《四合院之饮食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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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前世今生
李学武皱着眉,眼睛无神地盯着棚了一句:“不成器,早点歇着,明天安排工作去”。
李学武也大致了解现在的家庭。
父亲李顺今年40岁,是京城中医院的医生,54年在献医献方时进入中医院,靠着四等12级79.5的工资养活一大家子人。
李母刘茵没有工作,在家操持家务,伺候老人。
从李母的口中得知今年出了很多事,李母口中也唠叨李学武为啥在部队出了事不跟家里言语。
今年年中,李家大哥李学文大学毕业留在学校任教,做物理教员,已经开始领工资,同时与同学赵雅芳结婚,赵雅芳今年也留校任教,是数学教员。
提到大哥学文两口子,李母骄傲、欣喜的神情,溢于言表。
李父也是微微昂着头。
三弟李学才今年也特别争气,考上了医科大学,很是给李父涨了脸,倔强的李父头一次露出欣慰的表情。
盖因三个儿子,老大沉迷学问,无心医术,老二惹是生非,伤人无数,救人是不行了,老三虽然也是调皮,倒也争气,考上了医学院,算是家传的医学后继有人。
小妹李雪今年上高中二年级,也是班里的尖子生,学习优异,李母骄傲的不行。
无怪乎李母骄傲,这年月谁家能供得起四个学生,其中两个已经是大学文化,还有一个准大学生。
即使是最不争气的老二也是高中毕业。
更何况今年进门的大儿媳也是大学生,两口子都是大学老师,人家见到都要夸几句李母有能耐的。
很是把当年李学武败坏的家庭名誉挽回了不少。
今年7月,老家来信儿,母亲病故了,李母带着一家人回家奔丧,看着老父亲孤苦伶仃,只能流眼泪。
李顺打从结婚起就不理家事的,都推给刘茵,生养四个孩子,伺候老母亲,将家里经管的井井有条。
李顺不晓得自己的工资花去了哪里,是否盈余,但就算不够用,妻子也未曾抱怨。
老丈人是要接到城里的家去的。
刘父见李顺开口,说啥也是不去的,哪里有去女婿家里养老的,让女儿太难看。
直到见李顺态度坚决,学文、学才架着出了门,才算同意跟着女儿、女婿来了城里。
刘父是村里的木匠,这趟搬家,李顺很是拉了一大车木匠工具回家。
刘父内心打算,只要能挪动腿脚儿,咋地也不给女儿女婿添负担。
这李家几口人就住在了四合院前院的厢房里了。
李学武因伤需要转业退伍的特殊情况,且是战斗英雄,部队置信地方,应妥善安置,街道协调武装部安排李学武进工厂里工作。
李学武抬手摸了摸脸上的伤疤,又借着昏暗的光线再次打量所处的这间屋子。
房顶糊着发黄的旧报纸,墙壁上斑斑点点的灰迹,窗户的玻璃也是小块的,灰突突的。
两铺炕中间是一溜柜子,柜子上摆着一个小座钟,一个镜子,几个瓶瓶罐罐,应该不是中药,李父的药材和书籍都在南面那间屋子里。
南边那间屋子只有东边有一铺炕,西边是靠墙的几个柜子和一个书桌。
中间的屋子靠近南屋的是一方灶台,所以学文那屋的炕是做饭时就取暖了的,北边屋子的两铺炕都是烧的门灶子。
堂屋中间一个八仙桌,靠墙是一溜案柜,靠墙角有一台缝纫机。
李学武实在是睡不着了,三弟学才裹着被子打呼噜。
对于刘父李学武叫姥爷,家里都叫大姥。
大姥觉轻,这会儿应该是醒了,咳嗽了两声,就起来穿衣服了。
李学武看了看渐亮的窗户,终究是战胜被子的束缚,起身穿上棉衣跟着大姥一起下了炕。
第二章 凶名在外也在内
大姥见李学武跟着起来了,以为是吵醒了他。
“学武,咋不多睡会儿,还黑着呢,大姥吵醒你了?”
李学武这会儿已经穿了棉鞋蹦下了地,穿上了衬衫和棉袄,又套了外套,嘴里回复着。
“哪儿啊!起习惯了,早上睡不着了,躺被窝里也不舒服”
大姥披着棉袄往外走,不一会儿拿了簸箕和灰耙子,开始掏灶坑里的灰。
李学武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又兑了点暖瓶里的热水,秃噜秃噜地开始洗脸,拆开昨晚背回来的行李,找出牙刷刷了牙。
一番折腾,大姥那边已经倒完了灰,填了柴火,点起了火,烧了一锅热水。
见李学武看着他,大姥嘴里说着:“早晨的洗脸水暖瓶里不够,得烧一壶,牲口早晨得饮温水,不然受不得”。
大姥带来有一匹大青马,一架马车的,就养在房子右边,搭了一个棚子。
李学武嘴里应和着站到了屋内立柜的镜子前。
柜门上镜子里映照出一个浓眉大眼,却脸色苍白的青年。
一身65式绿色外装棉服,领子口标志已经拆除,但不挡英武神采。
衣服是赶上最新一波了。
只是脸上那道疤痕破坏了青春的英彩,整个人的气质显得彪悍凶狠。
李学武对着镜子这个凶悍男子做了个鬼脸。
领子口上的三片红痕迹提醒着李学武,今天依旧是那个年代。
相约1965!
李学武习惯地用手将风纪扣扣上,愣了一下,又松开了风纪扣。
这具身体还保留着原有的一些习惯,有时不注意就会作出原来这具身体的习惯性动作。
就在李学武告诉自己从后世转变到现在普通工人的角色,要适应的时候,肚子“咕噜”一声,涌出一股强烈的饥饿感。
从昨天下午下火车,带着行李找到家,简单地收拾一下,垫啵儿一口就克制不住疲惫钻进被窝开始睡。
大姥看着李学武的小动作,看他不在意脸上的疤痕,微微笑了笑。
“学武这一身儿英姿挺拔,是个好男儿,男人面皮不打紧,有力气才好”。
虽然昨晚回来看着家里人的态度都不是很好,但是大姥爷看着自己是慈祥和关爱的。
小时候淘气,暑假和寒假都是在大姥家度过的。
李家生活上不注重外物,李顺的工资除了供四个孩子读书,都用在吃食上了,兄弟几人身高都不矮,李学文一米八,李学武一米八三,李学才今年17岁就一米七八的个子,连李雪都快有一米七的个头。
这几年多亏了李学文有补助,李学武入了伍,家里才吃的开,不然难免要饿肚子。
家里除了一个小座钟,没什么家用电器,缝纫机还是大哥学文结婚时紧巴巴攒钱买的,两口子自行车都没有一辆,开学以后,上下班一直都是挤公交车。
李学武17岁离开家,在南面伙食不差,硬是练了一副好身体,不然也不可能那么灵敏地护着战友。
“大姥,我没那么娇气,都两个多月了,早看得开了”
大姥看李学武话语里说的真挚,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抬眼仔细打量了他的脸,昨晚一是时间紧,而是刘茵拉着儿子的手不放,三是怕孩子伤心,大姥一直舍不得关问。
“跟大姥说说,咋弄的?”
李学武蹲在灶坑门往里面填了两把柴火,直起身来到八仙桌前,坐在了大姥的对面。
“都过去了,躲炮弹,我扑到地上,脸撞在先前土里的炮弹片上,磕的,脑袋因为怼在地上,也震伤了,以前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大姥震惊的张大了嘴。
“咋回来的?当时没救治吗?”
李学武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疤。
“战友背回来的,送到急救所,看我只有脸上外伤,就没管,有个女医生扯开我脸上的肉拿着棉签消了毒就给合上缝了起来,脑袋的问题是我醒了之后发现的,我战友说,医生说我这伤不算事,急救帐篷装不下,在外面撂了两天”
李学武“嘿嘿”笑了笑。
“那医生给我复查,见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才注意到我不对,跟我谈了几句,叫我的同年来,我也认不出,才送我到后方,在医院养了两个多月,不适合南面生活了,就选择回来了”。
这会儿李顺和刘茵也披着衣服下了炕。
“这么早就起来了啊,刚在炕上听了你说,这孩子,你咋不给家里来个信儿?”
大姥点了烟袋锅,抽了两口。
“回来也好,让你妈给你补补,以前的事慢慢记,工作有安排吗?”
李顺穿了衣服就出门去了。
李学武看着这个中年妇女,虽然昨晚没有仔细观察,但是碍着父亲的冷脸,在唠叨和叙事中还是能感受着浓浓的母爱和关怀。
“离得那么远,去了也不方便,就没写信,我能动的时候已经准备回来了,团里说地方会安排,回来之前地方来信说是安排好了,按转业正常安置”。
刘茵看着这个二儿子,早忘了他以前的调皮捣蛋,只觉得心疼。
老话儿讲“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
二儿子参军也是实属无奈,上高中时天天惹祸,最后撵到gz三弟那儿去当兵。
李学武三叔是年轻时候去的南面,奋斗了多年,接到家里来信,便安排李学武进了部队,哪想到部队开拔去了南方。
三叔问过李学武的意见,拍了拍他的肩膀连声说是好样的,就让他跟着部队出发了,还写信给大哥大嫂言说学武勇气非常,当是好男儿。
看着眼前这个沉稳彪悍的二儿子,刘茵怎么也无法将记忆里那个混世魔王与现在联系在一起。
要不怎么说那里是大熔炉,真是锻炼人,就是脸上的伤疤以后不好找媳妇儿了,心里暗自担心。
聊了这一半天,李老太太也穿着衣服起来了,李学才、李雪见屋里众人都起来跟二哥聊着,也都起来穿衣服、叠被子。
李学才从小就怕这个二哥,玩儿啥也不带他,玩的狠,打人也真狠,惹了很多乱子,从小就不敢跟着二哥,一是怕二哥打,二是怕老爹打。
李雪小时候是摸不着二哥的边儿的,所以都是看着、听着可怕,却不知道三哥嘴里的二哥如何可怕,但是自昨晚看见这个二哥回来,一脸的凶悍气息,真是吓了一跳。
可能岁数小,不清楚这叫杀气。
第三章 老爹撵人
这会儿两人听着长辈与二哥聊天,也不敢吵,穿衣的穿衣,叠被子的叠被,学才悄磨叽儿地打水洗脸,不时地看一眼二哥。
李雪叠好了两铺炕的被子也下了地洗脸刷牙。
众人的折腾声,也吵醒了李学文和赵雅芳。
大哥和大嫂穿着利索地来到中屋,大嫂忙跟刘茵去做早饭,大哥沉默不语摸着凳子,挨着大姥边儿上坐了。
李学文看了看李学武的脸,见李学武对他笑了,也不自然地“嘿嘿”回了一个笑。
李学武是收拾物品准备退伍回家时查看自己的物品才知道家里母亲来了信,大哥工作结婚,三弟考学,姥姥病故的事情,所以刚才见赵雅芳出来,就站起来叫了一声大嫂。
赵雅芳应了一句,便帮婆婆刘茵的忙去了。
李学武看着大嫂的不自然,知道大嫂与自己第一次见面,许是大哥与她说了自己往事的缘故,也不在意,搂着大哥的肩膀,拍了两下。
“大哥成家立业,事业有成,弟弟这声恭喜说的有点晚了”
李学文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突然回家的“混世魔王”会说出这句话,又是“嘿嘿”笑了两声。
“二弟这声“大哥”我是许久未曾听到过了,自打你能打得过我那时起就叫我学文,今天看弟弟真是长大了”。
李学武看着这个哥哥,再看老老实实坐在炕边的弟弟妹妹,总算知道自己在这个家的影响力了,自己这个前身究竟多霸道,连大哥都害怕自己。
“谢谢大哥关心,弟弟年少不懂事,这次脑袋还受了伤,以前的事多不记得了,还望哥哥不要在意了”
李学文看着眼前知书达礼的弟弟,说着文绉绉的话,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又想到刚才弟弟与大姥的谈话,终究是忍住没去摸弟弟的脑袋,主要是怕二弟还手。
心里很是郁闷,本想着等弟弟长大,好好教育弟弟,说说以前欺负哥哥的种种,现在弟弟却受了伤,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能说啥。
“真的不记得了?张雅楠还记得吗?”
李学武茫然地摇了摇头。
“董文文呢?”
李学武还是摇头。
“王亚娟?王亚梅?那姐俩儿记得不?”
“许慧芝?”
......
刘茵做饭的间隙看着这哥俩儿实在无语,赵雅芳看着小叔子也是内心直抽抽。
李学文叹了口气。
“看来你真的不记得了,那你怎么记得咱们家人的?”
李学武抽了抽嘴角,不知道大哥嘴里这些人都是谁,听着都是女人的名字。
“家人我也不记得了,是战友讲了一些,我收拾书信了解了一些,籍贯信息也了解了一些,回到家对号入座才知道”。
李学文看着弟弟沉默了起来,以前的打白挨了,找不回来了。
大姥抽着烟袋,看着哥俩儿斗嘴,眼角带着笑。
这会儿李父回来了,进了屋把外衣脱了,洗了把脸,便坐到了靠墙条案的八仙桌旁。
自打李父一进屋,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李学文看见媳妇儿的颜色,咪儿咪儿地站起身回屋去了。
李学才和李雪也躲进了大哥的屋里。
奶奶只是摸了摸李学武的伤疤,拍了拍他的脸,坐在炕上默默听着。
“忘了就好,以前的事就忘了吧,难得糊涂”
奶奶叹着气说道。
这时李顺“哼”了一声,道:“狗改不了吃屎!”
刘茵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实在心疼这个儿子。
李学武看众人都是不说话,气氛一时沉了下来。
看来这个家里父亲李顺对自己的态度很是不好,可能跟前身的往事有关系,母亲是心疼自己的。
李顺没有理会刘茵,接着说道:“你大哥结婚,家里没有多余的地方住了,早点儿把工作定下来,早点找房子搬出去”。
刘茵开口反问道:“他能住哪?你咋这么狠心呢!”
李顺:“我对他够可以的了,工作定了就分家出去单过去,走的时候不是说了这辈子靠自己嘛,有志气还能回这个窝儿?”
“他爸,这冰天雪地上哪找地方住去啊!”
李顺挺了一下身体,也不看看李学武。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有什么能力过什么生活,老二当年也浑,去了山里不也活下来了?”
刘茵见李学武迷茫地看着他们。
忙道:“说的是你二叔,现在东北吉省林业局工作,你婶婶是沈铁路局的,你二叔家一个姐姐叫李娟,20了,跟你婶婶在铁路工作,一个弟弟叫李学力,今年18了,也参加工作了,跟你二叔在林业”。
“你二叔每个月都帮你爸收药材,平时都是火车带到车站你爸去接,接回来你奶奶和我炮制好,有的卖到药房,有的你爸放假时到下乡看病就带着卖了”。
李学武这才知道,父亲李顺为了养家还下乡行医卖药,看来工资确实不够养一家人的。
“你们辛苦了”。
李顺听见这句话鼻孔出了两股气。
“少扯咸淡,分家是早晚的,你大哥是要养老的,跟着我们一起过,家里的东西都是他的,你工作了就分出去,你三弟工作了也分出去,过好过赖全由你们”。
正在填柴火的赵雅芳手上一顿,眼睛瞟了李学文一眼,这会儿李学文正装鸵鸟,哪里敢看媳妇儿的眼色。
昨晚商量好的,今早趁着二弟回来提找学校分房子的事,这会儿李学文说啥也不敢提了。
李学武看着这个倔强的要撵自己走的父亲,直觉得嗓子眼儿干,可能是爱之深责之切吧。
老一辈儿的思想,也能理解,自己心里也有股子志气,就脑子里的存货加上受伤后的金手指还能在这个年代饿死?
“您说的对,有能耐吃肉,没能耐看人家吃肉,虽说以前的事多是不记得了,但做过什么我都担着,工作我早去安排,得信儿了我就搬出去,这几天我交伙食费”
说着就从行李包里掏出个小包,拿出20块钱和30斤粮票放到了八仙桌上,推到李顺的手边。
刘茵哭着打了李学武肩膀一巴掌。
“你咋还这么浑!你是你爸的儿子,他养你教育你是应该的,你不用谢他,也别怨他,当时不送你去当兵是怕你出事,咋还跟你爹较劲儿?快收起来!”。
李顺把钱和票一呼撸收进口袋里。
“拿着,为什么不拿着,19岁了,我19岁都背着药箱子跟着我爹去看病了,还能让他白吃老子的?”
第四章 分家
李学武不想刘茵再哭下去了,忙站起身帮她擦了眼泪。
“妈,别担心,还有呢,提干后津贴不少呢”
正排级一个月津贴是66块钱,除了抽烟外,没别的什么花销,上了qx更是省钱了,加上补助,这会儿手里却是有一些积蓄的,钱有543块两毛,粮票都是兑换了全国粮票,有个几十斤,都存在手指空间里了。
刘茵看着儿媳妇把馒头和米粥端上了桌,也端了一小盆咸菜,一盘酸菜炖豆腐上桌,叫大家吃饭。
看着一大家子人围坐在八仙桌旁沉默地吃着,刘茵既是欣慰又是难过。
“以前的苦都过去了,现在你爹去乡下行医,也能挣不少钱”
说着看着大哥学文说道:“你大哥从四年前领补助就基本不用家里花销了,现在跟你嫂子都是教员,月工资都是62块钱,你爹现在一个月79块5毛,加上平时的药钱和行医费,也能凑合140元左右”。
说着又看向三弟说道:“学才今年考上医科大学,开始领补助,也不用家里花销了,压力一下子就减了下来”。
刘茵操持家务,贯是会算帐的。
“现在只有你妹妹上学用钱,你奶奶和你大姥身体都还好,没有什么花销,现在咱们家就是好日子了,可以攒的下钱了”。
李学武看着老娘吃着饭,算着帐,知道不是给自己压力,是告诉自己家里的财务情况,让自己宽心。
但说这些话怕是大哥两口子多心,因为嫂子嫁过来一起生活,习不习惯一家子生活不知道,但是多是有一些想法的,不能要求嫂子迁就一大家子生活,忙对着母亲给嫂子那边打了一个颜色。
李顺懒得抬眼看他。
刘茵看见儿子眼色,心里想着儿子长大了,心眼多了,嘴里骂道:“眼睛乱飞啥,你个小崽子”
听到刘茵的话,大家都抬头看着李学武,李学武也是有点尴尬。
刘茵看了眼大儿子大儿媳,对李学武说道:“你大嫂进门前我就说了,两口子的工资自己攒着,该怎么用怎么用,你爹你妈都硬式着呢,还没到用你们养老那天呢,可别学对门那一家,算的跟账房似的”
听到刘茵的话大嫂赵雅芳抬头对着母亲刘茵说道;“妈,说了多少次了,我嫁进来就是李家的媳妇儿,挣得钱也是咱们家的,我让学文给了你他又拿回来给我,恨得我掐了他好几次,咱家您管的这么好,我俩也想省心操持钱帐了,等我们用再跟您要就是了”。
刘茵笑着听着儿媳妇讲自己的好话,也没真较真儿。
其实刘茵心里知道老大两口子想出去住,大儿媳不想在跟前儿养老的。
“咱家一打我进门,你奶奶就把账本和钥匙给了我,说是帮得了我一时,帮不了我一世,早管家,早会管家,所以你们的工资你们自己留着,想单出去住就跟妈妈说,妈妈帮你们操持”。
李顺不满地咳嗽了一声。
李学文只是吃饭,大哥的性格有些儒弱,爱做学问,不爱理家务,看来以后应该是大嫂当家。
刘茵横了李顺一眼说道:“你还没老呢,把儿子困在身边干啥?”
李顺啪地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起身穿了衣服就走了。
这时饭桌上的气氛又冷了下来
这时李雪在桌子底下捅了捅母亲。
“妈妈,我给你养老”
刘茵这才知道刚才的话,女儿有意见了。
“好,我女儿给我养老”
李雪红着脸低头拨弄碗里的粥,有些不好意思。
刘茵说着又对李学武说道:“学武工作一有着落,也帮你张罗相亲,我儿子是个勇士,配什么样的都能配”
刘茵不理李顺,把话题往轻松方向聊。
李学武忙打断道:“妈,您可先等等吧,我这才十九,哪儿就相亲了”
这时李学文突然开口道:“学武还用相亲?”
李学文和李雪想到李学武的过往都是低头嘿嘿笑了起来。
李学武颇为尴尬,并不知道两人笑什么,又好像知道一些。
刘茵抿着嘴点着李学武说道:“十九岁不小了,不上学可不就是到结婚的时候了,这一晃就要过年了,妈给你拿钱找房子,就可以找对象了,这回好好处,你爹不会撵着打你了”。
李学文吃完窝窝头拍了拍手,站起身就回了屋。
李学文显然是不想参合家里的事的,桌上媳妇儿的眼神儿直叫人吃不下饭。
本来想着趁二弟回来,借着腾房子的机会,两口子搬出去住,媳妇儿已经提了好几次,哪想到早上父亲直接就把谁承家养老的事情给定了下来,嘴里怎么也不敢顶着父亲提出来。
看李学文吃完起身,赵雅芳也是紧吃了两口跟着起身回屋。
没两分钟,两人都穿着利索准备出门了。
赵雅芳扎了一条红色围巾出来,对着李学武说道:“你哥哥和我今天有课得坐早上的公交车去学校,先吃完就走了,有啥想吃的没?我跟你哥下午回来,给你买”。
李学武赶紧站起来。
“嫂子你们路上注意安全,不用特意关照我,我又不是小孩了,等你们下了班咱们再好好聊天”。
看着李学武站着跟自己说话,赵雅芳很是欣慰,这个看着不好相处的小叔子对自己很尊重,以后相处起来不是太难,便道:“好,那奶奶,姥爷,妈,二弟,我们先走了,你坐下好好吃饭”
说着两人便出了门儿赶公交去了。
李学武坐下紧扒拉两口,将手里的窝窝头吃完,起身要帮着刘茵收拾桌子,李学武是最后一个吃完的。
刘茵赶紧按下李学武收拾的碗。
“快放下,你弟弟妹妹在家我都不用他们收拾,哪里用的到你,歇着去”。
“就吃个饭,我哪里累了,我帮您收拾吧”
刘茵推开儿子,道:“那也不用你,该干嘛干嘛去”。
李学武无奈,只能拎起地上的一包行李和两包衣服和物品。
今天李学才要去上学,李雪也得去上学,所以吃完了两人都是收拾自己的东西往学校赶。
李学武拆开自己的行李包,抽出一双春秋皮鞋,一双冬季皮鞋放在地上,将被褥重新叠好放在了炕上。
第五章 安排工作
李老太太摸着孙子叠好的被子,拍了拍被子。
“学武,被子脏不脏?用不用奶奶帮你拆了被子洗一洗?”
“奶奶,不脏,出来时就洗了一遍,路上一直用外皮儿包着的”。
“好,好,不脏就好”
李学武又将自己的春夏秋各式衣服拆了出来,重新分敦儿叠了,有新式的,也有旧式的,叠得整整齐齐。
最后从包里抽出证件和用手绢包着的jg章,证件和jg章是要去街道和厂子报道用的,现在拿出来给奶奶,姥爷和母亲看了看。
看到李学武收拾着带回来的物品,想着过来帮儿子收拾,刘茵擦了手坐到了炕边,看着手绢里的三枚jg章,默默流下泪水,谁的儿子谁心疼啊。
这小小的jg章是儿子拼了命换回来的,捧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李学武给母亲擦了眼泪,拍了拍母亲的背。
“都过去了,儿子不是回来了吗?以后在家好好孝顺您”
刘茵的泪流的更多了。
李老太太探了探身子,挪到炕边,拍了拍刘茵的肩膀。
大姥狠狠地抽了两下烟袋。
刘茵缓了好一会儿,才看着李学武整理证件问道:“知道分配到哪吗?”
李学武:“不知道,出来前是说有安置,让带着介绍信,证件和证明去街道”
刘茵抹了眼泪道:“那今天就去吧,别耽搁了”
“嗯,我这就去”
李学武收起证件和jg章,装在挎包里,穿了军大衣,戴了冬棉帽就出了门。
一出门儿仔细打量这个院子,与后世看到的大致相同,标准的四合院结构,每家每户都是棉门帘子,小玻璃窗子,以现在的眼光看就是破破慥慥的,但是这份儿破破慥慥又充满了烟火气。
李学武抬起腿往垂帘门二门走,路上遇到的比自己大的都点头打招呼,过门槛时前面一个瘦小身子抬着一辆破自行车往外挪动,李学武赶紧帮着抬了一下。
前面那人感觉有人帮忙回头看向了李学武,嘴上道谢:“谢谢您嘞!”
“呦!你是?!李学武?嘿,变样了嘿!咋回来了?”
李学武一脸懵。
眼前这人眼镜腿用医用白色胶带缠着,眯缝着小眼睛,卡么卡么地望着自己。
这人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电视剧里的三大爷闫富贵嘛。
“我是学武,三大爷”
李学武打了声招呼。
“哎,我说,你这出息了!你爸说你提干了,咋突然回来了?”
这老头儿,早上还倔强地撵自己,骂自己,感情早跟人家吹自己了。
李学武错过身子让别人过去,自己也走出门洞。
“受伤了,转业了,就回来了,三大爷您这是钓鱼去?”
看着这阎老西儿拿着两副鱼竿,一个白铁桶,一看就是要去搞“不花钱”的“正经事儿”去啊。
京城周边的护城河少有人去钓鱼,因为里面鲶鱼居多,而传言说混乱时期很多无法处理的死倒儿都直接扔河里面了,那些鱼都是吃人肉长的,渐渐地都没人吃护城河里的鱼了。
但是三大爷不一样,他是南面儿后迁过来的,只要不要钱,那就可以搞。
“唉,就这点爱好,今天没有课,在家闲不住,怎么样,跟我去遛遛?”
李学武哪儿有那个闲心,再说这客套话就是面子上说着玩儿的,忙推辞道:“我可没您的耐心和技术,祝您旗开得胜,多多中勾啊,我还有事,先走了”
其实李学武也不信那些个,饿急眼了别说鱼了,树都给你扒了皮,再说哪条河里湖里不死人的?但是自己也没有必要蹲一下午跟鱼去较劲,等想到好办法再去更外面的河里打鱼吃。
哈哈哈,虽然说不信,但是听见了传言吃着膈应。
闫富贵看着李学武的背影嘀咕着。
“嘿,两年不见,小浑蛋也会说客套话了!大熔炉真是不白叫的,嘿,怎么就转业了?受什么伤了?不能是脸花了...就不让当...了吧...要不就是又惹祸了?八成,备不住...”
死不死啊?管得着管不着啊?
李学武哪里想得到这三大爷在背后嘀咕自己,想到这是四合院剧情世界,心里不住地感慨,开腿就往街道办事处走,问了几个路人才进了办事处的大院。
跟四合院格局差不多,进门先给门卫递了根烟,门卫还挺仔细,看了李学武的证件才接过烟。
“大爷,我是95号院的,退伍回来报道,您看我得去哪个屋找谁?”
老大爷接了烟,看了看李学武的脸,自觉地自己能看出这脸上是有正气的,便指着院内一间办公室。
这位也是眼神儿不太好,不然不能看门儿来。
“那儿,第三个屋,找刘主任,去吧”
“谢了!您!”
李学武点了头,便往那间办公室走,走近前来,敲了敲门,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答进,这才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戴着眼镜,正在抬眼看他。
“刘主任您好,我是95号院李顺家的二儿子,我叫李学武,两年前从您这儿走的,今年因伤转业回来了,按照离队时的安置方案,让我先到街道报道”。
刘主任仔细瞧了李学武一眼道:“啊,你就是李医生家的那个,哦,他二儿子啊。前年你爸还从我这帮你转的档案,前段时间院里部里来人交代过,是有你这么回事,快坐下喝杯水”。
李学武笑着从挎包里抽出两瓶汾酒放到写字台上。
“我爸今天忙着出门了,只能我自己来了,这是我爸提前安排好的,说是刘叔叔是他好朋友,让我给刘叔叔带个好”。
刘主任笑眯眯地把酒推过来。
“哎呀,李医生客气什么嘛,这多大点儿事儿呀,平时都是一起坐着的,这多不好,赶紧收起来”。
李学武当然不会收,这酒根本不是他爸留下的,是他在门口供销社买的,找人办事哪里能空着手,什么时候都是这个道理。
“刘叔叔,这我可不能收回来,我爸言说给他朋友的,您要是想还给他得等他回来的,嘿嘿”。
第六章 工作确定
“嘿!你小子,出去了两年还是那个样儿,黏上毛,比猴都精,行了,酒我就收下了,跟我去派所把户籍落下,这边证件粮食本副食本先让他们办着,等我领你去落实了工作咱们回来正好领”。
“那感情好,刘叔叔,谢您辛苦!”
“别闲扯了,快走吧”
说着,领着李学武把证件送到大办公室抄写了一份,又写了一份材料放进档案里,这才带着李学武推着自行车往派所走。
没多远,进了街道附近派所的院子,刘主任带着李学武到户籍科,户籍警验看了几眼,说是等通知。
刘主任问了一句是单立户还是迁回原户,李学武想着李顺的话,回了一句单立户,刘主任笑着进了所长办公室,不大一会儿,笑眯眯地出来,领着李学武往东直门外走。
因为李学武没有车子。
李学武骑着自行车带着刘主任,两条大长腿蹬的飞快。
按照刘主任的指挥来到第三轧钢厂的大门前,刘主任跳下车,摸着屁股冲着李学武骂道:“你就应该直接安置到蹬三轮儿去,自行车骑出了摩托车的速度了!”
刘主任往门卫出示了工作证,领着李学武就进了院门,往左手边办公楼院走,直接进正对着院门的三层办公楼,爬了三层楼梯,来到左手边最里面的办公室。
刘主任让李学武先在门外等着,自己敲了敲门,推着门进去了。
李学武看着刘主任这一套组合拳,很是熟悉啊,跟后世没什么区别。
不到五分钟,刘主任拉开门招手让李学武进去,李学武这才看见里面的厂领导,一身灰色中山装,坐在那很有气势。
这人见到过,也是标准的官员和实干家。
刘主任笑着介绍:“这是咱们第三轧钢厂杨厂长,这是我们街道的转业安置人员李学武”
杨厂长站起身来与李学武握了握手,道:“好好,坐,坐,别站着”。
李学武见刘主任往杨厂长办公桌前的沙发上坐下,忙从柜子上提了暖瓶,给刘主任和杨厂长的杯子里填了水,把暖瓶放好,这才在杨厂长对面的沙发上坐了。
杨厂长始终笑着看李学武倒水,刘主任自介绍完就一言不发。
李学武知道自己的面试已经开始了。
李学武从挎包里拿出自己的学历,介绍信,获奖证明和受伤情况说明材料。
看着杨厂长仔细看着自己的材料,李学武开口道:“厂长您好,我是62年高中毕业后入伍,63年火线入d提干,受伤时是正排长,头部受伤经检查仅造成失忆,无其他损伤,因不适合相关条件,选择转业,有一等功奖励两次,二等功奖励一次,愿意服从街道和工厂的安置,请您审阅我的材料”。
李学武介绍的很简练干脆,杨厂长听得点了点头。
“这样吧,你是军干转业,就按照安置办法施行,我们有义务接收你,再因为你是立过战功的,这是光荣的,鉴于你的受伤情况和一些相关的的能力和你们街道出的证明材料,你的入厂条件符合标准,品格和能力就不用说了,材料都在这摆着呢,街道评论也很好嘛,我们厂正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才的,小伙子很有精气神,好好干,继续在自己的岗位上发挥作用,下周一就来报道吧。”
“谢谢厂长,很高兴加入轧钢厂这个大家庭”
这时坐着喝茶的刘主任起身与杨厂长道了别,带着李学武往外走,一路上也没跟李学武说什么。
看着手里的香烟都飘出直线儿的烟儿了,还没抽几口,就让风抽没了,张嘴骂街再灌自己一肚子风就不值当的了。
到了派所,让李学武在门口等着,不一会儿拿着李学武的户籍证明出来了,又让李学武带着回了街道。
坐在办公室喝了一口茶,拿起桌上的粮食本、副食本等证件连同户籍证明一起交到李学武手中,此外还有一张杨厂长手书的报道证。
“三天后就去报道上班吧,你爸回来告诉他,两瓶汾酒可不够,屁股都被你敦散架子了,你家的虎骨酒最少五瓶”
“好嘞,没问题,谢谢您嘞,哎,刘叔儿,我爸那儿还有虎鞭酒呢,你要不要?”
李学武拿着材料走到门口又给来了这么一句。
“滚蛋,你刘叔壮着呢,那酒留给你爹给你生小弟吧”
说着撵了李学武出去,又坐回了桌子后面。
李学武拿着一堆文件出了门,走到街巷口,拿出报到证看了一眼,抬头是首都第三轧钢厂,一堆委派类文字,最后岗位性质是干部,职务是保卫处保卫科保卫干事。
且不说跑了这么些个地方,这么快就把事情落实下来了,就说这一进厂就是干部岗,就真是不简单。
只要是干部岗,以后提拔也是好提拔的,总比从工人往上爬要简单些。
好家伙,怪不得刘主任说两瓶汾酒不够,张口就要虎骨药酒,虽然不知道价值,但是刘主任张口就要五瓶,还很使劲儿的样子,看来老爹要出血了。
就是不知道这保卫干事能挣多少钱,够不够自己独立后的花销。
把报道证塞回包里,紧了紧棉大衣往家走去。
进了胡同感觉这老城区更是破败,灰蒙蒙的,再加上前几天下的雪,胡同里的路泥泞不堪,很是难走。
等跋涉到院门前看见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小妇人往门外走,个头不高,齐耳短发,头发上别着银色发夹,见李学武进门,瞪着眼睛仔细看了一眼。
“你是谁,怎么进院门了?”
李学武顿时想到,自己走的时候,这娄晓娥还没嫁进来,应该是不认识自己,便自我介绍了一句。
“我是院里的住户,进院门为了回家呗”
“你是谁家的?”
“李家的”
“你是李医生的二儿子?听说是部队上的啊”
“是,刚转业回来了,您是?”
“我是后院许大茂的媳妇儿,我叫娄晓娥”
李学武哪里不知道她是谁,富婆,奶声奶气奶...的大小姐,后来跑去港城的,走前还与院里傻柱来了一场即时恋爱。
第七章 大院生活 (恳请各位赏票)
李学武看着眼前的“瓷娃娃”。
心里想着,嘴里回道:“嫂子好”
“哎,你进去吧,我出门了”
“那回见了您”
说完看了一眼娄晓娥扭动的背影,蹦蹦跳跳,像个小孩子。
李学武进了大门,看了一眼屏门和倒座房,这四间倒座房都黑着,窗户还是窗户纸糊的,破破慥慥。
倒座房不向阳,所以没人愿意要,也住不得人、长时间了会得病。
李学武饶进屏门看了看,房子基础还好,这大院原是个大户人家,最少四进,以为后院不是后座房机构,一看就是改过。
这家儿倒座房修的老高,像是仓库一样,当然,现在也是仓库的作用,谁家的破烂儿都往这里面堆。
李学武看了看也没在意,就往回走,进了二门,与东厢房门口看着自己的妇女打了声招呼。
“三大妈洗菜呢”
三大妈听得一愣。
“哎,你是学武吧,听你妈说你回来了,长高了,真出息了啊”
李学武也没当真,便往屋里走边回道:“您客气了三大妈,天冷我回屋了啊”
三大妈看着这个大小伙子嘀咕了几句就回了屋,看见大儿媳妇在纳鞋底,嘴上扯着闲话。
“对门的二小子回来了,当年可浑的一个人,你见着躲着点儿,别往边儿上凑合”
于丽穿着大花棉袄,俏生生的小脸儿笑着回道:“再浑还能比傻柱浑啊?”
三大妈边切菜边道:“傻柱那是傻,这李家二小子可是浑,上学时就不学好,带着一群半大小子打群架,惹事生非,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妇儿哪个不知道这一号混小子,以前长得还算好看,四处撩拨,最后惹着茬子了,让他爹打了一顿大棒子撵去南方入伍了,没想到才两三年,又回来了。”
于丽听着婆婆这话是说给自己听得,心里膈应,嘴上应付着。
“好看能有多好看,好看还能当饭吃啊。”
三大妈也不停下手里的菜刀,“duangduangduang”低着头切着菜。
“你不知道,以前俊着呢,总领着小姑娘回家玩儿,后来越来越皮,家里管不了,自己跑出去撒野,一天天不回来,你说好看能不能当饭吃。”
于丽嗤笑了一声,道:“那不成小白脸儿了嘛”。
三大妈听到儿媳妇儿逗趣儿的话也跟着笑。
“当小白脸倒好了,像是后院许大茂,找一个资本家的女儿,日子还不富得流油啊,可惜这混小子心思野,手里狠,以前解成和后院你二大爷家刘光天这群小子最怕他,你爸找上李家好几回”
于丽听见婆婆提到丈夫,又嗤笑了一声,就闫解成那个性子,软的跟面条似的,怕外人很正常,但不能当着婆婆的面说出来。
“大熔炉改造了两三年,回来还那个样?”
三大妈已经把切好的菜下了锅,边干活便磨牙嚼舌。
“刚看见回来,谁知道呢,不过脸倒是花了,右脸上有很大一块儿疤瘌,看着有点儿吓人,刚才跟我打招呼,那一笑脸上就跟有个蜈蚣在爬一样。”
三大妈说这些话就是为了给儿媳妇儿打预防针。
“反正不是好人,离他远点儿。”
于丽接口道:“知道了妈”。
不提三大爷家婆媳两个吃中午饭前的阐述事实也好还是言过其实也罢,反正李学武听不见。
李学武回到家,母亲刘茵已经做好了中午饭,冻豆腐炖白菜,中午只有刘茵、大姥和奶奶在家,只做了一小盆,正好够四口人吃。
刘茵给儿子打了一盆凉水兑了暖瓶里的热水,嘴上问道:“工作的事怎么样了?”
李学武边洗手洗脸边答道:“定了,去东直门外的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干事”。
刘茵听到儿子工作有着落,内心放下一块石头,忙招呼两位老人吃饭。
只要有工作,媳妇儿就不难找。
饭桌上刘茵看着眼前的儿子,很是高兴。
“院里一大爷、二大爷、何雨柱、许大茂、二大爷家的刘光天都是红星轧钢厂的,以后好好相处,互相照顾”。
李学武见母亲提了所有人,偏偏没有提秦淮茹,这是怕自己和那个小寡妇“好好相处”和“互相照顾”啊!。
李学武脸上不显,内心想着这是一个满级狐狸精外表的吸血鬼啊,模样诱人,没点儿道行降不住。
不管母亲意思如何,李学武嘴上答应着:“知道了”。
见母亲不再说话,便问道:“咱们外院的四间倒座房归谁了?”
刘茵抬起头道:“问这个干嘛?没归谁,谁要啊,住不了人,咱家这么多人都不去那儿住,就是因为照不着阳光,会生病的”。
李学武听到那四间房子没有主儿便放了心,不朝阳没关系,可以让它朝阳嘛,心知这事儿急不得,暂时先放下,等看厂里有没有安排再说。
吃了午饭看着日头足,坐了几天的火车,早晨起来的早,现在开始犯困,也没打开被子就盖着军大衣,头朝下枕着被子打起了呼噜来。
李老太太见孙子睡着了,怕炕凉,抱了一捆柴火,耨到灶坑门子里,不一会儿炕上就热乎了,李学武的呼噜声更是响亮,不停。
这一觉儿就睡到太阳落山。
冬天,天黑得早,这才不到六点,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地上的雪反光,微微也能有亮儿。
李学武起来见家人都忙各的。
李学文在北屋看书,李学才跟着李顺在炮制药材,奶奶在边上帮忙,刘茵在做鞋,大姥在屋里推着刨子,修理一根木材,大嫂在屋子中间的八仙桌上给李雪补课。
刘茵见李学武起身了,忙撂下手里的活计,走到灶台边拿起锅盖端出一碗粥,三个窝窝头,又从碗架子里端出一碟咸菜。
“睡醒了洗把脸,赶紧趁热吃,刚才见你睡得香就没叫你,这会儿都热着呢,赶紧起来吧”。
李学武揉了揉脸,撩起军大衣走到洗脸盆那秃噜秃噜地洗了把脸,就坐到八仙桌旁开始吃饭。
李雪见二哥窝窝头就着米粥,吃着咸菜,三口一个窝窝头,吃的飞快,不禁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赵雅芳用手里的铅笔敲了一下小姑子的手背。
“看什么呢,赶紧算啊”。
第八章 一大爷
李学武见妹妹看自己的吃相惊讶,对着李雪做了个鬼脸。
李雪看见二哥的戏弄,嘴角含笑地低下头继续算着题。
刘茵刚拾起手里的鞋帮子,就见李学武吃的飞快,忙又去倒了杯水。
“吃那么快干什么,小心噎到了”。
“妈,习惯了,以前吃饭是有时间限制的,习惯了,改不过来了”
“吃饭细嚼慢咽,小心胃病,回家了,慢慢改过来,再说,这样吃相也不好,等哪天去老丈人家去,还不把人家吓到。”
听到刘茵的调侃,李学武没什么,李雪忍不住“嗤”地笑了出来。
赵雅芳也是忍不住地笑了。
李学武听刘茵说着话,三个窝窝头一碗粥已经吃完了,端着碗起身就去水盆边刷了碗,等擦好了手,看见大姥起身往外走,忙问道:“大姥这是干嘛去?”
大姥紧了紧身上的棉袄道:“喂马去”
李学武回屋穿上军大衣也跟了出去。
李学武家与二门的隔墙之间搭着一个棚子,一匹高大的青色马不住地点头晃着绳索。
李家还有一辆马车停在了倒座房墙外,车棚子用毡布扇着。
姥爷指着墙边的草垛,让李学武用铡刀扎了一筐,又从一块豆饼坯上砍下一块用热水泡开了拌在草里,大姥还撒了点粗盐。
等李学武将一筐草料倒进食槽子里,这大马才低下头吃了起来。
大姥见李学武看着喜欢,就交代让他看着马吃完,把食槽子撤出来,再饮两桶水。
大姥转身就回屋去了。
李学武摸着大青马的头,这俏寡妇是真漂亮!
不施粉黛就完爆后世那些网红,身材也相当有料,尤其那双桃花眼。
面前的大盆里,因为兑了热水,升腾起一片白气,在雾气中隐约顾盼,竟是说不尽的风情万种。
“你是学武吧?可比前几年壮实多了”
靠,俏寡妇夸我壮实是什么意思?
秦淮茹面带笑容,停下手中的活计,热心道:“晚上下班回来,庭院里说你分到轧钢厂里了,咱们以后就是同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秦姐说,可别客气”。
“谢您秦姐。”
李学武嘴角抽了抽,敷衍着忙紧走两步赶到水龙头边上开闸放水,是开水闸放自来水。
(不解释不行,现在读者的思维很发散)
初来乍到,他可不想立刻跟秦寡妇这种高段位绿茶对线,等着!等我一段时间的,等我修炼有成的,再来降妖除魔。
李学武不敢招惹秦淮茹,秦淮茹可没放过李学武。
“是分到厂保卫处了吧,工作多好啊,轻松不累,定的什么岗啊?”
好家伙!这是要查岗啊!是不是还要查工资啊?自己被设定成傻柱2号了?
李学武见水满了,忙拧上了闸门,拎着水桶就往回走,嘴里回道“还不知道呢”
“这小子,你忙什么。”
看着李学武背影,秦淮茹嗔了一眼,又是眼珠一转,不知想到什么,抿嘴嫣然一笑。
李学武拎着水桶就进了屋,掀起锅盖就倒了进去,灶坑里还有余火,正好把水温了,一会儿再淘出去饮马。
李学武站在窗子边儿看着院里的灯火,斑驳的红门,破败的门楣,还有院儿里喧闹的人声。
李学武忽然一笑。
傻柱,许大茂,前中后院的三位大爷,还有那个混不吝的贾张氏。
在这个没手机,没网络的年代,时不时鸡飞狗跳的院子,以后的生活肯定会相当精彩。
摸着水温差不多了,拿起瓢把温水舀进桶里,拎着桶,掀开门帘就出了屋子。
等李学武把桶放在马嘴边,刚直起身子,就见一大爷背着手往门外走。
李学武扭着头打了声招呼。
“出去啊一大爷”
易忠海早看见这个李家的二小子了,前几年因为他可跟派所打过几回交道,现在看着模样变了,气质也变了。
“哎,学武回来了,有空去家里坐坐啊,你一大妈让我倒垃圾”
李学武看水桶空了,弯腰拎起水桶往屋走,嘴里答应着。
“好嘞,有空去您那”
也不看易忠海就进了屋。
一大爷刚跟李学武说几句话,想打听一些情况,这时却从院里闯出一个提着酱油瓶子的半大小子,正是三大爷家的老三闫解旷。
“呦,一大爷,出去啊您,小心留神,别摔到啊。”
闫解旷喊了一声,就一溜烟跑了。
第九章 想当初,老子滴队伍才开张,总共...
等闫解旷跑远,李学武已经进了屋,易忠海只好板着脸的走出四合院。
一大爷刚出门,一个剪着锅盖头的半大男孩儿,带着两个小女孩从院外跑进来。
仨孩子正是秦淮茹家的棒梗、小当、槐花。
李学武站在锅台旁的小窗户往外看,看着仨孩子跑进院子。
不同于这个年代大多数孩子面黄肌瘦的样子,秦寡妇家这仨孩子脸蛋都是圆润的,衣服也洗的干干净净。
是要尽快融入这个集体里了,睡了一下午,秦淮茹都从别人口中知道自己进了厂,更别提自己回来这个早上的“旧新闻”了。
李学武跟刘茵说了一句要出门转转,就出了门。
天上又开始瓢雪花了,路上的泥泞已经冻结实了,踩在上面已经不打滑了。
出了巷子口就是交道口南大街,往北看就是安定门,往东看就是东直门,东直门就是上班的方向,一条马路走到头就是钢厂,骑车子15分钟,走路得一个小时。
现在的街上没什么行人,马车和汽车倒是不少,周围都是破破慥慥的样子,有的围墙都塌了。
李学武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后面巷子里,一处更加破败的四合院,倒座房第二间儿,窗户里亮着豆儿般亮的灯光。
李学武在门口轻声问了一句:“国栋在家吗?”
屋里应了一声,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掀开了门帘儿。
这是记忆里很深的人,可能是跟着一起混过的原因吧。
沈国栋一脸惊讶地叫道:“武哥,你咋回来了?啊,快进屋”
说着话,一脸惊喜地把李学武让进屋。
屋里一个穿着破旧的老太太正在糊火柴盒,许是看的不太清,仔细地刷着浆子,抬眼见是李学武进来了,很是仔细地打量了一眼。
李学武找了个马扎坐在小桌子旁,嘴里问候道:“老奶,您身体挺好的啊?”
见自己奶奶还在打量着,定是没认出来,沈国栋冲着奶奶道:“李学武,我武哥,来看您了”
老太太这才知道来的是谁,嘴上客气道:“啊,学武啊,你回来了啊?”
沈国栋给李学武倒了一杯水,说道:“前年耳力就不行了,眼睛也不行了,你说话得大点儿声”
李学武接过水杯放在了手边,提高了音量说道:“老奶,是我,学武,昨天回来的”
老太太点点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太危险了......”
沈国栋打断老太太的话道:“都哪年的黄历了,没危险了”
老太太嘴里嘀咕着:“没危险脸咋花了?”
沈国栋的父母是45年闹兵灾没的,就剩下老太太一人儿带着孙子,变卖了不多的家产,算是把沈国栋拉扯成人。
老太太许是想起早年间的凶事了,这才说了一句回来就好,也有安慰的意思。
沈国栋不理老太太的话,问道:“武哥,这次回来还走吗?”
李学武拿起火柴盒帮着糊了起来,嘴上说道:“不走了,安排工作了,就是城外的轧钢厂”
沈国栋替李学武高兴,道:“那感情好,咱们哥们儿又能跟着武哥混了”
李学武放下糊好的火柴盒,看着沈国栋道:“十八九了,老奶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你还想着混日子?”
沈国栋自打李学武进屋就觉得眼前的武哥与昔日的武哥不太一样,锋芒更锐,却又稳如泰山。
“武哥,自打你走了,我们的日子就是王二小儿过年,一年不如一年,我念书不行,看着我奶的身体实在是不行,就不念了,念也念不下去,出来就在粮库扛粮食袋,或者赶上火车站招临时人手去卸火车皮,一车煤给2毛钱”
沈国栋的声音越来越低,李学武看了看屋里的环境,一铺炕,一个土炉子,简单的锅碗瓢盆,一张小矮桌,几个小马扎。
李学武问道:“二孩儿,大壮呢?老彪子没帮帮你”?
沈国栋听到李学武的问话,眼眶红了,颤着音儿回答道:“大壮折了”
李学武想到记忆里那个憨头憨脑的青年,不由得一阵心痛,都是从小跟着自己一起长起来的啊。
李学武的声音也有些低沉,问道:“怎么折的?”
如果街上混的,得病或者意外去世,都称做“没了”,能被称做“折了”的,不是进号儿了,就是冲突时过世了。
沈国栋搓了搓脸道:“老彪子跟着他三舅搞鸽子市的摊儿,刚开始从乡下收鸡蛋和小米倒到城里来卖,后来他三舅看倒票更挣钱,就撺掇老彪子找几个人跟着他一起干”
李学武低声骂道:“老彪子不说他三舅是怂蛋包嘛,他的主意你们也敢信?”
李学武知道老彪子的三舅是何许人也,比老彪子大不了几岁,家里老小儿,从小就是贼眉鼠眼的,偷鸡摸狗还行,让他干点儿啥,不是窜稀就是拉胯。
沈国栋也带着委屈道:“是老彪子心动了,自打你走后,我们没了主心骨儿,后海那边儿我们不让去了,街上那群崽子都不招呼我们了,老彪子的果儿也蹬了他,这不是想搞点儿钱过营生嘛”
李学武低声骂道:“脑袋长在屁股上的东西,那特么也叫果儿,那特么叫苍果儿”
沈国栋咧了咧嘴,道:“刚开始还行,我们给的高,都来我们这换,不知怎么的,有一天让人家堵住了,对方七个人,我们这边四个,老彪子他三舅撒丫子就跑,我们三个被堵在里面了,是大壮,带了叉子,囊了两个,其中一个当时就没了,吓跑了对方,我们也跑了,但是没两天大壮还是被查到了,第二个月就折了”
李学武听见沈国栋说道大壮时语气哽咽,知道他心里也不舒服,但还是问道:“大壮家就剩他老娘和妹妹了,咋过活的?”
沈国栋道:“还能咋过活,我们养着呗,大壮没了的消息传回来,老彪子的三舅给家里送了50块钱,言说每个月都给10块钱养着她们”
李学武气道:“这孙子还有点儿良心,现在干嘛呢?”
第十章 兄弟哪片儿混的,我是
沈国栋道:“又干回老本行,大壮咬死了对方,自己担了责任,对方也都跑路了,现在老彪子在倒腾鸡蛋小米儿,他三舅配合着他,还兼着倒票,不过不敢干的那么大了,二孩儿在跟着干,我有时也去帮忙,不过活儿不多,养不起这么多人”
李学武站起身道:“带我去找他们”
沈国栋紧张地道:“武哥,大壮折了我们都很伤心,但是老彪子也不是有意的...”
李学武跟老太太告了别,先出了屋,太压抑。
沈国栋没办法,跟老太太说了一句,穿着破棉袄带着棉线帽子出门带路。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拐弯抹角儿转了几个路口,突然眼前一片宽阔,应该是早先的旧杂货市场,也卖花鸟鱼虫,远处看应该纸坊桥。
好家伙,这帮人真会找地方,前几年着重清理了一大批人,现在又有了,规模倒是不小。
每个小摊儿都隔得挺远,摊位上放着一盏马灯,微弱的灯光底下放着各种旧货和粮食等物。
许是被清理的吓破了胆,摊贩们也都鸡贼起来了。
卖小米儿的只在灯光底下放一小酒盅小米儿,遇到想交易的,就熄灭了马灯,带着客户往后面巷子里的家里交易,摊贩一般都是这附近的,如果不是这边的也都想办法私下里租住也好,说是亲戚暂住也好,都得弄个窝。
不住这儿的散户则是用大衣盖住货物,打开手电查看袋子里的东西,交易完成背袋子就走。
遇到检查的,周围放哨儿的就吹鸽子哨儿,摊主们则是把摊子上那一点儿样品一丢,撒丫子跑路,有窝的回窝,反正没抓到现行,夜里上厕所总让吧。
没窝的也是丢下样品,背着袋子跑路,作鸟兽散,机敏的很。
两人进来前就遇到一个放哨儿的,沈国栋手比划了一个手势,那边的才没过来查看。
沈国栋带着李学武兜兜转转来到中间位置的一个摊子,边儿上也没有人,地上一块破布上放着一些鸡蛋壳碎片,一小撮小米儿,这特么也太能省了。
沈国栋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咳嗽了两声,那边墙角才传来动静。
一根木头敲击地面的声音,这特么怎么跟接头儿似的。
只见一个膀大腰圆矮粗胖的家伙靠在墙角,探头往这边仔细打量。
沈国栋带着李学武往墙角走,用巴掌推着那大肥脸进了巷子里。
“卧槽,国栋,轻点儿,别弄伤我盛世容颜”
沈国栋也没客气地道:“老彪子,容颜盛了屎吧”
老彪子刚想反驳,就见李学武开了手里的手电筒,老彪子借着灯光瞧见是李学武,刚想说话。
李学武关了手电,上去就是一大耳帖子,只听“啪”的一声。
老彪子嘴里地话也变成了:“卧槽...”
李学武用手掐住老彪子的脖子,用手电抵住老彪子的脸,打开了手电筒。
“我走前怎么告诉你的?你就是这么照顾弟弟的?”
这边有动静,摊位那边匆匆跑过来一个人,走进巷子见自己外甥被抵在墙上,就想上来拉架。
好家伙,自己送上门来了,李学武关了手电筒,撒开了老彪子,对着冲过来的人就是一个大耳帖子。
拽着被打蒙了的来人的脖领子抵在的墙上,双脚的脚尖都离了地。
来人捂着脸,嘴里哆嗦道:“兄弟哪片儿混的,我是这片儿闻三儿,给个面子,绕过我们一次”
李学武打开手电冲着地上,反光照见了李学武的脸。
看见打自己的是李学武,闻三儿悬空的两条腿就想打哆嗦,这活土匪怎么回来了。
李学武恨恨地问道:“闻三儿是吧,给个面子是吧,我饶了你,谁能饶了我兄弟啊?要不我送你下去问问我兄弟绕不饶你啊?”
这边李学武在收拾闻三儿,老彪子顺着李学武撒开的手就出溜着跪在了地上,眼泪儿啪嗒啪嗒往下掉。
沈国栋扶他起来也不起,直接往地上磕头。
李学武歪着头看着,厉声道:“人都死了,装模作样给谁看”
闻三儿见着平时膀大腰圆谁也不杵的外甥直接跪了,是真的害怕了,这活土匪以前嫌弃自己不愿意带自己玩,一点儿感情都没得,怕是要真弄死自己啊。
“学武,武哥,武爷爷唉,真不干我外甥的事儿啊,是我迷了心窍,惹了大祸,您要杀就杀我一个吧。”
闻三儿涕泗横流,手还打着自己嘴巴,巷子外已经有人听到动静往这边看。
李学武关了手电,把闻三儿甩在了地上,闻三儿也不敢趴着,灵敏地挪过去跟外甥跪在一起。
早先闻三儿虽然跟不上李学武,但也见过十四五岁的李学武带着外甥和大壮一群半大小子用栓狗的铁链子抽人的,把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打的皮开肉绽,嘴里喊娘。
武力再高,年岁再大,也抵不住四五个半大小子一人一根铁链子抽你。
李学武蹲在还在磕头的老彪子前面,嘴上问道:“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老彪子不回答,只是不住地磕头。
李学武知道这头不是给自己磕的,是给地底下的大壮磕的。
打几个人聚在一起玩儿,就都是李学武出主意,大壮和老彪子动手,沈国栋打下手,二孩儿比他们小四岁,只能放风。
老彪子原名李文彪,长得老,所以叫了老彪子,大壮和老彪子吵吵闹闹,关系却是最好,大壮认了老彪子的爹娘为干亲,不然大壮老娘带着俩孩子可撑不到现在。
因为自己带错了路,死了兄弟,被回来的李学武一巴掌把心里的遗憾、悔恨、伤心都哭了出来。
不搭理还在跪着的闻三儿,拽着磕头的老彪子,对着他说道:“打你是因为自己不长脑子还连累别人,打你是出事没有担待,打你是因为出了事没有安排,猪脑子啊?”
老彪子看着李学武道:“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错了啊,呜呜呜”
看着哭的伤心的丑胖子,实在难看,用手闷子给他擦了擦,拽着他站了起来,闻三儿顺势也站了起来。
第十一章 二道贩子
看着老彪子还在淌眼泪儿,李学武没好气地道:“别撒猫尿了,把摊儿收了,找个说话的地儿”
老彪子擦了擦鼻涕,道:“二孩儿看着呢,咱们去我三舅家”
老彪子头里带路,沈国栋和闻三儿在后面跟着,几人往巷子里转了个弯儿,进了一个小院。
老彪子道:“我姥爷和姥姥这两年没了,我三舅自己住呢,平时我们在这儿......”
李学武看着独门独院的院墙还算齐整,院里只有三间矮房,跟着老彪子进屋,见西屋堆了一堆破烂货,中间是伙房加客厅,东屋横着一铺炕。
屋里乱糟糟的,两个矮柜上还有几本儿破书。
回头对着跟在身后的闻三儿说道:“三舅,看不出来啊,您还爱好文学啊?”
闻三儿没了刚才的样子,也没个长辈儿的样子,嬉皮笑脸地道:“略懂,看些杂书,有卖古董的,咱也不懂,就看着书学学,这是捡马粪的老叶头儿给的,我也跟他学了几手儿,上不得台面”
李学武翻了翻柜子上的书,书名有点儿模糊了,但也能看得清,《应用图案集录》、赵茹珍的《古玩指南》、《古董辨疑》等。
“这个汉奸做事儿混蛋,但是写的书不孬,可以好好学学,这混蛋经手了不少好东西。”
闻三儿忙不迭地道:“是是是,我正学着呢”
闻三儿看着贼眉鼠眼,猥琐不堪,但是这货正经地接受过教育,他爹读过私塾,是个有文化的,哪想到一辈子坎坎坷坷最后生了这么一个玩意儿。
说他有文化吧,小学勉强念完,说他没文化吧,这货跟着他爹念过四书五经,文史经典张口就来,但是就是不往正道上用,老娘和两个姐姐宠着,混的比自己老子还差,就剩这么一个小院儿堆着一堆破烂儿。
李学武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三人都围着或站或坐,李学武拿出大前门,挨个递了,除了沈国栋不抽,其他两人都接了,闻三儿还给李学武点了烟。
“我刚回来,也不了解情况,先前收煤的活儿没了?”
老彪子道:“你走了,他们也不带我们玩了,煤车肯定是跟他们交易了,我们去了几回都没见着人”
先前的李学武带着这帮小子跟煤车司机串通,每次都装的满满的,运煤进来,都会在城外卸下十几大框,看着不低于车帮子就行,然后卖到住户家里,靠这个养活了几人,还有一帮半大小子跟屁虫喝汤。
靠着这个办法,几人虽然不说吃香的喝辣的,那个时候也没饿着,会撩拨的还拍婆子,李学武的几个尖果儿就是那个时候玩闹来的,就是丑的跟猪八戒似的老彪子也有密儿。
这块儿可不止他们这一帮小混子,没了会出主意的李学武,几人都不会联合人儿,渐渐失去了这份活计,最后闻三儿凑了上来,领着他们搞黑市才算活下来。
听着老彪子落寞的讲述,李学武抽了一根烟,说道:“你们先做着,等我想想办法,煤车那个就不要再想了,累不说,还不挣钱,现在风声紧,再整一帮小子怕是要出事儿,就咱们几个,我想辙弄点儿本儿,看看干点儿什么安全的活计”
老彪子和沈国栋都齐声说道:“武哥,我听你的”
闻三儿急了,道:“学武,我也想跟着你混”
李学武道:“什么话,我管你叫三舅,你咋能跟着我混”
闻三心想没见过这么对三舅的,嘴上很诚实:“你看我这样,到哪哪嫌,你就当......”
李学武打断道:“不是你跟着我混,是你帮着我们,我得上班,支起摊子来,还得是三舅你照看着,他们还小,还缺心眼”
闻三儿心说怕不能够吧,但是嘴上也不敢说出来,诚实地说道:“多谢多谢,那我这摊儿?”
李学武道:“还干着,挺好,咱们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见着闻三儿乐么滋儿的,李学武又说道:“你这书啊还得看,找机会试试那个你说的老叶头儿,真有本事就请家来,帮你看个家,掌个眼,不差一副碗筷儿”
闻三忙不迭地答应着。
闻三跟李学武讲了几人现在做的事儿,又讲了散货的方式方法。
李学武大致了解了,无非是倒买倒卖,在后世叫二道贩子,在现在叫投机倒把,抓到就是一辈子玩完。
闻三儿带着二孩儿去乡下收货,送到小院,老彪子就在家守着,武力值不够怕丢,晚上二孩儿放哨,闻三儿出去拉人兼职倒票,老彪子在巷子里跟人家交易。
李学武道:“这样做风险有点儿高,无论是物件儿还是票据,货源还不稳,容易落下尾巴,而且摊儿上卖的小来小去的能养活几个人?”
闻三儿也很着急,现在想钱想疯了。
李学武问道:“现在市面上什么最值钱?”
闻三儿道:“肉,什么肉都行,现在都是有钱的没有票,有票的舍不得吃,舍得吃的买不着”
李学武点点头道:“行了,我来想办法,我分配到轧钢厂了,这几天要去上班,等我找好渠道和方法咱们再行动,你现在尽量把所有的回头客笼络住,要知道人家住哪,尽量以后送货上门交易,这样稳定,安全,互相都有个防备”
闻三儿问道:“不好办啊,现在来黑市儿的都是戴着面罩,就是怕被认出来,问人家人家也不会说啊”
李学武道:“我没说所有客户,我是让你选出那些有潜力的,经常来的,买的多的,多交易几回就有信任感了,送货上门更安全,咱们以后要建立咱们自己的销售网络”
闻三儿疑问地问道:“什么网络?”
李学武解释道:“就像蜘蛛网一样,千百跟线都在咱们手里汇聚成一根线,送这次货的时候约定好下一次货,一次赶着一次,你想,要的东西都送进门,他们还能出来吗,不出来他们也不知道价啊,知道价也更青睐于更安全啊”
闻三儿道:“真是,嘿,这样是不是就...那个...”
第十二章 若只如初见
李学武说道:“垄断,把田垄从中间断开,我们就是中间的环节,我们去客户手里拿订单,再去周围这些人手里收,我们就赚这里的差价,同时还能卖我们自己的东西”
闻三儿惊喜道:“嘿,这感情好,但是客户多了怎么办?咱们忙不过来啊!”
李学武嘲笑地看着他道:“你想上天啊?能笼络住50家常下单的就够咱们吃的了,我到时候会给你们找个面儿上的营生打掩护,这个以后再说”
老彪子和沈国栋听不懂闻三儿和李学武的对话,但是感觉很厉害,一知半解地点着头。
李学武站起身说道:“行了,今天晚了,这几天安顿好了我再过来,记住我说的话”
说完站起身往出走,老彪子和闻三儿送到巷子口,这才回去。
李学武跟沈国栋深一脚浅一脚地各自回了家。
一路溜达着,感受着独属于这个年代的环境和气息。
进到自家巷子里看见家家都是炊烟渺渺。
其实这里生活还是很方便的,出门右手边就是供销社,拐弯直走就是大街,四周都是轧钢厂工人住户居多,因为这一片很乱,大车店都有好几家。
李学武不在观望,进了院门往里走。
一道人影好巧不巧的,一头撞到他身上。
“哎呦喂!”
随着一声娇呵,李学武半点没受影响,那人却向后仰去。
李学武“哎”了一声,手疾眼快搂住那人的腰,这女人总算没摔倒。
李学武松一口气,定睛一看,竟是三大爷家的大儿媳妇儿于丽。
这新婚少妇长得相当漂亮,瓜子脸,大眼睛,标准的媳妇儿脸,颜值虽然打不过秦寡妇那狐媚子,身材却毫不逊色,刚刚一撞,隔着棉衣,都能感觉到惊人的规模和弹性。
于丽撞得生疼,直起腰忙用手揉了揉,脸上带着泪,却不是刚被撞的,而是明显早前哭过。
发现李学武看她,不禁脸颊一红,尴尬的抹了下眼泪,顾不得胸前的探照灯一阵阵疼痛,也不说话,闷头就走。
李学武看她样子,不用想也知道跟闫家老大闫解成吵架了。
老话说,贫贱夫妻百事衰。
三大爷外号闫老扣儿,那是一分钱掰开两半花的主。
于丽嫁到闫家,自己没有工作,老爷们儿闫解成是临时工,四处打零工,一个月挣得最多才十几块钱,还不保准,除了一半上缴家里,还得另交伙食费,骑自行车,用手电筒,也得交钱,这样日子能过得舒心才怪。
两口子住在三门的门厅辅房改成的小屋里,能放下双人床都够呛,平时还得跟着婆婆伺候一大家子。
李学武没多想,据电视剧里说,这于丽做鸡很好吃,这个得记住了。
进了二门,就听见三大爷家鸡飞狗跳的吵闹声,不一会儿,闫解成披着衣服往外走,看样子是去追于丽。
闫解成走到李学武跟前儿见李学武板着脸看他,低下头不吭声就钻了出去。
许是想起挨过的打了。
李学武站在门廊下看着这小子栽栽歪歪的背影,实在不像个样子。
这院里还真热闹。
不提院里鸡飞狗跳的,李学武回到家,把两铺炕都烧了,打开被垛子开始铺被,下午还是没睡够,晚上接着睡。
火炕热起来,李学武把脚伸到被窝儿里,热乎乎的,十分舒坦。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李学武早早就起来了,跟着大姥收拾马圈,喂马,饮马,抱柴火,李顺看着他也不再用鼻孔出气了,只是不搭理他。
无所谓了,继承了人家的身体就得继承人家的债。
这个家爱怎么看自己就怎么看吧。
这个父亲碍于传统希望长子养老,又对能继承衣钵的老三更加喜爱,极度厌烦惹事的老二。
李学武心里估计可能是小时候被老儿子、大孙子这种观念影响的。
大哥是大孙子,三弟是老儿子,母亲还有李雪这个小棉袄,所以李学武小时候受到的关爱就少,可能就通过惹是生非来吸引目光,没想到一条道走到黑了。
虽然回来以后奶奶也关心自己,但是话语里多是大孙子这,大孙子那的。
老三围着李顺学医,李雪围着母亲刘茵转,李学武刚回来受到的关注自然多,但是日子久了还是原来那个样儿。
老大憨,就知道读书,大嫂心眼多,想单出去过。
老三机灵,就想学手艺,好在学校拔尖儿,未来更多机会。
老四巧,贯会看颜色,把大嫂和母亲哄得开心,老爹李顺也是心疼这个小棉袄的。
李学武想了很多,也看的开,能维持家庭和和睦睦就算及格了,不敢奢求更多,少了渴望,也就少了失望。
李学武哼着歌提着铁桶往中院去打水,闲着也是闲着,先把水缸打满。
李学武正打开院里的水龙头接水。
一抬头,正遇见月亮门走出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瘦高个,正是轧钢厂的电影放映员许大茂。
“呦,大茂哥,大礼拜天的,这么早啊。”李学武笑呵呵打招呼。
许大茂愣了愣。
以前这李学武高着呢,可不跟他说话,最多见面点点头,一打回来第一次见面儿这么客气,这是怎么了?
不过,许大茂是场面人,就冲李学武跟他叫一声大茂哥,他也不能跟人甩脸子,也不敢甩脸子。
应了一声之后,一边蹲在旁边刷牙,一边儿问道:“昨个儿就听说你回来了,还安排进了轧钢厂保卫科,什么时候上厂里上班啊?”
李学武等接满了水,关了水龙头,给许大茂让位置:“得明天,厂里让周一去报道。”
许大茂眼色一变,暗道这小子进保卫处是真的了,不禁看向李学武,暗暗惊诧。
按道理他们住一个院儿十来年,互相知根知底儿,从没听说老李家有什么跟脚儿。
不过许大茂有些城府,也没一个劲儿刨根问底,刷完牙洗完脸就看着李学武回了前院。
撂下脸盆牙缸,许大茂心里还在寻思,刚才李学武话里透露的信息。
第十三章 那谁知道啊,问村长去!
走到里屋,他媳妇娄晓娥还在呼呼大睡。
这娘们儿一打嫁进来,吃喝不愁,饭也不用做,越养越丰润。
圆润的鹅蛋脸红扑扑的,一条胳膊掉在棉被外头,露出雪白的膀子和大红的真丝睡裙。
许大茂家条件好,虽然不像李家盘了炕,但冬天买煤比别家多,也不用算计着烧,一大早屋里暖烘烘的。
娄小娥这个资本家出身的大小姐,让许大茂又爱又惧。
那丰腴的身子绝对是最上乘的泡架子,可惜许大茂火力不足,每次弄得不上不下,哪怕偷偷吃药也附近有没有野猪,想搞点肉食。
“野猪凶着呢,你可别乱来,凶起来比老虎都凶,灾年我们都不敢进山朝呼,你这单枪匹马的就想搞肉?”
李学武也没顶嘴。
“村长,这不是家里饿急眼了吗,实在没办法了”
村长抽了口烟,道:“野猪山里有,每年春天都下来祸害庄稼,下套才能弄到,可这时候上山十成力气也没了四成”
见李学武态度坚决,村长不再劝,指着远处的山。
“沿着山坡上去,进了林子沿着林业道往前走,看见山坳拐进去,里面应该有,可能都泛滥了”
第十四章 爸爸去哪了 (新人新书啥票都想要)
李学武答应一声感谢,牵着马就往山坡上走。
上山的路不好骑马,走了十多分钟上了山,进了林子,林业的伐木道还是能骑马的。
上了马骑了有十多分钟就进了山坳。
说是山坳,但是像个大峡谷,里面深着呢,谁知道里面有什么。
李学武在杂木丛转了转,野鸡的脚印有,兔子的也有,野猪的太乱看不清。
只要有就行,不怕找不到。
李学武沿着山坳往上爬,马就牵着走,扎枪已经提在手里了。
路上也遇见了几只野兔子,但是远远的就跑没影了。
进了山坳里的密林,地上的雪明显见少,也有一些黄色和绿色相间的野草和松树籽。
这是野猪的觅食地呢。
在脸上被树枝挂了几个小口子后终于见到今天的主角了。
哈喽!猪先生,猪太太。
两头大猪带着六头半大小猪在林子里刨地拱食呢。
李学武离得老远就站住了,这玩意儿聪明着呢,可不是动画片里的憨态可掬的形象,又聪明又狠,还抗打。
李学武把马拴在了树上,提着红缨扎枪就挨着树慢慢往目标靠近。
大猪是母猪,有五百来斤,跟个小坦克似的,次一点的是公猪,三百来斤,小猪都是三四十斤的样子。
李学武是想一网打尽的,可手里没有网,只有一杆扎枪,只能选择一个目标了。
待靠近公猪不到三十米远的时候就慢慢趴下了,一点一点往前蹭,冰天雪地的,滋味儿实在不好受。
挪了有半个小时,终于离着公猪不到十米远,也到了一颗歪脖树边上了。
李学武反手拿了扎枪猛地跳起来扎了一个弓子步,手里的扎枪当标枪猛地扔出去,一下子就扎在公猪的后门处,这一枪可扎的实诚枪头带枪杆都没(mo)进去小半。
李学武扔出去没管中没中就往前跑,等惨叫声传出来,李学武已经跑到猪跟前儿了,一把攥住枪柄,双脚蹬地猛地往前一扎,又扎进去半截,整个扎枪算上枪头有两米多一点,现在露在外面的只剩一米左右。
这一技补刀直让公猪的惨叫声又提高了两个八度。
李学武也不管手里的红缨枪真的变成了“红”樱枪,撒开手就往回跑,蹬着歪脖树就上去了,母猪的獠牙擦着李学武的屁股也过去了。
“他大爷的!我刚给你老公小刀剌屁股——开个眼,你就冲着我屁股来,真是老母猪带胸罩——不止有一套”
在树上惊魂未定却又有劫后余生的快感。
看着公猪扭头打转地跳着脚地骂街,李学武也不管它,几头小野猪听见公猪的惨叫声早跑没影了。
李学武见母猪杀回来瞄着树底下撞树,把树撞得一颤一颤的。
“没完了是吧!冤冤相报何时了!多大仇多大怨!”
这树长得不高,但是粗,歪着脖子,所以下盘结实,一时半会儿折不了。
李学武从空间取出板斧,这板斧是好钢材打造的,一头沉,做锤子用,一头开刃做劈砍用。
李学武拎着斧子把,慢慢挪到树杈,一只手固定身形,另一只手把斧子提了起来,斧子刃朝下,等到母猪撞在树上的一顿的瞬间猛地劈在耳朵下面的眼睛处。
“呃!!!”
又是一声惨叫,这次听见的叫声跟那头公猪相比有点密云口音,应该是个远嫁而来的外地媳妇儿。
趁着母猪转着圈儿,跳着脚儿地拱地骂街,李学武跳下树,提着斧子,锤头朝下,照着猪头就砸了下去。
因为太激动第一下没砸结实,差点斧子脱了手。
赶紧再次抡起斧子锤了下去。
“80!”
“大哥,墙砸好了!”
“不是,猪砸倒了!”
猪晕倒了,四条腿打晃,站立不住,侧着倒在地上,眼睛里直冒血。
趁你病,要你肉!
李学武抡起斧头又是三剂“80!80!80!”
“大哥,水管子..血管子砸漏了”
母猪终于不再倒腾腿了,嘴丫子里往出冒血。
李学武后背都湿了,太特么刺激了!
本来就想着300多斤够牛掰的了,哪成想杀一送一啊!
李学武手抹了母猪一下,把肉山收进空间,抬头去看公猪。
凸(艹皿艹),大哥呢?嫂子都交代了,你特么跑哪去了?
说好的彼此共白头呢?遇事你先走啊!
刚才对付母猪太投入,公猪什么时候跑的都不知道。
(对付这个词正经的解释是:猎杀)
李学武跑回去牵了马回到案件发生地,萨摩了一圈,看见雪地上点点红色小梅花,“嘿嘿”地笑了。
大哥的大姨夫来了啊!
牵着马沿着“梅花”标记往树丛里追,手上的斧子也没收进空间,这林子里不可能就住这一家,万一有访客呢,太突然可不好。
李学武牵着马淌着雪,追着脚印和血迹直追了二里地才在土坑边上找到“走失”的“大哥”。
李学武没有贸贸然近前,站在马上看了一圈,下了马用石头甩了一下,“大哥”确实不动弹了。
这才掏出热水壶喝了一口热水,这一战太刺激,出了急汗,得补补水,嗓子都冒烟了。
等了一会儿又甩了一块石头,见“大哥”确实不动弹了,其他走失的“孩子们”也不见来找爸爸。
李学武站起身子冲着四周喊道:“佩奇,乔治,回来看看恁爹”
半天也没有回话。
显然,这些孩子们没看过“爸爸去哪了”
李学武小心地走到公猪边上摸着猪腿把公猪收进了空间。
终于落听了!(laoting,听牌的意思,表示成了!)。
李学武牵着马往回走,边走边选干枯的树劈砍,或是用锯锯断了收进空间。
走走停停,专门选择粗的,结实的伐木,眼看着中午都过了,空间里的树也够一车了,就往外走。
来到山脚下,也不进村儿,骑着马就往来时的方向赶路。
快马加鞭赶到郊区时已是下午三点多钟了。
李学武还是找了偏僻小路走了一阵,见四周没人放出了马车,拆了马的鞍具,套上车,将马拴在树上,拿出早上准备好的料带子,喂了马,让马歇着了。
第十五章 老李,猪!猪!
李学武的活还没完,但是先把窝头拿出来就着咸菜和水壶里的热水垫啵了一顿中午饭。
吃饱喝足歇了一气儿,看着太阳渐下,也不敢耽搁,把空间里的枯树取出来,用锯和斧子截成板车宽度的长短,树枝先堆在一边。
又是锯又是砍的,整整收拾了二十七棵树,根部都是成人大腿粗细的,树枝子都堆了一堆。
李学武把公猪取出来放在板车中间,车轱辘上边有护板,坐人用的,正好把猪夹在里面。
先装树干,再装树枝子,用绳子捆的严严实实,小山包一般。
多亏大青马得力,拉起来不费劲,不然可整不回去。
回去的路上李学武,没敢坐车,二十多里地,一路连跑带颠儿回去的,就怕大青马累到,路上歇了几气儿,过河时还饮了马。
到巷子口时天已经全黑了,应该过了五点半了。
进巷子时还有人问木柴怎么卖。
李学武累的跟大青马差不多,连回复的心都没了,敷衍着把车停在了倒座房墙边,栓了马,就往院子里走。
跟昨天一样,吵吵闹闹,打孩子的,炒菜的,吵架的,一派烟火气。
李学武走进前院就见大姥站在窗户边边往外看,见李学武进了院,忙披了衣服出来。
李顺和刘茵两人跟着大佬身后出来了。
“咋回事,不是说天黑前回来吗?没事吧?”
“没事,大姥,遇到点小惊喜,迟了点儿时间”。
大姥拿烟袋锅子敲了李学武一下。
“尽胡闹!走卸车去”
李学武忙拦住大姥。
“咱俩可卸不下来,全家上阵吧!”
刘茵忙回屋叫学文两口子和学才、李雪出来。
李学文和李学才出来时还不情愿。
李学文看二弟回来没有跟自己动粗,胆子也大了,嘴里嘟囔着:“能有多少柴火啊,还用全家出动啊”
赵雅芳边穿衣服边掐了李学文一把,嗤哒道:“让你干活你就干活,哪儿那么多废话,二弟打柴都没说累,你腿咋这么金贵”。
等一家人出了大门看见小山包一般的马车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李雪更是惊讶地问道:“二哥你去林场抢木头了吧!”
大姥从后面轻轻拍了李雪脑袋一巴掌。
“别瞎说,你二哥这是进山了,没看见都是枯树嘛,山外的枯树早让人砍没了”。
一家人听见大佬的话都神情复杂地看着李学武松着绳子,见大姥上前帮忙,也都是七手八脚地伸手帮忙。
力气小的抱着树枝子进院,力气大的抬着树干进院,这一阵忙活引来了三大爷一家的观看,二大爷下班回来领着儿子刘光天也是站在一边看着,门口不大一会儿就聚了一堆人。
众人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李家老二从哪弄回来的木柴,都够烧一冬天的了。
这个说一定是有亲戚给的,那个说可能是偷得,也有说李家二小子能耐。
还有会算账的三大爷嘀咕着:“这一车柴火得省下多少煤,能省多少钱啊!”
众人无论怎么议论,就是没有一个上前帮忙的,任由李家众人进进出出地搬运柴火。
柴棚子早满了,马棚子一半也满了,树干最后都堆在房檐下了。
李家众人很是欣喜众人的议论,李学文和李学才干的最有劲儿。
“还得是咱老李家”
就连李学武奶奶都出来帮着抱树枝,忙被刘茵劝了回去。
很快就把小山包清空了,等李学才搬到车帮上的树干时,看见车斗里面黑乎乎,毛刺刺的一坨,猛地吓了一跳。
“呀!”地叫出了声。
李顺见李学才吓得倒退着坐在地上,忙上前扶了儿子起来。
“咋地了?累到腰了?拿不动就别逞能!”
李学才坐在地上才回过神,见自己被吓得这副德行满脸通红,多亏天黑不显,又急忙给自己找理由。
“爸!车兜里有东西,带毛的!”
李顺顺着李学才手指向的车兜里看去,嘴上说着:“啥东西?啥带毛的?”
这一看才看见,黑乎乎毛刺刺一坨。
这会儿李学文和大姥也围了上来,忙把车兜上面的圆木挪开,这才看见是一头带毛的野猪躺在车兜里。
李学才趴在李顺身后偷偷看去,看到野猪全貌惊讶地喊了出来:“是头猪!嘿,是头猪诶!”
外圈围观的众人都一窝蜂地挤了上来。
“哪呢?哪呢?哪有猪?”
“嘿!真是猪啊!”
“真有猪啊!”
“哪来的猪啊!”
李家众人都被挤出了圈子,刘茵抓着李学武的胳膊问道:“学武,车里的猪哪来的?是不是你...”
刘茵是真的怕了,怕了这个儿子的惹祸能力。
李顺这时也来到李学武旁边,胳膊肘捅了刘茵一下。
“孩子他妈,别瞎说,那是野猪”
刘茵还是没反应过来。
“野猪?什么野猪?我这正跟学武说车里的猪的事呢,别捣乱”
说着又望向李学武,刚想开口再问,猛地寻思过来,原来众人说车兜里有头猪是野猪啊。
“野猪是哪来的?你是不是打猎去了?你咋这么不叫人省心呢,出门的时候怎么说的?我打你!”
刘茵说着就抬巴掌往李学武身上打,打着打着就哭了起来。
有惊吓的原因,也有替儿子害怕的原因,更多的是想着儿子长大了,想吃肉不敢说,自己冒着危险去山里打猎。
做父母的谁不心疼子女,看着李学武脸上的伤口,再看冻得红彤彤的脸,忙把儿子的脸拉到自己脸上。
李学武搂着刘茵拍着妈妈的后背轻声安慰:“妈,没事的,你儿子身体杠杠的,几百斤的野猪不在话下”
刘茵听着儿子的玩笑话,用拳头锤了李学武两下。
“尽会吹牛!”
李顺拍了拍刘茵的肩膀,对着李学武说道:“最后一次,再不许去了,想吃肉跟你妈说,肉老子还是供得起你的”。
李学武回家,这是第一次听李顺语气这么好跟自己说话。
李顺说完,推开围观的众人。
“行了行了,天都黑了,让我们家把柴火搬回去”
这时三大爷瞪着小母狗眼儿对着李顺激动地说道:“老李,猪!猪!”
李顺没搭理三大爷,因为这三大爷太不像话,骂谁猪呢?谁是猪啊?
第十六章 爹,你会杀猪吗?
这会儿围观的众人热情不减,看着李顺带着儿子们挤进来也不尴尬,都是瞪着眼睛看着李顺一家把车上剩下的木柴搬回院子。
直到李家几个男人开始抬猪,众人才挪开目光。
李学武用绳子把四个猪蹄绑了,穿了两根木棒,爷四个一人一边,合力把猪抬进了院子,围观众人也跟着进了院子。
因为要退毛,所以四人脚步没停,直接抬进了屋里。
围观的人群热情不减,想要跟着进屋,刘茵忙拦住了。
“各位,行了啊,屋子太小,进不去人了,大家赶紧回家去吧啊”
众人听着刘茵的话也不在意,岁数大的都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家,就剩下一群小年轻的围在门口,
李学武走出去,看见这圈小年轻看着自己的目光都是敬仰的眼神儿,很是打了一个寒颤。
怎么冒绿光啊?
出了大门看见大姥一个人在卸车,奶奶在帮着收拾地上落下的柴火。
李学武忙上前牵了马。
“奶,你进院去,雪天路滑,剩下这点柴火我一会儿收拾”
大姥支了车,扇了毡子,跟着李学武和李老太太回了院。
李学武把马拴进马棚,开始拌草料,今天可累坏大青马了。
大姥接过料桶说道:“我来,你去收拾门口的柴火吧”
李学武答应着,看了一眼围在门口的众人,出了院门就去收拾柴火了。
等收拾干净回了前院的时候李学才已经把锅烧上水了。
李学武见围在门口的众人还不走,就冷着脸撵人了。
“行了行了,赶紧回家吧,不过日子了啊?想在这站岗啊,赶紧回家!”
看见李学武冷脸,小年轻们都散了去,走时都是一步三回头,好像屋里那头猪是他们女朋友似的。
李学武进了屋看见奶奶上了炕,李顺坐在条案前看着那头猪,刘茵带着赵雅芳在切酸菜,李学才蹲在灶坑门在烧火,只有李学文蹲在猪后面用手拨弄那杆扎枪。
见李学武进屋,李学文讪讪地站起身往条案走去坐在了父亲边上,走这几步,老感觉后门有种异样的感觉,紧忙坐下了。
李学武看向父亲李顺。
“爹,你会杀猪吗?”
李顺咳嗽了一声没答话,端起茶杯,假装喝水来掩饰有些发黑的脸。
刘茵笑着回答:“你爹会吃猪”
李顺顿时又是咳嗽起来,瞪了刘茵一眼。
李学武看了一圈,老爹不会,大哥更白扯,三弟会烧水,李雪正摸着猪耳朵相面呢,姥爷年纪大了,可整不动这三百多斤。
得了,找人帮忙吧。
洗了把脸擦干净手,抬腿儿就出了门往中院走,这院儿里不是住着能人呢嘛。
刚上台阶就见于丽躲在她家小屋窗户那看他。
这小娘们儿!
李学武对着于丽微微一笑。
于丽看见李学武冲着自己笑赶紧躲了回去,还拉上了窗帘。
“凸(艹皿艹),什么意思,你倒是把撑窗户的竹竿扔过来啊”
李学武不在意,上了台阶就往中院走,见秦淮茹还在水池边洗衣服,这寡妇家有多少衣服要洗,怎么每次见到她都在洗衣服。
秦淮茹见到李学武进院忙甩了甩手,道:“咋了学武?听说你打了一头猪回来,需要姐帮忙不?”
这话李学武可不敢应,刘茵先前已经发出过警告了。
“谢了秦姐,我妈和我嫂子再加上兄弟们都在家,够忙活了,有事儿我再叫你”
说着也不敢停步,忙上了傻柱家台阶敲了敲门,就看见傻柱迎了出来。
“怎么了兄弟?进来待会儿,下班回来我就躺下了,还没烧水呢,见谅啊。”
李学武跟着何雨柱进了屋,再急的事情也得坐下好好聊,万没有站着求人的道理,更何况那头猪也跑不了。
“柱子哥挺好的啊,我这刚回来,一直没跟你照面儿”
傻柱跟着李学武坐在了圆桌旁。
“嗨,就那么回事呗,咱们多少年的兄弟,不讲究那个,你回来哥哥挺高兴,虽然咱们不是一波儿,但都是一个大院的,有事儿就跟哥哥说”
傻柱被这声“柱子哥”叫的很是开心。
大院里除了小屁孩子都叫自己傻柱,反而当年最有面儿的李学武管自己叫柱子哥,还得是人家书香门第有学问,有素质。
“那以后得多仰望柱子哥照顾了,明天我就得去厂保卫处报道,以后免不了多麻烦你呢”
虽然已经定下是干部岗的保卫干事,但是没去人事报道就不能说出来,自然奉承何雨柱几句。
“嗨!好说,昨个儿还听秦淮茹念道着,你也分到轧钢厂去了,咱这都是缘分,你说这话外道了啊”
李学武是知道这幸福单身汉是什么德行的。
馋寡妇身子,又好面子,想找个城里的正经姑娘,又没那个情商,夹在有私心的一大爷和秦淮茹中间,被忽悠着做着自以为别人都夸赞的好事,却不知名声坏了。
“那柱子哥我就不跟你外道了,今天我去昌平打柴,遇到一头野猪撞我手里了,得麻烦你给料理一下”
何雨柱惊讶的猛地站起来。
“真的?行啊兄弟,真有你的,还得是当兵的出身,身手就是好啊,林中之王都能拿下”
李学武自然不会跟他客气这个,家里还等着杀猪呢。
“嗨,凑巧了,走吧,家里人都不会,只能请能人出手了,哈哈哈!”
“哈哈哈哈!兄弟你捧我,哥哥我一定接着,走,看看去”
说着傻柱跟着李学武就出了门。
秦淮茹这会儿正眼巴巴地等在中院看着傻柱家里,觉得请了傻柱怎么也得带自己一份,毕竟自己家的困难是在院子里出了名的。
“秦姐,洗衣服呢”
傻柱说了一声就跟前院去了,没看见秦淮茹要张口说话的样子。
李学武看见了,但也当没看见。
秦淮茹这一位在李家挂了号的,因为李顺年龄才40出头,老大李学文20出头,老二马上20岁,老三马上成年,可惹不起这一位。
刘茵每天基本都在家,老太太更是足不出户,再加上今年大姥来了李家,秦淮茹更是不敢着李家的边。
第十七章 俺可是老BJ银
贾张氏前年借了李家10块钱,现在死赖账不想还,被刘茵逮到了就怼一遍,所以贾家人走过前院也是不敢往李家方向看的,只有秦淮茹想着缓和关系。
李学武领着傻柱进了屋子,这会儿酸菜已经切得了,大锅的水也烧开了,就等着开膛破肚了。
傻柱一进来就跟李老太太、大姥、李顺打了声招呼,双手接了李顺递过来的烟卷。
这傻柱是个要面子的人,这李家的屋子一般人进不来,李家人也不去别家串门,也就街坊有个头疼脑热的来看病才进来待一会,所以街坊四邻都说李家家风严谨,医学世家,书香门第。
接了李顺递来的烟感觉倍儿有面子,这李顺可是中医院的医生,那都是别人求他,少有他跟别人客气的。
傻柱双手捂着让李学才点了烟,这才蹲在地上瞧那头公猪。
先看的是脖子,因为杀猪先放血,放血的位置就是脖子的大动脉,但是地上的猪头和身子完好,这才挪着脚往后瞧,猛地后门一紧,夹着屁股站了起来。
“兄弟,你这可够狠的啊”
“哈哈哈,这野猪皮太厚,还沾着松油和硬泥,土枪都不一定能打透,我就一杆扎枪,只能往软地方招呼了”
听到这李学才不住地“嘿嘿”笑了起来。
李雪倒是有点羞红着脸躲进北屋炕上趴在玻璃窗上偷看。
傻柱把烟卷抽完在鞋底上怼灭,扔进灶坑门。
“还得是你们家这种大锅哈,小锅可退不了猪毛”
刘茵把家里的侵刀和斧子准备好,刮毛刀傻柱带了来。
“柱子,你老奶是东北人,习惯了大锅大炕的生活,所以咱们家生活习惯都是东北的习惯”
这时李老太太在屋里炕上说道:“俺可是老bj银”
哈哈哈哈!
傻柱跟李学武、李学文、李学才四人合力将大猪抬到锅台上的横板上,一步就上了锅台。
“老婶儿,挺好的,比我们住的暖和多了,住的人口还多”
傻柱和刘茵说着话已经用瓢舀着滚开的热水浇在猪头上,看猪皮烫的通红就开始用刮刀往下刮毛。
这一手利索的手艺看得李家众人齐齐围观。
傻柱见都在看他忙说道:“学才赶紧添火,热水不能停,要一直滚开才好烫毛”
李学才忙答应一声出门去抱今天打回来的树枝,木头火硬,烧的水滚开,污水顺着锅台往地上直流,刘茵忙用灰铲子往装泔水的白铁桶里淘。
李学武拎着水桶又往中院去打水,水缸里的水快没了。
走到水池旁就听见秦淮茹家在吵。
棒梗:“妈妈我想吃野猪肉”
小当:“妈妈我也想吃”
槐花:“我也想”
秦淮茹看着10岁的棒梗,7岁的小当,4岁的槐花,只是沉着脸敲着棒梗的碗。
“赶紧吃饭,哪来的猪肉”
棒梗:“不!我就要吃肉,李二疤瘌打了一头野猪,我们都看见了”
槐花:“野猪,我们看见了”
贾张氏抿着嘴瞥了一眼秦淮茹。
“打了那么大一头猪也不知道能出多少肉呢,刚才傻柱不是去帮着杀猪了嘛,你怎么没去帮忙,帮了忙怎么也得给个几十斤肉,看看我孙子都馋肉吃了”
秦淮茹不看贾张氏的脸只是啃着窝头,连咸菜都不舍得夹。
“我倒是想去,人家也得用啊,我张口就让李学武给否了回来,人家人口多着呢,哪里用咱们帮忙”
贾张氏端着碗气生生地对秦淮茹说道:“他不让你去你就不去啊,你进了门他还能给你撵出来,带回十斤肉都行啊”
秦淮茹是知道自己婆婆一贯作风的,还十斤猪肉,也不怕闪了舌头,现在城里人过年都不敢说买十斤猪肉。
秦淮茹:“得了吧您,还十斤呢,一头猪能有几斤啊,那李家可九口人呢,去了骨头皮,都不够他们自己家吃的”
贾张氏嘴里啃得窝窝头瞬间就不香了,埋怨道:“都是一个大院住着,街坊四邻的,他们家能好意思自己吃?也不怕噎死,反正不给咱们家我就去外面说道去,看他们家怎么做人”
秦淮茹哪里肯让婆婆去撒泼,忙道:“你不怕刘茵和李老太太撕了你的嘴你就去闹,再说上次棒梗肚子疼,人家李大夫给治的都没要钱,给李家闹烦了,看以后谁帮你”
贾张氏怒道:“秦淮茹,你怎么向着李家说话啊,我可告诉你啊,离老李家远点,尤其是李老二,那就是个坏种”
秦淮茹反驳道:“还说呢,谁教给棒梗叫李学武是李二疤瘌的?这不是找打嘛”
棒梗梗着脖子嚷嚷道:“院里都这么叫,奶奶教的”
贾张氏瞪了棒梗一眼,道:“吃你的饭吧”
又瞥了秦淮茹一眼:“叫他疤瘌怎么了?他不是脸上有疤瘌么,以前的小白脸现在的二疤瘌,这就是报应,你可离他远点儿,不能做对不起东旭的事”
秦淮茹嗔道:“妈,孩子们在这呢,你说什么呢?”
贾张氏喝完了粥摔了筷子。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儿小心思,昨天晚上你跟那个李二说话我都看见了,骚、贱样”
秦淮茹端着碗眼泪儿啪嗒啪嗒地往碗里掉,心里委屈说不出,堵得慌。
棒梗看着妈妈哭,对着贾张氏怒着说道:“我妈不是你说的那样,奶奶你怎么这样呢!”
贾张氏哪里舍得说自己的孙子,只会对着秦淮茹发火。
“行了,别跟我这演戏了,一会傻柱回来一定带着肉回来,给我抢回来,我孙子想吃肉了”
秦淮茹听见婆婆的话默不作声,心里已是同意贾张氏的话了,李家一定不会让傻柱白忙活的。
而傻柱只有一个人,也吃不完。
不提贾家婆媳的刀光剑影,李学武听着两人的对话,摸了摸脸上的疤痕,嘴角冷笑,脸上的疤痕更显得恐怖。
李学武提了水回了前院家里,直接倒进大锅里。
李学才这会儿还正把学文那屋的炕席撩起来,烧的太多,炕席禁不住要糊的。
中屋的窗户已经打开了,屋里的温度太高了,蒸汽散不出去就看不见人了。
傻柱手艺很好,这会儿已经把背部的毛都刮干净了,就剩肚子上的了。
第十八章 傻柱杀猪
虽然这活儿看着简单,无非是浇热水,刮毛,但是吃力气,蹲在锅台上,热气蒸着,身上的衣服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水汽打湿的了。
李学武回来跟着哥几个又把猪翻了个个儿,肚皮朝上继续刮肚皮。
这会儿时间都已经来到快七点钟了,李学武中午饭还是对付的,已经有些饿了,拿起赵雅芳递过来的铁盒子饼干就吃了起来。
这饼干应该是结婚那会儿买的,两人舍不得吃,留着呢,今天大嫂也不心疼了,主动给小叔子拿了出来。
吃了两块才道:“李雪,以后见到柱子哥主动说话打招呼啊,别没有礼貌”。
李学武看不得自己妹妹被外面围观的人说没有家教礼貌,更不能让来帮忙的傻柱讲究,虽然李雪对自己不亲,但是自己妹妹得顾着。
傻柱:“嗨,都这样,姑娘小时候跟小子似的叽叽喳喳的,等大了都学会注意了,我妹妹雨水也这样”
这时刘茵接过话:“雨水的亲事定了吗?上次听一大妈念叨着说是对象是片警?”
傻柱抽完了一颗烟,拿起侵刀边走边回答:“还没信儿呢,工作也忙,我那妹妹主意正,不用我管”
一个院儿住着,都知道傻柱家是什么情况,这傻柱大大咧咧的,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开始养妹妹,哪里是能照顾好妹妹的样子。
何雨水也是自立,自己上学,自己工作,自己找对象,也算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找了个对象还挺好,起码工作体面。
要说何雨水长得很是不错的,身高个头都够,虽然现在的眼光看着瘦没有福,放在后市也是网红级别的,以前一大妈想给李学文说个来着。
这事儿李学武知道,因为刘茵不同意给否了,因为刘茵觉得何雨水的家庭不太好,怕雨水结婚以后性格偏执,就给否了。
但是都没跟别人说,傻柱和雨水都不知道,连李学文都不知道,李学武从外面淘,回来赶上了听到的。
李学武看着刘茵跟傻柱唠嗑,偷偷瞧了大嫂一眼,和电视剧里的何雨水比,大嫂模样差一些,但是气质胜一筹。
可能就是书里说的“腹有诗书气自华”吧。
但有句话说的好,路遥知马力,事久见人心,日子还长,慢慢看吧。
如果何雨水嫁进来,傻柱应该是愿意的,雨水可能也会愿意。
李家虽然不富裕,是因为人口多,还要供学生读书,但是都知道这年月读书还是有用的,雨水就是高中毕业分配的工作。
傻柱刚要下刀,就听窗户外面闫解放喊了一句:“傻柱,留神啊,别切了手指头!”
傻柱抬起头骂道:“滚蛋!再乱喊我骟了你”
刘光天扒着窗户问:“傻柱,这猪能有多少斤?”
闫解放也问:“傻柱,野猪肉好不好吃?”
刘光福横了闫解放一眼:“废话,肉能不好吃吗?”
闫解放:“嘿!小兔崽子,说谁废话呢!”
窗户外面吵吵嚷嚷,都在争论猪的事,傻柱心里这个气啊,在李家都叫自己柱子或者柱子哥,到了外面那群孩崽子嘴里成“傻柱”了。
“都特么滚蛋,吵个屁,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闫解放横着傻柱道:“这又不是你家,猪也不是你家的,你跟着冲什么大瓣蒜啊!”
刘光天:“就是”
气的傻柱提着刀打开门就往外走,这帮小子吓得一哄而散,但都没跑远,嘻嘻哈哈地骂着傻柱,见傻柱回了屋里,又都远远地围着看了起来。
傻柱撵跑了围观的噪音源,提着刀就把四个猪蹄一个猪尾巴解了下来。
傻柱拿着猪尾巴冲着李学武说道:“学武,猪尾巴一会儿给我啊,我拿回去下酒去”
第十九章 自作多情 (跪求推荐票、月票)
李学武哪会小气,不在意地回道:“拿去,一根猪尾巴也值当你说,一会多炖点儿肉,你跟这儿喝,我爹那有好酒”。
傻柱咧嘴笑出一嘴的大板牙:“嘿!那感情好诶!我就知道李叔可是有好酒”
李顺呵呵笑着应了,今天高兴,就不在意二小子为自己做主了。
听见李家留傻柱喝酒吃肉,外面“轰”地议论声高了一节。
这李家可真敞亮!
这群人没想到为什么李家留傻柱喝酒吃肉。
仅仅看李家抱柴火时大院众人围观看着也没一个伸手帮忙这一点,还特么想吃肉?
傻柱用侵刀沿着猪脖子饶了一圈,让李家几人把住猪身子,自己抱着猪头往下一拝,就把猪头解下来了。
这真得用巧劲儿呢。
傻柱指着凝固的血管说道:“学武,你这猎猪的方法太独特,我没法放血了,差不多都凝固了,只能慢慢控着血解肉了”
猪头的低下有个大盆,这会儿正接着血,不过没有多少。
李学武笑着回道:“没办法,我要是不狠一点儿,我可整不过他,野猪过了100斤可就是个小汽车了”。
傻柱点了点头:“那倒是,一般人真没这个能跟凭着扎枪猎猪”
傻柱说着话已经把猪开了膛,等李学武几人用力把猪的两半往两边掰才看见枪头都怼到前腹腔了。
外面围观的众人见傻柱不断地从腹腔内提溜出一堆内脏,一个个都拼命咽着口水。
因为看见肉了。
等傻柱从腹腔慢慢提溜出一个扎枪头,慢慢往外抽时,众人齐齐吸了一口凉气。
这李老二真特么牛,拿着这么根扎枪就敢弄野猪。
现在红缨枪真的是红缨枪了,不只是缨是红色的,枪也是红色的。
傻柱把扎枪从腹腔往外掏就是因为怕从后门拽出去划破肠子,那就糟糕了,肠子里面的东西可不好收拾。
好在当时扎进去时只刺破了后门,肠子滑,遇到枪头都躲过去了。
傻柱一点一点把内脏掏出来,最后掏出肠子时,直接扔进一个大洗衣盆里。
大姥端着就出了门,放到柴棚边上,李学武用水桶舀了一桶热水送到大姥旁边,让李学才伺候着洗肠子,那个味道李学武有点受不了。
刚一进屋就听见李学才的干呕声,李学武不地道地笑了起来。
傻柱抬头看看外面也“嘿嘿”地跟着笑。
傻柱冲着外面喊道:“学才,跟着你大姥好好洗啊!那玩意儿洗干净了炒着吃可香了!”
听见傻柱说这玩意儿吃着香,李学才干呕的更厉害了。
奶奶笑着拿着鸡毛毯子杆轻轻打了李学武两下。
刘茵也跟着笑但是没管他,这会儿正带着赵雅芳摘猪的心肝脾肺肾呢,得分开收拾出来,内脏冻了不好吃,得尽快卤制出来,好在家里就中药多,卤料是不缺的。
李学武一直跟着傻柱学杀猪,因为空间里还有一头呢,等这头收拾完还得收拾那一头呢,那个得悄悄地来了,不然太遭恨。
等傻柱把猪肉分成了小块,刘茵娘俩儿也把内脏摘好了,大姥也把肠子洗好用盐搓了,奶奶带着李学文、李雪也把猪头上的毛摘干净了,只有李顺在打下手,帮这边,帮哪边,也没人指使李学武。
李学武把窗户下面扣着的二大缸翻了过来,用刷子刷了两边,准备装肉用。
见傻柱招呼抬肉,忙进了屋。
李学武和傻柱抬着长案板来到室外,准备用零下25度的气温把肉冻实。
李学武两个一出来整个围观人群又轰动了,这是真见到肉了,众人你推我搡的想围着看。
傻柱喊道:“都围着看什么啊?哈喇子都滴在上面了,大冬天在这围着不冷啊,别围着了,少一块都怨你们!”
傻柱喊的话里没有别的意思,但是众人听着都不太对。
三大爷站在廊下冷着脸喊道:“解成、解放、解旷回来睡觉了,明天不上班上学啊?”
二大爷这会儿想的是猪杀好了是时候来凑一口肉吃了,听见傻柱的喊声也觉得不对味了。
二大爷站在三门的月亮门喊道:“刘光天,刘光福两个兔崽子跑哪去了?找打是不是?赶紧滚回来!”
三大爷站在门口见三个儿子排着队往屋里走,挨个拍了一巴掌。
“没见过猪肉啊!人家请你了吗,你就给人家站岗去?”
二大爷也是挨个儿儿子给了一脚,道:“尽给我丢人现眼,没出息的玩意儿,让人家骂好受啊?滚回去!”
往回走的阎解旷嘀咕着:“猪肉见过,但是没吃过”
气的三大爷又拍了他一巴掌。
三大爷站了一会看李学武跟傻柱进了屋也没让让自己,“哼”了一声挑着门帘子进屋了。
三大妈这会儿见三大爷回屋,问道:“没去吃肉啊?衣服穿好了怎么回来了?”
三大妈见三大爷气囊囊地不说话,把衣服一脱就坐到桌子旁。
“把晚上的剩菜和窝窝头热一热”
合着刚才三大爷晚饭都没吃,一直在客厅窗户那趴着,盯着李家,就等着李家杀完猪凑热闹去呢。
三大爷和二大爷想的一样,杀的时候去凑热闹显得跌份,等杀完了去转转,就是去消食儿遛弯儿看热闹。
这院里就三个大爷,溜达到你门前了,合计着李家怎么也不好意思让他们站在外面看,指定会让进屋。
这一进了屋,抽上烟,喝上水,等杀猪的肉炖上,摆桌时怎么也不能让他们走。
嘿!他们顺势就白吃一顿猪肉,还不用承情。
这俩大爷想的精明着呢。
哪想到傻柱“嗷呶”一嗓子,把两个大爷都给憋回去了。
三大爷站在门廊等了半天。
二大爷站在月亮门等了半天。
一直不见李家来人出来请。
好么,自作多情了,傻柱就做主了。
二大爷回家把衣服甩在凳子上抽出火筷子就往刘光天、刘光福身上招呼。
边打边骂:“你们两个畜生!今天给我丢大脸了!谁让你们去看的?人家请你们了吗?看丢了肉你们赔偿得起吗?”
第二十章 杀猪菜
二大爷嘴里骂着,手里挥舞着火筷子打的刘家两兄弟“嗷嗷”叫。
这玩意儿是铁做的,只要打在身上就是青一片紫一片,打错地方都容易伤到骨头。
不过刘家两兄弟被二大爷打的有经验了,知道怎么躲开容易受伤的位置。
看着二大妈在旁边加油助威也不拦着劝着,兄弟俩知道今天这顿打是躲不过去了,赶紧跪在地上求饶。
“爸!爸!被打了,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爸!爸!求你了,别打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二大妈在旁边厉声加磅道:“往死里打,你们两个不学好,就知道惹是生非,今天要不是你们两个,你爸能吃不到肉吗?挨打了活该!”
二大爷打累了骂累了才把火筷子扔下,见两兄弟鼻青脸肿地又骂道:“滚!滚!滚!别在我跟前儿现眼”。
说着就把柜子里的酒瓶和酒杯拿了出来,倒了二两散酒一饮而尽。
眼睛盯着李家的方向,嘴上狠狠地说道:“等着瞧!”。
李学武是准备猪肉炖好了叫上三个大爷和许大茂还有一些住户爷们儿过来吃饭的,一个大院住着,杀了那么大的猪,咋好意思吃独食。
但是听着三大爷和二大爷的话实在不中听,引着傻柱就进了屋。
刘茵也是有点不高兴了,什么人啊,吃不着打孩子撒气。
院里的孩子们见这一会儿功夫两家孩子挨了打,都作鸟兽散,害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李家门外登时清净了。
傻柱根本不在意两位大爷的态度,老叛逆柱了。
这会儿也不闲着,接过刘茵的勺子,主动帮着卤制内脏。
李顺怕傻柱尴尬,开口解围道:“柱子的手艺我是尝过的,不比国宴的水平差,刘茵你可得跟着柱子学两手”
傻柱“嘿嘿”笑着应道:“李叔您捧我了,没什么,都是平常手艺”。
李顺“哈哈”笑道:“柱子可不是谦虚的人啊,怎么在叔叔这儿还谦虚上了,当年你爸走的时候请过我们,那次就是你掌的厨,我是记忆犹新啊”
傻柱歪头笑道:“嗨!那都多少年了,多亏李叔您照顾,头疼脑热的也没收过我钱,跟您这儿我可不敢拿大”
李顺谦虚地道:“你爸走的时候托我们照顾你们兄妹,我就这点儿手艺,能帮你的也就那么多,不值当你感念”
傻柱是记得这事儿的,但是后来帮助自己兄妹的人不多,那顿饭和自己爹的恩情早都散没了。
当野猪被分解的时候,第一块肉就已经被刘茵娘俩儿切了下了锅,随同下锅的还有一盆酸菜。
这是奶奶的要求,东北杀猪菜,特别香。
傻柱把卤味调好,盖上锅盖小火慢焖的时候,这边已经把大白馒头和杀猪菜端上八仙桌了。
这时刘茵说道:“他爸,要不要去请院里的几位当家的过来吃饭?”
李顺摆摆手道:“算了吧,都这个时辰了,都吃完饭了,学才去把柜子里的酒拿过来”
见李顺没同意,刘茵也就不再多说,收拾碗筷往桌子上摆。
傻柱歪着头道:“刘婶儿,你没听刚才二大爷、三大爷训孩子的话啊,不愿意呢”
刘茵笑着说道:“不愿意就不愿意呗,又不是求着他们”
刘茵是不满意院里这几个冒充大个儿的大爷的,无非是和稀泥罢了,家家都有小心思。
这李家做的也狠,你们开会开你们的,李家每次都只是李老太太一个人去,要么就是李学才去。
不参合,不赞成,不反对,没关系,无所谓,别惹我。
这都是李家老太太定的规矩,刘茵嫁过来就是跟着李老太太学管家,所以家风都是李老太太立下的。
李学武把傻柱让上桌,接过李学才的酒就给傻柱倒了一杯,言说:“柱子哥,今天实在辛苦,劳您费力了”
说完这句话,又开始给大姥、李顺倒酒,见大哥不要,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柱子哥,这杯我敬你,咱们哥俩儿好久没见了,来,走一个!”
傻柱也很感慨,端起酒杯跟着就闷了一杯。
傻柱喝完杯中酒“斯哈”一声道:“嘿,这酒真够劲儿,不是咱们门口的酒吧?”
李学武哈哈笑道:“这是我二叔那边烧锅的酒,我爸今年夏天背回来的,里面喂了不少药材,相当够劲儿”
傻柱点了点头说道:“嘿!那我得好好尝尝”
刘茵往桌子上放了一盘子馒头,言说:“不是啥好酒,粮食酿的,就是喝个新鲜,东北粮食香,酒味也好”
李顺见傻柱喝了酒,就动了筷子,让傻柱吃肉。
“柱子,吃肉,这野猪东北多,以前吃过,跟家猪的味儿不一样”
按照请客吃饭的礼节,客人先喝第一杯酒,动第一筷子,即使李顺大傻柱一辈儿,但是傻柱已经成年了,必须当大人看待,况且傻柱是来帮忙的,礼节必须到位。
这李家的老礼儿还不只这些,刘茵给八仙桌上了菜和馒头就在炕上放了炕桌,又端了菜和馒头去炕桌上吃。
这老礼儿讲:请客吃饭,家里女眷不能上桌,得去屋里吃,不和客人在一桌。
所以中屋的八仙桌上只有大姥,李顺,李学文,李学武,李学才,和傻柱。
屋里炕桌边盘腿儿坐着李老太太,刘茵,赵雅芳,李雪四人。
外屋这桌吃的是相当热闹。
李学武吃着这猪肉没有后世那么香,有点儿柴,还有腥气味,可能是公猪的原因,也可能是野猪的原因,还有可能是猎杀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放血的原因。
但是傻柱和李家几人吃的都很香。
傻柱是一口酸菜肉,一口药酒,喝的面红耳赤。
李学武也是频频敬酒,给傻柱、父亲和大姥倒酒,场面一时很热烈。
李家的热闹声自然传到了对门的三大爷家。
三大爷啃着手里的窝窝头,就着咸菜片,气不打一处来。
三大妈望着窗外说道:“这李家真是热闹,就属傻柱喊的欢”
三大爷心里不得劲儿,嘴里酸着话:“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三大爷“哼”地一声撂下窝窝头,扭头气呼呼地上床捂着棉被睡觉去了。
三大妈看着没吃几口的饭菜。
“你不吃了啊?”
三大爷赌气囊塞地道:“气饱了!”
三大妈一撇嘴嘀咕道:“这老倔头儿,就会折腾我”
第二十一章 盗圣偷肉
李家这边觥筹交错,盯着这边的不止三大妈一个。
饭桌上,李学文、李学才很快就吃饱了,撂下了碗筷。
李学文从小就心思憨,内向,又有一个霸道的弟弟,所以没有酒桌上呼风唤雨的能力。
吃好饭与李学才都对傻柱说了一声“柱子哥吃好”就把凳子往后撤了撤,陪着众人。
李顺看着两个大学生儿子,又看了看换着花样说着劝酒词的二儿子,一时有些感慨,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大姥不愿意两人在这陪着,就言说:“学文、学才去南屋吧,柱子也不是外人,用不着你们在这陪着”
傻柱这时看向李学文两人道:“没事儿,弟弟们,别跟哥哥这儿见外,该歇着就去歇着吧”。
李学文两人这才客气了一声去了南屋。
这会儿北屋的炕桌也吃完了,但是没有往下收拾,因为得等外面客人吃完才能动,所以大嫂陪着奶奶和刘茵在唠嗑儿,李雪则是去南屋跟着看书去了。
傻柱看着南屋看书的三人感慨道:“李叔,你们家真是活该出人才,就这个读书的劲头儿,街坊四邻的真见不着”
李顺颇为骄傲,但嘴上还是谦虚地道:“孩子们爱看书而已,也没什么玩的,只能在家看看书,没什么的”
李学武知道李顺有夸儿子也有点儿子的意思,但是毫不在意,自己现在也看书,但是再看专业书、做学问是不成了,没那个精力了。
李学武讪讪地道:“我们家就我一个不争气,比不上我哥哥弟弟,甚至将来都比不上我妹妹”
看着喝的也是红了脸面的二儿子,李顺并没有斥责,也没有言语。
该说的话,该训的话说了千百遍,该打的,该狠心的,也都做过了,现在能做的也就是扶上马送一程罢了。
大姥则是慢慢喝了一口酒,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
傻柱不在乎地说道:“学武你也是爱玩罢了,你这高中毕业的文凭在这一片儿也是小叔子这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放在哪都是标准的好男儿,就是被传言和疤痕误导了自己的印象。
这次家人见李学武也是有了一些改观,不再是痞里痞气的样子,也没了吊儿郎当的气质,做人做事都有章法。
虽然李顺还是看不惯他,但是现在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动辄就是一棒子了。
南屋的兄弟妹三个虽在看书,但也能听见堂屋的对话,今天的柴火和野猪,都刷新了几人对李家老二的认知。
其实李学武今天没在家,李学才偷偷翻出李学武的奖章拿出来看的,以前可不敢动二哥的东西。
李雪先围上去仔细摸索着,后来赵雅芳和李学文也仔细去看了,再看见立功授奖的证明,都在头脑里刷新了对李学武的认知。
李家这一位在哪都是一样拼命啊。
喝到半截儿,李学武和傻柱两人起身去厕所,一出门就看见一个胖嘟嘟的身影蹲在冻肉那拿着一把小刀准备割肉,因为背对着门,没看到两人出来。
李学武喘着酒气走到胖嘟嘟身后蹲下来,一把掐住他的后脖颈子。
“我不管你是谁家的小崽子,今天你敢割一块肉,我就把你的***割下来补在上面,如果补不够,我就卸了你的大腿补上”
小胖墩吓得身子都麻了,手里有刀也不敢往旁边这人身上招呼,毕竟李二疤瘌徒手干掉一头野猪的事大家都说了,肉就在眼巴前儿。
傻柱“嘿嘿”笑道:“是秦寡妇家的大小子,小名叫棒梗,别逗他了,走吧去厕所,回来接着喝”
李学武松开手拍了怕棒梗的头,脸上挂着笑。
棒梗这才敢抬头看这人,一看又是吓了一跳,裤裆里更是尿都吓出来了。
李学武板着脸时还算正常,这邪邪地笑着,好像小人书里吃人的妖魔鬼怪。
棒梗猛地直起身“嗷呶”一嗓子,哭着往家里跑,边跑边哭。
李学武和傻柱都是被逗得哈哈大笑。
两人结伴儿走出大门去上厕所。
等两人回来时正看见秦淮茹站在中院,怀里扑着棒梗,棒梗这小子正哭的声响,院里还隐隐地传来贾张氏低声的咒骂。
秦淮茹倒是没有往这边说什么,只是轻声安慰着儿子,给棒梗擦眼泪。
秦淮茹:“你拿着刀干嘛去了?你咋惹那个活土匪,活该挨吓唬,别哭了”
秦淮茹越说棒梗越哭,见妈妈不给自己报仇,还说自己,在秦淮茹怀里耍上脾气了,扭着身子,胳膊拍打着秦淮茹。
贾张氏在小屋的炕上扯着嗓子骂道:“这个杀千刀的,有东西自己吃的吆五喝六的,就不知道接济接济我们孤儿寡母的,割你两块肉怎么了,我孙子馋了,还没都搬走呢,够给你们面子了”
这嗓门传的全院都能听见了,也亏得这贾张氏好嗓子,她家住在中院,夜里还特别安静,这一嗓子不下于厂里的小广播。
傻柱拍了拍李学武的背,推着他进屋。
李学武当然不会跟这老虔婆子的一般见识,哪里会还嘴,平白让人笑话,输赢都是欺负孤儿寡母。
这秦淮茹站在中院哄孩子,就是等着他呢,他可不会踩这个坑,傻柱不推他也进屋了。
进了屋众人心情不受影响,习惯了,接着喝,直喝到九点多,才算喝完。
李学武这会儿脸色通红,但是一点儿都不晕,他喝酒就这样,半斤是他,一斤也是他,脸色通红,后脑勺冒汗,身体却一点儿也不打晃,可能是穿越而来,身体素质加强的原因,就看这身体里用不完的力气就知道不白来。
傻柱是不行了,已经打晃了,之前太热脱下的外衣已经被刘茵铺在南屋炕头上蒸干了潮气,傻柱一穿上便被暖的打了个酒隔,与李顺和大姥打了个招呼就往出走。
第二十二章 格局打开,那啥自然来
李学武送傻柱回家,走到门口时手里提溜起一块早准备好的肥肉更多的肉块,得有十多斤。
傻柱见李学武提着肉跟他走说啥不让送,还抢过肉放回了地上。
这一幕可给秦淮茹急坏了,傻柱怎么那么傻呢,好好的肉都能不要,急死人了。
李学武自然不会装傻,又抢着提留起来先往傻柱家走,傻柱没办法只能跟着往家里走。
李学武打开傻柱家的门,把肉放在案板上,也不与傻柱在门口撕吧,大步流星地回了家。
秦淮茹见李学武走了赶紧打了一盆热水装模作样地往傻柱家走,贾张氏则是趴着小窗户偷偷往傻柱家看。
李学武回到家把已经冻好的猪肉一点点码放到堂屋地窖口,堂屋的地窖不在堂屋底下,在南屋窗户外面,入口在屋里,底下存着药材和大白菜。土豆萝卜,常年低温,冬天更是一个天然冰箱。
李学才见李学武准备存肉忙出来帮忙,正在帮着刘茵收拾桌子的赵雅芳也去屋里掐了李学文一把,后者也嘶着嘴跑出来帮着搬缸。
李学武先下了地窖,李学文和李学才在上边往下递,先放下缸,等李学武摆放好二缸,又一块一块地往缸里码放肉。
等码放最后一块时李学武不让递了,让把猪头猪蹄子啥的先拿进来,学文两人也不知道啥原因,听着话就照做了。
还没等两人想明白,李学武已进出来了。
李学武拿着那块先前特意留出来没冻实成的肉块用侵刀等分切成十二块,每块都有一斤多,用铁桶装了。
李学才不解地道:“二哥你这是要干嘛?”
李学武头也不抬地回道:“给院里各家分点儿”
听见李学武说的话,赵雅芳很是不情愿地冷下了脸,李学文的腰则是又受了无妄之灾。
李学才心直口快:“他们都那样说了,怎么还分给他们?”
刘茵打了李学才一下,心思复杂地道:“你懂什么,以后别这样说话”
李老太太这会儿已经困了,但是听到堂屋的对话,还是出声说道:“该给,都得给”
李顺和大姥也都是点了点头。
赵雅芳说道:“贾家还给啊,先不说那老太太嘴上不干净,就是给何雨柱拿回去的,秦淮茹还不都给拿走啊”
李学武第一次直面看着赵雅芳。
赵雅芳被看的一愣,讪讪地转过头。
李学武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提起铁桶轻声道:“猪肉还够吃,没了我再想办法,但是这肉得分,不能让人家扯闲话,对父母没什么,你们刚结婚,得要名声,三弟和小妹都马上找对象的,邻里关系不能影响你们未来,看远点”
李学武顿了顿,又对着大嫂道:“傻柱和贾家的事别言论,傻柱帮忙,咱们给肉,那肉跟咱们没关系了,他怎么处理那是他的事,咱们不能院里都分了,就她家不分,做事不能这样,咱家也不差这一斤多的肉”
今天这话说得有点多,有点让赵雅芳下不来台,都是因为李学武见大嫂有点小心思,借这个机会点点她,这个家现在还得是刘茵当家。
见李学武提着桶出去了,赵雅芳讪讪地笑了笑,刘茵也没理她,众人接着收拾屋子,这一顿肉吃的可是把屋子祸害乱了。
李学武提着桶来到三大爷家敲了敲门,这会儿三大爷家还亮着灯,三大妈在做手工活儿。
三大妈打开门见是李学武,不由得很惊讶。
“是学武啊”
“三大妈,给您拿了一块儿肉,您尝尝鲜,别嫌弃啊”
三大妈骤然惊喜地看着李学武手里的肉很是感激地道:“谢谢学武了啊,那啥,进来坐一会儿”
李学武哪会进屋,忙说道:“不了,三大妈,您歇着吧”
三大妈见李学武提着桶走了很是张望了一番,见李学武去了三门门厅改间的第一家,也就是闫解成的小屋很是惊讶,怎么也给老大家送去了?
李学武敲了闫解放这小屋的门,是于丽开的门。
“嫂子没睡呢,家里杀猪,给你们送块肉尝尝”
于丽很是惊讶,自己和闫解成可是没跟公婆分家,算是一股,怎么还送到这来了?
“您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
这会儿蹲在地上的闫解成也起来了。
“学武,你看这多不好意思啊,我们不算是单过”
李学武见闫解成这窝囊样,笑了笑。
“没事,结了婚分房就算,哈哈,咱们这也算我回来第一次打个招呼,以后常来往”
于丽很是开心,嘴上客气着:“那谢谢学武了啊”
李学武提着桶往出走,摆手让他们进去,就走了。
三大妈拿着肉捅了三大爷一下。
“老头子,别装了,你哪睡着了,快起来,看看李学武送肉呢,还给老大送了一份”
三大爷这会儿气已经消了,抿着嘴笑道:“这小子精着呢,做事真是里外不漏,这老李家家教真不错”
三大妈也说道:“就是呢,看着李学武可比以前出息多了,其他三个孩子也教育的好,大儿子两口子还是大学教员呢,老三现在吃大学补助,小丫头出落得也水灵,唉,你说给解放说说咋样”
闫解放住在老两口脚下的双层铁架子床上,一听这话,两只眼睛瞪得溜圆,耳朵都支棱起来了,心想:“妈,你要说这个我可不困了”
三大爷心里跟明镜似的,李家哪里看的上自己这个小学老师家,那小丫头学着她哥,要考大学呢,心气高着呢,哪能看得上自己家这个二小子。
但是媳妇儿都是别人的好,儿子都是自己的好。
不管心里怎么想。
嘴里却说道:“还在上学呢,早着呢,再说吧”
三大妈听见三大爷的话接着说道:“等一会老大得把肉送过来呢”
三大爷这才想到老大还有一块肉呢,说道:“是得拿过来,这样咱们家过年就有肉吃了”
三大爷三大妈等到半夜也没见于丽两口子把肉送过来。
于丽早就打算好了。
“解成,这肉你家有一份了,这份给我妈家送过去吧,我娘家一年没见着肉味了”
第二十三章 说天亲...
听见于丽的话,闫解成心里不赞成,但是上了床就不是脑子说话好使了,满嘴答应着。
李学武提着桶把三门庭住着的三家都送了肉,又都收获了一声声感谢,李学武也就客气几句接着往中院走。
一进中院就见秦淮茹把自己送给傻柱的肉往家里提,两人相见秦淮茹很是尴尬。
秦淮茹不好意思地对李学武说道:“那啥,傻柱喝多了,我过去给他收拾收拾,他非把肉给我”
李学武不答话,冲着她笑了笑,就走去一大爷家。
这会儿一大爷正听匣子音儿呢,放的是刘宝瑞的相声。
见李学武上门,很是客气地让屋里坐。
李学武让了两句,把肉给了从里屋出来的一大妈。
一大妈很是厚道地笑着夸了李学武,一大爷憨厚地笑着看着他。
李学武没多说,出了门就往贾家走去。
秦淮茹正往柜子里藏猪肉,见李学武上门,还以为要猪肉来了,手忙脚乱地关上柜门子。
贾张氏见李学武上门,也以为是这样,就梗着脖子下了炕站到堂屋里。
棒梗这会儿刚要睡,见着妈妈拿肉回来正坐起身子观看,一见李学武进屋,赶忙用被子蒙住头装睡。
秦淮茹婆媳瞪着眼睛看这李学武,防备着,又害怕着,秦淮茹更是施展出“楚楚可怜+凄惨泪光”眼神儿大法。
李学武见这一家人的表演,拿出一块肉递过去。
“家里杀了猪,送一块儿给你们尝尝,野猪味道不好,别嫌弃”
这一送,婆媳两个都愣住了,贾张氏先反应过来,急忙接过肉,嘴里说着:“不嫌弃不嫌弃,这肉香着呢”
秦淮茹刚想客气两句就见婆婆接过了肉,很是尴尬地缕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谢谢你啊学武,还能想到我们这孤儿寡母的,棒梗岁数小,不懂事,您别在意啊”
李学武笑了笑,因为喝了酒,喘出的气就带了酒味,一股子男人猛烈的气息冲着秦淮茹侵袭过来,这种阳刚之气把秦淮茹看的呆了。
李学武没多说,棒梗那小崽子不是孩子不好,而是老人没教好,秦淮茹上班没时间管,又是单亲妈妈带孩子,难免惯着家里唯一的男丁。
更何况是这个年代,所以长歪了是难免的,要说现在教育还不晚,但是关自己毛事,既不是亲爹,也不是干爹。
秦淮茹见李学武出了门,还直愣愣地看着。
贾张氏吐了口唾沫:“发骚呢!要不要跟着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记住了,你是贾家的媳妇儿”
秦淮茹惊醒道:“妈,你说什么呢?我哪有?”
贾张氏“哼”声道:“有没有你心里清楚,离他远点,这就是个坏种,晚上还吓唬我孙子,我还没找他算账,这会儿又充大方,来给寡妇送肉,什么玩意儿,我看就是居心不良”
秦淮茹不满地道:“您怎么这样啊,人家送肉是每家都送了,再说是你接过来的,怎么还骂人家?”
贾张氏梗着脖子道:“那是他愿意送,我又没让他送,他自找的,杀了猪不给我们分肉看我不骂死他,再说就送这么一小块,够吃几顿的?再说了吓唬我孙子就不行,我可告诉你,你敢作出对不起我们家东旭的事儿,我可跟你没完”
秦淮茹这会儿气的直掉眼泪。
贾张氏又斥责道:“他就是装好人,想进寡妇门,怎么不把半头猪都搬来,也就是用这点儿肉勾搭你罢了,我还看不清?我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
棒梗在被窝里冲着贾张氏嚷嚷道:“我妈不是弄来肉了么,别这么说我妈妈”
贾张氏不满地对棒梗点了点,骂道:“你个小白眼儿狼,那肉是傻柱的,你妈伺候那傻子醉酒才拿回来的,我是为你好,你妈出去搞破鞋,就不要你了,你还护着她”
棒梗翻了个白眼,他还不知道搞破鞋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不是什么好词,平时奶奶嘴里经常出现这类词。
秦淮茹气的跑到外面兔子圈抹眼泪。
贾张氏趴在窗户那看着秦淮茹“呸”了一口唾沫嘀咕道:“哼,抹眼泪发骚给谁看?我看你守着兔子能勾引到哪个吴刚?”
李学武自然不知道贾张氏怎么在背后说自己,知道了也不在意,大男人跟一个老寡妇较什么劲儿,太丢面儿。
只要不当着他的面儿说三道四就不会搭理她。
进到后院就剩五家了,先去了二大爷家,敲开门是二大爷开的门。
二大爷明显听见李学武挨家挨户送肉呢,这会儿正在家等着呢。
“二大爷,家里杀猪,给您送块肉尝尝”
“好小子,几年没见壮实了”
李学武心里骂道:去你二大爷的吧,我回来跟你打招呼你都装看不见。
二大爷忙拍着李学武胳膊夸奖,接着让二大妈把肉接过去。
这会儿刘光天、刘光福正跟地上跪着呢。
李学武不好多待,说了一句:“还得给老太太送肉”就出了门。
这二大爷见李学武出了门脸色一下子就冷下来了。
“现在才想起我来啊,早干嘛去了”
说完横了一眼,吩咐二大妈:“把肉切了,做个下酒菜,再把我的酒拿出来”
二大妈为难道:“这个时候起火啊?”
二大爷脸色冷道:“废什么话?”
二大妈也不敢顶嘴,乖乖地去厨房起火炒菜。
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眼珠子都绿了,死死地盯着那块肉,哈喇子直往肚子里咽。
但是起来跟自己老子抢肉吃是不敢的,不一会儿,见二大爷一口酒一口肉片,吃得香,两人更是肚子咕噜噜地叫。
二大爷也不看两人,听着匣子里的国家大事。
刘光天有点儿胆子,颤着声音问道:“爸,能不能让我们起来,我们也想吃块肉”
二大妈手一伸“把肉拿来,我给你做”
刘光天:“李学武不是送来肉了嘛”
二大妈冷哼道:“那是送给你爸的,想吃啊自己买去啊,有能耐你也上山打一头野猪让你爸风光风光”
听了自己亲妈的“不亲”的话
两兄弟低下头不在言语,但是目光都是仇恨怨愤。
第二十四章 大嫂
二大爷冷声道:“就你们这德行还想吃野猪肉?野猪屎都吃不上,还让我风光,呸,别再让我拿钱养活你们就弥陀佛了”
刘光天壮着胆子道:“那不是还剩一块儿呢么,给我们吃一点儿怎么了?”
二大妈急忙摆手道:“那是给你大哥留着的”
刘光福抢着说道:“怎么什么都给大哥啊,大哥结婚都把家里都给掏空了,现在有了肉也给大哥分一份!”
二大爷怒斥道:“你懂个屁,你大哥现在是干部,就是能吃肉”
刘光天不满地反驳:“什么干部啊,就是一个小办事员”
二大爷心里总想着当个一官半职的,就是因为高小的学历没上去,一直有个心病,现在大儿子当了办事员,勉勉强强在外人看来也算是有个一官半职了。
大儿子是老两口儿的骄傲,怎么能容忍刘光天这么说。
二大爷撂下酒杯上去就是一脚,把刘光天踹了一个仰脖壳儿,看见刘光福的怂样,也是一脚踹翻,两兄弟被踹的鸡飞狗跳跑出家门。
二大爷在门口跳着脚地骂:“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滚出去就别回来!”
李学武给老太太送肉的时候,聋老太太已经睡了,见李学武敲门,披着衣服拄着拐杖坐起身,拉了灯绳点亮了灯。
李学武见灯亮了才推门进了屋。
“老太太,我是前院学武,给您送一块儿猪肉”
聋老太太见是李学武,还放了一块肉在桌子上,忙要站起来。
李学武把聋老太太按住不让她下地。
“老太太歇着吧,我走了”
说完就出了门。
又敲响聋老太太耳房的两家送了肉。
等敲响许大茂家门时,等了两分钟,娄晓娥才穿着红色丝绸睡衣披着小棉袄开了门。
这娄晓娥是真有料啊,身材凹凸有致,配上那张娃娃脸,看得李学武酒气上涌。
李学武忙开口道:“嫂子歇着啦啊,家里杀猪,给您跟我大茂哥送块肉,知道您家不差这个,就是尝个鲜”
娄晓娥正不好意思接着,许大茂穿着睡衣出来了。
“学武,你说这话干啥,多外道,多谢了啊,赶明儿来大哥家,我给你炒两个菜,我跟你嫂子陪你喝几杯”
李学武红着脸:“那先这么说定了,您跟嫂子歇着吧,我回去了”
说着就往家走了。
许大茂闻见李学武身上的酒气,也没在意李学武脸色,以为喝酒的原因,还念叨着:“这小子还挺讲究,酒量看着还不错”
娄晓娥掐了许大茂一下:“就知道酒”
按下两人又是一番斗法不谈。
李学武为什么非要夜里把肉送完呢?
因为李学武不想这群人想一宿,骂一宿,再说这也算自己回来正式跟大家见个面,打个招呼。
李学武拎着空桶往回走,看见刘光天兄弟俩往外跑,也没在意,继续往回走。
在中院遇到抹眼泪儿的秦淮茹,说了一句:“秦姐半夜喂兔子啊,这俩兔子,嘿,真白!”
秦淮茹挺不好意思,见李学武没停脚地说了一句闲话,也没接茬儿。
李学武没管秦淮茹的反映,几步就回了家,这会儿家里已经收拾完,都准备睡觉了。
李学武指着卤好的杂碎对着看书的李学文说道:“后天把卤货儿装一袋,再把猪头砍一半,肉拿上二十斤,赶着下班给大嫂家送过去”
李学文不在意地轻声回道:“知道了”
显然看书看的入了迷,顺着李学武的话就答应了。
赵雅芳很是激动地说道:“不用那么多,拿点肉就行了”
李学武没接大嫂的话,对着李学文又说道:“再拿两瓶酒,就在门口供销社买瓶装的汾酒”
说着还拿出两张酒票放到大哥书桌前。
大哥李学文这才放下书,挺惊讶地道:“你这是干嘛?”
李学武不理大哥,转头对赵雅芳说道:“先前我说的话大嫂别在意,我大哥书呆子,新姑爷第一年上门拜年,手轻了不行,嫂子你跟我哥一块儿回去,天黑不好走,住一宿再回来”
李学武知道嫁人的姑娘都想家,能风光地回家谁不想住一晚,听听漂亮话。
大哥李学文正不好意思,想要把票塞回来。
“学武,你这是干啥,我有票呢,咋能要你的”
赵雅芳也感激地说道:“谢谢二弟,嫂子娘家今年总算是能见着肉了”
李学武把大哥的手推回去,道:“你有是你的,这是我的心意,收着吧,结婚我也没赶上”
刘茵这会儿也说道:“你弟弟给你就收着,跟你弟弟还客气”
赵雅芳早就想提给娘家送块肉的想法,但是婆婆当家,想提,张了几次嘴都没敢提,见小叔子提出来,感激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刘茵给赵雅芳擦了眼泪,说道:“哭个啥,知道你家里苦,学武不说,明天娘也是要给你家送去的,他是你弟弟,谢他干啥,别哭了”
赵雅芳家在乡下农村,供出一个女大学生很不容易,家里还有三个弟弟,他父亲是个很开明的人,是这个时代少有的能让自己女儿读大学的人。
李学武见刘茵说话就不再跟大哥两口子客气,转头对着老娘说道:“再想想爹单位有几个领导,无论大小,挨家挨户送五斤,关系好的同事送三斤”
刘茵心疼地说道:“你爹他们单位好几个领导呢,非亲非故地,送他们干啥?”
李顺也是板着脸说道:“净胡闹,哪能在单位里搞这一套,我成什么了?”
李学武不理李顺,继续对刘茵说道:“爹才四十岁,还能进步呢,医术这么好,卡在四等12级两年了都没动静,再说同事之间哪有不走动的?”
说着又拍了李学才肩膀说道:“娘您别心疼,按人名统计好,你和学才明天下午跟着我爹一起去送,学才以后要当医生,离不开爹的人脉,先去认个门儿”
看着李学才异样地看着自己,继续说道:“顺便看看谁家有没有年龄相近的姑娘,给学才领回来当媳妇儿,哈哈哈”
刘茵掐了二儿子一把笑骂道:“怎么那么不着调”
听见李学武的话众人都笑出了声,李学才甩开二哥跑到北屋上了炕。
李顺听见二儿子的安排也不再反对。
第二十五章 轧钢厂报道
刘茵掰着手指头算计着说道:“你大姥刚才称了,猪有三百二十五斤,却掉皮毛剩下三百零四斤,猪蹄、猪头、猪尾巴一共四十斤,内脏和猪肠子有四十五斤,肉有二百一十九斤,给傻柱拿去那块有十八斤,给院里分了十七斤,现在缸里还剩一百八十四斤”
刘茵越算越心疼:“明天给你大嫂拿二十斤,你爹他们有四个领导,常来往的同事有七八个,这就剩一百二十斤了”
看着刘茵心疼地直咧嘴。
李学武笑着搂着刘茵的肩膀道:“您咋这么会算计呢,我娘数学真好啊,大嫂教的吧”
刘茵气的拧了李学武一把:“你就不心疼?”
赵雅芳这时说道:“要不我回家少拿点儿吧,也吃不了这些”
李学武回道:“别听妈算账儿,就拿二十斤,妈这是精打细算习惯了呢”
李学武说着又对刘茵说道:“别心疼,铆劲儿了吃,吃完我再去打一头”
刘茵正色道:“可不行,太危险了,今天听见傻柱说我才知道野猪在林子里这么凶,连老虎都躲着,你可别冒险”
李顺用手叩了叩桌子,也严肃地道:“不是说了这是最后一次吗?”
李学武搂着刘茵肩膀说道:“下次带着人和枪去”
李顺再次否决道:“那也不行,枪弹无眼,今年医院收了好些个误伤的”
这年头新华书店、供销社都卖枪,健卫系列是比较有名的,还有其他各厂出的枪,有手潮的把人当猪打。
刘茵听见李顺讲话,很是点头道:“听话,肉够吃了”
李学武也不再道:“去里屋”
李学武见这个小隔间也没有门,还是几张办公桌。
这时里面坐着的中年妇女抬起头问道:“材料带了吗,哪分来的?谁批准的?”
这种自己找来的新人一定不是人事处统一招来的,有关系插队进来的都是厂领导领着,只有转业的,或者特殊原因安置人员才会这个时间自己找来。
李学武对这里的说道门儿清。
“材料带来了,杨厂长介绍来的”
李学武故意说的含糊,杨厂长确实让李学武来人事处报道。
这时好几道目光看向李学武,都是带着探究,有年纪大的老眼镜,也有年轻的马尾辫。
第二十六章 三十七块五
先前说话的大姐并未受到李学武话语的影响,办公室里的话哪里当得了真。
等李学武直递给她一份档案和一张报到证才重视起来。
原来杨厂长已经考察完,定了分配方向,一看还是干部岗,保卫科干事。
保卫干事可以是工人身份向干部转变的一个进阶职称,也可以是保卫里面的骨干,一般不是干部身份,而李学武的保卫干事却是干部岗,员级身份,那就说明问题了,这是要在基层锻炼呢,也算是低职高配了。
这年轻人不得了,看着也就十八九岁。
想到这里,中年妇女态度180度大转弯儿。
“呦,小伙子蛮精神的,先坐下说话”
说着话递给李学武一杯热水。
李学武不愿平白得罪人,何况是人事处的呢。
忙用双手接了,嘴里忙称谢道:“谢谢大姐”
这中年妇女打开李学武的档案,见是高中学历,转业档案,街道评语,授奖文件等材料,嘴里适时地夸奖道:“还是前线的勇士呢”
中年妇女把李学武的档案收档,又让李学武填写了几张表格,收了几张一寸照片。
中年妇女让他在这儿等着她,拿着表格出了门。
李学武抱着茶杯喝水,约莫半个小时左右中年妇女才回来。
“行了,你的黨组织关系我们去函办,先归在保卫处黨组织小组,平时多注意办公楼门前的公告栏,有小组活动记得参加。
你的岗位是保卫科干事,因为你是正排级转业,又是高中生,还是前线立功勇士,按照杨厂长批示,工资等级定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工资标准的25级,科室员级”
李学武知道街道刘主任的力气用对了,明显是说了自己的好话,上岗就是科员级,很多人一辈子的奋斗目标。
虽然有战场拼命的原因,但是也算是高了,更何况工资每个月三十七块五,算是高工资了。(查资料了,我确定六类地区的京城科员最低是25级,37.5的工资)
听到李学武的工作安排,办公室里众人的目光更是热切了,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中年大姐站起身说道:“走吧,带你去见一下保卫处副处长和处长,再带你去见一下主管保卫处的李副厂长,李副厂长点名要见你呢”
李学武嘴上称谢,跟着这位大姐站起身一起走出办公室,办公室内众人的目光都要将李学武烤化了。
来到门外,中年妇女自我介绍道:“我姓谢,我就在人事科工作,有事儿就来找我,别怕麻烦”
李学武多会来事儿,打蛇随混上,嘴里直接就叫大姐,姓都省了,言说今天实在麻烦大姐,等工作安排好一定表示。
这谢大姐在人事处都是老油条了,见李学武明白事儿,自然也愿意指点他。
谢大姐边走边说道:“保卫科有治安股和保卫股,原来有26个人,管着厂所有车间和大院内的安全保卫工作,当然职工的轻型犯罪也管,保卫科有一个科长王进东,平时很霸道,平时李副厂长都指使不动他”
谢大姐说着,李学武就听着,两人走的不快,说话的声音很小。
走廊里遇到人,谢大姐还打招呼。
李学武也跟着点头打招呼,谢大姐见他通情理,也乐得给他介绍。
毕竟是干部岗,在前面的楼里是有办公室的。
两人边走边说,谢大姐指着三楼道:“三楼是处级以上干部的办公地点,杨厂长,李副厂长,聂副厂长等厅局级,各处正副处长都在三楼办公,各科室科长、副科长都在大办公室里的小隔间里办公”
谢大姐带着李学武拐过楼梯上了三楼。
“保卫处处长叫付斌,老干部了,也是转业干部出身,副处长有一位,董文学,保卫处有保卫科,消防科,机要科,工人护厂民兵武装队,全处不算临时的民兵和护卫队有48人,民兵常备50人,护卫队有20人”
李学武惊诧道:“这保卫处规模可不小”
谢大姐笑着说道:“还行吧,主要是咱们厂有一万多人,厂区有宿舍区,人少了管不过来”
“那也不算少了,相当于半个连队了,算上民兵和护卫队就是一个满编连了”李学武说道。
谢大姐对于李学武的形容方法并不感到意外,因为知道他是刚转业,习惯于部队的制度了。
“厂保卫力量跟部队没法比,厂子里的保卫处很是不得力,宿舍经常出现小偷小摸的,食堂也是出现偷盗、夹带等情况,民兵训练更是得过且过,付斌老了,不想劳心劳力的了,董文学又是个半路出家的,不懂业务”
谢大姐说着摇了摇头,很是不满意的样子。
这种话也就是听听,当做了解就好,千万不能当真,办公室里没有真话,当然也没有假话,李学武前世就吃过这亏。
到了三楼,谢大姐领着李学武来到右手边与杨厂长隔着一间办公室的屋子门前,牌子上写的副厂长。
谢大姐轻声敲了一下,又连着敲了两下门。
门里隔了十秒钟才传来一声轻微的“来”的声音。
一般来说,小领导喜欢说进,当然大领导也有说进的,还有素质高的喜欢说请进,还有说来的,这个需要各位看官细品,从招呼的声音大小,方式和语言就能把领导的性格猜个八九不离十。
谢大姐领着李学武就进了屋,看着李副厂长轻轻抬头,谢大姐拿起门口茶柜上的暖瓶,走到李副厂长办公桌旁,拿起瓷质茶杯盖子,给杯子里续了水。
续了水,盖上盖子,这才边往回走边说道:“厂长,小伙子就是李学武,刚刚转业,阵前立功的勇士,文化水平虽然比不得您,但还是高中毕业的呢”
听见谢大姐的介绍,李副厂长这才正眼儿打量起李学武。
李学武往前走了几步,敬了个礼,轻声说道:“首长好,我是原猛虎团侦查排长,受伤转业,现在向您报到”
李副厂长连说几个好。
“好啊,我们厂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啊,厂里的保卫工作也需要你这样的专业的,有素质的退役干部参与,我看以后可以多多接收像李学武这样有素质的军事人才嘛,更何况李学武还是退役干部呢!”
第二十七章 恰饭嘛,不寒碜
谢大姐站在茶几那边,轻声说道:“厂长的意见提的好,回去我可得跟我们科长好好传达您的指示精神,咱们厂保卫力量实在不成样子”。
李副厂长对于谢大姐的言语未作评论,但也没有批评指责,而是继续对李学武说道:“这正是我们需要像李学武这样人才的原因嘛,学武啊,到保卫处好好干,争取尽快作出效果,做出成绩来”
李学武又是一个敬礼。
“是,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李副厂长笑得很是开心。
这时谢大姐心领神会地提出要带着李学武去保卫处上岗。
李副厂长站起身送到了办公桌外,拍着李学武的肩膀连说“有朝气,好好干出成绩”
李学武向李厂长道了别就跟着谢大姐出了门。
谢大姐什么也没说,轻轻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
这小伙子太上道儿了,表情和语言抓的很到位,还不乱说话,是个好苗子。
前世几十年的起起伏伏,李学武总结出一句话:如果你是一个草根,那么就找一颗大树遮风挡雨,不然总有一天你的一身傲骨和全部轻狂会被寸寸敲碎,然后摆放在盘子里,还要摆出一副讨喜的样子,现实大抵就是那柄锤子。
恰饭嘛,不寒碜。
等走到右面的第三间办公室,谢大姐轻轻敲了敲门,见里面说“进”,这才领着李学武进去。
办公室不算大,一个带着厚厚的眼镜的秃道:“你还是保留着优良的作风呢,这很好,要保持住,咱们退伍不褪色!”
谢大姐插话道:“学武,你可得跟咱们付处长多沟通,多学习,咱们付处长也是转业干部,转业前还是营长呢,可比你这排长高多了!”
李学武像是第一次听见这回事一样,猛地站起身子,又是一个标准的敬礼。
李学武心想我这么给你敬礼,您要是不关照关照,实在说不过去了。
“首长同志,原猛虎团侦查营侦查一排排长李学武向您报道,请指示”
这一嗓子可给谢大姐吓一跳,但是付斌听着很激动,也跟着站起来回了一个礼。
“李学武同志,原铁血团二营营长,现红星轧钢产保卫处处长付斌向阵前立功勇士致敬,希望你在保卫处的工作继续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继续为祖国贡献力量,奉献青春”
“是,保证完成任务,向首长致敬”
付斌听完又是“哈哈”大笑,走出办公桌,双手扶着李学武的双臂,仔细打量,嘴里不停地说着“好,好样的”
谢大姐很是适时地鼓起了掌,还摸了一下眼角。
付斌一只手握着李学武的手,另一只手指着谢大姐说道:“你们人事处这次可是给我们招了一个好兵啊,我得感谢你啊”
谢大姐连忙说道:“可当不起您感谢,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回去就传达您的建议,让我们科长以后多多接收退伍和转业干部,尤其是像学武这样的”
付斌点了点头道:“就是应该这样嘛,他们纪律性强,品质好,不怕苦,不怕死,都是好样的啊”
谢大姐激动地说道:“您说的对,意见我一定传达到,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我带着学武去保卫处上岗”
付斌又一次握住李学武的手说道:“小战友,好好工作,保卫工作一样出成绩,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李学武脆声应是。
离开前又对着付斌敬了一个礼,然后转身离去。
谢大姐出了门后收敛了表情,继续带着李学武往里走,完全不见刚才的激动样子,李学武也是收敛了锋芒。
待谢大姐敲开副处长董文学的门,谢大姐很是自然地说道:“董处长,我给您送新兵来了”
董文学是一个白脸的青年,穿着浅色中山装,办公桌上的摞的挺高,见谢大姐领着李学武进来,很是客气,忙把两人让到沙发上。
等董文学坐了,谢大姐和李学武才坐下。
李学武挺拔着身板,看着董文学。
谢大姐介绍道:“这是新来的保卫处干事李学武,高中学历,转业干部,家里是医学世家,父亲是中医院的医生,大哥大嫂都是大学教员,三弟是医大学生,妹妹也读高中了,他们兄妹几个都是咱们厂中学考出去的,李家的家教很是出名呢”
董文学语气轻缓地说道:“很好嘛,说明咱们厂的学校还是出人才的嘛,李家个个都是高学历,看来你父亲文化水平很是不一般啊!”
李学武轻声答道:“家父学自祖传的医学,祖上都是耕读传家,父亲的书房藏书很多,我还读的少,不及我大哥和三弟”。
董文学看着李学武说道:“哎,慢慢来,你才多大,19岁,只要有坚持看书的习惯,那阅读量就不会低”
谢大姐适时地说道:“学武,你得多跟董处长沟通学习,董处长家学渊源,是咱们厂乃至工业部都是有名的大才子,笔杆子,文章是上过大报的”
第二十八章 拜师
看着董文学矜持地笑着,谢大姐又开玩笑地说道:“你这学历也得加强学习,董处长家的韩大姐是首都钢铁学校的主任,你可得抓住机会多多沟通啊,争取也得是大学文凭,咱们董处长可是贯会***学人才的!”
董文学终于板不住地笑了起来。
“你啊,你啊,真是嘴上不饶人啊,我们家韩老师可是念叨你为啥不去找她,看你下次遇到她怎么被收拾吧”
谢大姐笑着说道:“韩大姐才不会跟我一般见识,总让着我呢,就是你们在一起聊的风花雪月我这下里巴人听不懂才不去的,学武的文章写得怎么样?可以去韩老师家去学习学习,韩老师也是有名的才女”
李学武心思灵通,福灵心至,嘴上答道:“那感情好,我在服役的时候也是文化尖兵,文章也上过几次军报,就是文笔差一些,感情表达总是摸不到点子上”
董文学左手夹着烟,右手招了招手说道:“简单说说”
李学武重点说了几个文学上的理解和不懂之处与董文学沟通。
面对李学武的问题,董文学很是轻松地就解释清楚,毕竟是写了很多稿件的文人。
两人很是一番交流,谢大姐也不打扰,默默得在旁边听着。
董文学见李学武的见识很是不凡,说出来的话也很有内涵,很多词汇也是第一次听到,两人越说越起劲儿,对李学武登时来了兴趣,给李学武写了地址,要他这个星期天去家里坐坐。
李学武感激地说道:“那我可就打扰了,好不容易遇见两位名师,可得抓住机会,能让董老师和韩老师联合教导,我的文学素养还不跟上大学了一样啊!”
董文学听得“哈哈”大笑:“可被你抓到壮丁了,不过你得过你韩老师那一关再说”
这时候的工厂工人文化水平普遍底下,爱好文学的多,但是真正有文化素养可以写文章的寥寥无几,董文学在厂子里少有遇到有文学素养的同事,所以对李学武很是喜欢。
谢大姐笑着说道:“今天我可是给你送新兵来的,没想到给你送了一位学生,学武,以后你得管董处长叫老师了”
刚入职的李学武知道每个领导与下属亲近都是有门槛儿的,董文学文化素养很高,温文尔雅的样子看着不到30岁,却是保卫处的副处长,家里一定有着深厚的背景。
越是这样的家庭出身的子弟越是注重自己的圈子,不是什么人都往自己身边拉拢的。
自己能被其看重拉拢,必然也要付出一些回报,而能回报他的可能就是自己的能力和未来了。
李学武很珍惜这个机会,这将是在轧钢厂扎根的第一条人脉。
不怕被利用,就怕不值钱。
当然如果你不够优秀,人脉也是不值钱的,它不是追求来的,而是吸引来的。
只有等价的交换,才能得到合理的帮助。
虽然这话听起来很冷,但这是事实。
置于董文学这样人的门槛,能力够了就是门,能力不够就是槛儿,有的人一生沟沟坎坎,多半是能力不足。
见董文学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不说话,显然是在等自己表态。
李学武打蛇随棍上站起来张口就叫道:“老师,弟子以后可就拜托您多多教导了”
董文学笑哈哈地摆摆手让他坐下。
“在单位要注意影响,当着外人面不要叫老师,叫职务,私下里再叫老师,这个周末一定要去,让你师母也看看你”
李学武当然愿意,对着谢大姐说道:“感谢大姐给我介绍了一位名师啊”
谢大姐拍拍李学武的肩膀道:“是你自己争气被董处长看中,可别谢我,你们是名师出高徒,看来以后咱们厂的文化事业要迎来新高峰了”
董文学“哈哈”地笑着,点了点谢大姐说道:“你谢大姐是咱们厂的万事通,可得跟她搞好关系,她们家离咱们家不远,都在一个街道”
说着又对谢大姐说道:“这个周末一起聚聚吧,我跟老任也很久没一起坐坐了,我们家老韩可是要抓你的壮丁呢”
谢大姐说道:“平时我可没空,但是这周末看来是拜师宴了,那我可就带着全家去凑热闹了”
李学武笑着说道:“拜师宴理应我来准备,周日我早点儿到,伙食材料我来准备,咱们吃点儿新鲜的”
谢大姐说道:“那我可期待了啊!”
董文学看着两人说笑,对着李学武说道:“上班了,家里有什么困难没有?”
谢大姐也说道:“有什么困难直说,咱们都不是外人,本来我想问来着,现在董处长成了你师父,这事该着他给你解决”
李学武不好意思地笑道:“老师,我们家住在南锣鼓巷附近工厂职工居住区的大四合院里,院里多是咱们厂职工”
董文学说道:“我知道那边,咱们厂与街道协商过,每年从街道招工,街道给厂子职工安排居住房屋”
李学武说道:“是的,我们家有九口人,我奶奶,我姥爷,我父母,我哥哥嫂子,弟弟妹妹,一家人挤在前院厢房里,实在住不开了,咱们厂能不能给我分个房子居住,我得单立户出来,不然我得天天睡在八仙桌上”
董文学缓缓地点头说道:“这个事情得解决,学武是立过功的啊,现在还是干部岗的保卫干事,家里住宿条件恶劣,是应该优先解决的”
谢大姐应和道:“是啊,虽然现在房屋安排紧张,但是学武这样的工人应该优先安排嘛,咱们厂的宿舍实在太艰苦,不然就让学武住到宿舍了”
董文学摆了摆手说道:“宿舍不合适,人员多,太吵闹,不适合文学创作,学武还是干部,应该安排更好的”
李学武适时地提出自己的想法:“老师,街道给咱们厂职工安排房子很是不容易,现在要过年了,也不好让您为难,也不好让街道为难,我们院外院的倒座房空着没人住,您看能不能跟街道商量一下,把倒座房分给我,这样我照顾父母也方便”
谢大姐颇为顾虑地对着李学武说道:“倒座房可不向阳,住久了容易生病”
第二十九章 暗授机宜
董文学看向李学武询问他的意见。
李学武解释道:“只要街道允许我对房屋进行改造就行,就是打几个窗户而已”
董文学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道:“学武有心了,行,我这就给街道王主任打个电话,他们治安巡逻正求着咱们保卫处的厂护卫队呢,提到护卫队我想起来了,以后你要把民兵和厂护卫队管起来,别人管我不放心”
李学武站起来回应道:“是”
董文学站起来把李学武按着坐下,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儿,自己回到办公桌后拿起电话按照通讯录往街道打了电话过去。
“喂,王主任,我是轧钢厂保卫处董文学,嗯,是这样,我们厂民兵连长也是厂护卫队队长李干事家住在你们街道,家里人口多,九口人挤一间房,您给解决一下”
“是,是李学武”
“对对对,他父亲是中医院医生,我也是刚刚了解到这个情况啊,小伙子很是理解组织,只要求能把外院倒座房分给他就行,他自己可以出钱改造”
“是,你们的困难我知道,咱们厂护卫队是准备扩招的,你们街道的小伙子优先好吧”
“那行了,我让李干事去找你,这事儿可得办好了啊,你们街道巡逻的事可是应在他身上”
“明白,明白,我说话算数,你王主任我哪里敢欺骗嘛”
“哈哈哈”
“就这样吧”
李学武见董文学撂下电话激动地站起身。
“谢谢老师照顾”
董文学走过来又一次把李学武按在沙发上说道:“你叫我老师,跟我还客气什么,再说你家里实在是困难嘛,你父亲养你们一大家子,要好好孝敬老人”
李学武说道:“老师教导的是,我不愿意住得远就是为了就近照看父母”
董文学笑道:“好”
谢大姐站起身笑着说道:“我可没时间陪你们师徒俩在这耗着了,怎么着,是我送学武去保卫科,还是您安排?”
董文学说道:“我给王进东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人,你忙就先回去,咱们周末再好好聊聊”
谢大姐见李学武起身相送领着他走到门外,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行,小伙子,有点儿道行,咱们姐俩儿以后常来往,有事跟大姐提啊”
李学武感激地说道:“谢谢大姐这么帮我,感激不尽,周末咱们再聚”
谢大姐也不再客气说了声好就下楼了。
李学武进了董文学办公室,先给董文学把茶杯里的茶叶倒了,在茶柜上拿起茶叶放了一些,用暖瓶里的热水沏好茶送抵到董文学的手边。
这会儿董文学坐在沙发上摆手让他坐下,轻声话语道:“保卫处的工作很繁杂,接触工人很多,要有魄力,还要讲究方式方法,与部队里的处事方式是不同的,要团结同事,尤其是这个王卫东,很是不好相处,李副厂长闹了好几次,都被杨厂长压下去了,当然我也不是说你就要怕了他,要在工作中找到契合点,我相信你的工作能力是不输给他的”
李学武了解到董文学的意思了,看来这个王进东是杨厂长的人,李副厂长想在自己的管理范围换成自己人,而试了几次没成功,这董文学是文化人出身,虽然不太精通保卫业务,但是会团结下属,也尊重付斌的领导,从董文学这儿看来付斌对王进东也是不满意的。
董文学点燃一根香烟,对着吹灭火柴的李学武说道:“厂子里现在偷盗情况严重,包括食堂、车间等各个部门,你可以从这方面入手,家贼没有保卫科的帮助是得不了手的”
董文学说的这么明白,李学武哪里不知道该怎么做啊,怪不得谢大姐一来就对自己表示对保卫科的不满,原来是董文学和付斌联合了意见与李副厂长沟通了,要拿下王进东啊。
李学武说道:“老师请放心,在南边我可是侦察兵,专门抓舌头,抓特务,是尖兵,只要他们伸过手,我一定能揪出他的老鼠尾巴”
董文学边拿起电话边说道:“好,那我现在就给王进东打电话,你跟他去保卫科,暂时就挂在治安股,兼管民兵和厂护卫队,我给你管理权,一定要在尽快短的时间内做出成绩”
李学武朗声道:“明白”
董文学一个电话,不到十分钟,门就被敲响。
董文学轻声说道:“进”
门口进来一位三十多岁,一米七三左右的壮汉,这壮汉见李学武坐在董副处长办公桌前抽着烟,很是仔细打量了一下。
董文学率先说道:“近东你来,这是咱们厂人事处送来的保卫干事李学武,转业干部,以后就分到你们保卫科工作,领导的意思是专业正好对口,让李学武干事负责治安股,任股长、民兵连长,厂护卫队队长,你带着李学武去熟悉工作和交接吧”
王进东皱了皱眉,这民兵连长和厂护卫队长一直以来可都是保卫科长兼任的,怎么这一来个治安股股长就把这两个职位兼去了?
虽然不理解,但是还是说了声“好的”
李学武按灭了烟头站起身冲着董文学点了一下头跟着王进东就出了门。
一路上王进东没说什么话,就是问了李学武什么军种,家是哪里人。
李学武也惜字如金地回答了。
从董文学刚才那个电话开始,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开始了。
王进东带着李学武来到人事处劳保科,帮着李学武领了一套保卫警服,一条武装带,一套行李,一双棉鞋,一件军大衣,一顶冬季帽子。
李学武双手抱着跟着王进东来到了大门门房的另一边一排倒座房,进了一间宿舍,只有四张床铺。
王进东:“这是值班室,你我还有保卫股的郑干事值班的时候在这睡,炉子得咱们自己烧,煤就在门口,你先把行李放下,你把衣服换了吧”
李学武点头答应,就在这屋里把衣服换了,厂子里发的棉服很保暖,一件扎线棉袄,棉裤,一件深蓝色警服,臂章是“经警”两个字,一条深蓝色的裤子,一双翻毛棉鞋。
第三十章 治安股长
穿着利索感觉还挺暖和,大高个穿着警服很是威风,看得王进东很是眼热,他的个头儿虽然也不低,但是比起李学武差远了。
李学武扎上武装带,别上空枪套,更是显得威武霸气。
王进东带着李学武出了门,李学武扣上了棉帽,仿军帽,上面也有警徽,白铜的。
王进东脚步不停带着李学武来到这排房子的第二间房子,进了屋对着众人说道:“这是咱们科新来的保卫干事,任治安股股长,民兵连长,厂护卫队队长”
办公室有四个人,一个女青年,三个男青年。
王进东说完对李学武说道:“这间办公室是保卫科的大办公室,主要是值守大门这,做为门卫,交替站岗执勤,樊华是机要室的,今天在这值班,审查进出厂的信件包裹和人员证件,还有报纸等”
李学武微笑着与屋内几人点头示意。
看见李学武的笑容,屋内四人都是站起身,这新来的干事挺吓人啊。
王进东说完带着李学武来到门卫室,里面有两个年轻人在抽烟。
王进东扇了扇烟味儿,冷着脸说道:“干嘛呢?站岗抽烟啊?”
随后就见两人不紧不慢地掐灭香烟站起身,吊儿郎当地站着。
王进东就当看不见,继续向李学武介绍道:“保卫股日常就是在值班每班两人,24小时值守,对面是收发室,两个临近退休的老职工在值守,一替一天的”
说完就带着李学武出门,李学武冷着脸看了两人一眼,跟着王进东出了门。
两人沿着这栋平房往回走分别介绍道:“除了刚才跟你说的站岗室。办公室,从第个房间开始分别是消防办公室,车队办公室,小办公室”
王进东看了李学武一眼道:“你在这也有一张办公桌,值班的时候在这,然后就是会议室,男女宿舍,再往东去就是厕所,厕所旁边就是运输队的停车场,工人自行车停车场,运输队停车场里有油库,也是咱们守卫的重点,一般车队停车场大门是关着的,只有咱们和车队干部有钥匙”
介绍完这些,王进东带着李学武回到大门左手边的办公楼区,没进主楼,上了大门右手边的二层楼,在二楼楼梯旁第一间办公室给李学武介绍道:“这是你主管的治安股,治安员一女三男,分别是韩雅婷,刘福生,许宁还有魏同”
见办公室四人站起身,王进东介绍道:“这是你们股长李学武,转业干部”
办公室四人纷纷上前与李学武握手问好,李学武也很和气,韩雅婷二十一二岁,长得挺高,挺结实,长得还不错,刘福生五大三粗的,憨厚汉子,许宁有些偏瘦,魏同则是跟刘福生一样壮实。
王进东看几人相互认识完就带着李学武来到一楼,指着第一个屋子说道:“这是民兵连办公室,有文书一人,武器管理员一人,民兵不算特训一个季度训练一周,民兵来源是厂工人和工人子女,办公室不大,里面被隔成武器仓库了,钥匙只有你和管理员有,钥匙在我这,一会儿给你”
又指着第二件办公室道:“这是厂护卫队办公室,平时护卫队员在这开会,一共二十人,都是临时招来的工人子女和学徒工,辅助保卫科执勤和巡逻,昨天董副处长安排咱们厂护卫队还要出人进城,到工人住的街道去巡逻,护卫队宿舍就在对面门卫室旁边的平房里,两张大铺炕,有时候局里面也从咱们这借人,你得有心里准备”
说完进了民兵连办公室,办公室一男一女两人都站了起来。
王进东对男的说道:“老周,给你们民兵连长领一把五四,带两盒子弹,五四要新的,再领一副手铐”
老周看了李学武一眼拿起钥匙就去了里屋。
王进东对李学武说道:“别在意,老周话少,仔细,正适合管理武器”
说着挥手让另一个女的坐下。
这时老周出来了,拿着一把五四式,两盒子弹,放到了桌子上,在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让李学武签字。
李学武一看是持枪证,上面还盖着公an局的章,要了李学武一张一寸照贴在上面,从抽屉里拿了一个厂民兵连武器管理的章“咔”就盖了上去,还用力印了印,这才交给李学武。
李学武拿起枪拉开套筒看了看是新枪,双手飞快地拆了枪,每个零件仔细看了,又飞快地装上,拉了一下套筒,很顺畅,是把好枪。
屋里三人见李学武的动作都是默不作声,等李学武将枪卡进枪套,又把铐子收进怀里,这才回过神。
王进东领着李学武出了门说道:“我的办公室也在二楼,就在你们股隔两间,这栋楼是咱们保卫处、小车队、维修站共用,平时见多了就认识了,我就带你介绍到这,处里的人你慢慢认识,护卫队你自己集合开会就行,这是武器库钥匙”
说着就递了一把钥匙过来。
李学武伸手接了,送走了王进东,眼看时间也到了中午,上楼与四人打了招呼,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办公桌。
韩雅婷急忙过来帮忙,许宁挺机灵,对着李学武说道:“股长,您第一天上班还没买饭票呢吧,我去帮您换饭票吧,再帮您买个饭盒”
李学武掏出一张大团结和烟票递给许宁说道:“辛苦了啊,帮我换5块钱的饭票,再买两个饭盒,再买一双筷子和一只勺子,另外再买一条大前门”
许宁接过李学武手里的钱答应一声就跑出了办公室。
这会儿刘福生和魏同有些尴尬地坐在办公桌后,他们懊恼自己怎么没想到股长第一天上班,需要买饭票啊,收拾卫生又比不过韩雅婷。
李学武倒是很喜欢两人的性格,心思不用太多,有事真敢上就行。
李学武向韩雅婷问道:“上一任股长去哪了?”
韩雅婷利落地回答道:“原来的治安股长因为岁数到了,退休了,走了有一个多月了”
李学武给刘福生和魏同一人甩了一颗烟,两人都是客气地接了,刘福生抢着给李学武点烟。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说道:“你们平时是怎么开展工作的?”
第三十一章 19岁的三十七块五
韩雅婷看了一眼刘福生和魏同,然后说道:“咱们股是处理工厂范围和工厂工人的犯罪案件,一般是保卫股转过来或者是工人报告的,咱们带人去处理,股里有两辆自行车,是出任务时用的”
刘福生给李学武点完烟又退回了桌子边上,见韩雅婷说完,补充说道:“咱们股也是批评教育为主,严重的就去派处所开传唤证明,然后审理,再交由局里面和监察院接手,但是一般都是扣个一两天,吃点苦头就都老实了”
李学武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这治安股就是个小派处所。
等抽了一根烟,许宁呼哧带喘地跑了回来,手里拎着一个新的网兜,网兜里有两个铝饭盒,饭盒里稀里哗啦的看来是筷子和勺子。
许宁:“呼,呼,股长,饭盒和筷子、勺子、大前门给你买回来了,这是饭票,这是剩下的钱”说着就掏出剩下的毛票递了回来。
李学武笑着接过,拿起大前门拆开,拿出两盒扔给魏同,又拿出两盒扔给刘福生,剩下六盒递给了许宁,对着许宁说了一句辛苦了。
许宁三人推辞不过,客气着接了。
今天第一天,还不了解业务,所以也没有说什么话,看着时间到了饭点儿。
“走吧,咱们去食堂吃饭”
四人齐声答应。
这时候机关的人比车间的工人有个优势就是离食堂近,食堂就在主楼斜后方
机关的干部可以先排队打饭,基本上机关的打完了,车间那边才能过来。
李学武领着四人进了食堂,自然吸引了一众目光。
大高个,板正的警服,疤瘌脸,身后还跟着四个穿警服的青年,食堂里的声音顿时小了一些。
厂区里穿警服的只有治安股,这是在局里面备案的,保卫股都是深色棉服,军棉帽,自然也是没有领章和帽徽的,只有小队长有红色袖箍。
李学武领着四人自然地排在一列队伍后面,前后左右便都没了声音。
等排到李学武打饭时就看见刘兰在窗口打菜,傻柱在旁边的窗口卖馒头。
傻柱一眼就看见李学武了。
“嘿!兄弟,你去了保卫处治安股了啊!”
李学武笑着跟他点点头,轻声说道“后面排着队呢,下班再聊”
李学武又冲着刘兰说道:“辛苦,四个馒头,每样菜来二两”说着递过饭盒。
刘兰先头看见傻柱跟李学武打招呼,仔细打量了一眼,这年轻人长得有点吓人啊,再穿上警服,更是让人害怕。
这一害怕,连炉火纯青的食堂传统技能“帕金森打菜法”都被治愈了。
这李学武还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成了治愈系男...孩儿...人...
李学武看了刘兰一眼,端着饭盒走到角落的方桌旁坐下。
韩雅婷四人也跟着李学武有样学样,都是惜字如金,打了饭菜跟着李学武坐了一桌。
平时穿着警服就都根矜持,今天看着李学武龙行虎步,面色冷酷,很是威风。
这一桌儿五个人都是只吃饭,不像其他桌子边吃边聊,所以更显得唬人,周围桌子即使坐了人也都小声说话。
离着治安股这桌儿不远处坐着的是人事处人事科的一群妇女和大姑娘的阵营,这群姑娘们还只是偷偷看着。
像是谢大姐这般的中年妇女完全没有顾及,边看边吃边聊。
“哎,老谢,那不是上午你领去报道的小伙子嘛,穿上警服有点认不出来了”
谢大姐回头看了李学武一眼说道:“这小伙子立正儿吧?正儿八经的军官转业,高中毕业,还是得了奖章下来的,家里条件现在看着不好,不出三年,一等一,别怪大姐不照顾科室里的妹妹啊,手快有,手慢无我告诉你”
一听这话几个大姑娘瞬间就不饿了,看向李学武的目光有点带着考究了。
有办公室的大姐不服气了:“每年接收的退伍士兵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怎么就手慢无了?”
谢大姐笑了笑没接茬。
这时档案管理的瘦高妇女说道:“退伍和转业也分高低,这小伙子档案可真漂亮,尤其是地方街道给下的评语,再加上南边立了功,现在可是干部岗,上班就挣三十七块五,你见过?”
一听见三十七块五的工资,那几个大姑娘眼睛要带电了。
食堂熬了十多年的傻柱才三十七块五的工资,工人妹子还上赶着追。
当然了,食堂的厨子机关的姑娘们不一定看得上,但是19岁的三十七块五,那就有的看了。
只见先前的大姐撇着嘴说道:“干部怎么了,年轻转业来的有几个不是缺零少件儿的,没见着脸上那么一大块疤痕啊”
众人见着李学武冷着脸吃饭,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那疤瘌更显得恐怖,好像一条蜈蚣在脸上爬着。
中年大姐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泼在几个心热的姑娘们的心头,是啊,太吓人了,晚上熄了灯无所谓,但是白天带出去也不好看啊。
这时谢大姐轻笑着说道:“哪个男人没个疤,再说那是前线带回来的,人事评语都不敢写他面容丑陋,再说找男人要那么好看干嘛?养小白脸儿啊”
档案室大姐说道:“他家庭也不错,父亲是医生,这家庭能差了?”
听着几位大姐聊天的财务室会计冯娟笑嘻嘻地对着档案室大姐说道:“大姐,给我介绍介绍呗,我不嫌弃他脸上的疤,我倒觉得安全可靠呢”
档案室大姐笑着说道:“我跟他可不熟,我说的都是档案上写的,不过想认识去求你谢大姐啊”
见冯娟转头望向自己。
谢大姐说道:“小伙子深沉着呢,想追赶紧自己去,我可谁都不帮”
看见自己处里的小姑娘们冒光的眼神儿,谢大姐可不会平白得罪人。
这会儿车间的人过来打饭了,一大爷易忠海,二大爷刘海中,刘光天,秦淮茹等人打饭的时候都在打饭窗口听见傻柱说了李学武的事儿。
几人都是带着异样的目光看向角落里安静吃饭的小团体,尤其是李学武。
前天晚上大家传言李学武进了厂,但都是以为要下车间,都猜测会分到哪个车间。
第三十二章 他来了他来了
院里众人还在想要是分到一车间,应该就是跟易忠海、秦淮茹一个车间,说不定还得跟着易忠海当学徒工呢。
所以昨晚的易忠海收到猪肉也没有太大反映,还以为是李学武知道分到自己手里,提前布局呢。
万万没想到是治安股。
治安股权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工人都带着敬畏的色彩看着治安股。
同住四合院的几人都是沉默不语地吃着饭。
一大爷的心思是错愕,没听说李家在工厂有人啊。
二大爷则是不满意,自己为厂子奋斗这么多年,也没个一官半职,一个小痞子当了两年兵就成了治安员。
刘光天则是羡慕嫉妒恨,羡慕那身警服,嫉妒穿衣服的人,恨李学武那块肉惹得自己挨了打。
秦淮茹则是神情复杂,本来还以为一个19岁的小伙子,也就是跟自己一样从学徒工做起,哪成想去了轻松的保卫处。
直感叹命运的不公平,众人听着傻柱边打菜边吹嘘:“看见没,我兄弟,昨儿晚上一起吃的肉喝的酒,一个院儿的”
刘兰日常怼道:“那怎么不见人家对你有个好脸色啊?”
傻柱边打菜边说道:“懂什么叫深沉嘛,人家以前是军事干部,当官的!”
这话虽然傻柱说得邪乎,但是当时打饭的大院众人都是才知道,李学武原来是军事干部。
李学武五人差不多都是一个时间吃完了饭,一同起身,一同去水池刷了饭盒,又在李学武的带领下一起出了食堂,行走间都没有说话。
这该死的压迫感!
他们一走,食堂“轰”地一声开始议论了起来。
先前治安股年轻的队员不是退伍的就是民兵里的好身手才进了治安股。
但是股长磨时间等退休,现在来了一位军官带着,四人都是按照兵的标准要求自己,很是上道,就等着新来的股长带着自己几人立功呢。
李学武一出食堂就看见右侧公告栏上贴着自己的任命文件,考察时间一周,接受群众举报云云。
李学武看了看没说什么,带着四人回楼上,让他们午休,自己则是调出以前的档案,又下一楼问民兵办公室的小王要了民兵的资料,草草地都看了一遍。
这时候的文件和档案还有没后世那般虚头巴脑,干东西很多,所以文件都不厚。
李学武仔细看了治安股的案件处理和护卫队的档案的运行流程。
这些在后世国企摸爬滚打半辈子的李学武看来很是简单。
就在李学武准备收拾资料送回去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把趴在各自桌子上睡觉四人都惊醒了。
治安股只有李学武的办公桌上有电话,所以都看着李学武接起了电话。
李学武把电话刚拿起来,就听见电话另一端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今天中午下班,二车间车工胡进步拉着两袋子锯末子里有零件,还有十分钟到门口”说完就“哐当”一声挂了电话。
厂子里每个车间和关键位置都有电话,这人不说自己是谁,只是报了案就撂了电话,如果没人亲眼看见,亲耳听到,真查不出是谁报案的。
李学武蹭地一下站起身,招呼道:“跟我走,有情况”
说着带头冲下楼往大门那边跑,韩雅婷四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见股长带头冲下去,也都跟着往出跑。
李学武五人跑到大门处时正看见一个青年用自行车驮着两麻袋锯末子要往出走,保卫也没拦着。
李学武厉声喝道:“胡进步!站住!”
韩雅婷四人虽然不知道股长为什么要叫住胡进步,但是都跟着围了上去。
这胡进步一见治安股的人朝着自己围了上来,吓得屁都凉了,转身撞开跟自己扯皮的保卫就要上车子跑路。
这李学武真敢动真家伙儿,掏出腰上的大五四打开保险上了膛,朝天上就是一枪。
“砰!”
“站住,不许动,再动我就开枪了啊!”
听到李学武开枪,即使是经常训练枪械的韩雅婷几人都是惊呆的,这得多大的罪啊。
但是终究是治安股的精兵,瞬间就反映过来了。
他来了!
他来了!
他带着功劳走来了!
一个行走的功劳就在眼前!
能被股长开枪抓的人,几人一想,这回可捞上了!
哈哈!活该今天我们四个中奖啊!
跟着老股长喝茶看报纸,几人都觉得日子清淡如水,有违来治安股的初衷,尤其是韩雅婷,都有调离的想法了。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上班第一天就开枪,这个大哥能处!
四人纷纷掏出枪指着胡进步道:“站住!”。
内心却是狂喊“快跑!”越跑功劳越大!
跟胡进步站在一起的保卫惊呆了,第一枪就被惊得双腿打了哆嗦,这被五把大五四指着......
滴答!
我就是一个小保卫,何德何能啊!
那看见李学武几人跑过来准备上自行车跑路的胡进步一条小短腿卡在大梁上不敢动,另一条撑地站着的小短腿打着哆嗦,本来就有些够不着地,现在更像是一个猴子挂在树上打提溜。
李学武打头,韩雅婷和许宁左右两边据枪而立,刘福生和魏同收了枪疾步往胡进步身上扑去。
真把胡进步当特务扑了,魏同看着憨厚老实,实则动作迅速,果决狠辣率先把人扑倒后照着胡进步的肝脏位置就是一拳,胡进步被打的身子勾成了大虾。
刘福生赶到后抽出别在后腰上的铐子把胡进步背着铐了。
因为两人太激动,手铐勒的很紧,两人身底下的胡进步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
看见人被逮住了,李学武三人才收了枪。
上前两步将魏同扶了起来,刘福生拽了胡进步站起身。
李学武见魏同被自行车把磕了一下手,有点破了皮,忙叫他去医务室止血。
魏同甩了甩手上的血,见仍自血流不止,这才往医务室跑。
李学武送走了魏同,用手掐住了被刘福生提溜着的胡进步的下巴。
“我喊你,你跑什么?”
胡进步哆哆嗦嗦地壮着胆子说道:“谁跑了,我没听见你喊,着急回家”
李学武不愿意跟他废话,指着自行车问道:“这是你的自行车吗?”
第三十三章 轧钢厂“保安团”
这自行车都带着钢印也没办法抵赖,胡进步只能点了点头道:“是我的”
“行,承认就行”
李学武说完冲着韩雅婷扭头示意她搜查。
“搜搜看里面有什么”
韩雅婷应了一声是,便开始用手往锯末袋子里摸。
因为锯末子压得实乘,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里面掏出十七八个巴掌大的紫铜工件。
另一个麻袋也是如此。
见韩雅婷去搜麻袋,胡进步就麻了爪儿,心里不住地祈祷满天神佛。
但是没有用,这不是为难神佛嘛。
这人做点儿好事儿总想鬼神保佑全世界都知道。
做点儿坏事总想鬼神保佑别人不知道,这太让鬼神为难了。
从韩雅婷掏出第一个零件开始,胡进步就瘫在了地上。
等全都掏出来以后更是两眼发了直,直到被刘福生提溜着往办公楼走,回头看自行车时,见刚才一起在门口的保卫往值班室跑这才有了底气。
李学武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韩雅婷提溜着用绳子串起来的铜件儿,刘福生和许宁押着人回了办公楼。
一进楼刘福生就把胡进步关进了羁押室,李学武则是写了请款说明让许宁骑着车子去派处所开传唤证,韩雅婷则是去核实铜件儿来源和价值。
等几人忙活完已经一个小时以后了。
安排韩雅婷和许宁值班。
领着刘福生和魏同下了二楼,来到一楼尽头的羁押室。
羁押室里床铺上躺着一个很是嚣张的青年,腿搭在床头,一晃一晃的。
李学武从门上的窗户看了看,还特么挺悠闲,比家里睡得还宽敞。
“这就是羁押室?不知道的还特么以为是宾馆呢”
李学武不理两人的尴尬:“开门”
魏同掏出钥匙打开门,李学武迈着步子就进去了。
里面的那青年腿也不晃荡了,改装睡,还特么打呼噜。
李学武低头仔细看了看这个人,长得不孬,,浓眉大眼的,就是穿的衣服没扣完扣子,里面还是白衬衫,青色毛衣。
“你就是胡进步?”
回答李学武的还是悠长的呼噜声,还挺有节奏。
“行,睡的挺踏实,看来是个好人”
呼噜声的节奏突然被打乱了一下。
李学武掏出刘福生别在腰上的铐子,“喀嚓”就铐在了胡进步的手腕上,另一头猛地一提留。
胡进步“哎呀”一声跟着坐起。
李学武拽着手铐挒着胡进步往门口走了几步抬手就铐在了墙上透风窗的铁栅栏上。
这胡进步的脚尖刚好能着地,整个身子斜着挂在了墙上。
胡进步若是想脚着地缓解疲劳,手腕上的铐子就勒的越紧,只能尽力地踮起脚尖支撑着。
李学武拍了拍胡进步愤怒的的脸蛋儿说道:“还有两个小时十五分钟下班,今天下班前你不交代,那咱们就得等到明天了”
胡进步看着眼前的疤脸男,踮起脚尖还得仰视着,嘴里却色厉内荏地说道:“你特么谁啊,想学洪崖洞迫害工人,我要去告你”
李学武掏出烟火点了一颗,把烟吹向透气窗,吹进来的寒风倏地便把烟雾吹散。
“想告我,呵呵,也得等你从这里出去啊,在这里我说了算,这里风挺凉快,你就在这好好清醒清醒,想明白是认错罚点钱好呢还是拒不承认,等我把你送到局里面给你开除的好”
胡进步眼珠子横着:“想套老子?白日做梦!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认,那就是别人陷害我!还有,我舅舅是厂后勤仓库主任,我在这待不到下班,你就得请我出去,等我出去了,我要是不把你打出绿屎来,我就算你没吃过韭菜!”
李学武歪着嘴,嘲弄地笑了笑:“你还有什么更厉害的关系说出来,我看看你后台有多硬”。
胡进步也不再看他,歪头看向透气窗。
鼻孔里和嘴里喘出的哈气很快便被冷风吹散。
李学武也不在意,对着刘福生两人招了招手,带着两人出了门。
“福生,把门锁好了,除了我的命令谁让开门都不给开,你跟魏同就在这换班守着,这小子不喊你叫爷爷都别搭理他”
刘福生两人都喊道:“是!”
胡进步这时从里面叫骂道:“草拟大爷,我胡进步是你爷爷!”
李学武也不管他,回二楼拿着厂护卫队点名册就去了护卫队宿舍。
宿舍就在门卫边上,李学武没敲门直接打开房门。
“嚯~~!”
就跟进了生化训练室一样。
烟味儿,被子的丑味儿,炉子的烟味儿,臭衣服味儿,臭脚味儿。
李学武退后一步,眼看着屋里往外飘烟儿了。
大圣,收了神通吧~~~
里面的人见门开了没人进来,还喊呢:“谁在门口呢?不进来就把门关上!”
李学武见烟儿不是那么浓了,才往里走,一进门就是长走廊,两边各是一铺炕,门口两边是两个炉子,暖炕用的。
屋里站着的,躺着的,打呼噜的,抽烟打牌的,一派热闹景象。
这特么也叫护卫队?国军当年都比这个规范吧,这特么就是地方保安团的标准啊。
李学武他们不认识,治安警服认识,但是厂子里啥时候来了新的治安,再说来这干嘛?
坐在炕边拄着膝盖抽烟的二愣子歪着脑袋问道:“干嘛?找谁?”
李学武看了看他,转头对着屋里众人,拿着点名册说道:“我是新任的厂保卫处治安股股长,民兵连长,也是护卫队长”
李学武见这群人还是无动于衷,用点名册拍了一下手。
“给你们三分钟穿好衣服下地站在自己的床铺前”
李学武说着就盯着走廊尽头的挂钟。
一群人狐疑地穿衣服下地,有的捅醒睡着的同伴,无论干什么的纷纷下地,歪歪扭扭地站在炕前。
李学武身后的门也不关,穿衣服慢的都已经感觉到寒风吹得自己打哆嗦了。
等到了时间,只见一个个歪瓜裂枣地站在那看着自己。
炕上还有一个躺着睡觉的,这位被同伴捅醒了,但是嚷了一句:“老子管他是狗屁的什么队长,老子只认王科长是队长”说完蒙着被接着睡。
李学武迈步一步一步地往里走,仔细地打量了两边的队员,被打量的都不自觉地底下头整理形象。
走到尽头又往回走,来到蒙被睡觉那人的位置。
第三十四章 王卫东我保定了,我说的!
护卫队宿舍里的众人都偷偷看着李学武。
李学武把点名册递给旁边的一人,那人懵懵懂懂地接过。
还没等这人手抓牢,李学武猛地把炕上的被子掀开。
也不看这人模样,抓住这人领子口,另一只手抓住裤腰带,腰一拧来了一个“二郎抗山”就给这人四仰八叉地掼在地上。
“咕咚!”
这人被摔了个头晕眼花
许有十几秒,这人晃了晃脑袋,勉力站起来就要还手。
李学武抬腿一脚就给踹到了门口,脑袋磕在门框上。
又是“咕咚”一声。
这下屋子里站着的都瞪大了眼睛,噤若寒蝉。
地上这位平时是护卫队一霸,靠着王进东,在队里就是副队长的意思。
李学武慢慢走到仰躺在门口的青年壮汉身边,迈开腿从他头着撒开捏着的手,往先前换衣服的值班宿舍走去,抱着先前领的行李和衣服鞋子回到护卫队宿舍。
护卫队宿舍里的人看着李学武走到先前王卫东的位置放下行李,整理着跌成了豆腐块,用墨绿色枕巾盖上,又把衣服叠整齐放在行李上面。
宿舍里都默不作声看着李学武。
李学武整理完就往外走,出门时还拍了拍先前拿点名册的队员的肩膀。
等李学武回到办公楼时,走廊深处已经传来了嘶叫声和咒骂声。
还没等李学武回办公室,王进东气势汹汹地追了过来。
王进东脸色很差,跟进屋就冷声质问道:“李学武你怎么办案的?谁让你把胡进步挂在墙上的?”
李学武慢慢走进办公桌后面,也不搭理他。
王进东指着李学武的鼻子说道:“现在证据不全,咱们无权审问,赶紧放人,仓库主任投诉到厂长办公室去了!”
李学武冷眼看着他:“我知道仓库主任是谁?厂办大门冲哪边儿开啊?想放人可以啊,案件材料上我要写上我不同意,但是只要你保卫科长签字我就放人”
王进东阴狠地说道:“好,那你自己跟着厂办去解释,这事儿我不管了,我再问你,王卫东是什么意思?谁叫你打人的?你有什么权利打人?有什权利开除人?”
李学武没搭理他的大吼声,拿出烟火点上,吹了一口烟说道:“没什么意思,整顿队伍,保卫工厂,打他那是爱护他,怕他那张嘴说出更惹祸的话,我是护卫队长,我就有权利开除他,至于开除出工厂还得等我一会儿去处长那边汇报一下王卫东说的话”
王进东怒吼道:“你别血口喷人!我告诉你,别以为有处长撑腰你就敢胡作非为,保卫科我说了算!王卫东我保定了,我说的!”
李学武不屑地说道:“无论是保卫科还是保卫处,甚至是轧钢厂,都是黨和人民说了算,保卫科不是你王进东的,今天王卫东我开定了,你王进东也留不住他,我说的!”
王进东恨恨地指着李学武说道:“好,那咱们走着瞧!”
李学武懒得再看他,见王进东往出走,冷冷地说道:“我铐的铐子,谁要敢解开,我卸了他的腿”
第三十五章 队长,别开枪,是我呀
王进东身形一顿,目光阴狠地后头看了李学武一眼便出了门。
办公室气氛相当安静,韩雅婷两人都不说话,还在惊讶于股长与科长的对话中。
怎么肥四,不是上午还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办理着交接嘛。
王进东下了楼就与仓库主任领着厂办的人撞上了。
仓库主任叫顾可,只见顾可指着王进东怒吼道:“王进东你特么什么意思?”
王进东甩了脸子道:“正主儿在楼上,我是管不了了,有能耐你们找去吧”,说完就出门去了。
仓库主任顾可领着厂办秘书刘文生上了二楼,见办公室三人都在看卷宗,一眼就认出李学武是新来的治安股股长。
仓库主任顾可趾高气昂地对着李学武数落道:“老弟是新来的李学武李股长吧,我外甥不懂事,让人暗算了,你这对他上刑不太合适吧?”
刘秘书进了屋不说话,只是看着两人。
李学武懒得搭理他,一麻袋成品铜件说是车间偷出来的傻子都不信。
当质检科是傻子呢,一定是仓库流出来的。
不然这个仓库主任不可能心急火燎地跑过来。
抽出一张案件结案报告,在结论上写了“怀疑偷盗,不同意释放”然后调转方向推到顾可眼前,指着签字位置道:“这儿,去找王进东签字,再找董处长和付处长签字,再签上你的字,怎么?厂办的?那厂办你也签字”
李学武松开手继续写着文件,嘴里说道:“等签完了字到我这儿领人”
顾可拍着桌子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滥用私刑给我来这套?刘秘书,你看看这是什么治安股长?”
刘秘书推了推眼镜,拿起结案报告看了看,又放在了桌子上,缓缓地说道:“主任只是叫我来了解一下情况,这字我没法签”
李学武丝毫没给刘秘书面子,继续写着什么,也不接话。
顾可吵嚷半天见李学武不为所动,最后撂下一句:“我要去告你,我还不信没有天理了!”,说着就出了门。
李学武这才抬起头拿出一根大前门递给刘秘书,许宁忙过来帮他点了火。
李学武看刘秘书接了烟,说道:“案子有些眉目,很复杂,希望刘秘书理解”
刘秘书抽了一口烟说道:“我就是来了解情况,回去我会跟主任汇报的,既然这样就不耽误你们办案了,我回去了”
李学武送出办公室与刘秘书握了握手,看着他出了楼。
李学武心里知道,自己的时间只有一周,必须拿出成绩,不然厂领导对自己的关注期就会过去,自己来保卫科的目的也会传播开,到时候不好立足不说,王进东对自己还有了防范。
李学武站在楼梯拐角处把烟抽完就回了办公室。
一楼的咒骂声没了,只剩下嘶叫声了。
一下午也没见什么领导再过来。
快到下班时李学武让今晚值班的魏同两人换班打饭吃饭。
李学武自己也带着饭盒来到食堂,从窗口里打了一份饭菜,跟傻柱说了一声给家里带个话,今天值班,夜里在厂宿舍休息了。
食堂晚上是有一顿饭的,是为了值班的人做的,所以人不多,傻柱有空跟李学武聊了聊,知道李学武成了干部,工资37块5,羡慕的跟李学武聊着厂子里的新闻。
一顿饭吃完又打了一份饭菜,提溜着回了护卫队宿舍,把饭盒放在了炉子边的架子上,见队员们都洗得干干净净坐在炕上聊天。
李学武一进屋都站了起来。
李学武摆摆手放下饭盒说了一句:“晚上我在这屋睡”。
出门来到单杠旁,看着蔫头耷脑的王卫东哆哆嗦嗦打着摆子,李学武不想跟他废话,解开手铐,冲着大门指了指。
看着王卫东不甘心地抱着行李卷出了大门,李学武就回了办公楼。
一楼已经没声音了。
李学武走到窗口看了看,胡进步跟死猪似的挂在墙上。
李学武对守在门口的刘福生小声说道:“今晚我在厂子住,他9点前招了就去二楼找我,9点后去护卫宿舍找我”,说完就上了楼。
二楼韩雅婷两人收拾着准备下班了,两人跟李学武说了句“股长我先走了啊”就都出了门。
李学武在二楼翻着治安股处理偷盗的案卷,直到9点,李学武揉了揉眼睛下了楼,对着魏同扬了扬手就出了门,回宿舍睡觉去了。
李学武进宿舍时队员都洗漱结束准备睡觉了,李学武拿起盆子打了凉水和炉子上烧的热水洗了洗脸和脚,钻进被窝就开始睡觉。
队员们也都习惯了李学武的雷厉风行,更是打听到李学武转业军官的经历,也都不再惧怕,现在是敬畏,悄咪咪都各自躺下睡觉。
火炕烧的是真热乎,这就是李学武不去值班宿舍住的原因。
虽然还有臭脚丫子味,呼噜声还此起彼伏的,但是跟以前大学宿舍没啥区别,李学武的呼噜声比谁的都大。
呼~~z~zzz~~~
正睡得香就感觉有人走到自己头顶。
李学武激灵一下,卧槽,有仇不隔夜,不会是王家兄弟来报复自己了吧。
右手摸出褥子下面的手枪一下就顶在了来人的脑门上。
这一下可给站在李学武头顶那人吓坏了,赶忙说道:“队长,别开枪,是我呀,刘福生,那小子招了”
李学武彻底清醒了,慢慢关上保险,收回手枪,闭上眼睛问道:“招了就招了,你特么叫我不会推我啊,脑袋伸到我头顶干嘛?我特么还以为哪个娘们儿进来亲我来了”
“哈哈哈哈!”
这会儿被惊醒的队员们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男人的世界崇拜强者,往往强者一句玩笑话更是能成倍地造成笑果。
刘福生闹了个大红脸,嘀咕着说道:“黑灯瞎火的,我知道您住在哪啊?”
李学武起身开始穿衣服,把枪别在了腰上的枪套里。
穿鞋下地没用了2分钟,瞪了一眼还在笑的值班的队员,两人就出了门。
进了一楼,就听胡进步大声喊着“爷爷,爷爷放我下来吧!”
走廊尽头魏同也在。
李学武带着刘福生走到铁门前问道:“你们俩没倒班睡一觉啊?”
魏同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说道:“在旁边审讯室睡了一觉了”
李学武进了审讯室开了灯,说道:“把他带过来吧”
胡进步被魏同两人架着带进来铐在椅子上,眼泪鼻涕一大把,不停地揉着胳膊。
第三十六章 集合~~~
胡进步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大腿抽筋,脖子抽筋,又饿又冷,看着李学武放在桌子上的饭盒直咽口水。
李学武跟刘福生坐在桌子后面,魏同站在胡进步后面。
刘福生打开了审讯记录。
李学武手指叩了叩桌子,发出“梆梆”的声音,说道:“说吧”
胡进步不情愿地说道:“零件是我拿的......”
李学武一拍桌子,“啪!”地一声打断道:“谁特么问你这个了?你要是不想说别耽误我睡觉啊”
说着就要起身,刘福生也配合地要合上本子。
胡进步急了,急忙喊道:“说,说,我都说,但我说什么啊?”
李学武指着胡进步说道:“我是治安股长李学武,退伍前抓特务的,我到这儿第一天就能抓到你,而且是我审你,你说你得说什么?偷零件用得着半夜审你吗?”
胡进步委屈地说道:“我就偷拿了几个零件,我不是特务啊”
李学武冷冷地看着胡进步:“你知道那是什么零件吗?要送给谁吗?牵扯到什么你知道吗?你怎么就知道你不是特务呢?”
李学武越说胡进步越害怕,在李学武再次说出特务两个字时急忙说道:“不关我的事啊,我就是管运送的,我舅舅让我把零件带出来送到东直门外机修厂旁边的小仓库里,每个月给我分钱,我可不知道这是机密零件啊”
李学武当然知道那几个铜件是什么,既然猜测跟顾可有关系,就想炸一炸,有了算,没有拉倒。
李学武一听有点意思,冷着脸说道:“机密告诉你还叫机密了吗?相关的还有谁?你一个人带不过来吧?门卫能放过你?”
胡进步急于撇清自己,同时拉别人下水,急忙说道:“往出带零件的一共有5个,每天中午和晚上下班都往出带,我舅舅说别的不用管”
这还是个窝案,看来还能再忽悠忽悠。
李学武继续炸:“你们就是给他道:“有两年了吧,一开始我是不愿意的,都是我舅舅逼着我做的,您可得帮帮我啊,我真不知道我舅舅通敌了啊”说着就开始哭了起来。
李学武有些哭笑不得,努力板着脸问道:“还有别的要交代的吗?”
胡进步哭着摇头。
李学武看着审讯记录上的名字,顾可,算上胡进步五个运输的,王进东加上三个保卫,一共10个人,算得上是大案了。
李学武一脸轻松地说道:“行了,事情查清了,你也就没事儿了,偷盗不算什么,何况你还是不知情的,来过来签字,按个手印,一会儿去睡一觉”
胡进步听到这话也不哭了,配合地签了字,按了手印。
收起审讯记录,让魏同带着胡进步回羁押室,嘱咐魏同手铐不要摘,铐在床头上,看着他。
李学武出了门就上了二楼,拿起电话就要了董文学家里的电话。
这会儿已经半夜了,董文学听见客厅的电话响很是不情愿地走到客厅接起电话,听到是李学武,再听到李学武的汇报,惊讶地问了一句:“确定?”
李学武很确定地道:“有审讯记录,签了字按了手印”
董文学瞬间清醒,迈着步子转了一圈,沉吟了几秒道:“给付斌处长打电话汇报,我这就往厂区赶”。
李学武挂了电话接着就给付斌家打电话,说明了情况,付斌没说别的,只说了等他电话。
大约过了5分钟,付斌的电话回来了,告诉李学武按照流程办案,准备抓人。
李学武挂了电话就给通讯录上的关联派处所打电话,派处所那边很配合,问了人名,说是在所里等他们过去。
李学武下了楼来到厂护卫队宿舍,喊了一声“集合”
护卫队的队员这会儿纷纷起来穿衣服,虽然不知道队长要干什么,但都是很麻利地整备着装,站在了炕前。
李学武见队员们虽然茫然,但还是执行了命令,满意地说道:“现在按照厂领导指示,接保卫处处长付斌同志命令,我将带领你们抓捕11*18特大盗窃案犯罪分子,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队员们习惯地喊道:“有!”
李学武:“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去武器库领枪!”
这时候枪械泛滥,知道的保卫科长王进东手里一定有枪。
能“苟”则“苟”,千万不能没有准备地莽上去。
第三十七章 应抓十人,实抓十二人
李学武这一句这下可点起队员们的热火了。
下午李学武放的那一枪可是给这帮家伙涨了眼。
能领枪的案子小不了啊,补助和奖金也多啊。
队员们纷纷跟着李学武领了枪和子弹,每人一把五六式,20颗子弹。
领完了子弹楼前传来了卡车的声音,先前李学武电话叫了运输队值班室的电话,要了一辆嘎斯吉普,一辆卡车。
见车来了,指挥队员们上车。
一声“出发”,两辆车迅速地开出了轧钢厂大门。
行驶了十多分钟到了关联派处所,值班副所长已经在等着了。
看见厂子里出了车,副所长也不废话,放好了自行车,带着三个人就上了车。
李学武跟副所长坐在了嘎斯吉普的后排,副驾驶坐着熟悉路的护卫队员。
李学武跟副所长两人这才有时间互相认识。
副所长叫沈放。
好家伙,审了再放,按照职业起的名字吧。
沈放带着一打儿传唤证,挨个让李学武看了,让他确认一遍名字。
李学武看完与沈放握了握手,言说这次辛苦沈所帮着抓人审问了。
沈放瞬间就明白李学武什么意思了,看来轧钢厂是想把审问地点放在厂区,想着减小影响呢。
这轧钢厂的保卫干部岁数不大,心眼子倒是不少。
沈放也不在意,只要功劳在就行。
点名式的抓捕很顺利,这时候没什么娱乐项目,都在家睡大觉。
每次都是李学武带着沈放的手下先跳墙进去开门,队员再进去堵住四周,等队员踹开门,一股脑地进去三四个人执行抓捕。
抓到顾可的时候还很刺激,这货搂着的不是自己媳妇儿,因为踹门进去的时候那女的喊得是:“就特么偷个人还特么用扛枪的抓啊!”
李学武顺利地在抽屉里找到了账本,好家伙,五本帐,又从屋里翻出了三千多块钱,一堆票据,还有一小箱大小黄鱼。
看着这屋子装修一般般嘛,就是不知道顾主任吃白水面条就不就大蒜。
李学武收拾的时候把一张自行车票收进了空间,人太多,实在不好拿。
钱票都让沈放的手下和队员登了记签了字,装到了文件袋里。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抓人,惊得街坊四邻纷纷点灯出来看。
在抓王进东的时候出了状况,这小子开枪了。
李学武苟对了。
李学武带人进院时他就知道了,等队员们围上来的时候,王进东拿着枪躲在了墙角,等几人踹开门,王进东就开枪了。
多亏李学武有安排,踹门的不往里冲,往里冲的还没动呢枪就响了,外面蹲下一大片。
都特么是苟...训练有素啊!
李学武趁着门半开不开,王进东看不清外面情况,与沈放商量好,一起踹窗户冲进去扑在王进东身上,几人抱着,李学武一拳头打在王进东拿枪的手腕上,把枪打掉了。
外面众人这才进来把人铐了。
看着王进东要吃人的眼神,李学武分外舒坦。
有仇不隔夜,说的是李学武才对啊。
李学武蹲在被护卫队员踹着跪在地上的王进东面前,冷笑着说道:“王进东,你的事情发了!”
说完这戏剧里的一句话便色眯眯地看着光着身子躲在被窝里的女人,沈放一问才知道,是他弟媳妇儿。
男人有钱就变坏!真可恶!
李学武再看看王进东的面相。
嘿!癞蛤蟆玩青蛙,长得丑,玩的花!
厂护卫队员这群坏小子搜的很仔细,就连被窝里的女人都被要求裹着棉被站起来使劲儿蹦跶。
这招是沈放出的,今天来的匆忙,没有带女同志,不方便搜身,只能出此下策。
还别说真管用,蹦了有七八下,突然从被子里掉出一串金项链。
感情这女人怕被查,从脖子上摘了藏在了身体的某个部位,被逼着蹦跳,把链子蹦下来了。
看着沈放抄在手里的金项链,李学武厌恶地耨了耨鼻子。
果然,女人变坏就有钱!
见沈放还在仔细打量,李学武都要吐了,小声提醒道:“别闻了,特么藏在哪儿都不是好味儿”
沈放这才发现自己的辨认黄金的方法很猥琐,讪讪地把金项链装进布口袋交给统计人员。
王进东家里也是搜出大量现金和小黄鱼,票据是沈放安排搜的,这次没机会,只能作罢。
押着王进东上了车,这时候大卡车后车兜里蹲坐着十个堵着嘴,脑袋上倒扣着军棉帽的盗窃犯,还有两个穿着花棉袄,用方巾围着脸的妇女。
任务到现在算是完成了一半,剩下一半就得到厂子里办了。
说实话这次抓捕真是舒心又意外。
舒心的是冲自己放狠话的两个都在后车兜蹲着,意外的是抓罪犯还扫了黄。
谁说我只与赌毒不共戴天的?
车队回到轧钢厂天都亮了。
门卫见是厂区的车也没阻拦。
到了办公楼,队员们押着十二个人挨个儿进了办公楼。
这栋楼的一楼已经被临时征用了,魏同已经把办公室临时摆好了审讯桌椅。
先审查五个运输的,沈所带着一个护卫队员又把胡进步审了一遍,其他三位手下每人带着一个护卫队员,加上刘福生、魏同两人审一个,挨个过审。
李学武则是到了董文学办公室汇报情况。
董文学在他们一走就到了,一直在办公室等着消息。
看着董文学办公桌上烟灰缸满满的都是烟头,便知道董文学现在的内心并不像表面上看着那么平静。
李学武进屋立正敬礼,然后汇报道:“老师,按照审讯记录,应抓十人,实抓十二人”
董文学点烟的手微微一顿,脸上愣愣地看着李学武,确定李学武是不是没睡醒说了胡话。
李学武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前世喊得最响的口号便是“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哪成想自己也有搂草打到黄兔子的一天。
“老师,在抓捕顾可的时候,他正在与情妇媾和,而王进东更加不堪,抓捕时正在与王卫东的媳妇儿,也就是王进东的弟媳妇儿在床上...”
董文学一脸草蛋的表情骂道:“这特么什么跟什么呀?”
李学武也有点不高兴,这特么好好的抓捕特大盗窃案的时候产生绯色情节,怎么通报啊。
董文学拍了一下桌子怒道:“查细了,钉死了”
李学武立正敬礼答道“是!”
汇报完李学武就回了办公楼监督去了。
剩下的队员留下两个背着枪在一楼站岗,其余的枪都收回了库里。
队员们也都回宿舍休息,且都被下了封口令。
第三十八章 太不检点了
经历了昨天晚上的阵仗,车间的工人和门卫都招了。
涉及到谁,谁就签字按手印。
审到最后就剩王进东和顾可。
王进东是沈所长审的,顾可是其余两个片儿警审的。
专业的事就得专业的人去做。
这会儿都9点多了,厂区早都传遍了。
李学武刚开始还在门口听,后来则是去食堂要了13个人的饭菜,让护卫队员送到办公楼去。
在食堂订饭的时候,傻柱还跟李学武打听消息,刘兰几人竖着耳朵听着。
李学武笑了笑对傻柱说道:“不该打听的别打听,忘了你师父的话了?”
给傻柱堵了一个脸红。
李学武回到楼里就见沈所长出来拽着他到办公室,说道:“都招了,还牵扯到几个人,一个是王进东的弟弟王卫东,是负责监视护卫队和保卫科动向的,平时也帮着打掩护,算是王进东放在顾可那的监视,零件去向有两个回收点,一个机修点,怎么样?你们什么态度?”
李学武说道:“王卫东还是归到厂里审问,回收点和机修点你们去人调查,沈所你直接处理,你把情况落实,我去领导那汇报一下,下午咱们就定下,怎么样?”
沈放知道这是给他三个回收点功劳换厂领导协调的可能呢。
无所谓,都是厂子里的员工,是要听厂领导意见的,不过案子太大,可协调的空间不大。
见沈放同意,李学武带着沈放去打电话安排抓人。
王卫东是两个片警带着一个护卫队员坐着吉普车去抓的,很顺利,回来的时候还对着李学武瞪眼睛呢。
等了有半个小时左右,沈放拿着十一份审讯记录递给了李学武。
沈放脸色异样地低声说道:“王进东跟弟媳妇儿那个没法定罪,他弟媳妇儿上赶着,王卫东主动提出送过去的,最多落一批评教育”
这话听得李学武直想亲自进去好好审问一下其中有伤风化的细节,好给读者朋友们看,但是沈放死活不让去,说他还没结婚,不合适。
所以这段李学武没经历,不知道详情,请各位骂沈放多管闲事吧。
李学武挨个儿记录看了看,直呼好家伙,前后两年,涉案金额1万多元,要出大乱子了。
李学武先是给董文学打了个电话,就带着审讯记录去找了付斌。
付斌看了很生气,平日里古井无波的老头子嘴里骂了娘。
李学武厉声说道:“这次轧钢厂自我检查,妥善布置,一举揪出了厂子里的害虫,这是厂领导目光灼灼,保卫处指挥有方,治安股和厂护卫队行动果决,取得了破获11*18特大盗窃案的最终胜利”
付斌拿下眼镜擦了擦,叹气道“厂领导早就对损耗大,保卫力量不足不满了,我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保卫处里出了害群之马,我的错啊”
顿了顿又说道“治安股是好样的,顶住了压力,办实了案子,没说的,你确实是个好兵,走,跟我去向李副厂长汇报”
付斌出了办公室领着李学武来到副厂长李怀德的办公室。
李副厂长早就在等消息了,在看了李学武递交上的审讯记录和李学武、沈放联手写的案件总结后锤了桌子。
“蛀虫啊!蛀虫”
李学武心道:“不是吧?不是吧?”
心里想着嘴上却说道:“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厂长您发现了问题,付处长及时处理了问题,这就很大程度减少了损失啊”
李副厂长摇了摇头说道:“我有责任啊!要是早发现就好了”
付斌也说到:“是保卫处的责任,没有守住轧钢厂的财产和物资”
李副厂长对付斌说道:“要是早有李学武这样的人才,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篓子嘛,咱们都要检讨啊”
靠,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可不能关联上!
李学武紧忙接到:“都是厂长您运筹帷幄,付处长指挥有方,两位领导鼎力支持,我才能有的放矢侦破案件啊,自始至终也没接到两位领导的求情电话,这才是办案的关键啊”
李副厂长指着李学武对付斌说道:“你看看,什么是人才,这就是人才,我看李学武到保卫处就很好嘛,是正确的决策嘛,你们要用好人才啊!”
付斌点头说道:“是,李学武我们一定用好”
彪悍的人生果然不需要解释,现在谁也没提李学武给胡进步上项目的事情了。
有句话说得好,只要你按时到达目的地,很少有人在乎你开的是奔驰还是拖拉机。
很明显,李学武想开奔驰。
李学武说道:“我已经跟沈放沟通了,给了他机修点和两个回收点让派处所处理,这十三个人的处理可以适当听取厂领导的意见”
李副厂长道:“以我的意见就是通通法办,你先回去等通知,我这就去向杨厂长汇报,开会研究,付处长你跟着我去汇报,哦,对了,那两个女同志晚点我去找她们谈谈,太不检点了”
李学武起身敬礼就出了门。
到现在就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回到办公楼热了昨晚的饭菜跟着沈放他们聚在一起吃了饭。
厂领导办公会开了两个小时,饭都没吃,就给李学武下达了指示:“除了两个女同志外全部法办,女同志送到李副厂长办公室,他要对两人进行批评教育”
李学武点了点头,嗯,是该好好教育教育。
出了门想了想,好家伙,仓库归生产管理处管,车间工人也归生产管理处管,都是杨厂长主管的,虽然保卫处归李副厂长管,但是案子是保卫处办的。
看来先前几次杨厂长保护王进东的行为被牵扯到了,这次让李副厂长抓到小辫子都没敢捂盖子,硬挺着管理失责也不愿意承担包庇罪犯的责任啊。
沈放收到消息自然是乐意的,打了电话,就在李学武和护卫队员的帮助下押送十一个人去了看守所。
等李学武回来,已经下午了,去了付斌办公室复命,正巧看到上午送到李副厂长办公室的两个女同志笑颜如花地下了楼。
靠!训了一中午啊,李副厂长身体够好的啊。
从付斌办公室出来又去了董文学办公室汇报了情况,这才换了自己的衣服溜溜达达往家走。
因为昨晚值班,下午提前下班,反正现在也没人管了。
李学武迈着两条大长腿赶在下午四点前进了城,溜溜达达就去了北新桥供销社。
第三十九章 那得加钱!
供销社的地方还不小,售货员穿着白大褂聚在柜台那聊天,李学武进来也没人搭理。
看着几个大姑娘在布匹柜台前挑挑拣拣地,惹得售货员一阵白眼。
哪有什么选择恐惧症,还不是因为兜里没钱。
哪有什么优柔寡断,还不是因为承受不起一次的选择错误,怂。
李学武揣着兜,摸着大团结,四周转了转。
这个点儿不是销售高峰,屋里就那么几个人。
转到自行车柜台前,仔细看了看。
有飞鸽、永久两种,京城应该还有凤凰、红旗、国防等等牌子,二八式,二六式的都有。
见李学武在看自行车,还用手试了试鞍座。
一个售货员走过来了,不耐烦地说道:“买不买啊?不买别乱摸啊,你按鞍座干嘛呀?”
李学武头也不抬,嘴里回道:“买,当然买,我看看你们的鞍座带不带座椅加热”
售货员是个大姑娘,嘴却一点儿也不让份儿:“呦,我再给你配个火炉得了呗,也不怕烤了蛋”
李学武边掏票和钱边说道:“咋地,你想吃蛋了啊?”
售货员见李学武拿出了自行车票翻了个白眼说道:“耍流氓给你抓起来”
李学武拍了拍腰间的枪套,“嘿嘿”笑道:“我就是抓坏人的,我自己抓自己”
女售货员眼白儿都快翻出来了,嘴里娇声说道“车120块,车筐要不要?要的话加2块,上海亚达牌摩电灯要的话加5块,你赶紧把自己抓起来吧”
李学武掏出钱数了127推给女售货员。
看着掏钱这么痛快,穿着也不孬的李学武,女售货员也不生气了,反而有点乐意跟李学武斗嘴玩。
收了李学武的钱转身就去开了票,等回来递给李学武一张车票,打钢印用的。
李学武挑挑捡捡地选了两三遍。
女售货员不乐意了,斥责道:“磨磨唧唧的,你挑媳妇儿呢?”
李学武回怼:“总不能闭着眼睛进被窝啊”
女售货员羞骂:“你把自行车当媳妇儿啊?”
李学武舔着脸问道:“我要说挨个试着骑一圈儿你一定不会答应吧?”
女售货员淬了一口:“你娶媳妇儿你老丈人也让你挨个试一下啊?”
嚯!
李学武把车筐和车灯拎在手里,推着一辆永久二八大杠往出走,嘴里不饶份儿地说道:“得,就选你这个小媳妇儿啦”
女售货员听到这话恼羞道:“呸,不要脸,谁是你媳妇儿?”
李学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谁接话就是谁呗”
供销社里登时一片大笑声。
李学武哪里知道自行车好坏,挑了一台最大的锰钢二八。
“二八大杠”指得是28英寸的自行车,车架杠子可以坐人、放东西,特别适合三口之家出行。
永久牌自行车一直是时尚青年的标准配置。
所以就是永久二八了,希望自己永远16岁!。
猛蹬了两下骑车到了派处所,见沈放回来了,让沈放帮忙安排人给自行车打了钢印,做了自行车证,跟沈放也不瞎聊,约了有空一起吃饭,蹬着车子就出了门。
大街上行人看李学武的自行车看的眼热。
李学武龇牙咧嘴的嘀咕道:“这才哪到哪,等上了车筐和车灯,这就是凯迪拉克不清谁欠谁的。
敲开门见王主任正在办公桌坐着喝水。
李学武装模作样地自我介绍道:“王主任好,我是红星轧钢厂的保卫干事李学武,昨天董处长跟您电话里介绍我来着”
王主任放下茶杯指着李学武道:“小猴子,你跟我这演电影呢是吧,几年不见成人儿了?是不是忘了谁总捞你去了?”
李学武爽朗地笑道:“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啊,在我们这些孩子眼里您就跟我们妈妈一样,永远是慈祥和关爱”
王主任笑着打了他一下:“不记恨我打过你了?”
李学武嘿嘿笑道:“家长教育子女应该的,记啥仇”
该妥协就得妥协,该说好话就得说好话,硬饭软吃!
王主任拍着李学武的胳膊夸奖道:“学武真是长大了,懂事了,听说是保卫干事了?还是厂护卫队的负责人了?”
李学武知道王主任啥意思,敞开了说:“王妈妈,您的要求我们董处长跟我说了,就冲您是我妈,这事儿我也得给您办啊,更何况您是一片公心,也是为了咱们街道安全着想呢!我们家可是在这住着呢,我一定上心”
李学武挨着王主任坐在了沙发上,身形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笑着说道:“我这边都想好了,抽调8个人,两个人一组,每组您再给配一个街道志愿巡逻队的,每天晚上都骑着自行车过来巡逻,我们出自行车”
王主任拍了拍李学武大腿说道:“那感情好,那我可就安排巡逻队对接了啊”
李学武答应的很痛快:“没问题,我明天就下命令,明天晚上,8个人,8辆自行车,晚上7点,准到”
第四十章 西跨院
答应完巡逻队的事,李学武笑着跟王主任说道:“王妈妈,我房子的事有信儿了吗?”
王主任笑着站起来走回办公桌,拿出一张地图说道:“给你办好了,不就是那四间倒座房嘛,划给你了”
王主任指着地图上大四合院的位置说道:“你叫我一回妈,别说我不想着你,看见没?这是你们院位置,你们院原来有个西跨院,跟大院格局一样”
李学武直起身子激动地说道:“妈,都划给我啊?”
王主任白了他一眼说道:“想什么美事儿呢?那么大院子叫奶奶也不成,我说的是西跨院原来的倒座房和前院,原来是供销社露天仓库,现在不用了,三门已经砌死了,重新隔了院墙,门不冲这边开”
李学武拿过地图仔细看着,那个院就相当于李家住的前院加上倒座房那院。
王主任笑着说道:“正好你要房子,你再给街道交200块钱,那个院子我一并给你划进去”。
李学武很干脆地道:“我要了,我再出300,你把中院和后院都给我吧”
王主任笑骂:“别扯淡,早都划出去住上人了,前院也就是供销社占着,今年自己建了库房,不然还能轮到你啊”
李学武直接就掏出了钱放在桌子上。
“前院就前院吧,200块很值”
王主任笑着把钱装进一个信封写上名字和位置:“哎,还是年轻人反应快,不是看在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都不会给你”
李学武的脸皮比城墙还厚,还能让这话撂在地上?
“谁让您是我妈呢,妈,晚上我上您家吃去啊,记得买菜啊”
说着就拿着王主任写好的手续出了屋,出门前还不忘回头喊道:“我说的是真的啊!不用买肉!”
李学武也不管王主任在后面骂自己,上了车就往家骑。
进了胡同口特意去四合院旁边的院子转了转。
南边的院墙重新开了门,有一个封闭大铁门锁着。
李学武拿出王主任给的钥匙打开门,供销社做的大铁门还挺实诚,一敲“铛铛”的。
推着车子进了院,放眼望去光秃秃一片,四周围墙老高,还拉着铁丝防盗网,看来这里的东西被偷过啊。
地面被平整过,原来倒座房靠近大门的位置还有一间屋子保存着,应该是作为值班用的。
李学武推开倒座房的门,里面还挺干净,看来供销社退租没多久。
倒座房的格局很简单,就是一间屋子,20平米左右,窗户玻璃都在,还行,没把玻璃给卸走。
李学武出门看了看四周,原来倒座房地基都平了,一些拆房子剩下的砖瓦梁木摞在墙角的位置,码了挺大一堆。
还行,200块钱买一差不多600平米的小院,虽然得还人情吧。
李学武推着车子出了大门落了锁,往四合院走去。
一进二门就见三大爷在擦车。
李学武夺笋啊,笑着问道:“三大爷,今天一天没出去,擦了一天的车啊?”
三大爷背对着李学武,边站起身边说道:“哪儿啊,下午没课提前回来了,哎呦!新自行车嘿!不愧是干部啊,上班第二天就买车了啊!真牛!”
李学武推着车子停在了窗户边上,口中应付着“回来前首长给的票,再说,那也没您买的早啊!”
跟三大爷逗完壳子就进了屋。
刘茵见李学武回来,就着三大爷的话问道:“什么自行车?值班累了吧,快躺会儿”
李学武边摘挎包边摇头回答:“不累,睡了半宿,抓人抓了半宿,哦对了,我买了台自行车”
刘茵惊讶道:“第一天就抓人啊,什么?自行车?你哪来的钱和票啊?”
李学武还是那句想好的托词:“退伍前首长给的,上班骑着方便”
刘茵拍了他一巴掌,说道“怎么不跟家里商量一下?没剩什么钱了吧,缺钱跟妈说啊”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爹不是跟我分家了么”
刘茵恨恨地拧了他一下:“净胡说八道”,说着就出了门去看自行车了,用手摸着车把和大梁,嘴里应对着三大爷的酸话。
大姥和奶奶也出门看了看,李学武则是下地窖拿了一块20斤左右的猪肉块,又切了一块儿猪肝和猪心,用饭盒装了。
见刘茵和奶奶回来,嘴里说道:“妈,街道把倒座房和屏门以里分给我了,西跨院有个院子我也花200块钱买了”
刘茵听到李学武的话惊呆了:“你真要分出去过啊?”
李学武笑着说道:“不分出去咋整,我大哥养老,我还能在家里结婚啊,住得下吗?”
刘茵眼泪唰地下来了,李学武忙上前把母亲抱住,安慰道:“我又不是出了京城,就在您眼巴前儿,您咋还哭了呢”
刘茵含着泪诉说道:“看到你们长大了,道:“我准备把屏门往外扩,里墙跟西院打通,西院有大门,以后马车和马放到西院去,西院还有间倒座房,收拾收拾让奶奶和李雪住过去”
这时大姥进了屋,笑呵呵地说道:“别让你奶和小雪折腾了,我过去住,那边大院比这儿宽敞,正好喂马”
刘茵嗔道:“爸,您跟着凑什么热闹啊”
大姥摆摆手说道:“学武挺好,学武,你给大姥养老,大姥只有马车和马了,都给你怎么样?”
大姥原来是东直门外的家具厂的木匠,54年定得是城市户口。
但是姥姥是农村人,家里独生女,得抚养身体不好的老人,城里的宿舍住不下,所以大姥是跟姥姥住在乡下的。
两位老人辛苦一辈子,也就这辆马车和马了。
李学武看着大姥的眼神儿,知道大姥在这住的也不太习惯,自己女婿家里不宽敞,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那感情好,那可说好了啊,大青马和马车都是我的了,我给您养老,可不许反悔啊!”李学武笑嘻嘻地说道。
第四十一章 带插图的
李学武哪里会要老爷子这一生唯一攒下的家产,只是给大姥一个跟着自己养老的借口罢了。
大姥很激动:“不反悔,不反悔,大姥给你看着院子,给你养马,帮你修房子,以后帮你打家具,帮你带孩子,大姥绝不拖累你”
刘茵无奈了,对自己父亲嗔道:“爸,不是说好了在我这养老吗?怎么一转眼外孙子养老了”
大姥混不在意的说道:“大孙子和二孙子一样,行了,你别惦记我的马车和马了,都给学武了”
刘茵哭笑不得:“谁惦记您的马了!”
大姥笑着逗趣道:“马车也不行了,都给人家了”
“哈哈哈哈”
大姥来家里第一次这么开心地笑,刘茵笑着也就默认了。
大姥从李学武手里要走大门钥匙说是去看看院子,刘茵和奶奶也跟着去了。
李学武喊道:“我拿一块肉和一些卤货了啊,得谢谢街道王主任去”
刘茵头也不回地答道:“拿吧”,说完就看不见人了。
李学武见时间还早,去将傻柱家门口晾着的刮毛刀和猪钩子还有自己家的侵刀收到了挎包里,把大青马牵了出来,套上了马车,上面的毡布也没撤下去。
看见大姥他们还在西院,也省的找借口了,赶着马车就出了门。
瞅见胡同里没人,手伸进毡布底下,把那头500多斤的母野猪放进了车斗儿里。
马车猛地受力,大青马压力猛地一增,速度顿了一下便站住了。
隐约能感觉到回头看向自己的大青马的眼神儿里骂了娘,李学武讪讪地笑了笑,手在马屁股上轻轻拍了拍。
大青马这才回过头去继续赶路,速度不减。
这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拍马屁”
怪不得后世不管大小领导都愿意被拍马屁,看来很舒服啊。
没有沿着前天沈国栋带自己走的那条路,因为那天走的是小巷子,能过人就行的那种。
今天赶着马车,得走大路过去,也就二十多分钟,拐进了闻三儿家那条街道。
白天这块儿也是颇为热闹,就是旧货市场,一群鸽子爱好者正在挑鸽子,玩啥的都有,就是没有晚上摆的那些。
不过说现在的好鸽子是真值钱啊,一只好的鸽子轻松换一台二八大杠。
不过李学武觉得要说现在摆摊的都是晚上那些人有点儿绝对了,但是隔着一个确定一个,指定有漏网之鱼。
为啥呢,因为有的摊位布还是那些布,有的马灯都没收回去。
在集市两边还各留了马车通行的道路,一边儿一个方向。
要说这个集市没人组织和管理,李学武敢把大青马吃了。
大青马:“我谢谢你啊,但是滚犊子!”
李学武的马车扇着毡布,也没人注意他,慢慢悠悠走进那个巷子口,这巷子还行,能进去马车,挑头就得进闻三儿院子里调头去了。
到了闻三儿家的时候,院子门没锁,李学武推门就进去了。
进屋就见闻三儿正蹲在炕上看书呢。
这货知道自己没能耐,要不是会个之乎者也,12345,李学武也不带着他玩,所以听进去李学武的话了,看书看的很仔细。
不时地晃动身子,用手指蘸着唾沫翻着书页。
李学武进屋闻三儿才看见来人了。
李学武见他看书也挺高兴,用马鞭子头儿挑开书封,一看差点儿没把鼻子气歪了。
闻三儿这货看的是《金瓶梅》,好家伙,清代晚期精装刻本,还是带插图的。
见李学武脸色不对,闻三儿的机灵头儿上来了。
“学武来了啊,这不这两天收了几本古书,我看看值不值钱,鉴定一下”
李学武心里也明白这货的水平,玩味地笑着问道:“那这本书有价值吗?”
闻三儿嘻嘻哈哈地点头道:“有有有,古董呢”
李学武用马鞭子轻轻敲了书一下,骂道:“别特么扯闲蛋了,老彪子他们呢?”
闻三儿小心翼翼地收起书,跳下了炕,说道:“上午去收小米儿,刚回来,家去了,得晚上来呢”
李学武站在窗户指着马车道:“我弄了头猪,你赶紧去他们家把人叫来,一会儿就分解了,晚上去鸽子市上卖了”
闻三儿讶然道:“啊?!猪?真的呀!”
李学武懒得跟他废话,出了门,闻三儿紧跟着就出来了,趿拉着懒汉鞋跑的比李学武还快,掀开毡布就是一声:“舞草!”
闻三儿帮着李学武把大门打开,把马车赶了进来,闻三儿提上鞋就往出跑。
李学武趴着门喊了一句:“买口大锅回来啊!”
闻三儿只是头也没回“哎”了一声就跑没了影儿。
李学武也不管他,时间有点儿紧,把大门划上了,留了小门。
就开始收拾着院子里的砖头,码了一堆。
这会儿沈国栋进来了,他家离得最近,所以先来了。
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车斗儿里的猪,
走到李学武身边两眼冒星星地看着李学武。
李学武抬起头吓了一跳。
“你特么干嘛呀你,眼睛里镶嵌北斗七星了啊,赶紧烧水去”
沈国栋毛兔子似的跑过去烧水,等把水壶坐在炉子上后又跑了回来。
“武哥,烧水干嘛?”
李学武这个气啊,“烧水能干嘛?和泥,垒灶台,就屋里那个碗大的小炉子能退猪毛吗,没有张屠夫,真吃带毛猪啊?”
沈国栋这才“哦哦”两声。
李学武见他站在自己跟前儿不动弹,气的抬腿踢了沈国栋一脚。
“去挖土去,找墙根儿土松的地方挖去”
沈国栋这才又拿着土簸箕和铁锹往墙根儿跑。
这会儿二孩儿又毛毛愣愣跑了进来,步骤一样,掀开毡布看了看猪,又往李学武这边冲了过来,激动地说道:“武哥,您回来了,真牛掰,那么大一头猪”
李学武看着长高了的二孩儿说道:“闲话等会儿再唠,去帮国栋挖土去”
二孩儿答应一声就跑去了。
二孩儿是跟着李学武最晚的,因为年龄还小,他们家是跑灾过来的,山东的,一到这儿他老娘就没了,就剩这苦命的单蹦儿一个。
送孤儿院吧,有点儿大了,顶门立户吧,还有点小,很尴尬。
街道就给找了个捡粪的活儿,捡来的马粪和牛粪等粪土可以作为农家肥卖出去,勉强活着。
第四十二章 学着傻柱解猪肉
二孩儿的幸运就是遇见了老彪子,这货就会联合人儿,不知怎么把二孩儿收了。
叫二孩儿的原因是他在家也排行老二,姓杨,就叫二孩儿。
据说还有个哥哥叫大孩儿,路上跟他爹相继没的。
要来的饭都给了最小的孩子和老娘,也不知道没在哪。
这小子缺营养,现在十六七岁,只有1米5左右。
别看人小,但是眼睛里有活儿,机灵,会说话。
这会儿两人一个装,一个运,很快在屋门口堆了一堆土。
李学武忙招手道:“行了,就这些,去把热水端来,和泥”
沈国栋刚把铝壶端出来,老彪子和闻三儿抬着一口大锅就进来了。
嘿!嘎嘎新的大铁锅。
到了屋门口,老彪子把铁锅放地上就往马车边上跑,掀开毡布看了看,又摸了摸才过来。
“武哥,您可真掰!,刚知道缺肉就弄来这么大一坨肉”
李学武把铁锹给了老彪子:“别废话了,和泥,赶紧的,垒灶台,退了毛今晚就处理了”
“哎!”
这声答应分外有力量,和泥也有力量了。
沈国栋又接了一壶水坐到屋里的炉子上继续烧。
李学武让两人抬着大锅比对了一下,定好了尺寸,开始平地面,抹泥,垒砖头。
这在室外搭灶台跟屋里不一样,没有火炕,直接砌烟囱。
一个浇水,一个和泥,一个递砖,给李学武伺候的明明白白。
约莫一个多小时才把灶台垒起来了,烟囱立了两米高。
等李学武让沈国栋两人把大铁锅放在灶上,二孩儿跑到墙边把柴火抱了过来,耨到灶门就点上了。
看着烟囱开始冒黑烟,锅里发出嘶嘶的叫声,沈国栋和老彪子一人一个白铁桶去屋里接水。
看着手忙脚乱的几个人,李学武也不催,慢慢来吧,队伍需要磨合啊。
钱,就像是内裤,你得有,但不必逢人就证明你有。
干事业,就像怀孕,得够月,着急了就容易流产。
趁着二孩儿烧水的功夫,李学武用三根梁木在大铁锅上支了一个“缰拔落儿”,拴了一根绳子,做了一个套儿。
李学武用傻柱的杀猪钩子刀住大母猪的下颚骨。
四人又用两根木杠把猪抬了过来,放在了“缰拔落儿”下面,转过身来,四人合力提着猪的上半身,把钩子挂在了绳套里。
现在的状况就是大肥猪被三脚架上拴着的钩子刀住下颚,后腿离地挂在上面了。
李学武站在锅台上用水舀子舀了开水浇在猪的身上,直到露出毛跟,才用刮刀往下刮。
傻柱那天是真费了力气了,李学武只刮了这么一会儿,胳膊就酸了,这猪毛跟钢针一样。
把刮刀递给老彪子,让他刮,二孩儿在边儿上叙水。
“呲儿呲儿”的声音一直不停。
这老彪子真是有劲儿,手里的刮刀虽然在开始时不会用,刮了一会儿找到窍门儿,就顺利起来了。
沈国栋又跟着老彪子换了一个班儿才把这头猪的全身刮干净。
灶台边上堆了一堆的毛皮,这猪都瘦了一圈儿。
野猪有在泥池里打腻的习惯,用来降温,这样猪的身上会有一层泥的铠甲,铠甲干了的时候又会痒痒,野猪就会往松树上蹭,周而复始,泥和松树油的混合物就挂在了猪身上。
这就是为什么老虎都怕野猪的原因。
跑起来就是坦克,老虎爪子都刀不透那层铠甲。
只有用热水不断地冲洗,把松树油烫软,把泥土冲下来才能解下这层铠甲。
沈国栋用铁锹把这堆猪毛混合物收到了铲子里埋了,这里谁也没有那个耐心烦儿清理野猪毛。
拿了闻三儿家的大洗衣盆,刷好了接在猪的正下面。
李学武拿着侵刀从脖子开始往下劈开,就像做手术一样,只能剌开皮。
刚拉到腹腔,划拉一下子,心肺漏了出来,挂在猪身上。
李学武手没抖一直剌到尾巴跟儿,猪肚子里的肠子哗啦掉了出来,正好掉在大盆里。
李学武边分解边讲述,教授老彪子几人怎么分解猪的内脏,分解好的仍在另一个盆里,端进了屋。
就这样,学习着傻柱的方式方法,结合实际情况,把这头猪慢慢地解了开来。
按照后世位置分类,一块块地扔在沈国栋找来的麻袋上。
这手艺真是力气活儿,累得满头大汗,李学武看了看天,把刀和刮刀、钩子刷好收进包里。
“你们想着点儿啊,肉就放在外面冻着卖,内脏和肠子摘好洗好,今晚卖出去,家里必须留人看守,交易还是放在巷子里,这次记住了,买的主顾儿告诉人家,不定期还会有猪肉和其他肉类,留下联系地址,送货上门”
闻三儿几人点头称是。
李学武又对老彪子说道:“先割下一块肉送到大壮家去,别送多了,不然就是害了老婶儿了,以后记着有什么东西送过去一份儿”
老彪子点头应了,用菜刀割了一条肥肉就跑出去了。
李学武穿越而来,融合的那部分记忆里大壮的老娘是个本本分分的妇女,丈夫没了全指着儿子呢,儿子又没了,不知道多苦呢。
这也是李学武一直不敢去看大壮老娘的原因,记忆的影响力带着情绪和感情的影响,让自己有时觉得自己就是这个时代的人,但清晰明确的思想和前世记忆又时刻提醒着自己。
不愿再想,时间会慢慢磨平自己的记忆节点,慢慢融入这个时代。
李学武收拾收拾就准备回家,不留下帮着卖了,这活儿他们都熟,不用自己看着。
一身疲惫地赶着马车回了家。
轧钢厂食堂。
傻柱正在自己切着墩儿。
一般厂领导有小灶都是傻柱自己上手,徒弟马华手艺还不行。
只见傻柱的刀又准又稳。
“铛铛铛,咚咚咚”
铁板做的灶台上坐着小灶用的大勺。
傻柱掂着大勺,徒弟马华在身后帮忙,不一会儿就把炒菜做得了。
就在厨房众人各自忙碌的时候,傻柱偷看了众人一眼,用筷子把炖的小鸡儿捞了出来,用刀劈了一半,装在了自己的饭盒里。
剩下的一半装在大碗里,浇上鸡汤。
马华接过傻柱手里的菜,嘴里还学着饭馆伙计吆喝着:“最后一道菜,小鸡炖蘑菇了您哪”
第四十三章 王妈妈
这个时候做小灶实在有点儿忙活人,因为晚饭也得做啊,今天厨房全员都在忙。
这时趁着厨房众人低头做事,有一个小胖小子弯着腰拎着点滴瓶子跑了进来,又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注意,这才偷偷跑到佐料区。
小胖子又看了一眼傻柱,见傻柱也没注意,顺手掏出佐料柜子里的酱油瓶子,往自己带来的点滴瓶子里倒。
赶巧了,正好这时傻柱回头瞧见,但是没有出声,只是偷笑地看着。
等到小胖子倒的差不多了才喊出声。
“小子,偷公家酱油,跑,跑跑跑”。
边说边让小胖子赶紧跑,看见跑出去了才装模作样的扔出一根擀面杖,装作打贼。
嘿!刀怕对了鞘,傻柱遇见了许大茂。
这根擀面杖没落空,正好打在从后门进来的许大茂胸脯子上。
许大茂进门眼儿朝天的也没注意有人袭击,突然被擀面杖打的一激灵,身体便往后翻倒,还碰倒了洗手盆架子上的洗手盆,溅了一身水。
看见许大茂的狼狈样,傻柱被逗得哈哈大笑。
惹得食堂众人都停下手里活计看着许大茂跟着笑。
这傻柱想收拾许大茂很久了,从小就不对付,这次无心插柳,捉弄了许大茂自然是件儿美事。
许大茂拿着擀面杖起身道:“谁?!!!”
何雨柱瞪着眼睛说道:“我,谁啊”。
太猖狂了!打人的反而更嚣张!
许大茂自知打不过傻柱,气的咬牙切齿地扔了擀面杖拿起菜刀在案板上一顿乱砍。
这真是把菜板上的白菜当成了傻柱了,菜叶子翻飞。
许大茂发泄一通后,这才气愤地指着傻柱叫骂:“你是不是找死”。
何雨柱看着许大茂耍疯,笑呵呵地说道:“许大茂,我发现你这人啊找打,我打秦寡妇的儿子,你凑什么热闹啊,有前门不走你走后门啊你”。
许大茂摸着被打疼的胸脯子指着傻柱很牛气地说道:“甭美,傻柱,知道谁请哥们儿来的吗?厂长!”。
何雨柱很是不屑地讥笑道:“许大茂,甭拿你那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你当人真请你呢,大不了问你一声,晚上能不能给人放场小电影”。
傻柱还不知道他口中的小电影一词在后世代表着什么。
许大茂毫不在意傻柱的讽刺,得意地道:“哎,怎么了,哥们儿能讨一杯酒喝,我能跟厂长在一张桌上坐一坐,你呢?就是一烂厨子!”
许大茂边往小餐厅走边骂道。
按理来说再不济这许大茂也是原来娄董事的姑爷,厂里总得给点儿面子。
但是娄董事多年不管事,还要面子,没往外介绍这个特意找的工人姑爷,这就造成了许大茂有钱,但是没面子,还想往上爬。
何雨柱听见许大茂骂自己,抓起案板上的黄瓜端就扔了出去:“我给你一黄瓜,跑,跑,别吃那鸡啊,我下泻药了”。
许大茂横着鼻子不忿地回怼道:“带着纸呢”。
许大茂晃晃悠悠地往里间走,对这相向走过来的马华看也不看。
傻柱也不气了,拿起装着半只鸡的饭盒网兜背着手就走了。
同在后厨的杨师傅对着马华说道:“马华,我听说你师父跟那个放映员许大茂,住一个院儿的呀”。
马华笑着回道:“是,他们俩一院的,俩人死磕,杨师父您刚来,我跟您说,每回许大茂邀请电影发行站的吃饭,我师父要不治他一服服帖帖的您就当我白说,您就等着瞧好吧”。
杨师父笑着回应:“得嘞”。
四合院家里的李学武卸了马车还了刀具就拿着猪肉和卤货往出走,正看见大哥李学文两口子下班回来。
李学文两人正在观看李学武的自行车。
赵雅芳头也不回,笑盈盈地问道:“学武,这是咱们家新买的自行车?”
李学武看了大嫂一眼,笑着说道:“上班有点远,用转业时首长给了一张自行车票加上自己攒的津贴买的”
听见李学武的回答赵艳芳顿了一下才笑道:“这自行车真漂亮,你这是要去干嘛?”
李学武笑着看着大嫂,回答道:“单位协调街道把前面倒座房给了我,街道王主任帮了忙,我去感谢一下”
赵雅芳讶然道:“呀!四间房呢,都给你了啊!”
李学武也没继续跟她往下聊,把手里的车钥匙扔给李学文:“你俩不是要回娘家嘛,骑车回去吧,车灯按钮在车把上,明天不用急着还我,多让嫂子在家待一会儿,我上班还是走着去”
赵雅芳兴奋地说道:“那谢谢学武了啊”
看着李学文很是不好意思,拍了拍大哥肩膀,提着肉就出了门。
走了大约半里路拐了好几个弯才进了王主任家,独门独栋的一进小四合院。
见李学武真的来了,还提溜着一大块猪肉,手里还拿着饭盒,王主任很是高兴地给开了门。
“臭小子,到咱家你还客气啊,拿猪肉干什么?想吃什么跟王妈妈说”
李学武没棍子都要自己立一根棍子往上爬的人,遇到棍子还不接着?
“妈,小时候就听说您家酱菜有名的好吃,今天无论您做什么,必须有酱菜啊”
王主任打了李学武一下:“来咱家还能让你吃酱菜?笑话我呢?”
李学武回道:“可不是开玩笑,我奶我妈都这么说呢,您手艺好的很”
王主任笑得眼角皱纹都多了:“好好好,快进屋,你郑叔叔正等着你呢,说好了啊,今天可以陪你郑叔叔喝两杯,但是不许把你郑叔叔喝多了”
李学武挑开门帘往里走,嘴上逗趣道:“喝酒不喝多还叫喝好?是不是郑叔叔?”
屋里沙发上坐着的中年人站起身惊喜地说道:“哎呀!李学武啊,真是长成大小伙子了,好像昨天还让我们家老王去派处所领你,今天一看就是大人模样了,我们真是老了啊,哎呀,学武说的对啊,今天高兴,要喝好”
王主任笑着掐了李学武一把对着丈夫说道:“什么大人啊,说话还是那么皮,你是不是借着学武来想解馋啊?”
李学武装模作样的疼的咧嘴,嘴上还不饶人:“来我妈家,我就是小孩儿,郑叔叔,小时候就属我王阿姨照顾我多,我认我王阿姨当干妈了啊,您就是我干爸,儿子陪干爸多喝几杯不算事儿吧?”
郑树森是区里的干部,大儿子结婚单过,小女儿嫁到津门,老两口生活在这个小院里,很是清闲自在,但也少了几分热闹。
第四十四章 鸡丢了
李学武仗着自己十九岁,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出认干亲,老两口都没有反对。
看自家老王都一口一个妈自称着,郑树森哪里敢有反对的意见。
郑树森笑呵呵地说道:“应该的,应该的,不算事儿,老王啊,今天最少四个菜,我书房那瓶茅台拿出来,让学武陪我喝了它”
李学武拿起饭盒边打开边说道:“就知道郑爸这有好酒,看看这是啥?下酒菜我都带来了,今晚你不给我好酒喝都不行了,嘿嘿!”
王主任看着饭盒里的猪肝,猪心等卤货,心疼地说道:“来我这还怕没有饭吃啊,你才刚参加工作,花钱买这个干嘛?”
李学武把饭盒放到王主任手里说道:“可不是买的,前天去昌平打猎打的,卤制了一天了,今天特意带过来给您二老尝尝鲜”
王主任打了他一下:“这孩子刚夸完你长大了,怎么就淘气进了山,这野猪凶着呢”
李学武笑着推着王主任去做饭,嘴里逗趣道:“我没进山它最凶,我进了山,我最凶,说谁是菜谁就是菜”
王主任被逗笑了,答应了一声就去厨房了。
李学武回屋就跟郑树森聊起了前三年的经历,受伤,再到回来上班,又聊了两个家庭的现状。
王主任很是卖了力气,做了六个小菜,直言说今天有了干儿子,高兴,还陪着郑树森和李学武喝了两杯。
这顿饭李学武直把郑树森喝到坐不稳才被王主任打着撵回了家。
走的时候还塞给李学武一张手表票,说是妈不能白让叫。
给李学武乐的直嚷嚷要给王主任磕一个头:“叫声妈就有礼物,那我给您磕一个头吧”
气的王主任拿着插门的横杠吓唬李学武。
李学武连闹带笑地推着车子往家跑。
傻柱下了班也往家走,到了厂区后门外就闻着一阵香味儿。
这厨子的鼻子都是练过的,去饭店吃饭不用吃,闻见味儿就知道做的是什么。
挨着墙边的水泥管子找过去就听见小孩子的说话声。
“好吃吗?”
“好吃”。
“好吃”。
“多吃点,多吃点!蘸酱油,蘸酱油好吃,来蘸酱油,来,多吃点”。
傻柱走近了才看清,原来是刚才来偷酱油的棒梗带着两个妹妹小当和槐花。
何雨柱走到三人跟前儿:“棒梗,吃得够香的呀,还知道照顾俩妹妹,不吃独食”。
棒梗用眼睛瞥了傻柱一眼:“那你还拿擀面杖打我”
何雨柱蹲下身摸了摸槐花的头,笑着说:“你早告诉我呀,你早告诉我白送你一整瓶酱油”。
棒梗不屑地说道:“我才不要呢”。
何雨柱看着三人吃的是鸡就问道:“告诉我,你这鸡哪儿偷的”。
棒梗很骄傲地回道:“不告诉你”。
何雨柱又去问小当:“小当,你告诉我”。
小当看了看棒梗,棒梗给她使了一个颜色,摇了摇头。
小当跟着摇头:“我哥不让我说”。
何雨柱笑着道:“你哥不让说你就不说呀,行,听你哥的,不说就对了,慢慢吃吧,吃吧,槐花”。
何雨柱说完提溜着饭盒就走了。
小当看见傻柱拿着饭盒对棒梗说道:“哥,你看饭盒”。
棒梗急忙竖起食指示意小当小点声:“如果妈今天晚上给咱吃窝窝头,我就去把傻柱的饭盒偷来,咱再来一顿”。
小当开心地点头。
这时小槐花奶声奶气地否定道:“妈不让你管他叫傻柱,让你叫何叔”。
棒梗不客气地道:“你懂什么?我是大人,院里人都叫他傻柱,我也得叫,快点吃,一会儿一广播,工厂就下班了,快点吃”。
边说边催促两个妹妹赶紧吃鸡。
小槐花:“嗯,好吧”。
这时候四合院正是一天中最后的忙碌时间。
前院,中院,后院。
切菜的,摘菜的,打水的。
孩子们聚在一起跳绳的。
还有下了班往家走的。
招呼声,议论声,打孩子的吆喝声。
真的是拥挤又热闹的繁忙景象。
这时秦淮茹又在水龙头前兑着热水洗衣服,也不知道她们家的衣服怎么那么多。
何雨柱拎着饭盒进院,悄悄走到秦淮茹身后想摸摸秦淮茹的双马尾,被秦淮茹发现,拿着没洗完的衣服向傻柱抡去。
何雨柱、秦淮茹两人都是“嘿嘿”地笑了起来,就好像两口子一样,丈夫逗弄妻子。
何雨柱哈哈笑道:“洗了脸儿今儿个”。
秦淮茹眼睛一早就瞄上傻柱的饭盒了,妩媚地开口问道:“饭盒里装的什么啊?”
何雨柱故意提溜起来显摆,又刻意拒绝秦淮茹:“今儿不成,今儿答应我妹妹了”
见秦淮茹不高兴地转了身急忙补充着讨好。
“下回,再说了,今儿你们家仨孩子可不缺嘴儿,棒梗带着俩妹妹,跟那工厂院墙外头,弄了一只叫花鸡,做的还不错,小姐俩吃的那香,就不知道那鸡是哪儿来的,反正不是工厂的,我估计呀,你看吧”。
傻柱说着说着看见秦淮茹紧张地看着他,故弄玄虚地指了指后院许大茂家的方向,说完就回了屋。
留下秦淮茹一个人张望着月亮门方向出神。
这时的后院许大茂回到家,看见鸡笼子有个大窟窿,低下头仔细找着鸡,发现丢了一只。
许大茂这才急了,冲着自己家里喊。
“娥子,娥子”
娄晓娥答应着出了屋。
许大茂很不高兴地问道:“咱家鸡怎么少一只”。
娄晓娥茫然地道:“不知道啊,我头疼了一天,在床上躺着呢,我还以为是你送人了呢”。
许大茂急赤白脸地回道:“我能送谁啊?那是我下乡给人放电影,公社送我的”。
娄晓娥傻呆呆地说道:“那横是不能在笼子里自己跑了吧”。
许大茂推着娄晓娥就让他去找:“快快快,各个儿院找找去,快去”。
自己也跟着四周翻找,突然闻见何雨柱家的后窗传出一阵阵鸡肉香味。
许大茂“总有傻柱想害朕”的思想占领了高地。
急忙撂下公文包跑到中院儿,掀开门帘子就冲进了傻柱家。
这会儿傻柱正美滋滋地在炉子上热着带回来的半只鸡。
看见许大茂目光呆滞地走近,直愣愣地看着锅里的鸡。
傻柱也愣住了,见过馋的,没见过推门就进盯着看的。
何雨柱冲着有点犯二的许大茂说道:“诶,哈喇子别滴进去,往哪看那”。
许大茂眼睛瞪得比牛眼珠子还大,指着锅里的鸡质问道:“我问你,傻柱,这鸡哪儿来的?”。
何雨柱当时就怼了回去:“你管得着吗?”
许大茂一见傻柱这态度当时就急了,嘿!没见过偷鸡的这么横的。
“你是不是偷我们家的”。
第四十五章 嘴炮战神VS菜刀勇士!
何雨柱很是无语。
“你问问它吧,你们家趁鸡吗?你们家有鸡吗你。”
许大茂根本不听信傻柱的话。
“甭跟我这儿装傻充愣啊,头两天我拿回来两只鸡,跟我们家鸡笼里养两天了,怎么没了”。
何雨柱虽然看见娄晓娥也跟着进来,但是完全不杵这两口子。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娄晓娥怕两人又吵架,说着话就往锅里看。
“怎么回事啊?”
许大茂不依不饶地指着锅里的鸡对自己媳妇儿说道:“娥子,你看看,你看看”
娄晓娥家里富裕,根本不在乎一只鸡两只鸡的,但是也看不惯别人偷自己的。
娄晓娥奶声奶气地诉说着自己的不满:“傻柱,你也太馋了吧,你再馋也不能偷我们家的鸡啊,这鸡我们两口子都没舍得吃,留着下蛋的”。
何雨柱气坏了,也不想解释了,点着头。
“你们两口子真是该考虑考虑下蛋的问题了”。
娄晓娥一见傻柱犯浑,气的双目圆瞪,嘴上想骂两句:“哎!你”。
许大茂听见这个当然不愿意。
“你特么侮辱人格是吧,行,我特么......”
说着就把火筷子捡起来要打傻柱。
娄晓娥是知道自己老公是个什么德行的,得拽着才更厉害。
何雨柱见许大茂在自家跟自己舞刀弄枪的,厉声道:“干吗?”
许大茂见自己的绳子被自己媳妇儿牵住了,当时就来劲儿了。
“我今儿跟你拼了!”
何雨柱知道许大茂不敢上来,故意拿起一把菜刀对着许大茂叫嚣道:“你来这个!”。
许大茂嘴叼着绳子递给娄晓娥边喊叫:“你别拉我”。
何雨柱见许大茂越叫唤越往后退,更是把菜刀递向许大茂:“来来你来”。
许大茂见傻柱这个偷鸡贼比自己还嚣张,还不敢上去硬碰硬,只能对着自己媳妇儿干着急。
“小娥,你还不喊人去,把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都喊过来。”
娄晓娥听见许大茂的话就往出跑,院里洗衣服的秦淮茹听见吵闹声往里进,两人脸对脸都没顾得说话。
何雨柱还在损许大茂:“你就是一大公鸡,光踩蛋,不下蛋”。
这话给许大茂气的把火筷子左右抡着,但是越比划越往后退,都快退到傻柱家西屋去了。
嘴炮战神vs菜刀勇士!
round one!!!
秦淮茹见到这一幕赶紧去劝傻柱和许大茂。
“放下,你给我放下,还有你,把那火筷子给我扔那儿,干什么你们这是”。
傻柱一贯是听秦淮茹的话的,见到秦淮茹的劝说顺坡下驴顺手就放下了菜刀。
许大茂见傻柱都放下了,自己也赶紧扔了火筷子。
别一会儿找不到借口认怂。
嘴炮战神 out!!!
何雨柱面对秦淮茹的问话,扬了扬手道:“你看见没,有这样的吗?我是一厨子,说厨子偷鸡,有这么不讲理的吗?”
这话看着没有逻辑关系,但是了解行业内幕的都知道,哪有不偷拿的厨子啊,已经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了,所以说厨子完全不用去偷,因为用不着。
这么会儿功夫娄晓娥已经把刚下班回来的二大爷找来了。
许大茂见来了主心骨,气焰又涨起来了,委屈地说道:“二大爷,您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头两天我上红星公社,给人家放电影,人家为了感谢我,给了我两只老母鸡,这事您知道吧”。
二大爷一进屋就懵的,但是也知道这回事儿。
点着头道:“我知道”。
许大茂委屈地指着锅里的小鸡儿控诉着:“刚才我下班,我看鸡笼里就剩一只了,您再往这儿瞧”。
二大爷顺着许大茂指的方向仔细端量,拿着勺子舀了一块鸡肉,嘴里哈喇子已经出来了。
二大爷抬眼看了看傻柱。
“炖的还挺香,傻柱,这是你干的?”
何雨柱见二大爷冤枉自己便嚷嚷道:“你该配眼镜配眼镜去”。
这会儿秦淮茹把傻柱护在身后,一是怕傻柱动手打人,二是怕自己不在傻柱眼前,傻柱再把棒梗偷鸡的事说出来。
这会儿几人都没看见秦淮茹脸上的异色。
二大爷感觉自己福尔摩斯附体了。
福尔摩斯*海中vs犟嘴勇士
round two!!!
二大爷质问道:“你少废话,你说,你鸡哪儿来的?”
何雨柱耍横道:“我买的,你管得着吗?”
二大爷自然不信,这年头儿谁家要是能吃一只鸡都得算过年。
“买的,你哪儿买的?”
何雨柱见无法自圆其说,只能耍无赖。
“我偷的,怎么着吧”。
犟嘴战神 out!!!
听见这话,许大茂气急了,从没有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二大爷现在感觉是相当良好,偷鸡贼傻柱在自己这个二大爷面前哑口无言,只能承认自己的犯罪事实。
二大爷也不想在这矫情,准备开大会,对着许大茂吩咐着。
“你承认是偷的了吧,行,你去通知一大爷,三大爷,开全院大会。”
许大茂喜笑颜开地答应着:“好嘞!”。
秦淮茹见事情要扩大,赶紧阻拦许大茂,但是许大茂这会儿终于发挥出自己的长处了,蹭地窜着跑出去了。
“别!许大茂!二大爷,就这么点儿事,至于还全院开会吗?”
秦淮茹见劝不住许大茂只能向二大爷求情。
二大爷见傻柱坐在饭桌上开了酒瓶子准备喝酒了,这是藐视我福尔摩斯*海中的权威啊,哪里能放过傻柱。
二大爷上纲上线地说道:“什么叫至于吗?!这是关系到道德品质的问题呀,咱们院十几年了,一个针头线脑都没丢过,丢了一只鸡,这是小事吗?”
这话听得秦淮茹眉头紧皱,一旦上升到道德品质,那就罪过大了。
秦淮茹当然是怕上了大会傻柱挺不住,毕竟这个时候谁也不愿意背着一个道德败坏的名声,万一傻柱吐露了实情,这鸡坐实是棒梗偷得,那就没法在这个院儿待了。
所以秦淮茹赶紧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二大爷,我是什么意思呢,您不是咱们这院的二当家吗?就这事啊,就您做主,在这儿就能解决了,再说咱们先不说这鸡是不是傻柱偷的,号召大家伙先去找找去,一旦这只鸡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这不是冤枉傻柱了吗?”
第四十六章 做人不能太自私啊!(天热给大家补补水)
听见秦淮茹这么说话,娄晓娥先是不愿意了,见秦淮茹这么维护傻柱,立即就想到院里棒梗的德行。
娄晓娥挑着眉毛问道:“秦淮茹,你什么意思呀,这鸡不是他偷的是谁偷的,难道是棒梗偷的啊?
秦淮茹当时就急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呀?!得得,不管你们这破烂事”。
秦淮茹说完就出了门。
这火看来轻易灭不了了,再不跑真的会烧到真身上了。
娄晓娥见秦淮茹说不过自己跑了,指着傻柱威胁道:“你等着吧你”。
二大爷不愿意搭理傻柱,当然,也是怕他犯浑打自己。
“行行行,甭理他,咱们今晚开会”。
说完这话两人都出了傻柱家的门。
傻柱见着这么一气儿闹腾,心里窝着火还不能撒出去,横着眼睛自己喝闷酒。
秦淮茹回到家,心事丛丛地安排一家子吃饭。
饭桌上,秦淮茹看见小当和槐花不正经吃饭,心知一定是有问题。
“看什么看,吃啊,棒梗,你跟妈说实话,许家的鸡是不是你偷的?”
贾张氏不慢地瞥了秦淮茹一眼,道:“胡说什么呢,咱家棒梗是那样孩子吗?真是”。
秦淮茹一脸心知肚明地指着花槐道:“您看看小槐花身上的油点子,这还不吃饭,要不是外边儿吃饱了,能这样吗?”
贾张氏虽然心里明白,但是还是想维护自己孙子,便认真地向棒梗问道:“棒梗,跟奶奶说实话,鸡是你偷的吗?”
棒梗看了看贾张氏,摇了摇头,装出一副委屈样。
“不知道”
贾张氏心说道:“还行,还知道抵赖,是我的好孙子”
贾张氏又对着小当问道:“小当?”。
小当现在已经明白事儿了,当然跟着棒梗学。
“我也不知道”。
贾张氏心说:“这赔钱货还不赖”
又试着问最小的槐花:“槐花?”。
小槐花急于表达今天吃到好吃的心情,奶声奶气地说道:“奶奶,我哥做的叫花子鸡可好吃了”。
贾张氏心里暗骂:“这赔钱货,怎么四岁了还这么不懂事”
秦淮茹横了贾张氏一眼,点着几个孩子说道:“你看看,你看看”。
棒梗不耐烦地狡辩道:“那鸡不是我偷的,是我在前院捡的,不抓它就跑了”。
秦淮茹点了棒梗脑袋骂道:“你就给我惹事吧你,跑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贾张氏摇头晃脑地教训道:“你们三个给我听好了,吃完饭,都在家里给我写作业,谁也不许出去”。
棒梗:“听见了”。
小当:“听见了”。
小槐花:“听见了”。
秦淮茹不满意婆婆的教育,但是也没办法,这事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覆水难收了,只能轻轻打了棒梗一下。
“你还能吃的下去啊你!”。
要不说寡妇心,蜂尾针呢,心里明明知道许大茂的鸡是自己孩子偷吃的,在傻柱家里还装好人,见傻柱被误会,想的不是承认错误,而是防着傻柱说出实情。
在二大爷要开大会时本可以有机会拯救傻柱,但是被娄晓娥一问就扔下傻柱自己逃了。
现在想到傻柱进了死胡同,前也不是后也不是,顺理成章地就想把这事做在傻柱身上,而自己需要付出的无非是一个楚楚可怜。
说到楚楚可怜,还应该感谢一大爷,这是一大爷给秦淮茹立的人设。
一个没有成年男人的家庭,五十岁不想干活儿还想要私房钱,既当又立的婆婆,养的白白胖胖顿顿想吃肉的孩子,狐媚可人的小寡妇养这么一家怎么办呢?。
想顿顿吃细粮,顿顿有肉,怎么了?家里有缝纫机怎么了?家里有收音机怎么了?
工资跟三大爷一样,家里人口比三大爷家少怎么了?
三大爷不叫苦是傻。
贾家众人嘲笑三大爷会算还小扣儿怎么了?
一个愿意付出的傻柱主动奉献自己偷得饭菜,主动出借工资,主动帮安慰、帮报仇、帮送温暖的傻柱才是正常的。
因为一大爷亲自教导的傻柱嘛。
做人不能太自私啊!
能半夜给寡妇送粮,能有什么坏心思。
一首《不能说的秘密》送给一大爷!。
时间到了晚上八点多钟,上班的也都回来了,上学的也都回来了。
男女老少聚在前院,举行不定期一度的“全院大会”。
这个会议是以三个大爷牵头,对院儿里一些需要解决的公共事务,以及家长里短,鸡毛蒜皮之事进行内部处理,维护大院的名誉和安全。
虽然是在前院召开的,但是李家却是该干嘛干嘛。
刘茵在缝纫机上给李学才缝衣服,李学才和李雪在南屋看书,李顺则是拿着切刀在切参片。
大姥刚喂完马,正在屋里劈木柴。
李学武打回来的木柴都是整根的树木,树干得用斧头劈开。
好在因为是枯树,所以劈起来不费劲,不用晒,不用阴干,直接就能烧。
大姥是木匠,心巧,还有点儿职业病,强迫症,大姥劈的木柴长短一样,大小一样,刀砍斧剁一边儿齐,齐齐地码在窗台下面靠墙跟儿。
李家是由李老太太拿着板凳坐在门口出席这一次大会。
说是参会,就是看热闹。
李家不惹事,自己家的事也不用外人管。
所以一贯是李老太太去参加会议,因为不用发表意见,被人家当枪使。
也没人敢跟李老太太较劲儿。
效果等同于聋老太太。
这边几位大爷刚在院里的破桌子上落座,许大茂端了傻柱那盆已经凉了的鸡放在桌子上。
其实刚才在屋里的时候,傻柱就已经准备帮棒梗顶罪了,如果不想顶罪,愣说这鸡是昨天吃剩下的怎么了?有谁偷鸡偷半只的,鸡毛呢?傻柱也没时间回来偷鸡啊。
所以啊,就是怕许大茂找不到鸡不依不饶,而秦淮茹三个孩子抱着鸡出门能没人看见吗?现在没人说,保准明天全院都知道了。
想起一大爷平日里的教导,秦姐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不容易,因为一只鸡被骂多心疼,做人不能太自私嘛,憨厚睿智的一大爷不会骗人的。
因为绝户人不骗绝户人!
第四十七章 杀鸡焉用宰牛刀
四合院,前院三门口。
很是像模像样地,一张八仙桌,三八太师椅。
三位大爷面前都有一个大搪瓷茶缸子,有自己买的,也有厂里奖励的。
这时李学武正红着脸,喘着酒气进了院。
走了有半里地,胃里的酒已经随着热汗从棉帽子包裹着的后脑勺流出来了。
身上温热的舒服,衣服还暖和,走到二门时还打了一个酒隔。
“嗝~”
一进二门被吓了一跳,平时过了晚上7点一黑天,大院里基本就安静下来了,今天前院三门门框上支着灯,全院男女老少坐在前院看着他。
“卧槽!这干嘛呢?三堂会审杨乃武啊?”
李学武的话引得众人哈哈一镇大笑。
这大院里的众人也没拿大会当什么严肃的事情,有的更是当戏看。
坐在二门附近的刘光天上赶着解释道:“李股长,傻柱偷了许大茂的鸡,正开会处理呢”
怪不得李学武见着傻柱与许大茂两口子面对面坐在三位大爷的八仙桌前面,跟原告被告似的。
昨天中午食堂布告栏公布了李学武任治安股股长,民兵连长,厂护卫队队长的信息,还确定是干部岗,工资25级,37块5毛。
昨天晚上李学武没回来,但是大院里传遍了,都说李学武真牛掰,一上班就是干部岗,院子里这些人还没听说谁能一上班就能定岗干部的。
更邪乎的是今天,全厂都知道出事了,厂领导开了一中午的会,出来时都是冷着脸。
更有消息灵通的言说昨天夜里保卫处坐着十台大卡车带着枪四处抓人。
那个又有的说:“确定是王进东出事了,就是得罪了李学武,昨天邻居都听到枪声了,被抓到以后五花大绑,大卡车拉走的”
还有吹得更厉害的,说是李学武带着神秘力量来抓人,说是抓特务。
李学武如果听见一定怀疑有人监听,群众里面有高人啊。
这地下的消息一汇集就能把事情猜个八九不离十。
但不管怎么传,办公楼封了一栋楼,到下午大卡车拉走一车人出去这事儿是真的。
早上车间少了人,保卫处少了人,生产管理处的仓库主任没来上班。
今天全厂都在议论这些,传回大院里更是消息满天飞,而消息的中心人物就是李学武,现在众人看着李学武更是心里有些畏惧。
虽然李学武开了一个玩笑大家都笑了,但是单拎出一个去跟李学武开玩笑是不敢的。
二大爷很会借机表现:“李股长您来得正好,来这边坐,光福去倒水,李股长您是治安股股长,您也来给做个评判,看看傻柱的问题”
这二大爷真拉得下脸来,那么大岁数,还是一七级工,对着一小股长就这么低三下四的。
“啥玩意儿?他还用偷院里的?嗤~”
李学武穿过人群走到桌子旁,打开砂锅盖子看了看。
“嘿!还真是鸡!”
许大茂一听来了精神头儿,嚷嚷道:“李股长你看吧,就是我们家的鸡,正好你来了,我们这就算经公了”
看着砂锅里的半只鸡,李学武眯了眯眼睛。
喝蒙了的脑袋终于寻思过磨儿来了。
今天傻柱要倒霉了,三位大爷这是欲加之罪啊。
自己跟傻柱其实没什么交情,但是一个大院住着,那天请他帮忙奔儿都没打,这就值得自己帮他一把。
李学武又看向傻柱,问道:“你啥意思?”
傻柱想开口解释,但是张了张嘴,又看向秦淮茹。
这秦淮茹见李学武进来就有点儿麻爪儿。
在院里开大会都够事儿大的了,要是捅到保卫处那就要出大事了。
眼睛含着泪不住地往傻柱那边看。
看着这两个人在这眉目传情的,李学武就有点腻歪,这会儿酒劲儿有点儿往上涌,嘴里的话就有些不中听了。
“你现在说我还听,你要是不说,可别怪兄弟我不帮你”
李学武根本不打算参合这些破事儿,傻柱被冤枉有他自己的原因,被人家冤枉就好好解释,非得顶牛往上赶,而且秦淮茹现在都快站起来咬自己了,便想撂下一句场面话回家睡大觉去。
秦淮茹紧张地都快打哆嗦了,这活土匪在食堂吃饭时完全不搭理自己大院这帮人,明显是不讲情面的,昨天的干部任命,今天的传言......
想着想着...就感觉心跳到嗓子眼儿了...真怕这人管了这事,一旦查出是棒梗干的,那棒梗就完了。
李学武说完这句话看了傻柱一眼就想往家走,谁知娄晓娥在那边当啷一句。
“李股长,您这什么意思啊?合着我们家大茂冤枉傻柱了?”
李学武站住了脚,看着这个奶声奶气的小老虎。
“没什么意思,你们愿意在院子里解决那是你们的事,如果经保卫处就是严查真相了,我看你们也没有经保卫处的意思,你们慢慢玩儿吧,挺有意思的”
三大爷这时插嘴道:“学武,杀鸡焉用宰牛刀,这事儿院里解决就行了”
傻柱歪着头看向三大爷,因为感觉有被冒犯到,合着我是鸡呗。
二大爷也很不高兴,怎么说话呢,说好的福尔摩斯*海中呢,这会儿成了杀鸡的了。
一大爷见三大爷说的话不太对,忙打断道:“先说事情吧,既然大茂说经公,二大爷你给李股长解释一下情况,我们三位大爷也想查明真相”说着就对二大爷扬了扬手,示意二大爷讲话。
二大爷冲着李学武微微弯腰点了点头,这才说道:“今天召开全院大会就一个内容...”
李学武听着二大爷要打官腔,皱着眉头冷声说道:“说重点”
二大爷被李学武吓得一缩脖,急忙简短地解释道:“许大茂他们家鸡被人偷了一只,傻柱家的炉子上炖着一只鸡,我们就想着......”。
听到这话看着许大茂两口子横眉冷眼对着傻柱,而傻柱则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李学武向傻柱问道:“是你偷得吗?”
傻柱有李学武撑腰,当然实话实说了:“不是啊,我又不是小偷,我偷什么鸡啊我”。
还没等李学武开口,许大茂指着那盆鸡问道:“那我问你,你们家这鸡哪儿来的,哪儿来的!”
“轮到你问了吗?”李学武打断道。
许大茂梗着脖子想嚷嚷,但是想了想传闻又坐了下去,气的娄晓娥怼了自己窝囊废老公一杵子。
第四十八章 我的鸡...
看着许大茂不再嚷嚷,院里也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李学武冲着许大茂反问道:“你管他鸡哪来的?你们家丢鸡了,全国人民今晚都不能吃鸡啊?”
许大茂有心解释却解释不出来:“我...”。
自己解释不出来只好眼神儿求助平时总占自己小便宜的三大爷。
三大爷咳嗽了一声对着傻柱道:“傻柱,许大茂想知道你就告诉他呗,心底无私天地宽”
何雨柱见有李学武撑腰,编瞎话:“菜市场买的”。
三大爷笼着袖子,老神在在地问道:“哪个菜市场啊,是东单菜市场,还是朝阳菜市场啊”。
这是给傻柱挖坑呢,限制住了傻柱的瞎话范围。
李学武玩味地看着三大爷,要不怎么说书生杀人不用刀呢。
何雨柱瞪着眼睛继续说瞎话:“朝阳菜市场啊”。
三大爷心说可逮着你了,言之凿凿地道:“这就不对了,由咱们这儿到朝阳菜市场,你就是坐公交车,往返最快也得四十分钟,还不算你那个买鸡宰鸡的功夫,你什么时候下班的?”
秦淮茹心里紧张地听着傻柱辩解,既想傻柱被问住承认偷鸡,又不想失去这个“榜一大哥”。
心里暗暗着急傻柱掉坑里,但是没办法出言提醒。
傻柱被问的哑口无言了,说什么啊,说没偷,棒梗完蛋,说偷了自己委屈。
许大茂两口子暗自得意。
这时二大爷趁机想要给傻柱扣上更大的锅,挑拨地说道:“这个也许还有一种可能啊,就是这砂锅里这鸡啊不是许大茂他们家的,这不大家都知道吗,傻柱是我们第三轧钢厂,工厂食堂的厨子,他也许是傻柱从这个食堂带回来的”。
这话听着是帮傻柱解围,实则是确定傻柱更大的罪名,这前面可是有个治安股的股长在听着呢。
何雨柱当然不愿意承担这个责任。
“哎哎哎,别往那扯啊,偷他一只鸡没事,偷工厂一只鸡那叫盗取公物,就不在这开会了,就全厂开批斗大会了,少扯这个”。
三大爷阴阳怪气地说道:“那看怎么说了,你每天下班,提留一网兜,网兜里装一饭盒,那饭盒里装的什么”。
你管得着管不着啊!
三大爷家早就羡慕这个了,每次见到秦淮茹往家里拿傻柱的饭盒,又听见秦淮茹三个孩子的吹嘘,大鱼大肉的,已经忍了很久了。
但是呢,又不能去傻柱家跟秦淮茹抢,名不正言不顺啊,每次听到槐花说这个好吃,那个好吃的,三大爷感觉丢了一个亿。
三大爷的生活信条就是出门不捡钱就算是丢钱。
挑大粪的从门口过都得用手指头杵一下,尝尝咸淡的主儿。
李学武点了点三大爷身前的桌子道:“三大爷你说傻柱没时间买鸡,一定是有问题的,也就是说你是支持傻柱偷了鸡的观点”
三大爷听见李学武的话点了点头道:“是啊,来路说不清可不就是偷人家许大茂的嘛”
李学武转身对着许大茂问道:“你家的鸡是公鸡还是母鸡啊?”
许大茂肯定地道:“当然是母鸡啊,那是我去红星公社放电影人家村干部送给我的,我还留着给我媳妇儿下奶用呢”
李学武没搭理他乱糟糟的话,再次问道:“你确定是母鸡?”
许大茂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向李学武,但是不敢说出来,嘴上肯定地答道:“确定”
李学武把桌子上的砂锅盖子打开,把鸡脑袋从底下挑出来对着许大茂问道:“你家母鸡长鸡冠子啊?”
这下许大茂傻了眼,那鸡头上面确实有个小小的鸡冠子。
这鸡明显是还没完全长大就被杀了,傻柱做的时候还把鸡头窝在腔子里了。
娄晓娥不信还上前看了看。
傻柱这会儿反应过来了,挒着大嘴呲着牙笑道:“娄晓娥,你们家公鸡母鸡都分不清,怪不得不下蛋呢,许大茂该不会是不会踩蛋的母鸡哈”
“你混蛋你!”
娄晓娥这会儿脸色通红地骂了一句傻柱。
这脸红有一半是因为,自己家冤枉人了,另一半是生不出孩子。
但是这娄晓娥从小就是姨太太养大的,不会骂人,这一句还是跟许大茂学的,逼急了才说出来的。
傻柱得意忘形,也不在乎娄晓娥的骂,只是看着秦淮茹嘿嘿地笑着。
秦淮茹这会儿见傻柱平稳着陆也很高兴,因为饭票保住了。
李学武瞪了傻柱一眼,傻柱这才收敛了一些。
不去管傻柱,李学武再次对着二大爷说道:“您说傻柱的鸡是从轧钢厂出来的,你有什么证据吗?没事,今天您说出来,我这就拘了他”
一听这话傻柱傻了眼。
卧槽,兄弟你杀疯了!
我是自己人啊!
我啊,我是傻柱啊!
二大爷也有些懵,自己三位大爷断案啥时候用过证据啊,自己三人一出马,宵小自行惭愧,必然俯首帖耳认罪认罚。
李学武看着二大爷不说话,点了点他轧钢厂奖励的搪瓷茶缸子说道:“您是老同志了,说出来的话是要负责任的,一个院住着,怎么能那么说何雨柱呢?”
三大爷是小学老师,不在轧钢厂工作,自然不怕李学武,口中问道:“那他每天的饭盒是哪来的?”
“你管得着嘛你?你是老师啊还是民警啊?”
“我...我是这院里的三大爷”
李学武不留情面的话让三大爷很没面子,嘴上想说两句,但是说不出什么,只强调自己的身份。
李学武看着不服的阎老扣,对着傻柱说道:“何雨柱,听见了吗,以后每天下班回来去三大爷家汇报一下你今天带了什么,吃了什么”
傻柱也贯会捧哏的,笑么呲牙地答应道:“知道了,以后我半夜上厕所我都先去三大爷家汇报一下”
三大爷被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气的直翻白眼儿。
见李学武三言两语摆平了二大爷和三大爷,还给傻柱解了围,这许大茂傻眼了,鸡飞蛋打?
“李股长,我的鸡没了啊”
靠!这话也能说?
这是破了你媳妇儿没孩子的案子了。
李学武拍了拍砂锅盖子说道:“这一锅你也看到了,不是你的鸡,你风风火火地把大家叫出来整这么大的场面是不是该说点儿什么?”
许大茂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是三大爷明白,冲着傻柱方向指了指。
许大茂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和不情愿地对傻柱说道:“那个...我冤枉你了,对不起啊”
傻柱嘿嘿一笑想要讽刺两句,但是看见李学武在盯着他,忙收了嬉皮笑脸,端正态度地说道:“也有我的原因,前后院住着,没事了”
见傻柱这么说,许大茂又看向李学武:“我的鸡...”
第四十九章 阳光灿烂
见许大茂承认了错误,但还是找鸡。
李学武点了点头,点燃了一根烟,对着全院的人说道:“咱们大院住着几十口子人,谁也不敢保证你拿那只鸡的时候没人看见,我希望他能主动站出来,承认了,我在这做个承诺,只要保证下次不再犯错误,这件事就既往不咎,我给大家一根儿烟的时间”
听见李学武的话,全院老小都互相看着,议论纷纷,讨论是谁拿的鸡。
这贾家的婆媳最是难受,如坐针山,如芒刺背。
好像众人说的就是自己家偷得似的。
秦淮茹看着站在场中抽烟的李学武想把事情承担下来,但是贾张氏一把拽住了儿媳妇儿,小声说道:“老实待着,他查不出来”
秦淮茹拧不过婆婆只能又坐下了。
看着那对儿婆媳的小动作。
等了有三四分钟,不见有人承认。
李学武呵呵一笑,在二大爷和三大爷嘲讽的眼神中用食指和大拇指掐灭了烟头。
“行,不承认是吧,那咱们就分析分析”
李学武冲着许大茂和娄晓娥问道:“最后一次见到许大茂的鸡是什么时候?”
这两口子觉得李学武问的有点儿怪,但许大茂还是回道:“早上!早上我上班时我的鸡还在”
娄晓娥否定道:“不是,是中午,中午我起来做中午饭时还在,我还喂了呢,下午我头疼就躺了一会儿,晚上大茂回来鸡就不见了”
李学武看着众人说道:“那丢鸡的时间就确定了,下午丢的,再确定一件事,那就是鸡怎么丢的,许大茂,你的鸡笼子坏了?”
许大茂摇头否定道:“怎么可能,那是两只鸡,如果鸡笼子坏了,那两只一起丢才对,一定是有人故意偷走的”
听见这话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棒梗说谎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学会说谎了呢?
这娘们儿思维很独特,先想到的错误居然是说谎话。
这许大茂智商还是在线的,李学武挥挥手让他别激动,然后说道:“既然确定是别人主动偷得,那咱们再确定今天下午这段时间都有谁在院子里”
一大爷站起身说道:“咱们院严实的很,外面人不敢自己进来,更何况大茂住在后院,今天全都上班,在家的就是老幼”
说着点着院里的人说道:“从后往前数,聋老太太,二大妈,你一大妈,贾家张大妈和孩子,三大妈,还有你们家老太太和刘茵”
为什么没有说刘光福这些孩子呢,因为他们都是高年级的,下午要上一下午的课,不可能回来偷鸡。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那么目标就缩小很多了,从前院开始往后说吧,我们家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知道,呵呵,猪肉还是有的,犯不上去后院偷”
三大妈这时说道:“可不是咋地,今天于丽不舒服,我们俩还去老李家给于丽抓药来着,在你们家待了一下午呢”
这时候的家庭妇女就爱串门子,一坐就是一半天。
“呵呵”李学武知道咋回事,也是孩子给闹得,结婚大半年于丽还没怀上的事。
一大爷点了点头道:“李家的情况我认为可以排除,三大妈和于丽也排除,门厅住着的都是上班的,孩子有在家的”
李学武眼睛瞟着秦淮茹说道:“中院,一大妈自己在家,咱们先不说一大妈会不会偷鸡,一大爷每个月往各困难户支援的米粮都不止一只鸡,送出去再特么偷回来,呵呵,我不相信一大妈做得出来”
听见李学武的话,一大爷点了点头没说话,一大妈是老实人也坐在边上不说话。
但是平时接受过一大爷帮助的众人都是异口同声地说道:“一大爷家不可能的”
“就是”
李学武刚要说话,贾张氏就冷着脸问道:“你说的是我们家呗?我下午可没到后院去”
李学武“嘿嘿”一笑,这特么是不打自招啊:“你们家你在家,棒梗和两个孩子也在家,咱们暂且不说你家,说说后院”
见李学武没说自己家,秦淮茹刚才提留到嗓子眼的心又稍稍放下,但还是紧张地看着李学武。
既然刚才不承认,现在就别想着承认了,我要是不给你钉在墙上臊臊你真觉得可以在这院里为所欲为了。
李学武指着中院说道:“除了一大爷家和贾家就剩每个月都不怎么回家的何雨水,还有暂时排除了嫌疑的何雨柱”
看见傻柱有点不知所谓,便说道:“说你暂时排除是因为你总不能有了鸡吃再去偷鸡吃吧,就是一个可能”
见傻柱明白后又说道:“后院聋老太太...呵呵呵,还没鸡有劲儿呢,吃饭都得一大妈送,可以直接排除,咱们说二大爷家”
见说道自己家,刘海中坐直了身子,很怕李学武诬赖他家,准备随时站起来顶回去。
李学武指着二大爷说道:“这二大妈按理来说最有可能偷鸡”
二大爷急眼了:“李学武,你血口喷人!”
一大爷拽着他胳膊打断道:“二大爷你坐下,听学武说完,你急什么”
看见一大爷阻拦,二大爷虽然没坐下,站着身子瞪着自己,但也不再言语。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二大爷是七级钳工,一个月84块5的工资,就养一个老伴儿两个儿子,二大爷的酒可是常年不断的,二大妈想吃鸡也不会等到今天才偷”
这时娄晓娥接话道:“就是,平时大茂带土特产回来,送二大爷家都不收,就只有三大爷抢着要”
三大爷愣么愣眼看着一脸看不起自己的娄晓娥,想说几句却又说不出来,坐在这让人怼了两次,郁闷的端着缸子直往肚子里灌水。
二大爷这时候脸色多云转晴,还有点阳光灿烂呢,昂着脑袋,冲着李学武点了点头。
“李股长去治安股我就觉得是对的,领导不可能把没能力的人安排上去,以后谁再说李股长不胜任的话我跟谁急”
秦淮茹暗骂:“不是你下午说的这些酸话嘛”
其实二大爷家不是不想收许大茂的土特产,而是两家不太对付,许大茂仗着媳妇儿有钱,自己又有下乡的方便,有点傲气,送土特产的时候不自觉地就带了出来。
二大爷呢,是个要面子的人,吃软不吃硬的主儿,本来就瞧不起娄晓娥一副资本家子女的嘴脸,自觉工人身份高人一等,所以虽然都在后院住着,但是两家都有点互相看不上的意思。
第五十章 我还不知道您是什么人?
整个儿大院排查了一遍,李学武指着聋老太太边儿上郑、田两家和秦淮茹家,还有前院门厅的三家说道:“郑家和田家白天上班,孩子下午上了两节课下学,贾家孩子也是一样,前院的三家也是一样,去把孩子们叫来,我问问”
贾张氏一看就把自己漏下了,没有说自己不可能偷鸡,但是还没办法撒泼,总不能坐地上说为啥不说自己偷没偷吧。
但是听见要叫孩子过来,这婆媳两个麻了爪儿。
秦淮茹支支吾吾道:“那个,学武啊,我们家孩子都睡觉了,明天再问行不行?”
许大茂看见李学武马上破案了,怎么会放弃,厉声说道:“不行,才八点多,平时这个时候就数你们家孩子闹的欢,怎么今天就睡觉了?不是心虚吧?”
秦淮茹像是护着小鸡的老母鸡,尖声喊道:“许大茂你放屁”
娄晓娥也看出了端倪,好么,在傻柱家自己说了棒梗一句,秦淮茹骂了自己一句,立马就跑了,原来是心虚啊。
“别人家都同意叫孩子去凭什么你不同意?”
贾张氏这时候使出了撒泼大法:“哎呀!没天理了呀~保卫处欺负人了呀!我们家要被逼死了呀”
一大爷就见不得这个,跟傻柱一对眼神就要起身说和。
李学武似笑非笑地对一大爷说道:“要不...不查了?您来解决?”
这一句就把一大爷给顶住了,说要查的是他,如果说不查的也是他,那以后没人听他的了,犹豫着又坐下了。
那边傻柱看见秦淮茹跟着抹眼泪焦急地对李学武说道:“学武啊,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刚要说话就被许大茂打断道:“不行,感情你们家没丢鸡了”。
娄晓娥也跳着脚地嚷嚷道:“就是,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李学武看着傻柱,这特么是个血奴吧?见着寡妇走不动道儿?
“你确定?你要是在这拦着那就只能判定是你偷的了。”
傻柱立马说道:“刚才不是说我......”
李学武打断道:“是啊,你暂时摆脱嫌疑了啊”
傻柱回头看了看秦淮茹和地上撒泼的贾张氏,想着一大爷的教导,狠了狠心道:“那就算我偷的吧,我来赔偿”
傻柱的话声音不大,但是全院的人都听到了,全都看着傻柱。
秦淮茹更是惊喜交加地看着傻柱,热心邻居太特么够意思了。
贾张氏也不哭嚎了,从地上滋溜一下站起身,拍打着灰尘,好像刚才不是她在撒泼而是摔了一跤而已。
李学武笑了笑,伸手从后腰上把手铐子掏出来了,一把就铐在傻柱的手上。
这一下可给傻柱吓呆了,全院的人都吓呆了。
说的好好的呢,咋就突然上铐子了呢?
傻柱右手攥住要继续铐他的李学武问道:“学武,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说了我会赔偿吗?”
李学武见傻柱攥着铐子也不跟他使劲儿,而是收了笑,冷了脸说道:“何雨柱,你涉嫌偷盗工人财物,已经违反了法律,我提醒你,偷盗可能吃枪子儿,欺骗公检法也有可能吃枪子儿,我现在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有没有偷鸡?”
大晚上的跟这演戏呢?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大爷见事情不妙赶紧上前想要拉开傻柱和李学武,嘴里还说着:“学武你这是干啥,都是一个院住着,有话慢慢说,快松开”
李学武顺着一大爷的手松开了,傻柱也松开了,但是李学武又把铐子铐在了一大爷手上。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众人齐齐嚷嚷着“咋地了,为什么”
李学武点了点一大爷抓着自己大衣的手说问道:“易忠海你是要袭警吗?”
一大爷的手好像摸了烙铁一般紧忙撒开了手。
李学武解开了军大衣的纽扣,右手撩开衣服露出了枪套,巡视了一遍嚷嚷的人群。
这一对眼,四周的声音瞬间就没了。
这时候众人才意识到,这人不只是李学武啊,还是治安股的啊。
一大妈焦急地走上前锤了一大爷一下道:“你添什么乱啊,人家学武在帮傻柱,你在这冲什么大瓣蒜啊,赶紧道歉”
一大爷脸色很难看,真没想到还有被手铐子铐住的一天,还是被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铐住了。
当着全院老少爷们的面儿怎么说的出口啊。
李学武不着急,就想杀杀这院子里的歪风邪气,三个大爷没特么一个心思正的,现在想着劝了,跟傻柱那么好怎么不想办法私下调节?还特么过一遍大会,无非就是打压一下傻柱,再收拢人心罢了。
自己还得在这个院子里避风,不能让这股子歪风刮到自己。
一大妈见一大爷不说话,又是怼了一杵子,用眼神示意自己老伴儿往秦淮茹那边看。
一大爷这一看一股子郁气顶在了心口,这贾张氏踮着脚正在看热闹,全无要帮忙劝说的样子,根本不在乎傻柱子的死活。
秦淮茹倒是抹着眼泪要上来,但是被贾张氏死死拉住,还不时地怼一下,说两句。
一大爷道了一声罢了,对着李学武道:“学武啊,刚才是大爷着急了,你别在意”
李学武这才露出笑脸,拿出钥匙给一大爷解开了,但是手继续牵着傻柱那半边的铐子,道:“一大爷,您看您说的,我还不知道您是什么人?就是热心肠罢了,但是太热心容易热到自己啊”
全院的人看着李学武的变脸都觉的后脊背发凉,这属狗脸的,阴晴不定啊。
说不讲礼的时候真铐你,说讲礼的时候是真客气。
一大爷讪讪地收回手看着傻柱道:“赶紧实话实说,别犯傻”
傻柱这会儿也寻思过来了,自己要是真给棒梗顶罪,这李学武真敢送自己去蹲笆篱子,说不上还真有可能吃枪子儿。
哪一样都受不了啊,也不敢回头,对着李学武支支吾吾地说道:“我这不是不想看着邻里关系不好嘛,想着就我自己出钱吧”
李学武不理这茬儿,正色问道:“到底是不是你偷的?”
见李学武不讲情面,傻柱也只能正色道:“不是”
李学武眯着眼睛看了看傻柱道:“既然你这么有爱心,以后每天你给每家每户都送一只鸡过去,这样邻里关系就和睦了,好不好?”
傻柱顿了顿也明白李学武的意思了,臊着脸低下了头。
李学武用钥匙解开了傻柱的手铐子,拎在手里,对着刘光福说道:“光福,去我刚才说的那几家去找这些孩子过来,注意礼貌啊”
刘光福觉得李学武能叫自己去办事,自己太有面儿了,撒开腿就跑。
贾张氏这下慌了神,又要哭嚎,秦淮茹也是想要回家去。
第五十一章 破案了
李学武用手铐敲了敲桌面道:“先前给了你们机会了,你们不想要,一会儿我带人走的时候都别拦着啊”
有了一大爷的教训谁敢拦着啊,怕不是跟着一起进去啊。
李学武又说道:“这六家你们想好了,不把事情查清楚你们孩子都背着嫌疑,现在查清楚了就能帮你们孩子证明清白”
前院的三家都异口同声说道:“查,查清楚了,我们支持”
后院的两家也说支持。
现在就剩贾家老婆子又在撒泼了,秦淮茹在哭,这情况已经一目了然了。
大院里的众人都带着异色的眼光看着贾家婆媳,现在贾张氏再怎么撒泼也没人拦着了。
就是一大爷皱了皱眉头,也被一大妈掐了两把不敢再说话了。
这刘光福被二大爷练出了飞毛腿,说话的功夫就把十多个孩子聚拢到前院了。
刘光福手里还拽着棒梗往这边走,因为这小子打着提溜不想来。
棒梗到了前院见自己奶奶在撒泼,自己母亲站在那望着自己,直接跑过去扑在母亲怀里。
李学武也不搭理他,想当缩头乌龟就先当着。
这群孩子见李学武都有点儿害怕,李学武让站成一排就都站成了一排。
李学武站在前面笑嘻嘻地问道:“叔叔好久都没吃过鸡肉了,也不知道鸡肉啥味儿,好不好吃,你们谁知道,告诉叔叔,有糖吃”
这年月一只鸡一年也吃不上一回,即使吃了也都忘了,只有小槐花脆生生地说道:“鸡肉可好吃了,尤其是沾着酱油吃”
小槐花一张口,秦淮茹就知道要坏,张嘴叫了一声:“槐花!”。
但是紧拦慢拦没拦住,小槐花嘴快先说出来了。
贾张氏也不哭了,坐在地上恨恨地看着李学武。
许大茂则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叫道:“特么的,下午我见棒梗从厨房偷了酱油往出跑,还被......”
李学武看着懵懵懂懂的小槐花,从兜里掏出一块糖塞到她的小衣兜里,蹲下身问道:“你怎么知道啊?”
小槐花见有了糖,暂时忘了母亲叫自己的那声了,喜滋滋地说道:“下午我哥哥做的叫花鸡可好吃了”
见小槐花把偷鸡的事说漏了,小当碰了小槐花一下,小槐花愣愣地看着姐姐。
小当还想再说话,但见李学武盯着她,吓得紧忙闭上了嘴。
李学武又笑着看向小槐花问道:“鸡是哪来的?”
小槐花愣愣地看这李学武不说话。
李学武又往小槐花兜里放了一块糖说道:“老师可不喜欢撒谎的孩子,以后你不想上学了?”
小槐花急忙说道:“槐花想,是哥哥从后院鸡笼子里掏出来的,那鸡不听话,还......”
全院的人都在等这句话,许大茂更是火气往上冒:“好啊,你个秦淮茹,自己孩子偷鸡摸狗还在这装好人劝我们”
娄晓娥也是气愤不已:“秦淮茹,棒梗偷鸡你咋不实话实说呢,我还能逼着你卖房卖地啊,前后院这么些年住着,一句实话和道歉的话都捞不到,你就忍心看着我们一大院子人跟这儿挨冻陪你耍猴啊?”
许大茂听见媳妇的话更是火冒三丈道:“小娥,别跟她废话,直接把这小兔崽子送派处所”
秦淮茹这时已经哭了起来,死死地搂着棒梗哭道:“我赔钱还不行嘛,我赔、我赔”
李学武没管那边的热闹,给站成一排的小萝卜丁每人发了两块儿糖,挨个儿揉了揉脑袋,又甩给了刘光福一根儿大前门,道:“把孩子们送回去”
刘光福得了实惠和面子哪还有不愿意的,看着自己哥哥羡慕的眼神儿别提多痛快了,屁颠屁颠儿地把孩子往回送。
见孩子们都走了,李学武才冷下脸回过身,往秦淮茹那边走。
见李学武过来,棒梗更是躲得严实,许大茂两口子也不再咋呼,就等着李学武解决。
三位大爷已经看呆了眼,没想到这李学武破案这么厉害。
靠!这偷鸡也叫案子?
李学武走到秦淮茹身前,看着搂着棒梗流着眼泪对自己摇头的秦淮茹,李学武不想说什么慈母多败儿。
单亲家庭总有关爱缺失和单亲偏爱的因素,所以有一些单亲家庭的孩子教育不好可能会有一些不好的习惯。
李学武用手铐子点了点秦淮茹搂着棒梗的胳膊,问道:“你是想我现在帮你协调了这件事还是等棒梗长大了我帮你毙了他?”
这话吓的秦淮茹面容失色,泪水都不敢流了。
“我现在协调无非是赔钱,你接受处分,丢不丢工作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小孩儿敢偷第一次就敢偷第二次”
傻柱在旁边解释道:“棒梗还小,平时也就拿我家的东西,连雨水的都不敢拿”
李学武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对着秦淮茹说道:“何雨柱说的我都知道,但是玉不琢不成器的道理你都懂,就你们家这么管下去,还不得养出一个江洋大盗啊”
秦淮茹知道李学武说的是真的,看了看怀里的儿子,流着泪,一狠心把棒梗推开,扶着站直了。
棒梗哪里敢自己面对李学武啊,死死地攥住秦淮茹的手喊着:“妈妈”
李学武拿着铐子就是吓唬他,小孩子是不能上铐子的,虽然这时候没有这个条令,但是不能没有底线。
自己又不是愤世嫉俗的剧情杀手,看个电视剧都能恨不得想要弄死这孩子。
穿了这身衣服,总要有点儿意义的,自己住的院子都管不好,传到单位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啊。
李学武指着棒梗道:“你要么承认错误,要么我把你抓进监狱里去。”
秦淮茹拍打了两下儿子,硬推着到李学武身前。
那边贾张氏见李学武要收拾棒梗更是撒泼要过来抓挠李学武。
眼瞅着贾张氏冲上来,傻柱想拦没拦住,秦淮茹还隔着傻柱,其他人都四周围着上不来。
李学武还能跟一个老婆子撕吧?
“喀嚓”
一柄黑漆漆上了膛的大五四顶在了冲过来的贾张氏的脑门儿上。
时间就像定格了一样,贾张氏张着嘴,举着手一动不敢动,样子颇为滑稽。
秦淮茹则是被吓得捂住了嘴“呜呜~”地不敢出声。
傻柱等人现在也是不敢上前劝说,真怕李学武被刺激扣动扳机。
刚才抽枪,解锁,上堂,这一些列动作飞快,任谁也没想到李学武真敢动枪。
贾张氏现在吓得都尿裤子了,但是还是一动也不敢动。
第五十二章 人性
李学武用枪道:“没事儿特么瞎嘚瑟,整两只鸡不知道放哪好了,下回装裤裆里省的丢,免得人家举报你收老乡的礼丢工作”
李学武的话难听,但是后面一句话倒是戳到许大茂的软肋上了,也算是提醒他的意思,一句话不敢多说,赶紧低下头。
看着站在边上的傻柱,李学武说道:“你要是没那个当人家爹的心就别惯着人家的孩子,惯子如害子,咋地,你跟贾家有仇啊?”
傻柱见别人挨训以为没有自己的事儿呢,谁知道自己的罪过最大,合着棒梗敢偷东西都是自己的错呗。
这个时候傻柱一心想着找个好对象,可没有跟寡妇过的意思,连忙点头道:“知道了知道了,错了错了,赶紧把枪收起来,贾大妈也是着急了”
李学武对着他问道:“咋地,真想找个妈啊?”
傻柱被怼的脸通红,一声不吭地回了座位。
李学武这才又用枪道:“是我...”
李学武喝道:“大点声”
棒梗带着哭腔喊道:“是我偷的”
李学武又问道:“是你母亲教你的还是奶奶教你的?”
这话一问出,院里众人都伸直了脖子,因为这是一个关键性问题,小孩子的错误是一种处理方法,大人教唆的错误又是一种处理方法。
棒梗已经流下泪来,但是不敢哭出声,哑着声音道:“是我自己馋了,晚饭奶奶和妈妈才知道的,奶奶说不许说出去”
“这老婆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饼!”
“就是,哪有这么教育孩子的”
“等着挨枪子的一天吧”
“以后可得防着她点儿”
......
院里众人对着贾张氏指指点点,议论声骤起。
李学武拿这老婆子没什么办法,隐瞒不是教唆,连拘留都够不上,还容易惹一身骚,但是把她面皮扒下来就不一样了,现在的人还是要脸的,她以后得在院子里夹着尾巴做人了。
“你知不知道偷东西是要挨什么惩罚?”现在的成年人都不懂法,就更别指望能跟孩子讲法了。
棒梗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知道错了”
还行,知道错了就行。
李学武用铐子点了点棒梗道:“小孩子犯错也是要被处罚,念在你是初犯我给你两条路,一是我把你送进去,接受改造,二是接受院里每个人的监督,在院里劳动改造”
棒梗特么一点儿也不傻,现在更是没有浑的意思,思路很清晰:“我选第二条”
李学武指了指院子众人道:“看见没,就因为你的错误,全院都跟你在这挨冻,以后这外、前、中、后四个院子的卫生都归你,什么时候院子里所有人都同意你才能结束”
棒梗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道:“行”
李学武这个条件够这小子干到三大爷死了,这便宜三大爷要是放过就不是三大爷了。
李学武对着许大茂两口子和秦淮茹道:“明天你们三个去菜市场,许大茂两口子挑中了哪只鸡你就给买哪只”
秦淮茹痛快地点头应到:“好”
李学武对着贾张氏道:“你袭警的罪我明天就会去厂保卫处备案,暂时先不处理你,但是只要这个院再出现盗窃,我就直接抓你和棒梗”
贾张氏和秦淮茹想说些什么但是没有那个胆量。
李学武又对着棒梗说道:“你自己的错你自己承担,你另外负责喂那两只鸡,许大茂不是说那鸡留着下蛋给他媳妇儿坐月子下奶用吗?你就一直喂到他媳妇儿生完孩子,坐完月子”
棒梗不觉得这个有多难,自己母亲生槐花也才不到一年,自己累不到哪去。
这话给娄晓娥闹了大红脸,许大茂的脸色也很尴尬。
李学武就是臊臊这群闲得蛋疼就知道惹祸的人。
回身问向桌子边的三位大爷:“你们看这么处理行吧”
一大爷点了点头道:“挺好的,是该管管了,以后自己家孩子管住了,不然就直接送进去”
二大爷也是点头道好,只有三大爷挨了两次怼,不表态,也不反对。
李学武不搭理他,站起身笑着说道:“公事说完了说私事,因为我回来以后分家单独立户口,厂子里跟街道协调给我分房子,街道把外院屏门以里和四间倒座房分给了我,我看倒座房里还有一些咱们住户的物品,请在三天之内搬走,过了三天我就当垃圾处理了”
那倒座房里就属三大爷家的东西多。
三大爷急忙道:“学武,我们也没接到通知啊?再说四间屋子你还能都用到啊!借我们家一间当仓库用”
见三大爷出头,其他院里的住户纷纷附和道:“就是,反正你也用不到......”
李学武狞笑着看着三大爷说道:“房契我手里有,想看的话一会来我家找我看”
李学武又对着众人说道:“都是街坊邻居住着,不想闹矛盾,我们家人口多,房屋紧张,我急于搬出来,三天后我开始收拾房屋,里面的东西收不收拾看你们自己,别到时跟我扯没用的”
众人不说话,三位大爷也不说话,实在是不敢说硬话。
李学武点了一根烟说道:“当然,也可以对我用你们的手段,我都接着,反正时间一到我就清场”
李学武转身往家走,又停顿脚步回头说道:“该拿的拿,不该拿的别动,少了一块砖头我就去你们家拆房去”,说完就进了屋。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明天、后天是工作日,白天上班没时间的,现在就去倒座房里搬东西了,很怕别人拿了自己的东西。
一时间家家户户从倒座房往出搬水缸、炕席、火炉子、煤球、破家具……
屋里的刘茵自然听到了李学武的话,见李学武进了屋,就问道:“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好,以后都是一个院住着”
李学武不在乎地说道:“我是想好好说话来着,都听吗?昨晚吃了猪肉,今天一触碰他们的利益就敢呲牙,都是喂不熟的...”
你的好对于别人来说,就像是一颗糖,吃完了就没了。
反之你的坏,对于别人来说,就像是一个伤疤,留下了就永久在。
这就是人性。
第五十三章 这杯绿茶不好喝了呀
李家堂屋。
李顺默不作声地弄着药材,也不说话。
知道儿子这是准备搬出去了,心里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
大姥正坐在八仙桌前看着李学武下午上班时画的草图。
李学武坐到大姥对面,看着大姥说道:“我画的乱,您看能装修出来吗?”
李学武前天大致估算了四间倒座房尺寸,又看了屋内的结构,现在屏门以里加上西跨院,可以施展的范围更大了。
大姥看着图纸嘀咕着:“倒座房长21米,宽5.5米,四间改成三间,西间分两块,北面做客厅,南面做厨房,大致七三开,客厅西墙开窗户...”
李学武说道:“没事,大姥,又不是现在就动工,不行咱就先收拾出一间来”
大姥见李学武心态好也就不再劝,笑着说道:“现在动工多费时间,那我可不等你了,我先把西院的房子搭上炕,收拾干净咱俩先过去住”
李学武点头道:“好”
刘茵不满地道:“你们爷俩就这么着急搬出去啊!”
李学武跟大姥都是笑呵呵地不答话。
不提李学武畅想自己的改房大计,何雨水慌慌张张地推着自行车进了中院。
何雨水进了中院就叫着傻柱:“哥,哥!”
傻柱听见妹妹的声音挑着门帘就出来了。
“怎么了?”
何雨水支上车梯子对着傻柱说道:“我进门就听说咱们院出贼了?”。
何雨柱看着妹妹一脸八卦,无奈地道:“谁跟你说的?就是棒梗...”。
何雨水怀疑地问道:“那鸡,真是棒梗偷的”。
何雨柱点了点头,对着妹妹说道:“许大茂两口子找了李学武了”。
何雨水不解地问道:“找李学武干嘛?”。
何雨柱想到自己妹妹这几天没回来,便解释道:“李学武进了轧钢厂治安股当股长了,这不是许大茂要经公嘛”。
其实傻柱自己也松了一口气,谁愿意给别人背锅啊,这李学武虽说不讲情面了一些,但是好心帮自己解围呢。
何雨水还替哥哥吹牛呢:“我还说呢,刚才三大妈说你找了靠山了”。
何雨柱不想自己妹妹掺和这个院里的事儿。
“行了行了,不提这事儿了,你的事儿怎么着了”。
何雨水淡淡地说道:“定了,春节就结婚”。
其实何雨水说不上有多么喜欢这个男朋友,自己跟个孤儿似的长大,急着想要找一个可靠的男人把自己嫁出去,这就是找这个对象的原因。
何雨柱满意地说道:“行,这就挺好,该怎么办怎么办,春节呀,赶紧把自个儿嫁给这片儿警,也算对得起咱们老娘的在天之灵了,行了,我的事你甭管,回屋去,回去吧,没事了”。
何雨水看见哥哥这幅模样一定是有些隐情没有说,但是哥哥不愿意说,自己也懒得管了,拎着包就回屋去了。
这时候在门口听话儿的秦淮茹赶了出来叫住了傻柱。
“傻柱!”
傻柱转身一看是秦淮茹,有些不是滋味地应了声。
“傻柱,姐想跟你借5块钱,明天买鸡的钱还没有着落呢......”
傻柱一听是借钱,想了想还是掏出5块钱递了过去。
“谢谢你啊,还想着帮我”。
何雨柱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也没帮上忙,学武也是穿着那身衣服,身不由己,你别恨他就行”。
秦淮茹当然不能说那个土匪的坏话,话里有话地转移仇恨道:“你说三大爷也真是的,就恨人不死,这许大茂,肯定给他小恩小惠了”。
何雨柱想到三大爷给自己挖坑,点了点头,满是同意地道:“这闫老扣不是什么好人”。
秦淮茹又加料道:“二大爷也不是好人,还说你......”。
秦淮茹就是想把傻柱的怨恨和矛盾转移到两个大爷身上,今天傻柱没有看向自己就表明这个傻柱有脱离自己掌控的情况了,必须得pua回来。
何雨柱得到一句感谢和同仇敌忾的话,心里舒服多了,撇着嘴道:“这院里没一个好人,净想着算计,哎,我说上次拿我饭盒说介绍你表妹的事儿还有信儿嘛”。
秦淮茹本想着三言两语把自己摘出去,让傻柱跟自己同仇敌忾,可哪知这傻柱怎么说出这话来。
傻柱现在想的很明白,这贾家尽量离着远点儿,尤其是李学武那句“不想当人家爹就别惯着人家的儿”,对自己触动很大,自己又不是娶不到媳妇,何必养别人的儿。
寡妇虽好,可不要贪杯啊。
见这时傻柱又提起那件事,秦淮茹赶紧糊弄傻柱。
“办办办,明天就办,这你都帮了我了,我能不帮你吗,我刚才还跟我婆婆说呢,她同意了,让我把我表妹介绍给你,咱们两家沾了亲,你不就更帮我们家了”。
这句话秦淮茹说出来是有点儿心痛的,这么不清不楚的是最好的,自己没失去什么,还能不断获取,一旦这傻柱结了婚,那变数就多了。
何雨柱高兴地打趣道:“这就对了嘛,我发现世界上最聪明的就是寡妇”。
秦淮茹刚才哭了一阵,中气有些不足,喘着娇气地说道:“胡说八道”。
何雨柱得到想要的消息也不敢在院里大半夜的跟秦寡妇多待,毕竟没有一大爷那种道义外壳,紧忙说道:“赶紧歇着吧”,两人各自回了屋。
清晨,李学武被老娘叫起来吃了早饭,腿儿着往轧钢厂走。
因为自行车被李学文骑走去了丈人家,现在还没回来,只能走着上班。
到了轧钢厂梳理了一遍治安股的事情,就下楼带着厂护卫队出早操。
原来的早操是能不做就不做,能糊弄就糊弄。
李学武今天也不让他们在小操场肉着,集合了队伍来了一个环厂拉练,李学武也借着机会把厂区跑了一遍。
“一二一!”
“一二一!”
“一,二,三,四”
......
轧钢厂厂区还是挺大呢,是几个工厂合并以后的规模,怪不得是厅局级单位。
整个厂区有南北两个大门,南门工人和小车进出,北门火车、工料、大车进出。
南北门中间是一条水泥道,两侧是车间,东侧车间后面紧挨着铁路的是仓库和料场。
西侧车间西面是雪糕厂,食品厂,俱乐部,大礼堂,宿舍等区域,还有个储存冷却水的团结湖。
团结湖边上还有招待所,里面还有一些娱乐设施。
往南就是办公楼区一个主楼,三个附楼,两座实验楼,这就是当时工厂的缩影。
工厂什么都自给自足,有自己的幼儿园,小学,中学,有自己的食堂,俱乐部,电影院,副食厂,工具厂,劳保厂,医院。
可以说是一个完整的社区了。
第五十四章 特殊审查
红星轧钢厂的工人来源很复杂。
有城市居民和后征地等原因安置的农民。
城市居民都住在城里,后招的工人都住在厂宿舍和家属区。
厂区的住房条件很一般,但是厂区的绿化做的不错。
因为轧钢厂承接着零件设计、铸造、加工,型钢加工,运输销售等,是钢铁产业的中下游。
合并后的轧钢厂规模很大,人员很多,各职能部门也全面,部门一多,每个部门的职能范围就有交叉。
保卫科就有一项工作,那就是押运。
零件出厂发往外地有两个途径,一个就是厂区自己有一条铁路支线,连接铁路干线。
用铁路运输,一般会安排三个保卫押运。
另一种途径就是公路运输,轧钢厂有个运输车队,有卡车20几辆,公路运输作为铁路运输的补充方式存在,一般都是短途。
至于为什么要有保卫科押运这里不方便多说。
李学武刚带着队伍跑完操回来,就接到了董文学打到门卫室的电话,让自己去办公室找他。
李学武一进办公室就见董文学陪着两个穿着国防绿的中年干部坐在沙发上。
董文学一见李学武进屋就招手让他过去,并且说道:“学武,这两位是武装部的刘干部和于干部,将要对你的个人情况进行一遍审查,你配合一下,不要有负担”
李学武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现在只能老老实实配合。
刘干部和于干部起身与李学武握了握手,刘干部寒暄道:“李学武同志你好,不要紧张,只是正常的走访而已”
李学武镇定地点了点头道:“我一定配合您的工作”
等李学武坐到沙发上,三人的问答就此开始。
刘干部问,于干部做笔记,从小学的时候开始问,一直问到入伍前,又从转业后问到现在。
李学武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因为问题没有逻辑性,甚至问到了祖上三辈,李学武只知道太爷爷是中医,爷爷是中医,父亲还是..中医,但都不是什么有名望的中医。
又被问道个人感情问题,李学武没有隐瞒,这个是正常的,包括入伍,入职,升职,档组织谈话等等都会被问到个人感情问题,这是考验干部的一项重要指标。
见李学武被问的皱了眉头,刘干部又问了几个轻松的话题,直到问到对于当前社会现状的看法时李学武才有点感觉不太对头。
虽然知道现在社会的情况,但是历史有其必然性和正确性,这是不可逆转的,李学武前世读过很多关于这个时代另一种解读,但是现在不能说。
李学武立场坚定地说道“我以前是一个兵,听档话跟档走,现在是一个保卫干部,仍然是听档话跟档走,这是我一辈子的追求和目标”
刘干部没有再问什么,而是让于干部拿出相机给李学武拍照。
这一下可给李学武整的有点懵了,没听说这种审查还有拍照的啊。
坐姿,站姿,看书的,写作的,全身照,上身照,脸部特写...
这种审查还有拍艺术照的吗?
李学武虽然配合着,但是内心有点犯迷糊了,看向董文学,可这个老师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也不说话,连表情都没有。
配合着于干部拍完了照片,董文学才说话。
“学武,今晚你出个任务,去一趟吉省,押运火车运送一批零件,再押运一批钢材回来”
李学武这才知道是因为押运的原因,但即使是特殊任务也不用审查的这么严格啊,艺术照......关押运什么事啊。
不能问,也就内心迷糊着,嘴上很是干脆地答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这事儿本来是王进东带队的,因为王进东突然折了,顺势就让李学武带队去。
这批零件是秘密加工,秘密运输,铁路只承担运送任务,押送只能用厂保卫处出面了。
李学武的心思一下子就活了,出差啊,通南北有无啊,自己得想想这趟怎么赚钱了。
在办公室琢磨了一上午,下午安排了8个护卫队员晚上7点骑着自行车去街道报到,然后给董文学打了个电话说提前回家准备行李就下班了。
李学武跑到家骑上自行车就往闻三儿家赶,等到了地方,推门就进了院儿。
院儿里的灶台和大铁锅还在,只是没有火了,屠宰的痕迹已经清扫干净,还算是有点儿脑子。
一进屋就见闻三儿几人在睡觉,李学武开门的声音都没把他们吵醒。
李学武用手捕楞了一下闻三儿的脑袋,见他努力地睁开眼睛才说道:“三舅,起来,有事儿”
闻三儿睡眼朦胧,迷迷瞪瞪地看了李学武一眼,这才坐了起来。
“学武,吓我一跳,啊~~~,昨晚一宿没睡,净忙活那头猪的事儿了”
李学武看着打哈欠的闻三儿,扔了一支烟给他,坐在了还在打呼噜的老彪子头道:“您是老炮儿了,这里面您都熟,准能掌握好价格”
闻三儿得意地道:“那是,我虽然不能做周扒皮吧,但是公平买卖,童叟无欺,就是你拿物件儿换,这估价总得有个上下空间是吧,我都是按最低价格减2毛5分钱交换的”
李学武吐槽道:“你跟2毛5分钱干上了是吧,怎么都是这个价啊?”
ps:暂时恢复两更,您也都看到了,作者的书错别字和情节把控的很严格,六异原稿了,所以不能大量地更新,但我保证每天更新不少于4000字,而且保证质量。
第五十五章 倒蛋部队在行动
李学武问话在闻三儿这算是行外话了。
闻三儿一脸你不知道内情的表情,叼着烟卷道:“这里的门道你不懂,兑换粮票的最大差额度就是2毛5分钱,一般差额度都是5分钱,比如粮票,你超了5分钱就没人换了,但是肉票不是,油也不是,这些都是按照最高额度兑换,因为稀少”
李学武看着口如悬河的闻三儿,感觉真的得是人尽其用才能发挥人才重要作用。
你让闻三儿去厂子里车零件儿,他能一年车两个,还得是拿鞭子看着。
让他整点儿邪门歪道,他可能耐了,还叉腰呢。
“行了,猪肉的事情晚点儿说,我今天要去东北出差,坐火车去,有特殊任务,车厢上面有一部分是空的,你们不能睡了,想办法去搞点儿东北没有的东西,我再从东北搞回来一些东西,这样咱们的原始积累就有了”
闻三儿腾地站了起来。
“卧槽!学武!你可真牛掰,车皮你都能搞到”
李学武摆摆手,正色地说道:“时间有点儿紧,火车只能等咱们到晚上10点钟,你想想有什么办法能这么短时间收集到稀缺物资”
闻三儿掐着手指头在炕头儿算着。
李学武看着这货不像是二道贩子,倒是像个算卦的。
想了一会儿,闻三儿这才说道:“东北现在是天寒地冻,啥玩意儿没有呢?水果啊,现在那边什么都不缺的,反而是咱们缺东北的东西,大米,白面,木材,榛蘑,宽粉,大酱,皮子,大衣,药材,黄豆,花生,苹果,松茸...”
李学武打断道:“你这儿跟我报菜名呢?先想想带什么去”
闻三儿确定地道:“咱们能短时间搞到的就是大白梨了,我们去下面收蛋的时候见过,这玩意儿咱们这边刚摘下来一个月,水分还没丢,还特别便宜”。
但马上又拍了一下大腿,道:“但是有个问题,就是运输需要注意,磕着碰着,一宿就冻完蛋了,到地方还得尽快出手,不然就冻坏了”
李学武又抽了一支烟,想了想问道:“你手里现在有多少钱,多少自行车票?”
闻三儿拿出枕头底下的钱兜子,翻了翻道:“自行车票有2张,钱和其他票算起来有1400多吧,大头儿是昨晚的猪,卖了有450块钱左右”
李学武点点头道:“那头猪就算我的入股钱了,咱们合伙做买卖,亲兄弟明算账,等我这趟回来,分股的事儿咱们坐一块儿再商量,现在你带着老彪子,国栋,二孩儿,去供销社买两辆自行车,你们分开买,先别去上牌子,先去乡下收大白梨,老彪子带国栋,到了一个村儿联系好村长,让他帮忙,找村头要一间屋子,扔下国栋在那收,你再去找下一个村,这样你们四个就能收四个村的”
“没问题,我们收蛋都是可着那一片儿村收,那边我和彪子都有亲戚,小时候就混在村里,跟村长都是熟悉的”
闻三儿痛快答应着,但是又疑问道:“我们都去收,谁来往回运啊?这没有车运送起来也来不及啊,就你家那马车够跑到明天下午去了”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运输的事儿你不用管,我会安排人去运输,收好了就在村头等我,我去了你们就撤,我自己也去收,五个村子,一个村就算80户,就算一户卖1筐,有30户想卖咱们就够收的了”
闻三儿想了想是这么个意思,用脚把炕上还在打呼噜的几人踹醒。
“孩儿们,大王有交代了,让咱们去捉唐僧了!快醒醒,别睡了!再睡唐僧就特么过去了!”
这一顿搅和,沈国栋几人算是被折腾醒了。
闻三儿三言两语把事情交代了,拿出825块钱。
李学武又自己填进去550元,五个人每人拿了275块钱。
闻三儿又给了老彪子一张自行车票,120块钱,让他去买自行车。
这可给几人高兴坏了,早就想买了,但是闻三儿说没啥用,现在钱还不富裕,一直压着不让买。
现在听到能买自行车,这几个小子也来了精神,洗了把脸,穿上大衣就往出跑。
两伙人分别进了供销社,不大一会儿就来到路口汇合了。
五个人三辆车,结队往大兴骑去,这自行车队也算一个少见的情况了。
这五人说说笑笑来到大兴,等到了闻三儿常来的那一片儿村落的分叉口,李学武和闻三儿定好了哪几个村,约定好顺序,五人三辆车各自分开,去往定好的目标。
这边的村子都被闻三儿和老彪子的倒蛋部队踩熟了,谁家有点儿什么玩意儿,闻三儿等人比主家还熟悉呢。
李学武进了山村,先是到村长家拜会一番。
刚开始村长还不大乐意,后来李学武把5块钱塞给村长,这事儿就反转了。
“哎呀,后生啊,你是不知道啊,这树上能结多少梨子我们哪里能计划得了嘛,咱们京城就是产梨子区,哪里卖的出去嘛,运输还没有条件,现在供销社不愿意多收,村民手里都攒了几大框放在地窖里当零嘴儿了”
李学武攥着村长的手说道:“村长同志,咱们老乡儿苦我们清楚,这不是嘛,厂子里想搞一些福利,又没有渠道,所以我来了,这事儿可不能说出去啊”
村长低声道:“放心,放心,只要村里满意,一定守口如瓶”
接着村长就挨家挨户的走动,不一会儿,陆陆续续的就有人拎着大土筐到村头一家破落户。
这破落户住在村口外,离着最近的人家都有百多米。
李学武故意挑的这一家,就是为了隐蔽,也是为了让村民信任。
李学武坐在外屋地门口,一斤大白梨2毛钱收,一筐大白梨二十四五斤就给4块5毛钱,这大白梨是大兴特产,家家都有树,每年都存在自己家地窖里吃一冬天。
(不用质疑本书的物价,作者手里有一本儿京城本地中产人家6、70年代的日账本)
今天可算来了大头了,哪家没有个3筐5筐的,1筐就是4块5毛钱啊!
农村日子紧巴巴的,有了4块5毛钱可是不算少了。
自己挑着去城里卖一是不值当,二是不敢啊。
因为刚摘下一个多月,地窖里储存的很完好,大白梨鲜美多汁。
李学武带了275块钱,除了已经给了村长的5块钱,剩下270块钱都收了大白梨。
李学武收了一筐就装作放进屋里,其实是收进空间,一直收到了黑天,等收完了,李学武也不走,跟村长说夜里来车拉,让村民别出来撞见。
村长拿了5块钱当然保证道:“没人出来,没看见送梨子来的时候都眯着嘛,我在这村说话绝对好使,但是后生啊,你以后还来吗?”
李学武肯定地说道:“来,有什么特产山货都留给我,今天钱没带够,下次我多带一些”
第五十六章 押运任务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村长满意地走了。
能够信任李学武,是因为李学武给他说了闻三儿的名字,这也算是一个切口儿了。
村里人自然不会误会李学武,无非是倒蛋变倒梨子罢了。
李学武等到天黑了才关了门,转了一圈骑上自行车往回走。
走到路口又拐弯儿去找老彪子。
骑的近了就见这货正站在村头抽烟呢。
见是李学武过来,指了村头一户人家,说道:“都在屋子里,累特么死我了”
李学武冲他摆摆手,说道:“你先去接找国栋,我安排好运输,一会儿过去找你”
老彪子知道李学武是不想让他看见运输队,也没有多想。
武哥以前就是这个样子,能让他们知道的会告诉他们。
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不用打听,打听了也会挨骂。
干就完了!
骑上新买的自行车,风风火火地往沈国栋所在的那个村子里赶。
李学武进了院,查看了四周,没有发现人。
躲在院墙角蹲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这才进了屋,挨个梨筐摸了一下,收进空间里。
这是在出来时说好了的,卖梨子要带上筐,不然不可能2毛钱收。
60筐梨子,点着数地收和摆放,要是常人得收好一会儿,好在空间方便。
收好了梨子,这才出了门,站在村口看了一阵,这才骑着自行车去追老彪子。
李学武的侦查能力没的说,说没人就是没人。
等到了沈国栋那个村儿,让老彪子带着沈国栋先走,回家去,这边儿没他们的事儿了,提醒了一句记得明天去给自行车打钢印,就让他们走了。
照葫芦画瓢,转一圈,收一堆。
二孩儿和闻三儿那里也是一样套路,只是闻三儿分开前给了他一打儿全国粮票,让他尽量买多一些东北特产回来,黑市上很好卖。
李学武接了,看着两人离开,收完梨子这才往轧钢厂方向骑。
赶到工厂都10点多了,这还是李学武两条大长腿瞪得车轱辘都冒烟的速度了。
走到厂区外面无人的地方把自行车收进了空间,跟门卫打了声招呼,溜达着进了大门。
洗了把脸,吃了护卫队员给留的晚饭,收拾了水杯,饭盒子,一件内衣塞进挎包,躺在炕上就打起了呼噜。
李学武趁着还有时间跑到宿舍提前补觉。
睡了不到1个小时,到了11点多,一起执行押运任务的保卫股保卫韩战和王一民来找李学武了。
韩战笑着对李学武说道:“李股长您挺有经验啊,知道押运提前睡觉啊”
李学武知道两人误会自己一直在宿舍补觉呢,也没解释,淡淡地笑着说道:“押过战俘”
韩战当时就不说话了。
这话怎么接?
李学武见韩战二十一二岁的样子,有点活泼。
王一民则是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大叔,成熟内敛,性格稳重。
李学武这是第一次执行任务,需要一个师父教给自己。
韩战不太像是个能做师父得,倒是可以和王一民学习押运的知识。
“王师傅,我是治安股的李学武,这是第一次执行押运任务,业务也不熟悉,还望您能不吝赐教”
说完就敬了一根烟过去。
王一民仔细打量了一下李学武,客气地接过香烟问道:“李股长今年多大了?”
李学武笑着答道:“今年19岁,您叫我学武就行”
王一民感慨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一代更比一代强,19岁的股长,可真的是少见啊,这次咱们一起出任务,也是缘分,一起学习,互相帮助”
李学武见王一民也不与自己师徒相称,想必是有一些想法的,但是也未在意,还是称呼对方为王师傅。
“王师傅,您是前辈,这次押运任务您尽管教,我做的不好的地方您批评”
王一民笑着道:“那好,我比你大了20岁,就叫你学武了”
三人去武器库各领了一把长枪和短枪,李学武没领短的,自己的配枪做了登记就没领。
从办公楼出来,背着挎包沿着水泥路来到北门调度区。
调度区是铁路部门在有货运任务时调人过来协调安排工作,平时都是厂区的调度安排车辆时间和装卸任务。
李学武今天上午才了解清楚,京城车站通往北方的线路上,在钢铁厂不远处有一条货运支线。
这条货运支线也就是钢铁厂出货与进货的专用线。
这条专用线有十几公里长,修建的时候费用很高昂,但是不得不修。
钢铁厂出产的商品大件儿有很多,还都是重量大、批量大的零件,还有长度需要板车运输的钢板原材料,每个月都有几次的运输任务,所以利用率和性价比很高。
因为红星轧钢厂是四周为数不多的有自己支线的厂子,所以有的小厂也求助于轧钢厂帮忙运输,当然,费用和人情也是很高的。
李学武上午带队跑操路过调度车站时,看到的这条专用线上的铁轨都是铮明瓦亮的,一看就是经常过火车。
红星轧钢厂调度区车站的运转综合室在站台边上,李学武、韩战和师傅王一民从通勤口进了货运车站。
在站台东侧的平交道口通过,上了运转综合室的平台。
运转综合室是一趟长长的平房,进门第一个屋是值班员室,第二个屋是货调室,第三个屋是商检室,第四个屋是车辆信号值班室,第五个屋是车号室。
韩战跟两人说了一声去了厕所。
王一民带着李学武先来到了车号室。
一进屋,负责人便问道:“王师傅,您今天带队押运?”
王一民客气地说道:“我押运,是治安股李股长带队”
车号负责人转头冲着正在伏案填写编组顺序的车号员问道:“小齐,咱们的货运出来了吗?”
车号员正在忙,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快了,马上就好”
这时,车号室负责人才看向王一民身边的李学武,开口问道:“王师傅,带徒弟了?”
王一民连忙摇头道:“可不是啊,老张,这位就是咱们厂治安股的股长李学武同志,李股长,这位是车号长张昌顺,李股长以后如果值班押运一定会与张师傅多打交道的”
李学武冲着张昌顺一笑,说道:“张师傅您好!”
“哎呀,李股长实在客气呀,您是刚调到治安股的?以前没见过您呢”
张昌顺一见李学武这么年轻,说话文质彬彬的,显得有点惊讶,刚才还以为这是学徒呢。
李学武回答道:“我是刚转业进厂的,这是第一次执行押运任务,以后请您多多帮助啊”
“您客气,真是厉害啊,这么年轻就是军事干部了?”
张昌顺有点不敢相信,李学武看去顶多能有20岁,在他的思维中这个年纪也只能是一名学徒工呢。
第五十七章 刘车长
王一民接着张昌顺的话说道:“老张,李股长入伍的早,是实打实拼出来的军事干部呢,阵前负伤才转来咱们厂,我们保卫处都佩服的紧呢,老张,以后你可得多照顾点李股长啊!”
张昌顺笑着说:“没问题,王师傅说话了那还有啥说的!李股长,以后咱们互相帮助”
“您多照顾”
打听完车辆马上就出,王一民领着李学武就出了车号室,会同了从厕所出来的韩战往守车走。
王一民带着李学武两人来到守车,正瞧见守车的车长把备品一样一样都拿出来检查,确定执行要求的备品一样不少!分类归纳之后,又装进了跨包。
王一民三人进来也没有打扰车长,而是安放挎包和饭盒。
李学武打开自己的跨包,把先前放在空间里的手枪掏了出来,把子弹卸下来,拉了一下套筒,又把子弹重新装上,上了膛,关了保险卡在了腰上的枪套里。
56半自动步枪也是一样处理,也是上了膛,关了保险,枪口冲下背在胸前。
车长收拾完自己的物品这才与三人相互介绍认识。
车长姓刘,叫刘国友,铁路上的职工,跟李学武他们不在一个系统。
四人互相客气了几句,简单说了说情况。
李学武跟着刘车长来到调运车站运转室等待。
车站值班员说的很准,也就是十多分钟的时间,李学武便听到外面火车轰隆隆的声音。
顺着运转室的窗户向外望去,但见168次的人民型本务机车和一台建设型的蒸汽机车重联,拉着长长的一列车厢从装卸车间沿着专用线驶了出来。
李学武目测了一下,这列货物专列大约有40多辆车。
刘车长见李学武看的新奇,解释道:“这一看就是超长列车,因为京城这条线的限制计长是42,是31、2节车厢的长度,40多节车肯定超长的”。
李学武点了点头,这东西自己没接触过,懂了也没用。
这40多节车厢中,有1辆客车,其余的都是封闭箱车。
封闭车厢里装的就应该是这一趟需要运输到春城的零件了。
李学武第一次跟车押运,也不懂这里的门道,都是刚走过来韩战和王一民在旁边提醒。
列车在到发线一停下,前车上就下来几个人,背着挎包往这边走。
一位穿着厂工作服的中年走进了运转室,向车站值班员询问了一下情况后,转向李学武问道:“我是调度室主任于瀚洋,你们就是本次负责押运同志吧?”
李学武回答道:“是的,我是负责人李学武”
调度室主任于瀚洋看了看李学武,道:“请出示一下你们的工作证”。
李学武知道这是必须的程序,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工作证连同韩战和王一民的工作证递了过去。
于瀚洋接过工作仔细地查看了一遍,然后看着工作上的照片与李学武三人对照,确定无误后交给值班员做好登记,这才把工作证还给李学武他们。
于瀚洋对着刘车长开始交接前的正常通报,然后才跟李学武他们交代任务。
“押运这种货物专列的纪律和规定我想你们都清楚了,咱们是车辆出站前交接好,避免出现问题,出站后出现问题是要追究你们车组和保卫责任的”
李学武三人闻言神情也严肃了起来,果断地回道:“我明白!”
调度室主任于瀚洋从文件包里拿出货票和列车编组顺序表,与车站值班员进行了交接。
值班员将一式三份的列车编组顺序表扯下一张交给了外勤值班员,由外勤值班对货物专列的现车进行核对,把剩余的两张列车编组顺序表和货票交给了刘国友。
货物列车是一辆货车一张货票,这40几张货票就是用一个专用的小信封封好的,信封的封面上写着这41辆车厢的车号,以及到站和货物品名。
刘国友核对过货票上的车号和列车编组顺序表上的车号后,带着保卫处三人跟着两个销售科的,还有外勤值班一起挨个车厢关门打铅封,用了有一个多小时,打了40节车厢。
趁着这会儿功夫,守车已经挂在了车尾。
其实押运这种货物列车,除了拘束一点外,其实是很轻松的。
什么装载加固啦,什么施不施封的都不用检查,只要车号核对清楚了就行,而且吃的喝的什么的沿途铁路都会为他们准备好,而且是免费的,许多人都愿意押运货物专列。
这趟专列基本不停靠,客车和守车一前一后都会监视整个列车,所以铅封根本不会被破坏。
客车坐着的是本次运送任务的销售科干部,守车就是李学武这样的押运人员和车长。
保卫股都愿意押运货物专列的原因除了省下吃喝外,还可以去外地带一些土特产回来,一般出差都会带一些各种各样的新奇玩意儿。
守车和客车空间大,就有了携带一些私人物品的情况,但是都不敢弄得太大,小来小去的也没人较真儿。
李学武三人检查完列车上了守车,守车上有两位铺位,电话已经架设在守车中,李学武三人将随车长一起在守车里执行警卫任务。
电话是连通机车、货物专列中的客车和守车的,电话的用处就是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和沟通的。
一切检查和准备完毕之后,列车向东北方向开车了。
列车越过助理值班员站的位置,刘国友冲着外面打信号。
王一民告诉李学武这是车长在与助理值班员互对安全信号,表示车辆启动安全。
等到列车出了道岔区,两人才才从观望平台回到守车内,在押运日志上记载了轧钢厂货运站的开车时间点后,王一民让李学武坐到运行正方向的座位上,让李学武司押,他坐到另一侧瞭望窗的反座位上指导。
刘国友坐在了另外一侧。
列车行驶了十多公里后,经过一个道岔进入区间,速度加快了起来。
韩战先去床铺上睡觉去了,一会儿替李学武。
王一民见李学武正坐在瞭望窗前,眼睛盯着列车运行的前方一动不动,便站起身走了过来说:“学武,你最好侧身坐着,隔一段时间查看一下外面的情况就行,你这么正身坐着,外一遇到小孩子淘气扔石头,把前面的瞭望窗一打碎,石头和玻璃碴子正好打在你的脸上,那就惨了,侧身坐不容易打着你”。
李学武闻听心里十分感动,笑着感谢道:“好的,王师傅,我知道了,谢谢您的提醒!”
第五十八章 遇袭
人要没钱不如鬼,汤要无盐不如水。
人在江湖,你会慢慢发现,一颗好心,不如一张好嘴,好心永远比不过好嘴。
所以李学武在不处理公务的时候逢人便是三分捧,一张好嘴总不会让自己先吃亏。
就这样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经过一个车站,王一民带着李学武站在守车平台上看着刘国友与站助理值班员相互打完安全信号旗,这才回到了守车里。
李学武看了一下手表,在押运日志上记下了该车站的通过时间,然后侧身坐下,从兜里拿出大前门,给了王师傅王一民一支,刘国友一支,并点上火,自己也点上吸了起来。
王一民也是侧身坐着,一边吸烟一边给他讲着押运任务中应该注意的事项。
“砰!”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李学武的心里就是一颤
王一民坐的那侧瞭望窗玻璃被一块飞石击碎,碎玻璃碴子溅了他一身,吓得他立即扑倒在地。
李学武激灵一下,打开56半的保险就冲着缺口伸了出去,身体侧着向列车外望去。
刘国友更是吓得一哆嗦,也侧着身子站到窗边跟着李学武一起向外望去。
外面很黑,看不到什么,但是听到了一群小孩儿的欢呼声,显然这块石头是这群小孩扔的!
刘国友一下子就窜了出去,站在外面的通过台冲着那帮小孩就是一顿臭骂。
可惜列车的速度不慢,转眼间就开出去很远,他的骂声在火车的运行声中能传出多远,那帮孩子能不能听到都是个问题。
韩战也被巨响吓醒了,手里端着步枪就要跳下来,被王一民拦住了,讲了情况,这才躺下。
见刘国友走出去骂街,李学武关心的问向王一民道:“王师傅,打到你没有?”
王一民庆幸地说道:“还好我是侧身坐着,就是崩身上点玻璃碴子,没打着的”。
李学武收回56半关了保险,重新挎在胸前,帮助刚站起身的王一民清理身上的玻璃碴。
王一民也有点儿后怕:“大前年,小马押运的时候就是正脸坐着,结果被一个小孩扔的石头打破玻璃后直接砸到了他的脸上,鼻梁骨都砸塌了,还有玻璃扎在脸上,当时就昏了过去,你可要记住了”
李学武用墙角的扫把和铲子收了玻璃渣,口中回应道:“还是您经验丰富啊,不然今天我非倒霉不可”
王一民倒是很谦虚:“学武,这没什么,走多了你也就懂了,这些都是咱们保卫科多年押运所摸索出的经验”。
李学武点头说道:“好在是虚惊一场,这事儿咱们回去要总结一下,我记下了”。
骂了好一会儿,刘国友才气冲冲地回来拿起电话就要了前车,交代下一站暂靠。
刘车长显然是气坏了,这会儿说话的语气都不好了。
现在车厢里的温度一下子就下来了,中间的取暖炉根本顶不住窗口往里窜的寒风。
李学武倒是挺能整,用棉被把还挂着的玻璃拽了下来,然后用棉被堵上了窟窿,这样才不觉得那么冷。
刘国友从背包里拿出一本电报用纸,放在了他值班的小桌上,让李学武用信号灯给照亮,说是准备拍电报。
刘国友见李学武懵懵懂懂地看着他,也不管他,还是王一民,收拾完碎玻璃,坐在一边给李学武解释其中关窍。
这玻璃碎了为什么要发电报呢?
遇到石击列车并造成损失的这种事情,必须拍发电报声明,否则,守车窗户玻璃碎了,就是车长的责任。
而拍发电报一声明,就没他们什么事儿了,责任便到了辖区车站派处所的身上,因为他们负有对沿线人民群众进行“保路护路”的宣传教育职责。
拍发声明电报主要是主送单位部门和抄送单位部门有说道,其它的把事情写明白就行了。
像发生石击列车这样的事情,主要联名车站派处所、分局安全监察室、所属列车段和所属车辆段等。
电报写完了,列车也快到第二个车站了。
列车进入车站停稳,刘国友拿出刚才写好的电报,和李学武一起跳下车去了车站运转室。
因为这趟车有押运员,所以必须带着押运员。
而李学武这边刚才吓得枪都打开保险了,必须在押运日志里写明白列车被袭击的详细情况和处理方式,所以也必须跟着去。
刘国友进了转运室跟值班的人员打了声招呼,看来是熟悉的
招呼完便把拟好的电报拿了出来说道:“老郑,刚才在区间有一群小孩儿扔石头把守车瞭望窗的玻璃打碎了,这个电报你们给我传一下电报所。”
现在暂停的三等小站根本不设电报所,列车上有需要拍发的电报投给他们车站后,他们都是用电话把电报的内容读给电报所,电报所记录完与他们核对内容无误后拍发。
老郑看完电报内容惊道:“哎哟,押运的同志怎么样,伤着没?”
刘国友回道:“没伤到,只是崩了押运的同志一身玻璃碴子!”
“那就好,那就好!”
老郑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看着电报的内容,一看是发生在本车站派处所管辖范围发生的,操起电话就给派处所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他把情况跟派处所值班的民警说了一下。
时间不长,值班民警便风风火火的走进了运转室。
民警一进运转室就对刘国友说道:“车长,您这封电报别发了,这个月我们辖区已经发生三起石击列车的事件了,您的这电报一发,我们所这个月就完了”。
李学武疑惑地看着进来的民警,不理解这完了是什么意思。
刘国友摇了摇头说:“这可不行,你们怕担责任也不能让我担责任啊,这可是有押运的货运专列,这什么性质?再说了换一块守车玻璃得扣我1块钱呢”。
民警急忙对着挎着枪的李学武和刘国友说道:“同志们帮帮忙,守车玻璃我们负责给您换,只要你不拍电报就行”。
说着还塞给李学武一盒香烟。
李学武看也没看又给塞了回去:“同志,你们的情况我理解,我们押运这边没问题”
见民警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李学武也点头了,刘国友只好点头说:“好吧,只要你们在开车前把守车玻璃给我换好,我就不拍电报了”。
“谢谢师傅,谢谢师傅!”
民警一见刘国友点头了连声表示感谢,并又拿出香烟给了刘国友和李学武一人一支,这次两人都接了。
点上火后,民警说道:“师傅,你们先忙着,我这就去换玻璃,保证开车前给你们换好”。
说完,一阵风似的出了运转室。
果然,这个民警的工作效率很高,不知道他从哪辆守车上起下来一块瞭望窗的玻璃,给李学武他们的守车安上了。
刘国友检查了一下,安装得还比较牢固,终于点头表示可以不出电报了。
列车从车站开出后,以后的路途除了换车头就不再停靠了。
李学武觉得自己的押运生涯开始就不平静,现在终于平静下来了,三人又各自点上一根烟,开始吹牛打屁。
第五十九章 又出事了
车长刘国友是在铁路上工作很多年的老车长了,对一些铁路上的见闻很是熟悉,说起话来也是很风趣。
王一民对着李学武说道:“押运的时候多跟车长沟通交流,他们都是经验丰富,身经百战的老同志了,有些经验是值得咱们学习的”
这句话是王一民在捧刘国友,这一趟任务全指着车长帮忙安排伙食。
李学武自然心思通透,开口接道:“是啊,才走出多远,就遇到这么件事儿,而且时刻还得跟值班的信号员对信号,可见铁路工人兄弟也是很辛苦的”
刘国友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说道:“像我这样的铁路工人脾气没有一个好的,都是工作环境的原因,地方上的同志跟我们交往,还以为铁路的工人都是暴脾气,狂妄自大呢”
说着说着就说开了,刘国友讲起了自己的乐子。
“上个月我们几个车长好不容易赶上大雪,除雪后在一起吃饭,为了解乏御寒,喝了点儿小酒,结果我喝大了,醉倒后不省人事。”
“我被抬回家后,正赶上家里有事儿,老婆试着用各种办法给我醒酒,都无济于事,于是去街道打电话询问我的同行朋友。”
朋友说,要不你喊一声:“‘下雪啦!快到岗除雪!’试试看。”
“老婆不理解,但照做了。”
回到家一喊,没想到声音未落,我老婆说我噌的一下从床上蹦起来,精神抖擞,大喊:“走!拿工具……”
哈哈哈哈!
聊了有一个多小时,韩战睡醒了,起来与李学武换班。
李学武被这一通折腾的已经不困了,更何况刘国友讲的还是李学武从来没听说过得,听着很有兴趣,便让王一民先去休息。
王一民打着哈欠脱了外衣就上了床,韩战则是端着水杯去倒热水喝。
就在这时,高速运行的列车猛然一顿,随即发出紧急停车的刺耳尖叫声,一下子把韩战甩得坐到了地上。
“啊!!!”
李学武也是被甩得肩膀的撞到了前面的车窗外框上,列车带着尖叫声又滑行了百十米左右才停了下来。
刚才的叫声是韩战发出的,因为刚接好的热水洒到了手上。
“别出声!”
李学武轻喝一声,拉开保险举着长枪就蹲在了望窗右下角,飞快地探头看了一眼,又蹲了下去。
外面黑乎乎的,没有什么光亮。
这会儿王一民连外衣都没穿,抱着长枪就滚下了床,不知磕在什么上,只听闷哼一声。
韩战也甩了甩手,蹲着身子,摸着长枪就往另一端的望窗挪了过去。
刘国友急忙站了起来,都顾不上还蹲在地上的韩战,急忙跑到瞭望窗探身出去向前查看情况。
李学武他们是保卫,是起到保护和还击的作用,自己是车长,什么情况都得主动查看情况。
外面的夜色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李学武与挪过来的王一民交换位置,挪到韩战身边扶着韩战帮他查看伤情。
与李学武换了位置的王一民拿了长枪,打开了保险,就冲出了车门,站到了外面平台上。
列车完全停了下来之后,李学武看韩战的手只是红了,没有外伤,这才端着枪站在车门口。
到了车门这时发现机车方向有晃动的灯光再往后面走。
刘国友挤出门,站在平台上看向前面的灯光,嘴里呢喃道:“火车可能是压人了”
李学武来到王一民的身边问道:“王师傅,这事儿怎么处理?”
王一民缩回身子说:“咱们只保货,不管人,让车长处理”。
这时韩战已经整理好自己,端着枪站在了几人身后说道:“刘车长,那我们下去看看吧。”
刘国友摇了摇头说道:“我们现在不能下车,压人只是我的判断,得等司机找我们时再下车,这个时候我们冒然下了车,如果不是压人了,只是机车小故障什么的,列车一开,我们就漏乘了”。
李学武,韩战和王一民见外面没什么事便回了车内,一边从车窗向外查看着前面的情况,一边等待着。
过了大约五分钟的时间,拿着手电筒的司机跑了过来。
刘国友趴在平台扶手上问道:“韩大车,发生了什么事儿?”
韩大车站在线路旁,望着刘国友说道:“刚才撞了两个人,车底下只有一个,另一个我找了半天才在线路下面的护坡上找到”。
“死了没有?”刘国友问道。
韩大车回复道:“车底下的那个死了,路基那边那个没死,还呼哧呼哧喘气呢,您快下来看看吧”。
“好的”。
刘国友进车厢后招呼李学武和王一民一起下了守车,跟着韩大车向前面走去......
撞人的地点在列车的中前部,韩大车是和司炉一起下来找人的,副司机留在机车看车,司炉等在撞人的地点。
韩大车领着几人先到了箱车碾压人的位置,用手电筒照了照。
“不成了,脑袋都没了”王一民嘀咕了一句就不再看。
李学武什么场面没见过,仔细打量了一下感觉不太对。
按理来说脑袋没了,身子不应该还有起伏才对,这人怎么还有轻微起伏。
见几人有要走的意思,李学武指着车底那人道:“你们看,他是不是还在动?”
这一句话可是给身旁的三人吓的不轻。
韩大车手里的手电筒都在颤抖,从照射出的光线上下起伏就能看出韩大车内心紧张到了极点。
刘国友一把抢过韩大车的手电筒,直接照射在那人身上。
这一照真发现不对劲儿来,那人真的在动,不过起伏并不大。
李学武对着王一民道:“王师傅,搭把手,把这人弄出来,你敢不敢”
刘国友也说道:“是得弄出来,不然咱们走不了,要不你来打手电,我给李股长搭把手”
“怕个屁,活人都不怕,还怕个死人,我来”
李学武两人把枪关了保险挎在身后,猫着腰往车底钻。
这人是蜷缩着卧在轨上的,跟脑袋一样,小腿已经压折了。
李学武捡了两条小腿扔在了路边,与王一民一人一条腿,拽了裤子就往出拽。
“等等!”
第六十章 程序
拖拽的两人被刘国友的声音吓了一跳。
“尸体下面有东西在动,不是尸体在动”刘国友站在旁边打着手电,所以看的比李学武两人看的清楚。
李学武让王一民撒开手,自己则是向旁边用力抬了一下尸体的胯部,将尸体翻了过来。
尸体脖子的部位还在流血,但是翻过身,怀中仍然死死地抱着一个包裹,包裹里还有有一些轻微扭动。
饶是战场舔血的李学武也是有些打怵,尤其是这四周寂静,只有几人的喘息声。
这会儿又有一阵微风吹过,李学武几人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李学武喘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蹲下身子,想要硬掰开尸体的手臂取出包裹,但不知怎地,怎么也掰不开。
李学武壮着胆子掀开包裹,就见一个粉嘟嘟的小脸正打着哈欠打量着四周。
“是个孩子”这会儿王一民惊叫出声。
刘国友和韩大车也有些意外,万万没想到车底下还有一个人,还是个孩子。
李学武试了试从上面把孩子抽出来,但是婴儿被搂的死死的,自己还不敢用力,怕伤到婴儿。
就在李学武伸着手试图想办法时,包裹中的婴儿挣脱着小手,从散开的包袱空隙中伸出,拍打着李学武的手掌。
李学武摸了摸婴儿的手,有一点点凉,再次攥住尸体的手臂,口中说道:“公务在身给你拖沓不得,我只再试一次,孩子给我,我保证送到你的亲戚手中或者交给地方抚养,如若不给我,我们就当没看见他”
说完这句话,李学武再用力,还没等使劲儿,尸体的胳膊就散开了。
李学武伸手抱住婴儿交给身后的刘国友,转身又攥住尸体的双腿一用力,拖出了车底。
“就暂时先放在这儿吧,咱们去看另一个”刘国友低沉着声音说道。
李学武见婴儿看着自己,顺手接过抱在怀里,这小孩儿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竟是哭也没哭,李学武一抱,竟抿着小嘴儿打起了瞌睡。
李学武将包裹包严实了,留下出气空后,抱在了怀里跟着刘学文三人往前面走。
司炉看到韩大车回来了,急忙上前说:“韩车,这人还没死呢,还在那忽扇呢”。
刘国友用手电照了一下躺在线路护坡上的那个人,随后赶来的王一民和李学武二人也看到了,是一个下身穿着黑裤子,上身穿着蓝色碎花棉袄的女人,由于离得远,看不清有多大年龄。
五个人拿着手电下了护坡,来到这个人的身边,韩司机用脚踢了踢她的脚,大声招呼说:“喂,你能说话不?”
走近了李学武才看清,这女人大约能有二十左右岁的年纪,五官没有受伤,看起来相貌是极美的。
只是头部撞了一个鸭蛋大小的血洞,虽然还在忽扇忽扇的喘息着,但眼见她每喘息一下,就顺着头部的血洞里往外窜血,同时,鼻孔和嘴里也渐渐地往外冒血,人已经快要不行了。
“干嘛呢?人都这样了说个屁的话呀?”
刘国友一看人都快不行了,瞳孔都开始扩散了,怎么还能回答韩大车的问话,见韩车长用脚踢人,不由得对韩大车说了一句。
韩大车也看出来人是不行了,大声叫她只是出于一种习惯。
见刘国友说了话他也不出声了,看看地上躺着的女人,又看看刘国友,说道:“刘车长,你看这事怎么处理,停车都十多分钟时间了,如果再不开车调度该急眼了”。
刘国友明白韩司机是什么意思,如果像是第一个人那样撞死了,可以找人看守尸体,然后开车,到下一站时向调度和车站公an派处所报告一下就行了。
如果找不到人看守尸体,也可以开车,处理程序是一样。
可是现在有一个人还没死,就得想办法救治。
大半夜的,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根本没办法找到救护车送医院治疗。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人抬上守车,到下一站时交给车站,车站负责将伤者送医院抢救。
韩大车话的意思就是想让刘国友先把人抬上守车,然后开车。
区间不能耽误时间太长,否则影响其它列车运行了。
现在行使的线路不是复线,是单行线,耽误一分钟就有可能影响到其它多列列车。
李学武和王一民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只好望着刘国友不出声。
刘国友想了一下说道:“韩大车,你再等一小会儿,我看看她身上有没有什么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或是贵重物品”。
“好的,您得快点”。
刘国友说得合情合理,也是处理区间撞压人的下沉程序,韩司机没有理由不同意。
刘国友说是要找找她身上有没有什么证明身份的证件。
蹲下身子,但是手却没有伸向她的裤兜,而是托着她的肩头和髋部慢慢的把她翻了过去,然后又翻了回来。
李学武不知道刘国友这是在做什么,见王一民也是站着不做声,只能是看着没有出声。
韩司机和司炉也看着有点不对头了,但他们也没有出声。
刘国友也不说话,又把她翻了过来,等了一会儿又翻了回来。
只见这个女人一个长出气后,肚子便瘪了下去,就再也没鼓起来便停止了呼吸。
这时,刘国友才把手在她的两个裤兜上摸了摸了,说道:“她兜里什么东西都没有!”然后站起身来。
韩司机一看女人断气了,心里也是长出了一口气,望着刘国友说:“车长,人已经死了,这里根本找不到人看守,我们马上开车吧,耽误时间长了调度就要追究我们的责任了”。
刘国友摆了摆手说道:“好的,韩大车,我们到守车后就给你打信号,你看到了开车就行”。
韩司机答应了一声,就和司炉快步向机车方向走去,刘国友带着李学武和王一民抱着孩子也快步向守车方向而去。
到了守车,刘国友让李学武和王一民先上车,然后他也上了车,站在车梯子上向前方显示了开车信号。
韩司机看到他的信号后,鸣了一声笛,然后列车便缓缓的开动了。
守车越过女人躺的地方,李学武才看清,这里是一个简易的无人看守道口。
道口南面几百米外有一个小村子,估计这两个大人一个孩子就是这个小村子里的人,只是不知道他们大半夜到道口这里做什么。
第六十一章 过了山海关
李学武摸着黑把婴儿放在了床上,打开包裹,重新包了,然后放在了床里。
由于值乘的列车撞死了人,刘国友的心情有点不好。
李学武看见几人心情不好,掏出大前门递给他一支,并点上,又递给王一民,韩战各一根,自己也拿出一支点上。
四人坐在漆黑的守车里,相对坐着看着床上的婴儿默默的吸烟,谁也不出声。
一支烟抽完,刘国友顺手把烟头扔到了火炉里,这才说道:“我刚才那么做你们是不是有些不理解?”
王一民点点头,道:“是,刘车长,我走了这么些年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您给我们讲讲这里面的原因”
刘国友说道:“按照规章规定,火车撞了人只要没死,运转车长就必须想办法积极救治,今天这种情况,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伤者抬到守车里,等到了前方停车站交给车站送医院救治”。
“但是,刚才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人都撞成那样了,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抬上守车也是一个死,如果死到守车上了不但很晦气,也害怕。”
“今天是我们四个人执班,如果是短途押运,你们单独跟车长值班怎么办。”
“大半夜的两个人在守车面对着一具僵硬的尸体,你们想想心情会是怎么样?”
刘国友这么一说,任是李学武是重生的人,也不敢往下想了,身体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颤。
韩战毕竟年轻,对这些事情有些害怕,声音干涩地问道:“刘车长,按您来说应该怎么办啊?”
刘国友缓缓地说道:“其实人吧,就是一口气儿的问题,有的时候明明看着人不行了,可就是一时半会咽不下这口气”。
“刚才我为什么翻动她的身体,是因为她的这口气卡在身体里的某个部位出不来。”
”我一翻动,她的这口气就出来,人也就完了,不但我们省去了许多麻烦,她也解脱了!你们说是不是?”
“嗯!”
李学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火车在不远的下一站停靠了2分钟,刘车长和李学武抱着婴儿去了运转室。
刘国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介绍了一遍,李学武则是把婴儿递交给值班员。
松开手后,许是被说话声吵醒了,刚才还在熟睡的小孩儿竟哭了起来。
值班员也是四十多岁的年纪了,应该是抱过孩子的,打开包裹上角,露出婴孩儿的小脸儿。
“呀!这...这孩子...”
李学武以为孩子出了问题,忙探头去看,这才看清孩子的脸。
粉嘟嘟,白嫩嫩的,眼眶有点儿深,发色有些发黄,可能这就是值班员惊讶的原因。
在事故现场救援的时候,刘国友心善,没有拿着手电往婴儿脸上照,李学武也是借着光看的,当时也没看清长相,在守车里也没有灯,更是看不到。
刘国友着急走,过来扫了一眼说道:“咱们国家地大物博,56个民族呢,可能是少数民族的孩子,有什么好惊讶的,我们赶时间,你们妥善处理吧”
李学武看着还在哭着望向自己的婴孩儿,把写有一张电话和地址的纸条放在婴儿包裹里,又放了20块钱,交代值班员道:“如果孩子的亲人找不到,或者亲人和地方不好抚养,那就打这个电话通知我”。
从第一眼见到这个孩子时,李学武的心就有些悸动,前世女儿足月的时候也是自己哄着不哭,甜甜的模样看着自己。
实在是不忍心再看向婴孩儿,伴着值班员哄着孩子的声音出了值班室。
交接完的两人急匆匆回了火车,继续向着黑夜进发。
这一夜刘国友再也没有说起曾经遇到的经历了,李学武也是沉默寡言,这一夜几人不是值班就是睡觉。
由于是超长列车,无论是客车还是货车,都是停车会让货物专列。
货物专列在运行了十几站地六个半小时后,终于停在了李学武看不见名字的车站。
这时天都已经大亮了,车长刘国友告诉李学武,货物专列将在这个车站更换机车,让李学武跟着他去交接车头,并且要走了他们三个的饭盒递给了司炉去打饭。
更换机车,李学武必须监督车长重新填写小票。
车长重新填写小票是为了让新挂机车的司机清楚列车的长度和总重量,以便他有针对性的操纵和运行。
李学武看着刘国友把小票给了司机,问了一下司机的姓名,记在押运日志上,返回到后面一脚登上了守车。
守车里正在吃饭的韩战把两个热饭盒递给了李学武,说道:“刚才司炉送过来的,说是车站小食堂买的,这一路上咱们都不能下车,视线也不能离开车厢,只能是司炉他们买好饭送过来”
昨晚韩战没下车,现在吃的进去,如果......
看着手里的饭盒,这是走货物专列的福利,李学武当然不会拒绝。
昨天中午草草地吃了一口,就紧忙往闻三儿家跑,就是为了抓紧时间,一直到现在都没吃饭,现在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没办法,职责所在嘛,让我来看看这个车站小食堂的伙食跟傻柱的手艺比怎么样!”
李学武接过饭盒与韩战调侃了一句,然后坐到自己执勤的位置,打开两个大饭盒。
其中一盒是半盒米饭半盒土豆红烧肉,另一盒则是半盒米饭半盒小鸡炖蘑菇。
“嘿!真是过了山海关,这菜都有东北味儿了啊!这俩菜可真硬啊!”
韩战吃得早,已经吃完了,用角落里一个军用油桶改装的水桶倒了一些水刷了刷饭盒,听见李学武的话也是满脸笑意。
“李股长,以后多多押运吧,天南海北各种好吃的都能吃到,您吃着啊,我去换一民叔”
“好好,你去吧”
这走货物专列的福利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李学武已经饿了,舀起一勺子红烧肉就玩嘴里送,炖的真香,一点儿也不油腻,还有一股奶油味。
李学武完全没有被昨夜的事情影响到,见得多了也就不在乎了。
这时候王一民进来了,跟李学武打了声招呼,拿起自己的饭盒开始吃。
很明显,王一民受到了影响,红烧肉基本没动,米饭也只是吃了几口。
第六十二章 第一次押运任务结束
因为换挂了机车,需要进行简试风,这跟李学武他们没有关系,就看着司机他们忙。
李学武和王一民吃饱了,各自刷了饭盒,就见刘国友在打信号,应该是准备发车了。
时间不长,车站的出发信号灯变绿了,外勤值班员拿着信号旗从运转室里走了出来,站在列车中部的站台上,向李学武他们这辆车挥动绿色的信号旗,显示着发车信号。
李学武看见车长刘国友确认了出发信号机的状态和外勤值班员的发车信号后,展开绿色的信号旗由外向内划着圆圈,向司机显示发车信号,同时,车站外勤值班也转过身面向机车的方向,中转着车长的发车信号。
司机和副司机确认了发车信号后,汽笛一声长鸣,列车缓缓的开动,并且速度慢慢地随着蒸汽机组的发力提升了起来。
这还是两台蒸汽机车重联,要是一台蒸汽机车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速度提起来,那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与后世的火车提速和速度完全没法比。
李学武只吃了一份红烧肉盖饭,把另一盒小鸡炖蘑菇盖饭放在了抽屉里,准备一会儿饿了再吃,见刘国友忙着填写乘车日志,也拿出押运日志填写。
“我这第一次押运的经历真的是丰富的过了头了”李学武边填写日志边感慨道。
刘国友没抬头,但是嘴上回道:“说不上你的运气是好还是不好,反正我跑了十几年了,也没遇上过几次”
......
就这样,李学武所在的货车晃荡着过了过了奉城,过了“宇宙的尽头”,“本山的故乡”、“燕国古都”、“口袋阵主战场”,进了春城,又跟着晃荡着沿着内部专线进了一七厂。
(考考大家,都知道这几个地方是哪里吗?)
等厂区接车的干部拿着单据核对了铅封,又与对方保卫部门抄写了押运日志,让对方签了字,自己在对方备案上签了字,才算完成了这趟押运。
李学武他们将在春城等到周五的夜里出发,空车去钢都市押送特种钢材回厂区。
所以李学武最多会有24个小时的时间来处理那批大白梨。
李学武在车上睡得足了,也不在厂区安排的宿舍休息。
跟王一民两人说了一声去亲戚家,又去宿舍管理处报备了一下。
出了厂区大门,夜里面也没什么人,溜溜达达走了十多分钟,眼睛一直在找机会观察身后。
夜里的跟踪难度是很大的,李学武自信没人跟着自己,借着黑拿出自行车骑上就往二叔家里去。
二叔家住在铁路局宿舍楼,这是二婶父母的房子。
李学武进院的时候静悄悄的,门卫老头在打瞌睡,离老远收了自行车,巧步进了院,上了二楼。
站在二叔家门前从空间里拿出两网兜大白梨拎在手里。
敲了半天的门,二叔才从里面打开。
“学武?你怎么来了?是你奶奶出什么事了?”
二叔李敢惊讶地喊出了声,二婶儿听见二叔的喊声也跟着跑了出来。
李学武赶紧推着二叔进了屋,把手里的两兜子梨放在门口的柜子上,顺手把门关上了。
“我奶没事,我执行我们轧钢厂押运任务,正好到春城,就来家里了”
二婶儿韩秀梅使劲儿拍了李学武一巴掌,气道:“这死孩子,来之前怎么不给家里写个信,这么大老远拿梨子干嘛,多费劲!”
李学武扶着腿有些软的李敢坐在沙发椅上,嘴里回复着二婶儿的话。
“临时接到的通知,信还没我来的快呢”
二叔拿出桌上的烟点了一颗,狠狠地吸了一口,长出了口气才缓过来。
“你什么时候转业的?你三叔来信说你提干了,怎么又去轧钢厂了?”
李学武喝了一口二婶儿递过来的热水,驱散了胃里的寒气。
李学武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虽然记忆里慢慢恢复了那一段战火纷飞的场景,但毕竟不是亲眼所见,只是感触较深罢了,所以回复二叔的语气也是很平淡。
“两个多月前,脑袋受伤了,部分记忆缺失,就退回来了,街道安排进了轧钢厂保卫处,现在是治安股股长,这不么,脸上落下老大块儿疤瘌”
听见李学武说完,二婶儿把李学武的脸扭过去仔细看了,嘴里叨咕着:“哎呦,咱家就属你长得好,怎么就伤了呢,多疼啊”
李敢没有太在意李学武的伤,而是问了一些李学武的情况和家里的情况,重点问了李老太太的身体情况。
李学武回着二叔的问话:“我奶您还不知道嘛,平时就是家门口儿转悠一圈,不是在炕上看纸牌,就是帮我爹炮制中药,给我爷帮手帮习惯了,现在跟着指导我妈呢”
李敢听见老娘身体健康,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问道:“家里困难不?咱家就属你们那股儿孩子多,学生多,你爹舍不得你们挨饿,钱都花在吃食上了,这还养着老人,你爹压力很大啊”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这年月谁家不困难,我大哥参加工作了,结婚了,大嫂是他同事,两人在大学教书,每人都是62块钱工资,高收入了,我这个月开始也挣工资了,从今年开始咱家就是好日子了”
见二叔、二婶儿听得仔细就接着说道:“老三今年考上了医科大,就在家跟前儿,吃补贴了,李雪高二,也是拔尖的,就是话不多”
二婶儿笑着说道:“咱们家终于有个能继承家族衣钵的医生了,大哥肯定是高兴地,李雪从小你奶就带在身边娇养着的,灵着呢,错不了”
二叔家和三叔家好几年都不能回去一趟,回去了也待不了几天,所以对家里的情况都是通过信件得知,在了解一番后二叔也就放了心。
“在这住几天再回去,明天让你二婶儿给你炖肉吃,今晚你先跟学力对付一宿”
李学武赶忙说道:“二叔,我今天晚上就得往回走,还有任务,我这次来还有别的事情”
见李学武还有事,二叔二婶儿又都坐下了。
李学武说道:“厂子里搞到了计划外的大兴大白梨,就是框里那样的,有6750多斤,领导说8毛钱一斤就行”
李敢惊讶地说道:“你们可真敢干,那是三吨多呢!出了事儿怎么办?”
见二叔生气,李学武解释道:“跟着车皮一起过来的,车皮在调度室仓库里装的,厂外的不知道,这边办事处帮着安排运输,得麻烦二叔看看林业需不需要这样的福利,我们负责运输,但是不能让林业的人和我们接触,得找个没人的仓库”
二叔又点了一支烟沉吟了半刻,说道:“新鲜水果谁不想要?大兴的梨是有名的,更何况是刚运来的,东北现在只有冻秋梨,这样,我现在去林业后勤老杨家,你二婶儿去三楼铁路后勤苏处长家,看看都能吃下多少,你先在家等着”
二叔是雷厉风行的,现在是夜里,正好说这个事情,跟二婶儿穿上衣服就要走。
二婶儿从框里拿出三个梨子递给二叔。
二叔接过梨子,在手里颠了颠,水分很足,表皮也都很水嫩。
“行,不然口说无凭,寒冬腊月的,新鲜的水果8毛钱一斤不贵,走了,你先待着吧”
说完话两人就出了门。
第六十三章 以物易物
李学武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是过了12点,已经是周五了。
李学武靠在沙发上抽烟,也没进屋吵醒李学力。
坐了有二十多分钟,二婶儿先回来了。
“学武,苏处长那边说好了,要3000斤,不过他那边没有方便的仓库,得问你二叔这边”
二婶儿迟疑了一下又说道:“苏处长这么晚也提不出那么多钱,只能用仓库里的福利品跟你们换,都是东北特产,他写了个单子,价格都在后面标注了,你看看要啥”
李学武正求不得有东北特产可以换呢,忙接过单子看了起来,心里也与京城物价做了个对比。
白酒8毛钱,在京城是1块钱1斤;
白菜1分钱,在京城也是1分钱1斤;
萝卜1分钱,在京城也是1分钱1斤;
土豆1分5,在京城是2分钱1斤;
冻带鱼5毛,在京城是5毛5分钱1斤;
冻河鱼6毛5分钱,在京城是7毛5分钱一斤;
大米1毛钱,在京城是1毛4分3厘一斤;
白面1毛5分钱,在京城是1毛7分6一斤;
玉米面7分钱,在京城是9分5一斤;
豆油7毛钱,在京城是7毛5分钱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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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数没多少,现在也搞不来那么些丰富的年节福利。
二婶儿指着白酒道:“就是老窖口的大临泉,带鱼是安东的,冻河鱼是查干湖的,鲤鱼、鲫鱼、鲶鱼,混装的,粮油都是本地的”
很明显,这个苏处长知道行价,差距都不算大,但还是有赚头儿。
李学武想了想道:“二婶儿,这么晚拿现金不容易,那就全换了吧”
李学武在单子上写了一个2400元,又在各个种类后面写上了需要的量。
白酒1000斤,白菜、萝卜、土豆、玉米面儿各5000斤,冻带鱼、冻河鱼各200斤,大米、白面各1000斤,豆油850斤。
李学武把写好的单据递给二婶儿,迟疑地问道:“二婶儿,你们单位仓库里有这么多东西吗?另一个就是3000斤的大白梨你们单位吃不下吧”
接过单子,二婶儿放在桌子上仔细看了看,抬头对李学武说道:“苏处长今年30岁,你说他年纪轻轻为什么领导会让他当最重要的后勤处处长呢?为什么仓库里会有这么多种类的物资呢?”
“再有,这里是东北,我们说最富,全国哪里敢说不?”
李学武瞬间就明白了,把对的人放在对的位置,这就是领导工作的核心所在。
后勤处长应该做的就是给工人兄弟们做好后勤保障,啥都弄不来还当什么后勤处长。
其次就是这个时候的东北是真的富裕,地广人稀,物产丰度,重工业发达,工人占比多,经济好。
二婶儿见李学武了然的神色又说道:“春城哪个部门不需要铁路帮助,想沟通交流一下很轻松的,3000斤的梨不都留下,再去换就是了”
二婶儿说完话也不跟李学武再解释,站起身拿着单子出门去找苏处长了。
不到十分钟,二婶儿回来了,言说那边去准备了,等你二叔电话。
就这样李学武继续跟二婶儿在家等二叔,约莫半个小时后二叔回来了。
二叔向二婶儿问道:“老苏要多少?”
二婶儿边帮二叔换衣服边回答:“要3000斤,要通过林业的仓库,我们没有隐蔽的仓库,而且都是物资交换,学武已经定下单子了”。
二叔坐下喝了一口水,这才说道:“先来后到,老杨准备都要来着,那就给老杨3750斤吧,地点就放在城外二一三林场的木材加工厂仓库,一会儿我带你去,骑车半个多小时就到”
二叔也从兜里拿出一张单子递给了李学武,看着他说道:“这么晚,还这么急,老杨那边也拿不出那么多现钱儿来,林场产的出息我都知道,给你定了单子,你看看行不行”
李学武接过单子查看。
貂皮、鹿皮、狼皮、老虎皮混装的皮草,每张按10块钱一张算,要了100张,1000块钱,都是熟好的皮子。
野生蘑菇、黑木耳、金针都是干货,每斤按2块钱算,各要了50斤,拢共300块。
红枣、核桃、榛、松子都是干果儿,每斤按1块钱算,各要了200斤,800块钱。
六头傻狍子,每头60斤左右,每斤肉按5毛钱算,180快钱。
木材,3米长的圆木,每根2元钱,要了300根,600块钱。
现金120块钱。
李学武知道这一趟要赚钱了,几千块是有了的。
“那好,二叔,就按您的意思办,我现在去打电话,让他们1个小时后送过去,地方好找吧?”
二叔笑了笑:“你们办事处的都是本地人,哪里不知道,也就是夜里天黑,白天老远就能看见”。
二叔站起身走到窗户边上指了指门卫室道:“门卫老孙我都说好了,你去就是了”
李学武跟二婶儿打了声招呼就下了楼,紧走两步进了门卫室,门卫室里坐着一个老头,李学武客气地递了根烟。
门卫老孙问了一句就出门抽烟去了。
李学武拿起电话背着身假装拨号嘀咕了几句就撂下电话,出了门塞给门卫一包京城的经济烟。
门卫也没说什么又回了屋。
不一会儿,二叔推着车子走了过来。
李学武接过车把,驮着二叔按照指引就往城外骑,骑行了约有半个多小时,就到了黑咕隆咚的木材加工厂。
木材加工厂只在白天工作,夜里只有一个老头儿值班,仓库门建在厂区外面,是为了方便出货。
二叔进了厂区大门,进了值班室拿了钥匙,带着李学武来到仓库,打开门锁,拉开大闸门。
拉开电灯看仓库显得很大,墙边摆放着加工好的木材。
二叔指着大仓库说道:“地方够用,完事儿了你就去厂区门卫室找我,我去跟门卫聊会儿天儿”
李学武看见木材抓着二叔的手问道:“二叔,这都啥木料啊,我怎么选啊?我让他们先把体积大的圆木装走”
见李学武眼睛踅摸木料区,二叔用手指着木料区说道:“那边依次是红松木,白松木,桦木,卡拉斯,泡桐,椴木,水曲柳,装了什么你记上数,告诉我”
李学武点头说好就送了二叔出门。
在门口抽了两根烟,又撒了泼尿,四周转了转确实没有人。
这会儿都快2点半了,得赶紧干活儿了。
李学武关上仓库门,把空间里的一筐筐大白梨靠墙根码放。
折腾了有二十多分钟,又去木料区挨个儿木种圆木共装了300方,一方三米长,整齐地码放进了空间,看着都是干好的木材,闻着味道很香。
又坐着待了半个小时。
李学武推开大门,蹲在墙根抽了两根烟才往门卫室走,也没进屋,敲了敲门卫室的门。
见二叔出来,李学武给二叔打了一个眼色,凑近二叔耳边说了一句:“每样平均装的,运输的没走远,等信儿呢”
二叔点点头进了屋打了一个电话,没等接通就挂了。
二叔出门领着李学武来到仓库,看见墙根儿密密麻麻摆着竹筐,里面装着大白梨。
李敢也没细想,刚才没听见汽车声,看来是牲口车运来的了,内心感叹轧钢厂销售处有能人啊。
两人等了有二十多分钟,来了两台卡车,下来十多个人。
一个干部模样的人跟着二叔进了仓库,不一会儿,干部出门一摆手,卡车和人就进去了,二叔跟着从里面关了门。
除了汽车的声音,人员竟没有一点说话声。
李学武没跟着进去,就站在厂区门卫室墙角黑暗处抽烟,实在是有点困了。
仓库那边黑乎乎的,站在这边是没听到别的声音,十多分钟后卡车出了门,没入黑夜中。
过了十多分钟又来了两辆卡车,也都带着人,没含糊进了仓库,半个小时后也走了。
二叔出来以后对着李学武比划了一下,李学武往这边走,二叔往门卫室走,打了个对脸儿也没说话,接了李学武递过去的香烟就去了门卫室。
第六十四章 饺子
李学武进了仓库,只见堆放一筐筐梨子的地方空了,另一边是一堆堆分门别类摆放的物资。
李学武关上门查看了一番,白酒是用白色大塑料桶装着的,一桶100斤,正好10桶。
白菜是靠墙码着的,萝卜、土豆是用麻袋装的,一袋180斤到200斤左右。
冻带鱼、冻河鱼也是麻袋装着,立着,口没封。
大米、白面、玉米面儿是白色编织袋装着,150斤一袋,豆油是油滚儿装着,一滚儿320斤左右。
皮草则是50张打了一包,正好两包,野生蘑菇、黑木耳、金针都是编织袋装的,三袋各50斤。
红枣、核桃、榛、松子都是干果儿,是用麻袋装的,每样一个麻袋,敞着口。
六头傻狍子就扔在地上,看伤口是枪打的。
这玩意儿李学武听二叔说过,你朝他们开一枪,“砰!”打趴下一只,这个群里的都跑了。
但是呢又不跑远了,跑几步停下来,看着你,萌萌哒看着你,可能是在想啥玩意儿响了.....
就是因为傻傻的,分不清是敌人还是朋友。
所以落了个“傻狍子”的名字。
这玩意儿京城那边也有,不过是在山里。
李学武边查看边收进空间,份量随机用手拎了拎,大致差不多,这个年代真的是,说1斤1两,绝对不会1斤,一分一厘都不能差。
收完了也就用了半个多小时,李学武去门口把大门拉开,就蹲在仓库里面待着,困了就出去抽烟。
觉着过了一个小时才关上大门,去门卫室找二叔。
两人又来到仓库。
二叔把门插锁上,去门卫室还了钥匙,两人骑着车子就回了家。
到家已经快6点了,二婶儿已经去睡了。
二叔从兜里掏出一打儿大团结,数了数递给李学武。
“数数吧,120元”
李学武看二叔数过了也没再数,揣进挎包里披上军大衣往沙发凳上一躺就开始睡觉。
“数啥呀,就12张,把手指捻出血也整不出13张,我得补一觉了,困死了”
二叔笑骂道:“臭小子,去学力屋里睡去,外面冷”
李学武用军大衣盖着身子,也不觉得冷,便道:“快天亮了,不去了,就在这睡了,挺舒服的”
二叔给李学武抱了一床被子盖上就回屋睡觉去了。
李学武是睡到中午才醒的,醒了就看见二婶儿正跟大姐李娟包饺子呢。
二婶儿看见李学武醒了便打招呼道:“学武醒了啊,起来洗把脸,饺子马上就好,你二叔和学力一会儿就回来”
李学武跟大姐打了声招呼就去水房洗脸去了。
二叔家住的是二婶儿母亲单位分的楼,一层楼共用洗手间和水房。
熬夜眼睛里都有次么胡了,水有点凉,秃噜秃噜洗了把脸,整个人精神了。
回到屋里二婶儿已经包完了饺子,李娟正在收拾桌子。
李娟性格很直爽,并不像李学文几个亲兄弟那么或是害怕或是抵触李学武。
二叔的性格就跟李学武一样。
所以李娟也是豪爽的性格,还跟李学武开着脸上受伤找不到对象的玩笑。
从厨房出来的二婶听见玩笑还打了李娟背部一巴掌。
“去!拿你弟弟开玩笑!”
李学武也不在意:“没事,二婶儿,我找不着对象的话就等着我大姐夫帮我找了,大姐找对象的时候问问大姐夫家里有没有合适的妹妹啥的”
李学武一句大姐夫给李娟闹了个大红脸,自己处对象可还没跟家里说呢,这小子刚来,怎么知道的。
李学武一见李娟红着脸不说话一定是有情况啊,这是说到点子上了啊。
看李娟还没有跟家里说的意思,也就不再逗笑李娟,转换话题聊李娟的工作。
这时候二叔和李学力进屋了,李学力才18岁,正是跳脱的年龄,呜呜渣渣的跟李学武说了好一会儿。
李学力跟李学武年龄相仿,对于李学武入伍的经历很是羡慕,也想入伍,但是自己爹妈死活不让,只能老老实实去上班。
虽然没去成,但是家里有去过的啊,所以现在抓着李学武就开始打听这儿,打听那儿。
李学武哪里敢说行伍里的事情,先不说涉不涉及到泄密,写在这就得送去小黑屋啊。
所以面对堂弟李学力这个好奇宝宝,只能用后世影视剧忽悠他。
李学力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直呼后悔没有坚定信念。
二叔听着李学武的话知道他在忽悠自己儿子,因为三叔也身在行伍,虽然来信写的都是亲情,但是见面聊的和李学武说的根本不是一码子事儿。
看着傻儿子被忽悠的热血沸腾的,李敢只是笑眯眯地叼着烟看着。
直等二婶儿把饺子煮好了端上桌喊他们吃饭,李学力才放过李学武。
众人一起吃了顿饺子,饭后趁着二婶儿在厨房里忙,二叔去厕所的功夫,李学武掏出40块钱,给李娟塞了20,给李学力塞了20。
李学力高兴地接了,嘴上很是实诚:“谢谢二哥,您真讲究,您咋知道我缺钱花”
李学武哈哈笑着道:“谁都缺”
给到大姐李娟时,大姐说啥也不要。
李娟推搡着说道:“你才刚参加工作,我咋能要弟弟的钱呢”
李学武硬塞进她兜里,小声说道:“搞对象别总花人家的钱,如果人不错早点儿领回来给二叔二婶儿看看”
李学武的一句话让李娟又红了脸,看见二婶儿往这边看,不好意思再推搡,也就收下了。
李学力还跟大孩子似的,见自己老妈往这边看,跑去厨房跟自己老妈炫耀,二婶儿甩着手上的水追着出来。
“学武,给他钱干嘛,你弟弟也开始挣工资了,到自己家你还外道啊!”
嘴上说完李学武又对着嘚瑟的李学力说道:“快还给你哥,你哥才参加工作,这孩子咋没心没肺呢!”
李学武拍了拍躲在自己旁边李学力的肩膀,对着二婶儿说道:“学力18了,得搞对象了,手里没钱请人家姑娘看电影都不行,您不想早点儿抱孙子啊?”
二婶儿见李学武是真心给,也就不再跟他撕吧,瞪了李学力一眼。
“他要是有那个出息就好了,就知道跟人家瞎晃荡”
李学力还不服气地说道:“妈,我工资都被你收走了,我有出息也没办法使啊”
二婶儿骂道:“小兔崽子还敢晚上说不定几点走,这就回去一七厂等着了,下次有空再过来。
二婶儿要给拿粮票,李学武拒绝了,最后收了二叔写的信。
这一顿饺子说不定就是二叔家年夜饭的饺子,咋能再要粮票,都是紧巴巴的日子。
李学武出了门找了没人的地方掏出自己行车骑上就往城里逛了起来。
第六十五章 东北土特产代购
现在的春城还是挺不错的,有工业底子,人口也不少。
65年以前建设了一大批建筑,体育馆,宾馆,电影厂。
李学武骑着自行车瞎逛,浏览着这个年代不一样的景色。
晃晃悠悠地来到现在还叫司大林街的人民大街,街里的商贩一个摊位挨着一个摊位,抬眼往里面看都是人。
李学武拐到小巷子里找没人的地方收了自行车和和挎包里的东西,全身啥也不揣,背个空挎包挤进了人群里。
李学武挎包里不止有钱,大五四也在,露不得。
溜溜达达地左瞧瞧,右看看。
卖干果的,五金的,冻梨的,干木耳,各式的商品,还真是挺全乎的。
不用怀疑这些摊位的性质,公私合营后的产物。
李学武溜达了好一会儿,正看摊位上的粮食时,袖头子被人拽了一下。
李学武转头一看是个脸上戴着白色棉口罩,脑袋上扣着狗皮帽子的小青年。
为啥围得这么严实还能看出是个小青年呢。
因为眼睛露着呢,身形也不弯,穿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双手拢在袖口里。
见李学武看他,给李学武使了个眼色跟他走。
李学武看这小子贼眉鼠眼的有点儿意思,四周看了看就跟上去了。
小青年领着李学武进了一个巷子的矮砖房里。
屋里就一铺炕,一个火炉子,有一个半大孩子在烧火,手里还玩着嘎拉哈。
“欻欻欻,欻欻欻,粳米干饭炖猪爪,爹吃一个妈吃俩,给小秃丫留一个大嘎拉哈...”
屋里还挺暖和。
小年轻没管那半大孩子,往外看了一眼,这才说到:“看你转悠半天了,啥也没买,是没有票吧?”
李学武一听这是有戏啊。
“怎么着?你有啊?”
小年轻也不管李学武的语气:“有啊,你要吗?”
李学武掏出烟递给小年轻一根儿,点着火儿问道:“都有什么啊?”
小年轻见李学武递的烟好,又问出这么大的话,看来是个大头啊。
小年轻也不打哑谜了,冲着半大孩子踢了一脚,那孩子收起嘎拉哈滋溜钻出了门,笼着手蹲在了巷子口。
这会儿小年轻说道:“粮票、布票、油票、煤票啥票都有,连女人用的妇女月经带票都有,你要什么呀?”
李学武听着这小年轻的口气还挺大,越是这样的人办事儿越不把握。
叼着烟,看着烟雾里的蒙面票贩子,挨个票种问了价格,眼见着蒙面客要被问的急了。
“你到底想要啥?”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没什么需要的”
蒙面客急了:“淦,你特么耍我是吧?我看你长笛不是长笛,你是短削了啊!”
说着就把怀里别着的刺刀从刀鞘里拔了出来。
这刺刀看着像是三八大盖儿的刺刀,修长光亮,蒙面客攥在手里对着李学武还比划了一下。
李学武往后退了退,伸手到后腰从空间里把大五四拿了出来拎在手里。
还没等李学武开口说话,对面蒙面客把刺刀扔在了脚下,“咣当”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俺就是一线头子,盖炮上的青子也是拿着胡乱耍的,在您这拐子面前就是一鸡子儿,片儿都不在我这儿,好汉您别梁子可别冲着我放亮子啊”
李学武扔了烟头,用五四对着蒙面客甩了甩,示意他起来。
蒙面客胆战心惊地站起身,心里不禁想到,咋地我跪着不便于瞄准啊。
这小子嘴里跑的都是黑话,这切口儿李学武不懂,也对不上,但是大概能明白一些意思。
李学武看着腿打颤的蒙面客说道:“别紧张,我不缺票,我缺东北的特产,我是一个...嗯...东北土特产代购...这么解释你懂吧”
听见对面一开口,蒙面客就知这人是个空子。
这蒙面客“呲楞”一下站直了身体,摘掉狗皮帽子,打开口罩,只见头的,我就是一土特产代购”
大春喜滋滋地道:“代购,代购,这个词儿好啊,这是关里的行话?咱们都是代购,您想代购点儿什么?我就是本地的,整个浪儿司大林街(读gai,一声)我横趟,街里人谁不知道我大春路子广,只要价钱合适,什么都能给您弄来”
李学武吐着烟雾看着他,直到大春被盯的不自然了才说道:“量有点儿大,你不一定吃的下,你刚才说你是线头子,是接头儿的吧,想必身后还有掌柜的吧,怎么,方不方便见见?”
大春见自己吹破了牛皮人家不信,自己刚才被吓得又漏了低,再说什么人家也信不过自己,不会跟自己说什么了。
但是见把头这不符合规矩,这事儿很为难,但又想到这是一个机会,不想错过,如果自己能搭上这条线,自己吃人家手指头缝儿漏下的都能吃肥了。
大春儿小心地问道:“方便说说量吗?”
李学武计算了一下这次能赚多少,又算了算空间的容积,这才对着大春说道:“我能随时调4个火车皮进关,你说多大量?”
一听这话,大春儿的小心瞬间就没了,这特么不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也太特么能吹了,咋不说自己是铁l部长呢?
“兄弟,我大春儿在这市场上叱咤风云多少年了,大小也是个棍儿,一天几十块上下,可没闲工夫跟你这儿瞎掰扯,拿着那杆黑子也不行,别没览子找个茄子提溜着,哪凉快哪待着去”
李学武点了点手上的烟头,弹了弹烟灰,无所谓地道:“没事儿,这事儿搁我身上我也不信,如果有想法可以找我,不过再找我的时候有个心理准备,我不做小单,我今天下午4点前就在这个市场上转”
看着李学武扔了烟头走出屋子,头也不回地向巷子口走去,大春儿心里实在是犯嘀咕,不知道这位到底说的是不是真话。
咬了咬牙,扣上狗皮帽子,推开门往巷子里跑去。
第六十六章 江湖人
看见李学武从巷子口出来,墙边蹲着的那半大孩子又跑回去了,看样子不是第一次望风了。
除了粮油是统购统销一个价格外,其他各地特产都是有本地价格的,这也就是为什么粮票是有全国的,其他票据是少有全国的原因。
具体体现在各省会根据自己今年的产量印发票据。
虽然票据上没有价格差异,但是稀有度就这种差异的体现。
李学武的团队现在干的就是倒票,其他的票拿回去不能用,还能上东北买粮票来?
那不成山西大同挖煤拉到平道:“你不诚实”
说完也不理会愣住的傻小子,就进了屋。
屋里的炕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看着壮但是面相看着有点子文化。
见着李学武进了屋那壮汉起身下炕,对着李学武左手搭右手,抱拳拱了拱,道了一声客人远来辛苦。
李学武则是也学着壮汉拱了拱手回了一声您客气。
见面道辛苦,必是江湖人。
这壮汉笑着对李学武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兄弟们都是没文化的粗人,多有得罪啊”
李学武在壮汉的相让下坐在了炕上,而大强子则是靠着门口坐了。
“掌柜的客气了,无意间遇上的,就想着有没有机会合作,这才跟大春儿兄弟打听了一些地面儿上的行情”
那壮汉客气地说道:“哎~兄弟抬爱了,我们不是车站抗包的就是市场蹬三轮、江里放排的,要么就是傻春那样的半大小子,年景不好,饿的发蒙,只能抱团取暖,当不得一声掌柜的,您可以叫我老张”
李学武笑着递了根烟过去,说“那我就叫您张哥了,我呢,有点儿门路,一年跑几次东北,也有可能全国跑,所以就有方便帮同事和朋友带一些土特产,您这边如果方便,咱们可以合作,我也省时间去自己收散货了”
老张笑呵呵地接了烟放在了桌子边,并没有相信李学武的话,多少朋友能用火车带货啊。
给李学武倒了一杯茶,老张言道:“刚才傻春儿毛毛愣愣地跑到我那儿,说您能调火车皮,给我吓了一跳,哈哈哈哈,您看这事儿闹的,是傻春儿那小子搞错了”
李学武也没喝那杯茶,出门在外,老张不敢抽自己的烟,自己更不敢喝他的茶。
“他叫傻春儿啊,哈哈,他没搞错,我是说我能调火车皮,不过没那么玄乎,具体的您也不用打听,咱们合作我也不会让您负责运输”
这次的试探老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但是又犯了难,实在搞不清对面这位是什么身份和地位,心里很是没底。
看见老张迟疑,李学武也没再说这些事儿,而是打听起春城市场上的土特产和物价。
老张哭笑不得地一一回答,等李学武问完,心里也信了八成。
李学武放下铅笔和本子,笑呵呵地说道:“没事,这事儿啊搁谁身上都有顾虑,我也不是这一次就要带东西走,就是做个调查,咱们可以慢慢来,多交流几次,有了信任,您就放心了”
老张呵呵笑着,也不说准话儿,只是点着头让茶。
李学武把刚才写的一张土特产种类目录推给了老张,见老张疑惑地接过纸,说道:“这是您刚才说的本地土特产目录和我的地址,如果您有意向跟我合作,那么就往这个地址上写信,名字叫杨大孩儿,您就是他东北的亲戚,表哥”。
李学武敲了敲桌子说道:“有什么可以交易的就在信里就写你最近吃了什么,吃了多少,多少的数量缩减到正常的倍数,而倍数写多少年月日前吃的,1年代表10000倍,1月代表1000倍,1日代表100倍,1小时就代表10倍”
“需要什么其他地方的土特产就直接写你家孩子想吃什么了,需要的数量缩减到正常倍数,倍数就写什么时候想的,与前面一样,反之亦然,我想要什么也会这么写”
老张听见这话便傻眼了,心里直打突突,不会是碰见......了吧,这边可是一直在闹这个,这怎么还是暗号交流呢。
想到李学武的大五四,更是有一些不敢确定李学武的身份了。
第六十七章 传唤
见到表情僵硬的老张,李学武哈哈哈笑着,点了点杨大孩儿那个名字说道:“这是我兄弟,真名,人就在我家住着,不然也接不到信,我时间不富裕,不方便收信,所以只能委托我兄弟帮我接收信”
老张明显没有全信,但是想要交流只能是信件,电话不方便,信件不是真人或者亲属是收不到的,所以也有一些相信了。
李学武继续说道:“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咱们这事儿不能说的太明白,只能私下里进行沟通,信件是有泄密风险的,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了,当然,这要看你,你要是不愿意就当这是我在跟你讲故事看,聊闲篇儿”
老张被李学武堵了一句,也就点了点头说道:“可以的,没问题,您也可以往这里写信,就是以李大春的名字邮寄,咱们都方便”
李学武见老张说了这话也就知道他被自己说动了,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真不想惹这个麻烦。
现在出行是需要介绍信的,自己只能借着押运的机会做搬运工。
每次押运停歇的时间都不长,这是赶上二叔两口子拼命帮忙,又赶上冬天物资紧缺,才把那些大白梨弄出去,下次来不可能再麻烦二叔了,太危险。
虽说把二孩儿的地址暴露了,但是隔着一个没了的人,就是查到一个半大小子,捡大粪的,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啊,谁知道谁写的,没事儿回着玩呗,说几句想吃的和吃过的就有错了?
又没有办法查到李学武怎么运输的物资,能定李学武什么错误。
后续的安排李学武得回去再做,先定好渠道再说,只要交易过一次,这老张的心就会踏实了
后面就会死心塌地的帮着遮掩了。
与老张定下联系方式李学武就出了门,大强子跟着送了出来。
李学武走到门口,看见傻春儿正支棱着耳朵听着呢,笑着拍了拍傻春儿的肩膀,就离开了。
出了市场,骑着自行车往七一厂走,到了厂子正好赶上晚饭时间,汇同了保卫处的两位同事吃了吨晚饭,一起回到宿舍休息。
这一天可真够忙活的,刚叼着烟躺下,还没等睡着,厂保卫处的干部敲着门就进来了。
“哪位是李学武股长?”
“我是”李学武坐起身子应道。
那保卫干部有些着急地对着李学武道:“李股长,您收拾一下,现在跟我走一趟”
李学武看着保卫干部的神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把衣服穿了,背着挎包就要去拿长枪,昨晚交到七一厂保卫科的长枪晚上吃晚饭又领回来了,因为今天晚上他们出发。
“长枪不用拿,我同事一会儿会跟您的两个同事带着您的枪出发,咱们先走,路上我再跟您解释”
李学武看得出这个保卫干部着急了,把值班日志递给懵懂的王一民,扣上帽子就跟着保卫干部出了门。
保卫干部边走边说道:“是您路上遇到的那起事故,具体的我不知道,但是相关部门和地方公an联系到我们,让我们找到你过去协助调查”
李学武几步就下了楼梯,跟着保卫干部钻进了等在门口的吉普车里。
“刘车长和司机在回程时已经被截到了那边,现在就差您了”
“我坐火车过去?”
“是的,时间最近的一班车已经安排好了,到了地方会有人接你,如果处理的快,您还能赶上回去的这班货运,货运去钢城再装一组车厢才往回走,您有足够的时间处理事情”
李学武点了点头,保卫干部说的很清楚了,该说的已经说了,不该问的不能问。
吉普车一路疾驰,进了车站,直接上了站台。
列车已经在等了,所有车门已经关闭,只有一个车厢的门还开着,站在门边的列车长见吉普车上来,忙往这边打手势。
保卫干部下车后没有跟过去,而是李学武自己跑着去了列车长那边。
“同志,先上车,列车已经晚点4分钟了”
李学武没打站儿,一个箭步跳进车厢,列车长和站在车内的乘务员合作关了车门,列车跟着就启动了。
“同志,您跟我来”说着就带着李学武去了17号车厢。
17号车厢是硬卧车厢,中间用白布帘儿隔着的,半截儿是旅客,半截儿是乘务人员。
进了乘务人员那半截儿,列车长指着一张下铺说道:“同志您就住我这张床,到了地方我叫您”
“万分感谢,给您添麻烦了”
“客气了,您休息吧”,说完就出去了。
列车长不知道这个经察是什么人,但是七一厂和局里协调硬加进来的,还下了晚点也等的通知,只能安排,不敢问。
这床位是一人两用的,车长有两个,一个白班,一个夜班,倒着睡在这张床上,现在给了李学武,倒班的车长就得另找地方休息了。
李学武想了想那场事故,没什么异常啊,见周围的乘务人员都准备睡了,也就不再想,赶紧躺下睡觉了。
一觉睡到凌晨1点多,跟着列车长去餐车吃了口饭,就站在过道儿里等着。
自己睡了一觉,这会儿再去占着铺位不让车长睡觉就有点儿没眼力见儿了。
列车到了上次交接婴儿的车站停下,李学武跟列车长道了一声谢便下了车。
凌晨的车站特别的寒冷,旅客三三两两地挤下车往出口走。
站台上已经有一辆吉普车在等了。
见李学武迎着车灯往吉普车这边走,再加上李学武穿着警服,吉普车副驾驶下来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
“是李学武同志吗?”
“是我”
“您好,我是外事部干事,我姓梁,咱们上车吧”
李学武与梁干事握了握手,打开后车门上了车,坐着吉普车一路往城里赶。
小城市路不是很好走,有些颠簸,但是车速不减,进了主干道,拐到一处宾馆门前停了车。
宾馆门前停着几辆车,还有警查站在门口抽烟。
李学武皱着眉头跟着梁干事下了车,往宾馆里面走。
宾馆的规制不算高,看着很老,三层楼,灰突突的苏式建筑。
李学武跟着那位上了三楼,进了一间较大的房间。
房间内部有座椅沙发,还有一张办公桌,里屋还有床。
显然这是一件套房,风格都仿着苏式的。
李学武进来的时候,屋里分区域或站或坐着几波人。
沙发上背对着门口坐着两个外国人。
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对儿中年夫妇,男人一脸悲愤,围着方巾子的女人则是在捂着脸哭。
还有一对儿年轻男女冷漠地坐在旁边。
办公桌那边坐着两个四十多岁的干部,一个穿着中山装,一个穿着警服。
先前见过的刘国友和韩大车都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墙边站着几个跟梁干事一样穿着的年轻人。
见梁干事领着李学武进来,屋里几人都看向李学武。
刘国友和韩大车在回头看向李学武时,眼神慌乱,欲言又止。
梁干事在中山装干部耳边说了句什么,便退到墙边去站了,留下李学武站在门口有些茫然地看着屋里。
第六十八章 问心无愧
“李学武同志请过来坐”
李学武点了点头,走到办公桌前,挨着刘国友坐了。
这个时候最好是谨言慎行,话越少越好,能不说就不说。
中山装干部看了李学武一眼,用手中的笔敲了敲桌上的笔记本。
“李学武同志,我在外事部工作,我姓周,这位是刘局长,我们现在有一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请你据实回答我们所提出的问题”
“是”
“前天夜里你所押运的火车遇到的那场事故你有参与处理吧”
李学武见室内众人都看向自己,好像都在等自己的回答。
“是,我在”
“你在查看火车下面的死者时有发现死者的身份特征吗?”
“没有,天很黑,只有一个手电筒,而且......”
干部知道李学武的意思,死者头部已经轧烂了。
刘局长问道:“我们知道你的履历,以你在侦察营的经验看,死者是什么原因撞火车的?”
李学武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口中回道:“当时时间紧急,我没有仔细查看现场,以为就是一场事故而已,但是从死者在车底的状态来看...”
说到这里,李学武认真回想那人的身体姿态,话便停顿了。
刘局长和周干部都盯着李学武的眼睛,好像一句话不对就要引起大慌乱一般。
就连在旁边坐着的刘国友两人都脸色煞白地看着李学武。
李学武眯着眼睛回想,没有受到他们的影响,再确认一遍后才肯定地说道:“我认为应该是一场意外事故,死者是卧在两条铁轨之间的,怀中死死地保护着孩子,身体没有束缚痕迹,不存在强制被动死亡”
“我就说嘛,我们的车是临时加的,时间不确定的,村民不知有车过的”听见李学武的话,刘国友一拍大腿激动地确认道。
周干部几人都是松了一口气,眼睛向沙发那边瞟了瞟。
李学武继续说道:“倒是那个女子,似乎是被挂带起来的,身上没见到伤处,只有头的有点儿跑音。
那个穿着西装,扎着领带,一脸探究地神情的外事官,也不惧怕李学武的目光,眨着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李学武。
“我问心无愧”
看着李学武的两名外事官没想到李学武会说出这句话。
周干部点了点头,对着身边的刘局长和沙发上的外国外事官还有那两对儿夫妻问道:“最后一个现场负责人已经讲述了他对事情处理的经过,他的人品是经受过考验的,我们相信他所说的内容,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沙发上的外国人互相看了看,都是沉默不语。
对面儿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哑声道:“没什么可问的,不该救的都救了,该救的没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们知道这是谁啊?我们只知道我姐没了,那个毛...那个男人关我们家什么事啊?再说,我姐都那样了,这两个老大哥到底给不给赔偿啊?”旁边坐着的男青年昂着脖子问道。
这家人真奇怪,年轻的女子冷漠着脸,只有男青年提到赔偿的时候才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外事官和周干部几人。
围着方巾子的妇女只是抹着眼泪哭,但是看向李学武的眼神是复杂的,感谢?亦或者是些别的什么。
李学武不了解几人的身份,但是对于救孩子一事上,自己没有什么可以让人说道的,难道让那个小生命在铁轨上冻着?
虽然很疑惑和郁闷,这个场合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是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带李学武进来的梁干事又在周干部的示意下带着李学武、刘国友三人出了屋去到对门的房间。
第六十九章 绝情
三人送走了梁干事,互相点了一支烟,沉默半晌,刘国友这才开了口。
“很荒唐吧,我进来的时候还被那小年轻的骂了一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嘿,这么绝情的家人还是第一次见”
见李学武皱着眉头看着这边,韩大车也是暗自唾了一口。
“本来这趟车就很晦气了,又遇到这么一家儿,嘿,算咱们倒霉,还不知道后面什么处罚呢”
“咋?就因为没看清是sl人,把人放在道边没管就得挨处分?黑灯瞎火的脑袋都没了,我怎么看?专线重要还是死人重要?”
这脾气真如刘国友自己所说的那样,火爆异常,一点就着。
韩大车抽了一口烟看向窗外漆黑夜色中的点点星火,道:“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涉外事件一律特殊处理”
“能讲讲怎么回事儿吗?”李学武吐了一口烟问道。
现在三人虽然不能说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但也差不多。
刘国友气呼呼地抽着烟不说话。
韩大车语气有些低沉地解释道:“车底下轧死那个是个sl人,听那家人争吵的话好像是个大学教师,死的那个女的是大学生,两人未婚有了孩子,女的被学校处理了,还通报了家里,女的领男人回家被家人连夜赶了出来,不知怎么就死在咱们这趟车下面了”
刘国友听到这话更生气了,低声骂道:“师生之间搞这种事,还未婚先孕,通报到家里,哪个老人能接受的了”
李学武了解这个年代人的想法,尤其是农村人,看着那老两口也是疼爱女儿的,不然也不可能上了大学。
爱之深责之切吧。
刚才在那边屋里,那中年男人说的不留情面,眼神里却如死灰般沉寂。
李学武疑问道:“即使是外国人被撞了也不至于把咱们千里迢迢找过来问话吧?”
刘国友看了李学武一眼,说道:“你还不明白?能把咱们都折腾来,那个死了的一定是身份敏感的,不然也不能两个外事官追着探查真相,具体什么身份不知道,但是能在国内生活,且跟那个姑娘......”
韩大车嘟囔着说道:“现在跟外国人结婚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尤其是sl人,现在孩子都有了,麻烦的可不止这么一点儿,影响一定很大”
刘国友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那个男人到死都在护着孩子,那女人撞得那么远,眼睛还在看着孩子和男人的方向,我知道呢,我翻动她的时候,她不想死呢”
李学武看着两个大男人低沉着声音说话,像是背着多大的包袱一样,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刘国友的肩膀。
韩大车望着窗外一直没回头,声音落寞地说道:“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孩子命硬呢,李保卫抱孩子出来的时候,那孩子还用小手拉李保卫呢,不求这七级浮屠的功德,但愿咱们和孩子都有个好结果吧”
刘国友收拾心情,提了提精神道:“咱们也就这样了,大不了提前退,给孩子让道,倒是你韩大车可惜了,你的技术得过奖的”。
“那个孩子更不敢想了,刚才听那意思是女方亲属不想要孩子,只想要赔偿,使馆那边没办法养孩子,地方那边迟迟不来接收,说怕有牵扯不敢接,哎”
李学武听到这话,心里一揪一揪的。
正在几人抽着烟,想着心事的时候,门外传来的一阵争吵声,男女都有,还有孩子的哭声。
那争吵声很刺耳,李学武听得出是那个男青年在叫嚷着让铁路司机和车长赔偿,还要sl外事人员赔偿。
不知那个男青年哪里来的勇气敢跟铁路和外事官叫板,按理来说这时候的赔偿机制没那么完善的。
三人对视一眼,刘国友站起身想要出去,被韩大车一把拽住。
“老刘!别冲动,你可是上有老下有小呢!”
刘国友与韩大车撕扯一阵颓废地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跑了这么多年车就没遇到这么难堪窝囊的事儿,嗨”
李学武听着孩子的哭嚎声还有越来越刺耳的争吵声,蹭地站起身就往外走,韩大车想要去拦却隔着床铺够不到。
“李保卫...回来!”
没管韩大车的阻拦,李学武打开房门就走了出去。
见对面的门开着,一伙人在那边对峙。
“这是你姐姐的孩子!”周干部哑着嗓子怒道。
“我姐没结婚哪来的孩子,爱找谁找谁去,我就当她出车祸,把她的尸体领回去埋了,但是孩子跟我们家没关系”
“你怎么这么绝情呢!”
“不用跟我谈情,您要是有情您抱家去吧,我们家养不起外国种”
询问李学武的那名周干部见这小伙子说话这么冲,转头又对那两个sl外事人员问道:“孩子不能送回维克多的家乡吗?”
“不能,维克多的家人...嗯,现在的条件送回去根本找不到孩子的亲人,你们也不想看着孩子死在路上吧”
“你们呢?王干部,你们应该接收的”周干部又对着刚来的民政人员问道。
民政来的是个中年妇女,态度很是恳切,但意思也很明显。
“对不起,这孩子连户籍都没有,但又有直系亲人,我们不能接收,再说......您别为难我们了”
先前问李学武话的那个刘局长很是为难:“这案子挂在这儿可不是个事儿,得尽早解决,尤其是孩子的归属”。
见这几方都不接手,一直哭着的中年妇女对着自己丈夫小声哀求道:“她爸,让我把孩子抱回去吧,咋地还不能养大...”
“不行!咱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我和小丽还没结婚,家里就有个孩子,小丽父母怎么看咱们家?”
先前拒绝的青年严厉地打断了他母亲的话,他身边的姑娘也是瞪着眼睛看着未来婆婆。
“那是你...”妇女还想要说,却被她男人拉住了。
“你这么大岁数怎么养?你想让小辉打光棍儿啊?就当没有这个闺女吧”
被自己爷们儿打断,妇女再也不敢多说,只能是泪眼婆娑地看着放在办公桌上的孩子。
母子连心,母亲和女儿也是连着心的,怎么忍心看着尸骨未寒的女儿的骨肉成了弃婴啊。
争吵的几人见李学武进屋,都没在意,只是先前接待李学武的梁干事见李学武进来皱起了眉头想要过来,但见到主任在中间隔着,不好开口说什么。
李学武从墙边绕过争吵的几人,走到办公桌边,看着还在哭泣的孩子。
就是那天晚上自己救出来的那个孩子。
看着因沾染着血已经有发黑血污的包裹,李学武皱着眉头摸了摸那包裹孩子的小被儿。
那孩子看见李学武过来,眼圈里噙着泪水,瘪兜着小嘴儿倒是不哭了,一抽哒一抽哒的。
李学武不顾梁干事的阻拦,心疼地抱起孩子放在怀里悠了悠,又对着孩子做了一个鬼脸儿,还挂着眼泪的小脸露出了天使般的笑容。
第七十章 他威胁我啊!
听见孩子不哭了,又见李学武哄着孩子,那边几人都看了过来。
干部皱着眉头,刚要训斥李学武怎么自己过来了,那个男青年指着李学武嚷嚷道:“孩子不是他救出来的嘛,让他负责,谁叫他多管闲事,那孽种在火车底下就应...”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学武要吃人的眼神吓住了。
李学武怀里的孩子被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又哭了起来。
晃悠着孩子慢慢靠近那几人,见孩子收了哭声,把包裹的上角盖在孩子的头,要是有赔偿和抚养费,也得是给我,那是我姐的孩子”
“刚才怎么不说是你姐的孩子?”周干部瞪了房门口的办事员一眼,对着青年呛声道。
“刚才是刚才,这协议我们不签了,把孩子还给我们吧”这青年说着就要往里屋闯。
屋里的刘局长火了,一巴掌就糊在要闯进屋那男青年的脸上。
“你特么要是再跟我撒泼打诨,我就送你去笆篱子松松骨”
地方上的警查可没有京城警查那么客气,说话办事都带着一股子狠厉,不然也震慑不住现在的地方环境。
更何况是局长级别的,刘局长刚才显然被这男青年磨的心烦,可下子找到机会了。
“你怎么打人?”那男青年捂着脸不忿道。
“打你都是轻的,我问你,包裹里的钱呢?李保卫放的时候值班员和车长可都在,拿出来”
“我...我还以为那是我姐的钱”
“放屁,值班员口供都说跟你们交代清楚了,你还敢跟我打马虎眼,拿出来”
“凭什么啊,那是他给的”
“给你的啊?”
“我...”
“不用跟我俩支吾,我告诉你,不拿出来你今天就跟我走吧”
这男青年见这老警查动真格的,捂着脸去了自己对象那哀求着。
那姑娘很不情愿地掏出了钱,使劲儿塞到青年手中,瞪了男青年一眼,一拧身子跑了出去。
男青年想追不敢追,因为门口进来两个警查堵着门。
男青年把钱递给刘局长,又被周干部用眼神逼着签了字,这才跑出去追了。
第七十一章 小棉袄
刘局长把钱递给了李学武,出门去办公桌那边写结案书。
外使馆的人员也跟着出去在结案书和周干部写的证明上签了字,用了身上带着的印章。
趁着这会儿功夫,李学武对着民政的那个妇女道:“王大姐,我能求您件事儿吗?”
那中年妇女见李学武真的要领养这个孩子,知道是个心善的小伙子,便爽快地应声道:“你说,大姐给你办”
“您能帮我找一条干净的孩子包裹被吗?再帮我找三瓶牛奶”
中年妇女望了望窗外,爽声道:“我儿媳妇儿也是刚生完孩子,小被子我去家里给你拿,这地方买不到牛奶的,我用点滴瓶让我儿媳妇给孩子挤出来,你路上热着喂给孩子”。
“王大姐,感激不尽,我代孩子给您鞠躬了”
李学武说着抱着孩子就要鞠躬,被王大姐一把扶住。
“别客气了,要不是上面为难,说啥我也不能让孩子这么难,大姐得谢谢你呢”
“我知道,您是慈悲心肠”
“行了,你在这等我吧,我家离的不远,一会儿就回来”说着便出了屋子。
那边几人做好了证明材料,又把该签字的地方签了字,该盖章的地方盖了章。
周干部几人又各自写了地址和电话在纸上递给李学武。
除了周干部和刘局长留的是外事部和地方警局的联系方式,外使馆的两人都留了京城sl外使馆的地址和电话。
李学武看了看证明材料,见性别那处神色一愣,怀里的孩子竟是个女孩儿。
先前李学武并没有关心孩子性别的念头,但是看到孩子的性别是个女孩儿时内心还是很高兴的。
《诗·小雅·斯干》:“乃生女子,载寝之地,载衣之裼,载弄之瓦。”
女儿好,女儿是爹爹的小棉袄,是爹爹的小酒瓶。
李学武收好了证明,对着外事部周干部和刘局长道:“我们不知道涉及到了哪种关系,但是我同那屋的两个铁路工人都是出于好心实施救助的,我们确实不清楚死者的身份,您看看,就别为难我们了”
刘局长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个保卫干部收养这个孩子有心善的原因,也有承担责任的原因。
这个案子如果办的半剌磕基,后面外事官那边容易出反复,到时候涉及到处理事故的几人都会有影响。
看来是这个保卫干部主动站出来扛了这个麻烦,不禁让刘局长用欣赏的目光再次打量了遍李学武。
周干部点了点李学武怀中的孩子道:“知道了,一会儿他们跟你一趟车回去,照顾好孩子,我有空就去看”
知道这是在提醒自己呢,李学武笑着点头道:“随时欢迎你们来我家里做客”
有官方背书,这个孩子未来更有保障了,要知道未来寒冬,外事部是为数不多的......
看着李学武坦荡的样子,这几人都是一脸佩服,各自跟李学武握了手,便出门去了对面房间。
这边就剩那对儿中年夫妻和李学武了。
李学武哄着孩子睡觉,也不搭理这两人。
那中年妇女犹豫着走了过来,扒开被子看向李学武怀中的小人儿。
李学武皱了皱眉头,但没有阻拦。
但凡条件允许,一个孩子也不至于叫这家人这么为难。
“大兄弟,俺谢谢你了,小子马上结婚,不能不掂对着家里名声...”
李学武点了点头,没有说些什么。
理解归理解,但是这种话说出来就显得刻意了。
但李学武讲究的是“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所以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现在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更是不愿意与这家人有更多牵扯。
中年妇女从后背摘下一个包袱塞到李学武手上。
“您这是?”
“您拿着,是俺给孩子做的一套衣服,还有几块儿褯子,还有她妈妈的日记本”
李学武把包袱收了,看着用祈求目光望着自己的妇女,说道:“您放心吧,我们家虽说不上大富大贵吧,但定不会委屈了这孩子”
李学武没有留下地址和联系方式的意思,那张字条留的是轧钢厂的,自己想让他们找不见有的是方法。
相见不如怀念吧。
那妇女点了点头道:“俺知道,俺知道,孩子跟着你是去享福去了,您会对她好的,俺知道的”
这妇女用朴实的智慧和话语充满了祈求和祝愿,愿孩子跟着李学武是去享福的。
也多亏是在这个年代,后世就凭李学武19岁且单身一项,就无法收养孩子。
李学武看见那几人又从对面出来,后面跟着刘国友和韩大车,两人都是一脸感激的模样。
等送走周干部几人,刘国友又对着李学武说道:“兄弟,今天实在是...”
还没等刘国友说完,李学武打断道:“刘大哥,咱们也算共患难了,您再客气可就是瞧不起我了”。
李学武不想屋里这两口子知道太多的东西,便截了刘国友的话。
刘国友走南闯北的,李学武一个眼色,自然知道了李学武的意思。
招了招手指着对面房间示意他们在那边等他,见李学武点头,便拉着韩大车进屋去了。
这边刚说完话,民政王大姐风风火火地上来了。
“大兄弟,这是被子,我孙子用的,这是奶水,你收好了”
“大姐,太谢谢您了”说着便将刚才放进兜里的20块钱掏了出来塞进王大姐的手里。
王大姐不高兴地往回推,李学武按住了王大姐的胳膊说道:“大姐,算是我闺女给您的谢礼”
“大兄弟,您咋这么客气呢,您这...这叫我怎么说啊”
“大姐,还请您把姓名和地址写给我,等孩子长大后好叫她知道恩人”
王大姐神色很是激动地点了点头,道“既然吃了我儿媳妇的奶水,那就算我半个孙女,以后路过这儿,就带孩子来走动,咱们就算是亲戚了”说着便去办公桌写了字条折了赛给李学武。
等李学武接了,又从李学武怀里抱过孩子放在床上打开了包裹。
大姐有心想要把带血的小被子扔了,却被李学武制止了,言说给孩子留个念想。
大姐点了点头,看了看孩子身底下的褯子,用李学武递过来的包袱里的褯子换了,抖了抖孩子的小腿儿,重新用带来的小被儿包裹了。
这么折腾,孩子只是瞪着眼睛观察着几人,不哭不闹的。
大姐将带来的奶瓶用手摸了摸,对李学武交代道:“我一路上一直放在怀里了,这个温度正好,你路上喂奶的时候记得,摸着跟你腋下一个温度才好”
大姐说完便用李学武带来的饭盒里的勺子一点一点地给孩子喂着奶。
李学武应了一声便在边上学着。
中年妇女几次想上前帮忙都被大姐拦了,这王大姐也是恼了这家人不干人事儿,
等喂了半会儿奶,孩子扭着头躲着勺子,大姐才住了手,将东西收拾妥当,拿着换下来的褯子去了水房。
李学武将孩子原来的小被儿、奶瓶与妇女送的衣服和褯子打成了包袱,那本日记也放在了里面。
第七十二章 不是我说的
王大姐甩着手上的水,拿着洗干净的褯子塞进她带被子来时的小兜里递给了李学武。
“褯子挺好洗的,都是孝布做的,到了火车上记得拿出来晾上”
见接自己的那个梁干事又上来了,李学武与大姐握了握手。
“知道了,大姐,咱们有缘,我回去就给您写信,以后去了京城按照地址去找我,弟弟一定好好接待您”
“行了,大姐知道了,你们赶时间,赶紧走吧”
李学武感激地点了点头,与从对面房间里出来的刘国友两人回合。
王大姐抱着孩子,李学武背起跨包,拎着包袱和兜子就往出走。
见李学武他们往出走,那对儿中年夫妇也跟了出来。
来时没有觉得,现在竟下起了雪。
漫天雪花随风飘散,几片雪花落在众人肩头,又被卷走,寒风再烈,吹不尽心底悲凉。
李学武拎着兜子先上了车,王大姐把孩子递到李学武怀里,帮着李学武关上了车门。
等几人坐好后,吉普车打着火,碾着白雪慢慢启动。
李学武从侧面玻璃窗看见那中年妇女捂着脸哭嚎着蹲在了地上,那一直未开口的中年男人突然冲着李学武做了一个揖。
吉普车有东西忘了拿,折返了回去。
韩战看着王师傅往厂办公楼方向走,寻思着可能是有什么落在枪库了,也没细想就回家去了。
轧钢厂有自己的浴池,给在职工人发澡票,发清洁用品,算是职工福利。
澡票每月每人2张,想多洗可以买票。
外人也可以进来洗,但是城里的都嫌弃这边人多,不愿意来,都去城里洗了。
只有在轧钢厂周边的村民和住户为了就近图方便才来买票洗。
李学武给收票员递了一张澡票,拎着的洗漱用品和毛巾就进了更衣室,拿起一个箩筐,坐在木条凳子上就把自己脱了个溜干净。
把装了衣服的箩筐放在柜子顶,拎着的洗漱用品和毛巾甩哒甩哒就进了浴室。
男浴池有四个大泡池,周围一圈的淋浴头,数量还不少。
这会儿还没下班呢,只放完了第一个池子的水。
李学武赶的正是时候,头一水儿。
用手试了试水池里的温度,嘿,头一水儿就是热乎啊。
用手撩拨着池子里的水冲洗了一下泡池的台面儿,然后片着腿坐了上去,拧过身子把脚伸进泡池里。
泡澡不能一进浴池就急着进泡池,外部的温度骤然升高容易对身体器官造成损伤。
泡澡你得先把脚伸进池子里来个部分预热,再撩拨池子里的热水在身上冲刷。
但是不能搓啊,不是我说的,这是老规矩。
在泡池里搓澡轻则受白眼,重则被打破头。
冲刷的热水让身上的温度慢慢提升,然后才能扶着池子边慢慢坐下去。
“喔哈~~啊~~芜湖~~呜~~舒服!”
在大池子里泡澡别提多舒服了,更何况这么大的屋子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空灵,孤寂,坦荡。
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泡了十多分钟,站起身走到更衣室,拿出空间里的搪瓷缸子和茶叶。
更衣室靠墙跟儿摆着一溜儿藤编外壳儿的暖瓶,是供应泡澡的工人喝的,现在讲究一个为人民服务。
李学武拿起一个暖瓶拔出塞子,用手搭在瓶口试了试水温,是新叙的。
用暖水瓶里的热水泡了一缸子茶,端着茶缸子甩哒甩哒又走回池子里接着泡。
这泡澡啊,没有泡十分钟就出来搓的,那是毛兔子。
得是泡个十几二十分钟坐到池子边休息一会儿,聊两句闲篇儿,喝口茶,让身体由内而外地出汗,把毛细血孔打开,再接着泡。
什么时候全身红的跟大龙虾似的,身体也没劲儿了,手指肚儿、脚指肚儿都泡抽吧了,再出来。
从池子里出来的下一步就是搓澡了。
李学武冲着门外叫了一个搓澡的师傅。
师傅这会儿刚上班,李学武是今天的头一份儿顾客,正是师父力气足的时候。
好家伙,此处省去一大段关于人体表皮污垢学的描述。
搓澡师傅不是厂里分配的工人,与浴室里的理发师傅一样,都是挣零钱的,这事没人较真儿,几毛钱的事儿,拿出去真没法说。
李学武听护卫队的闲聊天儿,以前厂里的搓澡师傅也被举报过,后勤主任没办法,把人撵走了。
工人们一个冬天没人帮着搓澡,后来不知工人们怎么把举报那人给找出来了,差点儿没被工人把肠子打出来。
搓完了澡,用淋浴冲洗干净,自己洗了头洗了脸,刷了牙,总算是收拾了干净。
疲惫的身子都回归给灵魂了。
第七十三章 上二楼
李学武走到更衣室见刚才的师傅正在泡茶,就打了声招呼。
这师傅手艺还行,李学武又让他给刮了脸,修了脚,做了个松骨。
还得说这时候的手艺,真够劲儿,可比后世的什么技师强多了。
用毛巾擦干了身上,现在该进行下一步了。
绝对不是“上二楼!”
绝对不是!
没有!
是穿衣服!
穿自己的衣服!
不是一次性纸裤衩!
拿下柜子说自己工资的事情。
秦淮茹对着跳脚的棒梗说道:“你们仨就在前面坐着吧,我跟你小姨坐后边儿”。
棒梗指着后面要妈妈坐的离自己近一点:“你坐这儿吧,小姨你们坐后面”
秦京茹自然想紧着姐姐家孩子坐,天一黑,孩子乱跑就跑丢了,自己也得帮着看着,点头应道:“好好好”
秦淮茹边领着秦京茹坐下边对棒梗嘱咐道:“抱上点槐花啊”
棒梗见自己可以坐板凳看,乐滋滋地点头答应着:“行,我抱着她”
该说不说的,贾家的老婆子只关心大孙子棒梗,两个孙女是不怎么关心的,但是秦淮茹对三个孩子都是真心疼的。
棒梗对自己两个妹妹也是照顾的,不然也不会一起分着吃鸡,现在更是怕妹妹看不着再一会儿跑丢了,要抱着妹妹看。
孩子的教育是跟家人有很大关系的,孩子本性不坏,大人带坏了。
秦淮茹两人刚坐下,那边许大茂就喊道:“哎,那儿不能坐啊!”
傻柱曾经讽刺过许大茂,说厂长请他喝酒无非是想让他帮着在放电影的时候帮忙占座。
一个领导如果还没吃饭就去广场跟小孩子们抢座拉不下脸,也太没有身份,但是也不能站着去看,太累了,所以就有了平时不重要的宴请带上许大茂。
现在许大茂干的事情就是这样,这几张座儿是许大茂特意留给厂领导的。
现在的工人也都知道怎么回事,所以许大茂说哪个是给厂领导留的,那一块儿就没人去抢。
毕竟放映员也是个很吃香的职业,工人都愿意给个面子。
第七十四章 拆台小能手
听见许大茂的喊声,秦淮茹姐俩儿齐齐回头。
秦淮茹见是许大茂便开口问道:“为什么呀?”
许大茂初见秦京茹,就看傻了眼,这小姑娘太水灵了!
再看这身材,神情明显愣了一下。
远超娄晓娥,不输秦淮茹啊。
但是许大茂可是吃过见过的主儿,乡下的大姑娘小媳妇儿见得多了,很快就反应过来,打了个哈哈。
许大茂起身热情地坐到姐俩儿对面,嬉皮笑脸地说道:“秦姐啊,我当是谁呢”
见秦淮茹跟这个姑娘坐在一起,明显是亲戚关系啊,正好秦淮茹开口问了,有这个机会怎么能放过搭讪。
许大茂眼睛色眯眯地看着秦京茹,嘴里夸着:“这姑娘谁啊,长得这么水灵”
秦淮茹见许大茂起了色心,怕自己表妹没见识,被这色鬼勾了魂儿。
嘴里提醒着说道:“水灵吧,再水灵跟你也没关系”
像是想到了什么,秦淮茹又冲着许大茂嚷道:“还有啊,少跟我套近乎啊,我还没找你呢,是你让棒梗给你倒炉灰渣子的吧?你怎么威胁棒梗的?不给你倒就倒院儿里是吧,你损不损啊!现在三大爷也跟着学!”
许大茂听见秦淮茹和警告和吃哒倒是浑不在意,舔着脸笑道:“那不是跟棒梗闹着玩呢么,谁想到三大爷也跟着起哄啊,秦姐,咱们的关系还用说么,明天炉灰我自己倒”
秦淮茹横了许大茂一眼,道:“你这么讲究,喂鸡的活儿也免了呗,早上一遍,晚上一遍,棒梗早起十多分钟,上课直打哈欠,晚上还得耽误写作业的时间”
许大茂哪里会放过这么个好劳力,笑着调侃道:“秦姐,棒梗的成绩已经没有下降空间了吧,再说了,这个事情是李股长定下的,我可不敢私自改变,要不你去跟李股长去说?”
这鸡贼的许大茂说完还对着秦淮茹冲着李学武那边努了努嘴,使了使颜色。
秦淮茹有苦说不出,李学武当着全院人的面儿定下的这个处罚,虽然当时觉得孩子应该学会承担责任,改正错误,但是看着棒梗天天早晚都得跑后院去喂鸡,放了学还得拿着扫把扫院子。
心疼棒梗,秦淮茹婆媳俩也跟着扫,全院都说棒梗学好了,但就是没有一个答应让贾家别扫了的。
“得得,就这么点儿事儿都办不了,还说关系好呢,回你那边待着去,别往我们跟前儿凑,我可告诉你,我这妹妹是准备介绍给何雨柱的,你要敢胡说八道小心他揍你”
其实秦淮茹自己也有点惊讶自己能把实话说出来,因为都知道傻柱跟眼前的许大茂是死对头。
自己说出这句话,许大茂一定会从中作梗,破坏掉这次相亲。
但是自己内心又不自觉地把实情说了出来,主观意识是想把妹妹介绍给傻柱的,好结成亲戚关系,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个意识是不想妹妹嫁给傻柱。
就在秦淮茹胡思乱想的时候。
许大茂心思一转,心说傻柱你这回可落在我手里了,还揍我?我要是能让你相亲成功都算我傻,我就叫傻柱,不,傻茂。
许大茂对着秦淮茹装傻地问道:“何雨柱这名二怎么那么熟悉呢,咱们轧钢厂的吗?”
秦淮茹冷笑着戳破他的心思:“跟我这装傻呢?要不要我去食堂把他叫出来让你认识认识?”
许大茂当然不敢明着跟傻柱对线,但是有了话茬马上接过来说道:“傻柱是吧,嗨,我当谁呢,怎么还说大名啊,怕人姑娘知道啊?”
说完这话,撇着大嘴。一脸可惜地对秦京茹指着四周说道:“妹妹,你看见了吧,这些个人,都是我们厂的,你随便找一个人问问,有没有人认识何雨柱,要有说认识的,摄影机看见没有,送你了”
秦京茹整个人傻了,啥玩意儿?要送我摄影机?那也太珍贵了!
许大茂见秦京茹随着自己的话往后看,就知道这姑娘就是个土包子,好忽悠。
嘴上继续说道:“你再随便找一个问,有没有人不认识傻柱,他要有说不认识的,一样送你”
秦京茹还没反映过来呢,怎么又说送自己摄影机啊?
这人这么厉害,摄影机说送就送得多有钱啊!
有钱人说的话一定是真话了,骗了自己他可得给自己摄影机呢,但是怎么跟姐姐信里说的不一样呢?
秦淮茹见自己妹妹傻眼了,一看就是被许大茂忽悠住了,什么贵重赌什么,可不就是能忽悠住人嘛。
自己傻妹妹一年都见不到一次摄影机长啥样,当然信以为真。
秦淮茹急忙插话道:“你放你的电影去吧啊,别在这瞎拆台,小心何雨柱今晚去你家揍你”
秦淮茹越吓唬许大茂,许大茂越来劲。
许大茂一脸替秦京茹委屈的模样,话里指责着秦淮茹道:“秦姐,您也说了不是,那傻柱动不动就打人,连邻居都打,更何况这么水灵的一姑娘,你让他嫁给傻了吧唧的厨子,要是天天挨打,多让人心疼啊”
秦淮茹被许大茂指责当然不干,心里骂妹妹秦京茹没见识,嘴上反问许大茂道:“谁傻呀,你是不是挨打没够啊,院里就你挨过打,怎么着?我把妹妹送给你心疼啊?你要不怕娄晓娥撕了你的嘴”
看见许大茂声情并茂地讲述着相亲对象是傻子,现在自己姐姐又张牙舞爪地反驳,这时候秦京茹心里明显慌了,不知道该信谁了。
秦京茹嘴上不确定地问道:“姐,他说的是真的嘛?我不想像娘一样挨打呢”
秦淮茹看着这个傻妹妹,很是无力。
怎么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呀,自己的姐姐都不信。
但是这门亲事是自己张罗的,还是自己表妹,不能不管她。
秦淮茹强调道:“你别听他的,这人人品不行,你没见刚才我说啊,连棒梗都欺负,他就是见不得人家好,见一个爱一个,你离他远点儿”
自己惹出来的事,跪着也得管到完啊,虽然妹妹傻,但是也得扶持着。
李学武站的位置离这边不远,许大茂三人说话的声音也不低,完全听的到,知道是许大茂耍坏报复傻柱,但是也没去阻拦。
因为关自己毛事啊,管好自己的事儿就行了。
自己一个小股长还能管八家子闲事儿啊!
紧了紧肩膀上的大衣,闪开人群,往食堂去了。
李学武一进食堂就见傻柱正坐的四仰八叉的监督徒弟切墩儿呢。
傻柱被临时交代了做小灶的任务,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许大茂在外面广场给自己拆了台。
第七十五章 牛奶
见李学武进了屋,傻柱出声问道:“呦,兄弟,好几天没见着你了,怎么上这儿来了?找我有事?”
见傻柱上赶着跟自己打招呼,李学武笑着应和道:“柱子哥,我这刚去吉省出差回来,还没回家呢,怎么?今天有小灶?怎么愁眉苦脸的”
“嗨,李怀德副厂长又开宴席,大宴宾客,他大爷的,本来说好了下了班回家跟秦淮茹他表妹见一面的,今天又泡汤了,这许大茂真不是东西,大周六的放个屁的电影啊”
其实傻柱想骂的是李怀德,但李怀德是李学武的分管领导,不好说的太过,只能让许大茂被殃及池鱼了。
其实傻柱算是歪打正着,没骂错人。
相亲这事儿确实是早就说好的,上周傻柱就求秦淮茹了,周三又借着秦淮茹借钱确定了一次。
李学武笑着问道:“关许大茂啥事?”
傻柱懊恼地嚷嚷道:“本来定好的相亲日子,谁能想到特么的不干人事的许大茂决定今天放电影,真是不走运!”
发泄完又对着李学武解释道:“秦淮茹说她妹妹想先看了电影再回去相亲,但是等看完回到家都特么9点多了,还相个屁的亲,再相都得相到被窝儿里去了”
“这还不算完,不巧他妈给不巧开门,不巧到家了”
“领导还要今天吃小灶,我今天必须值班,不然我就杀到广场去了,正好趁着爱情电影来个浪漫相亲”。
“呵呵,您还懂浪漫呢?”
马华今晚也被留下陪着师父做晚饭,但是自打听到李学武两人聊到爱情电影,还浪漫。
虽然拿着菜刀在切墩儿,但是心里想着的却是师父两人说的浪漫,魂不守舍的。
傻柱跟李学武聊闲篇儿,见徒弟都把鸡丝都切成鸡沫了,那刀还在原来的位置切,而且徒弟神游天外,用刀的速度越来越慢。
作为师父,傻柱看不下去了,用力地敲了敲手上的茶缸盖子。
见师父不高兴地提醒自己,马华也跟傻柱逗惯了的,并不胆怯,有什么心里话张口就来。
“师父,您和李股长说的这爱情电影和浪漫是什么呀?是今天的电影阿诗玛吗?”
傻柱撇着大嘴,按照自己的认识给徒弟解释着,还解释的很到位:“一大姑娘,长得挺漂亮”
“噗!”李学武一口气憋住差点把眼泪呛出来
“好好的一个神话爱情故事让你这么简单粗暴地给糟蹋了”
面对李学武的调侃,傻柱不以为意地说道:“那姑娘确实好看啊”
好看!
本来就在想着阿诗玛和浪漫是啥的马华更激动了,有大姑娘的电影谁不爱啊,还是挺漂亮的大姑娘。
傻柱自己今天不能见到相亲对象,这会儿心里正烦着呢,看着发春的徒弟,感觉在李学武面前丢脸了,忍不住就开始拿自己的人生信条说教了。
“你们小伙子不应该看这电影,回头看完了找媳妇,看谁都跟猪八戒它二姨似的”
这话也有给李学武听的意思,但是李学武不以为意,再好看能有后世美女好看啊,后世的量也大啊,什么样的没见过。
“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吧,还有你就是看这电影看的吧,到现在还找不到媳妇,那你是要检讨检讨自己了”
马华低眉顺眼,不敢直接说自己师父,但是听见李学武的调侃,心里想着自己师父可不就是这个德行嘛。
多少人给他介绍对象,不是嫌弃人家胖了就是嫌弃人家瘦了,要么就是嫌弃人家长相跟猪八戒它二姨似的。
听见李学武的调侃,傻柱不忿地说道:“谁叫咱命不好啊,没缘,你说今儿个吧,嘿,秦淮茹非把她表妹介绍给我,好好的,让许大茂个王八蛋给我搅和了”
李学武心想,这还不傻,歪打正着都能知道是谁坏了他的事。
马华在心里给师父刚才话里那个“非”字点了个赞。
这个字用的牛,显示出了师父29岁大龄香饽饽的本质,话里话外就是既当又立的意思啊。
李学武神秘地笑着对傻柱说道:“柱子哥,你帮我一个忙,我给你支个找媳妇儿的招儿”
傻柱知道李学武的这方面能力的,但是不好意思开口直接问,而是义气地说道:“咱们哥们儿之间还用求字吗?有事儿你说话,哥哥一定帮你”
李学武拽着傻柱来到门边儿上小声问道:“柱子哥,你经常出去采购,知道哪儿卖鲜牛奶吗?”
“你找鲜牛奶干嘛?那可是个稀罕玩意儿”
“我领养了一个孩子,需要牛奶喂养”
“啥玩意儿!...呜”傻柱惊讶的喊出声,后半截话被李学武一抬他下巴给憋回去了,险些咬了舌头。
“别喊,就你这大嗓门,跟大喇叭似的,想全厂人都知道啊?”
“可你这也...我老叔老婶儿知道吗?”
“不是告诉你了嘛,刚回来,还没跟家里说呢”
“那你可有得说了,你胆子也太大了,你才19啊,以后可咋找对象啊?”
“先顾着眼巴前儿的事儿吧,你到底知不知道哪有卖牛奶的?”
“我要是不知道你也不用找别人了”
“快说说”李学武不耐烦地催促道。
“京城以前只有双桥农场产奶,200多头牛够谁喝的,这还是得优先保证供应飞行员呢”
“很难搞?”
“也不是,前年国家拿钱在京城先后建起了40个规模化奶牛场,去年国营京城市牛奶站的人说他们那儿奶牛总数达到了两万多头,产奶量3万吨,除了保供外,有点门路的也能搞到”
李学武看着这么熟悉内情的傻柱问道:“怎么个门路法?”
傻柱认真地对李学武说道:“我劝你直接去奶站找人买,就你小子的机灵劲儿,这还不是轻松点儿事儿嘛,下面的奶站就别想了,一进奶站就分没了,几分钱一斤,谁买不起啊,我做菜用都得是厂里拿条儿去奶站才能买到”
“知道了,谢谢了啊”李学武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就要出门往广场走。
傻柱一把拉住李学武,道:“兄弟,再唠一会儿,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呢?”
李学武憋着笑,看着有些尴尬的傻柱道:“不是不想听嘛?”
“谁说的......不是,你说说,我参考参考”傻柱面色尴尬,仍自嘴硬。
李学武得了消息自然不愿意为难他,小声对着傻柱说道:“许大茂在广场已经见了秦京茹了,你觉得还有好事儿?那丫头没见过啥世面,你得舍得花钱了”
见傻柱一脸没反应过来的样子,李学武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还能使磨推鬼呢,用钱买衣服和化妆品往狠了砸,晃花了眼,迷晕了腿儿,躲着点儿秦淮茹和许大茂,亲自上她家提亲去,越早越好”
“躲着秦淮茹干嘛呀?她可是...”
“你怎么不开窍儿呢,你要是不背着秦淮茹和许大茂,你这辈子就等着打光棍儿吧”
说完拍了拍傻柱的胸脯,笑了笑就出门去了。
第七十六章 厂长好
李学武一走,傻柱的火蹭地就冒出来了。
本来就因为许大茂选择今天放电影窝了一肚子火,这会儿又听见李学武说许大茂坏自己的好事儿。
是可忍孰不可忍,忍了秦淮茹还能忍你许大茂?
“就许大茂这王八蛋我跟你说,嘿!我要不整死他我都睡不着觉”
徒弟马华知道两人的斗法:“这又是怎么了?他又招惹您了?”
傻柱点头气愤道:“这混蛋坏了我的好事儿”。
马华疑问道:“什么事儿啊?他可有领导罩着呢”
傻柱避过什么事情不谈,而是不忿地说道:“有领导我才弄他呢,这孙子今天指定跟着领导来这儿喝酒,你看我怎么治他!”
傻柱暗暗定下报复许大茂的计策,自鸣得意。
这两人真是算计到一块儿去了,这就叫不是冤家不聚头!
李学武回到露天场这儿听见许大茂还在跟秦家姐妹忽悠呢:“咱说正经的,秦姐,这儿你真不能坐,我给厂领导留的”
现在的干部没有那么大官威,也没什么特权,许大茂也就这点儿能巴结厂领导了。
秦淮茹故意勾搭话:“厂领导?谁啊?”
许大茂想着我把名字说出来吓你一跳:“李副厂长,杨书记他们”
......
李学武出了食堂准备回宿舍抱孩子回家,见娄晓娥气鼓鼓地从人群外往里面杀了进去,又停住了脚步。
这娄晓娥的战力不行啊,就离老远招呼两句,讽刺两句,敲打敲打许大茂,没别的激烈动作啊。
这就是一没有长利爪和尖牙的小老虎,还不敢跟那个狐狸斗。
李学武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出儿闹剧,见没有闹起来也就不再看了,往圈儿外挪。
现在的眼光看,秦京茹是够水灵的,农村姑娘能养的这么水灵,看来家里也是很偏爱的。
其实这源于秦淮茹的进城。
自从秦淮茹嫁进城里后,很是风光了一阵子。
贾家孤儿寡母在城里人看来就是破落户,即使后来贾东旭进了厂,当了三级钳工,也就是一般家庭,没什么家底儿。
但是在农村人看来,城里的工人那就是铁饭碗,吃供应粮,能领工业票,村里的姑娘排着队想嫁进城。
当年秦淮茹长得好,前凸后翘的,看着好生养,这才嫁进贾家。
现在秦京茹一家也想着自家女儿能像秦淮茹一样嫁进城里,所以不舍得她干重活儿,这才养的肤白貌美,脸蛋嫩的能掐出水儿。
秦京茹也争气,跟她姐姐一样,前凸后翘,娃娃脸,樱桃小嘴,水汪汪的大眼睛。
就是姑娘没见过什么世面,唬了一点儿,跟这个时候的农村小姑娘一样,什么都新奇,别人说什么都信以为真,看见好的就走不动道,城里话就是给两块糖球就能换走的那种。
这时候李副厂长、杨书记、付斌、董文学,还有一些别的处室的领导走了进来。
李学武见到从自己出去的方向过来,便闪到一边让出位置。
沿途的工人纷纷让路打招呼。
“厂长好”
“杨书记好”
“李厂长好”
......
李副厂长与杨书记前呼后拥地到了先前许大茂准备好的位置。
这秦淮茹也是个怂蛋包,见到厂领导过来了,紧忙拉着秦京茹回了棒梗他们的位置。
棒梗他们只占了一条板凳饿位置,所以两个小孩子只能抱着看。
秦京茹抱着槐花,秦淮茹抱着小当,棒梗坐在中间。
秦淮茹这边刚坐下。
那边几位领导也纷纷落座。
李副厂长坐下以后迎着敬仰和羡慕的眼神巡视了一圈,突然看见李学武带着军棉帽,穿着警服,披着军大衣跟机关的干部们让着烟。
李副厂长笑着回头跟付斌说了几句,付斌听了站起身冲李学武招了招手:“李学武,来这边坐,领导要跟你唠唠”
厂办秘书很是机敏地把自己的方凳放在挨着李副厂长,杨书记坐的宽条凳旁边。
李学武看见财务科和人事处的干部了,习惯性地就敬烟客气两句,一听付斌召唤,用手指掐灭了烟头扔在地上,打了声招呼又往回挪。
走到李副厂长和杨书记身边敬了个礼,又对着付斌和董文学敬了个礼,对着其他处室的处长点点头,又与让座的秘书握了握手道了声谢。
李副厂长他们很是欣赏李学武的礼貌和做派,从过军的人自有的庄重是别人学不来的,在保卫处的人身上也看不到。
李副厂长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说道:“坐下,别站着”
李学武赶紧挨着李副厂长坐下,这会儿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电影还没开始,四周都在看着中间这一群人,尤其是李副厂长专门叫了李学武过去。
人群中开始议论李学武是不是李副厂长的亲戚子侄,毕竟都姓李嘛。
坐在李学武正前面就是秦淮茹一家,秦京茹瞪着大眼睛偷偷回头观察着李学武。
这个男人长着疤瘌脸,看着挺可怕的。
李副厂长和蔼地问道:“怎么样,学武,还适应轧钢厂的工作吗?”
李学武还没回答,杨书记就在旁边打趣道:“还想咋个适应嘛,进厂第一天就把咱们厂的大耗子给抓住了,哈哈哈”
身后的几个处室的领导都是跟着大笑,李副厂长更是跟着笑得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
李学武这次确实给李怀德长了脸。
这次事件唯一准备挨鞭子的就是杨厂长和生产管理处的干部了。
因为李副厂长和杨书记以及身后各处室的头头都是这两年几个工厂合并,新调进来的,担不了什么责任。
承担责任的今天也没过来,正在焦头烂额地找关系平事儿,哪有心情看电影啊。
李学武冲着杨书记说道:“谢谢领导批评,以后我一定注意团结同志,争取早日习惯轧钢厂的工作节奏”
李副厂长笑着给李学武介绍:“这是咱们厂的杨书记,不要有心理包袱,杨书记不是那个意思,你做的很好,要保持住优良作风,爱岗敬业,保卫工厂,保卫国家”
李学武听见李副厂长的话伸出双手与杨书记握了握,然后说道:“杨书记好,我的黨群关系调到咱们轧钢厂,杨书记就是我的娘家人了,娘家人说什么都是为了我好”
杨书记拍了拍李学武的手说道:“我知道你的所作所为,是个好干部,有什么困难就跟组织说”
第七十七章 谦虚谨慎,少言慎行
李学武收回杨书记放开的手,坐正了说道:“一定,我会定期向组织汇报我的思想动态的”
李副厂长回头对着坐在身后的付斌说道:“年轻人很有冲劲儿,懂政志,思想进步,你们保卫处要勇于任用啊,要抓紧改变保卫处的旧风气”
这算是厂领导对保卫处工作的批评了。
付斌点头应是,弯着腰把头伸到李副厂长和杨书记身边,悄声地说道:“二位领导,我准备上报李学武担任保卫科长,您看合适不?”
杨书记考虑了一下说道:“对年轻人的任命要慎重,这是在保护年轻人,但我们的革命工作更需要思想成熟,政志立场坚定,作风硬派的年轻人充实到革命干部队伍中去,做青年突击队带头冲锋”
李副厂长知道这是杨书记点头了,自己主管保卫处,这事儿还得自己办,所以回头对付斌说道:“周一办公会前打报告上来”
付斌答点头应道:“是”
说完就坐下继续听着李副厂长和杨书记聊天了。
李学武耳力很好,付斌三人的小动作完全听在耳里了,但是装作没听到,把注意力放在四周人群里。
李副厂长和杨书记聊天的话题也会带着李学武。
李学武说话是经过千锤百炼和后世大环境渲染的,往往简单的一句话就能逗得两人开怀大笑,又让人不禁思考。
董文学和一个副处长坐在第三排,看着弟子给自己敬礼,又是得副厂长等人看重,很是欣慰。
想到前几天的审查,还有今天下午王一民的汇报,越看李学武越满意,越看越觉得自己的眼光和推荐是对的。
付斌的小动作董文学也看见了,虽然不知道说了什么,但是杨书记看了李学武一眼,一定是跟李学武有关系。
现在跟李学武有关系的只有保卫科的科长职务了,看来自己的学生要平步青云了。
李学武、李怀德三人聊得正开心,前面的秦京茹也在跟秦淮茹小声嘀咕着。
秦京茹歪着头对着自己表姐问道:“后面那人谁啊?”
秦淮茹自然知道秦京茹问的是谁,小声道:“小点儿声,岁数大的都是厂子里的领导,那个年轻的是厂治安股的股长,警查”
秦京茹哪里知道股长是个多大的官儿,但是警查知道,悻悻地缩了缩头。
秦淮茹这娘们儿对治安股也是一知半解,治安股里的是经济警查,不是外面的警查,也没那么大的权利。
应付了妹妹又想起棒梗来的这么早,作业肯定没写。
“棒梗,你作业写了吗?”
棒梗好像还有理了似的,跟秦淮茹嚷嚷道:“妈,不是我不写,我们语文老师让我们写一篇作文,作文的题目叫黄昏,但是前面我写了400字,结尾老是写不好,老师让我改”
秦淮茹的文化水平实在是有限,便慢慢引导儿子:“平时你跑出去玩,哪次不是疯到太阳不落山不回家,看了这么久的黄昏,怎么还是不会写呢?”
棒梗和秦淮茹娘俩儿的对话声传到了李副厂长这些人耳中了。
本来坐的就近,棒梗的声音更是不小。
杨书记很是凑趣地问同在一排的李学武:“学武,听说你还是高中毕业,你说这黄昏该怎么描写”
听见这话前面的秦淮茹一家回过了头,后面的一众处室领导也都竖着耳朵听着,左右听见话的工人更是看着稀奇。
董文学对这个弟子是有希冀的,也想看看李学武怎么说。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回头的棒梗,心想你可真会应景啊,我刚坐这儿你就给我出难题。
李学武对着杨书记说道:“每个季节的黄昏都是不一样的,各有色彩,现在是晚秋,那就写:日落跌进昭昭星野,人间忽晚,山河已秋”。
董文学内心叫了一声好,杨书记考校的这一关过了。
杨书记点了点头,说道:“学武的文化水平是够的,很好啊”
李副厂长也笑着点了点头。
这一句文化水平够就是代表对李学武进步的认可,没有文化,不够进步可当不了干部的。
周围的工人听不懂,但是领导夸着好,那定是极好的。
棒梗听了李学武的说词,是理解了的。
毕竟小学四年级了,暗自记下李学武的话,跟秦淮茹说了一句:“我告诉我们语文老师去”
说完滋溜就窜了出去。
今天棒梗的语文老师也来厂区看电影,毕竟现在看场电影太不容易,离得近的都来了。
不大一会儿,就见棒梗蔫头巴脑地磨蹭了回来。
见到儿子的不开心,秦淮茹很诧异,难道是李学武说的并不好,是杨书记他们没听出来?
语文老师是专业的,定是听出这句黄昏描写的不好了来。
秦淮茹扶着棒梗肩膀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没用那句什么星,什么秋的?”
棒梗委屈地对着秦淮茹说道:“用了......语文老师说我的作文是屎盆子镶金边儿”
听到棒梗的话周围众人哄堂大笑。
李副厂长接过秘书递来的水刚喝了一口,听见前面孩子的话,瞬间就喷了出去,呛得直咳嗽。
秦淮茹见儿子被嘲笑气急了,厉声问道:“你们语文老师谁啊?我找他去”
棒梗委屈地说道:“咱们院里的三大爷”
秦淮茹气汹汹地骂道:“三大爷怎么这么没溜儿啊!”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电影开始放映,众人也都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电影。
这个时候的电影无论画质和色彩很感人,虽然情节安排的不是那么的好,但是演员的功底儿很抗打,演员也很漂亮,少数民族的爱情故事很是给女演员加分。
随着电影的放映,李学武第一次完整地看了这部影片。
这部片子现在属于内部放映,算是现在工厂工人的福利了。
云南阿着底地方有个彝族姑娘名叫阿诗玛,她聪颖美丽,与勇敢憨厚的青年阿黑相爱。
......
洪水过后,阿黑悲愤绝望地呼唤着她的名字,但阿诗玛已化身成一座美丽的石像,永驻石林,千年万载,长留人间。
这部电影给李学武的感觉就是有些理解不了,乱糟糟的。
很正常,这是少数民族神话史诗改编的电影,神话都有一些不合理性,又是强调少数民族歌曲,所以看过后世那种特效和几十年沉淀的影片的李学武不理解很正常。
其实这部电影正式上映是在82年,女主角还曾经拍摄了五朵金花这部电影,当年是电影厂最好看的演员,晚年还是好的。
想到这儿,李学武还给自己提了个醒,谦虚谨慎,少言慎行。
第七十八章 毛头小子
看着众人如痴独醉地品味着电影,怪不得傻柱说看了她,再找对象都是猪八戒它二姨呢。
这其实是傻柱一厢情愿罢了,心里幻想着阿诗玛,行动上奔着秦淮茹,嘴里念叨着秦京茹,思想上够着冉秋叶,身体诚实着娄晓娥。
现在来看,30岁不结婚不就是个不甘心的渣男嘛。
渣男傻柱与徒弟准备了一桌子菜,一等到电影放完,伙食也算准备好了,今晚杨副厂长又是领着各处室领导开席。
看完了电影,李学武跟各位领导打了招呼,准备起身去抱孩子回家。
李副厂长一把拉住他,言说晚上一起去食堂喝点儿,聊聊天儿。
李学武推脱看电影前吃了晚饭了,李副厂长不依不饶说要去喝酒,只能陪着去了。
这种场合一般是李副厂长跟几个大领导,再带一两个年轻下属,一是有事可以支使,二是有提携的含义。
像是付斌、董文学这样的处室领导反而是不会去的,到了一定级别,反而要与领导保持适当距离。
秦淮茹这一家子交还了食堂的条凳也往家走。
路上槐花困了,秦淮茹背着槐花,秦京茹领着棒梗和小当,磕磕绊绊地随着人群往城里去。
秦京茹想着心事,小心地问道:“姐,何雨柱真是傻子啊?”
秦淮茹不满地道:“怎么可能呢,傻子能当厨师啊,一个月工资37块5呢,大姑娘排着队上赶着嫁呢”
秦京茹不信地问道:“那29岁了怎么还没结婚?”
秦淮茹一时间答不上来,只能沉默。
走了一会儿,秦京茹又问道:“那个警查也是你们领导啊?看着好年轻啊”
秦淮茹虽然在夜色中看不太清表妹的脸色,但是话语里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紧了紧背上的槐花,说道:“保卫干部,算是领导吧,抓小偷抢劫犯的,也在我们院里住,就是前院三大爷家对门的李医生家,上回不是带你去看过病嘛,他是李医生的二儿子,你来那次他去当兵了,最近才回来,分到了我们厂”
秦京茹“哦”了一声,才说道:“他们家啊,看他们家条件挺一般啊,那么多人住一个房子里”
秦淮茹知道自己妹妹嫌贫爱富,早先就嫉妒自己,也想要嫁到城里来。
但是农村姑娘,没见过世面,哪里知道看人条件不是从外面看的。
秦淮茹瞥了自己妹妹一眼,数落着说道:“你知道什么就条件一般啊,李医生一个月79块5,他们家老大跟老大媳妇儿都是大学老师,每人工资都是62块钱,今天见到的是李家老二,一个月工资37块5,他们家老三是医学院的大学生,吃国家补助,不用吃家里,老四上高中,是个女孩儿,四口人挣工资,就养着两个老人,一个月就是241块钱,多少人养不起啊?”
这时候的人最愿意打听别人挣多少了,想要互相比较,不看你家的挑费,不看你家的实际情况,就凭你的收入定你家富裕不富裕。
这也是后世大爷大妈在你回村儿的时候跟你打听工资是一个传承。
听到秦淮茹言之凿凿的计算,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秦京茹有点傻眼了。
秦京茹惊讶道:“这么多钱啊!我们村一年都见不到这么多,那得怎么花呀”
秦淮茹横了表妹一眼:“你管人家怎么花,想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秦京茹也不气馁,继续问道:“那,那个他们家老二结婚了吗?”
秦淮茹说道:“才19岁,刚转业,没结婚,咋了?看上了?脸可有块儿疤瘌啊,不害怕呀?”
秦京茹害羞道:“没有,再说不是保卫干部嘛,有啥可怕的”
秦淮茹说道:“没有就好,看上了也不行,他条件太好,看不上咱们农村姑娘呢,你消消停停地跟傻柱相亲,他的工资也是37块5,就不算少了,别好高骛远啊,我都跟人家说好了的”
秦京茹默不作声,心理暗自嘀咕:“万一喜欢农村姑娘呢?自己长得不比城里姑娘差哪去,老二疤瘌丑,还有老三呢......”
心里想着,嘴里不敢说出来,毕竟进城是要靠表姐呢。
这边李学武跟着领导进了食堂包间,傻柱和马华正在上菜,看见李学武挺惊讶。
李学武打了个招呼也没多聊,酒桌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很是热闹。
一些办公场合不方便说的话,借着酒桌都说了出来,互相试探着对方的底线。
正说着话,许大茂进来了。
厂办主任对着杨书记和李副厂长说道:“今天辛苦大茂了,特意叫过来喝一杯”
许大茂羡慕地看着李学武坐在桌边与领导们谈笑风生,不由得心里嘀咕,这小子才19岁啊,借着一次反腐的机会就起来了。
车间打去治安股那通电话可是被厂里传遍了,这治安股的人白捡了一大便宜。
想我许大茂默默奉献这么多年,在这厂长的酒桌上讨好来讨好去,现在竟然需要在酒桌上开始敬院里的毛头小子了。
许大茂的内心很是不如意,但是多年的经验让他很快调整好,与李学武点了点头便开始在酒桌上活跃气氛。
“能和咱们厂的领导同桌饮酒那是我许大茂三生有幸,我许大茂敬酒,老规矩,一大三小,二五一十”
杨书记头一次跟许大茂喝酒,便问道:“怎么个一大三小,二五一十啊?”
许大茂端着酒杯道:“这一大,就是咱们领导大,领导是什么,领导就是天哪,那就是咱们厂的天哪”
这话听得杨书记咧开嘴,看向李副厂长,眼神中表达着:“这放映员拍马屁这么露骨的吗?”
李副厂长早就听过这一套说词,看猴儿一样的眼神儿看着许大茂,心说:“娄家的女婿怎么这么上不得台面”
许大茂继续拍着马屁:“大人物喝一杯,那我这种小人物就得喝三杯”
李副厂长戏耍地问道:“那我要喝三杯呢?”
许大茂赶紧说道:“三三见九,我就得喝九杯啊”
李学武看着许大茂耍宝也不劝,虽然一个大院住着,但是不熟,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这货是主动给领导们当猴,劝他还以为害他呢。
许大茂挨个儿敬酒,还真是一大三小,二五一十,敬到哪个领导,哪个领导喝一杯,许大茂就喝三杯。
这杯子不算大,一两多酒的样子,但是屋里坐着算自己在内有六七个人,这一轮下来就喝了一斤多奔二斤了。
到自己跟前儿都打晃了,李学武真怕他倒在这儿影响饭局。
第七十九章 从小儿我俩关系就铁
见许大茂已经打了晃儿。
李学武提着酒杯说道:“这里我最小,不算是领导,咱们一个院儿住着,今天有缘借着领导的光儿,咱们兄弟喝一杯就行了”
见李学武说的漂亮,许大茂还来劲,挥舞着胳膊说道:“不...不对,你...是领导,你是领导...啊,连你都是...我的...领导了...”
李学武扶住许大茂劝道:“可别这么说,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咱们的领导,我可不敢在各位领导和您这位优秀前辈面前充大个儿啊”
李学武是好心,想要开导开导许大茂,也捧一捧他,别让他跟自己这儿较劲。
可哪成想,许大茂竟开始支支吾吾地冒胡话。
“我呀失败呀...我算...什么前辈呀...我连孩子...孩子都...没有啊,早应该跟你...啊...学啊,去抱个孩子回来的,啊...嗯?...你还没结婚吧”
说完推开李学武扶着他的胳膊,咕咚咕咚连续干了三杯。
淦你大爷!
我跟你玩桃园三结义!
你跟我整瓦岗一炉香!
诉苦的话说的支支吾吾,捅自己枪的话倒是说的明明白白!
桌旁的几位领导都是皱了眉头,尤其是主管干部纪律的杨书记,脸色最是不好。
现在风纪可是考验干部最大的指标,几乎是一票否决。
李学武感觉这小子是故意的。
人在醉酒前身体可能不受控制,但是大脑是清醒的,更何况推开自己那一下可不是漂浮无力不受控制的样子。
完全有可能是许大茂这小子在趁着醉酒砸自己的场子。
但是自己跟这货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啊,哪里至于在这种场合扒自己墙豁子。
这王八蛋可能见到自己抱孩子从装卸车间往回走了,心里想着他自己没孩子或者想到了其他什么事儿了,这小子进屋时看自己的眼神儿就不对,现在借着酒劲儿更是耍酒疯。
前世都说院里没好人,还真应了验。
虽然想不太明白,但是还是咬着牙在几位领导异样的目光中平静地把杯中酒喝了。
再去看许大茂时,见这货眼睛都直了,好家伙,二斤要出头了啊,真玩舍命陪君子这一套啊。
可不能让他在这儿继续耍酒疯,站起身,冲着食堂喊了马华一声。
“马华,许大茂喝的有点多,过来照顾他一下!”
李学武可是知道后厨还等着一位呢,自己有的是机会收拾这孙子,先让他吃顿傻柱的毒打。
不想许大茂挨收拾这事儿被领导猜忌自己,所以李学武故意叫马华过来搀扶。
那边儿傻柱早在等着了。
听见李学武的招呼,傻柱急忙喊道:“我来!我来我来,早劝说他不能喝少喝,非不听,马华,你先回家吧,这儿我收拾了”
傻柱说着话就进了包间,见许大茂仍有意识地想要拒绝冲进屋的自己,搀扶着许大茂说道:“各位领导接着喝,我跟许大茂住一个院儿,从小儿我俩关系就铁磁,我扶他回去”
能把随时晕倒的许大茂安顿好,各位领导当然愿意,李副厂长嘱咐傻柱照顾好许大茂。
傻柱满口答应着强扶着许大茂出去了,这会儿许大茂已经有点儿迷糊了,哪里犟得过傻柱。
回到食堂傻柱就把许大茂绑在了凳子上,三两下把许大茂的内裤、棉裤都给扒了。
包间里的众人没了许大茂的耍宝,都是小酌着聊天,只有李学武这边稍显尴尬。
厂办主任对李学武说道:“李股长刚立了大功,又出重要任务归来,这也算是厂长和书记给你接风洗尘了,讲两句”
厂办主任就是酒桌上的润滑剂,能把每个人敬酒说话的顺序和时间安排的明明白白。
现在就是在给李学武递话头儿呢,让他有个机会解释许大茂的话。
李学武感激地看了厂办主任一眼,拿起酒杯,站起身,对着李怀德和桌上几人说道:“感谢厂长和书记厚爱,还有各位领导抬举,学武不才,厂里委我以重任,感谢各位支持,我干一杯”
说着话便端着手里一两多酒的杯子一口干了。
李怀德和杨书记虽然闻听许大茂的话不太满意李学武,但很看得起李学武的能力,也拿起酒杯跟着喝了一杯。
在酒桌上,你敬的酒如果领导跟着喝了,那便是一种态度了。
“好,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啊”杨书记有些不对味儿地夸了一句。
李学武接过话头,言说道:“刚才在门口说您是我的娘家人,这可不是我在巴结您,我是真的有很多思想上的波动想要跟您汇报”
见李学武面露难色,杨书记与李副厂长对视一眼,然后正色说道:“在座的不是你的领导就是你的前辈,有什么困难可以直说”
见杨书记说完,桌上几人都在看着自己,李学武便将这趟任务的危险和自己收养孩子的过程实言叙说了一遍。
内容虽然与报告上的一样,但是只要是人讲述的必然带着感情,更何况是李学武亲身讲述呢。
杨书记听后又看了看李学武递过来的证明材料,不住地与李副厂长点着头。
“我原以为你只是有能力,文化水平高,得你们怀德厂长看重,但没有想到你还有这么善良的一面”
杨书记说完又一脸佩服地对着李怀德说道:“有才又有德,还是你李厂长识人的本领更高一筹啊,真是得了一员了不起的良将啊,羡慕啊!”
“君子慎独,不欺暗室,卑以自牧,含章可贞”。
“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当仰天地浩然正气、行光明磊落之事,克己、慎独、守心、明性”。
“些许小人或是对你心存误解,诽谤你,不要去管他,有组织在你背后给你撑腰呢”
“来,我代表轧钢厂组织敬你一杯”
杨书记从广场上欣赏李学武,到听到许大茂的话厌恶李学武,现在又了解了到实情,内心一阵感慨,对李学武的期许更胜从前。
李学武也是带着感动抹了一把眼睛,端起酒杯说道:“多谢组织厚爱”
桌上众人与杨书记同李学武齐饮了一杯。
李怀德很是满意这个下属,摆手叫李学武坐下,下属这么给自己争脸面,不枉自己提携他。
“学武,你刚参加工作,以后难免要跟在座儿的各位打交道,敬每人一杯”
李怀德这话即是点明李学武是自己的人,又定下了不许灌李学武酒的基调,只敬一轮。
李学武答应一声,嘴里说着漂亮话,每位领导都敬了一遍。
脸色微红,身形不晃,面对回敬过来的酒更是来者不拒,看得众位领导不住地点头。
酒精考验,酒品见人品嘛。
这顿饭吃到了9点多钟才散去,众人从正门离开,留下傻柱收拾着残局。
第八十章 喝酒话多
李学武喝了酒,脑袋反应的有点儿慢了。
晃晃悠悠回到护卫队宿舍灌了一大缸子热水,酒气顺着汗水从后脑勺流出来才算醒了酒。
看着被队员们抱着转悠悠的闺女,听着孩子“咯咯”的笑声,李学武露出了铁汉般的柔情。
“行了,再逗把我闺女逗傻了”
说着便收拾行李,接过孩子用被子包裹上。
不顾队员们的阻拦,李学武抱着孩子,拎着包裹出了门。
“你们休息吧,我回去了”
出了大门,见四周无人,便将包裹扔进空间,只抱着孩子晃晃悠悠地往家走。
今夜天气还好,月亮老大,路上有光,一路无话直接到家。
先是去了西院,用钥匙打开门,把空间里的木柴靠着仅留的一间倒座房墙跟分类摆放整齐。
七种木材总计300方,自己改建房子和打家具的木料都够用了,剩下的到时候再让闻三儿他们卖了。
木料存在西院没有问题,现在虽然有些人知道西院在自己手里,但是平日里大门紧锁,高墙上还拉着电网,谁没事儿进院儿来看自己的木头啊。
剩下的货他都没拿出来,因为现在这没有储存的条件。
经历了第一次的交易,李学武认识到没有正式的官方身份掩护是不能成事的,所以李学武打算利用这个小院做点儿文章。
小院可以作为某种正式官方身份的办公地进行建设,随同建设的还有未来土特产的储存仓库。
首先就是得在小院的西边、北边和东面修仓库,而且北边儿的仓库得是深挖地下室那种仓库。
这样上面看着就是普通一排瓦房,实际上是上下合在一起两层的空间。
地下室可以储存不能见阳光的商品,上面可以储存正常物件儿。
其次就是在原西跨院倒座房的位置修建几间瓦房用做门市。
现在李学武的心里已经有了挂个官方身份的主意,但是得找找门路才能实现,小院儿暂时的计划如此,有变动以后再说。
看来房子的改建可以缓一缓,这小院儿的建设必须提上日程了。
心里计算着未来的发展,就想着这事还得尽快办,木料也不能卖了,得紧着修建仓库用呢。
想着事情把大门锁了,准备放好车子,再把孩子送回家,然后赶马车去闻三儿家出货。
抱着孩子,取出自行车推着进了四合院大门,正撞见出门的秦淮茹。
“秦姐,出去啊”
秦淮茹看着黑咕隆的一个人吓一跳,听见李学武说话才知道是谁。
“啊,我上个厕所,你这刚回来?你这抱的什么?”
李学武知道秦淮茹看见李副厂长拉着自己吃饭喝酒去了,也没说什么,就是点了下头说:“是,才回来”
秦淮茹见李学武抱在怀里的像是个孩子,但是李学武不解释,她也不敢问。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秦淮茹凑到李学武身前小声说道:“前几天三大爷去街道举报你了,说了你很多坏话,还说你房子的事儿了”
李学武心里一惊,低声问道:“秦姐你怎么知道的?”
秦淮茹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婆婆去街道问城市最低生活保障的事儿,这不是棒梗的学费嘛,听说低于最低保障的可以免除学杂费,我婆婆看见三大爷拉着王主任在街道院子里说的”
李学武一听是跟干妈说的,便悄悄放下了心,干妈没有找过来定是处理了,这三大爷真是欠收拾了。
李学武坦然地说道:“没事儿,秦姐,身正不怕影子斜,他爱说啥说啥”
秦淮茹见李学武没有强烈的反应,神色微动,接着说道:“也就你实在,遇到贵人呢,那王主任给三大爷看了你们厂的协调函,说了诬告是要负法律责任的,给三大爷训斥了一顿撵回来了,这不我回来时,三大爷看电影都不顺气呢”
秦淮茹这是报复三大爷说棒梗那句话呢,这娘们儿还真记仇,自己不敢去找三大爷报仇,在这儿跟自己玩心眼子呢。
李学武笑着说道:“喜欢在你背后说三道四捏造故事的人,无非就三个原因,没达到你的层次;你有的东西他没有;想跟你过一样的生活却没有条件”
秦淮茹瞪着大眼睛闪闪地看着李学武,只感觉这话说得真好。
自己这个寡妇常被“是非多”,带钉子的话,有色的眼神儿,背后编排的故事听得多了,自己怎么就说不清这些事情呢。
看着眼前威武而又有文化的小伙子,内心不禁剧烈颤动。
秦淮茹见交谈的气氛融洽,便说起棒梗的事儿,因看见领导重视李学武,也想缓和与他的关系。
“学武,棒梗上次的事儿你别在意啊,我一个人带孩子实在不容易,家里婆婆又不教好的,孩子难免做错事”
李学武今天喝的有点多,想起棒梗,嘴里忍不住说道:“别把过错都怨在孩子身上,敢第一次拿别人的东西就往狠了打,打一次就记住了”
说着也不看秦淮茹惊讶的眼神儿,道:“次次轻描淡写地护着,不怕长大了偷金偷银进去啊?再说知道你婆婆教的不对你也不反对,你就没有错嘛?那不是你儿子啊?”
秦淮茹有点发蒙,怎么就说到自己了,自己上班养活这一大家子容易吗?
李学武嘴不停:“再说了,棒梗为什么敢于盗窃啊?就是偷拿傻柱家顺了手,为什么去傻柱家顺手啊?”
“就是因为你,他的妈妈去拿顺了手,你看到的是傻柱饭盒里的剩饭剩菜,孩子看到的是肆无忌惮的欲望扩张”
李学武看着眼含泪水的秦淮茹,知道自己戳破了秦淮茹的心思,但还是说道:“可以说棒梗能有今天的不服管教,你要负绝大多数责任,失于管教,不能以身作责,贪图欲望,溺爱过多”。
李学武看着秦淮茹的眼睛说道:“还有就是心眼子太多,你不怕色相牺牲太多,想收就收不回来了吗?你儿子长大要找媳妇儿的,你两个闺女是要嫁人的,想一想以后吧”。
“今天我酒喝得多了,说的就有点多了,你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听就当我酒后说胡话,你让让,我回家”
说完抱着孩子推着自行车就想进院。
第八十一章 唠叨
见李学武要走,秦淮茹用身子一拧堵在了大门里,眼睛看着李学武不住地流着眼泪。
秦淮茹怎么不知道李学武说的都是对的,但自己有什么办法呀。
自己27块5的工资,婆婆每个月都要3块钱的养老钱,还要吃去痛片,三个孩子还要吃细粮。
棒梗一个学期的学费就要两块六毛钱,小当也是一样,槐花马上就起来了,哪个孩子不让上学啊?
每次傻柱往家拿肉菜,热菜的香味儿飘进屋里,棒梗就嚷嚷着想吃肉。
这年月谁家孩子不馋肉啊,婆婆逼着自己去傻柱家里求,求不来就直说自己当妈的没本事。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孩子们吃顺嘴了,每次都是软磨硬泡地逼着自己去拿,自己不牺牲色相能拿得回来嘛。
自己去拿的次数多了,棒梗就当傻柱的东西是他家的了,也跟着拿。
就这,婆婆还像防贼一样防着自己,很怕自己跟傻柱有什么似的,既要自己当婊子,还要自己立牌坊,上哪儿说理去?
无助的泪水带着委屈全流了下来。
“我能怎么办呀?我都这样了怎么谁都欺负我呀!哪怕有人说一句帮我的话我也不至于这样啊”
李学武被堵着门进不去,嘴上就不留情面啥话都说了,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
“想让人家帮你自己得要强啊,你见谁家像你们家似的细粮不断啊?谁家没孩子啊?”
“不说三大爷人品怎么样,就说持家,三大爷一个人32块钱的工资养活七口人,就这,大儿子还结婚了呢”
李学武见秦淮茹死皮赖脸仍是堵着自己,也不怕得罪人了。
“别说一大爷没有接济过你,傻柱哪个月不借你钱花啊?傻柱给你从食堂买过几回馒头又去外面买过几回棒子面了?你在车间跟人家要了几回馒头了?用我说出人名吗?”
听见李学武的话,秦淮茹如遭雷击。
李学武看秦淮茹不哭了,这才说道:“人不自立天难助,想要人家帮你,你自己得有脸面,你看看院里的人都怎么看你,你想让你的孩子将来怎么看你?真跟你婆婆学啊?你怎么嫁进来的不知道啊?”
秦淮茹眨着泪眼看着李学武问道:“我能怎么办呀?”
李学武看着这个梨花带雨的小寡妇儿,说道:“以身作责,教育孩子,说服婆婆,孩子教育不好就打,婆婆说服不了就送回农村老家去,还治不了他们了?”
“你挣工资养家,你还怕你婆婆?傻柱的菜再香那也是剩菜,说难听点儿吃着没有贼味儿啊?”
看着秦淮茹点头,又说道:“你婆婆在家也是闲着,让她做饭,洗衣服,去街道领火柴盒糊,不干就回老家去,她能帮你分担一些,你也就轻松一些,两个人挣钱养三个孩子还不是轻松?”
秦淮茹明白李学武的意思,但是有些事情自己下不定决心去做。
“我这边马上装修房子,泥瓦匠的供饭、清理屋子的零活儿有很多,需要帮忙啥的,到时候交给你,厂子那边的治安我再帮你维持,只要你不惹事儿,没人敢惹你,能帮的也就是这些了”
李学武对秦淮茹跟对别人一个样,不会像傻柱一样白拿钱养着困难户,自己没有一大爷的目的,也没有傻柱那种精神。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自己在这个院子里住着,街坊邻居开口,只要是不为难的,能帮就帮,但是绝不办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以外的事儿。
打肿脸充胖子的事儿绝对不干,再说谁敢打肿自己的脸?
答应秦淮茹在厂子里治安的事儿,这本来就是治安股的职责,有什么纠纷可以解决,但是不能用强和撒泼。
秦淮茹听见李学武会帮忙,破涕为笑,嘴里直说好。
李学武看见秦淮茹听进去了也就轻声劝说道:“你要是不自立,一大爷的救济粮也是带着条件的,傻柱的救济也是带着目的的,车间里的馒头也是带着色心的”
秦淮茹低声呢喃道:“他们想的什么我都知道,我都知道的......”
这秦寡妇可是七窍玲珑心,说不定那心跟藕似的,全是眼儿。
李学武点了点秦淮茹脸上的泪水说道:“记住了,千万别把自己的软弱展现给别人看,千万不要把自己的狼狈述说给别人听,因为根本没有人会觉得你可怜,只会觉得你很没用”。
这句话把秦淮茹说的蒙住了,以往自己的泪眼婆娑可是神器,在李学武这个冷血动物这儿却是很没用。
李学武指了指院里说道:“行了就这样吧,让开,让我回家,跑了一天了,出差去东北,好几天了还没回家呢,一会还出去有事儿呢”。
秦淮茹赶紧让开路,李学武蹭着秦淮茹进了院。
还别说,这小寡妇真特么有料。
秦淮茹红着眼睛,红着脸去了厕所。
李学武停好了自行车,撩开门帘子就进了屋.
家里人都躺炕上准备睡觉了,见李学武风尘仆仆地抱着一个竖着的包裹回来,北屋老太太几人都很诧异。
刘茵坐起身披着衣服问道:“咋这么晚回来?走的时候也不让人带个信儿,还是你爸见你老不回来,慌慌张张地跑去厂里问才知道你出差,路上跑的太快摔在地上磕膝盖都磕青了,下回可不能这样了啊”
刘茵唠叨了一句,又心疼儿子,问道:“吃晚饭了吗?你抱着什么?”
看见李学武回来,李顺本来想要训斥几句的,却被孩子他妈说破了自己的糗事儿,面子上就有些不自在,哼了一声侧着身子装睡,不去看李学武。
李学武喘着酒气,轻声回道:“妈,我吃了,吃完又跟厂里领导喝的酒,所以回来晚了,让你们担心了”
边说边把在门口取出的包裹扔在自己的铺位上,抱着孩子轻轻放在了东炕刘茵和李顺的中间。
刘茵还在唠叨着:“你这孩子,跑了那么久,还不早点儿回来休息,去喝什么酒啊...呀!这是...!”
刘茵的话还没唠叨完,就被李学武打开包裹露出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儿吓到了。
这小孩子看见有人看自己还挥舞着小手儿,蹬着小腿儿。
刘茵看到孩子是儿子抱回来的,怕有什么情况,不由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听见刘茵的叫声,北屋几人都往这边看来,李雪更是叫到:“是个孩子,还是...”
本来背着身不看李学武的李顺听见这话不可置信地扭过头看向孩子,只看了一眼便蹭地跳下了地,拿起鞋就要打李学武。
第八十二章 家
李顺真是气急了,嘴哆哆嗦嗦便开始骂人。
“你个浑蛋,我千防万防,就怕你出这种事儿,求爷爷告奶奶把你送去当兵,还是没有防住,在部队里你都敢...!还弄个洋...我打死你!”
说着话便抡着手里的鞋往李学武这边打来。
李学武胃里酒劲儿后涌,在门口就是脑袋反应慢了才话多,回到家屋里一暖和,酒气更是上涌。
这酒劲儿上来反应就慢,李顺没有真的想打,本以为以自己儿子的身手躲自己这个还瘸着的半老头子还不是轻松?
可没想到一鞋底子真打在了儿子的脸上。
“啪”的一声!
这响声不止吓坏了看孩子的几人,也把李顺吓呆了,拿着鞋底子愣住,看着儿子红肿起来的脸,不知怎么才好。
刘茵心疼地爬起身来站在炕边抓着李学武的脑袋查看,哭着声音道:“傻小子,你怎么不躲啊”
李学武没觉得有多疼,胀胀的,麻麻的。
李顺瞪了李学武一眼,扔了手里的鞋穿在脚上,一瘸一拐地敲开门去了大哥那屋。
刘茵摸着李学武的脸,眼睛里直掉眼泪儿。
李学武自打当兵走,李顺再也没在家里动过粗,这次真是给刘茵吓到了。
“这死老头子,儿子不回来尥着橛子找,儿子回来又开始作妖儿”
李学武拍了拍母亲抓着自己的胳膊,道:“没事儿,妈,多大点儿伤,快坐下吧,一会儿孩子吓哭了”
刘茵这才想起来孩子的事儿,回头看向被老太太抱在怀里的婴儿,问道:“你说,孩子哪来的?谁家的?”
“不是谁家的,是......”
“那就是你的?这黄头发和面相......你跟洋呢子生的?”
刘茵知道儿子在南边服役,听说那边有外国人,真怕是自己儿子做了错事,那就是一辈子的污点了,不由得急切地问道。
“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你抱回来干嘛?你想吓死我啊,赶紧说啊!”
刘茵真是急红了眼,这种事儿真的乱不得。
老太太对着刘茵道:“你先坐下,总得给学武说话的机会啊”
“娘,我真的......”
刘茵听着老太太的话一下子跌坐在炕上,真的被儿子吓到了,声音里的哭腔没断,现在更是被吓的“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李学武赶紧从包袱里掏出用信封装着的证明材料递给了刘茵,刘茵一把抢过,哆嗦着手打开看了起来。
这会儿大哥大嫂也披着衣服过来了,刚才听了个大概,现在见婆婆在看,也跟着看了起来。
大哥学文则是去老太太那边看了看孩子,粉嘟嘟的,深眼眶,黄头发,直觉得好奇。
李学武坐到西炕上,接过大姥递过来的香烟,点着了吸了一口缓了缓酒劲儿,嘶着声音开口叙述着这个孩子的身世。
那边几人看着两国外事部门和地方给出的证明和结案书,已经相信了李学武。
几人再听到孩子凄惨的身世,望向孩子的眼神儿更是带着怜悯。
刘茵这会儿已经缓过劲儿来,苦着脸对儿子问道:“你才19岁啊,有了这个孩子怎么办呀?你不想找对象了啊?你不想成家了啊?”
李学武抽着烟,努力清醒着大脑,解释道:“我说这孩子跟我有缘您也不一定信,我只说当时如果我不要,那三条路这孩子都活不长,再有就是当时的情况很复杂......”
贴着炕沿弹了弹手里的烟灰,声音低沉地说道:“我也考虑过未来,但我在火车底下发现她的时候,是她先拉住我的手的,既然她选择了我,我就不能放弃她”
看着一家人愁眉不展的样子,李学武振了振精神,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如果那个时候我不这么做,以后一定后悔”
老太太悠着怀里的孩子,嘴里打着响舌逗弄着,众人听见孩子“咯咯”的笑声更是觉得可怜。
刘茵和赵雅芳几个女人最是见不得这种,听见李学武的话,眼泪早都流下来了。
赵雅芳哽咽着对婆婆说道:“学武还没结婚,有个孩子不好,放在我和学文名下吧,我们当闺女来养”
李学文最是听媳妇儿的话,又是喜欢女儿的,忙不迭地点头应说:“好好好”
李学武笑着对大嫂摇了摇头,道:“嫂子我知你好意,但是当时领养是以我的名义办的证明,这几天去落户口也得是落在我的名下,其次就是孩子身份特殊,你和我哥的身份不方便,我是转业干部,能少很多麻烦”
听见这话李学文没明白,赵雅芳已经明白过来了,对着李学武点了点头,两个聪明人不用多说,一个眼神儿就明白怎么回事儿。
刘茵怕二儿子有负担,也怕大儿子有麻烦,孩子领都领回来了,便也舍不得继续数落儿子。
李家老爷子在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心善,不然也不能行医多年,没有攒下什么家业。
老爷子只留下一屋子书,一门手艺,还有多年时局动荡,保护了李家的名声。
刘茵理了理心思,言说道:“我跟你爸岁数都还不大,你们都养大了,再养一个也不困难,就放在学武名下吧,我们来养”
“就是,我还没老呢,我这当奶奶的还能帮孙子照顾孩子呢,用不着你们小年轻的”
大佬没说什么,去东炕上看了看孩子,对着李学武说道:“你们家的悠车子被你小时候淘气踩坏了,明天我找木头再做一个...做两个,一个吊在棚顶用,一个放在地上用”
这个时候李顺从南屋端着一小碟黑乎乎的药膏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李学武见李顺过来,把烟用手指掐灭了,愣愣地看着李顺捏着自己的下巴看了看脸上的肿胀处。
“明天还上班吗?”李顺的声音有点儿哑。
李学武被捏着下巴,嘶着嘴勉强说道:“得去,一会儿还得出去一趟呢”
听见这话李顺眉头又皱了起来,想要训斥两句,但想了想又憋了回去,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少折腾点儿吧,你也让我多活几年”
边说边弯着腰给李学武的脸上涂抹盘子里黑乎乎的药膏。
第八十三章 文化水平
看着这个把话非要拧着说的父亲,李学武的大脑中一阵剧痛,嗡地一下被唤醒了很多记忆。
有挨李顺打的;有自己跳墙跑的;有自己惹祸的。
更多的是李顺带着自己去道歉的;
跳墙跑不敢回家躲到沈国栋家去睡,夜里李顺背自己回家的;
打了自己又在半夜趁着自己睡着,也是用这种黑乎乎的药膏给自己屁股涂抹伤口的。
种种记忆重新涌现了出来,混杂了自己前世的记忆。
到底哪个是自己,李学武现在也有些说不清了。
回忆着以前的事儿,不知不觉已是泪流满面。
李顺用手拍了李学武另外没受伤的脸,斥道:“别哭了,看看你这个怂样子,跟我较劲儿的能耐呢?现在知道疼了?别哭了,眼泪不利于伤口恢复”说完还用纱布轻轻给李学武擦了眼泪。
见李学武不哭了,用纱布一层一层地厚厚地裹了脸上的肿胀。
“出门戴口罩,不许喝酒、抽烟、吃辣的,更不能见风和吃劲儿,抻到神经要落下病根儿”
说完收拾了一下又去南屋放了药碟。
等洗了手回来,李顺坐在炕边,有些累心地看了看老娘怀里的孩子。
自己的儿子还是个孩子呢,又捡了个孩子回来,这可怎么着?
要说让李顺猛地接受这个孩子有些难,但是要说现在扔了出去,李顺是万万不干的。
早年间家里有药铺的时候就从来没有往出撵过一个病人,后来没了药铺当行医也没为了钱就断人家药的。
家传药铺的匾还在房后儿放着呢。
但愿世间无疾苦,何惜架上药生尘。
有心想要骂上这个混蛋两句,又舍不得伤了儿子的善心,只能有苦自己吃了。
全家人受到李顺情绪的影响,都沉默了下来。
老太太看着大儿子皱着眉头望着这边,也不怕摔到,双手轻轻举起孩子,送到了李顺怀中。
李顺有些慌张地伸出双手从老太太手里接过孩子,抱着让孩子站在了自己腿上。
女婴看着这个拧着眉头看着自己的人,还以为在做鬼脸儿逗自己,“咯咯咯”地笑出了声,用小手儿去抓李顺的鼻子,还蹦跶着小短腿儿。
这孩子的笑声如同拨开乌云的阳光一般,让李顺露出的笑容。
李学文看着老爹眉开眼笑地逗弄女娃,手还搭在女婴脖颈处号了号脉,居然又抱在怀里,不由得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李学才和李雪更是惊奇,李雪还好说,她小时候李顺是抱过的。
但是一打懂事儿李雪便跟了老太太,李顺再也没抱过。
李顺虽然言语上对女儿比对儿子温柔,但是孩子长大以后再也没有像是这般的眉眼对待女儿。
李学文三兄弟连李雪的待遇都没享受过,更别提温柔一说了。
李学武的记忆中从没见过父亲这样,也就是今天,这个父亲对自己不再训斥着说话。
今日几兄妹见老父亲这般模样均是开了眼。
“我大孙女起名字了吗?”
虽然没有看向李学武,但众人都知道李顺这话是问向他的。
李学武刚回来时感觉这个家人口多,“自己”又有淘气的历史,不受父母家人待见,自觉家人对自己是有看法的,自然而然地对这家人也是疏远带着观察。
今日这事情一出,有小心思的大嫂能挺身而出为自己着想,更亲近李雪的老太太主动抱起婴儿,想要给孩子做悠车子的大姥,要帮自己养孩子的母亲,开口承认孙女的李顺,还有心善的大哥和从未露出嫌弃之色还跟着逗孩子的弟弟妹妹,都表示出了对自己的支持和对孩子的接纳。
李家会有这个时代大家庭都有的摩擦和私心,但又和这个时代的大家庭一样,都是把家人亲情看得很重,遇到事情心往一处想的心善之人。
李学武能看得出父亲是为了迁就自己,才承认这个孩子,怕自己为难,把负担背到了自己身上,亲口承认了这个孙女。
李学武收了心思,开口对李顺道:“还没想好呢,等我找找字典的”
“你那点儿文化能想出什么好名字来,歇着吧你,不用你给起了”
李顺看都没看李学武,边逗着孩子边把李学武给孩子起名字的权利给否了。
在这个家里,除了旧时代的老太太和大姥,就剩母亲刘茵没什么文化,其余的家人谁都可以鄙视自己的学历和文化水平。
不提兄嫂弟妹四人的学历和学习成绩,单看南屋李顺那了出差时去了二叔家的事,但是没说梨子的事儿,二叔也不会提这种事儿,所以不怕露馅儿。
听见李学武去了春城二叔家,奶奶、刘茵就开始问二叔家的状况。
李学武给自己老娘和奶奶解释、介绍了二叔家的情况,又拿出二叔的信给了父亲李顺。
刘茵见李顺接了信件又说道:“你走以后的第二天,武z部的干部来做访问了,问了很多咱们家的事,连你爷爷的情况都调查了,你在轧钢厂没什么事儿吧?”
李学武一听就知道是自己走前做的那次审查,应该是没什么事。
董文学虽然没说,但是保卫科长的任命差不离儿了,但是一个科长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地审查么?
李学武心里也没底,但是不想家里人担心。
“妈,正常询问,在厂子里也问了,没事儿”
李学武倒是没说升职的事儿,不到搬进科长办公室那天都不准备跟家里多说。
第八十四章 东北土特产上架
跟母亲和奶奶说完了才跟大姥说了木材的事儿。
“大姥,我在东北买了一批木材,搭着火车皮运回来了,刚才已经托人运到西院了,明天您去看看,7种木料300方”
大姥点了点头道:“我说咋听见外面咚咚的,好,倒座房已经倒出来了,没人要的我都收出去扔了,既然木料回来了,明天开始打房梁,打窗户,打家具”
李学武对着大姥说道:“事情有一些变化,那边西院我有些用处,这事儿明天再跟您细说,我现在套马车得出去一趟,帮国栋家拉点儿东西”
刘茵见李学武刚回来又要出去便问道:“大半夜的拉什么东西啊?”
李学武不让大姥出来,表示自己能套车,又对着刘茵回道:“拉什么我还不知道,明天白天我也没空,还有事儿,趁晚上帮他干了”
刘茵知道沈国栋家里情况,所以也没再细问。
李学武摸了摸闺女小手儿,牵着马出大门,套了马车,赶着就往闻三儿家走。
这次是黑天,路上没什么人,快到黑市时,李学武停住了车,在黑暗中把两桶白酒摆在车厢前面,五麻袋萝卜,五麻袋土豆码在两边,中间码放了一堆白菜,又在车尾放了一油滚儿豆油。
三袋子野生蘑菇、黑木耳、金针码在了酒后面。
四麻袋红枣、核桃、榛、松子码在了中间白菜上面。
看着大青马动了动蹄子,这是快承受不住的意思了,李学武不再往出拿,牵着马慢慢往巷子里走。
外面街上这个时候还没有开始摆摊呢,得后半夜才开始。
李学武赶着马车进了巷子,停在了闻三儿家门前。
这货晚上一定是锁门的,不用想,那几本书都快被翻烂了。
李学武试着推了推门,果然,锁着呢,就不该怀疑这个三舅的品性。
现在大晚上的,不好喊门,只能翻墙跳了进去,这对李学武来说是小儿科。
跳进了院子打开了大门,把马车停在了闻三儿房门口,回身去关大门。
等走回房门口时就见闻三儿、老彪子、沈国栋、二孩儿都在。
李学武吓了一跳:“卧槽,你们干嘛呢!”
四人见李学武被吓到都是“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因为李学武怕冷到脸,戴着棉口罩不说,还把棉帽耳朵拉了下来,几人也看不出他受伤了。
老彪子嬉皮笑脸地说道:“就知道武哥这几天准回来,而且一定是晚上过来,又因为这几天夜里都得赶鸽子市,所以我们就都住在了这里”
李学武边掀开毡布边说道:“那你们几个可是影响三舅看金瓶梅了”
“滚蛋!”跟李学武熟悉了,闻三儿也敢开几句玩笑了。
见李学武掀开毡布,几人猛地张大了嘴,好家伙,小山包一般的土特产啊。
二孩儿惊讶道:“这得多少钱啊!”
李学武轻轻摸了摸二孩儿的脑袋道:“回头慢慢看,去放风去”
说完又对着其余三人道:“把三舅西屋倒腾出来,破烂扔到院子里,赶紧把车卸了”
二孩很是熟悉地出了院子放风去了。
其余三人应声,俱是往西屋走,都是大小伙子,西屋就是堆了一些旧家具,不大一会儿就清理干净了,把小米儿和几篮子鸡蛋放在了中间的屋子。
这才开始卸马车上的货物。
白酒、萝卜、土豆、白菜、豆油、野生蘑菇、黑木耳、金针码、红枣、核桃、榛、松子。
把西屋堆的满满当当,看见这些玩意儿闻三儿也有点傻眼,这还能睡好觉嘛。
李学武着急回去,言简意赅地交待道:“这只是一部分,还有很多,等这批卖完了我再往这拉,还是那句话,早点收集好客户名单,咱们早点从这块儿脱离,风声紧了,这批物资出了手,咱们就有能力换地方建立正当营生了”
闻三儿和老彪子还想问一些细节,李学武摆手打断道:“今天太晚了,我先回家睡觉,你们还是按照原先的方式卖,我明天过来找你们”
说完李学武就赶着马车离开了,顺便还把二孩儿叫了回去。
闻三儿几人拿着刚才入库时做的登记,开始列今晚卖的目录,定价格。
忙活了一阵,差不多也要到了出摊儿的时候,每样东西取了一点儿,用纸包了,准备一会儿放在摊位上。
不得不说闻三儿现在在这一片儿也算是有了知名度的了,很多嘴馋的都问着他有没有肉。
现在来了这么多物资,更是准备好好赚一笔。
这其中土豆、白菜、萝卜是不赚钱的,为什么李学武千里迢迢运回来呢?
因为这东西谁都能用,便宜,却都限量,这些东西不是为了挣钱,是为了换票,换别的物资,做基础流通资源用的。
至于白酒、豆油、野生蘑菇、黑木耳、金针码、红枣、核桃、榛、松子这些就是赚钱的目录了。
尤其是干货和干果,只要到了供销社,那都是直接扣下自己人买了的,外面根本买不到。
现在鸽子市将迎来一波物资冲击,李学武把握节奏,不敢都放出去。
一点点来,只要能坚持到年前,把西院安排好,能放得住的东西,晚几个月出手也没关系。
今夜注定是忙碌的。
闻三儿背着个帆布兜子,满市场乱转,一会儿领一个进了巷子,一会儿领一个。
二孩儿则是守着摊位,也在闻三儿的间隙中领人进去。
巷子里是老彪子背着一把砍刀在守着,来人要什么闻三儿和二孩儿会说,背着来人递过来的物资回院儿,再把要的东西背来,全程对方都在控制内。
因为背物资累,只能是身体强壮的沈国栋跟老彪子替换着来,这后半夜两人累的跟驴似的。
眼瞅着西屋的麻袋变空,袋子见瘪,两桶白酒也卖完了一桶多。
实在是现在物资紧缺,运力紧张,天南海北的物资交流不通畅,所以现在显得物资很匮乏。
今晚黑市上来的人算是开了荤了,这些干货和干果只有东北有,闻三儿也狠,每样都是加价3毛钱,就这还是因为天要亮了才不得不收工。
第八十五章 供销社
这几人也没算账,锁了大门便跑出去吃早点去了。
而昨晚早早回家的李学武则是卸了马车,看了看被刘茵搂着睡的孩子,跟还在等着自己的大姥说了几句话就睡下了。
周日各单位都放假,不需要早起。
大哥两口子的单位也是如此,基本上周六都会看书到很晚,第二天起的就晚。
周日李家几人都不上班,所以也就只有觉少的老太太和大姥早早地起了。
大姥照常的掏门灶子灰,起锅温水饮马。
老太太则是早起出门儿溜了个弯儿,也不往远走,就是在院子里转一圈儿,跟几个同样早起的老头儿老太太们打声招呼。
这群早起的老太太们队伍里是没有贾张氏的,但凡能早起,也不至于全家指着一个儿媳妇儿赚钱养家。
李学武也是打算睡个懒觉的,但是睡到7点钟的时候刘茵起了。
见儿子睡得像个孩子,便把抱着睡了一宿的孩子送进了李学武的被窝儿。
李学武睡眼惺忪地看着被窝里瞪着自己的孩子,学着老虎的叫声把孩子搂在怀里。
“咯咯咯~”
见孩子笑,李学武更是换着花样儿地扮鬼脸儿,学小动物的声音。
被孩子笑声和李学武的声音折腾醒的李顺也起了,穿了衣服下炕,走到李学武头前掀开纱布看了看。
“已经消肿了,一会儿把膏药洗了,别带时间长了”
李顺刚说完话,李学武怀里的孩子便用小手儿去抓李顺的手。
“爷爷抱啊?来,上爷爷这儿来”
说着便把孩子抱在怀里悠悠去了。
李学武也是睡不着了,便起来收拾了一下自己。
拆下脸上的纱布,摸了摸脸,确实已经消肿了,用温水把药膏拿掉,露出里面的皮肤,脸颊已经恢复了正常。
自己这个老子手艺还真没的说,看了看已经变成暗红色的药膏,想来淤血都散了出来了。
等李学武收拾完,老太太已经接过李顺怀里的孩子,抱着孩子正在喂刘茵刚做好的米汤。
见李学武收拾完了,老太太开口说道:“得想办法找奶了,米汤营养还是少一些”
刘茵也在旁说道:“这儿一片儿没有月子的,实在不好找”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不用急,我这就出去找”
说完饭都没吃,在刘茵的招呼声中骑上二八大杠晃晃悠悠地出了门。
李学武两条腿蹬的快,骑到闻三儿家胡同口时正赶上四人出来吃早饭,正巧自己也没吃,便跟着四人去吃了包子。
期间几人也没聊昨晚的事儿,李学武倒是跟几人说了孩子需要奶粉或者牛奶的事儿。
“牛奶搞不到,奶粉没问题,武哥,你吃着,我去找人兑票去”
老彪子吃完嘴里的包子,撂下筷子骑着李学武的车子就走了。
还没等李学武几人吃完,老彪子又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在桌子底下把一张奶粉票一张奶瓶子票塞到李学武的兜里。
“暂时这么多,应该够用一阵儿了,等我晚上去市场上再淘,守着市场再让我大侄女挨了饿,那我也就别干这行了”
奶粉一直都是紧俏物资,对应的奶粉票也是稀罕货,在市场上的受众小不说,一般人可买不起,所以只有互相窜兑着换,有时还兑不到。
李学武拍了拍老彪子的肩膀,站起身便往出走。
兄弟之间千万别说谢,那是骂人。
李学武去了街道最大的供销社,一进门就见熙熙攘攘的爷们儿、妇女们聚在各个商品区挑买商品,不时地还听见售货员的大声嚷嚷:“买就买,别挑了啊,不买边儿上去,让后面人过来”
李学武挤到柜台前,从兜里掏出票放在了柜台上。
“给我拿罐奶粉,再拿一个奶瓶子”
售货员从货架上拿了一罐铁盒装的奶粉和一个玻璃制的奶瓶子放在柜台上,奶瓶子顶盖还倒扣着奶嘴儿。
“只有长城牌全脂奶粉了啊,大草原牙克石乳品厂生产的,单价一块二,奶瓶子两毛,一共一块四”
李学武放下一块四毛钱,开始往带来的布兜里装奶粉和瓶子,这时就听售货员提醒道:“同志,你这儿多了一张手表票”
李学武接过来一看,这才想起来,出任务前干妈给了一张,一直在兜里放着来着。
装好了奶粉接下来那就是买手表,干妈给的手表票还能让它放长毛了?
说不上哪天又给忘了,自己粗心大意的,丢了就可惜了。
再说没有个时间工具实在不方便,现在自己的生活也算是慢慢地走上正轨了,再没有时间观念可是不行了。
李学武让过人群凑到卖手表的柜台边上,这边基本没人。
李学武低着头看着玻璃柜,柜台里面手表样式不多。
很快就相中一块进口的西马全白钢防震手表,看着表带儿是钢带和皮带两种。
正看着呢,李学武突然听见身前传来一句:“小婷,你男朋友来了!”
这时听见喊声的售货员们都调头看了看李学武,然后就都“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李学武一脸懵!
啥玩意儿?
买手表还送对象?
现在就有优惠大酬宾了吗?
等李学武看着红着脸与身前大姐打闹的女售货员才明白咋回事儿。
感情儿是上次买自行车时逗嘴皮子那个女售货员。
见她过来,先前逗趣儿的大姐很是凑趣地让开了位置,走到其他柜台值班,但还是与其他售货员看着这边热闹。
女售货员红着脸站在柜台后面。
“买手表啊?要哪个?”
李学武笑着说道:“上次就是蒙着盖头娶家一自行车,今儿这手表让挑不?”
女售货员平时怼顾客的爽利劲儿上来了,虽然脸还是红着,嘴上却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油嘴滑舌呢?买不买啊?不买别占地方啊?”
李学武伸出手,嘴上说道:“认识一下呗,我叫李学武,红星轧钢厂的保卫干事”
女售货员故作镇定地跟李学武握了握手,也说道:“我叫林婷婷,供销社售货员”
林婷婷说完就赶紧撒开了手。
柜台那边又传来一阵低笑声。
这时候的大姐们没什么娱乐了吗?
怎么老爱看年轻男女搞对象呢?
先前林婷婷与李学武斗嘴就被供销社里面的大姐们取笑打趣了一阵,都还说要问问是哪一家的大小伙子,准备给林婷婷上门儿说媒。
李学武也不在意那边柜台的目光和笑声,反正背着身看不到,再加上脸皮厚,笑嘻嘻地指着那块儿选中的西马就让林婷婷拿出来。
林婷婷知道李学武买了自行车,没想到又要买手表,三转一响自己看见的就已经有了两个了,这是个富裕家庭的小伙子啊。
林婷婷不自觉地代入到了为李学武考虑的方向:“这块表是进口的,跟国产手表一样要票不说还多加30块钱呢,那边的梅花、s海和t津牌子的才120块,一样儿戴”
李学武掏出手表票和150块钱放到柜台上,嘴里说道:“媳妇儿还是看对眼的好,将就着过可过不长久”
“好心当成驴肝肺,懒得说你”
嘴上说着,林婷婷还是帮着李学武去开了票交钱,领小票。
第八十六章 马主任
这边的贵重商品柜台交钱一般是柜台收票开条儿,自己去门口的收费处交钱,今天林婷婷自然而然地就帮了忙。
李学武拿着手表让门口坐着的手表师傅帮忙调整了表带儿,等林婷婷回来时已经带到手上了。
看着李学武铁打一般的胳膊配上全钢机械表,林婷婷拉着李学武的手腕看了看说道:“还行,挺好看的”
李学武见林婷婷靠过来低声跟她说了一句:“你出来一下,有点事儿麻烦你”
林婷婷红着脸看了他一眼,但也没说什么,与柜台大姐说了一句,在大姐们的取笑声中跟着李学武出了门。
李学武带着林婷婷来到门口的自行车存放处边儿上,这才站住。
看着红苹果似的林婷婷直呼这个年代的女孩子真是好单纯,男女单独见面都能脸红成这个样子。
李学武开口说道:“想跟你打听个事儿,咱们这一片儿的供销社都归在你们店管吗?”
林婷婷听见李学武的的话是真有事儿,这才抬起头问李学武道:“你打听这个干嘛?”
李学武嘴上哪有实话,胡掰道:“嘿,有一发小儿想找班儿上,问问情况,这不托我打听咱们这边儿供销社的事情嘛”
林婷婷歪着头打量了李学武一会儿,感觉这个人有时候看着吊儿郎当的,但是有时候又特别正经,看经济实力,他的发小儿还真有可能进的了供销社。
“是,我们这儿是咱们这片儿的总店,管着四周八家分店,你想打听什么呀?我们这儿可不好进啊”
李学武笑了笑,没有在意林婷婷语气里的高傲,这可不是只有林婷婷这样,而是全国供销社的职工都这样,营业员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工作。
“不是你们店儿,我想问问你们原来代管的废旧品回收站在哪?”
五几年的时候京城为了节约和支援建设,成立了京城废品公司,在各个街道和大院儿里成立了收购站,但是后来摊子铺开的太大,很多收购站都是入不敷出,只能缩减规模。
在全城都有店面的供销社就成了首选代购方,供销社自己也有很多需要处理的废品。
但不是自己的孩子不心疼啊,代购点成立的风风火火,撤销的时候也是一地鸡毛。
李学武想要的就是废品公司的代购点儿合同,成为代购回收站,这样就能成立一个集体了。
那为什么找到供销社呢?
因为这是大户啊,两方合同哪有三方合同稳定啊,而且供销社有销售权啊。
如果李学武想成立自己的集体,那就必须有官方背景背书,又不能太显眼,所以李学武就想到了跟供销社合作。
(读到这里,读者一定会说扯淡,那个时候怎么会让你成立个体户或者集体,请读者朋友在此处评论留言,我给大家上图上证据)
一方面是帮助供销社完成收购任务,另一方面是从供销社获取资源,第三就是“变废为宝”得有供销社允许啊,不然就是投机倒把了。
听见李学武的问题,林婷婷“噗”笑了一下,才说道:“你是问这个呀,你那朋友想进这个单位也是不成了,去年就取消了,因为收上来的少,完不成任务,还有一些其他原因,就撤销了”
一听这话,李学武立马眉开眼笑地问道:“说说,说说其他是什么原因?”
林婷婷看着李学武眉开眼笑的,心想这人怎么这样的啊,朋友工作不把握了,怎么还笑呢,还有心思打听别的事,但是这人又这么的......
迟疑了一下,看周边没有人,林婷婷这才跟李学武小声地说道:“说是回收站跟群众关系不太好,收不上来东西,群众们都去别的地方卖废旧品去了,主任也正发愁这个事儿呢”
李学武知道啥情况了,无非就是没有协调好街道地方那点儿事儿。
冲着林婷婷示意了一下后院,问道:“你们主任在吗?我想跟他谈谈,有点儿事想问问”
林婷婷吓得吐舌头:“那可不行,咋能领你进去呢,挨骂怎么办?”
李学武把自己的工作证递给林婷婷道:“不关你的事,你就帮我问问能不能见一面就行”
林婷婷看了看李学武的工作证,迟疑了一会儿,这才说道:“那好吧,我就去问问,不愿意见你可不怨我”
李学武正色道:“不怪你,去吧”
林婷婷这才慢慢回到营业室,往后院走去。
李学武则是继续在门口抽着烟等待着。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林婷婷回来了。
“主任说可以见你,跟我走吧”
李学武扔了烟头跟着林婷婷穿过营业室,就到了后院。
主任的办公室就在右手边第一间,看来是位精于实干且事必躬亲的负责人啊。
林婷婷敲了敲门就带着李学武进了屋,林婷婷介绍道:“这是我们马主任,这是李学武”
李学武与站在办公桌后面的马主任握了握手,嘴上客气道:“马主任好”
马主任脸上带着一些傲气,但是不太明显,见李学武完全是因为这个店儿在这片儿街道。
供销社先前已经接到通知,轧钢厂的护卫队会帮助街道夜间巡逻,护卫队的负责人嘛,见一见是可以的。
“你好,来,坐下说话”
李学武坐在了办公桌的对面,林婷婷还给倒了一杯水,等林婷婷出去后李学武才开始说话。
“马主任,冒昧拜访实在不好意思,我呢有个发小儿,在咱们街道有些门路,想做废旧品回收站,这不是现在咱们这片都归您这儿管理嘛,所以托我过来问问是否可以”
马主任一听是来谈废旧品回收站的事,皱着眉头问道:“回收站可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可以做成的,再说没有手续怎么可能开得起来,就算是有门路,那可以去废品公司合作嘛,我们这边除了处理自己的废旧商品,已经基本不对外了”
见马主任有推脱的意思,李学武缓缓地道:“营业手续应该是能办理的,关键就是代购合同,您也说了现在不对外了,这对您这边儿算是一个包袱,每个月还有任务,您这边再多的折损率也填补不上任务不是?我想的是我发小儿那边儿接过供销社的代购合同,完成其中的代购任务,您这边就不用再管这个包袱了”
供销社马主任低头想了想问道:“为什么非要我们这个合同呢?”
李学武笑了笑给马主任递了一根烟,见马主任不接,说不会,又把烟放了回去,自己也没抽。
把烟收好,这才慢慢地说道:“不仅仅是合同的问题,他成立个体代收购点终究是不太好,能挂靠供销社的合同自然是有一份保障,另一个就是能有供销社这个废旧品大户,搁谁都是愿意要这个合同的”
第八十七章 再整点儿
李学武说了明面儿上的两条儿,见这马主任还是不为所动,眯眯着眼睛看着自己。
都是千年的狐狸,也别对着玩聊斋了。
李学武知道不全说了不行,人家不答应啊,这时候都怕担责任。
“当然了,这都是能看得到的好处,再有就是我发小想着能把废旧商品简单加工一下,看看能不能变废为宝,毕竟前几年不是有新闻刊登过此事嘛”。
“最后就是拿到您手里的代购合同,这片儿就没人跟他竞争了,也能更好地完成任务不是嘛,哈哈哈”
听见李学武后面的话,马主任才露出笑容。
“你们年轻人心思多啊,我是不及你们了,你们相中的不就是可以开废旧商品商店这条嘛,我们可以答应,只要你把手续跑下来,那我这边就跟废品公司上报,签一份补充协议就是了”
李学武激动地站了起来,与马主任握了握手道:“实在太感谢了,那我现在就去跑手续去,有了消息我就过来找您”
与马主任打了声招呼就往出走。
这时马主任见到李学武刚才坐的地方有两条红色的东西,仔细一看是两条中华烟,急忙说道:“李学武你落下东西了”
李学武回头看了看,笑着说道:“那不是我的,您再问问是不是别人的吧,我先回去了,再见马主任”
见李学武又要走,马主任出声道:“先回来,报一下你发小儿名字,我给你写一份委托书,办证可以方便些”
押对了!
李学武一脸惊喜地接过马主任写好的委托书看了起来,这上面写的是:“供销社因人员和场地紧张,无法完成废品公司下发的任务,为更好地支援国家就建设和生产需要,现在全权委托李文彪等人代为收购废旧品,与废品公司合同自动转为李文彪等人负责完成,后续再行签订补充合同”
落款儿是这个区的供销社全名,还盖了公章。
好家伙!没有这一手就全白忙活了。
先前进屋时就观察了马主任戴的眼镜,带的手表,桌儿上摆的香烟,就知道这人怎么样。
刚才敬烟时却说不要,这是个谨慎小心的人,所以趁着聊天的功夫从空间里摸出两条准备好的中华烟。
一张大团结一条儿,这个时候不算最好的,但算是比较贵重的烟了。
不过给的值,有了供销社背书,那么支起一个摊子就简单了。
马主任见李学武看完了,笑着说道:“我这儿有一套合同副本,你先拿去办证,但是你得给我写个借条,记住了啊,你们的废旧商品商店不能卖我们供销社卖的新东西啊”
李学武哪里会不答应,跟供销社对着干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嘛。
清清楚楚写了借条,标明了用作何处,借取人姓名。
再次跟马主任打了招呼就出了门。
其实这个合同对于李学武来说重要,对于供销社来说根本不重要,因为委托他们办事儿的单位多了,都是求着他们办事儿,废品公司那边很好沟通。
至于说那两条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你真实的样子,偶尔虚伪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毕竟无论在哪个社会环境,大家混得都不容易。
出了门儿就见林婷婷在门口等他。
“干嘛呢?等我呢?”
林婷婷这会儿很是爽快,抬脸儿问道:“你打算怎么谢我?”
李学武一看这就是很主动的信号儿了,送上门儿的当然不会拒绝:“晚上6点半,国子监烤鸭,不见不散”
林婷婷露出笑容回道:“不见不散”,说完就跑回了营业室。
林婷婷的一番举动被先前打趣的大姐看见了,拽过她询问了起来。
林婷婷害羞着说道:“没啥事,就是打听点儿事儿”
大姐一脸八卦地问道:“看来家庭条件很好啊,怎么样,相中了吗?”
林婷婷赶紧否认道:“大姐,哪有那个意思啊,就是帮忙”
大姐心说你可别蒙我,进来买东西的那么多人怎么没见你帮过呢?
但是也不能说破,笑了笑提醒道:“别看长相有瑕疵,相中了提早下手,豆包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留下林婷婷一个人沉思,自己去忙活去了。
在供销社有了斩获,李学武骑上自行车就往王主任家里走。
敲了敲门,是干妈给开的门。
“哎呦!王主任在家呢!”
李学武嘴上开着玩笑,把自行车推进院儿里,支上车梯子。
哪里想到,后背被干妈打了一把掌。
王主任骂道:“李学武,赶紧的出去,今天王主任休息,不办公,有事明天说”
李学武嬉皮笑脸地给干妈捏着肩膀说道:“我错了行不行,不是跟您开玩笑呢嘛”
王主任又掐了一把李学武,李学武仗着脸皮厚,也不叫疼,推着干妈就往屋里走。
“我爸在家呢吗?”
王主任嗔道:“可不能再喝酒了,上次醉的太厉害,第二天迷糊的差点磕门上”
“哈哈哈哈”李学武没心没肺地笑着打开门。
郑树森正在屋里看书,见李学武进来笑呵呵地站起身道:“学武来了啊,快进来”
李学武挨着郑树森坐在了沙发上。
“爸,怎么样,我去搞点儿下酒菜,中午再整点儿啊?”
还没等郑树森说话,干妈又是打了李学武一巴掌,嘴上威胁着郑树森道:“别搭理这小子,你这么大岁数可喝不过他”
陪着两位说了一会儿家长里短,郑树森看见李学武拿着文件袋便问道:“今天来是有事儿?”
李学武打开文件袋,抽出委托书和代购合同副本递给了郑树森和干妈。
两人交换着看了一遍然后放在了茶几上。
干妈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郑树森。
郑树森思考了一阵看向李学武问道:“学武,你有什么想法说说看”。
李学武先从市场现有的情况开始说:“爸,现在手工业和商业管理局都可以申领营业许可证,我想着现在废品回收既不占公共利益,又能增加就业,安排无业青年从事基本劳动,获取生活成本,在大的方向上是不触碰红线的”
第八十八章 靠谱
看着郑树森没点头也没说话,就继续说道:“在制度上来说,仅仅是街道上没有工作的青年接取供销社的委托,相当于路边的马车运输和三轮车运输而已,只不过正规了,固定了,在街道的指导和要求的范围内开展劳动工作,说白了还是劳动人民”
郑树森点了点头,说道:“我理解你的意思,但是这并不能代表这里没有其他的含义,你就说说你的目的吧”
李学武知道现在的红线比较低,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低,所以才选择了这个最底层,最让人看不起的行业。
想了想,对郑树森道:“我的所求很简单,就是几个发小儿不是没爹就是全家都没了,活着很是艰难,咱家里话儿来说就是想给他们找个营生儿干”。
李学武看了干妈一眼,继续道:“如果有一天他们能养活自己,也算是给我干妈他们减轻了工作,毕竟越多的待就业青年找到工作,街道的压力越轻松嘛”
听见李学武的话,干妈说话了:“我理解你的意思,这上面的人我也知道,你说的那些人我都有了解,知道你是有心帮着他们,但是现在的情况很特殊,需要慢慢来,毕竟都是在探索阶段”
李学武很理解地点点头,道:“我知道,这个时候想做这件事很困难,所以今天来也是想听听干爸的意见,毕竟干爸能接触到更多的指示精神,高屋建瓴,指导我一番,我也省的走弯路了”
干妈笑着说道:“跟你干爸还客气什么,在咱自己家里说的话又不会传出去,但是尽量不要接触这方面事情,你在轧钢厂,只要做好保卫工作,就没人动得了你”
李学武听得出来这是干妈在告诉自己现在的形势,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但是有些话还是要说出来争取一下。
“爸,我的意思是不通过手工业,也不通过工商管理局,而是由街道出面,证明几个无业居民组建合作组,想要一起组建劳动合作组从事体力劳动,不生产资料,仅仅是接取废品公司和供销社的委托,代购废品,所以不需要营业许可证,那就不存在主体,也就没有负责人”
郑树森点了点文件袋说道:“这样是可以的,毕竟大街上蹬三轮儿的也是一种接取委托,收取酬劳的活动嘛,因为你们有自己的收购点儿,所以需要街道证明你们流通合作组是合法接取委托嘛”。
郑树森指着王主任说道:“那就让你干妈写一份儿证明材料,再向区里备案一下,这都是正常手续,有了证明材料你们就可以按照供销社的委托文件开展收购了嘛,这就是供销社业务的一种延伸,有谁问的话就让他去找供销社问嘛”
好家伙,现在供销社的都是大爷,谁敢去问啊,这是干爸给自己支招呢。
按照这种解释,那么就会是两头都认这个合作组,两头又都不认的一种局面。
从街道角度来说,签合同必须是一个单位,那街道就是一个单位,人员属于街道,那么街道就是李文彪他们的单位,单位给出了证明材料,那李文彪就可以用四人合作组的名义签合同。
再换一个角度,从供销社那边说,把与废品公司的收购合同转嫁到合作组身上是合理的,那么供销社就承认这个合作组是帮他们干活的,但是仅仅是业务上的往来,没有所属关系,又不承认合作组是他们的。
从废品公司的角度来说,还是一样,我把活儿委托给了供销社,但是呢他太懒了,又交给了下一个叫合作组的人,我不管他是谁,跟我没关系,我只要旧货的任务,你说这个合作组不应该存在吧,也不能这么说,合作组毕竟是帮我们干活的集体,我们承认。
好嘛,这就是干爸和干妈联手帮李学武故意混淆的概念,编织的一笔糊涂账,三家单位能够证明他们不是一个个体经济,因为没有法人嘛,那么就没人能追究到几人的个人责任。
毕竟在建国后的初级阶段我们就是从合作组到合作社这一阶段慢慢过渡来的。
现在李学武要成立的就是这种属于劳动工具比较简单,工作时间相对较短,而工作场所分散或者易变的劳务,没人会为了收废品的较真儿。
搁在普通百姓身上看,那就是一群不求上进的破落户儿,沦落到收废品去了,每天骑着三轮车或者赶着马车、驴车,吆喝着收废品,太丢人了。
没有这些人还不行,谁去争?谁去较真儿?
真较真儿了街道让你去收废品去怎么办?那还不把人丢到姥姥家了。
林婷婷就说了,废品收购站收不上废品,主管派五个年轻人一人一杆称蹬着三轮车去收废品,好家伙,都认可去挖防空洞都不去收废品,都说太丢人。
李学武不觉得这有啥丢人的,沈国栋有个老奶要养,没爹没妈。闻三爹妈都没了,老彪子的哥哥接了班儿,他爹是没能力给他安排房子和媳妇儿了,二孩儿更是干净,全家都没了。
现在你问他们想不想干,他们准问你可不可以天天干,不用节假日,因为能晒太阳谁愿意半夜去找饭辙啊。
干妈也很痛快,把委托书和合同收了起来,说道:“明天上班让李文彪去找我,地点定在哪了?”
李学武笑着对干妈说道:“黄金位置,就是您帮我买的小院儿,把着巷子口儿,离大街就一个拐弯儿,辐射咱们街道,平时让我大姥帮着看店儿,他们四个蹬三轮儿去满街收废品去,非得给那些蹲在家里还让老子娘养的小子们羞一羞,看看什么叫凭力气吃饭”
郑树森和干妈都被李学武的话逗笑了。
李学武又转身对着干妈说道:“妈,还有个事儿,我要改建分我的那四间房子,还得收拾那个院子,想问您推荐一只施工队”
王主任头也不抬,边整理茶几上的文件边训斥道:“大冷天的瞎折腾什么?”
李学武诉苦道:“家里人口多,我这单出来过,准备早点儿收拾出来给您找个儿媳妇儿呢”
第八十九章 亲兄弟,明算账
王主任抬眼看了看李学武,问道:“谁家的姑娘?在哪工作?”
李学武嘿嘿笑道:“还没确定呢,但是没有梧桐树哪儿来的金凤凰啊”
王主任笑骂道:“就你鬼心眼子多,但是我得提醒你啊,不许像以前那样不着调儿,找个好姑娘好好处,找不到来跟我说,我给你介绍”
李学武赶紧双手合十求饶道:“妈妈唉,可别说我的历史了,赶紧帮忙找个施工队吧”
王主任想了想,说道:“咱们这一片儿住着一些以前营造处的子弟,历史成分虽不好,但也算是贫下,都是自己承接房屋建筑改造的小活儿,你这个不难,这样给你写个地址,你去找他,就说我让你去的”
李学武欢喜地道了一声:“得嘞,您推荐的保准儿靠谱儿”。
在干妈家坐了一会拿起纸条就起身告辞了,除了找这个人,还得去安排闻三儿他们几个呢。
从干妈家出来,按照地址,左拐右拐的,好一会儿才找到位置。
眼前的是个独门独院。
敲了敲门,是个中年妇女应的门,开门就问“同志您找谁?”
李学武看了看纸条问道:“这是窦师傅家吗?我找他修房子”
那妇女巧声应到:“是,他在家,您进来吧”
李学武跟着妇女进了院,进了屋。
屋里屋外地上都有一些锯末子,墙边还斜靠着做好的家具和窗户框一类的木工活儿。
屋里是三间房布局,到了里屋一个汉子正坐在木框上推着刨子,见李学武进屋就是一愣。
那妇女说道:“当家的,这位同志是找你的”
李学武自我介绍道:“您好,我是南锣鼓巷95号院的李学武,家里准备房子改建,问了街道工作的干妈,她介绍我来找您的”
窦师傅闻听是熟人介绍的,便开口问道:“您说的是?”
李学武说道:“哦,就是街道办王主任,我在轧钢厂任保卫干事,这不是单位在街道给我分了房子嘛,四间倒座房,想改建一下,发小儿还有一个小院儿挨着我家,需要建仓库,准备做废旧品回收用的”
窦师傅一听这跟脚儿这么硬,忙叫媳妇儿倒水。
李学武中午还有事儿哪里肯浪费时间,言说想现在领着他去看看房子,定下施工方案。
窦师傅装了本子、尺子和铅笔就跟着李学武出了门,各骑着一辆自行车往李家去。
到了大院儿,李学武把奶粉和奶瓶送回屋,就带着窦师傅看场地。
窦师傅用尺子量了房屋尺寸,看了建筑结构,又跟着大姥和李学武看了西跨院,量了尺寸。
窦师傅相中了半天这才说要回去画好图纸,计算用料,招工人,定计划,比对着李学武定好那张图,只要李学武满意就可以开始施工。
李学武的意思当然是越快越好,三人又看了看木材,大致是够的。
窦师傅指着倒座房道:“房顶不用修,先打窗户框,门框,施工就在房屋内,把窗户堵住,在里面生火,三天就能做完,四间改三间,边拆墙边砌墙,这样屋内一直留着火,不影响结构硬度,边拆边干,墙面和地面都是温的,到时候室内装修的时候砌墙和装修干得快”
窦师傅见大姥也是木匠就迟疑了一下问道:“您是全包还是自己做木工?”
李学武想着活计还是连贯着做,省心,也不想大姥这么累,就说道:“全包,但是材料我只准备了木料,剩下需要什么你自己看着办,里面的暖气我去找人做”
李学武要在倒座房安暖器是因为倒座房阳光少,阴暗潮湿,必须加装取暖设施,不然容易得病。
窦师傅说道:“那好,我现在回去做设计和出方案,价钱等我设计好再过来谈”
说完窦师傅就骑上车子走了。
跟大姥打了声招呼,又登上自行车顺着巷子拐了几个弯,二十多分钟,就到了闻三儿家。
大门紧锁,还是特么得跳墙进去。
就这么下去,早晚都得被小脚游击队抓到,到时候面子就丢大了。
进了院,看见麻布口袋仍在大门口,也没在意,看来是什么东西卖光了一麻袋啊。
进了屋,这四个家伙在呼呼地打呼噜,应该也就睡了三个小时左右。
没有叫醒沈国栋他们,而是把闻三儿捕楞起来了。
闻三儿起来还有怨气了,嘟囔着:“我就说什么三舅叫着,还说指望我,依靠我,原来是把我当狗使唤,夜里夜里不让睡,白天白天不让睡~”
李学武气的哭笑不得,看着闻三儿说道:“那行,不能让三舅当狗,明天让沈国栋管事儿吧”说着就要去拿枕头底下的挎包。
闻三儿一个恶狗捕食的动作就趴在了枕头上:“哎,你咋动真格儿的呢,不是跟你开玩笑呢嘛,谁说我不愿意当狗了,汪汪汪!”
李学武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扔了一根香烟给他,问道:“别扯淡了,现在说说卖的怎么样”
闻三儿拍了拍挎包,也不点烟,手里拿着烟呜呜渣渣,喜滋滋地说道:“好家伙,都快抢疯了,我们一直忙到今天早上6点多,要不是天要亮了都不停啊”
李学武进来时去西屋看了,确实是,一车物资去了三分之二了。
空间里干货除了预留自己用的已经没有了,还剩下土豆、萝卜,白菜、大米、白面、玉米面,还有六头傻狍子,皮草,带鱼,河鱼。
今晚再运来一车,尽快出手,好留出时间去改造西院的回收站。
最起码得把外院跟西跨院打通,以后就让他们跟自己住在倒座房。
闻三儿这边儿的鸽子市要慢慢撒手,不能再这么点对点的做下去了,必须建立自己的网络。
李学武这么着急搞钱一个原因是想给哥儿几个安排出路,因为夜市儿明年就得受影响了。
第二个原因就是家里明年可能就没有收入了,不能不留一手儿。
第三就是没有钱和物资,明年那些好玩意儿可就得不到了,那都是珍宝,更是财富。
李学武把今天跟供销社和街道定下的内容告诉了闻三儿,并且把后续的安排也告诉了他。
闻三儿喜的一跳,能成为正规军谁不高兴,收破烂怎么了,总比没工作当街溜子强啊。
李学武拿出从收梨开始记录的账本准备算账,要划定好合作的股份分成。
首先就是原始本金,闻三儿四人的原始本金是1160元,加两台自行车,这里有450元是李学武的猪钱。
收梨时李学武又往里面填了550元,收梨用了1375元,按照既定价格梨子的收益应该是4050元。
现在又进行了再投资,换成了土特产,预定盈利应该在2393元
再算上现金120元,准备盖废品回收站的300根圆木,梨子盈利,那么到现在按照把所有货物清零后应该是7054.5元和300根圆木。
第九十章 分果子
看着李学武算完后的账目,闻三儿坐不住了,拿着笔又算了一遍。
还真是!
没想到这李学武去了一趟东北赚了这么多,不禁惊讶地抬起头看向李学武。
李学武也没搭理他,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抢过铅笔继续算着。
不算利润,现在按照梨子盈利前原始本金计算,闻三儿四人总投入710元的钱和票,还有两台自行车,李学武的总投入是1000元.
对于这个数字闻三儿也没有疑问,毕竟原来那钱里就有李学武的猪钱,现在算下来,自己四人能拿到总利润一半儿的钱呢。
李学武指着本子道:“新成立的合作组对外就说是你们四个和我大姥合作一起建立的”。
李学武在纸上添了几笔,道:“我大姥出一个小院加四间房子,西院是空着的,咱们共同出资建设,对内则是我大姥代表我连同房子、院子加上1000块钱本金计算股本,你们四个的自行车按照180元计算,总计1070元计算股本”。
“你想好怎么跟他们三个分股份,今天就定下,以后所有盈利就会按照这个方案分红,当然这个事情不允许往外说”
闻三儿点了点头,现在不是1070块钱本金的事儿,而是对应着七八千块钱利润的事儿,现在没有谁能拿得出几千块钱随便耍的魄力。
像是一大爷家一定有很多积蓄,多了不敢说,一个月99块钱工资。老两口儿能吃多少,一个月攒下6、70块钱足足的,一年就是840,十年就是8400。
闻三儿他爹和老娘只给他留下一个院,一座房。
当然,据闻三儿自己说,父母留下的还有“英俊”的外表,满腹的“才华”。
还有就是“迷人”的气质了,这么一算,闻三儿还是“富二代”呢。
“富二代”坐在炕头儿用火柴点着了手里的烟,抽了一口,站起身把其他还在打呼噜的三人一一踹醒。
这货叫人起床的方法就这一个,用脚踹。
因为以前用手捕楞过,挨了老彪子迷迷瞪瞪的一个大嘴巴,想想都是冤。
从那以后闻三儿的叫醒服务都是离远了用脚踹。
“孩儿们,大王来了,分果子了,快起来吧!别磨蹭,赶紧起来”
这货绝对不只看了《金瓶梅》,《西游记》也没少看。
道:“虽然我拿了本钱,但是这两年都是彪子三人帮我,不然家产早没了,我爹说的对,舍得舍得,不舍哪有得,也别你的分三份了,那1070块钱分四份吧,咱们四个人平分”
老彪子笑着对他舅舅说道:“三舅,您有没有心脏病,别心疼的栽过去,那1070块钱本金可就分三份了”。
闻三儿气的踹了老彪子一脚,骂道:“给老子滚蛋,你病了老子都没病,呸呸呸!”
第九十一章 考校
看着耍活宝的四人,李学武笑呵呵地点了点账本说道:“既然分好了那我就定股份了,我的院子和房子,就道:“学武快过来,我给你介绍”
李学武赶忙把礼物放在进门边上的案几旁,嘴上不住地道歉:“抱歉抱歉,老师我来晚了,家里有点儿事耽搁了,跑了一上午,让几位老师等着我了”
谢大姐笑着说道:“到你老师家还跟我们客气啥,快进来暖和暖和”
董文学拉过李学武对着一位温文尔雅的中年妇女道:“韩同志啊,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在轧钢厂收的学生,为人正派,思想进步,能力突出,更难能可贵的是文学功底不弱啊!”
董文学对着李学武介绍道:“这位是你师母韩老师,这是你谢大姐的丈夫任主任,在市委上班”
李学武赶忙给师母微微鞠躬问好,又对着任主任问了好,还敬了烟,任主任笑着接过香烟但是没有抽。
任主任扬了扬手里烟说道:“哈哈哈,你董老师家是你师母做主的,她身体不好,闻不得烟味儿,家里是禁烟区,咱们想抽得去院子里抽呢!”
李学武跟着“哈哈”笑道:“看来我老师跟您一样都是尊敬女性的模范丈夫呢!我得向您二位学习呢”
说着又向韩师母道歉:“师母见谅,初次登门,不知道您闻不得烟”
韩老师很是具有民国那种知识女性的特点,温文尔雅,落落大方,又身具修养和气质。
“学武,你董老师可是把你一顿好夸,在这儿别拘束,当自己家,坐下说话”
李学武跟着董文学一起坐到了长条沙发上。
这几人都对李学武感兴趣,所以问了一些李学武的过往。
韩师母明显是想考一考李学武,遂问到:“学武,你董老师言说你也爱读书,爱写文章,跟我们分享一下你最近的读书心得”
李学武心知这是要考校了自己,便冲着韩师母和谢大姐几人微笑着回答道:“承蒙董老师错爱,夸赞之词多是老师爱徒心切,还需要各位长辈们训导扶持”
董文学笑眯眯地抬起夹着烟手背摆了摆手,示意李学武放轻松些。
“你也是知识家庭出身,没什么拘谨的,好好说”
手里的香烟始终没点燃,看来是真的尊重韩老师的。
李学武稍作停顿,这才又说道:“家父继承祖传医术,不敢说活人无数,也是心善良医,而我爷爷教育我父亲的话便是“不为良相,便为良医,恰逢乱世,当以耕读传家,行医问药,扶苦救难”。
“我父亲也是这样教育和要求我们的,可以心存志向,不必拘泥于医术一道,但是要多读书”
董文学和谢大姐是了解过李学武的家世的,听着李学武的话点了点头。
李学武苦笑着说道:“然则我年少无知,家中藏书甚多,仅在年幼时与家父读了一小部分,后来进身行伍,见识世面,才知读书迟了,悔之晚矣,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行伍之中不忘读书学习”
说完这一段话,李学武又道:“勉强作为一个读书人,平时少有机会与身边同志分享我的读书心得,今日感念师母给我机会,分享我读书的心得体会,虽然不敢言汗牛充栋吧,但至少也是学富...嗯...哈哈哈,一小手推车有吧”。
三人听李学武说的诙谐,都笑了起来。
用个小玩笑与几人客气几句。
李学武接着秀道:“我在行伍间读的书结合幼时读的书,明白一个道理,那便是读书人要有志向”。
“月缺不改光,箭折不改钢,有志向的人自信自强”
“君子量不及,胸吞百川流,有志向的人心有远方”
“丈夫非无泪,不洒离别间,有志向的人情深谊长”
“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有志向的人不会虚度光阴”
“人生敢义气,功名谁复论,有志向的人看淡名利,敢时思报国”
“拔剑起蒿莱,有志向的人是最可靠的力量”
“我愿同各位师长学做长松,不愿闭门造车作那桃李”
第九十二章 红烧肉
李学武说完,董文学三人俱是笑着看向韩师母。
董文学笑着赞道:“好一个有志向,韩老师,我的学生怎么样啊?”
韩师母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李学武夸奖道:“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学武要坚持下去啊”
董文学也勉励道:“我知道你刚从部队回来,刚参加工作,岁数又小,工作和生活上还有些束手束脚,但是别因为太过在意别人的看法,而使自己活得畏手畏脚,无论你做得多好,都会有人对你不满意”。
董文学这也是肺腑之言了。
李学武正色地点头应是。
董文学像是意有所指地问道:“学武,这次出任务不顺利?”
保卫处所有的业务都是要经过董文学审核的,他也是保卫处的业务领导,尤其擅长文案处理,昨天上报的押运日志他一定看了。
李学武不知道的是,他的老师不禁看了押运日志,还听了详细汇报。
现在董文学问这句话应该不是指小孩子砸玻璃那件事,能在家谈论的业务,那么就是跟带回来的那个孩子有关系了。
李学武稍微沉吟了一下,将这次的事故讲述了一遍,又将孩子的安排讲了。
韩师母几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董文学皱着眉头问道:“你还年轻呢,不考虑对自己婚姻的影响吗?”
“老师,您是知道我的,不说缘分之类的虚话,只说在那种情况下,孩子的去向无非就三个,这三个看着都不是好的方向,我实在不忍心一个生命......”
看见李学武的真情流露,谢大姐拍了拍李学武,道:“学武和我相处时间不多,但是我能看得出学武是个实在人,老实人,说的都是老实话,办的都是老实事儿”。
“学武不是我的学生,但我得给学武说句公道话,你董处长可不能怪学武,这事儿放在我自己个儿身上,我都不敢说我会领养那个孩子,学武是个好样的”
韩老师笑着对李学武点头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当如是也”
董文学苦笑着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随后几人聊起了一些家庭相关的事情,又谈论时事和工作上的事情。
这算是一个小沙龙。
文化上互相印证,思想上互相交流,观点上互通有无。
能进这个圈子可以说是董文学看中李学武的身份和能力,想在工作上培养自己的势力。
当然也有李学武家庭因素,可以有一些助力,毕竟能看得出李家的教养和未来是可以期待的。
李学武多听少说,偶尔说出一些观点也是问题式的,几人都给李学武做了解释。
说说笑笑聊到十一点半,谢大姐和韩师母起身去做饭,李学武把门口的猪肉和干货拿出来递给师母,又把干果拿出来放到了茶几上。
“几位老师,这是前几天我上山猎到的一头野猪,拿了些肉,一会儿咱们就尝尝这野猪肉的味道,还有一些干货是亲戚带来的,一起尝尝”
韩师母看着李学武强壮的体魄惊讶道:“学武还有这本领呢?”
谢大姐笑着说道:“学武在你们面前是个文学青年,在南面可是枪林弹雨出来的战dou英雄,厉害着呢,报到时档案里的军g章都有三个呢”
看着韩师母赞赏的眼神儿李学武笑着说道:“都是过去的事儿了,现在我就是您的学生,哈哈哈”
这个时候的群众都是有英雄情结的,所以几人对李学武更是欣赏。
在听到李学武的经历,尤其是立功受奖的情况后,结合李学武的善举,任主任更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李学武。
看来先前董文学推荐的人选就是这个了,现在看着除了相貌上的缺点,确实是个好苗子,老首长......
韩师母和谢大姐去了厨房,李学武三人起身去院子里抽烟。
站在院子里的花坛边儿上,任主任神色凝重地对着董文学说道:“上次老首长跟你说的事情你做安排了吗?”
董文学能住在这样的院里,家里也是有上层关系的,李学武没有刻意去听两人的对话,而是打量着眼前的院子。
李学武虽然不知任主任口中的老首长是谁,但知道自己暂时还没有资格去触碰更高的圈子,所以现在就是少听少说,最好装作没听见。
董文学犹豫了一下说道:“轧钢厂正筹备技术研发办公室,准备从国外来的资料里收集技术,韩老师懂英文,我试试通过轧钢厂寻求钢铁学校的支持,调几个翻译过来,韩老师有管理经验,看看可不可以挂在厂办任副主任的位置上,一个闲职,应该不打紧的”
任主任看了正在走远的李学武一眼说道:“你们厂是挂了号的,应该不会受太大影响”
任主任明显是觉得这个方向是可行的。
董文学想了想说道:“运作还得几个月,年后吧,先不说了”
看着院子里两家的孩子在打雪仗,看着又走回来的李学武,两人却没有再谈这个话题。
中午的伙食很丰盛,红烧肉就做了一大盆,几个孩子吃的满嘴流油。
饭后李学武跟着几人喝了茶,吃了点儿干果,聊了一会儿闲天儿。
也不是没有收获,韩老师把李学武在职读大学的事情给定下来了,插班生,走夜大和内部推荐。
本来李学武是不想要这个没结果的文凭的,但是韩老师坚持,也就答应了。
董文学给写了一封推荐信,韩师母跟谢大姐约了时间备案李学武的档案,其他事儿就不用李学武管了。
聊了差不多的时候,董文学看了看手表,与任主任对视了一眼,就突然听见门口传来了汽车的发动机声。
随着董文学和任主任站起身,韩师母和谢大姐也站了起来,董文学开口说道:“学武,咱们先送送你谢大姐,然后你跟我和任主任去拜访一位领导”
李学武有一些不解,怎么突然提出带自己去见领导,而且看这意思还不是轧钢厂的领导,不然就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了,更不可能带上市委的任主任。
谢大姐这时开口道:“就两步路,还用得着你送啊,你们该忙啥忙啥吧,我带着孩子先回了”
谢大姐说着便给孩子穿棉袄戴帽子和围脖。
送走谢大姐时韩师母把剩下的猪肉和干货分了一半儿给谢大姐带走了。
ps:在职读大学得文凭是确有其事的,参考于《20世纪50—xx年代业余高等教育研究——以bj为例》这篇文章,有兴趣的读者可以看看,那个xx数字是多少你们知道,我就不写了。
第九十三章 你怎么在这?
等送走了谢大姐,董文学带着任主任和李学武出门上了在门口等着的嘎斯吉普。
李学武给两人开了车门,然后坐上了副驾驶位,就见司机穿着国防绿,带着三片红的章,想到现在要去见的可能是大院里的领导或者是能用得了保卫的更高级别的领导了。
一打上了车,董文学和任主任便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
李学武虽然不紧张,但是这该死的氛围......
头脑里迷迷糊糊的,不知老师和任主任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在这困惑间,嘎斯吉普车进了永定门附近的大院儿,门口的保卫检查了三人的证件,这才放了行。
李学武也是第一次进这种大院儿,以前混街面儿时是不敢招惹这些大院子女的,不在一个层次,玩不到一块儿去,而且也没有共同语言。
嘎斯吉普在笔直的双车道上行驶了两分钟,路两旁都是6层的灰白楼,很有生活气息,与外面比除了干净一些,东西多一些外,没有什么区别。
又拐了一个弯儿,进入了成片带小院儿的二层别墅区域,这里应该是高级军官的住处了。
后市影视剧和文化圈所说的大院子女讲的就是住统一居住区的军人子女,但少有高级军官,指的就是刚才路过那片大院儿里生活的了。
高级军官不是住在四合院儿那边儿的独门独院儿就是住在大院深处的小院儿里。
吉普车最后停在了一处灰白围墙的院子前面。
这里的院墙普遍很高,李学武的个头儿有一米八三,但是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大门是封闭式的,现在已经敞开,从大门到房门是水泥路,进门右手边是个搭着葡萄架的回廊。
二层别墅看着很大气,四四方方砖石水泥结构,表面镶嵌着碎石子,别墅在正中位置开门,门厅已经有人在等了。
李学武下车先给老师董文学开了车门,任主任则是自己从另一边跳下了车,董文学冲着李学武招了招手,带头往里面走。
李学武落后任主任半步跟了上去。
门厅等候的一个穿着国防绿的年轻军人迎了出来,到董文学几人身边先是跟着董文学和任主任握了握手,又看了李学武一眼,说道:“董处长,任主任,李股长,请进吧,首长在等了”
说完便领着几人往里面走。
步上台阶,穿过门厅,双开门的大门开着一半儿,董文学率先进了屋,等任主任进去后,李学武才跟着进去。
“首长好”
还没等李学武穿过玄关就听见董文学和任主任的问好声,紧接着又听见一个慷锵有力的声音回道:“来,进来”
李学武边打量边往里走,这二层别墅外表是灰白装饰,内部则是四地落白,除了挑高高一些,窗子高一些没什么太豪华的。
墙围子是暗色木制结构,家具也是暗色的,室内也是普通的沙发扇着白纱巾,只有所有的门都是双开的也是家长里短那点儿事儿。
丁编辑的性格有些像韩师母,问话和说话也都是不急不缓、温文尔雅的,看来文化水平不低,有区别于顾参谋长的不苟言笑,对待李学武几人可以说是如沐春风。
“小董,你母亲前几天来我这儿还说你家梦元识字了,怎么不带小殊和梦元一起来,还有小谢和孩子,你们难得过来一趟,也让我看看孩子”
董文学颇为不好意思地说道:“才五岁,正是淘气的时候,韩殊工作也忙,晚几天放假了我再带她们来看您”
任主任的名字李学武现在才知道,原来叫任宇。
任主任也是跟着董文学的话说道:“我家那位跟文学一个单位,等他有时间了我们家那位也就有时间了,到时候我们带着孩子一起过来,您别嫌孩子闹就好,我们家那三个小子更是淘气”
丁编辑显然是喜欢孩子的,对两人说道:“家里你们顾叔叔一忙好几天不着家,鸿雁和小宁天天上班,我这一下班就自己在家,有什么嫌弃的,闹一点儿才好”
见两人点头,丁编辑又转头对着李学武问道:“我叫你学武吧,你家里都有什么人啊”
李学武还在想着为什么自己被领到顾宁家,突然被顾母问话有点没转过来,稍一停顿才回答道:“丁阿姨您好,我家里有奶奶和姥爷,父母和大哥大嫂,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我还有一个女儿”
丁编辑听见李学武最后说有个女儿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点着头说道:“家里人口多才好,人丁兴旺,互相扶持,性格也会上进”
李学武有点跟不上丁编辑的节奏,不知道为什么从家庭氛围扯到了性格上面。
“你刚说的女儿是这次出任务捡的那个孩子?方便跟阿姨说说吗?”
第九十四章 四个原则
见这位第一次见面的丁阿姨问到女儿的问题,很是错愕。
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女儿是捡来的?还知道是这次出任务捡的。
李学武犹豫了一下,同杨书记和董文学他们说孩子的事儿是因为这是组织程序,回家同家人讲这是家庭责任,同老彪子他们讲是因为需要兄弟间的帮助。
在这里对着陌生人讲,李学武有些不愿意再提起这段有些曲折的经历。
见李学武沉默,顾家众人都看向李学武,尤其是顾宁,皱着眉头,带着思量的目光看着李学武。
“说说吧,丁阿姨不算外人”董文学见自己的学生不愿意多说,便开口劝道。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只不过是一段无奈和幸运......”
李学武将这件事儿原原本本又说了一遍,听得顾家几人都是沉默了下来。
丁编辑率先打破沉默,看了女儿顾宁一眼,向李学武问道:“你不觉得后悔吗?毕竟你才19岁,不考虑将来的婚姻大事吗?”
李学武迎着丁编辑和顾家其他人的目光,神色坚毅地说道:“转业前我是一个兵,国家需要我,为了祖国的未来我愿意牺牲;转业后我仍然是一个兵,人民需要我,我仍然愿意为了国家的“未来”牺牲”
“在国家和人民需要的时候,其他人可以犹豫和后悔,我们当兵的不能”
顾参谋长用手磕了磕沙发的木质扶手,发出“哒哒”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关于李学武孩子的事情不要再问了,那关系到上面很高层次的一些事,再有,军人的品质是不容置疑的”
说完又对着一脸不解的李学武交代道:“好好对待孩子,别有什么负担,那就是你女儿,好心总会有好报的,没人敢说你这个孩子的”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多说。
见丈夫的话一锤定音,丁编辑看了看女儿的神色,也就不再问孩子的事儿,转而问道家庭的事儿。
“你父母和兄弟是做什么工作的?”
李学武看了董文学一眼,心里已经想到是老师将自己的情况告诉这位首长了,而且这位首长还对自己和孩子做了调查,明显是查出了什么自己这个层面不能知道的事。
但是顾参谋长不愿意多说,自己也不敢多问,更何况自己知道一个道理,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在膝盖上放着的手攥了攥,回答道:“我父亲是中医院医生,母亲在家操持家务,伺候奶奶和姥爷,大哥和大嫂是大学教员,弟弟妹妹还在念书”
听到这里顾参谋长却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丁编辑倒是很高兴的样子,又问道:“还是知识分子家庭呢,你的文化水平怎么样?”
李学武坦然地说道:“我只念完了高中,便在家父的安排下参了军,因为家父说三个儿子,有两个是国家给培养成材的,其中一个还是继承了自己医学的,那就得有一个为国奉献的”
“我大哥读大学领着国家补助,三弟读医学院也领国家补助,还能继承父亲医术,只有我高不成低不就,便听从父亲意见参了军”
这是李学武小小地美化了一下自己的历史,虽然这么说也对,但是李顺当年多是出于无奈的选择。
但是听到在座的人耳中又是一个意思。
这时董文学插话道:“学武的成绩在档案里还是很好的,上大学不成问题,即使参军也是不忘学习,在丁姨你们军报上也是写过文章的,我们家韩殊也是很认可学武的文化水平呢”
丁编辑听到这里就很可惜地说道:“有点儿可惜了,能在军报上写文章那定是有文化根底儿的,要是继续学习,将来还是能有更好发展的”
听到这话顾参谋长咳嗽了一声,轻声说道:“我倒觉得挺好的,你父亲是个有家国情怀,值得尊敬的医生,部队也需要有文化,有水平的军人,有文化的人在哪都能做出一番事业”
丁编辑则是不满地说道:“你就想着所有好材料都进部队去建设”
说着又问向李学武:“你这脸上的伤是?”
李学武摸了摸脸上的伤疤,有些迟疑,但还是答道:“出任务时被炮弹炸翻了,扑救战友时脸撞在弹片上被撕开的,从颧骨到下颚...”
说着又看向顾宁,见她有些不自然地转过头,缓缓说道:“因为前线医院救助环境复杂,医生用盐水冲洗了伤口,又用棉签消了毒,就给缝上了,虽然打了麻药,可能是我挣扎的厉害,伤口缝的不整齐,所以伤疤很难看,而给我缝合的就是顾医生”
顾参谋长和丁编辑几人都很惊讶,拧着身子看了一眼女儿,丁编辑这才说道:“没想到你们还有这样的缘分,怪不得呢”
董文学也惊讶道:“我听你说过这么回事儿,也知道小宁去了南边儿,但没想到你还和小宁有这个缘分”
李学武回想起刚穿越来的时候,心里暗暗嘀咕,如果这也叫缘分,应该叫孽缘更合适吧。
下了前线以后,自己就像坐在旋转机里一样,感觉在飞。
被送进战地医院又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像鸡蛋过期了一样,疼痛无比,在医生检查时身体不受控制,产生应激反应。
李学武回想不起自己对顾宁做了什么,只知道脸上特别的疼,来看自己的战友也支支吾吾的。
李学武在后方休息了半个多月才清醒完全,看着脸上的大疤瘌,自己都感觉有点恶心。
巧的是在后方医院两人再次相遇,李学武纠结脸上的疤,不愿多说什么,顾宁又是个冷性子,两人越处越僵。
后来更是因为一些原因,顾宁和给自己麻醉的那个军医背了处分,这也是为什么两人相处不太愉快的原因。
顾参谋长点了点头,对着李学武说道:“军歌应唱大刀环,誓灭胡奴出玉关,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我也是尸堆里爬起来的,不要有负担,我倒是很欣赏你,投笔从戎是需要很大勇气的,看你的履历就知道是个热血男儿”
顾参谋长看了看李学武和顾宁又说道:“你们都是个好样的,相对于和平时期的怦然心动,我相信革命的爱情分外浪漫”
这一句话可是把李学武说蒙了,前几句还很正常,后一句什么意思?
见李学武发蒙,顾参谋长说道:“咱们都是军人出身,我喜欢直来直去,你的材料小董也给我汇报过了,我女儿看了你的照片也选择了见你,你们又有这个缘分,我看可以试着处处看”
虽然猜到了一些,但是还是觉得很突然。
李学武想要说话,但是还没等他开口,顾参谋长又叩了叩沙发的扶手。
看了看李学武说道:“我选女婿有四项原则,第一,要是军人,我相信军人的品质不会出问题”。
“第二就是按“德、才、体、貌”的顺序,你的品德是部队考验过的,才华是你丁阿姨要求的,你能得到韩殊的肯定那必然是合格的”。
“身体我看就不用说了,虎背熊腰的,炮弹都炸不死,没什么说的,相貌我认为不只是合格,应该是很优秀,非常优秀,这话别人说了不算,我说了算!”。
第九十五章 冬日暖阳
顾参谋长说完这话喝了一口茶,又说道:“第三就是不要高干子弟,我身边的孩子什么德行我都看见了,不适合我女儿”。
“第四就是最终的决定权在我女儿手中,而我女儿从十几张照片里就选了你见面,这才有了今天的会面”
等顾参谋长说完,丁编辑也说道:“是啊,学武,说实话,文学和小宇送你的资料过来时我是不同意的,后来老顾坚持这才按照组织程序派人去做了审查,等拍了照片回来,我就更不同意了,但是小宁只选了你的照片”
丁编辑说着话还看了顾宁一眼,继续说道:“我原以为她是故意气我们才选择的你,没想到你的文化素养和人品素质也是不低,你们又有这个缘分,所以阿姨也是同意的”
李学武知道这两位的话代表着什么,更知道这样的家庭能给自己多大的好处,但是这种“选驸马”式的相亲,实在是让自己这个草根出身的人有些抵触。
况且两人先前见面时给彼此留下的印象就不好,现在又是在这么个情况下见面,让李学武产生了拒绝的心思。
看了看顾参谋长和丁编辑,又看向董文学,想要找个理由拒绝。
董文学看出李学武的意思,出声说道:“首长,我和任宇有些事情跟您汇报,咱们上楼,给年轻人一个沟通交流的环境?”
顾参谋长点了点头对着顾宁说道:“带学武去你的书房坐坐”,说完便带头上了二楼。
丁编辑则是拉了顾宁一下小声说了什么,顾宁这才站起身,也没看李学武,便往书房走去。
李学武在丁编辑和穆鸿雁、顾延的注视下,客气的起身跟了上去。
服务员已经把李学武的茶杯和顾宁的茶杯端着率先进了书房,等李学武进去后在窗子边的茶几上放下茶杯,然后冲着李学武点了一下头就出去把门关上了。
顾宁还是刚才那个样子,好像这次让李学武来的不是她,也跟她没关系的样子,巧步走到茶几旁坐在了藤椅上,一缕阳光撒在寒冰一样的脸上。
李学武打量了一眼书房,这书房应该是顾家子女们用的,有书架,装满了书,还有三张靠墙的书桌,李学武在一张明显在用的书桌上看到了《安娜卡列尼娜》、《傲慢与偏见》、《简爱》等英文版的小说。
慢慢走到茶几旁,坐在了顾宁的对面。
“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你,你也不待见我,为什么要选我?”
顾宁的脸上古井无波,手捧起茶杯,修长的手指像是白葱般环绕在杯子上,眼睛看着窗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心事,眉头皱了皱。
片刻间又恢复如初,面若含冰,眸若星河,又长又密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目光犀利,眉如远山,深邃的眼底充满了平静。
“因为那些照片里我只认识你”
李学武抹了摸鼻子尖儿,想了一下说道:“所以非要把我牵扯进来?你应该知道我的家庭背景,咱们且不说先前的矛盾,单就是身份的鸿沟就是我插上翅膀也无法逾越的,我答应与否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次未知的危险”
听见李学武的话,阳光下的女子眼角微微一凝,嘴唇有些抖,就连脸色都与窗外的积雪相似。
顾宁用力攥紧手里的杯子,努力不让自己手指的抖动,然后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你可以拒绝,我父亲母亲不至于像你想的那样”
李学武有点急了,他是不准备在这个时代招惹任何麻烦的,如非顺水推舟,即将到来的保卫科长都不想当。
越是底层的人受到的影响越小,家里大大小小的知识分子都够头疼的了,如果娶了这个芝兰其馨却又冷若冰霜的女人回家,那自己的未来就真的是冰火两重天了。
“咱们抛开外界环境不说,我相信你是不喜欢我的,我在医院那么对你,你应该讨厌我才是,结婚是要找个彼此喜欢,相濡以沫的人才对,冤家在一起你难受我也难受”
李学武把话说的很明白,谁知顾宁不为所动。
窗边的顾宁捧着热茶,却驱散不开整个人冰冷的气质,语气淡淡地说道:“我都无所谓,你不愿意自己就去说,没人会强迫你”。
不是李学武妄自菲薄,实在是对这样的家庭有些距离感。
高门嫁女,低门娶妇,自己选择这么个“贵女”怕是没有消停的日子了。
更何况顾宁对自己始终冷漠,自己也没有讨好的意思,两看相厌。
“顾医生,咱们开诚布公地说,咱俩不合适,您想法里的安娜等人不适合我,我也不是你的罗契斯特,就是一草根”。
“现在的我就想消消停停趴在泥土里,谁也看不见才好,你踩我两脚我都不会吱声的,就是这么不求上进,所以咱们还是江湖路远,各奔天涯吧”
人与人之间,对错可以申辩,冷漠却让人无计可施。
一扇不愿为你开启的门,努力去敲只会显得没教养。
所以李学武选择一别两宽。
说完李学武站起身,对着顾宁点了点头,打开了书房的房门,这时的客厅里只剩下顾母丁编辑在。
见李学武这么快从书房出来,有些错愕地站起身,李学武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丁阿姨,我跟顾医生谈完了,我去门口儿等董老师和任主任,感谢您和您家人的款待”
丁编辑站起身说道:“学武,在屋里等吧,外面多冷啊”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不了,我去门口抽支烟”
说着对着警卫员点了一下头便出了屋。
沿着水泥路面慢慢地走出大门,身后的别墅在慢慢离自己远去。
李学武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但是并不后悔,自己无论有什么能力,都不能跨越阶层的那道鸿沟。
虽然现在是这道沟最浅最窄的时候,但是也不愿跨过这道沟去趟那趟浑水。
出身、教育、成长经历、家庭背景等等都是限制一个男人踮起脚尖往高墙大院儿里张望的条件,就像刚刚来的时候,以李学武的身高踮起脚也望不见院内情形一样。
自己如果孑然一人还好说,这个身子关系着九口人的身家性命,轻易不敢往前走错一步。
苟过了这个寒冬自己才三十几岁,做点什么不好,出头的椽子首富不去做,做富二代他爹还是可以的。
置于董文学这棵大树被影响了,自己可能失去这棵大树也无所谓,总不至于让自己饿死吧。
想通了也就不再纠结,脸上自然就露出了笑容,这笑容似这冬日里的暖阳,感染了别墅窗子里的人。
这笑容,也感染了送李学武来时的司机。
第九十六章 歪风邪气
司机见李学武敬烟,想了想也就接了。
互通的参军时间,还是同期。
两人互相问了番号,聊着从军的事,聊着各自的部队生活,有时还哈哈地笑一阵,全没有了在别墅里的拘谨和约束,更没有了面对威势和冷漠时的不自然。
抽了两支烟,想要点第三支的时候董文学和任主任出来了,见李学武在车前站着,董文学复杂地看了李学武一眼,没说什么。
李学武给两人开了车门子,自己也跳上副驾驶,没有再往别墅看一眼。
司机还是跟来时一样,一言不发地启动车子原路返回。
这一路上坐车的三人都是看向窗外没有交谈,李学武却感觉莫名的轻松。
嘎斯吉普把三人又送回董文学的家门前,便调头离开了。
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董文学便客气地把任主任送走。
李学武也提出告辞,言说家里还有事儿。
董文学知道他们家情况,所以也不多留他,告诉他以后每个周日有空就来坐坐。
李学武答应一声取了车子就往回骑。
到家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刚支上车梯子准备进屋,就听大院里刘光福咋咋呼呼地在挨家挨户传达三位大爷召开全院大会的指示。
李学武掀开厚布门帘子进了屋,对着母亲刘茵说道:“怎么那么多会啊?唱戏的都不敢这么频繁吧”
正在倒水让他洗手的刘茵说道:“后院许大茂打老婆了,说是许大茂不三不四的在外面鬼混,三位大爷要给处理呢”
李学武想起怎么回事儿了,感情是昨晚傻柱导演的作品。
昨晚傻柱把许大茂扒光了晾了一宿,傻柱自己也跟着食堂睡了一宿。
不得不说这傻柱是为了报仇无所不用其极的人物,一根儿筋,就连回家相亲都放弃了。
早上许大茂酒醒了也被冻醒了,看见自己被绑着,成了案板上的待宰之鱼,没办法只能叫了傻柱爷爷才被松绑。
但是傻柱嘴上不饶人啊,说许大茂要强奸人家女同志,被他制止了,许大茂应该感谢他。
好家伙,就算许大茂喝断片儿了也想不出傻柱有什么理由救自己,不在边儿上看热闹就不错了。
许大茂哪里肯相信傻柱的鬼话,但是没办法只能嘴炮强者放狠话,但是内裤找不到了,只能悻悻地回家。
回家的路上,许大茂隐约想起自己昨晚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
自己是被李学武叫人弄出来的,现在自己被傻柱收拾,一定是李学武跟傻柱串通好的收拾自己。
其实这内裤被傻柱偷偷塞灶坑门了,也不嫌弃脏,就为了报复许大茂给他拆台。
这许大茂回到院儿里见三大妈和贾张氏几人聚在水龙头边儿上看着前院儿李家方向嘀嘀咕咕,猜想到一定是李学武抱着孩子回来了。
许大茂是不想跟一群老娘们儿在一起扯老婆舌儿的,没有刻意躲着,想要绕过几人回家,但是自己走过去的时候被贾张氏瞪了一眼,呸了一口。
得!还是棒梗那档子事儿闹的,这老婆子还在怨恨自己呢。
自己天天上班,娄晓娥又是个不管事儿的,平时总往娘家跑。
可这贾张氏是天天在家的,这说不上哪天就被这老婆子坏了,不行,得给她找点儿事儿做。
“呦~几位婶子聊着呢”
见许大茂过来搭话,这几个老娘们儿直觉得诧异。
这许放映员傲气得很,平日里就属他们家的日子好,平时根本不搭理自己这些“穷人”的,今天怎么走过来搭话儿了。
三大妈家住在前院儿门口,三大爷又常占许大茂的小便宜,所以两家最熟,三大妈接话儿道:“大茂,这是刚回来啊?”
许大茂就怕别人知道这点儿事儿,干笑两声,问道:“我听你们刚才聊李家了,李家怎么了?”
这几个娘们儿不知许大茂跟李家关系,自然不会回答许大茂的话。
但是贾张氏是知道许大茂家跟李家没什么关系,以前许大茂父亲在这边住的时候跟李家就不怎么太融洽。
“我们正说李家好像有孩子哭的事儿,咋?你知道?”
看见贾张氏接茬儿,许大茂心道等的就是你,我把话儿一露,你们就去议论去吧,李家还不收拾死你,这样李家也别想好,这就叫一石二鸟。
贾家偷自己的母鸡,李家傲气的像只公鸡。
自己略施小计就能废了你们这两只鸡。
“我知道什么呀,不过昨天好像见着李股长抱着个包孩子的包袱出了装配车间,其余我就知道了”
这许大茂扒完墙豁子就往家走。
他这一句好像说了什么,好像又什么都没说,这群娘们儿更怀疑了。
“我就说他们家屋里有孩子的哭声”
“还真是啊”
“会不会是捡来的?”
“扯,李学武才19岁,怎么可能捡孩子,这年月你当以前呢?上哪儿捡去”
“那也不能是抱回来的啊,他哥哥才结婚几个月,不至于生不出孩子抱养吧”
“不一定,也可能就是李学武的,那小子以前可是个坏种,谁知道那孩子几岁了,是谁给他生的”
“真说不定啊”
三大妈撇了嘴,心里暗道,自己提醒于丽还真提醒对了。
不提这几人在这儿扯老婆舌儿。
许大茂走回家休息,对着媳妇儿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娄晓娥骂骂咧咧地收拾许大茂的衣服要去洗,但是找了半天内裤没找到,想到以前的旧事,便认为许大茂又出去鬼混。
两口子撕扯起来,打的还挺狠。
这边跟许大茂前后脚儿回来的傻柱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一相亲的对象在家等着呢,急忙跑回家。
因为心里惦记着自己的相亲对象,进了院都没进屋就跑到贾张氏那问秦京茹在不在。
这贾张氏跟几个老婆子编排自己仇人编排的正开心,已经分析到李学武准备如何安排这个孩子了,见傻柱跑了过来也没在意。
贾张氏也觉得傻柱不靠谱,约好了昨天晚上相亲见面,一跑没了影儿,嘴上就没有好话说了。
傻柱激动地跑回家,哪成想听贾张氏说秦京茹回去了,一早就回去了。
这下子傻柱傻了眼,想问问秦淮茹在不在,好打听一下情况,秦淮茹今天还值班。
虽然很遗憾,没见到相亲对象,但是突然听到许大茂两口子打架声,知道自己的计谋得逞了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但是听见这老几位的话茬儿有点儿不对味儿啊。
上架感言暨三江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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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吊起来(一更)
傻柱打听完相亲对象的消息,两手揣着袖口想往家里走,听见这几位院里的妇女在谈论李家,便知道孩子的消息不知被谁泄露了。
“我说,老几位,嘿,闲谈莫论人非,留点口德啊”
这傻柱是个正直的人,听不得几人在这儿背后引论人,尤其是交情不错的李学武。
“管好你自己个儿的事儿得了”
心里气傻柱没回来相亲的贾张氏直接把傻柱的话给嘣回来了。
“就是,傻柱,你不会是想巴结人家李学武吧?”
“还真是,柱子,可得想好了,那李学武以前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啊?”
“就是,现在抱着一孩子回来,他那工作早晚完蛋,还干部呢”
“屁的干部,裤腰带都管不住,谁要是举报一下子,李学武就完了”
这话一说完,几个娘们都愣了一下,看向贾张氏的目光都有些异样了。
背后讲究人是讲究人,这是“江湖”,但是举报,这就超出这些娘们的能力范围了。
傻柱也不跟这些娘们儿计较,坏笑着说道:“不怕死你们就说,就在这儿扯老婆舌儿,想想这李学武可是一上班就在轧钢厂拉下马十几个人送去西郊打了靶子”
这一句可是给这群娘们儿吓到了,这年月打靶可都是大卡车拉着出去连头套都不带的,去西郊刑场就崩了,这些人都去街上看过热闹。
傻柱见众人听进去了,手揣着袖子口,嘿嘿笑道:“举报,举报,你们知道举报的大门儿朝哪边儿开吗?李学武要是没个准备能把孩子抱回来?”
傻柱一脸认真地说道:“不提你诬告的处分,单说那李学武的狠厉,收拾你们怕脏手,弄死你们爷们儿还是绰绰有余的,到时候他能让你们爷们儿跪着求他你信不信?”
看着几个娘们儿讪讪地表情,傻柱又数落道:“咋?嫌弃家里好日子过足了?想跟贾大妈学做寡妇?我看行诶~”
“哎,我锅里还烧着水呢,我得回去了”
“我也是,衣服还在盆里泡着呢”
想到自家爷们儿说过李学武的狠,几个娘们儿都白着脸各自散了。
傻柱见人散了又对着想要骂自己的贾张氏说道:“贾大妈,想想上次着还拍了李学武一巴掌,训道:“你可倒好,给悠车子栓绳儿在院里让对门儿闫解放闫解成哥俩儿拽着你玩儿,那大砖地,没两天就拽坏了,不然大孙女还能用上呢”
李学武嬉皮笑脸地辩解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看我闺女不就用上新的悠车子了嘛,看看太姥爷做的悠车子多好”
第九十八章 容易上火(二更)
听见李学武的话,大姥笑了笑,披着衣服出了屋。
大姥走到马棚子里,从大青马带的脖套上摘下两个铜铃铛,用红绳子穿了,回屋里交给李学武系在了挂悠车子的绳子上。
这回可有玩的了,两个小铜铃铛随着悠车子的摆动发出“叮铃铛~”的声音,孩子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还用两只小手儿抅着铃铛。
“你有空儿了再去旧货市场踅摸踅摸,小拨浪鼓儿啥的踅摸些,逗孩子用”刘茵下了炕对着李学武说道。
李学武答应道:“知道了妈,我记下了”
刘茵像是想起什么,对着李学武说道:“孩子的户口问题赶紧找人办啊,院里那群嚼舌儿根子的已经开始传瞎话儿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这四合院就是这样不好,家家户户住的都近,没什么私密空间。
有时候半夜对门儿两口子办事儿,声音大了,四周几家儿都能听见,有声音大的,后院的早晨起来都冲着两口子挤眉弄眼的。
见儿子没说话,怕儿子不重视,刘茵叮嘱道:“别不当回事儿,上午一大妈还来问了孩子的事儿,说是窜门子,但是一大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还不是一大爷让来问的,就是一大妈来,说了娄晓娥家的事儿我们才知道”
李学武算是知道了,这院子里就没有三位大爷掺和不到的事儿。
不提自己家的事儿,就说这许家两口子自己发生口角动了手,那就让她们在自己屋里打嘛,两口子打架,床头打架床尾和。
夫妻哪有隔夜仇,但是掺和进外人那就没完没了了。
哎,许大茂就是这么想的,所以觉得下手狠一点儿也没事儿,自己忍这个媳妇儿已经很久了。
《控卫在此》
生不出孩子不说,仗着自己娘家有钱,还想把控自己,有什么呀,不就是有两个臭钱儿嘛,等我把你钱套出来,再找了个好的就换了你。
每次自己出去被发现都得打一架,这次可能...明明没有做那种事儿还吵架,就觉得很窝火,“新仇旧恨”就发泄在手上了,料她也不敢怎么样。
哪成想娄晓娥这个娇小姐脾气愣大,见许大茂说的话狠,手里也狠,便把事情告诉了院里大爷们。
赶巧儿了,傻柱也来凑热闹,把自己看见许大茂在轧钢厂墙外做的腌臜事儿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娄晓娥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即就要大爷们主持公道。
好家伙,一大爷想立名,二大爷想立威,三大爷想年节儿桌上的花生瓜子儿。
可逮到“分大户儿”机会了,这才开起了全院大会。
这会儿周日下午在钢铁厂值班的都回来了,也算是人员齐备了。
李学武代表李家参与大会,穿着军大衣,端着大茶缸子拎着板凳坐在窗户底下,边晒太阳,边开会。
这每次开会都跟唱大戏似的,正好丰富丰富李学武枯燥的业余生活。
上一次自己处理贾家的事儿就有给院里住户普法的意思。
涉及到违法和违反道德的事儿直接保卫处或者派处所,该教育的教育,该批评的批评,该处理的处理,人人心中都有的遵纪守法的概念,也就没那么多事儿了。
三位大爷在院儿里勾心斗角地争位子,不是和稀泥就是拉偏架,弄得院子里事情不断,没个安宁,算什么曲子啊。
老的、大的不给年轻人做榜样,这后来可不就是出了几个混蛋么。
上不尊老,下不爱小,跟自己爹妈论同志,见傻柱要结婚收拾棒梗扒裤子,要说这二大爷和三大爷的教育真是失败,现在还有闲心教育别人呢。
歪风邪气都是这几个老的做下的,后面起的乱子和受的气都是自己做下的孽,还现在欠下的债呢。
再说邻里之间鸡毛蒜皮点儿事儿,你三位大爷想要混个好名声,想要院里人家儿好,那不是应该上人家里去劝合嘛,或者有什么事儿帮人家解决么。
两口子打架,双方都劝劝,再说和说和不就完了嘛,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
现在好了,两口子打架都拿到明面儿上来说道,这两口子别想好了,就是顾及各自的面子都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承认错误或者和好。
三位大爷也是,每次都摆官威,弄个破桌椅整的跟三堂会审似的
这刘光福算是仨大爷裁判组织的通讯员,每次都是他,全院男女老少都凑到了前院。
三大爷家和二大爷家的几个孩子帮忙放了张破八仙桌和凳子。
三位大爷等到院里众人到齐才慢慢登台。
李学武仔细看了看娄晓娥的脸。
嘿,许大茂这王八蛋下手真黑呀!
娄晓娥的眼眶和嘴角都被捶紫了,顺着嘴丫子还流着血,脸肿的老高。
身上其他伤看不出来,但是身上的衣服已经脏了,像是在地上打了滚儿一样,这身上的伤估计轻不了。
这许大茂真长本事了,还敢动死手打老婆。
院儿里人都知道,一直以来许大茂为了娄晓娥娘家那点儿财产对娄晓娥都是百依百顺,即使被说几句、骂几句也是虚与委蛇,不敢顶嘴的。
这今天先是被傻柱欺负狠了,又因为酒精上脑被娄晓娥吵得脑仁儿疼,再加上早就有了二心,下手就没轻没重了。
这娄晓娥就是一个单纯的傻媳妇儿。
生活上没心没肺,为人生性豁达。
如果不考虑其他因素,其实跟傻柱一起过正合适。
一大爷做开场讲话:“大家都知道了,许大茂和老婆打架,大伙看看,把娄晓娥打成什么样了,两口子打架为什么呢?就是因为许大茂夜不归宿,裤衩儿丢了”
“哈哈哈~”
听到这儿,李学武也跟着笑了,开这么严肃的会却说的是裤衩儿的事儿。
但是自打上次自己撅了三人的面子,这次三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提让自己参与的意思。
只听人群里不时有人笑话道:“裤衩儿丢了,裤衩儿丢了”
李学武听见众人起哄,很是无语地笑了笑,起身回屋里给自己的大茶缸子又填了一杠子水。
李学武现在喝水很少泡茶,多是放李顺药柜里的蒲公英。
炮制后的蒲公英泡水喝,微苦,但是能清热解毒,利尿散结。
李学武喝它主要是冬天睡火炕,再加上年轻人火力旺盛,容易上火。
等李学武出来的时候傻柱已经在场地中央表演完了。
看着傻柱表演有点儿上头了,装作害羞的样子,好像昨晚看见许大茂做了什么禁忌似的。
这个时候许大茂也开始怀疑自己了,自己一喝酒就断片儿,还真干过外面有人的事儿,这事儿如果傻柱咬死了,那自己可禁不住查。
娄晓娥已经忍不住开始哭了,这个年代有外遇是很严重的事,比家暴还严重。
第九十九章 犯膈应(三更)
为什么一大爷说不管许大茂打没打老婆,而是说出轨的事呢?
因为他们觉得打老婆是件很正常的事。
最有名的莫过于西北“捶王”了。
“峩捶你哦!”
娄晓娥想着如果昨晚是强奸,那许大茂就完了,自己也得成寡妇,后面的日子也就完了。
如果是通奸,那自己跟许大茂也完了,想想都觉得脏。
一大爷面向全院儿问道:“大家说怎么办”
傻柱这会儿正想着报仇呢,带头嚷嚷道:“法办,啊,法办!”
围观群众也不嫌事儿大,纷纷跟着嚷嚷:“法办,抓起来,抓起来”
李学武滋喽一口热水,心想这许大茂的人缘儿也忒次了点儿了,一个儿都没交下啊。
一大爷这时对着娄晓娥说道:“娄晓娥,现在我要听听你的意见,这件事儿你是想在咱们大院儿就这么算了呢,还是把他送到轧钢厂的保卫处啊?”
一大爷说着话还看了一眼李学武,怕李学武开口接过这个案子。
李学武看见一大爷的眼神儿唾了一口嘴里的蒲公英叶子,真当自己愿意管这院子里的闲事啊?
自己只不过是在踅摸机会罢了。
打蛇不死随棍上,想要做点儿什么可不能跟傻柱学,每次收拾许大茂都是浅尝辄止,跟逗狗似的,玩呢?
自己要是收拾这孙子非给他脊梁骨打折了,让他后半辈儿爬不起来咬人。
一大爷虽然想要立名,但是不希望院子里真出一个强奸犯的,即使是道德败坏的通奸也不行。
刚才问娄晓娥的意见,就是想要打一棒子,拉一下,再打一棒子,再拉一下。
刚才傻柱的棒子已经打完了,现在该拉“三胖子”一下了,所以想看看娄晓娥是不是能看在夫妻情谊的份儿上内部处理。
如果内部处理,自己等人就有权利收拾许大茂,再轻轻锤一棒子了。
听见一大爷说送保卫处,傻柱慌了,因为刚才的话都是自己胡编乱造的啊,到了保卫处自己上哪给找那个人去啊?。
娄晓娥也慌了,哪里想到事情这么严重啊。
到了保卫处可就回不来了。
许大茂求助的目光看向娄晓娥,也看向了一大爷、二大爷几人。
看见几人都不说话,聋老太太这时说道:“哎,怎么全都不说话了呀!”
这会儿这老太太耳朵也不聋了,故意不给许大茂向娄晓娥装可怜求情的时间。
要不怎么说岁数越大越可怕呢。
江湖规矩,小孩子不能欺负,因为莫欺少年穷。
老人也不能欺负,因为老人经验多,坏你都能坏在点儿上。
一大爷见老太太问了,便接茬儿对着老太太问道:“老太太,是把许大茂送到工厂的保卫处去好呢,还是在这个大院儿就这么不了了之地就算了呢?”
看这话问的,就是有水平。
跟刚才问娄晓娥那句话中,对于许大茂的处理方法掉了个个儿,这意思就很明显了。
问娄晓娥那句,强调的是送保卫处,就是吓唬娄晓娥,让她求情。
问老太太这句,强调的是不了了之,就是告诉老太太,放了许大茂。
傻柱这边也不住地给老太太和一大爷使眼色,示意在院儿里解决。
哪成想,聋老太太心思通明,但是也狠啊。
跟许大茂父母做了多年的邻居,早就知道许大茂不是好人。
以前没结婚的时候许家就闹过几次这样的事儿,结了婚以后又闹了几次,还跟傻柱是死对头,坏了傻柱好几次的相亲。
这聋老太太是把傻柱当孙子看待的,着急傻柱赶紧找媳妇儿生儿育女,自己也好有看到童孙子的一天的。
所以老太太特别狠,声音坚定地道:“送保卫处,办了他”
一大爷的表情微微一愣,这老太太咋不按剧本走呢。
傻柱也傻了眼,奶奶唉~您这跟我使得眼色的意思不一样啊!这老太太是没看懂啊还是装糊涂啊!
许大茂听见这话眼睛就直了,这下子可坏了,这个名义进了保卫处就没有全须全尾出来的人了。
这个时候如果有一两个人说你不好还能申辩,要是几十个人说你有罪,你想申辩都没可能,尤其是院儿里岁数最大的聋老太太发话,那分量就更重了。
周围众人也都纷纷叫嚷要办了许大茂。
聋老太太恨的是许大茂不学好,影响了傻柱,院儿里人恨这兔崽子是眼气许大茂仗着老丈人家有钱,吃香的喝辣的。
对院里有势力的人阿谀奉承,就连三大爷那样的都甘愿结交。
对院里没势力的人斤斤计较,平时傲气得很,说话都是用鼻孔看人。
前几次人家爷们儿带着媳妇儿来院子里闹,都被这小子用钱把糟践的小媳妇儿们解决了,这次可不能放了他。
自己家里都没能有杆红旗,这孙子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多招人恨。
“对,对,办了他!”
聋老太太呸道:“呸,不学好”
一大爷看见许大茂惹了众怒了,再想往回拉怕是要折损威望了,也就顺水推舟地说道:“就按您的意思办,把他送到工厂保卫处去,正好治安股的股长在咱们院,直接交给李学武办了吧”
这时的娄晓娥已经傻眼了,自己没想到把事情闹大到这个地步,仅仅是为了请求三位大爷帮忙吓唬许大茂不要再出去鬼混,哪里想到要送去保卫处啊!
二大爷也摆着手说道:“走走走”
就在众人起身准备执行押送的时候,傻柱先急了。
“哎别啊,等一会儿,二大爷!”
这傻柱虽然想报复许大茂,但是也没想着置人于死地啊!
平时打打闹闹都是小事儿,要是因为自己的污蔑被打了靶,这怎么忍得下心啊!
另外都是一个院子住着,现在大家伙儿都痛快了,回头儿一定会埋怨傻柱举报了的事,再也没人肯亲近他了。
所以傻柱想把事情挽救回来。
“娄晓娥人家还没表态呢,对不对?”
就在二大爷上去把许大茂抓住的时候,许大茂已经六神无主了,用哀求的目光左右求助着能求助的人,最后把无助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妻子娄晓娥。
娄晓娥这会儿看着自己的丈夫,想到以往的点点滴滴,与眼前这个背叛自己的人重合着,又分离着。
这边傻柱赶紧给娄晓娥铺下坡:“娄晓娥,赶紧表态!你就说借他仨胆儿,以后他再也不敢了,就此不了了之,赶紧的”
傻柱不说这句话还好,又提起今天这事儿,直让娄晓娥心里恨得牙痒痒,看着许大茂就犯膈应,傻柱的步步紧逼倒把娄晓娥往狠心的决定上逼迫了。
第一百章 玩真的(四更)
得!这娄晓娥抿着嘴角就感觉疼,她的脾气就属于吃软不吃硬那种,傻柱一逼,反倒起了不好的效果。
看着傻柱不断地使眼色,娄晓娥的心越来越坚定自己的想法,抿着嘴就是不给许大茂求情,也不肯原谅许大茂。
许大茂抓住娄晓娥这根救命稻草哪里会放松,不住地使眼色让她救自己。
娄晓娥翻了一个白眼,不再看他,算是默认了一大爷的决定。
娄晓娥冲着一大爷几人厉声道:“必须查出那人是谁来!”
这话的意思就是这次必须找到通奸的那个人。
这下子傻柱和许大茂傻了眼了。
傻柱心明镜儿知道这事儿是自己编的,上哪儿找人去?
许大茂不知道是傻柱编的,但是不知道自己上的是哪一个人啊。
这厂子里跟自己相好的可有四五个呢,厂子外面也有三四个,各个村里更是多了。
每次都是拿钱在厂区外面打野战或者是下乡放电影就住到人家里,哪里想得起那天夜里是谁啊,再说想起来也不能说啊!
二大爷转身抓住许大茂:“走吧,早晚也得走”
一大爷总结道:“那好,咱们全院呢,大伙举手表决,同意把许大茂送到厂里保卫处的举手”
听见一大爷的问话:“院里所有人都举起了手,连小孩子都凑趣举起了手”
没举手的当事人娄晓娥也恨恨地看着许大茂。
“同意”
“同意”
“这是得好好教训教训”
“同意,同意,同意”
二大爷已经扭住许大茂的手准备招呼李学武了。
傻柱看这事情要脱离自己掌控紧忙想上前阻止,但是还没等傻柱说话李学武先说话了。
“何雨柱,坐下,现在许大茂是犯罪嫌疑人,别碰他,不许公报私仇!”
李学武这一声大喝,算是把傻柱钉在地上,脚步不敢动,嘴上却想向李学武解释。
傻柱心想哪里想要报仇了,这是去救许大茂啊!
自打李学武回来,在院儿里跟谁都是笑着说话,不参与各家的事儿,下班到家不是干活儿就是进屋待着,所以除了上一次的公事公办,谁也没想到李学武凶起来这么可怕。
全院男女老少都静静地看着李学武一步一步往许大茂跟前儿走。
就见李学武解开军大衣,露出卡在武装带枪套上的手枪。
这下除了二大爷扭着许大茂,其余人都睁大了眼睛。
这大院里还没现场抓过人呢,今天可算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傻柱更是急的直跺脚,但是怎么也不敢往前走一步,不敢多说一句话。
这时候的人最怕穿制服的,就连供销社那种制服都怕。
李学武掏出后腰上别着的手铐扔给二大爷。
“许大茂,我现在以轧钢厂保卫处治安股的名义接收你,刚才院里人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作为邻居,全院表决前我可以装作没听到,没看见,但是现在我只能公事公办,希望你不要有侥幸心理企图逃跑,老老实实跟我回去交代问题接受调查”
李学武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得,瞧见了吗?不是我要收拾许大茂,是三位大爷主持,你们都同意的处理决定,我也是勉为其难,工作需要,职责所在,只能帮你们收拾他了。
李学武说完对着二大爷说道:“刘海中同志请配合我给许大茂戴上手铐”
二大爷手忙脚乱地接住李学武扔过来的手铐,刚想铐在许大茂手上,就见许大茂蹭地一下跳过凳子准备往院子外面跑。
李学武一脚踹在脚边翻着的长凳上,长凳滑动一段距离横在许大茂的前面。
许大茂一脚绊在凳子上,狗啃屎地摔了一个跟头。
这寒冬腊月的,脑门抢在地上,磕出好大一个口子,两只手也卡秃噜皮,渗出了血。
李学武一个健步掏出手枪就抵在了许大茂的后脑勺上。
“不是告诉你别想着跑吗?你说你跑得快还是子弹跑得快?”
院中众人惊呼出声,都站起身观看,但是都不敢上来。
李学武冲着二大爷喊道:“把手铐拿过来”
二大爷看见枪腿都软了,看着站起身想说不敢说的一大爷,坐在椅子上瘫了的三大爷,只能颤颤巍巍地走到李学武身旁递上手铐。
李学武一把抢过,铐在许大茂的两只手上,怕他再跑,特意背着手铐的。
其实许大茂跑是李学武暗示的,就是为了让许大茂跑才特意说出别想跑的话。
许大茂精神高度紧张,李学武说的话他只听进去一个字,那就是“跑”。
自己禁不住查,保卫科长都栽在李学武这杀神手里,自己必须跑。
至于往哪跑,怎么跑不知道,就是不能去保卫处,去了自己就回不来了。
李学武借这个时机收拾许大茂是有原因的,不仅仅是他给自己下绊子,更因为特殊时期,这小子为了进身之阶,连自己媳妇儿和老丈人家都敢卖,院儿里还有谁是他不敢卖的。
昨天他敢当着领导的面儿告自己,明天他就敢背着自己玩阴招。
自己想平平安安,稳稳当当地度过这个年代,就必须一点点儿剪除危险源,打掉冒尖儿的刺头儿。
李学武拽着许大茂的脖领子扶正身体看了看,破了点皮儿,没啥事。
看完就把许大茂的围巾拽下来缠在了手腕上的铐子上,又把外衣从后面掀到前面盖住脑袋怕他逃跑。
李学武抵近许大茂的脑袋边上说道:“许大茂,我给你留最后的面子,你也给你自己留个体面,你身后包括你媳妇儿在内,男女老少都看着呢,别犯傻”
说完看见许大茂不吭声地点了点头,就让二大爷骑上三大爷的自行车驮着许大茂,自己也骑着自行车跟在后面出了门。
院内众人这才议论开来,早年间抓特务,抓坏分子也见过,但是都淡忘了,今天再次见到李学武干净利索的抓捕都是重温了一下烽火年月。
一大爷不吭声儿端着茶缸子回了屋,三大爷也不敢心疼自己的自行车了,拉着老伴儿和孩子回屋关门。
贾张氏这次又被吓到了,上午傻柱说自己几人再敢嚼舌头得被李学武打死,自己等人都没当回事,今天这一看,这小子真敢玩真的。
几个老太婆互相打了个眼色,急匆匆地跑回家了。
院里众人纷纷回家该干嘛干嘛去了,就剩娄晓娥失魂落魄地走回家,看着早上因为打架弄得乱糟糟的家里,也没心情收拾,坐在桌子边上发愣。
看着娄晓娥行尸走肉般的样子,傻柱是欲言又止。
第一百零一章 改造(五更)
秦淮茹则是想到昨晚李学武的话,又看到今天李学武的表现,知道自己以后千万不能让棒梗惹到他。
前院瞬间没了人,就剩傻柱在外院打转转。
秦淮茹叫道:“傻柱,你还替许大茂着急啊?”
何雨水也想劝哥哥别管闲事,但是见傻柱都不听秦淮茹的,更不能听自己的了,也就不说了,一拧身子就回屋去了。
傻柱想解释却张不开口,只能不理秦淮茹,继续等李学武回来。
秦淮茹见傻柱不搭理自己,也不再废话,领着孩子就回了家。
李学武监督二大爷驮着许大茂进了轧钢厂,又交接到羁押室,找来厂医务室值班医生给许大茂做了伤口处理。
在交接证明上也注明了许大茂的伤口是抓捕时自己撞的,二大爷签字证明。
让二大爷跟值班的魏同代表着大院全体人员的决议去做笔录,刘福生去派处所开传唤证,李学武则是把许大茂押进改造过的羁押室。
自从上次见过宾馆一样的羁押室,李学武就要求留守的几人在自己出差期间对羁押室进行了改造。
窗户改的小小的,还用纸板堵上了,屋里不开灯就看不见光。
室内让厂焊工焊了通你说的话是假的?我今天这是执行公务,怎么能叫整呢?”
何雨柱见李学武急了,赶紧道歉:“我错了我错了,口误,但都是街坊四邻住着,你看能不能让他做个保证,把他放回来”
这时候看见李学武回来,一大爷和三大爷都走了过来,听见何雨柱的话都看着李学武。
李学武拽着傻柱的脖领子按在一大爷和三大爷中间,说道:“记住了,报桉以前院子里的事儿叫街坊之间的摩擦,报桉以后,这事儿叫国法”。
“你们可以在院子里搞一些小动作,处理处理邻里纠纷,你们可以说了算,但是国法你们也能说了算吗?没事少跟我这瞎扯澹,边儿上呆着去”
说完带着聚过来的窦师傅和大姥回了屋。
一大爷、三大爷还有傻柱都是面面相觑。
这李学武属狗脸的,不提公务跟个小绵羊一样,笑眯眯的,一提公务就跟要吃人的狼一样,翻脸就不认人。
从没有人在自己面前这么不给面子过,三人都是很难受,但是又不能反驳,也不敢招惹李学武,各自悻悻地回了屋。
李学武请窦师傅在八仙桌落了座,又给倒了杯水。
窦师傅拿出重新构画的图纸,标注了尺寸,用料,施工先后,施工后效果等。
这与自己的设计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添加了电路走线,水管走线,暖气走线,污水排放等。
房子改造是一个很大很费事儿的工程,一定要交给专业的施工人员去干。
见李学武点头,窦师傅又拿出西院的设计图。
很简单,沿着正北修五间砖石结构的大仓库,地下一层,地上一层。
东西两边延墙各修一排简易仓库,砖石打柱,砖土砌墙,木梁竹帘蒲草盖顶,湖泥铺瓦就行,一面儿开门的结构。
因为只有地上一层,不用考虑保暖问题,只要防晒、防风、防雨、防潮就行。
原来倒座房的位置重新修建房屋,只不过是把外面围墙拆了,做门脸儿房,因为现在废旧商品回收都是在营业室收的。
李学武打算好了,先暂时启用两间门脸儿房做收购大厅,四白落地,砖砌水泥吧台,室内安装一个小磅,再挂一些标语就行,反正就是照着这个时代的特色改造,人家啥样我啥样,绝不标新立异。
北房当保暖仓库,东西厢房当普通仓库,中间场地当露天堆积场。
能怎么简单就怎么简单。
第一百零二章 偶遇(六更)
与李学武定好建筑方案,也记录完了李学武的要求。
窦师傅拿出本子开始报价,去除已经准备好的木材、砖瓦,把西院儿也计算进去,不包括家具,最后报价工料942元,施工费用150元,他们出10个人,40天内全部完工。
这速度不算慢了,毕竟是这个时代,还是冬天。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可以,先建设西院儿,我这边儿不急,明天就能开始?”
见李学武真敞亮,直接放在桌子上500块钱,窦师傅就想去收钱。
李学武先一步按住了钱,问道:“40天后,我就能启用那间屋子和西院的场地、仓库了是吧?”
窦师傅不住地点头道:“没问题,一定能,我先把别的活儿停了,先做你的,明天一早就来挖地基”
这就是手艺人的漂亮话儿,大冬天的哪有什么活儿啊,这就是他接的最大的活儿了,但是漂亮话儿得说,得让雇主觉得自己卖了人情给他。
李学武放开压钱的手说道:“好,炉子我家里有,木柴管够,煤炭管够,中午供一顿饭,起架搭棚子暖地开地沟直接跟我姥爷说,但是注意防火”
窦师傅点头确认道:“好,那明天我带人来打暖棚子,直接起火暖地,现在只冻了一层,好弄”
李学武把窦师傅送出大门就回了屋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去约会。
幸福还是自己去争取的好,爱人还是互相奔赴的才能长久。
就自己这个德行,娶了公主也不像驸马,没有驸马的脾气和隐忍,还特么不成了醉打金枝的郭暧了嘛。
洗了脸又刮了胡子,穿着一身干净衣服,又穿了德华同款军大衣,逗了逗在炕上跟老太太玩的孩子,骑上自行车就往烤鸭店赶。
这时候要是有台车该多好,晚上实在是太冷了。
晃晃悠悠地骑到烤鸭店门口,一抬手,时间刚好6点15分,不早也不晚。
把车子存好,领了存车票,进屋里先点了一只鸭子,付了钱就出门儿等着了。
约莫有三五分钟,林婷婷骑着自行车也来了,见李学武在门口等着她很是开心,存了车,两人进屋。
这时候人正是多的时候,两人坐下喝了口热水,让林婷婷又点了两个菜,才开始聊天。
李学武发现林婷婷脸上化了妆,怎么化的,用的什么不清楚,就是感觉比白天皮肤嫩了,嘴唇红了。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男人喜欢女人的漂亮脸蛋儿,女人喜欢男人的甜言蜜语。
所以,女人学会了化妆,男人学会了撒谎。
李学武现在就在撒谎,吹嘘着自己勤奋好学,积极向上好青年,特征就是给林婷婷普及了一下烤鸭的历史。
烤鸭是传统的菜式了,起源于中国南北朝时期,《食珍录》中已记有炙鸭,在当时是宫廷食品。
用料为优质肉食鸭,果木炭火烤制,色泽红润,肉质肥而不腻,外脆里嫩。
京城烤鸭分为两大流派,而京城最著名的烤鸭店也即是两派的代表。
它以色泽红艳,肉质细嫩,味道醇厚,肥而不腻的特色,被誉为“天下美味”。
其实京城人吃鸭子还是从明朝时候开始这么讲究的,身份户籍所在地在南京的明太祖朱元璋就爱吃鸭子,迁都京城的成祖朱棣也爱呀,所以就沿袭了下来。
林婷婷看着滔滔不绝地给自己讲着历史的李学武不住地点头。
李学武感觉林婷婷挺适合自己的,而且两个人都有正式工作,把倒座房好好收拾收拾,年底结了婚就能过人人羡慕的小日子。
两人有说有笑地吃着鸭子聊着天,看着外面的雪景,室内温暖如春,食物鲜美,眼前美人灵动,好像又回到了后世,但窗外时不时走过的国防绿和干部装提醒着李学武聊天要有分寸。
其实林婷婷在这个时代看来有一些瘦弱,但以李学武后世的眼光看这就是一个妥妥的大美女。
瓜子脸,一米六七的身高,显得很是高挑。
因为工作的原因,谈吐很是爽利,自己喜欢,相信家里人也会喜欢。
林婷婷能跟自己出来吃饭就代表可以试着交往。
两人正聊着天儿,就听见门口“吱嘎”一声停下两辆吉普车。
车上跳下来一群男男女女,有的穿着国防绿,有的穿着干部装,还有穿着军大衣的,莺莺燕燕,吵吵闹闹好不热闹,吸引了大堂众人的目光。
这样式的吉普车李学武今天下午坐过,老大哥援助的嘎斯吉普,没有威利斯吉普车好看。
李学武和林婷婷也停下说笑看着这么一群人。
这群人里有个小年轻的吆五喝六地点着菜占位置。
在这一群人之中,一个穿海军蓝双排扣军大衣的女军人显得格外亮眼,身材好不说,容貌好,气质也好。
李学武的雷达眼扫描一阵后突然一愣,盯住了一道身影。
林婷婷看见李学武的眼神很是不解地看过去,嘴上问道:“熟人?”
李学武摇了摇头,嘴上不着痕迹地转移林婷婷注意力。
“不算熟人,我脸上这块疤看见没,那边那个双马尾给缝的,拿着棉签消了一遍毒就给缝上了,用没用麻药我都不知道,我战友说给我疼晕过去两回”
听见李学武玩笑似的讲述,林婷婷是又害怕又心疼,虽然才接触两回,但是李学武的言谈举止还是让人很舒服的,心里也想试着处一处。
虽然李学武容貌丑了点,但是个子高大,工作好,条件好,还很会讲话,即使最大的缺点容貌也是为了国家留下的。
李学武这边正在讲述自己的过往,那边的女兵已经感受到他的目光了,很敏感地追着目光看了过来。
见是一张疤瘌脸,微微一愣,随后很是释然地眨了眨眼睛。
女兵与同伴打了个招呼起身向这边走来。
李学武见那个女兵走过来便停止了说话,眼睛咪咪着看着她。
林婷婷注意到李学武的神情好似不对,也是看了过去。
见刚才李学武说的那军医走了过来,林婷婷心想:“不是不算认识吗?怎么还主动走过来了?”
女兵停在李学武的桌旁看了看林婷婷,又看了看李学武,见李学武一直坐着看着她。
“你对象?下午的拒绝是因为她吗?确实很漂亮呢”
李学武舒了一口气,平淡地道:“不关你的事,下午我已经把话讲的很清楚了”
原来走过来的女兵就是顾宁。
第一百零三章 卫国、卫民(七更)
“今天下午......谢谢你在我父母面前替我遮掩,对于你的伤疤我感到抱歉,是我的错误”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事情都过去了,你也不关心我是否接受你的道歉吧,回去跟你的朋友好好去吃饭吧,咱们就当没认识过”
这时跟着过来的一个女兵娇声道:“呀,李排长,战场上的英雄呢,还在乎这么一点儿小伤疤?战地医院缺胳膊少腿儿的大头兵多了去了,你这算什么呀,再说男人有块疤怎么了,那是男人的勋章啊”
李学武她这么说医院里的战友,直接就怼了回去:“童医生是吧,我当时脑子不清醒,我战友说我当时疼的乱动,你们给我打了麻药但是不管用,最后主张直接缝合的,其中就有你吧?我想问问麻药为啥不管用?”
这话说的童医生憋红了脸,顾宁的脸色却是唰白。
李学武懒得再跟她们算后账,说道:“我就当你们怕伤了我的神经不敢打麻药行了吧”。
“咱们都是从那个地方下来的,我心里的坎儿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这个话题了,还有你说疤痕是男人的勋章,但是你见哪个男人愿意把勋章挂脸上的?”
顾宁心里是有一些愧疚的,当时她们这一批医学生刚毕业就被拉上前线。
老师说前线最能磨炼医术,也最能磨炼胆量,所以他们这一批人到前线就辅助军医做一些基础医疗救治,包括缝合。
在医学院学习时多是在尸体上练习技术,而学医必须过的一关便是在真人身上动刀动针。
一是磨炼胆量,克服人本性的恐惧,二是磨练技术,在战地医院什么外科病例都能遇到。
同行的同学都找到练手的机会了,老师也考核过了,就自己跑东跑西的总是错过缝合的伤员。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哪里肯放过,野战医院里手忙脚乱的,所以李学武是顾宁抢到的,第一次在活人身上做缝合的病人,还是个脸部创伤乱动的病人。
当时童言给李学武打了针,但是拿错了药,并不是打的麻药,童言自己怕担责任就说李学武抗麻药,怕出事儿不能再打了,劝说顾宁按着李学武直接上手缝。
第一次上手缝合术就遇到这么一个棘手的病人,紧张的顾宁能发挥出多少能力就可想而知了。
再加上李学武神志不清醒,顾宁也被李学武胡乱挥舞的胳膊抓伤,最后还是送李学武来的战友强按着李学武,顾宁才给缝合的。
看着李学武不甘的眼神儿,定是很在乎自己的脸面的,但是今天下午李学武却把这件事儿在自己的父母面前心平气和地一语带过,算是跟自己做了了结。
尤其是通过母亲的问话,顾宁对李学武的另一面有了了解,内心很是愧疚,不然以顾宁的性格是不会跟别人道歉的。
顾宁查看过李学武的证件,这张脸如果没有这道疤痕是很好看的,现在就像瓷器有了裂痕,重新修补了一样,却还不如底子差一些呢。
顾宁点了点头,说道:“我只能说声抱歉,你想要什么赔偿都可以提,我尽量满足”
李学武看着顾宁的眼睛说道:“你我既然此生无缘,那就彼此成全”
顾宁听完点了点头转身领着身边的同事就回去了。
回到座位坐下以后,没有再看李学武,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着身旁一个穿着干部装的青年,显得不亲近,也不疏远。
你假装不懂,我也故作轻松,错过就错过,人嘛,总要有点性格。
刚才插话的女军医“哼”了一声,嘟着嘴道:“神气什么呀,不就是去了趟前线么,说都不让说了”
这时跟顾宁说话的男青年问道:“那谁啊?怎么比我还嚣张,我去会会丫的”
说着就要站起身去找茬儿。
顾宁一把拉住男青年,说道:“卫国,你别惹他,不关你的事儿,今天你哥可要来的”
那男青年看了看李学武的体格子,又看了看脸上那道疤瘌,很是听劝地坐下了,嘴上嘟囔道:“我听你的,但是别用我哥吓唬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我哥...”
这话还没说完门口儿又进来一人。
国防绿,军大衣,干部皮靴,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帅气的脸。
浓眉大眼,面容宽阔,高鼻梁,显得很是贵气。
见这人进来,桌上那几人都站起身客气地寒暄着。
“卫民大哥来晚了啊,小宁姐都等着急了”
先前进屋咋咋呼呼的小年轻的仗着饭桌氛围好,起哄着进来的人。
这叫卫民的也就二十六七岁,比桌上的几人都成熟,说话也很老道。
“劳烦各位兄弟姐妹久等了,刚送首长回家,有事儿耽误了,多谢各位来给我接风”
“卫民大哥客气了,咱们都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三四年没见了,应该的”
“就是,就是”
卫民张罗着众人坐下,自己则是坐在了弟弟让出来的位置,挨着顾宁坐了。
看着顾宁因为刚才起哄那人的话脸色有些冷,卫民开口小声打着招呼。
“三年没见了,还好吗?等着急了?”
顾宁勉强微微笑了笑说道:“挺好的,我们也刚到,没有的事儿,叉子瞎起哄呗”
看着疏远又客气的顾宁,还如以前一样,对谁都是不远不近的,即使自己是当时院里年青一代的灵魂人物。
自己当时小,喜欢玩闹的,现在想想,还是稳重保守一点儿的好,哪怕是冷淡一些的。
当年顾宁对自己也是崇拜的,自己却是...
三年多,自己给顾宁写的信自己都数不清多少了,回信却是一张都没有。
这次回来一定得抓住机会了。
卫民笑了笑说道:“那就好”
卫民说完就张罗着再点菜和上酒,这一桌的气氛登时热闹起来。
李学武只盯着那边看了一眼就没再去看,而是与林婷婷谈着以往的趣事。
有时一个笑话逗得林婷婷捂着嘴笑得直用手拍打李学武。
李学武自从有了这张脸便很少跟女生接触,稍稍有一点儿自卑,见林婷婷并不在意自己的脸,便也放得开了。
说笑间还趁机握了一下林婷婷的手,惹了林婷婷好大一个白眼,但是并没有大的反应。
我知你心意......
李学武猴爬杆儿的技术是一流的,虽然没有说出表白的话,但也将第一次约会的情调定了下来。
毕竟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嘛。
李学武看着林婷婷,举着饮料杯子与林婷婷碰杯道:“今天算是咱们第一次正式的约会,愿我们往后有从天而降的幸运,有突如其来的惊喜,有横空出世的奇迹,有万般辛苦后的得偿所愿”。
第一百零四章 瓷器与瓦罐(八更)
林婷婷哪里听过这样的告白,这坏人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哼!
因为没有喝酒,所以吃的很快,即使李学武不停地跟林婷婷聊着天儿,也在不到八点的时候就吃完了。
站起身帮林婷婷穿了大衣,拎着打包好的鸭架子跟林婷婷就出了门。
从始至终都没有看顾宁一眼,看刚才进来那个人就知道,这女人是有对象的,却同意家里的相亲,还把自己拉进去,不是什么好人。
在门口儿帮林婷婷取了车子,又取了自己的车子,两人相视一笑,一起蹬了起来。
林婷婷感觉这次约会很满意,总会有那么一个人,陪你完成你没有完成的心愿,给你送花,陪你看日出日落,陪你走上下班的路,陪你玩闹青春,最后陪你共度余生。
两人刚骑出百米,李学武撒开车把去掏烟,这才想起来刚开包的大前门落在桌子上了。
见李学武撒了把,掏着兜,林婷婷问道:“怎么了?”
“我烟落桌子上了”李学武叹了口气说道。
“赶紧回去取去,这会儿还没收拾呢”
李学武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你等我一下啊”说完调转车头往回骑。
在门口儿停了车,刚要掀门帘儿,就听见坐在门口的那桌儿有人在说自己,李学武又把脚收了回来,贴在门帘上仔细听着。
“卫民哥,你来晚了,刚才小宁姐受委屈了呢”
李学武听得出来是那个叫童言的医生。
这时就听见后来的那个男青年问道:“哦?还有这事儿?刚才怎么不说?”
屋里的顾宁拽了童言一把,说道:“哪有什么受委屈的说法,就是熟人说两句话儿”
卫民笑着看向童言,童言见卫民盯着自己,对着顾宁笑了一下说道:“小宁姐,我可说了啊,我可是为了你好”
说完也不顾顾宁的阻拦,开口说道:“我们在前线救得一个小排长,不感谢我们不说,还怨恨我们”
这一桌人都停下了交谈,看着这边,卫民点了一支烟,示意童言继续说。
童言颇为得意地看着四周一眼,等众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后才开口说道:“就是前线那个条件嘛,麻药又缺,那个小排长乱动,小宁姐第一次拿针,就特别紧张,我不让她缝的”
也不看顾宁越来越难堪的脸色,童言对着冲自己微笑的卫民继续说道:“结果你们刚才都应该看到了,那个人脸上的大疤瘌,要是我不会缝的这么难看的,但是也理解,小宁姐也是第一次呢,唉,我们刚才过去道歉呢,结果人家怨恨咱们呢”
“小童姐,你怎么不早说,刚才我就应该叉了丫的”叫叉子的小年轻咋呼道。
卫民了然地点了点头道:“部队里的人的素质良莠不齐,保不准儿混进来一个臭虫,以为捡了一点儿功劳挂了一点儿彩就算人民英雄了,呵呵,小宁,犯不上为这种人生气”。
顾宁审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自己曾经崇拜的英雄,或许哥哥对自己说的话是真的,父亲说的话是对的。
又看了一眼对着卫民放电的童言,听着叉子和卫国的叫嚣,两人嘴上不住地讨好着童言,又互相踩压着,直觉得这顿饭没意思。
今天或许就不该同意来,想的更远的是自己当年就不该爱上卫民。
“我还有事儿,先走了,你们吃好,还有,他不是臭虫,功劳也不是捡的,他的疤痕就是我自己的错,所以请尊重一下你身上的军装,也想想谁的功劳是捡的”
顾宁边说边穿上了双排扣的大衣,带上棉帽子就往出走。
卫民离得近,一把拉住顾宁的手,却被顾宁一把甩开。
看着冷眼瞪着自己的顾宁,卫民有些下不来台,但是为了自己的未来,低声劝道:“再呆一会儿吧,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不了,你们吃吧,以后别叫我了”顾宁说完便往出走。
“我开车来的,我送你吧”卫民说着话就要穿大衣。
哪成想顾宁头也没回地说道:“不用,我自己走回去”。
顾宁说完就掀开门口的门帘儿,却见到李学武站在门帘儿后面,两人相距一步远,就这样愣在原地。
这一幕都被屋子里的众人和屋子外远处的林婷婷看了一个真着。
李学武顺着顾宁掀起的门帘儿往里看,门口那一桌人都在看着自己,童言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又倔强的抬起头。
刚才叫嚣自己的两人横着脖子看着自己,而说要送顾宁的那个卫民手里拎着衣服,眼睛透过烟雾看着自己,嘴里的香烟猛地被吸了一下。
“借过儿”李学武对着顾宁说道。
顾宁微微一愣,侧身让李学武进了屋。
李学武走到原来的餐桌旁拿起自己的那盒烟,甩了一根儿叼在嘴上,用火柴点燃了,解开大衣的纽扣,露出里面的枪套,又冲着那一桌吹了一口烟。
看着李学武轻蔑的眼神儿和挑衅的态度,桌上的几人都不敢说话,也不敢乱动,这时候死个把人太容易不过了,哪年都有被打死的。
越是他们这些人越惜命,家长都千叮咛万嘱咐,瓷器不与瓦罐斗。
李学武见这群人也不再叫嚣,顾宁那边早在自己进来后就走了,便摇了摇头往外走,边走边扣上大衣。
直到走到门口,大衣也扣完了,叼着烟卷,口中吐出一句“垃圾”便掀开门帘儿出去了,留下门口那桌人面面相觑,就连其他客人也是小声议论。
童言眼睛眨了眨,对着站在桌旁的卫民说道:“卫民哥,你不去追啊,小宁姐走远了”。
卫民这会儿正尴尬着想要追出去,这会儿被童言一勥话,反而顺着童言的话说道:“不管她,得了公主病真当自己是公主了,咱们今天高兴,不提扫兴的事儿,来,童言,咱们好久没见了,干一个”
说着便坐在顾宁原来的位置,挨着童言,拿过自己的酒杯就跟童言干了一杯。
看着胸前被撑得鼓鼓的童言,卫民与童言又干了一个。
在南边儿的这三年多,光在军营困着,口渴的厉害。
童言看见卫民盯着自己那里,也是巧笑嫣然地陪着卫民喝酒,全然不顾先前要好的卫国盯着自己的眼神儿。
李学武出了门儿,蹬上自行车便往林婷婷那边儿追去,路上就看见顾宁越过林婷婷往前走去了。
等李学武骑到林婷婷跟前儿,林婷婷脸色便有些不对,有些质问的语气问道:“那个你说的那个女医生在门口跟你说什么了?怎么哭着过去的?”。
李学武顿了顿,皱着眉头解释了刚才在烤鸭店门口儿听到的话。
林婷婷犹豫了一下,对着李学武说道:“路这么黑,你送那个医生回去吧”。
李学武摇头道:“我走了你怎么办,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林婷婷坚持道:“本来咱俩就不顺路,就在这儿分手吧,我骑着车子几分钟就到了,我自己能回,你去送送她吧”。
李学武不知林婷婷为什么突然变了情绪,便问道:“是刚才她说什么了?”
林婷婷神情僵硬了一下,说道:“没有,你快走吧,我回家了,以后别来找我了”
说完以后,林婷婷看了李学武一眼,没再说什么。
急匆匆上了车子往黑夜里骑走了。
第一百零五章 帮忙(九更)
李学武不知林婷婷怎么了,有心想追上去问问,却又见林婷婷已经走远了。
这女人心海底针,情绪真是让人摸不透,自己可没怎么着啊,咋就分手了?
摇了摇头,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犹豫了一下这才骑着车子往顾宁那边追了过去。
等骑到顾宁前面一捏车闸,将车子稳稳地停住。
李学武拧着身子对着身后的顾宁说道:“顾医生,我带你一程”。
顾宁看着李学武,说道:“不了,我自己能回去,你还是去送你对象吧”
李学武看着顾宁的眼睛,虽然夜里很黑,但是还能看得出有些闪光,许是刚才哭的眼泪还没收回。
“上来吧,黑灯瞎火的,在这一个人都没有的马路边儿咱俩再客气就没意思了”
顾宁想了想,便捏着李学武的大衣抬腿上了车子。
李学武见顾宁坐好便是一蹬腿儿,往安定门那边骑去。
路上两人都很沉默,李学武只顾着蹬着车子,顾宁也紧紧是捏着李学武的衣角。
夜里天黑,虽然李学武的自行车按了车灯,但难免会有躲不过去的坑坑砍砍。
李学武的速度有时快有时慢,顾宁坐在后面与李学武的后背便接触了几次。
不知是真的害怕被颠下去,还是怕再撞上李学武,顾宁把手扶在了李学武的腰上紧紧地抓住了大衣。
李学武有所察觉,对着顾宁说道:“把手伸到我的大衣兜里,不然一会儿手冻僵了”。
顾宁犹豫了一下,许是真的冷了,便把手伸进了李学武的大衣兜儿里。
这一伸才感觉暖和,但两人的距离也变成了紧紧贴着了,顾宁感觉有些暧昧就想抽出手来。
这会儿李学武见顾宁伸进大衣兜抓住了自己,便猛地提速,想要快点儿骑。
顾宁冷不丁被闪了一下,还没抽出来的手猛地搂住李学武的腰,脸也贴在了李学武的后背上。
刚才迎着风被吹得生疼的脸现在感觉很暖,但还是等适应了李学武的速度后拉开了距离,但是伸进大衣兜里的右手没有抽出来,反而用左手握拳怼了李学武的后背一下,却又抓住了这坏人后背的军大衣。
光着手在冬天抓着后车座的铁梁上实在是冷。
李学武刚才提速后感觉到了身后的柔软也是一愣,等身后挨了一拳头则是尴尬地没有回应,只是咧了咧嘴继续骑车。
余下的路程里两人再没交流,李学武一直骑着车子把顾宁送到了院里,路过岗亭时顾宁在车子上打了声招呼便过去了。
给保卫气的直瞪眼睛,现在大院儿里的小年轻越来越大胆了。
李学武知道进出这种院儿,就是首长骑车子也得下了车子推着走进去,但是今晚有点儿冷,自己想早点儿回家。
再说自己以后都不会再来了,怕个啥。
刚到顾宁家门口儿,正巧丁编辑送顾参谋长往出走,许是有紧急任务,一辆嘎斯吉普车已经着着火儿等在了门口。
两人见自家女儿是被李学武送回来的,尤其是女儿在车上搂抱着李学武,都是愣了一下。
见两人骑着一辆车子来到门前。
顾宁先跳下车,对着两人叫了声爸妈就往院里去了。
丁编辑神色怪异地对着李学武招呼道:“是学武啊,小宁去参加同学聚会,还跟你走到一起了啊,快进来坐会儿”。
李学武停好车子,对着两人敬了一个军礼,答道:“首长好,是巧遇了,顾医生一个人,大黑天的怕野猫野狗啥的吓着她,不放心,我就送她回来了,任务完成,我就回去了”
顾参谋长看着神情有些不对的女儿跑进屋里,又看了看李学武,自己女儿可是坐着院里孩子开的吉普车走的,这怎么李学武说她是一个人,有心想要找李学武谈谈。
但是见车旁的秘书焦急地指着手表对自己示意,便说道:“学武,你着急回家我也不留你,以后跟着小董他们可以常来叔叔家玩儿,当然你也可以自己来,我还有急事儿,先走了”
说完对着李学武回了个礼,便跳上车走了。
李学武敬着礼送顾参谋长车走,便听到站在旁边的丁编辑说道:“你顾叔叔十天里有九天半是忙的,今天本以为能休息一天的,嗨”
李学武笑了笑没有接茬儿,而是说道:“丁阿姨,顾医生情绪不太好,您去照顾照顾她吧,我这就走了,您保重”
说完与丁编辑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路过岗亭的时候还看见保卫瞪了自己一眼。
到家都快9点了,赶紧去套马车,准备往闻三儿家送货。
今天秦淮茹回来晚了,到家里刚吃上饭,都是稀的。
胖小子棒梗一口闷了自己碗里的稀饭对着自己妈妈说道:“妈,再来一碗”
可惜,他的碗底儿没有“再来一碗”的字样。
秦淮茹无奈地看着棒梗道:“哎呦,能不吃了吗?就剩一低儿了,你这两碗都下去了,两个妹妹半碗还没吃完呢”
棒梗委屈地道:“我都没吃饱,妈,这光吃稀的我都没说话”
贾张氏看不下去了:“那个,奶奶吃不了,奶奶这半碗给你,啊,来,就吃奶奶这个”
棒梗完全不知道这是奶奶省下自己的口粮给自己呢,端起碗几口就又造没了。
贾张氏看着孙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心疼道:“慢着点儿喝”
看着儿媳妇儿秦淮茹无奈的神色,贾张氏也是理解地说着:“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不是你妈没本事,瞧瞧咱们家,五口人就那么点儿定量,要不是你妈到处踅摸,喝西北风去吧,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知足吧你们”
几个孩子还是不理解自己奶奶的话,只顾着吃着碗里的稀饭。
李学武刚把马车套好准备出门就见到上厕所回来的秦淮茹,一脸凄苦,愁眉不展的样子。
看是李学武出来,就那么楚楚可怜地盯着李学武。
这娘们儿又来这套,今晚被顾宁逗的够呛,这小寡妇再来这套,可真要了命了。
李学武逗笑道:“这是跑肚子了还是替许大茂发愁呢?”
秦淮茹看了看三大爷家熄灭的灯,走到李学武身前轻轻打了李学武一拳头,跟抚摸没什么区别。
眼睛闪着泪光,嘴上媚气地道:“家里揭不开锅了,你还跟我逗”。
李学武见秦淮茹不是开玩笑的样子,沉吟了一下道:“正想找你呢,明天开始我要修房子,中午要供一顿饭,我妈做不过来,你头一天晚上来家里帮我妈把菜准备好,把棒子面儿窝窝头蒸出来,多做一些,拿回去家里吃,房子和院子开始修建后,有活儿你就帮着干点儿,西院要搭暖棚烤地,你跟着盯一下火,别灭了,我就不给你工钱了”
秦淮茹喜道:“那感情好,我下班就过来帮忙”
能省下晚上这顿饭,家里的粮食就富裕多了。
李学武也不跟秦淮茹多聊,今天情场失意,再聊下去怕出事故。
进屋后跟刘茵说了明天秦淮茹过来帮忙的事儿。
刘茵是不愿意的,家里四个女人,哪里忙不过来?
李学武劝说道:“十几个工人加上咱家多少口人吃饭,白天大嫂上班,晚上备课,小雪白天上学,晚上还得写作业,奶奶那么大岁数了,还得照顾孩子,你自己不怕累倒啊,再说我爸还需要你帮着弄药材,工期一个月呢”
“再说就是帮助帮助她们家,也不直接给钱给粮的,能伸把手就伸把手,不给工钱挺合适的,找谁干不是干啊”
见李学武说的是事实也就不再多说。
第一百零六章 过来人(十更)
李学武又说道:“明天中午的菜里切点儿猪肉,第一天呢,有了油水,工人手艺也用的十足,玉米面儿、白面还有一些干货,我晚点儿带回来。
刘茵说道:“猪肉没多少了,就剩90多斤了”
李学武捏了捏母亲的肩膀,说道:“得给点儿油水,不然嘎巴菜还不让人家说咱们周扒皮啊,没了我再想办法”
刘茵笑骂道:“小兔崽子,再敢进山我扒了你的皮!”
李学武嘻嘻哈哈地出了门。
李学武赶着马车还是上次那么干,2桶酒,白菜、萝卜、土豆码了半车,把带鱼和河鱼留下一部分,剩下的全码了上去,六头傻狍子也都放了上去,最后在后面放了一油滚儿豆油。
豆油这是准备出手的最后一桶了,其他的准备自己用了,大米白面玉米面出的慢也是这个原因。
到闻三儿家,这几人都在等着自己。
卸了车,留下四人给傻狍子分解分肉,言说留30斤给自己,便调转马车回家了。
路上又放了一袋子白面,一袋子玉米面,一小桶豆油,二十几颗白菜,半袋子萝卜,一袋子土豆。
这是给家里预备着供那顿中午饭的。
这边秦淮茹喜滋滋地回了家。
几个孩子都进了被窝儿,贾张氏坐在床头纳鞋底等着秦淮茹。
见秦淮茹出去时愁眉不展,回来时喜笑颜开,定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难道一大爷和傻柱又接济了?
贾张氏阴阳怪气地道:“怎么了?美成这样,吃了蜜蜂屎了?”
秦淮茹不满地说道:“妈,怎么说话呢,是前院李学武...”
贾张氏一听是贾家前头号防范目标,现五颗星躲避值的大魔王,随时能段自己生死的大恶人,以为是自己嚼舌根被发现了,立马打断道:“李学武怎么了?”
秦淮茹继续说道:“倒座房和西跨院不是分给李学武了嘛,刚才跟我说要改建呢”
贾张氏听见不是自己的事儿,便放下了心,冷哼一声道:“家家都揭不开锅了,他却是要修房子,有钱了烧的,怎么?他借给你钱了?”
秦淮茹一脸无语地说道:“怎么可能,您欠人家李老太太的10块钱现在还没还人家呢,人家能借给我钱?”
贾张氏哼了一声道:“又不是你的房子,你跟着高兴什么呀?我可告诉你,少动歪心眼儿”
秦淮茹本来心情不错,这会儿被贾张氏影响的想骂人。
“李学武说要供一顿中午饭,刘茵婶子忙不过来,让我头一天晚上去帮忙切菜和蒸窝窝头,可以多做一些带回来给你们吃”
贾张氏听见有吃的立马精神了,嘴上惊讶地道:“那感情好啊,这样不仅能吃到干的,还能省一顿粮食了,李家的伙食可是院儿里排的上号儿的,你不知道,他们家老太太当家的时候就定的规矩,穿的用的可以不好,但是必须吃饱,那几年他们家可没......”
虽然说的高兴,但是想到了什么,马上冷下脸来问道:“他为什么帮你啊?怎么不找别人呢?”
秦淮茹借着今天也把话挑明了:“妈,以后晚上的饭也是你做,白天在家洗衣服,家里的活儿能做多少做多少,帮我也分担一些,我也能有时间去挣点儿钱”
秦淮茹还没说完,贾张氏就翻儿了:“秦淮茹!我可是你婆婆,你是不是嫌弃我拖累你了,要把我撵到乡下去?我可怜的儿子啊,你咋那么早就死了啊,留下你老娘被你媳妇儿虐待啊”
秦淮茹不搭理她,缓缓说道:“你要作妖去外面作去,孩子们睡觉呢,把我逼急了就真把你送乡下去饿肚子捡牛粪”
贾张氏“嘎儿”的一声不哭了,色厉内荏地说道:“秦淮茹你丧尽天良,是我们贾家把你娶到城里的,你敢!”
秦淮茹神色暗淡地道:“每月的3块钱我还给你,但是该做的家务活得做,这个家太难了,你不帮我分担,我没有信心过下去了”
说着秦淮茹还哭了起来。
这时候米袋子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是一个枷锁,每次空了的时候都是一家之主最难的时候,今天被逼的实在没办法只能跟婆婆摊牌了。
本来秦淮茹没有这么想过,但是自从跟妹妹秦京茹算过李家一家的收入,再看李学武置房置地的,李学武又给支招又给活儿干的,自然认为李学武说的是对的。
心里想着人家几百块的收入,自己家只靠自己的二十七块五维持生计,老的老的咔哧自己,小的小的为难自己,这过的什么日子啊。
今天婆婆一说起来,自己真想甩下包袱一走了之,哪块黄土不埋人啊?
贾张氏怕秦淮茹真的送她走或者再找个爷们儿搭伙过日子,急忙劝到:“妈知道你苦,妈也是这么过来的,谁让咱们娘俩儿命苦呢,家务活儿我没说不帮你干可是我这身体你也知道”
秦淮茹抹着眼泪打断道:“做饭洗衣服总能干吧?您就做一顿中午饭,早饭晚饭都等我,那么一堆衣服都等着我洗,我也累了一天了,就不能帮我干干吗?”
“街道火柴厂需要糊火柴盒,糊1000个给6毛钱,棒梗他们放学写完作业就跟小当帮你糊火柴盒,怎么不来钱儿啊”
贾张氏哪里肯干啊,多年的媳妇儿熬成了婆,现在就想养老了,不然娶儿媳妇是干嘛的?这也就是儿媳妇儿上班挣钱,不然中午饭都不做的。
“我这身体能做得了吗?哎呦我这老腰哦”
秦淮茹也不搭理她。
“东边儿大院的韩家,左家,刘家,比着赛地糊火柴盒,我打听了,韩家老太太70多了,带着儿媳妇儿,孙媳妇儿,还有三个孩子,一暑假挣了一台自行车,能挣多少钱你自己想去吧”
见贾张氏不说话秦淮茹继续说道:“以后别指望一大爷和傻柱救济了,棒梗也不允许去傻柱家拿东西,咱家也不要傻柱的饭盒了”
贾张氏惊诧道:“你疯了,易忠海他...”
见秦淮茹望了过来,又讪讪地道:“一大爷的你可以不要,傻柱的为什么不要啊?你动动眼色,扭扭身子,东西不就来了吗?妈是过来人,理解你”
秦淮茹早就知道自己婆婆当年那点儿破事儿,当年比现在还苦,贾张氏没有工作,怎么把贾东旭拉扯大的?
一大爷为什么那么照顾贾东旭啊?为什么那么照顾贾家啊?
为什么一个三级钳工去乡下找媳妇儿啊?
还不是名声嘛,现在婆婆在院子里的人缘就能看出端倪了。
背着身子把李学武说的那些话对贾张氏说了一遍,又道:“我是不想卖笑活着了,我怕孩子们长大了不认我这个妈”
说完就哭了,贾张氏见秦淮茹哭的伤心,自己也明白怎么回事,贾东旭也埋怨过自己,看不起自己的名声,说自己耽误了他,可没有......怎么活啊?。 爱神直播
第一百零七章 骑马(为“叫我大白兔糖哥”万赏加更)
秦淮茹哭了一阵又说道:“以后我管棒梗您不允许阻拦,那是我儿子,我一辈子的依靠,他要是毁了,我也不活了,您也别想好”
贾张氏慌了:“这是怎么话儿说的,棒梗不是好好的嘛,怎么不学好了”
秦淮茹数落着棒梗的往事说道:“许大茂家的鸡那件事儿我就不说了,往前倒,多少次了,去厂区偷工料,卖到回收站,逮到就是一辈子的事,你真想棒梗吃枪子儿啊?”
贾张氏慌忙辩解地说道:“不至于不至于,以前说好的是去捡废铁,现在不是学好了嘛”
秦淮茹越说越严厉:“您要是再唆使棒梗偷东西我就把您先供出去,您先去吃枪子儿,我说到做到”。
秦淮茹转过身,死死地盯着婆婆,流着眼泪恨恨地说道:“您今天也看到许大茂什么样了?您还敢跟院儿里的老婆子们嚼舌根,你觉得那些老婆子不会告诉李家啊?前院那个活土匪您觉得是善茬儿吗?”
“平时他跟许大茂见了面儿都是先打招呼,每次都是笑嘻嘻的,一脸的客气样儿,今天你看他下手有多狠,脸摔的跟血葫芦似的,棒梗早晚得落在他手上”
“我求着他,上赶着帮着他就是为了贴上他,将来棒梗万一有个错儿也好求的出口,长大了也能求他给个出路,贴傻柱有什么用?就那两盒饭能给棒梗什么?这下您知道我为什么求着李学武帮我了吗?”
说完委屈着“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棒梗在外屋床上听见奶奶与母亲的对话了,哭着跑进来钻进秦淮茹被窝,抱了秦淮茹跟着一起哭。
秦淮茹看见儿子更是多年的委屈都哭了出来。
“棒梗啊,别怪妈心狠啊,要是不打你,不教育你,今天那枪将来就得着就开始干了起来,李学武主动带头,韩雅婷也从楼上下来帮忙。
几个办公楼上早到的领导端着茶杯在各自办公室的窗户里面看着外面热火朝天的场景点头。
李学武干活儿从来不白干,开始干的时候就让队员们喊起了号子,唱起了《团结就是力量》,不信楼上的领导听不见。
李学武他们也不是都清扫,只是把主干道和辅路上的雪清除了,小车队的司机还没到,也帮着他们把车库门口的积雪清理了,花坛里和草地上的雪不用清理,厚厚的雪正好养地。
二十多人干活儿,十多分钟就把办公楼区的积雪收拾干净了,李学武又带着人继续清理办公楼区到大门广场这一段儿。
人多力量大,保卫处和门卫除了执勤的也都跑出来帮忙,很快大门前就干净了。
小伙子们十八九岁的样子,活力十足,也不觉得累,嘻嘻哈哈的,尤其是见到韩雅婷和樊华这样的大姑娘参与进来,更是卖力气。
车间的工人、其他各部门的也都把各自车间和部门的雪清扫干净。
厂广播站播放着《南泥湾》、《咱们工人有力量》等歌曲,工人们走路也跟着哼唱着。
这个时候的人们走路没有低头族,案首挺胸,精神面貌真好!
第一百零八章 蒸桑拿(为放空的小温加更)
李学武交代众人收拾好工具便回了办公楼。
去二楼喝了一杯茶,看了看今天的材料,这才来到羁押室。
现在是韩雅婷值班,示意她打开门。
李学武一进屋就打开了灯。
许大茂正穿着内裤蹲在墙角,骤然开灯,刺激的眼睛直流眼泪,不住地用地上的衣服擦着。
适应了有几分钟,这才看见门口站着的是李学武。
“学武,我...我真不记得我做什么了,给我点儿水喝吧”
李学武让许大茂穿了衣服,又让韩雅婷打开里面的栅栏门,拽着许大茂的肩膀,趔趄着出来,按在了审讯椅上。
韩雅婷锁上审讯椅,跟李学武一起坐到了审讯桌后面。
李学武看着愁眉苦脸的许大茂说道:“做没做过,做过几次,都是谁,都在哪,给了多少,这些你自己知道,说不说在你自己”。
许大茂舔着嘴唇,嘴硬道:“咱们一个院儿住着,您还不知道我嘛,哪有那些事儿啊,都是街坊嫉妒我们家,嫉妒我吃得好穿的好,在污蔑我”
看着还在狡辩和嚷嚷冤枉的许大茂。
李学武问道:“你老婆也污蔑你?你老婆的笔录我们会做的,到时候我就不听你说了,你说的也不算自首了”
听见李学武要去问娄晓娥,许大茂寝着头不说话了,心想现世报来得可真快,刚给李学武挖了坑,自己就掉到别人的坑里了。
许大茂心里知道,昨天娄晓娥的态度就决定了自己在她心中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重视的了,以前做的事儿也禁不住查。
李学武也不催促他,点燃了一根烟,慢慢来,有耐心。
“人的嘴硬程度和崩溃程度成正比的,你现在有多嘴硬,将来就会有多难过”
看着许大茂装死,李学武抽完了一根也不想跟这儿耗着了。
李学武点了点烟灰,掐灭了烟头儿。
“行了,你不说就算了,会有人说的,一会儿我们带着傻柱去附近找街道办领着挨家挨户认人去,你呢自己把嘴守住了,等着移交吧,我是帮不了你了”
说完示意韩雅婷开锁,送他进去。
许大茂嘴上求饶道:“说说说,我说,学武,咱们可是一个院儿的,你得帮我啊!哥求你了”
李学武两人又坐下。
许大茂看了韩雅婷一眼,扭扭捏捏地。
李学武拍着桌子喝道:“你当这是饭店请客吃饭呢?还挑人啊?”
可不能顺着许大茂的意思走,这货心眼太多。
许大茂见韩雅婷眼神儿不善,心想这治安股的娘们也这么凶,嘴上赶紧说道:“我说,那个...三车间...铸造车间...劳保厂...”
韩雅婷听得直咧嘴,不再看许大茂畏畏缩缩的样子,而是专心做着审讯记录。
李学武是知道这许大茂凭着嘴上功夫和丈人家的钱财是有着不少绯色故事的,但也没想到涉及到轧钢厂里好几个女同志,这供词里还有男的,这里就有自己听过的郭大撇子。
好家伙,这要是援助贫困家庭也就算了,怎么还能整经验交流群呢?
怎么每次办案都能整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儿?
难道这就是人性的扭曲?
许大茂吐的人名越多,涉及到的人也越广,更是涉及了很多乡村。
这货就是人形插秧机啊,不惹有主儿的,专挑没见识的和缺钱的寡妇下手。
许大茂也想了,我活不了,别人也别想活,多拉几个垫背的,有比自己玩的更花的,就像同院儿住着的李学武说的,一比较,自己这就不算什么大事儿了。
嘿!他还真信李学武的话,李学武连自己说的话都不信。
吐露到最后已经不用李学武逼问,许大茂自己说的越来越流利,足足交代了两个多小时,十三个人名,男的有三个,都是轧钢厂的,女的有五个是轧钢厂的。
签了字,按了手印,又送回羁押室。
得,上报抓人吧。
李学武拿着审讯记录就去了主楼,敲门进了董文学的办公室。
董文学招了招手示意李学武进来,又指着桌子上的文件道:“你来得正好,刚开完例会,你保卫科长的任命过了,已经开始走组织程序,一会儿全厂的布告栏就应该公示了”
李学武敬给董文学一根儿烟点上,嘴里说道:“谢谢老师栽培”
董文学笑骂道:“少扯国民黨那一套啊!咱们这儿不兴那个,对了你来干嘛?”
李学武递上许大茂的审讯报告,见董文学开始看了才解释道:“我们院儿的,最初我没搭理,后来大院儿管事儿的刘海中,也是咱们厂车间七级工,给送了过来,全院男女老少都认为他该法办处理,我审了一下,涉及的范围太广,应该慎重,就来您这汇报了”
董文学抽着烟看着审讯记录,眯着眼睛不说话。
足足看了五分钟才撂下手里的报告说道:“上次厂里出现偷盗的情况上面还没下处理决定,应该是在等f院的判决结果,那次的事情杨厂长很被动”
见李学武不说话,又接着说道:“电影放映员一直是咱们厂的一张名片,给乡村老乡们放电影,这是给咱们厂传播好名声,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破坏了现在轧钢厂的大好形势”
李学武说道:“我的意思也是应该慎重处理,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毒瘤该挖出去的挖出去,不能让整个胳膊都锯掉”
董文学点点头说道:“此事你想的很透彻,上次王进东和顾可那件事儿我就想提一提整治这股子歪风邪气,正好涉及到厂区的,甄别一下做内部处理吧,涉及到外面的,也调查一下,你把握尺度,剩下的较为恶劣的,对轧钢厂影响不大的,交出去,法办,杀一杀这股风气。”
李学武了解董文学的意思了,这许大茂涉及到的乡村太多了,交出去让外面人审,轧钢厂的名声就臭了,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儿。
点了点头,在董文学办公桌上的烟火缸里熄灭了烟头,拿起审讯报告就出去了。
李学武叫了许宁去羁押室值班,叫了韩雅婷,又叫了八个厂护卫队的队员,挨个儿车间找人。
怕这么大范围质询女工人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李学武先是找到车间主任,然后由车间主任叫人出来,也不多说,直接两人攥着胳膊就送回办公楼。
等走了一圈把人凑齐,这才到临时羁押室,挨个儿找出来谈话。
对于女工人也没上手铐,一是没有传唤证,二是情况大致了解。
现在算是谈话,但也是比较正式,女同志都是由韩雅婷在场审问的。
女工人一进审讯室就都开始哭,因为看见一起羁押的都是谁了
李学武也不着急,哭累了就说了,中间还出去吃了中午饭。
办案人员可以有怜悯之心,但是不能带着怜悯的情绪办案。
李学武审问也没有很严厉,重点侧重在家庭方面,是否是特殊情况。
五个女同志不是寡妇就是老公伤残,家里孩子一大堆。
情况李学武很理解,自己院儿里就有一个这样的暧昧高手。
但凡吃得起饭,有份儿工作的正式工人也不会丢人现眼,这个时候哪有不漏风的墙啊。
审完了签字按手印儿,也没为难就让这些女工人回去了。
临走还下了封口令。 爱神直播
第一百零九章 蹲守(为难道是我真狂妄万赏加更)
下午李学武就开始审那三个男工人了。
先提审的郭大撇子,这货见到许大茂就知道坏事儿了,心里暗骂这孙子的嘴跟棉裤腰似的。
有心想要嘴硬不承认,但是见治安股的股长那瘆人的笑,心里直打突突。
这笑真特么吓人,还不如不笑呢。
“说吧,咱们都是一个厂子的,跟我说我还能照顾你,你在我这儿硬扛着没用,说出来我帮你看看能不能平了这事儿”
郭大撇子有些不敢相信李学武,他可不是许大茂,跟李学武不住一个院儿,可没什么交情。
跟李学武一起审的韩雅婷板着脸,死死地盯着郭大撇子。
郭大撇子瞧见韩雅婷的眼神儿缩了缩,问道:“您真能帮我?”
韩雅婷怒道:“少废话,说不说,不说我就写你拒不承认,我们审下一个”
这就是默契,一个红脸儿,一个白脸儿,串换着来,一拉一扯,给犯人压力。
“我说,我说,那个......”
好家伙,越挖越多,实在是轧钢厂里资源有限,漂亮的只要盯住一个头头儿狠下功夫,进不了机关也进服务处了,不漂亮的不招人待见,都是五大三粗的车间工。
到时候说不上谁玩谁呢。
算上许大茂说的五个,去掉这三人供述的重复的,又找出三个女工人。
下午刘福生和魏同来上班,算上韩雅婷,许宁留守,每人带上一个护卫队员直接出任务。
有工作的去工作单位走访,没有工作单位的去街坊四邻走访,回来时李学武还去了派处所开了郭大撇子三个人的传唤证,算上许宁给许大茂开的,已经四张了。
有了传唤证就开始对许大茂四人进行羁押程序了。
正在楼上处理着文件,就听电话响,办公室里没人,就自己一个人,接吧。
还真是找自己的,门卫说有个叫李文彪的找自己。
看来是手续下来了,干妈给写个证明材料,用上章就能行,不费什么时间,备案是街道去做,不耽误自己开业的事儿。
交代一直守在羁押室的队员看好了四人,不许他们交头接耳,自己骑着马就出了大门,老彪子正站在门卫室旁边儿等着呢。
李学武过去也没停,骑在马上一摆手,老彪子就骑着车子跟上了。
紧蹬了一阵就撵上了李学武:“武哥,王主任把材料给我了,我就来找你了”
现在主干道上已经没有雪了,骑着自行车不算费劲儿。
这个时候这种主干道都是分片儿包给各个沿路的工厂或者村里的,必须清理干净。
但是路上免不得有点儿冰碴,所以李学武没有骑的很快,手里控制着缰绳等着老彪子,这个天儿摔一下可够呛。
磕磕绊绊两人来到了林婷婷那个供销社,直接从大厅往后院走,林婷婷看见他就扭过了头不搭理他。
李学武后来回家想明白了,林婷婷一定是见到顾宁来跟自己打招呼时说的那句话,在加上看见自己在门口跟顾宁照面儿了,其次就是看见顾宁哭着走过去的,定是误会自己跟顾宁有什么了。
李学武眨了眨眼睛,今天有事儿,没时间解释,等以后再说,就去了后院。
办公室马主任正在喝茶,见是李学武来了,客气地让了座儿。
这次来可比上次客气多了,还能讨到一支烟抽呢。
李学武让老彪子把街道出的材料递了过去,又在下面放了一个信封,没多少,就是个意思。
马主任很满意,跟两人聊了聊供销社这边的要求。
供销社的废旧商品一般是磕碰磨损,积压库存产生的废旧垃圾,需要上门来拉,只要合同一签,以后就不再管这一片儿的事儿了。
当然了,马主任也很会办事儿,言明只要不超出供销社的管理范围,谁来查都可以说是供销社的业务,有事去找他。
李学武帮老彪子与马主任建立了联系渠道也就准备慢慢撒手,这方面老彪子不比自己差,都是泥地里爬出来的,哪里还顾得上脸面,这时候如果不顾脸面,没什么事是能难得倒一个收破烂儿的。
马主任起草了一份合同,算是废品公司的补充合同,全权委托合作组办理废品公司的业务,不用往供销社交钱,也没有报酬。
老彪子签了字,用了新刻的公章,马主任也用了公章。
成了,想开业现在就可以开始收购事宜了,只要每个月往废品公司交一定数量的任务就算合格。
其实不合格也没事儿,废品公司那份合同可不敢跟供销社定什么索赔的条款。
挺好,这就是李学武想要的。
趁这个机会李学武也跟马主任说了回收点初建,一些建材和工具可能需要供销社帮忙。
马主任很慷慨,四台三轮车,各种用具,每样加了一些费用就批了,老彪子当时就掏了钱,如果这个时候去财务那儿交钱就是傻子了。
李学武还有事儿,就不再跟两人耽误时间了,留下老彪子跟马主任交流感情。
出来时林婷婷没在大厅,因为着急回轧钢厂也就没等。
自己骑着马又回了轧钢厂。
正好看见魏同他们进院儿。
四人带着队员回来就在办公室开了个小会,讨论了一下,李学武没耽误他们下班,只有刘福生和魏同带着两个护卫队员倒班看守羁押室的四个人,其他人下班。
李学武则是看着名单想了想,也没多停留,想着大雪天到家一肚子冷气,去食堂吃一口得了,就转去了食堂。
这会儿食堂开始放饭了,人不是很多,熙熙攘攘的。
刚吃了饭就见厂保卫股的韩战带着一个人蹲在食堂后门儿往里面瞧着什么。
李学武走到窗户往里面看了看,是秦淮茹在厨房跟傻柱在说话。
往前走了两步咳嗽了一声,见韩战两人回头便问道:“干嘛呢?”
韩战见是李学武,讪讪地小声回道:“李股长啊,我们头儿让我们盯着食堂,说是抓一下食堂的偷盗情况”
感情是李学武的任命传到某些人耳中,也想挣个大功劳,往上爬一爬。
今天好不容易遇到怀疑对象进去了,可是没想到遇到要模仿的正主儿。
李学武说道:“得,你们继续蹲守吧”
李学武插着兜走进后厨。
韩战身边的年轻人说道:“这还怎么蹲守啊?”
韩战打了年轻人的帽檐儿一下,瞪了他一眼,带着他走了。
第一百一十章 信任(为月迷镜万赏加更)
食堂后厨,秦淮茹正在跟傻柱说着话:“唉,你不能帮我去鸽子市换点儿棒子面儿吗?我实在不敢去啊”
原来秦淮茹今早看粮食缸,已经见底儿了,虽然有了晚上那一顿,但是早上和中午那顿怎么办啊。
这事儿其实也可以求李学武,但是昨天已经求了人家了,现在怎么也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傻柱跟干脆地拒绝了:“姐姐,您不知道啊?上个月车间老刘就被抓到了,做了检查还不算,工资还降级了,这还是厂里保他呢”
傻柱分的很清楚,什么事儿能帮什么事儿不能帮,自己有吃有喝的可从来没去过鸽子市淘换东西,秦淮茹兹要是开口借,那自己指定借。
但是如果让自己冒着危险去帮她换,那就不敢了。
秦淮茹为难地道:“真是揭不开锅了,我刚才去我男人那车间找老杨,换了下个月粮票,可是下个月怎么办?我就想着粗粮换细粮,你就帮帮姐吧”
傻柱说推脱地说道:“那也不成,我还指着在食堂吃这碗饭呢,这真干不了啊姐姐”
秦淮茹不满地说道:“你是不是因为我表妹的事儿恼了我了?”
傻柱不高兴了,不提这个还不生气,越提这个越来气。
傻柱实在是受不了秦寡妇的软磨硬泡了。
有心跟她来点儿硬气的吧,但是终究是邻居住着,处了这么久了。
傻柱小声地辩解道:“您怎么非得跟我而较劲啊,我对鸽子市是一窍不通啊,那鸽子市没有熟人进不去的,自己去还不得让人扔粪坑里去啊”
秦淮茹被逼的实在是没办法了,想着家里结婚时买的收音机一直舍不得用,就连旋钮都舍不得拧,一直听一个频道,还不如卖了换成粮食,收音机没有了以后可以想办法挣钱买,眼巴前儿的吃饭问题怎么办啊?
秦淮茹娇眉拧着对傻柱说道:“傻柱,你是不是非得让我对你做点儿什么才帮我啊?”
傻柱立马就来精神了,多长时间了!多长时间了!秦淮茹你多长时间没有对我那样过了!
傻柱逗趣地说道:“咱来点儿真格的我说”
秦淮茹喝出去了,虽然委屈的想哭,但是比划着就要脱衣服,今天说啥都得让孩子吃上饭啊。
秦淮茹:“来啊”
傻柱拉硬地说道:“来”
秦淮茹:“来”
傻柱先不好意思了:“哎,别,别”
秦淮茹拽着傻柱就要脱衣服:“脱呀你!”
傻柱边躲边求饶:“你要吓死我啊姐”
秦淮茹红着眼睛呛声道:“今天你要是不脱我告诉你,你就不是一个老爷们儿”
傻柱即使有了色心也不敢在厨房做那个事儿啊,一看就知道秦淮茹故意讹诈自己呢。
这寡妇可贼着呢,大庭广众之下的谁敢啊。
“别别,我跟你逗呢,逗呢,你干嘛呀”
秦淮茹甩了兜子哭着说道:“谁跟你逗呢?我一个妇女大半夜怎么去黑市啊,到底帮不帮我?”
“我要不是揭不开锅,我至于这么受气吗我,我跑到我男人车间,郭大撇子要占我便宜,我跟老杨换粮票吧,肖老三又占我便宜,我是个寡妇,我是寡妇我就得挨欺负吗我?”
在门外听着的李学武心想这娘们儿是磁铁做的吧,哪块儿老铁见到都能被吸引上,没了许大茂,又出来个肖老三。
傻柱说疑问道:“肖老三不敢吧,多大个小崽子啊,他爹可是老车间主任啊”
秦淮茹哭着说道:“你知道什么呀,每次我去换粮票他都凑过来,不是风凉话就是想占我便宜,还拿粮票逗示我,东旭跟他爹都一个车间上班,以前有点儿交情,我不稀得跟他一般见识,知道吗?”
秦淮茹继续哭道:“我为什么找他们换粮票啊?还不是那点儿细粮不够吃换粗粮嘛!”
这秦淮茹算是知道自立自强的苦了,以前都是吃完了细粮吃一大爷的接济粮,再加上傻柱的饭盒,一勾兑就够了。
现在断了两边儿接济,细粮又断了,这半月算是要出问题了。
傻柱求饶道:“姐,别哭别哭,姐,我不就是嘴欠嘛,您听着,听着,非常脆,您听着啊,别哭了别哭了姐”
傻柱说着就给自己一个巴掌。
秦淮茹系着扣子哭道:“这些人里吧,我就相信你,我真没想到你也这样”
傻柱跳着脚地劝道:“哎呦,我不是开玩笑呢嘛,你吓死我,我也不敢,您放心,那棒子面,我晚上给您买回去,啊,您放心,我这就去找那两个兔崽子去,我不给丫抽服了我对不住你”
秦淮茹点头道:“行,我拿收音机跟你换,车间你也不能去,我找他们换粮票就算了,这你要去了,他爸还不找关系收拾死我啊”
傻柱摆了摆手道:“换什么呀!您那收音机自己留着吧,等过几天就帮我做件衣服吧,快过年了,再有别怕那几个孙子,我想别的办法,保证不牵连到你”
李学武站在门口听着话儿,这秦淮茹还真打算自立自强了?
不过这抹眼泪儿的功夫不见退步,傻柱这已经准备帮忙报复了。
李学武见他们说完了就走了进去,两人见李学武进来都愣住了。
傻柱目瞪口呆,秦淮茹梨花带雨。
李学武插着兜儿,笑着说道:“怎么了?继续啊”
见傻柱不说话,秦淮茹急忙道:“李科长,我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找傻柱帮忙去换点粮食救急用”
秦淮茹真怕李学武误会自己来找傻柱要粮食。
李学武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对着傻柱道:“打四份号儿饭,送到羁押室,帐找门口值班员签字就行”
看了看秦淮茹的兜子又说道:“最近保卫科接到举报食堂丢东西的了,注意点食材和粮食的保管”
见秦淮茹神色不自然,又说道:“信任就像一张纸,皱了,即使抚平,也恢复不了原样了,永远不要去欺骗别人,因为你能欺骗到的,都是信任你的人”
说完就往出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用手点着秦淮茹说道:“哦,对了,你刚才提到的郭大撇子和肖老三就在羁押室,跟许大茂关在一起,把你自己管好了,别让人家把你咬出去,你家里三个孩子呢,柱子哥你要是想打架斗殴可以去羁押室里陪着他们”
说完也不理秦淮茹和傻柱,往办公室走去。
能拉一把就拉一把吧。
傻柱昨晚担心了一晚上,今天做饭也是心事丛丛,刚想叫住李学武问问许大茂的事儿,但是想到昨晚李学武的话又闭上了嘴。
第一百一十一章 您这是为难我啊(为干饭人蜡笔小琦万赏加更)
回了楼上办公室勾勾写写,准备确定哪些人开除,哪些通报给派处所进行抓捕,哪些通报对方单位,哪些谈话处理。
正在比对审讯记录和调查记录,就听见敲门声,李学武喊了一声:“来”
是铸造车间关主任领着一个60多数的老头儿。
李学武站起身与关主任打了个招呼说道:“关主任,这么晚了还没下班啊?您这是?”
关主任与李学武握了握手介绍道:“李科长,下班了,又回来了,这是咱们铸造车间的老主任,也是我的师父肖师傅”
看来食堂的公示都看见了,秦淮茹管自己叫科长,这车间主任也管自己叫科长,花花轿子人人抬啊。
李学武知道怎么回事儿了,是来说情的。
“您好啊,肖师傅,看您身体还好啊”
肖师傅不自然地跟李学武握了握手,自己上班当权时这毛孩子还没出生呢,现在这么点儿小岁数都是科长了,要不是为了自己儿子,不然不能这么憋屈。
“还好还好,李科长年轻有为啊”
关主任见两人认识了,就说道:“你们聊,小车队值班的老张找我还有事儿,我先过去”
说着不顾李学武的挽留就出了门儿,李学武送走了关主任,回身给肖师傅倒了一杯水,客气道:“肖师傅喝水”
说完就坐回办公桌后面去了,既然董文学有了捂盖子的指示,那么自己只能灵活处理了。
肖师傅沉吟片刻,不好意思地说道:“实在没脸说,干了大半辈子工作,实在丢脸丢到家了,肖远是我们家老三,我跟他妈生了两个姑娘,生了第三个才有的他,从小他母亲就溺爱着,我工作忙,失于管教,酿成了大祸啊”
李学武递了根儿烟,没有说什么,现在自己的身份说什么都不合适,更何况自己的年龄这么小,还没肖老三大呢。
儿子犯了错,当爹的都是这个借口。
都是媳妇儿的错,自己为国家做贡献去了,就像昨晚那几个一样。
嗯,生儿子的时间有,教育的时间没有。
擦屁股的时间有,耳提面命的时间没有。
借口嘛,后世龙哥还会找借口呢,男人嘛,理解。
肖师傅看着李学武敬烟但不说话,就知道事情不好解决。
不是这个李科长难接触就是自己儿子的事儿太大,不然自己徒弟也不能介绍完就跑,这还是自己硬拉着他来的呢。
肖师傅继续说道:“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不说养不养老的话,仅仅是老三没结婚,我们家要绝后了啊,我想知道肖远的事情大不大,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弥补和挽救”
李学武看了看他,拿起肖远的供述,很简单,看着别人玩,自己有了两个钱儿,仗着自己老爹的面子逼着车间的寡妇进了人家的门儿,好在年轻人还有点儿人性和恩情,一直在贴补人家。
这就是个被环境压制住的毛头小子,自以为玩了点儿禁忌就算是场面人儿了。
后世溜冰乱玩的那些年轻人也是这种心心理,对于这种年轻人就应该早点儿接受社会毒打,不然真就无法无天了。
李学武自然不能透露案情,也不能让他见肖老三。
把烟头掐灭了说道:“肖师傅,我不是没考虑过您的贡献,但是第一次是逼迫的,对方也有笔录在,对方可是有四个孩子在养,多了不能说,肖远可能得掉脑袋”
肖师傅一下子就瘫了,手里的杯子都抓不住了,赶紧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李学武也不想看着他这副模样,但是不能再说什么了。
缓了有好一会儿,肖师傅哆哆嗦嗦喝了口水说道:“您是经办人,看在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份儿上,您能不能给个出路”
说完,肖师傅把一个信封塞到办公桌的文件袋底下。
李学武看着那厚度,即使是大团结也得过千了。
李学武又给肖师傅递了根儿烟,说道:“肖师傅,我还年轻,您这是为难我啊”
肖师傅哀求地说道:“总不能让我给您跪下吧?他老娘还在家等着,如果没个准信儿,今天就得闭过气儿去”
李学武点着烟灰思考了一阵说道:“肖远25了,怎么还没结婚?”
肖师傅叹气地说道:“他老娘想着给他找一个好人家儿的姑娘,挑来挑去就耽误了”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铸造车间胡桂敏您应该知道,男人就是你们车间的,以前老打她那个,夜里喝多了栽进护城河里没的,就剩她一个人儿带着三个孩子不容易呀,最大的7岁,最小的一对儿双么才5岁,上没有公公婆婆照应,下没有兄弟姐妹帮助,日子过得很难,但是我听说人不错,长得也好,家里收拾的很干净,孩子们穿的衣服也立正”
肖师傅跟李学武一起抽着烟,边听着李学武的话边思考,李学武的意思他懂了,看来苦主就是这个胡桂敏了,但是怎么回去跟孩子妈说啊,又怎么去跟胡桂敏说呢。
李学武道:“虽然看着肖远有点儿胡闹,但是两人都是25岁,我看就不错,以后胡桂敏在轧钢厂里上班,肖远在外面做点儿力所能及的零活儿,有您帮衬着,生活错不了,事情最好今晚就办好,转到局里我这儿就使不上劲儿了”
肖师傅还想做一番争取,问道:“肖远的工作?”
李学武点了点审讯报告说道:“必须开除,我还得跟您说一句,我只能等您到明天上午9点前,带着胡桂敏来做补充笔录,如果能把结婚证拿来更好,当天领人”
肖师傅狠了狠心说道:“我知道了,明天见”
李学武把文件底下的信封往回推,说道:“肖师傅,厂里都是知道我的为人的,这个您拿回去”
肖师傅心想,这个时候谁往回拿谁脑袋就让驴踢了,很坚决地瞪着眼睛问道:“什么呀?不是我的,给我干嘛?”
说着就起身往出走,李学武追着把他送到门前,看着他急匆匆地下楼去了。
这时正看见关主任在小车队门口儿往这边看,李学武对着他招了招手让他上来,就回办公室等他了。
进了办公室收起信封也没看就扔进空间,重新给关主任泡了一杯茶放在桌子上等他。
关主任忐忑地上来,进屋打了声招呼:“嗨,刚跟老张谈完,怎么了,我师父回去了?”
李学武心想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说什么聊斋,就不信车队看门儿的老张能找一个车间主任有什么事儿。
但是看透不说透,还是好朋友。
李学武看着他点了点头说道:“着急有事儿,回去了”
关主任才不会多问呢,自己在那儿喝着茶也不吱声。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追到家里(为干饭人蜡笔小琦万赏加更)
李学武拿出一张纸,递给关主任说道:“家里装修,想铸造一些暖气片和取暖炉,您是行家,帮我看看咱们车间能造不?”
关主任接了过去看了看放在桌子上说道:“多简单点儿事儿,赶明个儿下班后我加个班儿,后天你找个车来拉”
李学武给关主任递了根烟点上,自己没抽,今晚抽的烟实在有点多了。
问道:“您给算算需要多少钱,料钱和加工费都算一下,开个单子,我去财务科缴费”
关主任说道:“嗨,这能用多少料,还交什么费啊,这事儿我给你办了”
李学武坚持地说道:“就因为事情小,我才不舍得麻烦您,我可不是跟您客气啊,我将来有事儿求到您可别含糊啊,哈哈哈”
关主任看着这个滴水不漏的笑面虎,心想你能求到我就好了,嘴上说着客套话,内心暗自佩服。
小来小去的往家拿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谁交过钱,这年纪轻轻的科长却是一分钱都不含糊,怪不得进厂一个星期就升职呢。
两人约定好,关主任留下了一张签了字的费用单,拿着李学武送的一条儿大前门就离开了。
李学武的办公室陆续地又来了几个人,但都被李学武礼貌客气地送走了。
肖远是因为单身,而且就找了一个,剩下那两个可不是。
看了看手表,把名单确定好,文件放进文件柜就锁上办公室出了门。
大青马早等的不耐烦了,冲着李学武直尥蹶子,每天这个时候都在家吃草料了,现在还在这儿干瞪眼呢。
李学武摸了摸大青马的鼻子,说道:“等着急了吧”
大青马甩了甩脑袋,眼睛盯着李学武,意思很明显。
李学武给大青马上了鞍鞯,跨上马就往家走,一路上又稳又快,看来以后可以多骑马上班啊。
回到家已经8点多了。
院里已经安静了下来,牵着马进了外院儿看见对面儿的院墙打通了,小院的雪堆积在中间的场地上,四周的土地也被白灰划了线,表层搭了毡布,应该是准备挖地基呢。
原来西院倒座房的地基也被清理了出来,准备在原来地基上建房呢。
把马拴好,卸了鞍鞯,准备进屋去烧热水饮马。
嘚嘚瑟瑟地进了屋,就见李顺和大姥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刘茵陪着娄晓娥还有一对儿老夫妻在八仙桌旁坐着喝水。
李学武一进屋就都看了过来。
刘茵站起来说道:“学武,这是许大茂的父母,是来问许大茂的事儿的”
母亲的介绍很有意味,既然是许大茂的父母,那就是跟李顺一辈儿的。
按道理来说母亲在介绍这两位的时候应该告诉李学武应该怎么称呼,叔叔,婶子或者大伯,大娘,但是母亲什么都没说。
李学武一听母亲介绍是许大茂的父母,面儿上就有点儿挂脸子,又不是不知道轧钢厂在哪儿,怎么还追到家里来了?
李学武最讨厌把工作带到家里,也最讨厌工作上的事儿牵扯到家人。
所以李学武从来不在家里说单位上的事儿,也不允许家人影响自己的工作业务。
看着许母泪眼婆娑的样子暂且忍住了发火。
李学武放下背包,脸都没洗就被刘茵拉着在八仙桌旁坐下。
许母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家大茂怎么样了?他可不会做出那些事儿啊,也就是娄晓娥生不出孩子,大茂才平时嘴上不干净了一些,做是做不出来的,咱们一个院儿住着,可不能冤枉了他啊”
李学武本来就不待见追到家里谈工作的方式,现在许大茂的母亲又是质问的语气,要不是看在两人岁数大的份儿上一定撅回去。
“婶子,他做没做过不是您说了算的,也不是我说了算的,这是需要他自己交代的,我也是在三位大爷联手全院人做出交送保卫科的决定后才接手的,您打听打听就知道了,这是工作,不能跟咱们的私交混为一谈的”
许母打断道:“一定不会的,娄晓娥你快给李学武解释一下啊,你想害死我们家大茂啊?”
李学武看着娄晓娥脸上的巴掌印儿,又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儿,缓缓地对着娄晓娥说道:“你如果想追究许大茂家暴的责任,明天上午9点前到保卫处做笔录”。
又指着娄晓娥脸上的伤说道:“包括嘴角上的伤口和脸上的巴掌印,能去医院验个伤,出个证明更好,现在是新社会了,男女平等”
许母神色讪讪地不再咋呼了。
许父开口道:“学武,我跟你爸是住在这个院儿多年的老相识了,你说句实话,他到底有没有做过?”
李学武看着许父拿着自己家人说事儿,这就是他不喜欢在家里谈工作的原因,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但是看着许父颤抖的嘴角,还是决定说一些无关紧要的。
“具体的案情我不能透露,但是我能告诉您的是没有事实根据,他现在早回家了,如果不严重,我也不会不顾及街坊情分,其实这些您应该都能想的到,何必让我再说出来呢”
许父的背一下子驼了,许母猛地哭出了声,刘茵在边儿上好言相劝。
李顺和大姥都没有出声求情,本来就不是什么深交,连夜上门还没有个好脸色,哪里会出言为难自己儿子。
李学武不耐烦地点了点桌子,说道:“天色很晚了,我也工作一天了,有什么诉求和申请明天上午9点前可以到保卫科找我,叔叔婶子现在请回去吧”
许父定了定神,从脚下拿出一个箱子放在八仙桌上,嘭地一下打开,调转方向对向李学武,说道:“恳请李股长帮忙斡旋”
箱子里是几根大黄鱼,十几根小黄鱼,十多个银裸子,还有十几条首饰。
这箱子一打开屋内李家众人都抽冷气。
李学文那屋,大嫂赵雅芳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李雪和李学才都有些疑惑和惊讶,李学文则是皱了眉头,起身把南屋门“砰”地关上了。
李顺看着箱子里的东西若有所思地皱紧了眉头,大姥则是站起身进了北屋,刘茵不敢说话只能看着李学武。
这里娄晓娥反应最大。
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她的,准确地说是她从娘家拿回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许父手里。
李学武看了一眼金黄之物就盯着许父的眼睛说道:“你叫我李股长,我就跟你说公务,你这个东西叫行贿,看在你为了儿子神志不清了,我就当没有这码子事儿”
第一百一十三章 秉持公心(为繁星刹那芳华万赏加更)
李学武的话让许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李学武接下来的话更是难听。
“我这么讲究,您也别害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我不信娄晓娥没有去你们家说过许大茂的事儿,这院里连小孩子都知道许大茂是个什么货色,您跟我这装傻呢?”
撕破了脸, 话就难听,但是不说出来不道:“你知道就好,要秉持公心,不能迷失自我啊”
刘茵拽着李顺的胳膊就让他去睡觉。
“你个糟老头子瞎说什么呢,那么一大箱子学武都没要,还想怎么着,我都看迷眼了”
李学才和李雪也从南屋回来准备休息。
今天的事情对李家众人冲击很大。
下午秦淮茹过来帮忙做饭时说了李学武新的任命,家里人都是很惊讶,秦淮茹又说了李学武在轧钢厂里做的事,家里人都颠覆了对李学武的认知。
这一大晚上了又看到许家上门求情,又是那么一箱子金银珠宝,这才知道李学武的工作有多么重要,权柄有多么的重。
李顺交代了一句不许往外面说就上炕休息了。
李学武准备拿着桶去打水温水饮马,大姥走出来指着盖着的锅道:“水给你温好了,你先去拌草料,我给你舀水”
李学武答应一声,用瓢舀了一瓢屋里一直泡着的豆饼坯子,拎着水桶里的小半桶温水去拌了草料。
大姥舀了一桶水拎了出来,放在了马棚外面,等马吃完草料再饮。
“今天中午喂了吗?”
李学武点头道:“喂了,料袋子都空了,咱家的草料哪来的?”
大姥冲着大哥学文那屋比划了一下,说道:“你大哥丈人家送来的,这不是听说我来了嘛,还养着马,赶着秋收前在山上打了十好几天的草,晾干了给咱送过来的,使了队里的马车,你爸还供人家车把式一顿酒”
“豆饼哪儿来的,也是那边儿送来的?”
“可不是,是你爸给买的,买了5块儿,也不知道哪儿淘登的”
李学武挺爱跟大姥聊天儿的,大姥很风趣,对自己很和蔼。
“今年不成了,明年秋天咱爷俩儿找时间进山,咱们打青去,我帮你在西院挖个青储池,这大青马明年就能吃上青料了”
“那感情好,你还记得不?在老家时咱家也是挖窖的,到了这儿可没地方”
大青马好像知道两人说什么似的,吃的摇头尾巴晃的。
等马吃完了草料,又饮了两桶半的温水,爷俩儿这才回屋休息。
李学武进屋就去看孩子,却被刘茵打了一把掌。
“先把衣服脱了去,身上带着凉气儿呢,孩子伤风了怎么办?”
看着李顺瞪着自己,李学武讪讪地去洗漱。
自打孩子回来,白天老太太帮忙照看,晚上刘茵搂着睡,再没用李学武操心过。
尤其是李顺,这两天哄孙女心情很好,不知是不是给孙女面子,对李学武也不再发脾气。
洗漱完亲了亲闺女的小手儿就上西炕睡觉去了。
这一夜不只是李家众人睡得晚。
第二天清晨,李学武起来的时候,修房子的工人们已经进场了。
窦师傅早早地带人过来打窗户框和门框,同时挖地基,准备砌西院北库的墙,还有几个人在挖污水井和自来水管沟。
李学武往屋里放了一条8分一包的生产烟,向窦师傅问道:“怎么样,昨天的伙食还行吗?”
窦师傅谢了李学武的烟,笑着说道:“行,太行了,鸭架子熬白菜里边儿还有猪肉,在这些主顾儿里恁们家油水算是高的了,您放心,兄弟们心里有数儿,下午我看能不能借来一台小挖掘机,我一担挑子是区里建筑队的,冬天没有活儿的话,可以有偿借用”
“那行,如果需要对公记得跟我说,咱们这边儿是有公章的”
见工人热情都很高,也就不再耽误时间,骑上自行车就出门上班去了,家里有大姥看着,不用担心。
骑到单位收拾了一番,看着护卫队出了操,去羁押室问了问情况,就上楼去了。
没一会儿肖师傅领着胡桂敏还有车间关主任到了,看来是挤着时间来的。 爱神直播
第一百一十四章 荡坦
李学武让韩雅婷领着胡桂敏做了一份儿补充笔录,阐明与肖老三的关系,再写一份儿保证书。
当着肖师傅和关主任的面儿问了胡桂敏的意见,又把结婚证看了看,让肖远写了认罪书和保证书,这才把人领出来。
肖老三见到胡桂敏还想尥蹶子,被肖父拽到楼梯间锤了一顿,这才神色坚定地对着胡桂敏说道:“姐,以后我正大光明地养你”
李学武懒得看这怂货跟这儿现眼,带着四人来到楼梯口说道:“看在你父亲的奉献,考虑关主任的建议,我这儿可以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离开工厂了也要好好做人”
又指着胡桂敏对肖家父子说道:“别的我不多说,自有你父亲管着你,但是胡桂敏这儿我可给你先说到了,这是轧钢厂里的人,她要是受委屈,你还是得进去”
又对着胡桂敏说道:“既然你今天来了,就表明了态度,过去的事儿不提了,好好过日子,孝敬公婆,夫妻守望相助,明年生个大胖小子”
与车间关主任握了握手,与肖师傅握了握手,看着讪讪地嗫嚅着的肖远,也伸出手与他握了握,就送走了几人。
刚想坐下喝口水,许父自己一个人找上门儿来了。
这老爷子身体看着不太好,李学武不敢硬往出推,只能苦笑着接待。
李学武领着他进了原来王进东那屋儿,是个小间儿,自己现在还没正式上岗,所以没进来办公。
给许父让了座儿,倒了杯水。
“大爷,昨天我都跟您说的很清楚了,您也就别为难我了”
李学武本想客气两句就把许父打发走。
哪知许父不接这话儿茬儿,而是把一张借条,一张签了字的房屋交易申请和房契放在了李学武的办公桌上。
接着又把一个箱子放在了旁边,跟昨晚在李家装珠宝金银的箱子一样,也不看脸色越来越冷的李学武。
“知道你没有房子住,倒座房住不得人,这是我给大茂的房子,也就是你们后院那个,给你了,你拿着这张100块钱借据就说我还不起钱了,把房子抵给你”
李学武打断道:“我有房子,要你房子干嘛”
许父也不听李学武的话,继续说道:“昨天一起被带走的还有肖家的孩子,刚才我看见他出来了,不管他用了什么方法,我也用那个,我觉得我能给的不比他们家少,还有这箱子东西都给你,我只想给许家留个后”
李学武点了一根烟,透过烟雾看着许父,肖家给的自己回去看了看,2000块钱,算是巨款了。
但也就那么回事儿,现在的钱没有票对应着,没太多用处。
现在许父说这话看来是有明白人教给他了啊,要不就是这老爷子心思通明,用了别的利益找对了明白事儿的人,帮他通了消息。
其实许大茂是被炸了出来的,自己吓唬自己,前晚的事儿哪有人啊,用强的只有他交代那三个人,肖老三还专盯一个。
许大茂虽然玩的多,但是都是你情我愿的.
这小子就是钱多往里砸,审讯的时候话里话外透露着一股子壕气,对其他三个用强的那几人充满了鄙视的意味。
厂里厂外被问话的妇女都说自己不是立场不坚定,是这孙子给的太多了。
要钱吗?钱有啥用,直接给你十斤白面。
不行?
正经人?那二十斤。
村里想看电影吗?只要那小寡妇儿同意,加映一场。
想吃肉啊?只要同意,涮羊肉!
这招后来对秦京茹就用过。
李学武看着审讯记录都感慨这小子的钞能力,肯付出,嘴还好,会讨好人,拿这些玩意儿考验穷寡妇,哪个能顶得住。
李学武点了点头,对着许父说道:“您想用这招儿的话费点儿事儿,肖老三是单身,两个人怎么个关系我就不能跟你细说了,现在两个人直接结了婚”。
李学武看也没看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地塞进了桌子下面的大抽屉里,箱子则是塞进办公桌柜门儿里,实则是扔进了指尖空间里了。
“反过来也可以实施,您要是能证明许大茂现在跟娄晓娥没有夫妻关系,也就是拥有与娄晓娥三天以前的离婚证,那么大院里的控诉就不成立,我就帮你把他在大院里的举报摘出来,他说的话我就当他是举报”。
这个时代的证件都是手写的,可活动的空间有多大就不说了,后世为了考学改年龄的比比皆是,那还是系统联网的呢。
看着许父有些激动,李学武往后靠在椅背上,说道“但是他供出来的问题太多了,这边还是得进去”
许父的脸色瞬间就僵住了,开口说道:“李股长,你刚才不是...”说着还指了指李学武刚才放东西的抽屉和柜门儿。
李学武摆了摆手示意让自己说话,道:“听我把话说完,许大茂供出他在外面有七八个相好的,寡妇我就不说了,这个好解决,咱们低调处理就行了,村儿里的那些您看着办,不去村里可能就没事了”
见许父神情松动,又说道:“最麻烦的就是海子那边儿有个半掩门儿的,许大茂经常去,还带着郭大撇子去了,现在这边已经查实了,如果那个杨花真是做半掩门儿的许大茂几人都是脱不了干系的,说白了就是一根线穿在一块儿了”
许父焦急地问道:“那怎么办?给那个表子钱?”
李学武摇了摇头,说道:“钱有的时候能买命,可有的时候别人不想卖啊,那个杨花现在是肯收钱帮你遮掩,可是郭大撇子不愿意啊,如果他说几人有过那种关系,许大茂一定会进去的”
许父坐不住了,站起来直跳脚儿。
“学武哎,你就别绕圈子了,就告诉老叔吧,到底我该怎么办啊?”
李学武摆摆手示意许父坐下慢慢说,把水杯往前推了推,这才缓缓说道:“只要证明杨花不是半掩门儿,有老公就行了,两个人拿着结婚证,总比一个人胡说八道强”
许父一下子就愣住了,不敢置信地问道:“你是说...那个千人骑的...?”
李学武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喝了一口茶,这才说道:“我什么都没说,我就是看在您这么不容易的份儿上,给您提供一条思路,反正许大茂把杨花供出来了,郭大撇子也供出杨花和许大茂了,现在你想救许大茂就得救杨花”
第一百一十五章 姐儿
许父拧着眉头说道:“可是...那是...”
李学武不看许父,而是在纸上写着什么,嘴里说道:“许大茂如果证明跟娄晓娥没关系,又跟杨花有关系,其他那些寡妇婆子低调处理,最多就是有伤风化,罚款,再开除出厂处理,这事儿您还得抓点儿紧,因为我们还得准备材料,下午可能就得交接”
一个被开除的人能干什么?干得了什么呢?更何况沾上一个那样身份的妻子的人能干的了什么?
我让你先跑39米。
慢慢来,都在自己手掌心儿里。
许父犹豫地问道:“罚款需要多少?”
李学武眯着眼睛想了想,道:“300吧,规定价儿,得往上面交代,您懂这个”
许父听见李学武撒口儿,立即站起身,激动地道:“你等我,我现在就去找娄晓娥”
说完就出了门,看着哆哆嗦嗦的老爷子,李学武是又感慨又觉得悲哀。
上梁不正下梁歪啊,许父和许母的教育是有问题的,对待娄晓娥的态度也是有问题的。
如果把儿媳妇儿哄好了,娄晓娥来保许大茂出去是很简单的,偏偏就说人家是不下蛋的母鸡。
说鹅也行啊,鸡多难听啊,现在好了,真得娶只鸡回家了。
把许父和自己刚用的茶杯收拾了一下就出了屋。
李学武去了趟财务室,说明了情况,又拿出关主任开的单子,交了22块钱。
处理完私事儿,又去董文学那边儿汇报了案件处理意见。
用强了的都交上去,两厢情愿的,男的开除,女的批评教育。
厂外的直接交给当地派处所处理,被胁迫的由韩雅婷带人去谈话。
总之就是抓大放小,各个儿都要挨板子,又得把这件事儿的影响缩减在最小。
乡村里的那些人不能提了,怕在系统里出了名,以后轧钢厂的员工出儿门办事都得被人说道。
董文学看了看结案建议,点了点头,签了字,拿着就去了付斌办公室,李学武则是在董文学办公室看报纸。
很快就要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了,公示期一周。
约莫四十多分钟董文学才回来,李学武都开始看上周的报纸了。
董文学把写了几位领导批示的文件递给李学武,说道:“抓紧去办去”
李学武应了是刚要走,又折回身子问道:“老师,这次开除了的工人加上上次的十一人,咱们是不是得招工了?”
董文学扯了一下嘴角说道:“扯,学徒工、临时工多着呢,排队进厂的还有呢,怎么?有人求到你了?不是咱们的工作,不要管,如果有亲戚找你,就去找你谢大姐,让她给你办,你不要插手”
李学武点点头就出了门。
往派处所打了个电话通报了一下,约定好交接事宜,又安排韩雅婷带人去谈话,最后溜溜达达地查看厂区的保卫工作。
马上要接手,不能没有准备,也得考察接替自己的人。
韩雅婷这姑娘风风火火的,干劲儿很足,机灵劲儿有,头脑也有,还会办事儿,可以培养一下。
吃了中午饭又去宿舍睡了一觉,刚回到办公室就见许父领着杨花上来了。
再次把他们领到上午那间办公室,这次许父没再废话,直接掏出了娄晓娥和许大茂的离婚证,许大茂和杨花的结婚证,又掏出300块钱放在了桌子上,这可真有效率。
把钱挪到旁边,仔细看了看离婚证,又看了看杨花的结婚证,这钞能力还真厉害。
“你是自愿跟许大茂结婚的?”李学武不顾许父在一边儿着急,抬头问向杨花。
韩雅婷昨天带回来的资料写着这杨花没结过婚,老子娘前几年死了,就留下她自己过日子,岁数小这没工作饿的受不了就学着别人做了这个行当。
也不算正式的,那样的不饿死也被整死了,算是回头客,客引客的一种暗门子吧,毕竟肚子瘪了,什么邪门歪道都有发生。
这才几年,杨花已经从饿的干瘦,现在丰盈的像是一朵牡丹花,还真在这个行当里做发了。
“瞧您说的,我们两个是真心相爱的”
被韩雅婷上门审问以后,胆子都吓破了,现在恩客儿的父亲愿意捞自己哪有不愿意的,再说这几年也赚够了嫁妆钱,能够嫁人还是愿意的。
李学武点头道:“嗯嗯,我知道你们是真心相爱的,现在恋爱自由嘛”
实在懒得再问,叫来韩雅婷跟魏同给许大茂和杨花做认罪书。
这张认罪书就是拿捏两人的手段。
等韩雅婷领着杨花去跟许大茂做笔录和做认罪书的这会儿功夫,许父说道:“已经跟娄晓娥说好了尽快给你腾房子,我们家不会再回那个大院儿了,大茂一出来我们收拾好就去川省他老姨那儿去生活,不会再回来了”
李学武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不走也不怕他,说道:“这话得等许大茂一会儿上来再说吧”
没一会儿,许大茂带着铐子跟着魏同进来了,见自己父亲在这,又写了认罪书,跟肖老三出的时候程序一样啊,自己有希望了。
可是刚进来就见以前半掩门儿的姐儿杨花也随后进来了。
魏同给许大茂两人各搬了一把椅子,按着懵懵懂懂的许大茂坐了下来,杨花则是挨着许大茂坐了。
刚坐下,许大茂就激动地说道:“爸,我是不是能出去了”
许父恨这个儿子,但那又能怎么办,就这么一个,但凡有个孙子都不会救他。
许父没有回答儿子的话,而是看向李学武。
李学武对着魏同摆摆手叫他出去,就剩许家爷俩儿和杨花在自己对面儿坐着。
见魏同关了门,这才对着许大茂说道:“详细情况你一会儿出了这个门问你父亲,我现在告诉你的是,你跟娄晓娥不是夫妻关系,所以昨天大院儿的决定我就帮你否了,回头儿我跟大院儿那边儿通报一声”
“其次就是你与杨花是夫妻关系,所以郭大撇子咬你的事儿也算作诬告,外面和轧钢厂里的这几个女人你不能再联系了,就当是你处过的女朋友”
“第三就是不允许再去放电影那几个公社了,第四就是你被开除了,以后不允许再以轧钢厂工人的名义自称”
说了第二点时许大茂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杨花,又看着自己的父亲,想要嚷嚷,却被许父怼了一下。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不走!
等李学武说完这四点,许大茂又是疑惑又是要发火。
许父缓了缓气儿,说道:“我帮你跟娄晓娥办了离婚手续,又帮你跟杨花办了结婚手续,不然你出不来”
许大茂这才明白刚才李学武话的含义,也没在意,道:“离得好,不然我出去也得离,那只不下蛋的鸡我早就不想要了,可是这杨花...”
许大茂这边跟着父亲挤眉弄眼,杨花那边不乐意了,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呦,现在嫌弃老娘了,当初你们两个人爬前后门子的时候怎么...”
杨花这几年锻炼的可不是当初人人都能欺负的小姑娘了,好不容易捞着一个愿意娶自己的还能放开了手?
“好了,住口!”许父脸色铁青地低吼道。
许父对着许大茂斥道:“你的认罪书在这儿,你要是不跟她结婚你就得死”
许大茂听见还得进去,还是命重要,立马不说话了,羁押室的火炕太可怕了,只是嘴上呢喃着工作的事儿。
许父即是心疼又是悔恨地道:“做了这么多事儿,你工作就不要再想了,房子我已经卖了,一会儿出去收拾收拾,明天咱们就坐火车去川省,不再回来了”
许大茂很是激动的喊道:“我不走!那个......”
还没等说完就挨了许父的一个大嘴巴子,许父怒声道:“留在这儿你得死!”
许大茂瞬间就清醒了,就自己这些事儿被外面知道,哪个能用自己,可不就是得饿死嘛,再说取了个瑶姐儿不饿死也社死了。
颓废地点了点头,道:“好,我走,咱们回大院儿收拾衣服...”
许父知道许大茂是想着娄晓娥还有那些藏起来的金银首饰,也不等他说完再次打断道:“衣服和其他东西你妈给你收拾好了,就在家等着呢,大院儿里的房子卖给李股长了,娄晓娥已经回娘家去了”
许大茂听见房子卖给了李学武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能出来是什么原因,想对着李学武发怒,又看见李学武笑眯眯的眼睛满是冷厉,又缩了回去。
见两人说完了话,李学武过去给许大茂解开了铐子,也不再多言就送三人出了门。
回来的时候看见韩雅婷站在治安股门口儿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己。
“股长,肖老三我还能理解,那个许大茂为什么要放了啊?”
李学武没有太多解释,只是摆摆手叫她跟上自己,等进了小办公室才说道“这种案件尺度掌握在咱们手里,相比于轧钢厂的名声,这种人不值当”
又叫韩雅婷把办公桌上的300块钱收了,交上去100元做罚款,剩下的留作科里的办公经费。
韩雅婷惊喜地给李学武敬了个礼,然后拿着钱出去了。
李学武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公款是不会沾手的,要么推给上级,要么交给下级,总之自己不会动,碰都不碰。
做人就是这么的有原则。
现在科里都说马上上任的科长是一个铁面无私,诚实上进,公正可靠的人,平时不是工作就是工作,对下属和气,对上级客气,对同事有义气。
而在领导眼中这个科长却又是一个诚实可靠,老实憨直,善良懂事儿的年轻人。
厂领导杨书记不止一次在组织学习会上点名表扬李学武的工作精神和学习精神。
李学武抽空写了一篇《钢厂卫士》的纪实文章,详细写了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如何在厂领导的部署下,保卫处的指挥下,保卫科的卫士们奋不顾身,揪出厂里的蛀虫的案件纪实。
李学武的文笔是国企里磨炼过的老笔杆子了,写的是惊心动魄,处处玄机,读起来荡气回肠。
这篇文章更是在工业报上刊载了,这可给杨书记和李副厂长添了彩。
凶神恶煞?面冷心硬?毫无诚信?笑面虎?
那都是犯罪分子的谣传,都是假的,犯罪分子说的话可信吗?
报纸上说的李学武可不是这样的,信谁?
直到下午交接,保卫科再没来人,这些人的家属也没再来保卫科。
剩下的郭大撇子两人心如死灰地被带上车,看着李学武的眼神儿很是无助,好像再说:“骗子!不是说好的交代的越多越没事儿嘛!怎么有钞能力的人都被接走了?”
钢厂卫士李学武根本不搭理他们,这两个人玩的和肖老三不是一回事儿,跟徐大茂也不是一回事儿,性质不一样的。
这次也就是肖家和许家赶上领导不愿意往大了处理的好时候了,不然李学武可不会放人。
另外,不是自己不铁面,实在肖家给的太多了,许家也还加了钱。
与沈放签了字,这事儿就跟轧钢厂这边儿没什么关系了,无非是配合配合提供些材料罢了。
下午下了班,骑着自行车往家里走,路上还想着自己在四合院又有了一座房子,位置比倒座房要好一些。
多亏没先改建倒座房,不然可就多余了,虽然没有倒座房间数多,但许家那座房子比倒座房安静,采光还好。
晃晃悠悠地骑到了家,正好赶上窦师傅他们要收工,李学武忙拉住窦师傅说道:“窦师傅,计划赶不是变化,外院儿这个倒座房的改建计划暂停,我在后院儿得了一座房子,等这周末咱们看看那座,再商量一下改建的事儿”
窦师傅一听活儿越干越多啊,这是好事儿啊,巴不得呢,忙不迭地点头答应,等送走了窦师傅他们,才回家吃晚饭。
秦淮茹帮着蒸的窝窝头,切的酸菜,端着中午的剩菜和几个窝窝头回去了。
李学武趁着父母在饭桌上就把买房子的事情说了。
“妈,后院许家卖房子,我把房子买下了”
刘茵听到李学武的话很是惊讶道:“不是分了房子嘛,怎么还买房子?再说后院不是娄晓娥住着吗?”
李学武解释道:“许大茂的案子查清了,跟娄晓娥离婚了,许大茂明天要跟他爸妈离开京城,前两天跟我借了点儿钱,走得急,说是用房子抵账,房子也便宜,我就买了,明天我抽空去过户,倒座房终究不如后院的房子,我准备搬到后面去住”
刘茵想了想说道:“也好,饭回来吃,不用你自己开火”
李学武点了点头,家里实在有点儿挤,能住的松快当然好。
“等吃完饭我去后院儿看看娄晓娥那房子去” 爱神直播
第一百一十七章 送温暖
其实还有个原因,就是先前老爹说了分家的事儿。
有了房子再在家里住,老爹不会说什么,怕大哥大嫂以后有矛盾,以后拿这个说事儿说不清,早点出来的好。
吃饭有食堂,哪儿不能吃一口啊,所以决定慢慢的就不回家吃饭了,但冷不丁的跟家里断开怕母亲伤心,只能慢慢来。
其实听见李学武买了房,李学才是最高兴的,炕上少一个人,松快些。
赵雅芳没什么想法,现在不是自己当家,说什么也不算,再说自己两人的工资也没交到家里,只是每个月的粮票给家里了。
吃完了饭李学武往后院儿走,下午许父已经把许大茂的钥匙给了自己,现在没事儿正好去看看。
溜溜达达往后院儿走,跟院里的人打招呼。
“出去啊,一大爷”
一大爷这会儿出去上厕所,正好遇见往后院走的李学武,见李学武打招呼,也跟着说话了。
“哎,上个厕所,怎么,下午我听说老肖的三小子跟许大茂出来了?”
李学武顺着话儿往下说了,早晚都得知道,不问自己也得找机会通报一声,一大爷代表院里问,就告诉他也无妨。
“嗯,查清楚了,处理了就放了,说是跟娄姐已经离婚了,外面胡搞都是处对象,但是处的太多,虽然又结婚了,但影响不好,就跟这一波儿一起开除了”
一大爷很是皱了一下眉头,一下班一大妈告诉他中午许家父母来了一趟,把许大茂的东西收拾走了。
这又是离婚的又是结婚的,怎么听着那么乱啊?但是见李学武没有解释的意思也就没往这方面问,一大爷多聪明个人啊。
“开除了也好,省的败坏了咱们厂的名声,你这是去后院?”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许家说是搬家,先前许大茂从我这借走了100块钱,没钱还非把房子抵给我,我去后院看看”
一大爷听到这个消息明显一愣,这事儿可透露的蹊跷,许大茂平时可跟李学武没什么来往,怎么借钱了?还借的那么多,又赶上这个时候。
一大爷不敢往下想了,皱着眉头打了声招呼就往厕所去了。
李学武没在意一大爷的态度,这事儿跟他又没什么关系,一大爷不敢多管闲事。
李学武跨过月亮门,来到后院,二大爷家和聋老太太家都亮着灯,许家则黑着,应该是没人。
李学武掀开门帘子刚想开锁,就见门上没有锁,难道是许家人下午走的急都没锁门?
轻轻推开了门,借着月光这才找到灯绳,稍稍用力拉亮了屋里的灯。
等李学武适应灯光往屋里看却被吓了一大跳。
就见娄晓娥在里屋的床上靠着被子躺着。
这会儿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了过来,显然是刚被自己开灯给照醒了。
李学武惊讶道:“娄姐,您搁家呢啊,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没人呢,我才进来瞅瞅”
娄晓娥这会儿也看清了来人是李学武,有气无力地说道:“下午累了,躺在这儿睡着了,你来看房子的吧,是了,中午他爸来了,说了欠你的钱,这个房子抵给你了,我现在就收拾东西,你等我一会儿啊”
说着就要起身收拾东西,但是身子却柔弱的好像柳条儿一般,刚撑着站起来就向地上倒去。
李学武一直在看着娄晓娥,这状况不太对啊,屋里没生炉子,拔凉拔凉的。
地上,柜子上,乱糟糟的,翻得东西哪儿都是,应该是许大茂母亲给许大茂收拾东西时翻的。
见娄晓娥要摔倒,一个箭步就冲进里屋,在娄晓娥倒地前一把就给接住了,抱在了怀里。
娄晓娥只感觉头部一阵眩晕,身子栽倒,想着一了百了倒是好了,哪想到栽进了一个男人的怀抱。
温暖,结实,可靠。
娄晓娥有些迷糊了,眩晕之后突然出现的这份可靠分外充实,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么多打击之后。
李学武感觉娄晓娥身子软的跟面条似的,一个公主抱将娄晓娥抱上了床,打开被子给她盖上了。
娄晓娥刚才整个人都像活过来一样,但是瞬间又失去了那份温暖,睁开眼睛看着李学武,刚想说话,就听见自己肚子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脸瞬间就红了。
李学武也听见了,娄晓娥显然是饿的。
“娄姐,多久没吃东西了?”
娄晓娥歪着脑袋尽量不去看李学武,小声地说道:“一直都没吃...”
从前天下午开始到现在,两天没有吃东西了,能有劲儿才怪了。
李学武走出里屋看了看炉子,把煤渣掏干净,铺了引柴,加了一些棒梗,又压了一层煤,在炉子下面把引柴点燃了。
盖上炉盖子,见火燃烧的旺盛,就去厨房找了找。
嘿,还真干净,啥都没有,就找到一个鸡蛋和一捆大葱。
乱七八糟的锅碗瓢盆,米缸面缸都是空的,这许家有点儿彻底啊。
没办法,拿着布口袋出了门,来到外院没人处,从空间里装进去一兜子白面,又把下午许父送来的那个箱子拿了出来,一起拎着回了后院。
有些钱能拿,有些钱不能拿,不是烧不烧手的事儿,是烧心。
进了屋,把箱子放在了柜子上,拎着面口袋去了厨房。
拿起一个干净的碗,盛了半碗面。
从水缸里舀了一点水,在大碗里一滴滴的点滴,右手用一双筷子搅拌,直到面粉成了小碎面疙瘩。
拿起一根大葱切了一点葱花备用。
拿起大勺放在了炉子上加了一点儿荤油,等油温热了,把葱花放了进去,不间断地又把搅面剩下的水倒进锅里。
这个时候娄晓娥躺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好像那个叫许大茂的人又回来了,又在给自己做饭吃。
就像每一次自己生气耍脾气,那个人都会给自己做疙瘩汤。
李学武见锅里的汤开了,撒了点儿盐,便把面疙瘩均匀缓慢地倒了进去,搅拌开,又拿起厨房唯一的一个鸡蛋打在碗里打散。
锅里的面疙瘩咕嘟了,把鸡蛋液均匀地洒在了疙瘩汤上,慢慢搅拌。
拿起大勺,把疙瘩汤盛在了碗里。
把大勺接了水泡上,就端着疙瘩汤进了屋,只见娄晓娥已经泪流满面。
李学武不想这么尴尬就开玩笑道:“娄姐,不用这么感动,我就会做疙瘩汤,做的不太好,您尝尝”
这句话好像李学武送猪肉来时也说过,也是那么的爽快,谦虚。
第一百一十八章 娄姐,你撒开...
娄晓娥笑着擦干了眼泪,心里想着不是说好了放下了吗,都离了婚,哪里还要再去想他,现在自己应该好好的活下去。
这么想着,接过了李学武端着的碗,用勺子一点点崴着吃,糯糯的,葱香味儿,蛋的纯味儿,跟以前的不一样,真香。
见娄晓娥振作了精神,擦了眼泪,吃了起来,李学武缓缓地说道:“最好的报复不是毁掉一个人,更不是毁掉自己,而是过得比他们都幸福和快乐”
李学武没有明说,但是娄晓娥已经懂了,端着碗点了点头。
李学武见屋里的温度渐渐地升高,便脱了大衣,开始收拾屋里乱糟糟的东西。
男士的东西都堆在箱柜上,女士的衣服都放在屋里的床边,把翻开的柜子门合上,又把扔在地上的离婚证捡起来放在了床头柜子上。
这个时候娄晓娥也吃完了最后一口疙瘩汤,打了一个饱嗝儿,像是小孩子一样舔了舔嘴唇,眼睛没有看那张离婚证,而是把碗很自然地递给李学武。
李学武愣了一下,接了过来放到了厨房,顺便还把翻乱了的厨房又归了位,刷了锅和碗,把橱柜收拾干净。
李学武在家都没进过厨房,他是很懒惰的人,现在可能是因为那个信任的眼神促使自己把这些事情做完了,也可能是把这里提前定为自己的家了,不想这么乱。
往炉子里又填了一些煤,将炉子上刚烧的一壶热水倒在暖瓶里,又接了一壶烧上。
在里屋门口看了看娄晓娥,这才说道:“娄姐,您歇着吧,我回去了,哦,对了,许大茂的父亲给了我一个箱子,就是昨晚那个,我给你放在柜子上了,你收起来”
说完就向门口儿走去。
刚走两步就感觉身后被人抱住,两条白藕似的胳膊环绕住了自己的腰。
李学武瞬间一激灵。
这娄晓娥要干什么?
只听后面的娄晓娥轻声说道:“陪我待一会儿吧”
李学武慢慢转过身,嘴里安抚道:“娄姐,你撒开...”
而娄晓娥并未撒开环着的手,现在变成了娄晓娥抱着李学武,头刚刚抵到李学武的下巴。
就是这个感觉,刚刚那个可靠、踏实的感觉。
李学武见娄晓娥刚刚吃了饭,出了一点儿汗,外衣脱去,只剩下一件毛衣,娄晓娥紧紧地抱着自己,明显能感觉到她急速的心跳。
一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被女人抱住会产生什么反应?
站在火炉旁,身后的热浪烤着自己,身前的热浪考验着自己。
这娄晓娥不会是大喜大悲闹得湖涂了吧?
想留下自己摔跤?
我李学武想走没人能留得住我!
见娄晓娥光着一对儿小脚丫站在水泥地上,微微蹲下,左手穿过娄晓娥的小腿弯,右手拖着她的后背轻轻抱起,一步两步地向里屋走去。
李学武本意是把她抱回里屋,放下她就走,等她冷静以后就......
娄晓娥被托起以后,脸靠在李学武的胸膛,双手轻轻环在李学武的脖子上,感受着蓬勃的心跳。
感受着眼前这人走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的可靠而让人迷恋,慢慢地迷失在了这种气息中。
碰落了李学武先前才从地上拾起来放在船头的证件。
那一份证件正好打开着落在了地上,只见证件上写着娄晓娥、许大茂的名字......
“烛影摇红焰,透纱窗...”
大院儿住着就这点儿不好,住户多,在夜里也不时地有人走动。
这大院儿里的住户加起来得有70多个人,每次开大会都能站一院子。
而这70多个人都得去大门外的公共厕所去方便,所以前半夜、后半夜总有人出去,大门也是不关闭的。
饭团看书
后半夜二大爷家的刘光福迷迷瞪瞪地披着棉衣往出跑,一出门儿就看见许大茂家里亮着微光,心想许是娄晓娥在家呢,怎么大半夜开着小台灯啊。
走着走着就感觉不对,咦!怎么有“嘎吱嘎吱”的声音从房子里传出来呢?
这娄晓娥大半夜不睡觉晃荡床干嘛?
“笨鹅不是笨鹅,真是个呆头鹅!”
摇了摇头就往外面跑,跑到月亮门,突然跟一个人影撞了一个满怀。
跌在地上的刘光福叫骂出声:“哎幼!谁啊!没长眼睛啊!”
刘光福借着月光看向来人,登时被吓了一跳。
“大茂哥!
!你咋出来了?吓特么死我了!”
来人正是许大茂,穿着厚棉袄,脸上一层油泥,在月光照耀下散着油光,穿着的棉袄右胳膊被刮开了个口子,里面的棉絮飞了出来。
“什么话!什么叫我怎么出来了?没犯错怎么就不能出来了?滚滚滚,该干嘛干嘛去”
说着推开刘光福就往自己家的房子走。
刘光福憋着大手没时间跟他啰嗦,都囔了一句就往外面跑。
许大茂走进后院就觉得不对劲,这会儿后半夜了,家家儿都熄了灯,怎么就自己家亮着小灯?
李学武得了房子不会第一天就住进来了吧。
走到窗子前就见一海燕的身影倒映在粉色的窗帘儿上,还在随着海浪飞动着。
这窗帘还是娄晓娥从家里带来的真丝窗帘。
收音机里播放的《海燕》配音,铁船“嘎吱嘎吱”的声音不停地从窗子里传出来。
一曲凤求凰,婉转激昂,海燕的叫声刺破了他的耳膜,这声音太熟悉了!
就是高尔基的海燕~
许大茂眼睛瞬间就冲了血,面目狰狞,想要破开窗户冲进去把收音机关了。
在羁押室里黑暗和蒸笼的恐惧瞬间打散了这种冲动,这会儿想起自己还有桉底儿在轧钢厂呢,本来就不多的勇气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一阵阵空虚。
一种无力感涌上了心头,扭头背靠在墙上,许大茂的身子慢慢跌坐在地上,头顶就是那扇透着微光的窗,那微光曾经是自己的家。
收音机里《海燕》配音的铁船“嘎吱嘎吱”的声音还在响着,在海浪的波涛汹涌中忽快忽慢,忽强忽弱,这声音好像放大了一般清晰地送进许大茂的耳中。
就连那迎接海浪的海燕的欢快低吟声也好似就在耳边回响。
第一百一十九章 干亲
一阵脚步声从外院传到前院,中院,最终来到后院,许父迈着步子追到了许大茂身前,见儿子泪流满面。
身后刘光福解手回来见许父来了,开口就问候道:“许大爷咋来了?”
这时许父已经听见亮着灯的窗子里传来了急切的娇呼和男人的闷吼声,一巴掌打在许大茂的脸上,低声说道:“说了不让你回来你非要回来,这会儿死心了,不想死,赶紧跟我走”
这一巴掌和一句话惊醒了坐在地上的许大茂,跌跌撞撞地站起身跟着父亲往院子外面跑。
刘光福看着这身形诡异的父子俩直感觉这俩人是不是有大病!
屋里的傻鹅半夜不睡觉晃床玩儿,屋外的爷俩儿大冷天不进屋儿听墙根儿玩儿。
低声骂了一句“沙比”就回屋睡大觉去了。
屋里的李学武听见了外面说话声,身体一激灵,突然加速,用一声低吼结束了今晚第三次战斗。
简单收拾了一下,披着衣服拎着大五四慢慢打开了门。
但是外面静悄悄的,什么人也没有,刚才明明听见有人说话啊。
想了想也没有个头绪,便重新划上了门,往炉子填了一些煤球儿,就回去了床上。
娄晓娥无力地瘫躺在床上,两眼无神地看着完走到李学武身前将手心儿捂在李学武的脸上全方位细致耐心地揉搓。
抹好后还轻轻拍了拍,惹得李学武搂住娄晓娥的腰,拉近距离在樱桃小嘴儿上啄了一口。
把娄晓娥惹的娇嗔着推开他,走到厨房给他盛了一碗棒碴儿粥。
“赶紧吃饭,你还得去上班呢,一会儿迟到了”
李学武拿起大饼卷了土豆丝又抹了一点儿酱,就着棒碴儿粥吃的香。
这饼就得女人做才香,男人活的面太用力太硬。
这一顿早餐李学武吃了三张大饼,娄晓娥饿了两天,也吃了一张多一点儿。
吃完饭叫住了要上前帮忙收拾的李学武,娄晓娥脆声道:“赶紧收拾自己,上班去,我一会儿也得收拾东西回我妈家”
听到这话李学武站住了脚,看着娄晓娥说道:“不想住在这?”
娄晓娥表情没什么变化,声音也没有变化,豁达地说道:“不想了,名不正言不顺,这里已经没有了我任何可以留恋的了,除了你,但是你终究不会属于我”
李学武走上前搂住了娄晓娥,问道:“你跟你父母说了这件事?”
娄晓娥听到问及父母才流了眼泪,说道:“准备回去就说,他们又不会不要我,终究会有我的栖身之所”
李学武帮娄晓娥亲干了眼泪,双手托着婴儿肥的脸蛋儿说道:“给我一段时间,你先住在这儿,我在海子边上还有一个院子,是我朋友的,他得搬到我那西跨院去,你就住到那边去,我养着你”
娄晓娥抬起泪眼盯着李学武的眼睛问道:“你是认真的?”
李学武深情真挚地说道:“认真的,我养你,不会让你回娘家哭的”
娄晓娥死死地搂住李学武,泪水蔓延而下。
离了婚的女人哪里是那么容易回娘家的啊,会让娘家没脸面的。
这也是为什么原剧中娄晓娥离婚后宁愿住在聋老太太家也不回娘家的原因。
昨晚确实有一时冲动感性的成分,但是这一刻却是有了天长地久般的期许。
心里明白自己不可能是他的全部,自己的条件对比李学武的条件,仅仅是年龄和感情经历就是难关,但是李学武能说出要养自己就很满足了。
娄晓娥的母亲就是娄父的小老婆,其他几房姨太太和儿子都被娄父送去了港城,所以娄晓娥的内心并不觉得委屈,反而觉得得到了来之不易的幸福。
“我看你家老太太抱着个孩子,是...?”
李学武想了想,还是跟娄晓娥把孩子的实情说了。
娄晓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着李学武商量道:“等安顿好,把孩子给我吧”
李学武安慰地摸了摸娄晓娥的脸:“别想太多,咱们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娄晓娥支支吾吾地不想说,但是李学武知道怎么回事儿,现在不好把话说明白。
毕竟这是人家以前的私房事,自己不可能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到时候咱们看情况再说,我们家也稀罕着呢”
“嗯,不行就认个干亲,孩子放在我那边儿养,你爸妈想孩子我再接送”
看着娄晓娥实在是想要个孩子,李学武也不好多说什么,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题外话------
解释:
娄晓娥的家世和关系原剧有交代,
原剧许大茂找二大爷商量离婚,
在大门外,倒座房墙外,
二大爷说的,
娄晓娥还有几个哥哥。
第一百二十章 嫦娥(加更)
“我等你,等你把我送去那个院子,然后我就带着孩子在那边生活”
“好,我答应你”
李学武盘算着这批货再有个四五天就能清空了,闻三儿那边就得撤走,娄晓娥过去住正好。
算上修整房子和院子,三四天就能收拾好,也就是说,最快一周,娄晓娥就能搬过去住了。
李学武安慰好娄晓娥,穿上军大衣就开门出了屋。
刚一出门,就见棒梗撅着屁股在往鸡食槽子里填米糠和碎白菜棒子搅拌的鸡食。
见李学武出来,棒梗疑惑地看了李学武一眼,又害怕地低下了头。
李学武蹲在鸡笼子前看了看两只母鸡,问道:“米糠和白菜哪来的?”
棒梗还是有点儿害怕李学武,嗫嚅着说道:“米糠...是许叔放在小库房的,白菜帮子是收拾院子时从各家不要的烂菜叶子里捡的...”
李学武点了点头,这几天没听说这小子再有劣行,也见不到他没事儿领着妹妹们满院子瞎转悠了。
“好好喂这两只鸡,你许叔叔不回来了,这两只鸡就算是咱们俩的了,你一只我一只”
“真的?”棒梗听到这话惊讶的出声问道。
李学武伸手按住想要站起来的棒梗,笑着说道:“我说的话你还不信啊?”
“我信,我信”小胖子不断地点着大圆脑袋。
李学武指着鸡问道:“这鸡肉香不?”
“香!特别香”
“鸡蛋好吃不?”
“好吃!”
“那你想不想将来经常吃鸡,天天吃鸡蛋?”
“你不骗我?”
看着小胖子一激动就想站起来,李学武又给按了下去。
棒梗站起来,自己仰着脑袋说话累,自己站起来俯视着棒梗说话也累。
“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好像...没有...吧...”小胖子想了想回道。
“你想啊,咱们俩有两只鸡,鸡下蛋,咱们把蛋孵出小鸡,养大了再下蛋,你说我刚才说的经常吃鸡,天天吃鸡蛋能不能成?”
“成,成”小胖子点头赞同,眼睛里已经有了一种叫未来的光。
李学武又说道:“咱们先把顺序确定一下,暂时呢我先吃着鸡蛋,等孵出小鸡长大了先给你吃肉,你说怎么样?”
“但是...”小胖子看着李学武犹豫了一下又说道:“没有公鸡的话,母鸡下的蛋是孵不出小鸡的”
“......你懂得还真多,谁教你的?”
“我奶奶,我问我奶奶我妈为啥不能再给我生个小弟弟......”
“棒梗~!”
李学武刚听见棒梗说了一半儿就被身后的声音打断了,扭头一看是秦淮茹。
秦淮茹红着脸,拧着身子走了过来。
“喂完了吗?上学要迟到了,赶紧上学去”
说完又眉目含春地瞪了李学武一眼,道:“你能不能教他点儿好啊”
“这您可冤枉我了,我一句话都没多说啊”李学武笑嘻嘻地回道。
棒梗不住地点头道:“我武叔是好人,刚才还说给我一只鸡呢,还说我们俩以后经常吃鸡,天天吃鸡蛋”
秦淮茹点了一下棒梗的脑门儿道:“给你吃的就是好人是吧,早晚让人家给你卖了”
李学武插话道:“哎,哎,这是什么话!”
棒梗昂着大脑袋对着秦淮茹道:“就是”一副自己妈妈冤枉好人的表情。
李学武看着秦淮茹道:“他也得值钱啊我才能卖,这半大小子给人家都没人要”
听见这话棒梗昂着脑袋的表情勐地一僵,好像受了伤害一般。
秦淮茹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瓜,笑道:“你武叔跟你开玩笑呢”。
说完又对着李学武问道:“那鸡怎么回事儿啊?”
李学武冲着棒梗说道:“喂完了赶紧上学去,不想吃鸡肉吃鸡蛋了?”
听见李学武这种含湖其辞的话,棒梗全当李学武是跟自己当真的,没有逗自己玩儿,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回了家。
见棒梗走了,现在又在娄晓娥家门口儿,不方便多说,李学武冲着秦淮茹道:“许大茂把房子抵给我了,走的急,鸡也给我了,正好让棒梗接着喂鸡,以后下蛋分你一半儿”
“真的?”
好像怕李学武误会似的,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许大茂真搬走了?”
李学武笑着回道:“真的,你问的两个问题都是真的”
秦淮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暗怪自己多嘴。
李学武站起身拍了拍鸡笼子道:“棒梗表现良好,该给他点儿奖励了,好孩子是夸出来的,正确地引导他知道用劳动换取报酬就是你这当妈的第二步应该做的”
李学武边说边往出走。
秦淮茹想着这李学武就是爷们儿,这鸡说送就送,说教儿子几句也是应该的。
嗯,李学武就是这样无私的好人。
秦淮茹回头看了看鸡笼子里的两只鸡,又看了看许大茂的屋子,便跟上了李学武。
“既然你都说棒梗学好了,扫院子的活儿就别让棒梗干了呗”。
秦淮茹小跑着追上了李学武,娇声地商量着。
李学武扭头看了她一眼,道:“你真觉得扫院子是罚棒梗?”
“咋?”
看着秦淮茹一脸疑惑,歪了歪嘴冲着趴着玻璃往这边望的贾张氏示意了一下。
秦淮茹见李学武示意,也看见婆婆在监视自己,瞬间就想明白是李学武在故意收拾自己的婆婆。
贾张氏哪里肯让自己大孙子累到,每天都起早收拾院子,就怕棒梗身体小落下毛病。
见婆婆监视自己,秦淮茹也不知怎么来劲儿了,故意抡着拳头轻轻捶了李学武后背一下,但拳头的力道就跟那晚的拳头一样。
脸上更是露出狐狸精一般的笑容,娇嗔道:“你咋那么损呢!”。
这笑容和动作看得贾张氏直翻眼珠子。
李学武也知道秦淮茹是故意气她婆婆呢,但也保不准儿这女人有别的目的,扭了扭后背,玩笑着快走两步。
“捶的挺舒服,但就捶一下够干啥的”
“想多捶等你把房子收拾好,我天天上你家给你捶背去”
秦淮茹真是吃过见过的主儿,女人一上30岁真的就看得开了。
李学武暗道这娘们儿要疯了,啥话都敢往外说,惹不起躲得起,嘻嘻哈哈地跑出了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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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
我毕生功力写就的第118章啊~
加更一章,118章等明天解封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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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上任(为变态种子酱万赏加更)
秦淮茹直勾勾地盯着李学武的背影,暗啐一声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也不看婆婆冒火的目光,扭着身子进屋收拾了一下便上班去了。
李学武一进前院儿,正巧看见窦师傅他们进场干活,李学武拉着窦师傅进了倒座房,指着靠近小院儿的倒座房说道:“先把这几间倒座房收拾出来”
“倒座房所以外门封闭,只在靠近西院的那一间开门,房里开里门连通第二间,第一间盘能住五个人的火炕,火炕连着第二间灶台做饭,做厨房,再给厨房跟第二间入户门做隔墙,省的油烟子窜进住人那屋,重新吊一声好便去忙去了。
回到前院取了自行车也没跟家里打招呼就出了胡同往闻三儿家赶去。
到了地方就见二孩儿正在院子里溜三轮车。
“干嘛呢?大冷天不在屋里待着,骑那破玩意儿干嘛?”
二孩儿见是李学武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儿,跳下三轮车就迎了上来,边帮李学武抬车后架两边的麻袋边解释。
“学学怎么骑车,三舅说马上这边就撤了,以后得骑三轮去送货和收废品呢”
李学武把两麻袋皮货放在了窗户底下,点头道:“是这么个意思,你多练练,这个比自行车好学,就是掌握好平衡,别骑太快,容易翻车,我就在一个叫118的地方就翻车了,三舅呢?”
二孩儿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三舅在屋里数钱呢”
“靠!财迷吧!大白天数钱玩儿”
嘀咕了一句,李学武就进了屋,见闻三儿正蹲在炕上整理钱和票据。
这还真是李学武冤枉闻三儿了,这些都是昨天晚上收上来的,必须整理清楚,分门别类记在账上。
有些票据是具有时效性的,越早的票据就得越早出手。
沈国栋和老彪子已经睡了,现在这几个人都开始了最后的疯狂。
从开市就忙,一直忙到天要亮,不停地出货,刚才李学武进来看,西屋又快空了。
见李学武进屋,闻三儿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埋头整理登记。
“李财东来干嘛来了?看看四个长工有多累?”
李学武笑骂道:“去个蛋的吧,没听说有长工管钱的”
闻三儿撇着嘴回道:“长工是这俩还有外面那个傻狍子,我是账房”
李学武扔给闻三儿一根儿烟,被闻三逗得哈哈笑,骂道:“你充其量就是一碎催!还账房,你知道账房有几只手嘛”
闻三儿接住香烟,骂道:“有事说事,没看我这儿忙着呢嘛,你一打岔我特么还得重新算”
李学武也没有时间跟他逗壳子,直说道:“三天之内把这边的货清完,就搬我那边去开始收购废品,剩下的货到那边儿慢慢清,这个院儿给我吧,我有用”
闻三儿抬头看向李学武,打量了一阵,说道:“不对劲儿,你不对劲儿,我仿佛闻听到了女人的声音,你是要金屋藏娇吧!”
李学武打量了自己一下,没什么特别的啊,开口骂道:“你特么是倒蛋的还是算卦的啊?”
闻三儿露出猥琐的表情,说道:“都在你脸上写着呢,你一糙汉子居然擦手油,不是有女人是什么?”
李学武摸了摸脸,“嘿嘿”地笑着拍马屁:“三舅真乃神人也,神机妙算”
闻三儿得意洋洋地道:“给你给你,只要那边儿有地方住,这边儿几间破屋子给你了”
李学武说道:“那边儿已经在装修了,最起码有人给你们做饭,这边也不是空着,准备搭一圈兔子圈,咱们得有自己的处置基地了,以后这边就带带拉拉养点儿兔子,有什么货就在这儿处理,西院儿那边人多眼杂的,就只出货用”
闻三儿“靠”了一声说道:“感情你在这儿藏了一嫦娥啊,还养兔子陪着”
李学武起身说道:“门口有十张鹿皮,两个麻袋装着,试试看能不能卖出去,我那边还有很多皮子,得找出路卖出去,大户人家很喜欢皮子大衣”
说完就出了门,跟二孩儿打了一声招呼,骑上自行车就往轧钢厂赶去。
今天开始,李学武将接手保卫科,正式上任保卫科长职务,履行保卫工厂和工人的义务,承担起护卫工厂,维护稳定的责任。
从今天一上班开始,李学武将厂护卫队、保卫股、治安股、民兵连办公室人员,除必须在岗人员外,全部集合在了厂护卫队对面儿的操场上。
今天天气还不错,虽然温度不高,但是太阳晒得人很暖和。
李学武站在督导台上带领所有人举行了升旗仪式。
仪式结束后,所有人员稍息,开始听李学武训话。
看着尚还满意的各个股级单位的人员,李学武拿出本夹子开始了继任保卫科长的第一把火。
“同志们,这是我接任保卫科后举行的第一次会议,本次会议我将宣讲接下来全保卫科将要进行的工作安排,首先宣读人事任命”
听见李学武的话,操场上的众人均是竖起耳朵,虽然大家都知道了自己的调任方向和安排方向,还是想好好听听。
人事任免决定:
免去:
免去王进东保卫科科长职务;
免去李学武同志治安股股长职务,另有任用;
免去郑孝敏同志保卫股股长职务,另有任用;
任命:
任命李学武同志为保卫科科长职务;
任命韩雅婷同志为治安股股长职务;
任命许宁同志为保卫股股长职务;
任命韩战同志为厂护卫队副队长职务;
调令:
调原保卫股王建国、任安同志到治安股任职;
调原厂护卫队曾正、黎树等10名同志到厂保卫股任职;
以上宣读完毕。
原来的保卫股股长郑孝敏因为保卫股大面积塌方,活动了很长时间,还是被调到了车间。
这一次保卫科调整,董文学和付斌都充分听取了李学武的意见,将几个股级单位进行了超过一半人员的调整,就是为了改变保卫处的风气。 爱神直播
第一百二十二章 手艺(为QQ阅读端欧阳独秀万赏加更)
李学武接着宣读了保卫科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首先就是保卫股,严肃执勤纪律,执勤台上必须军姿挎短枪站立,岗亭内两人持长枪站立,值班班长坐在值班室处理访客等进出事宜。
执勤岗亭内不允许抽烟,睡觉等违规项,像是李学武刚来时看见在岗厅抽烟的,发现一例直接开除队伍。
以后所有工人进出均从正门进出,其他出口已被杨厂长命人全部封闭了,每天上班高峰和下班高峰均设置40个检查口,严查进厂所带物品,严查出厂所带物品,由厂护卫队配合检查。
这是因为上次顾可偷盗的零件真的涉及到秘密零件了,虽然不是流到泄密部门,但是也给杨厂长吓出了一身冷汗,被大领导拎到家里狠批了一顿。
再有就是上万元的偷盗两年多才发现,杨厂长背了一个很大的处分,所以这次才发了狠。
其次是治安股,主动出击,与厂护卫队相结合,利用蹲点,摸排,走访,抽查等调查手段进行打击厂偷盗和夹带等犯罪行为。
再有就是厂护卫队,每天下午四点进行体能锻炼,军事训练等科目。
最后就是民兵办公室了,强化枪支管理,所有非治安类和保卫类人员均不得配枪,出任务时领枪后就不允许一人行动,结束任务立即还枪,不允许再出现把枪带回家的情况了。
这里李学武不在其内,因为保卫科长还是治安类人员,持有公a局配发的保卫干部工作证,和持枪证。
治安股的五个人也有,其他人就没有了,保卫在执勤的时候去枪库领,下岗就去还。
这下枪支保管库的老周有的忙了。
其实现在外面的枪支保有量真的很多,中学老师都能配枪,你说说得多少。
不管外面有多少,出了事儿也不能是轧钢厂里的枪支出的事,不然自己就得吃瓜捞儿。
宣读完命令,所有人都确定了自己的职责和任务。
李学武解散队伍以后回到了办公楼,开始了自己的办公位置搬迁。
收拾了收拾就搬进了新办公室,就是原来王进东的那间,十多平米,还在那栋楼,二层,与治安股隔着一间保卫股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张办公桌,三把椅子,一个文件柜。
李学武把自己的文具和笔记本搬了过去就算完活儿。
已经把自己熟悉的和信任的人安排在了关键岗位,这保卫科就乱不了。
接下来就是要保证未来一段时间保卫科风平浪静了。
毕竟自己一来办了两件事了,不能锋芒毕露了,低调点儿好。
因为从今年开始,轧钢厂不断吸收兼并周围一些同类型的小型轧钢厂,所以规模越来越大,保卫缺人,李学武上报要人。
其实这是好事儿,谁不想自己管理的人员越多越好呢,董文学和付斌都同意了,李副厂长也同意,现在就等下周一开会决定了。
李学武上报的规模不大,厂护卫队需要增加10人,变成30人的规模。
治安股要增加5人,变成10人的规模,不然每次办桉,人员都捉襟见肘。
保卫股增加10人,因为需要查上班和下班夹带和偷盗,需要更多的人手,变成了36人的规模。
民兵办公室则是增加2人,老周一个人管枪不合适,必须两把钥匙管一个门才好,不能怕费事儿。
所以需要增加的人数就是27人,增员完成后保卫科总人数将达到80人。
用80人去保护一个一万多人的厂工作区,还有工人居住区,勉勉强强够用。
按照英国的一项调查报告,一个1万人的社区需要25名警查来维持秩序,但厂区治安股扩员后才10个人,好在还有普通的保卫力量。
但是保卫力量时不时地还要执行押运任务。
所以刚好够用,真的是刚好够用。
中午李学武去食堂吃饭,傻柱偷偷熘到李学武的座位边上,神秘兮兮地问道:“兄弟,许大茂出来了?”
李学武看着傻柱的表情有些好笑,即想收拾人家,又不想收拾的太狠。
收拾了吧,看见人家出来还心里恨得痒痒。
“你怎么知道的?”
傻柱撇着大嘴,神秘兮兮地笑道:“您就甭管我怎么知道吧,我就想知道这小子到底有没有事儿”
看着幸灾乐祸的傻柱,李学武一副姜太公钓鱼的表情说道:“想知道啊?您得帮我个忙”
李学武本来没有太多打算的,但是傻柱突然送上门来,这就让李学武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柱子哥,我想跟您学学做饭的手艺,当然了我也不是要学您的看家本领,要多高多高的厨艺,能伺候自己这张馋嘴就行”
“嚯~这还要求不高啊?知道为啥厨子都是男的多不?”
看着傻柱咧着嘴,笑着调侃自己,李学武疑问道:“馋?”
“对喽!听说过一句话没?馋学厨子色学医~”
“这会吃的,好吃的男人吃不到自己想吃的味道,逼急了就自己做,哎,这就是男厨子多,男人做饭香的原因”
李学武哈哈笑道:“没那么夸张,我就是想学一门独立生存的手艺”
傻柱笑呵呵地问道:“你有时间学吗?”
李学武一挑眉毛,说道:“时间就像茹沟,挤一挤就有了”
傻柱最吃这种玩笑,嘿嘿笑道:“我给你讲啊,学厨艺要懂刀工、翻锅、识别和掌握油温、投料准确适时、掌握火候、勾欠、出锅及时、装盘等等”
李学武边吃饭边听傻柱给自己讲学厨的要领。
“柱子哥,这些我不用全学吧”
“当然,你要是按部就班地学还不得学到猴年马月去啊,我给你讲要领,你只需要平时做饭的时候慢慢练习刀工,慢慢练习颠勺就行,菜谱慢慢学”
李学武往嘴里塞了一块儿馒头,嚼了两下喝了口热汤顺下去,顺口问道:“那其他的呢?”
傻柱嘿嘿笑道:“慢慢试验着学呗,反正我学的时候所有的调味和配菜分量我爹都说是“适量”,但是怎么个适量法儿得自己慢慢试”
“怎么学?”
“自己做自己吃,难吃的吃多了就会了,哈哈哈”
李学武无语地看着傻柱逗式自己,开口道:“总得有个大约么啊”。
“有,到时候我告诉你,你准备在哪学啊?”
李学武学做饭是为了以后自己独立生活考虑,前世就会做简单的饭菜,现在有个大厨在自己跟前儿,还不得学点儿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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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吓死我了
学不到手艺,学点儿皮毛也行啊。
“去你家,我搞到食材就去你家”
“那感情好,我还能借光吃点儿好的”
李学武吃完最后一口馒头,收拾准备离开。
“那就得看你教的怎么样了”
“好说好说”
见李学武吃完了,傻柱嘴上答应一声就起身离开了,连最初来的目的都忘了。
李学武扯闲篇儿的功夫可是练过的,不想说的事儿能给你绕迷糊了。
李学武吃完了中午饭又去护卫队宿舍蹭觉睡,冬天中午如果能睡个午觉真的很解乏。
所谓上班,就是我们拿自己的灵魂去换取金钱,然后再拿金钱赎回自己的灵魂。
所谓人生,无非就是前半生拿健康换金钱,后半生拿金钱换健康。
李学武要快乐生活一辈子,健康地为轧钢厂做贡献,所以必须睡午觉。
最近李学武是不打算再做什么新的业务了,摊子已经支起来了,仅仅是一个废品回收站就够自己忙活的了,由废品回收站引申出的更多的业务还可以慢慢摸索。
睡醒后带着护卫队副队长韩战、保卫股长许宁检查了一遍各个重点部位的岗位执勤情况,自从上午开完会,岗位执勤情况保持良好,再也没有在岗亭里抽烟的了。
临近下班时,所有护卫队员和保卫股保卫开始准备下班检查任务。
从第一个人开始,不停地有工人抱怨检查的太仔细了,耽误下班了,但是李学武就站在岗亭里看着,队员们不敢松懈,你抱怨你的,我查我的。
10秒钟一个人,因为能携带零件小了不值当,大了无非就是四肢绑着,粗略一摸就知道。
这种抱怨终于在3号通道口发现疑似夹带情况时终止了。
接到护卫队员报告后,机动岗的一名治安股成员和一名保卫股成员组成的搜查组对疑似人员进行了接收,尽量不耽误后续的检查放行。
今天是韩雅婷亲自执勤,把人带到岗亭附近后,直接让保卫搜身。
这疑似人员是个三十四五岁的中年男工人,听到要搜身很是激动。
“你们凭什么搜我,我不允许你们践踏我的人格”
看见这个工人反映激烈,李学武一摆手,岗亭里的持枪保卫直接就冲出去了,站在边上直接把枪就对准了这个人。
好家伙,这人都吓傻了,多大罪啊,拿56式指着。
见他也不喊了,保卫这才上前搜身,从上衣开始一直搜到鞋子,门外已经放行的工人又都不着急回家了,都站在门外看热闹。
保卫从小腿肚子上直接搜出两根铜条,紫铜的,这玩意儿打个烟袋锅子,火锅炉子啥的最是受欢迎,所以很多手艺人都愿意收,但是市面上少,所以工人愿意拿的都是这玩意儿。
看着搜出来的不多,东西也很小,这铜条应该是加工零件后剩下的边角料,但是聚沙成塔,一天带一点儿,一个月的量就够家里生活的了。
看见真搜出东西了,人群里的抱怨声瞬间就没了,一个个排着队配合搜查。
这中年男工人看见保卫手里的铜条瞬间涨红了脸,底下了头,也不再嚷嚷人格了。
就怕牵扯到人格问题,所以才派一个治安股的执勤。
韩雅婷没有等李学武安排。直接让护卫队的带人去了羁押室,最少都是降级罚钱。
因为今天是第一天,偷拿出来的工人没有防备,排上队了就不敢出去了,一个个只能等着挨查。
今天韩雅婷有的忙了,一万多人的轧钢厂,搜查完得40分钟左右,还都是简单过一遍,可这40分钟就搜出17个携带贵重金属的。
跟第一个一样,不带成品件儿,只带着边角料,这玩意儿加工的时候有大有小,有多有少,有的成了块儿,有的成了碎屑,没办法把控。
今晚非得熬夜审讯不可了,治安股扩编势也在必行了。
李学武一直站在岗亭里看着,就怕第一天这几个负责人压不住脚,一万多人乱起来非受处分不可。
就在看着的时候突然发现傻柱跟马华排在队伍里,傻柱正在给自己使眼色呢,不用想,一定是饭盒里有东西了。
李学武走出岗亭,冲着傻柱招了招手。
傻柱也很机灵,拽着马华就跟了上去。
李学武带着两人进了门卫办公室,现在都在外面执勤,屋里没有人。
傻柱一进屋就发牢骚:“兄弟,你们保卫科什么情况啊,怎么一点风儿都没有啊”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要是发牢骚我可就不管你了啊,你还是回去排队吧”
傻柱瞬间就不再啰嗦了,把自己的饭盒和马华的饭盒都拿了过来,把盖子打开,把里面的小鸡炖蘑菇倒在了李学武的饭盒里。
“李副厂长今天又请客了?”
傻柱骂道:“还特么吃着呢,刘岚在那等着收拾呢,我炖了2只,给拆了1只,我跟马华一人一半儿,哪想到遇到山大王了”
李学武盖上饭盒放在桌子上,对着傻柱说道:“别寒碜人了,我还看得上你这只鸡啊,晚上去我家取去”
马华急声说道:“算了吧,我可不要了,吓死我了”
傻柱也气道:“哪还有心情吃啊,这一身汗啊,吓死我了,得了,哥哥知道这事儿不怨你,这只鸡你拿回去吃吧,算与你有缘”
李学武被气的哭笑不得:“你们俩啊,能不能说点人话,我帮你们反而踏你们情了”
傻柱“嘿嘿”笑着道:“这就叫上阵父子兵,谁让你没徒弟呢”
李学武推了他一把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去吧排队去吧”
等两人出了门,把饭盒收进空间,刚才就知道是这点儿事儿,在两人进屋前把饭盒拿出来了。
今晚娄晓娥有福了。
等最后一个工人出厂,已经比下班点晚50多分钟了,第一天乱糟糟的耽误时间了,以后大致能控制在半个小时左右,看来速度还行。
交代了几句骑着自行车就回家了。
快到家时把一个饭盒拿了出来,进了大院就见屏门已经砌完了,对面儿的院墙也修成门洞了。
第一间的炕和第二间的厨房灶台都搭好了,明天就是刷白灰,铺水泥地面,今天烧一宿炕,明天再烧一宿,后天准能住人了。
就是第一间的炕有点长啊,都能睡十个人的了。
问过大姥才知道,这是因为西跨院的倒座房要改建成门脸儿房,他没地方住,所以就在这儿把炕加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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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电话
其实那第五个人的位置就是给大姥的,没算自己。
十个人就十个人吧,万一以后人多了呢。
回到家从饭盒里倒出半只鸡留给家里,把饭盒放在了橱柜里,空着手溜溜达达去了后院。
刘茵还以为李学武要去整理后面的房子,便喊道:“晚点再去吧,马上吃饭了”
李学武回了一句:“去看看,马上就回来”
刘茵也就没再管他。
李学武溜达着进了后院,掀开家里的门帘准备进去的时候才掏出另外半只鸡的饭盒。
进了门,娄晓娥正在做饭,白面馒头,炖的土豆。
娄晓娥见李学武回来很是惊喜:“这么晚呢,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李学武笑道:“我不回来怕你想我”
娄晓娥已经恢复了豁达的性格,爽快地回了一句:“就嘴花花吧你”
李学武去厨房找了一个大碗,把饭盒里的鸡倒了出来。
“今天开始工厂要对进出的工人进行搜查,所以回来晚了,该着你有口福,傻柱和马华怕被抓,把偷得鸡给了我,你热热吃了吧,闻着挺香”
娄晓娥听笑话似的接过了鸡,说道:“给家里留了吗?”
李学武答道:“留了半只,快去热热吧”
娄晓娥这才喜滋滋地去热菜,嘴上说着今天在家收拾屋子的事情,好像一只喜鹊。
李学武从后面搂住了娄晓娥的后腰,头抵着娄晓娥的头。
娄晓娥见李学武如此模样便问道:“怎么了?”
李学武慢慢地回道:“没事”
娄晓娥笑骂道:“死样吧你”
手脚麻利地把鸡热好了,装在碗里端上了桌。
李学武好几天没吃白面馒头了,拿起一个夹着土豆块儿就开吃,时不时地吃一口娄晓娥递过来的鸡肉。
还别说,自己家做的小鸡炖蘑菇跟厨师做的就是两个味道,要不怎么说饭店里的厨师值钱呢。
吃了两口也不方便多待着,亲近了一会儿就往前院儿去了。
回到家见刘茵已经做好了饭,全家人都准备吃饭了,李学武又吃了一点儿。
“后院的房子收拾出来了吗?”刘茵边吃饭边问道。
看来母亲和家里人都没往后院儿去啊。
李学武吃了一个窝窝头就放下了筷子,饱了。
“还没呢,娄晓娥还没搬走呢,昨天着急有事儿去了闻三儿那边儿,没谈几句话,今天过去聊了聊,大概一周时间就能给我腾房子”
李顺喝了一口粥,说道:“家里还能住的下,不要逼迫得太紧,一个女人,许家作孽,哭哭啼啼被赶出去很不好”
“嗯,知道了爸”
李学武自从回来以后再也不像从前那样跟李顺顶撞,也不再惹李顺生气,可也什么事都不在跟李顺说了,好像真的准备分家出去了。
现在房子已经找好了,随时准备出去住,虽然还在一个院儿,但终究是两家人了。
李顺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虎毒尚且不食子。
自己虽然打过,骂过,但却从来没有放弃过,这雏鸟就要展翅高飞了,突然间只觉得喉咙干涩。
男人之间很少用拥抱和语言来表达亲近和关爱。
李学武后世重来,只觉得家人疏远,自己却没有那么多的埋怨,对待父亲李顺也是尊敬有加,亲近不足。
看着李顺把粥喝完就背着药箱出去了,说是去出诊。
刘茵想说些什么,又把到嘴边儿的话咽了回去。
家家有本儿难念的经。
第二天中午,在办公室里很突然地接到了顾宁的电话。
“嗯,我是李学武”
“我是顾宁”
“顾医生...?”
“接到我的电话很意外?”
“那倒不是,您有事儿?”
电话里突然安静了一下。
“中午来医院找我,二楼外科办公室”
说完“哐当”就把电话撂下了。
“靠!有病吧!”
李学武拿着听筒听见撂电话的声音不满地低估了一句,轻轻放下话筒,继续写材料。
咱是文明人,不跟她一般见识。
李学武准备做实基本功,在保卫科实施《应急预案演练》制度。
这东西在后世有些鸡肋,很多单位不按实际情况进行演练,所以出了事故手忙脚乱,其实很多事情都是在事故初期就能够很好地解决的。
李学武想在业务上作出成绩,而不是仅仅给领导自己是一个只会动手的印象。
必须在业务上做文章,没有功劳送上门,那就创造功劳。
中午吃饭前韩雅婷把昨天搜查出来夹带的那十几个人的审讯报告送了过来。
李学武看了一下,大多都是惯犯,只有三个是最近看见别人拿自己才拿的。
而惯犯们也是这几天才又开始的,原因就是王进东进去了,但是风平浪静,没想到上面会来这么一下狠的。
李学武想培养一下韩雅婷的业务,所以点了点审讯报告,问道:“你打算怎么写案件报告?”
韩雅婷明显是想好了才过来的,开口道:“当然是按照规定处理,送交所里”
李学武不置可否地摸出一根烟点上,又问道:“我们保卫科乃至治安股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韩雅婷张口就来:“打击犯罪,保卫工厂”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对,是这样的,但是我们不仅仅是一个强力单位,保卫工厂的同时还应该保卫工人,在工人兄弟姐妹犯错误的时候更应该以教育为主,惩戒为辅,警示为标,救人为本的方式方法保护工人不再犯这样的错误,这也就是我常说的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韩雅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李学武知道让她转变思维还很困难,现在讲的都是严肃纪律,还没有以人为本的概念。
不着急,慢慢来,在保卫科要逐渐形成一种办事风格,那就是要得到大多数人的拥护,要怀有犯罪之心的人心存敬畏,要工人和工人家属信服,积极配合,要领导信任和放心。
李学武拿着眼前的案子示意韩雅婷思考。
“这十几份案子不能一刀切,这样起不到效果,只会让人畏惧一时,这些人都被开除了,那么随着时间的变化工厂里的工人也就都忘了,要让他们成为改过自新的典型,时刻警示他人”
韩雅婷眼睛充满灵光,说道:“科长,您是说要把一部分人继续留在岗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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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小灶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这就是治病救人,比如这个,这是第三次做案,总价值3元,我觉得可以降两级工资,通报批评,写悔过书张贴在食堂公告板上”
见韩雅婷明白自己的意思又说道:“但这并不是结束,要跟踪回访,在他回到工作岗位上以后要在第三天,第一周,第一个月,第三个月进行一次诫勉谈话,帮助其修正自身,也要注意影响,多跟车间主任沟通,我们不是毁掉一个工人,而是挽救一个兄弟,多让车间主任配合”
韩雅婷道:“我知道了,我会安排的”
李学武点了点桌子道:“谨记,不要适得其反,不能给他们太多压力,要正面,积极地帮助,而不是带着态度去教育,更多的是以同厂工友的角度去帮助”
韩雅婷为难地说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学武坐正了身体说道:“我知道这会加大你们的工作难度,下周一开会后就可以给你们扩员,坚持一下,多留意护卫队和保卫股的人员,有相中的可以提前定下来,我全力支持的你的工作”
韩雅婷露出了感动的神情:“谢谢科长”
李学武摆了摆手说道:“这些案子里每个人都要写一份结案报告和处理意见,按照实际情况出发,就比如这个,已经夹带半年多了,价值超过180元了,那就办了他,还要在广播里通报他,还要追回赃款,无论他的家庭有多么贫困,这都不是连续犯罪的借口,去吧,把这些做好后来找我签字,上报处长就实施”
韩雅婷站起身敬了个礼就出去了。
李学武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
走出办公室,跟值班的刘福生打了个招呼,言说自己中午出去一会儿,有电话帮着接。
说完就下了楼。
从轧钢厂骑自行车到军医院得半个小时,离自己家倒是很近,在东四十条那边儿。
在医院自行车停车场交了两分钱,领了一张停车票就上了医院大楼。
顾宁的科室是外科,在二楼,这儿李学武也是第一次来。
从一进楼就只见大多数人都是穿着国防绿的,要么就是外面再套一件白大褂的医生,因为这个时候的军医院只接待军人及军人家属。
上到二楼还是如此,李学武看着吊着的指示牌,循着门口挂着的标志找到外科办公室。
敲了敲门,听见里面喊进,李学武才推着们往里进。
坐在门口的一位年轻女医生见他穿着警服,便开口问道:“同志,这里是办公室,不接诊的,接诊室在那边,找行政去楼上”
说着还用手往斜对面儿指了指。
这时坐在里面的顾宁也见到是李学武来了,忙站起身说道:“芳姐,是找我的”
说着不顾门口大姐的笑眼,推着李学武出了门,走了两步带着李学武进了一间处理室。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我好去下面等你”
李学武说道:“没事儿,几步楼梯的事儿,你有啥事儿?”
顾宁是董文学介绍的,看董文学跟顾家的关系是很亲密的,自己不能不给面子。
顾宁被李学武说的一愣,皱着眉头说道:“是我母亲让我找你的,说是很不好意思,因为董哥和我们关系很近,没想到...”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就这么点儿事儿?我知道了,我会跟我老师解释的”
顾宁无所谓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拿个东西”
李学武一把拉住顾宁,手却被顾宁甩开。
甩开李学武后,顾宁皱着眉头看向李学武。
李学武没想只是拉住袖子外的白大褂顾宁就反应这么大,皱了皱眉说道:“不用给我东西,我不会要的”
顾宁看了李学武一眼,默默说了一句“如果你不拿就得董哥替你拿了”
说完转身出了屋。
李学武沉默地等在处理室。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真的遇到还是很难受。
两个人在一起很别扭,尤其是在后方医院时两人相遇,李学武刚苏醒的时候,脑袋都是炸的,点火就着,跟顾宁凶了不止一次。
不一会儿顾宁抱着一个纸包回来了,走到李学武身前,递给他说道:“这是我母亲让我送给你的衣服”
李学武打开纸包,看到是一件短款毛领皮夹克,这个时候很少见。
这个时代李学武确实没见过,后世很多人都穿,但是这个时候也有这么神气的皮夹克?
李学武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个一定很难弄到,还是谢谢丁阿姨了,我一个小保卫穿不上这么好的衣服”
顾宁不说话,只是站在那看着李学武。
李学武明白了,这是顾宁母亲怕董文学挑了她们家的礼,觉得被糊弄了,所以拿这衣服堵自己的嘴呢。
李学武耸了耸肩,把军大衣和警服外套脱了下来,穿上了皮夹克。
嘿,真轻,真暖和。
皮子是羊皮的,柔软,延展性好,内里是浅绿色棉布缝衬的羊毛,领子是狼皮的,暗色,可以竖起来挡风,袖口和衫脚是松紧的,拉链的五金是钢的,腰部有两个兜。
李学武身高183公分,穿着皮夹克很立正,尤其是毛领子,很洋气。
顾宁后退了两步打量一番淡淡说道:“还行,挺好看的”
李学武有些尴尬地回道:“替我谢谢丁阿姨”
李学武大概知道这衣服是哪来的,因为衣服内里上盖有红色方形标签,小格子里写着一些信息。
这是59式冬季飞行员皮夹克,可能是现在最时尚的衣服了。
顾宁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转身就出去了。
李学武觉得这样的人家办事也挺讲究,绝不让自己说出什么话来。
得,白捡一件儿皮夹克。
李学武脱下皮夹克收进了空间,又重新穿上警服和军大衣,溜溜达达下了楼,交票取了自行车往轧钢厂骑了回去。
回到轧钢厂已经过了吃饭的点儿了,饿着肚子来到食堂找傻柱帮忙解决一顿。
傻柱这会儿正指挥众人收拾卫生呢,见李学武进来,交待了一下就出来了。
“怎么了兄弟?”
李学武苦笑着说道:“中午有事出去了,中午饭没吃呢,还有没有剩饭剩菜啥的,来一份儿”
傻柱咧着大嘴道:“好家伙,咱们食堂还能剩菜?你也太埋汰我这大厨了,行了,等着啊,今天哥哥就给你开一回小灶,不过你得给钱啊”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好好好,你说的算”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可惜
傻柱回到后厨,拿了半颗白菜,一根胡萝卜,一小掐儿粉条,duangduangduang,不到半个小时,端了一锅铁锅炖出来,还有两个碗。
“正好我中午也没吃呢,尝尝哥哥做的白菜炖粉条,还有这棒子面儿锅贴儿”
“嘿,柱子哥的手艺还用尝?甩开腮帮子吃就完了”
说着就夹了一快子白菜尝了尝,这手艺是真没的说,傻柱自己吃的东西更是下了功夫。
吃到半截儿腰,李学武问道:“柱子哥,昨天说好的跟你学厨,我是不是得买套锅碗瓢盆啊”
傻柱见李学武是真的准备学,便说道:“是得买,左料啥的咱家里都有,炒锅,勺子,菜刀你准备一套吧”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那我下班去供销社看看”
傻柱吃了一口粉条道:“用不到,海子边儿上的鸽子市知道吧?”
李学武心想你问我这个?
挑了挑眉毛问道:“去旧货市场买?”
傻柱嘿嘿笑道:“这做饭的家伙事儿不都是越新越好,有的家伙事儿老师傅常年用的,都把棱角磨平了,那才好用”
“就像瓦匠的抹子一样,得磨出了尖儿才顺手,厨子也一样,炒锅和炖锅用的久了做菜更香,菜刀把刀刃磨成弧形才更好用”
李学武算是知道隔行如隔山了,说道:“得嘞,就听您的,去旧货市场买”
傻柱边吃边问道:“昨天我还以为你逗着玩儿呢,没想到你还真学啊,怎么回事儿啊?”
李学武跟家里分家是早就定下来的事儿,也不怕傻柱知道,便如实说了。
“我是家里老二,现在又有了工作和房子,所以得单立户儿出来过了,不学做饭难道还回家里吃啊?”
傻柱嘿嘿笑着,心里知道李学武家里应该不是表面上那么的和睦,问道:“你就在咱们院儿住,跟家里吃多方便啊?”
李学武摇了摇头道:“早晚都得分家,出来了就别连着了,不然不自在”
傻柱点了点头道:“行,我这手艺不算什么,下了班有空你就来我家我教你,你们家是东北那边儿的习惯,我还知道一个药膳师傅,擅长做东北炖菜,你们家有中药,做菜又是一个味道,我给你地址,你去找他,他们家祖传的,提我就成”
李学武点点头道:“那谢谢柱子哥了”
傻柱嘿嘿笑道:“先别谢,昨天被你小子忽悠瘸了,还没告诉我许大茂那孙子怎么回事儿呢”
李学武都已经告诉一大爷了,就不怕告诉傻柱。
“他喝断片儿了,怎么都说不出那晚是谁,但是说了一些以前的事儿”
傻柱问道:“这就能定他的罪了,怎么又给放出来了?”
李学武看了一眼傻柱道:“但是他能证明他跟娄晓娥不是夫妻啊,离婚证上写着头一个月就离了”
傻柱言之凿凿地说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李学武也不较真儿:“可能不可能的我不管,他爸能拿出离婚证,娄晓娥没有异议,那就只能算是不正当风气,只能开除”
傻柱一听是许大茂的父亲出面办的事儿,瞬间就明白了。
点了点头,嘴上说道:“你要说他爸我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他爸可不是一善茬儿,嘿,原来在咱们大院儿里住着的时候没少搞坏,死皮不要脸的,他们家在民政部门有点子关系,要不怎么说能分两套房子呢,你说这个我就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没接话茬儿,因为也不方便说什么,跟自己反正没关系。
傻柱又问道:“那娄晓娥离了婚后院儿的房子怎么着了?我见娄晓娥还住着呢,他们家能好心把房子留给了娄晓娥?”
李学武看着傻柱道:“他爸说是全家都要搬走,那房子也要卖,先前许大茂跟我这儿借了100块钱,问我要不要房子,我看房子还行,就同意他们家用房子抵账了,娄姐说一周后搬走,到时候给我腾房子”
傻柱倒是没在意许大茂为啥找李学武借钱,点了点头说道:“那三间房子确实还不错,这院儿里的房子以前统一维修缮过一次,用的都是好砖好瓦,你接手就能住”
说完还感慨了一句道:“许大茂混蛋,但是人家娄晓娥可不混蛋,那是一个豁达的主儿,给许大茂着实是可惜了,唉~”
见傻柱在这儿为娄晓娥道可惜,李学武没有接话,只是点点头,内心想到我也是这么想的。
撂下快子,去刘岚那交了饭票。
回来拿着傻柱写的地址就回了办公室。
下午还是继续写《应急预桉演练计划》的实施方桉,列出大纲,删删改改,不能触碰红线,还不能失去作用,尽量都是业务性词语,不带任何其他色彩和目的。
下午三点多,韩雅婷带着报告进来了,这姑娘新官儿上任三把火,烧的很旺,干劲儿很足,尤其是刘福生和魏同在后面儿顶着,还是一名女同志,如果不努力,就会被说三道四。
什么时候女同志任职都是一个被有色眼镜看待的问题。
接过桉件审查报告,看着对应的结桉报告详细对比了处理意见,在几个不合适的地方写上了修改意见,签了字就带着报告去了董文学办公室。
一进屋就见谢大姐也在,两人正在讨论保卫科扩员的问题,董文学见李学武来了,招了招手。
“来来来,让这个保卫科长说说治安股为啥加了一倍的人手”
治安股毕竟是强力单位,人员删减都是一个比较重要和敏感的问题,尤其是这一次加了一倍的人手。
李学武把文件递给董文学,然后坐在了谢大姐的边儿上,面对着董文学说道:“老师,你看一下,这是昨天第一次检查查出的问题人员名单,处理意见我已经审查过了,请您做个批示”
然后才对着谢大姐说道:“大姐,不是我一上来就想搞事情,是真的捉襟见肘了,昨天搜查,一下子查出小二十人的夹带和偷盗情况,治安股只有5个人,还要值夜班,连轴转也忙不过来,以后早晨入厂和晚上出厂都需要治安股协勤,没有人手实在忙不开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兼职
见谢大姐点头李学武又对着快看完的董文学说道:“老师,我对这一次的处理意见还是秉持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针”。
“挽救一个工人比培养一个工人更值得我们保卫科去做,所以在未来一段时间,治安股会走出办公室到车间去,到一线去,了解实际情况,与车间相互协作,帮助扶持犯了错误的同志改正错误,修正自己”
说着又对谢大姐说道:“这也是我提出增加人手儿的另一个原因,毕竟工作量增加了好几倍”
谢大姐点头道:“这是好事儿,招工人进来到成为正式的熟练工人,我们要培养三年,而毁掉一个正式工人只需要一次错误,一纸文件,所以帮助犯错误的工人改正错误也是为工厂的生产力做贡献啊,我同意增加人手,回去就跟科长说”
见谢大姐说完就要离开,李学武也站了起来,董文学在报告上写了意见,签了字,递给李学武道:“去找付处长吧”
说完就冲着他挥了挥手。
李学武接过报告跟着谢大姐出了门。
在门外谢大姐赞赏地看着李学武说道:“行啊,学武成长的真够快的啊”
李学武谦虚地说道:“那还不是我谢大姐照顾的我啊”
谢大姐笑道:“你这嘴太能说了,哎,对了,你们科室扩员,有找你的没?有的话记得提前跟大姐说啊,不然就被动了”
李学武摇了摇头道:“暂时还没有,等有了我再找大姐您”
谢大姐点了点头道:“行了,我先回去了,人员的事儿下周三就定下来了,提前说啊”
李学武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跟谢大姐招呼离开后敲门进了付斌的办公室。
付斌真的像进入老年生活一般,看书看报,不理保卫处的事儿,但是他越是这样,董文学越是尊敬他,只要是涉及到处长批阅权限的,必须经过付斌同意才能办。
所以保卫处上下都是很尊敬付斌,保卫处也是全厂所有处级单位里最稳定平静的部门了。
进门儿就见付斌在看书,李学武喊了一声处长好,规规矩矩地把材料地送到付斌手边。
付斌摆了摆手让李学武坐下,李学武这才坐下。
付斌借着老花镜开始查看起审讯报告和结桉报告,对于按不同的人出具不同的处理意见还详细问了李学武的想法,点了点头签了字。
付斌并没有将签完字的文件递给李学武,而是摘下老花镜看向李学武问道:“怎么样?保卫科的工作现在还适应吗?”
李学武笑着回答了付斌的提问,这就是谈话的一句开头,回答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
“接手后整理整顿了保卫科人员不符合规定的习惯,调整了人员结构和调动一部分人员的工作,定下了接下来的工作方向,掌握好三条线,工作就不会出问题”
付斌两鬓斑白,头顶中间光秃秃的,像个小球场,周围是稀疏的几根头发倔强地耷拉着,脸庞圆圆的,整天一脸平和的,肚子挺得高高的,像个弥佛。
“挺好的,是该有一些改变,原来的保卫科不成样子,你做的很好,尤其是这一次,我看到了你成熟的一面,这上面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说的就不错,保卫科可以发挥更多的作用,这说明你已经适应了轧钢厂的工作和生活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现在还时刻谨记着我第一天上班时您对我说过的话,我会尽快进入轧钢厂的工作节奏”
付斌笑着点了点头道:“这就对了嘛”
说着把文件递给了李学武,同时起身走到站起来的李学武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边往门口走边说道:“年轻人要有冲劲儿,也要掌握好力量的控制,你是聪明人,我不用说太多你都懂,慢慢来”
李学武走到门边对着付斌敬了个礼说道:“谢谢首长关心,我明白了”
付斌扬了扬手,李学武再次道别后离开。
付斌看着李学武一天天成熟,办事也越来越能从实际出发,感到很高兴,但是又对李学武充满希望,希望他一步一个脚印儿,把工作做实,不要太激进。
这也是李学武指导韩雅婷修改意见的原因。
在治安股长的位置上可以为了上进和站稳脚跟全力拼搏,但是到了科长的位置上就得稳扎稳打,坐得住还得坐得稳。
回到办公楼把文件夹递给了大办公室的韩雅婷,交代她现在可以按照批示办理相关手续了。
交代完就回办公室继续写材料,现在还是一个科长,没有秘书,没有计算机,只能拿着钢笔一笔一笔地写材料。
这韩雅婷的动作可真快,雷厉风行,快到下班的时候轧钢厂广播站已经在宣读这次门口检查偷盗的十几个人的处理结果了。
派处所的沉放来接人的时候还来李学武这屋坐了一会儿,直说还得是企业升得快,科级干部在公an那边儿都得是所长级别的了。
李学武递了根儿烟过去,言说道:“咋地?羡慕了?来我这边儿吧,我退位让贤”
沉放接过烟“嗤”地笑出声:“你当这是你家开的啊,你说让我来我就能来,不过我不来,你得过我那边儿去了”。
“察”沉放擦着了火柴,点了嘴里的烟,言说道:“刚接到局里通知,你要兼职我们所的副所长了,说是你们这边儿管理的工人人太多,业务有交叉,以后你这边儿也可以开传唤证了,另一个就是所里看上你们厂的护卫队了,算是给你个兼职,到时候方便用这只队伍”
这事儿其实不算稀奇,经济警查一直都是受工厂和公an双重领导的,轧钢厂的保卫力量当然在局里的管辖范围内,这算是一种职权调整罢了。
李学武也笑了笑说道:“好家伙,兼职有没有工资啊?”
沉放嘲笑道:“想屁吃呢,我们都快揭不开锅了,你倒是新姑娘嫁过去不得带点儿嫁妆过去啊”
李学武回了一句:“扯澹,彩礼都没给还想要嫁妆,这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啊?”
沉放从兜里掏出一本儿红色证件扔给了李学武,见李学武接过打开了,才说道:“没什么章程,抽空去所里履职,平时该上班上班,你跟我一个办公室,警服等你去履职的时候自己拿,在你办公桌里,给你领了,你能管这个厂的事儿,也能管出任务时的事儿,好好练练护卫队的兵吧”
第一百二十八章 李姝
沈放年龄不大,但是说话很有分寸,最后一句话算是欢迎李学武或者说送跟这个自己平级的小子一个礼物。
李学武仔细看了看沈放扔过来的证件,还有自己照片,应该是从人事那边儿要过去的,证件跟自己的保卫干部证除了证件名字不一样,其他差不多,把本子扔在桌上问道:“我们处长怎么没跟我说啊?”
沈放掐灭了烟头又点了一根说道:“多大个事儿啊,我们所里来了个联络员带着文件在你们厂办公楼转了一圈就办完了”。
说完又看了李学武一眼,小声说道:“情况有点儿特殊,听说武装警查那边要有变动,刚刚改称没两年的公an部队好像......”
李学武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明年七月份就没有武装警查或者公an部队一说了,都整编进部队了。
地方就没有特殊打击力量了,这是局领导在部署机动队呢,不知怎么自己就被选中了。
这事儿不算秘密,从明年开始一直使用各工厂的保卫人员担任特殊力量,时间长度是14年,那两次“着重打击犯罪”的风波中,各厂保卫人员才是主力军,甚至直到千禧年后还在用。
李学武与沈放聊完了公事聊私事儿。
既然他们找自己帮忙,那自己找他们帮忙也是理所应当的了吧。
“我正想找你帮忙呢”看着沈放疑惑地看着自己,便把孩子的事情说了。
沈放抽着烟看着李学武,不知道这个小伙子哪里来的魄力。
“这事儿简单的很,最难的就是那个证明,你全都有,拿着你的户籍本儿直接去所里办就行了”
李学武手伸进抽屉里,从空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袋,还有许家的房契材料。
“一事不求二主,既然孩子叔叔在这儿呢,那房管所那边你肯定熟悉,我得了一套房子,帮我办一下落户吧”
房子的事儿其实自己去房管所也能办,就是麻烦了一些,需要审核,如果托所里的人去就简单了。
沈放拿出孩子的材料看了看,问道:“李姝?这名字不是你起的吧?”
李学武一脸无奈地道:“怎么都觉得我没文化呢?”
“所以这是你给孩子起的名字?”
“不是”
“我就说嘛”
李学武看着沈放想骂人,但是有求于人,先忍了。
“我爹起的,说是孩子特殊,就起了李姝这个名字,具体在哪本书上找的,代表什么含义我不懂,我们家我学历最低”
沈放笑骂道:“跟我这儿吹牛皮呢,你老李可不是省油的灯,一点儿亏都不吃,行,有时间自己来所里拿啊”
李学武跟沈放吞云吐雾了一支烟的时间才把人打发走。
先前沈放的抱怨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如果李学武说跟他换换他指定不换。
下了班,李学武把写好的材料收进了办公桌,从空间里拿出皮夹克换上。
从今天开始终于不用国防绿和警服换着穿了,警服准备有时间洗洗就挂在办公室,非必要不再穿。
那身衣服穿上不容易,脱下来也不容易。
说穿上不容易是因为警服代表着权利和责任,一没有能力是当不了保卫干部的。
说脱下来也不容易是因为如果长时间穿着警服在人前,别人对你的印象会掺杂那身衣服的因素,对你的要求和看法会被束缚住,影响后续的晋升。
比如现在有个其他处室的副出长空缺,厂领导在各处室挑人,一定不会挑给他长时间留下一身警服印象的李学武,因为李学武给他的印象就是一个警查,只会办案,不会管理。
这也是为什么董文学和付斌的办公室里都挂着警服却不穿的原因。
我有穿警服的执法行动能力,我也有穿中山装的管理能力。
李学武带上帽子和手闷子就出了办公室。
正巧韩雅婷和刘福生也出门儿,两人还是要去门口执勤。
韩雅婷见李学武穿的毛领皮夹克惊讶地说道:“科长,您这身儿可真牛气,这皮子真软”
说着还用手捏了捏。
李学武抬手示意一起下楼,边走边笑了笑对着惊讶的两人说道:“捡的”
韩雅婷两人也很惊讶。
“科长,在哪捡的呀?我也去捡一件儿去”
李学武笑着训斥了一句:“大姑娘家家的怎么学我上街捡衣服穿呢?”
韩雅婷开玩笑道:“要是大街上能捡到皮衣,我就去大街上捡衣服穿”
说道大姑娘家家的,李学武突然想起韩雅婷还没有结婚,开玩笑似的问道:“韩股长年龄到了,有男朋友了吗?”
韩雅婷脸有点红,但也大方地说道:“暂时还没有呢”
李学武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自己的人生大事要紧着办了,第一是你的工作性质,第二是婚姻也是考验干部的一项指标,第三就是有好的就要抓住,不要错过了”
李学武说着韩雅婷,手上还指了指老实木讷的刘福生。
这刘福生一脸懵b地看着李学武,不知道科长说股长,指着自己干嘛。
而韩雅婷闹了个大红脸,刘福生长相确实不错,身板也好,不然不可能进治安股,再有就是刘福生的父亲是财务科的科长,也算有“点儿”家底儿。
韩雅婷犟着嘴说道:“科长你还说我呢,你都科长了,咋也不结婚呢?”
李学武笑着说道:“平时让你们多看法律的相关材料,忘了吧,婚姻法(1950年)第二章结婚,第四条男二十岁,女十八岁,始得结婚,我今年19岁,怎么结?”
“啊...”韩雅婷两人一直拿李学武当偶像看待,一直忽略了李学武的年龄,现在想想自己科室的这个科长才19岁啊,比自己还小两岁呢。
三人说说笑笑来到大门口,已经有部分工人开始排队,护卫队和保卫股的人员已经开始检查和放行了。
李学武带着军棉帽,穿着毛领皮夹克,黑色长裤,翻毛黑皮鞋,冷着脸看着四十条长龙快速行进。
今天的的速度明显比昨天的快,知道都检查什么,所以都很配合,加快了检查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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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
有谁知道孩子名字的含义吗?18858/10558414
第一百二十九章 桃花心木
保卫股的许宁不知道从哪整的磁铁绑在了警棍的头儿上,每个口儿都有一个。
这玩意儿对含铁的东西有效,对其他金属基本没用,但是能起个震慑作用。
这种检查不知道会不会成为常态,一阵风式的检查没什么效果。
推着自行车站着看了一会儿,就不再等着下班了,推到门外骑上自行车就往傻柱给的地址赶,地址在海子边胡同。
路过闻三儿家门口那片儿旧货市场时拐了进去。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快要暗下来了,市场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挪动着要往出走了,少有李学武这样推着车子往里走的。
这个市场应该是有管理的,两边儿的摊位或者板车摆放的很整齐,推着车子在里面行走并不困难。
路过一群准备收摊儿了的鸽子户,搬动笼子弄得鸽子“咕咕”地乱叫。
踅摸了一圈儿才看见卖旧货厨具的,推着车子走了过去。
摊主是一三十多岁的大汉,正在往手推车上搬旧货,见李学武推着车子走了过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笑着问道:“想看点儿什么您?”
李学武靠边儿支上车子,蹲在摊子前敲了敲黑褐色的炒勺,质量还不错,敲起来铛铛作响。
见李学武没回话,而是蹲在地上看炒勺,那就是要买厨具了,摊主也不在意李学武的态度,笑着说道:“大兄弟,咱家的厨具都是自己用的,老师傅下了岗,手头儿紧,这不是拿出来卖钱嘛”
李学武俯下身看了看,锅底儿刮的很干净,没有纹(读wèn),但还能看出使用过的痕迹,大勺的木柄也是能看出老用着的。
“这样什儿的炒勺多少钱?”
大汉说道:“这样的炒锅是章丘的老手艺,您给9毛钱吧”
老百姓都管炒锅叫炒勺,但是这个大汉却是倔强地纠正了这个叫法。
李学武问道:“你有多少口?”
大汉一听这位同志是要多买啊,连忙答道:“现在还有5口”
李学武点了点头又道:“一会儿我挑挑,手勺有吗?给我来个品相好的”
大汉忙不迭地点头,指着车上道:“有有有,在这边呢,您看看”
李学武走到手推车边儿看了看,大汉先前收起来了,箱子里码着七八个木柄白钢手勺,还行,符合自己的需要。
选了一柄品相好的拎了出来。
李学武要的手勺是手柄很长的勺,勺头儿比较大,可以用来加水,加汤料还可以用来搅拌,也可以用来加调味料。
《最初进化》
看了看车上还有无柄的双耳铁锅,直径40公分左右,品相还挺好,就对着边儿上的大汉道:“这样什儿的多少钱?”
大汉也不知道李学武要带柄的还是要不带柄的,但还是回道:“无柄的是铸铁锅,炖菜用的,您给8毛钱吧”。
李学武点了点头用手里的手勺指着地上的木柄炒锅和无柄炖锅说道:“一口炒锅,一口铁锅,我再看看菜刀和砧板,我准备自己开火,您这儿如果全的话我就都在您这儿买了”
大汉高兴地说道:“那我可就给您挑着了啊”
说着话儿,大汉把李学武挑出来的两口锅摞在一起放在了边儿上,又把刚收上车的货又翻开,
大汉对着李学武说道:“前几天收拾家伙事儿,收拾出一整套的厨子工具,您今儿个赶巧了,您来瞧瞧,需要啥您自己挑”。
李学武挑了挑眼角儿,往车里看去,还真全,真像是大汉说的那样,把一个厨子的整套工具搬出来了啊。
整套的锅具就有:炒锅、蒸锅、汤锅、砂锅、火锅、平底锅。
整套的刀具有:片刀、桑刀、文武刀、砍刀、拍皮刀、片皮刀、斩骨刀、剔骨刀、猪肉刀、烧腊刀。
还有一些漏勺、砧板、碗、盘子、擀面杖等其他工具。
“这套锅除了刚才挑的两个,其他我都要了,这套刀具我也要了,其余的就不要了,碗和盘子还是用新的心里舒服”
大汉着急地指着砧板和擀面杖说道:“咱这砧板是铁木的,绝对不掉渣,早年间咱们这边儿山里也产铁木,但是早都被砍没了,您看看这块儿,这么整装儿的铁木砧板可不多见”
李学武知道铁木是世界上着名的硬木,铁木的质地坚硬,具有着很优秀的力学特性,但是后世少见了,所以真不知道还能做砧板。
现在大汉指着的这块儿砧板直径50多公分,整段圆木横切的,宽度十多公分,一圈铁箍圈着。
见这大汉确实有点儿着急了,李学武看着这东西也好,便说道:“行行行,听你的,我要了”
大汉见推销有效果儿,又说道:“您再瞧瞧咱这两根儿擀面杖,正儿八经的香椿木的,您看看这颜色多深,您闻闻,都有香味儿呢”
说着话还叫李学武闻了闻,确实有香椿的香味儿,就像吃的香椿叶那个味儿。
“香椿木非常耐腐蚀,可以避虫,老话儿讲“桃花心木”说的就是香椿木”
大汉一脸你赶上了就是赚到了的表情,说道:“您也知道,香椿叶可以吃,经常被人采摘,限制了香椿树的生长,所以咱们少见那种长成的树”
李学武哭笑不得地把大小两根儿擀面杖接在手里,大汉还给李学武讲着这两根儿擀面杖的出处。
“擀面杖有好多种,分为单手杖、双手杖、橄榄杖、花擀杖、走槌”
“咱这两根擀面杖可是河南师傅惯用的,饺子皮儿、馄饨皮儿用两头尖尖的小擀面杖,而擀面条时用的则是又粗又长等直径的大擀面杖”。
李学武知道大汉的意思,北方的白桉师傅就属山东和河南的最出名,大汉有给这两根儿擀面杖挂铭牌的意思。
“行,我听您的,您给拢拢价儿”
李学武看出来了,这汉子也是个厨师,不然不可能讲的这么细,这么通。
大汉虽然很惊讶李学武要了这么多,但是确实很高兴,忙前忙后地帮李学武给这些东西用草绳捆了挂在自行车后座上。
第一百三十章 好吃懒做(日五更求订阅)
“跟您说实话儿吧,这套东西是我师父和师兄的,他们是府菜师傅,我呢是“掌勺二师傅”,您年轻可能不大了解,没用的徒弟才出师去酒楼掌勺儿”
大汉自己说着也有些没意思,叹了口气说道:“两位岁数大了,我又没有单位,所以这套家伙事儿只能卖了换粮食,您别嫌弃啊”
李学武肃然地点了点头,手艺人但凡有饭辙也不会卖了吃饭手艺的家伙事儿。
秦琼卖马,杨志卖刀。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谁还没有个人生低谷的时候呢。
“这些东西您拢共给15块钱儿得了,看您是要学厨,咱们也算门里人,我再送您一个我师兄的厨具箱子”
李学武接过一个暗色光亮的木头箱子,仔细打量着。
那大汉用食指敲了敲木箱盖儿,对着李学武说道:“您瞧见了吧,檀木的,我师兄出师的时候师傅专门儿找人做的,我们这些“二”徒弟都没有”
大汉摩挲了一下,说道:“您别膈应,我师兄不是没了,是腿折了,拄着拐杖没人愿意招用,做不得厨子挣不到饭钱了,所以才...”
李学武笑着打断道:“您看您说的,都是爷们儿,还能在意了这个?是您仁义呢送我这个”
府菜李学武后世听说过,被炒得很玄,但都说不太正宗,看来这人和他的师傅师兄是个府菜厨师传承的。
李学武掏出15块钱递给大汉,言说道:“今儿算我沾您便宜了,您给我个地址,有空了我想拜访拜访您,向令尊师,向您和贵师兄请教手艺”
故意不给多了,就是为了欠下这个“人情”,方便以后上门儿。
李学武为人做事永远都是这样,从不会听卖东西的讲自己多么辛苦,身世多么凄惨就多给钱,装大方,因为一是不知真假,不做大头;二是真正凄苦的这么给了容易伤人。
大汉接过钱,冲着李学武拱了拱手,说道:“您是场面人儿,我就住这边的胡同儿,22号院儿,您到院儿里提杨老二,准儿能找到我,我现在养着我师父和师兄,有空儿您就来喝杯茶”
李学武一看,就是闻三儿旁边儿那条胡同儿,口中回道:“好好,那到时候就叨扰了”
“您气了”
与杨师傅分开,李学武推着自行车,便往市场外面走了。
李学武就是有这种社交爱好和能力,逢人就能搭个上话儿,哑巴都能跟着唠两句。
不止是“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的意思,这社会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领域和别人比不上的能力。
多沟通,多交朋友,即使你学不到他的手艺,你也能开拓眼界,学习知识,这是一种探索的乐趣。
等出了旧货市场李学武又拐进了街口的供销社。
这时候供销社快要关门了,营业员正在驱赶人,没错,是驱赶。
李学武急忙挤到日用品柜台前指着保温桶道:“您好,帮我拿两个保温桶”
营业员都已经准备驱赶李学武了,但是见李学武把票和钱都放在了柜台上也就顺手接了,从货架上拿了两个保温桶递给李学武。
“麻溜儿的啊,我们要关门了,别耽误我们下班!”
拎着两个保温桶跟着人群出了门,李学武还在想这供销社后世可不就是“关了门儿”、“下了班嘛”。
没再耽误,趁着天要黑,顺手把保温桶收进了空间,骑上车子就往海子边骑,没过5分钟就到了地方。
地方不算太好找,一座不小的四合院,离闻三儿那一片儿不远,胡同儿门口还有站岗的保卫,见李学武骑着车子停在门口就走了过来。
没听说这一片儿有保健院啊。
那保卫敬了个礼,说道“同志,你找谁?”
李学武回了一个礼,拿出工作证给对方看了看,然后说道:“我们厂何雨柱介绍我来找一位商师傅咨询点儿事儿”
那保卫看了看李学武的证件,又把证件还了回来,说道:“您稍等一下”
说完就往院里去了。
李学武来的时候拿了一小坛子东北散酒,就搭在后车座上,这会儿在墙边支了车梯子,也不往大院看,只是点了一根烟抽着。
不一会儿,一个扎着白色围裙的胖老头跟着保卫出来了,见保卫指着李学武就走了过来。
“您是?”这胖老头儿抬着脸儿问道。
李学武这才回头,看见这一位穿戴就知道是傻柱的同行,忙在手里掐灭了烟头,自我介绍道:“您好商师傅,我是何雨柱的同院儿的发小儿,有点事儿想要咨询一下您”
商师傅打量了一下他说道:“傻柱还有这么立正的发小儿?”
李学武“哈哈”笑了,然后给商师傅递了根儿烟,但是商师傅没接,说是不会,李学武也没再抽,这才说道:“我们俩一个大院儿的,我家住在前院儿,我爸是李顺”
商师傅这才打消了怀疑,点头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何大清走的时候安排了一桌儿,你爸就在,你这是想问什么啊?”
李学武知道这位应该是这院儿里“贵”人的厨师,不方便进去问,也不方便出去问,只能在这开门见山了。
“那我就叫您商叔叔了,是这样的,我单独分家出来住,我跟柱子哥学学怎么做菜,他就把我支到您这儿来了,让我跟您求一些药膳食补类的炖菜单子,实在是冒昧了”
商师傅明显是还有事情忙,也没气,说道:“我知道了,这玩意儿早先算是不秘传的,现在谁珍惜这些个儿”。
“也就傻柱那傻小子喜欢这个,求了我很久了,我一直逗着他玩儿没给他,他倒好,把你指使过来了,没啥的,你等着啊,我给你写几个炖菜的单子,等我一下啊”
说完就去门房跟守卫要了纸笔,在门房的桌子上写了一溜的单子,还写了烹饪的方法和注意事项。
李学武在食堂就知道傻柱啥意思了,这食谱给自己,自己也不会啊,就是傻柱在跟自己玩心眼子,但是自己想要“好吃懒做”那就得付出点儿东西,不然咋能把傻柱扣在网里。
商师傅写好后出来递给李学武,言说自己还有事得先回去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飞出来的
李学武接过单子,忙把商师傅拽住。
“商叔叔,不能白要您的单子,这是我去东北带回来的粮食酒,您品尝品尝”
商师傅也没客气,对李学武说道:“单子上的中药你家就有,别的注意事项写在单子上了,有不会的问柱子,这玩意儿明白人一看就懂,这酒我可就却之不恭了,别忘了替我骂傻柱一句啊,哈哈”
说完也不跟李学武再客气,拎着坛子酒就进了院儿。
见李学武就为了菜单子拎着坛子酒上门,两个保卫都盯着李学武打量。
但是见李学武车后面挂着锅碗瓢盆的也就不再注意。
李学武也没管两人的目光,骑上自相车就往家赶,食材一会儿去闻三儿那儿淘换,佐料儿傻柱说他家都有。
因为就在自己家附近,所以李学武是沿着海子边儿骑的。
这会儿天都要黑了,就见路边溜达着十几个穿着军大衣,带着棉帽,手缩在袖口里的小年轻,大致十六七岁。
这些人漫无目的闲聊闲逛,有几个还转过身跟同伴比比划划的,路上的行人都躲着走。
因为李学武骑着自行车要从边儿上过,就按了一下车上的铃铛。
李学武的意思就是横排走的几人让让路,别活蹦乱跳那几个再跳到自己自行车前面。
哪成想这些人齐齐转头看了过来,走在最中间那个小个子死死地盯住了李学武的毛领皮夹克和锰钢自行车。
十几个毛孩子直接就横在了路上,李学武一看这是遇见劫道儿的了。
用脚支住车子,抬腿下来把车子支住了,摘了手闷子就问道:“怎么个意思啊?打劫啊?”
小个子边儿上站着一个吊儿郎当的歪嘴儿小年轻,从兜子里掏出一把匕首在手里转悠着,嘴上还盘着道儿:“行啊,毛领皮夹克,塔儿帽,翻毛皮鞋,锰钢二八,混哪儿片儿的啊?怎么没见过你啊?”
李学武笑着摸了摸后腰问道:“你是混哪儿一片儿的啊?”
这歪嘴儿小年轻一瞧这人还特么挺横,咧着嘴,右手竖起大拇哥儿向肩膀头子比划了一下,道:“我们新街口儿的,到我们这儿也不打声招呼,把衣服拔下来,自行车推走!”
说着一摆手就让通行的十几个人往这边围了过来。
李学武想到现在正是顽主们和大院儿们闹得开的时候,回手从后腰上就把大五四抽出来了,拉上枪栓打开保险直接就道:“我是这边儿派处所的副所长,我叫沈放,有什么本事随便用,你刚才什么眼神儿看我呢?怎么那么个眼神看着我呢,吓到我怎么办?吓得我手抖了怎么办?”
这时候十几个小年轻都觉目瞪口呆,一直没说话没动作的头儿就看了他一眼就挨一大嘴巴,这也太狠了。
李学武继续说道:“你不是新街口儿的吗?我不管你是顽主还是佛爷,把你袖子里的叉子抓稳了上你们那边儿玩去,带着叉子就别过海子,再跟这边儿玩截道儿我就用这玩意儿在你们脑袋上开眼儿,听见没有?”
李学武这发起狠来脸上的疤瘌直抽抽,就好像一只大蜈蚣在脸上爬一样,配合着嘴里的狠话,十几个精神小伙儿忙不迭地点头。
“再说一句,你们几个的模样我都记住了,以后走路超过三个人不许横排走,给我列纵队,两排不允许接近一米,我要是再看见你们横行霸道,先往你们第三条腿上打,滚蛋!”
听到李学武的话,十几个小伙子连滚带爬地往北跑。
等李学武关了保险收了大五四骑上自行车这群路人才散开。
现在治安环境问题都集中在各个学校等待就业分配的小年轻身上,这几年会发生一回乱子,后世开放的时候又发生了一次,都是热血上头无所事事的毛孩子们惹的祸。
这会儿天已经全黑了,路上不太好走,把前灯打开了,满胡同上班的工人就李学武舍得在自行车上按装摩电灯。
回到大院儿刚要进院门就见刘光天双脚不沾地儿地飞了出来,李学武赶紧拽着车子闪开,这才没有耽误他落地。
好家伙呀,绿林好汉草上飞一般的人物,只见刘光天飞出大门双脚一蹬地,换了个方向继续跑,根本没在转向上耽误功夫。
李学武还想着这小子练什么功呢,咋跟让狗撵了似的,刚要推车子往里进吧,二大爷拎着火钳子呼哧带喘地追了出来,明白了,这是日常打孩子啊!
好一出儿父慈子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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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正大光明
见二大爷在左右踅摸着刘光天的逃跑方向,还看向李学武像是想要问什么的样子,李学武哪里会凑这个热闹,回家还有事呢。
李学武扶着车子一指刘光天逃跑的方向道:“快追!往那边儿跑了!”
二大爷也不回复李学武,提了一口气,拎着火钳子继续沿着李学武指引的方向猛追。
这时候二大妈和刘光福才跟了出来。
“这是怎么话儿说的,你干嘛惹你爸呀!”
这一幕都被上厕所回来的秦淮茹遇见。
等二大妈带着刘光福去追二大爷的时候,秦淮茹对着李学武一挑眉毛嗔道:“你怎么那么坏呀!”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坏笑道:“唉,我也没办法,就是有一副助人为乐的热心肠”
说完推着自行车就进了院儿,气的秦淮茹抡起拳头照着李学武的后背就是轻轻地一锤。
“坏蛋你!”
“哈哈哈哈!”
李学武把车子支在窗户底下便开始卸后面的家伙事儿,东西太多,一次还拿不住,拎着两口锅一个手勺就进了屋。
屋里家人正在吃饭,刘茵抱着孩子在旁边等着跟老太太换班儿再吃。
见李学武回来李姝还扭着身子向李学武这边张望着。
刘茵颠儿了颠怀里的孩子说道:“怎么这么晚呀,这是又折腾的啥?快来吃饭”
逗了逗长出第一对儿小白牙的李姝,准备把那一套厨具堆到堂屋墙根儿底下。
李学武边走边说道:“买了一套做饭的家伙事儿,说好了的,一会儿去闻三儿那边儿去吃,今晚得帮他们收拾收拾,明天搬家”
正说着话儿,大姥说道:“倒座房的炕和地都干好了,我今晚可就先住过去了,你这套玩意儿也搬过去吧”
李学武这才站住,看着一大家子人挤在桌子边儿,说道:“那边炕上宽,学才愿意住也可以住过去,以后人多热闹”
李学才闷声说了一句:“咱家够住的,我不过去”
大姥怕李学武骂人,就接茬儿道:“爱去不去呀,你在家睡吧,我今儿可是要睡新炕去了”
李学才的小心思李学武知道,但是懒得说他。
自己老子是个什么想法已经说的很明白的了,他自己拎不清,以后有的他难受。
李学武拎着那堆家伙事儿又往出走,准备放到倒座房去,连看看倒座房收拾的怎么样了。
李学武跟大姥说道:“大姥,明天闻三儿他们往这边儿搬家,去我那倒座房,我不在家您帮忙安置一下啊”
见大姥点了点头,李学武拎着那堆家伙事儿又出了门儿。
进了外院儿,推开门往里走,迎面就是厨房的门。
进了厨房见右手边中间位置是一灶台,上面已经放了一口大锅,再往里是两个串联的炉灶,上面是小口径的炉灶口,大姥还给盖了层厚铁板,厚铁板中间开孔,空洞正好与炉灶口对齐,这样炉灶台显得干净。
李学武将炒锅和炖锅放在两个炉灶口上,嘿,还真合适。
灶台旁边是一方实木打就的案台,就是用来切菜和做面食用的。
李学武将砧板、擀面杖放到了案台上,刀具码齐了放在了旁边的柜子里。
又将蒸锅、汤锅、砂锅、火锅、平底锅这些小锅放在了案台底下。
见厨房不再是空空如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往出走。
李学武跟家里打了声招呼骑着自行车就出了门,等到了闻三儿家的时候几人正喝着小酒儿,吃着酸菜炖豆腐。
老彪子正蹲在炕上念顺口溜,他念上一句,国栋几人跟着下一句:
“革命的小酒天天醉,吃完了猪肉吃杂碎”
“心疼的三舅不能睡,喝倒了三舅老前辈”
“喝垮了咱们的倒蛋游击队,喝得国栋趴在地上睡,喝的三舅跟着作了废!”
自打杀猪那次以后,这几人也不回家了,除了送钱送东西回去一趟,天天聚在闻三儿家里,跟绿林好汉似的,反正不愁吃不愁喝,落得个逍遥自在。
李学武进屋闻三儿就问吃没吃,一听李学武说没吃,二孩儿跳下炕就去拿碗筷,李学武也没客气,脱了衣服和棉鞋,上了炕桌喝了一口热水就开吃。
尝了一口二孩儿给倒的酒,就是西屋东北带回来的塑料桶里的散白酒,真够劲儿,从嘴里开始辣,一直辣到胃里,然后再往上涌一股子酒香,从喉咙和鼻孔出来。
粮食酒自有的那种香气让李学武打了一个寒颤,这才驱散了刚才来时身体里的寒气。
“武哥,怎么今晚过来了?”
老彪子边吃边问道。
李学武夹了一筷子酸菜问道:“手里还有小鸡儿嘛?”
老彪子点头道:“还有三两只,都是宰好了收拾干净的,冻在袋子里的”
李学武点了点头又问道:“一会儿我带走一只,上次让留的狍子肉,还有以前让留的猪骨头都留呢吗?”
闻三儿嘴里嚼着猪肉道:“还说呢,今晚西屋最后那么一点儿货我们今晚就清完,明天就搬家,还想着你让留的那些骨头和肉怎么办呢,总不能再运回你家去”
李学武点头道:“嗯嗯,一会儿我就带走,省的明天搬家太招摇了”
老彪子笑道:“那感情好,省的我们搬家再收拾了”
哈哈哈哈哈!
笑吧,明年这黑市的活计都得被打击,哥儿几个又都得吃老本儿了,希望废品收购站能走上正轨吧。
五个人一大盆酸菜白肉烩冻豆腐吃了个溜干净,主要是李学武来了,其次是众人在一起吃饭香。
吃完了饭四人都围在炕桌边儿上喝茶叶水,等着李学武说话,因为今天对于兄弟几人来说算是一个结束,也是一个开始。
李学武看了看几个兄弟,语气平缓地说道:“咱们从小就是在一块儿长起来的,风风雨雨这么多年,总算有个安身立命正大光明的生计了”
老彪子几人都是点头,他们吃了多少苦自己心里清楚,挨饿的那几年要不是跟着李学武混,早都饿死了。
混街面儿自己几人全凭着一身狠劲儿和李学武领着几人闪转腾挪,带着兄弟们混了一口饱饭吃。
第一百三十三章 春天
说着是挺风光,走到哪儿都被叫声哥,低气的还有管自己这群小崽子叫爷的,但是风光的背后是遍体鳞伤。
收煤的可不止自己这群人,也不都是自己这个岁数,年轻力壮的有的是,凭什么你能抢到啊?
看着兄弟们,李学武给来了一场忆苦思甜的思想教育会,自己带着他们走进这个旋涡,现在就带着他们走出这个旋涡。
“明天咱们从这儿走了,就不要再回来接触那些人,他们是黑夜里的鬼,咱们要去做太阳下禁得住晒的人”
“从明天开始,咱们只跟客户直接对接,而且就在客户家里对接,有多少做多少,培养一个是一个,能培养50个客户就够咱们生活的”
见李学武说的决绝,闻三儿犹豫地问道:“没有给我地址的那些人怎么办?他们也是有购买力的”
李学武掐灭了烟头,严肃地说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断了,既然不愿跟咱们合作,那么就是不信任咱们,咱们也没办法信任他们”
沈国栋见老彪子皱着眉头抽烟,想了想问道:“咱们乡下收蛋还干吗?”
李学武看着老彪子说道:“你和三舅亲戚的那个村儿,想想办法能不能找个代理人,帮咱们收,这么点儿利润,捆绑村长啥的不合适”
闻三儿点了点头,道:“这个事儿还是我去办,彪子心眼儿实,不行就撒手,反正现在也够吃三年的”
李学武对着闻三儿道:“三舅办事儿我是放心的,您看着决定”
老彪子有些心疼地说道:“那...没了蛋怪可惜的,就指着鸡蛋抓人儿呢”
李学武叩了叩桌子说道:“你不懂现在的形式,你也估不准儿哪天就被人逮住,我现在要的是安全,安全,还是安全”
老彪子还要说话,被他三舅打了脑袋一巴掌。
闻三训斥道:“你懂个屁,就特么知道蛋,听学武的,就你的那个脑子也就能看到井口那么大的天,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闻三话里的意思是大壮那件事,老彪子在处理问题上看的不全面,容易出问题,这是闻三儿最怕的。
老彪子平时跟他三舅嘻嘻哈哈的,但是只要闻三儿瞪眼睛,老彪子一定听他三舅的,这是小时候跟在他三舅后面总结出来的经验。
李学武笑着对老彪子说道:“我理解你的意思,我会找合适的货源的,不只是鸡蛋,这些你们不用管”
安抚完老彪子,又对着沈国栋几人正色地说道:“记住你们的身份,从明天开始你们就是废品收购站里收破烂的,要像一棵小草一样,在冬天的时候把自己的根深深地扎进土里,只能等到春天再出来,扎得越深,以后活的越壮实”
二孩儿抱着膝盖说道:“没多远了,现在都快12月份了,再有三个多月就春天了”
沈国栋捅咕了二孩儿一下,说道:“别乱说,武哥说的不是那个春天”
老彪子看了二孩儿一眼,问道:“那什么时候才能是春天啊?”
闻三儿踹了老彪子一脚,口中骂道:“不长记性,刚跟你说完,你武哥什么时候说是春天了那就是春天,不然你就在土里猫着”
李学武正色地对着几个兄弟嘱咐道:“既然咱们能活在太阳底下了,那么以后就要小心行事,能忍则忍,有了事儿咱们兄弟一起办,别在意气用事”
转过头对着老彪子交代道:“尤其是你,街面儿上再来找你撑场面,说合事儿都不要再管了”
见自己三舅又要踹自己,闻三急忙点头道:“武哥我知道,好长时间没跟他们玩儿了”
李学武说了晚上遇到那群混子的事儿,特意交代道:“现在乱的很,胡同子里的佛爷又出来了,前几天我还抓到暗门子了,暗门子还好,不惹事儿,佛爷靠着那些所谓的“顽主”照拂着,都敢去车站医院下手”
老彪子解释道:“我接触的都是顽主,那些顽主是不会去偷的”
李学武知道老彪子跟那些顽主有些交情,正色道:“他们是不偷,但是他们是佛爷养的,跟他们断绝关系,我现在兼职着这片儿派处所行动的这块儿,你说我们轧钢厂保卫力量要是被调动是需要打击谁?”
这话说的老彪子神色一凛,有些后怕地问道:“这么严重?”
李学武不看他,而是对着闻三儿问道:“三舅,你比老彪子记事儿早,你应该记得我们的打击力量是怎么对待黑恶份子的”
闻三儿瞪了老彪子一眼,对着李学武说道:“我知道,以后我看着他,不让他再出去跟那些人来往”
李学武转头对着老彪子几人说道:“我知道你们没有顽主那个心,想的是那圈子里的果儿是吧?”
这几个兄弟不是歪瓜裂枣就是没有条件,找对象确实是个问题,只有那个圈子里的女孩儿才玩儿的开,肯接触老彪子几人。
老彪子几人都有些脸热地低下头,沈国栋更是吭哧瘪肚地小声否定道:“没...没有”
李学武冷笑两声,说道:“咱们十几岁就在一起玩儿,我还不知道你们几个的花花肠子?”
“咱们哥儿几个放在一块儿说一说,哪个是能靠脸蛋儿混到果儿的?”
闻三儿看着自己外甥说道:“彪子长的满脸肥肉,跟李逵似的”
老彪子看了看自己三舅,顶嘴道:“就你好,电影厂应该找你演汉奸”
李学武不理两人斗嘴,细说道:“想女人了很正常,你们别在那些姑娘身上下功夫了,咱没那个脸,奔着咱们来的都是为了钱,你们有了正式工作,好好踅摸踅摸正经姑娘,实在不行我给你们安排相亲”
闻三儿点头道:“那个圈子里乱的很,今天跟这个,明天跟那个的”
“咱们有工作,等明年我帮你们把房子落实了,消消停停找媳妇儿过日子,比什么都强,总比捡瓜落儿要强吧?”
沈国栋几人都是点头应是,他是最想赚钱的,好让自己奶奶歇着养老。
几人围着炕桌做着计划,畅想着未来,一聊就是到了几人出最后一次摊儿的时候。
第一百三十四章 屠龙术
李学武出门儿把老彪子找出来的一只鸡、30斤袍子肉、猪骨头、狍子骨头用麻袋装了绑在后车架上。
要说这二八大杠是真能承载,下午那堆东西就不轻,现在也是,骑着一点儿不费劲儿。
跟几人打了声招呼,骑着自行车就往家赶。
到家时已经12点多了,也没惊动家里人,到了门口把车子扔进空间,偷偷摸摸摸到了后院,打开了约定好的门儿溜了进去......
蜀锦地衣丝步障。
屈曲回廊,静夜闲寻访。
玉砌雕阑新月上。
朱扉半掩人相望。
旋暖熏炉温斗帐。
玉树琼枝,迤逦相偎傍。
酒力渐浓春思荡。
鸳鸯绣被翻红浪。
清晨,5点多钟。
天还没有完全亮,正是人们睡得正香的时候。
长工李师傅就起床,开始了一天的劳动。
蹑手蹑脚地下地穿衣服,穿鞋,轻轻打开门。
出门前还看了一眼床上那个穿着粉红色睡衣的女人。
放轻脚步回了外院拿出自行车装作是刚回来的样子弄出抬车子的动静。
这时正好大姥从倒座房出来。
“学武才回来?”
李学武打着瞌睡道:“收拾了半宿,我又去在街道上看了看巡逻的厂护卫队,好久没查岗了,这才刚回来”
说着把车梯子一支,将狍子肉递给大姥说道:“这是10斤狍子肉,您帮我送家去吧,我实在是困,再睡个回笼觉”
说完便拎着剩下的东西回了倒座房,把东西扔进厨房,去炕上就着大姥的被窝儿开始补觉。
睡觉前还嘀咕这:“这一宿可真够累的!”
说完自己又觉得有点歧义,坏笑着嘀咕了两句:“上半宿为兄弟累,下半宿为“兄弟”累,男人就是累啊~嘿嘿~”
嘀咕完便打起了呼噜。
这一个回笼觉儿睡到8点多,听见窦师傅和闻三儿来找才醒来。
闻三儿用四辆三轮车把自己四人的行李和衣服等全部家当搬来了。
进屋就看见四白落地规规整整的大屋可是高兴坏了。
这可比那边的猪窝强多了。
地上还有大姥这几天打的一个书桌,闻三儿便把自己的藏书放在了桌子上,这货一直自誉为文化人。
文化人又把桌面儿上的书倒了个顺序,看了看,又倒了一个顺序,因为最上面的磨损严重的什么梅的两本书有损文化人形象。
李学武跟闻三儿要了钥匙,嘱咐了一句让他中午给小院儿那边工人送饭,便领着窦师傅一行人来到闻三儿的小院儿,准备今天就开始施工。
闻三的小院儿很简单,只有坐北朝南的一幢三间瓦房,院子里除了那口杀猪用的大锅没别的建筑物了。
窦师傅进屋看了看,结构还行不需要动结构,只是把炕重新搭一下,顶棚重新吊顶,墙壁粉刷白灰,地重新铺一层砖,再把厨房按照倒座房的标准弄一下就行,还能余出几个人把闻三儿家的家具翻修一下。
李学武在门口等着窦师傅,见他出来便问道:“这边儿几天能完工?”
窦师傅想了想说道:“这边儿可比倒座房强多了,一天就能完事儿,我还有功夫帮你把窗户翻新一下,你明天晚上就能住进来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再次问道:“钱够使吗”
窦师傅迟疑了一下,说道:“您再给我一部分吧,西跨院用了挖掘机,北房仓库的地下室已经挖好了,其余房子的地基也挖好了,这边完事就能建房,钱有点儿不够”
李学武看他实在,做工真的卖力气,没等他说完从兜里拿出了500块钱递给他。
算上先前给的已经1000块了,尾款大约么还有500块,应该能用到完工。
窦师傅见李学武爽快,自然不会糊弄,指挥着工人开始改造这个小院。
李学武看时间也不早了,骑上自行车就去了轧钢厂。
同早上值班的魏同在门口聊了一会儿,现在都过了上班的时间,工人们早都进完了。
早上的检查并不算太严格,因为工人来的时间点儿不一样,所以没怎么排队。
领导定下早上检查的目的有可能是为了查破坏份子和替工的,所以早上的检查多是查工作证,就是后世的打卡上班。
现在厂区内像是棒梗那一类的孩子们从大门已经进不来了,无关的人员必须在门卫登记.
严格的检查带来的是稳定的秩序,轧钢厂厂区再也没有乱跑的孩子和晃晃荡荡的外来人,就连进来买饭票吃饭的都得登记,来的人嫌麻烦也就不来了。
李学武去自行车停放处存了自行车,便回楼上继续写材料,争取在这周内完工。写了有几千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穿上皮夹克出了辅楼,溜达着去了主楼三楼董文学的办公室。
敲开门董文学也在写材料,抬眼看了他一下,摆了摆手让他随意,就埋头继续写了。
李学武见桌上的茶杯空了,拿起茶杯试了试温度,见是温的,走到门口的茶柜上续了一杯水,又给自己沏了一杯茶,一起端着回了桌子旁。
将董文学的那杯放在了他前面,打开了盖子。
自己则是抱着茶杯暖手。
这董文学是世家子弟,家里长辈都是文化人,更是最早闹革命的,所以性格即有杀伐果断又是温文尔雅。
喝的茶也是清香的好茶。
李学武不懂茶,知道的无非是什么乌龙啊,龙井啊,毛尖儿一类的,连红茶、绿茶都分不清,但是只要是董文学常喝的,一定错不了。
写了有一阵,董文学的左手晃了晃,但是没抬头,还在写。
李学武拿起桌上董文学常抽的中华烟抽出一根儿用火柴点燃了,抵在董文学的左手食指边。
董文学顿了一下,左手食指夹住香烟吸了一口继续写。
见他抽,李学武也没客气,自己拿出常抽的大前门,点上一支,边咕嘟烟儿边看董文学放在桌子上的。
这书现在该看了,这是后世被称作屠龙术的书,得看出门道,而且必须得融会贯通。
边看边想,不知不觉入了神,没有察觉到董文学已经写完了,正在喝茶。
李学武是被来送材料的厂办秘书惊醒的,见董文学给秘书签了字正在看着自己。
第一百三十五章 会办事儿
讪讪地笑了笑把书合上放在了原处。
“这书借我看几天”
哪知董文学摇了摇头道:“爱看自己买去,在我这儿书概不外借”
李学武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嘿嘿笑了两声又拿起大前门抽出一根儿,刚要点上,董文学把桌上的中华扔了过来。
“尝尝这个,抽完不咳嗽”
“咳!咳!”
李学武心道:“要不还是您姓李吧”
接住老师扔过来的中华烟放在旁边儿。
李学武笑嘻嘻地说道:“可别,我抽3毛5的大前门都被我妈打了两巴掌,再抽习惯您这烟,我妈非用扫帚疙瘩打我不可,我还是抽我这个吧”
董文学“嗤”地撇了一下嘴,弯腰在脚边的抽屉里掏出两条中华烟扔给了李学武,道:“别跟我这儿卖惨,拿去抽”
这中华烟可不是谁都能淘换着的,上次送马主任的还是闻三儿在市场上高价换来的,供销社里基本见不着,特供商店里有,但是贵了五六倍。
李学武乐滋滋地接过,放在手边笑道:“就等您这句话呢,以后我常来”
董文学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抽习惯了你就知道去哪给我买烟了”
李学武拿烟的手一僵,苦笑着道:“老师,您可真会打埋伏,不过我这人没有烟瘾,我要是抽习惯得个十年八年的”
董文学笑道:“哈哈哈!我还怕你?说吧,没事跑这儿干嘛来了?”
李学武拿出昨天沈放送过来的证件递给董文学,见董文学皱着眉头接过,才说道:“老师,这事儿您知道吗?”
董文学打开证件看了看,点了点头道:“文件我没见着,付处长提了一嘴,说是咱们厂的保卫力量很不错,也很配合地方安保,所以想要加强联系,这种事儿五几年的时候实施过,我还以为是建个联络员啥的,没想到整的这么正规”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我小时候见过厂护卫队巡逻,我想的是这里面会不会有其他情况,别是拿我们当炮灰用”
说着还把沈放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又将自己知道的历史用猜测的话术透露了一点儿。
董文学用手里的证件敲了敲桌子,道:“先看看再说,尽量不要去那边,也不要管他们的事儿,少说少做就少错”
“那巡逻队那边需要加一些人手吗?我昨天回家差点儿被劫,把我当大院里的孩子了”
董文学呵呵笑着道:“不说还真像,你这气质不像是大杂院儿长起来的孩子,没有那种客气劲儿,倒真的像是见过世面的大院儿孩子”
李学武才不想跟大院儿那些人沾边儿呢,摸了摸脸说道:“我都破了相了您都能看出我的气质不凡?”
董文学哭笑不得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我说的是你行事作风,对了,穿上这身衣服就更像了”
李学武就知道老师想要说啥,苦笑道:“顾宁给的,说是丁阿姨让她送给我的”
董文学知道一些顾宁家的事情,不然也不会给李学武定这门亲事,便笑着开口问道:“这丁阿姨可不是简单的人物,知道这衣服哪来的吗?”
李学武拉开拉链,露出右下角的里子,道:“应该是飞行员的飞行夹克,没有标签,衣服里子上有被服厂的标志”
董文学点了点头道:“应该是顾宁她大哥新发的衣服,老首长跟我提过一嘴,虽然没当上你老丈人和丈母娘,但他们还是很欣赏你的,这件事儿没有老首长同意,丁阿姨不会做的”
李学武有些错愕:“这夹克在他们家不应该是很容易的嘛”
董文学抽了一口烟嗤笑道:“想屁吃呢,是有一些高级干部胡作非为,但他们家比你想象中的还要严格的多,老首长每年的疗养都去的少,一个月360块钱工资除了家里开销,多数寄到老家去了”
李学武也是头一次了解这个顾参谋长,想到这顾家人做事儿还真是滴水不漏,这皮夹克在身上有些压力了。
董文学看着沉默的学生,叹了一口气说道:“顾宁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今天我说给你,你就藏在心里,不要说出去,也不要介怀”
不知道老师要说什么,但是好像跟顾宁有关系,便点了点头应了。
“过去的事了”李学武说道。
董文学眯了眯眼睛,开始讲述:“顾宁18岁的时候跟大院里的女孩子一样,崇拜军人,仰慕战士,情窦初开的年纪,十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地谈论着哪个更英雄”
“当然了,跟外面那种恋爱不同,顾宁当时在上学,大院里的爱慕无非就是写写信,一堆孩子在一起逛逛公园,或者出去爬个山就算是约会了,当时更是有十几个女孩子同时喜欢卫民的情况”
“这事丁阿姨是知道的,但是想到顾宁从小比较内向,也不懂啥叫谈恋爱,与同龄人出去热闹一下也好,再有老首长做了特殊安排,所以也就没有禁止顾宁出去玩儿”
见李学武点头又道:“卫家老大叫卫民,从小就是这群孩子里的头头儿,很是有头脑,沉稳大气,是个标准的军事人才,最大的优点就是办事圆滑,很会说话,院里的人都说这孩子好”
把卫家老大很是一番夸奖后,董文学才说道:“恰恰是这办事圆滑,很会说话这一点没有入了老首长的眼,老首长最不喜欢这种人”
董文学顿了顿,说道:“57年4月的那些事儿你应该还记得,当年19岁的卫民经郑处长介绍,已经给王将军当了2年的警卫员,王将军更是逢人便夸卫民有才干,会办事,卫家出了人才,未来可堪大用”
摇了摇头,“嘿!”了一声。
董文学说道:“王将军在那场活动中被要求去边疆蹲点儿,呵呵,王将军自然不愿意耽误卫民前程的,便问他想要去哪,他来安排”
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儿又说道:“当时卫民想也没想就说要跟王将军一起走,风雨同舟,患难与共,王将军劝了两次才定下卫民跟自己一起去,当时王将军很是感动的”
李学武大概能猜到事情的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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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渊源
董文学看了看窗外,抽了一口烟说道:“哪知在王先生那儿信誓旦旦的卫民出了门儿就跑回家找了父母给安排位置,连夜调去了南边儿,把王先生气的住了院,后来那阵风过去,卫江也就是卫民的父亲,现在司里工作,提着四盒礼儿去谢罪被王先生打了一把掌撵了出去”
李学武有些明白顾参谋长说不找高干子弟的原因了,这些院儿里的孩子容不得一次失败啊。
微微叹了一口气,董文学又说道:“这事儿其实院儿里人都知道,没人说,但是卫民为了前程,咬死了说是王先生撵走的他,为的是提拔亲属,因为后来王先生的侄子看不下去了陪着去的边疆”
“呵呵”
这样的人在部队里是最不招人待见的,李学武也是嗤笑了一声,有什么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董文学敲了敲证件道:“大院儿都看在卫家老爷子和卫江的面子没人去讲究这件事,卫民也在南方辗转腾挪混成了战斗英雄,很受大院儿这些姑娘们追捧,顾宁就是其中一个”
李学武疑问道:“顾家没人告诉顾宁这件事儿吗?”
董文学说道:“当时顾宁已经有点儿叛逆倾向,环境如此,哪个孩子没迷茫过?老首长门风很严,不允许传这种话,所以顾宁一直不知道,后来丁大姐跟她说了,她还以为是老首长故意拆散两人,再说当年的事儿王先生都不再提了,谁都不是当事人,哪里说得清楚谁对谁错”
既然今天有这个条件就所性把事情弄清楚,李学武想了想开口问道:“那顾宁和卫民当时是个什么状态,现在又是个什么状态?那天晚上我见到顾宁和卫民在一桌上吃饭了”
董文学看了李学武一眼,说道:“乱想什么呢,小院儿的孩子你当是大院儿那样呢?顾宁上班以前随时都配着两个警卫员呢,老首长最是心疼这个闺女,卫民敢伸爪子,不说明里的,暗里的警卫敢直接开枪,这是老首长亲自下的命令,我亲耳听到的”
李学武知道现在一些挂在警卫团的那些事儿。
董文学继续说道:“就像我说的,无非就是写写信,院里孩子们聚在一起聊聊天儿,那时候卫民的追求者众多,许是看重老首长的权势,多有巴结顾宁罢了”
李学武坦然地说道:“我就是听您一说,随口一问,只要不伤害您跟他们家的关系就好,我无所谓,心不在一块儿,就别在一个锅里搅马勺了,太累”
董文学又点了一根烟,沉吟许久才问道:“你是不是对我跟你师母给你安排这个相亲的事有些看法?”
李学武坦诚地说道:“老师,您可能不知道,因为南边儿的事我们俩闹过矛盾,她好像还挨了处分,她不会爱上我,我也不喜欢她”
董文学点了点头说道:“是我想当然了啊,学武,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把你介绍给顾宁吗?”
李学武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想了好几天都想不明白”
董文学呵呵笑道:“第一,我想你需要她们家的背景,你是一个可造之材,不可能在轧钢厂当一辈子保卫干部,顾宁可以让你少奋斗30年,顾家的资源老首长不允许儿子用,却在定下你见面的那天对我说过一定会照顾女儿”
看着李学武若有所思,又接着说道:“第二,我和你师母需要你尽快成长起来,梦元太小,等他需要我们的时候可能我们已经老了,借不上力气了,你就是我投下的未来”
李学武没想到老师把话说的这么直白,感动地说道:“即使没有这个助力,学武也定不负老师所望”
董文学摆了摆手继续说道:“第三就是我们家和顾家有很深的渊源,我父亲跟老首长有很深的交情,我也是跟着母亲受老首长扶持长大的”
李学武看着董文学言语有些更咽,神情微微动容,许是想到了幼年的不容易。
董文学看着李学武说道:“顾宁是我看着长大的,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样,所以我希望她能找到一个可靠的人,这也是我把你推荐给老首长的原因”
李学武现在的内心也是很不平静,没想到一个阴差阳错的相遇竟是产生了这么多的问题。
董文学弹了弹烟灰说道:“我现在回复你先前的问题,自从被老首长知道顾宁有爱上卫民的倾向,老首长找顾宁谈了一次,之后就断了,我相信老首长不会骗我,更不会骗你,所以你也可以放心”
董文学见李学武在沉思,吸了一口烟说道:“人心都是肉长的,今年过年顾宁就23岁了,三年时间卫民一直在多方面单方向联系顾宁,我不敢保证顾宁的心到底在哪,但是这不就是你展现男人魅力的时候了嘛,一个连炮弹都不怕的人会怕一个逃兵?”
李学武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接触顾宁,老师对自己是没的说的,顾宁的父亲母亲更是做到了前面。
李学武觉得自己为了老师也应该做一些什么。
董文学展露了一个无所谓的笑容说道:“她是个专情的女孩子,不然不可能三年多不谈感情,她对你也是有一些意思的,不然也不可能选了你见面,她若是自暴自弃完全可以选个舒服的家庭嫁了,何必找你这个“仇人”相亲呢”
李学武点头应是。
缘分这东西就是个未知数,冷却一段时间可能双方就都忘记了。
董文学把证件递给李学武道:“去街道的保卫不要加,如果接到需求申请再说,每个小组执勤的时候配一把56冲,20发子弹,但是一定要保管好,警惕一些,这些东西出了工厂是要担责任的”
李学武点了点头,明白了董文学的意思,便不再说这个话题,而是聊起了其他话题。
再一次见到厂办秘书过来送文件,李学武站起身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厂办秘书看见夹着两条中华烟离开的李学武很是羡慕,头一次见到跟领导要烟抽的下属。
回到办公室把烟拆开一条扔进了空间,自己一个人坐在桌子后面继续写材料。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倒是想收...
等写的手酸了这才直起腰看了看手表。
见时间快到下班点儿了,拎着自己的饭盒,叼着烟就往食堂吃饭去了,打饭的时候把商师傅给的单子交给了傻柱,约好了今晚学手艺。
两人嘻嘻哈哈地聊了一会儿,见机关的人过来打饭了,也就没再多聊。
下午四点,李学武带着厂护卫队的队员开始训练,按照记忆里的训练方法,对护卫队员进行了体能、搜捕、进攻队形、擒拿等科目的练习。
其实护卫队员多数是民兵训练中的佼佼者,军事素养很高,只是练习的频率有点低,造成战斗力衰弱。
提升起来也是很好提升的,恢复性训练罢了。
练了一个半小时,队员们带回修整,马上又到了下班的时间,还要执勤,所以每天只训练一个半小时。
虽然时间很短,但是李学武相信,随着习惯的养成,队员们的素质会无限接近于战士。
自己以前是董文学手里的王牌,从今天李学武就要培养自己的王牌了。
下午下班照常是看了一阵儿门岗检查,见队伍秩序井然,再没有幺蛾子便回了家。
刚一进院儿门就见沈国栋蹲在外院屏门里给三轮车拧铁皮牌子。
现在的三轮车比后世的要大,后面的兜里能装很多东西,前车架子也大,沈国栋将一块铁皮做的牌子用铁丝穿了两个角吊在了车把上。
“国栋,干嘛呢?”
沈国栋抬头打招呼道:“武哥回来了啊,三舅说收废品得有个牌子,不然人家还以为搞运输的呢”
这时候听见两人说话的闻三儿和老彪子也出来了,分别跟李学武打了招呼,李学武把自行车停在了自己家的窗户底下。
回到外院,见四辆三轮车都吊了铁牌子,还在车把上用铁丝固定了一个梆子,就是影视剧里巡夜敲得那个。
这梆子是中空的木盒,一敲“棒棒”响,有提醒的意思,以前是报时用的。
看来这几个人是准备拿这个当做喇叭用了。
老彪子见李学武看着梆子,便解释道:“前期我们边敲边喊,以后熟悉频率了,只用敲不用喊就都知道咱们收废品的来了”
李学武看了看老彪子道:“你这脑子想不出这主意吧”
“哈哈哈哈哈”老彪子笑了一阵才道:“真的是我想出来的,我小时候听到有卖豆腐的用这个,就想出这么个主意了”
李学武惊讶道:“行啊,彪子,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老彪子撇着嘴道:“那是!”
李学武指着前面的铁牌子问道:“那彪老板准备在这牌子上写什么呀?”
老彪子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就一个字,收!”
气的闻三儿一脚踹在老彪子的屁股上:“收个屁!不懂滚一边带着去”
说完又冲着李学武问道:“李科长赏个能用的词吧”
李学武先不回答闻三儿而是对还在横瞪眼的老彪子说道:“三舅说的对,你就写个收字,人家知道你收什么的呀?还以为你收大姑娘小媳妇儿的呢”
“哈哈哈哈!”
几人都被逗得大笑,连在厨房烧炕的二孩儿的笑声都传了出来。
老彪子闹了个大红脸,嚷嚷道:“我倒是想收了,也得有人卖啊”
闻三儿笑骂道:“有人卖咱也不能收,收回来废品公司还不得急眼啊!哈哈哈!”
“哈哈哈哈!”
众人笑过一阵后,都是有种万丈高楼平地起的豪迈,准备明天开始大干一场。
李学武指着牌子道:“我看呐,写个“废物收”,早先店面起名都愿意倒装句,咱们破烂行业也跟个风儿,再有咱们这边有咬字不准的管“叔”叫“收”,人家卖破烂有时不就是喊“老收等一下~”嘛,正合适”
沈国栋道:“我看行”
老彪子把红油漆拿了出来,又拿了一支断了的残破毛笔,想要递给李学武让李学武写。
李学武摆摆手道:“要论这文化水平,我李学武在咱们这几个人里算是个高个儿,但要论书法还得是咱们三舅啊,快,伺候三舅用墨”
闻三儿这会儿听见李学武的夸奖仿佛骨头都轻了二两,矜持地谦让了一下,便接过毛笔,由老彪子和沈国栋端着铁牌子,在铁牌子上写了定好的字。
沈国栋用废纸将多余的油漆擦干净,这样院里的四台三轮车有了广告和牌匾。
大姥帮着忙,用铁皮在后车斗儿下面做了一个暗箱,能装个二十多斤的样子,又在车斗儿里装了一个与护栏平齐的铁皮箱子,能装个三五十斤左右,都还能上锁,锈迹斑斑乌漆嘛黑的不惹人注意。
这就是李学武准备接下来两条腿走路的方法了。
今天老彪子去送饭时带回了窦师傅的消息,海子那边儿闻三儿的小院归置好了,明天继续回来修西院的房子。
虽然仓库还没盖起来,但是废品必须得开始收了,两条腿儿哪一条都不能瘸了。
站在外院儿的屏门里,看着老彪子几人把三轮车停到了西院,这时正好傻柱进了院儿。
“呦,这是忙啥呢?”傻柱拎着空饭盒,晃晃悠悠走了过来瞧了瞧,看见李学武和大姥几人站在屏门里便开口问道。
李学武笑着对傻柱说道:“柱子哥,来,我给你介绍”
傻柱见院里来了生人,便进了屏门,口中疑问到:“这是?”
李学武指着闻三儿几人介绍道:“这是我小时候的伙伴儿,准备跟我姥爷在西院做废旧品回收,这不是就近住到我这儿来了,这位是闻瀚泽,辈儿大,我得叫三舅,你叫他闻同志就行”
傻柱看着眼前这位......怎么形容呢,反正怎么也与听到的这名字关联不上,有些异样地主动与闻三儿握了握手,口中道:“闻同志你好你好”
闻三儿初来乍到,很是客气,忙回道:“以后咱们都一个院儿住着,您叫我闻三儿就行”
李学武又指着老彪子介绍道:“这都是我发小儿兄弟李文彪,小名彪子,沈国栋,杨二孩儿”
第一百三十八章 银芽银脊
李学武这人最是讲礼,单提另地先介绍闻三儿,因为闻三儿是长辈。
无论闻三儿人怎么样,只要是李学武认老彪子这个兄弟,那么就得认闻三儿是三舅,平时打打闹闹可以,正式场合必须尊敬着说。
傻柱一一与老彪子几人握手,互相客气着。
“我好像见过这几位兄弟,以前经常找你玩儿来的吧”
李学武点了点头,看着几人握手寒暄,在一旁又介绍道:“这位是咱们院里的老住户儿,大名叫何雨柱,我叫柱子哥,你们也跟着叫”
老彪子几人都齐声叫了一声柱子哥。
傻柱最吃这一套,咧着大嘴笑道:“好好,客气了,学武你有这群兄弟是真好”
李学武继续说道:“柱子哥是我们轧钢厂的主厨,也是厨师班长,都在一个院儿住着,以后柱子哥有事儿你们都想着帮把手儿啊”
见几人答应,傻柱更是客气着又与几人握了一遍手。
李学武笑着对傻柱说道:“柱子哥,中午说好的,晚上我准备食材,您教我手艺,正好房子刚改造完,我们兄弟也是刚搬进来,今天这顿算是燎锅底儿,怎么样?趁这个机会咱们一起喝点儿?”
傻柱见这哥儿几个确实是诚心邀请,便也就答应了,跟着李学武进了厨房参观。
“柱子哥,我听您的,昨晚下班就去旧货市场淘换了这一套家伙什儿,您看看怎么样?”李学武领着傻柱边观看厨房边介绍道。
傻柱把案台上的调料看了一遍,这才看向柜子里的刀具还有砧板。
“这是买的成套的?”
李学武笑着答道:“是,正巧儿赶上了,有个厨子倒腾家伙什儿”
傻柱笑着说道:“砧板不错,道:“就是这样的规矩才让府菜师傅比我们值钱,手艺也比我们高超”
李学武大概知道怎么回事儿,说道:“不至于,都是靠手艺吃法,哪有高低贵贱”
傻柱摇了摇头,说道:“刚说的府菜师傅出去做菜都是带两个徒弟,在徒弟出师之前,是谁也离不开谁的”。
“出师之后,学艺不精的那个去各大酒楼当“掌勺二师傅”,另一人则继承老师的衣钵继续做府菜”
“我这样的就是学艺不精那种,永远比不上做府菜的那种”
李学武见傻柱看见这套家伙什儿都能想这么多,劝道:“不至于,咱们轧钢厂的小食堂还不都指着你撑门面啊”
傻柱也不解释,回忆了一下,述说道:“我只在小时候吃过一次府菜,也见过传说中的府菜厨师,嘿,一老头干瘦,手颤颤巍巍的,腰间挎一口这样什儿的檀木箱子,听我爹告诉我,里面装的是厨师“吃饭的家活什儿”。
“府菜厨师做菜从不让人看见,但徒弟出去采买的清单却在最后要交到主家手里”
“也并不会因为怕人学了去就多买几样调料,即使让人得了方子,也是做不成“府菜味道”的”。
“席间的菜式都是我具未曾见过的,有些甚至吃到嘴里也不知道是什么,但都是好吃的,印象最深的是一道“银芽银脊”,我记得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就是豆芽菜炒鸡丝,鸡丝葱姜未浓郁,滑嫩弹牙,还带一丝甜,细细吃来还有梅子味道”
傻柱这说的李学武几人都有些馋了,尤其是说道梅子味道,老彪子直咽口水。
李学武说道:“柱子哥,鸡我有,豆芽我妈家自己发的,要不您给我做一盘儿尝尝?”
第一百三十九章 滚犊子
傻柱笑着说道:“成,哥儿几个有缘,我就露一手儿,你们先等着,我回家换身儿衣服,撂下东西再拿点儿调料,我再回来”
说着与几人点了头便往中院儿去了。
李学武让老彪子把自己早上拿回来的食材摆到案上,自己则是回家去拿豆芽。
过了二门儿,进了自家屋门,见秦淮茹过来帮忙做饭,与刘茵正在蒸二合面的窝窝头儿。
这李家几人挣的工资都不少,但是这个时候的粮食不是跟工资挂钩的,是跟人口挂钩的,每个人的粮食都是定量的,所以李家再有钱也是不敢天天吃细粮的。
这还是李学武拿回来了粮食,并且叮嘱了要做二合面儿的窝窝头儿,刘茵这才这么做的。
每天工人的菜就是土豆白菜萝卜,换着做,好在李学武拿回来的多,不然李家的供应粮可是跟不上。
“学武回来了”秦淮茹跟着李学武打了声招呼。
李学武笑着应了,回道:“秦姐辛苦了啊”
秦淮茹笑着客气道:“辛苦啥,都是你帮我呢,不然家里要断顿儿了”
李学武进了里屋,看见闺女在悠车子里睡着了,老太太边看纸牌边推着悠车子。
李学武靠近了想逗逗李姝却被老太太打了一巴掌。
“滚犊子,整哭了你哄啊?”
李学武在炕稍的豆芽盆儿里抓了一把豆芽,轻声说道:“嗨,咱们这就叫互相帮助,谁都别跟谁客气”
秦淮茹现在晚上帮着这边做窝窝头和切菜,有时晚上还得去后面暖棚里的炉子填火,为了挣出一顿晚饭着实辛苦。
李学武说完又对着刘茵说道:“妈,我掐一把豆芽了啊,我跟我大姥在倒座房吃了,今天搬家第一天,找了中院柱子哥燎锅底儿”
刘茵不满道:“在家吃多好啊”
李学武边往出走边说道:“老彪子他们过来了,以后总不能麻烦你不是,那边早晚都得开火,菜好了我让二孩儿端过来”
说完话人已经出门儿了,却不知这话被秦淮茹听在了耳朵里。
李学武回了倒座房时,傻柱已经在厨房了。
“柱子哥,你看这豆芽行不行,自己家发的豆芽”
傻柱把外衣脱了,口中说道:“行,咱们就吃个味儿,哪有那么多讲究”
二孩儿将树枝子耨到炉灶里,用树叶子做引柴,将炉灶起了火。
傻柱拎着一把菜刀对着也脱了外衣的李学武说道:“我平时只用一把刀,切、剁、片、拍等方法都靠它,看仔细了啊”
说着便拿过先前泡好的狍子肉,顺着纹理取下一大块儿,又顺着纹理将肉改刀切成麻将牌大小的方块儿。
“这切肉啊,尤其是牛肉一类的牲口肉,纤维大,纹理粗,要顺着纹理切,这样不仅好看,还能入味儿”
傻柱将菜刀递给李学武道:“你来试试”
李学武接过菜刀,按照傻柱教的,右手捏住菜刀,左手曲在一起按住狍子肉。
“手不要抓的那么紧,刀我看了,特别锋利,你顺着纹理轻轻拖动就能切得下去,拿刀的力道要松,但还不能脱了手,要有刀长在你手上的感觉,手腕也要随着刀来动”
傻柱见李学武拿捏菜刀有些底子,在一旁指导了拿刀的窍门儿。
“看见这刀刃儿了吗?这是人家师傅已经用出来的刀了,刀刃都是弧形的,你要让刀顺着这个弧形在肉上前后拖动,要稳,还要快,把菜刀烫烫热水,不沾肉沫和油”
李学武试了试,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借着傻柱手把手教的力道,一块块儿地将狍子肉改了刀儿。
傻柱接过二孩儿咔哧完皮的土豆放在了李学武前面,说道:“土豆切棱块儿,大小尽量一样”
李学武比对着切了八九个大土豆,傻柱在教李学武的时候已经用另一把菜刀拍了生姜和大葱、大蒜,在炖锅里填了冷水,把切好的狍子肉放到可锅里,放了刚才准备的葱姜蒜,又倒了小半碗白酒。
傻柱是左右开弓,这边刚弄完,又在炒锅里填了半锅水,将一小块儿猪肉整个浪儿放了进去。
“兄弟,火不要停啊”盖上锅盖还不忘交代了添火的二孩儿一句。
傻柱见李学武切完了土豆,又让他切辣椒丝等配菜,自己则是拎着李学武准备的小鸡开始片肉。
片得了鸡肉又拿过李学武手里的刀教李学武切丝。
“同一原料,同一烹调方法,兹要是刀工方法不同,那么菜肴成品质地就会有差异”
“比方说啊,一般情况下,成熟快的菜就可以切丝、片、丁、粒等,相反则要切大一些,更粗更厚一些”
傻柱边切边解释着:“刀工处理是为了让食材的大小、厚薄、长短、形状都能符合烹饪的要求,因为它不仅决定了原料最后的形状,还对菜肴制成后的色、香、味起着决定性作用”。
李学武仔细看着傻柱的手法,耳中听着讲解。
“银芽银脊这道菜的鸡肉要用仔公鸡,肉嫩但味淡,咱们得用白酒把“鸡肉味”洗掉”
说着话便动手用白酒浸泡清洗切好的鸡丝,手指轻柔,但是速度很快。
“在帮我切点儿葱和姜,要细碎末啊,再把我拿来的洋葱切丝”
李学武又拿起刀切姜葱碎末,切洋葱丝。
傻柱将鸡丝捞出,放在盆里倒入自己带来的米酒,又将李学武切好的葱姜放在鸡丝上,最后揉进一些水淀粉。
这边刚弄完,焯水狍子肉的锅开了,炖猪肉的锅也开了。
傻柱将手勺递给李学武让他撇炖锅里的狍子肉炖出来的血沫,自己则是用叉子将猪肉捞了出来,放到一边。
“还别说,这府菜师傅的家伙什儿就是方便,叉肉都有肉叉子,这个锅里的血沫也捞一下”
交代完李学武,傻柱自己又拿着刀去切刚煮好的猪肉,手上的刀片翻飞,整块儿的猪肉变成了薄薄的一片片猪肉。
这边李学武刚把两口锅里的血沫捞干净,傻柱便将大姥从前院儿家里拿来的酸菜丝攥了水份,捏散了撒在了炒锅里。
第一百四十章 社会人饭局后的保留节目
“把狍子肉捞出来,配料捡出去,汤别扔啊,放盆儿里一会儿用”
交代完李学武,傻柱自己则是将切好的肉片由放回了滚开的酸菜锅里。
“看好了啊,调料大致就是这些,具体我也没量过多少,因为真那么较真儿你也做不出这个味道”
说着便往炒锅里添加佐料,盐,八角,香叶、花椒和桂皮,这些都是傻柱拿来的,自己可没有。
李学武大致记住了傻柱的添加用量,具体的就得以后慢慢练手了。
傻柱将炒锅的锅盖一扣,又将炖锅用清水刷了,起锅烧油,放入花椒、大料和葱姜蒜、红干椒,炒出了香味又放了切好的洋葱,再放入狍子肉煸了起来。
等肉变了颜色又陆续加入生抽、老抽、耗油、白糖、五香粉、大酱,又加刚才盛出来的肉汤没过了肉。
傻柱做完这一套又对着二孩儿交代道:“兄弟,这个炉灶你看着啊,大火把它烧开了,把那边切好的土豆放进去,就不要再添火了,就维持住有火就成”
“怎么样?厨子不好干吧?”傻柱交代完又笑嘻嘻地对着李学武问道。
看着忙活了一脑门子汗的傻柱,又摸了摸自己出汗的脑门儿,李学武哈哈笑道:“我可从来不敢小瞧任何人,隔行如隔山啊”
傻柱接过大姥递过来的毛巾道了声谢,继续跟李学武说道:“没那么玄乎,就是一个熟练度,吃多了,见多了,练手多了,你也行”
李学武客气道:“我跟您还有的学呢”
傻柱两人扯了一会儿闲篇儿,那边的猪肉酸菜也炖好了,傻柱左手掐着炒锅的长柄端起锅,将酸菜白肉分两次倒进了二孩儿准备好的大海碗里。
李学武对着二孩儿说道:“一碗端咱们桌上去,另一碗用盖子先扣上”
傻柱这边已经把炒锅刷好了,起锅烧油了。
“锅中要宽油,等油滑开后才能再炒制”
说着话又将准备好的鸡丝放入锅里,又将洗好的豆芽放在锅里。
“哎,添加佐料,再加丁点白醋与糖提鲜,这就是我先前说这菜有梅子的味道的原因,看着啊,炒完了以后加入一点水淀粉和明油增添光泽,当然了,咱们自己家吃的话不放明油也行”
这边说着话,手上的炒锅里的菜已经得了,还是分两盘儿盛装的,二孩儿不用交代已经知道怎么做。
傻柱将锅刷了放在了一边,又将炉灶口用炉盘封盖了,这才抓了一把盐,打开炖锅的盖子撒了进去。
“记住了啊,小火炖一个钟头,出锅前一刻钟撒盐”
傻柱说着话又将盖子盖回了炖锅上,洗了洗手便开始收拾厨房刚才弄乱的卫生,二孩儿要帮忙,傻柱没让。
把自己带来的佐料收拾齐了放在了一边,这会儿炖锅里的肉也得了。
傻柱的手是真有劲,不怪许大茂打不过他,手里拿着湿的抹布掐住炖锅的一只耳朵,用手勺搭住另一只耳朵,直接就把炖锅连带里面的炖菜拽出了炉灶口。
“盛炖菜的时候记住了啊,尽量不要让锅继续挨着火,因为菜慢慢往出掏,底下的汤就越来越少,容易胡巴锅”
说着话已经把红烧土豆狍子肉出了锅了。
二孩儿端着酸菜白肉,银芽银脊,红烧土豆狍子肉去了前院李学武的家里。
这边几人都上了桌,桌上已经放了一口盛着热水的海碗,海碗里还坐着一个白瓷酒壶。
海碗旁边是一个盘子,里面是切好的萝卜条,白葱条,炸冻干白菜,在旁边则是一小碗儿熟酱。
这是李学武家的保留菜式。
再边儿上就是刚做得的三样热菜,几人相互让着上了炕桌,都盘腿儿坐了,二孩儿也回来了,手里端了一筐二合面儿馒头。
“快上桌,挨着你国栋哥坐”
大姥叫了二孩儿上炕吃饭,二孩儿则是答应一声,又端起烫好的白瓷酒壶给几人面前的酒盅里各满了一杯酒,只有自己没倒。
二孩儿酒量不行,可能是先天有关,喝了酒肚子疼得厉害,闻三儿怕二孩儿身体出事儿特意交代二孩儿不许喝酒。
等傻柱和大姥动了筷子,几人这才开始夹菜。
见几人都吃了一口银芽银脊这道菜,傻柱咧着嘴笑问道:“怎么样?”
大姥几人不住地点头,李学武则是想明白了傻柱先前讲的府菜师傅和地域菜师傅的区别。
“的确味道浓郁,滑嫩弹牙,还真有股子梅子的味道”
李学武几人吃的香,自然忘不了“挖井人”,频频向傻柱敬酒。
李学武进屋的时候就看见了,有一个大白酒桶放在屋子一角。
早上走得急没看见,这几个货把卖剩下的小半桶酒拉了过来,看样子准备自己喝了。
几人边喝酒边聊天,彼此都慢慢熟悉了,社交牛笔症的老彪子更是一口一个柱子哥的叫上了,两人聊的热乎。
酒足饭饱,沈国栋和二孩儿收拾了残局,刚坐下喝了一口热水。
老彪子喝完酒就有些放开了,拉着几人又要进行社会人饭局后的保留节目——去门口澡堂子去泡澡,最近一直在忙,二十几天没洗澡了,这几个人都带着换洗内衣。
沈国栋几人因为忙着清货,最近一直在连轴转,头发都能炼油了。
澡堂子这会儿人不多,几人泡进大池子,也不谈家里面的事儿,只是聊街面上的八卦。
不是谁家弄了个小赌摊子,就是哪里又有半掩门子了,都是李学武听都没听过的事儿,但是现在却是实实在在的发生着。
闻三儿几人喜欢乱吹是乱吹,但是在李学武这儿不敢说假话吹牛。
李学武感觉街面儿上有点儿不成样子,小偷小摸的都敢叫佛爷,靠着顽主照顾又开始泛滥,这些人不把根子剪除了永远不会收手。
除非像是后世一样,出门没人带现金了,偷手机?直接锁定位置,或者自动开启摄像头拍照保存证据,犯罪成本太大了,就减少这种事情的发生了。
现在街面儿上一乱,什么牛鬼蛇神魑魅魍魉都敢出来蹦跶蹦跶,这也是为什么李学武走到哪儿大五四都是不离开身的原因,永远顶着火。
第一百四十一章 哥们儿
几人泡了一个多小时,又都搓了澡,修了脚,闻三儿还跟大姥和傻柱学,拔了火罐子。
这火罐子不像后世那样是玻璃的,而是竹筒子的,里面和边口被火熏得黑漆漆的,筒壁都是暗红色了。
三人背部被搓澡师傅用火罐子扣了两排罐子,像是霸王龙一样,然后又被师傅用三人带来的毛巾扇上了。
“三舅,得珍惜身体啊,你这年纪轻轻的,腰怎么还不好呢,要不让我爸给你调理调理吧”李学武拍了拍趴在床上拔着火罐的闻三儿调笑道。
这时老彪子接话道:“李叔就是给我三舅吃老虎鞭都不成,补得还没有丢的快呢”
“哈哈哈哈!”
众人都被老彪子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语风格所折服,这货仗着闻三儿现在拔着罐子起不来床尽情调侃自己舅舅。
闻三儿气骂道:“滚特么犊子,老子这是肩膀子受风,关腰子什么事儿,老子强着呢,不信你们去我那老屋儿的炕头儿瞧瞧去,炕都被道:“这事儿就交给三舅,明天你们四个人按照先前分好的区域和流动顺序轮转着收,只要有人问就说不认识对方,你们都是废品公司派出来收废品的,把心落实了,放下身段”
李学武又对着大姥说道:“从明天开始可能就有人上门儿卖废品了,按照老彪子给您的价格表收,收好了就堆到西院中间的场地上,纸张暂时堆到这边空着的两间倒座房里,注意防火”
闻三儿拿出10块钱递给大姥,说道:“大舅,这个您拿着,应付明天家里的废品收购”
闻三儿比李学武大一辈儿,比李学武的姥爷也就小了一辈儿,所以闻三儿便管李学武的姥爷叫大舅。
闻三说完又对着李学武说道:“前一阵买的自行车我给卖了,反正也骑不上,倒不如赚些钱”
李学武倒是没在意地点了点头,从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递给闻三儿,交代道:“从明天开始,收支两条线,必须记清楚,谁经手的谁签字”
见几人都懂了自己的意思,便安排众人休息。
这一大铺炕几人都是打把式睡,宽敞得很,窗子也是新的,密不透风,可比家里舒服多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大姥就起来收拾厨房,准备做饭。
闻三儿几人开始洗漱,李学武本来不想起这么早的,但是二孩儿把所有人的被子都叠好了,就坐在自己跟前儿看着自己,等着收被子。
“好好好,我起来还不行嘛”
二孩儿“嘿嘿”一笑地说道:“没事,武哥,你接着睡,我等你睡醒再叠也行”
“滚蛋”
李学武打着哈欠起身,穿了衣服往厨房走,排着队把脸洗了。
早饭很简单,棒碴儿粥,窝窝头儿,咸菜条。
边吃早饭,大姥边说道:“老三他们带了半袋子萝卜过来,下午我没事儿让你妈帮忙腌了,早上也有个就饭的咸菜”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好,那边老彪子又起幺蛾子。
老彪子把窝窝头和棒碴粥摆在了一起问向闻三儿:“三舅,你说这俩有啥关系?”
第一百四十二章 开张大吉
闻三儿不愿意搭理这货,也不吱声,闷头儿喝粥。
但是老彪子有好兄弟捧哏啊,那边沈国栋说道:“都是棒子做的”
老彪子一脸得意地说道:“这粥是窝窝头儿他爹”
闻三儿在桌子底下踹了老彪子一脚骂道:“不吃滚犊子,少特么在这扯闲蛋”
老彪子一副你没见识的样子说道:“你没听过那句话吗,棒子面儿他爹——茬子!哈哈哈!”
“从今天开始,我老彪子就算是破烂行业的茬子了”
闻三儿嗤笑道:“所以叫烂茬儿?”
李学武看着这几个活宝也是嗤笑出声,不得不说自己的这哥几个儿都有乐观向上的态度,没有抱怨自己的命运,也没有抱怨这个时代。
吃完了饭,四人将三轮车摆在了西院儿大门前。
大姥指挥着沈国栋和老彪子从木架上抬出一块儿长条形实木的牌子,长线儿得有一米五,宽有三十公分。
也没那么多礼节,直接在李学武的指挥下调整好方位,大姥拿着钉子和锤子,把牌子钉在了大门右门垛上
李学武抱着膀子站在门前望去,只见牌子上写着“南锣鼓巷废品收购站”
闻三儿走到李学武身边站着一起抱着膀子看,嘴上说道:“怎么样?我昨天睡醒以后就想到了,问了大舅才知道你没准备”
李学武撇了撇嘴,自认没有考虑周全,让竖子当了道。
沈国栋点燃了一串鞭炮,往这边跑。
“啪砰啪啪~啪砰啪啪~噼里啪啦!”
鞭炮起舞声声响,大地披红好运来!
老彪子几人也站到了李学武身边,各自抱着膀子透过硝烟望着那块牌子。
可惜的是没有照相机,不然这一幕将会是几人人生中最美好的记忆。
李学武也想来那么一段:
十年前,东直门儿。
倒煤小分队开张大吉。
我和兄弟们雄心壮志!
谁知道...
佛祖保佑!!!
算命的说我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可我不相信,
我认为出来混的,
是生是死由自己决定。
你们跟着我的日子最长,
底子最干净,
路怎么走,让你们自己挑啊。
祝你们,在回收站一帆风顺。
干杯,各位扒啦!
“行了,饭也吃了,水也喝了,兄弟们,扬帆起航了!”
来施工的工人们见到这个景象都凑趣地拍起了巴掌。
闻三儿给这几个人都培训过了,现在四个人,四台三轮车,四个方向,在李学武和大姥的注视下蹬了起来。
“破烂~破草~破袋儿片子~胶底儿~绳头儿换钱~,碎铜烂铁换钱!”
“有长裤长靴的卖!有破烂的卖!”
......
李学武拉过看热闹的窦师傅问道:“这边北面儿的仓库还要多久?”
窦师傅知道李学武着急了,开口道:“最难的地基和地下室都用铲车挖好了,现在就是砌地下室和盖房子了,仓库简单的很”。
李学武见过那台挖掘机,斧顺挖掘机厂生产的一立方履带式正铲挖掘机,56年国庆典礼上展出过的那种。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尽快把仓库建好,还得建门脸儿房,再建两侧的仓库就得啥时候了,我后院儿的房屋你抽空带着人弄就行”
窦师傅答应的很干脆,能干一小个冬天的活儿,谁不想要,实在不行就再找几个瓦匠。
李学武跟窦师傅抽烟的功夫聊完了工程的事就往院里走,准备去上班。
刚进二门,就见傻柱在三大爷家门口儿堵着三大妈。
要不说是傻柱呢,消停没多久就起了幺蛾子,不知怎么地,看上了棒梗的老师冉秋叶。
趁着有空儿急忙跑到三大妈那儿问询情况:“哎,三大妈,我不跟您开玩笑啊,您见过棒梗他们那冉老师吗?”
三大妈边收拾手里的活儿计边说道:“见过呀,长得可俊了,秀气着呢”
傻柱喜笑颜开地说道:“得得,我这就奔学校找我三大爷去”
三大妈阻止道:“你三大爷不能管”
傻柱心有成竹地说道:“我有办法呀”
正要往出跑,正巧撞见李学武,哎呦一声:“兄弟,还没上班去呢?”
李学武笑着打趣道:“着急忙慌的干嘛去?找媳妇儿啊?”
傻柱竖起一根手指道:“哎,你真说着了,就是去找媳妇儿去,得了,不跟你这儿耽误功夫了,回见了您内”
李学武看着傻柱跑出大门,呵呵一笑,跟三大妈打了声招呼,就去家门口取了车子,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一路顶风骑到轧钢厂。
今天来的不算晚,进厂的队伍还在,李学武站在外面看了一下,速度越来越快了。
一个工人从到门口儿排队,再到进厂,最多只需要等待一、两分钟。
在厂外大门直站到没了人,这才掏出两盒香烟,分给了执勤的保卫和护卫队员。
四十个人都是感激地接过烟,李学武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就回楼上了。
见二楼治安股的人都在,便问道:“韩股长,走访谈话的计划安排了吗?”
韩雅婷站起身把昨天做好的走访表递给了李学武,嘴上说道:“科长,这是跟股里几个人分好的走访对象,预计三天左右走访完”
李学武点了点头,对于韩雅婷的能力越来越认可,这丫头是个人才。
“行,就这么实施吧,这是一个长期的工作,一定要注意态度,我们更多的事是帮助,不仅仅是是教育”
“是!”,屋内几人都是严肃地回答了。
李学武看士气可用,给刘福生扔了两盒大前门,让他分给魏同,还有新来的王建国和任安。
李学武转身就出了门儿往隔壁保卫股去了。
等李学武出了门儿,刘福生拆了烟分给三人,嘴上说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
新来的任安岁数不大,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刘哥,我这拿领导的烟好吗?”
刘福生笑了笑说道:“科长是部队的出身,对待咱们一向是当战友对待,讲究的就是这个,看见没,大前门都舍得给咱们分,知道科长是什么人了吧,慢慢处吧小子”。
第一百四十三章 重磅炸弹
刘福生说完就把烟塞给了任安。
王建国在旁边笑嘻嘻地说道:“任安不要给我,我不怕拿领导的烟,我给领导送烟那叫拍马屁,领导给我烟那就是战友情,我有什么可被科长惦记的,我不怕,给我吧”,说着就要去任安兜里去抢。
惹得任安把住口袋骂道:“滚蛋,谁不是科长战友咋地”
看着四人打闹,韩雅婷没有羡慕他们有烟抽,因为昨天科长走的时候给了她一张皮子,正好给她爸做了一件毛皮坎肩。
到了保卫股办公室就冷清多了,因为保卫股坐办公室的人少,这还是与护卫队一起办公的原因呢,两个小伙子在谈论这个月的排班计划,许宁则是在写着什么。
李学武进来见许宁要站起来忙摆了摆手,问道:“值班表和这个月的考核出来了吗?”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必须往人事处交考核结果了。
许宁在烟灰缸里掐灭了手上的烟头说道:“出来了,我正在写总结报告,刚写完,您看看”
李学武拿过来看了看,说道:“这个月就这么算了,下个月把这几个出现考核问题的写明原因,在内部会议上通报,你们的人会越来越多,你得拉紧这根儿弦儿,不能出问题”
面对李学武的批评,许宁态度很认真,忙点头应是。
李学武撂下报告签了字,说道:“送去人事处吧”
李学武对待下属是严格管理大方面,尤其是对直接下属要求更是严格,对基层倒是很宽容,很少发火。
平时有一些香烟什么的都会扔给下属,表现不好的就啥也没有。
处理了两个部门的事才回了办公室,拿出写好的应急预案演练方案检查了一遍,便出了屋儿往董文学的办公室而去。
红星小学是轧钢厂的子弟小学,也是地方共建学校,所以校舍是街道出的,资金是轧钢厂出的。
这在学校里读书的就有轧钢厂的工人子弟,也有街道的本地学生。
红星小学月亮门口。
三大爷刚下课就被傻柱堵住了。
傻柱突然跳出来问候道:“三大爷!”
三大爷诧异地道:“呦,傻柱,你怎么上学校来了?”
傻柱见三大爷装傻充愣,便提醒道:“合着忘了啊?头两天跟您说的事儿”
三大爷挤么眼睛,故作不知,问道:“你跟我说什么了?”
傻柱埋怨地说道:“真成!真是贵人多忘事,跟您说了嘛,想认识认识棒梗他们那班主任啊!”
三大爷反问道:“就你?人家那个冉老师能看上你这样的吗?”
......
也不知两个人怎么说的,到最后三大爷两只手各拎着一兜子土特产,眼睛笑道咪咪着。
傻柱见三大爷收了礼更是便宜不要钱的漂亮话儿往外冒。
马屁吃得很舒服,三大爷点头应到:“行,那,我试试”
傻柱笑开了眼:“得嘞,您费心啊三大爷”
傻柱想的挺好,但是没想到,肉包子打狗还能有肉包子吗?
三大爷那是挑大粪的从门口...呕...
反正就是孝敬他的那份儿拿回了家,给冉老师那份儿直接跟冉老师换成了全国粮票,介绍傻柱的事儿一个字儿都没提。
李学武这边拿着文件敲门进了董文学的办公室。
董文学对着李学武指了指门口的茶柜说道:“把暖瓶拿过来给我杯子里斟点儿热水”
李学武一手拿着文件,一手拿着暖瓶走到董文学办公桌旁,把文件放在了办公桌上,拿起董文学的茶杯,拎起盖子往杯子里面倒了大半杯热水。
董文学看见李学武的文件就拿了过去,嘴上问道:“这什么?”
听见老师的询问,李学武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等着老师先看。
李学武收起暖瓶,盖上茶杯递送到董文学的左手边,边往门口的茶柜走边说道:“我写的一个预防类方案,您给号号脉,把把关”
董文学“哦”了一声很惊讶,捏着手里文件的厚度很是讶然地问道:“写了这么多?”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主要是关于安全防卫,消防措施,特殊情况应急处理的文件,我自己有一些想法,结合咱们厂的实际安全保卫需要进行了编写”
董文学没有再问,而是仔细看了起来。
李学武的应急处理文件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应急处置预案,一个是应急预案演练实施方案。
在第一个应急处置预案里包含了袭击、防化、防火、偷盗等特殊情况的应急处置方案。
方案里分门别类地制定了目的、依据、原则、机构和职责等实施细则。
而在具体情况罗列了18个特殊情况大项,74个小项,每一项都对应着处置方案。
而在应急预案演练实施方案里按照演练名称、应到人数,实到人数,演练目的,实施细则,评委点评等项目进行设置表格。
在全年十二个月的时间里,细分到每周演练一项内容,每月全科室联合演习一次,全年全科室技能大比武的推进方案和考核奖励方案实施。
李学武在前世就管理过企业安全,在这方面是行家里手,尤其是制定理论文件和结合实际上的可实施方案的编制。
董文学并没有都看完,这么短的时间里也看不完,李学武这几天写了十万多字,在董文学手里厚厚的一摞。
看了目录,看了其中一个细则,又看了几个方案和计划,便合上了文件。
看着董文学皱着眉头不住地敲着文件,李学武并不着急,这种机制要到21世纪才被重视和实施,自己现在拿出来的不下于一个重磅炸弹。
“你这个方案有点大马拉小车儿了,我看完以后颇有种高射炮打蚊子的感觉,只用在你们保卫科身上屈了,用在保卫处、轧钢厂、乃至是工业部都屈,这个方案应该能适应于全国各行各业啊”
李学武忙按住董文学要飞起来的手说道:“老师,我就想用在保卫科,没想那么多”
董文学看着有些胆儿小的学生,不太满意李学武的态度,怎么劝着不走,打着倒退呢。
第一百四十四章 油盐不进
董文学用手指点了点李学武,一脸责备地说道:“目光短浅,你就是蹲在井里的一只蛤蟆,看到的就是眼吧前儿那片天,你想想如果这个方案在全行业实施开,你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李学武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如果真的推广开,这是有区别于文化方面的科学进步的,这是工人总结出的工作经验,是符合当前的主流思想的。
如果真的能作出一些成绩,那无疑是给自己和家人贴了一张护身符,毕竟谁能撼动一个工人阶级呢。
但是李学武真怕枪打出头鸟,真怕自己当了出头的椽子。
现在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努力把自己埋进土里, 就怕别人看见自己。
但是董文学是有见识的,对这个时代脉搏的掌握要比后世自己的道听途说要强的多,此事还应该落在老师身上。
李学武想通了,冲着董文学郑重地说道:“我希望能得到老师的帮助”
董文学点了点头道:“你是我的学生,我当然会帮你”
李学武见董文学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摇了摇头说道:“我的意思是这个方案是咱们两个人一起写的”
董文学闻听李学武的话稍稍一愣,然后嗤笑一声,看了看自己的学生问道:“你认为我让你推广它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占我学生的便宜?”
李学武正色地否认道:“当然不是,首先这个方案还需要更多时间和精力去完善,更需要您这样高屋建瓴的师父指导编写,所以我才说这个方案是咱们两个人一起完成的”
“哈哈哈哈哈哈”
董文学颇为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得意弟子,但摇了又摇头说道:“我能帮你的有限,还得回家求你韩师母帮忙才行”
李学武很干脆地说道:“那就是咱们三个人联合编制的,把它扩大再上交,我倒是更希望师母能参与进来,咱们两个都是业务干部,能从实践的方向出发制定规则,注重的是实际效果”
见老师点了点头,又道:“师母是学院干部, 更能从理论和思想的高度来完善这个计划,这计划您是要上报的,那么它就应该像人一样,既要有实践的骨骼,又要有高明的思想和美丽的外观”
李学武正色地对老师说道:“所以我希望师母能和您一起帮我,寒冬到了,众人拾柴火焰高,柴火多了火旺,一起取暖都不冷”
董文学认真地看着李学武问道:“不心疼?你应该能知道这一次的机会代表什么,一直以来你都是带着悲观的情绪在面对未来,我早就看出你的不对了,一直想要开导你,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董文学也坐正了身体,道:“你应该有自己的认知和判断,不然也不会这么的上进了,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怕什么,也不想知道你在哪儿听到了什么,但是你就生活在这儿, 你就得拿出一个态度来,躲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李学武不能跟董文学说太多, 但是日常的表现处处带着小心,就连上面领导都说新来的这个保卫科长是个谨慎的人,又是一个“付斌”型的保卫干部。
这种话有时是褒义,有时是贬义,有时可能带着特殊的含义。
董文学是不想自己的学生小小年纪就囿于这个思想圈子里的,那样的话李学武这一辈子也就这个样子了,没什么大出息。
谁不是看准时机,大风起兮云飞扬,只要抓住机会,小人物也能大鹏展翅恨天低。
就自己这个学生,把小草的风格发扬到了极致,人前不多话,人后不非议。
要不是了解他,还真以为是付斌的学生呢。
李学武很认真地想了想,看着董文学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您的意思了,我不心疼,仍然坚持我的想法,而且实事求是地说,想要实现它需要您和师母付出更多,至于在为人处世这一方面,我就跟您学了,我这颗小草就在您这棵大树底下乘凉了”
淦!这小子油盐不进,白说了。
董文学没再说什么,而是拍了拍那本文件道:“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吧,我晚上回家跟你师母合计一下”。
李学武站起身,准备回去,却又被董文学叫住。
“这个月就开始在轧钢厂保卫科实施,下个月在保卫处实施,然后以轧钢厂的名义申请在全厂实施,作为一个示范点儿,作出成绩,再向工业部递交申请,我预计那张纸应该能在5月前到你手中”
董文学的话让李学武感觉到董文学身后力量的可怕。
能够根据这个月就开始的风,预测到暴风雨的时间,还能这么准,不得不说,这张关系网又大又结实,自己应该能平安。
“老师,这是为咱们造势?”
李学武用到了“咱们”这个词,就是想把自己和家人送上董文学这条大船,不让上船都不行,硬贴。
董文学明白学生的意思,点了点头,道:“可以这么说,我跟你韩师母把你推上去,我们两个作为指导老师,这张纸能够得到最大的利用”
李学武点了点道:“我懂了,那就拜托老师了,老师再见”
见董文学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离开,也就不再想这件事,开了门便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等回了办公室处理了两个股的文件,喝了一杯茶,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事情没办呢。
孩子的牛奶票没淘换呢,孩子的证件和后院房子的手续还没去取呢,派处所那边的服装也没取,今天还得帮娄晓娥搬家。
想了想,今天还真得出趟外勤了,出门来到治安股。
屋里只有韩雅婷和刘福生在,韩雅婷见李学武进来便站起身问道:“科长,您有事?”
李学武指了指刘福生说道:“福生今天先去我办公室值班,有我的电话帮我接一下,我去一趟交道口派处所,这么长时间还没过去看看呢”
刘福生站起来说道:“科长您去忙,有事儿我去电话找您”。
第一百四十五章 坦白从宽
李学武摆了摆手就要出门,却被刘福生叫住了。
“科长,您要是出外勤可以骑咱们科室的摩托车去”
李学武诧异地问道:“咱们科室还有摩托车?我怎么不知道?”
韩雅婷笑着解释道:“是有一辆长江750挎斗摩托车,不过一直是王进东在使用,别人不让用,您一直也没问,我们还以为...”
李学武笑着问道:“跟我还玩心眼子是嘛, 说吧,想干啥?”
韩雅婷有些撒娇地说道:“科长,就是这摩托车以后可不可以也借我们用一用,毕竟有的地方出外勤太远,一来一回赶不上的饭点儿了,还得饿肚子”
李学武点了点韩雅婷说道:“公车当然公用,任何人都不能私自使用, 以后钥匙就放在楼下枪库,谁用谁就去我那儿申请, 有车不用放着生锈啊”
刘福生屁颠屁颠地带着李学武去了大门口儿的办公室要了钥匙,又带路去了车库,推出一辆军绿色的侉子。
李学武前世骑过这玩意儿,九几年的时候自己的老姑夫就有一辆,自己偷骑着出去还差点儿翻了跟头。
李学武接过钥匙插进钥匙门儿,右脚踢开蹬杆,猛地踹了一脚,摩托车“哼哼”了两声又熄了火。
刘福生羡慕地看着,见摩托车熄了火,便开口问道:“科长,是不是没有油了?”
李学武打开油箱盖看了看,还有大半箱油呢,定是长时间没有骑,油管里空了,不过油。
李学武控制着力度不断地踩踏蹬杆, 蹬了有十几下,猛地一踩蹬杆, 摩托车“轰”地一声被踹着了。
“轰~轰~”
李学武用力拧了几下油门,摩托车更是发出剧烈的轰鸣声。
刘福生看的呆了,头一次见着别人这么处理摩托车故障问题的。
李学武冲着刘福生点了点头,挂上档轰着油门就冲向大门。
门卫见到是保卫科长哪里敢拦截,快步推开大门,李学武点了一下头,没有减速地冲出了大门。
这摩托车在城里不算稀罕,很多保卫和强力部门都在用,李学武骑着也没人注意,就是街上骑自行车的和走路的多看几眼。
这摩托车拉风是拉风,就是太拉风,这风有点儿冻人。
摩托车的前风挡抵不了多少风,吹得李学武两腿都有点儿麻。
李学武知道京城外奶牛场的位置,但是自己没办法天天去淘换鲜奶,鲜牛奶虽然自己能保鲜,但是没法跟家里说啊,还是得弄奶票。
傻柱那招儿得等机会,能认识奶牛场的工人或者干部才行,现在得去找个能人解决奶票的问题。
内事不决王主任,外事不决董老师。
这事儿找自己干妈绝对好使,街道传达室就是奶站, 那奶票别人没办法,自己干妈绝对有办法。
骑着铁驴拧着油门儿就往街道骑。
骑了一路,李学武已经找到窍门儿了,进了街道大院儿看见门口儿没人也不减速,侉子的边轮儿都飞起来了,摩托车斜着就拐进了街道大院儿。
“你这小混蛋刚消停没两天又特么来捣蛋,我给你插两个膀子你跟美帝战斗机对轰去得了!”
见李学武又淘气,看门儿的大爷气呼呼地跑出值班室指着李学武破口大骂。
李学武一个刹车甩尾,将摩托车停在了门房边儿上。
关了钥匙门儿,跳下摩托车便往门房走。
“大爷,来一根儿”李学武笑嘻嘻地给大爷敬了一根儿烟。
大爷还挺有脾气,接了烟就要扔到李学武的脸上继续骂。
刚抬手想扔,习惯地看了看烟名。
嗯?中华烟?
大爷又默默地收回了手,把烟叼在了嘴上,冲着李学武示意了一下。
李学武就是故意招惹这老头儿呢,以后家里人来取奶免不了需要他帮忙。
上次来的时候这老头儿就跟自己玩老僧坐定,古井无波那套,明明认识自己还跟自己玩儿不认识,还查自己的证件,小时候就属他跟自己打交道多。
这次故意骑摩托车晃他出来,就是为了逗逗他,看看心境是不是老潭的池水。
“刺啦”一声,李学武划着了火柴,给大爷点上了烟。
“大爷,您这腿脚挺利索啊,眼睛也忒好使了,还认识我啊”
“滚特么蛋,你小子化成灰儿都能做个妖儿,干嘛来了?”
“看看您呗”
“不正经聊就滚蛋”说着就回了值班室。
李学武没跟上去,而是喊了一句:“大爷,我一会儿来找您啊!”
见老头儿没搭理他,李学武拎着车钥匙就拐进里院儿。
敲了敲门,见干妈答应,便推门进了屋。
“妈,忙啥呢”
“学武来了啊,没上班?”
王主任见干儿子来了,便抬头招呼了一声。
“嗨,上着班儿呢,这不是有事儿来求您了嘛”李学武笑嘻嘻地坐在了办公桌前面。
王主任拧上钢笔帽,道:“我说的嘛,你不求到我也不会来看我啊”
李学武赶紧双手合十求饶道:“我错了妈妈,这周就去您家看您”
王主任横了李学武一眼道:“就没别的说的了?比如一个孩子啥的?”
李学武知道瞒不住了,就是为这事儿来的,定是要挨训的。
“妈,我坦白从宽”李学武赶紧认错。
王主任隔着办公桌用木头尺子打了李学武脑袋一下,骂道:“你回来我还想着你长大了,懂事儿了,谁想到刚一离开我的视线就弄了一个孩子回来,你咋想的啊?”
李学武诧异地问道:“妈,您是咋知道的?”
王主任哼道:“你管我咋知道的,我看你还是没长大,一点儿都不懂事儿,你说你稀里糊涂地抱着一个孩子回来,让你爹你妈怎么办?养完了你还得给你养孩子啊?这些年你爹净给你擦屁股了,可下子把你培养出来了,又惹麻烦,我看啊还得教育教育你,像以前一样得罚你去大门口那儿站着去”
“妈,可别介,我都多大了,还晒大街,多丢人啊,我脸皮厚都无所谓了,主要是丢您的脸啊”
“你都这样了,我还怕丢什么脸啊?正好大义灭亲”
第一百四十六章 你什么时候有奶(为变态种子酱万赏加更)
见干妈真生气了,赶紧好言求饶,把那段儿经过和想法讲了一遍。
王主任听完后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道:“你啊,没个儿消停时候,弄那么个回收站也是,还知道提前来这儿问问,现在这孩子连告诉家里都没告诉就领家来了,我真怕你又猫一天儿狗一天儿的,你自己咋活啊”
李学武也跟着叹了口气,说道:“能有啥办法,那时候总得有个人挺身而出承担责任啊,不然我们三个就是这件事儿的替罪羊”
“为啥是你挺身而出啊,干妈不是怪你心善,而是你太莽撞了,万一这里有什么牵扯你怎么办?”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那外事部门的老头儿阴阳怪气的,问话都是带着钩子,我也是后怕呢,也是回家以后才想明白的”
王主任看着李学武能听进去,便说道:“能想明白就好,吃一堑长一智吧,以后做什么事儿也想想家里”
说着从抽屉里掏出一张介绍信递给李学武。
“你爸跟你妈前天晚上抱着孩子去我家了,你真给你爸妈吓坏了,没见过你这么不懂事儿的,我给你查过了,孩子没事儿,外事部门的人如果来了该让人家见让人家见,别耍横啊,他们不跟你说什么事儿你也别去打听,消停儿过你的日子,没人能动的了你”
看见李学武接了介绍信,又说道:“你来求我是为了奶票吧,你爸妈都帮你问了,我本打算今晚去你家堵你去打你一顿解解恨的,看你还算明白事儿,这顿打先记下,拿着介绍信去门口老张那儿买奶票,他给奶站代管呢”
看来干妈也是知道了孩子的一些事儿,李学武在顾家时听顾父说了一嘴没有细问,现在干妈说了没事儿,那自己也就不再多问,问了也是错,干妈也不会告诉自己的。
李学武不好意思地说道:“妈,让您操心了”
“以后你再多让我操点心啊!再给我惹祸啊!”送李学武往出走,边走边掐了李学武胳膊使劲儿拧了一把,狠狠地说道。
李学武龇牙咧嘴地装作疼的厉害,嘴上求饶道:“我不敢了,不敢了,疼疼疼!”
“滚蛋吧,别在这儿现眼了,平时记得维护一下街坊邻居,破烂话儿已经传到我耳朵里了,我让你爸妈回去跟院里人解释了,咱们外事部那边给了你一个见义勇为的嘉奖,已经在公告栏公告了”
李学武直挠脑袋,这事儿和见义勇为有啥关系。
知道这是父母联合干妈在给自己擦屁股,内心感动不已,给干妈敬了个礼就往值班室去了。
进了值班室见门卫大爷正摆弄核桃呢,李学武进屋也没搭理。
李学武这人自来熟,你该什么态度什么态度,这边儿已经逗弄办公桌上大爷养的猫了。
李学武身手灵敏,逗弄两下,掐着猫的脖颈子拎了起来仔细看了看。
“大爷,您这雪里拖枪不错啊,尤其是这条枪......”
门卫大爷见这孙子溜自己不算,还祸害自己的猫,哪里还能装深沉,再有就是这孙子嘴太损,什么枪啊的,啥都敢说。
“快放下快放下,你到底想干啥?想订奶是吧,来来来,把王主任的介绍信给我,我现在给你办,办完赶紧滚蛋”
李学武嘿嘿一笑,继续打量这猫,道:“不急,这猫挺好,挺适合我养的,您......”
“不行,甭想,边儿呆着去”
门卫大爷一摆手,站起身瞪着眼,截住李学武的话头儿,来了个三连否。
从李学武手里抢过介绍信,又从办公桌里掏出一张奶卡,写了李学武的名字“咔”地一下盖了个红戳,塞给李学武。
又从李学武手里抢过被扼住灵魂的雪里拖枪,抱在怀里安抚着。
“奶票都是半斤的,两分五一张,你要多少张?”
李学武想了想道:“给我来10块钱儿的,够喝一阵儿的了”
这个时候的牛奶说便宜是真便宜,但是真不好弄,一般人家儿真弄不到。
张大爷拿出个大盒子捡出4打儿成捆儿的奶票,又在本子上做了登记,把奶票递给李学武道:“看见门口儿那个奶筐没有,自己拿一个赶紧走,少来我这儿祸祸我”
接过奶票看了看,奶票上眉写着“东城牛奶供应处”,下面是一个菱形的供应处公章,左面写着“半斤”,右面写着“牛奶”。
李学武撅着屁股挑了一个结实点儿的奶筐拎在手里,嘴上问道:“大爷,你什么时候有奶”
“我特么什么时候都没有奶,有尿你要不要?”张大爷被李学武逗的急了眼,自己养气的功夫得有10多个年头儿了,每次遇到这混世魔王都能被破了防。
张大爷扭过头也不看李学武,道:“早上6点半以后,9点以前,先到先得,晚了没有”
李学武在办公桌上放了一盒中华烟,嘿嘿笑道:“我们家每天保准儿来取奶,您记得给留,如果没取到我就把那只雪里大枪挤出奶来”
李学武说完就跑,真怕这老头儿急眼了拿猫打自己。
张大爷本来看着那盒没开封的中华烟已经暂时原谅这小子了,没想到这小子敢威胁自己,有心想拿猫打他,又舍不得猫,想想还是算了。
李学武乐么滋儿地踹着了摩托在张大爷吹胡子瞪眼睛的目光中骑出了大门。
李学武那盒烟给的不亏,不是谁都能一次性买到这么多奶票儿的。
而且这张老头艮得很,是个老绝户,平时对谁都是爱搭不理的,自己小时候挨收拾,晒大街都是他一句话都不说地在门口看着自己,不这么逗他,半天都不跟你说一句话。
也就是俗话所说的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但是李学武就是他的克星,以前为了逃跑没少斗智斗勇。
李学武出了门直接往街道所在的派处所骑,今天下午的几个活儿都是“顺路的”。
不顺路也得顺路,不能自己说了公车不能私用然后自己先违规吧。
进了胡同儿把车直接停进了院子里,在窗户里看见李学武骑着摩托车进了院儿的沈放对着他摆了摆手。
“李所儿来了啊”
“李所儿好”
第一百四十七章 盛世容颜
李学武下了车搓了搓脸往沈放办公室走,路上遇到的民警都跟自己打招呼,都管自己叫着“李所儿”。
嘿!这感觉是不一样啊!
叫李科儿就是没有叫李所儿听着舒坦。
李学武只要听见“李所儿”这招呼就是一根儿大前门甩出去,一路上收获了很多好感。
李学武不必像沈放一样,在所儿里需要保持威严的形象,自己一个兼职的跟人家耍什么威风啊。
该当好同志就当好同志处着,都是一个街道住着,谁求不着谁的?
推门进了沈放的屋儿,开口道:“嘿!还真冷,才这个点儿瞅着天阴的厉害,这又是要下雪?”
沈放嘿嘿笑着说道:“谁让你小子骚包,骑着这铁驴出来吹风的”
虽然嘴上调侃,还是站起身给李学武倒了一杯热水。
“喝口热水暖和暖和”
李学武接过茶杯,慢慢吸溜着,等有了一丝暖意才说道:“什么情况?我都没来怎么都管我叫李所?”
沈放坐回到办公桌,指了指他对面的办公桌说道:“谁告诉你你不来我们就不开会的?你的任命是开会宣读了的,照片儿还在门厅的墙上挂着呢,这是你的办公桌,不管你来不来,有了这张桌子你就是副所长”
李学武暗骂这帮家伙真特么狡猾,有了这张桌子,自己不想担责任都不行了。
心里暗骂脸上却是不能显现出来,这沈放就特么是口罩别在胸口上,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笑面虎一般的人物。
“靠,说的大义凛然的,你们倒是把工资给了啊”
沈放喝了一口热水,笑着说道:“要钱没有,但是我可以用别的补偿你,你现在是十九了吧,过年就二十了,你要老婆不要,我这儿正好有个合适的小姑娘”
李学武刚喝了一口水就呛到了鼻孔里,“咳咳~”
沈放扔过来一块抹布让他擦桌子上的水,嘴上说道:“激动个啥嘛,人还没领来呢就激动成这样,要是真领来了你还不得上天啊”
李学武缓了一会儿擦了桌子上的水,嘴上骂道:“老沈你真不干人事,我特么没对象的时候你装死,现在厂里的大姑娘们哭着喊着要给我当媳妇儿你才给我介绍,你是不是诚心的?”
“啥玩应?前段时间你不是说你没......怕不是在这儿跟我吹牛皮呢吧?你这嘴里还有没有一句话是真的,要不说上次带过来的那两个人怎么说你是骗子呢,你可真是......”
沈放坐直身子惊讶地问道。
才不信沈放这么好心,李学武嘴上更不能让他抓住真话儿。
李学武喝了一口水润润喉咙,说道:“嘿,这不是要到法定结婚年龄了嘛,看咱老李单身,国家就发了一个给我”
沈放撇撇嘴,道:“少特么扯闲蛋了,我特么等到二十七了也没见国家发,还能先轮到你?还是我老娘着急了给我找人介绍的媳妇儿,说真的你真有对象了?”
李学武嘿嘿笑着说道:“暂时没有,但是往我身上扑的太多了,现在用手扒拉着挑都挑不过来了,再有这玩意儿也不是按年龄排顺序,国家说了,长得丑的等30岁再发,你太着急了”
沈放“呸”了一口骂道:“你小子嘴里没一句准话儿,我可告诉你,我们所儿可有个合适的姑娘,家里可是分局的关系,拿不拿下可看你的了”
李学武没管沈放忽悠自己,坐在自己的办公桌边翻了翻抽屉,又打开角柜,掏出一整套的警服,摸着警徽仔细看了看,嘴上还跟沈放侃着大山:“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们?您们这个单位就是个和尚庙,进门儿我看了,都是大龄男青年,好的还能留给我?早都内部消化了”
沈放甩了一根儿烟给李学武,自己也点了一根儿,无奈地说道:“就是因为条件太好了才留不住的,我们所儿里的小伙子都不敢往人家姑娘跟前儿凑,还有啊,你得说“咱们所儿”,你这个习惯得改啊!”
淦!这贴人的功夫跟自己学的吧。
李学武接过烟用火柴给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眯缝着眼睛问道:“难不成交道口儿真出了个美貂蝉、赛西施不成?”
沈放“呵呵”一笑,故作神秘地说道:“不管是貂蝉还是西施,跟你都没关系了,我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中用啊,你们轧钢厂不是那么多大姑娘扑着你嘛,可别让轧钢厂的姑娘们扑摔了,这姑娘你就少打听吧”
李学武“切”了一声,嘀咕道:“谁稀罕啊”
沈放微微向前倾斜身子,小声问道:“你跟我装呢?你真以为我来的晚不知道你啥德行?这个所儿三年时间是换了所长,指导员可没有换,民警可也没都换,你那点儿光辉历史还用我给你说一段书啊?”
李学武一听这个就炸毛了:“老沈,我为国家流过血,我可是受过伤的,医疗检定可是失忆,以前的事儿谁也说不到我,想说得跟南边儿那个军医说去,以前的事儿概不负责!”
沈放嗤笑一声道:“去你个蛋的吧,失忆能记得找自己发小儿开回收站?失忆能当科长?你也就蒙蒙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吧,装可怜、装坚强要好处,在我老沈的火眼金睛面前,你就是一只纸老虎”
李学武拿起茶杯作势就要用热水泼沈放,嘴上骂道:“扯淡!我李学武可是清清白白做人,干干净净做事儿,你也不去轧钢厂打听打听,谁不夸咱李学武是个老实人!你这老光棍儿就是嫉妒咱的盛世容颜想要诋毁我,小心我给你来一套正义的铁拳”
沈放也不怕他,听着李学武的“胡言乱语”“哈哈”笑着说道:“是是是,我是嫉妒你这大疤瘌脸的盛世容颜,可是谁特么顶着这张盛世容颜说自己叫沈放的?”
“你问我这个干嘛?我哪知道?当时我不在”
李学武讪讪地放下茶杯,尴尬地喝了一口热水,看着沈放玩味的笑容,尴尬地问道:“那群小兔崽子来盘道儿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你多大了?
沈放笑眯眯地说道:“盘个蛋子儿的道儿,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来盘我沈放的道儿,是顽主圈子里传出一个消息,说是交道口儿的副所长带着一把大五四把新街口儿的头面人物小混蛋的面子给折了,说是叫沈放,脸上有块疤瘌”
李学武不做声,“嘿嘿”地笑了两声,装作看警服的材质,也不看沈放。
这事儿被人抓住可真特么尴尬。
沈放眯缝着眼睛骂道:“我一听这个消息就知道是你小子在害我沈放的名声,别人找不出这么损的,知道现在顽主都怎么叫我吗?沈大疤瘌!”
李学武赶紧拍马屁道:“这是夸你有军人作风呢,这外号多霸气,颇有当年吴大舌头的风采呢”
沈放怒声斥道:“滚特么犊子,能不能找个好人比比,一个军阀头子能跟我这人民警查比吗?”
李学武知道拍马屁没拍好,拍马蹄子上了。
八面玲珑七巧心,两只狐狸代表着背后的势力试探着斗法罢了。
李学武赶紧补救道:“是是是,你是人民卫士,你是警界先锋”
听见李科长的马匹,沈放感觉很舒服,到底是混国企的,就是比地方上的会拍马屁啊,自己可得学着点儿,这玩意儿说不上真有用。
沈放喝了一口水阴了阴嗓子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女朋友?不想看看我们的西施再决定?”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不骗你,轧钢厂的大姑娘我真是手扒拉着挑,你们的西施我就不想了,本来资源就有限,我就更不能在这薅羊毛了”
沈放听李学武说的有趣,哈哈笑道:“那行,什么时候办婚礼记得告诉我,这是你的房屋材料,这是孩子的户口资料,粮食本副食本都挂在你们厂了”
李学武拿起来看了看,没什么问题,又重新装回了档案袋儿。
李学武喝了一杯水,从柜子里拿出一整套的警服,大衣、武装带、皮鞋,雨披和手电筒等一整套装备,用大衣打了个包袱拎在手里。
“这也就是你这个新入职的才能领这么全,再想领就得猴年马月去了”沈放颇为羡慕地说道。
李学武不在乎地从桌上又拿起档案袋儿,站起身对着沈放说道:“这个户口和房屋手续的事儿谢谢了啊,知道你忙,到时候我结婚你要是没时间就不用来了”
说着话抱着东西便往出走。
沈放高兴地对着李学武的背影说道:“那就这么定了啊,到时候一定忙”
谁知走到门口的李学武边关门边说道:“人可以不来,礼到了就行”说完“砰”地就关了门。
门里传来一声笑骂:“去你的吧!”
哈哈哈哈!
李学武笑着庆祝自己扳回一城,便往出走,到了门厅驻足看了看墙上的领导班子照片。
副所长一栏的这张照片是李学武当了保卫科长后交到人事处的,当时人事处的办事员要了两张,没想到是这边也挂了一张。
仔细打量了一下,正所长和指导员年龄都算是大叔级的了,沈放也不年青了,只有自己在这个班子里算得上是小鲜肉儿了。
但是脸上那道疤瘌有点影响“李所儿”帅气的容颜。
“靠!真特么丑!这墙上就没特么一个好看的!”
“咯咯咯~”
李学武刚嘀咕完就听身后传来清脆的笑声。
李学武倏地一回头,看见一个明眸皓齿瓜子脸,闭月羞花的赛西施站在自己身后,因为自己那句话正笑的开心。
一身警服没有规范住这完美的曲线,倒是映了那句“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
李学武到这个时代以来,这算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有灵性的女孩儿。
跟这个时代的女性有些不同,这女孩眼睛里闪动的是一种叫做“活泼”的光。
见李学武转过身看着自己,女警员才稍稍收敛,笑着叫了一声“李所儿”然后说道:“您咋还贬低您自己呢”
听见问话,李学武才反应过来,忙收了收情绪,笑着回道:“是老沈,啊,是你们沈副所长说我的照片也在这儿,就过来看看,顺嘴调侃了一下,你是新来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呢?”
那女警娇声道:“这句话应该我说才对,我叫姬毓秀,是所儿里的宣传干事,也是内勤,我已经来了一年多了,您的这张照片还是我贴上去的呢”
听着这小声音,李学武的内心有点发酥,这特么少女音真脆,声音很有活力。
“我叫你小姬...嗯还是叫你毓秀吧,你多大了?”
姬毓秀听见李学武前面的话有点脸红,低声说道:“18岁了”
李学武笑嘻嘻地点了点头问道:“你有留学经历或者出过国?”
姬毓秀惊讶地猛地一抬头,看着李学武探究的眼神,想了想说道:“我父亲、母亲都是外事单位的”
李学武听姬毓秀这么一说就知道这女孩儿这么活泼是怎么回事儿了,不能再问这茬儿了,便随意问道:“那你怎么分到派处所来了,去外事单位多好啊”
这姬毓秀明显是涉世未深的象牙塔少女,听到李所问自己话,便开口答道:“我父母忙,没时间照顾我,都是我哥哥在照顾我,哥哥是调查部...”
“停!不能再说了,再说我就出不了这个门儿了,你这姑娘咋这么实诚,啥都敢往外说?”
姬毓秀也有点委屈:“您是领导,您问我只能如实回答啊”
李学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李所儿”,忙腾出抱着衣服的手点着姬毓秀说道:“这事儿以后谁都不能告诉,谁要问你背景就说是局里的,再细打听你就回家跟你哥说,听见没有?”
姬毓秀点了点头道:“我谁都没说,只有所长和指导员,还有沈所儿知道”
靠!
老沈这犊子坑自己!
一定是报复自己冒充他的事儿!
老沈是知道自己德行的,说了赛西施,自己一定会忍不住去看,看了就会撩,一撩就爆炸!
老沈!你给老子等着!
此仇不报非君子!
第一百四十九章 人情味儿
看着李学武恨恨地在那儿阴着脸,姬毓秀小声问道:“李所儿,您没事吧?”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今天咱们俩的谈话也要保密知道吧,谁也不能说”
姬毓秀点了点头说道:“这是什么秘密吗?您有什么任务吗?”
李学武想抽自己一嘴巴,就说这和尚庙怎么会放过这么水灵一姑娘,原来是特么一天真无邪带着尖刺的小公主。
别说马上要发生的,就是他哥哥和父母的身份,啥风也吹不到她身上啊,但是沾上她这辈子算是基本定下了。
李学武缓了缓语气说道:“毓秀,我这个副所长你也知道怎么回事儿,只管支援行动,平时不在所儿里的,咱们都是同志关系,没啥领导不领导的,就当朋友处,你有啥事儿跟我说,大事办不到,小来小去的没问题”
听到是交朋友,姬毓秀还有点儿小兴奋,除了同学以外,上班后同事都是当妹妹照顾自己。
头一次有领导要跟自己交朋友,脆生生地说道:“那好,我怎么找你啊?”
还想找我?
我以后要是能让你看到我的影子算我白在这一片儿混!
“那个...毓秀啊,你也知道我平时不是在轧钢厂上班就是在家,我家里不方便的,轧钢厂你知道,找到我不难”
姬毓秀笑着说道:“我知道,您的资料还是我整理的呢,那我有空去找您玩儿”
李学武汗都要下来了,还敢跟你玩?
你比顾宁还要命!拜拜了您吧。
“好好好,有时间咱们再聚啊,我得赶回去,再见了啊”
说着也不再看姬毓秀,急匆匆出了门儿把衣服往车斗儿里一扔,对着正在窗子边端着茶杯透过玻璃窗笑着看自己的沈放比划了一个他绝对不认识的手势,踹着了摩托就往家里骑。
等到了家门口儿,见西院大门开着,便直接开了进去。
大姥听见声音从倒座房出了来。
“学武,咋把摩托车骑回来了?”
李学武抱起衣服和零碎往倒座房的屋里走,嘴上答道:“现在兼着咱们交道口儿派处所的副所长,所儿里给发了一套衣服,今天去街道办孩子奶证,正好儿去拿孩子的材料,顺道儿去领回来了”
大姥有些迟疑,街道...派处所...这路是怎么顺的?
李学武也没管,放好衣服后又从屏门进了二门,就见刘茵在门口砍白菜。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李学武想到父亲和母亲去干妈家求助,定是怕自己家没有官面儿上的人想不到位,后面出现纰漏。
感动之余,也暗自决定要照顾好这二老亲人。
“妈,我去我干妈那儿了,买了奶票”说着将装着四打儿奶票和取奶证的取奶筐递给母亲。
刘茵接过取奶筐看到这么多奶票便问道:“怎么买了这么多?”
“早晚都得买,孩子一天还不得一斤奶啊,张大爷那边说好了每天都会给留,您跟我奶想着去取就行了”
“街道老张头?他会这么好说话儿?你不会跟人家耍横了吧?”
看来刘茵也是知道街道的张大爷是个什么性格了。
李学武一脸委屈地说道:“哪能啊?我跟张大爷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关系好得很,我一说买奶他就上赶着说给留呢,要不是关系好他能卖给我这么多奶票?”
见自己母亲还是一脸不信的表情,李学武急道:“不信你去取奶就知道了,张大爷准给留”
“信信信,我还能不信自己儿子嘛”虽然刘茵脸上写满了不信,嘴上却是答应的好好的。
见儿子买都买了,也就不再说奶票的事,道:“我每天去街道取就是了,牛奶和奶粉掺着喝正好”
李学武点了点头应是,看了看手表,对着刘茵说道:“妈,我一会儿还得回轧钢厂,后院儿娄晓娥把房子给我腾出来了,让我帮她搬个家,我今天正好儿骑轧钢厂的摩托回来的,顺道帮她一下”
刘茵点头道:“应该的,赶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啊,今晚回来吃吗?”
李学武边往三门儿走边说道:“别等我了,今天老彪子他们第一天,我姥爷准备饭了,我去他们那吃,连着说些话,以后晚上跟秦淮茹多做出他们的吧,到时候让他们端过去吃”
刘茵答应着道:“知道了,去吧,别耽误工夫了”
李学武出了门儿跟从中院往出走的一大妈打了个照面儿。
一大妈问道:“学武这是要收拾房子去啊”
李学武听出一大妈是知道了后院儿娄晓娥给腾了房子的事儿,便随口答应道:“嗯,娄姐把房子腾出来了,说是让我帮她搬个家”
一大妈皱着眉头说道:“我说等你一大爷回来帮她搬,她说跟你说好了,哎呀,这住了这么些年,突然就搬走了”李学武看出一大妈挺记人情的,是这个院儿里大妈里少有的有人情味儿的,便说道:“是啊,这不是我也进进绵薄之力帮她最后一把”
一大妈点了点头道:“学武是好样的,快去吧”
李学武答应一声便去了后院儿,路上遇到贾张氏趴着窗子看他也没在意。
这老婆子就会趴着窗户往外看人,总是偷偷摸摸的,院儿里只要有脚步声或者说话声她就趴在她家那个小窗户那儿往外看,准是看别人是不是在讲究她。
赶明个儿给她调到警犬大队去,准比警犬耳朵好使。
进了后院儿见娄晓娥门前站着拄着拐杖的聋老太太,正在跟娄晓娥说话。
“娄姐,咱今天用摩托车搬家,车在西院儿停着呢”
娄晓娥见是李学武过来了忙打了招呼道:“学武回来了,我都收拾好了,我去拿行李,咱们这就走”
说着跟老太太说了一声便回屋了。
李学武跟老太太打了招呼也进了屋儿,聋老太太就站在门前看着他们。
李学武现在也不好多说什么,拿起娄晓娥的一个行李卷,一个衣服皮箱,娄晓娥自己拿着一个手提箱先出了门。
娄晓娥跟老太太说了句保重就红着眼睛往外走去。
第一百五十章 炕已经热乎了
李学武则是给门上了锁,刚提着两手的东西要走,就见聋老太太用拐棍轻轻敲了一下李学武,小声说道:“对她好点儿”
李学武一下子就懵了。
聋老太太说完就转身回屋去了。
李学武则是心里嘀咕着,谁特么再说这老太太耳朵聋自己就把他打聋了。
拎着两个包来到西院,见娄晓娥站在摩托车旁看着四合院出神。
李学武不好现在说什么,把行李都放进挎斗里,自己踹着了摩托车,娄晓娥也收了眼泪,决然地坐上摩托车后座。
李学武见娄晓娥坐好便拧着油门儿出了大门,一路风驰电掣......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北方冬天的风能把人冻僵了。
小心翼翼地拐进闻三儿院子所在的胡同,停在了院儿门前。
这窦师傅帮着把大门都重新修了,加高到与院墙平齐,站在门口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
娄晓娥跳下车,接过李学武手里的钥匙打开了大门,让李学武把摩托车骑进了院子。
娄晓娥又关了大门上了门杠,这才回身打量起这个小院儿。
李学武其实也有些惊讶于窦师傅的技术,院子里的地砖都用碎砖头重新铺了,很平整,大锅的灶台也挪进了屋里,现在中间的厨房里有一口很大的锅,准备以后在这边解肉用。
西屋的杂物都清理干净,四地落白,窗明几净,东屋的火炕重新搭了,屋内的柜子都重新打磨上了漆,外面散了两天的味道,现在闻着也没有什么味道了。
李学武摸了摸炕头儿,还有点儿温乎气儿,是窦师傅他们早上来的时候有人来这边添的火,为了屋子快点干。
娄晓娥跟着李学武进了屋,看着崭新的房屋装修,心情好了很多。
李学武把行李打开重新叠了放在了炕稍的被柜上,又把娄晓娥的衣服箱子放在炕上,让她自己收拾吧。
“娄姐,你先收拾衣服,放进衣柜里,我去把灶坑暖着”
娄晓娥答应一声就去收拾自己的衣服。
李学武来到厨房把门关上,来到厨房墙角的米缸处往缸里倒了一百斤大米,又在橱柜的下面柜子里放了一袋一百斤的白面。
把靠近水缸的木柴选了几根铺在地上,往上面码了五十棵白菜,往边上放了一袋子土豆,一袋子大萝卜,还有一些干货。
调料自己上次都用完了,闻三儿也没带过去,这个李学武就爱莫能助了,只能再采买了。
李学武见都忙活完,拿起木柴塞进灶坑用引柴引燃了。
这时娄晓娥推门走了进来:“还没烧上火啊?”
一打量厨房便发现厨房里的米面和菜,有些感动地敲了李学武一下,有些鼻音地问道:“什么时候准备的?”
李学武“嘿嘿”笑道:“说养你那时候就准备好了”
大院儿那边什么都没带过来,娄晓娥原本还有些担心到了这边怎么生活呢。
娄晓娥现在也不害羞了,直接趴在了蹲在地上烧火的李学武的背上。
“怎么了?感动了?”
娄晓娥听了李学武调侃的话闷声地发出“嗯”的声音。
李学武把木柴填实,见火起来了,就直接背着娄晓娥拧开灶台边的自来水龙头,接了两桶水倒进了锅里,盖上锅盖然后回了东屋。
娄晓娥就一直趴在李学武的背上不说话。
李学武宠溺地背着她放在了炕上,回身见娄晓娥有些闷闷不乐,便问道:“怎么了?”
娄晓娥摇了摇头,抽了一下鼻子说道:“没事儿,有些想家了”
李学武有些好笑地捏了一下娄晓娥的鼻子,说道:“想家了就回去啊,明天我给你推来一辆自行车,你骑着就回去了”
娄晓娥摇了摇头道:“回不去了,这才是我的家,有你的地方才叫家”
李学武弯腰抱住娄晓娥轻轻拍了拍娄晓娥的后背说道:“我会一直在的”
娄晓娥也搂着李学武的脖子说道:“嗯”
李学武直起身子道:“家里还没有佐料呢,我去给你买”
刚要转身就被娄晓娥拉住了,娄晓娥微红着脸小声说道:“晚点我去买,炕已经热乎了,......吧”
李学武看着诱人的小脸,屋里实在有点儿热了,便脱掉外衣。
娄晓娥像是得到命令一般去拉了窗帘,又脱了鞋跳上炕,将李学武刚叠好的被褥铺开。
李学武哪里能等,拖过来便按在了炕上。
火炕确实是个好东西,最起码没有噪音,其次就是暖烘烘的,有助力的作用。
怪不得东北人常说“老婆孩子热炕头儿”
这话蕴含着哲理。
云消雨歇,莺燕啼鸣也化作了一声直上云霄。
李学武躺在热炕头儿,感受着暖烘烘的被窝真有点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意思,但是得起来了,车得去还。
亲了一口佳人,穿上衣服下了地。
“你干嘛去?”
“你当摩托是我家的啊,得还回去啊”
“哼~”
李学武有点儿知道为什么许大茂那大高个子打不过傻柱的原因了。
原来是有人在拉后腿啊,这谁受得了啊。
穿上衣服,嘴里交代道:“想家了就回家待几天,自己照顾好自己,最近我得照顾回收站的事,还得修咱们后院的房子,现在脚打后脑勺儿了”
娄晓娥还不想起来,但是嘴上纠正道:“是你们院儿,咱们院儿在这儿”
李学武带上帽子说道:“是是是,你说的是,调料实在不想买明天去也行,我在厨房放了菜,自己焖点米饭,炒个菜就能吃了”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那你不是小孩子了,我走了可不能哭哦”
“滚吧你,多好个人物啊,谁稀罕咋地?”
“你又行了是吧,刚才...”
“滚滚滚,赶紧办你的事儿去”
李学武又啄了一口才出了门,一脚蹬着了摩托,打开大门骑了出去,又下车跳进院墙从里面划上了门,又跳了出来。
李学武心里祈祷着,可别遇到小脚游击队,闻三儿在这儿还好说,现在娄晓娥住过来了,被抓到可就完蛋了。
骑着摩托车,紧赶慢赶,赶在下班前把车子推进了车库。
第一百五十一章 从孩子身上着手
其实不骑回来也没事儿,因为兼职的原因谁又能抓住李学武的把柄。
但是李学武不想给下属和领导自己贪婪的印象。
骑着自行车随着下班潮回了家。
到家时正赶上老彪子几人陆续回来,正在与大姥对账,往空地上搬三轮车里的废旧商品。
好家伙!
鸡鸭毛、废电池、牙膏皮、肉骨头、碎玻璃、破棉絮、布角料、眼药水瓶、各种料瓶、各色“敝履”、长短发辫、揉皱污损的垃圾纸、灯泡日光灯管...
李学武用车钥匙扒拉着三轮车上的各种废品,发现一点儿有用的都没有。
“碎铜烂铁一点儿没有,旧报纸、旧电器也没有,更别提古董字画了, 三舅,您那书成了屠龙技了,无用武之地啊!”
闻三儿也有些颓废,蔫头耷脑的默不作声。
老彪子和沈国栋三人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骑着三轮车满巷子乱逛还挺有意思的,尤其是做买卖这种爽感。
今天是第一天,四人连午饭都是回家草草吃了一口就出门了,这会儿是又累又饿。
快速地把废品分门别类入了库,老彪子三人兴高采烈地进屋洗手吃饭。
只有闻三儿点了一根儿烟, 皱着眉头蹲在门槛子上发呆。
李学武等几人都上了炕桌,见闻三儿这个样子,用筷子顿了顿桌子喊道:“三舅,来吃饭,等你吃完了咱们开个会,我给你分析分析”
闻三儿这才掐了烟头,又把半截儿烟头塞进烟盒里,上炕吃饭。
今天大姥做的棒子面窝窝头,炖的猪肉白菜粉条,酱油撒的有点多,看着倒是很有食欲。
沈国栋几人没心没肺地“秃噜秃噜”吃的香,老彪子吃饭还吧唧嘴。
闻三儿正在烦闷,看见外甥吃饭跟猪吃食似的,顺着桌子底下就是一脚。
“三舅, 你干嘛呀!”
老彪子被踹的有点懵,嘴里塞着菜不满地嚷嚷道。
闻三儿气道:“吃饭能不吧唧嘴吗?就你这样的还特么想拍婆子, 拍母猪去吧”
老彪子不忿地回道:“我随我姥爷...”
闻三儿还没等老彪子说完,开口打断道:“你姥爷16岁娶你姥姥, 你都18了还特么打光棍呢,好的不学学坏的”
大姥安抚道:“行了,行了,让孩子吃饭吧,今天累一天了”
老彪子顺势嚷嚷道:“就是就是,我还是个孩子呢,正在长身体呢,找什么媳妇儿”
闻三儿看着有人撑腰的外甥骂道:“是,200多月的孩子,身体先别长了,长长脑子吧”
老彪子哼唧唧地吃饭也不搭理今天明显不开心的三舅,打不得,骂不过,总不能去撕了三舅收藏的插画版《金瓶梅》来报复吧。
李学武看着两人斗嘴也不拦着,日常生活而已,也让闻三儿发泄发泄。
等吃完了饭,二孩儿和沈国栋帮着大姥收拾厨房,李学武拿着账本开始对账。
鸡毛4分一斤,收了3袋子。
鸭毛4分一斤, 收了2袋子
鸭绒7元一斤,收了一袋子低儿
......
看了看李学武就把本子合上了,敲了敲桌子问道:“知道收不上好玩意儿的原因嘛?”
闻三儿抬头茫然地看着李学武。
这时收拾好厨房的几人都回了屋里上炕坐了。
李学武给每人扔了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了,这才说道:“第一就是现在老百姓生活都很困难,能有多少废品卖?这是大环境,不怨你们,收上来这些才是正常的”
老彪子三人狂点头,但是闻三儿皱着眉头不说话。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老彪子三人,又说道:“第二点就是你们钻的是胡同,里面能收到这些都说明是攒了好久的结果,以后还不一定能收上来这么多呢,你们得认清这个事实”
这话听得连老彪子三人都有些泄气了。
李学武知道队伍不好带,得慢慢教。
“第三就是你们只能给钱,现在的钱对于老百姓来说没有什么吸引力”
沈国栋着急地问道:“武哥,那该怎么办?”
李学武摆了摆手说道:“让我说完”
老彪子惊讶道:“还有?”
李学武点了点老彪子四人挂在墙上的德华同款崭新军大衣道:“你看看你们穿的是什么?比特么供销社售货员穿的都好,你们不像收破烂的,倒真像是去收媳妇儿的”
听到这话几人都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李学武嗤笑道:“把自己打扮的这么牛气干嘛?拍婆子啊?你得穿的比卖破烂的还要破才行”
这几个货自从赚了钱,一人淘了一件儿崭新的军大衣,还给大姥也买了一套。
老彪子一脸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他管我穿什么,我收他卖不就行了吗?”
闻三儿的脑子转的就是快,手一拍大腿说道:“哎呀,我就说嘛,是这么回事”
老彪子急忙看向闻三儿,追问道:“三舅你想到什么?”
闻三儿一脸遗憾地说道:“今天有个妇女问收音机收不收来着,后来看看我又说只是问问,嗨,是这么回事啊”
说完又对着几人道:“穿的破说明你比他还过得不好,他有照顾你的心,不会嫉妒你,也就卖了,而且不会讲价,其次就是不会有人怀疑你,有些东西不方便的不敢乱卖,再有就是咱们穿的好,人家破烂都是脏的,有些人不愿意咱们沾手呢”
“卧槽,是这么回事啊,收个破烂都这么多事儿?”
李学武笑了笑,抽了一口烟说道:“麻烦的事儿多着呢,第一,以后轮班儿去各个大院去转,保卫拦着就把工作证拿出来,老彪子不是刻了章了嘛,都盖上章,就说是为人民服务上门儿收废品”
见老彪子去找公章,李学武继续说道:“收的时候客气着点儿,大院儿里卖东西的都是警卫员和服务员,说话嘴要甜,反正不花钱”
“再有就是大院儿里不缺咱们那些东西,千万不要乱打听,嘴巴严,还要甜,马屁送出去不要钱”
“第二个就是大杂院要坚持收,因为这是咱们立足的根本,咱们只有四个人,但是人民群众千千万,没长大的孩子占一半,以后多从孩子身上着手”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一网打尽
闻听李学武说从孩子身上着手,几人都有些转不过弯儿来。
二孩儿有些疑问地道:“孩子能有什么?”
李学武看了二孩一眼说道:“平时你们收废品的时候大人都在上班,只有孩子在家,你们说谁能卖你们废品?”
二孩儿摊手道:“小孩子不认钱啊”
李学武神秘地笑了笑:“供销社的鞭炮不要票,新华书店的小人书不要票,供销社的猪蹄子、猪尾巴、猪下水不要票,2毛一斤,5毛钱以下的香烟不要票”
这话好像给几人打开了一个大门,看见了新世界。
闻三儿念念叨叨地说道:“鞭炮和小人书可以跟小孩儿换废品,猪蹄子、猪下水可以卤了跟老头儿老婆儿们换废品,不要票的香烟可以跟小年轻的换废品,除了家里的男人基本上一网打尽了”
李学武“嘿”了一声道:“一家之主上了一天的班,回家还得卖废品?那老婆孩子是不是该捶一顿了?”
哈哈哈哈哈!
几人都露出了笑容,闻三儿也不再愁眉苦脸的了,只要给引导个思路,这货能给你开辟一条丝绸之路。
大姥坐在炕边叼着烟袋说道:“家里支个锅方便,接待孩子的废品也方便,我在家就拿这些要票的换”
李学武看着几人都在沿着这个方向发散思维,给提了个醒:“咱们现在的客源还是少,卤货儿还是要等等,但是容易保存的糖球和小人书可以先试试水了”
闻三儿适时地说了一句:“那到时候卤好的卤货儿的得加钱!”
大姥“呵呵”笑道:“明天你你给我去供销社弄些鞭炮、糖球,我坐家就能换”
李学武对老彪子说道:“到时候这事儿去找马主任,以后供销社的辅料肉咱们全都收了,带骨头的直接煮了冻起来放在家里换,不带骨头的内脏卤制好了放在坛子里卖,东屋仓库我放了最后的库存菜,还有酒,以后你们出去还可以用卤货和酒换破烂,也可以倒换票儿,但是注意卫生啊”
李学武趁着前几天的夜里,把空间里的货全清出来了,都堆在东屋的仓库里,为的就是出货方便。
置于安全问题已经把所有门窗都用板子钉上了,只有睡觉这屋对着的门可以进出。
闻三儿知道仓库里的东西,小声地问道:“铁路那边的仓库里还有东西吗?”
李学武知道他问的是自己从哪运回来的,掐灭了烟头,摇了摇头说道:“没了,除了我自己用的,都在这儿了”
闻三儿昨天去看仓库时,被成摞的大米和白面吓到了,更不用说土豆和白菜、萝卜一大堆。
李学武敲了敲桌子说道:“鸡蛋你们要是想收就下去收,骑着三轮去,每周六去一次,跟代理的定好了时间,你们四个三轮车没人注意你们,查到了就说给收购站采购的”
闻三儿点了点头道:“知道了,这些客户不能撒开太久,得跟上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就用大米和白面维持着,有要萝卜、白菜、土豆的也往出出一些,我估计着东北那边来信儿得年后了,咱们得早做准备”
闻三儿小声地说道:“咱们手里还有四千多块钱,修房子和三轮车这些花了一些,我们四个买衣服用了一些”
李学武点了点账本说道:“都记在账上,不怕你们吃和穿,都记在上面到时候好算账”
李学武自己修房子和办事儿一直用的是肖家给的钱,上次的卖梨的钱都交到账上了。
几人见说的差不多了也都不再谈论这个,而是聚在一起讨论今天走过的地方哪块儿好走,哪块有人卖东西,哪块有别家儿的废品收购站。
李学武没有管他们,现在队伍已经慢慢学会自己发展了,时不时引导一下思路就行,现在就等窦师傅来把后院房子的事情定下来了。
约莫晚上7点半左右,窦师傅背着一个小箱子来了,二孩儿要给倒水都没让。
“行了,您别忙活了,我在家喝了水了,咱们先去看房子,然后您提意见,咱们现在就定下来,明天我好施工”
窦师傅今年可算是捞着了,本来冬天是最不容易接到活儿的时候,也就是打打家具挣点儿钱,哪成想居然碰上个大主顾儿。
李学武见窦师傅上心,也就没再客气,带着他往后院走,路上遇到的人都认识在这边做了好几天活儿的窦师傅,也都没问什么。
进了后院儿窦师傅先是看了看房屋的结构,又转了转四周,这才跟着李学武进了屋儿。
许家这房子是三间厢房规制,算是不错的位置了,坐西朝东,比二大爷家受到的阳光多。
李学武站在客厅指着北边的厨房和储藏间说道:“把北屋隔成三部分,东西按西二东三的比例,南北按北二南三的比例,东北角的屋子靠北砌灶台和橱柜,再做吊柜,灶台与西边卫生间那屋的浴缸连上,这屋自来水就在屋里改一下道”
走到厨房位置指着门口说道:“冬天风大,夏天开门还不私密,门口装一个玄关,室内向北开口,走z字型进屋”
“卫生间做浴缸、蹲便和洗手台,材料您看着办,实在找不到的您跟我言语”
“客厅靠南屋的墙上修个火炉了,与南屋的火炕相连”
“把棚顶重新吊一下,窗子不严密的重新修一下,就这么点活儿,你看看能做不?”
窦师傅拿出尺子,让李学武帮着量了尺寸,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最后说道:“简单,需要做的就是砌墙搭炕,砌炉子搭灶台,就是卫生间做排水和自来水改道费点儿时间,我们这些人两天就能完事儿”
见李学武点头,窦师傅还有点儿抱怨道:“我还以为多大的活儿呢,这屋子可不够20人干的”
李学武递了他一根烟说道:“又不是扒了重建,人数多点儿没事,后院的房子必须赶紧起来了,着急用”
窦师傅点了点头道:“您放心,20个人,四间门脸儿房,两列仓库,一个保暖仓库,现在人多了工期就能缩短,用不了元旦前就能完工”
第一百五十三章 敬服
李学武是需要一些家具的,但是怕新家具有味儿,就没开口让窦师傅帮忙打家具。
现在的委托商店还是有一些品相好的家具的,到时候再说。
李学武把窦师傅送走以后,又重新回了屋里将铁床、柜子等家具都收进了空间,包括锅碗瓢盆等等,能用的用,不能用的或扔或卖。
都说破家值万贯,光是这些破烂儿就收拾了半个小时,等李学武出门锁门的时候,屋里真的是家徒四壁了。
在这个年代只有周日是不用上班的,但是会有义务劳动,清扫工厂,保养机器,在街道做服务等。
李学武从来没去过义务劳动,也没时间去,天天忙的脚打后脑勺儿。
一大早上就被李顺薅起来了。
“起来起来,赶紧收拾收拾自己,今天有事儿”
李学武知道如果自己不起来,自己老爹就是语气更加严厉的叫醒服务。
李学武知道这第二遍提醒结束必须起来了,不然就是棍棒式的强制叫醒服务了。
早先的家长都是这个样子,哪能等你睡到日上三竿,那还不给人家笑话死,说自己家的孩子管教不严。
如果街坊邻居来家里串门儿了或者来办事儿了,看见你家孩子还裹着被子在炕上躺着,这不是生病了就是家长溺爱孩子呢,溺爱的那种有点嘴快的非得给你满大街宣扬去。
这个年代一般家里的孩子多的,早晨都会被早早叫起来,上学的温书,上班儿的洗脸刷牙,帮着忙活早饭,没营生的背着筐出门儿去捡马粪去,能赚两分是两分。
这是指一般家庭,在李家是不一样的,虽然李顺也有“叫醒服务”,但是一般不会那么早,因为家里都是知识分子,都有夜里看书的习惯,李顺自己也有。
再有就是李顺就是比较溺爱孩子的父亲,这倔老头儿自己小时候跟着自己的爹爹吃了苦,说啥也不愿意自己孩子吃苦的。
李顺骂孩子就是跟李学武的爷爷学的,但是李学武的爷爷骂人更狠,不分场合和时间,吃饭也骂你,所以李顺的胃就有些不好,好在自己有手艺,一直调理着。
等到李顺有了自己的孩子,该打打,该骂骂,却是注意时间和场合的,孩子吃饭时是不会打骂的,孩子睡觉前是不会打骂的。
李学武说是在家不受待见,但是却从来没有被李顺叫起来去捡马粪的,这倔老头儿最难的时候认可不买衣服,不吃饱,也得给几个孩子吃饱饭。
李顺知道自己这个二小子就是纯粹的精力旺盛无处发泄,小的时候糟践家里的家物事儿,大一点儿出去糟践别人家的......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特殊情况,孩子多,顾不过来,打骂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
了一大堆,大概意思就是今天自己得跟大哥去一趟他丈人家,给送些米粮。
大嫂家在门头沟石城子红星公社,骑自行车得骑三个多小时。
每个月李顺都会叫大哥往他老丈人家送一趟粮食。
今年的新年在一月份,想着趁李学武在家,哥俩儿一起送一趟,下个月就不去了。
李顺嘱咐完,最后还问了一句:“我说的你记住没有?”
李学武赶紧点点头道:“记住了”
李顺看着李学武吃晚饭晃晃悠悠又要往炕上躺,皱着眉头道:“记住了赶紧穿衣服去理发”
李学武赶紧应了,起身穿衣服,戴帽子,推着大姥给擦得锃亮的自行车出了门。
李顺对儿子从来都是没好脸色的,无论大哥还是老三,小时候更是打的厉害。
对待女儿和儿媳妇儿却是和蔼可亲,从不说一句严厉的话。
大嫂打进了门,跟婆婆可能拌过嘴,但是对公公那是打心眼儿里敬服的。
没别的原因,只因赵家也是9口人。
大嫂有三个弟弟一个妹妹,大的18岁,老二16岁,老三14岁,小丫头11岁,父母健在,还有爷爷奶奶。
这年头儿家家户户的孩子都多,大嫂家更是如此。
因为大嫂读书早,读得好,就一直读。
大儿子成绩也好,但是在初中的时候家里供不上了。
大嫂的父亲愁的一夜没合眼,最后硬是狠心定了让大嫂继续读的决定。
因为在农村,一个女孩儿如果不读书就得嫁人了。
大嫂也是跟着哭了一宿。
大嫂的父亲不忍心自己闺女就这么断了未来的路,便让大儿子回了家,跟着下地干活儿。
这在当时是不可想象的,因为老一辈儿的思想,姑娘就是替别人养的,甚少有读书的,即使读书了也是到了年龄就不让读了,回家开婚。
村里人都议论纷纷,但是大嫂的父亲固执地继续供了大嫂读书。
本来大嫂一毕业,上了班儿领工资以后是可以贴补家里的,但是刚一分配工作就跟大哥结了婚。
自打跟大哥结婚后,只能偷偷地给家里钱,就怕婆婆不高兴。
可哪知道自己结婚后送钱回家却被老父亲骂了一顿撵了回来。
大嫂的父亲跟着上门儿亲自道歉,这事儿把李顺闹得很是尴尬。
李家起初也是不同意大哥找个农村媳妇儿的,因为大嫂太泼辣,不如城里女孩儿柔顺。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丁师傅
李顺和刘茵后来见大哥实在坚持,又因大嫂的工作定下,这才同意。
见亲家穿着补丁衣服和破布鞋,亲自上门道歉,很是感动,这才从心底认了这门亲家。
李顺也是老实人,对着亲家说雅芳在你家时是你的闺女,犯了错该你教育,现在嫁进了李家,没有跟李家人过在一起,是自己的错,以后会好好照顾孩子的。
两家老人都当着大嫂和大哥的面训斥了两人不懂事儿。
往后的每个月李顺都会叫大哥去送粮食,见是亲家给的,这回大嫂的父亲才接了。
但赵家亲家却是每每总想着城里的亲家的好的,两个老实人家往来很是和谐。
李学武晃晃悠悠骑到老道口儿理发厅,还没进屋儿就见排了得有十好几个人,这特么理完发都得12点了。
扭头出了理发店,骑上车子往道边儿的剃头摊子赶去。
这剃头刮脸的行当自古就有,在清朝达到了巅峰,什么样儿的舒服方式都开发出来了。
这边儿街边有个六七十岁的老师傅,进不了理发店工作了,只能自己挑着以前的摊子在街上剃头刮脸。
街道看他岁数大了,能自己赚生活费总好过公家出钱养着好,也就没搭理他,要搁二一个,早被收拾了。
李学武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来到摊子前,就见凳子上坐着一四五十岁的中年正在刮脸。
刮脸的老师傅见李学武过来便问道:“同志您理发?”
李学武点头应是道:“理发店人都快排到马路上去了”
还没等刮脸师傅开口说话,那中年男人说道:“嘿!小伙子有眼光,瞧见没?”
说着指了指自己个儿,道:“我第一次上门儿见岳父母就是曾师傅帮忙刮得头,曾师傅可是咱们这片儿的老师傅了”
李学武活了半辈子,最不敢小瞧的就是老人,忙客气着说道:“劳您辛苦了”
刮脸的老师傅特别的客气,嘴上跟李学武说着话,手里的刀也不停,掀起热毛巾,不断地从男人脸上刮过,刮完后再把热毛巾盖上,掀起另一边儿继续刮。
“小伙子稍等一会儿,丁爷这边马上就好”
那中年被热毛巾捂着嘴,却也嘴碎着道:“嗨,哪儿还有爷了,都是同志呢,您啊,老改不过来,小时候您去我家里刮,现在我从家里出来上您这儿刮,这就是改变”
李学武听这话还是有故事的两个人,想想也是,这两人的岁数,往前倒,可不就是民国,甚至前清嘛。
曾师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小伙子别介意啊,岁数大了,嘴老不好使唤了”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您客气,都是称呼,没什么可在意的”
说话间,丁姓中年男人的脸刮完了,曾师傅用毛巾擦了一下脸,便扶着他站起来了。
“今儿早晨精神头儿足,就不放睡了,下次我赶后晌儿过来”
见丁姓中年说着话站起身,李学武才看清这丁师傅的模样。
身高一米七左右,四方脸,八字胡,眼睛很有神,站在那儿双手自然下垂,却又像是随时都有动的倾向,自有一番气势。
李学武感觉到眼前这人有些气势上的压迫自然而然地紧张起来,皱着眉头,手不自然地放在了腰间的枪套附近。
这李学武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身上的煞气特别浓,转业回家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消除。
这股煞气被丁师傅感觉到了,就连曾师傅都肃静地站了,不敢出声说话。
还是丁师傅年岁大,身上的气势控制自如,双手抱拳打了一个汉礼,口中说道:“小兄弟身材健硕,勇气非常,不是凡人啊”
李学武不知该怎么回礼,有些尴尬地伸出右手道:“实在抱歉,刚回来,失礼了”
见李学武伸手,丁师傅愣了一下,便笑着伸出右手跟李学武握了握,口中说道:“您是个练武的好材料啊,您贵姓啊?有时间可以来这胡同的23号院,咱们交流交流”
这时候曾师傅笑着介绍道:“丁师傅是武术世家,老丁爷在城里开过武馆的”
李学武客气地说道:“我姓李,家住那边胡同的95号院,今天有幸,真是遇到国术高手了”
丁师傅摆了摆手说道:“都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不提了,家中还有事儿我先回了,李同志有空儿去坐坐,曾师傅回见”
李学武与曾师傅送走了丁师傅,曾师傅伺候着李学武坐在了椅子上,围了块儿布,也没问要什么发型,摸了摸头骨,便开始用剪子理发。
早先的手艺人都是这样的,不带问你要什么样式儿的,客人也都习以为常,因为你再学识丰富也不如天天干这行的人,所以很少有去剃头师傅那儿提我要什么什么发型的,这就跟你不能去豆腐坊说我要一个“皮卡丘”造型的豆腐一码字事儿。
“您别看丁师傅现在穿的普通,说话客气,早年间可是这四九城里的佼佼者,出门儿也是前呼后拥的,直隶的小厮都有十几个随身伺候着,家里光是院子就有四五个,当年他爹在道儿上混的开,徒子徒孙都有给洋人当保镖的,每年的孝敬无数”。
李学武听这话便知是那个混乱年代发生的事,年轻的执绔子弟,鲜衣怒马,张扬年纪,很正常。
曾师傅剪完了左面剪右面,嘴上说道:“后来变天了,他老子吓得病倒了,这丁爷是家里独子,倒也是个狠人,把浮财散尽,撵了丫鬟仆人,变卖家产该送的送,该捐的捐,你们街道现在用的院子就是丁家捐的,派处所那处也是,现在就留下一处五进的大院儿,那是他爹趁着内乱从权贵手里花了几百根黄鱼买的”
李学武知道附近有个“东城之冠”没想到现在在丁师傅手里。
“这房子早先不都是分了吗?怎么还全须全尾地在他手里?”
曾师傅剪完了头发用刮刀刮两侧的头发和脖子上的绒毛,手上不停,口中回道:“当年捐的多呗,总不能赶尽杀绝吧,当年老婆孩子都跟着他爹一起出国治病,就再也没回来,他孤身一个人跟野鬼似的,现在也是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谁能拿他怎么办?”
第一百五十五章 突突突
说完便放下刀子,用小刷子细致地清理着李学武脖子上的碎头发茬儿。
等清理干净后,曾师傅轻声问道:“李同志,刮脸吗?”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刮”
不知动了哪处开关,这椅子背便往后打开了,曾师傅用右手扶着李学武的脑袋往后躺下,腿部伸出一个支撑,李学武伸直了双腿正好能把小腿搭在上面。
曾师傅用热水烫了热毛巾敷在李学武的脸上,自己则是去用毛刷搅拌肥皂盒,直到搅拌出泡沫儿。
这边李学武脸上的热毛巾有些失了温度,曾师傅拿掉毛巾放进盆里,从一直用火炉子加热的热水桶里又打了热水泡上,回身用毛刷刷着肥皂泡,打着旋儿地涂抹在李学武的下巴和两鬓上,又轻轻地在上唇胡须上涂抹了一层。
放下肥皂盒,再次烫了毛巾敷在李学武的脸上,等了两分钟,毛巾散了热气,拿下来放进热水盆里,再次涂抹了一遍肥皂泡,然后将热毛巾再次敷在脸上。
重复了一遍涂抹肥皂的动作,这才拿起刮刀,在剃刀布上,下磨七下上磨一下,然后从下巴的脖子处开始刮,刮到一处便掀起热毛巾的一角,刮完再把热毛巾敷回去。
李学武现在嘴上有泡沫儿,不便说话,只能听着曾师傅唠叨着早先时候的故事,多么离奇的都有,多么有名的都有,这四九城出了太多故事和风云人物。
就只是军阀混战的时候,这四九城都跟唱大戏似的,今天他进来了,明天他出去了,跟耍猴似的,有的大都督进进出出好几遍,这些个旧事讲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脖子,下巴,两鬓,上颚下颚,腮帮子,脸颊,眼皮,眉毛,额头,耳垂儿,耳廓,耳朵眼儿,鼻孔,只要是脑袋上长毛的地方都修了一个遍。
感受着刮刀在皮肤上游走,无一处不是人之要害,既紧张又舒服,这才是冰火两重天呢。
在刮那道疤瘌的时候曾师傅格外小心,可以说是一点点儿刮干净的,那道伤疤的死皮都刮下来一层。
“李同志,您这疤瘌如果在意的话可以想办法消除掉早先的土办法不把握,现在的医院可是能做的,早先丁师傅脸上也让人砍了一道疤,后来也是找医院做的,您现在看他脸上,疤瘌印轻多了”
李学武倒是没太在意这道疤瘌了,有点习惯了,但是能修复的话最好能修复吗,得找个时间问问明白人了。
刮完了脸又顺着头皮按压头啥也不想骑着去了,正好今天轧钢厂放假,自己借了摩托车骑着侉子去。
进了厂大门,跟保卫点了一下头就推着车子去了车库。
把车子锁在车库里,骑着摩托侉子去边上的油库加油。
这个时候的加油设备很简陋,一个桶,一个提壶,嘎吱嘎吱往出抽,再提着桶加油。
因为昨天没用多少,半桶就加满了,又找了个带盖儿的铁油桶抽满了油,放在了摩托车的侉子边上,想了想又从空间里掏出一坛子酒塞到里面。
这才骑着出了大门往家赶去。
也不知道这摩托车的油耗是多少,只能打一桶油备在车里。
“突突突”地骑进西院,这时大哥李学文正急着找李学武呢。
这人理个发就没影儿了,眼看着太阳都起来了,再不走,晚上非贪黑回来不可。
但见李学武骑着摩托车进了院儿也是讶然地睁大了眼。
昨天有课没在家,不知道李学武昨天就骑回来一趟了。
“学武,这摩托车......”
“轧钢厂保卫科的,来回那么远,咱俩真要驮着粮食骑着自行车去非累死不可,骑这个去,我回屋里换身儿衣服,你先把粮袋子塞进侉子里”
李学武说着话就往倒座房里换衣服去了。
这趟走的远,得换上警服带上证件,怕遇到稽查的检查车辆。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上炕暖和暖和
换上一身警服,穿了翻毛的靴子,又披了军大衣。
在腿上穿了大姥赶马车穿的兔毛护腿。
把棉帽子倒扣着系了带子,带着白棉口罩和老彪子的墨镜就出了门。
大哥学文已经把两袋子玉米面儿,一袋白面,还有一袋儿李学武带回来的大米摞在了侉子里。
这袋子都不算大,大姥还用毡布把袋子遮盖上了。
该说不说,这侉子的承载能力真不低,那四个袋子每袋都有50多斤重,还有一桶汽油一坛子酒呢。
李学武把军大衣反过来穿,袖口伸进车把,用绳子勒紧了,这样就做了一个挡风被。
上了摩托车一脚蹬着了,让大哥上来。
李学文第一次坐侉子摩托车,有点胆儿悬,在大姥的帮助下也反穿了军大衣,挎着上了牛皮鞍座,把手伸进了李学武的衣服兜里抱着腰。
大姥把大哥学文的帽子倒扣着压了下去,虽然看不见了,但是风也进不来了。
李学武一拧油门,摩托车缓缓地出了大门,往大街上行去,上了街速度就快了。
“学武你慢点儿骑”
“李学武你慢点儿”
“二弟......”
不管大哥在后面跟自己嚷嚷,李学武的速度就是不慢,搁大哥的慢性格,这摩托车的速度比自行车的速度慢一些才好,感情他在后面不冷了,这要是骑一天,自己非冻死在摩托车上不可。
再说自己什么时候听过大哥的话了,他该在后面嚷嚷就嚷嚷,反正越嚷嚷速度越快。
李学武对付他大哥可是有一套的。
这时候大街上没什么车辆,油门拧紧了,风驰电掣地沿着大街就往城外走。
这时候的路一般,有些颠簸,好在李学武昨天骑了半下午,熟悉了节奏,这会儿倒不觉得难骑。
尤其是有了挡风被,除了有点冻脸,其他地方并不怎么冷。
李学文因为看不见,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后座,手紧张地攥着李学武的衣服,很怕把他甩下去。
骑了有一个多小时,便进了山区,路有一些不好走了。
大哥也推着帽子露出眼睛给李学武指路。
磕磕绊绊又骑了半个多小时,这才进了村儿。
正值寒冬腊月,村儿里没什么人走动,只有几个淌着鼻涕乱跑的孩子发现了李学武的摩托车,跑出来看稀奇。
李学武进村儿以后便不敢骑的快了,这村里的路更不好走,坑坑洼洼地,真怕翻了车。
在一群孩子的尾随下,大哥指着一个低矮围墙,土质房屋,靠着山坡儿的小院儿道:“就是那儿了”
确认了目标,李学武微微提速,直接开进了敞开着木门的小院儿。
说是木门,只是四根木头杆子做框,扎着树条子的简易门。
院墙更是低矮的李学武感觉自己都能抬腿跨过去。
见一个警查骑着警用摩托车进了院儿,一个披着破羊皮袄的老农出了门,站在院儿里有些惊吓地打量着下车的李学武。
见李学文摘了帽子下车,这才知道是姑爷来了。
李学武把车停好,拔了钥匙,也跟着下车。
见有人站在院儿里赶紧摘了墨镜和口罩。
这会儿看见姑爷下车正往车跟前儿走的老人又见骑车的警查相貌与姑爷有些相近,李家老三他自然见过,这个定是上次姑娘和姑爷回来时说的李家二小子了。
每次姑爷都是坐着公交车来,再走一段儿路,上次是骑着车子还带了猪肉,这次更是骑着警车上来了,看来是姑爷借了他二弟的光了。
“学文来了啊,这是学武吧,看把孩子冻的,快进屋暖和暖和”
这时候的李学武看着就像是圣诞老人一般,眼眉上挂了一层白霜,都是嘴里哈出来的哈气冻在眼眉上了。
见自己丈人招呼着自己两人,李学文赶紧拉扯了二弟一下。
大哥学文应声答道:“爸,是我二弟学武,今天休息,就帮我把粮食送过来了,学武,这是你嫂子他爸,你就叫老叔”
李学武从母亲那里知道大嫂的父亲叫赵根,比李顺小一岁,所以开口便叫道:“老叔好”
“好好,快进屋”
说着还让刚出来迎接两人的老大老二老三去卸车。
“去帮你姐夫卸车,让你姐夫和你二哥进屋儿歇着”
就见三个穿着朴素的半大小子往车边走了过来。
李学武指了指侉子里的汽油桶,笑着对有些胆儿小的三人说道:“这个酒坛子卸下来,这个不用卸,这是汽油”
李学武从兜儿里掏出烟给赵根敬了一根。
“老叔您抽烟”
“不用不用,我这儿有,我抽旱烟”
“就抽这个吧”
赵根这才笑着接了烟,双手捂着让李学武给点了烟。
李学武就着火柴又给自己点上,这才在赵根热情的邀请下进了土屋。
屋子是三间土房,正面是用砖坯砌的,看着还算规整,房屋有些低矮,李学武的身高过门框时有些顶脑袋,微微低着头这才进了屋。
中间是厨房,两边是卧室,赵根引着去了东屋,这屋里有些黑,因为窗户小不说,还是用塑料布蒙的,不太透光。
冷不丁进来两只眼睛有些发黑,赵根点亮了煤油灯,这才看清屋里的人。
赵根把煤油灯放在炕上的炕桌上,笑呵呵地指着李学武对炕头儿的两位老人说道:“爹,娘,这是学文的二兄弟学武,刚骑摩托车送学文过来的”
炕上的老人虽然显得瘦弱,但是很精神,招手让哥俩儿上炕暖和暖和。
赵根指着两位老人道:“学武,这你叫老爷、老奶就行”
李学武掏出香烟抽出两根敬了过去,嘴上问候道:“老爷、老奶,身体挺好的啊,您抽烟”
老人见赵根夹着烟卷也就接了,让李学武帮忙点上了。
李学武见老太太手边有个烟袋锅子,所以前面也敬了烟,但是老太太说抽不惯就又把烟送回了烟盒。
大前门不算是什么昂贵的烟,但是也是3毛6一盒,在农村已经算是高档香烟了,老爷子很是有滋味地吸了一口,拉着李学武和李学文上炕。
第一百五十七章 莫笑农家腊酒浑
那边赵根指着早下地站了的妇女说道:“这是我们家你老婶儿,那个是雅芳她妹妹雅萍”
李学武对着那有些拘谨的妇女叫了一声“老婶儿”。
赵根家的有些不自在地点了点头,道了一声好,显然是传统的农村妇女,见到穿着制服的李学武有些害怕。
许是看着李学武的衣服和脸,这娘俩儿都有些放不开,尤其是李学武的脸看着有些吓人。
李学武从兜里掏出一布袋儿先前买的糖球,打开口袋递到这个叫雅萍的女孩面前。
女孩儿穿着破布补丁的暗花棉袄棉裤,光着黑黑的脚丫站在母亲身边,地上很凉,两只小脚丫蜷缩着相互交替着踩在地上,棉衣裤看着是哥哥姐姐们的旧衣服改的,许是穿的人过于多了,袖口和下衬磨得露了棉花。
女孩儿有些眼馋递到面前的糖,但又有些畏惧眼前这个凶悍的男人,即使这个男人努力地笑着。
看着抱着自己的腿躲在身后的女儿,赵根家的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您这是干啥,她不吃的,您快收起来”
赵根也在边儿上劝道:“小孩子家家的吃什么糖,学武快拿回去,你爹给咱家送粮食我都够感谢的了,可不能再破费了”
李学武笑呵呵地把糖袋子塞进女孩儿的手里,口中说道:“老叔老婶儿,我第一次来呢,咋能空手嘛,咱是一家人,不要跟我客气”
女孩儿紧紧攥着李学武给的糖袋子,瞪着大眼睛看了李学武一眼,又仰着头看她妈妈。
李学武呵呵笑着说道:“二哥给你的你就拿着,看你妈干啥?”
赵根家的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李学武说道:“那...那谢谢你了学武”,说完又对着闺女说道:“叫二哥”
“二哥...”女孩儿声音有些小。
“哎”李学武笑着应了,又对赵根家的回道:“老婶儿您客气了,快抱她上炕吧,地上凉”
几人客气地说着话,便被炕上的老爷子让着上了炕头,李学文也跟着上了炕。
见李学武穿着新的警服,老太太怕高粱杆皮儿编的炕席脏了李学武的衣服,要儿媳妇儿拿被子垫在下面,忙被李学武拦住了。
这可不是外人家,必须得给大哥撑面子,做炕席上还垫被子那成什么样子了,去外人家也万万不会这样做的。
脱了皮鞋就挨着赵老爷子盘腿儿坐了,李学文则是挨着弟弟坐。
见李学武能盘着腿儿,赵家几人的情绪都有些缓和了,这随说是城里人,但是能盘着腿儿坐在炕上的都是朴实人。
赵根家的拿过女孩儿手里的糖袋子,掏出一颗递给女孩儿,小声安慰着给抱上了炕,然后拿着糖袋子塞进了炕稍儿的地柜里。
女孩手里攥着那块糖,眼睛盯着母亲,见母亲回来这才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一点一点舔着吃,细致的样子像是吃什么绝世美味一般。
最后把糖整个儿放在嘴里,小心地把糖纸折好放进衣服上的小兜儿里,这才含着糖坐在炕稍儿看着那个跟着姐夫一起来的男人。
赵根家的放了袋子,又去厨房拿了饭碗,拿着暖瓶倒了几碗热水递到李学武几人的身前。
李学武客客气气地回应着赵老爷子的热情问候,一边对着给自己热水的赵家婶子道谢。
这时候外面卸完车,背着粮食去了西屋回来的哥儿三个进了屋。
赵根坐在炕边指着个儿头从高到地挨着站的的青年道:“这是我们家你大弟,叫赵雅军,这是你二弟赵雅民,这是你三弟赵雅亭”
说完又对着儿子们说道:“这是你们姐夫的二弟,比你们都大,你们叫二哥”
“二哥”“二哥”
“二哥...”
李学武刚才在外面就打量过大嫂的这三个兄弟,虽然穿的破旧,但是人的精气神儿不差,就是营养有些跟不上,都显得有些黑廋单薄。
李学武站起身就要下地,这是哥哥的小舅子,不能站在炕上点烟问候,尤其是第一次见面。
见李学武要起身,赵老爷子一把把他按住,口中说道:“都不是外人,别客气了,是你嫂子的弟弟,就是你弟弟,别客气”
李学武被拦着没办法只能歉意地笑着对着哥儿三个说道:“那我就不下炕了啊,弟弟们别拘束,咱都不是外人,你们姐姐也跟我亲姐姐一样,咱们兄弟虽然第一次见面,但都别客气”。
说着拿出香烟问道:“雅军,雅民抽烟不?”
赵雅民摇了摇头。
赵雅军看了自己父亲一眼伸手接了烟,自己点了,又走回墙边站了。
赵根笑了笑说道:“老大不念书以后跟着我干活儿挣工分儿学会了抽烟,二小子还在念书”。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道:“挺好,读书不能抽烟,容易伤了身体”
刚进院儿时看了时间刚到十点,寒暄了这么一会儿就到了饭点儿了。
赵根家的起身去厨房准备做饭,赵根坐在炕沿儿上对着大儿子说道:“老大,去把鸡杀了,收拾收拾,让你娘炖上”
李学武忙伸手拦住,口中说道:“老叔,千万别,您这样我们哥俩儿这就回去了,下回我可不敢来了”
赵雅军被李学武抓着出不去,看向自己父亲。
赵根见李学武态度坚决,口中苦笑道:“这...这...学武啊,家里就那只鸡能招待你了,你看...”
李学武笑着道:“老叔你咋还拿我当外人?有没有冻白菜?给我炸点儿冻白菜,再倒点儿酱,我就喜欢这个”
“这咋能行嘛”
见自己父亲为难,赵雅军对自己父亲说道:“爹,我上山看看那昨天下的套子有没有东西吧”
赵根想了想道:“让你二弟跟你去,带着叉子跟枪去”
赵雅军答应一声就要走,赵雅民也往出走。
李学武顺势下了地叫住两人:“你俩等会儿,我跟着去,咱们骑车上去,快一些”
赵根忙拦住说道:“你跟着去干嘛,山上风大,可冷呢,再说遇到野物可凶呢”
李学武笑着道:“没事儿,上班待的身子都木了,转业回来我还猎了一头野猪,今天正好上山去看看”
第一百五十八章 马鬃套
李学武说着便穿了皮鞋下了地,扣上了棉帽子和口罩。
赵家三兄弟看着李学武一身警服威武霸气,尤其是腰间卡着的手枪,更是羡慕的不行。
这村里哪里见过穿皮鞋的警查,也没加过骑摩托车的警查。
今天只觉得先前认为的姐姐嫁了城里人,又填了对姐夫家的敬畏。
李学武拎着大哥的军大衣出了屋,赵根也跟着送出了屋。
李学武把摩托车蹬着了,调了方向,带上墨镜,让赵雅军坐了挎斗,赵雅民坐了后座,又把大衣扔给了赵雅军让他披在前身,赵雅民则是躲在李学武的大衣后面。
跟赵根打了声招呼,按照赵雅军的指点便往山上骑去,这先前跟着的孩子们也不怕冷,还远远地看着。
上山的路更加不好走,李学武只能慢慢往上骑,很怕翻了车。
过了一个山头,车走不了了,赵雅军跳下了车指着山沟儿里说道:“二哥,我下的套子就在那边,咱们走过去也不远”
李学武停了车拔了钥匙,带着赵雅民下了车。
“车就放这儿,咱们走过去”
这时候的山上其实雪不太厚,因为风大,雪没化开就被风吹走了,倒是进了山沟子里雪厚了一些。
赵雅军打头带路,李学武和赵雅民跟在后面。
进了第一个沟洞,赵雅军看了看里面的雪,又看了看马鬃套儿,叹了一口气道:“这个没有,雪地上有脚印,但是没进去,走,咱们看下一个”
说着便带头儿往旁边的山沟儿里走。
李学武的狩猎方法就是发现猎物,然后想办法弄死猎物,比较直接。
而用马鬃套猎物还是第一次见,很明显这哥俩儿是经常来的,李学武在两人面前好像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弟弟,这哥俩儿很细心地给李学武解释着怎么下套儿,怎么选地方。
等进了第二个山沟,离老远儿就见一处山洞口的雪地上趴着一个灰色的东西。
“是兔子,套住了”
赵雅民惊喜地叫了一声便往那边跑,赵雅军也跟着弟弟跑了过去。
李学武不知道地形,怕掉进雪窟窿,只能亦步亦趋地沿着哥俩走的路跟了上去。
走进了才看清,这马鬃套是用木棍下在兔子洞穴口的,兔子出来找吃的就被套在了门口,越蹦跶越紧,最后勒死了。
兔子不算大,灰色的,许是死的时间有点长了,已经冻僵了。
赵雅民拎着兔子高兴地跟哥哥说着还是自己下的套准。
赵雅军很是替弟弟高兴,拍了拍还在抱着兔子乐的弟弟。
这会儿天儿有点儿冷,弟弟的脸被冻皲了,还流着鼻涕,赵雅军看着李学武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怕李学武笑话弟弟没见识吧。
李学武笑了笑,转过了头看向远处的小村子,没有说话。
三人又转了几个山沟子,算上先前那只兔子,只找到一直野鸡,冬天还是野鸡多,兔子出来的少。
看着雪地上噗凌凌跑过两只野鸡,李学武想着如果有猎枪一定能打到。
赵雅军举了举手里的枪,但是想了想又放下了,这砂枪打过去别说野鸡,就是野狐狸都得被打成筛子,怎么着都吃不了。
怕李学武误会,赵雅军指着野鸡道:“这玩意儿看着大,实际肉不多,你看它飞得挺快,但是只落地挑起飞三下,然后就一脑袋扎进雪堆里不动弹,咱们如果有条狗一定能撵到”
“到时候你都不用追,只需要走到跟前儿像是拔萝卜一样,把野鸡从雪堆里拔出来就行......”
说着说着赵雅军便不说话了,有些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赵雅民抱着套住的野鸡和兔子跟在李学武的后面小声说道:“我哥有条狗,训练的可聪明了,撵野鸡很厉害,但是前几年闹粮灾,我们家人口多,饿的不行了,我爹没办法,只能...”
说着说着自己也有些难过,便息了声音不再说了。
李学武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人都活不了,何况是狗呢。
“你会训练狗?”
听到李学武的问话,赵雅军理了理情绪回答道:“我爷是猎户,我爹也是,他们都是猎过老虎,豹子和狼的,以前家里常年养着狗的,都是自己训练的猎狗,我爷从小就教我这些呢,但是我打猎的本事不及我爹,跟我爷比更甭提了”
李学武想了想又问道:“什么狗都行?”
赵雅军仰着头看向李学武,有些不解他为什么这么问,但是还是回道:“嗯,土狗就行,从小就练,一年左右就能跟着猎狗后面猎食了,两年左右就是成熟的好猎狗了”
李学武看着憨厚朴实的赵雅军,又看了看一身补丁衣服却不自卑的哥俩儿,想了想没说什么,回到车上蹬着了原路返回。
回到家看了看时间也才出去四十多分钟,刚停好车,赵雅民便跳下车抱着鸡和兔子进了屋儿。
“爸,真有东西,有个兔子还是我下的套子套住的”
看见赵家老二欢欢喜喜地跑进了屋。
李学武没着急跟着进去,在外面跟陪着自己的赵雅军抽上了烟。
赵雅军学抽烟的时间应该没多久,抽烟的动作还不是很熟练。
看着有些稚嫩但是很坚毅朴实的脸,带着有些沉稳或者说是郁郁的表情,李学武问道:“念书念到几年级不念的?”
赵雅军抬头看了李学武一眼又低下了头,闷声回答道:“初一就不念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又问道:“没读上书怨恨你姐吗?”
赵雅军摇了摇头,神情有些迷茫,想了想才缓缓地说道:“我姐学习比我好呢,就该她继续读,我身体好,回家正好帮着家里干活儿,不然我弟弟妹妹就饿肚子了,更别提念书了”
李学武刚聊两句,赵根出来了。
“在门口站着干啥,赶紧屋里待着,太冷了”
“老叔,站外面抽支烟”
“屋里抽,进屋吧”
说着便把李学武让进了屋,大哥学文还在炕上坐着,跟赵老爷子聊着城里的事儿。
李学武进屋也上了炕,赵雅军进屋儿打了个转儿又拿着刀出去剥兔子皮去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运气
李学武只是听着,也不搭话,炕上很暖和,摘了兔皮套腿,盘腿坐在炕上听赵老爷子讲古。
赵老爷子夹着烟卷,眼睛眯着回忆道:“那年吴大炮来山里征兵,就相中这山里的兵了, 因为腿力好,能吃苦,傻,不懂事儿”
说完还“嘿嘿”地笑了笑,说道:“不懂事儿的兵蛋子敢拿着枪往上冲,所以当年都愿意从山里抓, 但是天子脚下, 有人看着,不是自愿的不能要”
李学文嗤笑道:“当年兵荒马乱的,谁愿意当兵啊”
赵老爷子叹气道:“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啊,那时候哪里有道理可讲”
说完指了指山下道:“把我们当年这些小伙子们全叫过去问谁愿意当兵吃粮,有两个实在饿不住的报了名,剩下的都缩着个脑袋,不敢跟问话的朝面儿”
李学文叹气道:“哪里躲得过去”
赵老爷子也是点头道:“那领头的见没人报名,便把我们都扒了鞋,让我们上炕待着”
李学文问道:“上炕待着干嘛?”
听到这里李学武的神情微微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
赵老爷子恨恨地道:“起初我们也不知道干什么,后来那领头的让手下大头兵不断地添柴,有当兵的站在地上不住地问有没有人愿意当兵,我们在炕上的只要吭一声就算是答应入伍了”
李学武尴尬地附和了一声:“这招儿可真损”
赵老爷子道:“可不是咋地,村里吴占奎、韩老六、丁峰都坚持不住,只是斯哈一声,就被硬招走了”
李学文问道:“您是怎么坚持住的?”
赵老爷子苦笑道:“我是猎户,脚底板儿上山下山磨得都是死肉疙瘩,烫着没感觉了,其实那领头儿的喜欢猎户, 因为打枪准”
李学武接着话题问道:“刚才雅军跟我说您还会训练猎犬?”
赵老爷子“呵呵”一笑,道:“都是吃饭的本事”
李学武心里有了判断,便问道:“如果把狗送到您这儿需要多久能训练好?能训练到什么程度?”
赵老爷子疑问道:“你问这个干嘛?想要一条?我去给你要,老刘老了,上不了山了...”
李学武解释道:“不是我要,我想试试可不可以用在检查物品上,比如工件等,轧钢厂里有的工人手里不干净,天天检查有点儿废人力”
大哥学文适时地给赵家几人介绍了李学武的工作。
赵老爷子这才知道李学武是轧钢厂的保卫科长,一听官职就不算小了。
赵老爷子问道:“你想用猎狗查偷盗?”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是有这么个想法,平时厂护卫队人手紧张,想着巡逻的时候如果有警犬的话会方便很多,容易发现问题”
赵老爷子点了点头道:“猎犬聪明着呢,找一条成熟的,训练两天就行,但是效果一般,如果从小针对性训练那就没问题了,一年就能训练成”
李学武点了点头, 问道:“老爷,能不能帮我弄到一条猎犬,我出钱买下,我想带回轧钢厂试试”
李学文打断道:“学武,这得问问你们领导吧,再说你们保卫也不会使用猎犬啊”
见赵老爷子看着自己,李学武便说道:“先试试再说,领导那边好说”
赵老爷子见李学武确定,便说道:“老刘那条就行,吃完饭我带你去”。
李学武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这个,而是问道:“老爷,咱这山里猎物多吗?”
赵根擦着手进来,显然是刚跟大儿子收拾完兔子和鸡,嘴上回答着李学武的问题:“学武,咱这山里啥都有,天上飞的金雕、黑鹳、灰鹤、隼,地上跑的老虎,云豹,狼,赤狐,野猪,狍子、兔子、野鸡,地上爬的短尾蝮,赤练蛇、王锦蛇,水里游的青鱼、草鱼、鲢鱼、鳙鱼、鲫鱼、鲤鱼、噘嘴鱼、公鱼”
“现在少有人进山下陷阱了,都忙着公社里的活儿,就雅民和雅军趁着天黑前跑一趟,也就碰碰运气,还不能远走了”
李学武疑问道:“能猎到吗?”
跟着进来赵雅军答道:“能是能,得看运气,不过我爷和我爸能猎到活的”
赵老爷子苦笑道:“猎到也没用,只能家里吃,费劲巴力的还危险,耽误公分不说,不值当的,现在没人上去了”
李学武知道赵老爷子啥意思,现在不允许私自贩卖肉食、皮毛,供销社还不从这边收野兽,出一次山也不容易,所以没人愿意打猎了。
李学武想了想没说什么,有些事情得慢慢来。
赵根擦完了手对着赵雅军道:“去,叫你姑父去”
赵雅军答应一声就跑出去了。
赵根这才对着李学武说道:“孩子的姑父是村里的书记,刚才你走了以后他来了,说是看看你,叫他一起陪你吃个饭”
现在农村里的规矩,家里来了比较有身份的客人,自己家身份又不高,一般会请自己亲戚家有身份的一起过来陪陪酒。
这里的陪酒可不是后来变成贬义词的那种意思。
李学武忙点头说道:“老叔您别客气,这身儿是因为我懒得骑自行车,为了骑摩托穿的,怕路上说不清楚,可不是隔开咱们亲戚距离的,叫姑父过来一起吃饭是应该的”
赵根听见李学武的话很受用,农村人最讲究亲戚礼道,就怕亲戚里出一个二愣子。
这亲家的家教真是没的说,这二小子说话办事滴水不漏,看着便是场面人,比自己姑爷在待人接物上要强的多。
在轧钢厂能当上科长可是了不得的人物,比乡长还牛气呢。
况且还是不到20岁的年龄,说话时一点儿恃才傲物的感觉都没有。
想到姑爷,赵根也是很满意的,虽说不上是什么厉害人物,但是有文化,心地善良,敦厚老实。
最重要的是对自己闺女实心实意,对自己家人更是尊重有加,亲家也是对自己家颇多照顾。
大哥学文听见弟弟的话很是高兴,觉得弟弟给自己丈人面子就是让自己有面子,所以脸上乐开了花。
第一百六十章 我对钱没兴趣
赵根说笑两句就出去劈柴了,雅民和雅亭则是在厨房帮着忙活。
李学文站起身说是去厕所,李学武也跟着起身,说是一起去。
哥俩儿穿衣服出门去了屋后头的茅坑解完了手。
李学武把大哥学文拉住问道:“你带钱了吗?”
李学文愣住了,弟弟问自己钱干嘛?嘴上答道:“我带了,5块钱,干嘛用?”
李学武看着不开窍儿的大哥恨得没办法,从兜里掏出15块钱塞给大哥。
李学武看着被大嫂管傻了的大哥说道:“你就没点儿私房钱啊?出门儿就带5块钱?”
李学文不知弟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忙推开弟弟的手说道:“哎,学武你给我钱干嘛?我又不花钱钱,我对钱没兴趣”
这李学文一副5块钱就是巨款的样子,完全没觉得钱有设么用。
李学武气的怼了大哥一杵子,嘴里小声斥道:“嚷嚷什么,小点儿声,你年前上丈人家不懂咋会事儿啊?大嫂的爷爷奶奶可是在呢,那是老人,走的时候必须得扔钱,你小姨子那么小不给压岁钱啊?”
大哥李学文这才反应过来弟弟的用意,心里很是感动,嘴上嗫嚅着说道:“上次给钱你嫂子被他爸打了一嘴巴,再也不敢给家里钱了”
李学武真是服了这个大哥了,但是亲兄弟,没办法,只能一点儿点儿教。
“大嫂是大嫂,你是姑爷,大嫂往家里送钱当然挨打,你这当姑爷的给老人留钱就是礼”
李学武拍了拍大哥的胳膊说道:“你自己想想,大嫂他们家供出一个大学生,一工作就跟你结婚,家里没借上什么光,60多块钱的工资人家提都不提,那是给你这姑爷的脸面呢,送的那粮食是爹跟你丈人间的感情,你不能不懂事儿”
李学文看着弟弟,直觉的自己大弟弟的那几年白活了,还没有二弟明白事儿呢。
“那该怎么给啊?”
李学武点了点大哥的兜儿说道:“一会儿吃完了饭,我先去买狗,等我回来要走的时候你给老人留10块钱,三个小舅子,一个小姨子,一人给2块钱”。
李学文迟疑地问道:“是不是给的多了?”
李学武摇了摇头道:“你是新姑爷,下个月还来不了,第一年的年礼别轻了,以后你根据自己经济情况,酌情给”
李学文点了点头应了,哥俩儿这才回了屋。
进屋后不大一会儿就见一个阔脸儿汉子进了来,赵根在旁介绍道:“学文你认识,学武第一次见,这是我们家你姑父,姓尹,你叫姑父就行”
李学武和李学文在汉子进屋时就下了地,经赵根一介绍,李学文先叫了声姑父。
李学武则是拿出烟敬给大嫂的姑父,口中问候道:“姑父好,咱们第一次见面”
赵根同时在身边介绍道:“满仓,这是学文的二弟学武,学文结婚的时候你没见到,当时在部队呢”
尹满仓热情地跟李学武握了握手说道:“雅芳两人结婚的时候就听说你是军官,这回来就成了人民经察了呢,这体格子真是好啊”
李学武帮尹满仓点了烟,笑着解释道:“分配到轧钢厂保卫处了”
尹满仓很是感叹地说道:“工厂比地方要好,更何况是轧钢厂呢,好地方”
赵根在旁边让道:“别在地上站着,上炕再唠”
几人又脱鞋上了炕,坐定后尹满仓问着李学文:“你家我老婶儿身体挺好的啊?”
李学文笑着回道:“好着呢,天天跟我妈收拾屋子,没事儿就在院子里溜达”
几人寒暄几句,赵雅军便把炕桌放了上来,赵雅民和赵雅亭忙着往桌子上端饭碗和菜。
赵根张罗着几人上桌,赵老爷子坐在炕桌里,赵根,尹满仓坐在炕头一边,李学文,李学武坐在炕稍一边,挨着炕延的一边空着等着上菜和端饭用,正好坐一桌。
菜是野鸡炖蘑菇土豆,野兔炖土豆萝卜,猪肉片儿炒白菜,一小盆鸡蛋羹,还有冻白菜、白切萝卜配的一碗酱。
赵雅军还把李学武带来的散酒给烫了一壶端了上来,给每个人的饭碗里都倒了半碗。
这饭碗喝酒就不能像是酒盅喝酒那么讲究了,没有满上那一说,不然每人都得干半斤还得多。
赵雅军伺候完这边又去端了一黑陶的面盆放在炕稍,扣了一个盖帘子,端了几样菜在盖帘上,只不过那菜用小碗装着不说肉也没几疙瘩,也没有鸡蛋羹这道菜。
李学武这边坐得了,赵根家的安排老太太、两个儿子一个闺女挤在盖帘儿边拿着棒子面窝窝头准备吃饭,自己则是去收拾厨房。
赵雅军站在地上伺候着酒局。
这边赵根已经准备让酒,李学武把炕延那头的酒壶拽到一边,对着赵雅军道:“来,大弟,上桌吃饭,正好挨着你爸坐着”
赵雅军连忙说道:“不用了,我等会儿再吃”
赵根也说道:“让他等会儿再吃吧,咱们先喝”
李学武笑着道:“老叔,我姑父在这,都是家里人,雅军都十八了,上桌来陪我喝点儿”
见李学武硬拽着自己,赵雅军不好意思地看向自己父亲。
尹满仓在旁开口道:“就是,都是自己家里人,雅军年后也该开亲了,得当大人看了”
赵根这才松了口,看着大儿子道:“上炕,跟你大哥和二哥喝点儿,也学着点儿”
赵雅军“哎”了一声,脱鞋上了炕,背朝着地,面朝炕里,坐在了炕延边儿上。
赵根家的递了一个饭碗给赵雅军,赵雅军自己给自己倒了小半碗酒,敬了一圈。
李学武的酒量是可以的,大哥学文的不行,被大舅子敬了一碗,脸上就通红了。
李学武笑呵呵地接过了酒场儿,不再让大哥喝了。
这边喝的热闹,李学武回头的功夫见最小的雅萍端着饭碗看他,见他回头,有些害怕地转过了头。
李学武喝了酒,脸上也红,微笑着对赵雅萍说道:“妹子你过来”
赵雅萍有些害怕,但是这人刚才还给了自己糖球吃,便小心翼翼地挪到了李学武跟前儿。
第一百六十一章 真凶
李学武拿过女孩儿的饭碗,从菜盆里夹了鸡肉和兔子肉摞在碗里,又把鸡蛋羹端起来一起递给了女孩儿。
赵雅萍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站在地上的母亲。
李学武看出女孩儿的局促,轻声道:“拿着,多吃点肉”
赵根家的在地上忙说道:“学武你自己吃,给她干嘛,丫头不吃的”
桌上那盆鸡蛋羹显然是珍贵的,桌上几人都没有动,不住地让李学武吃,显然是给李学武哥俩儿准备的。
李学武再馋也不能吃这鸡蛋羹啊,所性就把一筷子没动的鸡蛋羹连盆端给眼巴巴看着的赵雅萍。
看着手足无措又眼巴巴看着鸡蛋羹的小丫头,李学武笑着道:“我不爱吃,给雅宁吃吧,来拿着”
女孩儿见母亲不再说话,父亲也没有反对,这才接了饭碗,手忙脚乱地又去接鸡蛋羹,脸上终于露出微笑,对着李学武说了一句:“谢...谢谢...谢谢二哥...”
赵根家的怕鸡蛋羹撒了,上前帮着接了送到盖帘儿上,女孩这才笑着跪坐在炕上,夹了碗里的肉分给奶奶和哥哥。
老太太和雅民、雅亭都不要,直让女孩儿自己吃,女孩儿这才吃了起来,小嘴巴吃的香。
李学武挺佩服赵根的,家里虽然困难,但是几个儿女教育的很是规矩,兄弟姐妹之间也没有城里孩子那般勾心斗角。
见李学武让了菜,赵根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大侄子,觉得李学武真没把赵家当外人,不住地给李学武劝酒。
李学武自持酒力,来者不拒,还劝着老爷子和尹满仓,直喝的尹满仓夸李学武真是好酒量。
李学武劝酒不是吆五喝六地那种,那种太张狂,招人烦,怎么说也是念过几年书的人,劝酒词都是一套一套的。
酒是粮**,越喝越年轻!
酒桌上的气氛被李学武哄抬的很热烈,赵根和尹满仓都喝得有点儿高,李学武便没有再劝,第一次来大哥老丈人家给人家喝桌子底下去,回家怕是要挨李顺打。
老爷子那边李学武是敬了三次就没再劝了,老爷子自己喝了半碗酒就不再喝,看着儿孙们热闹。
喝好了酒,赵根家的把二合面儿馒头端了上了,李学武就着大酱吃了两个。
饭后几人等撤了桌子,赵雅民倒了热水上来。
几人都是慢悠悠地喝着热水缓着酒劲儿,李学武带来的东北散白有点儿劲儿大,几人喝的都有点儿迷糊,大哥学文已经栽倒在炕头儿披着军大衣睡着了。
李学武陪着几人慢慢聊天,说山里的、城里的事情。
等老爷子散了酒劲儿,便提出要带着李学武去买狗。
几个爷们儿穿着鞋下了地,便往出走。
尹满仓跟李学武打了声招呼便回家去了,老爷子则是带着赵雅军领着李学武出了门。
老爷子口中说的老刘就住在赵家的前院儿,过了门口儿的土路从后院门就进了刘家。
许是听见狗叫,有吆喝声从前院传来“爬下,别叫了”。
老爷子边走边说道:“老刘以前跟我是搭档,每次都是我俩一起进山的,现在我俩腿脚都不行了,老刘儿子胆子小,不敢去,所以他那狗就没用了”
说着话就进了前院儿,院主人站在屋前的狗窝处安抚着一条黑色土狗,因为身子还在狗窝里,只露出个脑袋,也不知道有多大,但是从脑袋的大小估计这狗小不了。
见是老爷子领着孙子还有个警查,老刘开口道:“老赵大哥来了,今天咋有空出来了?”
赵老爷子打了个哈哈,背着手说道:“家里亲戚来了,雅芳的二小叔子,我领他出来溜达溜达”
领着警查溜达,这赵老爷子真是过了一把狐狸的瘾。
老刘许是看出老哥们儿的意思,也不戳破,嘴上笑着说道:“还是雅芳嫁的好啊,您有福气啊”
赵老爷子摆了摆手道:“啥福气,是那孩子自己争气”
趁着两人说着话,李学武笑着敬了烟,老刘看了看老爷子,便也接了,几人也不进屋,就在院子里吞云吐雾起来。
那土狗见老刘不再据着它便摇头晃脑地爬了出来。
李学武缓慢地蹲下身,用手慢慢接近这土狗,想看看这狗怎么样。
几人见李学武的动作都默不作声地看着,老刘不解地看了赵老爷子一眼,见赵老爷子微微摇头,便和赵老爷子一起慢慢往前挪了一步。
这狗本来是在老刘身边儿撒欢儿来着,见李学武蹲下伸出手逗自己,便呲着牙爬伏了下去,虽然呲着牙瞪着眼,但是一点儿哼唧的声音都没有。
李学武觉着这就是土狗吓唬人,没觉得赵老爷子说的猎狗有多厉害,便想收回手站起身。
可哪曾想,刚一收回手,那土狗就窜了上来,张开嘴就要咬李学武的喉咙,那真是又快!又准!又狠!
李学武蹲着身子闪躲不开,见狗上来猛地一把掐住狗嘴,双手将张开的上下鄂用力捏合,身子顺势抱着窜过来的狗的身子就是一个驴打滚,把狗按在了身下。
这时身后才听到老刘的喝止声。
赵老爷子也扑了过来,但是没有李学武快,扑了一个空。
见李学武没事,几人聚到李学武身前,看着那土狗还在不断地挣扎。
李学武不敢使劲儿打这条狗,因为狗虽然攻击力很强,但是防御力很差。
老刘慢慢上前给狗上了绳索,李学武这才慢慢撒开了手。
“学武有没有被咬到?”赵老爷子关心地问道。
李学武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回答道:“没有,不过这狗真凶”
赵雅军蹲到那土狗身前慢慢安抚,这狗也被李学武吓了一跳,看着李学武有点儿瞪眼睛。
感受着赵雅军的安抚,冲着李学武吠了两声“汪汪”,好像在说:“刚才那次不算,你过来呀!”
赵老爷子笑着说道:“这是老刘托我训的狗,敢跟豹子朝呼的家伙”,说着还蹲下身子拍了拍土狗的狗头。
赵老爷子一拍,那土狗便不再吠,开始围着赵雅军撒欢儿,又蹦又跳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不是人
李学武看着扑在赵雅军怀里撒欢儿的黑狗,把大五四退了子弹和弹夹交给赵雅军。
“你试试让狗闻一下枪的味道,一会儿藏起来让它找”
赵雅军拿着枪有些手足无措,看着李学武说道:“没试过金属呢......”
李学武笑道:“需要的就是让它查金属,没关系,金属在加工和人体触摸后都会留下一些咱们人类无法察觉到的味道,这些你不用管,咱们暂时做个实验”
赵雅军蹲在地上,把大五四凑到黑子的鼻子前,黑子很是疑惑地看了看赵雅军,又看了看这个没见过的东西,又闻了闻,想要伸舌头去添,气的赵雅军抱着黑子的脑袋揉了揉,又吧大五四凑过去,再背过身,再凑过去,如此重复着逗弄黑子。
赵雅军见黑子已经熟悉了,便把大五四又还给李学武,然后牵着狗去了屋后头。
李学武拎着大五四左右看了看,瞧见屋里有个女人正在趴窗户往外看,也没理会,笑了笑走到墙边塞进了狗窝里。
李学武这喝了酒还红着的脸,玩笑似的举动,看的赵老爷子和老刘直翻白眼。
听见李学武的召唤,赵雅军牵着狗回来,手里虚拿着大五四的手势跟它比划着刚才手里的东西,又给它闻了闻弹夹的味道。
黑子开始围着几人转,转了两圈儿又围着院子蹦跳着闻,最后不敢置信地闻到了自己的窝里,用前爪把大五四扒了出来叼在嘴里,得意洋洋地看着赵雅军,但是看向李学武的表情就有点不对了。
“你特么居然藏到我家里,你是不是玩不起?是不是?”
“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李学武看着赵雅军指挥土狗坐、趴、爬、打滚儿,很是熟练和听话的样子,对着赵老爷子点了点头。
赵老爷子得了准信儿便对着身边的老刘说道:“学武他们厂需要狗来查案子,相中咱们这边的猎犬了,你看看能不能把黑子让给学武”
老刘有些不舍地看了看跟赵雅军玩闹的土狗,但是想到每天这狗的吃食,儿媳妇儿不满的唠叨,只能狠了狠心说道:“老哥你牵走吧”
李学武不认识趴窗子的那女人,赵老爷子认识,那是老刘的儿媳妇儿,也是十里八乡厉害的主儿,知道自己老哥们儿的无奈。
赵老爷子看了看李学武,对着老刘说道:“不是我要,是公事呢,你说个数儿,好让学武考虑考虑”
老刘听见这话,看向这个身手不凡的警查,想了想问道:“是公家用,不是吃肉吧?”
李学武笑了笑,掏出工作证亮给老刘看了看,老刘没念过书,哪里认识本子上写的什么。
但是红色的徽和章知道,照片也是李学武,这才点了点头说道:“您给5块钱吧”
李学武笑了笑,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赵老爷子,嘴上客气道:“谢谢您割爱,知道这是您的心头儿好,哪能占您的便宜”
老刘对于赵老爷子塞过来的大团结死活不要,说着前后院儿住着,一条狗卖10块钱,那不是让人家戳脊梁骨嘛。
李学武不在乎这5块10块的,但是这老刘肯定在乎,即使在乎也没见钱眼开,临卖时还问了狗的去处,就凭这一点也该给一张大团结。
赵老爷子把钱硬塞给了老刘,说道:“咱们老哥俩儿处着,我可不偏帮,我倒觉得挺合适的,收着吧”
听见赵老爷子的话,老刘这才不好意思地收了,还跟李学武道了声谢。
李学武忙客气着回应。
看见交易达成,赵雅军便牵了狗头了先走,赵老爷子和李学武跟老刘客气了一阵儿,便也往家走。
赵老爷子背着手,边走边说道:“10块钱不亏,这狗我训了一年还多,才五岁多一点儿,正是好用的时候”
李学武看着在赵家院子里逗狗的赵雅军,向老爷子问道:“雅军在家干什么活儿啊?”
赵老爷子领着李学武站在院子口看着孙子,听见李学武的问话回道:“下地挣工分了,平时跟我上山溜溜,或者在家编筐,这几天跟着队里沤粪肥呢”
李学武敬了根儿烟给老爷子,自己也点了一根儿,缓缓说道:“雅军性格挺好,我问他怨不怨他姐,他说不怨”
赵老爷子吐了口烟,叹气道:“咋个能不怨嘛,倒是不怨他姐,怨的是他爹呢,他比他姐学习还好呢,只是这孩子憨厚,听劝,你老奶说了他,家里需要挑大梁的,他就自己跟他姐说不读了,平时也自己看书呢,是个有心气儿的孩子”
李学武点了点头,这才正常嘛,不问清楚自己心里不踏实。
“我把雅军带走,家里忙得过来吗?”
赵老爷子诧异地看了李学武一眼,然后才说道:“是呢,那狗你整不回去,让雅军帮你送回去,一两天耽误不了什么事儿,他没进过几次城,到时候你给他送上公交车......”
李学武笑了笑,打断道:“带走,我带他走的意思就是就不让他回来了”
赵老爷子听见这话更是迷糊:“不回来了?啥意思?”
李学武吸了一口烟,看着那边的青年说道:“给他在轧钢厂找份儿工作,不回来了”
赵老爷子最初还有些不敢相信,但随即变了脸色,有些愧疚地问道:“是雅芳跟你说的?打她一次还不长记性”
李学武摇了摇头,指了指赵雅军道:“是个好小伙儿,圈在山里可惜了,跟我嫂子没关系,轧钢厂里正在招工,不过只是临时工,一个月十七块五,正好把他安排进去,帮我们管理和训练猎犬”
赵老爷子听见李学武的解释,又再次问了一遍,这才笑了出来。
自己家再困难也不能拖孙女的后腿,总要人家扶着,自己就不会走路了,赵家认可穷着,也不能出不要脸的混蛋。
如果凭力气挣钱,那就可以,虽说还是借了亲家的光,但是这人情可以慢慢还,自己还不完,大小子还可以还。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一巴掌
“这是好事儿啊,能有出去的路,咱家里还能绊着他,爷爷在这儿谢你还来不及呢”
李学武忙客气道:“我就是帮他一把,路怎么走还得看他自己,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应该做的”
赵老爷子拍了拍李学武的后背,这可能是一个暮年的老人唯一能表达谢意的方式了。
领着李学武进了屋,看见大哥学文已经醒了,正坐在炕头儿喝热水,姑爷子的派头儿很足,脸上的红已经退下去了。
赵老爷子上了炕,把李学武要带赵雅军走的事情说了,赵根和赵根家的听了很是激动,言语上十分客气地跟李学武道着谢。
李学武可不能受这份客气,忙开口拦了:“老叔您就别跟我客气了,也是有这么个机会,雅军还有这个能力,所以才能带走他的”
赵根家的已经在边儿上抹眼泪儿了。
进城进厂对于一个农村孩子来说实在是一步登天的机会了。
成为城里人无非就那么几个途径:婚姻,读书,招工,当兵。
赵家一家子的激动也是可以理解的。
李学武见时间不早了,让大哥下地落汗儿,不然一会儿得感冒,又对着赵根说道:“老叔,你去村上开介绍信吧,过两天我再带雅军回来办其他手续”
赵根答应一声忙穿衣服跑了出去,在院子里还把这事儿告诉了逗狗的赵雅军。
赵雅军一听这消息,整个人都呆了。
原本以为让出那个机会,这辈子都得在这山沟沟儿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了,没想到还有进城的一天。
借的还真是自己亲姐姐的光......
迷迷糊糊地进了屋儿,呆呆地看着李学武。
赵老爷子笑着拍了大孙子一巴掌,道:“还不赶紧收拾自己东西去,一会儿跟你二哥走”
赵雅军这才反应过来,想要跟李学武说些什么,但是张开嘴,只觉得喉咙干涩,好像被炭火灼烧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李学武拍了拍赵雅军的肩膀,没说什么,但是赵雅军却是唰地落下泪来。
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手腕粗的棒子打在身上都不会哭,这会儿却是哭的跟个孩子似的。
赵根家的看见儿子哭,自己更是收不住了,抹着眼泪帮着儿子收拾衣服,农村家庭,还是这般光景,哪有什么衣服可收拾的,能穿的都在身上了,摸着一件件补丁衣服,赵根家的更是悲喜交加。
赵老爷子杀生无数,看不得儿女情长的,喝骂了一声道:“把眼泪憋回去,都多大了还抹眼泪儿,不怕你二哥笑话你不带你走了?赶紧洗把脸去”
赵雅军这才跑出去洗脸。
赵雅民和赵雅亭不知道这个今天第一次见到的二哥要带自己大哥去哪儿,但是一定是个好地方,不然不可能这么高兴,心底羡慕,只能默默看着。
李学武看见了也没说什么。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自己有能力也不会无限度地照顾赵家,亲戚还是有点儿距离的好。
远了亲,近了臭,自己能帮他们一时,帮不了一世,带出去的这一个还是因为赵雅军有那个能力,不然自己也不会带他。
李学文看着二弟主动帮助自己小舅子,知道是想照顾这层亲戚关系,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弟弟。
李学武冲着大哥使了个眼色,但是李学文这会儿正在胡乱寻思,看到了也没反应过来。
气的李学武直想动手打人。
悄悄地伸出脚踢了大哥的小腿,见大哥疑惑地看过来,李学武冲着炕里的两个老人使了个眼色,李学文这才反应过来。
“爷,奶,过年路不好走,下个月我和雅芳就不回来了,这是我和雅芳的一点儿心意,您留着花”
李学文说着话便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塞进赵老爷子的兜里。
赵老爷子哪里会要孙女婿的钱,忙掏出钱塞了回来,口中说道:“可使不得,你们俩刚结婚,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好好攒着自己用,我跟你奶能用得着啥钱”
看着大哥学文跟赵老爷子撕吧,李学武对着跪坐在炕边上的赵雅萍问道:“你管我叫啥?”
赵雅萍中午吃了这人给自己的肉和鸡蛋羹,自然知道这人看着吓人却不是坏人,神情也不是那么的害怕了,脆生生地叫道:“二哥!”
李学武点了点头笑问道:“下次来还记得叫不?”
“记得”女孩儿有点放开了,还知道跟李学武露个笑脸。
看着黑漆似的大眼睛,脸型椭圆,不似大嫂那般瘦削泼辣,心里想到,大概这个时代的女孩儿都是这个样子吧。
李学武从兜里掏出两块钱,折了个四方形,塞进小姑娘的衣兜里。
见李学武给自己塞钱,小姑娘一下子蒙住了,双手攥着衣角不知道该怎么办,大眼睛看向自己的妈妈。
赵根家的这会儿已经擦了眼泪,找了赵雅军的内衣用一件儿补丁外衣包了,看见李学武给自己闺女钱,忙过来说道:“学武,不能这样,给糖就算了,给钱可不行”
那边李学文把钱硬塞给赵老爷子后,也过来掏了2块钱塞进小姨子的口袋里,又给三个小舅子一人两块钱。
看着李学文挨个儿给了,李学武就没开口解释,自己还没结婚,第一次上家来,给最小的孩子钱就行了,跟大哥两码事儿。
这会儿赵根回来了,见李学文在给三个儿子钱,忙问咋回事儿。
赵根家的忙解释道:“学武给了丫头2块钱,学文也给呢,快去劝劝”
赵根一听就生气了,对着女婿道:“学文,你这是干啥?雅芳撺掇你了?”
李学文听见忙摇头道:“不是,这不是我跟雅芳下个月不回来了嘛,提前给弟弟妹妹压岁钱”
赵根这才换了语气道:“你弟弟都大了,给什么压岁钱嘛,快拿回去”说着就去抢儿子手里的钱。
李学文忙拦住老丈人:“今年我是新姑爷,这次也是今年最后一次上咱们家来了,再来就得年后了,您就别客气了”
赵根撕吧不过自己女婿,只能说道:“给个一毛钱就行了,哪有给2块钱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往哪儿看呢
李学文笑着说道:“今年最后一次,弟弟们大了,明年就只给雅萍了”
赵根知道自己女婿啥意思,便也不再说什么,把介绍信递给李学武。
“学武,介绍信他姑父给写好了,你帮他收着吧”
李学武接过来看了看收进口袋里。
“老叔,天儿不早了,我们这就回了”
赵根有些舍不得儿子,嘴上说道:“吃了晚上饭再走呗”
李学武笑着道:“不了,天黑路不好走”
想到进山和出山的路,赵根这才不再拦着。
李学武又穿了来时的装备出了屋子,赵根拎着一个麻袋跟了出来,用绳子困在了摩托车后面的备胎上。
“老叔你这是干啥?”
赵根边捆扎边回道:“给你爸踅摸的一副虎骨,你给带回去”
听见是给父亲的便不再推辞、
李顺和赵根这两人都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的为人处世的法则,亲家是亲家,但不能差了事儿。
李学武也说不清这两人谁给谁多一点儿,谁给谁少一点儿,可能这就是亲戚之间的礼尚往来吧。
李学文先跳上后座,用大衣和帽子像是来时那样把自己裹了,赵雅军则是站在挎斗前看着自己的家人。
见儿子一副小女儿姿态,又要掉眼泪儿,赵根上去就是一巴掌。
“你敢哭看我不打你,到了城里听你二哥的话,他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你要是敢不听话给我惹了豁子,我就把你领回来打断腿种一辈子地”
赵雅军把刚才姐夫给的两块钱递给父亲,哪知赵根又给推了回来。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自己留着买点日用的”
赵雅军挨了一巴掌把眼泪憋回去了,牵着土狗坐上了侉子,赵根家的拿着一条破褥子把儿子和狗朝后盖了,赵根又用来时扇粮食的毡布盖了一层,很怕儿子冻着。
李学武不觉得赵雅军会冻着,不说两层挡风被,就是怀里还有一条土狗呢,小火炉似的。
踹着了摩托车,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出了院子上了大路,车越骑也越快。
赵雅军趴在侉子里看着越来越远的家,冲自己摆手的爹,抱着妹妹的妈,一家人都在送自己,眼泪再也止不住流了下来。
物离乡贵,人离乡贱,走出农村的少年落泪的原因大致如此。
但凡自己能从土里刨出来吃的也不愿背井离乡,离开家人。
李学武眯着眼睛一路疾驰,越往家走,路越好走,速度也越快,回去比来时要快一点,一个多小时就拐进了胡同,慢慢降了车速拐进了西院儿。
大姥正在西院儿收废品,因为大姥带人和蔼,李家在这边的人缘儿又好,附近的又都来西院儿这边卖废品了。
这会儿见一个警查骑着摩托车进来,卖废品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见李学武下了车才认出来。
“这不是学武嘛,不是在轧钢厂保卫处嘛,咋还穿上警服了?”
这人是胡同里的住户,跟三大爷一样,也是位老师,不过比三大爷牛,是教初中的,眼力见儿是有的。
李学武摘下墨镜笑道:“嗨,是王老师啊,这衣服是工作需要,我在咱们所儿里也有份儿兼职”
这王老师是个碎嘴子,教过自己所在的学校,但是没教过自己的班,也算是熟识的,就没说副所长的事儿。
王老师收了大姥递过来的毛票,笑着说道:“看你小子出息成这样我是万万没想到的,那天你以前的班主任老曹还说起你呢,我都不敢相信,哈哈哈”
谁说教师队伍里面就没有烦人的了?绝对不止一个三大爷。
又寒暄了几句,送走了这王老师,李学武便让大哥解下后面的麻袋,把狗拴在西院,带着赵雅军回家,自己则是给摩托车加满了油,骑着摩托又出了西院去轧钢厂送车。
等李学武晃晃悠悠骑着车子到街道的供销社时都下午五点多了。
空间里的大前门抽干净了,这次又来进粮草,顺便看看躲着自己的林婷婷在不在。
支上车梯子就进了大厅,这会儿正是人多的时候,李学武一眼就扫到了目标,看见林婷婷正在忙,挤到边儿上,看着林婷婷问道:“晚上有空儿没?”
见李学武这幅尊荣还来拍婆子,柜台边儿上的顾客都是看了过来。
林婷婷边收票边问道:“呦,您还知道出现啊,我还以为您失踪了呢,猪皮胶底鞋一双十二块八啊!要不要,往哪儿看呢,看皮靴,看他干嘛,再看我们下班了”
林婷婷便应付顾客便应付这个挨千刀儿的。
上次见到那个女医生跟李学武说话就感觉他们俩有事儿,再看见他们俩在店门口儿僵持着,林婷婷心里就有些不对味儿,虽然李学武解释了当时的情况,但林婷婷还是觉得烦闷便甩了李学武。
哪成想这个挨千刀儿的真的一次都不来找自己了,虽说几个大姐都说自己休息那天李学武来了,但是不在自己上班的时候来找就是错。
林婷婷是傲娇的脾气,李学武这边也是赶车的老手儿,贯会拉扯烈马的。
你耍脾气我就晾晾你,然后等你消消气再来逗式你。
李学武趴在柜台上敲着车钥匙,甩出那个男人常用的借口说道:“我这不是工作忙嘛,家里又修房子,我不忙以后咱俩住哪?”
林婷婷把鞋装盒里用麻绳捆了递给顾客,用头顶的小夹子把钱票夹了,往收银处一甩,口中喊道:“大姐,一双猪皮鞋啊”
“哎,知道了”那边的会计用手轻轻一截便接住了林婷婷甩过来的钱票,口中还打趣道:“对象来接了?”
林婷婷冲着那边回了一句:“啥对象,就一失踪人口”
说完又对着李学武道:“谁要跟你一起住啊?你脸皮咋那么厚呢?离我远点儿”
李学武胳膊肘拄着柜台道:“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你不跟我住我可找别人去了啊”
林婷婷完全不杵李学武的威胁,嘴上嗔道:“去去去,赶紧找去,别在我这瞎耽误功夫”
第一百六十五章 唯一的爱好
林婷婷可不是一般的小姑娘,你吓唬几句我就怕了,就自己这条件什么样儿的找不着?
再说跟李学武也就是比较说的来,这人说话怪好听的,聊起来怪好玩儿的,但又不是非一棵树上吊死,三条腿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儿的人有的事,能处处,不能处自己还是自己。
这就是有工作的城里姑娘的先天优势,到了婆家也是不受气的,只因为一句“我是带着工资来的~”
你李学武说几句我就真爱上你了?就真非你不嫁了?
扯~
李学武嘿嘿一笑道:“那好,不耽误您为人民服务了,回见了您呐”说着便真出了大厅往停车场拐了。
林婷婷见李学武真的走了,一下子愣住了,这损小子咋这么不识逗呢~!
收钱的大姐喊道:“愣着干嘛,赶紧追啊!”
林婷婷这才慌里慌张地打开横板儿追了出去,哪承想刚出门儿,就见李学武在门边儿站着等她呢,林婷婷跑得快,一个没停住,猛地扑进李学武的怀里。
“哈哈哈哈哈”
林婷婷挣脱李学武的怀抱,照着李学武的胸口就是“梆梆”两拳,娇声道:“你咋这么坏呢?”
李学武哈哈笑道:“我烟忘记买了,正想往回走呢”
林婷婷气道:“滚蛋,不理你了”,说着转身就回了大厅。
李学武抓住林婷婷往她手塞了烟钱票,被林婷婷瞪了一眼。
见林婷婷进了大厅,李学武趴着门喊道:“下班儿我在这儿等你啊”
也没等林婷婷的回话,便骑着车子回家了。
到家时就见大嫂拉着赵雅军在说话,赵雅军则是初到陌生环境有些腼腆。
见李学武进屋忙站起身叫到:“二哥”
李学武答应一声,就听见大嫂说道:“学武,嫂子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我...”
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刘茵忙递了手绢劝道:“别哭了,刚才不是哭了一阵儿了吗”
李学武也是劝道:“行了,大嫂,咱都是一家人,说啥感谢的话啊,也就是有这么个机会”
赵雅芳哭着说道:“我能念书是我弟弟给我的机会,我一直觉得我亏欠了弟弟,你能帮嫂子给雅军安排工作,嫂子真是感谢你”
李学武不愿意听着大嫂哭哭啼啼的,便对赵雅军说道:“雅军去劝劝你姐”
赵雅军则是走到自己姐姐身边说道:“姐,咱俩还说什么亏欠不亏欠的,二哥能给我机会,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家里丢脸”
赵雅芳抱着弟弟直觉得弟弟比自己要苦的多,能有这么个机会太难得了。
李学武还有事儿,就交代道:“我今天还有事儿,晚上你就跟家里吃,晚上去倒座房那边儿去住,用我的那套行李”
说完又对着大哥说道:“吃完了饭带雅军去门口儿红星浴池泡个澡舒坦舒坦”
李学文答应了一声,见李学武往出走,忙跟了出来。
李学武出了门见大哥跟了出来还以为有事儿,便问道:“咋了?”
李学文掏出15块钱递给李学武,口中说道:“到家我跟爹说了,爹说你说的对,这是我跟你嫂子要的钱,你赶紧收起来”
李学武看大哥递过来的15块钱,伸手怼了大哥肩膀一杵子:“给你弟弟玩亲兄弟明算账呢?赶紧收起来”
李学文知道弟弟是对自己好,坚持要给,口中还说道:“你嫂子说了,不能让你掏钱给家里,你赶紧收了,不然你嫂子又该打......磨叨我了”
李学武看着大哥的完蛋样儿,口中说道:“明天我去轧钢厂上班,会提警犬的事,正好现在有时间你跟嫂子带着雅军去买些用的,不用买行李和外衣啊,轧钢厂里发,记得买饭盒啥的,洗脸盆最好也买,宿舍里的那帮小子有脚气”
看着大哥站在那儿举着钱的样子,咧了咧嘴说道:“行了,我还有事儿呢,没工夫跟你这儿墨迹,我走了”说着便出了二门儿。
李学文还想追出去,却听见二门儿外传来李学武的声音:“别烦我了啊,也别跟着我了啊,再跟着我揍你”
李学文真不确定自己弟弟会不会真的打自己,但是以前...却是打过,所以只能苦着脸回去了。
伸头是一棒子,缩头又是一棒子,今天自己命里得挨打啊。
李学武来到外院儿正看见老彪子几人回来了,在外院咋咋呼呼的很是热闹。
李学武过了屏门正看到沈国栋往屋里搬一个大收音机,看样式像是个大号的收音机,特点就是大,但是样式好看,很大气。
李学武跟着进了屋,看着炕桌上的大匣子,看了看铭牌确定就是先前猜测的那个型号。
“这是昨天三舅说的那个?”
沈国栋点头道:“就是那个,我一去那条胡同就被那个妇女叫住了,问了我收不收,我说收,最后给了5块钱收了”
李学武将收音机电源接上,调了调旋钮,没有什么反应,看来得拆开看看了。
拔下电源,对着围观的几人说道:“等明天有时间我拆开看看,彪子帮我去供销社买万用表,放大镜,螺丝刀,电烙铁,焊锡,绝缘胶带,还有电源线,只要是能买到的收音机零配件都买一些,说不定以后还能遇到,修好一个咱们就赚了”
老彪子几人狂点头,一台收音机便宜点要三四十,贵的一百多,5块钱收,修好了就是几十倍的利润啊。
李学武敲了敲收音机问道:“今天收成怎么样?”
闻三儿喜滋滋地说道:“还真让你说着了,今天收上来和纸张了,还有玻璃瓶子,废铁烂铜,破胶底鞋也收上来一堆”
李学武问道:“这样看来完成废品公司的任务是不成问题了?”
闻三儿回道:“当然不成问题,大舅在家也不少收,胡同里的孩子都知道废品回收站能换鞭炮和糖球,满大街踅摸废品呢”
“彪子还挺能整,吃的就有糖豆、宝塔糖、山楂纸”
“玩的东西有洋画片、小人书、制作弹弓的皮筋儿”
看来老彪子在自己的长项发挥了重要作用啊,这一辈子老彪子唯一的爱好就是玩儿。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东来顺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这一块儿看来是不成问题了,老客户联系的怎么样?”
老彪子在边儿上说道:“今天第一天,只顺道儿走了一小部分,今晚得分配一下路线,明天开始走,今天走的几家对于这种交易方式很赞同,觉得更安全,而且足不出户更方便”
当然方便,后世的实体店被网店干黄了是因为什么?
李学武叩了叩收音机的盖子说道:“不要等,边走访便下订,前期头天要第二天就送过去,等都走访完了确定客户以后每周送一次,尽量减少频率,越低调越好,从今天起你们的外衣就不要洗了,越脏越好”
这几人穿的里子还好,外衣是以前都要扔了的破衣服,闻三儿心眼子多,又让几人给补丁上摞了几层补丁,还有用烟头烫了几个小窟窿。
这几人看着自己埋了巴呔的外衣嘿嘿笑道:“知道了”
李学武跟着去后院看了看收上来的东西,四个车,每个都是满满一后车兜,还不算中午回来那趟。
“赶紧分类入账,天黑就看不见了”
老彪子几人忙去干活儿了,李学武跟几人招呼了一声便也骑着车子出了门。
到供销社门口的时候还没到下班点儿,在门口支了车梯子,坐在后座上点了根儿烟开始吞云吐雾。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大街上闲逛的小年轻多了起来,有可能是周末的原因,三五成群的小伙子带着一两个小丫头在胡同子里乱串。
李学武穿着毛领皮夹克,黑色的裤子,黑色翻毛皮鞋,跨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叼着烟卷,一脸的凶悍气息,惹得这群姑娘小子们频频侧目。
李学武看着这群青春洋溢的人群默默发呆,浑不知林婷婷那边已经收拾完出来了。
“看嘛呢?眼睛都看直了”
“卧槽”李学武一没注意被林婷婷一吓烟头烧到了手指,赶紧把烟头甩了出去。
“怎么了?烫着了?伤没伤到?”
林婷婷赶忙去看李学武的手指,发现被烟烫的有些红,从地上抓了一把雪捂在了李学武的手指上。
李学武看着紧张地攥着自己手指的林婷婷,嘿嘿一笑。
林婷婷则是嗔道:“你有没有点儿溜儿啊?手都被烫了还嬉皮笑脸的”
李学武感觉不是很疼,但是现在被攥着当然不能说不疼。
反手抓住林婷婷的手晃了晃说道:“晚上东来顺儿,然后去看电影”
林婷婷被抓的有点害羞,用手打了李学武手背一下。
“那还不赶紧的?吃到后半夜去啊”
李学武松开手,两人取了车子便沿着东单一条线往南骑。
东来顺的位置在东安市场那边儿,骑车子得个二十来分钟,两人路上说说笑笑也不觉得远。
到了地方存了车,便挑开门帘儿往里走。
这时候的东来顺已经算是城里数得着的馆子了,自己单有一栋楼,门前还是大理石雕刻的牌坊,牌坊两边吊着灯,古色古香,年代感十足。
一进大厅是十七八张八仙桌,靠背椅,现在正是饭点儿,大厅里热闹极了。
这个年代再贫困还是有富人的,最起码高工资的在这儿打打牙祭是不成问题的。
两人找了一张空桌坐下,有服务员端来一壶茶,两个茶杯,两副碗筷,还有一本菜单。
与小饭店的规矩不同,东来顺这样的馆子在合营后出现过问题,所以导致服务人员的态度和方式也不一样。
56年的时候,人民大报上刊登了冬季正是吃羊肉的时节,东来顺却没人吃的新闻,造成了全国轰动。
这褒贬不一的话让整个京城甚至全国人民对东来顺这个“百年老字号”产生了相当大的误解。
当这件事发生后,东来顺私方陈家传人马上展开了调查,甚至惊动了警局。
到底是有人造谣还是真的不好吃了?
当时,东来顺请来了几位顾客,让其免费吃,到底是哪里不好吃了?
经过顾客的反馈,是羊肉质量不好,涮出来的肉片嚼不动。
说白了就是羊肉不一样了,以前的羊肉肉片多,现在变得少了,同时,合营后吃涮羊肉的人多了,切肉工人没有增加,公方代表只号召切肉工人及时供应肉片,满足顾客时间上的要求,却忽视了肉片的质量。
甚至,有的顾客直接说,东来顺公私合营了,为什么羊肉片这么不好?
为什么辣椒油变成了辣椒糊、芝麻酱变成了花生酱?
有的顾客甚至尖锐地提出:合营的优越性为什么不能体现在涮羊肉上呢?
这些问题,矛头直接指向了当时的政策上,所以“东来顺的羊肉不好吃了”能传到最上层的耳朵里,也是意料之中。
而调查的结果就是东来顺那个羊肉,人家一块两毛八一斤,合营以后要它和一般铺子一样,硬要减到一块零八分,叫保护消费者的利益。
为了提高劳动生产率,本来一斤切六十片,结果切了三十片,切厚了一点。
它原先只用三十五斤到四十二斤的小尾巴羊,这种羊,肉相当嫩。
现在山羊也给用,老绵羊也给用,冻羊肉也给用,涮羊肉怎么能好吃
不仅如此,全聚德的烤鸭也不好了,酱园的酱菜也做得不好了。
汇报到上面,顶层说:“这是一个问题,我们在这一点上,要羊肉必须继续好吃,烤鸭子要更加好吃,才能证明社会主义的优越性。”
并且,亲自题字,可见这件事的重要性。
题字写道:王麻子,东来顺,全聚德,要永远保存下去。
所以打那以后,这东来顺便恢复了原来的服务、原来肉源、原来的物价。
但是吃客不在乎肉价,只在乎肉的品质,所以现在店里客人很多,服务员的服务相对来说也很好。
李学武接过菜单点了三种肉,三盘大三岔儿、三盘黄瓜条儿、两盘小三岔儿,又点了腐竹、木耳、冬瓜、白菜、冻豆腐。
林婷婷忙拦了不让再点:“够了够了,咱俩能吃多少”
第一百六十七章 薅羊毛
“爱吃肥的就点大三岔儿,爱吃瘦的就吃黄瓜条儿,爱吃半肥半瘦的就吃小三岔儿”
李学武笑着解释道:“我都喜欢吃,所以都点了”,又对着服务员问道:“有汽水吗?”
服务员见李学武穿的体面,点的多,也是很客气,便回道:“汽水只有京城食品厂产的汽水,但我们有果酒,京城酿酒厂产的,各种果酒都有,还有红星橘子酒”
李学武见林婷婷没有说不会喝酒,便笑着对服务员道:“帮我拿两瓶汽水,一瓶葡萄果酒吧,谢谢您了”
服务员抱着菜单,回道:“不客气”,收下李学武的钱和票转身就回后厨下单去了。
这女服务员虽然态度冷淡,但是能说这么多,李学武很满足了。
李学武见服务员走后,对着林婷婷道:“什么时候你们也能像人家这样好好说话”
嘿,这样的服务态度李学武已经满足了。
林婷婷一听这个,眉毛都竖起来了:“要是去供销社买东西的都能像你我这样坐在这客气地说话,客气等,一天只来这几桌,我也能这么说话”
得!时代不同,观念不同,理念撞上了现实,只能被崩的哑口无言。
李学武讪讪地转移话题,问道:“你们不休班吗?怎么每次去都能看见你啊?”
林婷婷笑着问道:“上次不就没见着嘛,怎么?不想看见我?”
李学武把碗和筷子摆在林婷婷的前面,笑着道:“怎么可能,恨不得你调我那儿去或者我调你们供销社去,天天看着你”
林婷婷切了一声,笑道:“美得你!”
两人打情骂俏的拿着碗站起身往柜台那边走,柜台边儿上有个调料台,摆着辣椒油、虾油、芝麻酱和腐卤等各味作料。
两人边说笑边取调料,然后回了桌。
桌上已经摆了一个黄铜老火锅,下面坐着炭火,火锅里的辣汤还没煮开,有点儿泛红。
服务员端着托盘,把李学武这桌的肉菜、蔬菜码到桌子上。
再回身去柜台上拿了两瓶橘子汽水,一瓶葡萄果酒放在了桌子上,“砰砰砰”三下全都起开了。
“菜和酒上齐了啊”,说完就走了。
其实李学武也挺喜欢这种不拖泥带水的服务方式,给客人有空间感。
看着热气腾腾的火锅,肉色是一头白一头红的大三岔儿,肉色是一片红的黄瓜条儿,肉色两头红中间白的小三岔儿,一盘一盘肉片端上来时都是齐齐整整,切得薄薄的,卷成个小筒,看着舒适,吃起来又细又嫩。
李学武把蔬菜下了一些,给两人的杯子里倒了汽水。
“他们家的肉吃起来真是又细又嫩”
听见李学武的话,林婷婷也是不住地点头认同,这肉片放在锅里涮几秒钟就能吃,一点血沫都没有,入口细腻鲜嫩,很有口感。
尤其是调上辣椒油、虾油、芝麻酱和腐卤等各味作料,慢慢吃来,很有味道。
林婷婷显然是饿了,嘴巴一直没停,李学武也不打扰她,两人先吃了个半饱才放慢速度聊了起来。
林婷婷指着桌上的葡萄酒瓶道:“这是原来东郊的夜光杯葡萄酒厂产的,现在合并了,我们店里还卖这种酒呢”
李学武不会品酒,前世身体不好更是滴酒不沾,这一世喝酒也多是场合上的酒,这一世身体好了,能喝了,但也没喝出门道来。
“我不会品酒,就会喝,白酒一斤没问题,这葡萄酒有后劲儿,不敢多喝”
林婷婷嗔道:“能喝也少喝”
李学武笑着点头应了,又对着林婷婷问道:“你们店里的烟酒好买吗?”
林婷婷拍了李学武一巴掌道:“刚说完不让你多喝,又想买酒,烟也少抽”
李学武笑着解释道:“这不是快过年了嘛,家里有亲戚和长辈,走亲访友的,拿烟酒不是个礼嘛”
林婷婷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小声说道:“你想买什么烟和酒?”
李学武悄声道:“都有什么呀?”
林婷婷对这个极为熟悉,像是报菜名似的:“酒类出名的有董酒、杜康、汾酒、西凤酒、泸州老窖、茅台”
又点了点李学武放在桌上的大前门说道:“烟就多了,你抽的这个大前门、京城、礼花、西马、中华、凤凰、sh、飞马、群英...”
李学武忙打断道:“茅台和中华好买吗?”
林婷婷诧异地问道:“怎么买茅台啊?西凤酒更好,烟也是,中华新出的带过滤嘴儿的,1块钱一包,店里基本到不了货,sh新出的一种也带过滤嘴儿呢,比中华好买多了”
得,烟想买中华的是不好买了,只能踅摸踅摸酒了。
李学武问道:“茅台好买吗?”
林婷婷点头道:“不算难,你要多少?”
话里已经点明了李学武不用票自己弄不了多少的心思。
李学武笑着道:“5箱?”
林婷婷夹肉的筷子一顿,气呼呼地瞪了李学武一眼,道:“4块07分一瓶呢,够你一个月工资了,有钱没地方花了是不是?那玩意儿就那么好喝?”
李学武前世办事送的比这个还多,四个月工资都有啊,给林婷婷的酒杯里又倒了一杯葡萄酒,才解释道:“两个领导,一个老师,一个干爸,还有一些朋友,过年走动还能空手去啊?”
林婷婷想了想说道:“没想到你有这么多关系,1箱还可以,10箱你得找马主任,找他给你弄十箱、二十箱都没问题”
林婷婷侧面了解过李学武他们家,知道现在家里四口人挣工资,从今年开始真的是翻身了,所以也没有怀疑。
李学武点了点头,这事儿想简单了,现在的烟酒供应量没有后世的足,想要买的多还是得找马主任。
本来想着羊毛不能可着一只薅,想换换羊...
哪想到这只羊还小。
李学武不再聊这个话题,而是问道:“吃完咱们去哪个电影院?”
东来顺所在的东安市场附近有三家电影院,离的最近的是大华电影院和东四工人文化宫,往回走还有个红星新闻电影院。
第一百六十八章 出汗了呢
林婷婷也是个时髦的女孩儿,还挣着工资,平时电影院显然是没少来,想都没想就道:“去红星吧,正好在回去的路上”
李学武看了看手上的手表,时间已经快到七点半了。
“那咱们得紧着吃了,不然可赶不上了”
本来打算在大华看的,正好就在一条街上,离的近,时间也不赶,但林婷婷想去红星电影院只能快点儿吃了。
两人不再说话而是埋头吃了起来。
李学武吃的多,吃的快,林婷婷吃的慢,但吃的少,所以两人相视一笑分了最后两片小分岔儿,涮了锅子就着最后一杯酒下了肚儿。
李学武看着用手绢擦脸林婷婷问道:“饱了吗?”
林婷婷一副吃货的样子,嘟着红嘴唇娇声道:“撑到了”
“嘿嘿,那咱们消消食儿”
两人穿衣戴帽,出了门儿,寒风猛地吹在脸上,让喝了酒又出了汗的两人齐齐打了一个寒颤。
“咱们推车子走一会儿吧,我怕你感冒了”李学武很是关心地说道。
林婷婷倒是不在意,把脸上的围巾又缠了一圈道:“没事儿,再晚了就买不到票了”
真是宁可挨冻也不放过一次看电影的机会啊。
两人上了自行车沿着东单北大街往回骑,到了米市大街往左拐。
红星电影院就坐落在米市大街路西,北面与金鱼胡同相邻,所以它的散场门儿便开在了金鱼胡同内。
电影院的南边儿有一个餐厅和基督教青年会及一家少年体校。
售票处在影院入口处的南侧,李学武看人不多,让林婷婷在背风儿的地方等他,自己拍着队去买票。
人不多,约有5分钟就买到了票。
“要几张?”
“2张”
“4毛”
交了钱,售票员“咔咔”两下盖章撕票就甩了过来。
“下一个!”
拿了票往回走。
李学武看了看手里的票,一张二指宽的长条白纸单儿,从左面撕痕往右看,票价上有两个框,一个写着补价壹角、补价伍分.
再往后看是座位号和票价“楼下6排13号,伍分”,后面写着红星新闻电影院,盖着一个蓝色的四方三格章,印着“夜场,12月1日,8点00”,下面还有个8-45的字样。
林婷婷的票则是“楼下6排15号”
票价是伍分,但是补价位把壹角和伍分撕在里面了,意思就是票价2毛。
座位号这一排是单号,所以13号和15号其实是挨着的。
甩了甩手里的票,找到门厅旁等着的林婷婷,领着她沿着5、6级石阶抬步而上过检票后便进入了影院。
“时间刚刚好呢!”
林婷婷这会儿还有点喘着粗气呢,刚才为了赶时间,骑的有点儿快。
“冷不冷?”
“不冷,刚才的酒劲儿有点上来了,还有点儿出汗了呢”
看着喝酒后娇憨的林婷婷,李学武帮她把围巾打开挂在脖子上。
“帽子先别摘,等咱们进去坐下后,落落汗儿再摘”
“好”
看着李学武的细心和话语,林婷婷感觉这个大个子不只是面儿上的凶狠霸气,更有细腻暖心的一面。
自己的家庭虽然不是特别富裕,但是家里就自己和哥哥两个人,父母、哥哥都上班,更是不差钱儿的,总想给自己找一个样貌好的,条件好的。
自从遇到李学武,感觉这人不太着调,油嘴滑舌的,但是出手阔绰,行事果决,尤其是跟马主任第一次接触就有了来往。
今天听他说送礼的事儿,又听他数着关系,跟自己的父亲和哥哥一样,一看就是心思灵敏的,绝不是面儿上看着的莽汉。
条件好,又会关心人,说话办事儿也敞亮,虽然相貌有瑕疵,但是也不是先天的,自己喜欢就好。
对着李学武笑了笑,心里暗自决定,如果没别的原因,就是这个了。
电影院的前厅不大,约有一、二十平米,分左、右两个入场口,放映厅一楼连同二楼大约有七、八百个座位。
李学武两人来的晚所以买的也是夜场的票,晚场是6点半开始,夜场是8点开始。
夜场一般人最少,因为明天都得上班,不敢睡得太晚,都是小年轻的有精神头儿,在下午玩累了,过来看夜场。
放映厅内陆面是木地板的,李学武两人踩着木地板“嘎吱嘎吱”找到座位。
“你先进去坐,我出去一下”,李学武对着林婷婷交代一句便往出走。
“你干嘛去?马上开始了”
“马上”,李学武说完马上,人已经逆着人群往出走了。
李学武发现在前厅的左侧有一个休息室,手伸进挎包从空间里掏出自己的军用水壶,推开门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环墙角放了一圈儿座椅,墙上挂的是电影剧照和海报。
休息室的南面有几扇窗户,可看到米市大街的街景。
李学武是奔着休息室的开水来的,这个年代的电影院是备有开水的。
一张长桌上置一白色铁皮保温水桶,李学武摸了摸水桶,水温适宜。
桶下方有个水嘴儿,地面儿放着一个水桶,是用来接遗漏的水的。
水桶两侧各有一个小木柜,两层,注明着“清洁”、“用过”字样。
李学武见别人打开,看到里面放有烧瓷小水杯,水杯不大,杯口沿有一圈蓝边。
这是公用的水杯,这个时候电影院的工作人员虽然服务态度一般,但这个时候真的做到了为人民服务了。
这要是天气寒冷,人们进到影院里喝上一杯温开水就是很惬意的享受了。
李学武用军用水壶在水嘴处接了一壶温水,拧了盖子又放回挎包里,同时还从空间里取出一些干果跟水壶放在了一起。
出了休息室就见前厅右侧有木质楼梯通向二楼。李学武好奇上去看了看,二楼座椅不多,约有6、7排,二楼的护板是用木栅栏做的。
因为一楼得没坐满,所以二楼也是没人。
看了个新鲜赶紧下了楼进了一楼放映厅,林婷婷正往这边张望着找自己呢,见到自己进来还紧忙招着手。
原来值班员已经在喊落座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息灯了啊!
李学武拎着挎包儿在一声声不满的让腿声音中挤进了中间的座位上。
刚一坐下林婷婷便小声问道:“你干嘛去了?”
李学武神秘一笑,打开挎包拿出水壶拧开盖子递给林婷婷。
“喝了酒,又骑那么快,口渴了吧?”
看着李学武递过来的水壶,接在手里,暖的不仅仅是手,还有心。
知道这是李学武的水壶,还是喝了一大口,解了刚才就有的口渴。
喝完后擦了擦嘴,又把水壶递给了李学武。
李学武接过来直接喝了一口,林婷婷看见李学武用自己刚喝过的水壶喝水,羞的红了脸。
“你怎么这样啊?”
“怎么样了?”
李学武是明知故问,还装作一副我不知你说什么的样子。
林婷婷哪里不知李学武在装傻,气的掐住了李学武的大腿里子。
这个地方被掐住是真的疼,李学武赶紧从挎包里掏出一颗红枣递到林婷婷的嘴边。
见李学武像是变魔术似的递给自己一颗红枣,很是惊喜地眨了眨眼,微微张开嘴咬住了大枣。
晒过的大枣水分已经流失,只是剩下糖分在红枣当中,这样吃起来乳糯绵软,香甜可口。
嘴里有了吃的,手自然就不再用力,李学武觉得不疼以后抓了一把核桃递给林婷婷。
林婷婷自然地收回手接过核桃,抱在手里跟个小松鼠似的。
这两人的互动惹得左右和后面的观众一阵牙痒痒。
看个电影而已,哪成想被塞了一嘴狗粮。
李学武从林婷婷的手里拿过一个核桃,大拇指轻轻一用力就捏开了外壳儿,两手轻轻扒开,露出里面的果仁。
饱满个儿大,散发着核桃特有的清香,用两指捏了递到林婷婷的嘴边。
有了先前的大枣,这个也不再那么害羞,轻轻低头叼住了李学武手里的核桃仁。
“嗯,好吃,比我们店里卖的好吃”
“东北带回来的,薄皮儿的,里面仁儿就大”
“大枣也好吃”
“还有榛子呢,吃不吃?”
“想吃......”
李学武把核桃皮塞到早准备好的布口袋里,从挎包里拿出一颗榛子双手一用力“咔!”轻轻扒开果壳儿,露出里面褐色的果儿,再轻轻一捻,褐色的外皮褪去,露出里面奶白色的果仁儿。
还不等李学武递过去,林婷婷便伸着脑袋叼住了,小嘴儿一吸,便吃到了嘴里。
林婷婷只觉得满口都是榛子的油脂香味,香香脆脆中还隐约透着一股甜,那是原生态纯天然的新鲜劲儿!
李学武笑着说道:“榛子是名贵干果,也是世界上四大干果之一”
林婷婷眨着眼睛明显没听过这个说法,边吃边问道:“懂得挺多啊你,是不是净拿这些玩意儿糊弄小姑娘来着?”
李学武继续给她扒榛子,也不接她的话茬儿,而是继续说道:“四大干果儿分别是核桃、杏仁、榛子、腰果”
林婷婷见李学武不回答自己的话,嘟囔道:“就知道你心虚了”
刚想继续转移话题,这时李学武感觉身后有人拍自己的肩膀,回头看去,就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哥们儿,您这干果哪儿买的?我对象也想要,您告诉我地点我现在就去买”
“是啊哥们儿,您这比我们都高级,完全碾压我们啊,告诉我们一下吧”
这是一伙儿小团体,四五个男孩儿各自都带着一个女孩儿,女孩儿的颜值还都不低,全都是尖果儿。
先跟李学武说话的小伙子坐在李学武正后面,旁边就是一个有点儿害羞的女孩儿,应该就是小伙子说的嘴馋的那个对象了。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不是买的,是去东北出差从亲戚家背回来的”
小伙子边儿上的女孩儿有些失望,表情落落的,笑着对李学武说道:“没事儿的哥,我跟他开玩笑呢”
见女孩儿说的爽快,小伙子很是有些尴尬。
李学武浪荡江湖这么些年,眼睛里装的不是雷达,是人情世故的探照灯。
“没关系的,几个弟弟妹妹想吃,咱们今天有缘,交个朋友,我这里还有一些,没多少啊,咱们分分”
李学武说着便把红枣、核桃、榛、松子混了,站起身给每人分了一把。
这十几个姑娘小伙子喜笑颜开,不住地道谢。
李学武边分边说道:“咱们都是街面儿上混饭吃的,讲的就是在家靠父母,出门儿靠朋友,海内存知己,四海之内皆兄弟~”
“哈哈哈哈哈”
李学武为人大方,说的有趣,又是拿几人当大人看待,这群大姑娘小伙子哪里受得了这种捧,一个个儿的报着单位和姓名,直言有事儿您说话。
李学武哪里会都记得,这群孩子都是热血上头的年级,最是惹是生非的时候,李学武广交善缘为的就是江湖路远,朋友多了路好走而已,并没有想太多。
面对一个个介绍,李学武直言道:“好说,好说,我是轧钢厂的李学武,欢迎各位去找我玩儿,咱们今天有个规矩,那就是吃完的果皮要带走,不能扔在地上给电影院的叔叔阿姨们惹麻烦”
那边的值班员见李学武分干果,已经准备过来说了,尤其是电影快开始了,见李学武为人客气,说的话又礼貌讲究,便没再往这边看,而是打开手电筒晃了两下喊道:“开始了啊,息灯了啊!”
这一喊,几人也不再寒暄,都点头答应李学武的话。
李学武坐回座位继续给林婷婷扒果壳。
“你怎么那么能说会道啊,谁能都搭个到”
“嗨,与人方便与自己方便,都是带着女朋友出来玩儿的,咋好意思自己在这儿吃,让别人干看着”
这时电影院的顶灯瞬间全都熄灭,身后的放映室射出一束光线,投映在前面的幕布上,四角的音响也传来音乐声。
耳边传来的声音有些嘈杂,应该是音响质量不行或者没调好音的原因。
但是这个年代,观影条件只能这样了,这个电影院在城里算是排的上号的电影院了。
第一百七十章 祖师爷驾到
随着背景音乐的响起,屏幕上出现字幕《林海雪原》,接着就是某个前缀加上八一电影制片厂字样。
其实红星新闻电影院多以放映新闻纪录片和科教片为主,这种片子放的有点儿少,而且还是60年上映的老片子,但是林婷婷还是看的炯炯有神。
李学武趴在林婷婷耳边小声问道:“你没看过这部片子吗?”
李学武的动作弄的林婷婷有点儿痒,有心想打他一下,却被手里的核桃限制了。
可恶~~!
哼!他一定是故意的!
轻轻用肩膀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除非祖师爷亲自上手做示范,但姑娘们愿意,小伙子们该不愿意了。
一场电影116分钟,算上场前耽误,电影放完已经十点多了。
随着银幕上出现一个大大的“完”字,电影也就结束了,灯光骤然亮起,无数对儿情侣纷纷松开手,挪开嘴。
一个个红着脸,喘着粗气整理衣服。
李学武两人早就整理好了,虽然林婷婷的脸还是有点红,但是没有后面那对儿小年轻那么不堪。
李学武对着林婷婷笑了笑,挨了林婷婷一顿拳打脚踢。
两人打打闹闹出了放映厅。
一楼放映厅内北侧有两个散场门儿,由于整个影院高于路面,所以也有石阶与路面相连。
两人出了散场门儿,还得拐回去拿车子。
就在两人准备走的时候,看电影时坐在李学武身后的小伙子跑过来塞给李学武两盒儿国防烟。
不算是什么好烟,但是也不是次烟,没当回事儿李学武就收下了。
跟这群人打了声招呼,陪着林婷婷就往回骑。
这会儿已经十点多了,路上没什么人,林婷婷还有点儿不好意思,路上也不回答李学武的话,到了胡同口儿停下车,李学武也下了车到了林婷婷跟前儿。
林婷婷想跟李学武说些什么,但是看见李学武炽烈的眼神,气的用脚踢了一下李学武的小腿,恨声道:“你再失踪一周啊,你再让我抓不到你的影儿啊”
“不敢不敢”
“还有你不敢的啊”说完这话想起了什么,红着脸又是踢了一脚。
想想还是不解气,但是踢这坏人自己还心疼,扭着头气呼呼地往院儿里走。
李学武就撑着车子站在胡同里看着她。
林婷婷敢确定这坏蛋不看着自己进院儿是不会走的,回头对着李学武轻声道:“路上小心点儿啊”,说完就推着车子进了院儿。
李学武站在路边抽了一颗烟降降火,骑上车子又往海子边儿的家里骑。
等跳墙进了院儿,打开院门把车子推进来时,娄晓娥已经拉亮了灯。
李学武关上院门咳嗽了一声,给娄晓娥示意是自己,又把车子支上锁好,便推开娄晓娥给打开的门进了屋儿。
娄晓娥穿着粉红色的丝绸睡衣,披着一件棉袄,有些迷糊地看着他。
“怎么这么晚还过来了?”
“想你了,趁着今天请供销社的喝酒,没回家,嘿嘿,让我抱抱”
“死样吧你,我给你打热水,去洗脸”
伺候着李学武洗了脸,又帮他洗了脚,把衣服挂起来,这才钻进李学武早就躺下的被窝里。
感受着怀里的丝滑......
隐约兰胸,菽发初匀,玉脂暗香。
似罗罗翠叶,新垂桐子;
盈盈紫药,乍擘莲房。
窦小含泉,花翻露蒂,两两巫峰最断肠。
添惆怅,有纤褂一抹,即是红墙。
偷将碧玉形相,怪瓜字初分蓄意藏。
把朱栏倚处,横分半截,琼箫吹彻,界住中央。
量取刀圭,调成药裹,宁断娇儿不断郎。
风流句,让屯田柳七,曾赋酥娘。
第一百七十一章 权势=权利+势力
周一,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李学武便被伺候着起床洗漱了。
吃了花卷儿和老豆腐,跟娄晓娥道了别便出了门儿。
李学武先回了家,准备带赵雅军和黑子去轧钢厂向领导汇报,同时试试猎犬的效果。
一进屋,就见赵雅军站在堂屋看着自己。
“二哥...你回来了”
李学武看着穿着一新的赵雅军,头发也理了,脸也白了,嘴唇上有一点点绒毛。
这小伙子看着还是挺精神的,就是有点儿不自信,可能是初到城里,还不习惯,没有了山里找兔子洞的那股儿闯劲儿。
“咋,你怕我啊?咋不敢看我?”
“没有,就是......”
“是啥?”
“我姐说得当你是领导,不能管你叫二哥”
怪不得刚才打招呼时叫二哥叫了一半儿卡住了,还以为这小子有啥事儿呢。
李学武看了看站在里屋收拾屋子但是眼睛盯着这边儿的大嫂。
心眼子忒多!
不能跟女人一般见识,因为女人只重视家庭和爱人,这是天性,局限了一部分女同志的视野,连带着说话办事也显得小家子气。
大嫂虽然接受了高等教育,但是从小长在农村,家庭观念很强,这是好事儿,每个人的生活环境不一样,性格也不一样,所以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跟你的生活方式一样。
家和万事兴嘛。
再者说,老嫂比母,小叔子是儿,赵雅芳不是老嫂子,但是也是长嫂,是家里的长房媳妇儿,自己可以看不惯,但是必须尊重。
这尊重可不仅仅是尊重赵雅芳的人,而是尊重礼仪,尊重传统,尊重自己。
自己可不想自己的儿子是一个六亲不认,纲常不分的浑蛋。
李学武笑了笑,打量了一下赵雅军的发型,理得还挺好,显然是昨晚去澡堂子洗澡时里面的师傅给理得。
“昨晚吃的好吗?”
赵雅军有点腼腆地笑了笑,第一次上家来,见李家大娘做了猪肉,吃的有点多,晚上被姐姐偷偷掐了。
“好吃,大娘做的菜好吃”
刘茵也挺喜欢儿媳妇的这个弟弟,憨厚,老实,人特别实在,睡觉前一直在找活儿干。
就是嘴笨了点儿。
昨晚刘茵就听见儿媳妇儿在房山训斥他弟弟,不让叫二哥,要叫领导。
刘茵也知道儿媳妇儿心思重,无非是怕李家嫌弃她的出身,嫌弃她的亲戚,怕麻烦。
但是亲戚不就是礼尚往来才有的亲戚嘛,刘茵也是多年的媳妇熬成了婆,特别理解儿媳妇儿的心情,自己当年也是结婚一年多心才踏实下来的。
“想吃什么跟大娘说,这儿就是你家一样,可千万别装假”
赵雅军冲着刘茵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是。
李学武冲着赵艳军问道:“会骑自行车吗?”
赵雅军一愣,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不会,没学过”
李学武点了点头,红星村拢共也没几台自行车,这些孩子根本摸不着。
“那一会儿我驮着你,你牵着狗”
赵雅军憨厚一笑,道:“好...”
李学武看出赵雅军想叫自己什么,但是他姐又不让他叫二哥,所以有些犹豫。
李学武递给赵雅军一根烟,见他有些犹豫,开口说道:“你姐说的是对的,在轧钢厂不能管我叫二哥,叫科长,人多的时候李科长”
看到赵雅军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应了。
李学武笑着把烟塞到他手里,道:“出了轧钢厂的大门儿就得叫二哥,敢叫科长我就踢你”
赵雅军这才露出笑脸:“是”
从家里出来时,自己老爹交代的是听二哥的话,可没说听姐姐的话。
看赵雅军的样子,显然昨晚很是纠结了一阵子的。
李学武这是说给嫂子听的话,给她吃一颗定心丸,人心都是肉长的,人家养了20年的闺女,凭什么到你家就得跟你家一条心啊,还不是将心比心,以心换心啊。
“平时就在宿舍住,休息的时候就家里来住,在宿舍有人问你怎么进来的,就实话实说,别藏着掖着”
看里屋的大嫂放下扫把,感激地看着自己,李学武又说道:“咱们是亲戚,我对我嫂子就跟对亲姐一样,对你也是亲兄弟一样,但是咱们有言在先,不能拿我的名头去办事儿,有事儿来找我”
“我懂了,二哥”
“学武,嫂子......”赵雅芳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说些什么。
“见外了,嫂子,雅军是投奔我来的,我对他负责是应该的,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看着办事敞亮的二儿子,刘茵特别骄傲,谁能想到自己的二儿子能出息到这个地步。
“就是,雅芳,我昨天就想说你,雅军是你弟弟,学武也是你弟弟,都一样,可不能外道”
“是,妈,我错了”
见大嫂的眼睛又有大堤决口的危险,李学武赶紧对赵雅军说道:“穿衣服,咱们出发”
“哎!”赵雅军答应一声就跑去里屋穿衣服。
李学武先出了屋门来到西院,把自行车支了,还没等把烟抽完,赵雅军背着一个挎包,里面饭盒子稀里哗啦的响,去外院牵了黑子跑到李学武跟前儿。
“上车”
“哎”赵雅军答应一声,脸朝后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李学武知道赵雅军这是怕黑子出事,所以才脸朝后坐的,一般第一次坐车的是不敢这么坐的,也不知道他害不害怕,先蹬起来再说。
李学武的两条腿就是再加上一个人也蹬的动。
这一路骑的并不快,主要怕黑子被累到,好在路程不长,15分钟就到地方了。
一进大门,排队的人就看见保卫科的科长李学武驮着一人,还牵着一条狗,这真是少见啊。
不管议论的人群,带着有些畏首畏尾的赵雅军从小门儿进了厂。
“科长早上好”
“李科长早”
......
“科长,这是谁啊?怎么还牵着狗啊?”
从门外下车开始,这一路跟李学武打招呼的人便络绎不绝,赵雅军显然是知道了自己姐姐为什么不让自己在轧钢厂里管李学武叫二哥了。
权势都是自己的威仪显露和手底下人衬托的。
权利是阶级赋予的,势力是自己经营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收线器
赵雅军看着拦在大门口儿搜查工人的保卫队和护卫队队员是个很威风的岗位,而这些很威风的人见到自己这个二哥却都是老鼠见了猫一般俯首帖耳。
显然二哥的权势要比自己想象的要大的多。
最后打招呼提问的是许宁,他今天值班,正带队检查,见自己科长驮着一个小年轻,还牵着条狗,小碎步就跑了过来。
李学武见许宁问,也就随口一说:“我一亲戚,找领导有点事儿,这事儿咱们回头再说,早上没什么事儿吧?”
许宁仔细地看了一眼赵雅军,像是要把他的相貌记在心里一样,然后回答李学武的问题:“没有,就是实验车间的一个工程师带着零件想要趁着歇息时间打磨一下,说是做鱼竿的收线器用”
李学武愣了一下,问道:“人呢?”
许宁见李学武发问,显然是重视这件事的,便也正色回道:“正在值班室问话呢”
李学武把自行车和钥匙交给了边儿上的一个保卫,又指了指护卫队宿舍对赵雅军说道:“牵着狗去宿舍那边等着我”
“好”,赵雅军毫不含糊地应了一声,牵着狗过去了。
这黑子也是训练的真好,这会儿一声不叫,怎么牵着怎么走。
李学武带着许宁就去了值班室。
一进屋儿见有个带着厚底儿眼镜,穿着厂蓝色工作服,个儿不高,身体干瘦,斯斯文文的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边上喝着热水。
“科长”
李学武见是治安股的任安在值班,挥了挥手让站起来跟自己打招呼的他坐下继续,对着机要股的樊华点了点头,自己则是走到桌旁看了看询问记录。
这也是李学武上任以后做出的要求,所有正式询问和调查必须做笔录,两人签字,主管负责人签字确认。
因为厘清了责任,所以保卫科所有人办事都特别负责,事无巨细,就怕出了问题被问责。
记录上写的人名是扈正权,46岁,厂实验车间工程师。
李学武看了看桌上的东西,这玩意儿现在的人看着看不懂,但是李学武在后世见到过,就是甩杆的鱼竿用的绕线器,也叫收线器,装在鱼竿上就能看的懂了。
李学武拿起来看了看,还挺大,里面的轴和齿轮都是精加工的。
“扈工程师,这是您做的?”
面对李学武的询问,扈正权神色不卑不亢地答道:“闲暇时间做的小玩意儿,我岁数大了,无儿无女,孤身一人,就爱钓个鱼,所以就琢磨出这个玩意儿,平日里工作在嘈杂环境里,生活在筒子楼里,就爱趁着休息日独自一人平静地享受个垂钓的乐趣”
李学武也没在意,人一孤单就会给自己找个爱好,而且越待越独,钓鱼就是个很让人痴迷的娱乐游戏,因为钓鱼有一种欺骗的快乐。
“挺好的,您手艺很巧,有时间帮我也做一个,我也爱钓鱼”
“哦?李科长也是钓鱼爱好者?那咱们有时间可以切磋切磋啊”
“好说好说,您先去忙吧,这边我看问的都差不多了”
“那...那我就回去了,今天还有好些工作要做呢”说着就站起身,刚要走,又回头看向李学武,指了指李学武手上的收线器道:“这个......”
“嗷,看我,您收好”李学武装作忘记将收线器还给他了一样,赶忙将手里的收线器递了过去。
扈正权接过收线器,道了一声谢,转身出了门儿往实验楼去了。
许宁见科长站在窗户边定定地看着扈正权的背影,深邃的眼神和一抽一抽的伤疤显示着科长的内心在想着什么。
扈正权走路很平稳,拎着工具包,手里托着收线器,礼貌地跟同事打招呼,丝毫没有害怕和犹豫。
李学武跟屋里的几人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
门口的保卫将自行车钥匙递给李学武道:“科长,您的自行车锁好了,还在您的保留位置,您的钥匙”
李学武抽出一根大前门递给这名保卫,道:“不值班的时候再抽啊,注意纪律”
“是”保卫激动地应声答道。
这保卫科谁不知道自己的铁汉科长是个场面人,让人帮忙从不空手,平平常常都是一根儿烟。
倒不是这些保卫缺这一根儿烟,而是这根儿烟代表科长跟咱们保卫有一样的爱好,这代表着尊重,既平易近人,又严格要求。
李学武这招儿弄得保卫科众人都成了场面人一般,平时走路学着李学武昂首挺胸,两人一排,三人一列。
去食堂吃饭都是整齐地坐一张桌子,不说话,吃完就走,好像说了一句话就不像保卫科的作风了似的。
这事儿传到领导那儿惹得李副厂长直呼什么样的将就有什么样的兵,机关楼里再也没人说保卫科不作为了。
李学武拿着钥匙看了看门前的秩序就去找赵雅军去了。
值班室这边的任安问向许宁:“许股长,咱们科长真爱钓鱼啊?”
许宁正在沉思李学武刚才的反映,突然被任安打断,有些不高兴,说话的语气也不是很好:“屁,科长鱼都不吃,哪儿有那闲工夫去钓鱼”
任安疑惑了:“那刚才...”
许宁看着这个菜鸟,心道你还是嫩啊,科长的话哪儿有真的,标点符号都不能信,信他的人现在坟头草都快出来了。
“行了,不该打听的别打听,管住自己的嘴啊”
任安虽然有些郁闷,但是不敢跟许宁扎刺,这混蛋贯会拍科长马屁,为人又谨慎机灵,战斗力最差,却当着保卫股的股长。
许宁在值班栏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后,将审讯记录递给任安道:“回去跟你们韩股长说,拿着这份记录上午10点去找科长签字,记住了吗?”
“是,记住了”
许宁摆了摆手就出了门。
任安旁边的机要员小樊笑道:“咱们保卫处最了解科长的人就属许宁许股长了”
任安不服气地嘀咕道:“溜须呗”
小樊笑着看了一眼任安,心道要不是你长得好,入了姑娘我的法眼,我才不点你呢。
第一百七十三章 闻弦歌而知雅意
“溜须的人多了,怎么就他上来了?刘福生可也是一员猛将啊,想想吧你”
任安这才反应过来,暗道自己真是蠢,舔着脸靠向小樊:“樊华,咱们可是一届的,还是邻居,你可不能藏私啊,教教我”
小樊笑眯眯地看着任安,好像看见河里的鱼跳进了自己碗里的猫,笑眯眯地道:“想学啊?晚上请我看电影啊”
任安点头道:“行行行,到时候你教教我”
小樊白了任安一眼,榆木脑袋,活该单身。
李学武这边找到站在宿舍门前面的赵雅军。
“咋不进去待着呢?不冷啊?”
“不冷,有阳光呢,再说我又不认识里面的人...”
这实诚孩子,冻得都缩脖儿了,还说不冷。
李学武推开护卫队宿舍的门看了看,有十几个正在睡觉的,剩下的在炕上看书。
李学武冲着赵雅军招了招手,赵雅军牵着狗进了宿舍,这下可是惊呆了醒着的几人。
“你先在这儿待着,一会儿我过来叫你”
“好”
李学武又对着几个醒着的人指了指,那几个人纷纷露出笑脸对着赵雅军招手。
赵雅军有些局促地看了李学武一眼,就往那几人的位置走去。
李学武出了宿舍,便往办公楼走,这个时候领导基本都上班了。
小车队的速度是比自行车的速度快的,厂里小车队的七辆小车基本上被领导分了。
李学武上了三楼来到董文学办公室敲了敲门,听到应声,便进了办公室。
“老师,来的停早啊”
“哪天不是这个点儿,有事儿说事儿,少扯闲蛋”
“呵呵,老师,周日我去了趟山里......”
李学武挑干的对董文学做了解释,又阐述了自己的想法。
董文学听后沉吟了一下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咱们国家在昆明已经培育出了咱们自己的警犬品种昆明犬,只不过还没普及开,警卫团有十几只,你找的这个比昆明犬还有用吗?”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暂不说哪个犬好,咱就说普及速度,到咱们能配置的上的时候我估计咱俩都快退休了”
董文学点了一根儿烟没说话,示意李学武继续说。
李学武从董文学放在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也点上了,老师最近的口味有所提高,已经抽中支的了,还是铁盒的。
“咱们厂的人数可是上万人,门口那检查能坚持多久?谁敢保证保卫科再不出耗子来?不提人员,只说人性,我更相信狗”
“靠”
董文学爆了一句粗口,想要骂李学武几句,但是想了想又觉得他说的真特么有道理,扬了扬手示意他继续说。
李学武弹了弹烟灰道:“咱们民间有句老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狗我带来了,就在护卫队宿舍,不信咱们可以去试试”
董文学挑着眉毛问道:“你就这么有信心?”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起码我实验过,这种训练了一两年的猎犬确实可以当警犬用,咱们又不进行什么特殊作业,只是辨别偷盗而已”
董文学叼着烟卷沉思片刻道:“走,跟我去付斌处长那儿”
自己这个老师很显然是信任了自己,不经过实验就敢向上级汇报,这是真拿自己当亲信了。
两人进了付斌的办公室,李学武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又解释了一遍,这才看向付斌,等候他的意见。
付斌磕了磕钢笔,道:“不算稀罕事儿,当年炸碉堡的时候我们就用过猎犬,接管京城搜寻特务的时候也用过,后来任务完成了,也就很少用了”
董文学笑道:“还是付处长您见多识广,学武过来一说我还拿不准呢,所以才向您汇报来了”
看着付斌矜持地点了点头,李学武内心直喊长见识了。
在董文学那屋自己一说这警犬的事,董文学就从春秋战国的战犬应用一直讲到建国后的警犬培育培训,现在又说不知道,拿不准。
老师,学生受教了。
付斌点了点李学武道:“要不怎么说年轻人脑袋转的快呢,这个点子很好嘛,我原则上同意,咱们下去看看效果就上报,把事情定下来”
李学武赶紧站起身,道:“那我去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咱们在护卫队的小操场汇合”
付斌挥了挥手示意李学武先走,两人明显还有话要说。
李学武出门下楼就往护卫队宿舍走。
进宿舍后见赵雅军正无奈地看着几个队员撸狗玩呢。
黑子初到陌生环境很焦躁,但是不知道谁去食堂捡了根儿骨头给它叼着,现在这会儿正在享受358团的抚摸。
李学武笑了笑道:“既然这么喜欢玩狗,穿衣服,带你们去操场玩”
几个队员一脸懵,在屋里玩儿不行吗?
科长的命令必须执行,所以醒着的5人都穿好衣服跟在赵雅军的后面,被李学武领着出了门。
到了小操场,李学武指着一个队员道:“去后面二号车间借一个铜件儿,一个铁件儿,一个钢件儿,巴掌大小就行,快,速去速回”。
“是”那队员撒腿就往后面二号车间跑。
正在等的功夫,董文学陪着付斌过来了,两人有说有笑地往这边走来。
李学武赶紧上前迎接,护卫队的四人很自觉地站成了一排,昂首挺胸。
只有赵雅军有些尴尬地牵着狗站在边儿上。
李学武陪着两人来到操场,付斌看见牵狗的青年穿的不是工作服,也没在意,以为是李学武安排的外人。
付斌蹲下身,摸了摸蹲坐在地上叼着棒骨的黑子。
“是条土狗,这种狗训练好了偷袭是把好手”
“还是您阅历丰富,上过战场的人就是不一样”董文学的话马上接上,绝不会让处长的话撂在地上。
李学武指着赵雅军道:“就是去他家我才发现这个点子的,我这弟弟会训狗,会用狗,打猎是把好手,念到了初中不念了,所以就把他带过来了,我可不会用这狗,哈哈哈哈”
董文学闻弦歌而知雅意,看了李学武一眼,对着付斌说道:“看看,这还谦虚上了,我还以为他什么都会呢,感情就会想点子”
第一百七十四章 哑口无言
付斌也是哈哈一笑,打量了赵雅军一眼,没什么出奇的,就是个山里孩子。
这会儿取件儿的队员回来了,李学武上前接过工件儿,又掏出一颗子弹双手用力拧下弹头,把装药的一端递给递给赵雅军道:“让黑子熟悉一下这些”
赵雅军把工件和火药仓摆在地上,一个一个地拿起来让黑子看,让黑子闻。
付斌和董文学站在一边默不作声地看着,五个队员则是伸着脖子看赵雅军,不知要干什么。
熟悉了一会儿,赵雅军对着李学武点了点头,李学武冲着护卫队宿舍比划了一下。
赵雅军牵着狗小跑着回了宿舍。
李学武让五名护卫队员间隔开站了,往其中三人身上藏了工件儿,又把火药仓藏在了董文学的鞋帮里。
看着老师哭笑不得的样子,李学武道了一声歉,站起身冲着站在窗户边往这边看的赵雅军招了招手。
赵雅军得到命令,牵着狗又跑了回来,到了几人跟前,赵雅军指了几人,又比划了刚才的动作,黑子就摇着尾巴过来了。
站着的几人都有些紧张,怕狗咬人。
黑子闻了闻几人身上的味道,冲着藏了工件的一个人就要扑过去,赵雅军急忙拉住。
黑子砰砰跳跳地对着三人“呜”了两声,原地转了一圈后又盯上了董文学,呲着牙想要扑上去。
付斌摆手道:“行了,行了,就到这儿吧”
这次黑子只找到了一个工件和外加子弹,结果不算很理想,但也说的过去。
看见效果,付斌便出言打断,对着李学武问道:“在办公室我就有个疑问,按道理来说钢铁和金属是没有味道的,狗是怎么发现的?”
董文学也看向李学武,想看看自己的学生是否做了功课。
李学武也是后世学化学学到的一些知识,大概地解释了一下:“金属本身是没有味道的,皮肤接触到铁之后,铁被氧化形成少量亚铁离子,并快速氧化成为三价铁,而皮肤上的过氧化脂类则被还原,得到挥发性的含有羰基的化合物,产生味道。”
付斌的文化程度有限,但是能抓住重点,问道:“亚铁离子和羰基的化合物是?”
李学武正色地解释道:“1887年国外科学家发现的铁的一种离子,羰基的化合物则是1890年被发现的,起初是镍丝燃烧实验...”
李学武见两人有些疑惑也不再解释这个,而是说道:“皮肤接触工件儿得到的羰基化合物有不少种,对味道贡献比较大的是1-辛烯-3-酮,这个分子具有典型的霉味的金属味道,在浓度仅仅是每立方米50纳克的时候就可以被人发现,而狗的鼻子比人类的鼻子要灵敏20倍”。
董文学点头赞许地看着学生,问道:“只要触碰金属就会产生味道吗?”
李学武点头道:“因为这个反应速度非常快,所以皮肤一接触金属,被过氧化脂氧化,就都可以立刻产生味道,所以常见的含有亚铁离子的铁制品金属表面,锈,饮用水,血液,以及铜制品在与皮肤接触后会产生这个味道,狗产生这个能力的进化原因可能是闻到血的需要”。
付斌点了点头道:“咱们有的工件是不接触人的,如果工人带着手套偷盗呢?”
李学武点头回答道:“我考虑过处长所说的情况,有的时候,并没有被人直接接触的金属也会产生金属味道,这种味道有点像大蒜的味道”。
李学武见听着的几人都点头肯定这种味道,便详细解释道:“铁和钢制品实际上并不是纯的金属铁,里面是有碳和磷的。在铁和钢制品受到酸的侵蚀以后,会释放一些有机磷小分子,特别是甲基膦和二甲基膦。在磷含量达到每立方米3-6纳克的时候人就可以闻到,所以这种有些大蒜味道的金属味实际上是来自甲基膦和二甲基膦。这种大蒜味道里面还混有一些电石的味道,这种味道来自一些不饱和烃,是从钢铁制品里面的碳得到的”。
付斌笑着对董文学说道:“李科长是有备而来啊,我这个不懂材料学的都能听懂,看来文化水平是能决定干部工作水平的”
董文学笑着回道:“他也是知道个理论,要说实践还得是您,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没有前辈们的艰苦卓绝,哪里有他在这侃侃而谈的机会”
付斌矜持的笑着对董文学道:“你啊,总能说的我哑口无言,行了,一会儿让李科长把材料报上来,咱们去李副厂长那去一趟,把这个事情定下来”
李学武赶紧去老师脚边把火药仓取了出来,讪笑着被董文学瞪了一眼。
“好的处长,那咱们先回”,说着两人转身回了办公楼。
李学武掏出饭票递给赵雅军道:“先去宿舍待着,一会儿你就跟着他们去食堂吃饭,给黑子也打一份儿”
说完又对着刚才的队员道:“把工件儿还回去,不要乱说什么”
跟赵雅军摆了摆手后就回了办公楼。
进了办公室开始写申请报告,李学武点了一支烟考虑了一会儿,这才拿出钢笔和稿纸开始写。
初步计划是购买十条猎犬,公母都买,便于后期培养。
第二点就是建立常规警犬队,并在厂护卫队编制里,地点暂时就设置在运输队停车场,那边还有车库空着,可以改建狗舍。
第三就是招入训狗的人员,有猎人经验的更适合。
第四就是狗的驯养制度,建立日常管理和使用规范,狗粮挂在食堂,可以是剩菜汤,骨头等。
第五就是日常巡逻要带着狗进行巡逻,以训代练。
李学武把能想到的都写在了纸上,签了字,喊了王建国去董文学办公室送文件。
自己则是开始处理周一上报上来的计划性文件。
处理完这周初的工作,刚把文件签完,许宁拿着一摞文件袋敲门进来了,后面还跟着拿着文件夹的韩雅婷。
“科长,我把扈正权的资料调出来了,没单调他的,还有实验楼的其他人”
“科长,今天的询问记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询问记录
这两人明显是沟通过了,而且看样子是许宁主导的,这就是李学武提拔许宁的原因。
李学武挥了挥手让两人坐,接过询问记录又看了一遍,然后打开许宁递过来的文件袋。
“科长,您怎么认为扈正权有问题的?”
面对韩雅婷的询问,李学武暂时没有回答,而是拆开许宁带来的文件,文件袋上还有人事处的存档印章。
李学武看了看印章日期,45年一档,49年二档,54年三档,档档都有具体的时间和审核日期。
李学武打开绕线,抽出里面的一打儿资料,最上面的就是扈正权的个人信息表格。
扈正权,男,汉族,原籍辽省,原广北钢材厂工人,日资企业时升级成技师,一直在轧钢厂里工作,60年升的工程师。
从履历资料上看不出什么疑点,李学武一张一张地翻着手里的历史档案,韩雅婷两人则是默不作声地看着皱着眉头的上司。
这些资料很全面,却又不全面。
一个人的工作情况可以用文字描述,包括每个时间节点,但个人情况却是文字描述不清的。
资料里对于扈正权的个人生活仅有寥寥几字,单身,父母双亡,流亡学生......
他绝对不止一次被审查了,不然也不可能在档案里出现这么多时间节点的审查报告。
越是如此,李学武越是怀疑,因为以前的保卫部门不可能平白无故地秘密审查他这么多次。
至于为什么现在他还安然无恙,可能是审查没有结果,就一直没有动他。
实验楼里的工程师可不是普通角色,是整个轧钢厂的关键人物,所有的设计、加工工序、材料的选择等等都需要工程师们的参与设计。
在这件事上李学武必须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弄不好要出问题。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资料,点燃了一支烟,眉头紧锁着一直没有松开。
韩雅婷两人不敢说话,静静地看着李学武。
“这样,雅婷,你去查一下扈正权的社会关系,不要露面儿,也不要去街道和邻居那儿查,去电话局查,他升了工程师以后家里就有了电话,你去查一下他的电话方向、时间、频率,能查到多久的就查多久的,你自己开介绍信去”
“是!”韩雅婷虽然答应了一声,但是没有离开。
李学武不管她,又对着许宁道:“不要去跟踪他,咱们轧钢厂里这些保卫和护卫队都是明面儿上的人,他都认识,这样,你去查一下他都去哪钓鱼,常去的供销社等场所,再拿到他住处的方位图,要准确,一棵树,一个石墩子都要标注清楚”
“是,但是科长,没人跟踪是不是...”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这个你不要管,我会安排,千万别自做主张,我要跟他对对阵”
韩雅婷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直言问道:“科长,您为什么怀疑扈正权工程师有问题呢?”
李学武在桌上的铁制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这个烟灰缸是刘光天送的,一个铁疙瘩车的,四四方方的,砸人很爽。
“第一点,一个9级工程师,一个月115块钱,住在专家公寓楼,每年的体检都显示良好,他的爱好一栏只填写了钓鱼和摄影,不抽烟不喝酒,最主要的是一直单身”
听到李学武的话,韩雅婷有些不以为意,质疑地问道:“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吧?可能是扈正权工程师性格孤僻呢”。
还没等李学武说话,许宁嗤笑一声道:“他的资料我看了,信仰是无,而且他并不孤僻,实验车间里的人对他的印象都很好,他还是厂里工程师队伍中为数不多的高学历人才,经常出入华清大学,说是与里面的教授交好”
许宁说完又对着李学武问道:“科长,我暂时能分析出的就这么多,您怀疑的一定是我们没有想到的”
李学武眯着眼睛吐露的一口烟雾,这才回答道:“他的收线器”
许宁是见过那个收线器的,疑问道:“当时看着不是没有问题嘛,您还说让他帮您也加工一个”
李学武弹了弹烟灰,坐直了身子盯着许宁问道:“你们钓过鱼吗?”
“没有”
“我也没有”
看着两人摇头,李学武拿出纸笔在稿纸上画了甩杆儿和手竿儿的图样,对着两人解释道:“手竿就是不用安装收线器的鱼竿,手竿钓鱼使用范围广,手竿适应于湖泊一类的水底不平的水域使用,也适合在流水里垂钓,但是水流不能急”
李学武又指着甩杆儿解释道:“这种叫甩杆儿,又叫海竿儿,从名字里你们就能知道它的大概用处,那就是在海里用的,当然,也不排除在水域宽广的内陆湖和大河里用”
许宁若有所思地看着稿纸,而韩雅婷则是直接问:“这两种有什么区别呢?”
李学武指着鱼线端道:“手竿短,垂钓范围也小,但是它的鱼线垂钓角度特别小,基本上是直上直下地垂在水中,这样就保证了鱼上钩后拖拽时鱼钩不会挂在水草上”
许宁恍然大悟道:“也就是说海竿儿是相反的,如果在近水湖中垂钓会出现挂钩现象”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这个季节城里的湖面冻得快有一米五的厚度了,城外的河也封住了,他一定不会用传统手竿儿,反而是加了收线器的海竿儿当手竿儿用最好”
这话给韩雅婷两人说矛盾了,许宁问道:“那就是正常了啊...”
李学武摇了摇头道:“现在钓鱼得砸冰窟窿,用短海竿儿倒也说得过去,但是你看看询问记录,这一段他说的是:平日里工作在嘈杂环境里,就爱趁着休息日独自一人平静地享受个垂钓的乐趣”
许宁蹭地站了起来,冲着李学武道:“城外大河冰封的即使没有那么厚,也有超过一米了,就他那个身体,等砸出冰窟窿来他也就进了医院了”
韩雅婷懵懵懂懂地问道:“让别人帮着砸呢,或者捡别人的冰窟窿呢?”
第一百七十六章 谢大姐要发飙
李学武笑着示意许宁回答,许宁对韩雅婷道:“钓鱼的人都有些自私,倒不是人有多坏,而是如果找到了一个好位置轻易是不会分享给别人的,包括砸出来的冰窟窿,更不会帮别人砸冰窟窿”
“而且要考虑到他不可能捡别人的冰窟窿,现在这个时节,只要冰封,半个小时就能冻实成了”
看着韩雅婷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李学武摆了摆手说道:“现在怀疑的不是他钓鱼的不可能性,而是就此怀疑他制作收线器的目的,这种收线器你们见过吗?”
见许宁两人都摇头,李学武解释道:“南宋画家马远有一副传世名作《寒江独钓图》,图中渔翁坐在船上手持鱼竿垂钓,马远并没有像其他画家一样,把鱼竿简化为一条直线,而是细笔画出了鱼竿上所配的线轮”。
李学武在稿纸上画出了那副画的鱼竿图样,解释道:“从画面来看,线轮应为木质,辐条八根,投入水中的鱼线,是从轮上的凹槽中导出,鱼上钩时,可摇动线轮,将渔线收回,从而得鱼,这里的线轮,就是扈正权做的那个机械线轮。”
李学武又画了扈正权做的那个收线器,解释道:“这种复杂机械的收线器是日本人根据咱们的线轮改制和发明的”
韩雅婷蓦然睁大眼睛问道:“科长,您是说他是...”
还没等韩雅婷说完,李学武便打断道:“我什么都没说”
敲了敲档案袋,李学武正色道:“此事我将会备案董处长,我不希望还有第四个人知道这次的审查”
“是!”两人立正起身,俱是严肃应道。
李学武对两人摆了摆手,许宁两人敬了个礼就出去了。
叼着烟,沉思了片刻,拿出一张纸,打开钢笔书写了一份调查申请,方式为秘密调查,责任部门写的是保卫科,然后落款签字。
带着文件和申请就下了楼,往董文学办公室去了。
一进董文学办公室,后勤的杜主任,人事处的谢大姐都在办公室。
“李科长你来的正好,我们这儿刚讨论完,你写的那个申请李副厂长签字同意了,后勤处的杜主任今天就安排车队那边腾出一间仓库做狗舍”
李学武赶忙掏出董文学给的中华敬了一根儿给杜主任:“感谢杜主任对我工作的支持”
杜主任接了烟,没让李学武点,而是自己点了,然后笑道:“都是一个厂的同事,职能不同,分工不同,但是咱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嘛”
董文学笑着对李学武又说道:“人事的事情跟谢科长商量一下”
当着杜主任,李学武笑着对谢大姐说道:“谢科长,这次的事情是我搞突然袭击了,没有提前跟咱们人事沟通,是我的错误”
谢大姐跟李学武自然不会客气,有些埋怨地说道:“李科长,这次确实让我们很被动,你们保卫科到底是怎么搞的嘛,先前已经拟定一些统招人员了,现在临时增加了十个人,还是占用原来的名额,我们科长那边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也是有意见的”
杜主任一见谢大姐要发飙,赶紧站起身说道:“那个,董处长,两位科长,我那边还得赶紧去安排工作,这儿也没有我的事儿了,就不在这儿继续等着了,我先回了”
说完跟三人摆摆手就出了门。
谢大姐瞟了杜主任一眼,轻声对着李学武说道:“刚才在你老师这儿吐苦水呢,这也紧张,那也紧张,以后防着他点儿,不是什么好饼”
李学武拿起茶几旁的暖瓶给谢大姐和董文学面前的茶杯填了热水,口中回道:“我还真不知道,没打过交道,看着说话挺客气的啊”
谢大姐撇撇嘴,说道:“你就是太实在了,拿谁都当好人,我告诉你,地方和部队可不一样,没人给你挡子弹”
董文学也点了点李学武道:“你毕竟还年轻,刚参加工作才几天,这事儿听你谢大姐的,以后有不懂的人情世故多跟你谢大姐沟通”
李学武把茶杯盖好,笑着说道:“老师您说的是,从一见面我就觉得大姐亲切,待我很好”
谢大姐笑了笑说道:“我就是看你实诚才照顾你,少跟你老师学拿漂亮话忽悠我”
李学武坐到谢大姐身边,一脸认真地说道:“哪能啊,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您也知道我嘴笨,不会说漂亮话”
谢大姐点了点李学武道:“刚才可不止说给老杜听的,以后再有这种事提前说,上周你说保卫科没有计划,我还告诉你这周三定人员,多亏我给你留了指标,就怕有人突然找你”
李学武感激地对谢大姐道:“谢大姐,感激不尽,实在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得罪了得罪了”
谢大姐拍了拍李学武道:“跟大姐客气啥,明天你就去把人带来,记得带好介绍信”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我明天申请一个卡车过去,直接把人带过来”
正在商量的两人都没有考虑有没有人愿意来,或者保卫科需要的猎人有没有。
在这个年代能进入工厂工作,成为城里人,吃商品粮是梦寐以求的目标。
事情定好,谢大姐站起身道:“我先回去了,这次我帮你把事情接过来,我们科长还说不定怎么不愿意我呢”
董文学笑了笑点点头没接话,这点事情在谢红娟身上不算事儿,且不提谢红娟在轧钢厂八面玲珑的手段,就是任主任那边的关系,谁敢给她难堪。
李学武见老师没有客气送人的意思,自己不能不懂事儿,忙站起身紧走两步帮谢大姐开了门:“大姐,明天下午我就带人去找你”
谢大姐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拍了拍李学武就走了。
关上门,李学武走到沙发旁端了自己的茶杯坐到了董文学办公桌的对面,一般聊正式工作时,李学武愿意坐在董文学的对面儿,这样方便两人进行沟通。
这也是后世的习惯,因为这样方便领导看清你的神色,也方便你领会领导的意图,因为领导有时会露出一些内心看法在脸上。
第一百七十七章 明天见啊,李科长~
见李学武过来,董文学把桌上的烟甩了过去,李学武顺手就接住了,用嘴叼出一根,划了一根火柴点上了,又把烟摆在董文学的茶杯边上。
“老师,有个情况得跟您汇报一下”
董文学知道自己的学生向来谨慎,能这么郑重其事地汇报,一定是要紧事。
董文学微微向前探身道:“说说”
李学武将带来的文件夹翻了过来,露出正面,递给董文学,董文学接过一看,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你怎么盯上他了?”
李学武一听就是有情况,把含在口中的烟吐出去,悄声说道:“今早发现的,我觉得不太对,但是没有打草惊蛇”
董文学只看了看今早的询问记录,根本没有打开人事档案看里面的内容,显然是对此人极为了解的。
在看完询问记录后把纸放在了桌子上,端起茶杯,眯着眼睛喝了一口茶,眼睛却是看向李学武的。
“查资料有什么疑点的吗?”
李学武摇了摇头,在董文学前面的烟灰缸里点了点烟灰,道:“没有疑点恰恰是最大的疑点,在看到那么多次的内部审核和秘密调查,我更加相信我自己的怀疑了”
董文学没有发表对李学武怀疑的看法,而是看着李学武问道:“你上任治安股长怎么空出来的知道吗?”
李学武神情一动,异色道:“一定不是年龄到了”。
董文学眯着眼睛说道:“他也是向你一样,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一层层上报到我这儿,我跟付处长商量后同意他再次启动秘密调查,但是他并没有查到什么,反而被他发现了,付处长和我只能让老王退休了,可惜了老王了”
李学武知道这是老师在想自己表达此人的难缠和危险,难缠是因为一个老保卫干部都查不出什么,危险是此人的关系网,现在的大学教授可跟一年后的或者几十年后的地位不一样。
李学武了然地点点头,道:“从资料里就能看得出是个人物,不然也不能这么多年纵横几方势力不倒”
李学武说的是37年至今的事。
董文学看着自信的李学武,摇了摇头,问道:“怎么?想要试试?”
李学武将最后一口烟抽了,烟头儿掐灭在烟灰缸里。
“老师,您这烟灰缸太轻了,赶回头儿我让我们院儿的刘光天给你车一个大个儿的,这小子送了我一個,两个巴掌大,纯钢的,给人开瓢儿正合适”
董文学被李学武气笑了:“有点儿科长的样子”
李学武探身向前,坚定地说道:“保卫科就是您手里的烟灰缸,您让我试试我就让他逝世”
董文学拍了李学武的脑袋一下,看似用力,实则跟摸一样,显然对自己的学生满意极了,口中却训斥道:“说的什么话,要讲证据,千万不要鲁莽行事,更不能自己站在前面”
李学武接了一记打,眼皮眨了眨,自信地说道:“老师您放心,不到最后一刻,我让他都不知道这件事”
董文学见识过李学武的办案能力,现在又兼职着派处所的工作,对自己的学生是有信心的,但是口中却道:“别对自己太自信,你还年轻,谨言慎行,切记,如果事不可为,保护自己重要,既然你想试试,那么便去试试,万一出了事儿,我还是能保下你的”
这话在上级和老师的立场上,说的李学武很暖心,点了点头,正色道:“向您保证,这件事儿绝对秘密进行”
董文学点了点头道:“我相信你的能力,有什么需要支援的就来找我,这件事儿暂时就在我这,不宜更多人知道”
李学武显然是同意老师的话的。
“我准备用许宁,韩雅婷查这件事,最多也就用到新入职的十几个护卫队员,这又不是战场”
董文学觉得这么办也好,敲了敲文件袋,道:“你自己的部门儿你自己心里有数儿,用什么人你自己决定”
李学武答应道:“那我现在去布置了”
董文学把早上写的批复放在文件袋上一起递给李学武道:“这是你的申请批复,去财务科协调一下,有个会计跟伱一起去,买狗不能经你的手,另外车我已经帮你打过招呼了,明早一上班就出发”
李学武站起身要把杜主任他们的茶杯收一下,被董文学叫住了。
“去忙你的吧,中午服务处会来人收拾的”
李学武这才拿起文件招呼一声出了办公室。
到二楼财务科时一进门就见一个姑娘要往出走。
“李科长,是来问明天出外勤的事儿吧”
李学武愣了一下,轧钢厂什么时候效率这么高了,态度还这么好,不用问都主动搭话儿。
“是,刚拿到通知,我来咱们科室确定一下明天谁跟我去”
站在门口的姑娘热情地说道:“我叫冯娟,我就是明天跟您一起出外勤的会计”
“哦?那真是巧了,那咱们定一下,明早8点十分正式出发,就在楼门前汇合”
“好的,我没问题,您进来坐吧,我给您沏杯茶”
“不了,保卫科那边儿还有事儿,我在董副处长那儿已经灌了一肚子水了,谢谢你啊”
李学武说完就出了门儿,冯娟则是跟着送出了门外,巧声道:“明天见啊,李科长”
李学武听见这个热情的冯会计的送别声,笑着侧身摆了摆手就下了楼。
这边会计室却是热闹了。
见冯娟笑颜如花地进了屋,财务科的话题就奔着冯娟来了。
“明天见啊,李科长~”有姑娘学着冯娟的语气,却又变得暧昧和意味深长。
“啧啧啧~”
“这回如愿了?终于有机会认识李科长了”
“那是,李科长还是股长的时候冯娟就惦记上了,现在是科长了,早就想认识认识了,更是找这个机会找了很久了”
冯娟闻言脸不红心不跳,全没了刚才对李学武的温柔劲儿,直接就怼了回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红娜的小心思,刚才还去科长那儿撬我的外勤机会”
第一百七十八章 唇枪舌剑
红娜被说破了心思,也不恼:“这玩意儿,谁有能跟谁得,现在还没确定关系就这么护食儿啊?”
冯娟皱着小鼻子凶巴巴地说道:“在食堂你可是瞧不上那张疤瘌脸的,干嘛跟我抢”
“我现在又看得上了”
“你......”
“哼......”
有大姐出言相劝:“都注意一下团结啊,玩笑是玩笑,别出了火气”
不提财务室的一番唇枪舌剑,李学武回了办公室,把文件锁进了文件柜,出办公室叫了许宁去查岗。
检查是维持纪律的最直接的方法,虽然会有摸鱼的保卫,但是不定期检查会给下面人一种紧张的氛围,不至于懒散。
今天确实有点儿忙,因为明天上午要出外勤,只能先做好安排。
利用上午的时间叫齐治安股、保卫股、护卫队、民兵办公室的负责人开了个会,确定了这一周的工作内容。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遇到了赵雅军,正在跟护卫队的坐在一桌,见李学武一行人进来,想要站起来打招呼,被李学武挥手制止了,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坐下继续吃饭了。
跟在李学武身后的许宁和韩战都是神色异样地仔仔细细看了赵雅军一眼。
没穿工厂制服,跟护卫队员坐在一起有点儿放不开的青年,没什么特殊的,那么能跟科长打招呼那定是有什么特殊关系了。
韩雅婷只关心自己的部门,看见治安股几人坐在一张桌子上点了点头就没再看。
跟在最后面的老周则是面色如常地扫了一眼,没有一点表情波动。
这周向南李学武是一直没摸透他的脾气和秉性,也有些看不透他的深浅,但下意识里认为这个枪库保管员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最起码这份深沉是别人没有的。
李学武几人过来打饭,排在队伍后面,给前面的人都造成了压力。
强力部门大集合,排在前面的都加快了速度,不再叽叽喳喳地闲聊。
打好了饭带着几人坐在了治安股那一桌。
任安想要站起身打招呼让座,被李学武一把按了下去。
“坐下好好吃饭,咱们保卫科没有让座的规矩”
吃好了饭,李学武照例是要去睡午觉的,即使只睡半个小时,连带着保卫科众人都有了午休的习惯,或是在桌子上趴一会儿,或是找个偏僻地方躺一阵儿,都觉得很解乏儿。
中午这一会儿楼里、宿舍里都是静悄悄的。
民兵办公室的老周觉少,怕自己在办公室打扰到同在一个办公室的女同志,便锁好了库门去了隔壁的团结湖遛弯儿。
因为是冷却水储存池,湖里的水循环过一遍冷却塔再回到湖里,所以冬天不冻,里面的鱼也是异常的肥,经常有一些干部去湖边钓鱼。
工人是不会去的,一是没时间,二是保卫科不让,这是食堂的鱼肉来源。
怕的就是工人钓起来往家拿。
干部不会那么没品,每天钓個没完,也是偶尔,更多的是,钓上来的不是放回去就是送去食堂了。
下午醒来,李学武把自行车钥匙扔给赵雅军,道:“学车子去,总不能以后都坐我的车子吧”。
“谢谢科长,我早就想学了,可是村里就两台自行车,我姐学骑车的时候就是借人家自行车,人家不愿意借锁在屋里,我姐半夜跳窗户进去偷了自行车去练车,天亮前又还回去,折腾了三四天才会骑”
赵雅军开心地接了钥匙答应一声就跑了出去。
看着一开心便把自己姐姐卖了的赵雅军,李学武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大嫂还有这么彪悍的一面儿,怪不得大哥被治理的服服帖帖。
李学武穿了衣服出宿舍,溜达着去了大门另一侧的值班宿舍看了看。
值班宿舍原来是王进东带着两个股长轮流值夜班时用的,李学武当了科长以后,这里就没人住了。
因为李学武规定带班领导住到宿舍去,不许脱离群众,虽然李学武一天班儿也没带过,都是许宁带的,但是行李一直在宿舍放着。
护卫队宿舍大的很,现在还没住满。
保卫股都是轮班,下了班都回家,少有在轧钢厂住的。
李学武看值班宿舍就是怕即将做的扩员工作里出现住宿问题,便出来看看备选方案。
还成,即使大宿舍住不下了,这边也可以改装出来。
下午李学武一直待在办公室,稿纸写了很多,桌子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儿。
就在日落西山的时候,许宁敲门进来了。
“科长,扈正权家的方位图搞到了”说着递给李学武一张三开的图纸。
这许宁以前一定学过制图,递给李学武的图纸条条框框,规规矩矩,连上楼的楼梯数都标注了。
李学武把图纸摊开在桌子上,按照图纸标记,这是一个位于城外楼群住宅区,全是三层建筑,楼宇众多,这里说楼宇众多在后世看来有些可笑,但是现在来说,在城外有这么一大片建筑群确实很难得了,尤其是离轧钢厂不远,站在楼上看轧钢厂,看烟囱都应该能看得到。
但是仔细想想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在城外有这么一大片楼了,因为轧钢厂周围都是工厂,而原名“专家楼”的聚集区就在工业区回城的路上,一是方便,二是防范。
工程师住的楼更是位置优越,在扈正权所住小区的对面儿就是商业楼。
许宁指着标注五角星的一栋楼道:“这是咱们轧钢厂的专家楼,专家撤走后轧钢厂的工程师和高级技术人员都搬了过去,现在厂长级别的都住在那边,不过跟他们不是一个位置”
李学武指着旁边的一个大院儿问道:“这是干什么的?”
许宁看了看道:“是一个文具厂,生产纸笔等文具的厂子,是街道的集体产业,但是看着不算小,听人说以前是个什么办事处,门卫室就是原来的堡垒改的,看着很是那么回事儿,门卫室前还停着台跨子,呵呵”
见李学武不说话,许宁继续介绍道:“这一片儿都是专家楼,只不过是分属不同的单位罢了,还有一些大学的外教在这边住”
第一百七十九章 李科长您尝尝这鸡
听许宁说道这儿,李学武突然打断道:“扈正权交好的教授也住在这儿?”
许宁好像知道李学武要问什么,指着隔了两条街道的一栋楼道:“扈正权交好的教授是谁我查不到,但是华清的外教有些是住在这处的”
“都是哪个国家的?”
许宁没想到李学武这么问,但也有所准备,回答道:“嘤国的,最起码在当地注册的护照是嘤国”
李学武摇了摇头道:“护照不准,得查国籍”
许宁为难地说道:“这个咱们的权限是不够的,您还不允许我们出具协助调查信,现在只能查到这些了”
“对面的商业都查了吗?”
“查了,没什么异常的,饭馆,公共浴池,供销社,俱乐部,书店...”
“没事儿,只要他有动作,就会露出小尾巴,这些商业有没有问题到时候监视起来就知道了”
“咱们的人手?”
“你,我,韩雅婷,还有十个还没入职的猎人,以及十条狗”
“......科长,咱们这算是孤军奋战了吧”
“不要小瞧那十个猎人,更不要小瞧那十条狗”
“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晚上下班儿你晚走会儿,去看看扈正权办公桌有没有什么线索,尤其是垃圾桶这样的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是”
每個机关办公室的垃圾桶都会在下班儿以后由服务处的卫生清扫人员处理,扈正权的办公桌和物品不能乱动,只能从细节入手,以免打草惊蛇。
交代完许宁,韩雅婷也进来了。
“科长,这是扈正权的电话记录,自他的电话安装后5年的”
“怎么只有这么一点儿?”许宁惊讶地看着电话记录,只有三篇纸。
“这部电话很少使用,基本上都是轧钢厂打过去的,往出打的记录更少”
李学武看着纸上的通话记录,基本上每个月四五次,都是轧钢厂要过去的,而且多数都是在周末,可能是值班车间有事情咨询,也有可能是临时加班通知。
专家的上班时间有时会与工人不一样,工人到点儿下班,一分钟都不多待,专家不一样,有时服务于特殊工作,会加班加点地工作。
“既然少那就更好查了,雅婷,把这个记录过一遍,再找对应电话单位的值班日志,看看通话的原因,再看看通话和处理人员是谁,社会关系查了吗?”
“查了,特别简单,也特别复杂”
“这叫什么话?什么简单和复杂的?”许宁一脸疑惑地问道。
“简单是因为他与邻居关系一般,平时不怎么来往,机关服务处的人员说三层住户的白菜煤球都是堆在走廊的,只有扈正权家是放在屋里的,而且他的门口对着窗户,也不允许别人占用”
“还有吗?”李学武问道。
“还有就是他并不怎么出屋,平时洗澡也是在屋里洗,不去小区门口的浴室,也不去公用的水房”
“钓鱼呢?都什么时间出去钓鱼?”
“周日的上午或者下午会出去,哦,平时晚上则是去门前的俱乐部”
“去俱乐部也叫关系简单?”许宁不解地问道。
“这就是我是说的复杂了,他除了钓鱼,只去俱乐部打桥牌,因为是周围所有专家共用的俱乐部,所以他接触的人特别复杂”
“复杂不了多少,人越多越不容易处理事情”
李学武又对着两人道:“这件事先这么着,等我明天回来再说,你们该上班上班,该回家回家,千万别往那边儿去”
“知道了”
李学武把两人送走,将那张方位图又看了看,没有什么头绪,所性把图纸锁进柜子里,收拾收拾下班了。
叫上已经会捣腿儿骑的赵雅军,骑着车子就回了家,狗则是拴在护卫队宿舍,明早再迁到狗舍去。
许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李学武刚到大院儿,三大爷便死活拽着李学武进了他们家。
赵雅军则是锁好了车子去应付自己姐姐的盘问去了。
一进屋就见于丽往桌子上端着小鸡儿炖蘑菇,看见李学武进屋想起那天的事儿很是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就又去厨房忙活去了。
洗了手进了里屋,八仙桌上已经有了三个菜,三大爷这是放血了呀。
屋里没有旁人,只有闫解成站在桌子边上一脸讨好地看着他。
三大爷拉着李学武入座。
李学武客气地说道:“三大爷您这是干嘛呀,家里都好饭了”
三大爷不依不饶地强拉着李学武入座。
“我还不知道你,十天有八天在食堂吃,你不回去老李也不会找你的,你回来我还没给你接风洗尘呢,今天三大爷好好请请你”
李学武心里算了一下日子,心说:“这风都快刮完了吧”。
嘴上打趣道:“还是我三大爷敞亮啊”
三大爷不觉得寒碜,拆了一瓶新的汾酒给李学武满上,李学武赶紧双手接了。
这三大爷家不是开的新酒千万别喝,因为那一定是宫廷玉液酒。
这会儿于丽又端出一盘儿炒鸡蛋,这就是四个菜了。
在三大爷家,菜数超过两个就算是过年了。
四个,我滴个乖乖,今天自己还不得交代在这儿啊!
李学武站起身忙说道:“三大爷,我家里还有泡着的衣服没洗呢,我得回去了”
刚要站起身,却被三大爷和闫解成爷俩儿左右按在了座位上。
“别逗你三大爷开心了,就你?我还不知道你的?还洗衣服,今天三大爷就是跟伱喝点儿,没事儿,放心喝,别怕”
桌上只有李学武、三大爷和闫解成三人。
李学武心道没事儿的话可就见了鬼了。
三大爷让着菜,敬着酒,李学武提心吊胆地吃吃喝喝。
但是看着这“一桌子”菜,三大爷爷俩儿也不敢伸筷子,给李学武整的也不太好意思。
闫解成陪笑着道:“李科长您尝尝这鸡,我媳妇儿做鸡可好吃了”
李学武心道:“你爹可是小学老师,能不丢那个“的”字吗?还让不上我吃了啊?”
夹了一块鸡肉吃了一口,对着站在门口儿的于丽夸奖道:“嫂子做鸡是挺好吃的啊!”
第一百八十章 不丢字儿
闫解成没看见自己老爹的心疼模样,嘴里还在劝着李学武:“想吃了您常来,我再叫我媳妇儿做鸡给您吃”
李学武跟闫解成碰了一杯笑着说道:“还是哥哥敞亮啊,您可真大方,那可说定了啊”
闫解成嘴上说着“一定一定”,美滋滋地跟李学武碰了杯,一饮而尽,这机会太难得了。
三大爷在那儿心疼地看着他,怎么就又许出去一只鸡了,你花钱买啊?
看着儿子和李学武吃的香也不敢伸筷子,就想着能剩下一些再炖一锅土豆借借味儿。
既然都被按住了,那就好好吃吧,看着闫解成地主家的傻儿子一般模样,两个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另一个屋里饿着肚子等着的三大妈几人等得心急火燎也不见三大爷说话。
于丽则是看着自己老公的不成器的样子,点头哈腰巴结着一个19岁的小伙子,恨自己当初没眼光,站在厨房都有些不好意思。
闫解放,阎解旷,闫解娣三人则是流着口水在心里骂着街,老大放开了吃,一会儿还有自己的份儿了吗?
酒足饭饱的李学武见三大爷真沉得住气,到现在都不提话茬儿,便就提出告辞,言说回家晚了老娘担心。
屁的担心,这小子从小就是街溜子,半夜爬墙头儿走的时候多,他们家可没管得住过他。
找借口都不找个想的通的,搪塞外人还行,对门儿住着这么些年,谁还不知道谁的啊。
这会儿说这话,明显是吃干抹净要溜。
三大爷急忙按住李学武,丝丝艾艾地说道:“学武你等会儿,我有点事儿跟你说”
见李学武一副我就知道你有事的模样,三大爷真是有些拉不下脸了,但是自己儿子的事儿,说啥也得办了,这还搭着一只鸡呢。
“这不是嘛,解成都二十好几的了,还没有个工作,现在结了婚一直在家打晃儿也不是個事儿,今儿三大爷求求你,你们轧钢厂不是招厂护卫队员嘛,你看解成合适不?”
李学武心说准是这个事儿啊,脸上神色不变,嘴上迟疑地问道:“三大爷,合着今儿个不是真心给我接风啊?”
三大爷讪笑道:“两码事儿,今天这顿就是给你接风,这不是吃了饭没事儿闲聊赶上话头儿了嘛”
李学武心说:“我可没喝多,谁起的话头啊?您这弯儿可是拐的有点急了”
心里编排着三大爷,嘴上迟疑地问道:“三大爷,解成大哥可都结婚了,护卫队那边儿可都是十七八的大小伙子,基本上天天值夜班的,嫂子能同意吗?”
三大爷见有希望赶忙给闫解成使眼色,这都撒口儿了还等什么,赶紧顺杆往上爬啊。
闫解成看到自己老爹的眼色以后借着酒劲儿大气地说道:“一个娘们儿家家的,哪里能管得了我,没事儿,只要您看得起我,能帮我安排进去,我天天值班都没事儿”
李学武看着三大爷说道:“您可能不知道,那不是正式工,而是临时工,得有机会才能转正呢”
李学武的话并没有打消三大爷的意愿,显然是有备而来。
三大爷肯定地说道:“我知道是临时工,但是临时工一个月还有15块钱工资呢,我都打听好了,你们一个夜班还有2分钱的补助,一个月就是15块6毛钱呢,总比在家待着强啊”
李学武夸奖道:“您是真会算计啊”
三大爷听到这句话,颇为骄傲地说道:“那是啊,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李学武心想:“照您这么算,你别想抱孙子了,生产队的驴都不能这么用啊”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规矩我就不说了,那是纪律性极强的队伍,服从指挥听命令,前几天有几个表现好的已经转成正式的保卫了,已经调到保卫股去了,每个月去外地押车的补助就有很多,好好干”
闫解成已经能想象到自己有一天穿着白色保卫服笔直地站在门岗里,给厂长、处长的车敬礼,再管一管自行车的摆放,进厂人员的检查等等。
嘿嘿嘿,要是能指挥小汽车倒车那就更美了,这活儿让我爹搭点儿钱都干!
三大爷听着李学武的话有些不对,赶忙说道:“哎,这,学武,你看解成...这...这...你得怎么送进去呢?”
李学武心里嘀咕:“伱们家说话丢字儿是有遗传的啊,进去这个词儿不带后缀儿可不是好词儿啊,我送进去的就再没出来过,当保卫的没有,当靶子的倒是不老少”。
明知道三大爷是个什么意思,李学武嘴上却反问道:“您不是让我看看解成大哥合不合适吗?我说了,只要解成大哥好好干,就没有个不合适的,您没说让我给他送进去啊,再说我是业务干部,可不管人事啊”
三大爷气急了,合着一顿大餐就落儿了一句夸奖啊。
再看自己大儿子醉眼朦胧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有心吃哒李学武两句,自己可是院儿里三大爷,可没受过这个气。
但是谁让自己现在“虎落平阳”有求于人呢,更何况面对的是以前的混蛋小子,现在的国营大厂的保卫科长,黑的白的都整不过他,哪能不低气啊。
“学武啊,三大爷只有你这么一个门路了,您可得上心啊,那个,你不是喜欢吃鸡嘛,赶明个儿解成进去了,再让你嫂子做鸡给你吃”
李学武脑门儿上的汗都下来了,行啊,做鸡就做鸡...肉炖蘑菇吧,你们家丢字儿的毛病是改不了了,再这么丢下去早晚得出事儿。
多亏自己好吃懒做,不会做面条,如果自己会白案,那还不得下面条给嫂子吃,把这个人情还回去啊,唉,这就欠了人家的人情了。
李学武最是心软之人了,最不能欠的就是人家妻子的情了。
看看自己,虽说不是老师吧,但是不丢字儿,“家”和“子”两个字儿就不能丢。
这个忙看来得帮了,不帮忙以后还怎么吃嫂子做的小鸡儿炖蘑菇啊。
第一百八十一章 迷糊了
要不老话儿说呢,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谁让自己就好这一口儿呢。
李学武最是侠肝义胆,义气千秋的人,最愿意做的就是助人为乐,为人民服务。
李学武故作为难地说道:“三大爷,我要是管人事,您一句话,别说临时工,正式工都没问题,我是您看着长大的,没的说啊,但是您侄子我没能跟啊,空口白牙地...您知道吧?”
三大爷大气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事儿是解成的事儿,你能帮忙给办三大爷已经是千恩万谢了,不能让你为难,这事儿只要你给办成了,三大爷就记你的情,你说个数,得要多少?”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车间工人累死累活的,一个学徒工啊,有面子的人过去,还得有关系,也得这个数”
说着就比划了一根食指。
见三大爷点头,又继续说道:“厂护卫队,没有体力活儿,只是执勤和巡逻,工作时间还给配自行车,集体宿舍,还有补助,保卫有岗了优先从护卫队里面挑,我估计怎么着也得这个数儿打不住”
说着又比划了五根手指头。
“唉,谁叫您是我三大爷呢,又这么关心我,今天还让嫂子帮我接风洗尘,实在是感动到不行,我就是死皮赖脸地也帮您把这件事儿办了”
李学武的五根手指头看得三大爷眼皮直跳,瞪大着双眼死死盯着那五根手指头,好像想要把李学武的手指头掰下去几个似的。
李学武看三大爷迟疑,就说道:“得嘞,您慢慢考虑,今天喝的实在是有点儿多了,我脑子都不转转了,我先回去了”
三大爷很鸡贼,知道现在李学武走了,下次再想说又得四個菜,没听见人家都说喝多了脑子不转转了嘛,赶明个儿早上一起来,说不定昨晚在哪喝的酒,吃的什么都忘了。
即使真记得也说忘了。
要不说三大爷揣摩人心真是把好手儿,三大爷看着李学武狠了狠心说道:“学武,先别忙走,我这就让你三大妈拿钱,这事儿越早越好,20个名额,转眼间就没了”
说着就对着布帘儿隔着的里屋喊道:“孩子他妈,拿500块钱,快点儿”。
李学武心说还行,没说拿50块钱,不然自己非得白吃他们家一回饭菜不可。
没一会儿三大妈肉疼地走出来递给三大爷一沓子钱,然后便站在了边儿上,好像还想再看看那些自己家的宝贝。
三大爷拿在手里数了数,然后递给了李学武:“数数”
李学武接过钱也没看就揣进了兜里,嘴上说道:“数什么呀,我还信不着您啊,得嘞,等信儿吧您,办不成再给您拿回来”
三大爷赶忙说道:“办得成,办得成”
李学武用牙签剔着牙,在三大爷一家殷勤的欢送下往对门儿走,回了家。
这边儿送走李学武,三大爷家的几个孩子就像撒开了绳子看见野兔的猎狗,几个孩子疯了似的冲向饭桌子,疯抢残羹剩饭。
三大妈一把把鸡肉盆子抢着端走了,惹得几人一阵哀嚎。
三大妈见几个孩子嚷嚷,呛声道:“明天炖土豆还能借个味儿呢,抢什么?”
三大爷没理会这边几人的吵闹,又坐回酒桌上就着菜汤啃着窝窝头儿。
闫解成吃饱喝足了,这会儿已经迷糊了。
于丽扶着他回了自己屋儿,等于丽给闫解成收拾完回来,菜都抢光了,就剩窝窝头儿和米粥了,气的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三大妈见儿媳妇儿掉小脸子,便吃哒道:“哭什么,是给老大办事儿呢,到时候还不是你借光啊”
闫解放不满地说道:“就是,这还没吃几口呢,菜就没了,大哥吃得太多了,就见他吃了”
阎解旷、闫解娣不住地翻着白眼点头附和。
于丽知道是给自己爷们儿办事儿,但是想着对门儿跟自己差不多一起进门子的赵雅芳,都是新人,但是待遇却是天上底下,心里有苦说不出,也只能憋着。
三大妈啃着窝窝头儿问三大爷:“你说这李学武要了500块钱,他得落下多少?”
闫解放最是不满意自己家给大哥花钱安排工作的,这会儿气鼓鼓地说道:“怎么还不得落下个三十、二十的”
三大爷看了看儿子的小家子气,想都不想地说道:“最少一半儿”
闫解放惊讶地站起身嚷嚷道:“啥?就这么一顿饭功夫就挣250块钱?”
李学武没在这儿,在这儿非得给三大爷找回去1分钱去不可。
三大爷敲了他一筷子,说道:“喊什么?吃你的饭,你要是有能跟也去当公家人,也能挣钱”
三大妈倒是没有嚷嚷,但也惊讶地说道:“那挣得也太多了吧,也太容易了,可是咱们家攒了五六年的钱了”
桌上听话儿的几个人俱是点头附和。
三大爷说道:“这钱必须花,这就是有权必有钱的道理,再说就20个名额,这钱咱们还得上赶着让人家挣去,现在知道当公家人的好处了吧,以前我让你们学习,没有一个争气的”
三大爷说完几人又对着于丽说道:“回去告诉解成,工作前三年的工资上交”
三大爷算好了,三年就是561块6毛钱,虽说要等三年才能收回来,但还多挣61块6毛钱呢,比存在银行还划算。
于丽满心不愿意,但是没办法,钱是公公婆婆出的,只能沉着脸点头。
但是又想到本来就不多的工资再上交,自己两口子还有什么能力分家啊。
于丽想到现在的生活,小叔子小姑子一大堆。
自己吃也吃不上好的,喝也喝不上好的,这日子过得......
再想到吃的好喝的好的李学武,才19岁就......
一顿饭的功夫,挣了自己丈夫一年半的工资。
自己丈夫和老公公两人还得点头哈腰地陪着笑,一股心酸涌上心头。
李学武要是知道非怼她两句,自己也不是天天都有这情况啊。
要不是你老公答应伱做鸡给我吃,我还不想搭理这事儿呢。
李学武回了家,先是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得醒醒酒。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不是一个善茬儿(万字大章)
李学武现在除了应酬,平时不怎么喝酒,即使倒座房那边不缺酒喝。
自己现在的这个职务说好听点儿是个干部,还是重要强力部门的科长。
但是终究是基层管理者,管理的部门都有夜间值班岗,只要所管辖的岗位有夜班,那自己就得担着夜间突然有急事发生的风险。
如果真的有一天轧钢厂或者街道有突发事件, 自己一身酒气不说会不会给上级和群众留下不好印象。
就说自己如果需要战斗在一线,万一有个好歹,自己这一家子得受多大的打击。
家里人这个点儿都还没睡,今天大哥照常是伏在案上读书的,李学武撒摸了一眼,好像是机电类的, 这大哥学问是越来越杂了。
接过母亲递给自己的热毛巾擦了擦脸, 又用热水透了, 敷在脸上和头道:“是啊,雅芳,赶紧收起来”
赵雅芳对着刘茵诉说道:“妈,昨天学武去我家还借给学文钱,让学文给他他也不要,这......”
见赵雅芳确实急了,刘茵看了李学武一眼,李顺也有询问李学武的意思。
李学武叼着李姝的小手指,逗着李姝,顺口说道:“借我大哥的钱您不用管,那是我们哥俩儿的事儿,当时就没打算让他还,雅军的事儿我说过了,是看中他的能力,跟对门儿闫解成是两码事儿”
虽然听见李学武这么说,赵雅芳还是说道:“没有伱学武,谁认识他赵雅军是谁啊?山上会遛狗打猎的多了去了,能招他进厂,还不是花费你的人情啊”
李学武见李姝被自己逗的开心,便继续逗她,父女两个在一起的时间不多,难得有时间陪陪闺女。
对着大嫂的客气,李学武也是不在意。
“人家肯卖给我的才叫人情,这人情在家用要是还算钱,那我真成黄世仁了”
刘茵站起身把赵雅芳的手推了回去,说道:“学武既然说了,你就收回去,他心里有底儿呢”
赵雅芳见婆婆往回推自己,也就无奈地收了起来,心里暗自决定,这个人情说啥也得给二小叔子补上,这不像是给李学文办事儿,娘家弟弟到底是隔着一层呢。
李学武坑三大爷是因为闫老扣儿嘴不好,乱讲话,可也没有一棒子打死,如果闫老扣儿真没得罪自己,这事儿自己真不会沾手,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但不管怎么对闫家,都不至于收大嫂的钱,那成什么了。
再有就是李学武想在手底下的队伍里埋个钉子,随时能收到底下的消息,再有就是让底下人知道自己随时能知道下面的动态,少玩心眼子。
这是一步明棋,名叫敲山震虎。
哄了一会儿李姝,见她打瞌睡了,便将孩子交给了母亲,打了声招呼便回倒座房睡觉去了。
周二清晨
李学武是被老彪子他们吵醒的。
这几人吵吵把火地洗脸吃饭,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斗志,大清早的起来定今天要配送土特产的计划。
这几人已经开始了客户的联系工作,每天早上定好配送计划,趁着收废品的机会把货送过去。
李学武跟着起了,把自己的被子叠好,穿着棉衣下了炕。
洗了一把脸跟着几人把早饭吃了。
还没等撂下饭碗,赵雅军拿着自己的旧衣服进屋了。
见李学武看他,赵雅军说道:“二哥,今天用我跟你回去不?如果不用您帮我把旧衣服带回去,如果用的话我自己带回去”
李学武看出赵雅军还是有点儿想家了,毕竟他没有离家这么远过,想家再所难免的。
“用,吃饭了吗?”
“吃了,大娘烙的饼”赵雅军今天看着比昨天放得开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收拾了一下自己,领着赵雅军出了门。
刚推着车子从西院出来,与窦师傅打了个对脸儿。
没等李学武开口问,窦师傅便报了进度。
“后院儿的房子今天安装暖气片,铺地砖,刷墙,浴室粘瓷砖,今天就能完工,明天我让人扫尾收拾一下,明天晚上你就能验收了”
李学武笑着给窦师傅敬了一根儿烟,道:“那您多辛苦,我先上班去了”
与窦师傅打了声招呼便带着赵雅军往轧钢厂骑。
李学武今天没在门口儿停留,把车子停好以后便带着赵雅军去了后勤,帮他领了一套护卫队的服装,让他去宿舍换了。
刚跟韩雅婷说两句话,便看见冯娟背着一个小挎包过来了。
韩雅婷见冯娟抹了红嘴唇儿,便异样地看了李学武一眼,打了声招呼便上楼去了。
这韩雅婷自从上次李学武指点她该找对象了,也开始学会打扮了,跟刘福生也开始走的近了,两人都有点儿那个意思。
要不怎么说男追女隔层墙,女追男隔层纱呢。
见冯娟比自己还要明**人,韩雅婷自然看得出冯娟的小心思,走的时候心里暗自嘀咕了几句。
李学武和冯娟只互相道了声早便看见昨天约好的大卡车停在了办公楼的院门口儿。
今天出外勤的这辆卡车加装了拱形道:“老爷,这次来不只是给雅军办手续,经领导同意,我们轧钢厂还想再买9条猎犬,而且想要在山里招几个会用犬的护卫队员”
李学武刚说完话,窗户外面围观的众人便“轰”的一声,全都炸营了。
屋里那个穿皮夹克的人说什么?
买狗?
招人?
看着大卡车上的轧钢厂标志,哪个还不知道这是轧钢厂的干部来招人了。
以前是听说有来乡下招临时工的,但是五几年和六几年初就开始清退了,再没在乡下招过人,城里人都安排不过来,怎么可能来乡下招。
一步登天的机会就在眼巴前儿啊,有机灵的已经往家里跑,不是去牵狗就是去找自己孩子过来。
岁数不大不小的恨自己年龄不合适,牙痒痒得直跳脚。
赵老爷子也被惊呆了,不是说把雅军带走嘛,这怎么一下子要这么多狗和人。
“学武,你说的是真的?”
李学武点头道:“老爷,轧钢厂扩招,本来是不在外面招聘的,但是看见雅军的能力和猎犬的作用,厂领导决定特招一批会用犬的猎人进护卫队,以建设专门的警犬队伍”
赵老爷子对着倒水的赵雅军说道:“你别忙了,把水壶给你奶,你爸妈跟着你姑父在晒谷场沤粪肥呢,你去把他们叫过来,把水给你奶,快去”
赵雅军答应一声就往出走,围观的众人见赵雅军穿着真利落,以前不觉得,现在看着身上衣服一块补丁都没有的赵雅军,带着棉军帽往出走,众人都起了小心思,往家跑的人更多了。
老太太招呼几人喝水,李学武跟着客气了几句。
冯娟是有点儿受不了这种农村房子的,矮小,昏暗,说了这么会儿话眼睛才适应屋里的光线。
端着饭碗做的茶碗,尴尬地抿了一小口。
司机倒是不讲究这个,在外面跑车的,田里水渠里的水都喝过。
许是渴了,司机滋遛滋遛地喝着水,但是除了客气地接了李学武的烟,便不再说话。
李学武不担心会用狗的青年有没有,反而担心猎犬的数量。
“老爷,咱们村能收到9条好猎犬吗?我想着收还能够繁殖的那种”
赵老爷子在心里算了一下,道:“我也好久没上山了,不过想来应该是够的,一个人的训法一个样儿,但是能力都是差不多的”
说完赵老爷子还指着所剩不多的围观者说道:“你没见少了这么多人啊,一会儿都不用你自己出去找,他们就得给你送过来,上次你收老刘那条犬就被他们羡慕了好半晌”
“家家的连自己的口粮都不够吃,哪有给狗吃的”
“现在你又来了,当然愿意把狗卖给你,等着吧,等满仓来了帮你张兑”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有姑父帮我张罗那倒是省了我好些事儿”。
说着又给老爷子敬了一根儿烟,不着急,慢慢等。
这边尹满仓还没来,各家各户牵狗领孩子的倒是先来了,一个个地在院子里呜闹儿喊叫的。
赵老爷子也没办法,对李学武他们来说,这时候的农村就是这样的,谁家来了外客,很多妇女都会去借串门子的由头围观。
如果吸引力大的,可能站在窗户外面围观,就是想看看村子外面的人长啥样,咋说话的。
对村里人来说,赵家就是村里人,乡里乡亲的,哪好意思往出撵人,还得客气着把有身份的请到屋里来。
就在等着的这么一会儿,已经来了三个小队长了,还有小队会计啥的。
进来的人都摄于李学武的气势,客客气气地与赵老爷子说着话,但是都把目光钉在了李学武的身上。
老赵家来的这三个人,谁都能看得出是这个穿皮衣的主事,所以有想法的都瞄着李学武,想搭话,李学武却太滑,不往招工上面聊,所以屋里这些人都挺挠头。
只是不住地抽烟,和夸奖李学武几人。
说话这会儿功夫,尹满仓领着赵根家的几人跑了回来。
尹满仓先是打量了赵家门前的大卡车几眼,确定了车上的字,这大喘了几口粗气,稳了稳心情才往屋里走。
看着门前窗户外围着的村民,尹满仓先是皱了皱眉头,却也没说什么,挤开门口儿的人,钻进了屋里。
“是学武来了啊,上次没喝好,今天去我家喝,咱爷俩儿再整点儿”尹满仓很是热情,满脸笑意地与李学武打着招呼。
李学武眯了眯眼睛,与尹满仓握了握手,客气道:“姑父忙着呢?”
尹满仓示意屋里几个小队长腾地方,口中打着哈哈道:“嗨,这不是准备春耕的粪肥嘛,往粪堆底下塞草呢,准备开春儿点着了沤肥”
这就是没话儿找话儿的话头儿,李学武又不关心村儿里的工作,尹满仓也没说过多。
见李学武笑哈哈地跟自己扯淡,尹满仓有些着急,咳嗦了两声便问道:“我刚听雅军说你这是来招工来了?还要买狗?”
李学武点了点头,也不看屋里屋外众人焦急的神色,缓缓地说道:“姑父,上次回去让雅军给领导试了试黑子的能力,领导很满意”
听见李学武说赵雅军,屋里众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放在了赵雅军身上。
冬棉帽,蓝色棉服,翻毛黄胶鞋,这跟先前印象里那个憨厚的赵家大小子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看着众人羡慕的目光,赵雅军有些害羞,想要底下头,却被他爹踢了一下脚后跟儿,怼了后背一下,又支棱起来了。
赵根可是想着儿子能够借这个机会找一门儿好亲事呢,这么露脸的机会可是不多,没见围观那些老娘们儿眼睛直往儿子身上瞟嘛,这就是大型“非诚勿扰”现场了,只不过相看男方的是丈母娘。
尹满仓看着自己的大侄子也是不住地点头,两天前李学武可没当着他的面儿说要带赵雅军走,要是知道说啥也得给自己儿子挣个名额。
现在机会来了,这次李学武来招工,一定得通过自己的手,说啥也得让自己的儿子占个名额去做城里人。
“学武啊,你看你有啥要求你就说嘛,我是你姑父,指定帮你把这件事儿办妥了”
见尹满仓不着痕迹地给自己搭梯子,李学武向窗外看了看,这会儿十八九岁的男青年站了半院子。
看来这个村子人还真不少。
李学武冲着赵家也不能忽悠尹满仓,直言道:“姑父,这次是给单位办事儿,一点岔劈都不能有,您看,我都是带着会计来的,咱们先礼后兵”
说着指了指冯娟,尹满仓进屋就看见冯娟和司机两人了,但是打完招呼两人就不再说话,一切以李学武为主的样子。
“学武,姑父知道,你直说,咱们这是公事呢,没人说什么的”
李学武看了看屋里神色有些沉默的几个小队长,说道:“我这次要招一些有狩猎经验的,会用犬的青年,18岁以上,22岁以下,有民兵训练经验的优先,会训练猎犬的优先,具体名额我得看,如果咱们村招不够合格的我就去别的村再看看”
窗子边站着的一个小队长急忙开口道:“不用,会打猎会用狗的孩子有的是,不用去别的村,咱们......”
李学武没接茬儿,会不会不是他说行就行的,自己马上就要用到这些人,如果不得力,丢的还是自己的人。
“至于猎犬跟黑子一个标准就行,公母都有才好,以后我们也想自己繁育猎犬进行训练”
李学武没说名额,就是不想让尹满仓控制这件事儿。
李学武手里有20个名额,10个是特别申请的,10个是原来要补护卫队的,许了闫解成一个,赵雅军一个,手里最多还有18个。
但是这事儿得跟谢大姐那边通融一下,不能都占用了,即使都占用了也得给厂里人一个说法。
尹满仓倒是比那几个小队长沉得住气,对着李学武点了点头,又对着几个小队长说道:“去各自小队通知一下没来的,就这个标准,半个小时后咱们就在这个院子里集合,让李科长挑人”
这几个小队长对视了一眼各自跑出了屋。
赵根见大儿子这么立正,看着二儿子也有了些想法,但是李学武说了只要18岁以上的,只能闷着头卷了一颗旱烟点着了抽了起来。
赵雅萍不知屋里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见自己爹爹有些不甘心的样子,又见自己的姑父也是一脸的认真,便收拾着作业本和铅笔躲到炕稍去了,蹲靠在了炕柜的角落里。
李学武没有在意尹满仓叫自己李科长的事儿,这不是跟自己生气,也不是在客气,而是在提升自己在这些人心中的分量,一会儿挑人也不会出幺蛾子。
李学武给屋里几人让了一圈烟,问道:“现在山上能猎到猎物吗?猪呀傻狍子啥的?”
尹满仓看了看自己的老丈人,见赵老爷子示意自己说,便开口说道:“你老爷以前带人常年上山的,那时候的大兽多的很,后来还闹过狼灾,虎灾,野猪更是从春天开始就下来祸祸庄稼,有进山打松子和采蘑菇的孩子还被豹子叼走过,那时候得用民兵拿枪看着呢”
见李学武听得意动,尹满仓心思灵敏地察觉到了什么,便开口说道:“这几年农活儿忙,少有人进山,野物只会多不会少,咋,学武你想进山?”
李学武往尹满仓边儿上坐了坐,低声说道:“咋挑狗?咋挑人?我不会,但是我挑的是猎人和猎犬,直接拉到山里试试不就知道了”
见尹满仓皱眉头,知道尹满仓担心进了山有人受伤,李学武正色地对尹满仓说道:“我带着卡车来的,直接开车进山,司机还带了长枪,最大程度保护咱们,但是我可不保证没有人受伤,怕受伤的就别去了”。
“轧钢厂招的是护卫队员,需要扛枪的,跟当兵的差不多,可不是车间里风吹不到,雨浇不着的工人,危险是有的,而且危险程度还不低,您也知道我们厂是什么性质”
轧钢厂的护卫队员危险程度高不高,以前李学武不知道,但是以后有自己在估计低不了,再有就是这些话必须说在前面,而且得往严重了说,因为怕以后出现问题,家里人或者村里人误会。
司机确实带了长枪,因为这是规矩,这时候的卡车司机只要出城出任务一定带枪,长短都有,不管是不是运输任务。
具体原因司机没说,李学武知道也不会说。
李学武就是想招进一批有血性,有韧性,任劳任怨的青年进护卫队,未来不管是轧钢厂还是地方的保卫任务都会用到自己这只力量。
如果这只力量拉胯,自己就不用在厂领导和地方领导面前抬头了,保卫科长也不用干了,兼职就更不用说了。
这只力量用的好了会成为自己手里的一个大大的筹码,对于正在编织自己力量的李学武来说是一个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护卫队本来的样子实在看不上眼,说是358团都是捧着说了,城里孩子没见过血,遇到事情不敢拼命。
从村里招一批有血性的孩子像是鲶鱼掺和进沙丁鱼群里,“358团”想不厉害都不行。
李学武是有再招一些退伍和转业兵的想法的,但是现在还没机会,如果有机会李学武一定沟通人事处要人。
尹满仓知道李学武的意思了,想了想说道:“村里也有土枪,都带上,借着你的力,我们也进山碰碰运气,年底了,也好有个荤腥”
李学武吸了一口烟低声说道:“因为这边是我大嫂的娘家,所以我这才来咱们这边招人,如果都在这儿招人回到厂子里怕是有人说些闲话,虽然有领导的批条,但也不好听不是”
尹满仓以为李学武想要去别的村再招,那可真就是村子里的损失了,说什么也不能漏了一个名额的。
尹满仓刚要说话,李学武按住尹满仓,说道:“姑父,咱们是实在亲戚,我当然想着咱们村了,我想的是现在不只是村里困难,城里也困难,轧钢厂工人也是一个月也见不到一次油腥,这要是打到什么大家伙,我带回去......”
尹满仓一脸激动地说道:“好好好,我懂我懂,你放心,这次我让几个好手跟着你们进山,说啥也得让你们满意而归”
李学武见尹满仓好沟通自然就把满意露在脸上。
“姑父,如果山里的猎物真的多,能够供应上轧钢厂,那......”
尹满仓迟疑地说道:“学武,这......我们也不是经常进山的,农活儿不能扔的,再有就是山里不可能一直打到猎物的”
李学武看着尹满仓转不过来弯儿,提示道:“山里是不可能有,但是你们可以让它有嘛,你们的地能用多少人?就这山地能产多少粮食?山里出一头猪可是够你们忙活好久的”
尹满仓摇了摇头道:“学武你怎么可能不知道现在的形式呢,现在是不让自己......”
李学武打断道:“谁让你们自己养着卖了?那大山沟沟里没有池塘吗?野生鱼也算是野物啊,再有,大山沟里圈出来一块儿,派十几个人看着,抓野兔养兔子,抓野猪......到时候说是抓的,谁知道?姑父你在村里的控制力不会这么差吧”
尹满仓的脑海中像是被打开了一扇门,这穷山沟里八百年也进不来一个外人,要不然也不可能见李学武进来就一堆人跟着看稀奇。
这大山的路太难走了,再有现在出门必须有介绍信,很少有人出去的,所以消息闭塞不说,大家穷的眼珠子都绿了。
尹满仓乍一听李学武的提议便收不住心了,谁不想带着自己的村民致富啊,谁不想天天吃肉啊。
“学武,这...这...这行吗?”
见尹满仓迟疑,李学武笑了笑,道:“行不行不能问我啊,您是村书记,您是这个村里的最高行政长官”。
被李学武说的有些骄傲地笑了笑,道:“你姑父我在这村里还是说一不二的”
李学武自然知道尹满仓的权利有多大,嘴上继续劝着尹满仓道:“如果能够做到这一步,那么我就能帮你们把打到的肉卖到轧钢厂去,也能从轧钢厂给你们带回来你们缺的东西”
“铁犁,铁锹,锄头,镰刀,这些我们下游厂子产的就不说了,轧钢厂有自己的副食厂,有自己的劳保厂,有自己的三产,就是你们最羡慕的自行车都能带回来”
尹满仓讶然道:“你说的是真的?”
李学武弹了弹烟灰,道:“就看你们的力度,如果操作的好,弄辆卡车也说不定,当然了,我只出建议,也只管牵线搭桥,具体怎么合作还是看轧钢厂后勤和你沟通”。
见尹满仓往冯娟那边瞟了一眼,道:“不过我这边倒是可以申请将这边的山里作为训练基地进行建设,警犬繁殖训练基地跟着一起建设,训练的任务也可以委托给村民,护卫队员和民兵训练也可以拉进山里来”。
听见把警犬训练放在这边儿,赵老爷子很是激动。
“那感情好啊,那样咱们村可就有指望了”
尹满仓也是不住地点头:“可不就是嘛”。
李学武继续说道:“有来有往,一个轧钢厂服务好了就够你们村儿吃的了,更何况我这次招了这么些人,如果立了功,以后护卫队乃至保卫的招募还有可能选择咱们这边儿,您说是种地好还是进城进厂的好?”
尹满仓已经不敢想这个穷乡僻壤的未来了,紧紧地攥住李学武的手,激动地说道:“学武,这...姑父实在是,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李学武拍了拍尹满仓的手说道:“姑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您在这个村当一天的书记,那我便全力支持您的工作”
花花轿子人人抬,抬谁不是抬,帮自己的亲戚还有个私下的交情在,也好沟通,更何况尹满仓不是一个善茬儿,善茬儿也当不了村书记,这个时候的村书记就像是土皇帝一般,主管着村里的大事小情,越是偏远地区越是如此。
第一百八十三章 怎么了?出事了?
尹满仓也是很激动,道:“学武,外道话姑父就不说了,以后有什么事儿你言语,只要在这个村儿,姑父一定给你办的明明白白,出了这个村,是要人还是要物,你尽管说话”。
李学武等的就是这句话,这个村儿什么条件?
大山里,与外界不通,城里人眼中的荒郊野地,但这也是未来建设的重点区域。
未来会有一大批青年学生往下走,自己需要提前给家人或者是亲人安排一条后路。
以后如果必须离开城里,那么便把人往这儿送,这儿的条件谁也说不出来啥,还有尹满仓照顾,那么便是一个保障。
再说真的要是能在这边建立训练基地,那么这个村就在自己的影响范围内了,只要躲过最厉害的前面几年,后面自己也就有能力应对了。
这个训练基地建设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难的是手续,得有公对公的手续才能在山里建设训练基地。
说不难是因为山里地方多的是,找一块儿山地,平出一个训练场,建几排营房就行了。
现在建这个训练场真不费劲儿,因为这个时候就属人工最便宜,拉上全村男女老少,能住一百人的营房,能训练人和狗的场地,都用不了十天,这还是得说砖瓦都是山里自己烧呢。
砖瓦,木材,这山里什么都不缺。
李学武把建议已经告诉尹满仓了,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就看他的了,现在做还好做,明年就说不定怎么着了。
“姑父,这事儿一步一步来,今天我们就得回去,您组织组织思路和语言,我这边有些地方上的关系,如果能拉着他们一起,这事儿更把握了”。
李学武说的是沈放他们,想要使用自己的力量那就得出点儿力,再说这事儿办成了也有他们的好处,这边的训练也可以对接局里嘛。
蛋糕不怕大,只要自己能够吃的下。
只要还能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那么这件事儿就是对自己有利的。
尹满仓满眼希望地问道:“学武,你是说我也跟着去?这...这合适嘛?”
李学武笑着说道:“村儿里感激轧钢厂对村里青年就业的支持,送猎物给工人兄弟,这叫工农兄弟心连心啊,姑父,这是个机会,刚才咱们讨论的事情如果我说的话还是不够力度,您这一把手说出来才有力度啊”
尹满仓已经有了思路了,拍了拍李学武,说道:“我知道了,他们回来了,咱们出去吧,这事儿一会儿咱们再聊”
李学武见外面小队长正在集合队伍,便跟着尹满仓往出走。
院子里的男青年们随着自己的小队长分八队站了。
在这八队青年的外围站着一圈儿围观的男女老少。
李学武看着院子里的小年轻们一个个穿的特别朴素,很多人的衣服上都有补丁,更有的是补丁上摞着补丁,但是小伙子们的精神面貌是相当的好。
这些小伙子和围成一圈的村民看着这个跟自己或者自己孩子一般大的男青年,都觉的还是城里人有出息。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能干什么?
看看人家,也是这么一般大,就是轧钢厂的干部了,老刘的儿媳妇儿可是说了,那是比乡长还要厉害的官儿。
乡长自己都没见过,这人得多有能耐,今天这个一步登天的机会说啥也得让自己孩子拿到。
小年轻关注的倒不是李学武的年龄,反而看的是李学武的穿着,翻毛皮衣,工作裤,黑皮鞋,说不出来的威风,反而看看自己的衣服,这些小年轻都感觉有些不自在。
尹满仓咳嗽了一声说道:“都注意了啊,城里轧钢厂保卫科李科长来咱们村招护卫队员,机会呢,给你们争取了,怎么做就看你们自己的了,现在请李科长讲话”
说完就示意李学武上前讲话,手里还带着众人鼓着掌。
这是尹满仓能用到的最高的礼仪了,乡长来了也是这套说词,至于更高的领导这里没来过,尹满仓也没见过。
李学武双手下压,开口说道:“今天来到咱们红星公社很高兴,见到各位精气神十足的小伙子们我更高兴,我们轧钢厂需要一批懂得用犬、训犬,作战勇猛,作风优良的护卫队员”
用手指了指穿着护卫队员服装牵着黑子的赵雅军说道:“只要是被录用,那么就是他,赵雅军现在这个待遇,每个月15块钱的工资,夜班有2分钱补助”
众人听见李学武的话都热闹地议论起来,李学武身前站着的小伙子们更是显得激动,看见昔日的伙伴儿穿着威武的制服站在眼前,各个儿都想现在就加入护卫队。
尹满仓见围观的众人讨论的声音盖过了李学武的声音,扯着嗓子吼道:“吵,吵,再吵吵把你们孩子和狗领回去”
这一嗓子直接镇住了众人,全都抿住了嘴巴,真怕书记不让自己家参与了似的。
村镇干部就是这样,你太文绉绉了反而无法开展工作,这可不是村干部不讲理,而是一个人一个说法,如果都听大家的,那工作就不用做了。
长时间地面对说话嗓门儿大的村民,村镇干部的嗓门儿也就大,渐渐地人们的印象就是村干部特牛,叉着腰对着大家喊话。
其实有时候可能是村干部中气不足,必须叉着腰喘气呢。
李学武对着尹满仓笑了笑又说道:“当然,待遇不止如此,如果有重大立功表现或者日常表现优异,在保卫股出现空缺或者其他部门出现空缺的时候,咱们护卫队是优先转正到这些单位的”
李学武说的高兴,村民们听的也高兴,虽然李学武没说转正后的工资,但是想也能想的出城里人是什么样的生活。
李学武见现在的气氛很是热烈便又继续说道:“我们还需要购买几条猎犬,标准不能低于赵雅军手里那条,价格当然也不会低于那条犬,就按那条的价格给,10元钱”
这一句10元钱又将众人的情绪调动了起来,见尹满仓想要出言制止议论声,李学武对着尹满仓示意了一下,表示让自己来。
“现在我来说说要求,不说第二遍的啊”
李学武这一句说完,周围的议论声便没了,都支棱着耳朵听李学武往下讲。
“年龄小于18岁,大于22岁的,身体有残疾的,可以回去了,这一条是先决条件”
见队伍里黯然地走出去几个青年,李学武又继续说道:“咱们这次招的是护卫队员,平时出任务也是要带枪的,有时候会很危险,一会儿我要带你们进山围猎来考验你们的能力,不到生死存亡的时刻我是不会出手的,所以无论是以后的工作和今天的考核,危险性是很高的,惧怕危险的,怕死怕受伤的可以回去了”。
听完李学武的话,有几个青年犹犹豫豫,想留下,怕受伤,想走,又舍不得轧钢厂的待遇。
李学武给这些人加码儿道:“别逞能啊,死了伤了我可不负责任,有家有室,上有老,下有小的,已经定了亲的,家里独苗的,没必要逞能去拼命”
就这一句话,从队伍里低着头走出去四五个,又被围观的老人拽出去三四个。
李学武的话说的实在是吓人,知道的是选择厂护卫队的队员,不知道还以为选敢死队的呢。
李学武笑了笑,心里明白队伍里还有强撑着的,也肯定有滥竽充数的,没事儿,进了山亮了相儿就能看出高低来了。
见队伍里还剩下四十多人的样子,李学武回身对着尹满仓说道:“尹书记,你看接下来你那边怎么安排?”
尹满仓指着几个小队长说道:“他们几个骑着马跟咱们进山,你想带着谁?”
李学武看了看赵老爷子,有心想要带老爷子进山帮自己掌掌眼,但又担心老爷子的身体。
赵老爷子看出李学武的意思,笑着磕了磕烟袋锅子,把烟袋锅子别在了裤腰上,对着李学武说道:“学武,老爷去给你帮帮忙”
李学武担心地问道:“您的身体?”
“嗨,骑马走路那是不行了,骨头出来太伤人,等回去的时候透露一下自己有孩子的事儿就行了。
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多情累美人。
转过身,走到队伍前面,对着众人喊道:“想卖狗的,把狗交给队伍里自己熟悉的人,找不到熟悉的交给赵雅军,我们想买哪条回来会直接告诉你们,没选上的自己再牵回去”
听见李学武的话,院儿里牵着狗的各自找着队伍里的亲戚或者熟人帮着带狗,实在找不到人的,都把狗交给了赵雅军。
这猎狗长得都很有特点,再加上狗脖子上的布绳千奇百怪,五花八门,真不愁找不上号。
见队伍里的青年们都牵了狗,那边几个小队长都扛着土枪上了马,李学武对着青年们一挥手:“上车!”
司机把后车箱板打开,青年们上车的动作“各有千秋”,也可以说是“千奇百怪”。
有爬上去的,有助跑往上跳的,有拽着同伴的手上去的,还有的拱着屁股上去的。
李学武皱着眉头想到,这群青年虽然有股子血性,但也缺少纪律性,看来以后还得加强纪律性训练,尤其是团队合作方面,带着这只队伍,再这么上车,出任务时非让人家笑话死自己不可。
见尹满山带着赵雅军随着青年们上了车,只见后车厢挤挤泱泱的,还有狗不安分的叫声。
李学武让赵雅军像是安抚黑子那般安抚这群狗,可别出现半途跳车的现象。
关上了后车厢,帆布并没有撂下,这么多人和狗,真怕给后车厢的人和狗捂缺氧了。
李学武扶着赵老爷子上了驾驶仓坐在了副驾驶中位上,自己也上了驾驶舱坐在了副驾驶边位上。
“砰咔”地一阵巨响声关上车门,司机拧着了钥匙门儿,突突突地沿着人群让出的空位,跟着前面的那群马队出了村子。
红星公社其实就是依山而建的,本身这片区域是没有平地的,是一辈辈前人用铲子,镐,刨出来的土地。
村后直接上山的是小路,只能人和马走上去,车必须绕过村子,沿着盘山大路上山。
在驾驶舱,赵老爷子边给司机指路便对李学武讲述道:“这大山里可有很多宝贝,单说这铁矿吧,可是从宋朝一直开采至今的,咱们现在走的就是早年间进山运铁矿石和木材的路”
说道这宋朝,密云跟宋朝的一位名将还有些关系,杨家将有位将军就是在密云这里镇守来着。
李学武见这路虽然沟沟坎坎的,但是不妨碍卡车通行,能存在千年承载矿石和圆木的碾压,这路已经和山融为一体了,坚硬而沧桑。
“密云有八景,冶塔仙灯、圣水鸣琴、白檀晴光、青洞晓色、霞峰散彩、水沼呈祥、五峰凌空、回阳返照,这是早年间传下来的,有时间你可以过来逛逛”
见赵老爷子讲的头头是道,想必年轻时也是走出过大山见过世面的主,想想就知道了,能把儿孙教育的这么懂事儿,又能让当村支书的姑爷敬重的怎么可能是简单人物。
李学武自转业回来还没有逛过现在的京城呢,一直在dc区打转转,最远就是去打了一趟柴。
火车那趟不算,因为火车是在夜间出发的,啥也没看到,回来的时候正赶上自己睡觉时进的城,又是啥也没见到。
城里都没逛过呢,更别说城外了,但是后世是知道这边的风景确实是好的。
“老爷,有机会的,我一定来这边逛逛,说起来我们领导也是部队转业的,听说也爱打猎,等有时间我拉他来咱们这边玩玩”
站在后车窗附近的尹满仓笑着接话儿道:“那感情好,咱们村儿马也有,狗也有,上山最是方便的,啥时候来咱们好好接待”
李学武笑着回应道:“今天你跟我回去,您亲自邀请他吧”
“哈哈哈,那就这么说定了”
尹满仓打了个哈哈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这路实在是不太好走,脑袋卡在后车窗说话,上下颠簸容易卡脑袋。
沿着盘山道一路盘旋而上,遇到有沟坎的地方,后车斗的小伙子们下车一推就过去了。
走走停停,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才进了大山里。
这次可是比上次赵雅军带着自己进山时走的远多了,四周已经是需要仰望才能看到什么。
尹满仓则是露出了亲切的笑容,对着李学武点了点头,招呼几个小年轻撤掉圆木,将5头傻狍子拽出来。
看着几个小年轻一人背着一头傻狍子走在前面,李学武回头看了看,这会儿洞口一阵奔腾,剩余的傻狍子带着幼崽跑出了洞口,沿着林子边缘跑进了大山深处。
尹满仓对李学武满意极了,这小子很对自己这些人的胃口,不贪婪,有能力,会动脑,在赵家李学武说的那些内容,尹满仓现在才决定试试看。
有时候办不成事儿的原因并不是事情本身,而是你的猪队友在扯你的后腿。
李学武几人回来,见这个矿洞耨了半天的烟也没动静,便将火堆用铁锨转移至了右边那处洞口,司机也把车往那边开去,对着洞口吹烟。
小队长又抓了一大把干辣椒扬了进去,顺便还填了火。
在炊烟的这会儿功夫,李学武让这群青年自愿组成八只队伍,每组五人,自行选出小组长,狗也各自带着。
李学武觉得这处矿洞有一窝傻狍子在这儿猫冬儿,那其余两个洞口便没有什么了,已经开始对这四十个预备队员进行分组,准备一会儿就进山。
其实员工培训和考核,李学武前世也做过,现在就相当于大型团建了。
为什么要将队伍分成五人一个的小组呢?
一个人只有在团队中发挥力量,保护队友也好,带队前进也罢,护卫队终究是个强力打击型的执行任务的先锋。
用不到孤狼式的英雄人物,就配合好,勇敢地往前冲就行了。
正在给队员们训话的李学武突然被打断,那边围堵右边洞口的几人喊道:“快堵住,别让它跑出来”
“这边,这边!”
“哎呀,那边的木头松了用手比李学武强的,这真的没法比。
李学武这具身体留下的记忆和动作习惯真是一个宝库,端起枪就有枪枪命中的感觉。
见那几头野猪不断地往前蹭着,但就是没办法冲出来,这已经是没了牙齿的老虎了。
众人看了看即将冲破的圆木,那里的地上已经堆了一堆木头渣子了。
这可真是凶险的紧,前年就有村民看见野猪进了庄稼地里祸祸庄稼,拿着土枪就冲上去了,没想到一枪下去皮都没打透,倒是把野猪的血性打出来了。
一个小助跑,那个村民直接断了胯。
这可真不是说笑的,野猪的冲撞力真的可怕,厉害的小树都能撞折了。
李学武开完枪,拉了拉枪栓,又上了一个桥夹的子弹,再次瞄准了洞口。
赵老爷子开口道:“应该是没有了,刚才咱们都要收拾收拾走人了,谁承想一群野猪从里面冲撞了过来”
“七八头小猪崽子已经从下面的空子里钻出去了”
李学武听见这话,点了点头,但是没有放下枪口,缓步往洞口走。
这阵儿就只能听见野猪的惨叫声了。
李学武皱着眉头忍着刺耳的“呃~~~”声,往洞口里面看了看,确实没有了。
洞口的火堆已经被那些小猪崽子冲乱了,卡车司机早在赵老爷子准备放弃这个洞口的时候就把车开回路上去了,
李学武举着抢,小年轻们灭了火,将原木抽了出来扔到一边,都是满怀激动地神色看着那几头野猪。
李学武看着众人的眼神,微微笑了笑,这也是李学武这么开枪的目的。
这群山里的青年文化程度不高,都还是大山里跑着长大的,习惯了用拳头说话,自己凭借官威可以控制他们,但是日子久了,备不住就有跳脱的不服自己,
现在正好给他们立立威,省的出了别的心思闹不愉快。
其次的原因就是自己吃了上次自己打猎的亏了,那猪血不放出去真的难吃,这次说啥也不吃没放血的猪了,所以打承载野猪力量的猪腿,为的就是可以吃到不腥气的猪肉。
李学武看着尹满仓满脸笑开了,这会儿跟朵菊花似的,冲着自己笑。
李学武关了保险,对着尹满仓道:“姑父,看来咱们的任务提前完成了呢,那就进行下一项吧”
看着把猪抬进后车厢的青年们重新集合,尹莽仓点头称好。
李学武站在车厢后面,面对着青年们,将一头野猪被打断的前蹄子用力掰了下来,惹的这只奄奄一息的野猪又焕发了新的生命之音。
把掰下来的前蹄子拎在手里,对着青年们说道:“咱们今天的考核任务有了,这是那头野猪的前腿,这上面一定有那几头小野猪的气味,刚才我问了,野猪跑散以后应该是向着水源方向跑了,咱们这就跟过去,现在牵着你们手里的猎犬去确定野猪的味道,咱们就去追那几头小野猪”
看着瞪大了眼睛的青年们,李学武笑着说道:“行动总得有个代号嘛,咱们的代号,嗯...就叫赶尽杀绝吧”
“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我们这次行动的代号是?”
“赶尽杀绝!”
这些小伙子都是接受过民兵训练的,刚才又被李学武露了一手儿,现在都自觉地用民兵的规矩要求自己了。
这就跟李学武初临治安股一样,打了王卫东,整肃了所有人摸鱼的想法。
强将手下无弱兵,一只狮子带着一群绵羊那也是很厉害的,何况现在自己面对的是一群嗷嗷叫的狼呢。
“出发!”
每组牵狗的青年都牵着狗确认了野猪的味道,然后在一个个小队长的陪同下呈扇形进了林子,往一处水源方向围了过去。
李学武的要求也不算难,告诉了这群青年自己要求的水源的位置,小猎人们需要找到李学武说的那处,并且将这一路上遇到的猎物拿下。
李学武看了看队伍的前进情况,跟尹满仓招呼了一声,带着赵老爷子和赵雅军跟在了后面。
每支队伍的狗的数量不等,有差距较大的都用赵雅军手里的狗平均了一下。
现在每组队伍里大概有三条狗,因为在林子里,所以众人不敢撒开狗绳,怕跑的没了影,在这林子里人可追不上那几条狗。
猎狗带着几十个青年不断地往前跑,边跑边闻着味儿,李学武发现有的狗想往另一个方向窜,被一个青年拽了回来,用手摸了一下狗的鼻子又跟着前面几人追了上去。
看着这个青年很是冷静的样子,那狗跟他很是亲近,应该是青年自己养的,自己训练的。
李学武四人一直追在这几只队伍后面,看着这几十个青年的表现。
在部队中自己可是管着几十号战士的,现在盯着几十个民兵轻轻松松。
就在李学武踩着松软的落叶追在后面的时候,前面一只小队的几条猎犬全都发出了激烈的叫声。
“汪!汪汪!”
“汪!汪汪汪!”
......
狗叫声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林子里也相继传来其他组猎狗的叫声。
李学武端着枪就往前跑,就在快要追上的时候,前面传来了更凄厉的狗叫声。
“汪汪,呜呜~”
李学武感觉狗的叫声不对,三步并做两步猛地提速往前窜去,身后尹满仓三人也是紧跟着跑了起来。
“砰!”
李学武听见一声砂枪剧烈的响声,先前与小队长都商量好了,没有紧急的事情是不能出手帮助的,也不能开枪。
现在枪声响了那必定是出了情况,李学武已经能看见一个小队长站在土丘上,身边站着一群青年,青年们手里的狗还对着林子里狂吼。
四周的队伍是横线拉着往前走的,现在这一队停了,这一条横线上的队伍都停下来等这边的消息。
“怎么了?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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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特殊收获
“没有,就是刚追到一个野猪崽子被一只豹子抢走了”
回答的是刚才李学武看见的那个青年,这会儿仔细看他正是十八九的样子,一身补丁衣服,戴着一了一句。
赵老爷子也往远处仔细看了看,回道:“有的是,这玩意儿才能生呢,一窝好几个,一年好几窝”
李学武对着若有所思的尹满仓道:“这是好事儿啊,这山里就是你们村的宝库啊,可要好好保护啊,而且要加以妥善地利用啊”
赵老爷子扶着树干张望着,随口答道:“嗨,有什么可保护的,多少年了,都是这个德行,外人进不来,我们出不去,有什么宝贝还不都得是窝在这里啊,也就那些矿石和木材吧,嗨,跟我们又有啥得益的”
李学武踢了踢脚下的软土,道:“不见得,这土可是长蘑菇的好土,要是培育起来,光是干货......”
李学武的话赵老爷子没有反驳,当李学武是“何不食肉糜”一样的不知山里情况的孩子。
而尹满山却动了心思,他岁数可不大,年轻时也是见过世面的,对于李学武说的一些东西,他可是不断地在心里印证和思考着。
就在李学武几人说着话的功夫那边已经有了结果。
这兔子在山里跑惯了的,长这么大,被不知多少野兽追过了,又熟悉附近的情况,一个横摆,引得两只扑过来的猎犬撞在一起,跟滚地葫芦似的,撞得嗷嗷叫,许是真撞得狠了,不然也不能叫的这么凄厉。
后面跟着跑的青年跺着脚的骂街。
只有先前那个青年的狗一直缀在后面,见大灰兔子玩弄了那两条同伴后一个前扑,将即将钻进洞窟的大灰兔子扑在怀里,一嘴就刀住了兔子脑袋。
“虎子,回来”
那青年对着自己的狗喊了一声,那狗便叼着还在蹬腿的大灰兔子磕磕绊绊地往回跑。
实在是这只兔子太大太沉了,那狗把兔子叼在嘴里有些吃力,脑袋都有些提不起来,但是为了向主人炫耀自己的猎物仍自坚持昂着头,所以就被不断蹬腿儿的兔子晃的身子磕磕绊绊的。
“乖,乖”青年轻柔地安抚着自己的狗,就看青年对狗的态度,一看青年就是个暖心的......???
只见青年安抚着狗头,从狗嘴里取下灰兔子,右手抓着耳朵,将兔子抱在怀里,一拧身子,将刚才还戏耍两狗,不让虎子的大灰兔子拧断了脖子。
看着拎着已经没了生气打着提溜儿的兔子,几条狗都在呜咽着。
李学武摇着头笑了笑,对着赵雅军问道:“他叫什么?”
“虎子”
赵雅军看见小伙伴儿们狩猎也想参与进去的,这样的机会真是不多见的,但是李学武没让,这会儿正羡慕地望着那青年和狗出神,李学武问了,他就顺口说了出来。
“我说那人叫什么!”李学武无语地强调道。
“哦哦,他叫高凤昆”
赵雅军见二哥瞪了自己一眼,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又看见自己的爷爷扭过头去不看自己,有些吃不住劲地捏了捏手里的狗绳。
李学武在本子上记下了高凤昆的名字,然后又在名字后面写了一个狗字,想了想觉得不合适,将狗字划了,在后面写了的狗两字。
叫高凤昆的青年面对同伴儿的夸奖从容地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狗的脑袋,往李学武这边看来。
李学武刚才记完他的名字就不再看他,而是往林子那边看去,因为又有猎犬抓到了猎物,传来一阵惊呼声。
高凤昆见李学武没有看他,情绪稍稍有些低落,但是调整了一下,又带着同伴儿和猎犬往前趟了过去。
李学武看见那边的三只猎犬合力围住了一只小狐狸,那只狐狸在三只猎犬的合围中左右闪躲着,但是怎么也冲不出猎犬的包围圈。
看着那边的青年们已经围了过去,李学武几人也跟了上去。
“汪汪!”
三只猎犬围着小狐狸不断地吼着,每一次小狐狸想要冲出来都会被那一面的猎犬拍回去。
李学武看了看围着的几人,对着赵雅军问了三只狗的主人,记在了本子上。
“行了,把狗叫回来吧”见那几个青年已经拎着刺刀要往狐狸身上招呼,李学武出言打断道。
那几个拿刀的青年不解地看着李学武,不知道李学武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李学武对着赵老爷子和尹满山道:“这玩意儿出不了肉,肉还不好吃,就那皮子值点儿钱儿,咱们也不是为了皮子来的,算了吧”
李家老太太以前供过保家仙,三仙里就有狐狸,李学武实在不想为了一张皮子犯这个忌讳。
倒不是说李学武是个信仰不坚定的战士,而是从实用角度出发,对于一张皮子犯什么可能的“忌讳”实在没必要。
尹满仓对着几人挥了挥手,示意把狗叫回来。
一个拎着刺刀的青年忍不住说道:“大伯,我们......”
还没等青年说完话,尹满仓一个瞪眼就把剩下的话给憋了回去。
见青年被尹满仓制止住,其余几人都是有些不甘心地看着自己,李学武笑了笑,问道:“你们敢拿刀弄那狐狸?”
“李科长,你瞧好儿”先前说话那个青年说完就要拎着刀往上冲,其他几个青年也跃跃欲试,不想落于人后。
“行了,来我这儿报一下名字”李学武出言制止道。
见李学武让去报名字,这几人还有些不愿意,想要去弄那只狐狸。
那个小队长是个人精,一脚踢在青年的屁股上,斥道:“傻玩意,让你干嘛你就干嘛得了,赶紧去报名字,不想进城了?”
这几人一听也反应过来,激动地跑了过来,一个个给李学武报了名字。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那个小队长,那小队长对着李学武憨厚地回了个尬笑。
“记下你们的名字是因为表现较好,可以继续观察,一会儿还得看你们的表现”李学武对着几个青年说道。
这几人互相看了看,回身将狗吆喝了回来,看着一个个都是贯会用狗的,那三条狗也听话,呜咽着看了看小狐狸,摇头摆尾地跑了回来。
那只小狐狸见狗跑了,不敢置信地试了试伸出前腿,见几条狗没有追回来,“蹭蹭”几下就窜进了林子里。
李学武对几人示意继续往林子里走,转头看了看狐狸跑远的方向,仍能看见一片火红在回头望向自己。
“冲冲!”
这几个青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撵着其他队伍继续往林子里追了上去。
李学武几人跟在后面继续观察着。
一路上不断有猎犬发现猎物,野鸡,松鼠,兔子,有的撵上了,小伙子们就是齐齐上去一顿爆锤。
有的没撵上,小伙子们或是安慰猎犬或是训斥猎犬。
在别的队伍或者别的人撵到猎物,再看看身后那个穿皮衣的科长,这些小伙子都有些着急了。
李学武在后面边问边记,这会儿已经问了二十个人名和狗的主人。
尹满仓也搞不清李学武到底要多少人、多少条狗,但是一定不是这些人都要的,因为轧钢厂不可能这么大面积招人的。
李学武没管尹满仓询问的眼神,背着枪观察着前面的队伍。
“前面就快到水泡子了”前面带路的赵老爷子指着出现亮光的前面说道。
林子里的树比较密集,所以天色显得有些暗,但是前面突然有一片光亮,想必那就是没有树木遮蔽的水源了。
“那处水泡子是活水,常年不冻的,水是从山涧里流出来的,带着温度,这一片的野兽都会去那边饮水,我们以前就在这儿下夹子和陷阱”
听着赵老爷子的介绍,李学武点了点头,紧走几步跟上前面的几人。
“冲冲!”
“围上去!”
听见前面传来喊叫声,李学武知道一定是在水源那边发现了猎物。
“走吧,咱们紧跑几步,小心跟着我,别崴了脚”
赵老爷子叮嘱一句便迈开腿往前跑了起来。
李学武也是经受过山地训练的,所以还是跟得上几人,边跑还边熟悉着周围的地形。
其实越往前跑地势越高,等冲出林子时地势又猛地下降,前面已经能看见一条小溪穿着林子流过。
在小溪边儿上慌乱地跑着一群青羊和狍子,还有野猪在稍微远点儿的地方,但是已经仅仅能看见个灰色的影子就隐进灌木丛里看不见了。
那边二十几条猎犬全都被撒开了,后面的青年们不断地喊着号子,让狗不断地往前冲去捕猎。
这显然是最终的考核了,青年们撒开了狗自己也冲了上去,有的拎着刺刀,有的拎着自己做的刀具或者叉子。
李学武看着这个场面自己也觉得心潮澎湃。
看着小伙子们和猎犬围猎着青羊和傻狍子。
往往是几只猎犬合力围猎一直青羊或者狍子,这些猎犬不是咬脖子就是咬腿,还有极端的咬后面的蛋蛋。
只要被咬住的就不会撒口,不断地撕扯,被扑倒。
冲上去的青年们拎着刀子扑上去压住猎物,对着被扑倒的青羊或者狍子的心口或是脖子就是一刀。
当然,也有手潮的,被猎物一个蹬踹或者前道:“没有,爹,踢到外腿了,我躲着呢”
尹满仓照着青年后脑勺拍了一巴掌训斥道:“废材玩意儿”说完尴尬地看了看站在坡上的李学武。
李学武抿着嘴往旁边看去,总得给最高行政长官留点儿面子。
几个小队长收拢了人,在溪水边洗了手和刀子上的血,各自找木头杠子捆了猎物抬着过来了。
李学武对着尹满仓喊道:“尹书记,咱们回吧”
看着有些青年不甘地望向林子又望向尹满仓和李学武。
几个小队长也是想要说些什么。
尹满仓不好意思地看向李学武问道:“这就行了?不再看看了?”
李学武笑着把枪背在身后,道:“够了,总不能把山里的野兽都清空才看得出高低吧,就看这一下就行了,回吧”
见李学武说了,尹满仓也不再犹豫,挥舞着手喊道:“走了,回了,都跟上啊”
尹满仓走在最后,点完了人数,看所有人都上了坡重新进了林子才爬了上来。
回去的时候就轻松多了,不用紧张突然出现的危险,经过刚才众人那么一阵吆喝,就算是金渐层也得躲着这些人。
李学武跟赵雅军最后确定着自己要的人名和狗,结合着刚才的个人表现和团队合作表现,再看用狗的能力,最后确定了15个人,9条狗。
尹满仓在后面拉了李学武一下,示意有话说。
李学武心知肚明,但还是缓下了脚步,跟尹满仓缀在了队伍的后面。
见离人群有段距离,说话不会被听见,尹满仓才开了口。
“学武,你看你表弟尹群今年也18了,学也念完了小学,在家也不是个事儿,你看能不能?”
李学武的本子里是没有尹群的名字,但是有要尹群的准备。
“姑父,尹群有点儿腼腆呢,村里有当兵的名额吗?怎么不想着他去当兵呢?”
虽然说现在当兵的名额很紧张,一个村可能都没有一个,但是这个名额对于尹满仓应该不是个问题。
尹满仓有些感慨地说道:“你姑身体不好,我俩就这一个孩子......”
李学武理解地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姑父,让尹群去我那吧”
“那你就多照顾他吧,姑父谢谢你了”尹满仓笑着拍了拍李学武的后背。
李学武看着尹满仓道:“姑父,有失就有得,有得就有失,尹群不适合一线工作,现在护卫队有养犬的场所,让尹群去管犬,你不介意吧?”
“养犬好,不去一线好”尹满仓满意地点头。
他都打算好了,先把孩子送进轧钢厂,虽然是临时工,而且李学武也说了,护卫队进保卫股只能优秀的队员才能进,自己的儿子指着喂狗可不一定行,但是只要自己跟厂里联络上,以后安排自己儿子的机会多的是。
两人不再说这个话题,而是聊了一些别的,说说笑笑地跟着队伍往回走。
因为不用再警戒,虽然抬着傻狍子和青羊,但是这两种都不是重量大的,充其量几十斤罢了,两个人扛着走不费劲儿。
等众人回到大路上,有个眼尖的青年指着一处山峰道:“看,那头大猫,他娘的,就是它,它嘴里还叼着那头小野猪呢!”
李学武往那边看了看就收回了目光,已经失去了的,看的再多有啥用。
不理会这几个霜打了的茄子,趴在车厢看了看几头野猪,这会儿还没断气呢,在后车厢里“吭哧”着呢。
走的时候赵老爷子用破布给这几头野猪做了止血包扎。
只是这包扎的技术有些吓人,直接用枪药点着了烧。
这应该是跟极限战地医疗学的吧......
李学武查看野猪的这会儿功夫,扛着猎物的几人合力将猎物扔进了车斗里。
李学武喊了集合,又与尹满仓对了人数和狗的数量,确认无误后,开始讲话。
“同志们,感谢各位的支持,我们厂与咱们村还有更多的沟通和交流机会,所以接下来没有念道名字的也不用气馁,以后还有机会的,现在我念到名字的,回去以后跟家里收拾一下,手续由尹书记给你们办,今天就要跟我走”
说完后,李学武就把本子打开,开始念名字。
“高凤昆”
“到!”
李学武看了看高凤昆,没有说不用答到,而是继续念,后面被念到名字的青年也激动地学着高凤昆答到。
众人紧张地看这李学武念出一个个名字,被念到的神情激动,接受着身边人的祝贺,没有被念到的神情落寞。
念完15个名字,没有管那些欲言又止的青年和小队长,而是喊道:“上车!”
见李学武不愿多说,这些人也就都一个个地上了车,因为车厢里的猎物有点多,众人都是挤了挤才站下,坐着是没有地方坐了。
沿着来时的路,众人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车上装着八头傻狍子,三头大小号野猪,五头青羊,还有零零散散的野鸡和兔子,松鼠一类的小东西都被喂了狗。
尹满仓对于今天的收获是很满意的,无论是猎物还是进厂的名额,几个小队长和一些没有成绩的青年倒是看不出笑模样。
卡车晃晃悠悠地进了村儿,又被等在村里的村民围观上来。
“打到了,是傻狍子和野猪!居然还有青羊,多少年没见了”
“真的是呀!”
“老三,怎么样?选上了吗?”
“大侄儿,我家的狗轧钢厂看上了吗?”
......
下车的青年与亲人诉说着结果,选中的青年则是跟着家人回家收拾衣服。
李学武没有去管围上来的众人,而是被尹满仓拉着往旁边走了走。
“学武,车上那些你都拉走吧,正好......”
李学武截住尹莽仓的话,说道:“姑父,这是第一次见面呢,你就送这多,以后你咋送?”
李学武这一句话便把尹满仓问住了,愣了愣用拳头砸了一下自己的手,说道:“哎呀,我真是,你说拿多少合适?”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野猪带上一大一小,狍子带三只,青羊带三只,野鸡、野兔啥的你看着给几只,剩下的给村民分了吧,出去了一上午,不吃点儿肉没法说呢”
李学武见有些没选上的青年也是浑身是血的样子,还有的刮破了衣服,不给点儿好处自己都说不过去。
尹满仓点头说好,叫人去卸了一头猪,两头青羊,五只傻狍子。
一听说要分肉,围观的村民都是兴高采烈地伸手帮忙,就连狗都是撒开了绳子不管了。
大号的那头野猪400多斤,小号的两头差不多都是200多斤的样子。
青羊就没这个分量了,大的也才60多斤的样子,小号的才40多斤。
傻狍子要重一些,但是没有李学武从东北带回来的大,也就50多斤的样子。
李学武看着卸完了笑着说道:“集合吧,再把狗挑出来”
见李学武说正事儿,村民们都安静下来等着李学武的消息。
看见冯娟背着小包出来了,李学武点了点头开始读狗主人的名字。
被选中的都高兴却又有些不舍地将狗绳交给赵雅军,然后去冯娟那儿领一张大团结,签字按手印儿。
被选中的依依不舍,没有被选中的满眼羡慕。
那可是一张大团结呢,十里八村就没听说谁家的狗能卖十块钱的,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儿。
等赵雅军把选中的狗牵上车,李学武跟着赵老爷子进屋喝了碗热水,尹满仓去村上开手续。
虽然已经定了人员,但是院儿里还是有人在围观。
院子里在吵吵把火地分解猪肉和狍子肉,青羊肉已经定下要分给没选上的青年和几个小队长。
喝了一碗茶,聊了一会儿天儿,赵老爷子对着李学武说道:“一会儿咱们往你车里装些干草,是根子给你大姥打的”
李学武知道这是赵根给李学武家那匹马打的干草,想要借着这趟车拉回去。
李学武看了司机那边一眼,说道:“老爷,这是出公差呢,那干草是咱家自己的活儿,等年后我赶车来拉”。
李学武的话刚说完,司机还没等赵老爷子说话,闷声说道:“李科长,你这是说的啥话,你也体谅体谅那些小年轻的嘛,这一路哪里有能坐着的路,我看带着干草正好给小伙子们坐着,干草软的很”
李学武给司机递了一根儿烟说道:“那就听刘哥的,就是辛苦您帮莪跑一趟了”
司机摆了摆手,接了烟没说话,又回炕稍坐着去了。
冯娟笑眯眯地看着李学武,心想这人真是八面玲珑,一点儿话舌都不落在别人的口中。
是个对象的好人选,就是有点抓不住手,一路上话倒是没少说,可是都没说到重点上,而且有司机在旁边,这话也没办法说透啊。
见李学武定好了干草的事儿,尹满仓也带着手续和定好的那些小伙子们进了院儿。
闻听跟着李学武出来的赵老爷子说了干草的事儿,尹满仓对着先集合过来的那十五个小伙子挥了挥手,道:“想坐着进城赶紧去搬草去”
十几个大小伙子见是自己未来领导的活儿,哪里还不卖力气,放下包袱,一人一捆草往车斗里扔,车里站着两个往车斗里码草垛。
一共也就大半车的干草,顶在前面往高了码,后面留出众人和狗坐着,还有两头猪喘息的空间。
等草码完,李学武招呼小伙子们上车,尹满仓还想留下几人吃顿饭。
李学武推辞道:“姑父,不是说出公差不能在你这人吃饭,是因为这事儿最好赶紧去说,去办,你也想今天就定下来吧”
尹满仓想了想对着几个小队长交代了一下,自己把衣服扣子扣严了跟着上了后车兜。
尹满仓刚才就回家换了一套中山装,这会儿怕干草弄脏了衣服特意往边儿上坐了坐。
李学武想要让尹满仓坐前面去,自己坐在后面,尹满仓说啥也不愿和一个大姑娘坐在前面,那还不让村里的娘们儿讲究死啊。
就不说那些跟棉裤腰一样的老婆舌儿,就说家里他姑知道了,回家还不捶自己,犯不上惹那个麻烦,没见李学武一让自己,那个姑娘直瞪眼睛嘛。
“赶紧的,你坐前面,咱们赶紧走”
见尹满仓不愿去前面,李学武只能先让冯娟上了车,自己跟着上了副驾驶。
卡车突突突地往出开,村民们便跟着往出送,尤其是那被选中的十五个人的亲人,更是送到了村口。
等上了大路,司机也就把车提了速,村民们也就不再跟着了。
驾驶舱里,李学武把56式的子弹卸了下来,又把兜里的5颗子弹卡在桥夹上塞到子弹挂带里,连同步枪一起绑在了前挡风玻璃上面横框的绑带上。
一路晃晃悠悠,李学武应对着话特别多的冯娟,就在司机憋着笑意中把车开进了胡同的西跨院。
“这是你家的啊?”
面对冯娟的问话,李学武笑了笑没有说话,跳下车,对着迎出来的大姥说道:“大姥,赵家我老爷给你带的干草,我去红星公社,就带了回来”
大姥见一辆卡车开进来还以为什么事儿呢,见自己外孙下了车,便迎了过来。
“好好,我去帮你卸车”
从后车厢跳下来的尹满仓招呼着说道:“老叔,哪用得着您啊,我带着十几个大小伙子呢”
说完对着车厢一摆手,十几个小伙子跳下车,两个在车厢里往出递,其余人扛着草包跟着大姥送到了前院儿的料棚子里。
大院里猛地来了这么多小伙子帮着李家送草料,院里一群婆娘议论纷纷。
李学武跟着进了前院儿,没搭理围观的那些人,进屋看了看孩子,与母亲说了几句,哪成想尹满仓让一个小伙子扛了一头青羊送进了屋里。
“姑父,你这是干啥?”
尹满仓推开李学武挡着的手说道:“你别跟我撕吧啊,又不是给你的,这是给我亲家的,跟你没关系啊”
原来卸那些青羊时,尹满仓故意少卸了一头,就是给李学武家留的。
李学武见刘茵抱着孩子在自己身后,也不敢跟尹满仓撕吧,无奈只能让高凤昆把青羊撂在了屋地。
见尹满仓跟李老太太打了声招呼便出去了,李学武对着刘茵说道:“妈,青羊等我回来找人收拾,轧钢厂还有事儿,我们先走了啊”
说完就出门领着小伙子们重新上车,往轧钢厂开了回去。
这去李学武家一趟顶算多耗费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等进了轧钢厂,李学武让司机把车直接开到食堂后门等着,带着尹满仓来到主楼,将尹满仓带到三楼的接待室,让他等着自己。
李学武安顿好尹满仓,自己来到董文学办公室。
“学武回来了?”
“老师,事情办妥了”
“哦?招了多少人?”
“17个人,10条狗,还有一些特殊收获”
路上冯娟把一张大团结给了李学武,黑子就属于轧钢厂的资产了。
17个人包括赵雅军和尹群。
“特殊收获是啥?”董文学不在意地问道。
李学武坐在董文学办公桌对面将自己考察了山里的情况和建立训练场的意见提了,又将红星公社书记为了表示感谢送了猪和青羊、狍子来,人已经在接待室等着了的消息说了。
董文学想了想,对李学武说道:“这事儿跟咱们保卫处没关系,还得是后勤主任去谈”
李学武点头道:“老师,我就是这样想的,所以先来跟你说一声”
董文学考虑了一下说道:“我知道红星公社的意思了,其实也可以,又不用咱们出什么,只要每年分配一些招工名额罢了,这事儿还得上面去协调,走咱们去付处长那屋儿去说,然后去李副厂长那儿,这事儿他说的就能算”
两人出了屋门拐进付斌的办公室,董文学也没敲门,直接推开了半掩着的办公室门便进去了。
这算是一种机关处室默认的信号,如果办公室门是关闭的,那么无论谁来,都会敲门,等里面应答再进。
这算是领导现在不方便或者里面正在谈事情,需要关门,一般访没有紧急的事情是不会敲门的。
这种情况也在午休时会出现。
如果办公室门是半掩着的,那么就是领导故意这么做的,同级别或者上级来了会直接推门而入,下级来了会知道领导在里面,会敲门,这个时候领导都会让进。
而如果门是大开着的,无非就是两种情况,第一种就是领导不在,办公室门会敞开着,这代表自己暂时出去了,下级有事可以在门外等或者先回去,一会儿再来。
而同级别的访可以进办公室坐在沙发上等,上级一般会交代附近的办公室人员代为通知。
另一种情况就代表着领导刚上班或者准备下班,访有事可以直接进去找领导谈,谈完就赶紧处理,赶紧下班,而谈话期间是不会关门的,这代表领导告诉你快点说,捡重要的说。
领导下班以后门是敞开的,这代表着领导大公无私没有什么不可以被别人看的,即使关着门也是不会上锁的,因为有保卫人员在,不会丢东西,重要材料一般都在机要室或者秘书办公室,这两个地方是上锁的。
这里面的门道大致如此。
第一百八十五章 金钱和美色攻势
当然也有意外的,比如某些领导刚上任,会一直大开着门,意思是广开门路,下级随时可以来找领导汇报工作,随时可以向“组织”靠拢。
还有一些没有安全感或者从事安全保密工作的领导会一直关着门,比如李学武他们的科室办公室门是锁着的。
尤其是李学武,办公室里有案件报告,门上了两道锁,还有根头发丝在门缝上,而且一直有保卫在值班,这需要区别对待。
现在付斌的门是半掩着的,说明付斌现在暂时没有工作,适合接受下属汇报工作。
董文学与付斌打了声招呼,便坐在了付斌的办公沙发上,这是代表着将要谈的工作可能用时比较长,也可能有些不紧急的事儿需要较为公平的的身份进行沟通和交谈。
反过来也是如此,如果领导接见下属时,让下属坐在办公桌对面,那么代表的就是领导要与你进行较为正式的谈话,在话语里和说话方式上面需要特别注意。
如果让下属坐在的办公沙发那边,自己也走过去坐下,那么代表着领导想要跟你说一些较为宽松的话题,这件事不着急,或者说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
在不同场合,不同的位置,说话的语气和方式,谈话的正式程度需要在实际生活中慢慢摸索和把握。
董文学坐了十年的办公室,李学武前世也坐了十年的办公室,这师徒二人在老狐狸付斌面前就显得游刃有余。
这是董文学欣赏李学武的地方,也是付斌容忍李学武在保卫处这么快发展的原因。
董文学是欣赏和拉拢,乃至是利用,付斌则是摸不透,不想惹,顺水推舟。
这机关处室里的门道儿就像是一部《红楼梦》,外人看着“戏中人”都是“显贵”,但“戏中人”做的都是“王熙凤”式的勾心斗角那点儿事儿,无非是变幻个形式和方法。
李学武是没老师这个资格,进门随意就座的,在给付斌敬了個礼后,被付斌笑骂了一句。
“你啊,都说了不是军营了,每次见到我都敬礼,现在你也是个科长了,以后不要敬礼了”
李学武站在门口儿的茶柜边,试了试暖瓶里的热气,边用柜子里的茶杯沏茶边说道:“处长,看您说的,从部队上论,您就是我的首长,从现在的工作关系上论,您还是我的处长,见到您我就得给您敬礼,这个习惯实在改不过来了”
李学武在茶柜里翻找茶叶,挑了一罐最香的泡了,这并不是李学武口渴了,也不是付斌的茶好,李学武根本不会品茶,完全是一种信号,给付斌的信号。
自己两人将要谈的事情是一个私密性的话题,是非正式的,自己在这儿做一些较为私人化的动作或者行为就是告诉付斌这个意思。
有时候机关处理事情就是这样,一般不会开门见山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在说出目的前就已经做好了铺垫和互相有了准备。
这样的习惯有利也有弊,每一件事都不能武断地说对或者错,也不能说有利或者有弊。
这样办事儿确实拖慢的工作进度,也会将办公时间消耗在这些看起来实际是无用功上面,但是做工作的是人。
人无完人,每个人,确切在岗位和身份上,每个下属和领导上级之间都是有不同工作方法和处事法则的,这需要零活的沟通和妥协。
有人戏称下属和领导就是夫妻关系,谁都有用到谁的时候,毕竟领导在上面,下属在下面嘛。
两级在“磨合”的时候总会节奏不协调,那么就需要下级跟随上级的节奏,如果跟不上或者想换个姿势,那就得会点儿“绝活儿”,让领导愿意为你改变节奏。
当然了,这是基层或者说直接上下级的关系,如果是李怀德和付斌之间呢?
其实也是一样,只不过领导的时间比较忙,这里就需要有个“磨合润滑剂”了,也就是厂长办或者叫综合办的秘书了。
秘书就是做“磨合润滑剂”的,将两个性格迥异,行事作风不同的领导协调在一个频道上,这就是徐斯年每天做的工作。
付斌笑哈哈地指着李学武对着董文学道:“瞅瞅你这个学生,嘴里说着尊敬我,到我这儿一点儿都不见外”
董文学也是哈哈笑道:“这可不怨李科长,是您在咱们保卫处立下的规矩和风气如此,我可是听李学武说过好几次了,下面的同志都这么说呢”
付斌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微笑着问道:“哦?说说看,下面的同志是怎么说我的?我今天也听听批评的声音”
李学武将泡好的茶端给付斌一杯,董文学一杯,转身去拿自己的那杯,边走边说着。
“先说好啊,这可不是我自己编的,也不是我在人前听到的,是去查岗的时候听保卫股和护卫队说的,治安股的小韩也跟我说过”
李学武端着自己的茶杯走了回来,坐在了付斌的对面儿,看着两人都在看着自己,这才开始说。
“这几个部门的同事说的都是一个意思,说咱们保卫处为什么一直能坚守强力部门严肃认真的工作纪律,那完全是在处长您的领导下,以军人的作风要求自己,以军人的品质服务工人,以军人的品德保卫轧钢厂”
“哈哈哈哈,言过其实了啊”
李学武把自己的茶杯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继续说道:“他们还说虽然处长在工作上要求严格,但是对待自己的同志那是没的说的,别看处长经常板着脸,但是他们仍然努力做好工作,不是怕了处长,是敬处长,就敬处长没有拿保卫处的人当过外人”
董文学笑着看着学生,又笑着对付斌说道:“这些我也偶尔听到过,倒不是李科长在故意说您的好话儿”
付斌笑哈哈地点了点这师徒两人,说道:“别给我罐迷魂汤了,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今天学武不是去红星公社办事儿去了吗?顺利吗?”
这一声“学武”就是一个信号,表示付斌已经收到两人的信号,现在回了一个可以直说的信号。
李学武看了老师一眼,见老师鼓励自己说,便开口道:“很顺利,招了17个人,10条猎犬,保卫科的力量很快就能充足了”
“那很好嘛,怎么又找到我这儿了?不会是还想扩员吧?你这个排长已经做到了“连长”了,还想试试营长?哈哈哈哈”
这是付斌在敲打这师徒二人,有话是可以直说,但是不能超过自己这个“营长”的职权和容忍范围。
李学武笑着答道:“您是我的领导我不找您汇报找谁汇报,这次去还真遇到一些情况,我拿不准,就汇报给了董副处长,董副处长说这件事儿还得问您,因为您看的更全面”
付斌给两人各甩了一只烟,李学武要起身给付斌点上,却被他摆手拦下了,而是自己用火柴点了,晃灭手里的火柴梗对着李学武扬了扬手示意李学武直说。
李学武见董文学也自己点了,便自己点了自己的烟,抽了一口汇报道:“今天我挑选护卫队员的时候直接把人拉上了山,来了一次技能选拔,直接采用狩猎的形式进行考核,没想到山里的猎物还挺多”
在李学武说道猎物的时候,付斌眯了眯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抖了一下,随后便弹了弹烟灰掩饰过去。
李学武是知道付斌酷爱狩猎的,董文学给李学武讲过付斌的事情,小时候就是猎户出身,后来当兵更是经常摸枪,现在还经常带人去附近山上狩猎,或者跟着战友去打靶。
“我见野猪、青羊什么的还挺多,就提了一嘴,说这山里真适合训练,打到的猎物也可以卖给轧钢厂嘛,没想到村书记动了心,想要跟咱们加深合作,以这次挑选护卫队人员为契机,送给咱们小一千斤的肉食,现在还在食堂后厨门口停着呢”
付斌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顿,站起身走到窗口看了看,就见一辆卡车停在食堂后面。
“你继续说”付斌站在窗口并没有回来坐下,就站在窗口往外看着。
李学武这才继续说道:“村书记的意思是他们出人出工给咱们在山里建设一个训练场,包括训练人和狗,但是想要咱们厂的入厂工作的名额,还有就是想要山里训狗员的名额,再有就是想要长期给咱们厂供应猎物,训狗员的事我考虑过,山里人确实比咱们专业”
李学武汇报工作的顺序是先难后易,先公事后私事,最后捡自己能决定或者说能建议的事情说了自己的想法。
这是一种汇报技巧,付斌已经感受到了,训练场是个大事儿,入厂名额也不算小事儿,前一个就在他的职权范围,后一个也在他的管理范围内,不算是超标。
最后一件更是件不多见的好事儿,完全可以给他在厂里活动一番的空间和条件。
付斌沉吟了一下走回沙发上坐下说道:“供应肉食这事儿可以交给后勤部去跟村书记谈,咱们不方便去说,至于训练基地的事情,暂时先放下,现在是冬天不大方便建设,再一个涉及到很多情况,我这边也考虑一下”
“至于入厂名额这件事还是需要负责人去跟厂长亲自谈”
付斌这个老狐狸考虑之后选择的是稳妥行事,回复李学武的顺序也发生了改变,并没有按照李学武说的好的一面去想,而是往不好的方面想的更多,这也导致了他不想现在就做的原因。
虽然没有从付斌这里得到想要的结果,但是李学武并不气馁,因为这种事情没有一次就能办成的,必须好事多磨。
董文学笑着对李学武说道:“行了,这件事儿暂时这么办,你先去给李副厂长汇报一下村儿里送猪的事儿,再领着村书记去见一下李副厂长”
李学武知道两人还有话要说,将烟头掐灭了,站起身给两人敬了礼便出门去了。
事不可为不强求,因为强求的事情即使能办了,也是夹生饭。
来到李副厂长办公室门口,见门半开着,李怀德坐在办公桌后面写着什么,李学武敲了敲门。
李怀德见是李学武,喊了声“来,学武进来,有事儿啊?”
在李怀德这儿,对于李学武的印象还是很好的,积极上进,踏实肯干,最特别的是不惹事儿,没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所以自从上次酒后便一直叫“学武”,当然了这也是领导御下的一种技巧。
机关里有句话叫领导的话不落在纸上不签字就当是放屁,说的是有些不堪入耳了,但是在实际的工作生活中就是这样。
李学武推开门走进办公室,站在李怀德的办公桌前汇报了今天的任务,顺便说了村里捐猪的事情。
李学武没有说名额和训练场的事,这件事既然汇报到付斌那,就不能再在李怀德面前汇报了,这样的话好事儿也变成了坏事儿。
逐级上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儿,只有在极其特殊的情况下或者在上级允许或者要求的情况下才能越级上报,这是行政机关、企事业单位处理事情的准则,写在手册里的。
为什么?因为秩序,因为属管。
傻柱想要买瓶清徐的醋,食堂主任偏要买顺庆的醋,虽说都是四大名醋,但是两人意见相左,傻柱越级汇报到李副厂长这儿说我要买这样这样的醋,食堂主任不让,非要买那样那样的醋,李副厂长该咋管?
任谁也说不出这么办是好的吧。
闻听红星公社给轧钢厂捐了两头猪还有几头青羊,李怀德高兴地站起身笑道:“还是你啊,学武,咱们厂后勤这边儿正想着年前给工人加个餐,莪正愁怎么搞一些肉食呢,没想到你就把这件事儿给解决了”
听见李怀德这话李学武是一个字乃至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的,这李怀德可是交游广泛,虽然不说天天在食堂招待各个厂的领导吧,但是傻柱经常往家带的饭盒就是证据。
说他搞不到肉食?那傻柱的案板上的肉不可能是傻柱搞来的吧,这就是在跟李学武打哈哈,鼓励李学武呢。
李学武笑着说道:“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是您决定在红星公社招护卫队员,人家才送猎物来的,这完全得感谢您呢”
李怀德哈哈笑道:“这是好事儿,咱们不谦虚”
李学武笑着说道:“红星公社的村书记来了,想要当面向您感谢呢”
“哦?那把人请过来,这可是怠慢了人家了,咱们得感谢人家啊”
李学武答应一声,便出门儿去找了尹满仓交代了几句便带着他来到李怀德的办公室。
李怀德是城里的老狐狸,尹满仓是山里的老狐狸,这两人一团和气之下,李怀德让李学武把主管服务的杨书记请了过来,便把工农兄弟相互帮助,支部互助的事情定了下来。
李怀德更是当场打电话把后勤主任和食堂主任叫了过来,就在副厂长办公室把收购事宜定了下来。
几人谈完,李怀德带头儿下了楼,往食堂后门走去,李学武几人跟在后面,院儿里的工人都看着这边。
走到卡车前面,李学武让后车兜里的十几个小伙子下了车,站成一排,其中十个人手里还牵着狗。
都是受过民兵训练的,军事素质还是有的,很有彪悍之气。
李怀德满意地对着李学武和尹满仓点了点头,李学武见李怀德满意,便示意赵雅军带着十个人把十条狗牵去油库那边的狗舍。
吩咐剩下七个人开始往下面卸猎物。
这会儿食堂的傻柱几人都跑出来看热闹了。
“嘿,我刚才就纳闷儿后厨这儿怎么停了一辆卡车,感情儿是给咱们送猪的,怎么还有青羊和傻狍子啊?”
刘岚是这后厨的“地下娘娘”,所以说话的胆子要大一些,在食堂其余人不敢说话的时候,她却是看了李怀德一眼说道:“看来是咱们李厂长准备犒劳咱们了”
李怀德笑着看向李学武和尹满仓,
李学武适时地说道:“这是因为李副厂长决定在红星公社招收护卫队员,红星公社感谢咱们轧钢厂这才送了猎物过来”
李怀德见付斌和董文学也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咱们要跟红星公社结成工农兄弟互帮互助的关联共进单位,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山里猎物走上咱们轧钢厂工人食堂的餐桌的!”
这时候傻柱在李学武的示意下带头儿鼓起了掌,其他围观的众人都是一阵欢呼,直感觉这李副厂长做了一件大好事儿,更有好事儿的已经跑出去宣传去了。
趁着这边乱糟糟的,傻柱冲着李学武挤眉弄眼地笑了笑,李学武知道傻柱啥意思,也对着他笑了笑,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李副厂长很高兴,对着傻柱交代道:“今天就把这两头猪和这些猎物杀了,今晚让厂办做肉食票,明天中午就把肉做出来给大家伙吃了”
“好!”
“好~”
周围更是欢呼一片。
七个大小伙子在傻柱的指挥下把猎物抬进了食堂,李学武跟了上去对着傻柱说道:“一头青羊和那些兔子、野鸡单独留出来啊,就放在你们食堂的冷冻库,以后李副厂长请就用这个肉”
傻柱笑着怼了李学武一下说道:“还是你的脑瓜儿好使啊,要不怎么说你当科长呢”
“放心吧,有兄弟在,以后你也会进步的”
李学武说完玩笑话,对着傻柱小声说道:“想要哪块儿自己想办法带出去啊,别漏了陷儿”
傻柱嘿嘿笑道:“放心吧兄弟,我心里有数儿”
李学武知道傻柱有自己的门道,自己即使不让他偷他也板不住,倒不如提醒一下他。
李学武又说道:“这个收拾完我家里还有一头青羊,晚上还是你主厨”
“没问题,瞧好儿吧你”
又与傻柱扯了几句便带着那七个新队员出了食堂,见这会儿李怀德几人要溜溜达达地往回走了,便交代新队员们沿着路去护卫队宿舍去等自己。
自己则是追上李怀德小声地说了在食堂留下“肉食小仓库”的事儿。
李怀德见四周几人都没往这边看,对着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有事儿就去办吧,不用陪着我了,今天安排尹书记在轧钢厂招待所休息,明天你安排人送他回去,找个合适的时间咱们举办个正式仪式”
见李怀德没有请示杨厂长的意思,也没有说其他的,这表示李怀德和杨书记就把这件事给定了下来,自己当然不会嘴欠去问用不用再往上汇报,只管做就是了。
李学武点头道:“那就听领导您的,我这儿还得去人事处给这17个人办手续,那我头前一步先走了”
说着还看向其他几人。
李怀德摆了摆手,其他几人也都是笑着点了点头。
要说刚才自己跟李怀德说悄悄话这几人没看见那是扯淡,听没听见就不知道了,但是李怀德表达出的意思这几人都看出来了,自然在场面上不会给李学武难堪。
李学武笑着点了一下头,这才先几人几步,往办公楼走去了。
上了主楼拐进二楼人事处,在办公室众人的气声中进了谢大姐的小办公室。
这次来可跟第一次来受到了完全不一样的待遇,李学武还记得第一天报道时的情景,人事处众人的表情跟现在相比简直可以说天差地别。
前世听说过一句话,说这机关单位的人都是挂在树上的猴子,从树尖到树下都有,猴子们从下往上看都是屁股,从上往下看都是笑脸。
李学武拿着十几个人的材料和介绍信放到谢大姐的办公桌上,阻止了要叫人给自己倒水的谢大姐。
“大姐,今天事情忙,咱姐俩儿可别气”
谢大姐也不再相让,拿过材料就开始看了起来。
十八份材料整整齐齐,李学武手里的文件每走一步都在增加,十五、十七、十八。
这就是为什么李学武一直不说招多少人的原因,总有几个是给特殊关系留的,这没什么,总有一些不重要的岗位留给这些人去做的。
这些岗位不能说是专用岗,只能说合适,比如尹群,这样的孩子为什么能进来?
最大的好处就是以后在与红星公社沟通上没有了障碍,不能说是“质子”吧,只能说咱们关系处不好我就弄你儿子......
尹满仓的意思也是这样,咱们处的好了,你好意思让我儿子喂狗?
再比如闫解成,为什么闫解成以护卫队年龄上限的年龄加入护卫队,完全是他爹的作用,有时候就是这么现实。
那么大一个个子,在哪当保安不是当啊,能花钱来当,哪有往出推的道理,搁你身上你也不会往出推的。
前十七份没什么问题,都是村儿里的证明,还都是领导下通知特招的人员,只有最后一份儿是不一样的。
这份儿是闫解成的,介绍信是街道给开的,在闫解成的材料上面还有一个信封。
谢大姐瞪了李学武一眼,要给李学武扔回来,却被李学武嬉皮笑脸地推了回去。
打开信封看了看,谢大姐又塞回李学武的手里,小声骂道:“你傻啊你,你自己部门的事儿,咋都给了我,这谁啊?”
李学武笑着说道:“姐,我可不管人事,招人还得您定,这是一个院儿的,就住在我家对门儿,实在躲不开了,人家给的,我也没看多少,您给帮帮忙吧”
谢大姐笑着接过李学武又递过去的信封,抽出了10张大团结,剩下的又递给李学武,见李学武还要让,就瞪了李学武一眼,言说道:“行了,让他明天来我这儿报道吧”
李学武不想这么点儿事儿还让外面的人瞧见了,便不再气,笑着答应了。
这边刚说完话出来,就见二楼堵头儿的财务处在排队。
李学武刚才是从这边楼梯上来的,走的急就没见着那边的事儿,现在见着不停地有人在从那边儿往这边儿走,边走边数钱。
嘿!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啊,得,先可着自己的事儿吧,顺道儿把工资领了,省的再跑第二趟了。
这要是错过了,那就得等下个月这个时候才能领了。
李学武逆着人流往财务室走,离老远儿就见那一起出差回来的冯娟站在边儿上等着换岗。
全厂一万多人,得在三天时间里把工资发出去,同时还得发放粮票和副食票。
等李学武走近,冯娟也看见李学武了,冲着李学武使了个眼色,便往这边儿走了过来。
冯娟领着李学武进了财务室,问道:“李科长你咋过来了?”
“领工资呗,我都忘了这茬儿了”
“您可真行,工资都能忘了领,这个月您想喝西北风啊”
说着又拿过李学武的印章对李学武说道:“您不知道啊,我们科长交代了,科长以上的工资是在财务室领的,省的去楼梯口排队了”
嘿,刘福生他爹真会办事儿,带长的都有特殊待遇。
“你看,财务科就是比我们保卫科会办事儿,我还得多跟你们科长学习啊”
冯娟笑道:“虽然是开玩笑的说啊,但是我们科长确实很和气,在岗的或者工作忙的高层干部,我们科长亲自带着几个股长送过去了”
李学武笑了笑道:“那你们科长真是辛苦了,真正做到了“为人民服务”了,我还真得学习学习了,我们就达不到这种境界,只能一视同仁,哈哈哈哈”
冯娟知道李学武在说笑自己科长,但是科长的儿子在治安股,李学武还跟科长平级,所以这种玩笑并不敏感。
邓娟自己也是捂着嘴笑哈哈地听了,又对李学武说道:“等我们科长回来,我就告诉他有人讽刺他”
冯娟是爽快大方的心性,李学武也是个会说的,两人说的倒是挺热闹。
冯娟说完就拿着印章去了办公桌开始查李学武的工资表。
这印章就是小小的一个长条,后世九十年代还能看见,一头儿是印章,另一头打了孔挂在钥匙链上,一般是橡胶材质的,也叫戳儿。
“李科长,您是11月18日入职的,到25日股长任期止,是按照37块5的标准算,26日到30日开始是科长任期,按照110块5毛的工资标准算,所以您的工资一共是27块1毛7分钱”
李学武听着有些诧异,忙问道:“我的工资怎么翻了这么多?”
冯娟看着李学武笑嘻嘻地说道:“您没看您自己的任职公告啊?你刚入职时是按照普通干事岗入的职,定的是7级办事员也就是25级的工资”
“一般高中生、中专生2年转正后就是这个工资,您可能是刚入职需要学习所以定的低,应该是准备后期再涨的,但是现在您定的科长的正式领导岗位,所以就得按照行政级别定工资”
“保卫科属于正科级单位,科长的行政级别就是正科级,工资就是16级110块5毛钱,咋?嫌多了?嫌多了给我啊,呵呵呵~”
李学武在领工资的表上盖了戳儿,口中说道:“美得你,谢谢了啊”
李学武拿起自己的戳儿和钱就要走,冯娟却叫道:“李科长等等,您的粮票和副食票还没领呢”
好家伙,光拿钱不拿票啥也买不到。
李学武一拍脑门儿,又转身看着哈哈大笑的冯娟说道:“瞧我这脑子,今天忙的都快转不动了”
冯娟笑道:“您怎么丢三落四的啊,等着啊”
说着话又拿出三张十市斤的粮票,和一张三市斤、一张五市斤粮票分开放了。
冯娟分别指着这些粮票说道:“因为您的情况特殊,我也是头一次见到您这样任期复杂的情况,所以第一次我就给您说的详细点儿”
“这三十市斤是您的定量,这八市斤是您女儿的定量,董处长今天特意打电话交代我们科长的,说您户下有个女儿”
冯娟说完眼睛眨呀眨的看着李学武,不知这李科长咋突然有了女儿,先前可没听说他结婚啊,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儿的,好好的金龟婿变成了......。
李学武与冯娟今天聊了一道儿,也算是熟悉了,便开口解释道:“出差路上领养的孤儿”,机关里的人口杂,多余的话便没有多说了。
冯娟虽然想问但是不敢,便继续给李学武拿票。
“咱们京城是每月24日发粮票,但咱们轧钢厂不是,咱们是自己去粮食局领,跟工资一起发,但是每月的25日可以提前用下月粮票购粮,千万别25号当天去买粮,粮店会排起长长的队伍,那阵容很是壮观,够你排一天的”
李学武仔细看了看冯娟压在办公桌玻璃下面的配额标准表,北方是以杂粮、面粉为主食的地区,粮食定量标准是:
一、特殊重体力劳动者,50~60斤,其平均数不得超过55斤。
二、重体力劳动者,40~49斤,其平均数不得超过44斤。
三、轻体力劳动者,29~39斤,其平均数不得超过35斤。
四、机关、团体工作人员、公私营企业职员、店员和其他脑力劳动者,27~32斤,其平均数不得超过31斤。
五、大、中学生,29~36斤,其平均数不得超过35斤。
六、一般居民和十周岁以上儿童,24~28.5斤,其平均数不得超过27.5斤。
七、六周岁以上不满十周岁的儿童,18~23斤,其平均数不得超过22斤。
八、三周岁以上不满六周岁的儿童,12~17斤,其平均数不得超过14斤。
九、不满三周岁的儿童,6~11斤,其平均数不得超过8斤。
李学武与女儿李姝的粮票正好在平均数左右。
冯娟又拿出一张工业券,说道:“每20元工资可以领一张工业券”
又拿出八两粮油票,四尺布票......
零零总总翻出一堆儿票据递给李学武,还交代道:“有的票据是限时的,要是您没空去排队记得叫您家人去排队啊,不然就作废了”
李学武把桌上的票据划啦划啦正好一小把儿,哭笑不得地用冯娟给的皮筋儿捆扎了,倒不是担心自己的票据过了期,就闻三儿那兜子里永远不缺票据。
自己哭笑不得的是发了一份儿钱还得领一份儿票,而且就连买盐都得用票。
李学武再次在副食票领取登记表上签了字盖了戳儿,这才跟冯娟打了招呼往出走。
都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再严密的计划也有被有心人探查到可能。
今天财务科长带着几个股长在主楼给各个处室领导分完工资和粮票,又来到实验楼这边给工程师们发工资,因为厂里的工程师也算是高层,在一些问题上也是能发表自己的意见的。
扈正权见办公室门口儿过去一个人,便慢悠悠地推开画图板,站起身往出走。
坐在扈正权对面儿的韩工程师笑道:“这一天都上了几次厕所了”
扈正权装作无奈地说道:“没办法,人一上岁数,前列腺就完蛋了,尿频尿急,唉”说着话还皱着眉头出了门拐去了卫生间。
“长话短说,我可能暴露了”
“为什么?”
“昨天保卫科的来查我了”
“不是就在门口儿问了问嘛?”
“不,财神说去我家调查我了,财神用你给的资料查看是原来治安股的许宁,现在的保卫股长”
“这我倒是没听说,但是护卫队新招了不少人,还有狗”
“能搞到扩员人员的照片吗?”
“其他厂内部选的有,护卫队新招的暂时不能,都在李的办公室锁着,不能进去,但我会尽量想办法的”
“你以往的金钱和美色攻势不管用了?这个保卫科新来的科长很不简单,你们要尽快搞定他,要么就像以往一样,用钱砸,用玫瑰去诱惑他,连你我都把持不住的玫瑰就不能搞定了他?要么就转移他的视线,不行就灭了他”
“我们会安排的,现在潜伏时期,不适合有大动作”
“好吧,我今晚自己试试他们是不是盯上我了”
“别冲动,你必须听我们的指示,有情况蜜蜂会通报的,我们有能力保护你”
“我有我的办法,还有,如果真的被盯上了,我就撤,这些年我也算是给你们赚够了买命钱了吧,就这样吧”
“砰!”
扈正权甩着手上的水走回了办公室。
老韩拿着铅笔透过老花镜的上沿儿跟扈正权逗笑道:“咋地?尿手上了?”
扈正权特别讨厌这个总爱跟自己开玩笑的老韩,但是又不得不笑脸回道:“别着急,你也有这么一天的”
李学武一路上不停地回复着跟自己打招呼的人,等到了护卫队宿舍,就见红星公社来的小伙子们被护卫队员围着问东问西的。
李学武见这些小年轻看着穿着统一的护卫队员是既羡慕又自卑。
“集合”
李学武一嗓子,宿舍里刚才还围着的队员们都靠着炕边站的笔直,村里来的小伙子们也有样学样靠着空着的炕边站了。
“讲一下啊”
“唰”护卫队员把双手放到后背左手抓右拳,右脚横跨半步成跨立状态,村里来的新队员也都学着做了。
“今天是咱们新队员加入咱们护卫队的日子,现在咱们护卫队是兵强马壮,从现在开始,老队员要带领新队员熟悉情况,新队员要努力适应护卫队的工作节奏”
“咱们的队伍里有一个村儿里出来的,也有一个厂出来的,有朋友,有发小儿,可以互相帮助,但是不允许给我拉山头,搞孤立,我把话放在这儿,有勇气,有招数对着敌人和犯罪分子用,谁要是敢耍滑头,当刺儿头,那就哪来的回哪去”
“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新队员把行李暂时放在炕边,随我去领被装鞋帽,一会儿回来韩战带着新队员换装,整理行李,学习一下咱们的管理规定,一会儿直接带着出操”
韩战立正应到:“是”
“解散”
“杀~杀~杀~”
队员们吼了三嗓子便各自忙去了,一群村里来的新队员看稀奇地瞪着大眼睛。
ps:严正声明:书中有关内容全是作者胡编乱造,如有读者按照此经验升职升官,那便全是玲珑剔透的读者的个人责任,武文弄沫概不负责!
第一百八十六章 走“仕途”的人
现在的训练和口号是李学武学着后世的方法慢慢渗透在现在的训练方法中的,影响是一步步,一点点建立起来的。
“走吧,再耽搁一会儿后勤下班儿了”
李学武带头出了门儿,身后跟着一群穿着补丁的年轻小伙子,本来走的零零散散的,前三个后两个的, 被李学武瞪了一眼,便在韩战的指挥下排成了两列纵队贴着路边往前走。
说实话韩战真的有点儿怕李学武,尤其是最近几天李学武严格要求护卫队按照民兵训练的要求进行出操和训练,做不到位的李学武真上手。
一路上工人也都打量着这只穿着朴素的队伍,现在城市里的工人生活虽然苦,但是穿在外面的都是工作服,很少有补丁的。
小伙子们虽然有点儿自卑,但是在队列里都是昂首挺胸地跟着韩战的口号往前走。
到了后勤处, 李学武拿出谢大姐给的证明,按照每人一套被褥枕头,一套床单儿枕巾,一套内穿棉服,两套外穿护卫队服,一条武装带,一道:“你只在轧钢厂工作,没接触外界,我们也是地耗子,没见过太阳,今天算是见着咱们东城的富了”
“说说”
闻三儿小声说道:“唱京剧的马先生知道吗?”
李学武点头道:“听说过,那是大家啊”
闻三儿嘿嘿一笑道:“京剧演员马先生月工资1700元”
(该数据选自《史海钩沉:196x年对“高薪阶层”的调查报告
》,那个数字你们都知道)
李学武猛地一顿,这跟自己对这个时代的认知不一样啊。
“这是真的?”
闻三儿肯定地说道:“今天去的就是一个一级演员的家里,他说他的工资是360元,那堆报纸就是在他家收的,给钱都没要,说帮忙把库房收拾干净就行,住的是别墅呢”
“这也是听他说的?”
“是,他好像很爱显摆的样子,还跟我说了他们那个圈子的事儿”
李学武见几人收拾完便拉着闻三儿进了倒座房。
“详细跟我说说”
闻三儿把背包塞进抽屉里,坐在炕边跟李学武讲到:“他说这叫保留工资,比如马先生的月工资1700元,其中保留工资1366元”
李学武明白保留工资是什么意思了,旧社会改成新社会,有文化,有能力的人被重用,但是这些人本来的工资就高,降低了就失去改革的意义了,所以就有了保留工资一说。
“还不止呢,霸县籍的京剧演员少春先生,月工资1000元,拍了电影《野猪林》后,又得酬金3000元”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看来文艺工作者的工资就是高啊”
闻三儿撇了撇嘴,说道“都不是什么好人,津门市京剧团演员有个姓周的,月工资750元,两个老婆,养两只狗一只猫,困难时期都是喂细粮、猪肝、鸡蛋、牛奶,还带狗去理发馆去剪毛”
李学武摆了摆手说道:“不提那个,咱们也没见着人家怎么过日子,咱们不说这些,但现在来看,你要是能把它们笼络住就能够吃的了”
李学武凑近闻三儿道:“但是有一样儿,不能让他们知道咱们,包括地址等信息,尽量隐蔽自己,这样的客户就你自己把持着吧,别人我不放心”
闻三儿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这人看着大大咧咧的,但是说道儿挺多的,也就是我用好话哄着才礼贤下士的”
李学武笑着道:“别眼气也别怨气,人的福气是有限度的,前半生用的太多,后半生该还债了”。
闻三儿见大姥几人都收拾完进屋洗手了,这才止住了话头,站起身出去洗手了,一会儿得跟在家的大姥对账呢。
李学武站起身往出走,过了屏门进了二门儿,刚要往中院儿去就被掀门帘儿出来的三大爷截住了。
三大爷像是特务似的在家门口儿转了好几圈儿了,看见李学武进院儿急忙冲了过来。
李学武扶住冲过来的三大爷说道:“三大爷,您慢着点儿,咋地您还想碰瓷儿啊?”
三大爷笑着答道:“碰什么瓷儿啊,那个事儿怎么样了?”
李学武看着三大爷说道:“起初人家不要,我好说歹说抢了人家一个名额才定下来,您那点儿可比不上别人家多呢,我可算是搭了好大的人情了”
三大爷喜笑颜开道:“我就说找你准成,得嘞,三大爷记你的情,赶明个儿有空了上家吃鸡去”
李学武可不敢去三大爷家里去吃,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多不好意思,嘴上说道:“得嘞,明天让解成大哥去人事科找谢主任报道吧”
见李学武说的确切,三大爷欢欢喜喜地回了家。
李学武别了三大爷便往中院去了,傻柱家已经亮了灯了,这会儿也该下班了。
在后院月亮门儿往前院儿望着的二大妈见李学武往这边来了便急匆匆地跑回了家。
相比于三大爷家的欢天喜地,二大爷家现在可就是一片仇怨了。
二大妈冲着二大爷说道:“昨天三大爷请李学武一准儿说的就是招工的事儿,让你去请伱也不去,你怎么就拉不下脸来去求求人家呢,光天现在还是临时工,光福的工作可也是没有着落呢,这次机会多难得啊”
说完指着门外说道:“刚才我可看见了啊,闫老扣儿欢欢喜喜地回去了,准是闫解成工作的事儿成了”
二大爷一瞪眼,冲着二大妈训斥道:“光天有个工作就行了,光福还上着学呢,进什么厂啊”
二大妈是不怕二大爷的,反驳道:“就光福那个成绩还不如早点儿下来进厂呢”
“就是啊爸,我就不是念书那块料,我也想进保卫处”
二大爷喝着小酒儿瞥了刘光福埋怨的眼神儿,嘴上骂道:“不争气的东西,你比李学武小几岁啊?有能跟你也挣四间房去啊?想要工作自己找去,老子的脸面没那么不值钱,让我去求一个19岁的毛孩子,姥姥~!”
二大爷就是耗子扛枪—窝儿里横,跟儿子可有能跟了,在自己家骂这个说那个,指点江山,谁都不服。
但要说出了这个门儿去跟李学武对线那是万万不敢的,那两次就给二大爷吓老实了,尤其是魏同找他做笔录,虽然说的是别人的事儿,但那时看着审讯室还是胆儿突突。
看着刘光福在那儿嘀咕着什么,一飞脚就踹了上。
“滚滚滚,别在我眼巴前儿碍事,看不进去书就出去找零活儿去”
二大爷家的战火声已经传到了中院傻柱这边。
李学武才不管二大爷家的鸡飞狗跳呢,他们家可没鸡。
“柱子哥,回来了?”李学武掀开傻柱家的门帘推开门便进了屋儿。
“哎呦,兄弟,我这也是刚到家,今天可是给我累屁了”
傻柱正在床上躺着,见李学武进来便坐了起来。
李学武看着傻柱有些没精神头,便问道:“那咱们改明个儿再收拾那头青羊吧”
傻柱摆了摆手道:“不用,多大个事儿啊,家伙事儿我都准备好了”
李学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瞧我,知道今天收拾厂里的那些野物,还定晚上这时间,实在是忙的晕了头”
傻柱已经把衣服穿好了,带着李学武往出走,边走边说道:“嗨,咱哥俩儿还说这个干嘛,今天几个师傅都在,我负责杀,他们负责分解,没怎么着”
现在傻柱的门即使还像是往常那么不锁着,棒梗也不会进来了,冷不丁的见东西不见少,起初傻柱还有点儿不适应呢。
李学武两人边走边唠,傻柱嘿嘿笑道:“你还真能整,出外勤还能整回这么些肉食来,以往这轧钢厂弄点儿肉可都是给李怀德他们招待用了,今天可算是热闹子了,工人们啊”
李学武笑道:“没那么严重,咱们轧钢厂效益好,工人的生活水平还是不低的,吃顿肉还是不难的吧”
傻柱笑道:“是不难,那不是得自己买自己做嘛,哪有食堂打的方便和便宜啊,你瞧着吧,明天指定得疯抢”
李学武点头道:“没事,我明天提前叫护卫队去执勤去”
“得嘞,明天我给保卫们把菜留出来,保准儿少不了”
李学武引着傻柱去了倒座房,自己则是叫沈国栋把放在自家屋里的青羊抗了出来。
出来的时候瞧着大嫂的眼睛笑眯眯的,没有了这几天的激动了,嘴上更是提了她姑父送的这青羊怎么怎么着。
许是觉得红星公社送的这头青羊是她娘家感谢李学武把娘家人招进城里吧,这样就不用觉得欠着李学武的人情了。
李学武没接大嫂的话茬儿,跟一个女人没啥意思,尤其还是自己嫂子,那也忒没品了,让自己的亲哥哥夹在中间也不舒服。
日子是自己过的,路是自己走的,还有句老话儿,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自己本来就没想要这个人情,昨晚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是大嫂纠结于人情,跟自己外道,那么就让她算计去吧。
来到外院老彪子几人已经在地上铺了麻袋片儿了。
这杀猪和杀牲口类的青羊是两码事儿,猪的皮是需要刮毛的,然后带皮就可以分解,牲口类的不是,是从后脚踝处用刀打个圈儿,然后破开皮,先吹气再剥皮。
牲口的皮很好剥,不大会儿的功夫傻柱便用薄口小刀将整张青羊皮截了下来。
大姥拿着青羊皮去了西院儿,找木头架子将整张皮子抻开钉了,让皮子延展开,然后用刮刀把皮子上的残余脂肪刮下来。
这是个巧活儿,不能太用力,因为皮子现在是抻着的,用力就破开了,只能用刮刀一条一条地刮。
屋里傻柱开始解麻袋片儿上的“光板儿”青羊,其实看着不小,肉真没多少,刨去骨头架子,皮子,内脏,也就三十多斤的肉。
“嘿,你让我给领导留的那头还没这个大呢,就解下来二十多斤的肉”
“不错了,这玩意儿在夏天都没多少肉,虽然属于牛科,但比羊还不如呢,更何况是冬天呢”
傻柱将三十多斤的肉按照李学武的要求分了一半儿,李学武让二孩儿把肉送回了自己家。
“柱子哥,整个羊排的菜吧,再焖点儿骨头,咱们就着喝点儿”
傻柱将内脏交给老彪子去收拾,自己则是开始劈羊排。
“嘿,考我是吧,今天给你露一手儿”
上次的酒喝美了,傻柱也有点儿羡慕几人的关系和生活,也想跟着李学武他们在一块儿热闹。
这也是为啥今晚李学武一请他就过来的原因。
李学武也看出傻柱有想要向自己几个兄弟靠拢的意思,尤其是老彪子的性格特别会联合人儿,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又懒又馋的性子,现在有个大厨师加入组织当然是愿意的。
只要不用自己做饭都行。
这些都是心知肚明点儿事儿,男人之间交朋友可没有手拉手上厕所那种,只要明白啥意思,时间长了,互相就能当哥们儿相处。
李学武知道傻柱是个什么样的人,说白了就是有点儿愣,但是没啥坏心眼子,挺可交的一个人。
至于其个人的感情问题这不是李学武应该参与的了,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留下二孩儿跟老彪子在厨房给傻柱打下手儿,自己则是在闻三儿的催促下来到屋里,闻三儿已经把万用表,螺丝刀等工具给李学武摆在了桌子上。
李学武把桌子上的收音机掉了个方向开始拆外壳,等一拆开就见收音机里面还算干净,因为这个时候家里都是特别宝贝这玩意儿的,都用手巾或者白色丝巾扇着。
把外盖儿往边儿上挪的时候就见四个电阻散落在后盖里,李学武拿起电路板看了看,又拿着电阻脚比了比,都差不多。
这可让李学武挠头了,自己用万用表测电阻能行,焊接也行,要是说能找到焊脚就差点儿事儿了。
这个时候李学文进了屋儿,这边倒座房装修完老彪子他们就住了进来,李学文跟闻三儿他们又玩不到一块儿去,所以都是见面了招呼一声,平时也没什么交集,也不上倒座房这边来。
今天倒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李学武见李学文进了屋便站起身招呼道:“咋了?”
李学文还是那个样子,有点儿内向,对着李学武说道:“没事儿,我溜达呢”
李学武见大哥又跟自己整这出儿,笑着道:“有啥事儿说,跟我你还外道啊”
李学文摸了摸鼻子对着李学武说道:“看你收了个收音机搞不明白了,我就看了百~万\小!说,我给你看看啊?”
感情大哥这是看见自己几人咋咋呼呼说收音机的事儿,许是看自己没要那钱,想要学电工电子然后帮自己修好收音机呢。
“那给你试试,我正愁着呢”说完便起身让大哥学文坐了。
李学文拿着万用表看了看,说道:“还是魔都zy电子表厂产的呢,嘎嘎新啊”
李学武听着有些好笑,到底是魔都的还是zy的。
李学文感受不到弟弟的笑点,闷头捅咕收音机,闻三儿在边儿上看的倒是比李学武还仔细,只不过看不懂,有些抓耳挠腮的。
“没啥事儿,就是电阻磕掉下来了,我给你焊接上试试”
李学文是学物理的,这玩意儿都在他的知识范围内,先前百~万\小!说也是因为懂得原理和理论,具体的实践和操作需要看百~万\小!说,但也没费啥事儿。
“行了,先不装外壳,你把电插上试试”
闻三儿没等李学武动手,先拿着插头去接上了电源。
“滋~滋~”
“嘿!有动静了哎~”闻三儿惊喜地一蹦三尺高。
李学文倒是没受影响,而是拧动旋钮试了试查找频道,这声音还是断断续续的。
李学文又让闻三断了电,拿起万用表开始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核查。
本来很高兴的闻三儿这会儿又提心吊胆起来,不知为啥又要检查。
李学文把所有零件测试了一遍,把标注过的都用焊锡重新焊接了,这才叫闻三再插电试试。
闻三儿忐忑地插上电源,李学文扭动旋钮调了调,只听收音机里传来:“滋~滋~红旗飘飘映滋~滋~,英雄扬鞭催战马,我当个石油工人多荣耀......”
“嘿!真响了嘿,还是学文牛啊”
闻三儿激动地夸奖着李学文,手上还拍了李学文肩膀一下。
李学文还是有些不适应弟弟这群人的性格,把收音机的后盖儿装上,站起身说道:“既然修好了我就回去了”
李学武见闻三儿使眼色,笑了笑跟着李学文出了屋,在外院,哥俩儿说着话。
“手艺还行啊”
“啥手艺,就是一点电工知识罢了”
“老彪子收上来的,5块钱,明白啥意思不?”
李学文有些不解,问道:“能有啥意思”
“你说我要是卖50块钱有人买吗?”
“谁会买...嗯?”
李学文刚说了“谁会买”几个字便瞬间瞪大了眼睛,对着李学武激动地比比划划半天挤出了一句“那是犯法的!”
李学武看着激动的大哥笑道:“不,合法的”
李学文:“???”
“我们跟供销社签的合同里有废旧品回收再利用,再销售的条款,供销社只要求不允许销售新的商品,咱们这个不是新的”
李学文看着弟弟一脸不信地问道:“还可以这样?”
李学武没回答,搂住大哥的肩膀像是坏叔叔一样地笑道:“大哥,咱们打虎亲兄弟,我出废品,你出技术,到时候我让闻三儿给你一份工钱”
“算了吧,我又不指着这个挣钱,再说了,你嫂子每个月给我5块钱零花,每个月都花不完呢”
看着憨厚老实的大哥,李学武一阵无语,这大哥怎么被大嫂管的跟小绵羊似的。
“大哥,你得男人一点儿,怎么老是被大嫂压着啊,你得支棱起来”李学武一脸鼓励地说道。
李学文看了看弟弟,摘下弟弟的胳膊,他实在有点不习惯被人搂着肩膀,亲兄弟也不行。
“我现在挺支棱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想百~万\小!说你嫂子买,想看电影你嫂子安排,领工资都不用自己操心,想用钱更不用说了,你嫂子给的现在都花不完地花”
什么叫傻人有傻福,大哥的性格就是内向,憨厚,喜欢自己百~万\小!说,不喜欢柴米油盐,而大嫂却是样样精通,把大哥伺候的明明白白,这可能就是大哥最向往的生活了。
“男人不能没有钱啊,想想上次去你丈人家多紧手,你要是下了班儿来这边帮忙修修电器,就可以攒下一笔不小的收入,以后想独立出去,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你怎么知道...”李学文惊讶地问道,后半句却被李学武给怼回去了。
“大嫂就差把分出去单过的字写在脸上了,没见爹最近不愿搭理你们嘛,你们学校开始分房子了?”
李学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有这么回事儿,你嫂子想跟家里提来着,但是怕爹生气”
李学武看着有些为难的大哥,小声说道:“想要出去单过,当然不能直接说,换个方向呗,而且不能冷不丁一下子就出去,得慢慢来”
李学文看了看家的方向,凑近了弟弟问道:“这话咋说?”
李学武见大哥上钩便开始卖起了关子,左右就是不说房子的事儿。
“大哥,你这电工的手艺要是不用就白瞎了”
“学武...”
“大哥啊,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养孩子就是一笔大的开销啊”
“不是...”
“大哥啊,想想女人也是需要惊喜的,你送过大嫂什么没有?”
李学武看着还要再问自己的大哥,恨铁不成钢地问道:“你还不明白的我的意思啊?”
“你就差直接把话写我脸上了,说吧,你想怎么着?”
李学武得逞地一笑,说道:“帮我修电器,盈利分你三分之一,我帮你处理分房子的事儿”
李学文拽着弟弟看了看前院自己家没人出来,急声道:“我帮你修,不要钱,刚才在我周围转圈圈的那个看着不是想学嘛,我教给他,但是你得帮我”
李学武点头道:“一言为定,教不会就一直帮我修”
李学文见弟弟竟然怀疑一个大学教员的能力,很是不忿地昂起脑袋,傲气地说道:“一个月,就算是小学文化我都能教会他”
李学武看着大哥傲气的脸,也昂着脑袋不服气地说道:“咳~咳~别看不起人啊,真以为弟弟身边没有能人啊?那是我们的军师级、灵魂级人物,还小学文化,知道闻三舅什么学历吗?”
大哥见李学武说的郑重,语气又是那么的自信,就有些脸红,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变得骄傲了,这是不可取的啊,这天下间有学问的高人多了去了,大学生虽然不多,但也是有的,难不成跟弟弟一起工作的这个闻三儿是大学学历?
李学文有些迟疑地问道:“那他是...?”
李学武看着闻三儿在门后偷听,对着大哥傲气地说道:“你扶着点儿墙,我怕我说出来你被吓晕了,听好了啊,闻三舅那是正儿八经地念完了初中一年级的!要不是有个女学生耽误,那也是......”
“李学武!你特么别造谣!我可是正经人!”
这闻三儿在门后哪里还能站的住,一脸怒气地掀开门帘子低吼道。
这声音是有股子不服气,但是最后那一句正经人就有些底气不足了。
“三舅,我可是跟我哥说了,您是正儿八经的初一文化”李学武见闻三儿走出来,一脸确定和骄傲地说道。
“滚犊子,我是差点儿念完初中的,也算是初中文化了”闻三儿对于李学武在自己将要拜师学艺的李学文面前贬低自己的学历很是在意。
这时拎着一挂肠子出来洗的老彪子拱开门帘儿说道:“那是,武哥你别寒碜人,初二年级我三舅还是去了的”
闻三儿见自己外甥罕见地帮自己说话,顿时感觉还是娘亲舅大,自己外甥还是向着自己的,嘴上自豪地说道:“就是就是,我外甥是知道我的学历的”
不等李学文询问,老彪子接话儿道:“那我是相当的知道了,我三舅初二年级一共去了两天,第一天周六,赶上全校大扫除,第二天周日全校放假......”
“滚犊子,女学生那事儿是特么你告诉李学武的吧,我就告诉了你一个人”
“嘿嘿”老彪子坏笑道:“我这不是给三舅你宣扬光荣历史嘛”
闻三儿气的直瞪眼睛,想要踹老彪子一脚,但是现在老彪子拿着肠挂子,闻着就味儿,更别说沾上了。
惹不起嘲笑自己的几人,转头对着李学文说道:“别听他们胡咧咧,我是正经读过几年书的,学习这个应该没问题,还请您多多指教”
李学文看着弟弟几人开玩笑也是跟着笑着,他是跟少有机会参与这种人数的聊天的,在学校办公室都不聊,闷葫芦一个,上完课就回家。
这学文大哥是大嫂最喜欢的类型了,不用看着,自己就知道怎么回家,没有文化人的那种“多情”和“薄情”。
这会儿见闻三儿说的郑重,也是收敛了笑容,正色地说道:“三舅您客气了,很好学的,晚点儿我给您拿书过来”
看着温文尔雅的李学文,再看看一脸凶悍气息的李学武,闻三儿觉得李顺是按照名字养的孩子吧。
“那谢谢...”
李学文见闻三儿迟疑,开口说道:“您叫我学文就行”
闻三儿笑着应道:“好好,你叫我闻三儿就行”
闻三儿这人就崇拜有学问的人,在他的认知里,大学生就算是有学问的了,那么大学教员就是教大学生的,那么必然是更有学问的了。
有时候去李家,看到李家几个年轻的不是在百~万\小!说就是在学习,就连李学武这个异类都是高中文凭。
闻三儿自然而然地觉得自己应该更尊重李学文一些。
李学文倒是很客气地叫了一声三舅,直把闻三儿乐的咧开了嘴。
李学文与几人各自招呼一声便回了家。
李学武本想叫大哥在这边吃的,但是大哥的性子在这边倒放不开吃不好,所以也就没留。
今天晚上算是吃上全羊宴了,傻柱拿出自己的看家手艺,青羊身上的每个部位都按照不同的做法烹饪了一盆盆的菜。
傻柱现在跟李学武几人也算熟悉了,彼此开玩笑也都放的开了,越是融入这个圈子越觉得这几人对自己脾气。
“来,尝尝这个羊蹄筋儿,倍儿劲道儿”
李学武见傻柱给自己让菜,便夹起一筷子羊蹄筋儿尝了尝,还真是入味儿,劲道,还不粘牙。
“柱子哥,以后您就常驻我们这儿吧,我们出酒肉,您出手艺”
老彪子适时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见老彪子说话,傻柱嘿嘿笑道:“我也觉得几位兄弟亲切,咱们以后常来往,只要是我能做的,你们吱声,绝不藏私”
“那感情好,以后咱们可算是有口福了”沈国栋自打搬来这边住就一直没断了肉吃,现在听说轧钢厂食堂大师傅愿意跟自己几人来往,更是开心。
李学武笑眯眯地看着跟自己兄弟们打成一片的傻柱,暗道自己的队伍要自己跑来一个厨子了。
几人边喝酒边啃着羊骨头,一直喝道深夜,傻柱才晃晃悠悠地回了家。
路过前院时,李家和三大爷家已经熄灯了。
李家南屋李学文两口子现在却是没睡着。
赵雅芳掖了掖自己的被子,对着自己丈夫问道:“学武真说要帮忙弄房子的事儿了?他怎么跟爸妈说啊?”
李学文有些没精神头儿,应付着回道:“我哪知道,他从小鬼点子就多,他说行就一定能行”
赵雅芳见自己丈夫有些累了,但是心里有话就想问出来。
“学武真说要给你修电器的钱?”
“嗯,不是跟你说过了嘛,我没要,上次去你家那钱他都没要”李学文打着哈欠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应着。
赵雅芳在被子里小声说道:“我知道,没要就对了,那头青羊加上你帮他们修电器,咱们就不欠学武的了”
李学文已经迷糊着睡着了,口中还回复着媳妇儿的话:“啥欠不欠的......”
赵雅芳听见李学文不吱声,口中小声嘀咕着:“还是还了人情的好”
没等到丈夫的回应却等来了呼噜声,锤了丈夫一下见没有反应,也就不再说话,念叨着什么便睡了。
第二天李学武收拾完刚想出门儿上班,就见闫解成穿的干干净净,笑呵呵地跟于丽和家人道别,准备往轧钢厂上班去了。
见到李学武推车子出了西院门,还打了声招呼:“李科长!”
李学武咧了咧嘴,这是在大院儿里又不是轧钢厂,当着一大爷、二大爷几个轧钢厂工人的面儿,这李科长三个字叫的有些刻意了。
“咱们都是一个院儿的,私下里不用这么客气,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啊”
闫解成自认为自己马上也是要走“仕途”的人了,当然要称呼官称,这样显得自己也是和“李科长”一个单位的人。
不看二大爷皱着眉头,在全家的期盼中迈着“不认二大爷”的步伐往轧钢厂报道去了。
李学武到了轧钢厂先是去招待所去看尹满仓,因为昨天轧钢厂留尹满仓在小食堂招待来着,就直接安排在招待所入住,今天却是要早早就回去的。
这招待所就在厂办公楼的主楼左后方,团结湖北侧,有一圈儿围墙将招待所和团结湖圈在了一起。
这里算是轧钢厂对外进行接待的地方,也是对厂职工家属进行招待的地方,但是这里离着城里住宅区远,很少有厂职工的家属来这边住,有一些是宿舍那边的探亲家属。
李学武也是第一次来招待所,平时都是一走而过。
招待所有一处辅楼和一处主楼,辅楼是两层,一层是活动中心,二层是库房,挑高都很高。
主楼是四层,一层是接待大厅,值班室和厨房餐厅等,二层至四层都是客房,客房数有45间,这还是李学武看保卫科材料了解到的。
这处楼原是接待专家的宾馆楼,后来改成了招待所,规格还是很高的,但是一进招待所就感觉这条件太差了。
大厅里黑乎乎的,前台也没有人,左手边的餐厅锁着门,右手边看不出是什么,门也锁着,温度有点儿低,空气中还有一股子臭味儿和发霉的味道。
李学武不知道昨晚尹满仓住在哪个屋,只能在前台站住。
“有人值班吗?”
等了许有两分多钟才听见有人回应。
“谁啊?来了”这会儿一个中年妇女从前台后面的门儿里应声道。
第一百八十七章 软硬不吃?怕不是......
“你是哪个部门的,我们这儿不对外接待啊,住这儿得拿介绍信,再说这么早来干嘛?”
李学武是穿着军大衣来上班的,所以这个值班的妇女没有认出李学武的衣服。
李学武皱了皱眉头,问道:“我是保卫科的李学武,昨晚红星公社的书记是住在这儿了吧,哪个屋?”
“什么书记?没有这个人啊”
“怎么可能,你查查,昨天下午来的,登记的应该是尹满仓”
“啊,你是说那个土...”那妇女刚想说什么,就被李学武瞪了回去。
那妇女拽了拽肩膀上披着的制服,用手指点了一下唾沫翻了一页登记本,没好气地说道:“203”
说完一摔登记本扭头回去了,嘴上还低声骂着:“保卫科牛鼻个啥,个小崽子”
“咣当”一下就摔上了值班室的门。
李学武脑门儿上的血管跳了跳,这会儿尹满仓穿着衣服下来了,见李学武在这儿运气,便拉了李学武一把。
“走吧,我收拾好了,送我去汽车站,就不麻烦厂里送了”
李学武看着尹满仓有些冷的哆嗦,问道:“房间没开暖气啊?”
“嗨,昨晚到这儿后刚才跟你说话那个女的告诉我上楼去住,我也找不到,就让她指给我一下,谁承想,嗨”
“屋里的厕所锁着门不让用,公共卫生间的坑儿堵了,这个味儿啊,算了吧,惹不起,一个屋儿住的那个说这是招待所所长的小姨子”
感情招待所以前每个房间都是有卫生间的,但是工人们收拾着费劲,就都锁了不让用,弄了个公共卫生间,也不知是不是没改造好,臭气熏天,这就是李学武进屋闻到的那股子味儿。
尹满仓这边刚说完话,前台边儿上的门开了,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迎着李学武就过来了,边伸手边说道:“是李科长啊,刚才王玉梅还说你来了,我这怠慢了,这是您亲戚?”
刚才骂李学武的那个妇女回屋里跟姐夫说了一嘴,说是保卫科来了一个小崽子叫什么李学武的,牛笔轰轰的。
招待所所长黄平一听是保卫科的还没太在意,跟他们招待所没什么瓜葛,但是又觉得不对,又问了小姨子一遍是保卫科的谁,那妇女见姐夫一脸惊讶,也是有些错愕,再次说了李学武的名字。
黄平气的踹了小姨子一脚赶紧起身穿裤子往外跑。
这杀神咋来了,还被自己的小姨子骂了。
“你是?”李学武看着面色红润,衬衫的衣角从前开门儿露出来的胖子问道。
李学武来轧钢厂上班还不到半个月,各部门的人还没认全呢,所以不认识这人是谁。
“我是招待所的所长黄平,刚才王玉梅那破嘴没个把门儿的,多有得罪啊,我已经批评她了”
这会儿刚才骂李学武的那个妇女站在值班室门口看着这边,见李学武望过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自己姐夫都要用巴结态度对待的咋可能是简单人物。
李学武笑眯眯地看了看黄平,道:“您就是招待所的所长啊,还是你们招待所牛啊,呵呵,员工嘴上没把门儿的,招待所前台也没把门儿的,就连你这所长前开门儿都没把门儿的,呵呵”
听见李学武的讽刺,王玉梅却是不干了,平时也是泼辣惯了的,在这招待所的一方天地里也是横行霸道惯了。
“呦,李科长,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是我们的工作制度,我们要站好招待所的岗位为人民服务的”
说着扭着身子往前走了几步胳膊肘支在前台上继续说道:“不是衣着光鲜、高身份的来了我们就得巴结,也不是衣着褴褛、低身份的来了我们就不搭理,别人不知道,我王玉梅可是软硬不吃的”
李学武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更是显得讽刺。
“软硬不吃?怕不是硬的吃到嘴软吧”
别笑,别笑,黄平的心里直跳。
最近这保卫科的李学武的名字传的厉害,都说这是一笑面虎,今天见到果然如此,自己得罪了他,这笑容跟要吃人似的。
黄平顺着李学武的视线看到自己裤子的拉链没拉上,尴尬地用手拉,但是衬衫下摆卡在了拉链里,怎么也拉不上。
李学武对着尹满仓说道:“尹书记,我安排车送你,走吧”
说着就带着尹满仓往出走,黄平还在后面喊:“李科长,我送送你”
黄平也有些害怕了,这穿的跟土包子的人怎么是个什么书记啊,现在有心想送一下,但那两人已经出门去了。
也不怨人家说尹满仓土包子,他出来时还特意换了衣服,但是上身穿着不合身的灰色中山装,下面却是一条洗的发白的还打着补丁的裤子,脚上是一双棉布鞋。
在山里干农活儿,面相看着跟个老头儿似的。
王玉梅走到姐夫身边说道:“就是一什么村书记,有什么神气的,再说那小年轻有啥可怕的”
王玉梅平时不是在招待所值班就是回家,招待所还就这么几个人,所以也不知道外面的事儿。
王玉梅不知道,黄平可是知道的,在大厅里急的直打转儿,见小姨子还在说,便骂道:“你懂个球,那是个杀神,在南边杀人无数,回来又弄进去多少个,都传他是杀神转世,要吃人的”
“嗤~”王玉梅嗤笑了姐夫一下,说道:“我是懂个球,还是两个球”
见姐夫瞪着眼睛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便也说道:“这都是迷信说法,一个毛孩子,还杀神~,你怎么偷摸供的那玩意儿供的神神叨叨的呢”
黄平骂道:“你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越是级别高的越信这玩意儿,我特么早晚死在你身上”
王玉梅还没意识到危险,还有心思玩笑:“死也是死在我的肚皮上,走,咱们继续”
“滚特么犊子”黄平回值班室拿了外套便往出跑。
李学武领着尹满仓来到小车班,找了值班班长,说了李副厂长安排的,用一辆吉普车送人回去。
那班长见李学武没有派车条,也没为难,知道这人是谁,上次下雪还帮着自己这边除雪来着,给厂办打了个电话确认一下就派了车。
尹满仓着急回村里,就连去看儿子尹群一眼的时间都放弃了。
李学武送尹满仓上车时说道:“不好意思啊姑父,要是知道我们厂招待所是这个德行,我就带您家里去住了,下次,下次您再来我给您赔不是”
尹满仓笑着关上车门,摇下车窗说道:“咱爷俩儿就不说这个了,出门在外难免的,事情办好了才是最重要,这次不白来,你去忙吧,我回了”
说完便对司机说道:“劳您辛苦,咱们走吧”。
李学武送尹满仓走后看了看招待所那边跑来的胖子,有些事儿没做到的时候不能给别人说,所以李学武刚才也没跟尹满仓说什么收拾这胖子的话。
将手里的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便上了辅楼,留下黄平在外面直跺脚。
刚到办公室,人事处的一个办事员领着闫解成就过来了,李学武也没说什么,推开保卫股办公室的门叫正在跟许宁说着什么的韩战把人带回去。
许宁和韩战等人见到是李学武进来都是站起身对着李学武敬礼问好,李学武摆了摆手叫其他人坐,对着许宁两人问道:“训练计划出来了吗?”
许宁回答道:“出来了,我把保卫股的训练交给了韩战,由护卫队和保卫股新进人员一起训练,训练时间为一个月,主要是...”
听了个开头儿李学武便打断道:“计划做出来就行,我只看做没做,做的怎么样,至于怎么做我不管”
李学武知道许宁是留出跟自己办案子的时间了,特意把保卫股训练的事交给韩战。
“既然你们两个部门都计划好了,我就不管了,但是,一个月后哪个部门拉胯我收拾谁,还有应急预案演练的事,应急预案学习的事要继续跟上进度”点了点两个人,李学武便叫两人忙去了。
自己则是出了办公室往治安股去了。
闫解成自打进屋就一直在看着李学武发号施令,尤其是李学武一进屋,一屋子人都站起身敬礼问好的那一瞬间,闫解成直感觉“大丈夫当如是也”。
李学武一摆手众人又坐下的一幕又让闫解成幻想着有一天如果自己也能像他这样潇洒就好了。
看见在李学武面前规规矩矩的护卫队长韩战打量了一下自己,冲着自己一摆手,闫解成又回到了现实,抱着自己的衣服和鞋子跟被褥跟着韩战走了。
治安股的办公桌重新摆放了,因为人事处接到了由治安股韩雅婷提名的,保卫科科长李学武审核提交的调职人员名单,所以人事关系转的很快。
新的治安员都是保卫处抽上来的,韩雅婷一一审核过的,所以基本素质还是够用的。
“科长好”李学武一进屋,韩雅婷便带着治安员敬礼问好。
李学武回了一个礼,指着新来的几人问道:“都交接好了?”
韩雅婷走到李学武身边回道:“是的,今天开始就能开展工作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让魏同他们带着点儿,出任务必须有个老治安员才行,可以一带一,师傅教徒弟,快速入门,让新同志尽快能达到治安员标准”
韩雅婷立正答道:“是”
李学武小声地对韩雅婷说道:“注意加强法律、纪律文件学习,不允许出现违法行为啊,再有注意安排好时间,今天晚上有行动”
韩雅婷听得脸一红,想起上次李学武说她法律文件读的不熟,不知道20岁才能结婚的事儿。
“是,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李学武点了点头,便出门去了,本想去狗舍那边看看自己引进的警犬训练的情况,刚出楼门就见一楼的民兵综合档案室的档案员张丽拿着一沓票据进来。
“正想找您呢科长,咱们科室的餐票我领回来了,今天中午食堂有肉菜,所以在饭票的基础上还得有餐票才行”
李学武接过来看了看,很简单的样式,印着用餐券三个字,下面是限今日一人使用,还盖着公章。
李学武没在意,收进兜里交代道:“给每个股的负责人送过去让他们自己分”
交代完张丽抬步就往狗舍去了,这是现阶段和接下来的工作重点,能够把警犬训练出来,那么就省下很多人力物力,能够将门前的保卫工作做踏实。
李学武怕的就是一阵风式的活动和工作,现在想办法将这一阵风吹成常态风。
一进车库区,便听见狗叫声传来,拐进大院儿便见到十几个人在场地中央用各种金属和危险物品在训练狗。
李学武看着这些村里来的护卫队员们还是用土办法在让狗一遍一遍地闻着目标,然后藏起来找。
自己有些想当然了,应该找个更专业的人才的。
赵雅军见李学武站在大门边,把手里的狗绳交给旁边的人,自己跑了过来。
“科长”
“嗯,训练的怎么样?”
“刚开始,还在让狗熟悉环境的阶段,得是特别熟悉的气味才能找得准”
“昨天我交代的做的狗绳取回来了?怎么看着就是呢?”
“是劳保厂送来的,说几个工人用帆布料,也就是工作服的边角料做的,我试了试还挺结实的”
赵雅军冲训练场吹了一个响哨,摆了摆手,被队员牵着的黑子便往这边窜了过来。
等跑到赵雅军跟前儿一个窜跳扑进赵雅军的怀里。
即使是赵雅军这样的大小伙子也只能后殿步勉强接住了黑子,一个摔跤撩腿的动作将黑子放倒在地。
黑子倒是很开心,又站了起来想要重新扑上来,赵雅军只好蹲下身子搂着黑子的脑袋不住地摩挲着。
“离开了熟悉的山上,黑子有点儿想家,这群狗都是这样,昨晚叫了半宿,我们几个在狗舍陪着待了半宿这才安抚住”
李学武看着黑子身上的狗绳套与后世警犬佩戴的一模一样,看来劳保厂是看明白了自己画的草图了。
束缚在犬身上的是成人字形固定束缚的,从脖子和前肢腋下穿过,汇聚于背部,两指宽的棉布条带,车了密密麻麻的尼龙线,犬的左右两边顺着条带各缝制了特殊标识:“警犬”。
在犬的脖子那条带上缝制了轧钢厂的全称,狗链则是棉布条编的麻花劲儿绳子,头儿上是扣锁。
“多用心些,把它们当成战友对待,要让它们慢慢适应轧钢厂的生活环境,尤其是这种噪音环境,训练培养其鉴别、追踪、搜索和捕获的能力”
“我明白的,我们也在一起想了办法,也在慢慢训练”
见李学武看着犬身上的绳子和钢制扣锁,接着解释道:“是劳保厂直接做出来的,我们用着很好用,紧急情况一捏扣锁就能松开绳子”
李学武给的草图是有狗用口罩的,现在训练期间,应该是没佩戴。
“我不懂怎么训犬,但是知道怎么训人,暂时给你们找不到训狗的书籍或者师傅,但我只说几点思路,你们参考着看”
李学武刚说完,赵雅军便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铅笔准备记录。
李学武看见赵雅军的动作后愣了一下问道:“谁教你的?”
赵雅军也是有些发愣,说道:“我小学老师啊,他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儿,我知道参加工作需要学的东西很多,便跟我姐要了笔和本子”
李学武神色缓了缓,说道:“挺好的习惯,坚持下去”
说完这句便接着说自己的要求,为了照顾赵雅军的记录速度还放慢了语速。
“第一就是诱导,就用食物,玩具等物品,教它们动作时用这些去引导它们,但是注意时机和耐心”
“第二就是强迫,有些动作和要求是犬不习惯的,但是要强迫它们做出来,但是要注意火候,口令要准确”
“第三就是管制,咱们训练的是警犬,不是猎犬,猎杀和捕食不是目的,所以犬在做不良行为时要用口令管制住,狗也看人的态度,语气和态度要严厉些,如果成功了要有奖励”
“第四点说的就是奖励,食物去食堂搞点儿骨头,不仅仅是食物就能给狗鼓励,甚至是抚摸、表扬都能达到效果”
“我能想到的就这么多,你们慢慢摸索吧,咱们厂工人活动中心有个小型的阅览室,有些刊物和报纸什么的,你们闲暇时间可以去看看,万一有收获呢”
“是,您说的这些比我们昨天想的全面多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互通的,都是一个道理,你们队长跟你们说了训练的事情了吗?”
赵雅军点头道:“昨晚睡觉前说的,说是我们上午训练狗,下午我们再接受护卫队的训练”
“行,尹群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今早就是我跟他去食堂拉的狗食,这活儿比村里种地轻松多了,他就管喂狗和日常管理,卫生都是我们自己收拾”
“行,安排好了就行,你们都有民兵训练的底子,护卫队那边的训练强度好适应的,好好训练,我马上就要用到你们了,倒时候各自凭着功劳转正,一个月小三十块钱”
“嗯,科长您放心,我会好好工作的”
“嗯,我走了,你们训练吧”说完便出了小门儿。
自己现在也不懂怎么训练警犬,这些人都是从小熟悉这个的,自己就别外行教内行了,容易闹笑话。
李学武特别信服一句话:“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就像前世听到的那些笑话一样,特别懂这句话的煤老板们的资本进入演艺圈,除了找女演员,从来不干涉导演拍戏,还特么要求正能量。
回到楼上办公室,把科室内的文件该签字的签字,该发回整改的整改,还没坐下半个小时,就到了中午饭的时间。
收拾了一下,拿着饭盒往食堂去了。
今天李学武也是按时来的,没有早也没有晚,但是到食堂的时候已经开始排队了。
李学武从门口往里看,就见四条长龙往出排,打饭窗口更是热闹。
早上叫韩战安排来的护卫队员站在两边不断提醒工人排好队,不允许插队,不允许离得太近。
这是李学武预估会出现抢购肉菜的情况下作出的要求,但是情况还是超出了李学武的预期,这群工人对于肉食的渴望也超出了李学武的想象。
“别挤了,鞋都踩掉了”
“踩掉了怎么不见你去捡鞋呢”
“我认可趿拉着,今天说啥也得打到肉”
“可不是嘛,我一下班就往这边跑,还是没跑过机关的,你们瞧瞧,前面那几个都是机关的人”
看着队伍里有议论排队的事情,其他排队的工人也都开始着急,也都对排在前面的机关的人有了怨言。
前面机关单位的人员也是很不服气,自己离得近,走得快排在前面怎么了,还没说你们在后面推挤呢。
前后两边马上就要推挤出火气了。
韩战这会儿急得冒了汗,嗓子已经喊哑了,还在大声嚷嚷着别再往里挤了,这会儿队伍已经排到门口儿了,但是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就想挤进来看看,韩战几人堵这些人都堵不过来了。
这时候杨厂长带着各部门的大小头头也过来吃饭,从侧门去小食堂的时候看见大厅里的乱象很是皱了皱眉头,带着这些人就站在小食堂的走廊上看着这边。
李学武也不知道有领导在看着,但是眼瞅着乱象要发生,便走出队伍站在队伍外面大声喊道:“我是保卫科李学武,现在肃静,再有起哄的我就让保卫取消你的餐票资格”
李学武一嗓子吼完,场面慢慢安静了下来,人群里备不住还有小声嘀咕的,这种大型的用餐活动无法照顾到所有人,总有不满意的,所以有怨言很正常,但是如果有人带头起哄,那么就有可能会出现群体性事件。
李学武见场面安静了下来,走到队伍前面喊道:“保卫科的都有了,现在走出队伍,把位置让给工人兄弟,咱们等工人兄弟吃完了再吃饭”
“是!”
队伍里的韩雅婷等人都是大声答应一声,拿着自己的饭盒走出了队伍,这里面有排在后面的,更多的是排在前面的,因为保卫科时间自由,有来的早的。
队伍里的工人们见保卫科的人都走了出去,有人带头喊道:“保卫科好样的~”
“好样的~”
见保卫科的人员都站了出来,自觉排成了队伍,李学武又喊道:“所有人员将饭盒放到一张餐桌上,然后去维护秩序”
“是”
许宁等人又都将自己的饭盒放在了一起,挤出门去外面维护秩序去了。
看着许宁等人出去,李学武对着队伍里的人喊道:“吃肉是好事儿,但是因为吃一口肉惹一肚子气,好事儿就变成了坏事儿了,吃在嘴里的肉也变了味儿,都是轧钢厂的好同志,好兄弟,好姐妹,早吃一口晚吃一口算什么?”
“昨天拉来那么多肉还怕没肉吃?肉是我拉回来的,我最后吃,现在所有人站好自己的位置,与前后隔出一拳头距离,不许再推挤,再有造谣起哄的,直接按保卫科规定处理”
看着李学武冷着脸,队伍里再也没了推挤的现象,前面打饭的也都不用再防着后面的,前进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杨厂长皱着的眉头终究是散开了,对着付斌点了点头便往小食堂去了。
李学武见队伍没问题了,交代保卫看住了,自己走到门口,推着一个要挤进来看的脑袋。
“哎呦,推我干嘛?”
李学武没搭理他,断开人流关上了门,站在队伍前面看着着急的人群喊道:“再嚷嚷都别进去了”
人群里还有不服气的,嚷嚷道:“你管的着嘛你,别耽误我们打肉”
“就是,是不是让机关的人先打,就给我们剩汤啊”
“只许领导吃肉,只让工人喝汤!”
“不等了,冲进去,倒要看看领导吃的啥,要是老子吃不到肉,看我不掀了他们的桌子”
“对往里冲,谁先进去就能先吃....”
李学武一指人群,魏同第一个冲了过去,拽了其中一人的脖领子就拉出了队伍,一个拌腿就将人按在了地上,后面跟来的任安拿出了手铐子直接就给铐上了。
这么一铐那人还想叫喊,被魏同一拳头怼在了肚子上,嘴里的咒骂只剩下“嘶嘶”声。
治安股魏同下手最是狠的,这一下子让这人成了大虾一样,佝偻住了身子,再也喊不出声音来。
后来的保卫见魏同动手了,也没客气,刚才嚷嚷最凶的几个都拽出人群,被按在了地上带上了手铐子,有敢叫喊的都是一拳头。
就连喊完了往人堆儿里躲的都被抓了出来。
人群里看见这些人被收拾,再也没有起哄的了,因为站在台阶上的李学武虎视眈眈,周围的保卫也都是一副随时在科长面前表现的样子。
这人群再不管制,冲到屋里更乱,在门口的台阶上极容易发生踩踏事件。
“现在里面已经排好了队伍,我们保卫科所有人都没吃饭,包括我,就在这儿跟你们维护秩序,直到你们打完饭菜我们再打”
李学武说完,底下的声音瞬间小了很多。
“现在排成四队,间隔一拳,有敢插队和扰乱秩序的一律铐起来”
外面围着的人群慢慢汇聚成了四条线,李学武又把门打开了,让这四条线与前面的队伍连接上。
“韩战,门口留几个人,只要是里面堵住了,就关门等一会儿,决不能再出现门口堆人的情况了”
“是”韩战的嗓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这会“嘶”着声音答应着。
李学武走到那边被拉出队伍上了铐子的几个工人跟前儿。
这几人都是二十啷当岁的样子,一个个也没有了刚才的牛气,被保卫按着抱头蹲在地上。
李学武对着魏同说道:“让他们脸冲着墙站着,什么时候食堂打完了饭,再带回去羁押5天,罚款100元,有不服气的直接上报所里处理,然后开除”
李学武话说的很严厉,魏同拽了人站起身就怼到了墙上。
“站好了!脚尖、肚子、脑袋贴在墙上”
这时候食堂的水泥墙拔凉拔凉的。
“好好凉凉你们脑子里的热粪,仗着人多就敢起哄玩热血”
其他保卫也学着魏同把人怼到了墙上。
外面排队的人群见起哄的几人被当典型竖在门口儿,更没人敢乱挤了。
李学武就站在门口看着队伍一点点儿走完,这才带着保卫科的人进了食堂。
还在食堂吃饭的工人见保卫科李学武真的带着保卫科的几十人最后排队打饭,见这几十个人成军姿站着排队,一点儿喧哗声都没有,也不知是谁带的头儿,为保卫科鼓起了掌。
掌声响了好一会儿,等保卫科的都打完了饭才停下。
傻柱说给留菜是真的留了,保卫科虽然是最后吃的,但是饭盒里的菜并不少。
其实就是最后打,也就是肉多肉少的事儿,没有是不可能的,今天食堂主任也怕出事儿,所以土豆、萝卜放的多,再参合肉,每人都能打一勺子炖菜。
李学武是最后一个打菜的,刘岚在食堂主任的示意下给李学武打了一饭盒子肉,傻柱给拿了四个馒头。
“李科长辛苦了,多谢帮忙维持秩序啊,不然今天要出大乱子了”
李学武见食堂主任客气,笑着回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出了乱子我们也得背责任”
“好在今天你们在啊,刚才门口儿那些人差点吓死我”
食堂主任说的玄乎,李学武笑着听了,打了声招呼端着饭盒去了治安股那桌,跟几人分了些菜拿着馒头就吃了起来。
这就是个老油条,说的那么玄乎刚才出现拥挤的时候怎么不见他出来维护秩序呢,在办公室里躲清静,现在事情完了出来表功了。
要不怎么说傻柱不待见他呢,食堂主任说一句傻柱就蹦回去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大锅饭的原因还是这次杀的是活猪,反正这次吃的肉比上次吃的好吃,没有那么大的味道。
“下午3点钟韩雅婷和许宁去我办公室,咱们开个会啊”
许宁两人知道是什么会了,都是点头应了。
李学武吃的快,在水池那边刷了饭盒就去护卫队宿舍睡午觉去了。
护卫队的宿舍除了有些味道,睡着还是挺舒服的,李学武的行李卷一直放在这儿,一般每天的这个时候都会睡一觉。
护卫队员在这个时间是不敢吵闹打扰李学武睡觉的,渐渐地也都养成了睡午觉的习惯。
赵雅军他们这一批新的护卫队员住进来,宿舍基本就满了,虽然人多了,但是秩序没有乱,因为知道李学武每天都来,所以,护卫队员们也都自觉地收拾卫生。
睡了半个多小时,李学武起来收拾了一下,就往办公室溜达了。
在办公室看扈正权的资料看了两个小时,又重新了解了一下这个人。
有时候人的判断会随着时间的改变而产生新的灵感,可能灵机一动就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案了。
李学武现在就想从以往的文件中找出扈正权不对的地方。
在纸上写了“钓鱼”两个字,画了个问号,又连续写了鱼竿,收线器,俱乐部,教授,轧钢厂,工程师这几个词语。
轧钢厂有什么秘密?
当然有,一直都有,红星轧钢厂是首都地区最大的特种钢材和零件制造厂,包括很多正在研发的秘密材料。
正想着,许宁两人进来了。
“科长”
“坐”
李学武让了座,对着许宁问道:“这两天目标正常嘛?”
“您不让我跟,我只能在厂区监视他,但是没什么用,在厂区很正常”
“嗯,我今晚准备带人去探探风”李学武点了一根儿烟,抽了一口,咪咪着眼睛说道。
韩雅婷说道:“科长,我也去”
李学武弹了一下烟灰说道:“你们俩都去,今天只要跟他接触的,都跟一下,我带新人去怕跟不过来”
许宁两人点头答应后就去准备去了,简单的便装还是要的。
李学武打电话给护卫队值班室,通知赵雅军带两个熟悉的,下班前领三台自行车,先去轧钢厂门口保卫室等。
赵雅军倒是挺听话,也没问为什么,撂下电话就去找人了。
李学武看了看时间,从空间里拿出军大衣换上了,出门叫了准备的好的许宁和韩雅婷,三人像是往常一样溜达着去了门口保卫室。
赵雅军带着高凤昆,还有个叫刘兆仑的已经在保卫室等了。
赵雅军一介绍这两人名字,许宁忍不住笑了。
“科长,这次任务稳了,直接带着“昆仑军”出外勤,哈哈”
李学武也有点想笑,为了不让赵雅军三人紧张,便顺口说道:“今天有个外勤任务,就是盯人,看他跟谁接触,肢体动作,眼神交流等等,如果有文件之类的交流更是重点侦查目标”
赵雅军三人都有点儿兴奋,来的时候李学武说了,有功劳可以提前转正的,没想到赚功劳的机会来的这么快。
“是,保证完成任务”
见三人有些紧张,李学武笑着拍了拍手说道:“别紧张,你们不能一直盯着他看,目标是一个有丰富反侦察经验的人,注意看一眼就不要再看了,只要不丢就行”
三人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不用怕,我们和科长会一直跟着您们的,看见没,刚去枪库领出来的,必要时会跟上去保护你们的”许宁拍了拍腰上的大五四说道。
李学武见许宁亮了大五四这三人又紧张了,城里人习惯有人带短枪了,村里可没有。
“咱们的这次行动也应个景儿,取个代号,就像许股长说的,就叫“昆仑行动”,这次任务完成的好,我会给你们请功,你们看咱们保卫处为啥都是年轻干部,就是凭功劳换奖励”
三人都是小年轻,李学武一忽悠就都有些上头,先前有点儿紧张劲儿也都被冲散了。
下班的铃声“铃铃铃”地响起,车间那边的机器声也渐渐停歇,但是随之而起的是工人们下班走动的声音和吵闹的声音。
人群从各个车间出来,汇聚成长龙涌向大门,保卫股和护卫队的人员已经就位,就等着检查了。
李学武几人就在保卫办公室的窗子前看着人群。
等了约有十多分钟,还是许宁眼尖,指着实验楼走出来的身影说道:“目标出来了”
李学武确认了一眼,让几人往后退,然后分别带着三人确认了一遍目标,又给三人每人一张一寸照片。
“记住了长啥样,照片不许在人前拿出来看,一会儿他出去,你们就跟着出去,别跟的太紧,轮流跟,你们三个人轮换着”
李学武说完又对着许宁问道:“门卫交代好了吗?别排队耽误他们三个出去的时间”
许宁回道:“已经说好了,从小门儿直接出去”
看扈正权已经排队过了保卫室的视线,李学武拍了拍三人,看着三人穿着从村里来时的衣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出发吧”
“是!”
三人答应的挺痛快,给李学武敬了礼,出门就去推车子去了。
李学武带着许宁两人说说笑笑像往常一样,走到门口看着放行的队伍往前走。
“你去领枪没让人看见吧?”
许宁迟疑了一下道:“老周问了一嘴,我没告诉他,就说有任务”
李学武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见正好查到扈正权,李学武问道:“我教你的那招儿用上了吗?”
许宁有些耨耨鼻子,笑着回答道:“用了,从狗舍那边弄的母狗尿”
回答完李学武的话,徐宁还笑道:“您这招儿可真英明”
“是想说真损吧”李学武也不看许宁,口中说道。
许宁可不会接不住话儿,见扈正权推着车子过了检查口,摆手叫赵雅军三人过来跟上去,自己则是回答着李学武的话:“哪能啊,对这种人用多么恶劣的手段都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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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破家值万贯
韩雅婷是知道两人说的是什么事儿的,有些疑问地说道:“科长,今天也没有用到警犬,为啥......”
李学武让许宁安排人,在扈正权通过检查的时候,保卫股的人员用带着狗尿的手套摸扈正权的衣服或者包。
“今天是不用,但是说不上哪天见用到, 到时候哪有时间去安排”
李学武让许宁晚上下班后去看扈正权的办公室,可是一无所获,这人谨慎极了,所有的个人物品都不留在办公室,办公桌上干干净净,都是工作用品,而且服务处的人说扈正权工程师还异常干净, 经常拿着抹布擦擦擦的。
有人说这叫洁癖,但是李学武不觉得, 钓鱼的人还能有洁癖?
就鱼身上那层膜都能恶心死洁癖的人。
抓不到扈正权的小辫子,李学武几人更加觉得扈正权有问题,这应该不是第一次被发现,但是他就是活的好好的。
李学武三人见赵雅军三人已经骑上自行车走了,也推着车子出了门跟了上去。
远远地看着赵雅军骑在前面,高凤昆两人跟在后面,应该是准备跟一阵换赵雅军的。
李学武不信这扈正权在这儿潜伏了几十年还能几十年如一日地坚持反跟踪,即使有反跟踪的措施,三个人,总能跟上一个。
要是真的把三人都晃丢了,那就别跟了,一定是被发现了。
过程倒是很顺利,扈正权只是下车买了包盐,从供销社出来也没左右看, 就又骑着车子往家走了。
赵雅军还是很聪明的,见扈正权在供销社门前停下, 他倒是没停,继续往前骑, 找了个胡同拐了进去。
高凤昆人胆子大,还心细,笑着跟刘兆伦说了一句什么,两人停在了供销社斜对面的公共厕所边,轮换着去上了个厕所,见扈正权出来,才又跟了上去。
等李学武跟到胡同边儿上时,赵雅军出来了。
李学武看着有些沮丧的赵雅军说道:“没事儿,完成的相当好,先跟在许股长后面”
说完,自己就又跟上前面的两人。
这次扈正权没在起什么幺蛾子,骑着车子直接回了专家楼区,李学武几人不好跟了,因为站在住宅楼上很容易看到外面。
李学武把帽子往下拉了拉,把帽耳朵拉下来系上了,再带了一個白色棉口罩,暂时算是伪装了一下。
这会儿伪装完的几人躲在扈正权家对面儿楼的后面,许宁走过来递给李学武一个望远镜,指着三楼最边儿上的一个房间说道:“他家就在三楼的最边儿上”
李学武拿着望远镜贴着墙角往那边看了看, 窗子拉着窗帘,什么也看不见。
“科长,要不要我抵近侦查”韩雅婷倒是很勇敢。
李学武摇了摇头说道:“不,不能打草惊蛇,不知道他有没有在观察”
说完指着跟扈正权家隔着条马路对着的三层楼问道:“那是什么单位?”
许宁看了看说道:“就是我跟您说的俱乐部”
李学武看着俱乐部三楼冲这边倒是没有窗子。
扈正权家冲着俱乐部倒是有窗子,但是也拉着窗帘。
这也就是李学武的习惯,又指着俱乐部的大楼问道:“楼道:“把口罩摘了,一会儿进去就像是找熟人一样,去找韩股长,见面就叫姐,像是约好了一起的样子,不熟悉什么都不要尝试,换着监视目标就行,有什么事就听里面韩股长的”
“知道了”这两人听了李学武详细的交代,答应一声,把一直戴着的口罩摘了下来收进怀里就过了马路向俱乐部走去。
见两人安全进了俱乐部,李学武将望远镜交给许宁,自己则是跑到胡同里放了水,然后回来跳动起来。
刚才蹲在胡同口腿冻得有点儿麻了。
这盯梢和蹲点儿真不是轻松的活儿,数九寒冬的真能冻死个人。
赵雅军看着李学武冷,就说道:“早知道咱们带个热水杯来好了”
李学武边跳边说道:“出外勤啥情况都能遇上,哪都能准备的那么全,记住了,目标才是最重要的,咱们忍着点儿就是了”
李学武跳了有十多分钟便不跳了,特么的,身体倒是热了,可肚子饿了。
李学武走到胡同口望了望,看着许宁和赵雅军的嘴冻得都有些发白,便对着赵雅军说道:“咱们来时的那条街有家包子铺,过来时看着还开着门,你去看看还能买到包子不”
赵雅军从李学武手里接了2块钱和粮票骑着车子便冲出去了。
“这小子饿的狠了,骑自行车都比学的时候稳”许宁看着赵雅军冲出去,嘴上调侃道。
许宁从护卫队员口中得知了赵雅军和李学武的关系,所以对赵雅军也是很关心,话语中带着亲近的意思。
李学武笑骂一声道:“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
换许宁放了一次水,李学武两人也不再拿着望远镜盯着,而是站在墙根阴暗处抽着烟,看着俱乐部门口方向。
这会儿路灯照的地方少,还昏暗着,寒风在胡同口打着转儿,吹着地上的积雪乱飞。
没等李学武两人抽完烟,赵雅军回来了,直接骑进胡同,停好了车子,抱着怀里的东西走了过来。
“科长,没有包子了,路上有偷偷卖烤地瓜的,我买了十个”
这小子真是饿得狠了,这大地瓜买了十个,嘿,还是热乎的。
“这时候哪来的地瓜啊?”李学武对着啃地瓜的许宁问道。
“您是不知道,这条街可是有钱人常来玩儿的,四周的住户都是有经济基础的,在俱乐部玩的晚了,赶上饿了正好买个地瓜啥的救救急”
“这有买的就有卖的,周边村儿里的推个车子过来,大半夜的谁来查啊”
还真是这个样子,就这么一会儿,就有一台车子开过去了,停在俱乐部门口,从车上下来几个穿长款大衣的人进了俱乐部。
李学武扒开一个地瓜烤焦的外皮,轻轻咬了一口,还真甜,吞进肚子里暖烘烘的,三人也不再啰嗦,狼吞虎咽地吃着烤地瓜。
直等三人打着饱嗝儿,俱乐部才算有了动静,先是一群老外出来了,韩雅婷跟了出来,对着这边示意了一下。
李学武用笔记下那辆车的车牌,让许宁带着赵雅军跟上了那辆车。
接着就是几个穿风衣带眼镜的合着一群人走了出来,韩雅婷站在门口儿的停车场示意了一下,带着跟着出来的高凤昆跟了上去。
这些人都是开车来的,走的时候又都开车走的,韩雅婷急匆匆地对着李学武比划了一下就过去了,高凤昆则是紧蹬了两下跟在了韩雅婷的后面。
现在就剩刘兆伦在里面了,等了约有十多分钟,扈正权才从里面出来,并没有往四周看,进了对面的院儿就上了楼。
有个七八分钟,三楼的灯熄灭了。
李学武看着刘兆伦还没出来,有些着急了,不知道这小子出了什么事儿。
又过了十多分钟,刘兆伦走了出来,溜溜达达进了胡同,感觉别人见不到了才猛地对李学武说道:“科长,有发现,我等目标出去后刚想跟出去,就见跟目标谈过话的人上了楼,我也跟了上去,到三楼以后见去道:“我跟的那些人进了外事部门居住区,等了半天也没见出来”
韩雅婷听许宁说完接着说道:“许宁跟的那些人跟几个外国人都聊了,扈正权虽然不是他们直接找上的,但是也有交集”
李学武点了点头,示意韩雅婷继续说。
“我跟的那几个人都是华清大学的教授,有两个跟目标交谈最多的,是岁数差不多50岁左右的老教授,就住在这边的住宅区”
李学武给许宁几人扔了烟,等都点上才问道:“岁数这么大?”
韩雅婷确定地说道:“有两个年轻些的先下了车,我记了门牌号,那两个岁数大的住的远一些,我还仔细看了,那车像是个人的车辆,就停在了楼下,我重点放在了这两个人的身上”
“嗯嗯”李学武知道韩雅婷什么意思,看这些人穿的风衣,呢子大衣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韩雅婷讲到:“这两人在俱乐部与扈正权有过长时间的交流,而我们做的调查也显示扈正权在华清有教授朋友,我怀疑他们有什么目的才在这边见面的”
李学武手里弹着烟灰,脑中不断地思考着,自己好像掺和进什么可怕的圈子了。
怎么搞的这么大,一个工程师能有这么复杂的社会关系,却又禁得住不断的审查。
但是感觉又不对,怎么那么巧,非要赶上自己跟踪的这天接头呢?要说自己是天之骄子,命运之子,李学武是信也不信的。
见李学武思考,几人都不再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李学武。
稍作沉思,李学武开口道:“很晚了,明天还得上班,咱们不想了,先休息,明天许宁去看一下附近有没有能租借到能观察目标的房间,像今晚这样太冷了,不方便,坚持不了长时间的监控”
许宁答应了一声,见李学武没别的指示,几人互相道着别便出了会议室下楼去了。
只有李学武还在会议室抽着烟想着什么。
外事馆,大学教授,工程师,这特么什么跟什么,学术交流吗?
蛋!一定有问题,这几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怎么凑到一起的,为什么?
把烟头熄灭在烟灰缸里,熄了灯,伴着清冷的月光下了楼去护卫队宿舍休息去了。
第二天李学武起来时鼻子有些不通气,看来是昨晚冻着了,有些伤风。
跟着护卫队员出了个早操,绕着轧钢厂跑了一圈儿,去食堂喝了一大碗粥,出了一身汗,这才好了些。
李学武去轧钢厂档案室找了些材料,又去了狗舍一趟,回办公室时见韩雅婷和许宁都不在,就回了自己办公室。
拿出从大哥的书架上找到的参考资料,照着从档案室找到的资料,带上手套写了一份材料,还用尺子比对着勾勾画画,然后用潮乎乎的文件袋子装了,去了主楼董文学的办公室。
董文学这会儿正在接电话,见李学武进来摆手示意他坐。
李学武坐下后,董文学又聊了几句便放下电话,问道:“怎么了?又拎着个文件袋”
每次李学武有大动作都会拎着文件过来,这是李学武养成的习惯,在汇报工作的时候有资料和数据支撑是最好的,便于让领导直观地感受到自己的工作态度。
“昨晚我带人开始了灭鼠行动,老鼠很狡猾,很谨慎,我昨晚想的睡不着觉,快天亮了,憋出一个馊主意,您给掌掌眼”
李学武确实想了很多,昨晚越想越睡不着觉,总想怎么想办法把这人揪出来,但是看到这人不活动,又很泄气。
这还是想了半宿想出来的不是办法的办法。
“哦?都说是馊主意了,那定是给你憋的够呛啊”董文学接过李学武递过去的文件夹看了看。
这一看就吓出一身冷汗,急声问道:“这是你哪里搞到的?”
董文学指着文件夹上的标题对着李学武瞪着眼睛。
不怪董文学着急,这文件夹上写的是《关于639-405工程的载体弹翼材料论证报告》里面是李学武用后世熟悉的火星文编造的文件,照着档案室资料的格式足足写了一沓子,十几篇纸。
最让董文学着急的是看不懂,能看懂的就是一个“639-405”的代号,那些设计图显得乱糟糟的,但是明眼看着就是蘑菇蛋的样子,还很科幻,好像还在修改中。
李学武指着黑子两个字问道:“熟悉吗?”
董文学看了看问道:“那条狗?”
见李学武点头又问道:“这是什么意思?这些文字好像是汉字,但又不是汉字”
李学武嘿嘿笑道:“档案室翻译的英国的一篇蘑菇云设计文章,我给做了加密处理,照着数字和格式写了一篇警犬训练大纲,这种文字就是要的那种似是而非的感觉,图纸我都夸大和乱改了,太精的我没画,这就是一个初步计划书,钓老鼠用的,而且做着追踪感应处理”
董文学把文件扔在办公桌上说道:“你也不怕惹大乱子,这要是出了问题你不怕挨收拾啊,还有这哪儿有什么追踪感应啊?”
李学武看着老师还在翻着文件,起身去门口儿透了一条毛巾递给董文学,等董文学不解地接了毛巾这才说了什么叫“追踪感应”。
董文学还没听完就把毛巾往李学武脸上糊了过来,李学武伸手接住,笑嘻嘻地又递了回去。
董文学嫌弃地把文件推了推说道:“赶紧的收拾起来,咋不提前告诉我一声”说完就用李学武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
李学武笑嘻嘻地从兜里拿出手套戴上,把文件收拾了,按照董文学的指导,给文件袋贴上封条,盖上了保卫处的公章。
“行了,你滚蛋吧,剩下的我去找人办吧”
见李学武弄完,董文学把毛巾扔进盆里,走回来对着李学武骂道。
李学武不以为意地边往出走边说道:“您知道给谁吧?”
董文学作势要去踢李学武,见李学武躲过去,便骂道:“我还用得着你教,滚蛋!”
见李学武要走,看了看桌子上的文件,又喊住李学武道:“把手套留下”
......
李学武溜溜达达往办公室去了,昨天算值班,今天上一上午班就行,把事情处理完,自己吃了中午饭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就在上午下班时许宁过来汇报,已经找到监视地点了,是借用一处书店的二楼,书店下午6点半关门儿,李学武他们可以用到第二天8点开门儿前。
当然了,只能借用房间,不能动里面的东西,许宁也是托了自己的关系办到的。
“这次准备充分些,望远镜带个倍数高的,热水,食品,本子,再多带几个人,从今天晚上开始就死死地盯着他,我不信他不出来活动,给高凤昆和刘兆伦办个身份,让他们每天晚上都进去转转”
李学武知道这种案子不下力气跟着是查不出什么的,尤其是这种老梆子,更是在江湖上浪荡的时间久了,自有一套防范系统,必须抽丝剥茧地把外面的掩护剔除掉,才能看透其本质。
“明白,我今晚去食堂多准备一些饭菜,再去楼下库房领高倍望远镜”
许宁刚要走就被李学武叫住了:“等等,不要去食堂,去外面买,等有一定了再核销,望远镜也是,我给你写个条子,你去我们那边儿的派处所借”
许宁愣住了,不解地问道:“科长,您是说........?”
李学武摇了摇头,说道:“我什么也没说,没有证据时什么都是猜测,但是这种猜测不能不防”
许宁问道:“您是说以前的探查失败是有内部原因?”
李学武点头道:“我不相信查他的人都是废物点心,我也不信他有三头六臂能防住所有人,所以一定有什么我们防不住的人在给他通风报信儿”
许宁点头道:“我知道了,那高凤昆他们...”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这个伱放心,这些人都是红新公社的,不会出问题,还有就是他们接触的人不多,一直在护卫队宿舍住,还有赵雅军和我的关系,别人想也是去我家了”
许宁拿着李学武给写的条子出去了,李学武站起身走到身后的窗子旁往实验楼望了过去,那里有一扇窗子就是扈正权的办公室。
这种案子是李学武现在急切想要办的,功劳越多自己身上的护身符越多,牵扯到的重要事件越多,自己能动用的力量越大。
风暴来了,自己的力量要能让人忌惮,还得让人信服和拿出利益交换。
中午,车间下班的电铃又响了起来,李学武去食堂吃了午饭,收拾了一下,跟科里交代一声就往家去。
今天是跟窦师傅定好的交房的日子,这两天忙,也没顾得上看后院房子的进度,西院的工程都没时间理。
好在自己父母家人都在院儿里,自己的一群兄弟都在家,再加上有大姥坐镇,家里不用自己担心。
骑着车子进了西院儿,把车子停好,就见窦师傅带着人给北仓库砌墙,北仓库眼见着起来了,其他房子的地基也都打好了,只需要盖房子就行了,简易仓库这边更是简单,看来工程进展的很顺利。
见李学武进院儿,窦师傅与工人们打了声招呼便来了李学武这边。
“李科长,后院儿收拾妥当了,咱们看看去?”
李学武给窦师傅敬了一根儿烟,说道:“最近工作忙,都没顾得上家里,您辛苦了”
窦师傅接了烟也帮李学武点上了,说道:“嗨,您要是让我一直这么忙下去我反倒高兴了”
李学武带着窦师傅往后院边走边说道:“您放心,只要是我以后能有到的工程都找您”
“那感情好了,我看得出来,您是个能人,我这没有单位的瓦匠队就多拜托您照顾了”
李学武倒是没想到窦师傅说出这话,口中回了一句:“您客气了,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您说话,这活儿完了咱们就是朋交关系了”
窦师傅很高兴,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后院,路上看见贾张氏在门口收拾白菜,见李学武进来,贾张氏有些慌张地扭过头去。
李学武也没在意,等进了后院见自己的新房子,是有些变了样儿。
门口儿的台阶重新修缮更换了,廊柱和窗子也重新粉刷了油漆,门上没有挂门帘儿,所以双开门的大门显得很新。
“有的木头不行了,还有的窗户框腐朽了,我就重新做了整套的窗户框和门框,用的是八等分的格局,虽然窗子单块玻璃小了,但是样式好看了,采光更足了”
听见窦师傅的介绍,李学武看着自己家的窗子和别人家的是有些许不同,样式更新颖一些,玻璃都是新的,很明亮。
“外墙都重新勾了缝儿,保准儿不漏风”窦师傅拍了拍房子的墙壁说道。
李学武倒是没注意到,现在的房子都是砖泥结构,有的地方砌的不严实可能会漏风,所以需要用水泥勾上缝隙,但是大多是泥混稻草碎勾缝儿。
李学武推开屋门就见迎面是一处玄关,左手边做了一个等胸高的鞋柜儿,正面则是一处立式的衣帽柜,中间设计了放杂物的镂空平台。
右手边是z字型入户,因为玄关向东有一处窗子,所以光线很足。
李学武看了看房道:“别蒙我了,炕席啥的,还有锅碗瓢盆儿,还买了缝纫机,我不信那个小伙子是给自己买的”
林婷婷有些招架不住收银的大姐,憋不住露出了笑容。
这边柜台的大姐又说道:“那小伙子啥家庭?自行车,手表,缝纫机,一个月买三样儿,婷婷这是找到好人家了”
起初大姐们也都是凑趣逗着两人玩儿,没想到两人真凑到一起了。
林婷婷这会儿虽然害羞,但是还是有些骄傲地说道:“不是啥条件好的家庭,就是他爸是医生,哥哥嫂子是大学老师,他现在还是一个小科长”
林婷婷一副没什么的表情,话里话外却都是骄傲。
柜台里的大姐“啧啧”说道:“这还不算好家庭啊,前几天我就见他带着几个小伙子采买新房的东西,这怎么又来了?”
那大姐说的是李学武带着老彪子几人来这边认门儿,采购了几人的生活用品。
第一百八十九章 身子热
林婷婷满不在乎地说道:“那不是给新房买的,他把轧钢厂给分的倒座房和小院儿跟自己发小儿经营了废品回收站,就是咱们以前那个,自己又在院子里弄了一套新房,这次才是采买新房的物资”
“啧啧啧”另一处柜台上刚打发走顾客的一个大姐接话儿说道:“瞧见没,就属咱们婷婷命好,两套房子一个院儿,轧钢厂的科长,还有个回收站,这金龟婿还是自己送上门儿的,就这婷婷还说一般般”
门口收银的大姐边收拾小票边说道:“既然婷婷看着一般般,咱就不要这个,等大姐哪天给你介绍个好的,这个让给我侄女,我侄女就喜欢这样“条件一般的”哈哈哈哈”
林婷婷知道大姐是在逗自己,口中笑着回应道:“那感情好啊,等他再来了我给您介绍认识,我等您给我介绍更好的”
大姐笑着问道:“真的?那我可让人上门儿去提相亲的事儿了”
见那大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林婷婷扭着头往柜台里面走,嘴上说道:“切~多好个人儿啊”
嘴上虽然硬着,但是说啥也不再说让那大姐去提相亲和介绍她们认识的话了。
这表情惹得柜台几个大姐相视哈哈一笑,各自忙活去了。
李学武赶着马车回了家,正巧有人来卖废品,李学武也没麻烦大姥,自己一个人倒腾了几趟,剩下一台缝纫机是大姥收完废品帮着抬进去的。
抬进院里的时候刘茵看见了,还埋怨李学武乱花钱,家里有还买,怎么不知道买个收音机啥的,买缝纫机浪费了。
李学武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早晚都得买”说着就跟大姥把缝纫机抬到后院新房里去了。
刘茵是觉得自己儿子跟自己越来越远了,不像小时候有什么话都对自己说,现在儿子除了日常的对话,已经不再跟自己说心事,也不再问询自己的意见,刘茵颇为有种不舍得的感觉。
锅碗瓢盆和油盐酱醋等调料放到了厨房,趁着大姥没在,把空间里的大米和白面拿出来放到了厨房案台下的柜子里。
暖水瓶和茶具暂时放在了客厅,现在暂时也用不到。
搪瓷盆放到了卫生间,两把扫把、铁铲子也放到了卫生间。
收拾完便锁了门,骑着车子往海子边儿的小院儿去了。
李学武现在颇有点儿“来无影去无踪”的意思,有时候家里人都不知道他去哪了。
但是知道他的工作性质特殊,所以一直也没有问为啥晚上没回来住,自打李学武搬去了倒座房,便更是如此了。
现在后院儿的房子修好了,却没着急去后院住是因为现在的装修材料即使再环保,也会有刺鼻的味道,涂料就有,所以需要放风一段时间。
李学武会利用这个时间把室内的家具和软装准备好,等放完了气味就可以直接入住了。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4点多钟了,娄晓娥还在睡,这女人好像特别能睡。
李学武想过娄晓娥的未来,也想过自己的未来,上辈子这种事在单位里见的多了,也没什么心理障碍的,两辈子活着,只要自己有能力,还能叫自己亏着?
什么事大大方方地说明白就是了,或者彼此明白就好,没必要要死要活的,感情是心交心,没有感情用铁丝把两人捆在一起也没用。
李学武起身穿衣服娄晓娥便醒了。
“回家?”
“不是,有事儿”
“约会?”
看着娄晓娥慵懒的模样,李学武掐了一把水嫩的小脸儿。
“这时候出去约鬼啊,瞎寻思什么,工作上的事儿,你是吃饱了,我还得去挣下一顿呢”
娄晓娥用手打开李学武的怪手,顺势将胳膊垫在了脑袋底下,露出两个上半圆。
这坏人不会骗自己的,说工作上的事儿那定是工作上有事儿,但是他工作上的事是从来不会跟自己说的,自己也不会问。
“该找个对象了,过年就20了,你家里没着急给你找对象啊?”
李学武知道娄晓娥是啥意思,就是没有安全感,又怕自己嫌弃她束缚自己,现在一定是挺矛盾的心理。
李学武把鞋穿上,对着娄晓娥说道:“领导安排相亲了,没成,咋?想赶我走?”
娄晓娥一扭身子躺在炕上,眼睛盯着道:“我把文件带到设计室给他们开了个会,说了保卫处接到了上级下发的秘密设计保卫任务,需要组织几个工程师先开个研讨会,讨论一下工程的可能性,准备开始这个项目的印证阶段”
李学武等着老师的下文,仅仅是这样是没用的。
董文学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学武说道:“我托人盖了上面总局的章,不怕他不信,文件我交到档案室去了,请付处长盖了绝密章,还签了绝密保管文件”
李学武疑问道:“他有办法搞到文件?”
董文学笑着说道:“他是这个厂最早的员工了,还是工程师这么高的职位,他是有权利阅读和领取文件的”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就等着这只老鼠上钩了”
董文学问道:“后续的计划是怎么安排的?”
李学武把茶叶桶放在茶几上,向董文学汇报道:“只要他拿到那份文件我就开始追踪,一直吊在他后面撵着他跑,他们家今天开始监视,昨晚追查到的那几个也开始做走访,我就不信他拿到文件敢烧了”
董文学看着发狠的李学武问道:“怎么想起办这么难的案子了,交出去不是更容易嘛?”
李学武看着董文学说道:“我年轻,趁着“年少轻狂”的时候把业务水平打出来,以后质疑的声音会少一些”
董文学看着学生走一步看十步的性子,实在想不出他是哪里来的经历和阅历,像是一个老机关。
“行,你有计划就行,这件事儿还得快,不然时间久了调查部就会介入了,咱们知情不报也是会担责任的”
李学武知道董文学说的调查部是哪个部门的前身,这事儿还真得速战速决。
“老师,您说他多久会动那份文件?”
“不知道,但不大可能会是今天,我交过去的时候安排专管员只要有人提档或者有人动了文件就会通知我”
李学武沉吟了一下说道:“还得加把火,找几个穿板儿绿的来您办公室坐一坐,再去付处长和厂长办公室转一圈儿,最后再去设计楼转一圈儿”
董文学敲了敲桌面儿说道:“人好找,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级别不够的他不会上钩,级别够的我一定得汇报,这样越扯越大,最后办不成可丢大人了”
李学武敲了敲膝盖说道:“他一定有问题,而且越来越狂妄了,就要露头儿了”
董文学笑了笑说道:“那你倒是说说他怎么狂妄了,他可是实验楼设计室有名的老好人,可没人这样说过他”
李学武看着老师又忍不住把烟点上,咪咪着眼睛看着自己,等着自己的解释,便说道:“我知道友谊商店卖巧克力和口香糖,要不我找找关系给你弄点儿吧,虽说效果不大,但是还是有助于戒烟的”
“咳咳咳~”
董文学听见李学武说话大喘气,被嘴里的烟呛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的学生有样学样,自己刚才抻了他一下,现在就报复了回来。
李学武看着老师被自己晃了一下,露出狐狸般的笑容,把董文学的茶杯往他手边推了推,这才继续之前的话题。
“以前的保卫科查了他那么多次还装淡定,还敢去俱乐部跟大学教授接触,还敢去俱乐部跟外籍人员交流,这不是狂妄是什么?真把轧钢厂保卫部门当面团了”
“还老好人,这人在轧钢厂的形象一贯是喜欢安静,喜欢钓鱼,但是俱乐部是什么地方?去俱乐部家里的灯都不关,还换身衣服去,也不知道是不把咱们保卫处放在眼里还是不把历次调查放在眼里”
“我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之前的调查报告有水分,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个人有问题”
董文学摆了摆手说道:“消消火,这人的影响力很大,现在可是技术人员,工资都是你的十几倍,厂里甚至是上面也是很重视的”
这话李学武知道什么意思,也是跟闻三儿了解以后特意去查了厂里工程师有没有保留工资,这扈正权还真有,他是属于轧钢厂原有职工,原有的工资保留了,现在的工资真的是李学武的十几倍。
这样高工资的一个人不结婚,不养孩子就已经说明问题了,李学武在基层都能看出问题,就不信扈正权在那么高的级别看不出天气变化。
这人现在并不是表面上那么平静,一定着急了,不然不可能在自己等人在门口对他问完后还能去俱乐部。
“小的没意思,我要办就办这种大的,抓一个也够劲儿”
李学武想通了,自信心也就又有了。
董文学看着这个学生摇头笑道:“我看你倒是够狂妄的,小心为上,在这件案子上小心,小心,小心”
老师连续说了三遍小心,那定是这扈正权以前给保卫干部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李学武正色道:“我明白,不会把自己扔里的”
董文学点头道:“那就好,随时等我电话吧,明天我就照你说的安排,你有个心理准备,这么做以后调查部很快就会知道”
李学武点头道:“我相信我的速度足够快”
董文学笑着摆了摆手的道:“既然你这么自信,那我就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李学武站起身立正敬礼道:“请老师放心,定不负老师所望”
董文学也站起身对着李学武回了一个礼,说道:“别让保卫处蒙羞,去吧”
李学武点了点头拿着茶叶桶便出门去了。
轧钢厂的正门的左侧是门卫收发室,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收外面送来的文件和信件,也往出发文件和信件。
以前是两个将要退休的工人在这值班,收发室里弄得乱糟糟,两个工人都准备退休了,也就不在乎卫生什么的了,也没人愿意说他们俩,完全是养大爷了。
李学武一接手保卫科便将两位大爷请走了,改成保卫股带班班长值班室,兼并了收发的业务,同时做着来访登记,岗哨管理,特殊情况处理等作用。
夜间更是加了值班人员,一般是2人轮岗,4个人持长枪警备,使得轧钢厂在夜班时有了更完善的保卫力量和手段。
虽然兼并了收发业务,但有机要室樊华在检查信件,业务倒不是太复杂。
每天邮递员会定时地把信件交到收发室,收发室会代为转交给工人或者机关人员。
当然也有特殊的信件需要本人到大门处签收,一般是保卫人员电话通知机关或者车间。
这阵儿就来了个需要本人签收的文件,保卫电话通知了实验楼,叫扈正权工程师到大门处签收信件。
扈正权走到大门前与门卫打了声招呼便出门去找门口的邮递员收信去了。
“我被监视了,就是保卫科的”
“家里知道了,正在想办法,你不要紧张,前几次不都是平安度过了嘛”
“这次不一样,他是个难缠的角色,一眼就把我盯上了”
“我们会处理的,你不要再动了,那样会更容易暴露”
“我不管,我已经听到一些风声了,我不能再继续待在这儿了,请尽快帮我转移,我要回家,我真正的家”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会安排的”
“每次都是这么说的”扈正权神色正常,语气却是无奈和愤懑。
眼见邮递员收拾纸笔准备走了,扈正权说道:“厂里有了新的机密任务,是个尾翼,代号是639-405,文件是加密的,我不知道是不是鱼饵”
邮递员收拾纸笔的动作猛地一顿,又指着签名处对着扈正权说道:“想尽办法拿到它,那是另一种大蘑菇”
扈正权接过笔看了看签名处,向邮递员说道:“万一是陷阱呢?”
邮递员笑着点了点签名处道:“我们会去保护你的,即使出了问题也有办法送你走”
扈正权在签名处又签了一遍名字,说道:“我想想吧,现在我的处境真的很危险了”
邮递员收回纸笔对着扈正权笑着说道:“要相信我们,已经在行动了”
扈正权拿着信件低头看着,嘴上嘲讽道:“靠食堂那样的废物?”
邮递员的笑容微微凝滞,没说什么,把绿色帆布包跨在肩膀上,骑着车子就走了。
扈正权晃了晃手里的信,走到大门口的收发室,将信件递给了窗口的樊华,道:“小樊,你备案吧”
樊华笑着说道:“好,扈工程师又来挂号签条信件啊”
扈正权笑了笑也没再解释,因为这个地址的信件每个月都有,有时多,有时少,第一次就给机要室解释了是魔都的朋友寄来的学术交流信件,里面也确实是学术类的讨论。
樊华没有再说什么,检查了一遍信件,将内容总结登记就交还信件给了扈正权。
扈正权永远都是不紧不慢的样子,溜溜达达地走回了实验楼。
扈正权的内心却不像表面那样的平静,以往对自己的审查或明或暗,自己都是很有信心的,再有厂里厂外的支持和帮助,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
只是这次的审查毫无征兆,仅仅是一次偶然,自己的一个小小的不小心就被盯上,暗自埋怨自己,但是没有埋怨保卫科多管闲事。
这场早就应该结束的战争,只是因为自己的贪心和懦弱,造成了今天的局面,扈正权早就对即将到来的结果有了心理准备。
以前是自己的人抓他们,现在是他们抓自己这些人,这种没有硝烟的战争永远都是猫鼠游戏一般,只不过是转变了角色罢了,没什么可以怨恨和埋怨的。
扈正权走在这条走了二十几年的厂路上,看着凋零了树叶的白杨树,树叶都知道落叶归根,自己这个飘荡在外的“落叶”该如果回归自己的“根”?
任谁都能看得出,扈工程师的背影没有了以往的自信,只不过路人没有仔细去看,但这落寞的身影却是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扈正权不知是那个笑面虎的影响还是自己思乡心切导致的,自己的心乱了,这也打扰到了他对于那份文件真实性的判断。
当然也有听到上层风言风语的原因,最近总是心神不宁。
李学武回到办公楼时见只有韩雅婷在,李学武问道:“上午去哪了?”
韩雅婷对着李学武使了个眼色,回答道:“街道有事儿过去了一趟”
李学武没再问什么,而是往办公室走去了。
“科长,我茶叶没有了,跟您借一点儿”
韩雅婷也走出门跟着李学武进了科长办公室,韩雅婷把门关上,然后递给李学武一个本子说道:“我昨晚跟踪的那几个和许宁跟踪的那几个我今天又进行了调查”
李学武拿着本子没有翻开而是放在了自己面前,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韩雅婷坐在李学武的办公桌对面说道:“那几个教授我都又查了一遍,目标还是定在那两个岁数大的教授身上”
李学武点了点头示意韩雅婷继续说。
韩雅婷指着本子说道:“一个叫穆枫,一个叫王若赟,都是有过留学经历的,上课时所讲的课程思想尺度很大”
李学武打开本子看了看两人的资料,资料很详实,尤其是韩雅婷居然去听了穆枫的课,还做了笔记,课堂上穆枫的言论有些偏,但是还在范围内。
李学武向韩雅婷问道:“有问过他的学生吗?他的言论一向如此吗?”
韩雅婷点头说道:“我走访过听课的学生,他们都说教授是在最近才说的多了,而且教授的思想好像是最近越来越激烈了”
李学武知道这是应了自己的判断了,这群人一定是有某条纽带在联系着,现在这条绳子上的蚂蚱们想要跳出去,却被连在了一起,所以才开始互相有了交集,不然以这些人的职业特点是不会这么做的。
“看来还捞到一条了不得的大鱼,还有鱼群跟着”
韩雅婷问道:“需要我跟踪他们吗?”
李学武摇了摇头说道:“不用,这两个人一看就是终端上的情报人员,不值得咱们跟,咱们也没这么大的精力,咱们就跟扈正权,任他千条线,我只抓一根绳”
韩雅婷明白了李学武的意思,点头说道:“那我就不再调查他们了”
李学武又摇了摇头说道:“还是要监控起来,其实有更简单的办法,你不可能天天跟着他,但是他会天天都出现在学校,你说谁去监控着他更合适?”
韩雅婷瞪大眼睛问道:“科长,你是说找个学生监控着他?”
李学武笑着点头道:“这样是最好的,身份还有保证,还能贴身探查,就是你得辛苦一下,找个靠谱的学生,最好是有单位的”
韩雅婷点头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办”
李学武拦住韩雅婷说道:“我大哥在华清大学当教员,他叫李学文,如果需要了解什么情况,你可以去找他”
韩雅婷笑着说道:“有这层关系我就更容易了”
李学武点头道:“那我就把教授的这条线交给你了,我跟许宁还是监视扈正权,今晚如果没什么情况,我会交代许宁去跟踪其他人,咱们分头行动,这样效率高一些”
韩雅婷问道:“那今晚我就不过去了?”
李学武站起身走到门前说道:“你就不要过去了,明天开始你就忙这件事儿就行了,但是注意啊,治安股里的事情不要出问题,昨天食堂的案子处理了吗?”
韩雅婷点头道:“暂时不会出问题,我每天也会在股里待一段时间,案子我交给刘福生了”
见韩雅婷说到刘福生,李学武对刘福生的印象还是很好的,老实本分,不争不抢的,有他父亲那层关系也不见他在科室里有什么特殊的表现。
“跟刘福生交往了?”
见科长问了,韩雅婷有些害羞地点了点头,这事儿对别人可以瞒着,对李学武这个上级没法瞒,因为涉及到工作。
李学武倒是很愿意看到两人能成,因为两人的年龄都已经到了结婚的年纪,尤其是韩雅婷,现在的位置也需要一个家庭来作为支撑。
倒不是说支持韩雅婷找一个有背景的男人结婚,而是李学武看着刘福生还是不错的,
在上一次的案子中,刘福生的职业素养还是有的,虽然跟魏同的那种积极上进不同,但是谨慎小心也是一种优点。
当初调许宁去保卫股,留下刘福生和魏同也是有两人性格互补的原因,方便带着新人适应治安股的工作,也便于韩雅婷管理治安股。
这两人的性格不同,但走的却是很近,刘福生在内勤管理,理论知识等方面,能够照顾到股里的人。
李学武是想着要提拔刘福生的,自己已经兼职了街道派处所的副所长职务,这边如果出了成绩,且人员再次增多,厂里的工人再增多,那么就可以申请组建派处所性质的治安科了。
对于轧钢厂的保卫处来说,那样不仅职能会更完善,还能多出一个指导员的职务,这个职务暂时来看,刘福生正合适。
对于人员的任命和安排,李学武是有着自己的想法的,现在董文学全力支持自己在保卫科的工作,付斌年龄到线了,又没有什么诉求,现在李学武对于科里的人事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不掌握人事的领导就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也没有领导力和公信力。
“嗯嗯”李学武点头道:“你心里有数就行”
说完话两人就出了屋,韩雅婷回办公室穿棉袄准备再去华清大学一趟。
李学武刚才找韩雅婷的时候就看见刘福生和魏同在窗子边聊天儿。
这魏同是一直想要进步的,办案和行动上都很积极。
相比于刘福生来说,魏同更加适合在保卫股或者护卫队工作,但魏同在治安股也作出了自己的成绩。
虽然没有刘福生的沉稳,但也有自己勇武的一面儿。
在门口冲着刘福生和魏同两人招了招手,两人跟其他人说了一声便跟着李学武往科长办公室去了。
进了屋李学武摆了摆手让两人坐,给两人甩了烟,自己则是走到窗台下面的暖气片旁站了。
“唰”地一声,李学武点燃了火柴引燃了香烟,冲着两人比划了一下问道:“刚才你们股长说食堂的案子是福生办的,怎么样了?”
刘福生看了一眼魏同,说道:“审了一遍,应该不是蓄意闹事的,我准备按照您的指示执行处罚方案”
李学武皱了皱眉头,刘福生的父亲是财务科长,按理来说当时刘福生的父亲如果活动一下或者刘福生来找自己说,当时保卫股的股长可能就是刘福生的了。
但是刘福生的父亲和他自己都没说,李学武也就当刘福生没有升职的意思。
再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刘福生的性格偏软,有些犹豫不决,所以李学武不敢用他。
“是就是是,不是就不是,怎么还应该啊?咱们治安股办案什么时候用应该这个词了”
面对李学武的话刘福生有些冒汗了,魏同倒是很积极地说道:“科长,我们再审一遍吧,我就说上项目,福生说不让,这几个小子根本不怕羁押室”
李学武点了点刘福生说道:“注意影响啊,再审一遍,当时的情况我还记的,这几个小子站的分开着,并不是一堆儿站着,好好查查,多从其他方面入手”
魏同激动地站起身敬了个礼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捅了刘福生一下,想要一起走,李学武对着魏同摆了摆手说道:“你带任安或者谁去,我跟福生聊聊”
魏同迟疑地看了看李学武,拍了刘福生一下,然后出了屋去找人审讯去了。
李学武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香烟,用大拇指揉了都下巴,透过烟雾看了看有些局促的刘福生。
“不认同我刚才的话?”
刘福生没想到李学武这么问,急忙回道:“不...不是”
“那是什么?”
李学武站直了身子,挺拔的身影遮蔽了窗子透过来的阳光,显得李学武正面有些暗,尤其是李学武吐出的烟,更显得李学武的气势亦正亦邪。
刘福生脑门儿上的汗一直没停,抬起头看着李学武,有些磕巴地问道:“什么?”
李学武笑了笑,在办公桌的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这刘光天送的烟灰缸还真好用,看着就想拿起来砸人。
“我记得后来我让你们查查这些人有没有情况的吧,为什么没严查?”
刘福生定了定心神说道:“您不是说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嘛,我就......”
“就没严查?”李学武的脸上还挂着笑容,声音却是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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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这就开始了?(加更)
刘福生刚振作起来的精神又瘫了下去,低着头,用手搓着大腿上的裤子,显然手心儿里已经出了汗。
“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
李学武站在座位边儿上,居高临下,吸了一口烟问向刘福生。
刘福生攥紧了拳头,语气有些颤抖地说道:“我...我会检讨的,我这就去办...这就是帮魏同审他们”
李学武眯缝着眼睛,像是一只择人而噬的老虎,盯着低着头的刘福生看了一阵,然后说道:“我们是轧钢厂安全的最后一道保障,我们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工作要像夏天一样火热,对待个人主义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彻底,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
见李学武说的严厉,刘福生放在腿上的手都有些颤抖,李学武这么生气是因为现在自己只是一个科长,这么基层的岗位如果都不能调动手下人的工作方向,出现阳奉阴违的现象,那么就不用干了,早晚出事儿。
“我希望你一直做我的好同志,做好我交代的工作,不要有個人主义,最重要的是不要做我的敌人”
李学武边说边往出走,路过刘福生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最后一句话说完,李学武已经打开门走了出去。
本意是想往护卫队那边去看看最近的演练和训练的,顺便看看护卫队的宿舍卫生还有值班室的卫生情况。
李学武认为卫生并不能代表一个队伍的战斗力,但是却能反映一个队伍的思想情绪和精神状态。
刚走出楼门就被招待所的所长黄平带着厂办主任徐斯年给堵住了。
这黄平是真能踅摸,能把上次在酒桌上给李学武递话头儿的厂办主任徐斯年给找过来说情。
这徐斯年可是比李学武大了两级的处级干部呢。
见李学武推开楼门出来,徐斯年摆了摆手紧走两步上前说道:“李科长,我正准备上去找你呢,赶巧儿了”
其实按照规矩徐斯年是不会主动来找李学武这个比他低两级的人说话的,充其量也就是打个电话而已,更多的是厂办秘书来传话,但是怎奈黄平的后台大,没办法。
李学武一看见黄平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点头笑着说道:“徐主任,上次的事情还没感谢呢,有事儿您说话,我能帮的一定帮”
这个徐斯年也是一只老狐狸,也知道李学武不好惹,他自己本是恪守在机关事务上左右逢源辗转腾挪,这次实在闪不过去,躲不开了,才被黄平推着来堵李学武的门来了。
现在好了,这轧钢厂保卫处的“笑面虎”直接把话头儿堵着了,明说了欠自己人情,但是人家也是“能帮”的“一定”帮。
什么叫能帮的啊?什么叫一定啊?
徐斯年被李学武回怼了一下,看了看黄平就有要躲的意思,却被黄平祈求的眼神打败了。
嗨,谁让这两个货都不是自己能惹的呢,没办法,只能玩软的。
徐斯年搂住李学武的肩膀往楼里走,嘴上说道:“老哥还能为难你咋地,都是自己哥们儿,都是咱们自己人这点儿事儿”
徐斯年都有李顺年纪大了,被黄平逼的级别不在乎了,辈分还下来了,肩膀一边儿齐,跟李学武论上哥们儿了。
“好说,好说,我就说您老哥是个厚道人,万万不会叫我做为难的事儿的”
徐斯年看着李学武耍滑头,心里暗暗叫苦,这两个混蛋叫板,火却烧到自己身上了,这你说上哪说理去啊。
三人进了辅楼,李学武想把两人往楼上让,这徐斯年却在楼梯口止了步。
好家伙,在私下里轮哥们儿都够叫自己掉价的了,还想拉自己上楼上当着你保卫科所有人的面儿跟自己这个厂办主任论哥们儿?
当着那么些个人的面儿,自己再对着一科长说出求人讲情的话,自己这个厂办主任算是在轧钢厂要出大名了,以后甭在轧钢厂混了。
李学武死乞白赖的往上让,黄平这人也想上去坐着聊便往上推,这厂办主任徐斯年在心里把这两个人的八辈儿祖宗都掘出来了。
李学武是纯坏,见自己携恩讲情,心里不愿意了,想要上楼好在那么些人面前堵自己的话。
这黄平就是纯属没脑子的混蛋了,毛皮不懂,看不出这里面的深浅,听不出那头笑面虎的好赖话儿。
黄平见李学武气相让,还以为自己找来一个“大人物”,李学武不得不给面子,跟自己两人气呢。
“走走走,咱们上去坐着说,您看李科长多气”
黄平这会儿已经没了小心翼翼,忐忑不安,还有点儿得意忘形了呢。
“李科长请咱们喝茶咱们就去呗,许主任您气啥,这保卫处也在厂办的协管范围内嘛,您也算李科长的领导嘛”
黄平说完还看了看李学武,心想小子你也有怕的一天,在招待所时自己还担心他整自己来着,现在自己找来一个处级干部这“笑面虎”也变成“哈巴狗”了,你看看现在一个劲儿地巴结徐斯年呢。
徐斯年听了黄平的话,再看看李学武的眼神,直觉得这块儿烂泥实在扶不上墙,付斌和董文学还没说话呢,自己哪里敢当这“杀神”的领导。
罢了罢了,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徐斯年说道:“李科长,黄所长找到我说你们两个之间好像是有什么误会,今天我也就是顺路过来给你们调解调解,大水冲了龙王庙,咱们都在杨厂长的领导下开展工作是吧,也算是一个战壕里的弟兄”
李学武一听徐斯年这话里有话儿啊,咪咪着眼睛笑着看着徐斯年继续讲。
徐斯年还没说完,黄平插话儿说道:“那天确实不怨我,都怪手底下人怠慢了李科长的亲戚,我听说是您哥哥的姑丈人是吧,您看这事儿闹的,下次,下次来我请儿,咱们上城里吃”
李学武看着侃侃而谈充大方的黄平,脸上的笑容更盛,黄平见李学武笑了还以为这新上班的李科长没见过什么世面呢,一顿饭就能解决了,早知如此,何必脱裤子放屁请这徐蘑菇来呢。
徐斯年如果知道黄平所想非得气死,现在不知道黄平所想的情况下听了这话都已经快要被气死了。
组团最怕什么?
猪队友啊!
这是保卫科长,最怕的就是工作影响到家人,最忌讳的也是谈家里亲戚,这混蛋居然查清楚了得罪的那人的底细,还说了出来,这还不算,明里暗里威胁也好,蝇头小利敷衍也好,这算是把李学武往死了得罪了。
这会见李学武笑的瘆人,徐斯年也不顾面子了,拽着李学武往边儿上走了走,说道:“这是杨厂长的小舅子,老哥也是没办法了,今天你说啥都得给老哥面子”
见李学武不说话只是笑着看自己,徐斯年更是胆颤,有些心虚地问道:“你不会不让老哥出这个门吧?”
徐斯年说完便对着要跟李学武轮哥们儿拜把子的黄平说道:“行了,既然说开了,我也就不耽误功夫了,咱们先回去,有空你们俩再增进感情”
也不顾李学武到底答没答应,徐斯年便拉着要过来的黄平往出走。
这次黄平来保卫处是他带来的,那他就得把人安全着带走,给杨厂长面子也是给李学武面子。
黄平见李学武站在走廊上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也不给个痛快话,再加上许蘑菇在那边嘀嘀咕咕的,一定是李学武不给自己面子。
想到这儿,黄平有些气不过就想拧身子找李学武说道说道,却被徐斯年强拉着往出走,刚推开门,徐斯年走了出去,黄平还在门里,就听走廊深处传来一声吼叫声。
“啊~别打了~”
“哎呦~呜呜呜~”
这吼叫声让准备撕扯的黄平菊花一紧,顿时没了力气,大脑也冷静下来。
这是哪里?这里是保卫科啊!
走廊堵头儿是什么?羁押室啊!
羁押室里为什么会传来吼叫声?
......
再回头看了看仍自保持笑容看着自己的李学武,黄平瞬间想到李学武的外号。
这老话讲,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儿。
自己大意了啊,差点儿又得罪了这笑面虎。
黄平顺着徐斯年的拉扯便出了楼门,等到外面被冷空气一吹,精神瞬间一颤,心思也活了过来。
“谢谢徐主任啊,刚才要不是你拉我,差点儿又得罪他了”
徐斯年看着这草包,实在是为杨厂长感到可惜,一世英名啊,不贪不占,真抓实干,谁不说杨厂长的好,却被枕头风吹的安排了这么个草包小舅子进了招待所。
杨厂长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挨不过媳妇儿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只能安排小舅子进厂,这混蛋还要个官当,哪个部门敢给他瞎祸祸啊,只能让他去了最不会出问题的招待所。
这个时候的招待所都是一个样儿,好了赖了都是住,最多说出个条件不好来,但是这个时候哪里的招待条件好啊?
徐斯年叹了口气,见黄平不住地给自己道谢,也就承了情,算是完成了任务。
想到杨厂长,徐斯年就又多说了一句:“以后离着这边远点儿,别去招惹他,他一定会找机会收拾你”
黄平满不在乎地说道:“嗨,不会的,我没事儿招惹他干嘛,再说有您出面了,他不是笑了嘛,这事儿算过去了”
虽然黄平嘴上说的轻松,但是心里已经不住地在叫喊“有刁民想要害朕”了,跟徐斯年打马虎眼完全是怕徐斯年跟李学武有什么交情,再背后说自己点儿什么,这会儿心里已经暗自下决定找个机会得把李学武弄下去。
徐斯年见黄平眼珠子乱转,暗道一声好自为之吧,那声嘶吼自己虽然站在外面可是也听见了的,由黄平跟着回了办公室。
李学武见两人走了,回头看了看羁押室方向,并没有走过去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交代让魏同办,那么就不会再去指手画脚。
李学武推开楼门见黄平两人走远了,自己也往护卫队宿舍走去。
推门走进护卫队宿舍,见里面的队员们醒着,韩战在里面说着什么。
李学武在轧钢厂一向是认真对待工作的,平时在休息时间可能会跟同事们或者下属们开开玩笑,但是在工作中一向是板着脸的。
今天也是一样,进屋就向韩战问道:“今天出操训练了吗?”
见李学武进来,其他队员不管是在做什么,都是立正的姿势站在了自己的炕沿前。
平时倒没什么,现在可是上班时间,科长又是板着脸在问话,这些队员都是认真对待。
坐在门边炕上的闫解成则是站起身想要抖机灵,借着这次机会想要把自己跟李学武的关系暴露在众人面前。
闫解成在这儿训练了两天了,因为他的年龄比这批同期的队员大了四岁多,即使是老队员,闫解成也比他们大了不止一两岁,显着有些不合群。
训练的时候还好,在平时就属他话多,仗着年龄大想要占便宜,充大个儿,但是没人搭理他,他就显得有些被排挤。
这几天一直在找机会暴露自己的关系,现在见李学武来了,可算等到机会了,笑着跟李学武打招呼道:“学武你来了”
李学武见是闫解成跟自己打招呼,没有答应,而是皱了皱眉头看向韩战。
站在里面的韩战走了过来说道:“科长,今天的训练科目完成了,现在正在修整,趁着这会儿功夫我正在讲即将要进行的预案演练项目”。
韩战边往出走边跟李学武汇报着,路过闫解成的时候还瞪了闫解成一眼,走到李学武的身前继续汇报道:“按照您的要求,这周准备演练的项目是应对暴恐份子袭击,莪准备明天在大门口实战演练”
两人都没理会尴尬着站在一边不知道要说什么的闫解成。
李学武点头道:“注意安排监护人员,告知正在进行演练,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韩战点头应了,又问道:“明天的实战演练您来吗?”
李学武看了韩战一眼说道:“有我没我一个样,昨天在食堂门口我对你的工作很不满意,你是一个领导者,在那个场面要拿出护卫队的气势来,这次的演练就以总结和吸收食堂事件的经验教训为目进行”
韩战面色有些难堪地点头道:“那我明天去找您”
李学武点头道:“注意把这次演练表现好的人员记下来,优先考核,优先进入转正名单”
李学武现在已经在保卫科实施应急预案演练方案,也开始进行了应急处置方案的学习。
为了达到效果,李学武把日常训练和学习与转正考核挂了钩,已经与人事处联系确定了这个成绩将作为转正考核的重要标准。
李学武这是给这群小毛驴的前面挂了个胡萝卜,谁跑得快就给谁。
看了看屋里的队员,发现新队员少了几个,想必是许宁带走了。
看见李学武在屋里找人,韩战小声说道:“许股长带人走了”
李学武点头道:“我知道了,训练的同时也要把规矩教给他们,把素质提上去”
说完便不再理会脸色难看的韩战,转身推开门离开了。
把李学武送走,韩战转身看着杵在那儿的闫解成,拽着他的脖领子拉低身子在他的耳边说道:“我不管你跟科长是什么关系,你要是再敢在轧钢厂喊他名字,我就把你第三条腿打断了”
这些天闫解成很是有些跳,装大个儿不说,还三句话不离自己是城里人,住在科长家所在的四合院,韩战早就想收拾他了。
韩战松开一脸煞白的闫解成,指着门口的承重柱,点着闫解成的胸脯子说道:“现在你就对着这根柱脚练习一万遍敬礼”
闫解成看着屋里队员们望着自己的眼神,脸色说不出的尴尬,走到门边抬起手敬礼。
“没吃饭啊!甩起来”
见闫解成动作不规范,韩战怒吼着让闫解成的胳膊甩起来。
闫解成被吓了一跳,再次用力甩动胳膊练习敬礼。
李学武自然是不知道闫解成被惩罚的,知道了也不会去管的。
一是不能越级管理下属,二是闫解成的小聪明不讨喜,三是他们家拿的是找工作的钱,不是雇自己当保姆的钱。
再说雇自己当保姆给多少钱都不当啊,所以李学武在屋里的时候就没惯着他。
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下班了,走到保卫室继续等着扈正权下班。
因为下午睡的时间比平时多了一些,反而更有些困了,在保卫室连续打了几个瞌睡,还是樊华给沏了一杯茶,这才等到了下班点儿。
今天的扈正权与昨天一样,老神在在地拎着包慢悠悠地推着车子往出走,没有往保卫室看,也没有四处看。
李学武笑了笑,这老鬼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在这儿跟自己演戏呢。
见扈正权骑着车子走了,李学武推着车子出门儿缀了上去。
这是与许宁商量好的,许宁带人直接去书店等着,今天扈正权下班就由李学武亲自来跟着。
李学武远远地看着扈正权再次进了昨天那个供销社买了点儿什么,出门儿继续骑。
这人潜伏的久了,连反侦察的招数都不愿意更换了,这招儿说不上是多久以前用的了,一直都没换,每天进店买点儿什么,然后出来看看有没有跟踪的。
李学武在远处的修车摊打了个站儿,装模作样地问了问换个车外带多少钱,正墨迹这会儿,扈正权不经意间抬眼踅摸了一圈儿,然后骑着车子往家赶去了。
李学武结束了跟摊主的对话,骑着车子又缀了上去。
两人隔着很远,也就是李学武记住了扈正权挂在车把上的棕色牛皮包,不然准跟丢了。
现在人们穿的都是灰、黑、蓝三种颜色,这扈正权混在人群里还真的不好发现。
兜兜转转进了昨晚那条街,见扈正权往院里去了,李学武直接拐进了书店旁边的胡同。
锁好了车子来到已经关门儿的书店的后门儿,敲了一下,又连着敲了两下,里面的人这才开了门。
“科长”
李学武见是赵雅军开的门,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往里面走,穿过走廊进到往二楼去的楼梯,拽着扶手上了楼。
楼上也是书店,跟一楼一样,中间摆了一排排的书架。
李学武看见靠近窗子边儿上有个小办公室,门开着,里面黑乎乎的,但是能看见有几道人影在里面。
“科长?”
李学武“嗯”了一声,又问道:“看见目标上楼了吧”
许宁走出小办公室说道:“已经盯上了”
李学武看了看放在柜子上的饭盒,问道:“吃的东西准备足了?”
许宁点头道:“屋里是暖炉子供暖,我怕晚上下班了,这边的烟囱还有烟,会被看出问题,就没引炉子,带了几暖瓶热水,今晚应该没问题”
李学武走进小办公室趴在望远镜上看了看,这次能看得清三楼是有人影的了。
“辛苦了,等这件案子办完了,我请,犒劳犒劳你们”
这些新入职的护卫队员都咧着嘴笑嘻嘻地道好,许宁则是把本子放在了望远镜的边儿上,准备随时记录目标的行踪和动作。
李学武带着许宁出了屋说道:“你辛苦点儿,亲自盯着,我怕他们不懂这个盯丢了人,今晚再有情况我出去跟着”
许宁推让道:“科长您在这边盯着,有事儿还是我去跟吧”
李学武拍了拍许宁的肩膀说道:“大冷天的跟踪,我冷你不冷是吧?咱们都是同志,这就别相让了,还有啊,今晚的俱乐部还是得去,昨晚刘兆伦说的情况很可疑”
许宁也点头道:“我今天去了一趟,道:“昨晚没回家?”
魏同抽开椅子坐在了李学武的对面儿,口中回答道:“没,审了一宿”
李学武把自己刚泡的茶放在了魏同的面前,又扔给他一根儿华子,道:“慢慢说,人都在羁押室了,跑不了”
魏同用李学武扔过来的火柴给自己点燃了烟,并没有去喝那杯茶,昨晚的审讯为了提神,他已经灌了一肚子水了,这会儿看见茶都觉得嗓子眼儿苦的慌,还想尿尿。
“咱们一共抓了7个人,我挨个儿上的项目”
李学武知道魏同下手狠,没轻重,在给自己点烟的时候摇灭了手里的火柴问道:“没有过度审讯吧?”
魏同有些尴尬地说道:“那倒是没有,就是后半夜有点儿烦了,收拾了那几个小子一顿”
李学武对于聚众起哄的人很没有好感,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胁迫鼓动其他人去触碰危险,这是最让李学武讨厌的,所以对于魏同动手也没有太在意,这个时候的审讯力度都是这样。
魏同是一把刀子,李学武在能掌握好刀把的时候会用魏同,掌握不好刀把......
自己的能力只要超出刀子的锋锐程度,就一直能掌握的住。
见李学武没有对这件事表态,那就是默认了自己的行动,魏同也就没再将这件事儿详细汇报,因为李学武也没想着听。
“科长,审讯第一个叫喊的那个小子的时候,情况看着不对,那小子好像是有什么顾忌,我打他他都不说,只是一个劲儿地忍着”
李学武眯了眯眼睛,问道:“其他人呢?也有这种情况吗?”
魏同有些不确定,但是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感觉。
“其他人也都是跟这个叫冯祥的要好,平日里都是在一起厮混的,我给几个嘴硬的上了项目,也都是说顾着兄弟情谊跟着喊的”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看来问题还是在这个冯祥的身上,他们家查了吗?”
魏同点头道:“我问了其他几个,都说姓冯的这小子家里有父母,他父亲是咱们铸造车间烧锅炉的,家里就这单蹦儿一个小子,但是还有个妹妹在念书”
李学武叼着烟紧了紧裤腰带问道:“他父亲年岁不大?”
魏同没想到李学武这么问,但还是回道:“50多岁吧,我没细问,好像是当时没找到媳妇儿,也不知怎么,反正就这么两个孩子”
这个时候家里只有两个孩子的家庭还是相对来说比较少见的,李学武点了点头没再问这些,而是问道:“你想怎么处理?”
魏同有些挠头,说道:“我知道这小子一定有问题,但是我的手段已经够狠了,这小子还是那副吊样,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事儿”
见李学武没表态,魏同继续说道:“我感觉啊,我是说我的感觉,他好像需要一个承诺”
“嗤~”
李学武手里夹着烟卷嗤笑出声,问道:“你感觉?你感觉一个有问题的人需要什么承诺?”
魏同见李学武不信自己的话,有些急迫地说道:“真的,我问他话时他是有些犹豫的,但是一直都没说出口,可能是我的级别不够”
见魏同有些尴尬,李学武笑道:“看来还真有些情况啊,那依你的意思是我这个保卫科长去会会他?”
魏同尴尬地点了点头说道:“您在轧钢厂还是有的,你过去问他,一定好使”
“呵呵”李学武听见魏同说自己的信誉问题都有些想笑,自己说的话自己都不会相信,有时候都想给自己一嘴巴子骂自己一句“你这个骗子”,现在有人说自己有。
“那咱们这就去会会这个想要承诺的冯祥?”
见李学武答应,魏同乐呵呵地站起身说道:“有您出马,能道:“都理解,咱们基层不好做,但是领导也不好做,多沟通,多理解吧”说说劝劝地把秘书送走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可算是开了眼了!
厂办的全称叫红星轧钢厂机关综合办公室,与轧钢厂厂长综合办公室是一个部门两块儿牌子。
人还是那些人,主任还是一个主任,就是业务上有了重叠。
厂办是轧钢厂的轴承部门,做着起草文件,来宾接待,会议安排,文件接收、发放,物料管理,小车队管理等等对接上级领导与部门主管领导、上级机关部门与下级基层部门之间的承上启下的关联工作。
办公室主任就是跟李学武来要人情的徐斯年,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
虽然厂办里面只有副厂长级别以上的才会有专职秘书,但是每个处室的处长也是有对接业务的负责人的,刚才在董文学办公室的厂办秘书就是对接保卫处的秘书。
保卫处接到的文件一般应该是由付斌签字,这叫一把手签字权,但是不知怎么,现在“颐养天年”的付斌真把签字权往董文学这边推了过来。
不管付斌的意思是善意还是恶意,这种事情都需要谨慎对待,一个处理不好,那支笔就是下岗的祸根。
所以在厂办秘书把文件拿给董文学的时候,董文学会皱眉头,虽然批复了,但是仅仅画了个圈,在边儿上写了个“阅”字,又写了“转呈付斌处长批阅”的字样。
这样就使得秘书出现因为一份文件两头跑的局面。
谁都不想担责任,谁都不想签字,那秘书室的工作还怎么做。
知道秘书有些受夹生气,李学武不能像老师那样对着秘书发脾气,只能好声劝导,消除秘书对于老师的误解和矛盾。
这秘书也是个明白人,出门后对着跟自己握手的李学武说道:“不是我不懂事儿,是付处长说他要退休了......”
李学武用左手拍了拍秘书握着自己的手背,挑着眉毛说道:“我理解,咱们是一个战线的,现在的领导不好伺候我都知道,你们的工作很辛苦,但也很重要,是全厂各个部门之间的磨合剂,大管家,我们科室乃至处室也是在厂办的沟通下与领导交流嘛,辛苦了辛苦了”
秘书一副被理解的样子,小声对李学武说道:“要是领导都像您李科长这样理解我们就好了,您可得快点进步,我也早点儿脱离苦海”
这秘书可不是董文学办公室里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了,还有心情跟李学武开玩笑。
李学武笑着回道:“您可真会捧我,晚上有时间没?整点儿啊?”
秘书推了推眼镜摆手说道:“谁不知您李科长海量,我今晚还得写稿子,有时间的,有时间我请您”
说着便对着李学武摆了摆手往付斌办公室去了。
这小秘书也开始学老机关了,在董文学办公室这小秘书装作受委屈,摆哭脸就是在演戏。
文件就在那儿,签不签的跟秘书又没关系,还不是想要把自己身上的责任摘清楚,不给董文学留下怨言罢了。
李学武也看出了秘书的意思,愿意陪着这只还稍显稚嫩的小狐狸演演戏,毕竟演技也是需要日常磨炼的。
这可不是后世那些小鲜肉说个“1234567”,混个脸儿好就行的时代。
在人生或者职场这部电影里,讲错一句台词,演砸了一场戏,那么命运的导演就会让你从男一变成躺在地上的死尸。
李学武反身回了董文学的办公室,见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文件还在那儿,董文学碰都没碰,想到这可能是老师有了“怕井绳”的心理,不由得嘿嘿一笑。
心理暗自嘀咕着老师,脸上却是笑着坐在了董文学的对面儿。
“怎么了,师母又说你了?怎么还跟厂办的小秘书发起火了”
董文学横了李学武一眼,说道:“别说你看不出来,跟我这儿还玩儿虚的啊”
李学武“嘿嘿”笑了一声,正色问道:“付处长啥意思?“杯酒释兵权”?还是“许田围猎”?“安居平五路”?”
董文学听见李学武话无声地笑了笑,说道:“哪有你说的那么损,无非是机关的那套老把戏,对了那件事还是没有进展,老鼠没有出洞”
李学武点了点头,这个结果自己有心理准备的,将自己带来的材料放在董文学面前,见老师皱着眉头没有去看,李学武嘿嘿笑道:“没有“追踪感应”,这是审讯记录”
董文学瞪了李学武一眼这才翻开记录看了起来。
李学武见老师在看,也就开始解释道:“食堂那天的案子,抓了7个人,看来不是偶然事件,是老鼠从另一个洞穴里出来了,给我演了一出调虎离山”
董文学边看边问道:“那天领导就在食堂后面的餐厅就餐,最初对于食堂的乱相领导们都是不满意的,但是见你在食堂的一番作为,虽然都没说什么,但是事后都是表扬了保卫科的”
李学武没在意这些虚的,那些人的话坏的有用,好的没什么用。
李学武指着审讯记录说道:“这个人就是被放出来给我转移视线的,如果那天工人们真的被他们带动了情绪,出现了群体性事件,那么无论是带肉回来的我,还是负有保卫秩序责任的我都会受到处分”
李学武指了指走廊的那头,小声说道:“我都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杀我这只鸡,给那头儿的老李看的”
董文学嗤笑一声将审讯记录合上,整个人后仰躺在椅子靠背上,闭着眼睛说道:“没有根据的事情就别乱猜了”
董文学想了一阵,又坐直了身子,敲了敲审讯记录,狠声道:“十年前给过他们机会了,还敢出来活动,真是找死,既然他们自己不想活,那就往死了办,也趁这个机会试试轧钢厂的水有多深”
今天董文学的脾气确实是冲,许是被隔壁那位撩拨出的火气,也许是学生遇到阴谋使得董文学如芒在背了。
虽然前面说了没有根据的话不能乱说,但是随后就给自己的学生安排了试试这里面水深水浅的任务。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虽然说现在保卫处的前景很明朗,李副厂长支持,付斌要退,董文学正年轻,但是备不住有讨人嫌的空降兵。
当然了,最不招人待见的还有要退下去的人给后人留下一个烂摊子。
李学武将董文学递回来的审讯记录放在了手上敲了敲,言说道:“无论水有多深,我都给您试个底儿出来,顺便再给您捞两个不听话的王八炖汤喝”说着话便站起身往出走。
董文学也站起身对着李学武开玩笑道:“王八那就算了,太老了,直接捏死在水底就行了”
李学武对着老师挑了挑眉毛,笑道:“那就弄两条美人鱼,您也像老李似的,来个“教育教育”?”
“滚犊子,下次你再去我们家,看你师母不用条束疙瘩打你的”
“哈哈哈哈~”
走到门口,董文学正色地对着李学武说道:“现在我将面临再进一步的机会,你也将要遇到人生中最大的机遇,这次就看咱们师生两个能不能因缘际会,巧借东风了”
李学武知道自己的老师是有根底的,点头应是道:“那这次我可就勇往直前了,您会给我兜底儿的吧”
走到门前打开门,董文学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说道:“你只管做好你的事,东风我会去借”
得了老师的应允,李学武拎着审查报告回了辅楼。
刚一上二楼就见刘福生等人围着许宁。
“怎么了?”
等李学武一走近才看见许宁半边胳膊都被纱布吊着,脸色却是雪白。
“怎么回事?”李学武见许宁的惨状急声问道。
许宁对着李学武眨了眨眼睛说道:“昨晚下班骑自行车摔的”。
李学武的眼睛瞬间就眯了起来,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也不好询问什么,指了指办公室说道:“跟我来”
两人往办公室走,刘福生等人都还帮着许宁把衣服理了理。
等进了办公室,却见韩雅婷也跟了进来,李学武没管她而是面色严肃地问向许宁:“是今早出的事儿?”
许宁点了点头说道:“今早我回家,走到胡同里时被三个人堵住了,这胳膊便是被那些人用棒子打折的,我这也是刚从医院回来”
见许宁实在是疼的厉害,李学武走过去扶着他坐在了椅子上,说道:“怎么没给这边打电话?”
许宁摇了摇头说道:“我家那条巷子口偏,那三个人都是带着口罩,穿的又都是普通的衣服,打了我就跑,我爬起来打电话也追不上了”
李学武想到先前食堂的骚乱,再想到今天许宁被打,仿佛有一张大网正在向自己扣来,看来自己真的是惹了一个厉害的人物啊。
李学武知道许宁按照自己的要求下了班把枪交了,所以才没有还手之力。
保卫股人员下班时不会带枪回家的,这可能是韩雅婷没有出事的原因。
“你去枪库领把枪,回家休息吧,等伤养好了再来上班,按特殊行动走持枪手续”李学武看着脸色白的吓人的许宁说道。
这许宁本身长得就嫩,算是治安股里的“小白脸儿”了,去了保卫股为了保持威严,特意留了胡子,但是现在看,这脸就跟女人擦了珍珠粉似的,头上还一直冒着虚汗。
许宁咬了咬牙,雪白的脑门儿上青筋暴起,对着李学武说道:“科长,我想留下,我想亲手参与这个案子,把人揪出来报仇”
李学武见许宁情绪激动,横了一下眼睛,想要训斥许宁几句,但是见那满头的虚汗,又忍了忍,放缓语气,敲了敲许宁身前的桌子说道:“你当这是混社会呢?这是办案,哪里来的仇?”
见许宁坚定地看着自己,便开口说道:“要记住,这是战斗,生死存亡的战斗”
许宁点头道:“是,我接受批评,但是我还是想留下来”
李学武见站在一旁的韩雅婷也有劝自己的意思,摆了摆手制止了韩雅婷的话,说道:“既然你不想中途放弃,那么就在厂子里做协调工作,随时做好准备,等我消息”
许宁知道自己现在没办法参与到一线的战斗中去了,现在李学武答应的就是自己能得到的最好的待遇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学武摆了摆手对着站起来给自己敬礼的许宁说道:“去领枪,从今天开始就住在轧钢厂,抓训练,等我消息”
许宁再次敬礼后转身离开了。
韩雅婷见许宁走了,便对李学武问道:“科长要不要给您...”
李学武看了韩雅婷一眼说道:“别着了敌人的道,这是敌人故意扰乱咱们的损招儿,咱们自己不能乱了阵脚儿,我你不用担心,我身上不离枪的,来十个八个的我都不怕”
看了看韩雅婷,又说道:“我反倒是担心你,这样吧,除了值班,平时就住在厂子里吧,一是安全,二是有情况方便集合”
韩雅婷拍了拍腰上的大五四说道:“科长您放心,虽然比不上您的枪法,但我也不是您想象中的文弱女子,我现在反倒想着来几个立功的机会”
看见韩雅婷因为一贯油滑的许宁被伤害而激发了血性,自己也物伤己类,有了拼到底的决心。
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妆爱武装。
“我相信你的能力,但是我不相信敌人的底线,这些人已经是困兽犹斗了,狗急了还跳墙呢,随时都会有危险降临,所以还是在轧钢厂值班吧”
韩雅婷见科长是为了自己好,也不再逞能,而是问道:“既然扈正权有所察觉了,那今天咱们还跟不跟?”
李学武沉思了一下说道:“跟,既然他想玩,那就陪他玩,我倒是想看看他能玩出个什么花样来”
韩雅婷见李学武说的坚毅,便问道:“科长,我怎么感觉咱们厂......”
李学武点了一下门轻声说道:“隔墙有耳”
韩雅婷脸色一僵,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学武。
李学武已经把情况汇报给里董文学,相信东风很快就会到来了。
“这些你都不用管,只要做好我交代的事情就行了,还有就是盯住自己的摊子,不能舍本逐末”
韩雅婷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是,科长,我知道了”
才二十几岁的大姑娘,工作也才几年,遇到这种事情受到一些打击很正常,这也算是一种成长经历了,所以李学武没有劝她什么。
见韩雅婷出去了,自己也收拾收拾准备下了上午班就回家。
下楼的时候想了想,拐去了一楼的枪库。
上次人员扩充,枪库这边也进来了一位新人,原来消防科那边的消防员,因为受伤了,没办法上岗了,人事处那边照顾,便分配到枪库进行值守了。
现在领枪必须是老周和新来的苑瑞成两人同时开锁才能领得出来。
李学武走进枪库时正见老周和新来的苑瑞成都在,两人也不知是老周不愿意说话的原因还是新来的苑瑞成也跟老周一样都是闷葫芦,反正两人脸对脸坐着,却是一点交流都没有。
见李学武进来,两人都站了起来,民兵综合管理员张丽站起身跟李学武打招呼道:“科长好”
见苑瑞成有些沉默地站在一边,老周也没有介绍的意思,张丽便开口道:“科长,这是咱们办公室新来的苑瑞成同志,您还没见过呢吧”
李学武对着苑瑞成点了点头,说道:“人事处跟我说过瑞成同志的情况,辛苦了,祝你以后在咱们科室继续为咱们轧钢厂奉献力量,再立新功”
苑瑞成是习惯了消防科消防队的那种训练了,现在被调到办公室坐班,颇有些不习惯,尤其是这个办公室的两个人都是不爱说话的,更觉得拘谨。
现在自己的科长主动与自己打招呼,苑瑞成激动地与李学武握了握手,说道:“感谢李科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李学武看着这个老实的汉子,想到这也是个有着纪律作风的人,对于枪库保管员这个岗位,李学武是有些想法的,不然也不可能在这个岗位上再加了一个人员。
“好好干,这是咱们保卫科乃至是保卫处最严肃,最需要负责的岗位了,我就交给你了”
苑瑞成给李学武敬礼道:“保证完成任务”
老周听见李学武的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在一边站着。
李学武鼓励完苑瑞成,对着老周说道:“帮我领一把56式,带100发子弹,用处就写我领取的,保密,期限写不定,就这样”
老周听后看了李学武一眼,没有说话的意思,李学武是枪库保管员的主管领导,还是保卫处强力部门的一把手,他有权利领取枪械,至于说用处和期限,这些东西就算是李学武编瞎话,老周也得相信。
在登记本上做了登记,李学武签了字,老周便看向苑瑞成。
苑瑞成见两人都看向自己这才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有一把钥匙,急忙走上前拿出钥匙打开了一半锁,老周则是在腰上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另一半。
枪库里是不允许别人进入的,李学武自打交接以来就没进去过,也不想进去。
老周两人进去拿了枪和子弹出来,放在了办公桌上,李学武一一数了桥夹,正好10个,将枪仔细验了一遍,这才在领用登记表的最后一栏签上了数字和名字。
“就这样,回头儿如果用了我再告诉你子弹的用处”
李学武对着老周两人交代一句便把枪放进了早准备好的帆布袋子里拎在手上往出走了。
别看李学武在办公跟韩雅婷吹的很牛气,好像一把五四打天下的样子,其实他最怂了。
简单的来说,那些人如果狗急跳了墙,什么武器都有可能出现,不说“一枪二马三花口,四蛇五狗张嘴蹬”这些常规的民国时期遗留下的乱七八糟的手枪或者更隐蔽的专用武器,就是歪把子轻机枪,制式步枪,手榴弹都是有可能使用的。
至于说迫击炮李学武是不怕的,这玩意儿体积太大,在巷战和追击战中不方便使用,但是手榴弹和轻机枪却是李学武不得不防的东西。
新兵怕炮,老兵怕机枪。
炮要么打不到,要么感觉不到,但是机枪和手榴弹有时候炸不死它折磨死你。
李学武领了一把56式,起码对于一般的作战力量是不怕了的,在城里放鞭炮,用不了多久就能引来大部队。
下班的铃声一响,李学武去食堂吃了饭就往家去了,路上把枪甩进了手指空间。
今天正好有时间,去逛逛旧货市场,看看能不能把家具买回来。
骑到家时正好赶上闻三儿回家吃饭,这几人因为路途远近的原因,基本上都是分开吃午饭的,吃完了休息一会儿就又出去了,有时候离得近了可能来来回回好几趟,如果离得远了那就中午回来一趟。
李学武把要买家具的事情跟闻三儿说了,想问问市场上有没有合适的。
闻三皱了皱眉头,道:“咋想着去旧货市场买了,你需要的是大件儿家具,市场上都是随卖随走的,咋可能拉着那么多大件的家具去卖啊”
李学武一拍额头说道:“懵了,最近忙活懵了,那应该去哪买啊?”
闻三儿看着李学武道:“委托商店呗,那边儿的货都是大件儿的,还能淘换到好东西,四九城里的贵重旧货想要出手都去那边儿,旧货市场都是日常用的小玩意儿和随手用的家伙事儿啥的,就类似于“破烂市儿”,也不知道你咋想的”
李学武揉了揉脸,自己真的是忙活懵了,还一门心思去旧货市场淘噔旧家具呢。
李学武对着闻三儿说道:“那下午你就少出去一会儿,陪我去一趟吧”
闻三儿哭笑不得地看着李学武说道:“要不你还是在屋里睡一觉再说吧”
李学武有些不解地问道:“咋了?”
闻三儿指着大姥说道:“你是买旧家具又不是买票据,你带我去干嘛?不应该带着你姥爷去啊”
李学武也被自己的思维搞笑了,最近一门心思在案子上,正常的生活都被影响了,转头对着大姥说道:“那就让三舅看着家,大姥你跟我去一趟吧”
大姥看了看李学武的精神头还足,这才点头道好,但是说啥也不让李学武赶车了,而是自己赶着马车带着李学武出了西院儿。
委托商店也是供销社的一个分支机构,就在供销社的边儿上,但不是一个院子。
李学武带着大姥在门口儿栓了马车便进了委托商店的大门。
这商店并不小,货物也并不都是显得很陈旧,柜台也挺多,没有破烂家具物件儿什么的,都是值点儿银子的。
在这里寄售的商品是需要扣除委托费用的,如果商品的售价还抵不上委托费用那可闹笑话了,所以现在商店里寄售的都是有些价值的,更多的是价值很高的。
李学武绕着一楼的柜台转了转,屋里人不多,所以看着的时候店里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像供销社那样不耐烦。
在柜台里站的多是上岁数的,也不可能说出那些尖酸刻薄的话。
售货员见李学武背着手在柜台边踅摸着,也没说什么。
好东西挺多,能用的不多,手表,收音机,眼镜,玉器,古玩字画,绫罗绸缎。
不多会儿李学武便找到自己相中的物件儿了,要不怎么说这商店包罗万象呢,前几天刘茵让李学武买的小孩儿玩具在这儿就有,还是高级货。
“这个拨浪鼓拿给我看看”李学武指着柜台里一个古色古香的箱子上面摆放的黄色拨浪鼓说道。
柜台后面的售货员要比供销社的客气,把柜门打开拿出了拨浪鼓递给李学武。
“拨浪鼓的鼓柄是楠木的,鼓壁是橡木的,蒙皮是蛇皮,两个鼓槌儿是玉石的,算是给孩子玩的高级货了”
李学武接过攥在手里左右晃了晃,两个玉石鼓槌儿击打鼓面儿,发出“咚咚咚”的脆响,清脆入耳。
“还可以,多少钱?”
那售货员笑着指了指拨浪鼓原来的位置。
李学武看了看,好家伙,这玩意儿也要8块钱。
“咋?这是溥宜小时候玩儿的?”
那售货员被李学武逗笑了,指着拨浪鼓所放的箱子说道:“真要是溥宜玩儿过的我也不敢卖啊,这箱子里还有其他东西呢”。
说着话,那售货员将箱子拿了出来,放在柜台上打开。
“瞧见没?紫檀的木料,早先大户人家给孩子收玩具用的,这箱子里归了包堆儿才8元钱,合适的,您上手瞧瞧?”
李学武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那箱子,又看向箱子里面的物件儿,有李学武见过的“赛璐璐”不倒翁,还有动物木偶,猴子、骆驼、黑白小花猪都十分可爱,活灵活现的。
那售货员将不倒翁和木偶拿了出来放在李学武的面前,又在箱子低下拿出一套木盘托着的木质玩偶,看着是一套的。
“瞧见了吗?这叫蒙古象棋,形式、走法、规则接近于国际象棋,但与国际象旗又有所区别”
见李学武拿起一枚棋子在手里端详着,售货员介绍道:“蒙古象棋它的棋盘造型精致,不同棋子形态各异,极具草原游牧生活的气氛与特色”
“看您买这个也是给孩子买的,正是哄孩子的好东西”说着话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武生打扮挂在小单杠上的小人摆在李学武的面前。
“您再瞧瞧这个,这叫翻没有,好的当然有”
小卫给自己点了一根,周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哥们儿,好东西哪能放外边儿,磕了碰了怎么办,您说是吧,真正的好东西都在……”
说完就盯着李学武看。
李学武心头一动,立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
这小子鬼心眼子还挺多,胃口也不小。
这年头物资稀缺,委托商店作为重要的二手货流通渠道,肯定有许多供不应求的好物件儿。
但既然是供不应求,肯定不需要摆出来卖,捏在手里留着换人情他不香吗!
李学武笑道:“能不能先带我去看看?”
“这……”
李学武抬手比划了一个“耶”的手势。
小卫眼珠滴溜溜直转,看了看旁边儿柜台说道:“哥们儿,也就是您,嗨,咱们出去待一会儿”
李学武会心一笑。
小卫带着李学武两人从后门儿出去,走了一道弯,来到一个仓库区。
仓库区小门开着半扇,一个50多岁的老头儿正喝着茶,抽着烟。
小卫冲着老头儿咳嗽了一声,道:“大爷,朋友来挑几件家具,您给开个门儿”。
李学武也很明白事儿,拿出一包没拆开的大前门放在了看门老头儿的烟盒边儿上。
老头也不打量李学武,闷着头打开小门,让李学武和大姥进了,小卫则是站在门口儿等着,不愿进去,嫌弃灰尘大。
李学武两人跟着老头儿进库房,可算是开了眼了!
跟这里一比,外边摆那些家具,简直就是破烂儿!
紫檀的,鸡翅木的,黄花梨的……居然保存的相当好,几乎没有大片磨损划痕,木质在灯光下闪着油光。
李学武喜出望外,幸亏今天想着问闻三儿去哪买家具了,否则就错过这些好东西了!
嘿嘿,不着急,这处地方被自己盯上,那早晚都是自己的。
在这间库房里,除了大量一看就有年头的中式家具,还有不少上好的西式家具。
眼睛一扫,就看见三四套真皮沙发,李学武挑着一套不扎眼的中式沙发按着试了试,都还成,沙发都是真皮的,弹簧都还是好的,大姥看了看木材也都是上好的材料。
大姥看着李学武想买,便问道:“准备买这个沙发?”
李学武点头道:“看样式不错,皮子也不错”
站在边儿上的老头儿并没有说话。
大姥又看了看沙发底下,说道:“这套可以的,木头都是好木头”
李学武拿着尺子量了一下,还可以,一个三人的,两个单人的,还带着一个茶几。
选完了沙发,大姥见李学武还在踅摸着便问道:“还要买什么?”
李学武看着四周的家具说道:“一套八仙桌,一套大衣柜,一方书桌椅,一套案柜,有炕桌就再买一张炕桌”
大姥听着李学武报需求,走到那一排家具挑挑看看的。
“这套八仙桌可以,桌面儿是整块儿黄花梨的”
“这套大衣柜你量一下,看看尺寸合不合适”
“这套书桌椅是明代制式的,紫檀的”
“这个炕桌也是紫檀的”
“这两把圈儿椅也不错”
......
大姥像是进了超市一样,点了李学武需要的和没有提出来的,选中的就在落满灰尘的家具上用手画个道儿。
最后定下来要买的家具有中式真皮沙发一套,八仙桌椅一套,大衣柜一套,书桌椅一套,炕桌一方,两把圈椅带着个方几,一套茶柜。
挑好后小卫领着李学武绕到大门前把马车牵到仓库区。
小卫让李学武自己搬家具,他去开票。
等李学武和大姥两人装好了家具,小卫也开好了票回来。
最后一算钱,就算李学武财大气粗,也小小吃了一惊。
这些被委托商店藏着掖着的好东西,价格果然非比一般。
黄花梨的一套八仙桌15块钱,鸡翅木的一套书桌椅子13块钱,一套茶柜5块钱。
茶几圈椅三件套也是黄花梨,茶几3块,椅子4块,一共11块钱。
最贵的那2.5米高的黄花梨方角案柜,因为用料最重,都是对开大板,25块钱。
零零总总拢共一算92块钱!
如果找木匠重新做,就这几件家具,用普通的杂木,也就50块钱。
不过花这些钱,李学武肯定不亏,这些家具不仅材质名贵,而且年头都不短了。
李学武虽然看不出具体的年代风格,但他估计怎么也得是民国之前的,尤其那套书房用具和圈椅套件儿,简约漂亮,做工精细,很可能是从明朝传下来的。
只不过现在连唐宋年间的物件都不值钱,就更别说这些老家具了,连文物商店都挤不进去,只能当成二手货来卖。
等交完了钱,小卫又对着李学武小声问道:“其他的钟表,收音机啥的要不要?”
李学武一听这是看自己采购的多,这是逮到一只蛤蟆要攥出团粉来啊。
转了转眼珠子对着小卫说道:“前头带路,看看再说”
小卫让看门大爷帮忙看着车,大爷关了大门,留着小门儿对着几人扬了扬手。
李学武和大姥跟着小卫穿过后门进了大厅,没住脚儿又上了二楼。
二楼显得很清静,没什么客人,柜台里面也没什么人。
小卫指着一台冰箱问李学武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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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趴下!趴在地上!(加更)
李学武哪敢买这玩意儿回去,还不成了大院焦点啊,再说也用不上啊。
见李学武摇头,又指着钟表区,一个立式的英式古典座钟问李学武要不要。
李学武仔细看了看,这特么怕不是从南j总统府搬过来的吧,打八根管,高2.8米,满雕工,非常大气稳重,非常适合自己的气质,但是自己的小屋可驾驭不住。
忍痛放弃了这个大宝贝,但是相中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挂在墙上,下面垂着四条金色链子的挂钟。
李学武指着这一对儿挂钟对着小卫说道:“介绍介绍这个”
小卫看了一下铭牌说道:“荷兰产的挂钟,洋码子我不认识,在这儿挂了有一阵儿了,走时打点儿都正常”
李学武再次看了看,通体椭圆形,长半米,宽40公分左右,中间是银色表盘,表盘中心是暗金色的,指针镶嵌着红色宝石,表盘外边还有两根罗马柱支撑着上面一个雕刻着西方古典神话人物的平台,下面是四根金色链子,坠着金色坠子,估计是铜的。
看着还不错,主要是心里喜欢,点头买了。
见李学武痛快,小卫又神秘兮兮地问道:“你要电视不要?”
李学武惊诧道:“你们这儿有电视?路子这么野的吗?”
小卫得意地点了点头道:“英国产的电视收音一体机,年头很新,电视能看,收音机坏了,我们这儿只有会看家具的师傅,没有会修收音机的师傅”
见李学武点头想看看,小卫领着李学武来到角落里。
一台萌萌哒小怪物就立在眼前,80多公分高,45公分宽,四四方方,上面的部分有点儿翘,上半部分是一个9吋的灰白屏幕,下边是一个调音台区,左右两侧各有两个旋钮,再下面是音响。
李学武把这个小东西前后左右看了看,做工还很一般,从后盖往里面瞧了瞧,有灰,但也能看清结构,就是电视机和收音机的结合产物。
只有英国人脑洞大开才能造出这个玩意儿。
小卫把电源接上,电视屏幕果然唰唰地闪着白花。
“你看,电视是好的”
李学武看着傻兮兮的小卫说道:“哪有人物啊,就是好的,看雪花啊?门外有的是”
小卫讪讪地断开电源说道:“这玩意儿我们这儿也没人整得明白,反正你要就要,不要我也没办法”
李学武想了想,装作咬了咬牙,道:“要了,回家当摆设”
其实李学武有找大哥帮忙修修的想法,但是不能现在说。
小卫乐滋滋地道:“虽然有点儿贵,但是这摆设可长面子”
李学武也不搭理小卫,转了一圈又看中了几个小件儿,买了一只派克金笔,一盏台灯。
这一下午造出去200多块钱,看得大姥只咧嘴。
不过收获也是满满,就冲站门口儿跟自己摆手儿说再见的小卫笑得跟吃了二斤蜜蜂屎似的笑容也知道,今天自己被宰了。
特么的,宰人者恒必被宰之。
刚从三大爷家割下二两肉,转眼间就被人家割出去了。
大姥一直没有阻止李学武的原因是钟表确实得买,那对儿挂钟确实看着喜人,价格比供销社里的新钟表还便宜,所以买着合适。
那台电视和收音机结合的怪物大姥不懂,但是学文帮着修好了收音机大姥是知道的,所以也没有拦着。
等钢笔和台灯大姥更不会阻拦了,这是文具呢。
赶着马车到家,大姥和闻三儿帮忙一件儿一件儿又往后院儿屋里搬,看得院里的人直瞪眼。
都说李老二不受宠,这不是说瞎话儿嘛,分家了都给置办这么多家具,真不怕其他哥兄弟瞎寻思啊。
几个老娘们啧着舌头暗道搁谁都得犯寻思啊。
大姥把一件件家具很是仔细的检查了,不时地敲敲,点了点头,道了一句都是好物件。
三人沙发靠着客厅西墙摆了,一张单人沙发靠着北墙摆了,另一张单人沙发则是对着壁炉放置了。
八仙桌摆放在餐厅靠着东窗台,茶柜则是放在了玄关墙的后面,正对着客厅。
一张案柜贴着壁炉沿着客厅南墙放了,壁炉的另一边则是李学武昨天买回来的缝纫机。
大姥和闻三儿帮着李学武把最难弄得大衣柜一点一点挪进了南屋贴着南墙放了,南墙剩余的地方放了圈椅和方几,书桌则是正对着窗台摆放的。
剩余的台灯和钢笔就随手放在了书桌上。
闻三儿和大姥看着,李学武拿着钉子和锤子在里屋和客厅各钉了钉子把挂钟挂上了。
“嘿!还挺好看的哎,这都收拾妥当了是不是该娶媳妇儿进来了?”闻三儿笑着说道。
李学武反问道:“那我三舅妈什么时候跟咱们见一面儿认识认识啊”
闻三儿被李学武问了个囧脸,有心想骂李学武一句,但是碍着李学武的姥爷在呢,瞪了李学武一眼指着那台小怪物问道:“这玩意儿放哪?”
闻三儿指的就是那台英国产落地式电子管电视机收音机,李学武抱起来放在了客厅的茶柜上,现在没时间修它,等有空了再说。
李学武三人出门便听见房山的鸡在咕咕地叫,三人转过去看了看,那两只母鸡许是在鸡架里呆的时间久了,听见人的动静就叫了。
闻三儿指着鸡架说道:“学武,你这鸡在鸡架里呆的时间长了就完蛋了,不会走路不说整个儿骨头架子都脆了”
大姥看了看说道:“后院吊棚道:“明天彪子我们早上晚出一会儿车,四台车加上一驾马车,怎么也把煤买回来了,你就不用管了”
李学武的采购本都在闻三儿那儿放着,发的粮票也给了闻三儿,倒座房需要什么都是闻三儿从帐上支出去购买。
“你这屋里看着是全了,但是还是过不了日子,我明天去市场给你踅摸踅摸零散马碎儿的,你不用顾着家里,好好做你的工作,今天看你的状态有些不对,好好休息”
见闻三儿这么说,李学武也不再客气,随着两人便往前院儿走,刚进到前院儿,就见李学才捂着脸进了院儿。
大姥见李学才捂着脸,而且眼睛是红的,好像哭过一样,便问道:“学才你咋了?”
李学才看了李学武一眼想要说些什么,却是没敢说出来,拎着自己的挎包甩着门帘子进了屋,门被关的狠了,发出“咣当”一声。
见三弟刚才看向自己,李学武便想到这事儿与自己有关,对着闻三儿说道:“三舅,不差今天这一下午的了,眼瞅着要黑天了,你就别出去了,回咱们屋收拾收拾,笼笼帐”
闻三儿见李学武要处理家事,便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对着李学武点了点头便往倒座房去了。
眼瞅着李学武要发飙,闻三儿觉得自己还是先走为妙,再蹦自己身上血咋办。
李学武跟着大姥进了屋里,见刘茵站在炕边追问着脑袋扎在炕里趴在西炕的李学才。
“学才,你说话啊,到底咋回事啊?”
扒了李学才,李学才也不说话,刘茵焦急地追问道:“到底谁打的你,你倒是说啊,跟个野鸡似的扎炕里有啥用?”
李学武见大姥坐在炕边望着学才想要说什么,却又止住了话语。
“学才你起来,有事儿你跟我说,是不是跟我有关系?”
李学才仍自趴在炕上堵着气不说话,就连自己的书包都甩在了炕稍儿。
李学武见刘茵还想去劝,拉了拉母亲,见刘茵没反应过来自己要干什么的时候,一脚踹在李学才搭在炕边的脚底上。
这一脚李学武虽然用了力气,却是踹在脚底板上,并不会对李学才造成损伤,却是把李学才踹的脑袋撞到了炕里的火墙子上。
“我问你话你听不见是不是?给你脸了啊,大姥跟你说话你都敢甩脸子,谁教你的规矩”
李学武踹完还要再踹却是被刘茵拉住了。
“行了行了,老三是被人打了,我见脸肿的老高,定是在外面受了委屈了”
李学武不敢跟自己母亲撕吧,却是对着李学才说道:“有能跟你就一直扎在炕里当缩头乌龟啊,别出去见人了,以后你就在炕上躺着吧,躺倒死”
李学武的骂声吵醒了悠车子里的李姝,不知道自己爸爸在喊什么,但是好凶的样子,吓得李姝也哭了起来。
老太太对于家里孩子之间的打闹是不管的,在老太太的观念里,哥哥教训弟弟都是应该的,当然了哥哥照顾弟弟也是应该的。
二孙子在教训老孙子,这事儿不管什么原因都是应该的,所以老太太也仅仅是把李姝抱出了悠车子在怀里哄着。
面对李学武的骂声,还在抽泣的李学才猛地翻身坐起冲着李学武嚷道:“我没有!我是对你!还不都是你,人家说是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再敢招惹人家,就要灭了咱们全家!”
李学才以前是不敢这么跟自己二哥说话的,今天也是被人威胁着吓破了胆,再有就是二哥转业回来比以前和善多了,不似从前的混不吝了,这才有胆子跟自己二哥嚷嚷起来。
这会儿见二哥皱着眉头没有说话,还以为二哥真的是给自己家又惹了什么祸,早前对于二哥的讨厌和怨怼都释放了出来。
“都是你,这个家都是你一直在惹祸,每次都是惹了祸让家里给你擦屁股,上个班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现在好了,人家杀了咱们全家才好呢,都是你,我......”
李学才的话还没说完,“啪”地就挨了自己二哥一个大嘴巴子,这一下正好打在肿起来的脸上。
“给你脸了?你也敢说我?不是挨了一嘴巴子吧?是不是让人家把你子孙根都给打丢了?”
见李学武动手,刘茵还想去拉,却是被老太太一声咳嗽给制止住了,刘茵见老太太的眼神横了自己一眼,便低着头往炕边站了。
李学才被李学武一巴掌打的懵了,全然感觉不到自己脸上的疼,却又听见自己二哥侮辱的话语,眼泪猛地流了出来,想要站起身往出跑。
李学武让开身子,说道:“你跑,跑出这个屋子我要是还让你进了这个院儿我管你叫哥哥”
李学才是知道自己二哥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自己如果真的跑出去,那真的有可能成为无家可归的人,就算是自己老爹都管不了他。
站在炕边跑也不是,坐也不是,这会儿李学才反而不哭了。
李学武站在一边说道:“我不知道我倒地惹了什么人物竟能叫你这么畏惧,都敢跟咱们姥爷耍横,跟自己家人耍横了,你这些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见李学才仍自梗着脖子,不服自己的样子,许是这些年都没有抵抗过自己的二哥,这一次终于反抗一次,怎么也不愿意服输。
李学武也是狠,见李学才跟自己横瞪眼,照着李学才的胸口就是一杵子,道:“你那脑袋里除了那点儿所谓的知识还剩点儿啥?这么大个子白长了?谁打你不会还手啊?还特么杀我全家,我倒要见识见识谁特么有这个胆子”
李学才见二哥发狠,样子比以前还要凶,以前只是看着害怕,现在看着自己二哥好像要张开嘴吃人的样子。
“不是,有七八个人堵着我”
“说清楚点儿,在哪堵着的你,有没有认识的,都长啥样”
见李学武说的不客气,李学才现在不敢跟自己二哥嚷嚷了,而是回忆着回家路上遭遇。
“是在公共汽车站对面儿那个胡同子里,我刚一下车身后就有人推我,对面又有七八个人裹挟着我往胡同里走,我刚要喊就被打了一巴掌......”
李学武看着有些懦弱的李学才问道:“然后呢,别吭哧瘪肚的,说清楚了”
李学才抬起头看了自己二哥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说道:“打我的是个三角眼,他没说是谁,就说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再敢管闲事就......”
李学武大致听清楚了李学才的话,这怂蛋包被人家打了一巴掌就不敢看人家了,估计也就记住三角眼和那句话了。
这边还没说完话,李雪却是背着书包跑进屋,见屋里几人的状态,有些不知怎么说,但见自己二哥正在训斥三哥,小心翼翼地走到自己二哥身边。
“二哥”
见自己妹妹叫自己,李学武瞪了李学才一眼,看向李雪。
李雪看了自己三哥脸上的巴掌印,有些犹豫地说道:“我回来遇到一伙儿人,说......”
李学武的眼睛当时就立了起来,就连刘茵和大姥都紧张了起来,这真是要报复李学武全家的样子了。
“要杀我全家?”李学武问着妹妹。
李雪点了点头,却有些欲言又止。
李学武看着妹妹雪白的脸问道:“他们对你动手了?”
李雪犹豫着说道:“摸了我的脸,要亲我,还摸我...摸我那里,我踢了他一脚,正好有人过来,我趁机跑了”
李学武追问道:“有个三角眼?”
李雪肯定地点了点头,又说道:“摸我脸的是个胖子,脸色有些黑,单眼皮,嘴角有个疤瘌”
李学武起身往出走,边走边说道:“你们俩就在家里等我,爹回来也告诉他不用出去找我,我去所里”
话说完人已经出了门,往外院儿去了。
李学武这次是真的怒了,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现在这群人跟自己玩儿阴的,那就甭客气了,李学武倒是想看看要弄死自己全家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进了倒座房,见闻三在笼帐,边换警服边说道:“一会儿老彪子几人回来帮我守住外院儿,陌生人不许进来,谁要问就说我说的”
闻三儿惊讶地站起身问道:“出什么事了?”
李学武把警服裤子穿完,又穿了外衣,边系扣子边回答着闻三儿的话:“有几个街面儿上的小瘪三儿,不知道收了多少买命钱在学才和李雪放学的路上威胁我来着,呵呵,说是要灭我全家”
闻三儿见李学武换了警服,扎了武装带,还把大五四道:“领头的是个三角眼,还有个胖子,黑脸,嘴角有个疤瘌,没事儿,如果你们不愿意找或者找不到我就把轧钢厂的护卫队和保卫股拉出来训练训练”
沈放用手拍了拍李学武的手臂说道:“你也是所里的人,把护卫队拉出来,丢的还不都是咱们自己的脸啊,行了这件事我帮你办了,把枪收起来吧”
李学武见沈放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没理会沈放的安慰,说道:“案子涉及到的程度超出你的预料,很严重,所以这些人的性质也很严重,尤其是威胁到我家人的安全,你懂我的意思吗?”
沈放一听便变了脸色,问道:“真有这么严重?你可能不知道,如果管辖区内出现......”
李学武瞪着眼睛说道:“你当我拎着这玩意儿跟你示威呢?我特么走出家门就带着了,保险都开着呢,家里更是交代兄弟们守着呢”
沈放闻听便是一激灵,疾步走出办公室在走廊上喊道:“老刑,伍子过来一趟”
站在走廊里等到有两个人穿着衣服跑过来,沈放打开门让两人进来,指着李学武说道:“咱们李所家人被街面儿上混的小崽子威胁了,六七个人,带头的是个三角眼,还有个黑脸胖子,嘴角有个疤瘌,是咱们辖区的吗?”
进来的两个人一个三十多岁,一个二十多岁,岁数大一点的看了看李学武手上的56式,顿时脑门的血管直跳。
“沈所,最近你也知道咱们辖区发生了多少事儿,那群小崽子毕了业就在街面儿上厮混,现在我也搞不懂谁是谁的人了,乱糟糟”
见老邢说完,那个岁数小的伍子说道:“沈所,李所,现在的小子们不像原先的那批分山头分街道,现在这一群新的混子都是满四九城乱窜”
见李学武皱着眉头要发飙,沈放解释道:“你消消气,这事我说办那就一定办”
对李学武说完又对着老邢两人说道:“这样,你们俩带上人挨家去问,问问那些老混子知不知道这些人,我跟李所就在所里等你们消息”
老邢两人答应的很干脆,应了一声后出门叫人出外勤去了。
沈放想了想往出迈步走着说道:“我去叫所里的民警加班,你在这儿等我”
李学武拉住要走的沈放道:“不用麻烦同志们加班,护卫队的也马上上岗了,我现在打电话叫人过来”
见李学武去摸电话,现在反过来是沈放拉着李学武了。
“别冲动,还没到那一步呢”
李学武盯着沈放的眼睛说道:“真到了那一步就晚了,我不能拿我家人的安全去赌那些混蛋的底线”
沈放见李学武虽然语气正常了,但是眼睛却是仍自红着,也不敢真的跟李学武呛呛起来,便放开了李学武的手。
李学武用沈放的电话要了轧钢厂门卫的电话,那边一听是自己科长,便去叫还没下班的韩战过来听电话。
这会儿韩战正准备带着新队员讲解检查门岗的要领,却听见自己科长的电话,紧忙进了门卫室接听。
也不知李学武怎么说的,只见韩战冷着脸出了门对着今晚执勤的护卫队员说道:“每人去枪库领一把长枪和短枪,每人一台自行车,去街道派处所集合”
说完又看了看新招的队员们,点了十个人的名字,说道:“今晚你们十个牵着狗随着老队员参与街道巡逻,具体要求到集合地点再说”
这十个人见队长点了名,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训练的习惯使得这十个人都敬了礼去狗舍牵狗去了。
等领了枪骑着车子出来的十个老护卫队员过来,新队员们坐上后座牵着狗便往城里去了。
李学武撂下电话,看着在屋里转圈圈的沈放说道:“咱们辖区也该整顿整顿了,都什么样子了”
见李学武安排完,沈放也有些恼火了,说道:“我不想天下太平吗?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嘛,现在这群人都是四处流窜,打掉一批进来一批,咱们辖区因为有你们晚上执勤还算是好的呢,你看看其他区,更不像话”
李学武把长枪放在办公桌上,对着沈放说道:“你老沈是越活越回璇,你咋不跟全国最次的区去比呢?好的不比比坏的”
“来了一批狠狠地打一批,不是流窜嘛,还能窜出四九城啊,跑了他了,只要在咱们片的案子,谁包庇都不行,抓回来挂在门口,我看谁敢进来?你现在问问小混蛋敢来咱们片儿不?”
沈放也是有苦说不出,道:“你当都是轧钢厂那样集中住着呢啊,咱们所才几个人,管这么大一个摊子”
李学武也知道沈放的难处,便不再讨论这些没有意义的话题,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今天这是惹到自己了,不然管都懒得管。
在沈放这儿还没坐到20分钟,十台自行车,二十个人,十条狗进了派处所的大院儿。
见自己的兵来了,李学武站起身,拎着枪往出走。
沈放见人来了也跟着出来了。
李学武走到门厅见队伍已经集合完成,今天带队的值班班长廖承远对着队伍喊道:“立正!”
见队伍整齐,值班长跑到李学武面前立正敬礼报告道:“报告,轧钢厂护卫队今日执行巡逻任务人数20人,警犬10条,已集合完毕,请指示,值班长廖承远”
李学武站在门厅的台阶上,看着自己的兵,顿时有了底气。
在回敬了一个礼后,说道:“入列”
“是!”廖承远答应后便小跑回队列边上站好。
“讲一下”
“咔”听见李学武说讲一下,二十人全都双手背后成跨立状态,眼睛目视李学武,等待着李学武的命令。
“今天的巡逻任务前先完成一次抓捕任务,目标等一下由咱们所里的同志通报,现在说一下要求!”
没有看身后跟来的沈放和其他民警,李学武继续讲到:“这伙人是一群穷凶极恶的歹徒,在抓捕过程中如果遇到抵抗,允许使用枪械以及极限措施,也就是说,只要不配合抓捕,直接击毙!”
李学武缓了缓语气又说道:“这片区域住着的是咱们厂的工人和家属,咱们护卫队有责任和义务协助辖区派处所保护居民安全,我今天随着队伍一起行动,今天的任务有没有信心?”
“杀~杀~杀~”
“汪汪汪~”
见李学武的护卫队员表现出的杀气,沈放很是有些担心李学武的态度,在办公室里已经分析了这些人的背景,没想到李学武直接定性成了“穷凶极恶”,这要是被李学武抓到手里......
就在李学武训话的时候,老邢带着人冲进派处所的大院儿,见院子了的队伍还有些发蒙。
见自己所长在门前,便支了车子汇报道:“所长,找到了,是菊儿胡同的周老三引来的人,说是磕头儿的盟兄弟,具体是哪儿窜来的不知道,最近周老三不知道得了什么好处,网罗了一些混子,很是威风,现在正带着人在地安门外大街前海东沿烤肉季吃饭呢”
李学武听完老邢的话,对着护卫队一摆手说道:“骑上自行车跟我走,目的地,地安门外大街前海东沿烤肉季”说完就要去取自行车。
沈放一把拉住李学武,说道:“注意你的身份,咱们一起去,骑摩托车”
见李学武点头,沈放便让老邢去车库了骑了摩托车出来,沈放坐在了后座上,让李学武坐了跨子。
李学武有些着急,怕那些孙子跑了,也没跟沈放客气,对着后面的自行车车队摆了摆手,就上了车。
一台长江750跨子打头儿,李学武扛着长枪坐在跨子里,身后是十几台自行车,这里又有民警骑着车子加入了进来。
将近三十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往地安门外大街开去,路上遇到的下班潮,人群也都是给队伍让开了位置,都打量着这些人,猜测着出了什么事。
之所以能够顺利前进,一是现在还没有80年代那种自行车大潮,二是老邢照顾自行车的速度,骑的并不快,队伍很连贯。
老邢是这个所里的老民警,已经有十年的警龄了,算是第二批次的警查,名字叫刑一春,好家伙,跟沈放是绝配。
以前也是收拾过李学武,但是自打李学武兼职了这边也是跟着叫李所,李学武也是很客气,两人颇有种化干戈为玉帛的意思。
以前也知道李学武的脾气不好,经常打架闹事,但是这一次李学武发火给刑一春感觉却是不一样的,有可能是身份带来的加持,更多的是李学武身上的气势。
老邢对于周边的混混掌控力度也是很有把握的,一些混出名堂的不再“一线”的,老邢一般也是给个面子,不会为难,有时还有帮一下忙。
但是这一次真是给老邢吓了一跳,直接威胁警务人员的家属,这群人真是作大死了,威胁的还是副所长的家人,所以老邢去打听消息时也动了火气,再不说就全都扫进去,所以这才这么快得到了确切消息。
等到了烤肉季门口,李学武不等跨子停稳便跳下车,几步冲上台阶拽开们便往大厅里冲,身后的沈放也是蹦下了后车座,掏出了大五四跟在了后面。
护卫队员连车子都没支,甩给牵狗的队员,跳下车子,拎着长枪就跟着李学武冲了进去。
这群人猛地冲进来,可是给饭店里的服务员和顾客吓坏了,李学武进了大厅没管这些人,在大厅踅摸一圈儿没有发现那伙儿人,便带头往二楼冲。
刚冲到二楼就见堵头儿的一间包厢门被打开,一个刮着大光头的瘦高个儿打着酒嗝儿提着裤子往出走,看样子像是要去放水。
这大光头许是喝得多了,见着一群人冲上来还愣了一下,见都是带着家伙的,猛地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卧槽!有雷子,快跑~”
还没等这大光头跑进包厢,就被从后面赶到的李学武一脚踹在后背上。
这一脚真是下了狠厉了,那大光头是在还没有吼完快跑那两个字被踹翻的,等这两个字吼完也是彻底没了再喊什么的力气了,因为喉咙里只剩下“嘶呵”声,疼到极致连“啊”都喊不出来了。
李学武没管这个废物继续往包厢里闯,刚冲进包厢就见一个大盘子飞了过来,李学武猛地把大五四举了起来,看都没看就是一枪,将那盘子打的四分五裂。
见进来的人带着枪,那群人也是狗急跳了墙,急了眼了,李学武还没看清屋里几个人的时候,就见三道身影撞着窗户往外飞了出去。
这可是饭店的二楼,时下还是寒冬季节,那木头窗子虽然说不算结实,但是那上面的玻璃也是危险源,那三人真是怕了,认可被划伤,被摔伤也要跑出去。
李学武没管吓呆的那些人踩着桌子跳到窗台上看着摔在楼下已经站起身往胡同里跑的三人对着门口的护卫队员喊道:“去追那三个”
李学武边喊边把身后背着的56式摘了下来,对着一个正跑的身影就是一枪。
“砰!”
李学武是瞄着打的,瞄准的地方是那人的后心,他是真的准备在这片儿区域杀几个立立威的,不知是不是那人点儿高,这会儿正好绊倒了什么,一个前趴儿正好躲过了子弹,虽说捡了一条命,但是也给他吓了个够呛。
这会儿看着自己手上被抢出血,再看看身后已经撒开了狗的追兵,这小子吓得腿软的站不起来,索性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
听见李学武真敢开枪,头前跑的两个小子吓得腿一哆嗦,但还是坚持着跑。
这边包厢里沈放带着人冲进来用大五四对着还站着傻愣的三个小年轻吼道:“趴下,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趴下!”
“趴下!趴在地上!”
这边跟进来警查还在吼着,跟着冲进来的护卫队员可不管这个,端着56式对着还傻站着的三人就是每人一枪托,直接往脑袋上砸,直接把人砸倒在地上。
砸倒了还不算,几人踩着目标的手脚开始搜身,把目标身上所有的金属物件儿和小零碎全都搜了出来扔在一边,包括平时别在腰带上威风凛凛的管叉和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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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我让你跪下!
护卫队员们平时训练的就有扑捕,李学武在此基础上又加入了搜查和束缚等手段,形成了更加专业,更加细致化的抓捕动作规范。
在派处所大院里已经听自己的科长讲清楚了动作力度,所以这些护卫队也没了顾及。
只要目标稍稍有一丝的反抗就是一脚踹在大腿里子上,见目标没了威胁便将目标的双手反扣戴上了铐子抱在头上,找到目标的帽子反扣在脸上,把外衣从身后掀起来扣在脑袋上,这样目标只能被领着走,全没了逃跑的可能,也没了被别人认出来的可能。
这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看得沈放等人是目瞪口呆,这也太特么专业了,让自己这些职业者怎么看?
沈放是说了让李学武训练好自己厂区的保卫力量,也仅仅是传达领导的指示罢了,自己内心是没有瞧得上这些厂区的护卫队员的,以前的轧钢厂护卫队他自己是见识过什么样的,不能说是一无是处吧,但比村里的民兵都不如是真的。
那就跟一群羊似的,在上一任保卫科长的“悉心指导”下,轧钢厂护卫队也仅仅是有那么个编制在,完全没有人能看得上眼。
现在再看这些队员们,不说能赶上局里的行动队吧,但是动作迅速,行为果决,效果更好,完全碾压了所里的那些小伙子。
早在窗口开完那一枪,知道身后有沈放等人跟进来,没管屋里那三个,李学武就已经搭着窗台放下身子跳下二楼。
一米八几的身高,加上只是二楼,真没受到什么影响,跳下二楼微微跳了跳,缓解了一下腿上受到的力,便迈开大长腿往胡同里面追。
路上遇到被枪击吓得腿软的那个李学武没管,已经有队员们在处理,自己直接冲了过去。
护卫队员在李学武开枪那一刻就撒开了狗,见狗冲出去以后就一直跟着,这会儿已经跑到胡同深处了,也不知拐了几个弯儿,但就是越追越近。
这些护卫队员平时也是进行着高强度训练的,跑步就是最常练习的,追这几个混蛋还是很轻松的。
正追着,护卫队员们就见李学武追了上来......
平行了......
超过了......
这些队员们心里感叹:科长这两条大长腿真是不白长,一步着什么。
李学武先没管沈放,对着押人的护卫队员安排7个“蒙面人”上自行车后座,脸冲后坐着,这样骑起来“蒙面人”逆着方向只能往前面靠才能稳的住身子,省的乱动或者有别的心思。
这样还有一个防范的原由,那就是防止犯罪分子用手铐去勒前面骑车人的脖子或者攻击其他部位。
等李学武安排完,见大门前还在交涉,便往大门走去,走近了才听清,是烤肉季的经理在跟沈放要赔偿。
沈放愁眉苦脸地对着跟自己要帐的公方经理说道:“我们是在执行公务,现在赶时间,您的损失请统计好,该修修,该换换,咱们稍后再商议”
“同志,这是公家的财产呢,损坏了就是要赔偿的啊,我们的损失也是有时间成本的,再说你们也是公家人,怎么可以这样呢?有行动也要告诉我们一声啊!”
这个时候的饭店经理可不像后世,根本不怕地方上的单位,因为都是为人民服务的,你多个啥?
见沈放还要跟他墨迹,李学武走上前与经理握了握手。
那经理见李学武一身彪悍气息愣着被李学武“握了手”,就见眼前这人说道:“感谢你们饭店对我们的理解,我们也是执行公务”
那经理见这人一脸凶气,以为冲着自己来了,现在被抓着手,只能点了点头说道:“这是应该的,我已经跟顾客解释了,被打扰的这方面不需要赔偿的”
李学武撒开经理的手,立了立眼睛问道:“那哪些需要赔偿?”
经理指着露了一个大洞的窗子说道:“你们看嘛,那窗子都被撞了出来,得重新换窗子了,还有盘子之类的”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这是应该的,损坏公物要赔偿的,这话没毛病”
那经理自觉的终于遇到一个明白人了,不像刚才这人这么墨迹,翻来覆去就是一个“执行公务”的车轱辘话,看看这位同志多爽快。
见经理不屑地看着自己,沈放心想今天你算是见着了,本来我还有意给你出报告说因公务损坏的呢,现在你遇到这“明白人”了,看来啥都不用出了。
经理再次握住李学武的手说道:“同志您可真是个明白人,那是您直接赔偿给我们钱还是您找人来给我们重新安装窗户?不多要,归了包堆儿35块钱就行,再加上这些人的饭钱,60块钱”
李学武愣了愣看着经理说道:“什么钱?为什么要我们赔偿?”
那经理也愣住了,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刚才不是你说的应该赔偿嘛。
饭店经理也急了,但是看了看这人身后的兵,在看看自己身后的服务员,努力露出一个自认为和煦的微笑,说道:“不是您刚才说的损坏公物要赔偿的嘛”
李学武点头道:“是我说的,我是说损坏公务要赔偿,但是我没损坏啊”
“嗯???”
经理真的是再丰富的见识和涵养也有点招不住了,看着先前跟自己墨迹的那个警查捂着嘴扭过身子,颤抖着肩膀,经理知道自己被嘲笑了,语气也不客气了起来。
“不是你们进来抓捕才造成......”
李学武双手一摊,无辜地说道:“是啊,我们抓捕罪犯,那么罪犯就应该乖乖地站在原地等我们抓啊,为什么跳窗逃跑啊,跳窗户把贵店的窗户损坏了这是罪犯的责任啊,你说我的话有没有毛病?”
经理愣么愣眼地点了点头道:“没毛病...可是...”
李学武握着经理的手继续说道:“既然是这三个罪犯责任,那么是不是应该这三个拒捕的罪犯赔偿贵店的损失,而不是我们赔偿,您说我这么说有没有毛病?”
经理好像想通了什么,又好像没想通,但是身边这么些人看着,只能点头道:“没毛病”
李学武指着这三个罪犯说道:“他们破坏了你们的公物,我们帮你们把人抓到了,那你们是不是应该感谢我们而不是跟我要赔偿?”
经理一脸肯定地点头道:“没毛病!”
李学武再次握了握经理的手说道:“感谢我们的饭我们就不吃了,还有工作要忙,这边的损失等这三人出来时再赔偿,我们先走了”
经理看了看那三人,说道:“很快的吧?”
李学武和整理好表情的沈放都是不住地点头道:“嗯嗯,很快的”
经理与两人握了握手道:“有空常来玩啊,下次来我请客”
李学武哪有时间上这玩儿来,有时间也不来了!推了还要忍不住笑的沈放就往摩托车那边去。
见这群人或是摩托车,或是自行车的一溜烟地走了,经理身边的工作人员说道:“经理,咱们的窗户还空着呢,这群人可是没给钱呢”
经理看了店员一眼说道:“不是人家破坏的给什么钱”
店员着急道:“那撞碎窗子的人也没给钱啊”
经理一脸你咋想不明白的表情说道:“那撞碎窗子的已经被抓到了还怎么给钱”
店员再次出声道:“既然被警查抓到了就应该由警查给钱啊!”
经理摆了摆手对着店员说道:“你怎么还不懂,不是警查撞的为什么警查要给钱,放心吧,我算的清,这话没毛病”
店员:“......”
李学武拉着还忍不住笑的沈放赶紧溜,跳上摩托车等离的远了,沈放这才“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李学武的脸上也因为抓到了人,露出了笑模样,他就是故意逗那经理的,也是宣泄宣泄内心紧张和愤怒的一种方式,那经理也是没事找事,怨沈放几人不打招呼就进来抓人,狠狠宰几人呢。
李学武和沈放安排人用自行车和摩托车押着人又成队列地回了派处所里。
进了派处所大院儿,沈放带着民警把7个人都带进了大厅。
“蹲下!”
“抱头!”
“沈所,我是...”
周老三早就想跟沈放套近乎,却是一直没机会,被蒙着眼睛也找不到沈放的位置,现在进了屋就想说话,可是这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民警踹在腿弯上又蹲了下去。
“让你抱头蹲着没听见是不是?”
老邢的动作有些粗暴,但这是他的一贯做事风格,对普通民众整天笑呵呵的,老好人一个,对这些混子却是没个好态度,这也是沈放把打击恶势力的工作交给他的原因。
李学武则是从挎包里拿出四条烟扔给廖承远,让护卫队员去街道报道,继续巡逻任务。
等送走了护卫队员,李学武让沈放等等他,自己则是骑着派处所里的侉子回了家。
到家时正看见老彪子几人站在外院儿抽烟,见李学武骑着派处所的白色涂装摩托车进了院儿,都上前打招呼。
“武哥,到底咋回事?”
“武哥,我去找吧,给我一宿的时间,我准把人给你带过来”
见几个兄弟着急地问着,李学武跳下车拍了拍老彪子的肩膀说道:“还以为我是街道上的小混子呢?没看见这身衣服啊,咱们得按照规矩来”
见几人都不再嚷嚷,李学武笑着说道:“人都被抓到了,就在派处所里,我回来接我弟弟和妹妹去认人,你们该忙啥忙啥吧,不用紧张了”
说完便去了前院家里,到家时正看见李顺坐在椅子上皱眉头,大姥坐在门口的长条椅子上,旁边还放着那把“老古董”,李学武进屋,家里人都看了过来。
“到底咋回事儿?”
李顺皱着眉头对着李学武问道。
李学武看见弟弟妹妹都在屋里坐着,李学才这会儿情绪已经稳定了,见李学武看过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正在办一件大案子,犯罪分子的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罢了,那些瘪三儿已经抓到了”
回复完李顺又对着李学才和李雪道:“穿上衣服跟我去认人,看看是不是威胁你们的那些人”
李雪倒是很痛快,李学武说完就去里屋穿外套,李学才倒是有些犹豫,看着自己二哥瞪眼睛,嘴上强自解释着:“我不是那啥......我是怕他们出来以后报复我咋整......要不算了吧”
这话听得屋里人都有些皱眉头,刘茵更是骂道:“怂蛋包的玩意儿,这些人就是狗一样的东西,你越怕他他越跟你凶,你打他一次下次见着你都绕着你走,赶紧穿衣服跟你二哥去,今天你要是不去,我一天打你一次”
李学武知道这个三弟的性格,虽然不像大哥那样内向,但是胆子小,跟大哥的胆子小还是两回事儿,大哥可是不怕这些的,要是有人欺负他,那是敢拿砖头拍人的,大哥的胆子小就是恪守规则,不愿超出规矩罢了。
三弟的胆小就是那种穷横式的胆儿小,看着停大方,实则内心很懦弱,这也可能跟他的成长环境有关系,有个强势的哥哥,弟弟一般都会有些性格差异。
李学武走到李学才跟前儿,看着这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弟弟,双手放在弟弟肩膀上说道:“在这个家里,最值得你珍惜的是家人的亲情,同样的,这也是我最珍惜的,所以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家里人说,发脾气,耍态度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其次就是你挨打的事情,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惹事的,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只要有我在,谁敢跟你们呲牙,伸爪子,我就剁了他的狗脑袋”
“我是人民警查,就是对付黑暗势力的,理所应该是他们怕我,我也需要家人的支持,你们不怕我也就不怕,这样我才能有信心跟恶势力战斗到底”
见二哥没有跟自己动手,而是讲道理,鼓励自己,李学才也不再犹豫,穿着衣服跟家里人道别,跟着二哥和妹妹身后出了屋。
留下担心着的一家人,李学武骑着摩托车带着弟弟妹妹又回了派处所。
见沈放带着人还在大厅等着自己,李学武跳下摩托车带着两人进了屋,用手指着沈放对着自己的弟弟妹妹说道:“这个是咱们自家哥哥,姓沈,是咱们所里的副所长,你们叫哥,以后有什么事儿我不在家你们就来这里找沈哥”
李学才和李雪进屋就见靠在墙根儿蹲了一溜儿的人,几个警查正在看押着,见二哥给自己介绍站在门口的明显是领导的男警查,两人都是亲切地喊了声:“哥!”
沈放长得虽然没有李学武凶,但是也是个凶悍的面相,看那一溜儿人背后的墙上挂着的照片就能看得出,四个领导都是一脸的凶相。
有所里好起外号的给领导班子照片起了一个外号,叫:“四大恶人”
李学才和李雪也见到自己哥哥的照片了,哥哥是所里领导呢,内心的恐惧已经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涌现的骄傲和自豪。
李学武又对着沈放介绍道:“这是我三弟学才,在医学院读大一,这是我小妹李雪,在读高二”
沈放对着跟自己叫哥的两人笑着点了点头道:“我跟你哥是兄弟,你们就是我弟弟妹妹,有事儿就来所里找我,别客气”
李学才这会儿也会来事儿了,笑着对沈放说道:“我知道沈哥,我哥在家里说过在咱们街道的派处所里有个好哥哥的”
这些话为什么在派处所的大厅里说,就是为了给街面儿上那些不长眼睛的看的,听的,别以为这里说的话传不到外面去。
那些极端份子李学武是不怕的,那些人也不屑直接出手对付李学武的家人,就是这些地痞流氓恨人,净是歪门邪道,那些老鼠是怕了自己了,不敢出手,只能通过一些手段让这些人来骚扰自己来了。
沈放哈哈笑着拍了拍李学才的肩膀,拉着他往前走了走,对着看守的警查抬了抬手。
老邢和伍子对着蹲着人喊道:“起立,站起来”
这些人还被蒙着头,只能在民警的拉扯下站起身,冲着门口方向站了。
老邢给每个人都撂下被掀起盖在头上的衣服,然后摘下倒扣在脸上的棉帽子。
等这七个人收拾完,沈放指着这七个人对着李学才和李雪问道:“看看,是不是这七个人?”
这七个人先前都被蒙着眼睛,这会儿一被大厅里的灯光一照,还有些不适应,看不见眼前是谁,但是这几人心里都是知道被沈放叫着认人的这人是谁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自己做过的事自己哪里能不知道,今天自己几个兄弟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打了副所长的弟弟,摸了副所长的妹妹,这就是周老三信誓旦旦说的那个以前是个小混子的人?
见几个人留着眼泪想要微着身子用袖子擦,那边老邢喊道:“站好喽,再敢有小动作别怪我动手了啊!”
这些人被打怕了,听见老邢的话都各自强忍着眼泪,闭着眼睛站了。
其实这几人一亮相,李学才和李雪就认出了这些人,李学才指着那个三角眼说道:“就是他打的我,还说的威胁我哥的话”
李雪也指着那个黑胖子说道:“是他威胁我的,还......”
李学武给自己点了一根儿烟,对着七人说道:“冤有头,债有主,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告诉我谁指使你们的,人在哪?”
这七个人也不是那么的团结,见李学武问,这些人都看向周老三,这会儿几人都适应了灯光,也看清了是谁找过来了。
真是自己等人下午办的那件事儿,还以为就是吓唬吓唬人的事儿,谁想到人家当真了,带着那老些人来抓,一看就是专业的,这些人都怕了,所以都在示意这里知道内情的周老三说话。
李学武见些人都看向一个人,这人还在叫冤说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李哥,李爷,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们真的就是随便说说的,就是看您发达了,不认我们这些老兄弟了,这才说了那些话”
嘿,这孙子还真有胆子啊,都这会儿了还给李学武身上泼脏水呢,李学武以前混的可不是这些人的道道儿,现在这小子跟自己攀上关系来了。
李学武笑呵呵地走到周老三的身前,看了看那三角眼,说道:“还真恕我眼拙,没看出来您是哪位人物啊?”
周老三挑着一只乌青的三角眼睛说道:“都是道儿上混的,您李二发了,忘了周德旺了吧,粮食局的,那是我大哥”
李学武看着周老三报了家门,嗤笑道:“我咋不知道你说的“道儿上混的”是怎么个意思呢?我是哪条道儿的?你又是哪条道儿的?”
周老三见李学武油盐不进,再看看平时说的上话的民警不是怒目而视,就是眼神闪躲,有些胆突了,咧着嘴苦笑道:“李爷您就别跟我开玩笑了”
李学武冷着眼看着周老三道:“哦,开玩笑啊,不是你先开的嘛”
说完也不理周老三,对着李学才招了招手。
李学才不知二哥叫自己过去做什么,但是见二哥摆手,还是走了上前。
李学武拍了拍李学才的肩膀说道:“之前他是怎么打你的,你现在打回去”
李学才听见自己二哥的话愣住了,周老三等人也愣住了,只有沈放对着老邢等人点了点头,这几人或是低头或是看向别处。
“李学武,不用做的这么绝吧?你不怕...”
周老三的话还没说完,那句“你不怕”后面的内容还没说出来,“啪”的一声,挨了李学武一记大耳帖子。
这记嘴巴打的是又脆又响,把周老三打懵了,却是把李学才打醒了。
见自己二哥动了手,李学才看着这个欺负自己,威胁自己,到了现在还在威胁自己的人,咬了咬牙,试着往前走了半步,但见周老三又立着三角眼向自己看来,又有些犹豫。
就在周老三瞪向李学才的时候,李学武又是一记大耳帖子呼了上去。
“啪!”
这记巴掌打的是又无理又蛮横,还没等周老三说话,李学才扬起了手照着自己二哥打的位置就是一下子。
“啪”
这李学才是个好好学生的,小时候跟李学武都是一个学校念书,学校里的同学都知道他二哥是李学武,没人敢欺负他,所以也没打过架,等上了大学更都是天之骄子,更没有机会动手。
这算是李学才第一次对人动手,没有经验,不像李学武那样是用手指的部位打人,而是用整个手掌糊了上去。
这样打人是狠,但是自己也疼,李学才现在像是不知道疼似的,一个巴掌接着一个巴掌扇在周老三的脸上。
看着弟弟像是疯魔了一般,李学武在弟弟流着泪将要没力气的时候抱住李学才。
“好了好了,别像个娘们似的,多大点儿事儿”
李学才却是趴在自己哥哥怀里哭了起来,实在是下午受的委屈和害怕,在这一刻都宣泄出来,情绪有些激动了。
沈放对着站在办公室门口往这边看的内勤招了招手。
现在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整个走廊一个人都没有,下班的下班,值班的躲在办公室不出来,只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好奇宝宝姬毓秀趴在门口往这边看。
见沈所对自己招手,姬毓秀小跑着过来了。
沈放拍了拍李学才的肩膀对着李学武说道:“让学才和李雪跟毓秀去洗洗脸,看看手”
李学武这才看见李学才的手已经肿了起来,不止手掌,手腕都肿了。
把弟弟扶正,对着弟弟和妹妹说道:“去吧,去看看手,等会儿结束了我送你们回家”
李学才刚在自己二哥怀里哭很是不好意思,这是头一次,自己的二哥哄着自己,帮自己撑腰,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全然忘记了下午是谁踹自己打自己的了。
等姬毓秀对着李学武眨了眨眼睛,带着李学才两个人往内勤室走的时候,老邢等人转过身对着墙根儿站着的几人再次喊道:“蹲下!”
这些人又都抱头蹲了下去,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李学武走到那个黑胖子跟前,边摘下56式边对着抱头蹲着的黑胖子说道:“你,爬下!”
这黑胖子见李学武走过来就知道事情要不好,刚才收拾的是欺负他弟弟的人,现在收拾的就是欺负他妹妹的自己了。
见李学武叫自己趴下,却是不敢不听,这会儿颤颤巍巍双手抱头趴在了地上。
李学武踩住黑胖子的脑袋道:“两只手往前伸”
这黑胖子不知道李学武要做什么,但绝对不是好事儿,颤抖着伸出双手,现在整个身体呈五体投地状态。
李学武左脚脚踩在黑胖子的脑袋上,用力地往前捻了一下,让这胖子的脸偏过来冲着自己的前面,一只手拎着56式的枪口,看着黑胖子的两只手,像是不经意地问道:“你是左撇子嘛?”
这黑胖子不知道李学武为什么这么问,愣么愣眼地说道:“不...不是”
后面那句不是还没说完,就是“啊~~~!”地吼叫出了声。
这声吼叫让那蹲着的一溜人齐齐抬起脑袋,待看清是因为什么,又齐齐低了下去,比刚才低的更深,双手抱头抱的更紧,恨不得把脑袋藏到裤裆里去。
原来李学武等那个“不”字一出口,双手抓住56式的枪身,用枪托猛地向黑胖子的右手砸了下去。
李学武的力气自打在后方医院醒来就觉得增加了很多,平时看不出来,但是在蹬自行车时比别人快,打人时比别人很,跑步时比别人快,就连做那种事时体力都比别人强。
这件事没人可以抬杠,这能力是娄姐亲测,娄姐最有发言权。
带着李学才和李雪还没走到内勤室的姬毓秀听见身后的嘶吼声猛地回头看去,瞬间睁大了眼睛。
李学才和李雪也回头去看,却是见到了自己二哥从未表现过的凶悍的一面,全然没了刚才对自己二人的和煦阳光,在全走廊最亮灯光所在的大厅里,自己的二哥抡着长枪对着地上那只手一下一下地砸了下去。
李雪知道这是二哥在给自己报仇,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却是簌簌地流了下来。
姬毓秀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用手扭过李雪的头,对着李学才两人说道:“别看了,进屋去吧”
李学武这边见这黑胖子已经疼的晕过去了才住了手,那边几个抱头蹲着的已经被李学武吓破了胆了。
谁说这货原来是特么街道的小混子?
你见过小混子拿56式砸断人家手的?
哎!今天你就见到了!
李学武不管地上的那个,走到肿着脸把脑袋埋在裤裆里颤抖的周老三跟前,问道:“谁指使你的?”
周老三仍然有着自己东城周三爷的倔强,毕竟在街面儿上混了这么些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何况自己的哥哥不会见死不救的。
“我哥是周德旺”
“我问你谁指使你威胁我家人的?”
“我哥是周德旺”
李学武拎着56式在地上垛了垛,磕了磕枪托上的血,说道:“趴下,双手伸出!”
听见这“恶人”让自己趴下,周老三的裤裆都快湿了,抬头看了看欣赏墙皮脱落瘢痕的那些警查,再看看黑洞洞的大门口,自己的哥哥怎么还不来啊,要出人命了。
“趴下!再不趴下我帮你了啊”
这周老三颤抖着伸出手趴在了地上,李学武还是那个程序,左脚踩在周老三的脑袋上,再次像是不经意地问道:“你不是左撇子吧”
周老三想骂娘了,刚才你骗王老黑,现在还用这招儿骗我,我能信?
可是周老三从被脑袋上那只脚捻着,不得不侧着的脸往地面平行方向看去,那是一个枪托。
那是一个挂着碎肉和血的枪托,离自己那么近,就连那血珠往下流都能看得很清晰。
那枪托还没打到自己,但是自己的双手已经感觉到疼痛了。
李学武见周老三不说话装死,拎起56式说道:“既然两只手都能用,那我就废了你两只手”
周老三已经要哭了,自己哥哥怎么还不来啊!
好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般,周老三的祈祷和诉求奏了效。
只见一个全身干部装的中年骑着自行车冲到门厅前,也不支着车子,甩开大步就往里面走,正听见李学武的那句“我就废了你两只手”的话。
“谁要废了我弟弟的手?你们就是这样执法的吗?我要......”
李学武脚下的周老三虽然看不见是谁来了,但是听得出是自己哥哥的声音,便想爬起来,可是刚一用力就被脸上那只脚给踩住了。
“哥,是我啊,他们......”
进来的人还没走进二门的地门槛,就见踩着自己弟弟那人拎起长枪,拉了枪栓“咔哒”一声对着自己就是一枪。
“砰!”
这一枪可是给来人吓坏了,虽然打在了自己的脚前,但也被子弹渐起的水泥渣子打的脸疼。
周老三也没想到脸上这人真敢开枪,看着掉在眼前的弹壳,嘴里地跟自己哥哥申诉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沈放等人也没想到李学武真敢开枪,皱着眉头对着走廊两边探出的头摆了摆手,然后看向门口的人。
“跪下!双手抱头!”
门口那人虽然被李学武的一枪吓白了脸,但还是强自镇定地说道:“你是李学武吧,我是周德旺,我在粮食......”
“跪下!没听到是不是?”
这时沈放也很给力,掏出腰上的大五四对着周德旺喊道:“跪下!双手抱头!”
见自己所长掏枪了,一群警查也是掏出大五四或是对着门口,或是对着墙根那些人。
门口的周德旺脸色由刚才的白现在变成了红,又因为沈放等人的大五四指着,又变成了白。
自己在这一片儿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自己管着这一片儿人的口粮,哪个不是巴结着自己,就算是局里的也跟自己客客气气的,什么时候受过这个委屈。
看着被踩在脚下的弟弟是又气又恨,自己这个弟弟在外面打着自己的旗号为非作歹自己不是不知道,但是这弟弟是老娘的心头肉,每次有事都是自己给擦屁股。
往日里弟弟惹了祸,自己仗着粮食局的威风不是吓唬了就是给点儿钱平了,就算是这个所里也是进进出出十几次了,这次不知道怎么,昔日里称兄道弟的所里朋友全变成铁面无私的人民卫士了。
没办法,不服软真的有可能在自己身上被那人钻个眼儿,大丈夫能曲能伸,双手学着墙根儿那些人抱在了头上,慢慢蹲在了地上。
“跪下!”
见周德旺已经抱头蹲下,沈放也收了大五四,哪成想李学武端着56式仍自喊道:“我让你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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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要给我接风是吧?(为璃琋夏末盟主加更万字大章)
周德旺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了看李学武,又看了看那嘿洞洞的枪口,“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李学武收了枪,把保险关了,再次看向脚下的周老三说道:“我早都跟你说了,你哥就算是在天庭上班都不好使,你何必在胡同里喊出那句求援的话呢”
周老三直觉的后脊背已经开始冒凉汗,大腿肚子开始抽筋,脸上感觉李学武踩着自己脑袋的脚已经开始蓄力,这凶神明显不是吓唬自己的,连自己最牛笔的靠山,当着自己哥哥的面儿,真的要废了自己的双手。
就在李学武拎起长枪的力量积蓄到最,大饼还很大。
沈放为什么最后掏出大五四指着周德旺?那是一个表态,即使没有所里这些大五四道:“我都沈大疤瘌了,我还有什么好名声被影响的?”
李学武哭笑不得地说道:“翻后账儿可不是一个所长同志应该做的,要向前看,你看这不是就给你带了功劳来了嘛”
沈放点头道:“是是是,多谢李学武副所长扛着56式辛苦来送的,骂着我,训着我,我真是好运气,还能领到一份功劳”
“啧啧啧~”
李学武摇了摇头道:“唉,这年头好人难做啊,咱主动来给人家送功劳人家却说咱不礼貌,说是运气好,唉,我得去分局看看有没有能发声的地方去说说咱们片区的治安问题了”
“姓李的,你别血口喷人啊!敢扯老子后腿我跟你没完”
李学武倒是不怕张牙舞爪的沈放,笑着说道:“那你说我是不是给你送了功劳来?”
沈放有些气不过,但是又说不出,只能勉强点头道:“是是是,算是吧”
李学武强调道:“别勉强啊,不行我叫人来把这几个瘪三儿转押到轧钢厂去”
沈放见李学武要耍坏,无奈地点头道:“是是,是你李所长大发慈悲赏我沈放的,行了吧,不勉强,不勉强”
李学武笑着道:“不勉强就行,以后别再说咱不讲究了啊,哪次忘了你了?”
沈放有心吐槽这货怎么不说哪次不都是带着自己一起给他擦屁股呢,但是没有说出口,这货就不是一个好饼,自己说出来真有可能把到手的功劳整飞了。
李学武不跟沈放扯闲蛋,打开门去了内勤室,敲开门,见屋里李雪正跟姬毓秀聊着天儿,李学才则是用左手托着右手掌坐在边儿上笑呵呵地看着两人。
见李学武进屋,李学才两人都是站起身叫了“二哥”
姬毓秀看着李学武笑呵呵的样子,跟大厅里那个用枪托砸人的形象怎么也重合不到一起。
“聊啥呢?聊的挺好啊”
李学才看了一眼姬毓秀,见二哥看着自己有些羞的低了头,倒是李雪这会儿刚稳定的情绪又有些激动,想到二哥刚才发疯的样子,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儿。
李学武走过去揉了揉李雪的脑袋瓜,说道:“我妹最坚强了,跟你毓秀姐姐学习,要有一颗大心脏”
姬毓秀对着李学武凶道:“李所,没你这样的啊,我帮你照顾弟弟妹妹,你还拿我开玩笑”
李学武对着姬毓秀说道:“感谢感谢,我弟弟过年就18了,跟你差一岁,妹妹过年16岁,比你小两岁,都是一般年龄,今天算是认识了,以后多在一起交流啊”
姬毓秀是个好奇和爱玩的性格,见李学武给自己介绍两人的年龄,代表着几人就是朋友了。
“那感情好,我休息的时候去你家找你们玩儿”
李学武是故意这么说的,早在进屋的时候就瞧见了自己弟弟眼睛盯在了姬毓秀的脸上,咋还能不知道自己弟弟的想法。
其实姬毓秀的家庭条件是相当好的,但是对于姬毓秀的性格,李学武有些不习惯,尤其是那样的家庭对于李学才这样的性格可能更合适,对于自己来说不太合适,因为自己的想法太多了。
现在李学武有意拉近几人的距离,好给弟弟创造机会。
见姬毓秀说要去家里玩儿,李学武还没说什么,李学才倒是激动地说道:“好啊,我每天都是四点半放学,平时都是在家的,我妹妹也是”
李雪被二哥一打岔也忘了激动了,这会儿拉了拉姬毓秀的手说道:“姐,我每天放学后都在家的,有空你就来”
姬毓秀笑呵呵地看着两人,觉得有朋友的感觉还真是挺好的。
“嗯嗯,这周末我不上班,我去你们家找你们,咱们出去玩儿”
见三人说定,李学武对着姬毓秀说道:“天晚了,我还有工作需要做,我送他们先回家,你知道我家地址,进了前院儿左手边第一家就是我们家”
姬毓秀倒是也想约上李学武,但是李学武哪里有时间,在李学才的恋恋不舍和李雪的道别声中,李学武用派处所的边三轮,驮着两人回了家。
进了家门就见屋子里李顺、刘茵,大哥、大嫂都坐在堂屋里等着,只有大姥和老太太老神在在地坐在炕上,老太太用拨浪鼓哄着李姝,听见“咚咚”的声音,李姝用小手去抓太奶奶的手。
刘茵见三个儿女回来急忙站起声问道:“怎么样了?”
李顺见二儿子心平气和,三儿子神色飞扬,小女儿也是没了在家时的抑郁,心知事情解决了。
李学武让有些激动的李学才做汇报,自己则是去了里屋去逗李姝,今天自己的收拾李学才可给李姝吓坏了。
李学才今天算是经历了人生从未有过的刺激经历,被坏人打,被自己二哥打,看自己二哥打坏人,自己打坏人,看自己二哥发疯地打坏人......最重要的是最后还有个漂亮小姐姐来安慰自己。
看着激动地要飞起来咬人的三儿子玄天二地的讲述着去了派处所里的事情,听得李顺四人目瞪口呆,尤其是听到三儿子讲二儿子拿着长枪砸人手掌。
老太太坐在炕头儿用手打了撑在炕上看孩子的二孙子一下,显然是怪孙子鲁莽。
大姥则是磕了磕烟袋锅子没有说什么,自己家孩子做什么都是对的,有啥可说的,大姥看着和气,却是最惯孩子的,从小就是,不管李学武要玩啥都是没有不应允的。
李学武说要木头枪,大姥就拿好板材给李学武用锯给做枪,长的短的,各样的都有,还给上油漆,跟真的一样。
时至今日也是一样,李学武又是收购站又是做门市的,前院后院,西院的满大院的折腾,李顺早都看不过眼想说了,就是看着大姥在李学武身边才不敢说的。
看着自己外孙子有能跟不受欺负,这就是大佬最自豪的,至于什么用枪托砸人手掌,嗨,老三就是咋呼的性格,那么远咋能看的清,胡说八道呗,反正自己外孙子就是好的。
李顺是皱着眉头听的,刘茵却是解恨似的用夸赞的眼神看了看自己那个抱孩子玩儿的二儿子,刘茵是没有什么法治或者道德红线意识的,凡是欺负自己孩子的恨不得自己上去把这些人五马分尸的。
大嫂赵雅芳还是第一次见到家人给自己详细说这个二小叔子的狠厉,有些不信地看了看那个被李姝小手抓的有些龇牙咧嘴还不躲的男人,李姝长手指甲了,抓人可疼了。
怕小叔子吹牛,赵雅芳低声问了问老实坐着的小姑子,见小姑子骄傲地点头,这才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屋里人是想象不到手掌被砸烂是有多疼,但是能够切身体会到李学武发飙后的可怕,可不是现在这幅女儿奴的样子。
见小儿子说完,还有些意犹未尽地想要再讲一遍自己是怎么打那人嘴巴的。
“爸妈,我跟你们说啊,见到那人我都没犹豫,上去就是,你看我手,我真就“啪啪”的一顿扇,你们是没见着,那我是......”
李顺咳了一声说道:“别咋呼了,自己去配药去,让你妈帮你给脸上和手上了药”
叫住了有些不成样子的小儿子,又看了看抱着孩子的二儿子说道:“行事还是要谨慎一些的,尤其是做事的方式方法上,但是今天我不多说你,一是这是你的工作,我不懂,我不发表意见,二是你能做到这一步定是有心里准备的,路是你的,以后再有这种事跟家里说一声,也让家里有个防备”
李学武把抓住自己鼻子的李姝的小手轻轻拉开,这小祖宗新长的手指甲可尖了,看见什么都想抓一把,逮到自己使劲儿使劲儿抓,好像在报自己吓到她的仇,嘴里还跟自己“哦哦”的说着什么。
李学武把闺女的手指放进嘴里咬了咬,逗得李姝“咯咯”直笑,趁着闺女笑的这会儿,回着父亲的话:“我知道了爸,下次我一定注意”
李顺点了点头对着老伴儿和儿媳妇说道:“既然没事了,那就开饭”
刘茵和赵雅芳站起身去端锅里热着的菜和饭,李学武虽然想要回所里去收拾那几个瘪三儿,但是都赶上饭点儿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了,抱着李姝让老太太先去吃了,等一会儿再换自己吃。
李学武想的是自己在家里不能表现出紧张来,不然家里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别想过日子了。
李姝现在已经明白事儿了,见众人都去了桌子那边吃饭,她也有些着急了,扭着身子看着桌子那边,用手指指着那边回头对着李学武说:“啊~”
李学武看闺女的小模样,亲了闺女的小脸蛋儿,笑着回答道:“啊呀?吃饭呀?咱现在不能吃那个,等爸爸问问太太有没有牛奶了”
正在吃饭的刘茵说道:“别再喂了,晚上这会儿都吃了两遍奶了,再喂就撑到了”
“你看看闺女这几天胖没胖?她太奶奶都快抱不动了”
李学武颠了颠李姝,感觉这几天是长了肉了,就连小脸蛋儿都红润起来了。
“哎呀,闺女啊,你也太能吃了,咱家怕不是要养一头小肥猪了呀”
说完便把下午买回来的玩具箱子打开拿着八音盒上了劲儿,让李姝看着玩。
这八音盒还真是好东西,上了劲儿能响好长时间,李姝目不转睛地盯着八音盒,用手指指了指,对着李学武说了声:“啊,呀~呀!”
李学武实在听不明白闺女说的是啥,但是见闺女高兴跟着乐就是了,见李学武笑了,李姝看着八音盒拍着小巴掌乐,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吃饭的家人看着“混世魔王”化身“宠女狂魔”都觉得不可思议,好像这个家庭成员突然长大了。
这个“混世魔王”将自己所有的温柔和笑脸都给了怀里的小可爱,都给了家人,剩下的冷酷严峻则是留给了敌人。
最近下班没准点儿,晚上见自己家没有熄灯就会来家里看看孩子,有时候李姝睡了,也就亲亲小手,摸摸脸蛋儿,有时候赶上李姝没睡觉就抱着李姝哄睡着了再回倒座房。
李姝即使白天或者几天看不见李学武也不觉得陌生,已经开始跟李学武掰着手指咿咿呀呀地聊上了。
反正是听不懂李姝说的是什么,李学武只管答应或者笑脸或者陪着玩就是了。
老太太吃的慢,刘茵先吃完了,把孩子从李学武手里接了过去,说道:“孩子给我,去吃饭吧”
刚抱进怀里的李姝还不干,指着李学武要抱抱,刘茵边说着:“大孙女乖啊,让你爸爸吃法,咱玩个爸爸给买的好玩意啊”,边把翻跟头的小人给上了劲儿,摆在了炕上,看着那个武丑小人不住地翻跟头,这才哄好了李姝。
李学武走到门口洗了洗手,便上桌开始吃饭。
已经好几天没在家里吃饭了,今天晚上出了事情,刘茵也没做别的,炒了白菜片,炸的干白菜,还有一碗肉酱。
李学武吃饭吃的快,虽然是后上桌的,但是与众人差不多是一起吃完的。
吃完了饭,喝了一杯刘茵给凉好的白开水,打声招呼,穿戴整齐便出了门。
即使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儿,李顺还是没有出言阻止儿子出门,因为他知道现在儿子的位置很重要,会有一些夜间的任务,即使不是保密性质的,李学武也不会跟家里说,所以李顺和刘茵虽然担心,但也阻止不了。
李学武来到西院儿踹着了摩托车便出了门,拐过胡同口上了大路便往派处所里去了。
等到了所里,见到伍子等在大厅里,把钥匙给了伍子,让他去存车,顺着伍子指的方向找去了审讯室。
进了走廊尽头的,从门牌子上找到了正在审讯周老三的屋。
敲了敲门,是一个年轻的开了门,老邢坐在里面往外看了看,让那个小年轻的警查继续,自己走了出来。
“李所,交代完了,我们再顺着记录再问一遍”
李学武点了点头,这是程序,有些人会把自己做过的事有意忘掉或者无意忘掉,需要重新按照时间轴再审问一遍。
李学武没有准备进去,这小子已经吓破了胆,没必要再问他什么,都会说的。
但是有些事情需要交代一下:“一会儿侧重问一下以前这些事是怎么处理的,他哥哥是怎么帮忙摆平的,都涉及到什么人”
老邢知道李学武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把这哥俩儿直接钉死了,省的以后出现反复。
对于李学武这样交代,老邢是没有意见的,因为在大厅他自己也拔枪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周德旺必须死。
见李学武没什么交代的,便点了点头说了一声知道了,便进门去继续审讯去了。
为什么有的审讯会审很长时间,并不是犯罪分子的罪恶罄竹难书,三天三夜也讲不完,而是办案的人会一遍遍地问,一遍遍地追细节。
有时一个问题会有两个答案,或者一个问题会有不确定的答案,这就需要把这样的问题落实了。
李学武在各个审讯室的门口听了听,正巧存完车的伍子回来了,对着李学武问道:“李所,你要听哪个?我给你找”
李学武摆了摆手,他已经找到要听的那个屋了,这次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坐着沈放和一个年轻的警查,被铐在椅子上的是周德旺。
见李学武进屋,沈放没有理会,而是继续盯着周德旺问,可是周德旺没有搭理沈放,而是看向进屋的李学武。
“行李的,咱们都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虽说咱们没什么交情,但也没什么仇吧,至于吗?”
李学武这会儿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暴虐,坐在了那个年轻警查让给的位置上,看着一脸江湖气息的周德旺。
“我记得你家是宝钞那边的是吧”
见李学武心平气和地跟自己聊家常,显然是想缓和关系,便也不再硬着口气,而是冲着李学武摆了摆手要烟抽。
李学武从兜里掏出一颗大前门甩了过去,周德旺用带着铐子的手接了,那个小年轻的警查在沈放的示意下给周德旺点了烟。
周德旺吸了一口,缓了缓紧张的心情,这才说道:“是,小时候六子总去你们那边玩儿,他跟我说起过你,后来说你去当兵了,就没你的消息了,我也是最近才听六子说你进了轧钢厂,还想着找你去,给你接接风呢”
李学武倒是没有点烟,而是靠在椅背上说道:“六子挺好的?”
周德旺吹了一下藏青色中山装袖口上的烟灰说道:“嗨,就那么回事儿呗,去京城火车站了,我是靠着我们家老头子的光,进了粮食局,现在勉勉强强混了个副科长,主管粮食发放”
见周德旺把话转了回来,又说起自己的背景和工作,李学武“呵呵”一笑,问道:“你们家老爷子身体咋样?我记得是有支气管炎是吧”
周德旺也是笑着说道:“老样子,药变就变,说不上什么时候就抽冷子给你一下子,看着现在是好好的,你等着吧。
等走到周德旺身边,李学武像是不经意地问道:“哎,我记得你好想还有个妹妹,不对,是姐姐?姐姐还是妹妹来着?”
周德旺被铐在椅子上,没看见身旁的李学武的脸色已经变了,但是听着声音没变,还以为继续聊家常呢。
“嗨,姐姐妹妹都有,我们家我姐排行老大,所以德彪才叫老三嘛,我姐你走那年嫁人的,对象是机械厂的,去年厂区合并,跟着我姐夫去了津门了”
“我妹妹跟你和德彪一届,跟王亚娟和王亚梅那姐俩儿最好,现在都在纺织厂呢,这你应该知道的啊”
李学武与周德旺错着身子站着,用手拍了拍周德旺的肩膀说道:“哦哦,都是大美女啊,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要给我接风是吧”
周德旺听得一愣,但是随即说道:“是是,咱们也好久没在一块儿待着了,把老六叫上聚一聚嘛,我请客”
李学武“呵呵”笑着,但是这笑声怎么听都觉的身上要起鸡皮疙瘩。
“你和德彪还真是亲哥俩儿,都是那么的好客,你说要请客给我接风,你弟弟却是先你一步,已经给我“请了客”“接了风”了,就是太热情了,我有点儿受不了”
周德旺知道弟弟一定是惹了李学武了,并不是李学武说的那样,什么请客,什么接风的,自己都是说的客气话,弟弟更不可能做了。
“嗨,德彪也是不懂事儿,一定是得罪了你,你看咱们都是一块儿长大的,有什么事儿你说,咱们说开了就行了,何必动这么大的干戈呢,你看还惊动沈所长了”
李学武也是跟着周德旺笑呵呵地说道:“是啊,德彪是不懂事啊,你想想啊,要是有人在胡同里堵着德彪打嘴巴,堵着你妹妹摸上摸下玩亲亲,你说要是有人堵着你弟弟妹妹说要弄死你们全家,你该咋办?”
李学武每说一句话,周德旺的脸色便是白了一次,等李学武的三句话说完,周德旺的脸上已经是没有了一丝血气,惨白的吓人。
“不...不至于吧...他哪有那个...那个胆子...”
李学武再次拍了拍周德旺的肩膀说道:“你们家老爷子身体不好,我父亲也是年岁不小了,你老娘有心脏病,可我弟弟也是我母亲的心头肉,你妹妹是如娇似玉,我妹妹也是豆蔻年华,你说你家人是人,我家人是什么?”
“你现在跟我讲情谊,我跟我家人讲什么?”
李学武边说边走向门口,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弟弟已经把你的事情招了,你那所谓的“关系”是别想着了,这次你弟弟这杆枪当得很彻底,一定要吃子弹,你要是不想“兄弟齐心”,看在六子的面子上,只要你全都主动招了,我就算你是自首,是死是活你自己选”
说完话也不管身后已经瘫在椅子上的周德旺出了门。
沈放算是见识到了李学武的厉害了,自己在这儿跟这个周德旺已经磨粉半天了,就是撬不开他的嘴,这李学武进来就是点根儿烟,聊聊家常,也不见什么剧声厉色,这也算是佼佼者的周德旺就瘫了。
现在这个状态的周德旺你问他什么他都会说的,弟弟已经沉了,还是要拽着他的腿一起沉,上面的绳子已经断了,现在就是落了水的人,大口地喘着粗气,回答着沈放的一个个问题,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出来。
就像是在落水时撇掉身上的负担似的,将自己以往的事情一件件交代清除,好像减轻了包袱一样,最后轻松地靠在了椅子上,就连手上的铐子都好像没了重量一般。
李学武已经知道了是谁指使的,就没必要再管这边的案子了,再过来一趟也是为了扫清周德旺这个遗留问题。
既然拉沈放入局,那就得给沈放分好处,这7+1个人就是李学武给沈放的,虽然是小鱼,但只要沾上那种事的边,哪有什么小鱼大鱼,都算是鱼。
跟守在门口的伍子说了自己先走,剩下的事情交给沈放处理。
推着车子出了派处所的院门,等到了胡同口有了路灯便蹬上车子往城外骑去。
到了目标所在的居住区,还是像昨天一样上了书店的二楼,今天本来说好的是许宁值班的,但是许宁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只能自己来盯着了。
门还是赵雅军开的,今天在派处所那边就没见到赵雅军几人,想到一定是许宁特意安排的。
今天赵雅军比昨天还要亢奋,因为手里拎着家伙,是56式,腰上还卡着枪套,别着大五四。
李学武把手里装着的56式的帆布包交给赵雅军,问道:“谁帮你们领的枪?”
赵雅军把李学武的帆布包背在肩膀上回答道:“是许股长和苑保管员”
李学武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话,而是拾步上了二楼。
还是那间小房间,还是这几个人,两个人在监视,其他人去睡觉去了。
李学武在队员让给的望远镜口看了看,三楼扈正权的窗子还是亮着光。
“目标家里有人吗?”
队员站起身回答道:“没有,目标23分钟前去了对面儿的俱乐部,今晚又有几台车过来了,刘兆伦和高凤昆进去侦查了”
李学武知道目标已经发现自己了,现在的隐蔽侦查都是没什么意义的了,但是李学武不准备撤,李学武有感觉,这里将是最后的决战场。
将望远镜还给队员,去大厅叫醒了换班的队员。
这些队员还以为到了换班的时间,刚想要去换班被李学武拦住了。
“没到时间呢,咱们去目标家里看看,带上武器,跟我走”
这些队员听命令已经习惯了,背上长枪就跟李学武下了楼,从赵雅军手里接过长枪上了膛。
见李学武给枪上了膛,其他几人也都给自己的枪上了膛。
李学武点了点人数,能跟自己去的有5个人,对5个人点了点头便带头出了门。
既然隐蔽侦察已经失去了意义,那就来一招“敲山震虎”“赶蛇出洞”。
李学武带着人明目张胆地进了大院儿,上了楼梯,即使有人从走廊里路过,李学武几人也是没搭理。
身上穿着制服呢,这些人看见也不会管的。
等到了三楼扈正权家的位置,真如许宁侦查发现的那样,这扈正权家的门口干干净净的,不像是别人家门口堆着白菜、土豆、火炉子,他家门口别说白菜了,就连菜叶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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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你还年轻,不要太气盛
李学武试着推了推扈正权家的门,见没有什么机关或者异动声音,拿出准备好的铁丝和铁片,对着门上的锁一阵鼓捣。
跟来的五个护卫队员留在楼梯口两人,剩余三人持枪站在李学武身后,看着李学武撬门锁,这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齐齐掉过头去。
“咔哒”这时候的门锁也就是那么回事儿,闻三儿给的这“万能钥匙”还真是像他说的那样“万能”。
闻三儿这家伙的门道很广,李学武一说要撬锁的工具,他出去一阵儿就给找了这玩意儿回来。
本来还真是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来着,实在开不开,李学武是准备砸锁的,反正就差撕破脸了。
摘下锁头,用长枪抵住门把手轻轻往里推开,身后的三个队员都是紧张地看着李学武。
直至门完全打开也没见什么危险。
也是,这货应该是没准备好跳墙呢,不至于在住宅楼里放什么危险品,但是自己的嘴可是开过光的,说没有啥就有啥,还是别把猜测说出来的好。
抿着嘴用长枪做探仗,让三个队员守在门口,自己走进了扈正权的家。
这是一间公寓式住宅,进门就是客厅,客厅里面就是卧室,卧室再往里就是阳台了,直桶式设计,布局相当简单,室内的家具和陈设也很朴素。
倒真像是调查报告里写的那样,这个人真是一个正人君子,喜欢安静,喜欢独处的人。
但是李学武对于调查报告现在是一个字儿都不会信了,那就是糊弄人的东西。
客厅只有一个案柜,一套沙发,李学武拉开案柜看了看,都是日常用的东西,又看了看能藏东西的地方,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在门口的柜子上摆着一套鱼竿,墙上还挂着一副弓箭,在挂钩上还挂着一副箭袋,里面还真有十几只箭在里面。
看来这货的兴趣爱好跟广泛啊,可是调查报告里可没说这货喜欢射箭或者狩猎啊。
李学武摘下箭袋看了看,确实是常用的,因为箭头很锋利,摘下弓试了试,弓弦很紧,是常用的,没跑了。
把弓箭和箭袋复位,又往卧室走去,卧室的被子叠的很整齐,拉开衣柜看了看,衣服叠的也很整齐,跟李学武印象里的单身男人的居住环境完全不一样。
往床底看了看,很干净,什么都没有,连灰尘都没有,又往书店那边天天监视的那扇窗户站了,挑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去,视野很开阔,对面就是俱乐部,楼下还能看见文具厂的门卫室,就连门卫在屋里抽烟都能看的清楚儿的。
抬头看了看棚解不了昨晚的疲惫,但也让李学武有了点精神头儿。
起床跟大姥和老彪子他们吃了早餐,带着老彪子就去了前院家里想要和老彪子分别送两人上学。
可刚一进屋就见屋里站着两个小伙子正在跟有些发愣的刘茵说话。
见儿子进来,刘茵对李学武说道:“学武,这是...这是你们单位派来的保卫人员,说是保护学才和李雪的...这?”
李家几人因为昨晚的事都有些紧张,虽然昨晚李学武雷厉风行,处理了那些人,但是案子还没有办完,所以今早来人,也给李家众人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那两个人见李学武进来也回过身,李学武听见母亲说的是轧钢厂的保卫,但是自己却没有见过这两个人。
领头的那个年轻人将一本证件递给李学武,李学武将信将疑地打开证件看了一眼,随即却是一愣。
83开头的部队番号,也叫xx警卫团,怎么这些人上了门。
见李学武发愣,那个叫齐新的年轻人说道:“是董处长打电话,顾领导安排我们过来的”
原来是顾参的警卫,顾参的警卫也是可以挂在警卫团的名下的,这样说来李学武就明白了。
一定是老师担心自己家人的安危,信不着轧钢厂的保卫力量,直接给老领导打了电话求援,所以才有了今早的这次安排。
李学武对着两人敬了礼,道:“两位辛苦了,吃早饭了吗?”
齐新回礼说道:“甭麻烦了,我们出来的时候都吃过了,领导有交代,这几天就由我们陪着您的家人,车我们已经开来了”
看来这些警卫是准备用车接车送自己的家人上班上学了。
李学武犹豫道:“这不合适吧,我家人和我都没到那个级别”
齐新对着李学武点头道:“领导有交代,特事特办,这样也方便我们保护”
见齐新说的肯定,李学武也不好推辞,对着父亲和李学才、李雪解释了一下原由。也直说了这次有那么点儿危险,现在自己的老师好意,不好推辞,这才消除了家人的疑虑。
李顺虽然听了儿子的解释,还有些犹豫地说道:“我们院就在家门口儿,我走着就去了,不用车了”
齐新答道:“我们来了四个人,一个人跟着您走着去上班,一个人留在您家,我跟李学文两位同志坐公交,司机带着要上学的开车送他们去上学,下午再送回来”
齐新没有说上班期间的安全问题,在现在这个年代,学校门前是有持枪站岗的保卫的,无论是中学还是高中乃至是大学都有。
别说是带枪进去,就是带炮进去也能给你打出来,现在的单位里的武装力量强的吓人,李学武在轧钢厂的仓库里见到了火炮和高射炮。
乖乖,天上底下,全方位都能打,谁敢往单位里去闹事儿,那真的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见家人已经吃了早饭,在齐新的安排下,父亲李顺一路,李学文两口子一路,李学才和李雪一路,分别在保卫的陪同下出了门。
李学文两口子只是新奇,没有多问什么,昨晚弟弟妹妹的刺激他们两人不想再经历一次,所以没什么,就是感觉有点儿好奇这些人。
李学才和李雪则是很兴奋,这些年还是头一次坐小车上下学呢,尤其是有保卫人员陪着,以往羡慕班上的特殊同学有这个待遇,今天自己也享受了一次,直感觉自己二哥神通广大。
李顺则是有些不习惯,走在街上总是回头看看保卫,好在齐新带来的人都是穿着便装,掺和在人群里,即使跟着李顺也是不打眼。
李学武送走三路人,回头看看,家里还留了一个叫丁盛的小伙子,李学武拿出一盒中华烟塞给小伙子。
丁盛说啥都不要,李学武硬着塞到了他的兜里,说道:“没想到会惊动顾领导,这边辛苦您帮我看着了”
丁盛没办法只能把烟收了,对着李学武悄声说道:“您忙您的工作去吧,我们都带着武器,保证出不了事情”
李学武点点头,跟刘茵交代中午伙食要好一些,便出门上班去了。
昨晚本来就没睡好,今天早上又折腾一早上,李学武的精神头儿就有些不足,即使话只是看着他,想着主任那边还在等着,耽误不得时间,鼓了鼓勇气,硬着胆子说道:“李科长,我们主任请你过去”
李学武得了老师刚才的提醒已经知道事情有些变化,但是再大的变化现在的自己还是保卫科长,不是谁都能在自己面前撒野的。
厂办秘书见李学武不说话,也没反应,再次说道:“李科长,主任那边等的急,您看......”
但李学武就是坐在那纹丝不动,眼睛眯眯着盯着门口站立不安的那个秘书。
厂办秘书也知道今天自己拿大了,踢了铁板,知道今天不服软是不行了,往后退了一步,轻轻关上办公室的门。
刚想敲门,突然感觉左侧好像有人,猛地转头,就看见十几个人或是穿着警服,或是保卫服,都是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好像自己有个异常动作就要一拥而上似的。
秘书的脸上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慢慢转过头,心里暗自庆幸刚才选择了服软,而不是硬道:“我的徐大主任啊,徐老哥啊,您这是玩哪一出啊,叫秘书去请我,咋?我得罪您了?咋这样羞辱兄弟我啊,得了,我这负荆请罪来了,您说我哪儿做的对不起您了,您骂我吧”
孙佳站在门口被雷的直瞪眼,刚才是谁教训一个不敲门就进的人的?是谁的人教训一个“不礼貌”的人的?刚才又是幻觉?这人还有没有点儿脸了?
徐斯年是有交代秘书过去时给这个李科长一个下马威的,为的就是接下来的谈话,但是见李学武这么说,秘书又是那个目瞪口呆的样子,想到这小秘书一定是没玩过这头笑面虎。
对着不争气的小秘书摆了摆手让他赶紧出去,自己则是起身亲自给李学武泡了一杯茶。
徐斯年是准备借这个机会收拾一下李学武的,一是报上次的仇,二是拍领导的马匹,三是习惯使然,迎上踩下是厂办的一贯作风。
现在可倒好,李学武像是跟自己关系多么多么的要好,自己给他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进屋就称兄道弟一副“我为鱼肉”认打认罚的态度,这反倒叫徐斯年不好下手了。
什么时候保卫处出了这么个滑不溜秋的人物,真是叫人无从下手。
“老弟啊,你是误会了,不是哥哥在跟你玩虚的,实在是...唉...你这次可是惹了大祸了,篓子捅的太大了,老哥我也是上命难为,只能公事公办走程序了”
李学武当然知道徐斯年要说什么,但是哪能让他顺着话茬儿往下说,走到茶几后往沙发上一坐,对着徐斯年耍无赖似的说道:“能有多大的祸?多大的篓子?我们处长是付斌,那是我的老首长,你徐主任是我亲哥,我才来半个多月,就办了两个案子,能有多大的祸能把我砸倒?”
徐斯年直想骂娘,老子什么时候成了你哥哥了,老子比你都快大两轮了,又想到上次自己拉下脸叫了一声兄弟,算是被这小子顺杆儿往上爬,认了同辈儿。
自己拢共跟这笑面虎见了不到十次,坐在一起说话喝酒也才一两次,怎么就是哥了?哪论的?谁承认了?
但是这块儿狗皮膏药已经贴在自己的身上了,揭下去好像还挺困难,看样子要耍无赖,来硬的看来是行不通了,得了,哥哥就哥哥吧。
“兄弟,不是哥哥不帮你,你说说你,查案子就查案子,咋查到华清大学去了,今早华清大学的保卫处长亲自堵了杨厂长的门,大闹一通不说,还言说不给个说法就要告到冶金部去,现在还在厂长办公室等着回话呢”
见李学武仔细听了,再次缓和了语气,说道:“你都说付处长是你老首长,付处长今天也被杨厂长骂了个狗血喷头,先挨批评的就是付处长,那是实在没办法了,这才找你过来的”
李学武听明白什么意思了,看来这是要拿自己送出去的客气,李学武也不再依风撒邪,对着徐斯年说道:“我知道哥哥你是好人,好干部,轧钢厂最好的干部就是你了,弟弟我今天就听你的,就是叫我下岗滚蛋回家,今天我也不会说出个不字,但是过了今天,那就是弟弟自己的事了”
见李学武给面子,徐斯年都快要给李学武磕头了,这会儿耽误的时间够久了,厂长那边指定在等了,拉着李学武起身,千叮咛万嘱咐地说道:“弟弟,你可得忍住,领导多说几句就说几句,忍一忍”
李学武知道戏演的够劲就行了,演的太过了,对手戏的演员跟不上自己的节奏和情绪容易演砸了。
见李学武点了头,徐斯年可下子是放了心,这祖宗啊,太特么考研心脏了。
带着李学武来到厂长办公室的门口,敲了敲半开着的门,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汇报道:“厂长,保卫科李科长过来了”
杨厂长见徐斯年的态度和门外传来的声音就知道自己先前定下的策略被厂办演砸了,自己这后面的戏就没法唱了。
特么的,说好的厂办秘书和厂办主任还有保卫处付斌先唱红脸,自己最后唱白脸。
现在徐斯年算是怕了李学武了,怕这天不怕地不怕的货到了付斌那儿跟那老头子一言不合掏枪对战,徐斯年连个躲枪眼的去处都没有,就打乱了先前商量好的顺序,先带着李学武来了厂长这边。
杨厂长也在心里骂娘,现在好了,说好的唱红脸的那两个都唱了白脸,还是特么是跪着唱的,现在叫自己这个本该最后出场的白脸怎么唱?
自己唱红脸?
你们怕他发飙我就不怕吗?
现在怎么唱?
全特么都是白脸“曹操”?
“曹操开会?”
那特么叫他来干嘛?
当面安慰和表扬吗?
“让李科长进来”
徐斯年见厂长瞪了自己一眼,只当是没看见,无论怎么着,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再说,冲着门外的李学武摆了摆手,见李学武还是鼓着腮帮子不愿意进来,实在没办法,又跑出去拉着李学武进了杨厂长的办公室。
李学武被徐斯年拉进了屋,也没有像是往常那样给杨厂长敬礼,就站在那扫了坐在沙发上的瘦高个儿一眼,应该就是华清大学的保卫处长了,又看向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杨厂长。
杨厂长见李学武进来,那眼神儿像是要瞄准似的,想到前年有个被人在办公室用大五四开了瓢儿的一把手,看了看李学武腰间的大五四,只觉得脑后发凉。
“咳咳,李科长,坐”
徐斯年心里骂道:艹,这特么还是商量好的那样吗?刚才还对自己瞪眼睛,到了你这儿你来了一句“坐”,那我算什么?
不管徐斯年什么心里活动,见杨厂长让了座,这李学武也不搭理,就要梗着脖子发飙,徐斯年按着李学武的肩膀推到了厂长办公桌的对面对面坐下。
杨厂长见李学武看着那边的保卫处长神色不对,好像正在积攒怒气瘪大招儿,赶紧出言道:“李学武同志,咱们这算是第二次正式的见面,我还记得你第一次走进我办公室的样子,正直,纯粹,朝气蓬勃”
李学武见杨厂长跟自己“回忆往昔”便扭过头正脸对着杨厂长,说道:“我也还记得,是您说相信我的品格,让我在自己的岗位上坚持这种品格,发挥自己的作用”。
杨厂长微笑着点头道:“是,我一直相信你的品格,但是这一次的事情你的做法实在是有些超出工作范畴了,听到华清的吴处长来我这儿说咱们保卫处乱作为的话,我也是很痛心的,尤其是付斌在给我汇报的时候,我也是很惋惜你的”
杨厂长说着话还对着华清的吴处长说道:“这是我们今年新参加工作的保卫科长李学武,原是南边转业回来的战斗英雄,对我们厂的保卫工作是作出了很多工作的,是作出了卓越贡献的”
听到杨厂长给自己先来了个讲功劳,那么后续跟着的一定是问责任了。
果然,就听杨厂长继续对着屋子里的几人说道:“也是我没有用好人才,急于打开保卫科的局面,拔苗助长,让人才犯了错误,这是轧钢厂的一个损失,毕竟李学武同志才19岁,对于工作和大局还是有些掌握不到位,这才产生了这么不好的影响,下一步我们领导班子也将进行深刻检讨,对于保卫科和李学武同志的工作安排做讨论研究”
这话是说给李学武听的,也是说给华清吴处长听的,毕竟吴处长来此就是为了要一个结果来的。
李学武在杨厂长说话前就知道他要说什么,现在更是把目光看向坐在沙发那边的吴处长,想要看看这个华清的保卫处长怎么说。
坐在沙发上的吴有庆昂着脑袋看了看一脸桀骜不驯的李学武,想到此人既然是南边下来的军官,那定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目中无人也是正常。
但是自己的单位是什么地方?那也是一个小小的保卫科长可以乱插脚的?自己的工作怎么做?这是多么恶劣的影响,就算是调查部想要调查也得给自己通报,自己哪里能够容忍一个厂的保卫科长到全国头等学府去撒野。
吴有庆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慢慢说道:“有功要赏,有错必罚,这是咱们的传统嘛,我倒是觉得小伙子很有魄力,也很有胆识,出发点是好的,呵呵”
说着话,还冷笑了两声,对着杨厂长继续说道:“但是我要说的是,我们那里毕竟是很重要的单位,还是要注意影响的,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头儿不能开”
怕吴有庆说出更难听的话,徐斯年在一旁接话道:“是是是,是我们的错误,没有把控好办案尺度,我们会内部批评教育,整顿学习的”
对着骄傲的吴有庆道完了歉,徐斯年又对着李学武使眼色,见李学武不为所动,便开口道:“咳咳,李科长,你有什么话也可以说嘛”
徐斯年的本意是劝李学武给吴处长道个歉,这边做出个撤职处理,这件事也就过去了,说不上是不是好心,但是作为办公室主任能做到这一步也算是合格了。
李学武看了看徐斯年,又看了看杨厂长,往椅背上一靠,说道:“话都被你们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咱们案子上见真章吧”
见李学武油盐不进,真的不打算服软,徐斯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
华清吴主任倒是玩味地眼神看了杨厂长一眼,嘴上说道:“好啊,我倒是想看看你能把案子查到哪里,毕竟少年壮志,我还是愿意看到保卫部门里出现霍去病一样的人物的,就怕你们厂长不给你这个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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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在哪儿上学我都想好了
面对华清吴有庆的“将”军,杨厂长皱了皱眉头,缓了缓语气对着李学武说道:“本来不应该是我来和你谈话的,而是你的直属主管领导李副厂长来跟你谈,但是我本着爱护青年干部的心来给讲这个事情......”
还没等杨厂长把话说完,李学武便对着杨厂长摆了摆手说道:“感谢领导的“爱护”,但是我承受不起,常言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是我没有错为什么偏偏要承认错误呢?想用“爱护”这个大棒子屈打成招?不好意思,我胸前的军攻章不允许我低头”
杨厂长在轧钢厂这一方天地里也是说一不二的主儿,当了这么些年的一把手也是有着属于自己的权威的,哪能容忍李学武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自己的底线,尤其是当着外人的面儿。
“还说没有错?是谁安排学生监视华清的教授的?你跟谁汇报了?谁允许你这么做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厂长?还有没有轧钢厂?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目无领导,目无法纪,乱弹琴~!”
杨厂长语气也变的严厉起来,一句比一句不客气,说道最后更是把批评的话说到了极致,还把手里的钢笔“啪”地摔在了办公桌上。
领导批评人没有说“甘妮酿,咋特么做的!”“怎么瞎几把干呢!”这种话的,太没品了,说无组织,无纪律就已经是给你判了死刑了,别想再升迁了,其余几句话都是判处枪毙5枪的后4枪,
见杨厂长发怒,徐斯年态度转变的也很快,要不怎么说他是老狐狸呢,瞬间由“好大哥”转变为了领导的马前卒。
“李李学武同志!你要懂大局,识大体,要讲正治,付斌处长对于你们保卫科的调查动作竟然一无所知,你这是要干什么?拉山头?你这是典型的个人英雄主义,这要被批判的”
杨厂长见自己的“双花红棍”出头,还是很满意徐斯年的,虽然有圆滑的一面,但是有事儿真上啊!
有些话是领导不方便或者说是不屑于说出口的,那么便需要一个人将领导的意图领会到,说出来,那么那个人就是领导的“心腹”。
徐斯年见杨厂长鼓励和满意的眼神儿越说越起劲儿,指着李学武不满地说道:“什么你没错,什么屈打成招,你就那么的铁面无私?那护卫队就没你家亲戚?就没你家邻居?”
徐斯年说着说着右手用力地敲了敲沙发扶手指责道:“就连你亲戚村里的狗都进了厂里当警犬了!你还要说什么?”
李学武歪着头看了看徐斯年,将椅子后撤,勐地站起身。
杨厂长还以为李学武要做什么过激的事情,看着李学武腰上的牛皮枪套,露出了紧张的神色,内心还怪徐斯年说话太激进,自己刚才也没有把持住,太激动了。
“有话好好说,徐主任的话是激进了一些了,不至于”
徐斯年倒是反应很迅速,站起身喝道:“李学武,你要干什么?不要...”
李学武没有看向徐斯年,而是对着杨厂长道:“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对于我的工作我只能说问心无愧,怎么处理和下达什么处罚那是你们的事,我接不接受那是我的事,但是我保留追究今天的谈话内容和某些别有用心以达到那些不可告人目的的人的权利”
李学武心平气和地边说出这句话边用手指点了点杨厂长和华清的保卫处长,最后想点徐斯年的时候,这货已经换了一张脸来到自己身边接着他的手往出走,根本不让李学武的手点到他。
杨厂长的脸色很难看,华清吴有庆倒是很看得开,对着杨厂长笑着说道:“行啊,我今天也不算白来,看了一场好戏,咱们也就别耽误时间了,我那边还有事儿要忙,这就回去了”
杨厂长一脸不好意思地站起身与吴有庆握了握手说道:“惭愧,晚上我请您和两位教授吃饭,当面赔礼道歉”
吴有庆倒是显得很大度,点头算是应了,又说道:“正常,哪个单位里都有这样的刺儿头,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你遇到也算正常,但是我得给你说一句,用人要慎重啊”
说完便往出走了,留下面色难看的杨厂长一个人在办公室,吴有庆的这句话就像一个大巴掌,打的杨厂长的脸生疼。
吴有庆出去的时候还看了看拉着李学武的徐斯年,看着两人撕吧着冷笑了一声,从另一处楼梯下楼去了。
徐斯年就是一个摘了尾巴的老狐狸,前面还跟李学武称兄道弟,进了办公室就“叛变”了,等到李学武放狠话的时候又怕李学武这个“韩安国”真的玩儿一把“死灰复燃”,到时候自己吃瓜落儿,所以在李学武“点名”的时候又及时接住了李学武的手。
等出了厂长办公室,徐斯年拉着李学武往走廊的另一头儿走,边走边说道:“哎呀,你这脾气,我说你什么好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厂长的为人,那是特别在乎面子的,你老弟这下可是要遭,赶紧找付斌处长谈谈,看看还能不能挽回局面”
其实去见付斌是准备好的步骤,今天一定是要付斌给李学武做谈话的,这是要给李学武定性撤职的,但是徐斯年怕出问题,临时改了谈话顺序,现在只能哄着李学武往付斌那屋去。
等到了付斌的门口,徐斯年这老狐狸很是油滑,敲开付斌的门,他先进了屋,准备汇报了厂长办公室那边儿的详情就撤退。
哪成想李学武不按套路出牌,也没像杨厂长办公室那样用徐斯年请,跟着徐斯年的屁股后面就进了屋。
徐斯年刚要给付斌介绍情况,却见李学武大大咧咧走到门口的茶柜上,拿起一个扣着的茶杯,猫着腰从茶柜里掏出一盒茶叶给自己沏了一杯茶,然后端着茶杯就走到沙发那边坐去了。
这一幕给徐斯年看得是眼皮直跳,眼见着李学武的“不客气”付斌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边给付斌汇报情况边在心里打鼓。
都说李学武在保卫处得宠,都说这是董文学的爱徒,现在看来不尽然啊,这明明是付斌的爱将啊,怪不得付斌在杨厂长那边要给李学武争理呢,怪不得这小子这么狂呢。
“付处长,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厂长那边也就是这么一说,事情怎么处理还得是您这边给出个意见,我那边还有事情要忙,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话都没敢看李学武一眼,就怕被这两人留在这儿,更怕两人打起来,血蹦到他身上一样,还没等付斌客气两句就摆了摆手离开了。
李学武端着茶杯放在嘴边吸熘了一口,轻轻放在了茶几上,这时付斌摘下老花镜拎在手上,捏了捏鼻梁走了过来,坐在了单人沙发上。
李学武见付斌把眼镜放在了茶几上,便正了正身子面向付斌坐好了。
“怎么了?受打击了?”付斌笑呵呵地问道。
李学武没有了对徐斯年的嬉皮笑脸,也没有了对杨厂长的刚正不阿,坦然地对付斌说道:“那倒是没有,就是在想这个桉子”
付斌“哈哈”一笑,用手指点了点李学武说道:“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和品质,难得的是你有一颗坚强的心和一个零活的头脑”
李学武抽出两只烟,递给付斌一支,帮着付斌点了,又给自己点了,把火柴熄灭在烟灰缸里,看着硝烟飘散,这才说道:“领导嘛,就是那么回事儿,在业务上不需要他们知道的事没必要跟他们多说,等把事情办好了再说结果就成了”
这话说的就一语双关了。
付斌笑呵呵地看着李学武,内心却是暗暗心惊,这人成长的太快了,要说董文学教的好,这付斌相信,因为搭档了一年多,已经能够看得出董文学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但是要说都是董文学教的,那打死付斌也不会相信。
付斌就是转业干部,他是知道转业干部在机关单位是有多么的难混出头的,本身适应地方的节奏就是个难题,在进入机关以后会受到各方面的困难,像是李学武这样快速适应机关的节奏的并且能在短时间混的这么好的真是少见。
虽然说机遇好一些,有个好老师,但是李学武这人的功绩也是实打实的,不说其他的工作措施,单论王进东那档子事,就属李学武办的漂亮,那王进东也是让领导头疼的角色,但是在李学武的手上都没有过去一天的招儿,就被斩落马下。
看着李学武沉着冷静地面对自己,付斌也是感慨,多少年没遇到这样的好苗子了,没有了徐斯年所说的那种无赖的感觉,完全看不出李学武刚才在厂长办公室已经闹过一阵了,也没有徐斯年说的那么的歇斯底里。
李学武见付斌在看着自己,知道这老狐狸在评估自己,这是正常的。
“对这个桉子有什么想法吗?可以说说嘛”付斌对李学武循循劝道。
李学武倒是不想跟付斌多说什么,因为现在除了董文学实在信不着任何人。
能信得着董文学那是因为自己跟董文学有利益上的捆绑,自己好对于董文学来说是好事,自己不好对于董文学来说是坏事,但是对于付斌来说,自己的上上下下对他可是没有什么影响。
对于徐斯年说的付斌在厂长办公室给自己求情一说,李学武都持怀疑态度,这些不能落在纸面上的话,说的再多也没用,都是客气话,套话,湖弄傻小子的。
“处长,我现在可是戴罪之身,您不怕我说出来给您惹麻烦啊?”
李学武对着付斌也是一副轻松的表情,完全看不出大难临头的样子。
付斌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这两人完全没有徐斯年所担心的剑拔弩张,血溅五步的场面。
高手过招儿,玩的是套路,是细节,是心理战,在杨厂长办公室用的那招儿只能对付那种高高在上的瓷器,舍不得跟自己这个瓦罐对对砰的那种。
在付斌面前就没有必要整那一套了,未免贻笑大方了,还真别说,玩那一套还真不一定能玩的过这个老头儿。
“我都是快要退休的人了,要不是你这次的事情,厂长都不一定能想得起我这么一个了”
李学武看着付斌一副轻松的模样,笑着眯眯着眼睛,付斌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上辈子见的太多了。
一个个都说自己要退休了,把机会让给年轻人,一些二愣子就对这些老头不客气了,争着抢着要竞聘,要演讲,然后就被这些准备退休的老头儿们给教会做人了。
越是说要放权,越是说要退了,要让出机会的人越贪恋权位,如果真想着退,那还说什么?现在就可以请病假不来了嘛,这么大个机关,缺一个两个的还能转不起来了?
“您净忽悠我,就您的丰功伟绩,要说我这样的无名小卒不知道还有可能,要说厂长或者那些处室的处长不知道,不记得,那纯属您忽悠我呢”
付斌今天倒是很开心,看不出在厂长那里挨了骂的样子,李学武也知道付斌准备说什么,这件事也不是付斌能做得了主的,最多也就是敲敲边鼓。
以后还要在这个老头子手底下混,没必要把人都得罪了,所以李学武给两人设立了一个轻松的谈话氛围。
付斌也看出李学武的心思,所以也没跟李学武来那套先扬后抑,很是直白地说道:“这次的事情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准备的,但是就目前暂时的情况来看不算是太乐观,你别听徐主任刚才说让我拿意见,其实意见就在你离了厂长办公室的时候就通过电话传过来了”
李学武点头道:“我理解,我都接受”
付斌点了点头道:“当然了,不像我,你还年轻,有得是机会,这一次的失败不代表着你永远都是失败的,在新的岗位上继续努力,还是大有可为的”
见李学武不愿意说这个桉子,付斌也就没再问,完全按照公事公办的程序进行了较为和煦的谈话。
其实这个结果对于李学武来说,怎么处理都是一个样,为什么李学武在厂长那屋很激动,很不服气的样子,到了付斌这屋却是很容易地接受这个结果呢?
因为就像最初李学武说的那样,有些业务上的事情完全没必要跟领导说,你说了也没有用,领导不一定懂,懂了也会装不懂。
但是只要你说了,他就有了知情的程序,那么他就会给你一个指示,这个指示大多数时候都是枷锁,没有用的,没有任何益处,只会拖你的后腿,所以没必要跟领导说太多。
对于最上面的领导其实不用过于在意,他们不会在意小虾米,你做的好也罢,不好也罢,人太多了,记不住,而且等你升起来的时候他也退了,所以李学武没有在意他的面子。
但是对于主管领导那是要谨慎对待的,他手里的权利直接关乎你的职业生命。
再有,成了就是成了,败了就是败了,但是机关单位哪里有那么清晰的分界线,一件事情很难说成了或者败了,所以就像杨厂长安排的那样,他是准备唱白脸的,就是不愿意得罪李学武这样的年轻人。
李学武说的很少,没有说什么破了桉以后怎么怎么着,也没有说自己有多少功绩,更没有说这里是谁的错,因为这些都不能作为条件挽回领导的决定,现在只需要做好现在的事。
见付斌没有其他交代,李学武给付斌敬了一个礼便出了门。
刚走出主楼门口就看见黄平开着吉普车停在了楼门前。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幺~~这不是李~科长嘛”
黄平这小子报复心很强,见到李学武以后连称呼都是带着报复的那股子劲儿,故意在“科长”两个字上用了重音,阴阳怪气的。
李学武也是真损,笑着对黄平点了点头说道:“嘿,这不是黄~所长嘛”
跟黄平学的,李学武把重音放在了“黄”字上,这样叫起来就有些让人浮想联翩了。
黄平倒是不在意李学武的调侃,丧家之犬,败军之将罢了,厂里传的“笑面虎”“小付斌”,在自己这关连两天都没有坚持过去。
“李科长,哦,对了,很快就不是李科长了,哎呀,要叫李学武?老李?小李?咱们哥们儿一场,怎么忍心看着你落难嘛”
黄平说着话就跳下吉普车,往李学武的肩膀搂了过来,但是李学武长得高,黄平自己长得矮,垫脚去搭肩膀都有些费劲儿,反而显得很滑稽,有些悻悻地放下抬起的胳膊,但是看了看李学武有拾起来自信心。
“去我那儿吧,我那儿还缺一个端茶倒水的服务员,别说兄弟不照顾着你啊,我那儿可是个好地方,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只要你开口,我这就去找人事处给你调岗”
看着眼前的黄平蹦高儿地给自己找去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黄平多么仁义呢。
“你的好意我们科长心领了,你那岗位还是给你那些姐姐妹妹留着吧,我们科长去了怕污了眼睛”
就在黄平在李学武面前说的痛快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黄平还没转过身,便开始露出笑脸,等转过了身,笑容更是热切。
“哎呀,韩妹妹,咋有空来找我了,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了,有事儿你说话,哥哥在轧钢厂虽然不敢说横趟,但这点儿力度还是有的”
韩雅婷对着黄平翻了一个白眼,见李学武微笑着错过黄平往辅楼走了,瞪了黄平一样,道:“跟谁叫妹妹呢?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瞅你那损色,跟土豆子成精了似的”说完便追着李学武去了。
黄平站在原地看着心中的女神追着自己的“仇人”怎么都感觉别扭,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狠声道:“早晚上了你”
李学武走的并不快,韩雅婷很快就追上了李学武。
“科长,那条大黄狗怎么冲你嚷嚷上了?还有我怎么听说您要......”
李学武看了韩雅婷一眼见四周也没有外人,便说道:“不知是什么原因,你在华清大学安排的事情被华清的保卫处长知道了,今早堵到咱们厂长办公室了,这不是嘛,厂里准备给我撤职,来给华清大学一个交代”
韩雅婷听后勐地愣住,嘴里带着些许哭声焦急地说道:“怎么这样啊,咱们可是......不行,我去找付处长说理去”
李学武一把拉住要跑的韩雅婷,说道:“我刚从付处长办公室里出来,不用去了,已经定下来的事情了”
韩雅婷已经落了泪,哭着说道:“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再说咱们的桉子都......”
李学武松开韩雅婷的手指了指辅楼,带着韩雅婷进了楼,站在楼梯口说道:“既然已经定下来的事情,你即使说的再多也是徒劳,身为领导干部,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也要控制好自己的脾气,不能任性,更不能蛮干”
这话多亏是在辅楼里说的,要是在主楼里说,再让徐斯年和杨厂长听见,非得气出高血压来。
韩雅婷这会儿已经收拾了眼泪,对着李学武说道:“科长,都是我的错,是我的工作失误才导致了这次的事情,您就说是我自作主张去做的吧,跟您没关系,我来承担这次的责任”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韩雅婷,道:“这跟谁安排的没关系,这是级别的问题,道:“杨厂长那边我倒是没有太在意,充其量就是为了个面子罢了,有个他小舅子在里面咋呼,但是也不至于跟我怎么样,只要桉子办了,那边也不会有什么意见,毕竟我的级别低,还真够不着那么高的位置”
董文学笑着看着自己的学生分析着这次事情,机关就是这样,对你不好的那个人并不一定是你的仇人,这个需要就事论事,透过表象看问题的本质。
现在杨厂长看似跟李学武因为小舅子结了仇,其实杨厂长不知道自己小舅子是个什么货色嘛?会为了他得罪一个科级干部?
这也是李学武没有在门口收拾黄平的原因,那是个跳梁小丑,直接打他那是打杨厂长的脸,但是要玩正治收拾他,杨厂长是不会管的,这是游戏规则,就算是一把手也得遵守。
李学武将最后一口烟抽完,怼灭在了烟灰缸里,皱着眉头说道:“我就看着付处长不太对劲儿,这老头子在搞我”
董文学笑着把烟头也熄灭在了那个铁烟灰缸里,还真别说,这个烟灰缸看着真坐实,看着就想拿起来砸人脑袋。
“怎么想的嘛?”
见老师就这一句,明显是前面的问题过关了,李学武皱着眉头想了一阵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咱们也没得罪他啊,我们俩年岁相差这么大,也没有利益冲突”
实在是想不出自己跟付斌有什么过节,导致付斌在杨厂长办公室就已经商量好了自己的处分结果,今天的三级询问完全就是湖弄自己呢。
其次就是付斌对于自己的处理结果是最有发言权的,但是这个结果出来,那么代表付斌在杨厂长与吴有庆的对峙中没有起到积极的作用。
这不应该是那件桉子没有跟他汇报的原因,因为这种事情都是业务上的,不沾手反而是好事,付斌不会上赶着背锅的,
最后就是关键人物,李副厂长,李怀德,今天就是应该李怀德找自己做最终谈话,但是在这件事的处理上,李怀德一直没有现身,也没见李怀德对于自己的处理结果有什么意见,完全像是隐身了一般。
这里的问题一定是出在了付斌的身上,不知道这老狐狸在搞什么鬼。
董文学对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能分析出这么多已经很难得了,最后的问题就作为今天的作业,你得自己去搞明白”
见李学武皱着眉点头应了,董文学笑着站起身说道:“桉子怎么说?实在不行就放一放,就像付斌说的,你还年轻,只要我在这儿,你早晚还能上来,无非就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儿,你退一步还能看的清晰一些,现在有些事情比你想的要更复杂”
李学武听见董文学的话,知道这是老师是为了自己好,有时候急流勇退不失为一个缓和职场压力的办法,职场也像是弹黄,不能总是前进,有时候后退是为了更好、更快、更有力地前进。
但是自己的情况自己知道,对于自己经手的这个桉子也是充满信心,如果能够把这道坎迈过去,自己的前面将是一路坦途。
“放一放?嘿嘿,徐斯年不是说要周一才上会讨论嘛,那么我现在还是保卫科长啊,我还有三天的时间,我想挑战一下”
董文学看着有些激进的学生,正色道:“别莽撞,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李学武站起身对着老师笑着道:“我听得这句话怎么不是这么说的呢,不是忍一时越想越亏,退一步越想越气嘛”
董文学也是被李学武气笑了,摇了摇头问道:“你想怎么做?”
李学武走到董文学身边小声说道:“要说华清大学那边儿来咱们这儿堵杨厂长的门儿没有这伙老鼠的功劳我是不信的”
“他不是装死嘛,他不是怎么都不出洞嘛,给的诱饵不是不吃嘛,那我就把诱饵给他送到嘴里去,不吃下去也得硬吃,不是他偷的也给他做成他偷的”
董文学皱着眉头说道:“你可别乱来,那样就更复杂了”
李学武给了董文学一个您放心的眼神,坏笑着说道:“他的办公桌是经常锁着的,也不知道偷偷藏着什么好东西,这次我就再给他送点好东西进去”
董文学挑了挑眉毛问道:“他下了班可就没用了,你还有这个能耐?”
李学武笑着回道:“凋虫小技罢了,等我把文件放进去,我就带着人开始追他,我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神气”
董文学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那就暂时按照这个方桉来”
李学武送走了董文学便开始做自己的工作,倒是没有太在乎上午的事情,该怎么做工作还是怎么做,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地了?
无论遇到什么难题,自己不能先乱了阵脚,实在稳不住自己的阵脚了,那就把对方的阵脚也弄乱了,要跳一起跳,别光自己尬舞。
昨晚没睡好,今天白天就有些困,船到桥头自然直,不直也得直,上午没上完班李学武就去宿舍睡觉去了,直睡到下午四点多钟才醒。
这一觉醒来李学武的肚子就饿得咕咕直叫,也是,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一顿早饭,算了,忍一忍等晚上再吃吧。
揉了揉眼角的次模湖,想了想,不对,忍什么?咱在食堂有势力啊!洗了一把脸就往食堂找傻柱去了。
傻柱倒是没忙着,见李学武没吃饭,做了个素菜小炒便给李学武端了过来,自己也就着再吃一顿。
“怎么了?咋这个脸色,丢钱了还是丢人了?”李学武见傻柱一脸愤愤地咬着馒头的样子问道。
傻柱将自己的馒头放在饭盒盖子上,对着李学武诉说道:“嘿,甭提了,丢钱又丢人,白白让秦淮茹笑话了,糟心一晌午了”
李学武见傻柱苦大仇深的模样也是好笑,这人活的很是简单,想怒就怒,想骂就骂,活的自在,堪称大智若愚了。
傻柱本想着自己都说了开头了,这李学武怎么也得问一句啊,哪成想,自己说了甭提了,李学武就真不提了,还特么吃着小炒啃上馒头了,这也太实在了。
没办法,没有捧跟的,单口儿的也得说啊。
“上次在二门儿的门口我撞见你说找媳妇儿的事儿你还记得吧?”
李学武吃了一口菜把馒头咽了下去说道:“记得,才几天啊,我又不是缺弦儿,你不是从三大妈家出来时说的嘛”
傻柱也没有去纠正是不是从三大妈家出来的事儿,而是恨恨地说道:“就是这个三大爷,忒不是人揍儿的,我当时跟你说的找媳妇儿你知道我要找的是谁不?”
李学武哪儿有心思跟傻柱在这儿聊情感话题,又不是知心大姐,只是为了混一顿饱饭罢了,咬着馒头敷衍地摇了摇头。
傻柱见李学武不知道,便是嘿嘿一笑说道:“你可能不知道,就是棒梗的班主任冉老师,你不认识也正常,她来咱们院家访时你正当兵呢”
李学武正在想心事的脑子这才想起来傻柱说的是谁,挑了挑眉毛问道:“知道~歪嘴儿女老师嘛,长得漂亮?”
傻柱一听这话便有些来了精神头儿,对着李学武比划着说道:“什么歪嘴儿,棒梗那小子起的外号吧,别听小孩子胡咧咧,我跟你说啊,漂亮,相当的漂亮,但是漂亮是一方面,人家可是老师,有那种气质,气质你懂不懂?”
李学武见傻柱边说气质,边两只手在自己身上上下比划着,还竟然问自己懂不懂气质,有些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
其实傻柱现在已经进入状态了,根本没看李学武的表情和回应,而是继续说道:“她父母都是留学回来的,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那可是书香门第,大家闺秀,那气质,那身条儿,嘿,不能跟你多说喽”
李学武见傻柱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便出言逗他:“秦淮茹不是把她表妹介绍给你了嘛,咋了不要了?还是想脚踏两只船?”
一听见秦淮茹的名字,傻柱瞬间被惊醒,想起今早跟秦淮茹吹牛,下午就被秦淮茹打脸看笑话,埋怨地看了李学武一眼,道:“什么两只船啊,那只船根本没靠岸,我连面儿都没见着,再说了,那就是个乡下丫头,冉老师可是有正式工作的!”。
“我们俩都是城镇户口,结了婚那就是城镇双职工家庭,孩子也吃供应粮的,在哪儿上学我都想好了,哎,小学就在咱们红星小学,他妈还能看着他,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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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围猎
李学武点了点头,边吃饭边说道:“你想的倒是很远,那怎么又不成了?”
傻柱想到今早秦淮茹带来的消息,有些郁闷地说道:“跟你撞见的那天我去棒梗他们学校找了三大爷,想要三大爷帮忙介绍冉老师认识认识,可谁成想,我连土特产都送了, 这都一个星期过去了,一点儿信儿都没有”
李学武当然知道三大爷啥德行,便“嘿嘿”笑道:“肉包子打狗了吧?”
傻柱郁闷地敲了敲手里的饭盒盖儿,点了点头道:“你滴形容很贴切,今早秦淮茹问我还跟她表妹相不相亲了,我还跟人家吹来着, 说是找到更好的了, 谁承想,嗨~遇上那么不够揍儿的三大爷”
李学武将馒头沾着菜汤吃了一口说道:“继续说, 继续说,有什么不开心的都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傻柱看着李学武戏谑的眼神也是有些被逗笑了,略带自嘲地说道:“谁承想这秦淮茹让棒梗去学校跟冉老师打听了,人家冉老师根本就不认识我这么个人,听都没听说过,合着三大爷一句话都没说,真特么不是个东西”
李学武听后也是一阵无语,不想办事儿就别答应人家嘛,答应了好歹是给人家说两句啊,这既答应了人家,又不给人家办事儿, 确实有点儿狗。
见自己兄弟也是一脸认同的表情, 傻柱恨恨地说道:“不给我办事儿还耽误我的时间, 又收了我的土特产装死, 你看我今天回去怎么收拾他”
李学武倒是没有在意傻柱怎么收拾三大爷,而是点了点他道:“你要想清楚了啊,别打不着狐狸惹了一身骚, 到头来有理成了没理”
傻柱现在也算是李学武“队伍”里的编外人员,后勤的厨师,李学武能帮的一定得帮帮傻柱,不能看着他吃亏。
傻柱的心思被李学武说了一个透,瞬间便觉得自己的想法没什么意思了,院儿里最坏的人就在眼巴前儿,还用自己瞎想什么,看了看四周,小声地向李学武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李学武坏笑着说道:“你得往他心里最在意的地方动刀子,那样才能更疼”
听到李学武说这个,傻柱来了兴趣,对着李学武急声道:“说说,快说说”
李学武摆了摆手叫傻柱坐稳了,这才小声说道:“反正呢,进了三大爷手里的那些东西你是甭想着要回来了,但是你想要挽回损失还是很好办的”
傻柱一副抓耳挠腮的表情,焦急地说道:“哎呦, 你要急死我啊”
李学武嘿嘿笑道:“你不是说给冉老师拿了土特产了嘛, 拿了多少?”
傻柱不明所以地说道:“一兜啊”
“一兜儿什么呀?”
傻柱迟疑地说道:“大蒜,土豆, 圆葱,辣椒......”
李学武有些无语,这说的土特产还真是特么土特产啊,紧忙拉住给自己报菜名的傻柱。
“记住了啊,你拿的是一兜子鸡蛋,一兜子苹果,给三大爷的也是一模一样的”
傻柱一听就傻眼了,看着李学武说道:“哪可能啊,说了人家也不信啊”
李学武坏笑道:“伱就直接去他们学校找冉老师,就说三大爷答应了,说这是冉老师跟三大爷要的见面礼,东西都交给了三大爷,另外为了跟冉老师的同事打好关系,另一份儿是送给同事的,你去学校时没别人看见吧?”
傻柱还是有些愣,嘴上说道:“那倒是没有,但是冉老师能信吗?”
李学武见傻柱还是没明白关键的地方,小声地解释道:“关键不在于冉老师信不信,在于其他老师信不信,这东西如果是给冉老师的他们才不会管呢,但是如果这给他们的东西被三大爷“贪”了,唾沫星子还不把三大爷淹死啊,到时候三大爷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要么赔东西,要么自己名声坏了”
李学武见傻柱有些明白过来了,有了兴奋劲儿了,把吃完的饭盒收了起来,用胳膊肘怼了怼傻柱说道:“这样你还有机会接触冉老师了呢”
傻柱一听还真是这么回事儿,登时笑开了花,直对着李学武不住地点头。
李学武又交代道:“记住了啊,如果真想跟人家冉老师处对象,三大爷当面儿退给你钱千万别要”
“人家冉老师给的也千万别要,你就说交個朋友,那冉老师觉得亏欠你的,一定会跟你交朋友的,都是朋友关系了,那发展起来还不简单了?”
傻柱听到可以交朋友已经笑得咧开了嘴。
“嘿,学武,还真有你的啊,得嘞,这事儿要是真能成,我记你头功,奖励你一桌子好菜”
李学武站起身拿着饭盒往水池那边去刷,边走边说道:“那我可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啊,份子钱我准备好”
“得嘞,你就瞧好吧”应了一声,傻柱高兴地端着饭盒和盘子回后厨去了。
李学武这边出了食堂,将饭盒收了,拐去了董文学的办公室,拿了文件便出了屋,这会已经快要下班了,是时候实施行动了。
李学武进了实验楼,站在楼梯口的镜子前模拟了几个表情,都不是很满意,上了个厕所,又回到镜子前,看了看现在的表情,嗯,这样还不错。
准备好了表情便往楼上走,等爬到了三楼设计室,走到扈正权的办公室门前,就见扈正权正要往出走。
“呦,李科长,这么巧”扈正权见是李学武来了还有些意外,但还是主动出声打着招呼。
李学武一副傻柱式的苦大仇深的表情,挤着扈正权进了办公室,像是急了眼,想要来这边搜出什么证据似的。
这扈正权是准备要走的,但是李学武来了便怎么也出不去了,看着李学武围着自己的办公桌转圈圈,心里暗自好笑。
小年轻就是小年轻,小家雀永远斗不过自己这样的老鹞鹰,还是嫩了一点儿,就这么几招都沉不住气了,还想查自己?
扈正权见李学武也不搭理自己,就在那儿运气,不管内心多么鄙视,但表情很是客气。
“李科长可是咱们实验楼的稀客,今天车间出现故障了,老韩他们先过去了,我这准备也是过去的,您坐,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您直说”
扈正权边说着话边去门口的茶柜上给李学武沏茶,正忙活着倒水,就听身后传来“咚”的一声,就见保卫科的李科长扶着办公桌站着。
这声音像是桌子落地敲击楼板的声音,但是那办公桌算上桌上的资料有几百斤重,李学武不会没事搬桌子玩儿吧,那定是李学武在敲桌子了。
扈正权也是个会玩变脸戏剧的,功力并不比李学武差多少,这会儿就从“热情好客”变成了“横眉冷对”。
“李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给你倒水招待你,你这从进门开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拍桌子给谁看呢?”说着话茶也不沏了,放下暖瓶便往这边走了过来,眼睛还扫了一眼办公桌抽屉上的锁。
李学武见扈正权从最开始进门时的一副和气的模样,到现在一副高傲瞧不起自己的样子,看自己的眼神仿佛是在看手下败将。
李学武将手握成拳头对着扈正权比划了一下,仿佛是受了多大的打击一般,气急败坏地摔门出去了。
扈正权看了看办公桌,抽屉上的锁并无异样,只是桌子腿所在的位置有了一点点偏移,又想到刚才那声“咚”,定是这小年轻用手砸桌子导致的,嘿,气性还不小,劲儿也不小,正合适去车间搓零件儿。
扈正权很怕李学武在这个最后的时候给自己使什么坏,就连车间都没去,就守在办公室喝着茶等着下班。
扈正权也是谨慎小心惯了,坐下连一杯茶都没喝完就急不可耐地站起身走到门边左右看了看,回到办公室用随身的钥匙打开办公桌的抽屉。
平时这里放的都是作为工程师的秘密文件,或者手稿一类的东西,现在上面突然多出来一份文件。
这可给扈正权吓麻爪了,这玩意儿特么怎么进来的,这抽屉是自己吃午饭的时候整理好,亲自锁上的,自己能看见的就那人进来了一次,但是一直都是在自己的视线内。
扈正权急忙打开抽屉掏出里面的文件,只见文件袋子上写着639-405......完蛋了,就是那份文件,这是怎么进来的?谁放的?
扈正权不信就自己沏茶转身的那一瞬间,李学武就有能力把锁打开,不发出声音地把文件送进抽屉,再关上,再锁上,那一会时间完全不够用。
别说是偷偷的进行,就是正常进行也是不可能的,特么的见了鬼了。
扈正权“啪噔”一下跌坐在了椅子上,冷汗顺着脑门儿就下来了。
这份文件就是自己那天被叫去开会,董副处长说的那份文件,看代号的前三个数字就知道是什么了,这玩意儿谁特么碰见谁死,堪称特别潜伏人员的职业终结点。
终结点也很简单,不是死就是死,死法不一样罢了,没有能逃得了的。
扈正权不敢置信地把文件又放回抽屉里,然后上了锁,恢复了原样,站起身在屋里转了一圈儿,然后神神叨叨地叨咕了几句什么,怀着忐忑的心,掏出腰上的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抽屉上的锁。
扈正权没敢一下子拉开,而是趴在办公桌上,一点一点地将抽屉拉开,当夕阳的暖色光线照进抽屉里时,扈正权的心里却是一点暖意都没有,整个人都冰冷了下来。
它还在,它还在,它还在!
扈正权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消耗殆尽,整个人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这份文件的真假还不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想过要去盗取,因为已经准备离开了,没必要再犯险,别看那些人说的什么最后一次。
这就像吸福寿膏的那些烟鬼一样,永远没有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就是自己没有完成任务被打死,或者被那些人打死灭口。
扈正权很了解自己的处境,那天说出这份文件的存在也是为了加深那个组织对于自己的依赖,因为自己已经有了退隐之心,自己知道了他们太多的秘密,他们是不会让自己全身而退的,除非得到几人可以生活一辈子的积蓄。
现在这个机会就在眼前,只要把这个东西带出去,卖掉,那么这就是那个组织最后的路,但是自己在不在那个组织的撤离名单上,这是个未知数,扈正权不敢赌。
因为扈正权不信任他们,以前是敌人,现在也不是朋友,都是利益关系,没有了利益,那么自己就是他们的绊脚石,被踢开就是自己的唯一出路。
不能这样,自己一定要活着回家,活着见到凉子,还有自己的孩子,绘里应该是个大姑娘了......
就在扈正权趴在办公桌上思考和回忆的时候,从车间回来的老韩用手套拍打着自己的手进了屋,见扈正权正趴在办公桌上,便招呼道:“老扈,怎么没去车间呢,我们还找你来着,你可倒好,在办公室里睡大觉了?”
扈正权被那个烦人的老韩猛地惊醒,右手快速地将开着的抽屉合上,口中苦笑道:“嗨,肚子突然不舒服,喝了热水趴了一会儿才好”
老韩见扈正权的手快速关了抽屉也没在意,这扈工程师平时就是这样,有些小怪癖。
“是不是吃凉着了?我就说你应该在食堂吃完了再回来,你可倒好,大冷天的打了饭菜回办公室吃,早冷了个屁的了,那吃那凉玩意儿能不肚子疼嘛”
老韩是个破车嘴,平时在办公室就属他话多,嘚啵嘚,嘚啵嘚,挺招人烦,也就是扈正权为了融入实验楼的氛围,所以对着话痨的老韩很是客气,造成了老韩以为他愿意跟自己聊天开玩笑呢
老韩每次都是主动找扈正权聊天,表面上看两人是好同事,好同志,志同道合。
扈正权想着赶紧打发走这块儿蘑菇,好想办法处理了抽屉里那个炸弹。
就在老韩边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边跟扈正权讲着自己的养生之道的时候,走廊里传来的吵闹声。
老韩是个爱凑热闹的,快步走到门口儿往楼梯口看去,站了许有十几秒钟,便转回头对着扈正权说道:“嘿,老扈,你来瞧瞧唉,保卫科封锁楼道呢!”
“什么!”扈正权本想着趁着那块儿蘑菇出去看热闹的时候把文件放进公文包里带出去,哪成想这人又回来了,而且带回了很要命的消息。
这下可要遭,这文件现在还搞不明白是谁放进去的呢,扈正权真的不敢再猜测下去了,无非就是两个方向,一个就是这文件是假的,是诱饵,是保卫科故意塞进来的,但是这一条被扈正权自己给否了。
那个科长完全没有时间做这些事,所以也就剩下一条了,那就是“自己人”放进去的,至于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就不知道了,扈正权对于自己人的信任程度几乎为零,所以更觉得是自己人逼着自己把东西带出去,只要文件一丢,全厂都得戒严,只有经常拿文件回家的工程师或者干部才能带这东西出去。
“有什么奇怪的,以前有特殊任务的时候保卫处也在咱们实验楼站过岗,但是这次不太像是有特殊任务”
就在老韩看着一贯冷静的扈工程师脸色大变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李学武的命令声。
“现在都有了,每间办公室门前一人站岗,许进不许出,等待治安股人员进行搜查后再行放行,行动!”
“是!”
扈正权急忙走到门口往外看,只见李学武站在走廊中间,厂护卫队员正在有序地往这边跑步前进,每到一个门口便站住一个持枪的护卫。
麻烦了,麻烦了,现在是黄泥掉在裤裆里,这下子完蛋了,屋里面有个碍眼的老韩,门外有个随时要吃人的老虎,藏文件没法藏,送文件没法送,两头堵啊。
正在着急着,就见站在走廊中间的李学武喊道:“实验楼里的各位技师,各位工程师,各位同志,现在接领导命令,保卫科将对实验楼进行安全检查,请各位同志配合保卫科执行任务,在此期间,请将与本人或者本工种无关的书籍、文件等物品主动上交给保卫科检查人员,任何闯卡或者不配合的人员将按照保卫条例处理”
“重复一遍,实验楼里的各位技师,各位......”
就在李学武站在走廊里喊着安全检查的消息的时候,就在扈正权站在门口焦急地看着护卫队将一个个办公室封闭的时候,站在办公室内的老韩轻轻拉开了扈正权办公桌的抽屉,想要看看被扈工程师紧紧护着的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老韩就是这种性子,好奇心比较重,越不让看的越想看,见扈正权出去了,就走到这边轻轻拉开没有锁上的抽屉。
就在老韩看清是什么的时候突然感觉身后有人,老韩的身子猛地一僵,知道身后站着的是谁了。
“呵呵,呵呵呵,我当是什么好东西呢,原来是份文件啊,看你藏着掖着的,以为你弄到了什么好看的那种呢”
扈正权冷着眼睛看着这个让自己忍了多年的“欠儿登”,真想现在就把他从楼上扔下去,但是身后走廊里一阵阵的脚步声让这个念头也仅仅止步于一个念头。
扈正权的脸色随着老韩的转身而变的和煦了起来,嘴上更是笑呵呵地说道:“我都多大岁数了,早没了那个心思了,就是借阅的一份文件,因为保密级别所以......你懂吧?”
老韩后背已经被汗水沓湿了,腿也有些软,手扶着扈正权的办公桌转身顺势靠在了办公桌上,对着扈正权说道:“懂,懂,我都在这儿干了多少年了,咋可能不懂呢,应该的,应该的,你多加小心是应该的”
扈正权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不着痕迹地把老韩拉出来的抽屉又推了回去,并且上了锁,当着老韩的面儿将钥匙挂在的自己的腰上。
老韩这会儿已经缓过劲儿来了,看见扈正权上锁和挂钥匙的动作知道这是在警告自己和表达对自己的不满。
没办法,谁让自己过了线,让人家抓到了呢,要真是那种还好说了,现在自己的这个借口自己说出来都不信,更何况成了精的扈工程师呢。
老韩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为了掩饰尴尬,拿起茶杯想要喝水,可杯子里哪有水了,但见扈正权看过来,还是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健谈,而是埋着头整理着自己的文件。
其实这些文件在刚才已经整理了一遍,现在只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和找由头儿度过这段难受的时间。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治安股的股长韩雅婷在李学武的示意下跳过一个办公室直接来到了扈正权的办公室进行检查。
韩雅婷走过李学武的时候与科长对了一下眼色便进了扈正权的办公室。
“两位同志好,我是治安股长韩雅婷,现在将对办公室进行安全检查,如有违规物品请主动上交,尤其是涉及到武器装备、保密文件、私人物品,例如保密文件如需在办公室过夜,请出示借阅手续和领导批示”
听到韩雅婷这样说,那边儿装鹌鹑的老韩猛地抬起头望向扈正权,这才想起来,老扈的那份文件既然是保密文件,现在看来是要留在办公室过夜的,怎么不见他说呢。
想到这里老韩“嘴欠”的一面表现出来了,望着韩雅婷就要开口说话,可刚要说话,平时沉默寡言的扈正权却是站了起来,笑呵呵地对着韩雅婷说道:“咱们这个是设计室,在这里工作的人都是年过半百的了”
说着话还比划了一下自己和老韩,道:“我们办公室的这六个人加在一起都快有四百岁了,哈哈哈,所以根本没有什么武器装备,至于其他的嘛,其他四位工程师不是倒班就是在楼下车间值班,你看是不是缓缓再查,毕竟抽屉都是锁着的嘛”
韩雅婷微笑着看了看扈正权,眼前这个老好人,完全与自己科室追击文件里设立的形象大相径庭,但这恰恰也是这类人员的保护色。
韩雅婷望着这个保卫科盯住了的老鼠,心里虽然暗暗发狠,但是面色如常地回道:“不好意思,我也是在执行命令,打不开的我们会去找人拿钥匙,不在轧钢厂的我们只能贴上封条了”
扈正权知道如果自己不把话糊弄故去,那个多嘴的老韩就要说话了。
“呵呵呵,理解,理解,那,那你们查,你们查”
扈正权虽然脑门儿上已经冒了汗,但是仍然强自镇定,让韩雅婷随便查。
韩雅婷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韩工程师,对着身后摆了摆手,走到没人的办公桌开始检查起来。
走廊上的李学武完全没有靠近扈正权的办公室,现在围猎已经开始了,不能逼迫的太紧,否则猎物会从旁边跑走的。
就在扈正权想办法与韩雅婷周旋的时候,李学武要等的人来了。
“这是干嘛呢这是?”
只见厂办主任徐斯年夹着一个包上来了,见李学武站在走廊,每个办公室都有一个护卫队的站岗,诧异地开口问道。
李学武好像是才看见一般,微微错愕了一下,对着徐斯年点了点头道:“徐主任,有任务”
徐斯年对于李学武的态度明显没有以前那么亲切了,而是带着疏离感,即使听见李学武解释了,也仅仅是点了点头继续往里面走去了。
因为李学武先前交代了,许进不许出,所以徐斯年进了扈正权那间办公室的时候护卫没有拦着。
徐斯年见办公室内保卫科的人正在逐个办公桌的进行搜查,不时地翻看着办公桌和文件柜里的文件。
不知道李学武又要搞什么鬼,倒也没有在意,无非是垂死挣扎罢了。
没有理会韩雅婷等人,徐斯年走到看见希望,眼睛都明亮了的扈正权的身前说道:“扈工,厂长有请,咱们得出个外勤”
扈正权虽然看见了希望,但是也要问清楚去处,便问道:“徐主任,不知道厂长找我是?”
两人都没有说是哪个厂长,因为到了他们这级别,是很重视叫准职务的,副厂长就叫副厂长,副书记就叫副书记,没人会为了巴结省略了那个副字。
省略的现象一般是在基层,副科长、副组长等等,这些人会为了叫着好听而省略那个副字。
徐斯年看了看正在搜查的韩雅婷,错着身子,用眼睛的余光见李学武并没有走进视线,这才小声地说道:“嗨,您可能不知道,这保卫科啊惹了点儿糟烂事儿,得罪了华清大学那边儿的教授,这不是厂长知道您跟那边儿关系不错嘛,就让我请您跟着一起去一趟,吃顿饭,把事情说开喽”
扈正权很是惊讶地看了看那边的韩雅婷,这会儿韩雅婷的身子都有点儿颤抖了。
“李科长那么谨慎的人也会犯这种错误?怕不是有什么误会吧?李科长就在外面,要不带着李科长一起过去?”
徐斯年听见扈正权这么一说,眼皮子就是一跳,拉了扈正权的袖子口一下,说道:“让他去是去单挑儿啊还是群殴啊?可别介了,咱们去把事情说开了,杨厂长再说说,这事儿也就糊弄过去了,李学武要是去了,那就没完没了了,还不得上演全武行啊”
韩雅婷听着两人在这编排自己科长,知道扈正权是故意的。
就听扈正权说道:“咱们李科长的动手能力还是......”
这话刚说的一半儿,韩雅婷忍不了了,撂下办公桌上的资料就往这边走,就是要开始搜索扈正权的办公桌的样子,吓的扈正权赶紧收了话头儿。
“那什么,老韩啊,咱们一起去,你的口才能力也是一流的,正好我也给你介绍介绍华清那边的朋友”
扈正权倒是鸡贼,就怕老韩留在这儿跟这些人胡说八道,便要邀请老韩一起。
这徐斯年是知道老韩的嘴碎的,但是老韩的酒品不错,也是能喝一斤的“酒精考验”的老同志,便也没有出言制止。
老韩看了看站在扈正权办公桌边上准备搜索的韩雅婷,嘴上说道:“我就不去了,老婆孩子还在家等着呢,这边完事儿我就回家了”
扈正权已经开始防范老韩了,哪里能留他在这儿,也不会让他出了自己的视线。
“嗨,嫂子那边儿有啥可担心了,咱们又不是彻夜不回,再说你老韩在家里的地位我们都是了解的,走吧,多交交朋友嘛”
扈正权这边劝着、拉着,徐斯年也走过来劝道:“今天这次可不是单纯的喝酒吃饭,可是带着任务去的,那边也是有几个海量的,我可是知道你韩工是千杯不醉的主儿,走吧,别抻着了”
老韩见两人都请自己了,这厂办主任可是个有面儿的主儿,也是个好面儿的主儿,自己不好拒绝的。
其次就是自己也想认识华清那边的朋友,再说一顿酒菜,档次一定低不了,自己也是去作陪,这酒虫就被勾出来了。
“那我去帮个忙?”
徐斯年见时间差不多了,要请的扈正权又是极力拉着自己“老朋友”一起去,便只能拉着老韩的另一边手说道:“还说什么呀,可不敢叫人家等着,快走吧,车就在楼下等着呢”
这边三人拉拉扯扯就往门口走,刚走出第一步就被护卫拦住了。
“站住,你们不能出去!”
徐斯年正着急呢,见护卫把自己等人拦住,便皱了眉头问道:“为什么?”
护卫也是个直性子,知道这是厂领导,但还是壮着胆子说道:“因为护卫队正在执行特殊任务,只有在搜查完毕后才可以离开”
徐斯年将护卫扒拉到一边,往走廊看了看,想找李学武说话,但是刚才还在走廊上站着的李学武这会儿没影儿了。
徐斯年见刚被自己扒拉开的护卫把56式端起来了,便冲着护卫怒道:“咋地?你还真敢冲我开枪啊?少拿那根烧火棍吓唬我,我这就是去给你们保卫科办事儿,你们还拦着我啊,赶紧闪开”
那护卫哪管你是给谁办事儿的,自己只听上级的命令,这护卫将枪栓一拉,“咔哒”一声就把子弹顶上了膛,枪口对着门口三人。
这下可给徐斯年吓坏了,都说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现在自己可不就是遇上一个不说理的兵嘛。
徐斯年往走廊左右两边焦急地看着也不见李学武的身影,转回身对着正在查看扈正权办公桌上书籍资料的韩雅婷说道:“小韩,你管不管,我这可是给你们擦屁股去,耽误了事情影响的可是你们李科长的前程,你可不能不懂事儿啊”
韩雅婷也是一脸无奈地说道:“我也不想啊,我也知道您公务繁忙,但是刚刚董处长下的命令,要求我们突击检查实验楼,我也没办法”
徐斯年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门外的走廊,急声说道:“时间很紧啊,小韩,你让我们先走好不好,回头再来查嘛”
韩雅婷站起身诚恳地说道:“徐主任,我也知道您着急,我也知道您是为了帮我们保卫科,但是我真命令不了保卫,最起码到时候出了责任谁也承担不起啊”
徐斯年是真着急了,对着韩雅婷急声道:“你们就作吧,我给你们处长打电话”
说着话便走到办公桌旁要了保卫处董文学办公室的电话,可是怎么也接不上。
徐斯年不信邪,又要了付斌办公室的电话,可是结果一样,还是没人接,这可见了鬼了,这两人也没有会,这是下班了?走的这么早?
拿着话筒看着那边的韩雅婷,徐斯年真是要急疯了,对着韩雅婷说道:“到底怎么才能走?”
韩雅婷也是真拉得下脸来,把自己科长的技能学了个六七成。
只见韩雅婷委屈着小脸儿,扁着嘴巴说道:“徐主任,我说话又不好使,我就是干活儿的,您别冲我发火啊”
这徐斯年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门口那个二愣子护卫,从扈正权的办公桌上拿起纸和笔,唰唰唰写了一个条子。
内容也很简单,就是今日恰逢保卫科检查,但是厂办按杨厂长安排有特殊任务,需要两位工程师跟自己走,与厂长会和,特书于此,徐斯年,年月日。
平日里以徐斯年胆小的性格是万万不会写这种要命的文字的,但是今天情况紧急,二一个就是因为这两个工程师都是厂里的老人了,都这么些年了,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写完条子递交给韩雅婷,拽着门口儿的两人就往出走,见护卫拦住自己,怒吼道:“给你们写了条子了,再拦着,出了事你们自己担责任啊”
那护卫看了看不吱声的韩雅婷,正在为难着,正巧李学武从楼梯上来了。
“怎么了?吵吵把火的?搜查完了?”
徐斯年见李学武上来了,情绪很是激动地说道:“李学武,你干什么去了,快让他让开,我们有任务”
李学武神情愣了愣,说道:“我去楼下上厕所了啊,您有任务?巧了,我们也有任务啊”
徐斯年气疯了,指着李学武说道:“你这任务有我的重要吗?赶紧的”
李学武见徐斯年说话不客气,也就态度坚硬了起来,正色道:“咱都不是外人,我就说给你听听,机要室丢了一份绝密文件,你说我的任务重不重要”
徐斯年见李学武都是要下去的人了,还敢跟自己呲牙,便呵斥道:“文件丢了去找啊,封楼有什么用?再说了,我怎么没听说咱们厂有什么绝密任务啊?”
李学武“嗤”地一笑,道:“你是机密室主任啊?什么都得告诉你嘛?”
徐斯年没工夫跟李学武在这儿逗壳子,指着办公室里的韩雅婷说道:“你不是怕担责任嘛,我不怕,我给你们的人写了条子了,这总能行了吧?”
李学武这会儿已经站在了办公室门口,往门里看了看,韩雅婷对着李学武点了点头,徐斯年见韩雅婷点头便又看向李学武。
李学武对着徐斯年劝慰着说道:“徐主任,这可是关系到您的前程,更是掉脑袋的事情,您可得仔细喽”
见李学武撒口了,徐斯年用手推开了护卫的枪口,对着李学武嘲讽道:“不劳您李大科长挂念了,还是管好你自己那点儿事儿吧,别总让人帮你擦屁股,走!”
说着便带着扈正权和老韩往出走。
老韩走过的时候还礼貌地对着李学武点了点头,扈正权则是更有意思,走到李学武身前时与李学武握了握手,道了一声辛苦,便微笑着走了。
看着继续表演老好人的扈正权,李学武站在三楼的窗口,看着三人出了楼门,上了等在门前的吉普车,一路疾驰着出了厂区,这才露出了狐狸般的微笑。
“科长,现在怎么办?”韩雅婷拿着那张保证书递给李学武问道。
李学武接过保证书看了看,对着韩雅婷说道:“唱戏唱全套,毕竟徐主任只保了这两位嘛,其他人还是要查查的,万一搂草打到兔子呢,今天辛苦你了”
看着科长还是那样礼貌而又亲近地对待自己,韩雅婷的嗓子有些干,嘶着声音回答道:“不辛苦,应该的”
李学武对着韩雅婷点了点头,便背着手下楼去了。
韩雅婷见李学武走了便继续搜查起那些还有人在等着的办公室,直到都搜完了才带着人解除了封锁。
等回到了辅楼办公室,正见到许宁带着绷带的那只手拿着纸和笔敲开李学武的门,便也跟了进去。
办公室内,李学武正穿着衣服准备去书店等扈正权回家呢,见许宁和韩雅婷走了进来,便问道:“那边检查完了?有什么异常嘛?”
韩雅婷先是扶着许宁坐下,许宁倒是不太在意地说道:“没事儿的,已经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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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一指禅"
韩雅婷早先是看不上许宁的,这人太滑了,说话办事儿都是带着功利性,但是相处久了才发现这人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的,比如说忠诚,比如血性,比如认真, 就连以前最烦的圆滑都变成了会处理人际关系。
“没有什么情况,除了您交代的那间办公室,我都看了看,很正常,有些私人的小东西我也没收”
李学武点了点头问向许宁:“你的情况怎么样?看你脸色好些了”
许宁扬了扬受伤的胳膊,咧着嘴玩笑似地说道:“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都得养一阵儿, 但是咱们保卫科的人可都是钢筋铁骨, 我感觉我还能拼一拼, 看您的黑眼圈,今晚还是我去吧”
李学武摇了摇头说道:“你可拉倒吧,就你这身体,整一宿还不得进医院啊,好好在厂区值班得了,有用得着你的时候”
许宁指了指李学武的脸说道:“您看看您这脸色,都差成什么样了,这可是长时间的持久战,您不会也想像我一样先倒下吧”
韩雅婷看了看李学武的脸色,附和着说道:“是啊科长,您这脸色实在是不怎么样,还是我去吧,反正今天他是被厂办接走的, 回去也就是睡觉, 应该没什么事儿的”
见李学武还要说, 许宁又是劝道:“科长, 您不让我去, 总得让韩股长去吧,回去休息吧,啊,明天那人不是还要去钓鱼嘛,咱们三个只有您能道:“嗯嗯,那就去昆明湖,我知道那边儿,我还能不知道?我可是老钓手了,还有,别伤心了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你看你三大爷,这么些年不也风风雨雨地过来了嘛,以后你还是小李”
李学武目送着志得意满的三大爷回了家,这才一脸坏笑地往自己家走。
爱看热闹的二大妈又在月亮门儿往这边儿探望着,见李学武和三大爷分开,便疾步回了家,连要去的厕所都不去了。
进了家门就对着喝酒听匣子音儿的二大爷说道:“我说,这李学武不是要下来了嘛,咋还跟三大爷聊得那么开心,不会是你听错消息了吧”
二大爷把酒盅一顿,啧了嘴里的酒说道:“扯,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他惹了祸了,要下来了,你别看老闫跟他笑么滋儿的,说不定怎么笑话他呢,李学武那个小年轻的也是个不长心的呗,嗨,我就说他长不了,怎么着?照着我的话儿去了吧”
坐在八仙桌上吃饭的刘光天点头道:“还是您有远见,得亏没有往他跟前儿凑合”
二大爷撇了撇嘴道:“上次在车间你说给他车烟灰缸我就想说你了,你看看你内样儿,别低三下四的,嘿,哼,啧~”
嘴里训着儿子,末了儿又滋儿了一口酒,不愿意再费口舌教训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专心听着匣子里的国家大事,一副“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
现在自己的“投资”失败,自己老爹怎么说都得听着,刘光天只顾着闷头吃饭。
李学武到了家也是吃上了饭,今天照例是秦淮茹过来帮忙收拾的,做了晚饭,蒸了窝窝头。
李学武进屋时家里人都在,刘茵给李学武端了在锅里热着的饭菜,埋怨着李学武不知道按时吃饭。
李学武洗了脸,脱了大衣,向家里几人问道:“早上来的保卫回去了?”
刘茵点头道:“早走了,把人送回来就都走了,怎么留饭都不吃,说是周一早上再来”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到时候我来说吧,今天没什么事吧”
这话却是对着李学才几人说的,李学才倒是兴高采烈地点头道:“没事,那小车坐着真舒服,来回可省时间了”
见大哥和父亲都点头没有说话,李学武也就坐下消停吃饭了。
大姥在李学武吃的差不多的时候进来了,对着李学武说道:“后院的房子一直烧着火呢,你想看就去看看,还有啥添置的去跟老三说”
这里的老三是指闻三儿,闻三儿只比大姥低一辈儿,所以就叫了老三。
李学武点头应是,对着刘茵说了明天上午自己还有任务要出去,但是新房子的炕被、窗帘啥的还没做呢,想请院子里几个手艺好的帮忙,想着这几天放好装修气味就住进去。
刘茵和老奶都应了明天没事帮忙做被子去,这时在南屋看书的大嫂却说道:“二弟,不是嫂子不帮忙,实在是赶巧了,明天有个南方的同学回来,就待这么两天,赶巧儿明天不上课,我们想出去聚聚”
李学武把吃完的饭碗收拾了,点点头说道:“没事儿,家里人多着呢,嫂子你忙你的”
看刘茵脸色不对,李学武赶忙拍了拍刘茵的肩膀,搂着老妈说道:“妈我现在去找明天帮忙的人,怕人家临时有事呢,明天正好借着西院工程队的饭,供中晚两顿饭,集中明天一天把大部分做出来,剩下的零碎您跟我奶辛苦一下,我再找秦淮茹帮着,应该很快就能做完”
刘茵说道:“你去找对面儿的于丽,她手艺好,我见过她的手工,她娘家妈也是个会教的,再去找你一大妈,她也行,加上秦淮茹,我们五个就够了,咱家两台缝纫机,秦淮茹家有一台,你一大妈家也有一台,四台缝纫机明天一天就能完活儿”
李学武见刘茵没再给大嫂脸色,嘴上应着就出了门儿。
先来到闫解成家,敲门是闫解成开的,这小子显然是从他妈家回来了,往屋瞄了一眼就见于丽坐屋里炕上抹眼泪儿呢。
看着闫解成尴尬地让自己进去,显然是怕李学武说他嘴快,还有就是自己家的烂糟事儿不好意思让人知道。
闫解成的这屋子太小了,李学武进屋只能坐炕上了,炕那边的于丽有些不好意思地往旁边转了身子,背对着李学武。
李学武都敲开了门进来了,没有直接躲开或者装作看不见的道理,就问道:“怎么,解成不是都上班了嘛,开始赚钱养家了,怎么还哭了呢?”
于丽不说话,闫解成尴尬地解释道:“那个...于丽家要用自行车,我爸说明天钓鱼去,没有借给她,正抹眼泪儿呢”
于丽也有一些不好意思,也止了眼泪,但不好看这边。
李学武心说刚才还跟三大爷聊这事儿呢,咋可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故意上门儿送“温暖”外加“挑食儿”的。
“唉,我这三大爷啊,咋说好呢,一辈子算计着,对儿女还算计”
李学武一脸义气地向于丽问道:“嫂子什么时候用车?”
于丽知道李学武有自行车,还是新的,也不顾没擦干净的眼泪,转过身紧忙答道:“就用一上午,就带我老姑转转”。
李学武点点头,笑着说道:“外地人没见过四九城的热闹,转一转是应该的,这也是咱们京城人的好客之道,这是正事儿,正有事儿麻烦嫂子呢,时间对上了”。
李学武见两口望过来,继续说道:“我后院儿的房子改建好了,准备做一些窗帘、被子啥的,我妈说见过您手工,想请您帮忙呢,明天我要赶马车出门儿办事儿,正好不用车子,嫂子您骑去,中午回来您正好帮我去做手工活儿”
于丽听见李学武带来的好消息,终于破涕为笑,没等闫解成应允,先回答道:“那感情好,中午我一定回来,吃口饭就去你家帮忙”
李学武把兜儿里的钥匙递给于丽,笑着说道:“直接去后院儿就行,我妈和我奶都过去,车子就在倒座房窗户底下,明早骑走吧”
说完就出了他们家的门儿,屋子太窄吧,于丽有些激动,怕屋里错不开身,再当着闫解成的面儿有啥接触,不太好,再说这么小的屋子待着不舒服。
跟着热情相送的于丽两口子摆了摆手,便拐到中院儿一大爷家,进了门儿,正见一大妈正用浆子粘鞋底儿,一大爷在边听匣子音边喝茶。
见李学武进了屋,老两口儿很是诧异,李学武见是晚上了,也没废话,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请求。
一大妈答应的很痛快,用家里的缝纫机也答应了,都是一个院儿住着,谁用不着谁的。
别看李学武现在传说要下来了,就是真下来了一大爷也不会踩吧他,因为李学武成为保卫科长的时候一大爷也没巴结李学武。
为啥?就因为一大爷是八级工,这就是一个不求人的岗位,轧钢厂可以换一个保卫科长,领导眉头都不用皱一下。
但是要说换走一大爷,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轧钢厂这么大的规模也没说趁几个八级工啊,都是宝贝疙瘩。
这个时代技术工人就是硬气,你李学武今天可以被撤职,但是工人是不会被撤职的,那个岗位就是他的,即使工件没做好,那也是他的,还没听谁说给一大爷撤成七级工、六级工的呢。
见一大妈答应的,也没应一大爷的留,跟两口子打了招呼便出了门儿。
李学武没打算今晚就去找秦淮茹说这事儿的,明天早上再说就是了,可是刚走到后院儿打开自己家的门,就见秦淮茹带着棒梗从月亮门儿转过来了。
“正想找你去呢,就见你从一大爷家出来了”秦淮茹笑着走过来,棒梗也跟在后面跟李学武点着头,叫了声:“武叔”。
自从上次在这儿跟李学武达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后,棒梗便不再像以前那样惧怕“李二疤瘌”了,虽然现在还得扫地喂鸡,但是见了李学武的面儿也敢正常打招呼的,
李学武打开门,拉亮了灯绳,让秦淮茹娘俩儿进来了。
这屋里连个窗帘也没有,新打的窗子很是明亮,站在外面看屋里看得真珠儿的,也不怕别人误会,再说秦淮茹是娘俩儿一起来的,更没了忌讳。
“咋地了?都这个时候了棒梗还没睡啊?”李学武把壁炉里的火用火钳子挑了挑,又扔了两块儿煤球进去,让火烧的更旺一些,又去厨房看了看暖气的炉灶,也重新填了煤球。
这屋里虽然没有安装窗帘和门帘,却是一点儿也不冷,大姥这两天一直在烧着屋子,就是为了屋里暖和,好散散气味。
白天的时候大姥会来开一阵儿窗户换换气,走的时候再关上。
因为屋里的暖气已经通了水,不能长时间开窗户,怕被冻了。
秦淮茹进了屋却是没有回答李学武的话,而是仔细打量了起来。
这间屋子其实跟秦淮茹家是一样大小的,却是收拾的比她们家规整多了,尤其是雪白的道:“乖乖坐在这儿,不许乱碰东西啊”说完便跟着李学武去了南屋。
李学武上次收拾完家具便将布匹和棉花放在了炕稍的炕柜上,这张炕柜是大佬用实木给打的,一点儿胶水和油漆都没用,纯卯榫固定,就用了清漆罩了面儿。
抖了开卷好的布,还有那袋子棉花,秦淮茹看得直眼晕,道:“你这是买了多少啊?”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我轧钢厂那套行李还得用,拿不回来,倒座房那边的那套行李也是日子久了,准备拆了做炕被,所以这边还得帮我做两套被褥”
李学武指着那卷藏蓝色花纹和大花的被面儿,白色的被里布示意就用这些布。
又指着那块儿白沙布和藏青色的纯色棉布说道:“窗帘做两套,一套白沙透光的,一套藏蓝色不透光的”
秦淮茹摸了摸那卷白沙布羡慕地说道:“你咋那么讲究呢,还做两套”
李学武笑着道:“我可没有时间像你们家似的在窗帘上绣各种图案,只能删繁就简了”
秦淮茹是女人,又是常做女工活儿的,当然知道这两套窗帘都是各有什么作用,但是李学武这么说了,自己也就这么听了。
“还说简单呢,看你家说是老房子,但是处处带着新玩意儿呢,那是窗帘盒子吧,你姥爷的手艺可真巧”
大姥对于木工活儿有着自己的坚持,这屋里的大件儿是帮不上忙了,但是每一处小件儿都透露出大姥对于这个外孙子的爱护。
就那窗帘盒子都能雕刻出镂空的花来,上了清漆,更是显出木头原汁原味的感觉。
“我姥爷对我那是没的说,这些都做完再帮我给屋门做个门帘,就用我倒座房那套行李的外皮,加上拆下来的旧棉花,剩下的缺什么你就帮我想着点儿,如果不够了我再去买”
秦淮茹坐在炕上,感受着屁股底下的温暖,看着窗明几净,光亮异常的屋子,感慨地说道:“我们家啥时候能过你这样的日子”
李学武走到窗下书桌旁,在桌上的烟灰缸里熄灭了烟头儿,把钢笔收进了抽屉,又把台灯摆正了,拉亮了,又拉灭了。
“只要肯奋斗,会有那么一天的”
秦淮茹习惯了这小子给自己灌鸡汤了,也没在意李学武跟自己说虚话,站起身走到李学武身边小声地问道:“厂里传的是咋回事儿?”
李学武见秦淮茹走近自己,挑了挑眉毛,笑道:“就是那么回事儿呗,我被撸了,以后可能跟你一起去车零件去了,到时候就指着秦姐你照顾我了”
秦淮茹气着打了李学武一拳头,看着棒梗在客厅研究李学武的“小怪兽”电视收音一体机,对着李学武嗔道:“你怎么这么不正经呢,都要被撤职了还嬉皮笑脸的,你跟姐说实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李学武咪咪着眼睛说道:“厂长是那么说的,付斌也这么说了,但是要等到周一才能定呢,百分之九十九吧,是要被撸了”
秦淮茹紧张地抓住李学武的袖子说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没找找关系?你不是跟李怀德关系很好的嘛,怎么不去找找他啊?”
李学武笑着问道:“谁说我跟李怀德关系好了?我才来几天啊,拢共都没见几回面儿,你不会真以为他姓李,我也姓李,他就能照顾我吧”
秦淮茹打量着李学武的表情,想要看出李学武到底是个什么心思,但是这小子的脸就跟川剧的变脸似的,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那天你们不是还坐一块儿看电影来着嘛,后来还不是一起喝酒,还有,还有你不是给他弄了那么些肉食嘛,就不记得你一点儿情?”
李学武把秦淮茹手里的袖子拉开,抬腿坐到了书桌上对着秦淮茹说道:“我的好秦姐啊,您这都是打哪儿听到的啊,都是因缘际会罢了,您不会真以为我神通广大能弄来那么多肉食吧,我放家里天天吃好不好,何必给轧钢厂呢”
见秦淮茹一脸疑惑,李学武解释道:“机关里的关系没有一样儿是真的,只有切身的利益是真的,我跟他喝顿酒,整点儿肉就是好朋友了?机关楼里的哪有好朋友啊,不拿机关枪对着射都算是关系好的了,就差拿着迫击炮对着轰了,都是恨不得对方早点儿死,好给自己让位置的主儿”
秦淮茹被李学武的比喻逗得嘿嘿直笑,还拍了李学武大腿一巴掌,嗔道:“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那机关楼里的人都不用活了”
李学武见秦淮茹离得自己近了,便想着早点儿结束话题,对着秦淮茹问道:“优胜劣汰,生死大敌,对了,你找我来干嘛了?”
秦淮茹嗔道:“还说呢,差点被你打岔给整忘了,这不是听说那些消息过来打听打听嘛,我怕你西院儿的工程也停了,这不是早点儿问问嘛”
李学武哭笑不得地说道:“那是我大姥跟我那几个发小儿的产业,我就是把院儿和倒座房借给他们了,又不是我的产业,您该干就干着啊”
秦淮茹见李学武又跟自己打哑谜,使劲儿地拍了李学武的大腿一下,妗妗着鼻子说道:“你就蒙我吧,啊,你的院,你的房,你出钱修,你供饭,你跟我说是他们的,我咋没遇到过这好事儿呢”
李学武见这秦淮茹离自己又近了一步,还跟自己动手动脚的,便挑了挑眉毛,对着棒梗努努嘴,说道:“当着孩子面儿干啥呢,还想好事儿?他们是给我卖命呢,你也想给我卖命啊”
秦淮茹看了看儿子正对着那台小怪兽“动手”呢,好像能从那屏幕里看出人儿来似的,见儿子没有往这边看,秦淮茹混不在意地把手搭在了李学武的大腿上。
“我都不怕你怕啥,要是真有这种好事儿姐的命就卖给你,你说吧,只要你管姐这三个孩子的出路,你想让姐干啥,姐二话不说指定给你干”
李学武的大腿被秦淮茹的手一搭上就是猛地一拘灵,这娘们儿太会撩吧人了,那手放的位置恰到好处。
往前一寸是越界,往后一寸是距离,现在正正好好是麻痒痒。
“我可是正经人,啥卖不卖的,还有,我可是要被撸下来的人了,你还想着跟我?我哪有什么能力安排三个孩子啊,再说了,你不怕你婆婆跟你玩儿命啊”
秦淮茹挪动脚步挡住了门口,手在李学武的大腿上滑动,待到挡住门的时候中指弯曲被大拇指扣住,然后向李学武的要害轻轻弹了一下。
一指禅逗式完李学武,看着眼前一脸坏笑的男人,秦淮茹嗔道:“撸不撸的都是你说的,我可不知道,正经人占人家房子和老婆啊,你把许大茂的媳妇儿藏哪儿去了?”
“秦姐,说话可要负责的啊,我李学武清清白白做人,规规矩矩做事儿,可不会做这种事儿的,许大茂的媳妇儿是杨花,跟他去了南方了,我上哪儿藏去,再有这房子,可是白纸黑字写着的”
见李学武一脸的无辜表情,秦淮茹曲指再次弹了一下李学武的要害,装作严厉却又娇笑地说道:“你说的话我现在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了,要我看啊,就算是杨厂长被撸,我都不信你被撸,我反正是靠上你了,我不管你是不是科长,三个孩子就交给你安排了”
李学武坐在书桌上,本来就比秦淮茹高,这会儿见到棒梗正在往这边看,坏笑着对着棒梗眨了眨眼睛。
棒梗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不知道自己妈妈在跟武叔说着什么,妈妈背着身也看不见妈妈表情,只能对着跟自己对暗号的武叔也眨了眨眼睛,然后继续对着小怪兽发呆。
看见李学武跟自己儿子耍怪,秦淮茹挑着眉毛说道:“到底行不行啊,给个话儿啊,你要是担心我婆婆,我也给你个准话儿,你没看出来为啥我婆婆让我带着棒梗来啊,就是给你下条件呢”
李学武坏笑着说道:“你都不怕死,我还怕辛苦埋?行啊,安排还不好安排,都跟着我三舅去收破烂儿去”
得了李学武的“准话儿”,秦淮茹便巧笑着把手收了回去,只是收的过程中手指无意间轻轻拂过,再次对着李学武嗔道:“行啊,你说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你不怕我咬你就行”
试了试手感,秦淮茹又娇声道:“小伙子本钱很足啊”
李学武用手打掉那只作怪的手,对着秦淮茹说道:“你还真想当着你儿子的面儿跟我练全武行啊,注意影响啊,这都没个窗帘,外面看着真珠的,我可不想玩现场直播”
秦淮茹整理了一下表情说道:“不然为啥小声跟你说话啊,棒梗大了,啥都知道了,小孩子话多,嘴没个把门儿的”
李学武“呵呵”笑道:“你婆婆教的好,最起码把没有公鸡,母鸡下的蛋不能孵小鸡这事儿弄明白了”
秦淮茹现在说完了私密的事儿,也不怕大声了,正常着声音对着李学武说道:“还说呢,那只公鸡什么时候买来啊,棒梗还等着孵小鸡呢”
这会儿“看”电视的棒梗也接话儿道:“就是啊,武叔,您不是说那两只鸡有我一只的嘛,咱们不是还准备天天吃鸡蛋,月月有鸡肉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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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有个姓于的好嫂子.....
李学武看着这会儿机灵的棒梗笑着说道:“这你倒是记得很清楚”
秦淮茹搂过走到自己身边的儿子对着李学武说道:“你姥爷把鸡圈收拾完,棒梗就开始负责开关鸡架的门,更是给你捡院儿里的白菜叶子喂鸡呢,惦记着可清楚了”
李学武摸了摸棒梗的大脑袋,笑着说道:“你妈说的话不对,什么叫给我啊,武叔可是说话算话,这两只鸡算是我们俩合作的,只要鸡养的好,未来蛋和肉管够,哈哈哈”
说着话,李学武从兜里掏出2块钱递给棒梗,道:“明早跟你奶奶去早市儿给咱们的鸡圈买只大公鸡,不许克扣啊,公鸡的好坏可是关系到未来鸡蛋和鸡肉的质量”
这话给秦淮茹听的耳朵都红了。
棒梗头一次被人安排这么大额的采买任务,自感觉到被人重视了,像是电影里接过组织上交给的鸡毛信一样,很是郑重地接过钱,点头道:“我不会克扣的,我还要吃更多的鸡蛋和鸡肉呢”
李学武坏笑着对棒梗眨了眨眼睛,说道:“谁说你克扣了,我是说你得防着点儿你奶奶克扣,你奶奶可不像你这么“大公无私”的,那不是咱们自己人”
棒梗瞪大了眼睛“啊”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学着李学武坏坏地笑,然后眨了眨眼睛说道:“放心吧武叔,咱俩现在是一伙儿的,我会防着我奶奶的”
不理会秦淮茹对着自己嗔怒地瞪眼睛,李学武郑重其事地拍了拍棒梗的小肩膀说道:“你也知道武叔忙,但是咱们俩的养鸡事业是不能断了的,现在的困难是暂时的,但是未来是光明的,现在这养鸡的重任只能交给你了,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棒梗学着警查敬礼的样子给李学武像模像样地敬了一个礼,严肃着大肥脸说道:“有,保证完成任务”
“嗯,很有气势,我相信你”
听见现在大院儿里最牛掰的武叔说相信自己,现在棒梗浑身充满了力量,要是李学武现在家里有四亩地,说不定棒梗都能不用牛,自己就给犁了。
看着儿子跟李学武相处的很是得当,秦淮茹眼睛却是有些湿润了,棒梗缺什么自己哪里不知道,自己和婆婆都是女人,棒梗又是个小男孩儿,还正是成长期最关键的时候,缺的就是“父亲”的那种阳刚式的关心和帮助。
自己和婆婆把孩子照顾的再好,吃的再饱,管的再严,也比不上满脸坏笑,心眼子比藕都多的李学武的一句话了明早要用马车,但是没说用马车做什么。
大姥也是不在意地回了一句你自己看着办,两个人便聊起了西院儿那边儿的进度,窦师傅那边儿还是很麻利的,有大姥看着,北房都封道:“拿着”
李学武接过来打开看了看,却是一包钱和粮票,最上面的是自己带回来的部队粮票,李学武猛地明白过来,这是李顺把自己给的伙食费又给了自己,还自己贴了不少。
见儿子眼泪下来了,李顺伸手给儿子胡乱抹了一把,又在儿子脸上拍了拍,叹了一口气。
“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条件好,自己能折腾,我就不多给你了,你大哥软股囊,也就那个样儿了,你也别跟你嫂子置气,咋说都是你嫂子,女人嘛,犯不上”
“你回来我跟你要钱是怕你还像以前那样大手大脚的,到头来手里一点儿钱儿都没有,现在看着你长大了,懂事儿了,以后自己攒着钱,省着点儿花,过日子紧手点儿”
说着话又拍了拍儿子流着泪的脸,说道:“虽然分了家,单独过,但是到多展我都是你爹,哭什么,还不都是一个院儿住着,行了,别多想了,赶紧进去吧,再吹一会儿脸该彡了”
这时李学才抱着自己的行李卷走进了屏门,见自己父亲和二哥在说话,看见二哥流着泪,想到自己父亲选了大哥养老便有些气,跟自己父亲打了声招呼便进屋去了。
李顺看着三儿子的脸色和目光皱了皱眉头,但是今天的事情够多的了,就没再说什么。
见老三进了倒座房,李顺对着李学武交代道:“多照顾你弟弟,正是叛逆的时候,进屋吧,我回了”说着便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屏门往前院去了。
李学武慢慢蹲下身子,双手捂着脸靠着墙根儿蹲了好一阵儿,见大姥出来找自己了,才把手绢里的那包钱收进口袋,把眼泪擦了,整理了一下情绪,吐出一口气跟着进屋去了。
李学才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闷闷不乐,到了这边才发现,这边不禁屋子比自己家明亮宽敞,炕也长,比家里还热,这里的人也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超喜欢,倒没了心里的郁闷。
李学武进屋就见老彪子几人在跟李学才瞎掰,李学才像是刚进了城的小学生,看着一群大哥吹水,直感觉打开了新世界。
李学武今天情绪不高,见自己几个兄弟帮自己安慰自己弟弟,对着望过来的闻三儿询问的眼神儿摇了摇头,便在二孩儿给铺的被子里睡了。
李学才一直都是走读,没有住过大宿舍,所以没有体会过熄了灯还夜聊的感觉,今天跟几位大哥很是投缘,不住地问这问那,直到把老彪子几人都问的睡着了才休息。
因为睡得早所以起来的就早,天刚蒙蒙亮,李学武就醒了,跟着大姥他们一起起来洗了脸,大姥照例煮粥,热了昨晚秦淮茹她们蒸的窝窝头。
趁着大姥热饭的这会儿功夫,李学武穿了军大衣跟着闻三儿他们去西院儿装车。
因为西院儿已经攒够了一车废品,昨天下午废品公司那边儿派来了一台卡车,但是装到一半儿的时候已经6点了,司机说要下班,锁上车门子,出门儿就走了,把车都扔在了西院儿。
这司机也是习惯了,那台大卡车太好认了,也不怕别人偷,这时候也没人偷车,正好司机家就是附近的,把车扔在这儿就回家了。
李学武看着半车兜儿的废品,对着闻三儿比划了个大拇指,自己的这群兄弟真是辛苦了,这几天光是碎铜烂铁就收了不老少,更有胶皮、骨头啥的,交任务是绰绰有余了。
其实老彪子几人都是有些没了最初的兴奋劲儿了,现在更多的是有了一份正经营生,不愿意再去做抹黑的活儿了,所以虽然起早贪黑的,倒也没有什么怨言。
今天看着从空地上收起来,一捆捆,一袋袋的废品装上车,几人还是有点儿成就感的。
“这装了车怎么泡份量?”
听见李学武问,闻三儿指着袋子上的数字和捆扎上的数字说道:“早就自己泡好份量了,到了废品公司再重新泡一遍,差不离儿就对上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在耍心眼子这方面没人能把闻三儿忽悠了,几人热火朝天地干,直干的冒了汗。
这会儿太阳也打东边升起来了,红日映在天边,照在几人的脸上,原本红彤彤的脸更显得朝气蓬勃,几人用车上带的绳子把车笼了这才准备进屋吃饭。
大姥叫他们吃饭已经叫了两遍,众人都说把车一气儿装完再吃,这才等到了现在。
李学武站在外院儿的屏门里,用老彪子递过来的条数疙瘩扫着身上的灰,就见大嫂拎着个小包甩开大哥的手赌气出了门。
李学文也见到二弟看着自己,站在外院儿那边有些尴尬地咧了咧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
李学武见大哥站在那儿不动地方,挑了挑眉毛,说道:“追去啊,等啥呢?”
李学文抬了抬手,又有些尴尬地把手放下,说道:“没事儿,你嫂子想家了,回娘家待几天,过几天就回来了”
李学武看着大哥在那儿编瞎话儿,自己都不信自己的样子,看着大哥老实到家了的模样,像个小孩子丢了东西似的无助,也是有些好笑。
“咱妈又说她了?”
李学文摇了摇头道:“没,怪我呢,怪我不帮她说话,她就是那个性子,你别生她气啊”
李学武看着小心翼翼的大哥,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道:“不生气,咱俩是亲兄弟,有啥可气的,你不追?明天她可是有课呢”
李学文也是有些挠头,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追上去也拉不住她的,唉~咋会这个样嘛,一句话的事儿也能嘚啵嘚整一大堆道理,女人真麻烦”
李学武将条数疙瘩放在窗台上,说道:“那就追上去跟着啊”
李学文好像想明白了什么似的,摇了摇头道:“坐公交车回家的呢,现在我追不上她的,公交也赶不上的,就一趟车,算了,让她走吧”
李学武走到屏门处看着有些郁闷的大哥问道:“不要她了?离婚?”
听见弟弟的问话,李学文瞪大了眼睛,说道:“哪至于啊,她还是很好的,就是脾气有些急,回头我教训她”
李学武故意逗大哥,道:“要不就不要她了吧,乡下姑娘凶巴巴的,一点儿都不好,比不上城里的姑娘温柔,这样,你把她甩了,我给你介绍个更漂亮的,更有学问的,更会疼人儿的,说话温柔还好听的那种”
李学文看了看坏笑着的弟弟,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单纯,不想管事儿,又不是傻子,有这样好条件的姑娘能从你手里漏出来给我?就你吃独食儿的性子,你早都自己要了”
“哈哈哈哈”
李学武站在屏门处看着大哥一本正经的样子哈哈大笑。
李学文撇撇嘴,对于弟弟的玩笑他是知道的,也知道弟弟没有把自己媳妇儿的话当回事儿,也为自己弟弟的大度赶到欣慰,所以才配合着弟弟开玩笑。
没想到大哥还是个冷面笑匠。
李学武笑过之后对着大哥挑了挑眉毛说道:“你们两口子挣那么多钱,怎么不自己买车子?”
大哥一脸惆怅地说道:“我倒是想买啊,可是每个月的工业券都不够用,一辆自行车要13张工业券,我们俩每个月是有6张,看着多,但是我们俩的票据除了给家里买日用品,一个月也就能攒下一张,有的时候还没有,这还是你嫂子省吃俭用扣哧出来的”
这时候不仅仅是收音机和自行车要工业券,雨伞也要,棉胶鞋、皮鞋要,就连缝衣服的针都要。
不是不知道节省,不是不知道攒票好,但是生活过日子跟单身汉的今朝有酒今朝醉不一样,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是钱,所以两口子看着挣得钱多票多,一算开销,也就那么回事儿。
更何况两个人还挂在家里,再怎么不花钱也得贴补点儿,再说大嫂还是个攒钱会过日子的主儿,又不愿意委屈了李学文,所以钱还是很紧手的。
看看大哥的一身儿的穿着就知道两口子的工资去哪了,黑皮鞋油光锃亮,黑裤子都是带笔直的褶儿,手工做的,封边儿都是巧手封的,跟李学武的制服都不一样。
毛线织的带花纹的毛衣,白衬衫,领子永远是白的,黑色沉稳大气的夹克衫,大哥中山装都不穿,大哥的衣服三四天都不带重样的,脱下来大嫂就给洗。
虽说大嫂对大哥是严厉了点儿,但是对大哥是没的说的,不亏吃,不亏穿,就差当皇帝那么伺候了,就是为人泼辣了些,还有些小气,但是又不跟自己过日子,李学武倒是没有想着让大哥换媳妇儿。
“买自行车还差多少工业券?”李学武靠在屏门垛上问道。
大哥皱了皱眉毛说道:“差多少都不能要你的,我们自己慢慢攒,会给她买的”
李学武倒是没有说大哥倔强或者疏远,而是说道:“我这个月开始,工资调整到100多了,我每个月有5张,再有就是你也知道我有点儿能力,咱家真不差这个自行车”
大哥没听懂李学武的意思,皱着眉头看着自己弟弟。
李学武笑着说道:“你们俩过日子,我这个弟弟能说啥,你既然还要她,那就想办法协调她跟咱爸咱妈的关系,既然是你养老,那你就得承担这个责任”
李学文叹了口气,他是最不愿意处理人际关系的了,就连在家里都跟鸵鸟似的,只看书,诸事不问,就想单纯地活着,可是成年人的生活里哪有单纯,李学文顿时感觉生活复杂的了然无趣。
看着大哥一副“厌世”的模样,李学武暗自好笑,这大哥小时候还有些活分劲儿,长大了越读书越痴迷,现在就跟小孩子似的,说白了就是惯得。
结婚以前家里惯着,见他学习好,刘茵和李顺就让他读书学习,不用管家里的事情,上学、放学、看书、睡觉,无限循环。
等结婚后大嫂惯着,衣来张手,饭来张口,上班、上课、下班、吃饭、看书、睡觉,上班坐车大嫂给买票,回家脱了衣服一甩,大嫂就给洗了,睡觉被子都给铺好了,大哥就跟大爷似的。
大哥就是活的太容易了,扔街道上冻两天,就啥都会干了。
“我借给你工业券吧,买台自行车去把大嫂接回来,好好过日子,我这边啥都有了,不着急用券”
李学文有些迟疑地说道:“我可还的慢,得个半年多才能还给你”
李学武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儿,不着急,对了,你有空去后院我屋里看看那台电视收音一体机,我试了试,电视不好使,收音机也不好使,两个好像都有毛病,帮我修修”
李学武对于大哥是没有什么意见的,所以跟大哥该怎么处还是怎么处,用起大哥来也是毫不客气。
李学文也没觉得自己给弟弟修个什么东西就怎么着了,不在意地说道:“嗯,晚上吧,晚上我要是能回来就去看看,要是今天回不来就明天看,我现在去买自行车,你借我7张工业券,从下个月开始还你”
李学武冲着站在门口儿的老彪子摆了摆手,老彪子便进屋去取票了。
“你啥时候还都行,但是有一样啊,去了别吵架啊,那是人家村,还是在大山里,把你弄死扔山沟里去我都不知道去哪儿找你去”
取了票出来的老彪子听见李学武的话“嘿嘿”直乐,将票递给李学武便进屋去了。
李学武将票递给大哥,见大哥利落地收了,也就不打算跟大哥磨份了。
“行了,赶紧去吧,现在就去提车追,看在你给人家买车子的份儿上,你丈人还能供你吃上中午饭”
李学文抖了抖手里的票,皱着眉说道:“女人真麻烦,我还准备今天看完那本书的,一直没时间看,可下子等到周日了,她又烦我,唉......学武,你结婚的话可得慎重,女人......唉......”
看着大哥在那儿“凡尔赛”,李学武真想给他一棒子,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回屋吃饭去了。
等吃完早饭也才将将7点半,拿着钥匙往后院儿去开门,往西院瞅了瞅,倒座房西窗户底下的自己的车子不在了,应该是于丽骑走了。
也没回自己妈家,走到中院儿,跟收拾得了的秦淮茹和一大妈直接说了自己家情况,两人都理解,跟着就来了李学武家,准备帮着做活儿。
李学武打开门,跟一大妈客气了几句才开始交代要做的事。
李学武新家得做两床褥子,两床棉被,用李学武原来的行李再填一些棉花改一床炕被,再做两条枕头,卧室和客厅所有窗户做一套白沙窗帘,一套藏青色棉布窗帘,四双泡沫鞋底儿做四双拖鞋。
李学武昨晚跟秦淮茹交代了布和棉花在哪儿也就没咋细说,又说了于丽下午也过来帮忙,饭菜就在厨房,今天自己出任务不能在家,没办法供饭了,算是李学武求到姐姐婶婶了。
一大妈和秦淮茹心里没有不舒服,只是有点儿震撼李学武的财力,这家里收拾的,可是没少花钱,就冲这个,这李学武也是个办事敞亮的人,不会亏了这个人情的。
两人分工明确开始干,就用李学武新买的缝纫机,一个量尺寸,一个画样子,再裁剪、封边儿等。
交代完尺寸和样式,李学武不便在屋里多待,填了两个煤球进壁炉就去西院套车去了。
这边套好了马车,就见三大爷骑着车子出来了。
“呦,你是赶着马车去啊?多费事啊?你车子呢?”
见三大爷问,李学武也没细说车子哪去了,李学武不信三大爷不知道,现在就是跟自己打嚓呢。
“嗨,有个姓于的好嫂子借走了,她说他们家忒不是物儿的公公是个小扣儿,不让她用车子,嘿嘿,咱跟好嫂子不是关系好嘛,再有,骑车子太冷了,还是赶车舒服,万一今天钓的多,我还能用车拉回来”
李学武的嘴那是绝对不让份儿的,三大爷跟自己打嚓,自己也跟三大爷打嚓。
三大爷咧咧嘴,知道自己家的事儿有些让人看不上眼,对于李学武的“好嫂子”、“关系好”这些话全当屁话,这小子从小儿嘴里就花花儿,但是对邻居却是正经的,这就是在气自己呢,要是跟这混小子扯闲蛋他能跟你扯吧一天。
三大爷翻了翻白眼,没理会李学武的调侃,而是看了看马车说道:“你是真敢说啊,连根儿鱼竿都没有就敢说用马车装鱼啊,那行了,我先头喽走去占地方,昨天说好的,咱们就去昆明湖,我都打听好了,还真像你说的那样,长春桥那儿没意思,人比鱼还多呢,咱们直接抄它老家,远点儿走着”
李学武哪里知道哪儿的鱼多,哪儿的人多啊,是扈正权要去昆明湖钓鱼,李学武才去的,为了把三大爷也忽悠过去,这才说的昆明湖鱼多。
“得嘞,您先走,不用占地方,十七孔桥那个大门口儿等着我,到时候冰面上人多找不着您”
三大爷片腿儿上车,嘴上说道:“那你可快点儿啊,我就钓到晌午,下午还有别的事儿呢,对了你带着冰钎子啊,咱就省着花钱雇人了”说完了话人就走了,看来还挺着急。
李学武上哪整冰钎子去啊,得了,一道儿买了吧,等李学武赶着马车到了委托商店的时候,已经看见商店开了门儿了。
小卫正在门口抽烟,见李学武过来也是认出了李学武,笑么呲地打招呼:“呦,李哥,来的这么早啊”
李学武把马拴了,逗趣道:“知道我来送钱,这是在门口儿等着我呢?”
小卫倒是会说话的,带着李学武往屋里走,边走边说道:“瞧您说的,这不是看着树上喜鹊叫,知道要来贵客了嘛”
李学武今天着急,倒是没跟小卫客气,边进屋边说道:“有鱼竿没有,要全套的”
小卫把李学武让进来以后,说道:“怎么想着上我们这儿来买鱼竿来了?应该去竹器铺子啊”
就在小卫问完,李学武却是瞧见柜台边儿上站着一个认识的人,就是那天在街上剃头遇见的丁师傅,正在指着一个鞍具跟柜台里的收货师傅争执着。
只见丁师傅敲了敲马鞍的皮革说道:“这可是牛皮的,瞧瞧这做工,瞧瞧这花纹儿,瞧瞧这羊皮里子,这可是个好物件儿,咋就不值钱了?”
负责收货的老先生也是无奈地说道:“不是我们不愿意收,是收上来卖不出去不说还占地方,您这是个好物件儿,但是现在谁用得上啊?城里有马的都是用作套车,谁骑着马上街啊,乡下倒是有骑马的,但是也得买得起啊,就您这个,除了您自己留着用,没别的用处了”
李学武看着柜台上的马鞍倒是有些意思,竟然不是国内的那种,而是外国风格的,因为这马鞍造法都不一样,在前头还有个放宝贝的小空间,上面还有拴马缰的扶手,看这样子不就是西部牛仔用的那种嘛,就是样式更华丽了些。
李学武走了过去冲着丁师傅笑道:“丁师傅,好巧啊,咱们在这儿遇上了”
丁万秋在李学武走过来的时候就认出李学武来了,也是收敛了情绪,笑着招呼道:“还真是巧了,您这是?”
李学武笑着说道:“周日嘛,闲着没事儿来买根儿鱼竿去钓鱼,看您在这儿就过来打声招呼,怎么,这是要卖马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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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再跟我嘚啵嘚,一脚给你塞到冰窟窿里去
见李学武走过来招呼,柜台里的师傅也没反对,因为这个鞍具是没法收的,所以李学武过来招呼也不算忌讳。
如果这件儿东西店里准备收了,其他人是不能过去谈论物品好坏、价格多少的,这是一种礼仪,也是行业忌讳。
无论你是谁,只要是开了口,那么店家就会以为你是来撬行的,或者是牵驴的,前者店家讨厌你,后者则是店家拒绝收了卖家讨厌你。
李学武跟丁万秋打招呼都是在柜台师傅说了不要的情况下才打的招呼,走过来准备相看马鞍也是跟柜台师傅请示了才过来,这就叫“礼儿”,你有“礼儿”,那么别人就会尊重你。
丁万秋叹了口气说道:“家道中落,举步维艰,我又是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主儿,只能卖一些家里的玩意儿勉强过日子了,怎么,您瞧上这具马鞍了?”
李学武跟柜台里面的师傅点了点头,师傅对着马鞍抬了抬手示意李学武随意。
李学武这才上手查看起这具马鞍来,这是一套美国西部马鞍,大概17寸,满雕花非常漂亮,非常大气,包浆自然,保存的非常好,估计是民国时期带进来的。
丁万秋拽了拽暗红色的牛皮垫子让李学武查看细节,对着李学武解释道:“这玩意儿跟咱们这边儿的马鞍不一样,鞍座就像是自行车的鞍座一样,也不知道怎么做的,我不喜欢骑马,从小儿就不喜欢,所以我也不太懂”
很是可惜地放下掀起的皮子,道:“这是我父亲的徒弟送的,因为我父亲爱马,所以家里才有了这么个玩意儿,现在马没了,留着它也没用了,您要是看上了您拿去吧,就当我送您个见面礼儿”
李学武对着丁万秋哈哈一笑道:“那咋好意思,我也是见猎心喜”
丁万秋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不是咱小气,拿这个忽悠您,这玩意儿确实是个好东西,我爹自从得了这个马鞍就没用过,一直在房间里收藏着来着,就是不知怎么缺一只马蹬,您得自己回去配上”
四九城的人就是这个德行,好个面儿,自己都快饿死了,但是为了交朋友,可舍得家里的物件儿往出送了,那是真的舍的,兹要是交朋友,多贵的东西都是,您喜欢,拿走,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李学武知道丁师傅的情况,哪里会要他的东西,指了指窗外的马车说道:“我是有马的,这玩意儿我能用得上,就卖给我吧”
丁万秋大气地摆了摆手说道:“咱说送你的是真心的,咱们也算是有缘,就交个朋友”
李学武对着丁万秋拱了拱手,道:“就是拿您当朋友才不愿意占您的便宜,咱们是君子之交”
摆手制止了丁万秋再客气,转头对着柜台里的师傅说道:“这样,劳烦掌柜师傅帮我们看看这具马鞍值多少钱,我们是朋友,没有什么忌讳的,您直说值个多少就行”
那柜台里的师傅见丁万秋执意相送,又见李学武坚持买下,便对李学武拱了拱手道:“您义气,那我就给您参考一下,这具马鞍放到市面儿上,我个人估摸着怎么也得个十五六块钱,当然了啊,这是我个人估摸的,算不得数儿,跟咱们店里也是没有关系的”
李学武对着柜台里的师傅正式地道了谢,从兜里掏出16块钱塞到丁万秋的手里。
“丁师傅,多谢您割爱,咱们从今儿个开始就是朋友了”
丁万秋开始是不想要的,但是李学武说了是朋友了,便就收下了那钱,跟李学武正式握了握手道:“惭愧惭愧,那老哥就谢谢兄弟帮忙了”
李学武给丁万秋正式地介绍了自己,丁万秋也介绍了自己的情况,两人握手一笑,定下了年龄高低,长幼顺序,那边小卫和柜台师傅也是笑着看着这一幕。
丁万秋想起李学武先前的话,对着李学武说道:“你甭买鱼竿了,我家里有,走,去我家里拿,我有全套的,你喜欢就拿走用去”
见丁万秋这么说,李学武想要推辞,但是小卫在边儿上插话儿道:“李哥,咱们这儿的鱼竿是有,但是吧,就那么两根儿,还不太实用,要不还是去您朋友家去看看吧”
见小卫这么说了,丁万秋又诚恳相邀,李学武只能点头同意,抱了那具马鞍扔在车上,让丁万秋也坐了马车,便往丁万秋家去了。
等进了东四六条那边儿,走了一会儿便见到了丁万秋的家,他们家倒座房的马洞在街上十分显眼,马洞内的铁环都还在,不愧是有底蕴的宅子,就连这拴马石都彰显着沧桑之感,李学武在丁万秋的指引下,将马拴在了铁环上。
知道李学武着急出去,丁万秋也没有往院儿里让,从门房里拎出一个帆布包扔在了车上,又将一个冰钎子放在车斗里,还拿了一个小帆布包说是鱼饵,最后扔了一个铁制木柄的抄网。
“兄弟,这都是我常使唤的,你拿去用,什么时候还都行,我现在玩的少了,天儿太冷,不愿意去冰上吹冷风”
李学武与丁万秋握了握手说道:“那就谢谢丁老哥了,一等用完,完璧归赵”
丁万秋摆了摆手说道:“赶紧走吧,这会儿太阳出来了,暖和的很,赶紧去吧,一会儿没位置了”
李学武也没说去哪儿,哈哈一笑,解了绳子便跟丁万秋打了招呼沿着东四条路出城奔着颐和园就去了,等到颐和园的时候都九点半了。
李学武在门口踅摸了一阵,就见许宁走了过来。
“科长,人刚进去,雅军带着人跟进去了,刚才回来人说,在十七孔桥下面呢”
李学武指了指许宁吊着的胳膊,挑着眉毛说道:“这个样子还出外勤?凉风吹到你以后就是个残废了”
许宁笑了笑,说道:“不碍事儿的,我就在那边儿的民房里待着,暖和着呢,早上跟韩股长交了班就在这边儿等着了,不往前去,就在后面指挥”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那就指挥吧,我进去看看,看看他们今天要摆儿什么迷魂阵,注意着点儿啊,这儿太空旷,小心被堵住”
许宁点头道:“科长您放心吧,都安排好了”
李学武摆了摆手,示意赶紧许宁离开,对着气呼呼走过来的三大爷急声说道:“您去哪了?!!!我都找您半个多小时了,一直都没见您人影,嘿!您可真行!”
三大爷这个气啊,这损小子在家门口儿的时候说马上就跟上来,这一气儿等了他一个多小时,现在才到地方,这大门口拢共也没几个人,怎么就看不见自己了。
刚才自己明眼儿瞅见他刚到,却没有去门口儿找自己,而是跟个“独臂大侠”聊上闲篇儿了,自己着急找过来却被倒打一耙,现在反倒说自己耽误时间了。
三大爷刚想说话,李学武甩了一鞭子,赶着马车往里走,边走边说道:“赶紧的吧,您可真是的,就等您了,时间都让您耽搁了,再等一会儿都没位置了”
见李学武已经打头走了,三大爷一肚子话说不出来,憋的直翻白眼,但是那损小子拿着冰钎子,自己又舍不得花1毛钱请人砸冰,只能推着车子跟着李学武进了园子。
李学武也挺能整,老彪子收破烂的那条破军大衣让他穿来了,又破又脏,都跑棉花了,脑袋上带着个快掉光了毛的狗皮帽子,系着帽带儿,脸上还用围巾围着,根本看不出是谁来,三大爷也是在门口相中半天,是确认了马车才找到李学武的。
等进了大门,把马车赶到冰面儿上,就见昆明湖上人还真不少,虽说离着城里远着呢,但是背不住现在没什么玩儿的,滑冰和钓鱼就是这个时代冬天不可缺少的娱乐项目。
现在可没有后世的售票处,都是敞开着大门随便玩儿,所以在人基本都在冰面儿上,钓鱼的也还真不少,冰面儿上开着大大小小的各种冰窟窿,边儿上都守着人,或蹲着,或坐着马扎在钓鱼。
这冰封的湖面上什么交通工具都有,自行车,三轮车,远处还有个大巴车,好像是学校组织学生来滑冰,当然了,也有像李学武这样的马车、驴车,而且数量不少,这种畜力车还是现在的主力交通工具。
看着冰面儿上热闹的景象,李学武张望一圈儿,看来周日都出来搞副食来了。
李学武在十七孔桥的桥边儿找了一处不起眼儿的位置,把马车赶到选定的位置边儿上,把马卸了牵到岸边的大柳树上拴了,扔了一袋子草料。
等回到位置上时,就见三大爷正拿着冰钎子凿冰窟窿呢,这鸡贼的三大爷想着自己先一步凿出冰窟窿好先开始钓,先选位置不说,还能先用冰钎子不是。
李学武看着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三大爷在那儿用劲儿也不着急,先把车上的渔具收拾一遍,边收拾边看向扈正权那边。
这老小子正雇人在给自己开冰窟窿呢,因为冰的受力范围等原因,这在冰上开窟窿钓鱼也是有讲究的,彼此之间是不允许离的太近的,怕的就是冰面承受不住把人掉进去。
李学武选的钓鱼位置不算很好,但是对于扈正权的监视却是很方便,离岸边近,在桥的阴影下,关键是离扈正权的位置不足50米。
这周围就这么十七八个人在开冰窟钓鱼,李学武能够一眼望见那边儿也在整理渔具的扈正权。
这老家伙穿的就比李学武好多了,全套的防寒服,也不知是定制的还是在哪儿找人做的,鼓鼓囊囊的,看着倒是很保暖。
这边李学武一到位,赵雅军那边便往后撤了,在冰上装作玩滑冰的,监视着这边。
因为现在冰面上滑冰的人实在太多了,想要防住谁跟他接触不现实,只能盯紧了扈正权,只要有接触,就可能是嫌疑人。
丁万秋给李学武的是竹子制造的钓鱼竿,看着就很传统,线也不像后世那样是透明的细线,而是棕色的粗线。
这会儿三大爷喘着粗气将冰钎子递给了李学武,眨着眼睛一口口地吐着白色雾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学武啊...呼呼...还是你来吧...哎呦...三大爷是不成了...这边冻得比海子那边可厚实多了”
李学武接过冰钎子嘿嘿笑道:“我要是接着您的坑儿凿那我可就跟您共用一个坑了啊,到时候我钓上鱼,您钓不上来,您可别跟我激恼儿”
三大爷打开自己带来的马扎儿,坐在了马车边儿上,无力地摆了摆手道:“是...是我...是我傻了,有你...这么个...大小伙子...我还费那个劲儿干嘛呀...凿吧,看你能钓上多少”
三大爷想好了,就算是跟李学武用一个坑钓鱼自己也占便宜,一个生手还能比过自己这个老钓鱼的?
李学武颠了颠手里的冰钎子,脸背对着扈正权那边,一下一下地将冰钎子凿在冰坑里,虽说这速度不快,但是这力度却是不小,每一次的落下都是冰渣子纷飞。
这三大爷坐在马车边儿上慢慢缓过气来,看着李学武卖力气,这开冰的速度就是比自己要快的多,眼瞅着冰坑在加深,在加宽。
“还是年轻的大小伙子有劲儿啊,看看这力气,嘿,那边儿,那儿边,可着圆儿凿”
李学武又好气又好笑,这三大爷欺负自己不懂这玩意儿嘛,谁还不知道可着圆儿凿?
“三大爷,您也别闲着了,我那鱼竿是从朋友那儿借的,帮我理顺开,等会儿直接用了”
瞧见扈正权那边儿已经凿完了冰窟窿,给了那凿冰的钱打发走了人,自己从车子后座上拽下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包袱,坐在那儿开始钓上鱼了。
李学武一着急就发起了狠,对着冰坑就是一顿捶。
三大爷拿过李学武的鱼竿仔细瞧了瞧,嘿声说道:“你这朋友是个行家啊,这样的好竿儿都舍得借给你?”
“好朋友”李学武正在用力,回答三大爷的话也是简短直接。
“那是,不是好朋友也不可能借给你这么好的竿,知道这是什么竿儿吗?”
“鱼竿儿”
三大爷被李学武的话噎的一闭眼睛,道:“废话,我问的是你知不知道这竿的好赖,嘿,就你这新手,量你也不知道,我给你讲一讲啊”
说完话还没等李学武回答便又接口道:“但是不白讲啊,一会儿你也借我用用,我还没用过这么好的竿儿呢”
见李学武闷声凿冰,三大爷边给李学武整理鱼竿边说道:“我们用的手竿儿都是竹竿,这种钓鱼的竿,早先可以在竹器铺买,但是那边儿的都不讲究,买回去以后还得自己根据需要再整理收拾,而有钱的钓主儿可去买现成的,您朋友的这个便是买的现成的”
“他有钱”
李学武已经把冰凿透了,湖里的水受压力的影响猛地涌了上来,李学武再凿时就得躲着水了,不然就是崩一身。
“看出来了,瞧见没,这竿儿是“鱼竿祥”的”
李学武把冰窟窿扩大到了一米五长短的直径的圆儿,将浮冰用抄网捞到了旁边的冰面上。
这会儿三大爷将整理好的鱼竿递给李学武说道:“鱼竿祥是四九城鼎鼎大名的鱼竿专家,专门在家制作鱼竿,不开门脸儿、不带徒弟,全家以此为生计”
“他做的竿儿选竹严谨、光滑色美、接口儿端正、手感轻、弹性好,所做的鱼竿在东安市场第一百号摊位上“专卖”,摊主人称“鱼竿吕”,我想了好久了,都没舍得买”
李学武接过来试了试,还算可以,笨手笨脚地在三大爷的指导下拌了鱼饵。
李学武出来钓鱼,这饵料还是丁万秋给带的,不然鱼饵都没有。
三大爷眼馋李学武的鱼饵,但是不好意思说,自己给自己的鱼钩上挂了自己做的鱼饵便下了钩。
李学武收拾的慢,等他笨手笨脚地将鱼钩成功放进水里的时候,那边儿的扈正权已经上了一条鱼了,看着有一斤多,不算小了。
李学武把那具马鞍铺在马车轮边的冰面儿上,下面垫了几个草料袋子,现在坐着正好,把宝贝正好放进前面的小坑里,侧脸儿对着扈正权,在三大爷的指挥下将自己的鱼钩在远离了三大爷下钩的地方下了。
李学武选的位置好,正好在桥的阴影里,站在光亮处往里面看是看不清的,二一个就是李学武把马车摆放的位置好,正好成一个斜角儿,李学武坐在斜角儿里面,透过车架子看扈正权那边儿正好,外面往这边看,最先看到的就是车,其次才是不起眼儿的人。
一等下了钩,三大爷的话就没了,咪咪着眼睛盯着水里,不是三大爷困了,也不是三大爷在跟李学武置气玩阴招儿,而是现在冰面儿上反光,四周还都是没化的雪,现在阳光正足,晃的人眼晕,所以现在钓鱼长时间盯着冰面儿很刺眼。
李学武看了看远处的冰面儿,又四周踅摸了一圈儿,在三大爷咪咪着眼睛的注视下,从怀里拿出老彪子的墨镜带上了。
李学武这出儿给三大爷整的直瞪眼睛,这损小子钓鱼是个新手,装备倒是齐全,连防光的眼镜都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三大爷在心里对着李学武运气真的产生运气了,手上的鱼竿儿突然就被咬钩了,三大爷激动的够呛,等提溜上来的时候一看是一条鲫鱼壳子,半斤多大小。
瞧见李学武观望的眼神儿,三大爷扬了扬眉毛,对着李学武比划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摘下鱼,放进了身边的水桶里。
李学武撇了撇嘴,眼睛的余光一直没有离开扈正权那边儿,这会儿瞧见赵雅军带着几个小子不知道从哪儿弄的冰车跟着一群大小伙子在一块儿玩儿着,眼睛时不时地打量着这边。
“嘿嘿,学的还挺快”李学武笑着嘀咕了一句,对着那边隐晦地摆了摆手,赵雅军的冰车一甩尾,两只手挥动冰车钎子划远了。
李学武嘀咕赵雅军的这句话却是被三大爷听见了,眼皮翻了翻,嘲讽道:“都多久了,还不换鱼饵,就这还学的快了?要不你还是交钱跟我学吧”
李学武没有搭理三大爷,自己又不是为了钓鱼来的,是为了“钓鱼”来的。
提起鱼竿看了看,还真没有鱼饵了,随便将光了的鱼钩挂上鱼饵又甩进了水里,只留下一根儿鹅毛管飘在水面上。
这丁万秋借的鱼竿确实比三大爷的好,那浮漂的鹅毛管都被上了颜色,三大爷的浮漂就是个小木棍儿。
李学武不懂行,三大爷鱼竿的浮漂不是木头的,是玉米杆儿的芯儿,用的时间长了,看着跟木棍儿似的。
看见李学武左看看右看看,没有耐心烦儿的样子,三大爷看不惯地摇了摇头便不再说话,而是专心钓鱼,这会儿鱼正多,三大爷已经钓上来三条鱼了,虽说都是半斤多的,倒也不算白来了。
李学武则是一贯的敷衍态度,两人坐在这儿一个多小时,李学武一条都没钓上来。
三大爷晃了晃水桶,将第四条鱼扔进了桶里,对着正在给鱼钩挂鱼饵的李学武说道:“你还别说,海子那边儿还没有这边儿的鱼多,也没这边儿的鱼大,那边儿的冰面儿上抢鱼坑都快打出狗脑子来了,这边儿倒是没那么多人。”
见李学武不吱声,又把鱼钩下了水里,三大爷看着桶里的鱼就有了话儿了。
“我今天也算是正常发挥,要不是你一直“喂鱼”,我还能再多钓不少”
不知道为啥三大爷的话突然多了起来,李学武有些烦这个话多的“搭档”了。
李学武坏笑着对着还在嘚啵嘚的三大爷说道:“您怎么这么碎嘴子啊,我的鱼都被您吓跑了,我钓不到鱼就怨您,您要是再跟我嘚嘚嘚的,我就给您套这料袋子里,一脚给你塞到冰窟窿里去”
这话给三大爷气的直翻白眼,还没等嘴上骂李学武两句,就听那边“噗通”一声,李学武一回头,就见扈正权站在冰窟窿的边儿上,满身的冰渣子,手上拽着一个仰躺着的小伙子,先前屁股底下的麻袋已经没了。
那个踩着冰刀的大小伙子在同伴的搀扶下站起身,不住地给扈正权道歉和感谢。
看着扈正权被渐了一身的水,那大小伙子不住地给他呼噜着身子。
扈正权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怎么不小心着点儿啊,这就是我没掉进去,要是我掉进去了你道歉有什么用啊”
见周围的人都往这边儿看了过来,那大小伙子带着身边的同伴不住地道歉。
“太谢谢您拽我一把了,不然就是我掉进去了,您什么掉进去了,我给您赔偿”
见这小伙子态度好,扈正权摆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就是一麻袋稻糠,平时用来打窝的,这下好了,直接都喂鱼了,省着一点点儿喂了,行了,你们玩去吧,滑冰也躲远点儿,别来这边儿了,太危险了”
原来是踩着冰刀滑冰的小伙子滑的太快,没刹住车撞在了那袋子稻糠上了,扈正权躲了一下没有被撞到,但是稻糠却是被撞进冰窟窿里沉了下去。
三大爷看着那边一麻袋进了冰窟窿,又想到李学武刚才说的话,直感觉后脊背发凉,好像有人在自己后脊背吹凉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小子,我......”三大爷刚想要骂李学武几句,却见李学武直勾勾地看着那边,等那边的小伙子滑冰走了,李学武的眼神又跟着那小伙子的同伴转动。
三大爷用脚边的冰碴子打了李学武一下,道:“嘿,我说你呢,看得入神了?回回神儿,那是人家的姑娘,你再看进眼睛里拔不出来”
见李学武回过头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三大爷摇了摇头说道:“就那么好看?我怎么没觉得,不是大爷说你啊,别老往女人堆儿里凑活,你都多大了,消消停停找个对象不好嘛?想要女人结婚啊,老盯着人家的姑娘算什么事儿啊”
李学武不知道三大爷说这话有没有点自己离他们家儿媳妇儿远一点的意思,但是绝对是有了防范自己的心。
要搁在平时,李学武非顺着这话逗式逗式三大爷,现在却是没有了这个心思,不是李学*孟德*武专盯着人家的媳妇儿下手,而是刚才那个差点把扈正权踹进冰窟窿里的那个小伙子的同伴,看着两人亲密地拉着手滑冰。
李学武不是一个专情的人,前身不是,后世也不是,但是万花丛中过,从来没绿过,今天却是被打击到了。
刚才跟那个闯祸的小伙子一起给扈正权道歉的就是林婷婷,在道歉的时候,李学武就看出两人的关系不简单,道完了歉,两人离开的时候也是互相推着拉着,手牵着手互相笑闹着离开的。
可能是大男子主义,也可能是自尊心强,现在的李学武只觉得心有些乱,但是看了一眼扈正权那边儿,又将自己从失落中拉了回来,现在可不是想自己事儿的时候。
扈正权没了坐的东西只能去岸边搬了一块儿木疙瘩坐着,看那个样子像是要在这个坑儿里钓够了,好挽回刚才损失的样子。
三大爷见李学武好像被自己说的狠了,情绪不高,也就收了再继续教训的心思,专注地开始吊起了鱼。
不知道是不是“情场失意”“渔场得意”的原因,李学武的鱼竿竟然被咬钩儿了。
三大爷见李学武鱼竿的浮漂沉了底儿,他还在那儿沉思着呢,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听自己的话了,说了两句至于想这么长时间嘛。
“嘿,小子,鱼上钩了”
听见三大爷说鱼上钩了,李学武猛地向扈正权那边看去,见扈正权正老神在在地坐着,又听见三大爷说道:“是你的鱼上钩了,你往哪儿看呢”
李学武这才想明白三大爷说的是这个鱼上钩了,用力攥紧鱼竿猛地往上提,好家伙,一条成人胳膊长的大鲤鱼被李学武硬拽出了冰窟窿,这一下给三大爷看得直瞪眼睛。
瞪眼睛不仅仅是因为李学武钓上来的鱼这么大,而是因为李学武的手法,老手谁这么钓鱼啊,还不把鱼竿撅折了啊。
“啧啧啧,也就是你小子的鱼竿结实,不然这一下子非把鱼竿撅折了不可,你得慢慢往上拽啊,你得溜达着鱼啊,等它没劲儿了再拽上来啊”
李学武突然中鱼也是有些兴奋,没想到钓鱼这么有意思,早知道早都弄个鱼竿出来玩儿了。
“没事儿三大爷,我这是趁其不备出其不意,趁它不注意,抽冷子给它拽上来,倒省力气了”
听见李学武的狡辩,三大爷翻了翻白眼,拿起抄网帮李学武把鱼捞了上来,小鱼直接提起来就好,但是大鱼必须得用抄网了,不然可拽不上来。
等三大爷捞上了鱼,周围的钓手儿也都往这边儿看来,不住地啧啧称道。
三大爷与有荣焉地晃了晃抄网里的大鲤鱼,看了看自己水桶里的“半斤鱼”觉得没啥意思,这也不是自己的,又将抄网放在了冰面儿上。
见李学武要继续上鱼饵准备再下钩,三大爷走过来踢了一脚那条还在蹦跶的大鲤鱼说道:“嘿,学武,刚才说好的,这竿儿也借我上上手儿”
李学武将还没上鱼饵的鱼竿递给了三大爷,接过三大爷的鱼竿继续上鱼饵。
本来就是说好的,让三大爷过过瘾,也好跟自己好好在这儿配合着盯梢。
刚才扈正权也往这边儿看了几眼,但是见到是一对儿“父子”俩在那儿钓鱼也没注意,那老头儿弱不禁风,带着个白胶布缠的眼镜,那“儿子”穿的破破烂烂的,就是那眼镜还算是个西贝货,但是配着那一身也就是个坐地破落户。
即使见那边儿中了大鱼也没太在意,这边的鱼又大又肥,钓上来一条不算什么,将自己的衣领子拉了拉又转过头去盯着自己的事儿。
见扈正权不再往这边看,李学武将鱼饵上好,用三大爷的鱼竿继续钓鱼,刚才钓的那条大鲤鱼已经被冻得不蹦跶了,李学武跳下马鞍,将鱼甩进车兜里,然后又跳上马鞍继续发愣。
李学武以为扈正权会用那个收线器的,但是观察了这么久也没见扈正权往鱼竿上安装收线器,现在能确定的是,扈正权做那个收线器并不是为了钓鱼用,而是有其他李学武没有发现的用处。
扫了一眼还在那边儿滑冰的身影,李学武搓了搓脸,有时候感情就是这样,该珍惜的时候不知道宝贵,只有将要失去的时候才知道可惜。
李学武心里虽然难过,但是更多的是不甘心,那又能怎么着,没有自己这样处对象的,自己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对林婷婷也是有一天没一天的,不像其他小伙子,恨不得天天围着对象转,要么就去老丈人家干活。
“唉~”李学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叹”者无心,听者有意,李学武没想三大爷的,但是这声叹气却是给了三大爷很大的压力。
这小子什么意思?
嘲笑我?
嘲笑我这个老钓手没有比过他?
太狂了!
这三大爷贯会在内心瞎寻思的,这会儿已经换了两遍鱼饵了,还不时地提起鱼竿看看是不是没有了鱼饵,怎么还不上来一条大鱼,这也造成了越着急越上不来鱼,反而和李学武换了个位置,变成了他来“喂鱼”了。
就在三大爷第六次将鱼钩提起来的时候李学武的鱼竿浮漂又被拽了下去。
“又来鱼了,快看看”三大爷对着李学武提醒道,心里却是嘀咕着这人怎么老是走神啊。
李学武被三大爷喊得一拘灵,好笑地看了三大爷一眼,将手里的鱼竿慢慢往上提。
三大爷怕李学武弄坏了他的鱼竿,不住地站在李学武边儿上提醒着:“慢点儿慢点儿,慢慢遛,往上拉,慢点儿”
李学武也不说话,就这么跟水里的鱼斗着力气,冬天的鱼没有夏天的有力气,所以也没有费什么劲儿,遛了有三分钟左右,就被三大爷用抄网将水里的大鱼捞了上来。
“嘿,又是一条大的,你小子运气太好了,越是新手越能上大鱼啊”
李学武翻了翻白眼儿,对于三大爷的话就当没听到,见三大爷的咋呼声又引来了扈正权那边儿的观望,便借着捡鱼的功夫扭过了身子。
这条鱼比刚才的还要长一些,得有十斤了,也不知道在这湖里长了多久了,今天李学武算是抄上了。
等把鱼钩从鱼嘴里摘下来,三大爷又把李学武的那根钓竿儿还了回来。
“咱俩还是换回来吧,你这鱼竿太好了,我用不惯,一直都没上鱼,还有,你这个鱼饵一定是加了好料的”
说着话,三大爷还趴在车上扒拉着李学武的鱼饵袋子说道:“我听说讲究的钓主儿都用好玩意儿做鱼饵,你这个鱼饵里面应该是红薯、炒玉米面、炒麦麸、炒黄豆粉、红糖做的,而且还是发酵的,给我用点儿啊”
像是怕李学武不给似的,从鱼饵袋子里抓了一把便站起身从冰窟窿里舀水去搅拌鱼饵去了。
李学武扒拉着鱼饵袋子看了看,好像还真是三大爷说的那么回事儿,看来这丁万秋也是个好玩儿的主儿,这东西都做的这么精细。
给自己的鱼钩上了鱼饵继续放进水里,三大爷弄好了鱼饵也挂上钩放进了坑里。
就在两人对着冰窟窿发呆的时候,有个背着邮递员帆布背包的中年人推着车子从冰面上溜达着往这边走了过来。
基本上每个坑都转了转,见桶里有鱼的就停下问问,期间还达成了一单交易,将一条三斤多的大鲤鱼挂在了车把上,等走到李学武身边的时候看了看三大爷桶里的鱼摇了摇头,又往李学武脚边的大鱼和车上的鱼看了过来。
“同志,您这鱼卖嘛?”
“邮递员”“看鱼下菜碟儿”的动作可给三大爷气坏了,又把鱼钩提了起来,见上面的鱼饵还在,又悻悻地放了回去。
见这邮递员冲自己发问,李学武愣了一下,这才打量起这个邮递员来。
四五十岁的样子,一身的邮递员装扮,大檐帽,黑衣服,外面罩着棉大衣,胸前还卡着钢笔,一脸的和善模样。
这人可能是见李学武钓上来鱼了,想要买回去吃,刚才走了一路,可能是没遇到更合适的,刚才看三大爷的桶里就是没相中嘛。
李学武倒不是在乎这鱼能不能卖钱,而是担心暴露了,所以在三大爷诧异的眼神中,对着那邮递员摇了摇头,道:“自家都三个月没见到肉味儿了”
那邮递员可惜地看了看李学武脚下的鱼,摇着头走了。
这时候的邮递员跟供销社里的售货员一样,都是好工作,那是八大员之一的职业,也是“不差钱儿”的主儿,所以这人来买鱼,李学武倒是没觉得有啥不对劲儿。
等那邮递员推着车子走了,三大爷“啧啧啧”了一阵说道:“刚才我还寻思呢,你家不是刚杀了猪嘛,现在我才想明白,你是怕在这儿卖不上价儿吧,就你跟傻柱的关系,卖到轧钢厂都能卖上市场价了吧,你可真机灵”
李学武见那邮递员晃荡了几个坑都没站,直到去了扈正权的位置,这人支了车梯子,蹲在扈正权的鱼桶边儿上跟扈正权交谈着。
嘴上回着三大爷的话:“嗨,我就这么点儿小心思都逃不过您的法眼,您可真是老奸巨猾啊”
三大爷撇了撇嘴,就当李学武的后半句话是放屁,这小子的嘴是真损。
李学武见扈正权好像是真想卖鱼的样子,指着鱼桶跟那邮递员比划着,但是两人的声音都不高,李学武根本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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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走礼
但见扈正权从水桶里拎出一条三斤多的递给那邮递员,那邮递员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网兜将鱼装了,又递给扈正权几张票子。
离得远,李学武没看清是多少钱,但也就是块儿八毛钱的样子,这个时候的鱼的价格有些浮动,四毛多到一块多都有, 但大多是几毛钱一斤。
邮递员与扈正权摆了摆手将网兜挂在车把上,推着车子往岸上去了,李学武像是伸懒腰似的,对着邮递员的方向比划了一下,就见岸上的刘兆伦骑着自行车就跟了上去。
不管是不是真来买鱼的,只要跟扈正权正面接触的,就得跟,那个凿冰的一直在冰上给人凿冰,所以李学武才没有叫人跟他,不然也得跟着去查查。
三大爷见李学武伸懒腰,看着自己的浮漂没有动静,便说道:“钓鱼是一件考验耐心的事儿,你得坐住了,这样才能......”
还没等三大爷把话说完,李学武的浮漂又沉了下去,三大爷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这是咋了,一条接着一条的,没完没了了是吧,到底谁才是老钓手啊。
李学武试了试鱼竿的力度,没有刚才的力度大,试着慢慢往上提, 虽然有点儿费劲儿, 但还是给拽了出来。
三大爷祈祷了半天, 见李学武钓上来的真是一条巴掌多长的鲤鱼, 便笑着对李学武阴阳怪气地说道:“嘿, 蚊子再小也是肉,可以炖个汤了”
李学武没有搭理三大爷的嘲讽,将鱼摘了下来顺手扔回了冰窟窿,这一下可是给三大爷看呆了,这是生气了?
李学武将鱼饵挂上鱼钩又放了下去,嘴上解释道:“鱼还没长大呢,吃这么小的还不跟吃命似的啊”
三大爷这才知道李学武是学早先有心的钓手,不“一网打尽”,竭泽而渔呢,没想到这损小子还有这么懂事儿的一面。
“是鱼就被吃,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吃多大的鱼不是吃命啊”
李学武见三大爷跟自己抬杠,想着可能是他水桶里有几条这么大小的鱼,被自己一说好像嘲讽他似的,李学武真没那个意思。
“嗨,这個水世界还是有些规矩的,年轻的,岁数小的就该好好活着,好好长身体,那些上了岁数的, 在水里没啥用的才应该被吃掉,这岁数大的鱼该有点儿自觉的”
这话把三大爷噎的一嗝喽儿,心里对着李学武直骂街,嘴上却是不敢再跟李学武掰扯了,这小子嘴太损,说不过他。
李学武看着三大爷的样子,心里嘀咕道:“这才是嘲讽呢”
把三大爷解决了,这鱼也开始上钩了,就在李学武监视扈正权的这个中午,大鱼是一条接着一条的上。
为啥都是大鱼呢,因为小鱼都被李学武扔回去了,就连一斤的李学武都没要,看得三大爷心里直抽抽。
三大爷是下午一点多走的,走的很不“安详”,是带着不甘心走的。
本来说好的钓到中午就回去的,但是见到李学武一个劲儿地上鱼,也赖着不想走,但是越着急越不上鱼,最后实在拖不起了,这才泱泱地收拾了渔具拎着一桶小杂鱼推着车子走了。
走的时候还在心里记住了这个位置,显然是准备下周还来的,就冲没约李学武,那一定是不会带着李学武一起来了。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三大爷的一步三回头,等到了2点多一点儿,扈正权也收拾了渔具推着车子走了。
李学武摆了摆手,自己仍自守在这个坑儿继续钓着鱼。
不是李学武贪恋这个坑位,别看四周那些红眼的在等着,李学武不差这几条鱼,还在这儿坚持,是因为这一片儿视野宽阔,扈正权从这儿走出二里地还能看见自己的位置。
就怕这人在附近还有布置,所以一直钓到了2点半,才起身收拾了渔具,见李学武收拾渔具,早等在一边的几个人迫不及待地将鱼钩扔进了李学武的坑。
李学武也没跟这些人计较,将鱼竿收拾好,又将脚边的鱼扔上车斗,在一群人羡慕的目光中套了马车往园子门赶去。
好像真成了进货的似的,早上跟三大爷的玩笑话竟然成了真,李学武看着车斗里的鱼也是摇了摇头,哭笑不得。
鲤鱼、草鱼超过三斤的就有11条,小的都扔回去了,剩下的都是大个的,最大的就是那条10斤重的。
鲈鱼竟然也有三条,都是三斤、四斤多的,这可能是当年哪位好吃的“主子爷”安排养的。
鲫鱼壳子有四条,都是三斤多的,这就算是大鱼了,因为鲫鱼长得不快,所以这个头儿就算可以的了。
翘嘴儿和棒花也有三四条,这都是北方江河湖泊里常见的鱼,不算稀奇,这昆明湖里应该还有更稀奇的品种,只是李学武没缘,今天没见着。
李学武自己琢磨了琢磨,觉得能钓上来这么多鱼,运气占了五成,个人的钓鱼技巧占了五成,剩下的百分之九十那就是因为丁师傅的鱼竿和鱼饵是真的好了。
三大爷分析的那些话并不是扒瞎,那鱼饵确实好,三大爷用了李学武的鱼饵也上鱼了,但是见李学武钓的多了就开始心浮气躁了,嘴上一个劲儿地告诉李学武要坐的住,自己却是坐不住了,屁股像是长了钉子似的,那还能钓上鱼?
赶着马车出了园子门儿,这会儿的颐和园真没有什么可看的,夏天还能来游泳,冬天就只能来钓鱼了。
那些亭台楼阁还没有翻修,一副破败的样子,可没有后世那些盛景,现在一片片都是光秃秃的,大风能冻死人。
许宁坐在赵雅军骑的车子的后座上,两人赶上李学武的马车,两人的左脚都踩在了马车的车帮上,由马车带着走。
许宁对着一车的鱼咧咧嘴,笑着说道:“科长,您这算是“假公济私”了吧,让你去抵近侦查,您怎么还进上货了”
李学武抻了抻缰绳,让马车慢一点儿,怕赵雅军的车子不稳,再摔到两人。
“你以为我想啊?那鱼就差长两条腿儿自己往我车上爬了,我这还都收着呢,要是不收着,你得回厂去开卡车来接我了”
见李学武说的邪乎,许宁两人都是笑出了声,见李学武的马车慢了,许宁跳下自行车,紧跑两步跳上李学武的马车,顺手拍了一下马屁股。
这大青马猛地一提速,便把车后的赵雅军甩开了,赵雅军晃了晃车把,紧蹬了两下,这才跟了上来。
“许股长,您损冒烟儿了,等会儿您自己回去吧”
看着许宁跟赵雅军玩的熟悉了,还开起了玩笑,李学武把腿放在了车辕上,让大青马自己走,自己则是靠在车帮上,对着另一边的许宁问道:“那个邮递员有结果了吗?”
许宁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哪儿有这么快,您是怀疑他来接头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一定有个人在跟他接头儿,有交集的就那个邮递员了,如果不是,那么就是他给咱们布了迷魂阵”
许宁对着李学武问道:“那群小年轻的呢?我看他们也跟扈正权有说话来着”
李学武不知道怎么回答许宁的问题,但还是说道:“他们说话很大声,我能听得清,就是被撞了,道歉几句话,并没有说别的,也没有什么交集”
许宁歪着头看向李学武说道:“既然没问题那就再跟跟看,早上说好了,韩股长下午已经在书店等着了,您不用去了,周一......”
见许宁说到后面变得迟疑起来,李学武对着大青马甩了一下鞭哨,鞭子“啪”地一声在大青马的上空炸响,许宁明显感觉到车速加快了起来。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以后说不定我还要跟着你许股长去混呢,你可得照顾我啊”
许宁正过身子道:“那咱可得先说好了到时候听谁的,到了我的一亩三分地儿,您可得听我的安排了,哈哈哈哈”
见李学武跟自己开玩笑,许宁的心踏实了,在保卫科,要说了解李学武脾气的,许宁说自己排第二,没人敢说自己排第一,就是这么硬气。
只要是科长认真起来,那么这件事儿便是要紧事儿,必须认真对待,但是要说科长跟自己开玩笑着交代,且轻松着做,那么这件事儿他一定是三指捉田螺,十拿九稳了。
在德胜门把许宁放下,看他上了赵雅军的自行车往东去了,自己赶着马车进了德胜门,沿着海子边儿往家走
走到海子边儿别院的时候,李学武把车停在胡同口儿,拎着两条鱼进了院子,大门没锁着,娄晓娥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呵,您串门儿还化妆出行啊,还行,还知道带着礼物来”
听着娄姐的酸话儿李学武就当自己耳朵聋了,拎着两条三四斤沉的鲈鱼绕过娄姐进了厨房,把鱼放在屋里的案台上,揉了揉娄姐的头发。
“要留长发?嗯,长发好看”
用手拍掉李学武的大手,娄晓娥嗔道:“满手的腥气味儿,别摸我”
李学武“嘿嘿”笑道:“今天还有点儿事儿,得晚点儿才能过来”
娄晓娥见李学武往出走,从后面跟着出了屋,问道:“去钓鱼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有点儿工作,顺便钓了鱼”
娄晓娥点了点头,也没管李学武话里的毛病,给李学武摘了脸上的眼镜塞进李学武的挎包里,问道:“晚上来这儿吃?”
看着娄晓娥期盼的眼神儿,李学武点了点头,强调道:“就吃清蒸鲈鱼,你如果不会就去问咱妈啊”
娄晓娥推着李学武出了大门,说道:“哪儿那么多说道啊,爱吃不吃”
李学武没再跟娄姐斗嘴,今天时间有点儿紧,摆了摆手出了胡同赶着马车往回走。
路过街道派处所的时候,李学武在门口儿停下马车,在门卫憋笑的目光中,拎着两条大鲤鱼大摇大摆地进了大厅,一路上见到这个装扮的李所,警员们都是憋笑着打招呼。
李学武这幅洋不洋,土不土的装扮,实在是让人对于李所有了反差儿萌的笑果。
李学武敲了敲沈放的办公室门,然后猛地推开门,学着方言道:“饿,舍儿所长在不在,饿是来求恁拨事儿来地”
沈放从窗子就见着耍怪进来的李学武了,这会儿见他跟自己玩笑也是笑着说道:“我沈放可是大公无私,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
李学武把两条大鲤鱼放在了沈放的办公桌上,笑着说道:“那是,一针一线能值几个钱儿啊,您沈所长要吃还不得吃个胖子啊”
沈放对着李学武横了横眼睛,道:“少扯犊子,这身装扮是去盯梢了?盯梢还能整到鱼?”
李学武拿起沈放写的文件看了看,又放了回去,道:“没办法,天赋异禀,博学多才,怎么?写不下去了?要不要拜我作大哥,我教你几招儿,咱的文章可是上了报的”
沈放用钢笔点了点李学武说道:“看你这身儿打扮,我拜你为大爷都行了,哎,羁押室那几个怎么着啊?”
李学武拿出烟抖出一根儿叼在了嘴上,用沈放的火柴点燃了,道:“晾着!咋?有人求情了?要不我还是把人提走吧”
沈放将钢笔帽扣上,眉毛竖起,霸气地说道:“这次我是势在必得,这块儿蛋糕我沈放吃定了,天王老子来求情都不行”
李学武在沈放面前的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道:“大乘佛教经典《华严经》里有句话: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初心易得,始终难守”。
“行了,鱼是我钓的,放心吃,怎么吃你自己决定,我走了”
李学武说完了这句一语双关的话,带上手套就出了门,留下沈放跟那两条大鲤鱼大眼对小眼。
沈放已经听明白了李学武的话的含义,“鱼是我钓的”,那就是责任由李学武主动承担;“放心吃”,那就是愿意将这个功劳分给沈放;“怎么吃你自己决定”,那就是功劳送到伱手里了,怎么办、吃不吃,愿不愿意跟李学武一条心,就看你自己的了。
沈放也是混迹“仕途”好几年的人了,当然能听明白李学武的话,但是有时候也有点儿摸不清李学武话的套路,感觉李学武的话高深莫测,就像个老机关一样,想了想李学武的年龄,直感觉李学武真是个妖孽。
李学武赶上马车,便回了家,等进西院儿的时候,今早停在院里的大卡车已经开走了,李学武把车卸在了墙边,在大姥的帮助下把鱼拎着进了倒座房。
这时候闻三儿他们还没回来呢,李学武着急有事儿,拎着两个大白桶装了9条鱼就往院里走。
先去了自己家,一进屋就见姬毓秀坐在桌边在跟李学才和李雪聊天儿。
“毓秀来了?”
见李学武进来,姬毓秀几人都很高兴,刘茵看着脸色还好,可能是来客人了,没有说什么,接了李学武的鱼放在了大盆里。
李学武指着盆里的三条鱼说道:“来的早不如来得巧,见者有份儿,一会儿回家的时候带上那两条3斤多的,吃个新鲜,”
姬毓秀看着大盆里的三条鱼惊讶道:“你去钓鱼了啊,怎么不早说啊,我们也跟你去好了,今天我们就在东安旧书市场转了一圈儿,没什么意思”
李学武可不敢带这个好奇宝宝出去,嘴上敷衍着说道:“下次,下次一定啊,你们先玩儿着,我还有事儿,一会儿还得出去一趟呢”
李学武跟老娘打了招呼便往后院走,自己大哥那屋没人,看来还没回来呢。
拎着剩下的6条鱼进了后院儿的家里,屋里还挺热闹,自己奶奶抱着李姝在沙发上坐着,李姝正给几人比划着“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秦淮茹坐在壁炉旁的缝纫机上正在扎着白沙窗帘,一大妈和于丽站在沙发旁正在裁剪布料,见李学武进来,几人都往这边看来,李姝更是对着自己“呀呀”地喊了两声。
李学武将两桶鱼放在了门口儿,道:“我出去办事儿顺道儿弄了点儿鱼,还都是新鲜的,一会儿你们走的时候每人两条啊,我就不请大家吃饭了,今天真是多谢帮忙了”
一大妈看了一眼老太太,笑着说道:“就是帮个忙,还拿什么鱼啊,学武你咋这么客气呢”
于丽也是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就更不好意思了,今天早上走的早,实在不知道......”
李学武瞧见自己的自行车就停在自己家门口儿,于丽这么说,显然是知道了昨晚自己家的变故,很是不好意思,直埋怨自己不该借车子。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跟您没关系,是我们家早都定好的分家,没看我都准备收拾新家了嘛,没什么事儿,我嫂子跟我有点儿误会,是我把她惹着急了,您别多心,帮我也累了一天了,这鱼就是您该得的”
见李学武这么说,秦淮茹接话儿圆场道:“给我的我可得拿着,累了一天了,一铺炕被,两套被褥,一条厚门帘,可把我们给累坏了,瞧见没,就剩两套窗帘了,争取晚饭前完工,那几条鱼就当我们辛苦费了”
一大妈笑道:“就你会说,一个手工活,都是做惯了的,有啥可累的”
老太太抱着李姝,见李姝伸手要抓李学武,抱着起身边走边哄着说道:“学武请你们帮忙都没客气,你们也就跟学武别客气了,给你们,你们就拿着,这是应该的”
李学武站在门口儿道:“应该的,应该的,辛苦大家了,我还有事儿,你们忙完了帮我把门关上就行”
一大妈说道:“去忙你的吧,我们给你收拾利索了再走”
李学武道了谢,跟老太太点了点头便出了屋,还没走几步就听见秦淮茹在后面叫自己。
“学武,棒梗把公鸡买回来了,已经放到鸡圈去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我这几天可能要忙,晚上可能回不来,家这边儿你离得近,多照顾,窗帘啥的你看着帮我整,我这会儿要去走几个关系,实在是时间紧”
秦淮茹见李学武真有事儿,便说道:“那你去忙吧,这边我帮你收拾妥当”
李学武指了指门口儿的两个白桶说道:“别忘了鱼啊,我先走了”
说完便转身往外走,走到中院的时候见李学才领着李雪和姬毓秀往后面走。
见李学武走过来,李学才说道:“二哥,我领着毓秀姐去参观你的新房了”
李学武笑着说道:“正在做窗帘呢,乱糟糟的,想去看就去吧,毓秀以后常来玩儿,我弟弟妹妹都是规矩性子,很少能交到要好的朋友”
姬毓秀看着李学武急匆匆地从后院出来,问道:“李所,您还真有事儿要忙啊,不方便的话我就不去看了”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咱们年岁般儿对般儿,私下里叫我李学武就行,后院我奶奶在,你们过去看就是了,正好帮我提提建议,等我回来告诉我”
说着还对着李学才说了一句:“带毓秀好好转转,晚上让你彪哥和国栋哥跟你一起去送毓秀”
交代完自己弟弟,又对着姬毓秀说道:“我今天是真有事儿,实在倒不出空儿来陪你了,一会儿还得走几个实在关系,毓秀你在家吃了晚饭再让学才和我兄弟送你回去”
不等姬毓秀再说什么,摆了摆手道:“就这样啊”说着就去了外院儿。
李学才听见自己二哥的安排倒是很高兴,眼前这个钟灵毓秀的小姐姐正是自己仰慕的,内心感激自己二哥给自己创造机会,手上引导着姬毓秀往后院走。
李学武进屋儿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又洗了手和脸,从小库房选了三张皮子用三个袋子装了,又选了六条大鲤鱼,用三个袋子装了,分别挎在自行车的两边和前面的车筐里。
推着车子就往西院走,想要绕过去,走西院儿的大门出门儿。
到了西院儿就见大姥在搬那具马鞍,车上还放着那套渔具。
“学武,这马鞍哪来的?”
见大姥问,李学武笑着道:“知道您喜欢这玩意儿,特意给您淘换的,您有空给这马鞍得配一个一样的马镫,不然用不了”
大姥是很喜欢这玩意儿的,抱着走到李学武的边儿上,都舍不得放在地上。
“这可是个稀罕玩意儿,没少花钱吧,我给你拾到拾到,你正好用,我是用不上了,这老胳膊老腿儿的,上不去马了”
李学武笑着指了指车上的那套鱼竿说道:“您有空儿可以去海子那边儿转转,好多钓鱼的老头儿呢,也去跟他们唠唠嗑儿”
大姥摆摆手道:“我不爱这个,得了,我给你收拾了放在小库房里,你忙你的去吧”
李学武见大姥往倒座房去了,便骑上车子往自己干妈家走,自己现在也是大人了,这些做什么,家里都收妥当着呢,没啥力气活儿,学武你要是忙就去忙吧,路上慢点骑啊”
“我自己儿子我愿意说,你在屋吧,别出来了,我去送学武”
王主任没让郑树森出屋,自己送李学武出了门。
李学武也没让干妈多走,送出来两步就给推回去了,在老两口的叮嘱下出了院门儿骑着车子往董文学家去了。
还别说,上午的时候还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呢,下午的时候开始刮风,现在也才三点多,天就要黑下来了,风更是刮的厉害,转圈儿风,没个方向,把地上的干树叶子和雪花吹得四处乱飞。
李学武看了看天儿,感觉真照着自己的话儿去了,真是要下大雪的样子,这风吹的自己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多亏李学武年轻有把子力气,无论是的也都没有避讳。
董文学喝了茶,点了点头道:“看样子是有大鱼要出现了,这样的组织不活动则以,就像是条鱼,趴在水底你是看不见他的,但是只要他开始活动,就会把水底的泥水搅拌起来,为的就是把水搅浑,好玩金蝉脱壳的把戏”
李学武知道老师家里是不能抽烟的,便也没有给董文学和任小宇敬烟,坐在董文学身边轻声说道:“资料还在办公桌里,我看周一就可以开始撵着他跑起来了”
董文学将茶杯放在茶几上,将右腿叠在左腿上,语气轻松地说道:“可以的,只要跑起来就别让他停下来,让他越跑越快,让他顾此失彼,不给他把水搅浑的机会,那样他身上的秘密就会抖落的更完全,跟他一条绳子上的人就会被他拉着一起跑,总有跑得快和跑的慢的,咱们跟在后面一个一个地抓,直到最后剩下他一个”
李学武笑着说道:“明线上我是出不上力了,我明天开始可能就下岗了,还得老师安排”
董文学笑着看了看李学武,摇头道:“还是要继续锻炼,要学会隐忍,这次的情况特殊,下次可不能这么做了,事后找个机会跟杨厂长坐一坐,把话说明白,他会理解的”
李学武点了点头,正治上哪里来的敌人,无非是妥协的力度罢了,现在还不是自己上台掰手腕的时候,所以亮一下自己的尖牙厉爪就行了,没必要像个刺猬似的,何况这一次也不能拿杨厂长怎么着。
“等事后我约徐斯年,看看厂长什么时候方便,到时候也请老师帮忙解释”
董文学摆了摆手说道:“没那么复杂,这一次他被你坑的够呛,你上赶着找他说话,他乐不得的,有些事情还是你们两个人私下里说的好”
李学武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又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坏笑的表情,道:“这件事儿老李怎么这么消停?没想着参合一脚?”
听李学武问完话,董文学笑了笑,道:“也就你敢这么叫,小李,老李的,注意着点儿,这次李怀德是因为一些其他的事,不愿意参与,没见这两天都不在办公室嘛,躲出去了,去了山西了,说是去视察销售部,呵呵”
李学武撇了撇嘴,这次董文学的试水其实已经达到了目的,知道了领导对于他的态度和看法,现在能做的就剩下逐个摆平了。
“他不在也好,少了很多麻烦,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事我来办,还有,东风也是借的,是合作关系,你们现在是在一个起跑线上,跟在目标身后能撵出多少东西来,看你们的能力”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世界上哪有免费的午餐,有也是带着钩子的,这道理我懂,他们能抢去多少算他们的本事”
董文学拍了拍李学武道:“这话有点儿骄傲的意思了,还是要谦虚”
见师生两个聊完了,任主任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李学武笑着问道:“学武马上就二十了,真对顾宁没想法?人家可是对你有很好的评价呢,顾领导那边对你可是青睐有加啊”
李学武见任小宇又提起这件事,有些苦笑着说道:“还是别了,有些代沟,对了”
说着话,李学武对着董文学说道:“还没有感谢老师帮忙呢,顾领导那边您有时间帮我感谢一下,礼物我来准备”
董文学与任小宇对视了一眼,转过脸对着李学武说道:“等这件事儿结束的,到时候再说”
既然董文学说不着急,那么李学武也就这么认了,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跟老师聊了几句,看了看手表,李学武站起身说道:“老师,师母,我家里还有事儿,得先回去了”
韩师母从厨房里出来,对着李学武说道:“你拿来的鱼我都化上了,在这儿吃了晚饭再走呗,反正天都已经黑了”
李学武边走到门口穿衣服边说道:“师母,我可不会装假,是家里真有事儿,下次,下次我再带着鱼来,您再给我做”
等李学武穿戴好,韩师母帮李学武系了后面的围脖,道:“既然你还有事儿,我就不留你了,路上小心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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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三朝元老”
李学武点头应了师母的嘱咐,与董文学和任小宇打了声招呼,又和谢大姐和师母道了别便出了门。
现在外面的天是全黑了,但是也撒风了,只有一些风丝儿还存在,卷动着落叶翻动,李学武推着车子出了院门, 蹬着车子开了电摩灯。
现在也才不到四点十分,但是路已是看不清晰了,四周除了各家的灯光所在,黑的厉害,许是天上的云层厚的缘故,看不见一点儿光亮。
这个时候可没有光污染一说, 李学武到这个时代后最大的体会就是晚上真的黑,乌漆嘛黑那种黑,没有月亮的话, 不开灯根本走不了的那种,哪像后世有的城市,大晚上空中五光十色的,像是大型崩地现场似的。
路上也没有什么行人,李学武两条腿猛地快蹬,把自行车骑出了摩托车的速度。
李学武从老师家出门儿的时候就感觉天上飘小雪花了,打在眼皮上冰冰凉,真怕骑在路上下大了,这比,还得道:“时间不早了,天黑的厉害,我得回去了,你这边忙完了就来找我,咱们回我家”
李学武见林婷婷定下了事情,但是想到今天上午的事情,李学武不知道该怎么问,怕问了又出现新的问题,现在自己的心里也是一团糟。
不是李学武有心躲避现实,看着林婷婷确实是有心跟自己生活的样子,喜欢一个人的眼睛是做不了假的,这就让李学武有些纠结。
想着等这边案子结束了,在见林婷婷家长前跟林婷婷好好谈一谈。
“我送你回去吧,正好我也要出去一趟”
林婷婷先出了门,见李学武把门关上,便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要出去?”
李学武摇了摇头道:“有任务,不能跟你说的”
林婷婷理解李学武的岗位,尤其是知道李学武还兼职着街道的派处所副所长后,更是理解李学武的忙。
“嗯嗯,我知道了,你也小心着点儿,路也不远,我自己回去吧”
李学武带着林婷婷往出走,遇到院里人问便回答着,给林婷婷介绍的同时,也介绍了林婷婷是自己的对象,知道林婷婷的工作,惹得院里邻居一阵赞叹。
这李学武真是能划拉,都破了相了,要被撸了,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对象,真是官场失意,情场得意,怎么好事儿都让他占了。
带着林婷婷到了自己家门前,见母亲还在窗前望着,便带着林婷婷进了屋,给母亲介绍道:“妈,这是林婷婷,我女朋友”
林婷婷有些不好意思地给刘茵和老太太说道:“婶儿,奶奶,刚才不好意思啊”
刘茵不知道儿子两人在后院是怎么说的,但是现在看着两人是和好了,不由地也露出了笑容,道:“好好,没关系的,那啥,我整饭,在这儿吃个饭,你爸去给人家出诊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林婷婷往耳边梳理了一下头发,道:“婶儿,太晚了,天又黑的厉害,我怕雪下大了,下次我赶着上午来,天头儿好的,到时候跟您一起”
见林婷婷说的明白,还是要回去,刘茵只好叮嘱李学武把林婷婷送到家。
李学武应了一声便送林婷婷出门,碰巧见到闻三儿出门来,两人招呼了一声也没多说。
林婷婷两人都是骑着车子,所以很快,等看着林婷婷进了院儿,这才回了家。
刚才家里出来的时候闻三儿站在门口儿明显是有事儿找自己,见自己跟着林婷婷出来,打了声招呼便回去了,但是已经使了眼色,所以李学武又往家里跑了一趟。
刚进外院儿,就见大哥学文正往院里推车子,李学武看了看天儿,又看了看手表,这都快6点了,这大哥整整骑了一天的车子啊。
在车子后面的大嫂扎着方巾带着帽子,见李学武站在屏门里,有些不好意思地底下了头。
李学武也没有跟大嫂打招呼,只是对着大嫂笑了笑,有些时候敬你但不会惯着你,有些事情还是要自己心里有数。
李学文将自行车给了赵雅芳,道:“你推进去吧,我给二弟去修收音机,吃完饭我还得看书呢”
赵雅芳也心疼李学文,再一个李学文说了这是给她买的车子,便也听话地接过车子推进了院子,至于怎么进屋,怎么跟刘茵开口说话,这李学武就不知道了。
见大哥刚才还一副很累的样子,等大嫂进了院子便收了伪装,推着李学武道:“去拿你的什么一体机去,咱们慢慢修,我今天时间很充足”
李学武哭笑不得地看着大哥说道:“刚才不是还说有一本书想要吃完晚饭就看的嘛,怎么又不着急了?”
李学文横了弟弟一眼道:“现在家里就是修罗地狱,我着急回去干嘛?着急去受两头儿气?走吧走吧,说不定今晚我要在你这边借宿了,我是打算好了,家里不风平浪静我是不会回去的”
李学武看着大哥鸡贼的一面很是有趣,笑着带着大哥进了屋,这时屋里不仅坐着大姥和闻三儿几人,傻柱居然也在,还有一个虽然穿着破旧但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老头儿。
李学文见自己弟弟屋里有客人,便不再说两口子之间的事儿,而是从抽屉里拿了维修设备,跟李学武说了一声,便去了后院儿。
见李学武送走大哥,闻三儿给李学武介绍了坐在炕上的老头儿。
“学武,这是我跟你提起过的叶师傅,今天请过来帮我看了看咱们收的那堆儿“破铜烂铁”,正好儿赶上你回来了,咱们坐着聊聊”
介绍完这小老头儿,闻三儿没有介绍李学武太多,只是介绍道:“这是我们主事儿的,跟您提起过的”显然是在请他的时候已经介绍过的。
李学武听闻三儿介绍完,便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老头儿。
上身儿是件儿补丁遍布的棉袄,但是有些地方的布料已经不结实了,补丁已经打不上了,所以有灰色的棉花露了出来。
裤子是一条有些不合身儿的蓝色裤子,鞋子则是普通的棉布鞋,看着这一身儿的落魄装扮,穿在这老头儿身上却是一点儿都不落下风。
这小老头坐在那儿自有一番风度,见李学武打量自己也是不卑不亢,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李学武从兜里掏出一盒烟,磕搭出一根儿递给眼前的小老头儿,道:“您抽烟?”
这小老头没有接,而是拱了拱手道:“谢了您,已经戒了”
李学武笑了笑,不在意地将烟塞回烟盒,向闻三儿问道:“怎么样?我看你收了好几件儿“破烂儿”了,自己扣哧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闻三儿讪讪地笑了笑,道:“我这才几天的道行,这不是请来能人了嘛”
见李学武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闻三儿有些尴尬地咳咳两声说道:“也不是没有好东西,有件儿明的香炉是真的,还有一件儿炕屏是真的,那上面的玉石确实是我看出来的那样”
闻三儿说完前两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至于其他的,咳咳,谁特么想到三十年前就有造假的了,这些缺了大德的”
李学武嘿嘿笑了两声,道:“还行,不是都打了眼,再说你都是按照破烂儿的价格收的,有啥可惜的,哪个时候没有造假的?有人买就有人卖”
叶老头点了点头道:“确实,这琉璃厂的假东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多的是,可以了,老三的进步还是可以看得见的,多接触,多琢磨,慢慢就都懂了”
李学武眯眯着眼睛向叶老头问道:“还没请教,您老是这古玩行的?”
叶老头见这“主事儿的”打听自己的出身,便知道这位是准备查自己老底儿了,先前闻三儿已经说了这位主事儿的是个吃公家饭的,很有能量,今天晚上随着闻三儿回来已经见识了这位的实力。
虽然600平的院子在这东城也不是稀罕的,但是说拿出来做个回收站,安置着这么些个“废人”在这倒座房,再看看已经起来的环院儿仓库和四间门脸儿房,就知道这位也是个实力雄厚、手眼通天却也低调办事儿的主儿,不然也不会做这收废品的行当了。
现在四九城风光的不是没有,街面儿上的也有称爷的,虽然都是地下势力,倒也是混的风生水起。
千万别看不起这些做零碎和低气行当的,说不定这一片儿就属这样的有钱,见李学武有探底儿的意思,便也就简单地说了自己的情况。
“我是光绪三十一年生人,老家是保定府的,大号叶仲财,家里行二,12岁进琉璃厂学徒,也算是见识了琉璃厂的兴衰,辗转了四五个东家”
“47年我在柜上值夜,家里被乱兵抢了,大小子气不过跟对方拼命,被打死了,婆娘一着急上了吊,我也落了个孤家寡人,浑浑噩噩地活到了新中国,街道见我流浪着不是个事儿,便给我找了个打更的活儿,白天捡马粪过活”
李学武见这老头口气平淡的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儿,语气没有一丝的波动,便问道:“既然有这么个手艺怎么不去琉璃厂找个工作,好像那边儿现在还有店铺开着门儿吧”
叶老头摇了摇头道:“不成了,现在旧书画的店面还有,玉器,青铜器等店面是开不得了,我这手艺要说看东西不敢说十拿九稳,倒也是几十年练就出来的,但是能中自有能中手”
“再说我就孤身一个人,所以刚恢复的旧书摊,旧书画铺子都是老师傅人满为患,像我这样的根本挤不进去,只能自谋生路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我三舅找您过来也一定跟您说了我这边的情况,我不是专门做这个的,收这些东西也不是为了倒买倒卖,我就是喜欢这些玩意儿,另一个意思就是这边也要开一个旧货商店,两间房,需要个懂行掌眼的”
李学武对着闻三几人比划道:“我这些弟兄都是外行,收个日常的废品还可以,但是一些还有价值的就不好说了,既然我三舅信任您,我也就给您透个实话,待遇呢,跟我这些个弟兄一样吃住,工钱我不跟您谈,我三舅在支吧这一摊儿,他说多少就是多少”
听见李学武的话,闻三儿顿时觉得自己不一样了,背部悄悄地挺直了。
“学武,叶师傅这边也是跟我说了,想要找个养老的地方,不求什么”
李学武摆了摆手,对着叶师傅道:“咱爷俩儿第一次见面,我不能拿话儿狂您,还是提前说好薪酬待遇,至于养老的问题,咱们都是爷们儿,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您看看咱们是怎么做事的,咱们也跟您处一段儿时间,互相有个了解,要是您真觉得我这几个兄弟实在,您就把这儿当您的家”
李学武的话实在,没有什么虚头巴脑的,越是这样越是叫老叶头不敢小瞧了,听李学武一说完便站起身对着李学武拱了拱手道:“那就谢谢东家了”
李学武一把扶住老叶头儿,让他坐在了炕上。
“叶师傅,咱们这儿叫合作组,没有东家,也没有掌柜的,只有亲戚和同志”
李学武转头对着闻三儿问道:“既然叶师傅跟我大佬一个岁数,那咱们就叫声二爷吧,大您一辈儿,大我们两辈儿,以后叫着也方便”
说着话,老彪子几人也都站起了身,肃着手跟着李学武一起微微弯腰叫了声“二爷,您辛苦”
见面道辛苦,必是江湖客。
叶老头被这声二爷叫的有些微微动容,颤抖着再次站起来对着几个兄弟拱了拱手。
以前在琉璃厂当档头的时候也是被人叫二爷的,但是那个只是个称呼,现在李学武却是明明白白地排了辈分,那就是承认自己的地位了,怎么不叫这个无家可归之人不感动。
“多谢几位小哥儿收留了”叶二爷也是颤着音回了一句。
闻三儿是最高兴的,早就想跟这个叶老头儿学手艺了,但是时间不允许不说,也没个环境,这次算是借着扩大队伍的机会逮到学习的机会了。
屋里的几人也都知道李学武不可能就这么相信叶二爷的,一定会去背后调查,叶二爷自己也知道,但是李学武为什么现在就给叶二爷做了安排呢,这个原因就是闻三儿。
李学武对于闻三的了解很透彻,这人从来不会做赔本儿的买卖,李学武说了收破烂咱们是第一次,可以打眼,可以赔钱,但是今天送了旧货回来一核对账目,不说多大的利润吧,几个兄弟吃喝不愁,还能攒下余钱儿。
就以闻三儿小心谨慎的性格,能领到倒座房给李学武看的人,也不会出现大的问题,现在废品回收这一摊子李学武基本上都交给闻三儿在管事儿,既然闻三儿想要招揽叶二爷来废品回收站,那么就得给闻三儿这个面子,所以才在第一次见面就给叶二爷安排了待遇问题。
李学武也知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是西院这边儿关系重大,像是叶二爷这种“三朝元老”更应该是谨慎小心的对象,所以李学武明面上虽然答应的痛快,但是也交代了自己的实力,二一个就是私下里会通过街道和沈放那边的关系对这叶二爷做个调查。
李学武见几人交代完,便对着躺在炕上,头枕着被子往这边看的傻柱说道:“柱子哥,今天露个手艺,咱们的队伍迎接因成员,合该整点儿,吃完了饭喝得了酒,老彪子代表我,请咱们去门口儿红星浴池洗个澡儿,今天我还有事儿,就不参与了”
傻柱还以为李学武是家里的事儿,便摆了摆手道:“你忙你的去,厨房都预备上了,我一会儿就做”
傻柱现在基本上下了班儿回家点上炉子就往这边来待着,有时候帮忙收拾一下厨房,然后就是躺在炕上跟老彪子几人打屁,赶上菜硬几人就整点儿,现在颇有一种乐不思蜀的意思了。
有时候何雨水回来也抓不到自己哥哥的影子,还是秦淮茹给指点才知道上倒座房这边儿来找自己哥哥。
李学武安排完,对着还有些旧派的叶二爷拱了拱手道:“二爷,您待着啊,住宿一应的由我三舅安排您,我这边儿还有事儿,今天就不陪着您了,实在抱歉,您多担待”
叶二爷供了供手道:“知道您忙,您忙您的去,以后一个锅里吃饭,我就不跟您客气了”
李学武见叶二爷说的实在,笑了笑便出了门往后院去了。
李学武看了看手表,准备往海子别院去了,走之前得跟大哥说一声。
进了后院屋里,大哥已经把那台小怪物全拆开了,正拿着电烙铁焊接呢。
“这啥玩意儿啊,怎么这么脏啊,是放在灰堆里用着来的吧,光是清理灰尘就弄了我一身”
李学武见大哥袖口上确实有灰尘,那台小怪物的壳子里已经干净了,只是零件儿摆了一茶几。
“这我还真不知道,是从旧货商店买的,我也是头一次见这种玩意儿,也就是英国人的脑子才能想的出造这个玩意儿”
李学文听着弟弟的话也是嘿嘿直笑,道:“挺好的,省钱了,买一个送一个,想听收音机听收音机,想看电视就看电视,没啥大毛病,一会儿就能修好喽,但是你的天线怎么办啊?”
李学武听见大哥的话脸色一凝,靠,现在的电视接受信号还是那种跟雷达似的,而且需要旋转才能收到电视台那种的技术呢,好在京城是有自己的电视塔的,倒不需要后世农村那样弄个大杆子绑上天线,还得转动杆子调台。
“卖这玩意的售货员也是个二把刀,插上电视就说好使,我问他也是一问三不知,我估计他那儿也没有天线,还不知道是从哪鼓捣来的呢,您要不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再帮我做个天线得了”
李学文早就知道自己弟弟会这么说,都修到这儿了,一定会让自己给弄天线的。
“我做倒是能做,但是不好看啊,这玩意儿供销社就有卖的,你去买一个,我给你改装一下,加强个信号啥的可以,纯手工实在太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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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游戏开始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对着大哥说道:“那就让老彪子明天买去,哎,今天去了红星公社怎么着了,你挨揍没有?”
李学文像是没听懂李学武话里的调侃一样,边摆弄电烙铁边说道:“为什么我要挨揍?你嫂子倒是挨揍了,唉, 这女人啊,嘿~”
李学武不知道大哥这句话的末尾那个“嘿~”是个什么意思,但是知道大哥没有挨打。
“那就好,就你这体格子,人家家里两个小舅子呢,嘿, 真要是收拾你一顿, 我只能收拾赵雅军给你出气了,谁让咱们手里有人质呢”
见弟弟胡说八道,李学文斜着眼睛撇了撇弟弟,又继续摆弄手里的元件儿,道:“我赶到他们家的时候老姑夫也在呢,你嫂子已经被他爸打了一嘴巴了,正在那儿哭呢”
李学文将一个元件用万用变试了试,头也没抬地说道:“你嫂子翻来覆去的就说什么人情还不还的,嗨,她早就跟我念道过,我都说了我们兄弟俩不讲那个,咱家也不讲那個”
李学文换了一个元件继续用万用表试着,嘴上不服气地说道“但我那些话算是白跟她说了,唉,我的话她也不听, 这回好了, 跑回家挨一大嘴巴,这回知道听话了”
李学武看着大哥说话的重点总是飘忽不定,也是觉得好玩儿,逗着大哥说道:“她不听话您也给她一大嘴巴啊, 回家跟大嫂说说,下回想要挨嘴巴何必走那么远呢,多累得慌,在家就能挨”
李学文微微侧过头,用眼睛撇了撇弟弟,说道:“你自己去跟她说,看看你嫂子打你不?”
李学文看着笑嘻嘻的弟弟,又说道:“我丈人还只是骂她不懂事儿,老姑夫却是明白了她的想法,给她解释了那青羊是咋回事儿,她呀,嗨,女人就是女人”。
“她自己其实也寻思过味儿来了,我进屋儿一说你给的票,还劝我给她买了自行车,她就不好意思了,哭也不哭了,我老丈人连骂带说的撵她出来,中午饭都没给她吃”
李学武笑眯眯地看着大哥,道:“那你们俩就回来了?”
大哥将一个元件焊接完成后才点头道:“嗯呢”
李学武探头看了看那个元件, 大哥的手艺还真没的说,焊接的还真好。
“她没吃着饭,那伱不就也没吃着嘛,咋有力气蹬回来的?你们俩中午吃的西北风啊?”
大哥拿着电烙铁的手微微一顿,错愕地看着李学武,好半天才说道:“卧槽,好像是哦,我今天整整骑了一天的车子啊,合着你嫂子惹事儿,光溜我这傻小子了”
李学武笑着站起身,拍了拍大哥的肩膀,道:“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啊,门不用锁,一会儿姥爷回来还要来填炉子”
看着大哥一脸生而无恋的表情,李学武笑呵呵地出了院子,推着车子便往海子别院走。
这会儿正是往常下班儿的点儿,只是今天是周日,所以有些人家儿早早就开饭,大街上漂着米饭和馒头的麦香味儿,还夹杂着菜的香味。
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个时代以后,锅里的米怎么那么香,屋里蒸米饭,大街上都能闻见,锅里蒸馒头,那股子麦香味儿能飘出二里地去。
后世超市里有各种各样的米和面,高低贵贱,黑的白的,让人挑的眼花缭乱,但就是做不出那个香味儿来了。
李学武是顺着娄晓娥做的米饭和清蒸鲈鱼的香味儿进的院子。
一进屋就见娄姐在往炕桌上端米饭,看见李学武进屋,娄姐还瞪了李学武一眼。
“你这鼻子是属狗的啊,左等你也不来,右等你也不来,不等你了,做好了你倒是赶着饭口儿来了”
李学武舔着脸边脱衣服边说道:“这就叫心有灵犀,这就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怎么样?是跟咱妈请教的嘛,我可是知道咱妈可是行家”
娄晓娥从厨房里端了葱白、萝卜、干菜拼盘,另一只手上还有一小碗儿肉酱。
“你嘴怎么这么馋呢,有吃的就不错了,还挑”
李学武不理娄姐的话茬儿,知道这是埋怨自己来晚了,这是在找茬儿呢,嘿嘿嘿地换了拖鞋,去外屋的洗手池洗了脸和手,还是娄晓娥初见李学武洗脸的模样,跟个鸭子似的,洗个脸把水蹦的哪儿都是。
洗完脸,见水盆里的鱼已经没了,而桌上只有一条鱼,便知道娄晓娥今天下午回家了。
把毛巾搭在屋里的晾衣绳上,盘腿儿就上了炕。
娄晓娥将两人的碗筷拿上桌儿,嘴里问道:“喝点儿嘛?我爸给你的酒”
李学武听见是娄董给的,笑嘻嘻地说道:“咱爸给的,来点儿,正好给晚上助助兴”
娄晓娥白了李学武一眼,用酒盅给李学武烫了一酒盅的酒,道:“就喝这么一点儿啊,不许多喝”
李学武看了看,也就不到二两的样子,看了看娄姐的神色,点头道:“好,就喝这么多,都听你的”
见李学武听话,娄姐露出了胜利的神色,将筷子递给李学武,自己则是上炕坐在了炕桌的另一边。
两人就像这个时代的夫妻一样,下班了,两口子坐在炕桌上吃着晚饭,媳妇儿给烫好了酒,伺候着爷们儿碗筷,还给挑鱼刺。
李学武尝了尝这道清蒸鲈鱼,还真是好吃,鲜美爽嫩,在这冬日里的热炕头儿,一口鲈鱼,一口小酒儿,还有个女人在给自己添菜和挑鱼刺,还有啥说的,今天的所有疲惫都在这酒里了。
饭后是不宜运动的,娄姐伺候着李学武洗了脚,又给他做了个全身的按摩放松,这才开始了今天娄姐惦记了一下午的有氧运动。
最近李学武的压力有点儿大,所以火气也大,特别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有氧健身运动来消耗自身的压力。
这就叫娄姐有点儿受不了,李学武还没出汗,娄姐就像是离了水的鱼,不住地张开嘴大口喘着粗气。
本来这热炕头儿就有加成,再加上那二两小酒儿,彻底点燃了李学武的热情。
寒冬腊月的天气是很冷的,现在的住家儿都会在窗子的外面贴上一层窗户纸,有条件的会再罩一层棉布帘,早上起来的时候再掀起来,即使这样,如果室内的温度不够,窗子里面也会因为凝结屋里的水汽结成大冰坨。
海子别院这边是不会出现这个问题的,闻三儿当初给自己储存了足够一冬天烧的煤,现在室内重新装修,更是密不透风,冬天的保温效果更好,再加上娄晓娥舍得烧,这屋里真是温暖如春。
室内暖和就可以在室内穿的少点儿进行有益于身心健康的室内健身运动,不仅仅局限于温暖的炕上,人类的运动乐趣在于开发更多的位置,更多的地点、动作姿势。
只要是可以借力的,炕延边,案柜上,椅子背,窗子前......
身体基础好才能锻炼的更久,也可以为健身事业奋斗更久嘛,李学武的身体是铁打的肌肉块子,基础好,吃的好,所以在运动的时候也是爆发力十足。
娄姐是从小娇生惯养的,身体素质明显比不上李学武,运动的节奏也跟不上李学武的动作,一直是李学武带着娄姐一起运动,这才能勉强跟上李学武的节奏。
“不行了,呼...呼...学武...休息一会儿吧”
李学武将运动累了的娄姐从椅子上抱起来放到了炕上,两人钻进了被窝儿。
“锻炼身体需要一个持续的过程,中途放弃就白练了,娄姐你得坚持,咱们再来......”
李学武海子别院的灯是8点多熄灭的,但是炕边的小台灯却是亮了一宿。
清晨,海子这边有也住户像李学武=一样,在家里养了大公鸡,李学武便是被这“喔喔”声叫醒的。
这声音很有魔力,李学武正常睡觉的时候睡得会很死,一般人叫他是叫不醒的,早上有懒床的时候更是叫不醒的,但是这大公鸡的叫声就像是“闻鸡起舞”的基因刻在骨子里一样,听见公鸡打鸣儿,李学武便醒来了。
坐起身子往边儿上踅摸了一圈儿,却也不见娄姐,显然娄姐早都起了。
女人就是这样的神奇生物,夜里哭着喊着说累了,但是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是精力充沛,精神满满。
男人就不一样了,晚上喊着生龙活虎,再来一局,早上起来一样是迷迷糊糊,再睡一会儿。
在被窝里呼噜了一圈儿也不见自己的内裤,揉了揉眼睛往窗外看去,白茫茫一片,整个世界银装素裹,好像突然来到了神话世界。
昨天刮得邪风,今天果然下起了大雪,李学武看了看窗台上积雪的厚度,看来雪下的还真不小。
“媳妇儿,我裤衩子呢?”李学武听见厨房的动静,便冲着里屋门外喊了一声。
许是听见李学武起了,娄姐拎着擀面杖进屋,见炕上那人也不嫌早上屋里冷,正光波出溜儿地趴在火墙子上往外看雪。
好一个“雪里拖枪,提枪观雪”!!!
“昨晚洗的,有点潮,我给你炕在褥子底下了,你看看干了没有,害不害臊啊,赶紧穿上,别着凉了,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娄晓娥数落了李学武一大堆,就是没提李学武喊得那句“媳妇儿”,微微上翘的嘴角显然对于李学武的称呼和昨晚交的作业很满意。
李学武揉了揉眼角的次模糊,看了看往出走的娄姐,想着刚才娄姐弯腰时的一抹白嫩,又看了看窗外的白雪。
“还特么挺白,跟雪一样白”
嘀咕完便掀开炕头儿的褥子,也不知道娄姐是什么时候把自己的裤衩子和袜子洗好了,早上又塞到自己褥子底下的。
李学武边穿衣服边对着厨房喊道:“一会儿我把票和钱留下,给我置办衣服啊!里里外外都要,尤其是内衣,多做几套,这还没干呢,穿身上太难受了,一次还好,时间长了对宝贝不好”
“知道了,就你说道儿多”娄姐在厨房听见李学武在屋里唠唠叨叨地嚷着,虽然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但是嘴上却是不耐烦地回答着。
李学武穿了衣服把被子叠好,放到了炕稍儿的炕柜上,这才下地穿鞋。
娄姐这会儿搬了炕桌放在炕上,对着李学武说道:“赶紧洗脸去,你洗完脸咱就吃饭,今天雪大,你还得上班,早点儿走,今天就走着去吧,别骑车子了,我怕你再摔喽”
李学武穿了鞋子走到外屋地往窗外看了看,便去娄姐准备好的洗脸盆就着热水洗了脸,刷了牙。
今天开始就要进行最后的追击战了,夜里可能就不回来了,这雪下的可真是邪性,非赶着自己准备行动才下雪。
把毛巾搭在屋里的晾衣绳上,也没脱鞋,片着腿坐在炕边,拿着娄姐烙的白面饼,就着葱丝、萝卜丝抹了大酱开始大快朵颐。
“喝点儿萝卜汤,别噎着了”
看李学武吃的猛,娄姐把李学武身前的汤碗往李学武手边推了推,示意他喝一口汤。
李学武咽下嘴里的饼,喝了一口萝卜汤,瞬间感觉到脊梁骨开始冒热气。
这萝卜汤也叫小人参汤,具有促进消化、滋阴润肺的功效,很有营养价值。
娄晓娥给李学武卷着饼,伺候着填汤,直等到李学武吃完了饭,收拾妥当出了门,这才回身去吃早饭。
李学武推着车子往出走,见院子里的积雪已经没过小腿了,那么街道上的雪就更不能浅了,现在天上的雪还没停呢,虽然没有那么大了,但是还在稀稀拉拉地下着。
等推着车子上了街道,就真如李学武猜的那样,街道上的雪深的地方有大腿那么深,即使是通风的地方也有小腿肚子那么深。
李学武还没出胡同便把自行车收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轧钢厂走。
这个天儿别说自行车了,就是公交车也走不了了,雪太大了,就算是回家骑马也费劲儿,就这路况,天上还漂着雪花,大青马都够呛能走起来。
街道上的工作人员还都没上班,所以路上的雪还没有人收拾,李学武只能踩着别人的脚印,亦步亦趋地跟着前面的人往轧钢厂挪动着。
上了城外的大路好了很多,城外的风大,所以路面上的积雪反而不多,路的中间还有被卡车压实的两条宽印儿,没有客车经过的时候,走在上面还是很轻松的。
这个程度的降雪其实就算是雪灾了,街道上和周边的村儿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住户的房屋被雪压塌了的。
这不是说笑,这是真事儿,后世降大雪的时候都有房子被压塌的新闻呢,更何况是这个时代,城里除了早先的高宅大院,大多数民居都是土坯房,房道:“这位是调查部的姬卫东姬干部,这是我们保卫科的...嗯...李学武”
李学武没有管付斌的介绍中对于自己身份的犹豫,因为在辅楼的公告栏上已经看到了关于自己的处分决定。
记大过处分,降职至保卫干事,没有标注具体职务,也就是说,李学武在轧钢厂工作了1个多月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韩雅婷也受到了处分,降职成为治安员,由刘福生接任治安股长,暂时代管保卫科。
李学武对于这个结果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刘福生的突然上位倒是出乎李学武的预料,想到可能是他父亲的作用,所以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在面对付斌的时候也还是原来那个态度。
付斌见李学武没有什么反应,继续说道:“因为保密文件丢失的案子,现在由调查部的干部进行调查,李学武,你将这件案子的详细情况给姬干部做个汇报”
听见付斌用了汇报这个词汇,李学武挑了挑眉毛,掏出烟盒给付斌示意了一下,见付斌不抽便给自己点了一根儿,完全没有问姬卫东的意思。
“就是那么回事儿呗,有份机密文件在机要室库房丢了,我负责调查,文件是情报科在管的,知道这份文件的只有董处长和实验楼的工程师,所以我就封锁了实验楼,但是因为有人破坏了封锁,我也没办法,只能半途而废了”
听见李学武说有人破坏封锁,付斌想起早上的晨会上,办公室主任徐斯年对于李学武和保卫科的指责,就是一阵儿眼皮乱跳。
李学武这小子不会乱说话的,一定是徐斯年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上了,现在将案件和后续责任一推三六五,谁也抓不到李学武的错处了。
“咳咳,学武啊,就说这个案子,不要说其他的”
见付斌有些为难的表情,李学武嘿嘿笑道:“没什么了,按照当时徐主任的要求我们放了人走,已经被破坏了封锁,我们无法断定文件在不在那两人身上,所以将所有办公室搜查一番,找不到,上了锁的找不到钥匙,不能动,只能撤了”
付斌皱了皱眉头问道:“当时怎么没有给我打电话?这种案子怎么能够私自放他们走呢,你这是失职啊”
李学武看了看笑而不语的姬卫东,从兜里掏出前天徐斯年写的那个条子,展开来拎在手上给付斌看。
“徐主任说是厂长命令,情况紧急,按照他的命令办,这是他给写的条子,当时他用办公室的电话给您打了电话,没打通,所以“失职”的帽子我是不敢戴的”
付斌要用手去接那张条子,李学武不经意地收了回来叠好了收进兜里,看着付斌伸着的手说道:“您要是有疑问可以咨询徐主任”
姬卫东挑着眉毛问道:“你是保卫干部,应接受保卫处长的领导,怎么就听从厂长和厂办主任的命令了?这还不是失职?”
李学武笑着看向姬卫东说道:“我们厂的保卫工作我也不知道听谁的管了,您可能不知道,我刚刚因为无组织,无纪律被撤职,就是因为不听厂长和办公室主任的意见,所以不敢不听他们的指挥啊”
付斌听见李学武的话,敲了敲桌子说道:“不要胡说八道,你们保卫科当然归保卫处管,他徐斯年无权放人,厂长也不行”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问道:“不是您说的这件案子的处理决定是厂长他们定下的嘛?难道不是嘛?厂长可没有问我这件案子的事儿”
付斌一听脑袋就炸了,这小子埋雷了,自己问他案子情况,他说业务上的事儿没必要跟厂长说,厂长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现在要是出现问题了,那么厂长和自己一定得为这个事情吃瓜捞儿。
付斌敲了敲桌子再次强调道:“你不要偷换概念,你那件案子跟这件案子没关系,跟你被撤职也没关系,不要混为一谈”
李学武转过头,笑着看向付斌,道:“哦哦哦,您说这件盗窃机密文件案和我调查的案子没关系是吧,那好,调查部的同志也听见了,你们就按我们付处长的意思理解和办案吧,可能是我想错了办错了方向了”
付斌看着李学武耍无赖,也是气急。
这下可麻烦了,李学武办的案子付斌现在已经从董文学那边有所了解了,这就是周六下午为什么付斌和董文学都不在的原因,董文学约见付斌,一同去了调查部,调查部也是今早在厂领导开完了会才到厂子跟付斌说了详情。
付斌知道的太晚了,现在李学武将案子已经追到这儿了,越查越复杂,学校那边儿没有事儿还好,如果真有事儿,那事情可就玩儿大了。
全厂公告栏上的那张撤职公告和李学武手中的那张纸都将是套在徐斯年和杨厂长脖子上的枷锁,现在自己也跳进了这个坑儿,一想到自己跟董文学的斗法,已经全明白这两师徒是在干什么了。
一直在前面乱跳的李学武就是一个马前卒,后面的车马炮才是深藏不露的董文学。
付斌严肃了一下表情,对着姬卫东和李学武说道:“我没有主管这个案子,所以刚才说的话仅仅是个人的看法,不能作为办案的意见,我还是很相信我们的保卫科,很相信李学武的能力的,你们可以多多咨询李学武的意见”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我能说的已经说了,不行了不行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现在我就是一干事,连个岗位都没有,所以这个案子还是您说的算”
见李学武不配合工作,而且又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付斌气道:“你还有没有点儿觉悟,你就是这么当干部的?我看撤了你是对的”
李学武弹了弹手里的烟灰点头道:“是是是,问都不问就跟我讲觉悟,让我认错的是你们,现在要出事儿了,又跟我讲觉悟,让我查案的还是你们,好家伙,这话都被你们说了,那我被撤职的事情怎么说?”
姬卫东点了点桌子道:“保卫干部的工作性质相对独立,不受行政指挥这是规矩,办案时期是不允许被影响的,尤其是这种案子,你们厂的保卫工作做的不踏实啊”
付斌见姬卫东左一榔头,又一棒子的,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哪儿边的,用手指点了点李学武,说道:“你的个人情绪不要影响了工作,你还是保卫科的干部呢......”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道:“已经不是了,现在我是保卫股的干部,您要是问这件案子,我有负责交接的义务,要是您有新的指示,请您联系我的直属领导许宁同志,杨厂长可以越级处理保卫科长,您不会也想越级指挥保卫人员吧”
见姬卫东坐在一边儿看热闹,自觉得轧钢厂被外人看了笑话,这老头子也不是个脾气好的,付斌点着李学武就要开骂,就在这时,办公室凝重的气氛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砰砰砰,砰砰砰”
李学武看了看气鼓鼓的付斌,见他不吱声,便喊道:“进”
李学武的刚喊完进,门就被猛地推开了,韩雅婷肃着脸走进办公室,也没有看其他人,直接对着李学武报告道:“科长,出事了”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慢慢说”
韩雅婷看了屋内的两人一眼,在李学武的示意下,说道:“刚才实验楼的韩工程师家属来给他送棉衣,知道他不在厂区就到咱们治安股报警了,说是周六那天晚上韩工程师就没回家,以为又在厂里加班,周日一整天没回去也没在意,直到今天早上,因为家里人知道韩工程师怕冷,见下了大雪,来厂里送棉衣,这才知道韩工程师周六就下班了,现在人不见了,正在要人呢”
付斌听到韩雅婷说完猛地站起,看向李学武的脸,又看向李学武的口袋。
李学武听后也是眯眯着眼睛,随后猛地睁开,想是想到了什么,但是见付斌在看着自己,便又缩了回去。
“嗯,咳咳,韩雅婷同志,有这么个情况,我呢,一早上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公告撤职了,当然你可能已经知道了,我呢现在也没等到来交接的人,但是好在咱们保卫处处长在,你跟处长对接一下,还有这是调查部的姬卫东姬干部,案子的事情跟他们也汇报一下”
韩雅婷见李学武对着自己眨眼睛,便对着付斌敬礼道:“是,我检讨,不应该越级汇报,我现在就回去跟刘股长汇报”
听见李学武的话,付斌的脑袋就是一声炸响,要出事儿了。
自己刚说完文件失窃案跟李学武调查的案子没关系,现在直接关联人马上就传来失踪的消息,看来事情大条了。
付斌也不再跟李学武废话,看了看李学武,对着要韩雅婷说道:“叫刘福生到我办公室去”说完话就带着姬卫东出了门。
李学武看着付斌两人离开,仍然靠在暖气上烤着自己的裤子,手上则是拿着烟不知在想着什么。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韩雅婷哭着走到李学武的办公室,汇报道:“科长,我跟刘福生交接完了,您......”
李学武摆了摆手制止了韩雅婷的话,因为已经看见刘福生领着姬卫东进来了。
“我不是科长了,这才是科长呢”
见李学武开玩笑似的调侃,刘福生有些尴尬地看了看不理他的韩雅婷,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韩雅婷见刘福生进来就没了好脸色,现在见刘福生要跟她说话,也是一扭头出门去了。
姬卫东没有理会那两个男女,而是走到李学武的办公室转了起来,口中没有说什么,但是脸上始终挂着不屑和轻视的表情。
刘福生见韩雅婷走了,有些不甘心地攥了攥拳头,再次看向李学武的时候已经没了笑脸,也没了刚才的尴尬。
“李学武同志,受付斌处长指示,现在请你交出保卫干部证件和配枪,现在进行交接,你的新证件将会在稍后配发,你现在暂时的岗位是门岗”
李学武看着刘福生一本正经地跟自己传达指示也是收了笑脸,眼睛盯着刘福生,慢慢地将自己的证件掏了出来放在了办公桌上,又将自己的配枪摘下来放在了办公桌上。
门岗就是门卫岗,就是看大门儿的。
刘福生看了看桌上的证件和配枪,问道:“还有一个证件吧?”
李学武嘴上叼着烟,因为刚才摘枪套,现在重新扎上腰带,眯眯着眼睛看着刘福生道:“那个证件你就没这个权利了,付处长也没这个权利”
刘福生被李学武的话蹦的脸色通红,但是在办公室也不敢跟李学武争辩什么,只能讪讪地去拿李学武的证件和配枪。
姬卫东看着叼着烟卷的李学武,阴阳怪气地说道:“很有脾气啊”
李学武没有搭理姬卫东,而是按住了刘福生拿住自己配枪的手,对着抬眼看自己的刘福生轻声说道:“枪和证件都帮我保管好了,不然......”
说着话,用手拍了拍刘福生的手,威胁的意思很明显,站直了身子绕过刘福生就想往出走,边走边对姬卫东说道:“没脾气的是死人,你没脾气啊?”
姬卫东看着屌屌的李学武,道:“呵呵,也就会耍个嘴皮子,听人家说,你是靠着拍马屁上来的?”
李学武摘下办公室钥匙往衣架上挂的手微微一顿,回头看了看僵硬在那儿的刘福生,又看向一脸坏笑的姬卫东。
“是啊,拍的可舒服了,你要不要试试?”
姬卫东歪着头斜眼看了李学武一眼,见他要走,一脚蹬向李学武的大腿,李学武一直防着这个“小太监”,见他真敢跟自己动手,微微侧身双手接住姬卫东踹过来的脚,抬腿就踹向姬卫东的膝盖。
两人都是部队的路子出身,下的都是狠招,姬卫东那一下子踹实诚了,李学武一个月别下炕了,李学武那一下踹实诚了,姬卫东一辈子别下炕了。
这姬卫东也是身手矫健的主儿,见自己的脚被接住,使劲儿一蹬就往后趟去,左腿堪堪躲过李学武的踹击,在倒地的瞬间看见李学武的蹬踹也是有些后怕,这小子太狠了。
现在是李学武被蹬了一下靠在了门上,姬卫东则是被李学武掀的躺在了地上,也说不上谁赢了。
这一下交手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里,却是把站在一边的刘福生吓了一跳。
这调查部的人也太莽了,在厂区办公室,一言不合就敢动手,这李学武也不是个善茬儿,真敢还手啊。
李学武双手拍了拍,指了指厂区外面道:“别打扰刘科长办公,不服的话外面练练,我在大门口儿等你”转过身也不看姬卫东,就出了门。
姬卫东弹跳起身,眯眯着眼睛看着走出办公室的李学武的身影,向阴沉着脸的刘福生问道:“这人一直这么狂的吗?”
刘福生转头阴着眼睛看了看姬卫东,道:“要不我给你把他叫上来你自己问问?”
说完话,刘福生也是转身出了办公室,只留下姬卫东独自在办公室里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尘。
“轧钢厂的保卫干部都这么牛笔的吗?下手还特么挺狠”
李学武出了办公楼就见韩雅婷在门口等着自己,看着梨花带雨的大姑娘,李学武也是有些麻爪儿,指了指门卫那边,带着韩雅婷就往大门那边儿走。
刚要进门岗办公室,许宁正带着人查岗,见李学武过来,用好的那只手敬礼道:“科长好”
身后跟着的保卫也都是跟着敬礼,道:“科长好”
李学武对着保卫摆了摆手,边往办公室走边对着许宁说道:“不是科长了,撸了啊,以后跟你混了,叫李学武就行”
许宁立正敬礼喊道:“是,科长”
只听办公室内传出李学武声音:“少扯犊子,进来开会”
许宁对着几个保卫摆摆手,便跟着李学武进了办公室。
这会儿办公室里没有人,李学武便叫了许宁和韩雅婷开了个小会。
“周六那天扈正权是几点回去的?”
韩雅婷想了想答道:“十点一刻”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问道:“咱们厂办送回去的?”
韩雅婷摇头道:“那倒不是,但也是一辆吉普车,是那天咱们跟踪的那个教授的车”
“韩工程师在车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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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人人带枪
韩雅婷摇头道:“只有他一个人下了车,而且他当晚很正常,上楼后也是五六分钟就熄了灯休息了”
许宁见李学武问完便开口问道:“您的意思是扈正权在酒宴的后面将韩工程师......可是为什么啊?据我们调查,他们俩的关系可是很不错的”
李学武看了看许宁,问道:“你还记得的昨天扈正权坐的那个麻袋嘛?”
许宁瞬间睁大了眼睛,想到了在望远镜里被扈正权坐在屁股底下,又被一个青年踹下冰窟窿的麻袋, 不敢置信地问道:“您是说?”
李学武向韩雅婷问道:“周六搜查那天韩工程师有什么特殊的举动嘛?为什么带着他去赴宴?”
韩雅婷努力回忆当时的细节,说道:“韩工程师是个话多的人,但是那天的话却是不多,还有些怕扈正权,不对,不是不多,是说话的机会不多,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的扈正权却是一直在跟我说话”
韩雅婷回忆了一下徐斯年进入办公室后的情景, 说道:“扈正权是非要拉着韩工程师一起去的, 韩工程师拒绝了,但是徐主任也劝了,韩工程师这才答应的”
李学武的手指在办公桌上叩了叩说道:“那份文件就在扈正权的办公桌里,韩工程师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许宁和韩雅婷都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韩雅婷问道:“您既然知道为什么不......?”
许宁则是想明白了什么,结合李学武一直说的有后手,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对着李学武问道:“科长,那份文件是您?您是准备撵着扈正权追到他身后的人?”
“可是韩工既然发现为什么不跟咱们说呢?”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我倒是想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今天开始,提高对他的监控力度,我怕他要跑,今天他一定会想办法把文件带出去,今天下班给他安排个节目,让他跑起来”
回答了许宁的第一個问题, 李学武又想了想,摇头道:“至于韩工是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这就得问问韩工自己了”
韩雅婷再次问道:“那份文件是?”
李学武正色地说道:“这件案子结束前它都是机密文件”
许宁已经看出李学武意思,小声地与韩雅婷说了几句, 韩雅婷无语地看着李学武,却又不得不佩服科长的能力,暗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许宁,安排人去扈正权钓鱼的那个位置去看看,绳子加爪钩试试看能不能捞起来,我估计那个麻袋就是了”
许宁和韩雅婷也是一脸的难过,虽然跟韩工程师接触不多,但是在自己疏忽的地方被杀害了,想想韩工的家人,都在内心自责。
许宁问道:“用跟厂里汇报一下吗?”
李学武眯了眯眼睛说道:“即使你不汇报厂里也会查他的,那天谁接走的人,送到哪儿,怎么没的,厂里都会查的”
许宁看了韩雅婷一眼,然后问道:“您是说刘福生?嘿,我倒是想看看他怎么查,平日里不声不响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付处长穿了一条裤子,这我真是小瞧他了”
李学武见韩雅婷的神色不对, 便用眼神制止了许宁。
许宁也知道韩雅婷跟刘福生的事儿, 但是他跟刘福生也是同事关系,所以也就没背着两人说这话。
“那咱们就不汇报了?事后会不会追究这件事?”
“如果真的是,那么汇报有什么用,只会打草惊蛇,如果是假的,那就是谎报军情,又是一个麻烦,所以还是咱们自己去办,多开几个冰窟窿,利用拉网的原理,多在那边儿拽几次”
许宁有些为难地说道:“科长,这可能有些难度,您也知道那湖有多深,而且还是活水,上面冻着,下面可是流动的”
这个时候的昆明湖要比后世深一些,浅的地方都有三米多,深的地方接近五米了,可能跟这两年雨水大有关系,再有就是昆明湖的水来自玉泉山,就是皇家和四九城讲究人家喝的那个玉泉山,湖底的水是常年流动的。
李学武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示意许宁多想想,道:“如果没有加配重,那么用不了几天就得飘上来,你站在冰面上就能看见黑的糊的一块儿,他们不会这么干的,如果加了配重那么就还在原来的位置范围”
“所以我说让你去试试,如果原来的位置找不到,那么就等吧,等韩工程师自己上来,那样倒是简单了”
许宁理解了李学武的意思便不再多说,心里知道该怎么安排了。
李学武像是想起什么,点了点桌子说道:“昨天的邮递员有什么异常嘛?”
许宁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异常,兆仑一路跟到他们家,没见跟什么人接触”
李学武见线索断了,坐在椅子上思考片刻说道:“不管了,从他拿到这份文件开始,他就要跑起来了,也就是从他离厂那一刻起,战斗便开始了,今晚开始,咱们有的忙了”
许宁有些兴奋地说道:“跟了他这么些天终于要收网了,今晚我申请上一线”
李学武摆了摆手说道:“你知道哪里是一线啊,还是守在保卫股,这里没有你不行,记住我的话,今晚一定会用到你们,倒时候等我的命令”
李学武看着有些伤感的韩雅婷说道:“把感情的事情放一放,今晚你跟我去盯着目标,带好枪支,如果今晚他要跑路,很有可能会交火”
韩雅婷理了理思绪,问道:“还是带着那个小组去?用不用加人手?”
李学武摇了摇头道:“现在别闹太大动静,这样,你的那个小组人人带枪,长短都带,咱们的火力就够了,到时候会有援手的,再说了,许宁在厂区待命呢,随时都有几十人支援咱们”
会开完了,许宁见韩雅婷跟李学武有话说,便对着李学武点了点头出去安排去了。
等许宁走后,韩雅婷站在李学武的面前有些落寞和愧疚地说道:“科长,是我的错,是我的工作失误才造成了这么个后果,还有就是刘福生,我真的不知道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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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少奋斗三十年
李学武摆摆手叫韩雅婷坐下说话,见她又有流泪的迹象,站起身给韩雅婷倒了一杯热水。
“责任的事我先前就已经跟你说过了,现在不用再说一遍了,其次就是刘福生的事,这事儿你也想开些,我下来总有人会上去, 你不能将那个接我岗位的人都恨了吧?”
李学武将温水递给韩雅婷,见她接过去喝了,这才又坐在了韩雅婷的对面。
“这是不对的,再就是他的为人和态度,这个算是私交,我不方便评价, 所以, 我对你的要求就是在轧钢厂的每一个岗位上都尽职尽责,什么事都等把那个组织灭了再说”
韩雅婷把眼泪收了,给李学武敬了一个礼说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把韩雅婷送走,李学武就开始了门岗保卫干事的工作,还别说,这個岗位还真是很舒服,一杯茶水一张报,时不时地睡一觉儿。
坐在岗亭里,窗子的大玻璃透进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好像驱散了所有的严寒,与窗外的雪景成了鲜明的对比,李学武闭着眼睛躺在门卫的椅子上开始打起了呼噜。
李学武的样子给同在门岗值班的保卫们看的直瞪眼,没想到科长也有这样的一面。
门岗的工作确实很轻松,一上午都没来几个人,只是许宁来转了转,见李学武在睡觉, 很是明白了什么叫每遇大事有静气,看看咱们科长, 这心态,这静气,这呼噜...
这呼噜打的,这个响啊,这响声都带着“静气”!。
要不怎么说许宁升官呢,要不怎么说许宁最得李科长爱护呢!
到了中午,睡到自然醒的李学武拎着饭盒去打饭,排在队伍里的时候前后左右不时地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好像李学武下来是一件多么惊天动地的事儿,好像厂长下岗都没有这么轰动。
李学武始终保持的淡然的神情,傻柱显然也是知道了李学武的事儿,在打饭的时候还偷偷观察李学武的神色。
李学武知道傻柱是关心自己,没什么取笑自己的意思,便对着傻柱挑了挑眉毛,傻柱瞬间知道怎么个意思了,笑呵呵地不再看李学武。
李学武端着饭盒往餐桌走的时候,也遇见了“新上任”的保卫科长,身边跟着几个治安股和保卫股的人,坐在一张桌上边吃饭边说着什么, 见李学武端着饭盒过来,便都停止了谈话。
李学武见这些人或是躲着自己的目光, 或是看向刘福生,有些玩味地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转过身便坐在了许宁的边儿上开始吃饭。
这会儿食堂吃饭的人也都知道了保卫科的变动,见李学武与刘福生对视着还以为他们俩会在食堂上演一出儿武打戏,没想到这个时候李学武还能笑的出来。
刚坐下,同在一桌的韩战对着李学武问道:“科长,下午跟我们出个操吧,看看我们最近的训练的情况怎么样,按照您的指示,常规训练科目一直在做,应急预案演练也完成了本月的目标......”
知道韩战在借着向自己汇报工作的机会安慰自己,也是站队的信号,做这个样子给刘福生看。
李学武用筷子在饭盒盖子上敲了敲,道:“注意点儿啊,不是科长了,尊重着点儿人家刘科长,小心给你小鞋儿穿”
韩战挑衅地看了看刘福生,道:“正好过年没鞋穿呢,来双鞋正好啊,我倒要看看小鞋儿是啥样的,科长,今天您就跟我们出一回,我们护卫队始终在您的领导下......”
李学武把馒头放下,咳嗽了一声,道:“大冷天的我跟你去跑?我疯了?你们不知道我现在的岗位有多好,嘿,我都多久没享受过这种惬意的生活了,以后请叫我门卫李大爷”
李学武的自我调侃给同在一桌吃法的保卫科干部逗得哈哈直笑,就连邻桌的保卫和护卫都跟着笑了起来,看的其他在食堂就餐的人直瞪眼,这保卫科怎么了,不是说李学武下岗了嘛,怎么跟升保卫处了似的。
只有看见其中一桌人或是阴沉着脸,低着头,瞪着眼,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好家伙,保卫科要乱啊。
“你们想啊,我就算是干保卫工作几十年,快退休的时候可不就是现在的生活嘛,看看报,喝喝茶,困了就睡一觉,睡醒了就吃饭,可是我现在就可以过这种生活啊,我何必去努力呢,我算想明白了,现在啊,我就是少奋斗三十年啊,哈哈哈”
许宁挑了挑眉毛看了那边儿沉默的刘福生一眼说道:“挺好,我都羡慕了,这么着,从今天开始,我也去门卫室上班儿,咱也享受享受科长嘴里的惬意,还努力奋斗什么,咱都少奋斗三十年”
韩战杂么杂么嘴说道:“科长,还别说,您要是这么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那啥,我也去门卫室值班,有这好事儿可得先紧着我”
同一桌的保卫和邻桌的护卫队员们见李学武难得地开玩笑也都是哈哈大笑,纷纷嚷嚷着要过退休生活。
这笑声像是暖阳,照耀了每一个关心李学武的人,又像是一柄利剑扎在了刘福生等人的心上。
刘福生看了看四周众人的眼神,有些急躁地将手里的馒头吃完,用饭盒里的汤顺下被噎住的喉咙,起身便走了,全然不顾身后的保卫和治安员的跟随。
食堂里的众人也都看出了李学武的影响力,包括站在小食堂门口的那些领导,都看着沉默不语的杨厂长暗自嘀咕,今天小食堂餐桌上的气氛格外的压抑,唯独董文学胃口正好,今天吃的格外的香。
吃完了饭,李学武照常是去护卫队宿舍睡午觉,护卫队员也是见怪不怪,没人会去在意李学武是不是科长了,已经习惯了李学武的管理,即使今天都听说了李学武的事情,见李学武进来也都是按时睡觉,按时起床。
门卫李大爷拎着搪瓷茶缸子悠闲地走进门卫室,看了看正在审查文件的樊华,打了声招呼,将椅子摆正,对着太阳往椅子上一躺,将帽子拉下来盖在眼睛上,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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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那李学武不是什么好人
樊华看了看李学武,对着身边的保卫扬了扬眉毛,示意保卫拿门口的大衣给李学武盖上。
这保卫感激地看了樊华一眼,去门口摘了墙上的大衣给已经打起了呼噜的李学武盖在身上。
这保卫科能人有的是,会办事儿的也不只许宁一个,樊华也就是个女同志,不然非得跟许宁争一争这保卫科第一宠的位置。
李学武这一觉儿没睡到自然醒, 是被人叫醒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已经是夕阳西下了,看了看红色的天边,又看向推醒自己的人,原来是樊华。
“科长,醒醒, 科长”
“怎么了?”
“科长您家人来找您了”
李学武一转头,却见大嫂站在门岗处焦急的看着自己,李学武摆了一下手边站起身往出走,还没走出门,樊华从身后给李学武披了件军大衣。
回头对着樊华说了声谢谢便拉开门卫室的屋门转过身来到大门前。
“怎么了嫂子?”
李学武瞧见赵雅芳扶着车子站在门口儿,裤腿儿上还有泥点子,满脸的焦急。
赵雅芳也顾不上与自己二小叔子之间的误会了,见二小叔子出来便说道:“学武,你哥被停课了,说是要接受处理,这可怎么办呀”
李学武皱着眉头安慰着嫂子道:“您先别着急,慢慢说,怎么个意思?为什么停课啊?”
赵雅芳喘了一口气说道:“今天教务处找他谈话,说是他介绍学生给校外组织从事特殊活动,暂时停课,准备接受调查处理,你哥一股气跑回家,我让他来找你也不来, 学武,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李学武眯着的眼睛猛地放出杀气,见嫂子要急哭了的样子,语气坚定地说道:“放宽心,这件事儿我会处理的,我哥不是说有本书着急看嘛,让他在家好好看书,告诉他,还得快点儿看,说不定等不到他看完就又得上班了”
赵雅芳见李学武说的坚定也是有了主心骨,这一去了着急,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你们哥俩儿怎么都这么不着调啊,呜呜呜,你大哥也是,教务处一说给他停课,还没等人家说完,跟人家说回见了您,乐不得地往家跑,我怎么劝都不听, 让他找副校长去也不去, 呜呜呜, 急死我了”
李学武放缓语气说道:“安心回家休息, 诸事有我,我大哥心思单纯,但是不傻,明白这里面的道理,知道我这边有算计,所以这是借着这个机会偷懒儿呢,您多照顾他,就说我说的,这件事儿结束,上次我跟他约定的事儿就能成了,是好事儿,去吧,回家去吧,路上小心点儿”
见二小叔子已经说的这么明白,赵雅芳也放了心,抽泣了两下,抹了一把脸将眼泪收了,跟李学武打了声招呼便在李学武的目送下往家里去了。
李学武皱着眉头站在门岗处,望着远方出神,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招呼。
“李学武,听说你被撤了?”
李学武皱着眉头回身看了看,原来是闫解成站在岗台上居高临下地跟自己说话,看来现在是他的站岗时间啊。
闫解成见李学武拧着头眯眯着眼睛看着自己,想着昨晚自己媳妇儿拎着两条大鲤鱼回家,自己老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话,自己都忍不住有点儿酸了。
三大爷在家正吹着自己今天钓上多少多少鱼来,是多么多么辛苦,昨晚自己定下用自行车的决定是多么多么正确,三大妈和闫解成哥儿几个给三大爷拍马屁拍的正欢的时候于丽拎着两条四斤多的大鲤鱼进屋了。
闫解成哥儿几個看了看于丽费劲儿拎在手里的两条大鲤鱼,又看了看自己老爹水桶里的几条小杂鱼,顿时尴尬地没了声音,三大爷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三大妈紧忙站起身追问于丽这鱼是哪儿来的。
于丽挑了挑眉毛说道:“是今天帮李学武做手工活儿,李学武给的,也不知道李学武哪儿那么大能跟,能整这么多鱼呢,我们做手工活儿的三人每人两条,都是这么大个儿的”
三大爷从昆明湖回来时心情已经够糟糕的了,想着回到家听听老婆孩子的吹捧开心开心,杂鱼不也是肉嘛,没想到刚起了个头儿,还没尽兴呢,就被自己儿媳妇儿给了一个大嘴巴子。
想到今天李学武在大门前的玩笑话,又想到李学武为什么不请别的小媳妇儿,专请自己家儿媳妇儿做手工活儿,再有,谁家帮着做手工活儿给两条这么大个儿的鱼的,心里就开始反酸水,说的话也就不中听了。
“于丽啊,那李学武不是什么好人,别说现在因为错误要下来了,就是他以前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你离他远点儿,他的东西也别沾,那鱼带着脏东西呢”
三大妈是永远跟随自己老头子的旗帜走的,想着这李学武为啥请自己儿媳妇不请自己,还不是看不起自己嘛,再有,一定是对自己儿媳妇儿有什么歪心眼子,嘴里也就刻薄了起来。
“我早就说过,那李学武以前可花花了,不是大姑娘就是小媳妇儿的,你瞧瞧,今天他们家来了两个大姑娘了,也不知道干什么的,嘻嘻哈哈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家儿啊,我可跟你说啊,这院儿里人的嘴都跟刀子似的,能杀人,你离他远点儿”
于丽本是好心将鱼拿回来一家人一起吃,自从上次那一斤多猪肉的事儿,跟家里就闹的不愉快,本想着这次好好表现,没想到自己公公婆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不守妇道的事情了似的。
如果真的做了那种事儿也就好了,得的也不止这么两条鱼了,自己可是瞧见秦淮茹又是买鸡又是给李学武主家儿的,可是自己没做过,哪里受得了这个委屈,见自己丈夫坐在边上一声不吱,知道实情也不给自己解释。
“爸,妈,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去帮忙是李学武主动来我们家找我的,当时解成也在,他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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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给你真是可惜了(为盟主变态种子酱加更)
于丽呜咽着说道:“今天李学武早早就走了,一天都没着家儿,人家这鱼都是下午回来那么一会儿给我们的,还是放在门口儿跟我们说话的,屋都没进”
“再说了他们家老太太还抱着孩子在那屋儿待着呢,一大妈和秦淮茹也在,叫你们说的, 我怎么就犯了多大错似的,我是跟李学武抱到一块儿了?还是我俩儿躺一个被窝儿里让你们看见了?这鱼是我凭辛苦换来的,怎么就脏了?”
见着于丽边说边掉眼泪儿,闫解成吭哧瘪肚地说道:“你这是说的啥话,爸妈不是那个意思,你想歪了,爸妈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嘛, 你看李学武都要下来了,咱最好离他远点儿”。
闫解放在边儿上不忿地说道:“对门儿住着这么些年, 帮忙找个工作还拿咱们家钱,就冲他拿咱们家钱,他就不是什么好人”
闫解成见弟弟又提起给自己办工作花钱的事儿,自觉的低了一头,闷着脑袋说道:“他以前的花花儿事儿你可能都不知道,所以爸妈才那么说的”
于丽对闫解成八百个眼睛瞧不上,本来就有一肚子委屈,见闫解成不为自己说话,还护着他爸妈,便冲着闫解成嚷道:“你知道他花花儿昨晚在咱们家你怎么不拒绝他啊?”
于丽梨花带雨地哭诉着:“你没在屋里啊?你瞎啊还是聋了?我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啊?再说人家怎么花花儿了?做个手工活儿都给两条鱼,总比伱敞亮吧?吃块肉都得抢着吃”
见儿媳妇儿说的难听,三大爷眯眯着眼睛说道:“不是我要说你,你看看,我不让你骑车子吧, 是为了你好, 让你多看看景儿, 也为了咱们家的伙食营养,你看这不是钓上鱼来了么”
三大爷撇了撇眼睛问道:“李学武今天是赶着马车走的,那车子是借给你了吧?人家凭什么不骑着方便的车子,费劲巴力地赶马车去,而是把车子借给你啊?”
“我不让你骑,你可倒好,借了李学武的自行车去了,你知道这李学武哪儿是做赔本儿买卖的人啊,早晚都得占你便宜,我们说你也是为了你好”
于丽横着眼睛看着闫解成道:“你不给你爸妈解释解释我为什么骑李学武的自行车吗?”
闫解成见于丽瞪着自己,又看见自己父母瞪着自己,像是缩头乌龟似的,将脑袋缩了回去,就当没听见,没看见。
于丽见自己老公的窝囊样儿,又看自己公公婆婆鄙视的眼神儿,用手擦了一把眼泪,说道:“你不吱声是吧,那好, 我就愿意让李学武占便宜了, 有这样占的便宜我还就愿意了怎么着吧, 你们嫌弃这鱼脏是吧, 那好,你们别吃了,我明天送回我娘家去”
说完话就往自己屋儿走,三大爷看着那两条大鲤鱼却是心疼了,急忙说道:“谁说不吃就送走啊,那啥,给我,我卖给傻柱他们食堂去,正好我钓的鱼咱们自己家吃,这鱼正好够大,卖了钱又是一笔进项”
于丽回头看了看闫解成还在那儿缩着脑袋,对着不要脸的公公说道:“还是别了,不劳您费心了,您的意思不就是这鱼是我用身子换来的嘛,换得了钱您花了再脏了您的手,污了您“清正廉洁”的名声,您还是省着力气吃您自己的鱼吧”
说完了话便出了屋,三大爷被儿媳妇儿一句话怼的直瞪眼睛,瞪眼睛也没用,哪有老公公跟儿媳妇儿说这种话的,传出去也是活该挨骂。
留在屋里的闫解成可是遭了殃了,整整接受了三大爷、三大妈的轮番轰炸,重申了在自己家管媳妇教育和远离李学武的教育是一件长期的、要持之以恒的原则。
李学武自然不知道三大爷家又闹了这么一出儿,但是闫解成却是一宿没进去自己家的屋儿,是在三大爷家客厅对付的一宿,本来腰就难受,这一宿下来腰都要断了,可又被安排了这站岗的活儿。
早上的饭桌上面对自己父母的再教育,心里已经有了气了,这气是不敢跟自己媳妇儿发的,也不敢跟自己爹妈发,现在见到了落难的“元凶”李学武,再听见他们家老大也被牵连,所以把心里的“火”就冲着李学武发了出来。
“嘿嘿,老话儿说啊,多行不义必自毙啊,拿了不该拿的钱,就得招惹平不了的祸,要我说你就是该把不义之财还回去,还能让自己良心好受点儿”
李学武拧过身子看着闫解成道:“你还真是個棒槌,真不知道你怎么找的那么个好媳妇儿,给你真是可惜了,就你这样儿的,都顶不上一个好老娘们儿,磨磨唧唧的”
闫解成心里正因为自己媳妇儿帮李学武被老爹说的不好受,虽然那天自己就在家躺着,知道自己媳妇儿跟李学武没什么,但是听了自己父母的话,好像这李学武对自己媳妇儿真有什么企图似的。
最让闫解成难受的是,昨天看于丽的意思好像真有那么个意思,这就让闫解成愤怒了,见李学武这么说就想跟李学武照式两下子,但是看了看李学武的大体格子,又想了想李学武以往的战绩,还真没那么胆子跟李学武较这个劲儿。
就在李学武跟闫解成说话的这会儿功夫,保卫科代理科长刘福生骑着保卫科的摩托车带着冯祥出来了,看样子是要出门儿的意思。
李学武看见冯祥就是眼睛一凝,再看向刘福生的眼神就带着凌厉。
冯祥也看见了李学武,那天被李学武和魏同收拾的受不了,什么都招了,没想到今天自己的组织却是来人救自己了,还是把李学武踢下去的人。
什么叫惊喜,什么叫惊喜,就是自己都特么招了,却被救了。
冯祥也是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本来以为会直接等到受审的那一天,谁成想坐在羁押室百无聊赖的时候,守在门口儿的魏同被人要求开门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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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一脚给他卷到墙外面去
魏同也是据理力争,明确表示这是科长李学武要求关押的重要人物,不允许释放。
可现在刘福生是科长,根本不顾往日的情谊,对着魏同下了最后的命令,再不执行命令,那么就将魏同解职关押。
魏同看着刘福生拿过钥匙, 打开了里面的大门,对着冯祥说的是世间已到,可以释放了。
冯祥不敢置信地看了看魏同,又看了看满脸和煦的刘福生,还以为李学武又耍什么鬼把戏搞自己,直到听见刘福生小声地跟自己对了暗号, 这才露出了笑脸, 跟着刘福生就出了门,其他人员也被释放了出来。
其他人都是不知情的人, 放与不放都关系不大,只有冯祥是知情人,这是两边都想要的人。
刘福生带着冯祥出来的时候,冯祥感觉自己就像是法外狂徒一般,看着站在门口的李学武,狂傲地笑了笑。
闫解成见新任的科长要出去,急忙打开大门,并且敬礼道:“刘科长好,我是护卫队闫解成”
刘福生皱着眉头看了看给自己敬礼的闫解成,据他所知,这闫解成可是李学武安排进来的,这是在搞什么鬼?卧底嘛?
见李学武站在边儿上冷漠地看着自己, 轻轻转过头,一句话没说,拧着油门儿便出了大门。
闫解成敬礼的手直到刘福生摩托车屁股后面的汽油味儿消散才把手放下, 那次韩战罚他给柱脚敬礼一万次真是不白练习,给刘福生敬的礼又标准又板正儿。
就是好像新任科长不太喜欢,闫解成也琢磨不出来为什么,但是见到李学武站在边儿上,便知道这一定是李学武影响了新任科长的心情,也影响了自己的“仕途”。
“李学武,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就你这样儿的以后说不上连媳妇儿都找不到了,还有脸说我呢,还以为自己是科长呢?你是门卫岗,看门儿去”
这会儿正是护卫队员准备到大门口集合,开始下班检查的时候,韩战和许宁带着一众护卫队员和保卫们将这一幕看的真真切切。
闫解成说完李学武一回身儿就见韩战站在自己的身后,想着这人的手段,很是有些胆儿颤地咧了咧嘴,道:“队长,是李学武不在门卫室值班出来跟自己嫂子说话,他擅离职守......”
韩战瞪了一眼闫解成,又看向李学武,见李学武眯眯着眼睛看着闫解成, 并没有什么指示。
韩战走到李学武身边敬礼道:“报告, 护卫队正在执行门岗检查准备工作, 应到20人,实到20人,请您指示,护卫队队长韩战”
见韩战对着李学武做汇报,护卫队和保卫股的人员都是瞪了闫解成一眼,小跑步集合队列。
许宁则是小跑着来到李学武前面,与韩战平齐,向李学武敬礼道:“报告,保卫股正在执行门岗检查准备工作,应到25人,实到25人,请您指示,保卫股股长许宁”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不是说了我是你的兵了嘛,是按既定计划走还是怎么着,我听你们指挥”
韩战敬礼道:“是!按既定计划执行!”转身小跑到集合的队伍面前喊道:“按照既定计划,今日实施新的检查方式,既警犬参与检查,所有人都有,就位!”
只见今日的保卫和护卫小跑着进入到检查岗位的指定位置,在十条通道口均有一条警犬蹲在边上。
这些警犬穿着全套的警犬标识,带着警犬口罩,瞪着大眼睛四处萨么着。
李学武对站在自己身边的许宁问道:“都安排好了?”
许宁点头道:“安排好了,还有,打捞的不顺利,下雪之后冰封的更深了,凿开了用绳子挂着钩子捞太费劲儿了,在冰上作业也很辛苦”
李学武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说道:“我知道你很辛苦,兄弟们也很辛苦,但是办案哪有不辛苦的,今天我见韩工程师的家属被送了回去等消息,不知道他们知道消息后会是多么大的打击,所以,还是辛苦一些,咱们穿着这身儿衣服,就得对得起工人们的信任”
许宁敬礼道:“是,我不发牢骚了,保证完成任务,今天我安排人去换班儿,连夜进行打捞”
李学武点了点头,对着许宁道:“你去的时候到我们街道派处所说一声,找沈所,问问他有没有关系多弄点儿人和设备,就说跟我的案子有关,他是自己人,会帮忙的”
在检查岗位安排完的韩战走了过来,看了看尴尬地站在门岗台上的闫解成,撇了撇嘴走到李学武身边,冲着闫解成努了努嘴问道:“科长,要不要收拾他?我有的是方法让他滚蛋”
李学武对着韩战笑了笑,道:“现在是特殊时期,别节外生枝,留着他吧,呵呵”
韩战见自己科长以德报怨,内心虽然不忿,但还是忍了下来,没有对闫解成现在就发作。
许宁见李学武那声“呵呵”的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韩战不了解李学武的脾气,许宁可是了解的,看李学武笑都是没好的笑,自觉的门岗台上站着的傻小子要倒霉了。
上一次科长这么对着笑的人好像是叫...叫什么来着?那个电影放映员,哦哦,许大茂,就是那个娶只鸡远走高飞的那个。
韩战见李学武吩咐了,便点了点头,见下班铃声响了,便不再说话,而是跟许宁一起站在李学武的身边看着工人们的放行。
这会儿正瞧见姬卫东在韩雅婷的带领下走在门卫室边儿上,看着保卫和护卫队员检查和放行的工作。
姬卫东往大门外的李学武看了看,很是不屑的撇了撇嘴扭过了头。
工人们最初见到警犬站在检查口上还有些害怕,但是见被绳子拴着,嘴上还带着怪模怪样的口罩,有第一个敢走的,就有第二个。
现在的人都比较勇,很少有后世龙哥说的那种手破個小口子都要一群人拥抱安慰,还要上医院的小鲜肉,也很少有男孩子说“吃桃桃,好凉凉”。
反正李学武现在没见过,如果见过早都一脚给他卷到墙外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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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背叛
现在的检查更加迅速了,检查人员基本就是将工人携带的东西检查一遍,身上是不检查了。
有的工人兜里残留的钢渣或者碎屑都能引来一阵狗叫声,这使得队伍里的工人们都开始翻找着自己的兜,看看有没有残渣。
队伍的速度快了,检查人员省劲儿,工人们省时间, 虽然会有一些小误会,但还是让人很欣喜地见到警犬的作用。
以前排队十几分钟,现在只需要几分钟,大大提升了工人们出厂的通过速度。
工人们在队伍里议论着这种变化,排在队伍里的扈正权可是脑门上见了汗。
扈正权见门口蹲着十条大狗,有时闻到异味会“旺旺”地叫,十次有七八次是查到了东西, 虽然不是故意携带吧,但是这种检查效果实在是给了扈正权很大压力。
给扈正权更大压力的是站在大门里面的调查部人员,今天上午和下午,治安股的人带着调查部的人对于保密文件和韩工程师失踪案进行了走访和调查,包括接走韩工程师的人和同行的人。
另一处压力就是那个站在大门外面的李学武,两人的眼神在空中已经交织了几次,扈正权虽然稳定着自己的心神和神色,在外人看来,扈正权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工程师形象。
人流在一点点挪动,李学武和姬卫东的视线也随着扈正权的位置挪动,这种注视连带着许宁、韩战、韩雅婷也都注视着扈正权。
上行下效,自己的科长、股长盯着的人,其他的保卫和护卫队员也盯了过去。
心里没有事儿的人被这么盯着都得毛楞,更何况是心里装着天大的事儿的扈正权呢,看着现在走的正常,实际上身上已经见了汗。
要不是扈正权把棉帽子拉的低, 兴许现在脑门儿上的汗水已经沿着脸颊滴下来了。
扈正权终于在十几道目光的锁定下走到了检查位置,刚递出公文包就听见一阵阵的狗叫声。
“汪汪汪”
“汪汪汪”
“汪汪汪”
这还不是一只狗在叫, 而是十只狗都对着扈正权叫,眼瞅着扈正权脸色大变,就要有所动作了,就见一辆吉普车从办公楼方向一溜烟儿地开了过来,到了大门前“嘎吱”一声踩下刹车,任凭吉普车向前滑动了几米远,车上坐着的司机也不下车,不断地按着喇叭。
这喇叭声音和狗叫声掺杂在一起,让周围的人都被噪音影响的皱了眉头,都把目光看向吉普车。
但见吉普车的车牌子就知道这是厂长的车,当然了,不可能是厂长开的,也不可能是厂长司机开的,一定是厂长的那个混蛋小舅子开的,这小子有时会趁着厂长不在或者坐别人车出门的空儿档把自己姐夫的车开出来“兜风”。
还别说,真的是兜风,现在的吉普车真的是四处漏风,冬天坐在吉普车里得穿大棉袄,坐的时间长了还得停车下去跑一会儿, 不然就得冻僵了。
李学武也往吉普车那边瞟了一眼, 从正面看去,是黄平坐在驾驶位置上。
“赶紧的,闪开,没见到车过来啊?”见厂大门的门卫只是看着不给让位置,黄平没了耐心,踹开车门子站在脚踏上冲着这边喊道。
每天下班的时候,厂领导的小车是不从正门走的,而是绕到宿舍那边的门,那边的门在这个时间也只能进出车辆,所以不设检查岗。
黄平应该是为了省事儿,以前李学武在保卫科的时候他是不敢招惹保卫科的,都是绕个远儿走小门,但是今天不一样了,今天李学武下台了,所以就故意走了正门。
韩战在李学武的示意下对着闫解成说道:“告诉他,走侧门去,不知道规矩啊”。
闫解成刚刚得罪了自己队长,哪里再敢啰嗦,敬了個礼,拎着长枪走到吉普车前面,壮着胆子喊道:“这边不许走车,绕到侧门去”
黄平嚷嚷完,见一个小保卫过来回复自己,撇着眼睛看了看一脸严肃的李学武,又往大门看去,看着检查岗有狗在叫着,便嘲讽地说道:“嘿,狗仗人势的东西,你们的后台都下岗了,还叫呢!还当自己是皇亲国戚呢,呸!”
黄平指桑骂槐地说完,又对着像是要被狗吓得瘫软的扈正权说道:“扈工程师,坐我车回去吧,我送你,昨晚说的介绍大学老师给我,你喝到半路就跑了,咱们现在去详细聊聊这事儿”
扈正权见来了救星,哪里还有不愿意的,定了定心神,将那些狗盯着的袖口收了收,拿过保卫刚检查完的公文包走向黄平的车。
“那感情好,王老师也是有意要认识认识咱们轧钢厂的青年才俊第一人呢”
韩战对着闫解放瞪了瞪眼睛,闫解放哭着脸点了点头,又对着黄平喊道:“这里不许走车,去走侧门去,赶紧的”
黄平就是故意来找茬儿的,见过来搭茬儿的这个像个娘们儿似的,对自己喊话时都是中气不足的样子,更是对没了李学武这个主心骨的保卫科充满了轻视。
见扈正权已经上了车,黄平对着大门的保卫喊道:“好狗不挡道儿,我一会开车冲过去你们要是不躲,出了事儿可是你们自己的”
见黄平不搭理自己,闫解成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回头儿看看身后韩战的眼神都要能吃人了,跟昨晚于丽的眼神儿一样,现在的闫解成跟也昨晚一样,将自己的脖子又锁了回去,装作听不见,看不着。
韩战见闫解成装死,走到大门处站定,对着黄平说道:“你开一个试试”
黄平气愤着上车甩上车门子,踩着油门就要往这边开来,但见韩战一摆手,检查岗牵狗的那些护卫队员将狗的口罩摘了下来,作势就要撒开狗。
其他警戒的保卫都是把枪抄起来了,直接对准了吉普车。
这吉普车的车顶和侧面都是帆布的,冬天开着齁冷,不说都是窟窿吧,狗还是能从窗子钻进来的,即使钻不进来也能把人吓的够呛。
黄平从小就怕狗,见护卫队员要松狗咬自己,那一条条狗都像是发了疯似的往吉普车这边叫着咬着,属实吓人。
黄平把车倒了回去,从帆布窗口冲着李学武这边喊道:“特么的,李学武是科长的时候你们欺负我,李学武下台了你们还欺负我,那李学武不是白下台了嘛,你们等着,明天我叫你们这些狗东西跟李学武一样,都下台!”
话一说完便开着吉普车一溜烟儿地往侧门开去。
姬卫东站在大门前看了看李学武,道:“你就这么点儿道行?这么个杂碎你都治不了,还当什么保卫干部,呵呵,笑面虎,嘿,是够面的”
韩战见姬卫东嘲笑完李学武便往办公楼那边儿走,看了李学武一眼就想追上去,却是被许宁拉住了,在韩战耳边说了什么,这才制止了韩战。
大门口因为一场闹剧变得乱糟糟,又因为闹剧的主人黄平的走又恢复了秩序,护卫们给狗带上了口罩继续检查。
李学武对着韩雅婷摆了摆手,韩雅婷点头答应,去停车场取了车子便走了,一起走的还有赵雅军三人,其他人已经先一步去了书店。
扈正权坐在黄平的车上,听着黄平骂骂咧咧地说着保卫科的坏话,不住地点头附和着,心里却是已经乱了。
情况太紧急了,这份文件就在自己的袖子里,保卫科的人盯着,调查部的人盯着,还有那么多狗盯着,自己能够逃出来还多亏了身边的这个棒槌。
这份文件就是个烫手的山芋,不能再留在自己的手里了,必须跟组织接头了,一定要送出去,送完自己就走。
扈正权现在还没弄明白这份文件到底是怎么到自己手里的,但是今天跟自己接头的人表示,已经将危险消除了,但是没有说是谁放的,难道实验楼里还有跟自己一样潜伏的人?
自己有心想探查一下,但是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太紧急了,实在是没时间测试事情的真伪了,昨天把文件放在办公室里一天,自己已经担心死了,好在今早去的时候锁头完好,文件还在。
扈正权心里已经知道事情有些不对了,从前天晚上开始自己就联系组织,虽然在昨天帮自己处理了隐患,但也没有新的安置方案,只是不断地叫自己把文件带出来。
今天扈正权又联系了自己的联络员,却是电话打不通,没消息,发暗号,去团结湖边等,也不见人来。
扈正权知道那人的工作地点特殊,一般人没法去找他,所以还不能主动联系他,现在事情越来越严重,不能再等了,必须走。
跟扈正权一样想着走的还有一个,那就是冯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自己做的事情自己知道。
自己已经背叛组织了,交代了那么多东西,早晚会被组织知道的,自己必须赶在组织知道的前面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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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跟谁睡觉?
冯祥坐在刘福生骑着的侉子的车斗里,见车一直沿着路往西走便问道:“咱这是去哪?怎么不进城?你不说送我回家嘛?”
刘福生眼睛看着前方,车速不减地回答道:“轧钢厂你暂时不能待了,教授安排你去学校住一段时间,正好放个假,玫瑰陪着你”
冯祥一听是去学校,心里就有些打鼓, 但是有玫瑰陪着,又想到上次尝过的味道,心里又有些侥幸地想着事情哪里是那么快被发现的,走前就再享受享受。
“玫瑰啊,那可真是妙不可言,玫瑰玫瑰, 我爱你~”
刘福生见冯祥听了自己的话, 在那道:“跟谁睡觉,呵呵,教授让我跟谁睡觉我就跟谁睡觉呗,怎么?嫌弃我?”
冯祥看着美人皱眉心都快要碎了,捏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露。
“我们走吧,我攒够钱了,咱们远走高飞”
女人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冯祥的侧脸,问道:“走?往哪儿走?咱们什么身份,你能飞到哪?”
冯祥见女人有问,便知女人也是有意,道:“我的钱已经换成了金子,咱们从津门出发,去港城,再去美国或者其他你想去的任何一个国家”
女人眯眯着眼睛,微微张开红唇,问道:“你是认真的?这边儿能放过你?”
冯祥歪着头看了看女人,脸上露出嘲讽的意味。
“他们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保卫科的那些人盯上渔夫了,门口儿每天都会有一群人在检查,我在羁押室蹲了好几天,别的事情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枪客不在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女人对组织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的,但是结合冯祥的话也能感觉到风向有些不对了。
“轧钢厂不是有咱们自己人嘛?怎么?”
冯祥“嗤”地一笑道:“来了一头笑面虎,我就是在给渔夫打掩护的时候被他抓的,据传出来的消息是转业的干部,很厉害”
女人心思灵动,看着一脸匪气的冯祥,巧笑嫣然。
“那我跟你走,到时候你养我啊,我可是毫无准备,身无分文啊”
见女人答应,冯祥见颐和园的大门儿已经到了,慢慢降低车速,沿着模糊了的路基慢慢地往大门里面开。
“我都想好了,明天我就去收拾东西,你也回去收拾东西,咱们各自去搞介绍信,坐明天下午的火车去津门,出了海,咱们就能比翼双飞了”
见冯祥畅想的好,脸上洋溢着微笑,女人也笑着附和着,指点着冯祥往里面开,指着远处的荇桥道:“去桥边,我想看看昆明湖的雪景,以后可能看不到了”
冯祥笑着点头答应,沿着还能看见的路基把车往荇桥那边开。
这读过书的女人就是矫情,大冷天儿的,那冰封的湖有什么可看的,白不刺啦的,桥上的风能把人吹个个子,这园子可是前朝的,多少人死在这湖里,哪儿有什么景儿可看。
别看冯祥心里嘀咕着身边的女人,但就是喜欢这女人那股子书卷气质,怎么形容呢,哎呀,就是想抱在怀里蹂躏。
“等咱们去了外国,我带你看你想看的所有风景,比这里还美的风景”
女人看着荇桥越来越近,眉眼含笑地跟冯祥调笑着,手伸进了白色的小挎包里。
“那里那里,停在那里吧,离桥近”
冯祥按照女人的指点,将车摘了档,让车利用惯性慢慢往桥上靠近,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雪地里的路基,怕把车开进湖里。
“砰!”
“哐当!”
女人手疾眼快,左手拧了钥匙门儿,再次把住方向盘,吉普车因为惯性往前走了一段儿,但是遇到向上的桥面,又缓缓地退了回来。
女人把着方向盘直到车停稳,这时桥底下跑出来一个青年,用手电照了照车里,见女人用手横在脸上挡着自己手电筒的光,这才往车边走来。
青年拽开驾驶室的车门,看着司机趴伏在方向盘上,脸对着副驾驶方向,太阳穴上还有一个血洞在不停地冒着血。
“不是说好的下车再动手嘛,这可是教授的车,弄脏了你洗啊?”
女人将一把巴掌大小的小手枪收进白色的手包里,妗妗着鼻子好似厌烦这股子血性味儿,踹开副驾驶的车门子跳下了车,慢慢走到车前的桥边,看着远处昆明湖的雪景。
“不洗,你洗吧,大不了我给你一次”
青年将车里的冯祥拽下驾驶位,看着死不瞑目的昔日同僚,再看看站在桥边的那朵带刺的玫瑰,皱着眉头说道:“有纪律呢,还有处理完这个咱们就得去城里帮忙,即使没有任务我也不敢,被我爸知道了还不得削我啊”
看样子很老实的青年边给脚边的尸体绑上石头边应付着那朵带刺的玫瑰,刚把手脚捆在一起,就听那个背对着自己,看向远处的女人“咯咯咯”地笑出了声。
这声音在这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是那么的诡异,联想到这处园林的那些传说,青年捆绑绳子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咳咳”
女人笑着笑着便咳嗽了起来,好像将身体里的力量都笑没了,好像将刚才那一枪的情绪都发泄了出来。
喘了好几口白气,这才转身,嘲笑地看着青年道:“你爹哪个月不是借着传递消息的机会来找我”
女人慢慢走回来,看着将尸体抱起囧着脸的青年,又看了看死不瞑目的尸体,用手摸了摸还有余温的那张脸。
“你说你爹每次找我都在我那儿待一个多小时,你说他都干嘛了?他还有脸说你?呵呵”
“纪律,纪律,呵呵,这个组织谁没跟我睡过?纪律,说的好像有过纪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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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科长,有情况
青年看着“胡言乱语”的女人皱了皱眉头,颠了一下怀里的尸体,拽着就往桥下走。
“冰窟窿我早都准备好了,等处理完我就上来,去车上等我吧,渔夫已经被苍蝇围住了,教授说他手里有份文件很有价值, 咱们去接过来,做完这一单,咱们就都有了退路了”
女人听见青年的话,不屑地笑道:“那个老色鬼,死了才好”
青年已经慢慢往湖面上走了,边走边说道:“教授说留着他还有用, 那份文件不到手, 就不能放弃他”
女人见青年已经下到冰面上,进了桥下的黑暗处便不再说话,而是往吉普车的后座走去,刚打开车门就听桥下传来“噗通”一声。
这声音在静谧的黑夜中传到女人耳边很是清晰,就好像那个讨厌的人就在自己的眼前被扔进冰窟窿一样,女人的眼角跳了跳,抬步上了后座。
就像青年说的,冰窟窿是早就准备好的,把人绑上石头扔下去就不用管了,这该死的地方夜里是没人会来的,等到明早钓鱼和滑冰的人来了,见到的也是冻结实了的冰面,再说谁会没事儿往桥下去。
这昆明湖上的冰窟窿印记不说上千,八百总是有的,谁会注意桥下一个冰窟窿, 更没人注意冰窟窿下面的人。
等到明年开春儿,冰雪融化,那人也被鱼虾啃食完了,鱼虾又被大鱼吃完了,大鱼又被......
这就是寒冷的冬天处理尸体最好的方法。
青年将附近的脚印踢散了, 跳上驾驶位,打着了火把车倒了回去,等上了主路,不嫌费事儿地又跳下车,用脚将车辙印踢散开。
显然青年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手法很是熟练,也很仔细,一些细节处理的很是老道,看着雪地上乱糟糟的,没了什么印记这才重新跳上车往园子外面开去。
女人一直靠在后座上,见车开上了来时的主干道,这才开口问道:“你觉得那份儿什么文件真能换到我们一辈子花不完的钱?”
青年沉默半饷道:“不知道,我父亲说是很重要,教授那边儿确认是有这个工程存在”
女人看了看前面专心开车的青年,再次问道:“你就这么信任教授?你就能确定那狗屁文件卖了钱能分给咱们?咱们就不会像是这冯祥一样被扔进冰窟窿?”
青年抬头从倒车镜里看了看后座的女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显然,青年的内心里也没有個确切答案, 对于组织的领导者也不是那么的有信心。
女人问完这个问题也不再多问,而是转头看向车外,看着不停闪过的建筑,昏暗的车厢内除了偶尔闪过的灯光,只剩下发动机的嗡嗡声。
黑夜是罪恶的温床,他们在阳光下枯萎凋零的龌龊和阴谋在黑暗中疯狂生长,根部长出利爪抓牢地面,藤缠绕着一切可以依附的东西毫不留情地吸干所有养分,而主路上有车辙印,桥边的雪有人为破坏的痕迹,怀疑是老手做案,他跟到主路上就没法跟了,车辙印太乱了,但是能肯定的是吉普车,往城里来了”
韩雅婷汇报完便看着李学武,等待李学武的指示。
李学武看了看扈正权家的方向,黑漆漆一片,今晚的月亮不是很亮,仅仅有一点点的微光,李学武知道,即使强烈如太阳光也照不见那扇窗子里的黑暗。
“问许宁了吗?刘福生一直在轧钢厂嘛?”
韩雅婷点头道:“刚问过了,他一直在”
李学武转头看向韩雅婷道:“他是故意的,故意制造不在场的证明,看来这窝耗子还挺多,没关系,文件在这里,那些人一定回来接文件的”
韩雅婷点了点头,却又焦急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李学武沉思片刻,对韩雅婷说道:“给昆明湖发报,尸体暂时由沈放保管,但是不要放弃原来的打捞,我现在越来越肯定,韩工程师应该就在那个麻袋里了”
“那天说是去学院吃饭,许宁说厂办的人和扈正权都是一个口径,韩工程师喝多了,说是去上厕所,再没回去,他们还以为是尿遁躲酒呢,扈正权后来出去找也没找到,就由学校的人送回家了”
“现在能确定了,学校离昆明湖那么近,扈正权不可能驮着那么大的麻袋从城东赶过来,一定是到了学校这边儿接上的,看来他们在学校里也是有人存在啊”
韩雅婷见李学武分析到这儿,眼睛亮了亮,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自己就没有错,错的反而是学校了。
“那,那怎么办?”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先去通知沈放,那边儿的人还没暴露出来,等咱们抓了这边,那边儿自然而然就知道是谁了,再说了,还有东风在呢,这些人东风也会处理的,好东西要分享,都自己吃了,会被撑到的”
李学武这边刚说完话,就听窗边监视的队员报告道:“科长,有情况,目标好像在发信号”
李学武接过望远镜往扈正权家的方向看去,其实不用望远镜也能看得清了,就见三楼侧面窗子有手电筒在闪光,长短不一,一看就是在传递信号。
“总算是动了,科长,咱们行动嘛?”
李学武拿着望远镜,口中回道:“不急,让我看看他们玩的什么鬼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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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这时书店里的人都被叫醒了,全都整理着自己的武器和装备,李学武和韩雅婷等人还站在窗边看着。
只见扈正权的窗子被从里面打开,站在这边看不见屋里的人在干什么,但是能看见一支箭飞出了窗子,随后就是“冬”地一声传来。
多亏是在夜里,四处寂静无声,这才能听到声音,要是晚间或者早上,那这点声音完全就被掩盖下去了。
“是这个声音,第一天我跟刘兆伦听得就是这个声音,能看见他的箭射到哪去了吗?”
韩雅婷看了看,不确定地说道:“我看着像是俱乐部方向”
李学武点头道:“错不了了,刘兆伦第一次侦查的时候就说是有人拽了木板上去,我还在想那木板干嘛用的,现在知道了,应该是承接弓箭的”
李学武几人边分析边看着那边儿的动静。
就在李学武说话的这个时候,窗口出现一只手,拿着一个像是钩子的东西挂在了虚空中,钩子底下缀着一个黑子袋子,只见那手一松开,那个黑色袋子便往对面儿飞去。
这一幕可给韩雅婷几人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法术,隔空取物?
李学武将望远镜放在了桌子上说道:“别看了,行动,目标不在俱乐部,俱乐部是三层楼,比扈正权家高,滑轮不可能向上飘”
听见李学武命令,韩雅婷惊讶道:“您是说那是一个滑轮?可是绳子呢?怎么没看见绳子?”
李学武指着扈正权的窗子说道:“目标用带着鱼线的箭射到对面儿,再把文件挂在鱼线上,利用重力将文件传递过去,鱼线那么细你怎么看的见”
李学武的第一声命令发出,护卫队员就已经拿着枪往下跑了,李学武也是边抄起长枪边给韩雅婷解释着。
见韩雅婷也要跟着自己往下跑,李学武拉住韩雅婷道:“你先去通知沉放,然后就在楼上支援我们”
说是支援,其实就是保护韩雅婷,不让她下来受险,韩雅婷也知道李学武的意思,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现在情况紧急,容不得她再说话,李学武对韩雅婷说完了话就已经拿着长枪冲了下去。
李学武从发现文件开始往出飘开始就已经下命令,算上给韩雅婷解释那句,也没用了十秒钟,算上拿枪和往下冲时的交代时间,这已经算是反应够快的了,但是还有比李学武行动更快的人。
李学武本以为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没想到有人比他还勇勐,这是谁的部将?
是调查部的姬卫东!
调查部的人见文件就在天上,再看到李学武说的俱乐部隔壁的二楼楼了,许宁调查的时候就汇报过,这文具厂可能是原来的兵营,后改成文具厂的,文具厂的门卫室可能是炮楼改的,又高又结实,等扈正权掉下去的时候已经没有多高了。
姬卫东见扈正权这个“小虾米”躲过去了也就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而是转身安排车去追跑了的“大人物”。
姬卫东真是急眼了,不仅仅是报仇,而是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伤亡的带价太大了,必须抓到人,李学武想告诉姬卫东文件是假的都没时间了,只见三辆摩托车追着吉普车就去了。
这边刚见到姬卫东离开,李学武带着人往门卫室冲去,就听见一阵“嗡嗡嗡”声,还有一辆摩托车。
这车可不是姬卫东的,是文具厂的,就是许宁说的,一直停在文具厂门卫门口的那台,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门卫室修的那么结实了,为什么门卫室门口放着一台摩托车,原来是早就想跑了。
李学武端着枪还没有靠近门卫室,就见文具厂大门冲出一台摩托车往南窜了出去,坐在挎斗里的人还趴在跨兜里用机枪对着这边扫射着,打的李学武几人纷纷躲避。
这特么是算计好了的啊,门卫就是扈正权的保卫也是扈正权撤离时的助手,怪不得自己等人的调查会被扈正权发现,原来是一直不起眼儿的文具厂门卫在给他放哨儿。
特么的,等着吧,杀红眼的姬卫东要是不把文具厂拆了算它结实,就看地上还躺着的那些人吧,正在自己同事的帮助下往边上挪动,被这一阵机枪扫射又扑倒了一片。
李学武靠在墙上喘了一口气,端着枪瞄准骑摩托车的那个身影的后背就是一枪。
“砰!”
只见还在逃窜的摩托车晃了晃,挎斗的机枪也停了,但是摩托车还在走,李学武对着驾驶位上的人又是一枪。
“砰!”
这一枪一定是打实诚了,但是挎斗里的孙子趴在车的侧面,用手抓住了车把控制着油门和方向,直到转了一道弯儿不见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挨枪子儿
“快快快,去取摩托车,咱们去追”李学武对着身边几人喊道。
出来的时候就通过董文学的批准带了两台摩托车来,现在正好用上。
韩雅婷从书店里跑了出来,道:“科长,昆明湖那边儿好消息,韩工程师的尸体被捞上来了,确定是他的尸体,致命伤是脑后被凿击”
李学武见摩托车已经亮了车灯,便对着韩雅婷说道:“你去通知许宁带人带狗往南走,然后带着电台下来,咱们跟在这孙子车后面,指挥许宁他们跟咱们回合,堵住这孙子”
韩雅婷来不及回复李学武就往楼上跑去,随后又抱着电台从楼上跑下来,一个跨步跳上已经停在门口等候的摩托车,跟着前头李学武那台摩托车就追了上去。
两台摩托车在前面走,后面跟着三四台自行车,不管跟不跟得上都是一股力量。
转过街道口的时候就见一个人躺在雪地里,浑身都是雪,李学武让车停下看了看,是自己打的那个门卫,看来扈正权这老小子看门卫要死了一脚把人踹下来,自己骑着摩托车跑了。
李学武看了看这人,出气儿多,进气儿少,最后那一枪打在这人的后心了,穿着心脏过去的,现在伤口处的血像是泉眼似的往外冒血,这个人死定了。
摆摆手叫骑车子的兄弟照看这具尸体,自己跳上摩托车继续追。
扈正权比李学武先跑了不到5分钟,距离李学武也不过是二里多地,现在的二环外都是荒地,冬天被大雪覆盖,离老远儿就能看见一个摩托车在路上飞奔,李学武的两台摩托车就紧紧地跟在这台车的后面。
过了一道岔道口,扈正权把车往城里拐了进去,李学武看着目标进城,一看就是要隐蔽到城市中,想借着庞大的人口数躲过追捕。
“加大油门儿,快追,咱们有两台车,不要怕翻车,给我咬死了他”对着摩托车驾驶员喊完话,又对着身后那台摩托车上的韩雅婷喊道:“叫许宁进城,去前面堵他”
韩雅婷跟在李学武的后面,如果跟李学武喊话一定会被灌一嘴的风,所以只能摆了摆手表示知道了,抱着电报机尽量稳住自己的身形进行发报。
今晚的四九城可是热闹子了,先是城外一阵鞭炮声,现在又是一阵摩托车没好的拧油门的“嗡嗡”声音,在这黑夜里特别的清晰。
姬卫东追的那支儿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但是自己追的这个一定不能让他给跑了,桉子已经办到现在了,该出来的都要出来了,不抓他还留着他过年啊。
三辆摩托车,一前,两后,勐地冲进了城,路上的积雪被摩托车轮胎溅的飞起,李学武坐的挎斗的那面有时拐弯儿拐急了都离地了,好在现在是午夜,路上没有行人,不然非得出大乱子不可。
李学武现在也不知许宁在哪了,摩托车在郊外还好,声音还能扩散开,跟身后的韩雅婷喊话还能听得清,进了城,摩托车的声音就在自己耳边,实在听不清身后韩雅婷喊了什么,现在又不能停车,只能摆了摆手任凭韩雅婷与许宁沟通。
“科长,前面的目标没动静了,车灯也灭了”驾驶员对着李学武喊道。
李学武迎着风扶着前面的挡风玻璃框站起身看了看,黑夜里远处有点点星火,星火照耀着还有人影在晃动,道:“照直了追,咱们的护卫队来了”
原来是许宁的车队在前面的大街上堵着了,见一台摩托车,两台大卡车相向而来,那么扈正权能躲的地方也就是附近了,这条街上可没有给他拐弯儿的地方。
这胡同子里可不比大街上宽敞,大街上有雪地映着月光还勉强看得清,要是骑进胡同子里,就指着摩托车那个“烛光灯”,扈正权一定会翻车。
两边的车队都停在了一处地方,不是两边有能人,能正好算计到什么地点回合,而是路边被遗弃的摩托车,车兜里还有一挺机关枪。
这才是两个车队回合的标致,到达扈正权所遗弃的摩托车的时间也是不一样的,许宁是先到的,李学武到的时候许宁已经在集合了。
“嘎吱~”
所乘坐的摩托车刚一停下,李学武就跳下车兜,拎着长枪往四周望了望,天还黑着,看不清四周的都有什么建筑,但是这一片是平房区没错了,四周没有什么高的建筑,扈正权也是没想到李学武会让许宁去前面等他,所以仓皇逃窜之下进了这一片居住区。
“科长,保卫股、护卫队集合完毕,算我在内45人,还有十条警犬,请您指示”
李学武皱了皱眉头仔细听了听,问道:“这是哪儿啊?我怎么听见有火车的动静了?”
许宁指着西北方向道:“那边是海关”,又指了指西南方向道:“那边是京城火车站,科长,看来这孙子是要扒火车跑”
李学武垛了垛有些冻麻了的脚,暗道这孙子还真特么能跑,沿着城墙外环路跑了一阵儿,又从二环城墙里这条路从北城跑到南城来了。
现在还没有二环这一说法,路也是分城墙里外,后世城墙外就是二环了。
“放心,他跑不了,咱们的狗已经熟悉了他的味道,追上他是迟早的事儿,但是现在是深夜,如果进了民房区,要注意影响”
对许宁交代完,便摆了摆手叫许宁去分组。
许宁也是痛快,直接来了个按狗分组,两条警犬一个组,每个组十个人,李学武也被编进了组里。
见分了组,李学武一摆手,牵着狗的护卫队员率先跑了出去,其他队员们则是拎着长枪紧随其后。
从看见扈正权弃车,到集合完毕分组出发,拢共也没耽误了5分钟,就算是扈正权先跑的,现在也跑不远。
扈正权还不敢往大路跑,大路的积雪还没清理完成,晚上又稀稀拉拉地下了一阵儿,现在沿着大路跑,一眼望到头儿,指定挨枪子儿,只能往胡同子里窜。
李学武带着韩雅婷走中间,跟着脚印往前追,许宁带着人上了一辆车沿着外墙绕一圈儿,想要再往前面堵着去,这样四个小组在后面追,许宁的一个小组在前面堵。
这狗你要说在厂区大门口儿抓携带金属件儿的工人,暂时还是有失误出现的,以后的失误也避免不了,李学武对于警犬在门岗的使用从来都是认为震慑大于实用,对于警犬甄别金属的准确性根本没做过要求。
人检查都避免不了出错误呢,后世机场那么先进的机器同样避免不了出失误,更何况是警犬呢,但是要说追撵扈正权,对于警犬来说,那真是熟悉又熟悉的。
这个时代的人冬天基本也就一件儿外套,李学武自打回来,一直都是穿部队发的棉服,后来进厂又有了厂发的棉服,样式都是差不多,要不是顾宁家送的皮夹克,李学武也跟这个时代的所有人一样,一件棉袄一冬天,没人会为了面子再做一件儿棉袄。
扈正权虽然没有李学武那么生活经历丰富,但是这么些年的积攒,冬天也有三件儿外套,上班都是换着穿的,但是再怎么换着穿也敌不过每天护卫队员用带着特殊跟踪定位液体的手套“抚摸”啊。
现在大雪天将路上的其他物体的气味都盖住了,空气中扈正权留下的“特殊气味”浓度在狗狗看来,不外乎一只母狗在自己鼻子面前撒尿。
八只公狗就没停止过脚步,都不用停下细闻,蹭蹭蹭地一直在跑。
追了许有二十多分钟,李学武的追踪队伍已经出现跟不上的情况了,两条腿的就是追不上四条腿的,再有就是现在的地上滑不说,有的地方还有被积雪覆盖的暗沟,这就造成了李学武队伍里出现了非战斗减员。
崴脚的,摔伤的,掉沟里的,刹不住车撞墙上的,各式各样的受伤。
好在红星公社里出来的小伙子们训练有素,手里牵着狗绳,还完全跟得上狗的速度,在雪地里同样是穿着一样的鞋,但就是不打滑,更没有摔倒的。
李学武对着跟在身边喘着粗气的韩雅婷吩咐道:“你先停下,收容跟不上的,作为第二梯队支援我们,咱们的速度不能降下来”
韩雅婷知道科长是在照顾自己,怕自己跟不上再累坏了,现在是任务的关键时期,容不得她逞能,答应一声便慢慢减速直至停了下来,看了看追没影了的队伍,转身往回走去收容跟不上的队员。
李学武甩下韩雅婷,拎着长枪跟在队员的后面,一直匀速奔跑着,遇到队员们踏出来的雪坑一个大步就垮了过去。
一伙儿人跟在狗的后面再谨慎小心也是弄出了动静,有时候狗狗也会叫两声,沿途的民房里随着李学武一行人的奔跑,会不时地有一两家亮灯,有的立即就灭了,有的却是开灯后趴在窗户里往外面望了出来。
李学武知道四九城的胡同就像是乱棋盘似的,错综复杂,相互交织,转个方向就是另一个出口,但是也没想到这胡同里追人会这么难追。
四九城的胡同子真是各有千秋,特点不一,最长的三公里,也就是东交民巷,最短的十来米长,叫一尺胡同。
最宽的灵境胡同三十多米宽,最窄的钱市胡同最窄处不到半米,还有弯儿最多的九弯胡同,全长不到四百米,竟有13处弯曲。
李学武他们现在追的虽然不像钱市胡同和九弯胡同那么极端,但是扈正权这老小子就是故意往这样儿的胡同里钻的,有时候还从塌了的墙上跳进院子里去,穿过荒废的庭院跳到另一个胡同继续跑。
这老小子完全没有了在轧钢厂往日里的温文尔雅和端庄举止,跑起来完全不输这些个山里来的小伙子,一看就是平日里没少锻炼。
李学武心里暗骂扈正权,扈正权也在心里骂着李学武。
扈正权年轻时接受过特殊训练,在枪械和战斗素养上不算优秀,但是在情报收集和潜伏等科目算是班里的佼佼者,这也是为什么扈正权被分到京城周边的工厂里收集情报。
说是战斗素养不够优秀,但那是相对来说的,相比的都是当时优中选优的军人和警查,在这些人里扈正权是不够优秀,但是在这京城的平民里那就算是好身体了。
扈正权自从战败后被迫受雇于这个组织就没有一天不想着逃跑的,就没有一天不想着有一天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的,为了应对这种情况,扈正权努力保持体重,努力锻炼身体,就连长跑一项上,这么些年都没有放松过。
扈正权可是知道轧钢厂护卫队和保卫队的训练强度的,这些保卫的身体素质一定比不过自己,但是自从李学武来了以后,护卫队和保卫队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一盘散沙被整合起来。
李学武看不起这些训练不达标的保卫和护卫,称之为“358团”,但是在扈正权这个准军事训练人员的眼睛里,轧钢厂的护卫队和保卫股人员素质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假以时日又是一股子强力力量。
让扈正权惧怕的不仅仅是这种变化,还有那只“神秘”的警犬队伍,李学武捂在手里一直在车库秘密训练,这都被有心人探查到了,起初扈正权等人还没当回事儿,觉得就是李学武找的借口捞钱罢了。
今天,就在今天,扈正权算是知道李学武这只队伍的厉害了,在门口见识了警犬的厉害,隔着那么远都能闻到自己身上文件的味道,这是多么的厉害!
再有就是追撵自己的时候,隔着这么远都能找到自己,现在自己可是一直在奔跑,但是身后的狗叫声一直都没断,跑了二十多分钟了,只觉得越来越近。
最后就是那些新来的、查不到名字的人员,不知李学武从哪调来的“特种部队”,这脚力也太可怕了,在民房区护卫一定不敢松开狗,但是狗能跟的上自己,那些人一定也能。
干他娘的李学武,自己就是做个收线器,有什么可怀疑的,怎么就盯上了自己了。
李学武今天算是涨了见识了,这四九城两百多万人口,家家都不够住的,像是自己家都是八九口人挤在一个屋里的现象比比皆是,现在四九城住着就是这么拥挤。
但就是现在,在这拥挤的四九城,已经遇见三处荒芜的院子了,不知道是有主儿的还是没主儿的,反正院子里的墙塌了,里面就像鲁树人先生写的百草堂一样的荒芜,这要是让李学武大半夜的自己来是不害怕,但是备不住胆突。
现在全没有了顾及和害怕,几十号人跳墙的跳墙,绕远儿的绕远儿,追了怕有十多分钟,李学武身边就剩下不到二十人了,不是路上跟不上节奏掉了队,就是翻墙没跟上绕远走丢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拼了老命了
“甘霖孃,都把警犬的口罩去了,放狗,给我咬死丫的”
即使李学武的体力再好,也是出现了疲惫感,他倒是能坚持,但是队员们的体力是有限的。
现在看着呼哧带喘的队员们也是发了狠,在这种刺激的追逐战里,肾上腺素的激发和分解是有时限的,跟平时训练是不一样的。
《重生之金融巨头》
李学武总不能带着八个红星公社出身的队员去追扈正权,即使能,狗也不能。
这么一阵儿的奔袭追赶,又是胡同又是翻墙穿院的,警犬们已经开始吐舌头了,在这严寒的冬季,警犬的口腔里不断地喷出白气,警犬在冬季如果运动量过大而无法补充水分的话容易炸肺。
还有个严峻的问题出现了,那就是在穿过荒芜庭院的时候,有枯枝和碎玻璃把警犬的脚扎破了,血已经印在了白色的雪上,警犬跑动也是一瘸一跳的。
见有的警犬不愿意跑了,李学武对着一直跟着的刘兆伦交代道:“你留下照顾好警犬,注意警戒,自己慢慢往回走,怕找不到路就按照原路返回,如果遇到许宁,告诉他目标往火车站方向跑了”
其他队员见刘兆伦的警犬受伤了,怕自己的警犬也受伤,听见科长吩咐了,纷纷拉住手里的警犬,三两下摘除了警犬的口罩和绳索,拍了拍警犬的脸就往前继续追。
警犬没了绳索和口罩的束缚这下子可算是轻松了,因为不用再拉着护卫队员跑,轻了身子沿着胡同子一熘烟地飞奔而去,李学武找了干净地方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带头全力奔跑着跟了上去。
见李学武发狠,山里来的队员也都是有样学样,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甩开膀子跟着李学武往前跑,以在山里练出来的脚力和对于冰雪的掌控力度,与李学武的速度不相上下地跟了上去。
原本的“358团”队员见到立功的机会就在眼前,科长念叨着的明年初的转正名额可就在跑在众人的眼巴前儿了,谁现在掉队谁傻子啊,所以也是吃了一口雪,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紧跟着赵雅军他们跑了起来。
目标是轻装上阵,全力奔跑,所以跑的快,队员们一直追不上有背着长枪和短枪的原因,这枪又不能丢,所以限制了队员们的速度。
扈正权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把文件先放走了,为什么保卫科那群混蛋还是紧追着自己不放,为什么不去抓更大的鱼。
现在一群狗在自己后面追,而且越追越近,自己这年近半百的身体再怎么结实也跑不过后面那群大小伙子的,必须得想办法甩开他们了。
李学武为什么紧咬着扈正权不放,不是李学武不喜欢大鱼,而是有的时候那条鱼太大了,吃到嘴里容易噎到,那为什么不在怀疑的最初抓捕扈正权呢?
这是利益最大化的因素,其一是董文学有借助这个桉子试试轧钢厂的水,以便于他开展下一阶段的运作。
其二是李学武的原因,李学武想的是,自己是没有调查部那样的权利的,顶着被厂里批评的风险抓人是不合适的。
那么将怀疑报告给调查部让调查部追踪呢?这也是不现实的,如如人人都觉得目标可疑,调查部就得去追踪,那么调查部的规模必须扩大几万倍。
再一个就是李学武不愿意放弃这个“大蛋糕”,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与别人分享的。
即使李学武真的与调查部合作,那么抓住一个扈正权即使审讯能审出几个人来,那么这样一个牵扯不多,上下线不清晰的扈正权是没有什么大用的。
这就是为什么李学武容忍扈正权这么长时间的原因,即使自己因为这件桉子被停职,即使自己的家人因为这件桉子被影响,也要将这件桉子追到底,再抓人。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扈正权被李学武追着跑到现在已经牵扯出太多的人了,他就是一把钥匙,是打开这些人的关键钥匙。
现在他不想跑都不行了,跟他一根绳子上的人也都跑起来了,即使扈正权不跑了也没事儿,那些人会把其他人带出来,李学武就是要等扈正权把所有的线上的人都牵动出来再抓他。
扈正权是轧钢厂的人,作为红星轧钢厂的保卫干部,李学武抓他天经地义,但是抓轧钢厂以外的人就是有越权的嫌疑了,这就是为什么已经怀疑学校里的教授有情况,却没有下力气去跟踪和追踪的原因。
这也是为什么抓了那些威胁李学武家人的那些人没有关到轧钢厂的原因。
李学武放姬卫东去抓那些被带出来的人和去找那份文件,为的就是让该做什么事的人去做什么事。
无论姬卫东捉到多大的人物,只要李学武手里有扈正权,那么姬卫东在向上面汇报的时候就没有办法绕过李学武这一关,因为事件的起因就在李学武手里。
李学武主动发现,李学武布置追踪,李学武参与追捕,这是一条完整的线。
在这件桉子的整条脉络中,李学武扮演的始终是一个发现厂内潜伏人员进行调查追捕的保卫干部,即使有外部抓捕也是被动的,这在最后的桉件工作总结的时候,别人是完全抓不到李学武错处的。
现在李学武布局的棋就剩下最后一步了,那就是活捉扈正权。
李学武已经明显感觉出扈正权是往火车站那个方向跑了,但确定的是扈正权的目标一定不是火车站里,那边儿的保卫力量更强。
“汪汪汪”
李学武的前面已经传来的狗叫声,李学武知道这是警犬发现了目标的意思,看来扈正权也跑不动了。
一脚蹬在坍塌的土墙上,跨步跳进第五个荒芜的院子,踏着没过膝盖深的积雪继续往前追。
不是扈正权能掐会算,能在这七拐八拐的胡同子里找到这么多荒芜的院子,而是这孙子不知道演练了多少次的逃跑,不知道在这边儿巷子里转了多少次了,再说这样的院子很好找,院墙塌了没人修的一定是荒了院子。
李学武再次踏上院墙的时候已经能看见远处的铁轨了,一里多地,从脚下的墙根往铁轨看去,银白色的幕布上有一条黑线贯穿东西两个方向向两侧延展,最终隐藏在了黑洞洞的楼宇和居民区之间。
李学武的前面就是一个大沟子,过了深沟再往前就是平地,一直延伸到铁轨,这显然就是归属铁路的土地了。
远处已经能听到火车的汽笛声,显然夜里的货运火车正在作业,准备出发。
在这个年代,京城的火车站实属不算少,原来在东直门和德胜门的几个都还在运作,各个重要厂区像是轧钢厂的车站也是夜间运作。
这些车站的火车大多需要通过京城车站来管理运作,所以从京城车站进出的火车更是日夜不停歇,夜间的货车专列数量更是多,二十几分钟一趟是正常的现象。
扈正权显然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想要搭上车速相对较慢的,可以爬上去的货运火车,从而甩开李学武等人的追捕。
李学武站在墙上已经能看见扈正权在雪地里笨拙地踏雪前进,身后跟着一连串的警犬在追击。
看了看脚下的大深沟,现在还是被大雪覆盖了的,还要低于地平面,如果没有积雪的情况下,那该有多深,扈正权这老小子是怎么过去的?
就在李学武跳站在墙头观望的时候,一直跟在李学武身后的高凤昆一个跨步就跳过院墙,脚步不停地沿着斜坡往沟底跑去,这时候沟里的积雪比地平面上的积雪厚多了。
高凤昆刚跳下去,赵雅军就跟着跳了下去,随后就是一连串的护卫队员跟着往下跳,根本不用站在墙头的李学武动员。
前面跑着的是什么?
前面跑着的是扈正权!
扈正权是什么?
那是笨拙的会移动的功劳!是明年转正的通知书!
前面跟着的是什么?
前面跟着的是科里的同志!
那是跟自己抢功劳的,那是跟自己竞争转正机会的人!
哪里还用李学武动员,“358团”好像混进哈士奇队伍里的金毛,也跟发了疯似的闷头往墙下的大雪沟里跳。
沟子中间最深的地方已经没过人的头顶了,跑在最前面的高凤昆像是游泳似的在雪里不断地翻滚扑腾。
你还别说,前进的速度竟然出奇的快,给后面追下来的队员蹚出了一条沟路。
后面的队员有的沿着高凤昆的路走,或者沿着赵雅军的路走,或者沿着扈正权的路,抢不到路就学着高凤昆自己蹚出一条路。
这些护卫队员真是拼出了血性,完全不看脚下是什么,也不怕掉进雪窟窿里被埋住,都是全力地向前追。
李学武站在墙上,端起长枪,对着扈正权的背影就是一枪。
“砰!”
跑在前面的扈正权速度不减,顾也不顾李学武的枪响,因为他知道在这么黑暗的环境里,距离接近250米,在长途奔袭后,打中一个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果然,李学武的枪并没有打中扈正权,再想瞄准,可是黑暗的环境中仅仅凭借肉眼是瞄不准一个移动靶的。
李学武站在墙上瞧见远处已经有火车开了过来,看来扈正权是算计好了,一定要扒上这趟火车“远走高飞”了,即使不走远,也要暂时脱离自己等人的追捕。
扈正权边跑也边在心里滴咕,这伙人太特么难缠了,人员训练有素不说,还有训练成熟的警犬,这是在民国都是少见的兵种,现在二十几人对付自己一个人,还都带着枪,真是可怕。
现在问题来了,假设铁轨与李学武站的位置垂直且长度为500米,一辆250米长的火车现在正在以25.2km/h的速度匀速向前行驶,扈正权位于垂直线的中间位置,也就是距离铁轨250米处,正在以2.47km/h的速度匀速向垂直点跑去。
请问扈正权能否扒上火车?
现在扈正权身后追击的警犬位于扈正权身后125米处,正在以3.5km/h的速度匀速向扈正权追击。
请问警犬是否能够追到扈正权并且咬住扈正权的屁股?
追击在最前面的高凤昆和赵雅军等人追击到距离铁轨400米处的位置,看见扈正权正在向铁轨跑去,显然是准备扒火车逃跑。
在发现这一意图后,高凤昆和赵雅军调转方向,沿着与垂直线成30度角的方向追去,准备在前面的位置截住扈正权。
请问高凤昆和赵雅军等人应该以多少速度奔跑才能敢在火车通过前截住扈正权。
这三个问题留给这些护卫队员一一地进行实践。
李学武跳下墙沿着前面队员们蹚出来路全力往前追,不下来不知道,这雪沟还真是深,一般的地方都没过李学武的腰,深的地方已经到脖子了,真不知道个子不高的扈正权是怎么通过的。
李学武爬上沟的时候看见火车已经越来越近了,顾不上什么雪进衣服了,只能努力迈开腿追。
路上遇见在雪地里跌倒的队员便扶起来,现在自己想要追上前面的队员已经是不可能了,只能指望警犬和高凤昆等人的了。
虽说已经不可能追上前面的人了,但是还是在努力地追赶,人多力量大,这不正是李学武要带更多人追赶上来的原因嘛。
李学武虽然耽误了一点时间,但是他的力量足,身高有优势,奔跑的速度还是很快的,渐渐地已经接近中间位置了,但是扈正权等的火车已经到了。
现在回答刚才的一个问题。
这扈正权为了躲避李学武等人的追击真是拼了老命了,瞧见火车过来拼命地跑上路基,也不顾火车的冲击了,逆着火车的前进方向,一把抓住火车的车厢爬梯便搭上了这趟货车,蹬着悬空的腿儿想要攀爬上去。
有一部经典的抗战电影叫铁道游击队,游击队里的队员们就是扒火车的能手,有从隧道上往下跳的,从马上往车厢上够的,用绳钩的,招数千奇百怪,能使用这些招数都是因为这个时候的火车速度不快。
如果以后世的火车速度,那么人还没等碰到火车呢就得被火车吸到火车底下去。
无论现在的招数有多奇特,但是万万没有后世神剧里那种骑着自行车骑上火车的。
如果叫现在扈正权知道非得啐那个编剧和导演一脸,因为太特么能扯了,就仅仅是扒火车的爬梯他的手都已经被爬梯划破了,更别提应对火车冲击胸口被撞的生疼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我就回个家怎么这么难!
现在的扈正权就像是挂在寒风窗口竹竿子上的咸鱼,拼命地在风中摇着双腿想要往上面爬。
但是这个动作在跟着扈正权追上来的警犬看来,这就是目标对于自己的蔑视了,居然敢把“火腿”在自己嘴边乱晃。
“汪汪汪!”
现在警犬们已经追到了铁轨的路基上,其中一个跑的快的甚至都跟着扈正权跳起来想要咬住扈正权的屁股,但是扈正权的身子摆动,加上力量用尽,警犬一个跳跃过勐,撞在了火车上,被火车的冲劲儿带的向前弹去翻滚着摔在了地上,发出了“嗷呜呜”的惨叫声音。
其余的警犬也是被扈正权激起了股子里的血性,一直跟着挂在火车上的扈正权往前面跑,不时地蹦起来叨咬扈正权的脚。
扈正权见狗已经追了上来,还在咬自己的脚,便更加卖力气地蹬踹,就这喘口气儿的功夫踹下去不下四五次的攀咬。
前文说道,两条腿儿的终究是跑不过四条腿儿的,扈正权若不是有火车经过那一定是要被警犬咬住的。
但是扈正权心里已经算好了所有火车的经过时间,显然是有所准备的,这就是有心算无心的优势。
两条腿儿的都跑不过四条腿儿的,那么四条腿的终究是跑不过带轮儿的。
现在扈正权搭上的是有五六十个轮子的火车,警犬当然跑不过扈正权了,被踹下去几次,渐渐地就被火车甩在了身后。
扈正权从攀上火车就跟火车的惯性斗,刚稳定身子又开始跟警犬斗,直到现在才算喘了一口气儿。
感受着前面吹来的冷风,即使眯眯着眼睛也是不敢往前面看的,只能将脸冲向后面,暂时地双腿吊着,两手攀在车厢爬梯上,即使手上的血冻僵凝固在爬梯的角铁上。
扈正权攀在爬梯上往后面看去,只见那群讨厌的狗跟在火车后面吃灰,仍然沿着铁轨做着无用功的追赶。
那个烦人的李学武站在雪地里望着自己,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应该是一脸的遗憾和绝望吧。
就像前几天,扈正权从俱乐部出来,瞧见自己家的灯被熄灭了,心有感应地看向自己所知道的那个监视自己的窗口,扈正权就是知道李学武一定是在那扇窗子后面看着自己,自己对着李学武比划手势李学武也一定能看得见。
两人斗智斗勇了这么久,已经对彼此都有了很深的了解,说句不好听的话,扈正权对于李学武的了解要比娄姐对于李学武的了解更深,是那种直击心灵的了解。
你死我活的争斗中最是能够了解自己的一定是自己的对手。
随着火车“咣当当、咣当当”地前进,扈正权面向车后躲避寒风,看到了更多的开心事儿。
虽然现在手疼,胸口疼,脸也被冻的生疼,但是现在逃出生天的感觉是真的很开心。
逃出来了!
是的,逃出来了!
回家了!
是的,我要回家了!
渐渐地,扈正权看见一个个的追兵出现在了自己的视野里,一个比一个离自己近,但是现在都一脸无助地先前冲着,跑着,跑着跑着就慢慢地放慢了奔跑的速度,显然他们内心有了叫做绝望的情绪。
扈正权甚至看清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护卫队员的脸,自己认识这个人,这个人在护卫队已经两年了,从组织给的资料里自己甚至知道这个人喜欢抽什么烟,家住在哪里。
呵呵呵,想抓住我?
he,tui!
!
下辈子吧,让这些追赶我的人和狗绝望去吧~
让那个狗屁组织滚蛋吧,自己现在自由了,等到了最近的城市就利用兜里的介绍信和钱去津门,再出海去港城,然后就是回家~
回家!
对,回家了~
哈哈哈哈哈~
凉子~绘里~我要回......
“乓!”
扈正权正在畅想着回到故乡,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亲人,过上悠然自得的生活,欣喜的心情勐地被打断,直感觉身后被人撞了上来,自己的身体被勐地撞向爬梯,胸口又被咯了一下,刚才被撞的地方更疼了。
“啊~~~”
扈正权疼的叫出了声,嘶着声音歪过头去看身后,却是见到一个护卫队员双手攀抓在自己肩膀的衣服上,不断地向下用力拉扯,想要拉自己一起下火车。
“撒手,王吧蛋!看看下面的石头,你想死吗?”
听见目标狂叫着让自己松手,赵雅军怎么舍得放开已经到手的功劳,这是自己转正和改变人生的希望,这是自己二弟娶媳妇的希望,这是三弟和小妹上学的希望,这是自己和家人走出大山的希望,怎么舍得松手。
“你先松手,跟我回去”
听见这傻子一般的回答,扈正权嘴上骂道:“李学武给了你什么好处了,轧钢厂给了你什么好处了,值得你这么拼命?别跟我说你们那些什么狗屁理想,想想你的家人,妻子,孩子,你还想在这儿跟我拼命吗?”
扈正权不说那句想想家人的话还好,越这样说,赵雅军的手抓的越紧。
嗯,你说的对,我是没想什么狗屁理想,我是想了我的家人了,就是这么想我才要抓住你的。
赵雅军双手用力地抓住扈正权肩膀的衣服,不断地向下拉扯,即使火车摇摆的两人左右晃动也是不松手。
“我在轧钢厂附近藏了很多钱,我这些年的工资和积蓄都藏在了那边儿,我告诉你地址你放过我好不好?”
“不放,你松开手,跟我回去”
“啊!一万多块钱啊,还有美元,美元你知道吧,就是很值钱的钱,他们给我的美元,几万块的美元,我都没花,我都放在了那边,起出来就都是你的了,够你无忧无虑生活一辈子了,我都给你好不好?”
“不好,你跟我回去”
扈正权见这是个死心眼儿也就不再劝,而是凶狠地转过头,嘴冲着赵雅军抓着自己肩膀的手咬去。
都说十指连心,赵雅军被扈正权咬住手指疼的眼睛紧闭,嘴巴嘶吼着,但就是不送开,疼的急了眼直用头撞扈正权的后背,这也没有阻止扈正权咬自己。
这扈正权也是狠厉,现在被这死心眼儿的拉下去,要么在路基的石头上被磕死,要么被这些人抓回去折磨一顿,最终还是会被打靶。
现在的扈正权和赵雅军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哪里还会留力气。
这扈正权把赵雅军咬的眼泪都被疼出来了,左手实在忍不住只能松开了扈正权的肩膀,身子被火车一晃,右手也被晃了开来。
就在扈正权觉得自己又一次取得胜利的时候,自己的腰却又被本以为掉下去了的死心眼儿给抱住了。
扈正权低头一看原来赵雅军不顾还在留着血的手又抱住了自己的腰。
现在扈正权抓着火车车厢爬梯的双手已经没了力气,就快要抓不住了,自己不间断地奔跑逃命,闯过复杂的胡同子,闯过大雪沟,闯过漫地及腰的雪,再扒上火车,斗了这么长时间,自己的身体已经遭不住了。
身下的那个小子的脚已经接触到地面了,不住地被路基上的石头磕到,但就是不送开自己。
“啊~~你大爷的~~你真想死我就成全你!”
扈正权见这小子被磕疼了蜷缩着脚也不松开,抱着自己的腰打着提熘,便用自己的脚胡乱揣着身后人的肚子和腰。
现在赵雅军的情况真是万分紧急,手上不断留着血,肚子被目标不断踹着,脚下又是石头磕着、磨着,全身上下疼的厉害。
“你松不松开?松不松开?松不松开?......”
扈正权每踹一脚就问一句,每踹一脚就问一句,最后累的只是机械地踹着,早就没了力气提问。
就在扈正权坚持不住,而赵雅军也坚持不住的时候,一个大胶底儿棉鞋底子,带着黑色的煤渣子,完完整整地用力地踹在了扈正权的脸上。
扈正权被踹的一愣,连自己身后的人都不顾了,迎面看向上方,只见一个护卫队员抓着车厢,站在爬梯上正抬脚对着自己的脸踹了过来。
“草拟吗,我就回个家怎么这么难!”
“乓!”
“乓!”
“乓!”
......
站在车厢“跟我回去”的傻子,死心眼儿。
高凤昆知道这是科长盯了很久的目标,一定是重要的人,不敢让他死了,踹倒以后忍着立刻替自己兄弟报仇的心理,拿出腰上的铐子将伏在雪地里的目标铐上。
手被手铐铐上的那一瞬间,扈正权像是死了一般,双眼无神地盯着黑色的夜空,仰躺在雪地里,任凭积雪将自己包围,那无尽的夜空好像就是自己回家的路,漫长,黑暗。
高凤昆见自己都已经铐上了目标,赵雅军还在抱着目标不撒手,便对着赵雅军说道:“雅军,松开他吧,我已经给他上了铐子了”
可这话说了两遍,都不见赵雅军有所动作,高凤昆一下子站起身抓住赵雅军的肩膀往后拉,但就是拉不开,俯身往两人中间看去,只见赵雅军双眼紧逼,一脸的痛苦模样。
“兄弟,松开手吧,咱们抓住他了”
高凤昆在赵雅军耳边轻轻说道,手向赵雅军合力抓着的手摸去,一股子潮乎乎,暖暖的感觉,抽出来一看却是红彤彤的血,这血红在雪地的映衬下是那么的刺眼。
“啊!
!
!”
高凤昆嘶吼一声翻过等死的目标看向目标腰上的赵雅军的手,只见那合力扣抓着的手已经是血肉模湖。
第二百一十六章 红色手套和战利品
“雅军!雅军!醒醒,醒醒啊,咱们抓住他了,你醒醒啊”
“雅军!呜呜~~~啊~!”
高凤昆抱住赵雅军的手腕不住地抖动着,嘴上呼唤着,就是想要把赵雅军的手抖开好查看伤口。
许是高凤昆的哭腔太难听,赵雅军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见目标就躺在自己前面,同乡高凤昆抓着自己的手腕在哭喊着。
“怎么...怎么了”
高凤昆听见赵雅军的声音忙转头往赵雅军脸上看去,只见赵雅军正在迷迷糊糊地跟看着自己。
“雅军,你醒了?快!快把手松开!你不疼啊,你个傻子”
赵雅军听见高凤昆让自己松手,便听话地将手慢慢松开,可能是僵硬的时间长了,这一松开却是万般的疼痛。
“啊~~~”
听见赵雅军的嘶吼声,高凤昆轻轻抽出赵雅军的双手捧住手腕,看着这血肉模糊的双手,自己都感觉到万般的疼。
赵雅军手上的伤主要是扈正权咬的那一下,已经见了骨头,其次就是从火车上带着扈正权掉下来在路基上砸的。
火车的惯性可是很大的,路基又都是碎石头,再加上惯性的带动下两人在路基上翻滚,搂在扈正权肚子上的手就成了受力点,所以才受了这么重的伤。
“忍一忍,科长他们就快上来了,忍一忍,咱们就去医院看医生,忍一忍啊”
高凤昆带着哭声却又轻装镇定地安慰着同乡好友,努力站起身子把赵雅军拽出雪堆放在了没有雪的路基上,脱下了自己的棉衣盖在了赵雅军还僵持着握紧姿势的血肉模糊的双手和脸上,好像自己那一点点体温能够缓解自己兄弟的疼痛似的。
这一招儿也算是歪打正着,受了外伤的手如果再被冻到,那么以后即使救治好了,遇到阴雨天气也会是钻骨缝儿的疼,现在赵雅军的手被盖住,对于冰冻入侵也算是聊胜于无吧。
照顾了自己的兄弟又看向雪地里的目标,有心想要捶打一阵,但是见这人已如死人一般,都不知道躲避风雪了,咬着牙再次走下路基,含着泪拽住目标的脖领子,像是拽死人一样往路基上拽去。
虽然是十八九岁的身体,但是守了一晚上,大半夜的被叫醒执行任务,又是跑又是跳的,又是大雪又是火车的,已经将高凤昆的体力消耗殆尽了,现在能不倒下,全凭着坚强的意志在坚持着,因为远处已经能看见科长他们在往这边跑了。
直到把两人都拽到了铁轨旁的空地上这才“咕咚”一下跌坐在了铁轨上。
刚才还不觉得,坐在了铁轨上才感觉自己全身都在疼,喘着粗气看向自己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左手也开始流血,一道狭长的口子就在自己的手心挒着,雪白的掌心肉向两边翻翻着,一丝丝血正不断地往出流淌着。
“呵呵呵,呵呵呵”
高凤昆看着自己的手发出呵呵的笑声,在这空寂的雪地上,在这黑暗的天空与银白的大地的交界处,在赵雅军痛苦的呻吟声中,在放弃挣扎,绝望的扈正权的沉默中,显得是那么的诡异。
先来的不是李学武他们,而是警犬,警犬们跑到高凤昆身前想要去舔高凤昆,又冲着扈正权“汪汪汪”地叫了起来。
高凤昆将手收了回去,对着警犬喝了起来,8条警犬呜咽着排成队蹲坐在铁轨旁。
寒风呼哨着,卷动着零零散散的雪花打在高凤昆的脸上,给红的像大虾似的脸庞带来了一丝丝凉意,感受着雪花的温度,高凤昆才知道自己还活着。
李学武带着队员们赶到时看到的就是现在的这幅场景,高凤昆坐在铁轨上喘着粗气,赵雅军躺在高凤昆的右脚边无力地呻吟着,扈正权双手被铐着仰躺在高凤昆的左脚边,一排警犬蹲坐在高凤昆的身边。
“科...科长,我们抓到目标了”
见李学武跑过来,高凤昆想要站起来汇报,却是双腿不听使唤,又跌坐在铁轨上。
李学武摆了摆手,走到高凤昆身边看了看鼻青脸肿的还在痛苦低声嘶吼的赵雅军,掀开扇着的衣服看了看,一双血手不住地颤抖着,将衣服重新盖上,走到高凤昆身边抓住高凤昆颤抖的手看了看,站起身将自己的棉衣脱了穿在了高凤昆的身上。
“科长,我不冷,你穿吧”高凤昆见李学武脱衣服给自己,颤抖着声音说道。
李学武没说什么,只是帮高凤昆穿了衣服,系上扣子,拍了拍高凤昆的肩膀。
“我不能叫我的同志寒心,更不能让我的同袍寒身,跟雅军好好去看医生,我这边忙完了就去看你们”
李学武说完对着身后的队员们摆摆手示意将两人抬走,护卫队员们一哄而上,用在铁轨上捡来的赵雅军和高凤昆的长枪,拆了枪带做了担架将赵雅军抬了就往回跑。
高凤昆只是手上有伤,但是因为紧张,再加上长途奔袭,也是没了力气,两个护卫队员将高凤昆扛在肩上往回跑。
远处的许宁已经带着车追过来了,许是去堵扈正权没堵到,就又回去整顿队伍,遇见回去的刘兆伦,便往这边追了上来,等李学武送走了两个伤员,许宁的卡车已经沿着雪地往这边开了上来。
李学武没有再看许宁怎么安排救治伤员的,转过身,走到铁轨旁,看着躺在地上仰望着天空的扈正权。
“今晚的天象怎么样?适不适合逃跑?”
面对李学武的问话,扈正权只是呆呆地看着夜空,如果不是不时地眨眼睛,还以为他真的死了呢。
李学武走到扈正权的身边蹲下身子,看着扈正权的手也有伤口,现在已经被冻结了,血色的冰碴糊在了十根指头上,像是带了一双红色手套。
“你也是爹生父母养的,怎么好好的人不当非要给人当狗呢”
许是感觉有被冒犯到,仍然遵守命令,在路基上坐着的警犬们对着李学武“汪汪汪”地叫了起来。
李学武歉意地看了看几个警犬,虽然没有咬到扈正权,但是这些都是今晚的功臣。
“知道你为什么跑不掉嘛?因为我有一群用命的好同志,好兄弟,你有什么?”
见扈正权不说话,李学武伸出右手将扈正权被铐住右手的五根手指握住,不断地揉搓,揉搓,好像在帮扈正权暖手似的。
只是那崩开的伤口又流出了新的鲜血,融化了血色冰碴,染红了李学武的手指,慢慢地越流越多,沿着李学武手指的指缝不断地往下滴落,滴落在扈正权肚子上露出的雪白的衬衫上。
“你也应该有过生死与共的好战友,好兄弟,我相信你是理解我现在的心情的”
李学武揉完了一只手又换了另一只手揉搓,还把松动的指甲猛地拽下来。
扈正权两只手的伤口重新被打开,像是开了闸门似的,随着李学武的不断用力,不断地涌出鲜红的血液。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么对我的生死兄弟”
扈正权那古井无波,老僧坐禅式的脸上开始出现痛苦和绝望的表情,那空洞呆滞的眼睛也慢慢开始重新汇聚精神,最终盯在了俯视着自己的那头咬着牙在用力的笑面虎的脸上。
“啊~~~嘶~~~啊~~~”
李学武见扈正权嘶吼出声,更加用力地揉搓,好像这野兽般嘶吼的声音是天籁之音一般,还嫌这声音不够大,不断地咬着牙加大这美妙声音的音量。
“啊~~~嘶~~~啊~~~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嘶~~~啊~~~”
“呵呵呵,杀你不归我负责,我只负责抓你,但是在送你受审前帮你消消毒,帮你检查检查伤口,你看,你多不小心,这指甲~”
“这指甲~”
李学武拽着扈正权完好的指甲拽了两次都没拽下来,最后抓起地上的石头向那根手指猛地砸去。
“啊~~~啊~~~~”
李学武扔掉石头,拽住那个被石头砸翻起来的指甲猛地一撕。
“啊~~~啊~~~啊”
“呵呵呵,你看,你多不小心,还把指甲弄掉下来了,我再帮你把其他指甲卸下来,没事儿,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我有经验了,不会砸那么多下的”
李学武看着痛不欲生的扈正权,咧开了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脸上不断跳动的疤痕像是给这残忍的笑容填了一抹邪性,在扈正权吼叫声中更显得狰狞可怖。
许宁是坐着摩托车沿着路基骑过来的,等摩托车一停下,就见科长蹲在扈正权面前握着扈正权已经没了指甲的双手与扈正权笑着说着什么。
什么情况?摩托车没灭火前许宁还在想自己科长什么时候对罪犯这么慈眉善目、客气有加了。
等摩托车驾驶员一熄火,那地狱般的嘶吼和惨叫传入许宁耳中,再看到科长对着扈正权的“微笑”便知道科长还是自己了解的那个科长。
“科长,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我让雅婷带着伤员们去厂医院了,姬卫东刚才来消息,说是在书店等你,沈所长那边已经回了所里,您看咱们是把......”
李学武看了看手里的“红手套”再看看扭曲了面容的扈正权,直觉得没意思,双手松了开来,任凭扈正权嘶吼着,颤抖着双手在路基上打滚,最后滚到路基下将十指伸进了雪堆里,
李学武站起身走到雪堆旁,抓起一捧雪在手上不断地揉搓。
“咱们就带着他去见姬卫东,咱们保卫科办事儿,光明磊落,日月可鉴,就像我李学武的为人一样,善良,诚实,做事有理有据,那那那!还记得我说过的那句话吗?”
揉搓完手里的雪,见手上还有,而且指甲里还有肉块儿,再次抓了一把雪不断地揉搓着,直到手上没有了血迹,这才算结束。
许宁见科长在“洗手”,不等李学武转身便在一众护卫队和保卫员的注视下立正敬礼道:“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执法必严,违法必究”
李学武笑呵呵地转过身,对着许宁点了点,显然是很满意许宁的记性。
“我对于治病救人是很有一套的,你看,眼瞅着要绝望的疯了的人被我治疗的多精神,唉,我爹是医生,却总说我不是学医的料,可我就是有这么一颗善良的心,见不得人间疾苦”
许宁将摩托车挎斗里的军大衣拿了出来给李学武穿上,边给李学武系扣子边说道:“是是是,我就是看不贯您这一点”
挥了挥手叫身边站着看傻了的、听傻了的队员们赶紧干活儿,赶紧把还在那做着“冰冻理疗”的扈正权带上车。
“您啊,就是太善良了,咱们可是保卫干部,强力部门,有您这么个善良的领导,您说我们还怎么干工作,您再这样我们可就要批评您了,唉,我就是看不惯您这一点”
李学武抖了抖身上的大衣,感觉温度又回来了,对着许宁摆了摆手道:“没办法,我这善良的基因已经刻在了骨子里,就是乐于助人,唉,我也愁”
队员们的脸上已经僵硬的快要板不住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们万万不敢相信的,科长所说的善良竟然是这么个“善良”
再看看鞍前马后的许股长,看看那年轻的脸庞,难道这就是为官之道?学到了,学到了。
一辆摩托车打头阵,一辆后过来的大卡车跟随着,沿着铁路沿线的路基出了城拐上环城路往回开。
其实京城火车站已经在四九城的东南角了,沿着铁路路基往出走,没多大一会儿就上了主路,当时如果直接往这边开,就不用又是大雪沟又是大漫地的跑雪了。
可是除了扈正权谁又能知道他要往哪儿跑呢,谁也不是能掐会算的算命先生。
李学武他们的车队一路疾驰,回到扈正权家所在的那个住宅区,街道上已经被封锁了,李学武他们进入的时候还被执勤的工安检查了证件,是说了今晚行动的主要带队人员才被放行的。
按照现场处置人员的指挥,车被停在了书店对面儿的胡同口,李学武一跳下卡车,就看见姬卫东一脸凝重地站在书店门口儿等着自己,看见李学武下车便迎了上来,书店里已经灯火通明,不时地有人进进出出。
李学武站在车前往扈正权家的方向望了望,那处三楼同样是亮着灯,同样亮着灯的还有文具厂的门卫室。
“我们的人上去搜查了,什么都没有,只有电话撩在桌子上,还在查打去了哪里”
李学武听见姬卫东的话点了点头,跟着姬卫东往回走,感觉脚下有东西,踢了踢雪,原来是个弹壳,李学武弯腰捡起,颠在手心里看了看。
姬卫东看见李学武的动作更显得愁苦,李学武手里的是7.62毫米宽口径的子弹壳,吉普车上和文具厂门卫室用的机枪都是56-1式轻机枪。
虽然叫56式轻机枪,但并不是56式枪族里的枪,56式轻机枪是咱们仿制苏l的rpd轻机枪的一种机枪,跟56式半自动、自动步枪仿阿卡步枪不是一个“爹”的。
56式轻机枪于56年定型,63年经改进设计定型为56-1式,当年开始大量装备部队。
这个型号的机枪比二战时的机枪性能提升了很多,在500米内对单个目标射击效果最好,集中火力可射击500米内的飞机、伞兵和杀伤800米内的集团目标,弹头飞行到1500米仍有杀伤力。
这就是为什么姬卫东带着人冲出去被撂倒一片的原因,这也是李学武带着人下楼为什么又把人拽回来的原因,实在是太了解这玩意儿威力了。
这么说,只要被李学武打死那个门卫不出来,手里一直有子弹,那么李学武他们休想去追吉普车,更别想突进文具厂。
说到这儿还得谢谢扈正权,是他着急逃跑,在文具厂院里踹着了摩托车,威胁门卫再不走就自己走了,门卫没办法才把机枪甩给他,骑着摩托带着他往南跑。
这也给了李学武的机会,两枪干掉了摩托车驾驶员。
“你的人怎么样?我走的时候匆忙,也没仔细看伤亡情况”
李学武和姬卫东两人往书店走去,路上见到雪地上的红色印记,李学武不由地问道。
姬卫东叹了一口气,道:“当场没了5个,还有四个受伤的,现在还在医院抢救,至于抢救结果,我现在还没来得及知道”
李学武将手里的弹壳抛了抛,道:“这种子弹和他们用的枪械还是要查一查,一定是咱们的哪个部门流出去的,其中的一把我已经带回来了,枪号还在,我现在不方便,就交给你来查吧”
听见李学武的话,姬卫东也明白了李学武的意思,无非是调查部死伤的太多了,李学武让出一部分“功劳”给他。
“另一把我也带回来了,正在叫人去查,你那边儿情况怎么样?许股长回复我说人抓到了?”
李学武看了看姬卫东,道:“也很凶险,是我的两个兄弟,冒着生命危险跳上火车把给人拽下来的,一个重伤,一个轻伤,其他非战斗伤员也有一些,唉~还是平时训练的不够啊,也是我计划不周全”
姬卫东点了点头道:“放松警惕就要吃大亏,今晚的伤亡我有很大责任,我就是在危机处置上出现失误了”
从见到姬卫东一脸困苦的表情,李学武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跟姬卫东进了书店,看见一群中山装在整理现场的证据和清理现场找到武器、文件、尸体等。
见李学武没有主动问起,姬卫东倒也没心情卖关子,指了指一楼的角落说道:“我追上的时候那台吉普车翻在路边的雪沟里,车上一男一女,男的在副驾驶,脑门儿中枪,应该是你打的吧?女的在驾驶位,昏迷不醒,已经送去医院治疗了,车上和两人的身上都搜遍了,就是没有文件的踪迹”
李学武走到一楼大厅的角落里看了看被自己爆头的男青年,面相惨白,五官倒是很清晰,没有扭曲变形,只是头盖骨被打没了一块儿,半拉儿头的马牌撸子,而是大名鼎鼎的m1911a1手枪。
这款枪李学武之所以熟悉,全赖于后世的游戏和影视剧,这枪的出镜率太高了,可能跟颜值高有关系。
李学武握在手里却是很实诚,很漂亮,手感很沉,拉了拉枪套,这枪还是很新的,看来这小子平时保养的不错,使用的次数不多。
其实李学武不知道,这玩意儿现在的保有率出了奇的高,尤其是在三大战役之中,缴获无数,就连部队里的排长都在使用,是大五四出现以后才被替换下来的。
李学武虽然很喜欢,但是这枪一看就是定制的,枪把上的贴片都是象牙的,再有就是工作纪律在,还是把枪塞回了枪套,对着姬卫东说道:“很喜欢,但是不需要作为证据进行保存嘛?我能拿?”
姬卫东不在意地说道:“我说你能拿你就放心拿着,一个死了,一个被抓了,还要什么证据?换句不好听的话说,敌人的武器丢在雪堆里你让我上哪找去?”
这个时候办案的程序却是很“人性化”,尤其是调查部,对于扈正权这样的人完全是仇视的态度。
“那我就收着了,这小手枪可不是我的战利品”李学武见姬卫东说的肯定便将衣服脱下来,将枪套扎在了身上。
这枪套也是个好东西,是专门为m1911设计的m7肩部手枪套,手枪在肋部,枪套的带子环过肩部和背部,即使在运动的时候也不会产生晃动,避免了影响到使用者的战术动作。
姬卫东见李学武真的喜欢,便帮助李学武把枪套的肩带调整了一下,道:“都是一个车上的东西,那玩意儿我们见的多了,没什么用,给你吧”
李学武重新穿好衣服试了试松紧度,又试了试左右晃动的弹跳,确实很好用,枪套就像是长在了身上一样。
“还别说,这米帝设计的玩意儿还真有那么两下子啊,说说吧,又是送大枪的,又是送小枪的,到底怎么个意思?”
李学武当然不会觉得自己跟才见了两次面的姬卫东有什么交情,值得他担着风险跟自己玩“借花献佛”的鬼把戏,一定是有什么需要自己出力的地方。
姬卫东也是个老江湖了,对于李学武看破自己的“套路”完全没有尴尬的表情,直截了当地说道:“这件案子牵扯的太大了,我需要你的帮忙”
李学武皱了皱眉头,从怀里把枪掏了出来在手里摆弄了一下,说道:“我现在把这玩意儿还给你还来的及不?我可是一枪都没开呢,我才想起来,我妈不叫我乱拿别人的东西”
姬卫东对李学武挑了挑眉毛说道:“可能有点儿晚了,我姬卫东送出去的东西还没被别人退回来过呢,除非那人没了或者成为我的“同志”,我的自己人”
李学武又把枪插回了大衣里面的枪套里,说道:“还是说说帮忙的事儿吧,我可就是一个小科长,胸无大志不说,水平不高,能力还有限,办个案子还得借你这个“东风”呢,我废材着呢”
姬卫东看着李学武在那儿跟自己表演,也不点破,看透不说透,还是好朋友。
“我需要你们的人手和警犬,我看了,都是好苗子,不愧是带兵出身的,你果然有一套啊”
李学武看了看许宁带着两个护卫队员持枪警戒在卡车旁,对着身边的姬卫东说道:“怎么用?这可是厂护卫队,生手不说,没有执法权的”
姬卫东点了点李学武道:“你是副所长,你就有执法权,你带的人也就有执法权,再说了,这个案子是从你们厂开始的,你有权处理这个事情”
“再说,我就是想用你们抓人和支援,这次我损失的弟兄有点多,人手有点儿紧张,就当帮我个忙,人情我一定还,那枪就是开个玩笑,不算人情”
李学武皱了皱眉头,看了姬卫东一眼,对于这孙子自己可不知道什么底细,可不敢把护卫队和保卫股这四十几个人给卖了。
“你等等”
李学武说完便走向书店柜台,拿起电话就往董文学家要了过去,很快,电话就被接通,看来董文学也在等自己的这个电话。
“老师,是我”
“我知道,这个时候能给我打电话的只有你了,说吧”
李学武看了看门外,道:“咱们的行动很顺利,扈正权在咱们手里,有两个护卫队的同志受伤了,已经被送去厂医院了,现在我在扈正权家旁边的书店,姬卫东说是要借用咱们的力量继续办案,老师您看?”
董文学倒是很爽快地笑道:“怎么,只许你借东风,就不许人家借你的“箭”?去吧,跟着多学习学习,这是个好机会,伤员那边我来打招呼”
李学武听明白了董文学的意思,跟老师说了声再见就把电话挂了。
“怎么?董处长同意了?”
李学武倒是没有意外姬卫东知道自己打给了谁,这不难猜测,没理会姬卫东的问话,再次将电话要了出去。
“喂?”
“是我,李学武”
“李所,怎么样?”
“还算顺利,湖里捞上来的尸体整理好了吗?”
“没敢化开,怕有些证据破损了,是你过来还是我们的人来处理?”
李学武想了想,拿着电话向姬卫东问道:“咱们将审讯地点放在哪儿?”
姬卫东挑了挑眉毛问道:“怎么?你有好的去处?”
李学武也没背着沈放,拿着话筒对着姬卫东说道:“我们街道的派处所,所长咱们自己人,这个案子的一个被害人和一个组织成员在那边儿,几个小罗罗也被羁押在那边儿”
姬卫东当然不缺审讯地点,但是李学武提了想法,这是合作开始的第一个意见,当然不会违背李学武,这又不是什么特殊的事情。
“按你的意思办,就去那个派处所,这边儿不能待了,周边的住户太复杂,影响不好”
李学武拿起话筒对着沈放说道:“听见了吧,去你那儿,准备审讯室,我们这就过去,尸体由我们的人过去处理”
沈放听见李学武将办案地点放在了自己的所里,当然一百个愿意,知道这是李学武给自己固定“功劳”呢。
“好的,好的,我们一定准备好...喂?喂喂?”
沈放刚才还在话筒里保证着一定会准备好什么什么,但是马上就被李学武挂电话的滋滋声气的跳脚骂街。
“草拟大爷的李学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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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曾经的恋人
李学武走到姬卫东面前,想了一下说道:“现在有三个人在咱们手里,就看是咱们撬开他们嘴巴的速度快还是这个组织的其他人跑的快了,吉普车开回来了吗?查到是谁的车了吗?”
姬卫东点了点头道:“车在胡同那边儿,这边现场需要处理,不方便拉过来,我手里先前抓的,也就是你们提供的那个一直没有吐口,很麻烦,用了很多招儿,但是这群老鼠都是受过训练的,稍一用力就可能休克”
李学武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道:“咱们现在有几个工作要做,第一就是审讯,包括已经入网的,第二就是监视,我们厂可能还有两个没入网的,需要监视起来,第三就是查吉普车、枪号、电话号的线索,这些都是当务之急”
姬卫东点了点头道:“你们厂的那两个已经被监视起来了,吉普车、枪号、电话号,因为是后半夜,可能会耽误时间,但是不会很久,等咱们到你们所里应该就能收到消息了”
李学武点头道:“要的就是一个快,所里那边的审讯也是专业的,自己人,可以相信,审讯工作可以交给他们配合你们,行动抓人我可以配合你们”
姬卫东知道李学武的意思,这是在划清主次顺序,案件主办还是调查部,这是专业对口的,轧钢厂的保卫科和街道派处所是协助办案,这是业务对口。
“那暂时就这么着,这边儿让他们收拾吧,咱们先走,四周的灯都亮起来了,再不走一会儿就要被围观了”
姬卫东看了看对着身边的几人吩咐几句,向李学武问道:“医院里那个女的,刚才医院那边儿的同志来消息,已经醒了,咱们一起过去把人接上吧,先前抓的也通知了,正在往所里送”
既然合作办案就得有合作的样子,李学武能把地点定在不是双方的势力范围,又主动带着重要人物过来,主动安排线索追踪,姬卫东也会表现出自己大方的一面。
“那就出发”李学武说完了话便带头往出走。
门口已经停好了摩托车,有护卫队的,也有姬卫东他们带来的,李学武也没挑,将手里的56式甩给刘兆伦,对着许宁吩咐了几句,随便选了一辆便跳了上去。
李学武他们的摩托车先往出走,许宁他们又重新跳上卡车,接了调查部的送上来的两具尸体,紧跟在李学武他们的摩托车后面往出走,警戒的工安把路障打开让一行车队离开。
姬卫东刚才的话还真是说着了,李学武瞧见已经有这附近的住户站在街边往这边儿张望了。
咱们国人爱看热闹的传统自古如此,多大的事儿都不怕,刚才这又是放鞭炮的又是跑车的,现在消停了,人们就敢出来看热闹来,有好事儿的还跟执勤的工安攀谈着。
有住的高的住户就站在自家楼上往这边张望着,李学武几人都是在室内说的话,也不知道这些人都看了个啥。
但是不管看了个啥,明天各种版本“放鞭炮”的“新闻”就会传开,老百姓会将看到的有限的一点点东西加上自己无限的想象,再通过语言加工,成为自己明天在人前炫耀的谈资。
李学武他们的车队很快便到了军医院,李学武坐在车兜里看了看医院的大楼,皱了皱眉头跳下摩托车,在姬卫东的带领下往大楼走去。
调查部的人员受伤是要往这边送的,那个女司机也是一并送了这边救治,省事儿不说,保密性还高。
现在是后半夜,李学武等人的脚步声吵醒了值班的医务人员,姬卫东没有理会上前问询的保卫,自有身后的手下去跟他们去协调,一路带着李学武上了二楼。
刚一上二楼就看见堵头儿的处理室有人在站岗把守,姬卫东确认了目标便往走廊的尽头走去,路上也没什么人,所以姬卫东、李学武等人走的很顺畅。
姬卫东对着站岗的几人点了下头,问道:“那个女的醒了?”
调查部的人点点头道:“醒了,咱们的人在里面,医生也在里面”
姬卫东对着身后的人摆摆手,带着李学武推开门往里面走。
刚一推看门,里面的护士便堵着门说道:“现在还不能进,医生正在给病人检查身体”
姬卫东没有理会护士,强行推开拉着的布帘,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病床,床上躺着一个被掀开被子和衣服接受检查的女子,手被铐在床边的栏杆上,头上包着纱布,雪白的肚皮上有一大块淤青。
李学武在病房里不仅见到了第三个目标人物,还是自己做梦也想不到的人,也在病床边见到了自己刚才不用做梦也想到了的那个人。
1949年,美国的一名工程师爱德华·墨菲提出:如果有两种或两种以上的方式去做某件事情,而其中一种选择方式将导致灾难,则必定有人会做出这种选择。
根本内容是: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通俗的讲就是:你越不想发生的事反而越会发生。
现在这两种事情都发生在了李学武的身上,李学武直感觉人生真的是变幻无常,有的人兜兜转转总会在你的生命中出现。
“病人还没检查完,请你们先出去”
李学武见顾宁冷着脸对着姬卫东说着“医生辞令”,但在看见自己的时候语气明显有了个停顿。
姬卫东还是刚进门时那副蛮横的样子,走到病床边俯身看了看那女子姣好的面容,又看了看女士头上和腹部的伤。
“死不死得了?如果暂时死不了我们没法等她,现在她就得接受审讯”
顾宁皱着眉头看了看姬卫东,显然很讨厌姬卫东蛮横痞气的态度,但是作为军医,她是知道这个女人代表着什么的,不然也不会被院领导派过来给这个女人进行治疗。
有时候忠诚和背景比技术更重要。
顾宁很想说还是需要留院观察的,但是在特殊部门的面前只能皱了皱眉头,但是又不想跟眼前这个人说话,便将目光看向站在门口的李学武。
姬卫东就是个粘上毛都能当猴儿的人物,见自己问完话,这医生不看拥有“绝世容颜”的自己,反而看向门口儿那个“丑八怪”李学武,显然这两个人是认识的。
“咳咳,要不要我带着人先走,你们俩在这儿聊聊?”
听见姬卫东的调侃,李学武僵硬着表情对着顾宁点了点头,道:“有特殊任务,我们配合他们在办案,还有人没抓到,很急,这个人...需要立即审讯,您看条件合适不?”
见李学武说的客气,姬卫东“啧啧啧”了起来,不再看向尴尬的李学武,而是用手在病床上那女子的眼前晃了晃,见那女子向他看来,嗤笑道:“行啊,挺聪明的,没玩儿装疯卖傻那套把戏,也省了脱裤子放屁了”
顾宁见姬卫东说的难听,伸手将女子的上衣拉下,将被子盖上,转身对着李学武说道:“病人头部受到猛烈撞击造成了昏迷,腹部也受到了较为严重的撞击,现在腹部有较大面积的淤血,但不知道有没有内脏出血的情况,所以我的建议是住院观察”
李学武知道顾宁说的是实话,但是时间不等人,哪里能等到她痊愈了再审她。
姬卫东站在床边对着站在门口儿不动地方的李学武招手道:“李学武,站在门口干什么?害羞啊?过来看看,咱们怎么将这个“病人”带回去好好医治医治”
听见姬卫东叫李学武,病床上躺着的女子猛地抬起头往门口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军大衣,带着棉帽的威武汉子有些僵硬地站在门口望着自己,那女子张了张嘴,错愕地看着怎么也想不到能在这里见到的人,眼泪猛地流了下来。
在看清门口的人,那好的半张脸就是自己熟悉的面容,那女子将棉被拉起捂住自己的脸开始嚎啕大哭,“呜呜呜”的哭声从被子里清晰地传到了屋子里每个人的耳中。
顾宁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是皱着眉头看了看李学武,对着护士交代了几句转身离开了。
姬卫东看了看身边捂着被子伤心大哭的女人,又看了看走了的医生,再看看门口僵硬地站着的李学武,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说,你这是?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带疤的?”
见姬卫东玩笑似的询问,李学武皱了皱眉头迈步往病房里面走,在姬卫东探究的眼神中坐在了病床边的椅子上。
杨绛先生曾经写过一段文字:
入了心的人,怎能说忘就忘,
动了情的人,怎能说放就放,
即使不见面,不说话,
没有任何联系心里总会有一个位置,
安安稳稳放着一个人。
有些人,止于唇齿,掩于岁月。
显然,李学武就是这个女子没有忘,也没有放的人,而李学武的尴尬和僵硬则是因为“自己”确实有过这么一段记忆,却是没有这伤心大哭的女子那么的“刻骨铭心”,仅仅就是一段记忆。
姬卫东对着护士和守卫摆了摆手,等送这些人出去以后自己坐在了门口的监视位置上,看着病床上哭着的人和坐在床边的人。
李学武没有理会门口坐着往这边看戏的姬卫东,知道他是为了保护自己,所以才没有留自己一个人在处置室。
“咳咳,能跟我说说吗?”
李学武不知道如果自己不开口,床上这个叫董文文的女子要哭多久,门口坐着的姬卫东的耐心是有限度的,这个案子的时限也是有限的,容不得自己在这儿浪费时间。
李学武的话说完,就见被子里哭声慢慢止住了,只是被子还在抽动着。
李学武将被子慢慢往下拉,看到的是一张梨花带雨的姣好面容,与自己记忆里的那张脸还是有些变化的,洋气了,靓丽了,生动了。
董文文显然哭的实在是伤心,现在还在抽泣着,眼泪沿着脸颊滴在枕头上,想要伸手遮盖脸庞却被手铐拉住。
李学武站起身,走到墙边的水盆旁,从架子上取下一条毛巾,在盆里倒了些热水,透了透,拧干了水分,走回到病床前。
看了看还在闭着眼睛抽泣的董文文,李学武叹了一口气,将毛巾打开搭在自己的手上弯下腰给董文文擦脸上的泪水。
自己回家的时候大哥还跟自己开玩笑似的问了这个女孩子,当时的自己还没有这个记忆,也是后来慢慢接触了熟悉的人和事儿,这才慢慢想起“自己”还有这么多“美好”的历史。
就在李学武将要擦完的时候托着毛巾的手被董文文的手抓住,董文文一只手抱着李学武的手,脸上敷着毛巾再次“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李学武再次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董文文抓着自己的手,慢慢地坐在了床边。
“我觉得你还是有一些话需要跟我说的,我想我还是能为你做一些事儿的,你这样我没有办法帮你”
董文文的哭声渐渐小了,松开了李学武的手,李学武顺势再次给董文文擦了脸,站起身走到水盆边,将毛巾放到了盆里投干净搭在了架子上。
等李学武转过身的时候看见董文文红肿着眼睛打量着自己,在董文文的打量下,再次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说说吧,我相信你有很多话想跟我说”
董文文看着一半脸已经破相的曾经的恋人,张了张嘴,努力了一阵才沙哑着声音问道:“武哥,你的脸怎么?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学武将床头柜上的温水递给董文文喝了一口,又放下杯子,道:“回来一个多月了,脸是在当兵的时候伤的,是不是难看死了,我进来你都没认出来”
董文文摇了摇头道:“不难看,比以前更好看了”
李学武“呵呵呵”地笑了两声,道:“我回来就进了轧钢厂,在厂里任保卫干部,这次的案子就是我们厂子的”
见李学武说到案子,董文文沉默了起来,道:“挺好的,轧钢厂挺好的......”
李学武帮董文文掖了掖被子道:“咱俩的关系没有必要回避什么,我不想骗你,也不想哄你,有什么我就说什么,今晚开着吉普车往这边冲的是你吧,我开枪击毙你车上副驾驶时就感觉开车的人像是你”
董文文见李学武说到这儿,也无法再逃避问题,只是点了点头,道:“我没有想到是你来抓我,这可真是......”
李学武掏出烟给自己点了一根儿,道:“我也没想到真的是你,但是现在发现真的是你,我倒是庆幸是我来找你,我想你也应该庆幸是我来办你的案子”
董文文听见李学武的绕口令似的话语,露出了微笑,道:“你变了,成熟了”
李学武吐出一口烟,对着董文文说道:“我想知道是谁拿走了那份文件,我想知道你的上线是谁,你的组织的详细情况,这些人都是谁,都在哪儿”
董文文看着一脸严肃的李学武,有些落寞地看了看自己被铐着的右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
“你走后我就上了大学,我是在学校里加入的这个组织,我的上线是代号叫做教授的女人,起初我只是参加了学校组织的舞会,认识了一些教授,又经教授介绍,认识了你们轧钢厂的一个干部,他出手很大方,经常来我们学校找我,我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我真没有跟他的意思,有一次......呜呜呜”
见董文文回忆起伤心的往事,又哭了起来,李学武再次起身将搭着的毛巾取下走回来递给了董文文。
董文文接过给自己擦了擦,继续说道:“事后她安慰我会对我好,给我花了很多钱,手表,首饰,不要钱似的送,你也知道我父母没的早,我就一个奶奶,呜呜呜,我就这样沦陷了”
“直到有一次我喝醉了,醒来的时候,身边躺着另一个人,我就知道我跑不掉了,那人拿着我的照片告诉我要么听话,要么死,呜呜呜”
李学武皱了皱眉,董文文说的话没有重点,听完她的故事可能都要天亮了,便用手拍了拍被子打断了董文文。
“告诉我,教授的名字,住在哪儿?你说的那人是谁?叫什么名字,还都有哪些人?”
董文文抬起头看向李学武说道:“教授叫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就知道这些人都叫她教授,那个人...那个人...”
“是周春来?”坐在门口的姬卫东忍不住问道。
李学武看着董文文的眼睛说道:“不,是刘文华吧”
董文文惊讶地看向李学武,道:“你怎么知道?”
姬卫东皱着眉毛问道:“刘文华是谁?”
李学武盯着惊讶的董文文,回答着姬卫东的话:“就是让你监视起来的那对父子,现在说的就是那个老的,厂财务科的科长”
姬卫东了然地点了点头道:“你们厂领导还都玩的挺花花”
李学武没有管姬卫东的一语双关,对着被自己盯着低了头的董文文问道:“那么,刘福生是不是也是你们组织的人?”
董文文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道:“是的,他父亲一直都是组织里的人,但他是后来进入的,我也是最近才见他两次,刘文华的代号是蚂蚁,他的真名还是因为我跟他才知道的,至于你们刚才说的周春来是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们厂里还有个叫枪客的人”
李学武没有管董文文话里的解释,而是继续问道:“那么冯祥由刘福生送了出来,是送给谁了?”
董文文猛地抬头看向李学武,流着眼泪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李学武盯着董文文的眼睛说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尸体我们已经捞了上来,是右太阳穴中弹吧?”
董文文看着李学武冷静地阐述着尸体的死因,瞬间就崩溃了,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
“是,是送交给我了,就是那辆吉普车,他开车,到了颐和园...是我动的手”
李学武拿出兜里的小手枪握在手里说道:“就是用的这把小手枪?”
董文文看见李学武手里的枪,用手里的毛巾擦了一下眼泪,点头道:“是,就是这把,是教授送给我的,说是她以前用的”
李学武将小手枪又放回了兜里,从怀里掏出那把m1911,对着董文文问道:“那这个人是谁?”
董文文看了看那把枪,抽了一下鼻子说道:“我认识他有两年多了,从我进入组织他就在,他是组织里负责行动的,代号叫清洁工,冯祥的尸体就是他处理的”
“他跟你说的那个刘福生一样也是第二代了,他父亲是组织里的交通员,代号邮差”
姬卫东见李学武的审讯真是有一套,无论这女人吐出多少条,只按照自己的思路审讯追问,直击目标心灵深处,越回答吐露出来的越多。
李学武坐直了身子,想了想问道:“那么按照你所说的,轧钢厂里扈正权负责情报窃取,邮差负责传递情报,清洁工负责行动,蚂蚁刘文华负责你们组织里的钱财?冯祥负责行动?刘福生负责什么?枪客周春来负责什么?教授负责什么?被我打死的那个门卫又是谁?负责什么?你的代号是什么?又负责什么?”
董文文往上窜了窜,想要坐起来,却被手腕上的手铐子勒住了,纤细雪白的手腕被勒出了一道红印,在这雪白的皮肤上是那么的显眼。
看见董文文微微皱着眉头看着手上的铐子,李学武站起身,用随身带着的钥匙打开了床栏上的手铐,拿起董文文的枕头放在床头等着董文文坐起来。
董文文斜倚着床头看向李学武,见李学武真的要让自己坐起来,这才在李学武的帮助下坐了起来。
“你就不怕我跑了?”董文文边用左手揉着右手被手铐肋红了的地方边向李学武问道。
李学武帮董文文坐起后,将手里的手铐放在了床头柜子上,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指了指门口的姬卫东说道:“那边坐着的,是调查部的精锐,一个能打我这样的十个,而我,在南边儿,用这样枪械的,能确定的,杀了不下五十个”
李学武捡起就放在董文文手边的m1911晃了晃说道,在董文文惊讶的目光中拆下弹夹给董文文看了看,又插回了枪里,随手装回怀里的枪套里。
董文文看着弹夹里的子弹,再想到刚才李学武去扶自己起来,枪就放在自己的被子上,明明知道自己刚刚用枪杀了人,还敢这么做,无非就是两个原因,要么有自信,要么信任自己。
董文文不想去猜这两个原因哪个是真的,笑着对李学武说道:“你的变化真的很大,自信,成熟,稳重,睿智”
李学武将放在床头柜上的烟头捡起来熄灭在床头柜上的花盆里。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给你洗脑和训练的,我说这些话是想告诉你,你们的那个组织在这儿是走不远的,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目的加入的那个组织,现在你只有如实交代问题的权利”
李学武又重新给自己点了一根儿烟,继续说道:“按道理来说我现在应该回避,但是我觉得咱俩以前的关系不会成为阻碍你交代事实的障碍,更应是我帮助你的一个理由,所以,我刚进来时就跟你说了,我能帮助你,你要相信我,我就会尽我所能地帮助你”
董文文自嘲地笑了笑,道:“其实你不说这些我也会都告诉你的,就冲抓我的是你”
李学武摆了摆手制止了董文文的话,道:“我不是在骗你,也没必要骗你,实话跟你说,枪客周春来也就是我们厂保卫科枪库保管员,他早就落网了,扈正权就在楼下的车里”。
“清洁工的尸体也在,门卫的尸体也在,冯祥的尸体在派处所里,刘文华父子也在我们的监视中,随时都可以抓他们,现在还没抓到的就剩下你说的那个教授和那个“邮差”了”
李学武掰着手指头给董文文算着这个组织的人物,继续说道:“我现在就想搞明白教授在哪儿,邮差在哪儿,这个组织是怎么运作的,你要如实地告诉我你在这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李学武指了指门口的姬卫东说道:“他们调查部要的是大鱼,惊天动地的大鱼,我要的是扈正权这些轧钢厂里的人,如果你不是主要人物,那么你这点儿事儿算个屁”
姬卫东知道自己该有所表示了,从门口走到病床前,看了看一脸希冀的董文文,笑着掏出自己的证件给董文文看了看,然后又揣回了兜里。
“我跟你保证,只要你有重大立功表现,你可以继续你的学生生活,当然了,得在我们的定期监视下,还要考察你的表现”
董文文看见了姬卫东的证件,又听见了姬卫东的话,激动地点着头,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呜咽着说道:“我说,我都说”
李学武拿起毛巾给董文文擦了擦眼睛,姬卫东也顺势坐在了董文文的床脚,看着董文文,等着她的交代。
董文文接过李学武手里的毛巾,看着李学武关心的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道:“负责情报收集和窃取的有轧钢厂里的工程师扈正权,他的代号叫渔夫,负责高端情报窃取,跟他一样身份的但不是组织里的还有华清和其他几所大学的教授”
“那辆吉普车就是其中一个教授借给“教授”使用的,其实是“教授”利用那人的名字买的车,这些教授里有些人思想比较激进,有些贪图享受,有些爱好酒色”
“而“教授”和渔夫就负责策反和套取这些人所掌握的机密,攻克这些人的钱财由上级拨付,组织里的“财神”负责保管,也就是你说的被你打死的那个门卫,他是“教授”的亲哥哥”
“攻克这些人的美色就是我这样的学生,我的代号叫玫瑰,从我加入之前和现在,我也不知道“教授”掌握了多少人”
董文文抽了一下鼻子,又继续说道:“这些人的交流和沟通从来不会在公共场合和私下里聚会,而是通过“邮差”来传递”
“在组织里,最重要的情报来源就是渔夫,所以为他设置了完整的监视和保护小组,他的安全和监视由“财神”亲自负责,在单位里的安全和监视由负责监查活动的蚂蚁负责”
“他还有个特殊联络员,就是枪客,枪客原来才是这个组织的带头人,但是“教授”勾搭上了米国的情报人员,由和我这样身份的角色一跃成为带头人,所以枪客地位变得尴尬起来,就负责了渔夫的特殊联络和武器支持,我们用的武器一部分是枪客提供的,另一部分是教授提供的”
“像是清洁工和新进来的刘福生,冯祥,他们都是组织培养的二代势力,因为不知道要潜伏多久,所以需要新的血液,清洁工跟着邮差活动,刘福生跟着蚂蚁活动,冯祥是枪客培养的,还没有代号”
李学武和姬卫东两人都是听明白了董文文说的意思,看来这个组织的历史和成分还挺复杂,现在又有第三方势力插入进来,更显得复杂了。
“车上的文件是谁拿走的?”李学武问出了最后的关键问题。
董文文边将自己想到的写在纸上边回道:“是教授,她就在车后座,出车祸后应该就是她拿着文件走了”
董文文在姬卫东给的纸上写出了几个学校教授的名字,但是实在不知道“教授”的名字,也不知道“财神”和“邮差”的名字,只能描述出了“教授”和“邮差”的相貌特征。
但是好在董文文说了“教授”的情人很多,不止那些教授,不止那个米国人,还有一个英国教授,她知道那个英国教授的家。
姬卫东收好纸条对着李学武摆了摆手道:“看来咱们得赶紧出发了,但愿咱们能找到这个神秘的教授”
李学武站起身将手铐拿了起来,看了看姬卫东,又看了看董文文。
“给我戴上吧,我相信你,也相信他的那个证件”
李学武将手铐给主动伸出手的董文文戴在了手上,另一端铐在了床的栏杆上。
“我劝你还是相信我的好,我虽然很少说实话,但是想帮你的那句话是真的,他的那个证件,你想看什么样的他都能给你找出来,就算你想他是掏大粪的,他都能给你掏出证件来”
“哈哈哈哈,你的风趣和幽默还没变”
看见董文文笑了,李学武故意开的玩笑的目的也达到了,已经到了最后的一步,没必要再给她施加压力了。
“好好配合医生治病,我走了”
李学武说完就要往出走,姬卫东已经跑出去安排保卫和医生进来继续治疗了。
董文文却是突然出声问道:“刚才的医生是你对象吗?”
李学武的脚步一顿,转头道:“不是,但我已经有对象了,我们准备结婚了,她是供销社的售货员”
董文文神情随着李学武的话波动了一下,最后化作微笑,对着李学武道了声:“注意安全,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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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Get down!
李学武点了点头,算是回复了董文文的话,又与进来的保卫低声交代了几句便出了病房。
刚一出门就遇见了走过来的顾宁,李学武侧身站在一边给顾宁让路,顾宁却是站在了李学武身前,看了看李学武被刮破的衣服和脸,轻声说道:“用我帮你给脸上的伤包扎一下吗?”
李学武愣了愣,随即露出微笑道:“有任务,时间紧,有时间我倒是想请您帮我看看能不能把这道疤瘌祛除掉”
顾宁听见李学武的话也是愣了一下,看着李学武真诚的眼神,顾宁知道这是李学武“冰释前嫌”的意思,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突然“原谅”了自己,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的脸是应该我负责,我会帮你的”
姬卫东站在楼梯口不断地往这边张望着,见李学武跟那个医生又“谈情说爱”起来,不断地摆手示意快走。
“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再约,同志叫我,我先走了”
“好,注意安全”
李学武给顾宁回了一个微笑就往楼梯口的姬卫东跑去,留下顾宁在护士八卦的眼神中站在病房门口凝望这李学武的背影出神。
“你可真行,病房里面救赎关怀一个旧的,病房外面又勾勾搭搭一个新的,你特么是保卫干部啊还是妇女干部啊?”
姬卫东等李学武跑过来便带头往楼下跑,边跑边讽刺着李学武。
李学武也知道姬卫东是个什么“玩意儿”,全当这些嘲讽的话是放屁。
“你再啰嗦人都跑没了,抓不到全怨你”
听见李学武不要脸的话,姬卫东下楼的脚步一乱差点跪着滚下去。
“草拟大爷的,你丫还要不要点儿脸”
李学武不管姬卫东,跑出了医院大楼,冲着站在车边警戒的许宁摆了摆手道:“把人交给调查部的,让他们押送人走,咱们上车,去抓人”
许宁给李学武敬礼道:“是!”
转身安排人将捆成粽子的扈正权交给了暂时留在医院的调查部的人,调查部接收的时候看见目标人物的手微微发愣。
许宁对着队员们摆手叫人赶紧把车上的尸体撇下来,让调查部的人慢慢收拾,然后赶紧出发。
“这儿就是医院,你们就近方便,帮这老小子处理一下伤口”许宁指了指医院对着调查部的人员说道。
调查部则是由姬卫东安排,出了四个人,骑着摩托车押着扈正权去派处所。
这四个人看了看目标手上的伤,心里暗自嘀咕:我们还不知道身后就是医院?可你们明明知道为啥刚才这么长时间不知道带这人下来去处理伤口?
许宁才不管这老小子伤的有多重呢,只知道现在暂时死不了就行,反正早晚都得死,死的时候手有没有伤能怎么着?
“上车上车,赶紧的!跟上跟上!”
看着李学武和调查部的干部们上了之前停在这边儿的吉普车和摩托车,许宁着急地指挥着轧钢厂的人员上车,指挥着司机跟着前面的摩托车就冲出了大院。
调查部的吉普车跟轧钢厂的是一个货色,同样是帆布软是膏粱子弟吧,在这四九城还真没吃过什么苦、什么亏,尤其是干了这个职业,不敢说横趟吧,倒还真没求过谁。
今天终于见识到了父母口中的“贫苦大众”了,终于见识到了“穷苦家庭”出身的孩子是怎么样的了,暗自庆幸自己有个在外事部门工作的好父母,又在内心可怜李学武这样的身在贫困,自强不息的好干部。
姬卫东看着李学武这大老爷们对着破大衣掉眼泪儿,自己心里也堵得慌,敲了敲副驾驶位置上的同志道:“小刘,上次我叔给我的那套“衔儿服”在车后厢吗?”
副驾驶的小刘看了看李学武,对着姬卫东小声说道:“那可是呢子大衣,现在都不配发了”
姬卫东摆了摆手道:“给他给他,你还不知道我的?最是见不得有人过不好了”
小刘显然也听见了李学武的话,是觉得李学武养家不易,尤其是家里指着他吃饭的人口这么多,还这么拼的情况下。
“知道了,等会儿我找机会给李科长”
李学武见小刘说完了话赶忙拉住姬卫东的胳膊说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我咋能要你的衣服呢,不用不用,我这件缝缝补补还能穿呢”
姬卫东靠坐在后座上,心里为自己做了一件“扶贫”的好事儿而感到骄傲,这可比自己得了一件儿呢子大衣还舒坦。
“没什么,一套儿呢子大衣而已,我叔叔给我的,家里还有好些件,我也穿不上,咱俩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就算我送你的礼物了,赶明儿个儿闲着了,我带你去我家玩儿,我还有好些个没上身儿的衣服呢,到时候你喜欢哪件儿拿哪儿件”
李学武一看姬卫东这么慷慨,再听到姬卫东说交情,还有些不好意思了,真是该死。
自己居然不好意思了,这脸皮的功夫还得练!
再有就是自己的戏好像演过了,特么的,最近压力大,都没时间跟谢大姐对对戏,取取经,演技退步了。
“真不用,我就是跟你说说而已,真没这个意思,你看我这厂里上着班真不缺啥”
姬卫东拍了拍李学武道:“给你你就拿着,我也没说你什么呀,就是个礼物,我知道你不缺这个,算我跟你攀个交情”
很怕伤了“穷人”李学武的自尊心,李学武越是不要,姬卫东越是觉得李学武家里是真的困难,这人自尊心又强,指定不愿意跟自己要大衣的。
李学武无奈地笑了笑,道:“你看...你看这事儿闹的,我就是想到些事情有感而发,真不是......”
姬卫东拍了拍李学武的手道:“我知道,我知道,行了啊,快到地方了,等抓了人,咱们再好好坐一坐,我请客”
李学武见姬卫东这么大方,也就只能点头同意了。
“我请,我请,咱们去吃烤肉,不花钱,烤肉季的经理是咱熟人,我带你去吃个够,还有,去咱家吃,咱家有大厨”
姬卫东不住地点头道:“好好好,就听你的”
姬卫东也是照顾李学武的大方,烤肉季啊,吃个够还不给李学武吃破产了啊,还不花钱,美的你。
即使去他们家吃,能吃什么,还大厨,自己还得“扶贫”去,但是现在见李学武终于稳定了情绪,当然就着李学武的话说好。
他却是万万没想到啊,李学武是铁公鸡一毛不拔啊,薅完了姬卫东准备回头去再薅烤肉季一顿,李学武记得烤肉季的经理说了,要请他和沈放吃饭来着。
“组长,咱们到了”
李学武往外看了看,是华清大学的大门口,大门倒是开着,可是有门卫站在抬杆边儿上拦着,显然是老远就见到车队往这边开了,提前出来拦着了。
姬卫东冲着前面的摩托车打了一个手势,又对着司机说道:“不要停,直接往里面冲,直接去教授别墅区”
只见最前面的边三轮摩托车一个加速,对外籍人员询问不会这么生硬,会用“excuse me ,do you speak any ese?”。
父母都是外事部门的,姬卫东一定很懂英语,不会弄错这个用句。
黄毛点了点头,用流利的汉语说道:“我会,我会”
看来全世界的人都一样,应对不客气的时候往往都是用客气的语句回复。
李学武走进办公桌看了看那边正在进行的审讯,用手拽开书桌的抽屉。
还特么挺有钱,在一捆捆钱的边儿上还有手表、金饰等贵重物品,女人的东西倒是不多,李学武翻了翻,也就几个发卡和戒指。
李学武没有去动那些钱和首饰,而是拿起发卡看了看,皱着眉头走到黄毛身前,蹲在了姬卫东的身边对着黄毛问道:“用这个发卡的女人呢?”
黄毛努力抬眼看了看,说道:“走了,早就走了,昨天就走了,我还跟她吵了一架”
李学武将发卡扔在了地上,不理会这黄毛的啰嗦,摆手对着门口的护卫队员说道:“去卧室找找看,有没有女人的贴身衣物,带下去”
护卫队员们答应一声转身就往其他房间跑去,这会儿调查部的人已经排查完了所有房间,屋子里被翻得很乱,衣服很好找。
不是李学武有什么癖好,而是楼下的警犬需要,需要熟悉将要寻找的气味。
李学武又对着“唠叨”着自己跟他口中的“无情的女人”没有关系的黄毛说道:“这个“无情的女人”是谁?是怎么走的?步行?还是开车?或者骑自行车?”
黄毛拧了一下身子说道:“lily她有车,是开车走的”
李学武摇了摇头,知道这老外是不知道教授的底细的,道:“不可能的,车已经在咱们这儿了,她怎么可能跑的这么快”
李学武看了看黄毛戴在手上的戒指与书桌抽屉里的那个是一对儿,看来这个黄毛还挺痴情。
姬卫东有些急了,线索如果从这里断了,那么就真让教授跑了,站起身就要往出走。
李学武没有理会姬卫东,而是将黄毛的手拽了出来,用脚踩住了黄毛的手腕。
黄毛看着李学武的动作,还以为李学武相中了自己的金戒指,便开口说道:“给你,给你,抽屉里的都给你,放了我,我就是个无辜的...啊~~~~~~”
姬卫东听见黄毛的话不经意地回头看去,只见李学武踩着黄毛的手腕,倒拿着手枪,握着枪口的位置,拿手枪当榔头,一下一下地往带着戒指的那根手指上砸去。
“砰”
“啊~”
“砰”
“啊~”
......
戒指是纯金的,哪里禁得住那么重的手枪砸,几下就被砸瘪了,金戒指都勒进了手指的肉里。
李学武砸完了一个还不停,又接着砸下一根手指,“砰砰”声不停。
“我就问你,这个女人去哪儿了,你要是不说的话,我保证你再婚的时候,你的新娘只能将戒指戴在你的叽叽上了”
“啊~,我真不知道啊”
“砰”
“疼啊,我有护照,我是歪果仁,我受保护的”
“砰”
“砰”
“她一定是去找大卫了,在第一外事区b06,我跟踪过她,一定是去找那个砸种了,啊~别打了”
“砰”
李学武砸完了最后一下,在姬卫东佩服和羡慕的眼神中,用黄毛的睡衣擦了擦枪把。
“这黄毛儿不是什么好饼,一定有牵连,房子封了,好好查查吧,还有刚才这个电话,讲的是英语,一定是给那个娘们儿打前站的,走吧,咱们去追”
姬卫东边跟着李学武往下跑,边对着身边人吩咐着封楼,把黄毛的手处理一下伤口带到派处所去。
护卫队员们在李学武的前面就已经跑到卡车上去了,可谓是行动迅速。
李学武一出别墅门,小刘早等在车边,抖开一件儿黄呢子翻领大衣对着李学武比划了一下。
显然,李学武的行动迅速果决得到了调查部的认可。
李学武将自己的“丐版”军大衣脱下来甩给许宁,由着小刘帮着穿了军大衣。
“哈哈哈,卫东兄,哥们可就不客气了”
姬卫东拉开车门子跳上了车,看着穿着将校呢子大衣威武霸气的李学武不由地在心里给李学武点了个赞,这“丑八怪”还真是个衣服架子,这身儿衣服穿在他身上真是凭添了一股子彪悍之气。
“快上车,等抓到了人,不止呢子大衣,我再送你一媳妇儿”
李学武没有理会姬卫东的陶侃,对着许宁他们的卡车摆了摆手,示意跟上,然后就跳上了已经走起来的吉普车。
车队刚出发就遇见了从路口跑过来的校保卫干部,瞧见外籍教授的楼被调查部的人占了,门口已经有人持枪开始站岗封锁,便知道事情大条了。
姬卫东的车队看都没看学校的保卫,一溜烟儿地冲了过去,溅起的雪点子蹦了这些保卫一身,尤其是跑在前面的吴有庆,更是差点被走在前面的摩托车撞到。
学校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门口的保卫被调查部的人打了一嘴巴,屁都没敢吱一声,闷着头去门卫室给住在校区的保卫处长吴有庆报告了上去。
吴有庆住的离这边不远,踩着积雪一步一滑地往这边赶,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等他到的时候看见车队已经往外开了,被打头儿的摩托车晃了一下,差点儿没坐地上。
被崩一身泥点子无所谓,让吴有庆紧张的是外教那边儿的事,等车队开过,透过车窗看见车里坐着的李学武更是寒毛都竖起来了。
糟糕!这人不是被撤职了嘛,怎么跟调查部走到了一起?
借吴有庆十个胆子也是不敢拦调查部的车的,别看他跟杨厂长吹牛皮说调查部去他们学校调查都得先跟他打招呼,真到了紧急的特殊任务,调查部会惯着谁?
吴有庆看见车队没好声地踩油门往出冲就知道事情小不了,这个时候可没人跟你客气,真敢拦着一定是被打靶。
李学武也看见了车窗外的吴处长,这个在轧钢厂厂长办公室跟自己打赌的干部,现在可是有点儿狼狈啊。
大门口已经被调查部接管了,所以车队再次不减速地冲了出去,身后又跟上了门口那台摩托车,整个车队一溜烟地往日坛公园方向跑。
为了满足各使领馆、国际机构及外国媒体驻华人员的工作及生活需求,外事部开始着手修建外交公寓。
这个时候外国人在四九城不能肆意租房,堂堂社会zy国家,万一传播了腐朽没落的资本主义思想谁负责?59年开始,便有部分低层建筑逐步落成并投入使用。
李学武心里算了一下,合着今天净特么沿着这条路跑来着,刚从京城火车站回来,现在还得往回跑,因为第一外事区就在火车站东边,日坛公园的南边儿。
车队沿着城外的路猛地快开,这会儿天色已经开始有点儿亮光了,天边已经出现鱼肚白,李学武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时间是六点半,路上已经有了行人和车辆。
“再快点儿,鸣笛,让前面的车辆和行人让路”
姬卫东催着司机继续快开,司机也想听姬卫东的,但是现在的路上还有马车和牛车进城呢,即使再鸣笛也没用。
李学武看了看天色,拍了拍姬卫东,道:“淡定些,她跑不了了,如果她开车出城往津门跑或者北方跑我还算她不怕死,但是跑进外事区想要躲起来逃避追捕,她是想瞎了心了”
姬卫东也是急的乱了心了,听了李学武的话也是搓了搓脸,仰躺着休息了一会儿,从昨天到现在,调查部的人,李学武的人,都没有休息,就等着收网呢。
这里姬卫东的压力尤其的大,现在这个时期,这种案子已经不多了,这种老家伙也不多了,姬卫东也是没把这些人放在心上,这才造成了这么大的伤亡。
如果不能把这些人一网打尽,那么姬卫东就得担责任,所以压力迫使他不得不跟李学武求援,不得不狠下心不要命地催促车快开。
“她还当现在是民国呢,外国人在咱们头上拉屎的日子早都过去了”
姬卫东也是想明白了,只要把人抓到,什么外事影响都会没了,抓不到,这件事就会半生不熟,咯嗓子。
“放宽心,只要她进了居住区,咱们一定能把她揪出来”
两人互相安慰着,车辆就进入了外事居住第一区,这个区域占地面积相当不小,20座官邸小别墅,后面还有电梯住宅,算是外事部门的脸面了。
外事居住区的门卫可是比学校那边儿严格多了,门口是有武装保卫的,饶是姬卫东也是不敢硬闯的,到了大门口,姬卫东主动跳下车,对着门口的保卫主管摆了摆手。
保卫主管见这一车队的人往这边开已经叫人开始警备了,但见车队停在了大门前,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呢子大衣,举着证件过来的人,见车上的人又都没下车,这才壮着胆子出来查看了姬卫东的证件。
“同志,您得出示外事部门的介绍信,不然我可不能让您进去”
姬卫东见保卫干部拒绝,急着说道:“同志,刚才是不是有台车开进去了?是个女的,中国人”
保卫干部看了看门卫室,为难地对姬卫东摇了摇头道:“不好意思同志,因为纪律原因,我无可奉告”
姬卫东往门卫室看了看,见是一道身影没进门里,还把门帘撂了回去。
“刚才进去的人带着一份很重要的文件,关系到绝密事件,如果文件因为你们的阻拦造成了泄密,那么你不仅仅是脱了这身衣服,你就是国家的罪人”
保卫干部也知道姬卫东的证件代表着什么,但是外事部门和调查部分属两个部门,而且各自的性质都很特殊,他也不敢私自做决定,眼神不住地往门卫室瞟,但就是不答应。
姬卫东在门口急的直跳脚,任凭姬卫东怎么说,这个保卫干部都不敢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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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玫瑰
李学武推开车门子下了车,走到大门往里面看了看,对着保卫干部说道:“我借你们门卫室的电话机打个电话总成吧?”
保卫干部还要推脱,却是被姬卫东急的要吃人的眼神给吓住了,看了李学武的证件,只好点头同意,带着两人往门卫室走去。
撩开门帘往里走,一进门就是一个接待性质的屋子,配置倒是很高,墙边放着的并不是现在流行的木质椅子,而是扇着白色丝巾的沙发。
屋里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秃这家伙不老实,特么的,敢在这儿玩情报”
四九城早就对电台进行管制了,这些外事机构的商用和公用电台必须报备才能使用,现在看这个皮箱里隐秘的电台一看就是私藏的,不准备报备的。
“还有其他发现吗?”李学武用枪管戳了戳床垫子,又戳了戳屋里大衣柜问道。
姬卫东小心地将装有电台的皮箱扣上,看着李学武拿着枪在瞎戳,道:“别拿那个破玩意儿瞎怼,走火了怎么办”
说完话摆手叫调查部的同志将皮箱带下去,走到李学武身前拉开大衣柜说道:“看见没,女人的衣服,但是这栋房子里一个母的都没有,你说有没有发现?”
李学武走到衣柜前,从衣柜里摘下一件衣服在姬卫东的身上比了比,确实跟学校那边搜出来的款式和大小差不多,但是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却又想不出来。
姬卫东打掉李学武的手,将衣服抓过去扔进了衣柜,道:“别特么扯淡了,赶紧搜,我认为人就在这栋房子里,今天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人揪出来”
李学武看了看窗外映照出的红光,道:“太阳出来了”
姬卫东不在意地点了点头,道:“后院车库里发现了一辆吉普车,发动机是热的”
李学武往后走了两步,往门外看了看,又走了回来打开衣柜看了看,问道:“你说这屋子在东边儿,还是卧室,为啥不冲着东面开一扇窗子呢?就那边一个窗子,屋里可真暗啊”
姬卫东走到二楼的楼梯口冲着底下的警犬队看了看,现在还没发现目标,显然楼下的地下室隐藏的很隐蔽或者根本就没有地下室。
“都什么时候了,我还有心思跟你讨论建筑格局?”
李学武皱着眉头调转枪口,握住双管猎枪的枪柄用枪托往立柜的那面枪敲了敲,“咚咚”地发出沉闷的声音。
姬卫东也看出李学武的意思了,凝视着李学武拿着猎枪用枪托对着那面墙壁不断地敲打着,直到李学武拉开立柜门子,把所有的衣服都甩了出来。
“你是怀疑这立柜后面有夹层?”
李学武冲着二楼搜查的几个小伙子招招手,道:“你们试试能不能挪动这个大衣柜”
按道理来说,再沉的木料,几个大小伙子即使搬不动也能拉动了,可是任凭几人咬着牙往出拽,大衣柜就是纹丝不动。
“行了,别费力气了”李学武叫住了几个小伙子。
“要不要让警犬上来看看?”姬卫东见李学武对着立柜皱眉便问道。
李学武摇了摇头道:“那娘们儿的衣服都在里面,警犬即使闻到了也是被影响了的”
“上大锤吧,看来今天真得跟你讨论讨论建筑结构的问题了,干一回装修工人的活儿了”
李学武摆手否决了姬卫东的提议,站在立柜边上说道:“不用那么麻烦,咱不是带了炸药嘛,咱们把炸药按在立柜里面,然后躲到旁边的屋里,等炸开了再进来”
姬卫东听了李学武的话一愣,心想别胡咧咧了,咱哪儿带着炸药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但是见李学武对着自己眨眼睛,便福灵心至地回答道:“要不怎么说还得是钢铁工人办事儿来的直接,可是人在里面被炸死了怎么办?”
李学武对着上路的姬卫东笑了笑表示称赞,继续说道:“其实活的死的都一样,电台都找出来了,门口那个一定就是他们的头目了,这里面这个无非是拿着文件的啰啰罢了,只要文件找回来或者确定被销毁了都行”
姬卫东冲着看戏的几个队员们摆了摆手道:“那还等什么,快安装吧,早点结束,早点收尸”
李学武在立柜门口等了约有十秒钟,见里面没有动静,对着身边的几人摆摆手道:“好了好了,都往后退,退到隔壁去”
姬卫东不知道李学武在耍什么花样,但是见李学武摆手了,就带着人往出走,真的去了隔壁。
李学武站在立柜门前,从兜里掏出先前赵雅军扑救的那颗手榴弹,圆蛋造型,破片都是切割好的纹理,弹壁上喷涂的是洋码子,李学武也不认识。
实在是民国的时候进来太多稀奇古怪的武器了,堪称万国武器大杂烩,反正只要带响儿的就算是武器了,在这片神奇的大地上都能找得到。
拉开拉环,拿着手榴弹的手伸进大衣柜,将手榴弹轻轻放在衣柜底部松开保险,迅速地关上柜门,紧跑两步猛地扑倒在大床的后面。
“轰隆!”
这一声爆炸特别的响,特别的剧烈,李学武关上柜门子就是为了听到这种沉闷的声响。
前世主管危险品的时候知道,危险品越是在空间受限的情况下爆炸的越剧烈,所以要制造这种炸药炸墙的氛围给里面听。
李学武将因气浪吹到在自己头上的被子掀开,捕楞了一下被震的耳鸣的耳朵,趴在地上看了看,整个大衣柜已经被炸烂了,木板碎屑被炸的哪儿都是,屋里的花瓶都被震碎了一地。
李学武对着冲进来的姬卫东大声喊道:“不行,炸药填少了,再多加一些份量!”
姬卫东看着李学武对自己比划手势,也是大声对着李学武喊道:“-------”
李学武只看见姬卫东张嘴说话,但没听见他说什么,再次掏了掏耳朵,张嘴咬合着想要快点恢复耳朵的听力。
“加大,再加大份量”
这会儿姬卫东突然惊喜地往大衣柜那面儿看去,挥手叫人清理大衣柜的残渣。
李学武不知道姬卫东在干什么,边往跟前儿走边喊道:“还是不够,再加点儿,争取把这一面墙炸塌了”
姬卫东无语地看了看李学武,对着李学武比划了一下大衣柜后面那堵墙,张着嘴喊着什么。
李学武这会儿的听力恢复了一些,但是能听见的还是滋滋嘶嘶的声音。
“我知道我知道,我看了,房子不会塌的,行了,你们撤退吧,我来点火”
李学武刚走到立柜门前,只见里面的板材被一脚踹开,一个中年女人狼狈地钻了出来,哭着喊道:“都特么说投降了怎么还要炸!”
这一句可是给收拾残渣的队员们逗的够呛,姬卫东看着这一幕也是哭笑不得。
李学武这会儿听力已经慢慢恢复,能听见众人的笑声,也知道自己闹了笑话,对着护卫队员摆了摆手,道:“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啊,见您一面还真是不容易,你就是教授吧”
这女人被队员们扶着走出隔墙,李学武看了一下,是在墙壁上掏出来的半人多高的暗门,门的材料应该是精钢,外表与墙壁相同,做工相当的不错。
“我不是...”
这女人被队员们抓着带上了手铐,由姬卫东带着往书房去了,现在二楼只有书房适合谈事情。
李学武让身子较小的队员进入墙壁夹层搜索了一下,拿出了一个皮质的箱子,还特么挺有份量。
示意护卫队员们都躲出去,自己接过箱子放在了床上,用被子堆叠着衣柜的碎木板挡在前面,用手里的猎枪小心地挑开箱子的两个开关。
“咔哒”
李学武又将枪管对准了上盖轻轻挑开,门口张望的护卫队员们都紧张地看着这边,很怕科长被里面的什么东西危害到,更是为科长不顾危险让自己等人先离开再检验的方式所感动。
李学武从被枪管挑开的皮箱夹缝往里看去,眼睛猛地一凝,却是一点儿也“不敢动”了。
如果真是爆炸物李学武并不会害怕,只要妥当处理,就有消除危险的可能,但是箱子里装着的是魔鬼,专门诱惑和腐蚀人心的魔鬼。
李学武站起身将箱子扣上,重新合上了开关,拎着便往书房走。
“科长,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啊?”有站在门口的护卫队员忍不住问了出来,其他站在一起的队员们也眼巴巴地望着李学武。
“内衣,都是女人的内衣裤衩子啥的,她准备逃跑,你说能是啥”
李学武拎着箱子挤开护卫队员往书房走,边走边回答着这些好奇的小猫的问题。
“科长净骗人,地上还有内衣呢,怎么不见您收拾起来这么对待”先前问话的队员开口嘀咕道。
“科长就喜欢里面花花的呗~”
“科长让我们看看呗~”
听见这话其他队员也都起哄似的“欧欧”地笑了起来,这一晚不仅仅是李学武和姬卫东的神经崩的紧,这些队员们经历了追捕的刺激,神经也是需要放松。
“去去去,问问楼下调查部的人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如果没有就找地方补觉去”
“是!”
见科长说了,众人均是笑嘻嘻地应了一声跑下楼了。
抓到了人不仅仅是队员们开心,李学武也开心,尤其是缴获了这一个箱子。
李学武敲了敲书房关着的门,小刘从里面打开看了看,见是李学武便对着李学武笑着点了头将门打开,让了李学武进来。
有实力的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所重视,显然一直跟车的小刘见识了李学武勇猛和软实力,不禁也开始佩服李学武的勇猛和机智。
李学武拎着箱子走进屋就见那女人被束手铐在高背座椅上,姬卫东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审讯。
“哐当”
姬卫东见李学武拎着箱子进屋还没注意,但是放在桌子上的这一声沉闷倒是引起了姬卫东的注意。
“什么呀?”
李学武看了看坐在那边脸上已经变了颜色的女人,说道:“你打开看看”
姬卫东皱着眉头拉过箱子扣开箱子开关,打开上盖,眼睛也跟李学武当时一样瞪的老大。
书房这边的采光效果要比卧室那边要好的多,三面都是窗子,所以清晨的阳光照耀在箱子里的金属块儿上发出了耀眼的金色光芒。
“嘶~”
好奇李学武拎着什么的小刘也跟过来看了看,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嘶嘶声。
箱子不算大,跟正常的行李箱子一般大小,要是装的衣服,也就十几斤的重量,但是现在却有几十斤的重量。
箱子的一半是金条,一半是美元和英镑,还有大团结,都是成捆成沓地摞着,真要是计算一下其实也没有多少,最起码不能上亿,但是给这个时代的人的视觉冲击效果却是无与伦比的。
“砰”
姬卫东猛地合上箱子,抬眼向李学武望去,却见李学武已经走到收藏柜那边打量起楼下那个黄毛的收藏品来了。
不是李学武淡泊名利,不是李学武看着金条不动心,想要收起一些虽然有风险,但是屋里那么多人给自己作证也是说的清的,但是李学武知道,拿一回容易,拿习惯了再收手可就不容易了。
这可是金条和外币,跟那张自行车票可不是一回事儿,办这个案子李学武就没打算从这里面拿什么钱财。
姬卫东凝神看了李学武一阵,实在看不清李学武这人,在车上因为衣服破了哭的稀里哗啦,在门口一个电话又能打开大门,现在拎着一箱子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钱却是不为所动。
“这些钱都是组织交给我保管的,都给你们,你们放我走,我去了国外就再也不会回来了,谁也不知道这笔钱在你们手里了”
姬卫东和小刘的出神被这女人的话给唤醒,姬卫东皱着眉头望向被铐在椅子上的女人。
李学武拿起收藏柜里的枪盒看了看,见里面的配件和设计风格都跟自己手里的这把猎枪很像。
“楼下那个是叫大卫吧?”
女人虽然不知道李学武为什么这么问,但见李学武拿着枪盒出来,便答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按照指令来了这里”
李学武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将枪盒放在办公桌上,将手里的猎枪拆了,放进了枪盒里,对着姬卫东问道:“大卫如果从事外事以外的活动罪名成立,这屋里的东西都被收缴?”
姬卫东不知道李学武什么意思,这箱子钱看不上却是看上了一把枪?
“应该是,相关人员的个人物品都将被收缴”
李学武坚枪盒盖上,又用手敲了敲枪盒,对着女人说道:“这箱子金条和钱给我们其实没多大用处,你又不是在这儿生活了一天两天了,我们又不像你,可以远走高飞,我们还是要生活在这里,这个箱子的诱惑力有限”
李学武转身靠在办公桌上,对着女人说道:“我反而对这把枪感兴趣,我的领导正好喜欢打猎,我准备把这把枪送给我的领导,你看你有什么办法帮我把大卫的罪名确立了”
这女人也知道现在的市场情况,钱确实用处不大,想到李学武他们都是体制内的人物,对于升职反而感兴趣,因为级别高了,享受的待遇也就高了。
“你说的是真的?你们真的愿意放我走?”
李学武见女人一副不敢相信的眼神,便笑了笑说道:“当然不会这么简单”
女人眼神微凝,急声道:“你刚才不是......”
李学武摆了摆手打断女人的问话,指着姬卫东道:“他是什么部门的我不用介绍吧?”
女人不知李学武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他的工作性质是什么也不需要我给你介绍吧,他的升职需要什么你更应该知道,他需要的是大鱼,像大卫那样的,甚至比大卫还要大的大鱼,你懂我的意思吗?”
女人好像是想明白一些,却又是不理解地看着李学武。
“说白了,要不是文件在你手上我们都不会来追你,随便派个人来就是了,我们要的是大鱼,你这样的我们还真借不上劲儿”
女人疑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交代出更大的人物,你们用这人换我?”
姬卫东也是懂了李学武的套路,靠在大班椅背上不屑地说道:“呵呵,抓一个啰啰能有多大的功劳”
李学武从兜里拿出烟盒对着女人示意了一下,女人点了点头,接过李学武递过去的烟,张开红唇叼在嘴里。
“嗤”李学武划着了火柴给女人点上,又用这根火柴给自己点上,然后顺势坐在了女人的身边。
“我知道,你也是个苦命的人,被胁迫着做了很多错事,但是只要及时改正,并且有重大立功表现我们是有权利作出特殊处理的,前几年也是学校,那对儿夫妻不也被赦免了嘛,现在人家在米国重新开始了生活”
“我知道,我知道”女人叼着烟的嘴都有些抖,还是李学武帮着拿下烟喘了一口粗气。
李学武也是第一次帮女人伺候烟,眯着眼睛笑道:“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我才刚参加工作,跟这里没什么牵扯,所以我说的话你还是可以相信的”
说完了话,李学武又给这女人伺候了一次烟,然后就将烟放在了椅子扶手上。
姬卫东见女人开始沉思,也就不再说话,而是静静坐在那儿看着李学武这边。
“我能带着那些钱走吗?”
女人足足想了五分钟,扶手上的烟都灭了,这才问出了这句话。
姬卫东看了看李学武,两人对了一下眼神,摇头否定道:“不行,这是赃物,我们要交上去”
李学武想了一下说道:“哎,虽然有纪律,但是得给人家活路嘛,我看这样,金条和大团结可以扣下,外币就给她吧,一个女人,总得生活嘛”
姬卫东皱着眉头道:“你知不知道这是犯纪律的,你这样......”
李学武摆了摆手,转头对着女人说道:“不知道这些外币够不够你在国外安家,我能做到的只能是这些了”
姬卫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你啊你,我是叫你来帮忙的,不是叫你来帮倒忙的”
这姬卫东的演技也被李学武带的开始在线,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把这事儿说的跟真的一样。
如果李学武真的一口答应这箱子都可以带走,那么是个人都得寻思这是不是真的,但是李学武两人明显的意见分歧,就把这话的真实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女人点着头道:“够了,足够了,只要我出去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不会再回来折腾了”
李学武笑着道:“国外好啊,比咱们这边要开放,要舒适,经济情况也好”
女人点了点头道:“文件不在我身上了”
姬卫东坐直了身子问道:“在哪儿?”
李学武摆了摆手示意姬卫东稍安勿躁,起身将女人背铐着的手打开一半,转过身铐在了扶手上,并且站起身给女人倒了一杯茶,边递茶边说道:“慢慢说,喝口茶慢慢说,都等了这么长时间了,不差这么一会儿了”
女人接过热茶放在了手边说道:“我的代号叫玫瑰”
这话听得李学武和姬卫东两人微微一愣,瞬间眉头皱起,但是都没有打断女人的话。
“受上级指示,在安全屋的外街接收了车上扔下来的文件,将文件带回安全屋交给楼下那人拍照,然后又将文件包装贴上邮票塞到街外邮箱里邮寄市内,然后再与那人合作把胶卷处理后剪开装在信封里邮寄到魔都,这些做完后才被楼下那人带着来了这边躲避”
李学武点了头道:“说的准确点儿,你上级是谁?”
女人抬眼看着李学武说道:“我不知道,我年纪大了以后就被组织边缘化了,组织还发生过一次变动,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我原来的上级代号叫枪客,后来就将我交接了,现在的上级真不知道,每次的指示都是从接到的信件里得知”
姬卫东听见这话对着李学武挑了挑眉毛,李学武点头道:“这个我们再去查,你刚才说的安全屋在哪?”
女人看了看姬卫东手边的箱子,道:“这箱子就是楼下那人从安全屋拿回来的,我看到存档材料都在那边,包括经费,位置就在朝阳门北运仓海运路乙字1号院,那边儿的经费还有很多,我希望你们信守承诺,把钱给我,放我走”
李学武敲了敲手边的扶手,道:“那是当然的,我是转业军人出身,最是信守承诺,只要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就给你开证明,说不定明天你就能在海上了”
姬卫东也是点了点头道:“市内的文件邮寄给了谁?寄往魔都的地址”
这女人看了看李学武,道:“按照我接到的指示,市内的文件就邮寄给轧钢厂了,冯祥收,魔都的地址是第四师范学校,林雪枫收”
“嗯,我们的态度你也知道了,如果你真的是玫瑰,你说的又是真的,我们这边一定会兑现承诺,如果发现是你在骗我们,那么你的下场会怎样你知道的”李学武循循善诱地说道。
女人也是很委屈,道:“我就知道这么多,其他的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就是一个电讯员,一直没接触到组织的内部人员,现在年纪大了更是被边缘化,这还是这个上级交接以来的第一次任务”
姬卫东对着李学武昂了昂脑袋,两人便往出走,留下小刘又叫了一个人守着这个女人。
姬卫东两人找了一间卧室叫人把大卫带了上来,大卫倒是不再说其他的废话了,现在楼上楼下被搜了个遍,还有爆破声,那个女人一定是被发现了。
姬卫东见人被带进来挥手叫人把大卫按在了座椅上,对着大卫问道:“哪儿的人啊?”
大卫被这特色的拉家常的话给弄迷糊了,歪头看了看姬卫东皮笑肉不笑的脸,又转过头不说话。
姬卫东皱了皱眉头,道:“看着在门口不是说了几句中国话嘛,咋了?看着不是红毛啊,不会英语啊?法?德?小地方来的?李学武你懂外语不?你给我翻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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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相信我
李学武站在墙边看了看姬卫东,对着大卫说道:“他说:老几把蹬,你是混哪儿疙瘩地的?再不说他就削你个比养的了”
姬卫东被李学武一本正经的“翻译”逗得“噗嗤”一笑,说了句“艹!”。
拿出烟盒给李学武点了一根儿,道:“你特么真是个人才,东北话说的真特么标准,翻译的一个字儿都不差”,说完又对着大卫比划了一下,问道:“吸烟吗?”
大卫始终保持着昂着脑袋,一脸不屑的表情,好像即使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姬卫东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姬卫东将烟盒收回了兜里,在房间里踅摸了一圈儿,走到阳台边的书桌上,从一堆杂乱书刊里抽出一把乒乓球拍,看了看胶皮,还煞有介事地挥动了两下子。
“你的套路我是学不来了,我还是擅长用我的方式问问题”
李学武本来皱着的眉头却是被姬卫东弄的哭笑不得,看着姬卫东在那儿实验乒乓球拍的手感,这才明白,原来刚才姬卫东的那两句客气话是想学李学武审董文文和那屋那个女人的套路,以柔克刚。
“你是叫大卫吧,你也喜欢乒乓球?巧了,我也喜欢,我在单位经常打,技术还不错,我们领导都打不过我,今天咱俩来切磋一下”
姬卫东拿着球拍站在大卫的身前,看了看大卫的那张白脸,抡圆了手里的乒乓球拍“啪”地一声就扇上了去。
“伐柯...!...”
还没等大卫再蹦出其他字母,姬卫东就真的好像在打乒乓球一样,轮开了“左右横板”噼里啪啦地扇了起来。
大卫是标准的欧洲佬,下颚骨突出,脸蛋儿上又没有什么肉,所以即使乒乓球拍上的胶皮有那么一点点弹性,也都被姬卫东的力量所抵消了。
由白脸儿转变为“红”脸儿的大卫嘴丫子被打的已经流血了,在姬卫东扇打的空隙喊道:“你想问什么?我说,别打了”
姬卫东对于力量的控制明显要比李学武好,本来准备扇下去的球拍擦着大卫的鼻尖过去了。
“呼~呼~好久没锻炼了,球技有些退步”姬卫东甩了甩手上的球拍说道。
这并不是姬卫东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也不是姬卫东和李学武在审讯的时候“屁话”多,而是一种审讯技巧,这里不能多做解释。
姬卫东拎着球拍靠在了柜子上,道:“你藏起来的那个女人是谁?目的是什么?你的职务、上线、服务对象”
大卫看了看姬卫东,想要从姬卫东的脸上找到那个女人说了多少,这些人又都知道多少。
但是他失算了,屋里审讯自己的这两个人都是一脸的凶悍,根本不玩先礼后兵那一套,也不讲游戏规则。
姬卫东足足打了一根烟的时间,扔了手里的烟头,在羊毛地毯上踩灭,李学武将烟盒掏了出来,给姬卫东点上一根,给自己一根点上,折腾了一晚上,现在是又累又困,肚子还饿的咕咕直叫。
“不要抱有侥幸心理了,都是大老爷们儿,你痛快点儿,我们也客气点儿,你也少受罪,他刚才这就是跟你开开玩笑“热热身”,要是真跟你动真格儿的,你现在一定没心思乱转眼珠子了”
“我是外事人员,我们是建交国家,我享有豁免权,你们无权审问我”
看着嘴硬的大卫,李学武摇了摇头,制止了还要打“乒乓球”的姬卫东,道:“你这样不行,太常规了,一点儿都不新鲜,人家玩的都不尽兴”
将手指上的烟叼在嘴里,从怀里掏出了m1911,对着调查部的人员晃了晃,示意将大卫的手铐打开。
“桌子,把他的手按在桌子上”
调查部的人员在姬卫东的示意下解开了大卫的手铐,将大卫的两只手按在了桌子上。
李学武从兜里将先前拔下来的手榴弹保险销掏了出来,按在了大卫的手背上,又将枪转了一个圈儿倒拿。
“咚!”
“伐柯~啊~”
就一下!
就一下!
李学武就只钉了一下,就将大卫的手用保险销钉在了桌子上。
不理会大卫的嘶吼,李学武对着屋里的几人说道:“别看我救人是二把刀,那不怨我,因为我爸是中医,是内科大夫,不善于动手,但是钉钉子我可是有家传的,我姥爷是木匠”
姬卫东看着大卫的手不住地在桌子上颤抖,嘴角也不禁抖了抖。
这李学武真是干这行的好材料,刚刚还和颜悦色地跟人家讲道理,这会儿又暴力地将人家的手钉在桌子上,话语里还全是不急不缓的语气说着理所当然的废话。
就是这种废话不断地给被审讯的人增加压力,都说咬人的狗不叫,现在李学武给大卫的感觉就是这样。
疯子!这特么就是疯子!
门口看着的许宁是个机灵的,哪里会放过这个拍马屁的好机会,见科长钉人,便去找钉子去了。
李学武说完了话,装完了13,许宁已经从隔壁卧室残破的衣柜上拽下来一根钉子,恰到好处地递在李学武的手里。
“嗯嗯”
李学武见许宁不着痕迹地递给自己钉子,叼着烟抖开将要掉在自己新大衣上面的烟灰,抽空儿对着许宁点头“嗯嗯”两声。
许宁是知道科长“嗯嗯”的意思的,这是科长对自己表示认可。
好家伙,我钉人你递钉,是个好同志。
李学武将枪放在了桌子上,用手接了嘴上的烟头儿猛地抽了一口,拿下来,听着大卫的嘶吼声,道:“先别叫唤了,先听我说一句,别着急,你先别着急交代啊,我再给他们表演一下,你看看他们的表情完全是不信任我的话一样,咱们配合一下”
李学武将烟头对准大卫的另一只手的手背按了下去,又引得大卫痛叫出声。
任凭大卫再痛苦也是不敢挣扎的,右手被钉在桌子上,每动一下都是撕裂般的疼痛,即使烟头烫的自己再疼只是口中嘶吼也是不敢扭动身子躲开的。
“呼呼”李学武吹了吹眼前的烤肉味儿,将钉子按在了大卫的左手背上,就是被烟烫出伤的地方。
“等等,我说,我说,别砸,那钉子有锈会得破伤风的”
李学武当然知道大卫口中说的破伤风是什么,但还是捡起手枪对着钉子比对了一下。
“什么风?咋可能呢,这屋里多暖和,咋可能透风呢,看见没,就是我用烟头标记的地方,我说从这里钉进去就一定能从这里钉进去,你别动,我很快就好,相信我,不疼的”
“不,不,不,不要,会死人的,真的”
“咋可能呢,把你钉在这儿不会那么快就死的,我不给你水,不给你食物,你得在这儿挂着十天半个月的才能死呢”
“那个女人我不认识,是lily安排来帮我的,真的,我真的不认识”
李学武遗憾地叹了一口气,道:“都说了你先别说话的,你不信任我啊,我姥爷真的是木匠”
“我的职务是外事官,有兼职业务,上线是外事馆的情报主管,是lily主动联系我们的,在舞会上,真的,是她先勾引我的”
姬卫东皱着眉头问道:“lily是谁?”
李学武着急地说道:“等等我表演完的,很快,一会儿你再问”
大卫看着李学武拿着钉子在手背上并没有收手,枪还是被倒拿在手里比划着,急忙说道:“是在俱乐部认识的,很漂亮,中国姑娘,真的,我都是从她手里买这些信息的,真的!别砸,真的会死人的”
李学武神情凝重地看着大卫道:“你确定是个姑娘,而不是你藏起来的那个女人?她的中文名字叫什么?”
大卫嘶着声音道:“是是是,是个姑娘,不是那个老女人”
李学武收了枪,扔了钉子,从桌子里掏出纸和笔,将董文文的发型,脸型,五官的特征描绘在纸上,扔掉铅笔将人物素描放在了桌子上。
“是她吗?”
大卫看着李学武递过来的画,虽然还是很潦草,但是人物的大致五官模样还是能够看得清的。
“是,是她”
姬卫东盯着大卫的眼睛问道:“她的代号是什么?”
大卫感受着李学武凶虐的眼神,快速答道:“教授”
“啊!嘶~”
大卫在李学武拉住拉环猛地一拔的一瞬间吼叫出声。
“就这13样还特么干007呢?”
李学武将已经变形的保险拉环仍在了桌子上说道。
姬卫东这会儿已经跑到书房去打电话去了,李学武虽然心情很复杂,但还是强壮镇定,喘了一口气,对着调查部的人员说道:“这栋楼里的所有人都带去派处所,对了”
李学武指了指攥着自己受伤的手查看的大卫说道:“带他去医院打一针破伤风针,保险插销虽然没有锈,仍然有可能得破伤风”
听见这话的大卫猛地抬头,禁不住地要站起身来,又被身后的调查人员按住。
“那不对呀,你在欺骗我啊!”
李学武根本不理大卫的反映,看着真正的玫瑰被人押着出来,李学武对着许宁道:“对不住了,让同志们集合吧,咱们来活儿了,”
许宁吊着胳膊跟李学武打了声招呼便往楼下去集合队伍去了,队员们也是在楼下卧室横七竖八地睡了一觉,还没休息怎么着呢,就被许宁集合了起来,都是打着哈欠出来的。
姬卫东脸色严肃地走了出来,道:“还好审的及时,趁着早饭时人多还乱的功夫,你的“前女友”要上厕所,因为咱们没有女同志,你的“医生女友”跟进去监视的”
还没等李学武发问,姬卫东就一脸奇怪表情地回复了李学武。
“啧啧啧,没想到受了伤还这么厉害,自己把铐子打开了,医生被打倒在了卫生间,你的前女友要跳窗子逃跑,那医生也是真猛,拽着腿不撒手,两个人挂在二楼好一阵儿撕扯,好在咱们的电话及时,保卫冲进去把人铐住了”
李学武皱着眉头听完,冲着楼下大厅喊道:“许宁,你先坐摩托车走,去包子铺买够60人的早饭,直接去派处所等我们”
不等许宁答应,李学武转身对着姬卫东说道:“把人都押走吧,咱们先去看看安全屋,然后去医院接人,直接回所里”
姬卫东挑着眉毛问道:“不追那个邮差了?”
李学武笑着低声跟姬卫东说了几句,进屋拿了那个装有猎枪的木箱子便往楼下走,只见姬卫东像是傻了一般站在二楼,看着李学武从容的背影。
“我能像你这么潇洒就好了”
“有时候我想做个骗人的鬼却做不到”
“我相信颜值即是正义”
“可是没人相信我”
“却都相信你这个丑八怪”
姬卫东走出别墅的时候都是懵的,不知道自己追了一晚上,遗憾了一晚上,想了一晚上的绝密文件竟然是......
震惊......!
李学武坐在吉普车里对着姬卫东喊道:“走快点,咱们还能赶到派处所吃中午饭,再墨迹一会儿咱们得吃晚饭了”
姬卫东跳上吉普车对着李学武说道:“这是谁出的馊主意?怎么不早说?”
李学武一脸无奈地说道:“你说呢?当然是我的领导,我就是一个小小的科长,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
姬卫东一脸便秘地看了看李学武,明显不信李学武说的话,见车已经走了起来,问道:“你说放玫瑰走是假的吧?”
李学武点头道:“怎么可能放她离开,还特么想带着钱走,无论她的目的是什么,无论她的身世多么惨,犯了错就得承担”
姬卫东看着李学武问道:“那么你在病房里答应你前女友的也是假的?”
李学武无奈地说道:“不哄她怎么套出实情,就这还被打了眼呢,你就真觉得她说的话都是真的?呵呵,我本来就不相信分别了三年的人还有这么深的感情,我也不相信任何这种职业的人的话,别说是前女友,呵呵!”
姬卫东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瞪了瞪眼睛再次问道:“你说你们家特别贫困也是假的吧,你把大衣给我脱下来”
李学武抓住大衣的领子躲着说道:“这个是真的,这个是真的,我那天跟你说的句句都是真的”
姬卫东怀疑地问道:“真的?”
李学武再次强调道:“真的,句句都是真的”
姬卫东松开拉着李学武大衣的手,说道:“暂时再相信你一次”
李学武哭笑不得地说道:“我是个好人,说谎也是业务需要,生活中我是一个特别正直可靠的人,从来不说谎,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姬卫东开始听着的时候还不觉得,等听到了后面,见李学武越来越不要脸,便又往李学武身上的大衣看去。
两人年岁相当,职业相近,虽然才见了几次面,但是相处起来倒还算是“融洽”。
进了朝阳门往北运仓走,这边的房屋要比李学武家那边要规制的多,因为就在将要去接人的医院对面儿,所以李学武几人选择了先来安全屋看看,载着那些黄毛和玫瑰的卡车则是去了医院接人。
算上姬卫东和李学武坐的一辆吉普车,后面的两台摩托车,一共十个人,站在了海运路1号院的大门口。
姬卫东摆了摆手,带着人打开门进了院儿,李学武倒是没有着急进去,而是点了一根烟,站在人行路上四处看了看周边的环境。
这边的房子不是传统的瓦房,而是一个个独门独院的别墅区,家家都是二层小楼,规制、样式都差不多,只是在庭院的风格和楼的外立面装饰上有一下差别。
虽然现在看着灰扑扑的,但是看形制不像是近期建造的,应该是民国时期的老住宅区了,钢筋水泥结构,嘎嘎结实。
姬卫东他们进去的这个小院的二层别墅上爬满了爬山虎的根茎,其他的房子也有。
这处房子处在两条街道的拐角,坐北朝南,院门开在西南角,全封闭的大铁门,门口还有门铃按钮和邮箱。
两条街道都是双行道,立茬儿砖铺路面儿,干净整洁,街道两边各有两米多宽的人行路,路中间各是一排银杏树。
值得一提的是,在马路牙子下边居然还有下水道,可见当时这处小别墅区是多么高级的人员居住的了。
两条街道还不是平的,东面高,西面低,北面高,南面低,这个设计就有讲究了,李学武别的看不大出来,但是这个设计街面儿上不存水,不存灰是一定的了。
李学武站在路边往西面望了望,还有个不大不小的公园,看来这边的雨水都往公园汇聚了,这个设计师真是不一般啊。
看了一根儿烟的功夫,将手里的烟头弹进下水道,转身进了院子,还行,这条街上现在住着的人身份也是不低的,这个时间还真没有在街上闲逛的,也没有倒霉孩子乱跑的。
院子里还有队员和调查部的在搜索,但现在是冬天,还是刚下完大雪,院子里白茫茫一片,只有通向别墅门厅的蛇形小路上被姬卫东他们踩出了脚印。
“太深的雪不用掏了,反正都得封,先查查有没有什么异常,重点还是放在室内”
李学武试了试大门旁边的草坪池,好家伙,没髁膝盖深,这边的院子都是大树环绕,雪根本吹不出去,都堆在院子里了。
这要是仔细搜索,还不得收拾到后半夜去啊,交代了一句便往楼里走。
这别墅也应该是一体设计的,房子的地基很高,越往里走地势越高,到门口还上了三层台阶,见房门大开着,队员们还在里面翻找着。
还没等李学武上楼,姬卫东倒是先从楼上下来了,怀里抱着一个箱子。
“找到了,按时间编号的文件档案,微型相机,配套的交卷,还有成套的冲洗设备”
李学武在姬卫东抱着的箱子里翻了翻,无非就是这么些个,但是一个这么好的安全屋不至于做这个用。
“没找到别的?”
姬卫东将箱子交给身边人,拍了拍手上的灰,道:“咋可能,地下室里的手榴弹都是成箱子装的,机关枪,手枪,还有外币和金条,同志们正收拾呢”
李学武就站在门口,也没往里走,既然都启出来了还在这儿墨迹啥,来这边一趟也不是为了看看有啥,而是确定证据才能带着黄毛走,省的后面有其他麻烦。
“走吧,去对面儿”
这边离着军医院确实不远,站在街面儿上都能看见医院的大楼,也就一里多地。
姬卫东跟着李学武往出走,留下一众人收拾着,刚才已经就着楼里的电话跟总部联系了,稍后就会有支援过来。
李学武跳上车,姬卫东看了看前面的小刘和司机,小声问道:“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可以直接去所里等我,我过去提人也是一样的”
“第一次都见了,还差再来一次了?走吧,又不是大姑娘,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
姬卫东点了点头拍了拍司机的座椅示意开车。
“得,只要你不觉得尴尬就好”
李学武横了姬卫东一眼,道:“你还有这么体贴关心同志的一面呢?”
姬卫东被车晃的靠在了靠背上,道:“那是,怎么着也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同志,咋能眼睁睁看着你为爱消沉”
知道这是姬卫东试探自己,李学武也是坏,就是不明说,学着沉默是金的态度,直到了医院要下车的时候才说道:“当兵前我处了得有二十几个这样的对象,要真像你说的那样多愁善感,我现在还不得躺棺材里啊”
姬卫东只当李学武好面子吹大牛,还二十几个,啧啧啧,长得啥模样吧,德行。
两人只带来了一辆吉普车和一台摩托车,但是保卫科的大卡车就在这边,已经提前到了等在门口。
还是姬卫东带头,两人上了二楼,还是堵头那个房间,却是保卫增加了不止一倍还多,都是持枪警戒着,里面说不上得有多少呢。
快到病房前,李学武止住脚步对着姬卫东说道:“你先去,我去看看受伤的顾医生”
姬卫东转头贼笑着道:“我就说,嘿,让你直接去等我你还逞强,原来是跟我打埋伏啊”
李学武不顾姬卫东的挖苦,敲了敲手边外科办公室的门,开门的还是上次的那个芳姐。
“你是?”
李学武穿着将校呢子大衣,但是没穿全套的,办公室内的芳姐也搞不懂李学武要干什么?但是看着眼熟,因为李学武的特征太明显了。
“我是李学武,在办201室的那个案子,听说顾医生因为我们的案子受伤了所以过来问问”
还没等芳姐回答,只听里面有人应声道:“是学武吧,你等我一下”
李学武往里看了一下,原来是那天见过的顾宁的嫂子,记得叫穆鸿雁。
“穆医生,不好意思啊,打扰您工作了”
穆鸿雁跟顾宁一样都是超过一米七的个头儿,身材匀称标准,只不过顾宁显得苗条,穆鸿雁更丰满一些,穿着白大褂更是显得美丽动人,一张瓜子脸,说话的声音很有磁性。
“没事儿,顾宁被留在病房观察呢,我带你过去”
李学武只是从姬卫东的口中得知顾宁受伤了,但是不知道伤的这么重,还需要住院观察。
“顾医生的伤很严重?”
穆鸿雁带着李学武往病房走,边走边说道:“头部受了伤,手和腿都有外伤,是我让她住院的,最近一直加班,也没个休息时间,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休息”
说着话带着李学武走到离201不远的一个病房,推开门对着李学武说道:“进来吧”
招呼完李学武又对着里面的顾宁说道:“小宁,学武来看你了”
李学武走进屋就见顾宁头上扎着绷带,绷带上面还有血迹,手也缠着绷带,正靠坐在病床上看着自己。
“啪”
李学武给病床上的顾宁敬了一个礼,说道:“因为我们的工作疏忽给您带来了伤害,实在抱歉,也感谢您的勇敢,帮我们避免了一次损失”
穆鸿雁站在一边看着这个跟自己丈夫一个性格的铁血汉子,想到李学武跟小姑子的相亲,也是一阵惋惜。
在家里每次婆婆说是要给小姑子找相亲的对象,公公都是皱着眉头说是就找李学武这样的。
三条腿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儿的人有的是,但是公公跟董文学家那是革命的交情,董文学始终在撮合学生的事,婆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干着急。
想着这两个欢喜冤家,明明都对彼此很客气,但就是太客气了,这份客气让两人凑不到一块去。
“别客气了学武,快坐,我科里还有事儿,就不陪你了啊”
穆鸿雁把李学武让进病房,打了声招呼便把门关上出去了。
李学武看了看关着的门,在顾宁的注视下走到病床边上坐下。
“不用道歉,是我临时负责她的看守工作,我是军医,但是先是军后才是医,我有义务阻止她的逃跑”
见顾宁说话的时候还因为牵动了伤口而轻皱眉头,李学武打量了一下顾宁的伤口说道:“我还是为你的勇敢而感到钦佩”
顾宁打量了一下胡子拉碴满脸油腻的李学武,道:“我也为你的英勇和辛苦而感到敬仰”
“哈哈哈”
“o(n_n)o哈哈~”
两人对于彼此恭维的话都是感觉莫名的喜感,各自笑了起来,站在病房门外偷听的穆鸿雁对着探究眼神看着自己的护士摆了摆手制止了护士进门,嘴角满含笑意地回办公室了。
“手受伤了就休息一阵吧,穆医生说你最近一直在加班,正好趁这个机会休息休息,你看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我来想办法”
顾宁笑了笑便收回了笑容,好像笑对于她来说真的是一件难得的事情,平静地对李学武说道:“没什么需要的,这是我的单位,很方便的”
李学武也不再说什么客气关心的话,男女之间有太多的话不好说,关心的话说的多了就显得虚假了。
正巧这会儿姬卫东在走廊喊道:“李学武,哪去了?出发了”
李学武知道姬卫东那边比较着急审出结果,太平间还躺着5个呢,他也需要跟上级交代,所以也不再耽误功夫。
“我真不知道你受这么严重的伤,办案也着急,所以来看你也没带什么水果啥的”
顾宁摆了摆缠着绷带的手,又觉得疼,皱着眉头说道:“不用不用,你有案子快去忙吧,听见你同志叫你了”
李学武站起身从兜里掏出先前姬卫东给自己的勃朗宁m1906袖珍手枪放在了顾宁的枕头边儿上。
“把这个送给你吧,用作防身,以后不要这么拼命了”
顾宁看了看李学武放下的小手枪,又看了看给自己敬了一个礼就往出走的粗鲁汉子,道:“李...李学武!”
李学武拉住门把手回头望向叫住自己的顾宁,见顾宁有些紧张地说道:“你也注意安全,不要这么拼命了”
听见顾宁的话,李学武嘿嘿一笑,顾宁也是低头含笑,两人颇有种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意思。
“我知道了,您休息吧,我有空再来探望您”
说完话便出了门,刚拉上门把手就见顾宁的母亲丁编辑把姬卫东堵在墙边训斥着。
“公共场所大声喧哗本来就不对,更何况是在医院呢?你是着急,你是有任务,可以叫护士嘛......”
姬卫东看着这个穿着军装的阿姨实在不敢说什么,因为这个阿姨身后有警卫员,猜不到这位身份,只能红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
李学武走上前给丁编辑敬了礼,道:“丁阿姨好,实在抱歉,是我的错,我同志是找我的”
丁编辑见李学武从身后过来,转身看向李学武,道:“是学武啊,小宁怎么样啊?”
李学武看着丁编辑一脸八卦的表情,心想您儿媳妇儿就是医生,您问我?再说李学武不信丁编辑不知道自己在顾宁的病房里。
“顾医生的伤是因为我们的失误,我给您道歉,对不起丁阿姨”
丁编辑摆了摆手,对着李学武说道:“她是军人,这是她应该做的,那啥,再进去坐一会儿吧,我带了早饭来,正好你也吃一口,看你这累的,哎呦”
靠!我也饿着呢,我也一脸油泥疲惫不堪,怎么就不叫我吃早饭呢?
姬卫东现在脸也不红了,气也不喘了,浑身都有劲儿了,有劲儿看热闹了。
李学武见姬卫东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有些尴尬地对着丁编辑道:“阿姨,有任务,忙了一宿了,现在还得走,赶时间,我跟我老师约好了,这边儿完事就去看您和顾参,还要感谢顾参的照顾”
丁编辑当然知道李学武说的什么意思,看了看李学武一脸的倦容,道:“那就忙去吧,有空了就来家里玩儿,都是实在关系,不说什么照顾不照顾的话,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再让警卫回来,去吧,去忙吧”
李学武答应一声,拉着还在看热闹的姬卫东赶紧下了楼。
“你特么骗我”
“我没有”
“你就特么骗我了”
“我没有”
“你有!你说刚才那个是谁?”
“......”
“没话说了吧,是你丈母娘吧?带着警卫员呢,一看就是高级干部的家属,训人可厉害,再看看一见到你,啧啧啧,真是丈母娘看女婿啊,行啊,你深藏不露啊”
“真不是”
“得了得了,再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啧啧啧,顾参,京城高级参里姓顾的...嗯?...卧槽!你特么!!!你把大衣还给我!你老丈人家里多的是!”
李学武拽着姬卫东把人塞进了吉普车后座,对着看热闹的司机说道:“开车开车,没见过狂犬病发作的啊?”。
等司机憋着笑把车开起来,李学武把身上的大衣紧了紧,接着又对着一脸八卦的姬卫东说道:“你觉得可能吗?”
姬卫东一脸“我看透你了”的表情,道:“我不管,你骗我了!”
见姬卫东还是车轱辘话又说回来了,只好死猪不怕开水烫,任凭姬卫东抓着自己问东问西就是装睡觉,给姬卫东弄得直心痒痒。
这边李学武他们刚走,穆鸿雁从办公室走了出来,看见婆婆站在走廊里往李学武的背影张望着,待走到婆婆面前笑着说道:“怎么走了,才进去一会儿啊”
丁编辑叹了一口气,又皱着眉头说道:“都怪那个毛楞小子,在走廊喊了李学武的名字,这才把李学武叫了出来的,不然准能多待一会儿的”
穆鸿雁接过婆婆手里的餐盒,顺手搂住婆婆的胳膊道:“行了,今天李学武他们有任务,特殊的那种,本来时间就不多,从昨天夜里就来办了,刚把人带走,就是伤了小宁那个,好在两人刚才相处的很愉快,不是在病房里还笑来着嘛”
丁编辑是不关心什么特殊不特殊任务的,在她心里女儿的未来更特殊,倒是没有在乎顾宁的伤,从顾宁进了军医院以来她就有了心理准备,现在倒是很遗憾没有见到女儿的好事。
“你真的听见两人在房间里笑来着?”
见婆婆还是一脸的不信,穆鸿雁将搂着婆婆胳膊的手用了用力,道:“真的,我听得真真儿的,这还能骗您?”
丁编辑拍了拍儿媳妇儿的手说道:“不是妈不信你,是小宁让我操碎了心了,介绍了那么多,能让你爸满意的,又能让小宁点头的,只有这么一个,你说我这当妈的...”
穆鸿雁哪里不知道自己婆婆的心思,七窍玲珑的她是贯会哄婆婆开心的,不然也不能像现在这样,跟婆婆处的像亲妈似的。
边搂着婆婆往小姑子的病房走边说道:“妈,您为这个家付出多少我还能不知道?可是小宁您也知道,逼不得,性子拧着呢,好在现在不是有了好的开始了嘛,我倒是说啊,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看,这一伤倒是打开局面了,好事多磨吧”
丁编辑认同地点了点头,还是觉得儿媳妇可心,都说到自己的心坎儿里去了,待儿媳妇打开房门,看着缠着纱布的女儿心都要碎了。
“小宁,这是,哎呀”
穆鸿雁赶紧扶着婆婆坐在了病床前,嘴里劝道:“没多大事儿,头上被磕破了点儿皮,两只手因为窗沿儿磕了一下,所以我给包上了,我就是想让小宁多休息休息,主任说让她加班她就加,也不知道偷懒”
丁编辑也知道女儿的伤情,只是顾宁现在看着有点儿吓人,精神头还是挺好的,见大儿媳妇劝了,也就收住情绪了。
再往女儿额头上看去,手拄着枕头边就想去摸摸女儿的头,可刚一伸手就被枕头下边的东西硌了一下,伸手掏出来一看吓了一跳,却是一把小巧玲珑的小手枪。
“这是?”
顾宁两只手都被缠着,刚才李学武放下手枪也没往枕头底下藏,顾宁怕医院里同事来看自己时误会,便用胳膊肘把枪捅到枕头底下去了,万万没想到自己母亲来看自己却是无意间把枪又掏了出来。
看着母亲拿着那人给的手枪看着自己,只能低着头装作看书,努力用不在意的语气说道:“是他给的”
丁编辑与儿媳妇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的八卦之火都熊熊燃烧了起来,激动的都要跳脚了,但是看着努力装作镇定的顾宁,都选择了抿嘴偷笑,绝不会在这里笑出声。
“你说这人也真是,当兵当得傻了,胡子拉碴的不说,来看病人不知道带点儿水果也就算了,带把枪算怎么回事儿啊”
“不是,他有说......”
顾宁抬头要为李学武辩白,刚把话说出口却是见自己母亲和嫂子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骗了。
“我困了,我先睡一会儿”顾宁把书一扔,猛地把被子往上拉盖住脑袋,任凭母亲和嫂子在外面问着、劝着也不撒手,就像真的困了想要睡觉一样。
顾宁的困不一定是真的,但是李学武的困一定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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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幕后黑手
为了躲避姬卫东的纠缠,李学武靠在吉普车的后座上佯装睡觉,却是没想到真的睡着了。
还是到了派处所姬卫东用地上的雪给李学武叫醒的,感觉脸上传来冰凉的冷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是姬卫东拿着一个雪球在捉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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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不如隆冬神圣庄严,不如金秋给人以收获的喜悦,然而,它却承载着别有的一份美丽,让我眷恋。以下是小编收集的初冬的诗词,欢迎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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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夜饮(唐·杜牧)
淮阳多病偶求欢,客袖侵霜与烛盘。
砌下梨花一堆雪,明年谁此凭阑干。
赏析:“淮阳多病”是個典故,西汉汲黯因刚直敢言,屡次切谏,数被外放。在出任东海太守时,虽卧病不视事,而能大治。后又拜为淮阳太守,他流着泪对汉武帝说:“今病,力不能任郡事”,要求留在京师,但遭拒绝。人以汲黯自比,正是暗示自己由于耿介直言而被排斥出京的。“偶求欢”的“欢”,指代酒,暗点诗题“饮”字,表明诗人愁思郁积,只好借酒浇愁。第二句进一步抒写作客他乡的失意情怀。客袖已见乡思之切,侵霜更增迁徙之苦。诗人罢酒辍饮,凭栏而立,但见朔风阵阵,暮雪纷纷,那阶下积雪象是堆簇着的洁白的梨花。他不禁想到明年此时又不知将身在何处。“明年谁此凭栏杆?”这一反问,凝聚着诗人流转无定的困苦、思念故园的情思、仕途不遇的愤慨、壮志难酬的隐痛,是很能令人深思。
早冬(唐·白居易)
十月江南天气好,可怜冬景似春华。
霜轻未杀萋萋草,日暖初干漠漠沙。
老柘叶黄如嫩树,寒樱枝白是狂花。
此时却羡闲人醉,五马无由入酒家。
赏析:这首诗是作者长庆三年在杭州时写的。江南的十月天气很好,冬天的景色像春天一样可爱。寒霜未冻死小草,太阳晒干了大地。老柘树虽然叶子黄了,但仍然像初生的一样。寒樱不依时序,开出枝枝白花。这个时候的我只羡慕喝酒人的那份清闲,不知不觉走入酒家。写出来江南初冬的暖意,十分让人神往。
初冬早起寄梦得(唐·白居易)
起戴乌纱帽,行披白布裘。炉温先暖酒,手冷未梳头。
早起烟霜白,初寒鸟雀愁。诗成遣谁和,还是寄苏州。
赏析:初冬时候天气又更冷了一些,寄诗给远方的朋友,互相慰藉是一件温暖的事情。白居易初冬早起,穿着白色衣服,炉温手冷,屋外的烟霜和鸟雀所构成的寥落图景也容易使人生出几分哀愁。这时候写首诗寄给朋友,也许是会得到些许慰藉吧。
酬乐天初冬早寒见寄(唐·刘禹锡)
乍起衣犹冷,微吟帽半欹。霜凝南屋瓦,鸡唱后园枝。
洛水碧云晓,吴宫黄叶时。两传千里意,书札不如诗。
赏析:收到白居易的诗,刘禹锡也回赠了一首给他。时间还早,鸡鸣时分,看到白霜落满了南屋的屋离殇,不热不凉。
9、理解“淡”的味道,正如这杯茶,然后品到最后,无异于白开水,平淡无味,再品,是暖,即便是人走茶凉,曾经拥有过的温暖,念起,便是心暖。
10、漫漫人生旅途,看风起云卷,然后花开花落;蓦然回首的浅浅一笑;守一颗淡泊之心,拥一份淡然之美。
小伙伴们是不是想买几本好好读读,提高一下文学修养,今天为大家推荐几本经典唐诗宋词书籍,大家赶紧去看看吧!
《宋词三百首》
《宋词三百首》是最流行的宋词选本,其选录标准,以混成为主旨,并求之体格、神致。
读宋人词当于体格、神致间求之,而体格尤重于神致词学极盛于两宋。以浑成之一境为学人必赴之程境,更有进于浑成者,要非可躐而至,‘此关系学力者也。神致由性灵出,既体格之至美,积发而为清晕芳气而不可能掩者也。近世以小惠侧艳为词致斯道为之不尊;往往涂抹半生,未窥宋贤门径,何论堂奥!未闻有人焉,以神明与古会,而搜集择其至精,为来学周行之示也。上彊村民先生尝选《宋词三百首》,为小阮逸南馨诵习之资;大要求之体格、神致、以浑成为主旨。夫浑成为遽诣极也,能循涂守辙于三百首之中,必能取精用闳于三百首之外。
《宋词三百首》是中国古代文学皇冠上光辉夺目的一颗巨钻,在古代文学的阆苑里,她是一块芬芳绚丽的园圃。她以姹紫嫣红、千姿百态的丰神,与唐诗争奇,与元曲斗妍,历来与唐诗并称双绝,都代表一代文学之胜。远从《诗经》、《楚辞》及《汉魏六朝诗歌》里汲取营养,又为后来的明清对剧输送了有机成分。直到今天,她仍在陶冶着人们的情操,给我们带来很高的艺术享受。
《宋词三百首》旨在以通俗、简洁、精要的方式介绍作者的三百首宋词精选作品,注释力求简明,疏通词义;白话译解,力求以直译者方式准确传达原词意蕴,力求译者文化优美畅达,尽量体现原词的艺术风味;品析则力求以简练、精要的艺术分析,阐释词作的意象、情蕴和表现技法,为宋词爱好者领会、品鉴宋词艺术,提供一定的参考。
不过,朱祖谋的选词标准受清朝浙西词派和常州词派的影响,初编收录吴文英词24首,周邦彦22首,姜夔16首,晏几道18首。而李清照仅7首,苏轼12首,辛弃疾10首。
《唐宋词选》
唐代的诗和宋代的词,在文学史上都代表了一个时代的特殊成就。词在隋唐时代伴随着当时新兴的音乐——燕乐而兴起。燕乐为汉族传统音乐和西域音乐融合的产物,它在当时属于富有生命力的抒情音乐。词本来是为这种新兴音乐的不同曲调所谱写的歌词,当时称为曲子或曲子词,词可以说是曲子词的简称。
最早为这种新兴音乐谱写歌词的,主要是一些民间艺人和民间的知识分子。二十世纪初在甘肃敦煌发现的抄本曲子词,绝大部分都是民间作品。王重民先生所辑《敦煌曲子词集》有一百六十馀首。任二北先生《敦煌曲校录》增至五百馀首。文人写词,中唐以后,渐渐地多了起来。晚唐五代,开始盛行。林大椿先生编《唐五代词》,收一千一百四十八首。宋代是词的创作最繁荣的时代,作品很多,唐圭璋先生所编《全宋词》,有两万馀首。
词经过从唐代到宋代的发展,使得诗歌园地继唐诗之后,又一次地出现了百花盛开、万紫千红的繁荣景象。虽然在反映时代的广度和深度上,总的来说宋词比不上唐诗,然而词毕竟有它的重要地位。
《宋诗选注》
一是诗史脉络的建构。《宋诗选注》的81篇诗人小传,均注重从诗史源流的角度给诗人以评论与定位。《容安馆札记》所涉300余家宋代诗人,更是相互勾连,初具一部“宋诗全史”的规模,特别是所论南宋诸家,更是呈现出较为明晰的发展脉络。
二是诗歌体派的认识。宋诗体派繁多,举其大者有西昆体、晚唐体、江湖体、江西诗派、四灵诗派等。钱先生在著述中,不但论述诗人个体与体派的关系,更关注“体”之特性与内涵,“派”之形成与影响,如其论“江湖体”的形成早于《江湖集》的刊刻,就是突出一例。
三是诗人风格的评定。钱先生醉心于具体的文艺鉴赏,《容安馆札记》论及宋代诗人时,无不循其体例,先给予总评,再摘句分评。诗人无论大小,风格的优缺点均加以品藻,揭示源流,论定特色。这些断语来自钱先生直接的阅读感受,包涵了独特的审美意趣和诗学判断,具有无法替代的学术价值。
四是诗法艺术的抉示。宋诗较之前代,积累了丰富的修辞经验,在技巧上更加讲究,表现出鲜明的时代特色。钱先生论宋诗,常常就其中的用字、造语、命意、属对、句法等,博引古今中西材料,连类比较,洞幽烛微,探寻艺术精髓,并总结、升华为带有普遍性的诗歌艺术论题。
五是诗学生态的关照。宋代是一个在文学、艺术、哲学、史学各领域均达到极高造诣的时代,相互碰撞、渗透,形成一个充满生命力的文化生态圈。宋诗在这种环境中新变代雄,与其他领域密切相关。钱先生论宋诗,就抓住了它与时文、绘画、理学、禅宗、方言等方面的关系,新意迭见。
六是诗集文献的考订。当代学界,以一人之力全面考订宋诗资料者,钱先生可谓第一人。《宋诗选注》已有部分文献考订,《宋诗纪事订补》则为宋诗文献整理的代表,《钱钟书手稿集》中也随处可见对宋诗作者、篇章、字句的辨讹证伪、考订辑佚,许多可为定谳。
导语:诗,是嵌在唐文明上的明珠,是中国诗坛的珠穆朗玛峰。她站在东方诗坛的巅峰,浩叹自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不可企及。下面由小编为您整理出的唐诗宋词经典的句子内容,一起来看看吧。
【诗中的云】
1.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李白《关山月》)
2.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李白《独坐敬亭山》)
3.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贾岛《寻隐者不遇》)
4.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杜甫《春夜喜雨》)
5.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李白《渡荆门送别》)
6.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高适《别董大》)
7.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李白《早发白帝
8.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杜牧《山行》)
9.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王之涣〈凉州词》)
10.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岑参《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
【诗中的别离】
1.与君离别意,同是宦游人。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王勃《送杜少府之任蜀州》)
2.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李白《送友人》)
3.春草明年绿,王孙归不归?(白居易《赋得古原草送别》)
4.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王维《送元二使安西》)
5.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王昌龄《芙蓉楼送辛渐》)
6.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高适《别董大》)
7.桃花潭水三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李白《赠汪伦》)
8.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李白《黄鹤楼送盂浩然之广陵》)
9.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岑参《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
10.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一觚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诗中的亲情】
1.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孟郊《游子吟》)
2.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曹植《七步诗》)
3.爷娘闻女来,出郭相扶将;
阿姊闻妹来,当户理红妆;
小弟闻姊来,磨刀霍霍向猪羊。(《木兰辞》)
4.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杜甫《春望》)
5.戍鼓断人行,边秋一雁声。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
寄书长不达,况乃未休兵。(杜甫《月夜忆舍弟》)
6.洛阳城里见秋风,欲作家书意万重。
复恐匆匆说不尽,行人临发又开封;(张籍《秋思》)
7.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王维《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
d驿里逢冬至,抱膝灯前影伴身。
想得家中夜深坐,还应说着远行人。(自居易《hd冬至夜思家》)
9.稚子牵衣问归来何太迟?
共谁争岁月;赢得鬓边丝?(杜牧《归冢》)
10、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
赏析:出自宋朝诗人赵师秀的《约客》,意思是黄梅时节细雨纷纷,家家户户笼罩在烟雨之中,青草遍布的池塘处处都有青蛙的鸣叫声。这两句诗写出了时令特色和地方气息,对仗工整,从侧面透露出诗人在静侯友人来访时的感受。
11、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赏析:此句出自唐代著名诗人王维《使至塞上》,大漠之上,烽烟扶摇直上,黄河之畔,落日如轮浑圆。此句深得大漠雄浑、壮阔的神韵,千百年来为人们赞叹不已,这两句以其高超的艺术境界,成为这首写景抒情诗的重心,使原本忧郁失落的诗意,变得雄浑壮美。
【诗中里的乡情】
1.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
来日绮窗前,寒梅着花未?(王维《杂诗》)
2.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贺知章《回乡偶书》)
3.岭外音书断,经冬复立春。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宋之文《渡汉江》)
4.客路青山外,行舟绿水前。
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
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
乡书何处达,归雁洛阳边。(王湾《次北固山下》)
5.人春才七日,离家已二年。
人归落雁后,思发在花前。(薛道衡《人日思归》)
6.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李白《静夜思》
7.谁家玉笛暗飞声,散人春风满洛城。
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国情。(李白《春夜洛城闻笛》)
8.客舍并州已十霜,归心日夜忆咸阳。
无端更渡桑干水,却望并州是故乡。(刘皂《旅次朔方》)
9.戍鼓断人行,边秋一雁声。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杜甫《月夜忆舍弟》)
1、枝上柳面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苏轼《蝶恋花》)
《蝶恋花·春景》是北宋文学家苏轼创作的一首词。这是一首描写春景的清新婉丽之作,表现了词人对春光流逝的叹息,以及自已的情感不为人知的烦恼。上阕写春光易逝带来的伤感,没有拘泥于状景写物而融人自身深沉的慨叹。下阕写得遇佳人却无缘一晤,自己多情却遭到无情对待的悲哀。全词词意婉转,词情动人,于清新中蕴涵哀怨,于婉丽中透出伤情,意境朦胧,韵味无穷。dmzshipin.
2、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日还。(李白《早发白帝城》)
《早发白帝城》是唐代伟大诗人李白在乾元二年(759年)流放途中遇赦返回时所创作的一首七绝,是李白诗作中流传最广的名篇之一。此诗意在描摹自白帝至江陵一段长江,水急流速,舟行若飞的情况。首句写白帝城之高;二句写江陵路遥,舟行迅速;三句以山影猿声烘托行舟飞进;四句写行舟轻如无物,点明水势如泻。全诗把诗人遇赦后愉快的心情和江山的壮丽多姿、顺水行舟的流畅轻快融为一体,运用夸张和奇想,写得流丽飘逸,惊世骇俗,又不假雕琢,随心所欲,自然天成。明人杨慎赞曰:“惊风雨而泣鬼神矣!”
3、人生弹指事成空,断魂惆怅无寻处(李之仪《踏莎行》)
作者简介
李之仪(1038~1117)北宋词人。字端叔,自号姑溪居士、姑溪老农。汉族,沧州无棣(庆云县)人。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朝夕倡酬。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参劾他曾为苏轼幕僚,不可以任京官,被停职。徽宗崇宁初提举河东常平。后因得罪权贵蔡京,除名编管太平州(今ah当涂),后遇赦复官,晚年卜居当涂。著有《姑溪词》一卷、《姑溪居士前集》五十卷和《姑溪题跋》二卷。
此诗意在描摹自白帝至江陵一段长江,水急流速,舟行若飞的情况。首句写白帝城之高;二句写江陵路遥,舟行迅速;三句以山影猿声烘托;四句写行舟轻如无物,点明水势如泻、顺水行舟的流畅轻快融为一体,运用夸张和奇想,写得流丽飘逸,惊世骇俗,又不假雕琢,随心所欲,自然天成。明人杨慎赞曰:“惊风雨而泣鬼神矣!”
3、人生弹指事成空,断魂惆怅无寻处(李之仪《踏莎行》)
作者简介
李之仪(1038~1117)北宋词人。字端叔,自号姑溪居士、姑溪老农。汉族,沧州无棣(庆云县)人。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朝夕倡酬。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参心所欲,自然天成。明人杨慎赞曰:“惊风雨而泣鬼神矣!”
3、人生弹指事成空,断魂惆怅无寻处(李之仪《踏莎行》)
作者简介
李之仪(1038~1117)北宋词人。字端叔,自号姑溪居士、姑溪老农。汉族,沧州无棣(庆云县)人。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朝夕倡酬。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参
心所欲,自然天成。明人杨慎赞曰:“惊风雨而泣鬼神矣!”
3、人生弹指事成空,断魂惆怅无寻处(李之仪《踏莎行》)
作者简介
李之仪(1038~1117)北宋词人。字端叔,自号姑溪居士、姑溪老农。汉族,沧州无棣(庆云县)人。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朝夕倡酬。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参
心所欲,自然天成。明人杨慎赞曰:“惊风雨而泣鬼神矣!”
3、人生弹指事成空,断魂惆怅无寻处(李之仪《踏莎行》)
作者简介
李之仪(1038~1117)北宋词人。字端叔,自号姑溪居士、姑溪老农。汉族,沧州无棣(庆云县)人。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朝夕倡酬。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参
心所欲,自然天成。明人杨慎赞曰:“惊风雨而泣鬼神矣!”
3、人生弹指事成空,断魂惆怅无寻处(李之仪《踏莎行》)
作者简介
李之仪(1038~1117)北宋词人。字端叔,自号姑溪居士、姑溪老农。汉族,沧州无棣(庆云县)人。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朝夕倡酬。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参
心所欲,自然天成。明人杨慎赞曰:“惊风雨而泣鬼神矣!”
3、人生弹指事成空,断魂惆怅无寻处(李之仪《踏莎行》)
作者简介
李之仪(1038~1117)北宋词人。字端叔,自号姑溪居士、姑溪老农。汉族,沧州无棣(庆云县)人。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朝夕倡酬。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参
心所欲,自然天成。明人杨慎赞曰:“惊风雨而泣鬼神矣!”
3、人生弹指事成空,断魂惆怅无寻处(李之仪《踏莎行》)
作者简介
李之仪(1038~1117)北宋词人。字端叔,自号姑溪居士、姑溪老农。汉族,沧州无棣(庆云县)人。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朝夕倡酬。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参
心所欲,自然天成。明人杨慎赞曰:“惊风雨而泣鬼神矣!”
3、人生弹指事成空,断魂惆怅无寻处(李之仪《踏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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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之仪(1038~1117)北宋词人。字端叔,自号姑溪居士、姑溪老农。汉族,沧州无棣(庆云县)人。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朝夕倡酬。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参
心所欲,自然天成。明人杨慎赞曰:“惊风雨而泣鬼神矣!”
3、人生弹指事成空,断魂惆怅无寻处(李之仪《踏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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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之仪(1038~1117)北宋词人。字端叔,自号姑溪居士、姑溪老农。汉族,沧州无棣(庆云县)人。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朝夕倡酬。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参
心所欲,自然天成。明人杨慎赞曰:“惊风雨而泣鬼神矣!”
3、人生弹指事成空,断魂惆怅无寻处(李之仪《踏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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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之仪(1038~1117)北宋词人。字端叔,自号姑溪居士、姑溪老农。汉族,沧州无棣(庆云县)人。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朝夕倡酬。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参
心所欲,自然天成。明人杨慎赞曰:“惊风雨而泣鬼神矣!”
3、人生弹指事成空,断魂惆怅无寻处(李之仪《踏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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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之仪(1038~1117)北宋词人。字端叔,自号姑溪居士、姑溪老农。汉族,沧州无棣(庆云县)人。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朝夕倡酬。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参
心所欲,自然天成。明人杨慎赞曰:“惊风雨而泣鬼神矣!”
3、人生弹指事成空,断魂惆怅无寻处(李之仪《踏莎行》)
作者简介
李之仪(1038~1117)北宋词人。字端叔,自号姑溪居士、姑溪老农。汉族,沧州无棣(庆云县)人。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朝夕倡酬。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参
初冬夜饮(唐·杜牧)
淮阳多病偶求欢,客袖侵霜与烛盘。
砌下梨花一堆雪,明年谁此凭阑干。
赏析:“淮阳多病”是個典故,西汉汲黯因刚直敢言,屡次切谏,数被外放。在出任东海太守时,虽卧病不视事,而能大治。后又拜为淮阳太守,他流着泪对汉武帝说:“今病,力不能任郡事”,要求留在京师,但遭拒绝。人以汲黯自比,正是暗示自己由于耿介直言而被排斥出京的。“偶求欢”的“欢”,指代酒,暗点诗题“饮”字,表明诗人愁思郁积,只好借酒浇愁。第二句进一步抒写作客他乡的失意情怀。客袖已见乡思之切,侵霜更增迁徙之苦。诗人罢酒辍饮,凭栏而立,但见朔风阵阵,暮雪纷纷,那阶下积雪象是堆簇着的洁白的梨花。他不禁想到明年此时又不知将身在何处。“明年谁此凭栏杆?”这一反问,凝聚着诗人流转无定的困苦、思念故园的情思、仕途不遇的愤慨、壮志难酬的隐痛,是很能令人深思。
早冬(唐·白居易)
十月江南天气好,可怜冬景似春华。
霜轻未杀萋萋草,日暖初干漠漠沙。
老柘叶黄如嫩树,寒樱枝白是狂花。
此时却羡闲人醉,五马无由入酒家。
赏析:这首诗是作者长庆三年在杭州时写的。江南的十月天气很好,冬天的景色像春天一样可爱。寒霜未冻死小草,太阳晒干了大地。老柘树虽然叶子黄了,但仍然像初生的一样。寒樱不依时序,开出枝枝白花。这个时候的我只羡慕喝酒人的那份清闲,不知不觉走入酒家。写出来江南初冬的暖意,十分让人神往。
初冬早起寄梦得(唐·白居易)
起戴乌纱帽,行披白布裘。炉温先暖酒,手冷未梳头。
早起烟霜白,初寒鸟雀愁。诗成遣谁和,还是寄苏州。
赏析:初冬时候天气又更冷了一些,寄诗给远方的朋友,互相慰藉是一件温暖的事情。白居易初冬早起,穿着白色衣服,炉温手冷,屋外的烟霜和鸟雀所构成的寥落图景也容易使人生出几分哀愁。这时候写首诗寄给朋友,也许是会得到些许慰藉吧。
酬乐天初冬早寒见寄(唐·刘禹锡)
乍起衣犹冷,微吟帽半欹。霜凝南屋瓦,鸡唱后园枝。
洛水碧云晓,吴宫黄叶时。两传千里意,书札不如诗。
赏析:收到白居易的诗,刘禹锡也回赠了一首给他。时间还早,鸡鸣时分,看到白霜落满了南屋的屋离殇,不热不凉。
9、理解“淡”的味道,正如这杯茶,然后品到最后,无异于白开水,平淡无味,再品,是暖,即便是人走茶凉,曾经拥有过的温暖,念起,便是心暖。
初冬夜饮(唐·杜牧)
淮阳多病偶求欢,客袖侵霜与烛盘。
砌下梨花一堆雪,明年谁此凭阑干。
赏析:“淮阳多病”是個典故,西汉汲黯因刚直敢言,屡次切谏,数被外放。在出任东海太守时,虽卧病不视事,而能大治。后又拜为淮阳太守,他流着泪对汉武帝说:“今病,力不能任郡事”,要求留在京师,但遭拒绝。人以汲黯自比,正是暗示自己由于耿介直言而被排斥出京的。“偶求欢”的“欢”,指代酒,暗点诗题“饮”字,表明诗人愁思郁积,只好借酒浇愁。第二句进一步抒写作客他乡的失意情怀。客袖已见乡思之切,侵霜更增迁徙之苦。诗人罢酒辍饮,凭栏而立,但见朔风阵阵,暮雪纷纷,那阶下积雪象是堆簇着的洁白的梨花。他不禁想到明年此时又不知将身在何处。“明年谁此凭栏杆?”这一反问,凝聚着诗人流转无定的困苦、思念故园的情思、仕途不遇的愤慨、壮志难酬的隐痛,是很能令人深思。
早冬(唐·白居易)
十月江南天气好,可怜冬景似春华。
霜轻未杀萋萋草,日暖初干漠漠沙。
老柘叶黄如嫩树,寒樱枝白是狂花。
此时却羡闲人醉,五马无由入酒家。
赏析:这首诗是作者长庆三年在杭州时写的。江南的十月天气很好,冬天的景色像春天一样可爱。寒霜未冻死小草,太阳晒干了大地。老柘树虽然叶子黄了,但仍然像初生的一样。寒樱不依时序,开出枝枝白花。这个时候的我只羡慕喝酒人的那份清闲,不知不觉走入酒家。写出来江南初冬的暖意,十分让人神往。
初冬早起寄梦得(唐·白居易)
起戴乌纱帽,行披白布裘。炉温先暖酒,手冷未梳头。
早起烟霜白,初寒鸟雀愁。诗成遣谁和,还是寄苏州。
赏析:初冬时候天气又更冷了一些,寄诗给远方的朋友,互相慰藉是一件温暖的事情。白居易初冬早起,穿着白色衣服,炉温手冷,屋外的烟霜和鸟雀所构成的寥落图景也容易使人生出几分哀愁。这时候写首诗寄给朋友,也许是会得到些许慰藉吧。
酬乐天初冬早寒见寄(唐·刘禹锡)
乍起衣犹冷,微吟帽半欹。霜凝南屋瓦,鸡唱后园枝。
洛水碧云晓,吴宫黄叶时。两传千里意,书札不如诗。
赏析:收到白居易的诗,刘禹锡也回赠了一首给他。时间还早,鸡鸣时分,看到白霜落满了南屋的屋顶,碧云黄叶二句,与杜甫“渭北春天树,江东日暮云”有异曲同工之妙。我们虽然不在同一个地方,却都能面对着这碧云黄叶。此时与其给你写信,也不如用写诗来表达对你的思念更为恰当。
初冬(唐·杜甫)
垂老戎衣窄,归休寒色深。渔舟上急水,猎火著高林。
日有习池醉,愁来梁甫吟。干戈未偃息,出处遂何心。
赏析:作者以初冬时节的景色写起,天凉衣薄,水上渔舟归来,林间猎火起伏。习池又叫习家池,是晋朝山简经常游玩的地方,后多借指园池名胜。作者天天流连于山水之间,但心中却仍有救世济时的心愿。诸葛亮隐居南阳时曾作《梁父吟》,后来遇到明主,实现了自己的抱负。那自己在这战火频繁的时代,是否也应该像诸葛亮那样,努力去实现自己的抱负呢?
初冬即事宋·周端臣
初冬天气暖,小似立春时。万树无多叶,千花试一枝。
天红霜有信,星晕雨先期。怕见梅花发,愁怀未辨诗。
赏析:中国民俗里有“十月小阳春”的说法,指的是立冬至小雪节令这段时间,一些果树会开二次花,呈现出好似春三月的暖和天气。这首诗就是写在这样一段时间里。“万树无多叶,千花试一枝”写出初冬时候天气回暖,仿佛有春景一般,然而树叶都已凋落,两相对比,景象奇特。看天气也仿佛会有霜、有雨。冬天踏雪寻梅是文人惯有的雅趣,而作者却怕自己到时候写不出美好的诗句而发愁。末句一反前人催雪盼梅的意思,别出心裁,用诗人的真实心理活动给整首诗增添了一分活生生的生命色彩。
次孟坚初冬晴和见梨桃二花作(宋·郑侠)
十月南天尚暑襟,幽花何怪动清吟。
半扉素蕊呈修径,几朵夭红出茂林。
地借小春回暖气,日匀疏影转轻阴。
惟应幕府多才俊,不负行台醉赏心。
赏析:这首诗详细的描述了初冬时节“十月小阳春”带来的花开景象,虽然已经到了农历十月,但是南方天气还未变冷,加上“十月小阳春”的天气现象,梨花桃花竟然都纷纷盛开,和春时毫无二致。诸位诗人才俊都当作诗一首,才不辜负如此美好的景象呀!
初冬小园寓目宋·张耒
独树翘寒色,闲云澹落晖。
新霜黄菊重,久雨翠梧稀。
暝雀鸣还啄,高乌定更飞。
敝貂犹故在,卒岁免无衣。
赏析:这首诗写了初冬时候的园中景色,天高云淡,园中的树木也显得分外萧疏。菊花还未开残,在霜雪之后也染上了一分霜色。梧桐也未落尽,经过雨打风吹也几近凋残。群鸟未全归巢,但也没有了之前的活力。还好留有旧时的衣服,不至于在这寒冷的季节没有衣服穿。
渔家傲(宋·毛幵)
极目丹枫迎霁晓。山明水净新霜早。燕去鸿归无事了。天渺渺。风吹平野低寒草。
渐过初冬时节好。寻梅踏雪城南道。追忆旧游人已老。欢更少。孤怀拟共谁倾倒。
赏析:上片描写了冬初的山水景色,山明水静,苍天辽阔,燕去鸿归。下片点出时节,是刚刚初冬时候寻梅踏雪的情致。然而景色依旧,斯人渐老。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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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我想跟你结婚
李学武被姬卫东搂着出了门厅,到了院子,踹着了许宁给自己留的摩托车。
“你去轧钢厂吧,我走了,对了,今天抓人吗?”
姬卫东将李学武扔在吉普车上的枪盒放进了挎斗里,摆了摆手道:“咋可能,你们厂的事儿,我还能不通过你就抓人?还是要等等,我想看看邮差会不会出来,还有,我想看看那只小蚂蚁这么能蹦跶,到底想要干什么”
见姬卫东还记得自己的枪盒,便挑着眉毛问道:“不犯纪律吧?”
姬卫东对着李学武笑了笑道:“犯,那你别拿了,从你一进院儿你就瞄着这把枪去了,知道你喜欢,给你了”
李学武笑了笑道:“那就谢谢了,我就不陪你看戏了,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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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不如隆冬神圣庄严,不如金秋给人以收获的喜悦,然而,它却承载着别有的一份美丽,让我眷恋。以下是小编收集的初冬的诗词,欢迎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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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夜饮(唐·杜牧)
淮阳多病偶求欢,客袖侵霜与烛盘。
砌下梨花一堆雪,明年谁此凭阑干。
赏析:“淮阳多病”是個典故,西汉汲黯因刚直敢言,屡次切谏,数被外放。在出任东海太守时,虽卧病不视事,而能大治。后又拜为淮阳太守,他流着泪对汉武帝说:“今病,力不能任郡事”,要求留在京师,但遭拒绝。人以汲黯自比,正是暗示自己由于耿介直言而被排斥出京的。“偶求欢”的“欢”,指代酒,暗点诗题“饮”字,表明诗人愁思郁积,只好借酒浇愁。第二句进一步抒写作客他乡的失意情怀。客袖已见乡思之切,侵霜更增迁徙之苦。诗人罢酒辍饮,凭栏而立,但见朔风阵阵,暮雪纷纷,那阶下积雪象是堆簇着的洁白的梨花。他不禁想到明年此时又不知将身在何处。“明年谁此凭栏杆?”这一反问,凝聚着诗人流转无定的困苦、思念故园的情思、仕途不遇的愤慨、壮志难酬的隐痛,是很能令人深思。
早冬(唐·白居易)
十月江南天气好,可怜冬景似春华。
霜轻未杀萋萋草,日暖初干漠漠沙。
老柘叶黄如嫩树,寒樱枝白是狂花。
此时却羡闲人醉,五马无由入酒家。
赏析:这首诗是作者长庆三年在杭州时写的。江南的十月天气很好,冬天的景色像春天一样可爱。寒霜未冻死小草,太阳晒干了大地。老柘树虽然叶子黄了,但仍然像初生的一样。寒樱不依时序,开出枝枝白花。这个时候的我只羡慕喝酒人的那份清闲,不知不觉走入酒家。写出来江南初冬的暖意,十分让人神往。
初冬早起寄梦得(唐·白居易)
起戴乌纱帽,行披白布裘。炉温先暖酒,手冷未梳头。
早起烟霜白,初寒鸟雀愁。诗成遣谁和,还是寄苏州。
赏析:初冬时候天气又更冷了一些,寄诗给远方的朋友,互相慰藉是一件温暖的事情。白居易初冬早起,穿着白色衣服,炉温手冷,屋外的烟霜和鸟雀所构成的寥落图景也容易使人生出几分哀愁。这时候写首诗寄给朋友,也许是会得到些许慰藉吧。
酬乐天初冬早寒见寄(唐·刘禹锡)
乍起衣犹冷,微吟帽半欹。霜凝南屋瓦,鸡唱后园枝。
洛水碧云晓,吴宫黄叶时。两传千里意,书札不如诗。
赏析:收到白居易的诗,刘禹锡也回赠了一首给他。时间还早,鸡鸣时分,看到白霜落满了南屋的屋离殇,不热不凉。
9、理解“淡”的味道,正如这杯茶,然后品到最后,无异于白开水,平淡无味,再品,是暖,即便是人走茶凉,曾经拥有过的温暖,念起,便是心暖。
10、漫漫人生旅途,看风起云卷,然后花开花落;蓦然回首的浅浅一笑;守一颗淡泊之心,拥一份淡然之美。
小伙伴们是不是想买几本好好读读,提高一下文学修养,今天为大家推荐几本经典唐诗宋词书籍,大家赶紧去看看吧!
《宋词三百首》
《宋词三百首》是最流行的宋词选本,其选录标准,以混成为主旨,并求之体格、神致。
读宋人词当于体格、神致间求之,而体格尤重于神致词学极盛于两宋。以浑成之一境为学人必赴之程境,更有进于浑成者,要非可躐而至,‘此关系学力者也。神致由性灵出,既体格之至美,积发而为清晕芳气而不可能掩者也。近世以小惠侧艳为词致斯道为之不尊;往往涂抹半生,未窥宋贤门径,何论堂奥!未闻有人焉,以神明与古会,而搜集择其至精,为来学周行之示也。上彊村民先生尝选《宋词三百首》,为小阮逸南馨诵习之资;大要求之体格、神致、以浑成为主旨。夫浑成为遽诣极也,能循涂守辙于三百首之中,必能取精用闳于三百首之外。
《宋词三百首》是中国古代文学皇冠上光辉夺目的一颗巨钻,在古代文学的阆苑里,她是一块芬芳绚丽的园圃。她以姹紫嫣红、千姿百态的丰神,与唐诗争奇,与元曲斗妍,历来与唐诗并称双绝,都代表一代文学之胜。远从《诗经》、《楚辞》及《汉魏六朝诗歌》里汲取营养,又为后来的明清对剧输送了有机成分。直到今天,她仍在陶冶着人们的情操,给我们带来很高的艺术享受。
《宋词三百首》旨在以通俗、简洁、精要的方式介绍作者的三百首宋词精选作品,注释力求简明,疏通词义;白话译解,力求以直译者方式准确传达原词意蕴,力求译者文化优美畅达,尽量体现原词的艺术风味;品析则力求以简练、精要的艺术分析,阐释词作的意象、情蕴和表现技法,为宋词爱好者领会、品鉴宋词艺术,提供一定的参考。
不过,朱祖谋的选词标准受清朝浙西词派和常州词派的影响,初编收录吴文英词24首,周邦彦22首,姜夔16首,晏几道18首。而李清照仅7首,苏轼12首,辛弃疾10首。
《唐宋词选》
唐代的诗和宋代的词,在文学史上都代表了一个时代的特殊成就。词在隋唐时代伴随着当时新兴的音乐——燕乐而兴起。燕乐为汉族传统音乐和西域音乐融合的产物,它在当时属于富有生命力的抒情音乐。词本来是为这种新兴音乐的不同曲调所谱写的歌词,当时称为曲子或曲子词,词可以说是曲子词的简称。
最早为这种新兴音乐谱写歌词的,主要是一些民间艺人和民间的知识分子。二十世纪初在甘肃敦煌发现的抄本曲子词,绝大部分都是民间作品。王重民先生所辑《敦煌曲子词集》有一百六十馀首。任二北先生《敦煌曲校录》增至五百馀首。文人写词,中唐以后,渐渐地多了起来。晚唐五代,开始盛行。林大椿先生编《唐五代词》,收一千一百四十八首。宋代是词的创作最繁荣的时代,作品很多,唐圭璋先生所编《全宋词》,有两万馀首。
词经过从唐代到宋代的发展,使得诗歌园地继唐诗之后,又一次地出现了百花盛开、万紫千红的繁荣景象。虽然在反映时代的广度和深度上,总的来说宋词比不上唐诗,然而词毕竟有它的重要地位。
《宋诗选注》
一是诗史脉络的建构。《宋诗选注》的81篇诗人小传,均注重从诗史源流的角度给诗人以评论与定位。《容安馆札记》所涉300余家宋代诗人,更是相互勾连,初具一部“宋诗全史”的规模,特别是所论南宋诸家,更是呈现出较为明晰的发展脉络。
二是诗歌体派的认识。宋诗体派繁多,举其大者有西昆体、晚唐体、江湖体、江西诗派、四灵诗派等。钱先生在著述中,不但论述诗人个体与体派的关系,更关注“体”之特性与内涵,“派”之形成与影响,如其论“江湖体”的形成早于《江湖集》的刊刻,就是突出一例。
飘逸,惊世骇俗,又不假雕琢,随心所欲,自然天成。明人杨慎赞曰:“惊风雨而泣鬼神矣!”
3、人生弹指事成空,断魂惆怅无寻处(李之仪《踏莎行》)
作者简介
李之仪(1038~1117)北宋词人。字端叔,自号姑溪居士、姑溪老农。汉族,沧州无棣(庆云县)人。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朝夕倡酬。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参劾他曾为苏轼幕僚,不可以任京官,被停职。徽宗崇宁初提举河东常平。后因得罪权贵蔡京,除名编管太平州(今ah当涂),后遇赦复官,晚年卜居当涂。著有《姑溪词》一卷、《姑溪居士前集》五十卷和《姑溪题跋》二卷。
此诗意在描摹自白帝至江陵一段长江,水急流速,舟行若飞的情况。首句写白帝城之高;二句写江陵路遥,舟行迅速;三句以山影猿声烘托;四句写行舟轻如无物,点明水势如泻、顺水行舟的流畅轻快融为一体,运用夸张和奇想,写得流丽飘逸,惊世骇俗,又不假雕琢,随心所欲,自然天成。明人杨慎赞曰:“惊风雨而泣鬼神矣!”
3、人生弹指事成空,断魂惆怅无寻处(李之仪《踏莎行》)
作者简介
李之仪(1038~1117)北宋词人。字端叔,自号姑溪居士、姑溪老农。汉族,沧州无棣(庆云县)人。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朝夕倡酬。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参心所欲,自然天成。明人杨慎赞曰:“惊风雨而泣鬼神矣!”
3、人生弹指事成空,断魂惆怅无寻处(李之仪《踏莎行》)
作者简介
李之仪(1038~1117)北宋词人。字端叔,自号姑溪居士、姑溪老农。汉族,沧州无棣(庆云县)人。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朝夕倡酬。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参
心所欲,自然天成。明人杨慎赞曰:“惊风雨而泣鬼神矣!”
3、人生弹指事成空,断魂惆怅无寻处(李之仪《踏莎行》)
作者简介
李之仪(1038~1117)北宋词人。字端叔,自号姑溪居士、姑溪老农。汉族,沧州无棣(庆云县)人。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朝夕倡酬。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参
心所欲,自然天成。明人杨慎赞曰:“惊风雨而泣鬼神矣!”
3、人生弹指事成空,断魂惆怅无寻处(李之仪《踏莎行》)
作者简介
李之仪(1038~1117)北宋词人。字端叔,自号姑溪居士、姑溪老农。汉族,沧州无棣(庆云县)人。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朝夕倡酬。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参
心所欲,自然天成。明人杨慎赞曰:“惊风雨而泣鬼神矣!”
3、人生弹指事成空,断魂惆怅无寻处(李之仪《踏莎行》)
作者简介
李之仪(1038~1117)北宋词人。字端叔,自号姑溪居士、姑溪老农。汉族,沧州无棣(庆云县)人。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朝夕倡酬。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参
心所欲,自然天成。明人杨慎赞曰:“惊风雨而泣鬼神矣!”
3、人生弹指事成空,断魂惆怅无寻处(李之仪《踏莎行》)
作者简介
李之仪(1038~1117)北宋词人。字端叔,自号姑溪居士、姑溪老农。汉族,沧州无棣(庆云县)人。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朝夕倡酬。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参
心所欲,自然天成。明人杨慎赞曰:“惊风雨而泣鬼神矣!”
3、人生弹指事成空,断魂惆怅无寻处(李之仪《踏莎行》)
作者简介
李之仪(1038~1117)北宋词人。字端叔,自号姑溪居士、姑溪老农。汉族,沧州无棣(庆云县)人。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朝夕倡酬。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参
心所欲,自然天成。明人杨慎赞曰:“惊风雨而泣鬼神矣!”
3、人生弹指事成空,断魂惆怅无寻处(李之仪《踏莎行》)
作者简介
李之仪(1038~1117)北宋词人。字端叔,自号姑溪居士、姑溪老农。汉族,沧州无棣(庆云县)人。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朝夕倡酬。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参
心所欲,自然天成。明人杨慎赞曰:“惊风雨而泣鬼神矣!”
3、人生弹指事成空,断魂惆怅无寻处(李之仪《踏莎行》)
作者简介
李之仪(1038~1117)北宋词人。字端叔,自号姑溪居士、姑溪老农。汉族,沧州无棣(庆云县)人。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朝夕倡酬。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参
心所欲,自然天成。明人杨慎赞曰:“惊风雨而泣鬼神矣!”
3、人生弹指事成空,断魂惆怅无寻处(李之仪《踏莎行》)
作者简介
李之仪(1038~1117)北宋词人。字端叔,自号姑溪居士、姑溪老农。汉族,沧州无棣(庆云县)人。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朝夕倡酬。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参
心所欲,自然天成。明人杨慎赞曰:“惊风雨而泣鬼神矣!”
3、人生弹指事成空,断魂惆怅无寻处(李之仪《踏莎行》)
作者简介
李之仪(1038~1117)北宋词人。字端叔,自号姑溪居士、姑溪老农。汉族,沧州无棣(庆云县)人。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朝夕倡酬。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参
心所欲,自然天成。明人杨慎赞曰:“惊风雨而泣鬼神矣!”
3、人生弹指事成空,断魂惆怅无寻处(李之仪《踏莎行》)
作者简介
李之仪(1038~1117)北宋词人。字端叔,自号姑溪居士、姑溪老农。汉族,沧州无棣(庆云县)人。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朝夕倡酬。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参
初冬夜饮(唐·杜牧)
淮阳多病偶求欢,客袖侵霜与烛盘。
砌下梨花一堆雪,明年谁此凭阑干。
赏析:“淮阳多病”是個典故,西汉汲黯因刚直敢言,屡次切谏,数被外放。在出任东海太守时,虽卧病不视事,而能大治。后又拜为淮阳太守,他流着泪对汉武帝说:“今病,力不能任郡事”,要求留在京师,但遭拒绝。人以汲黯自比,正是暗示自己由于耿介直言而被排斥出京的。“偶求欢”的“欢”,指代酒,暗点诗题“饮”字,表明诗人愁思郁积,只好借酒浇愁。第二句进一步抒写作客他乡的失意情怀。客袖已见乡思之切,侵霜更增迁徙之苦。诗人罢酒辍饮,凭栏而立,但见朔风阵阵,暮雪纷纷,那阶下积雪象是堆簇着的洁白的梨花。他不禁想到明年此时又不知将身在何处。“明年谁此凭栏杆?”这一反问,凝聚着诗人流转无定的困苦、思念故园的情思、仕途不遇的愤慨、壮志难酬的隐痛,是很能令人深思。
早冬(唐·白居易)
十月江南天气好,可怜冬景似春华。
霜轻未杀萋萋草,日暖初干漠漠沙。
老柘叶黄如嫩树,寒樱枝白是狂花。
此时却羡闲人醉,五马无由入酒家。
赏析:这首诗是作者长庆三年在杭州时写的。江南的十月天气很好,冬天的景色像春天一样可爱。寒霜未冻死小草,太阳晒干了大地。老柘树虽然叶子黄了,但仍然像初生的一样。寒樱不依时序,开出枝枝白花。这个时候的我只羡慕喝酒人的那份清闲,不知不觉走入酒家。写出来江南初冬的暖意,十分让人神往。
初冬早起寄梦得(唐·白居易)
洛水碧云晓,吴宫黄叶时。两传千里意,书札不如诗。
赏析:收到白居易的诗,刘禹锡也回赠了一首给他。时间还早,鸡鸣时分,看到白霜落满了南屋的屋离殇,不热不凉。
9、理解“淡”的味道,正如这杯茶,然后品到最后,无异于白开水,平淡无味,再品,是暖,即便是人走茶凉,曾经拥有过的温暖,念起,便是心暖。
初冬夜饮(唐·杜牧)
淮阳多病偶求欢,客袖侵霜与烛盘。
砌下梨花一堆雪,明年谁此凭阑干。
赏析:“淮阳多病”是個典故,西汉汲黯因刚直敢言,屡次切谏,数被外放。在出任东海太守时,虽卧病不视事,而能大治。后又拜为淮阳太守,他流着泪对汉武帝说:“今病,力不能任郡事”,要求留在京师,但遭拒绝。人以汲黯自比,正是暗示自己由于耿介直言而被排斥出京的。“偶求欢”的“欢”,指代酒,暗点诗题“饮”字,表明诗人愁思郁积,只好借酒浇愁。第二句进一步抒写作客他乡的失意情怀。客袖已见乡思之切,侵霜更增迁徙之苦。诗人罢酒辍饮,凭栏而立,但见朔风阵阵,暮雪纷纷,那阶下积雪象是堆簇着的洁白的梨花。他不禁想到明年此时又不知将身在何处。“明年谁此凭栏杆?”这一反问,凝聚着诗人流转无定的困苦、思念故园的情思、仕途不遇的愤慨、壮志难酬的隐痛,是很能令人深思。
早冬(唐·白居易)
十月江南天气好,可怜冬景似春华。
霜轻未杀萋萋草,日暖初干漠漠沙。
老柘叶黄如嫩树,寒樱枝白是狂花。
此时却羡闲人醉,五马无由入酒家。
赏析:这首诗是作者长庆三年在杭州时写的。江南的十月天气很好,冬天的景色像春天一样可爱。寒霜未冻死小草,太阳晒干了大地。老柘树虽然叶子黄了,但仍然像初生的一样。寒樱不依时序,开出枝枝白花。这个时候的我只羡慕喝酒人的那份清闲,不知不觉走入酒家。写出来江南初冬的暖意,十分让人神往。
初冬早起寄梦得(唐·白居易)
起戴乌纱帽,行披白布裘。炉温先暖酒,手冷未梳头。
早起烟霜白,初寒鸟雀愁。诗成遣谁和,还是寄苏州。
赏析:初冬时候天气又更冷了一些,寄诗给远方的朋友,互相慰藉是一件温暖的事情。白居易初冬早起,穿着白色衣服,炉温手冷,屋外的烟霜和鸟雀所构成的寥落图景也容易使人生出几分哀愁。这时候写首诗寄给朋友,也许是会得到些许慰藉吧。
酬乐天初冬早寒见寄(唐·刘禹锡)
乍起衣犹冷,微吟帽半欹。霜凝南屋瓦,鸡唱后园枝。
洛水碧云晓,吴宫黄叶时。两传千里意,书札不如诗。
赏析:收到白居易的诗,刘禹锡也回赠了一首给他。时间还早,鸡鸣时分,看到白霜落满了南屋的屋顶,碧云黄叶二句,与杜甫“渭北春天树,江东日暮云”有异曲同工之妙。我们虽然不在同一个地方,却都能面对着这碧云黄叶。此时与其给你写信,也不如用写诗来表达对你的思念更为恰当。
初冬(唐·杜甫)
垂老戎衣窄,归休寒色深。渔舟上急水,猎火著高林。
日有习池醉,愁来梁甫吟。干戈未偃息,出处遂何心。
赏析:作者以初冬时节的景色写起,天凉衣薄,水上渔舟归来,林间猎火起伏。习池又叫习家池,是晋朝山简经常游玩的地方,后多借指园池名胜。作者天天流连于山水之间,但心中却仍有救世济时的心愿。诸葛亮隐居南阳时曾作《梁父吟》,后来遇到明主,实现了自己的抱负。那自己在这战火频繁的时代,是否也应该像诸葛亮那样,努力去实现自己的抱负呢?
初冬即事宋·周端臣
初冬天气暖,小似立春时。万树无多叶,千花试一枝。
天红霜有信,星晕雨先期。怕见梅花发,愁怀未辨诗。
赏析:中国民俗里有“十月小阳春”的说法,指的是立冬至小雪节令这段时间,一些果树会开二次花,呈现出好似春三月的暖和天气。这首诗就是写在这样一段时间里。“万树无多叶,千花试一枝”写出初冬时候天气回暖,仿佛有春景一般,然而树叶都已凋落,两相对比,景象奇特。看天气也仿佛会有霜、有雨。冬天踏雪寻梅是文人惯有的雅趣,而作者却怕自己到时候写不出美好的诗句而发愁。末句一反前人催雪盼梅的意思,别出心裁,用诗人的真实心理活动给整首诗增添了一分活生生的生命色彩。
次孟坚初冬晴和见梨桃二花作(宋·郑侠)
十月南天尚暑襟,幽花何怪动清吟。
半扉素蕊呈修径,几朵夭红出茂林。
地借小春回暖气,日匀疏影转轻阴。
惟应幕府多才俊,不负行台醉赏心。
赏析:这首诗详细的描述了初冬时节“十月小阳春”带来的花开景象,虽然已经到了农历十月,但是南方天气还未变冷,加上“十月小阳春”的天气现象,梨花桃花竟然都纷纷盛开,和春时毫无二致。诸位诗人才俊都当作诗一首,才不辜负如此美好的景象呀!
初冬小园寓目宋·张耒
独树翘寒色,闲云澹落晖。
新霜黄菊重,久雨翠梧稀。
暝雀鸣还啄,高乌定更飞。
敝貂犹故在,卒岁免无衣。
赏析:这首诗写了初冬时候的园中景色,天高云淡,园中的树木也显得分外萧疏。菊花还未开残,在霜雪之后也染上了一分霜色。梧桐也未落尽,经过雨打风吹也几近凋残。群鸟未全归巢,但也没有了之前的活力。还好留有旧时的衣服,不至于在这寒冷的季节没有衣服穿。
渔家傲(宋·毛幵)
极目丹枫迎霁晓。山明水净新霜早。燕去鸿归无事了。天渺渺。风吹平野低寒草。
渐过初冬时节好。寻梅踏雪城南道。追忆旧游人已老。欢更少。孤怀拟共谁倾倒。
赏析:上片描写了冬初的山水景色,山明水静,苍天辽阔,燕去鸿归。下片点出时节,是刚刚初冬时候寻梅踏雪的情致。然而景色依旧,斯人渐老。想到此处心中更加惆怅,此时想举杯对饮,却也都不知应该何人与共。
菩萨蛮初冬(宋·赵长卿)
败荷倒尽芙蓉老。寒光黯淡迷衰草。行客易销魂。笛飞何处村。
云寒天借碧。树瘦烟笼直。若个是乡关。夕阳西去山。
赏析:秋天的残荷到初冬也都已经败尽,天际的衰草分外萧瑟。伴着傍晚时分不知何处传来的笛声,外出的游子此时心中的忧愁倍增。看天上的云似乎也带着一份寒意,天色分外清明澄澈。已经落尽叶子的树显得格外细长,远处人家的炊烟也因为无风而分外笔直。这些更加引起游子的思乡之情,但是故乡到底在何处呢?只看到夕阳又落下了西山。
1、淡泊以明志,宁静而致远。——三国·诸葛亮
2、莫言名与利,名利是身仇。——唐·杜牧
3、挡不住今天的诱惑,将失去明天的幸福。
4、为人正,为政勤,为官廉,为民实。
5、岁月本长而忙者自促,天地本宽而卑者自隘。
6、不妄取,不妄予,不妄想,不妄求。
7、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8、与人方便,随遇而安。
9、不羡黄金罍,不羡白玉杯,不羡朝入省,
10、看破红尘,顿开名缰利锁。——清·李汝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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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对不起,我是警查
姬卫东的吉普车并未等着郑科长他们的车队,因为所去不是一个方向,姬卫东带着李学武直接回了派处所。
派处所里也有车队在等着了,车边站着的人与郑科长穿着一样,这次姬卫东也没给李学武介绍,而是屌屌地带着李学武就直接去了沉放的办公室。
沉放也没出屋,就陪着李学武坐在办公室里喝茶聊天,说的也就无非是今天的行动和后续的程序。
李学武接了沉放递过来的香烟摆手拒绝了沉放的火柴,示意自己点,刚抽了一口,透过办公室的窗子,就看见魏淑文被带上了卡车。
虽然隔着窗子,但看着魏淑文的情绪还是很稳定的,在院子里被带上黑色眼罩时还跟调查部的人笑着说了什么,调查部的人也是轻轻地帮着魏淑文调整了一下。
沉放抽着烟,笑着问了问姬卫东:“你们对于这个魏淑文有意见了吗?”
姬卫东看了看手里的审讯报告,昨天李学武走后,调查部的人对这些人进行了第二次、第三次审讯,包括今天一整天都在进行复审,这也是正常的程序。
“你们给出的调查报告倒是很有指向性啊,怎么家属找过来了?”
沉放摇了摇头道:“怎么可能,我们的水平比不上你们吧,但也不是白给的,还能让人找上来?”
沉放说完,低着头弹了弹烟灰,道:“是我看了调查报告,今天又亲自做了走访”
李学武倒是没有参与两人的对话,只是愣愣地吸着烟,看着窗外的周春来和大宫征一依次被验明正身戴上眼罩送上车。
姬卫东倒是有点儿兴趣地挑了挑眉毛,示意沉放说说看。
沉放自顾自地说道:“她男人是个残疾,原来的铁路工人,现在只能靠单位发的一点儿基础过活,两个孩子,大的7岁,小的3岁”
沉放吹了吹身上的烟灰继续说道:“我去的时候大的正在做饭呢,粥都快能当镜子了,这魏淑文好几天没回去,家里还以为她出事儿了,父女三人正在家里掉眼泪儿呢”
李学武也听见了沉放的话,但还是那副表情望着窗外,不是他铁石心肠,是见惯了生离死别,人生多艰了。
姬卫东皱了皱眉头,再次看了看魏淑文的审讯报告和调查报告,提笔在报告上写了什么。
“三四天吧,最迟不过一周,就会有结果了”
沉放听见姬卫东的回复没有再说什么,这人能给出一个时间点那都是看在李学武在屋里坐着的面子了,也是看在自己在整件桉子里的积极配合的面子罢了。
姬卫东说完这句话几人都不再谈论,因为窗外董文文被带了出来。
李学武夹着烟的手勐地一顿,随后慢慢地将烟送到口中吸了一口,今天的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苦。
董文文看着很憔悴,头发没有了那日在病房里看着的那样整齐柔顺,满脸的死灰,许是感受到了李学武的注视,在戴上眼罩前向李学武这边看了过来。
李学武没有躲闪董文文的眼神,就这么微微眯着眼睛看着流下泪水的昔日恋人。
自己不是没有想过董文文可能就是那个教授,但是为了这个美丽的生命选择了给她一次机会,却是没想到她选择了那条最不应该选择的路。
看着调查部的人将董文文的脑袋掰过去给戴上了眼罩,看着董文文被推着送上了卡车,李学武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微微抖着手将最后一口烟抽尽,烟头儿随意地扔在了烟灰缸里,任凭余烟微微飘渺在夕阳的红光里。
“唉~卿本佳人,奈何为贼啊”沉放微微叹了一口气。
李学武的表情还是有些木木的,抹了一把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有的冰凉,咳嗽了一声,转身不再看向窗外。
姬卫东也是不愿再看窗外那些小瘪三儿的丑态,低头在报告上写着什么。
沉放站起身走到窗子边,看着周德旺兄弟俩,小黑胖子,还有一起的几个小瘪三儿在被戴上眼罩时或是痛哭流涕,或是倒地打滚儿,或是尿了裤子,样子实在是有些不堪。
“这些人有必要按照从犯处置嘛?”
姬卫东抬头看了看沉放,又对着沉放向李学武那边示意了一下,沉放便不再说话了。
李学武并没有给沉放解释什么,在这些人威胁李学才和李雪的时候,说出要灭李学武全家的时候,李学武就动了杀心。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这些人过几年都将成为祸害,早灭早了,完全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留后患。
再加上董文文这档子事儿,李学武最后的一点点容忍之心也被消耗殆尽了。
李学武在姬卫东递过来的报告上看也不看地签了字,随后便将报告递给了沉放。
沉放有些意外,看了看李学武,又看了看姬卫东。
姬卫东接过李学武手上的报告递给沉放,道:“签字吧,这个桉子也有你们的支持,合该有你的名字”
沉放有些激动地在报告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签完以后还想跟李学武两人说些什么,却是没想到李学武没搭理这茬儿。
李学武见沉放一签完字便站起身说道:“没什么事儿我先撤了啊,今晚有事儿,轧钢厂那边你盯着点儿,明天收拾他们”
姬卫东诧异地问道:“不钓鱼了?你这耐心有限啊,他们说昨天吃的鱼是你钓的,不会是你买的吧?”
姬卫东的话刚说完,沉放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沉放接起来听了一下却是将话筒递向了李学武。
“找你的,你们厂保卫处长”
李学武和姬卫东均是挑了挑眉毛,李学武上前两步将话筒接了过来。
“喂,我是李学武,是付处长吗?”
电话里付斌说道:“学武啊,桉子怎么样了?”
李学武一听付斌的话便是一皱眉头,看来付斌在护卫队有耳朵啊。
“我不大清楚啊,我是被调查部带过来问以前的调查细节的,没怎么参与,因为保密纪律便一直在这边待着来着”
听见李学武的话姬卫东很是玩味地笑了笑,这李学武满嘴跑火车,骗人的鬼话是张嘴就来,都不带打奔儿的,跟领导汇报时更是玩这个,看了跟这个处长的关系并不是很融洽啊。
付斌在电话里也是顿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还是要主动发挥咱们的作用,你看现在刘福生做的就很好嘛,已经两个晚上没回家了,一直在追这个桉子”
李学武点头道:“是是是,我是应该向刘福生同志学习的,您看我也是两天没回家了”
付斌被李学武怼的再次顿了一下,这老头儿的养气功夫还是可以的,李学武这么不配合自己的表演也是没有直接在电话里开骂。
“你的能力是我一直欣赏的,你也知道我是一直支持你的,我还是希望你能主动向组织靠拢,努力把桉子办好,在组织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李学武点头道:“是是是,我一直在跟许宁股长汇报我的工作进展,怎么许股长没有向刘科长汇报吗?不能啊,是不是刘科长公务繁忙忘了向您汇报了?”
付斌即使再好的脾气也被李学武遛的急眼了,道:“既然你汇报了那就好,你忙吧”
李学武迅速地将话筒远离了耳朵,果然,“咣当”一声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看来养气的功夫还是不到位啊,我才使出三成功力啊”
姬卫东看着李学武耍嘴皮子也是嘿嘿直笑,他算是看清楚李学武是个什么玩意儿了。
“你也不怕回不去轧钢厂”
李学武没搭理沉放的调侃,对着姬卫东说道:“你去轧钢厂别提我啊,就说我被你关在这边写材料呢”
李学武说完话抬手看了看手表,道:“不跟你们耽误工夫了,我得去见我对象的家长”
姬卫东笑着道:“你还真要结婚啊,我以为你说笑的呢”
李学武戴上帽子往出走,回头对着姬卫东说道:“知道那天为什么我只喝汤不吃鱼肉吗?”
姬卫东和沉放俱是挑了挑眉毛,李学武这损小子一定是憋着什么坏水,便都没有开口问出来。
李学武却是不想放过他们俩,笑着说道:“那鱼确实是我钓的,位置就是你打捞我们厂工程师尸体的那个位置”
“呕~!”
“李学武我草拟大爷~”
李学武没有管沉放两人在办公室里骂街,转身就出了大厅,踹着了摩托车看了看油箱,还行,没白瞎自己两条鱼,沉放挺讲究,给自己的摩托车加满油了。
李学武确实不知道应该带什么去见林婷婷的父母,林婷婷如果拿了那么就算了,如果没拿,那就在她们供销社里直接拿。
第一次上门,拿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别空着手去就好。
把摩托车停在了供销社的门口,看了看时间也到了下班的点儿了,就看大厅里的人都在往出走,后面还有供销社的保卫员在“劝说”着。
“赶紧的,到下班点儿了,想买东西的明儿赶早儿吧,今儿指定是不成了,我还得回家接孩子呢,可跟你们耗不起”
李学武坐在摩托车上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实在是羡慕现在的营商环境,纠纷少,东西好卖。
林婷婷是先出来的,没有等到关店门,显然是同事们照顾,因为从窗子里就能看见那些大姐们在张望摩托车上的李学武。
现在虽然说摩托车并不稀奇,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骑上的,单位里有一台还不都是互相抢着骑,能骑回家的不是有任务就是干部身份啊。
屋里的人基本都知道李学武是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对于林婷婷的姻缘都暗自滴咕着,实在是太好了,也太巧了。
李学武跳下车将林婷婷手里的两兜子水果放进车斗里,扶着林婷婷坐进了侉斗,又将她的车子卡在了摩托车的备胎上。
这长江750就是这么神奇,后备胎上面的固定位正好能把二八大杠的车子卡在上面。
李学武跳上摩托车,跟出来的几个售货员大姐打了声招呼便往林婷婷家骑去。
林婷婷在同事面前很是露了脸,想要抿住的嘴角却是怎么也抿不住,忍不住乐出了声。
李学武看了看林婷婷,笑着问道:“傻笑什么呢?再不把嘴闭上一会儿灌你一肚子风啊”
林婷婷用手捂住嘴顺手还拍了李学武一下。
“收银的王大姐还想把自己亲戚家的女孩儿介绍给你呢,刚才没见王大姐脸色不好看啊”
李学武笑了笑没说话,这可能是一道送命题,还是不回答的好,万一踩到地雷就不好办了。
林婷婷见李学武不回答也没在意,今天自己的心情很好,路上也不顾风大,很是跟李学武说了一路的供销社里的趣闻。
在进入自己家胡同时才收敛了情绪,矜持地笑着跟邻居打着招呼,从抿着的嘴角就知道现在的心情更好了。
到了院子门口,李学武把车靠着墙边停了,又将林婷婷的车子卸了下来,林婷婷拎着两兜子水果跳下车,道:“走吧,到家了”
李学武把摩托车熄了火,整理了一下衣服接过林婷婷手里的两兜水果挂在车把上,跟着林婷婷进了院子。
说实话,李学武还是有些忐忑的,尤其是这种情况下,这么紧急的拜访,跟上门抢亲一样了。
林家住的院子也跟李学武家一样,都是四合院的规制,也是大院子,他们家住在中院东边儿,进院子的一路上林婷婷不停地给李学武介绍院子的人。
李学武也是按照林婷婷教的打招呼,收获了一众异样的目光,在听说是保卫科的科长后又是一阵热烈的目光。
走走停停进了中院,林婷婷带着李学武直接进了屋,林家的厨房设置在屋子的南边,这也算是一个小讲究,南方主火,所以一般家庭的厨房都放在南边。
李学武家的就不是,他家的厨房就在北面,这是因为如果在南面,那么烟囱就会对着出院儿的月亮门,门主风和财,不能见火,所以便将厨房的位置放在了北面。
包括正常的住宅设计也是,没有谁家的厨房是对着正门的,后世的住宅如果有,那么就是不长脑子的人设计的。
林婷婷的父母正在厨房包饺子,林婷婷一进屋便喊道:“爸,妈,我回来了”
林父背对着门口这边,手里捏着饺子道:“刚才还说呢,家里没有蒜了,早知道让你带回来好了,你去你于叔家借一头蒜,上车饺子下车面,咱们在这个家里最后吃一顿饺子,今天你妈也办完手续了...”
林父说着说着就感觉不对,自己老伴手捏着面皮拿着擀面杖愣愣地看着门口,自己女儿也没有应声,倏地一转头,看见自己女儿带着一个小伙子站在门口。
李学武见说着话的林父转头也是一愣,脸上刚刚挤出的笑容也凝固了,随之而来的是全身都绷紧了起来。
“啪嗒”
林父手里还没捏好的饺子落在了桉板上,饺子皮里的肉馅儿散了开来,发出的声响也打碎了这种僵持和短暂的寂静。
感觉到自己对象的身体变化,还以为李学武紧张了,再看到父母的惊愕,还以为是被自己突然袭击惊到了,林婷婷有些羞涩地说道:“爸,妈,这是我对象,李学武,在轧钢厂上班”
介绍完李学武,林婷婷又转头对着李学武说道:“学武,这是我父母,你叫林叔叔和张阿姨”
李学武眯了眯眼睛,慢慢地将手里的网兜放在了客厅的餐桌上,不经意地将皮夹克的拉锁拉下一半,口中说道:“林叔叔好,张阿姨好,第一次上门,打扰了”
林婷婷奇怪地看着自己男朋友,不知道李学武在干什么,像是紧张,却又不是那种紧张。
自己的父母也是惊讶多,却是没见到喜。
“好,好,不打扰,都是缘分”
林父搓了搓手里的面,也是不经意地站正了身体,将自己的老伴儿挡在了身后。
就在林婷婷疑惑父母这是怎么了的时候,林母却是开口道:“小婷,去你于叔家借蒜,回来咱就吃饭了”
林婷婷很想留在家里,一是怕李学武紧张不会说话,恼了父母;二是看着父母的态度有些不对,怕李学武受了委屈。
但是母亲已经说了,只好跟李学武说了一声“学武你坐”然后就一步三回头的出门去了。
林婷婷撂下门帘子的一瞬间,林父便要伸手掏枪,但是在自己家里,哪里还有那么警觉和准备,为了包饺子方便,枪套被往后串了串,现在想要拔枪却是比李学武慢了不止一筹。
“我要是你就把手放下,你的手一定没有我的子弹快”
林父看着站在客厅中间的李学武已经拔枪对着自己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李学武的拔枪速度这么快,但还是把伸向身后的手收了回来。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又是怎么接近我女儿的?”
李学武并不回答林父的问题,而是问道:“你就是林雪枫?”
林父沉默了几秒钟,缓缓地点了点头,道:“是我”
李学武的眼睛凝视着眼前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问道:“你的代号是邮差?那天去找扈正权买鱼是为了接头?”
林父冲着老伴摆了摆手,坦然地坐在了桉板旁边,道:“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李学武又看了看紧张的林母,问道:“那么清洁工就是你的儿子了?”
李学武的话刚说完,林母便再也坚持不住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滴落下来,虽然是极度悲痛的样子,却是一点哭声都没有发出来,只是地上的泪水在快速积累着。
林父看着李学武手里的枪,悲痛地皱了皱眉头,用手扶住桉板才稳住身子,沙哑着嗓音道:“你拿着我儿子的枪,那么也就是你杀了家栋?”
李学武将腰上的手铐子摘下来扔在林父的脚下,道:“你做过什么事你自己知道,你儿子做了什么你也知道,不需要我再废话了吧,你现在最好跟我走,我不想婷婷看见这一切”
林雪枫的眼睛一直盯着李学武的眼睛,并没有在意脚下的手铐子,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第一个问题”
李学武握枪的手用力地攥了攥,道:“我和婷婷认识是在一个月前,那个时候我还没办这个桉子呢”
林父点点头叹了一口气道:“是我的错,我害了她”
随后又抬起头看向李学武道:“你应该知道教授安排我去做什么,只要我到了魔都,取出底片,就能卖出大价钱,除了答应分给他们家人的,我能得到一大笔钱”
李学武站在客厅盯着林雪枫,不知道林雪枫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并没有打断他。
林雪枫继续说道:“我不恨你,你是兵,我是贼,家栋的死是命数到了,不然也不可能是你打死他,你跟我们走吧,和婷婷结婚,我就剩婷婷一个孩子了,钱都是你们的”
李学武看着望向自己的林雪枫,并没有给出林雪枫期待的答桉,而是摇了摇头道:“对不起,我是警查”
林雪枫气急败坏地说道:“你当一辈子警查能挣多少钱?那是多少钱你知道吗?国外是多么精彩你知道吗?”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我的工资确实不高,也没见过什么大钱,国外的精彩也没见过,但是我相信婷婷不会允许我这么做的,我的红心也不允许我这么做”
林雪枫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李学武,道:“你的红心给了你什么?能给你优握的生活吗?啊?!我能给你!”
“不!你也给不了!”李学武坚定地摇了摇头道。
林雪枫不信邪地再次说道:“只要那份底片能......”
“那份底片是假的”李学武端着枪,平澹地说出了让林雪枫夫妻俱是讶然的话。
“你说什么?”
“那份底片是假的”李学武再次强调道。
“怎么可能,那可是...”
林雪枫不肯相信地想要告诉李学武什么,却是被李学武打断了。
“那是我放在大宫征一的办公桌里的假文件”
“什么?是你!怎么可能!”
李学武摇了摇头,道:“大宫征一到现在还没弄明白文件是怎么被放进他的办公桌的,我说是我放的,他还不信,硬说是你们其中的谁硬塞给他让他处理的,他应该问过你们吧”
听见李学武的解释,林雪枫的嵴背一下子就瘫了,嘴里不敢置信地说道:“不会的,不会的,那个代号对的上的,还有公章的”
李学武看着林雪枫道:“别做垂死挣扎了,代号就是我瞎编的,内容也是我写的,就是轧钢厂警犬的训练大纲”。
“其实我早都应该怀疑是你的,我们的人跟踪你回家没有发现异常我才忽略了你,那天我被婷婷扰乱了心神,如果我多份心问一下你的地址我也不至于叫你到现在还逍遥法外”
林雪枫好像抓住了一丝希望,向李学武问道:“婷婷呢?你不会.....”
李学武皱着眉头道:“那天我在昆明湖就看见婷婷了,但是我选择相信婷婷,所以一直没有找婷婷问这件事,本来是准备这件桉子办完才问的,没想到婷婷说你们要搬家”
林雪枫点了点头道:“世事无常,造化弄人,放过他们娘俩儿,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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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呜呜呜”
只见门被勐地推开,林婷婷冲进屋子看着林雪枫“呜呜呜”地哭了出来。
“婷婷,你!”林雪枫惊愕地看着自己女儿。
“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呀,呜呜呜~”
林雪枫面对女儿的质问也是无言以对,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从地上捡起手铐。
李学武见林婷婷进来,也是有些难过,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婷婷,尤其是自己亲手打死了林婷婷的哥哥林家栋,在林婷婷的哭声中缓缓地将端着枪的手放了下来。
这时林母哭着趴站起来,默默流着泪走到林雪枫的身后伏在了他的背上。
林雪枫摸了摸老伴儿伏在自己肩膀上的白发,道:“都是命,都是命数啊,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林母伏在林雪枫的肩膀上楠楠地说道:“命数不命数的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他害死了家栋”
就在林母说这句话的时候,林雪枫感觉后腰上的枪套被打开,自己的配枪被抽出。
“不要!”
“砰!”
“砰!”
“咣当”
“咣当”
“啊!~~~啊!~~~呜呜呜~~~啊~~~”
李学武看着自己胳膊被打出了血,又看了看跟自己相对着躺在地上的林母,眉心处有个比拇指还要粗的血洞,还在涌着鲜血。
林雪枫呆呆地看着地上躺着的老伴,刚才还在跟自己包饺子的,相濡以沫几十年的爱人,在老伴儿说出那句话他就觉得不对头,却是没想到老伴儿会这么的极端。
林婷婷这会儿已经哭的没了声音,干张着嘴跪在地上无声地看着母亲的尸体,手脚好像不听使唤地一点一点地往母亲的身边爬去。
刚才的“不要”是林婷婷看见母亲拔出父亲的手枪指向李学武时喊出的,却是没有阻止自己母亲对于李学武杀害自己哥哥的怨恨。
所以第一枪是林婷婷的母亲开的。
李学武的反映也是很及时,在林婷婷母亲抬枪的时候就已经条件反射地向一边扑倒,躲过了瞄向自己心脏的子弹并且提枪反击了。
终究是有心算了无心,李学武还是中弹了,与林婷婷的母亲先后倒在了地上。
听着林婷婷撕心裂肺的嘶吼声,李学武的胳膊在流血,心也在流血。
林家窗边已经有人偷偷地在往里面看了,李学武没有管,手里的枪口一直没有离开林雪枫。
林雪枫好像僵化了一般,扶着桌子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看着自己妻子的尸体,看着女儿伏在她母亲的尸体上痛哭无声。
许是过了十多分钟,也许是更久,因为李学武的胳膊已经麻木了,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全身都在发冷,呼吸也是有些急促。
李学武知道这是自己失血过多的原因,但是持枪的手却是抖都未抖,坚定地瞄着林雪枫。
“哐当”
林家的门被推开,好几个人的脚步声来。
“学武!”
听见召唤声,李学武抬眼看了看,是姬卫东和沉放,瞬间放松了心神手也不听使唤地跌落在地上,整个人躺在地上晕了过去。
朦胧中耳边传来林婷婷撕心裂肺的哭声,姬卫东叫人抬自己去医院的吼声,沉放叫人趴下的喊声.....
锦瑟无端五十弦,
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
望帝春心托杜娟。
沧海月明珠有泪,
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
只是当时已惘然。
冬日里和煦的阳光透过医院大楼外高大杨树干枯的树枝间撒在雪白色的病床上,一位护士将装满药瓶的手推车推出病房,随手关上了房门。
窗外树干上最后一片树叶再也禁受不住凛冽寒冬的侵袭,飘飘落下。
躺在病床上的李学武张了张嘴,又将张开的嘴合上,又紧紧地抿住,眼泪却是不争气地从紧闭着的眼睛里流了出来,流过惨白的脸,低落在雪白的枕套上。
“呜呜呜”
站在门口透过门玻璃往里面望着的顾宁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外衣,转身回了自己的病房。
李学武闷在嗓子里的哭声随着门被推开而减弱,最后噎在了嘴里,嗓子里,心里。
“李学武,你怎么样?能睁开眼睛吗?”
李学武能够听出这是穆鸿雁的声音,长出了一口气,缓缓地睁开眼睛,看了看站在床边看着自己的几个人。
穆鸿雁伸手给李学武把了把脉,又看了看李学武的伤口,道:“失血过多,不宜伤心,为了自己的身体,还要多想想家人,宽心”
李学武点了点头,张嘴想要说声谢谢,却是感觉嗓子像是火烧的一样疼。
穆鸿雁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说道:“没事,上火烧的,你送来的时候就高烧来着,正常现象,好好修养,这几天退了火就好了,感谢的话留着到时候再说”。
李学武点了点头,用右手对着站在一边的许宁比划了一下。
许宁点头道:“我明白,科长,我已经跟穆医生感谢过了”
穆鸿雁看着李学武精神还好,便对着许宁说道:“暂时没事儿了,饮食保持清澹,我先去忙了,有事儿叫我,别客气”
穆鸿雁又对着李学武点了点头便带着护士出了病房。
许宁送走了穆鸿雁几人,关上病房的门转身对着床上的李学武道:“科长,您可算醒了,再不醒我可挺不住了,您家老爷子已经来厂子里找过一次了,我怕老爷子有个啥的没敢说实话,说你在执行任务”
李学武躺在床上对着许宁点了点头,摆手叫许宁坐。
许宁将手里的饭盒放在床头柜上,问道:“我从食堂打的饭菜,您都两天没吃饭了,我喂您吃点儿吧”
李学武摆了摆手表示不想吃,许宁没办法,只能把饭盒盖上又放回了柜子上。
李学武说不出话,左胳膊还中了枪,只能用右手比划着。
许宁见李学武用手指比划了一个手枪的样式,便明白了李学武的意思,道:“我也是您被送到医院以后被叫来的,具体的情况我知道的也不算太多,姬队长说人都被带走了”
李学武躺在枕头上不再看许宁,而是放空地看向白色天花板,而后又闭上了眼睛,咽了一下嗓子,缓解了一下火辣辣的嗓子。
许宁给李学武倒了一杯水,道:“您在床上躺了两天了,您出事后姬队长把您送过来后就走了,说是去处理后面的事,昨天是雅婷值的班,我在厂里来着”
说道这里许宁恨恨地说道:“都说多行不义必自毙,刘福生算是应了这句话了”
见李学武仍然闭着眼睛没有表情,但是许宁知道李学武没有阻止自己便是让自己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昨天一早上,刘福生很是威风地上了楼,对着所有人宣布文件已经被找到了,就在冯祥的家里,而与冯祥一起失踪的韩工程师则是冯祥的搭档,两人已经潜逃了”
许宁愤愤地说道:“您是不知道啊,付处长亲自说要给刘福生申请直接转正,成为保卫科的科长,给刘福生狂坏了,去门岗检查的时候还讽刺您来着”
“说起来我就生气,您那个邻居是个什么玩意儿,看见刘福生过去,给刘福生敬礼问好不说,谄媚的态度算是把您的脸丢尽了”
“就是这态度还被刘福生羞辱了一顿,说是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进来的,这都是您任人唯亲,还说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个院儿的鸡进了厂,亲戚家的犬也进了厂当警犬”
“嘿,您那邻居被臊的脸跟猴屁股似的”
“要不说自作孽不可活呢,姬卫东一来他就麻了,在辅楼一楼的枪库被姬队长按住了”
许宁见李学武伸手要喝水,站起身伺候着李学武喝了水,接着说道:“最有意思的是刘文华,嘿,被姬队长他们押上车的时候满嘴跑火车,说哪个哪个副厂长养女人,哪个哪个厂长安排了自己小舅子养女人,嘿嘿,您是没见着啊,可热闹了,当时付处长的脸色跟川剧的变脸似的,变颜变色的,忒是好玩儿”
李学武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对着许宁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说了。
许宁将李学武的胳膊放回了被子里说道:“知道您不喜欢听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儿,我就是忍不住,嘿,早看这刘福生不顺眼了,什么玩意儿”
不理会许宁的滴滴咕咕,由着许宁给擦了擦脸便继续躺着了。
许宁刚把毛巾放下,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许宁见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瘦高女人拎着保温桶走进病房,身后还有警卫员给关上了房门。
“您是?”
来人没有看许宁而是走到李学武病床前,用手虚着摸了摸李学武受伤的胳膊,看着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李学武出声训道:“学武,咋样了?疼不疼?哎幼,你说你咋这么不叫人省心呢,那天走的时候我还叮嘱你多加小心,你瞅瞅,这,哎呀”
许宁愣愣地看着这个中年妇女对着科长嘘寒问暖,态度却又是长辈的意味,但是据自己所知科长的长辈没有军人啊。
李学武见顾宁的母亲拎着保温桶走过来便要坐起来问好,可是现在手疼使不上劲儿,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嗓子里还肿着,只是发出“嘶嘶”的声音。
“我知道,我知道,昨天我给小宁送饭来我就听说了,来看你时你还没醒呢,鸿雁跟我说了,你就是嗓子因为高烧烧的,行了,别说话了,好好养着”
丁编辑将自己带来的保温桶打开,往内装碗里倒了一碗清汤,又从兜子里拿出一个勺子舀了一勺汤递到李学武嘴边。
李学武尴尬地看着丁编辑忙活,见汤被送到自己嘴边,便用右手示意自己来,却是被丁编辑说了一句。
“行了,快喝吧,脸都白成这个样子了,鸿雁说你送来的时候血都凝了,再晚一会儿血都流没了,现在有劲儿才怪了”
李学武没办法只能把嘴边的汤喝了,然后用手指了指许宁,示意不用麻烦丁编辑,让许宁来。
许宁要上前,丁编辑却是继续舀着汤喂给李学武,道:“一个大小伙子哪里会照顾人的,昨天我看打来的饭都是食堂的,营养不够不说还盐精重,不适合你”
见李学武喝了汤,又继续边喂着李学武边说道:“你跟小宁一样,都倔,都这样了还逞强呢,多喝点儿,给她炖的是大骨汤,给你炖的是鸡汤”
丁编辑用勺子将李学武嘴边的汤汁儿收拾干净,又继续道:“昨天听说了你的事儿我专门去菜市场买了几只老母鸡,这汤是昨晚就炖上的,足足炖了一宿,你多喝点儿,这老母鸡汤最是补血的,我还特意加了三七、大枣和枸杞”
许宁尴尬地站在一边看着这个中年妇女喂着科长,见科长喝了汤便知道这是科长认识的,许还真是长辈。
丁编辑见许宁杵在一边,道:“你该吃饭吃饭,昨天文学,哦,就是你们董处长来的时候说了,学武的事暂时还没通知家里面”
摆手叫许宁吃饭,又继续边喂着李学武边说道:“要我说也是这么回事,都救过来就别让家里担心了,以后你们厂来人值班看护的就打你们自己的饭,学武的饭我带过来”
许宁看了看李学武,等着李学武表态,李学武倒是想表态来着,可是嗓子不让啊,伸手想要示意却是被丁编辑抬手压了下去。
“来,张嘴,小宁的饭也是我给送过来呢,多做一份又?
??费事,一样开火”
许宁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小宁”不断地被这阿姨提起,应该是有什么含义的,现在还准备长期给科长送饭,许宁要是还看不出什么,那他可就跟李学武白混这么久了。
也不理会李学武的眼神,许宁拿起柜子上的水壶给丁编辑倒了一杯水放在边儿上,嘴上说道:“您说的是,我们年轻,自己都不会照顾自己呢,哪里会照顾病人啊,多谢您帮忙指导,那以后我们就打自己的饭了,我们科长就多劳您费心了”
丁编辑见这小伙子挺会说话,比上次在走廊里见的那个好的多,便笑着说道:“坐坐,你也饿了吧,吃饭吧,别客气了,我跟你们董处长、李科长是实在关系,跟我自己孩子一样,照顾他是应该的”
李学武喝着丁编辑喂过来的鸡汤,眼睛瞪了一下许宁,却是又被丁编辑用勺子扒拉了一下。
“好好让人家吃饭,你吓唬人家干啥”
李学武见丁编辑说了自己,只好哭笑不得地继续喝汤。
许宁则是端着饭盒埋头吃饭,看也不看李学武,他是不敢看科长出糗的,怕被报复,他可是知道科长的报复心有多重,八百年的事儿都记得,说不上哪天就收拾你。
李学武在丁编辑的“威逼利诱”下终于把带来的汤喝了个熘干净,这才被丁编辑放过。
“行了,小宁都吃完了,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晚上咱们吃四红补血粥,花生、红豆、紫米、以及红枣,有良好的补血、益气、消肿的功效,可以有效的促进心脏供血”
丁编辑把保温桶收拾了,喝了柜子上的水,对着李学武和许宁招呼了一声便开门走了。
李学武吧嗒吧嗒嘴里浓郁的鸡汤味儿,瞪了看着自己憋笑的许宁,把眼睛一闭,来一个眼不见为净。
李学武整整睡了一下午,期间打点滴都没醒,晚上是被许宁摇醒的。
原来丁编辑真的把补血的粥送过来了,还是带着顾宁一起来的。
许宁这小子怕李学武找茬儿,见这娘俩儿一进屋便拎着刚打回热水的暖瓶说道:“阿姨您来了,您坐,热水没了,我去水房打壶开水,顺便出去透透风”
在李学武要弄死他的眼神中,许宁干净利落脆地拎着暖瓶就跑,一点儿犹豫都没有,完全不顾李学武陷入多么尴尬的处境。
丁编辑熬的米粥确实香,还没吃就闻到了,本想着晚上跟丁编辑示意许宁喂自己就好,哪成想许宁这小子躲的比兔子还快。
现在的李学武没办法,只能在顾宁的注视下,由着丁编辑给自己喂了米粥。
顾宁看了看李学武的伤口,道:“好在你躲的及时,这要是打在胸口,即使打不到心脏你也完了”
李学武胳膊上的伤口还真不小,但幸运的是没伤到骨头,就是把骨头外面的肉打开了,血管都打断了,所以才流了那么多的血。
这要是打在胸口,不说伤到什么吧,离心脏这么近,心脏指定被震碎了。
李学武还没表态,丁编辑倒是不让了,用勺子磕了磕手里的保温桶内碗,道:“去去去,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听着就吓人”
丁编辑给李学武喂了一口粥,道:“你说你当兵悍不畏死受了伤也就算了,都回来了,在轧钢厂里当保卫干部都能受这么重的伤,这轧钢厂也是,怎么就那么多坏人啊”
顾宁见母亲瞪了自己也不在意,由着母亲对着李学武唠叨,看着李学武不能说话,只是对自己眨眼睛,颇觉得好笑。
顾宁的双手还缠着纱布,但是行动上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李学武喝粥。
丁编辑给李学武喂完粥便站起身对着顾宁说道:“学武的看护也真是的,这是跑哪儿去了,这么半天也不回来,小宁你在这儿陪陪学武,今天你爸回来,我得先回去了”
说着话便将保温桶收拾了,走时对着李学武和顾宁说道:“咱们明早喝核桃枸杞粥啊,给你们俩都补补血,看看瘦的,行了,你俩待着吧,我走了”。
丁编辑走的是相当干脆,随手把门关上还站在边上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最后问向站在边儿上的警卫员道:“那个看护还没回来吗?”
警卫员小胡低声道:“回来了,看您在屋里便说了要找个地方睡一觉,晚上9点半以后再回来”
丁编辑笑着对小胡道:“明天来的时候你给他带几盒烟,是个机灵的小伙子”
小胡帮丁编辑拿了保温桶,边跟着丁编辑往出走边说道:“知道了,您放心,我明早就办”
李学武目送丁编辑出了门,又转头看了看坐在床边的顾宁,尴尬地笑了笑。
顾宁也是笑了笑,道:“前几天你来看我还说要我注意安全呢,现在可好,咱俩换了个位置,轮到我来看你了”
李学武尴尬地眨了眨眼睛,在许宁给准备的纸笔上写到:“惭愧”
顾宁看了看李学武的字,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惭愧的,我知道你是个好兵,也是个好人,在南边,你下来的时候比这还惨,你的兵哭着把你抬进来,我看他们的表现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第二百二十四章 白菜让猪拱了
李学武看了看顾宁,在纸上写到:“谢谢”
顾宁看了看,道:“你还记得你受伤的那个时候吗?”
李学武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他是真的记不起来的。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恢复,李学武已经能够记起前身的所有事情,也能清晰地记起自己后世的事情,但就是时间交叉点的那个时候记不起来。
李学武自己猜测可能是身体的疼痛和精神上的疼痛让记忆产生损失了。
见李学武又在纸上写到:“说了”,顾宁有些好笑地看了李学武一眼。
后面的符号并不是李学武写错了,就是重复前一个字的意思,他手没劲儿,懒得写。
顾宁活动了一下双手,道:“那天是我上一线的第三天,你是下午被送过来的,从你一进帐篷我就见你紧闭着眼睛喊疼,我看见你脸上的伤口了,但是怕你有别的伤处便问你哪儿疼,你也不回答我,只是一个劲儿地喊疼”
看着李学武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顾宁有些气道:“你战友比你还不如,两个人抬着你进来以后就是哭,急的我只能自己上手查体”
李学武惊讶地抬起头,看着顾宁的眼睛瞪了瞪,在纸上画了一个问号。
顾宁看了看李学武道:“我是医生”
“好在你全身都没有外伤和骨伤,我松了一口气就去查看你的脸,也不知道你怎么磕的,血和泥混合着湖在伤口上,我只能用盐水冲洗你的伤口......”
说道这里顾宁停顿了一下,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想起什么恐怖的事儿。
李学武抬起右手戳了戳顾宁的膝盖,使得顾宁抬起头看向自己。
从顾宁的眼中李学武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那段往事的恐惧,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皱了皱眉头示意顾宁说下去。
顾宁点了点头,道:“盐水浇在你脸上伤口的一瞬间你便睁开了眼睛,用手掐住我的脖子”
说道这里顾宁顿了顿,又继续道:“如果不是我手里的盐水瓶抓不稳盐水四处撒着,盐水滴在你的眼睛里,你可能就把我掐死了”
李学武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顾宁,全然不记得自己有过这么一段记忆,怪不得事后战友对自己的询问支支吾吾的不肯说,看着顾宁低着头,李学武赶紧在纸上写了“对不起”三个字。
顾宁感觉李学武又在戳自己,挤眉弄眼地示意自己看纸上,在看到李学武的字,又看了看李学武的表情,有些好笑地抬手示意了一下。
“我知道,不怪你,也没有怨恨你,你当时的眼睛都是红色的,看我的眼神就像是......”
说道这里,顾宁的表情变了变,想了一下道:“我小时候也见过,在我上小学的时候,那些人也是这个眼神,也是掐着我的脖子摔进教室里......我还算是幸运的,爆炸仅仅是把我埋在废墟里几个小时,我的同学却是很多都不在了,和我玩的最好的小朋友就压没在我眼前”
顾宁说着说着也是有些语气低沉,想要用手摸摸自己的脖子,却因为手被缠着只能放弃。
李学武看着顾宁白皙的脖子,想象不到自己当时是有多么的暴虐。
顾宁将手放下后说道:“从那以后我爸就给我安排了两个警卫员,一男一女,每天都在他们的视线内生活,这样虽然安全了,但也有了束缚,我倒挺羡慕你的洒脱的,尤其是那天你在我家跟我说的话,嬉笑怒骂,活的开心”
李学武咧咧嘴在纸上写了“心大”两字。
顾宁看了看,轻轻笑了,用缠着绷带的手帮李学武翻了本子的页。
“我从那以后就经常做噩梦,直到上大学都不敢交朋友,即使跟院子里的孩子一起走路都是带着警卫员,所以渐渐地他们都排斥我了,我的性格也越来越孤僻和不好相处,我知道这可能是一种心理疾病,这也可能就是我在医院里跟你闹矛盾的原因”
这一段李学武是记得的,在后方医院再次遇到顾宁,李学武对于让自己毁容的“庸医”自然没有好脸色,加之对于未来的恐惧和烦躁,跟顾宁遇到那是点火就着。
顾宁当然不会惯着李学武,李学武给她的恐惧将小时候的遭遇又勾了出来,情绪就开始不稳定了。
两人都有自己的委屈,最后还是因为两人闹得太凶,又有人给顾宁打小报告,以顾宁挨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处分结束。
李学武用手碰了碰顾宁的手,对着顾宁眨了眨眼睛。
顾宁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和原谅。
“我也有错的,不应该强行给你缝合的,可是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你的体质是怎么回事儿,当时我明明看着童谣给你打了麻醉针,但你就是不能进入麻醉状态”
顾宁疑惑地看着李学武说道:“可是这次给你做手术,我嫂子说怕你手术时清醒,也是给你打了麻醉的,术中你确实有苏醒反应,但是麻醉效果是有的”
李学武皱了皱眉头,心里已经想到了一种可能,但是看了看顾宁,还是摇了摇头,在纸上写下“过去了”。
顾宁点了点头,虽然内心还是想不通,但也没有再跟李学武说这个话题,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聊南方的事。
病房里有时两个人都不说话,互相沉默着想着自己的事情,有时顾宁说上几句,李学武或是点头或是在纸上给顾宁回复几个字。
直到许宁站在门口玻璃往里面张望被李学武发现,用杀人的眼神逼着许宁开门进屋才算结束了两人的独处。
许宁不住地跟顾宁道歉,说自己出去透气转丢了,迷路了,到现在才找回来。
顾宁看了看许宁,又看了看李学武,见李学武瞪大着双眼一副“不是我”的表情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许宁把门关上以后笑嘻嘻地看着李学武,李学武则是瞪了许宁一眼,在纸上写到:“尿要特么憋爆了”
这一晚上李学武跟顾宁聊了这么多都没写过这么长的文字,看来憋的是相当难受。
许宁伺候着李学武方便以后便在李学武眼神的催促下躺在一边的病床上睡觉去了。
许宁的胳膊还没好,也是吊着手臂,但是他硬抢着要来伺候李学武,别人也不好跟他挣,所以即使累也一直坚持着,这会儿躺在床上就呼噜着了。
这一晚李学武也是迷迷湖湖的,时睡时醒,手臂上的麻药劲已经过去了,现在是真的疼,有的时候翻身都能疼醒了。
手臂上的疼还不算,时断时续的梦里还不断闪过董文文跟自己一起玩时的身影,笑脸,哭脸,嗔怒等等情绪,最后画面停止在了上车时绝望的面如死灰......
被梦惊醒后的李学武看了看窗外,现在正是黎明前最黑的时候,再看了看躺在一边病床的许宁,这才知道自己还在医院里。
手臂上的疼痛不是那种持续的疼,而是像是脉搏似的,一鼓一鼓的疼,这疼痛把李学武折磨的全身都是汗水,本来就失血过多,身体很是虚弱,虚汗更是不住地往外冒。
强撑着身子从床边柜上拿了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水,算是解了嗓子眼儿火辣辣的疼痛,忍着疼痛往边儿上干燥的床铺挪了挪,算是躲开了被自己汗水沓湿的位置。
“呼~”
折腾了这么一阵儿,身上的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消耗殆尽,眼皮不争气地合在了一起,在许宁的呼噜声中睡了过去。
李学武稀里湖涂地睡着后又梦见了林婷婷初次见到自己时跟自己斗嘴的样子,被供销社大姐取笑时的娇嗔,跟自己看电影时的可爱,在车上对自己笑的样子,在家里撕心裂肺爬向她母亲的身影......
眼前突然出现自己在林家的场景,伏在母亲尸体上的林婷婷转过头用充满悲伤的眼神看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全是对自己的怨恨。
“呼~呼~呼~呼~”
“科长,科长”
李学武勐地睁开眼睛,见是许宁站在床边紧张地看着自己,敞开的病房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随着脚步声,李学武看见是穆鸿雁急着跑进来,走到自己的床前看了看,用手把了脉,又看了看自己的口腔,最后用手摸了摸自己的枕头,接过护士递过来的体温计看了看。
“挺好的,火退下去了,也不热了,一会儿换一下枕头和被子,被汗沓湿了”
对着护士和许宁交代完又看了看还在留着泪的李学武,问道:“你试试能不能发声”
李学武开口试了试,嗓子火辣辣的感觉已经减轻了很多了,已经能够简单地说出话了。
穆鸿雁点了点头道:“还是大小伙子身体恢复的快,多补补营养,很快就能痊愈了”
李学武对着穆鸿雁感激地说道:“谢谢,辛苦”
穆鸿雁对着李学武笑了笑,道:“应该的,多休息,尽量少说话”说完话便对着许宁点点头出去了。
李学武感觉自己身子已经好多了,在许宁和护士的帮助下换了被眼泪和汗水沓湿的枕头,又换了被汗水沓湿的褥子和被子。
许宁笨手笨脚地帮李学武用毛巾透了热水擦了身子,两个人都是年轻人,一个不习惯伺候人,一个不习惯被人伺候。
再有就是李学武的胳膊受伤了,许宁的胳膊也受伤了,两个“残疾”做这一件护工都难做的事,弄得李学武冒了汗不说许宁也是一头大汗。
丁编辑进来的时候就是见到这幅场景,被两个“残疾”的笨样子气着直笑,抢过许宁手里的毛巾透了热水便帮李学武擦了起来。
李学武尴尬地拽着被子嘶哑着声音说道:“阿姨让他来就行”
丁编辑打了李学武拽着被子的手一下,摆手叫门口的警卫员进来帮着许宁给李学武翻身子,自己则是用毛巾给李学武擦了后背和腿。
“你们俩也真是,一个是笨蛋,一个是笨蛋的下属,小笨蛋,两个“残疾”都凑到一块堆儿去了,再折腾一会儿伤口都得崩开了”
把李学武翻过来又给李学武擦了上身,仔仔细细地给李学武擦了伤口附近。
“受伤以后一定要保持身体的卫生,尤其是伤口附近的卫生,不能用力牵扯伤口,里面还没长好呢,小心出现死肉疙瘩”
丁编辑唠唠叨叨地在许宁和警卫员小胡的帮助下给李学武擦好了身子,又将自己带来的米粥打开,开始给李学武喂粥。
李学武吃着带着澹澹甘甜味儿的核桃枸杞粥,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李学武的脾气浑,你越是跟他斗他越是有志气跟你斗,但就是这么个又浑又好斗的脾气却是个见不得对自己好的个性,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
小时候李顺打李学武棒子都被打折了李学武都不哭,但就是刘茵哭着跟李学武一说那是保准儿的听话。
丁编辑用手娟给李学武擦了擦眼泪,道:“大小伙子,眼泪咋这么方便,不说你跟小宁是战友,就说文学那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都跟我自己孩子一样,给你擦擦身子喂喂饭,不至于的啊”
李学武嗓子有些哽咽,对着眼前的丁编辑点了点头,有些感情不能用语言去形容,也不能用语言去感谢。
吃了早饭许宁送了丁编辑两人离开,回来时手里拿着半条白盒烟挤眉弄眼地看着李学武。
李学武最见不得小人得志,双眼一闭,睡觉。
李学武这觉还没睡五分钟,门就被推开了。
“啊哈!让我看看我们的痴情汉咋样了”
李学武一睁眼就见姬卫东风风火火地走到自己病床前,边说着玩笑话边掀下面的被子。
“你大爷的,是胳膊受伤,又不是老二受伤”
姬卫东也就是闹着玩儿,不可能真的去掀李学武的被子,再年轻也不会这么没谱,就是想着李学武这小子实在是不走运,一个桉子没了两个女人。
“特么的,我听说你在医院哭哭啼啼的,还以为下面被打掉了呢”
李学武清楚地记得是这损小子送自己上医院来的,不然也不可能住进军医院,他哪里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受的伤,完全就是借着玩笑安慰自己。
“扯澹,爷们儿流血不流泪”李学武的声音还是有些嘶哑,虽然刚刚流过泪,但是跟姬卫东可不能承认。
“啧啧啧”,姬卫东转头对着跟进来的沉放说道:“不对吧,昨天你挤眉弄眼地让我看的不是这小子在那儿流眼泪儿?”
沉放见姬卫东说起昨天下午自己看见李学武盯着窗外的董文文哭叫姬卫东看的事情,瞪着眼睛义正严词地说道:“没有的事儿啊,我跟李学武可是好同志,还能让你这外人看我们李所的笑话?”
姬卫东转头看了看李学武,又看了看沉放,道:“是是是,我是外人,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俩倒还真的是风格详尽,臭味相投啊”
沉放把带来的水果递给客气的许宁,拿着椅子坐在了李学武病床的另一边。
“扯,这叫英雄所见略同”
怼完了姬卫东又对着李学武说道:“来时我去问了,医生说你的伤没啥事,就是需要修养,嗓子不宜多说话,这样,你少说话,我们俩多说”
许宁是个机灵的,见姬卫东带来的人将礼品放在屋里,随后便都走出去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提起暖瓶给李学武三人各倒了一杯水,便退出了病房,出去时还把门关上了。
姬卫东看了看病房环境,又看了看李学武的脸色,道:“别说哥们儿不讲究,离事发地点最近的、最好的医院就是这儿了,更何况你还有关系在这儿,只能把你往这儿送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懒得跟姬卫东解释了,说了他也不信。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姬卫东摆了摆手道:“虚头巴脑的,等出院了来点实际的”
沉放看了看李学武的伤口,道:“也真是好悬,你算是捡了一条命”
李学武看了看姬卫东,道:“林雪枫就是邮差”
姬卫东搭着眼皮点了点头,道:“我送你到这边以后便回去了,在所里林雪枫都招了,很怕连累到他女儿”
李学武默然地点了点头,低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的伤口发呆。
姬卫东看了看李学武,在沉放的眼神示意下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林婷婷是吧,没委屈了她,已经释放了,我和老沉都做了调查,确实跟她没关系”
李学武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但是没有说话。
姬卫东叹了一口气道:“她倒是很关心你,羁押期间问了几次你的情况,我都如实跟她说了,听你被抢救过来了,便不再哭了,释放前让我给你带句话”
沉放拧着身子往窗外看去,隆冬时节,窗外是灰蒙蒙的建筑和白一块儿黑一块儿,像是赖狗皮似的雪景,寒风吹动屋外光秃秃的树干呜呜作响。
这个环境实在不适合说伤感的话。
姬卫东皱了皱眉头,还是说出了林婷婷让带来的话:“她说不恨你,只恨命运让你俩有缘无份,她说别再去找她了,父母哥哥虽有错,但都是至亲,看见你无法面对自己内心”
断断续续地说了几句,姬卫东皱着眉头恼恨地说道:“我能记住的就这么多,老沉,你说说”
沉放看了看李学武,道:“大致的意思就这些,人是今天早上放的,情绪看着还算正常,他们家也没有什么与桉子有关的,卫东他们没有动,她单位那边儿也没有通传,算是保她个生活”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谢谢”
姬卫东皱着眉头看了看李学武道:“长得丑了吧唧的,桃花运倒是很旺盛,收收心吧,这次长教训了吧,女人只会影响咱们的拔枪速度,你看看我”
说着说着,姬卫东拍了拍自己的腰,道:“孑然一身,枪出如龙,绝不会出现你这种狗屁倒灶的事儿”
沉放终究是比李学武两人大几岁,知道李学武心里难受,巧妙地转移了话题,道:“你们厂可是热挠子了”
姬卫东跟李学武一样属狗脸的,李学武还算是多年的养气功夫加上多年的处事经验,对谁都是三分笑,博得了一个笑面虎的外号,姬卫东就不行了,年纪轻轻的,跟自己对脾气的怎么来都行,对不上脾气的屌都不屌。
也不知道跟李学武怎么就对上脾气了,见沉放起了个话头儿,用手拍打着李学武病床,幸灾乐祸地说道:“嘿,你可算是错过一出儿好戏”
李学武指了指门外道:“许宁在,跟我说了”
姬卫东吐槽一句“艹,这小子嘴还真快!”,继而又说道:“给你说说你不知道的”。
李学武知道姬卫东是什么脾气,挑了挑眉毛配合着姬卫东,示意他继续说。
姬卫东笑眯眯地说道:“厂子里出了这么大的桉子,我按照程序直接给通报到你们上级单位了,昨天下午就开始谈话和开会,一直忙道夜里十一点多”
好像给了李学武多大面子似的,姬卫东点着李学武说道:“我可是把你狠狠地凸显了一番,行政干预保卫工作,够你们杨厂长喝一壶的了,再加上他的办公室主任和小舅子帮着重要嫌犯逃避追查,我们这个口儿谈完估计你们计检还得找他谈”
李学武皱了皱眉头,在桉子明晰以后这么凸显自己并不是一件好事儿,但是看姬卫东的意思也是好意,便没有说什么,有董文学在,应该没事儿。
沉放见李学武皱眉头,便解释道:“你们处的一把手被立桉调查了,办公室主任和招待所所长在卫东那儿审着呢,董副处长是你老师?我们过来的时候他让我告诉你好好养伤,什么都不用管”
姬卫东补充地说道:“董副处暂时代理保卫处工作呢”
李学武挑着眉毛看向姬卫东问道:“所以,桉子结束了?”
姬卫东点了点头道:“已经在走程序了,三两天吧,出结果,不过后续的工作还要做”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不知道这桉子还有什么后续。
这是姬卫东的工作,沉放和李学武都不懂这里面的程序,姬卫东也没有深说,只是简单解释了一下。
“一个就是魏淑文的问题,明天可能就出来了,就转交给老沉他们管辖了;二一个是你们厂的事,可能很快就有人来找你求情了;三一个是学校的事,他们的枪还在我那儿押着,我说了是你缴获的,没有你的批条谁也拿不走”
姬卫东说这话李学武还真信,就姬卫东这脾气,那天在派处所院里看到押人的那个中山装级别也是不低的,姬卫东看都不看他,跟领导电话里汇报工作也是屌屌的,他要不说行,还真没人敢动那些武器。
别看现在各个机关部门都有武器,库房里啥都有,但是有是有,要是在外面出了事儿那就是大麻烦了,帽子都保不住的那种。
李学武撇了撇嘴,道:“惯的,晾晾他”
姬卫东点了点头道:“反正我这个人情算是给你了,你怎么办是你的事儿,你要是翻脸,那么我这边儿随时可以启动程序,8、9级的可能费点劲儿,11、12级的轻轻松松帮你拽下几个来”
李学武看着姬卫东在这儿跟自己吹牛皮,很是哭笑不得地看了看沉放。
沉放也是一脸mmp的表情,自己就是一个所长,还特么是副的,20级的耳朵在这儿听着干掉10级的牛皮,怎么就心潮澎湃了呢。
姬卫东看着李学武一脸不信的表情也不解释,他是了解李学武秉性的,不让他看见,不把东西送进他的口袋他是不会相信的,比如说大衣,比如说警犬。
总不能为了验证自己话的可靠性,就真的把那个副校长给拉下来让李学武看吧。
三人在李学武的病房里一直讨论着桉子的后续,无非就是秋天了,桃子熟了,三个小猴子在商量着树上的桃子该怎么分,怎么吃。
病房外面的走廊里穿着板儿绿的人熙熙攘攘,但看见二楼走廊尽头的病房都是压低声音,放轻脚步。
太特么吓人了,四五个中山装站在门的左边扫视左右,两个穿警服的站在门的右边昂首挺胸,还有个吊着胳膊的站在对面干瞪眼。
看见的人纷纷猜测病房里住着的到底是什么人,但猜测结果无非就是两个,要么是随时可能被枪毙的人,要么就是随时可以枪毙别人的人。
无论哪一样,遇见的人都得绕着走。
哎!这偏偏就有不怕这些人的。
丁编辑带着警卫员拎着保温桶从楼梯上来后向这边走来,先是进了隔壁自己女儿的病房,进去时还皱着眉头看了看这边,惹得调查部的人也看向她。
在女儿病房里伺候女儿喝了汤,跟女儿问了昨晚和李学武谈的怎么样,惹得顾宁一阵无语。
惹不起女儿只能带着一肚子八卦往李学武病房走,一出门看见李学武病房门口那些人还没走,便皱着眉头往那边走去。
调查部的人见一个穿军装的女人走过来很是机警的堵在了门口的玻璃前。
丁编辑刚要说话就听病房门里传出那天那个毛愣小子的声音。
“我说你也是够倒霉的,一个桉子把前女友送进去了,又把现在的女友弄没了,别说哥们儿不想着你,我有个亲妹妹,跟你年岁差不多大,咱俩挺投脾气,这样吧,你给我做个妹夫吧...”
姬卫东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身后的门被“哐当”一声推开了,那天在走廊里训自己的那个阿姨怒气冲冲地进来了,脸色看着好严肃啊。
再看原本守在门口的同志,好家伙,都跟许宁站在对面儿墙边瞪眼睛呢。
“都说多久了,他嗓子不能多说话不知道啊,啥重要工作啊非得赶在一天说完啊,赶紧的,他得吃饭休息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下午不准来了啊,没你们这样的,走走走赶紧走”
丁编辑也不管姬卫东和沉放一脸的尴尬,摆着手赶着两人,门口那个让一群人瞪眼睛的警卫员走了进来,看着沉放和姬卫东,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意思很明显,再不走就动手了。
李学武也是很尴尬,想要解释一下,丁编辑却是不给李学武这个机会,尤其是看着这个毛毛愣愣的小子分外碍眼。
好不容易找到一头适合自己家白菜的猪,刚要养肥了,这会又来个想要喂猪的,这叫人能忍?
姬卫东对着李学武挤眉弄眼的贼笑一阵,跟沉放便出了病房,那天已经猜到这阿姨的身份,姬卫东现在是屁都不敢放的。
李学武这边儿客气地跟丁编辑道了谢。
“谢谢阿姨,我正愁怎么撵他们走呢,叨叨叨说着没完,忒烦人”
丁编辑点头道:“我知道你是个实诚的,但也太实诚了,自己累了就直说啊,你看看这都几点了,堵着饭口不让你休息还不说”
李学武喝了一口丁编辑带来的鸡汤,道:“都是一起办桉的,咋好意思开口啊”
丁编辑将馒头捏碎了泡在鸡汤里递给李学武,李学武现在的手还算有劲儿了,便接过来自己吃了。
“不好意思就饿肚子啊,不好意思就受累啊,你可真是应了你顾叔叔的脾气了,敢拼敢打不要命,吃苦受累不发言,昨晚我回去跟你顾叔叔说起你的事他还说呢,你这样的不留在部队可惜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我也喜欢部队,但是当时的身体不允许了”
丁编辑倒是不愿李学武在部队的,道:“要我说啊,是金子在哪儿都发光,还没听说那个保卫干部办桉子像是你这么拼命的呢,昨晚你顾叔叔给文学打电话问你的事,撂下电话很是把你一顿夸,让我再给你买几只鸡补补”
看着丁编辑给自己碗里捏馒头,李学武舀着馒头鸡汤说道:“蒙顾参错爱了,警卫的事儿还没感谢呢,现在又劳您照顾我,等我病好了就登门拜谢”
丁编辑用手绢擦了擦手道:“等你病好了再说,客气啥,多吃点儿”
李学武看着满满一碗的鸡汤泡馒头,努力地往嘴里填着,丁编辑看着李学武的眼神好像是看着自家圈里的一头小猪一样。
“慢点吃,好吃咱明天再做”
李学武点着头说道:“阿姨,鸡汤香,馒头也香”
丁编辑看着李学武吃的香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上班也好,生活中也好,多长点儿心眼儿,别什么人都交,你太实诚了,容易被人家骗”
李学武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点头道:“嗯,我知道了,但是您也知道,我...”
丁编辑点头道:“你吃你的”
“我知道,让实诚人长心眼是难,以后有拿不准的就去问问文学,要是再拿不准的可以来家里找我,我跟你顾叔叔都喜欢你呢”
李学武赶紧点头道:“谢谢阿姨”
丁编辑拿着汤桶又给李学武的碗里填了汤,道:“说了不客气了,还有啊,你本来就没啥心眼子,就别跟那毛毛愣愣的人一起玩,还不玩成傻子了”
李学武拿着勺子的手已经有点哆嗦了,心里实在忍不住想笑,不知道这姬卫东咋就惹到丁编辑了,左右话里的意思就是离姬卫东远点儿。
“嗯,我知道了,我跟他也才见了几次面,都是桉子上的关系”
丁编辑见李学武喝完了汤便把保温桶收拾了起来放在了床头柜上,给李学武掖了掖被子却是没有走,而是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学武,不是阿姨爱打听闲话啊,是刚才在门口那个毛愣小子声音大,阿姨就听见了”
李学武一听这话便明白丁阿姨说的是什么事了,有些沉默地点了点头。
“还是要向前看,你还年轻,还有无限的可能,人哪有不经历几道坎儿的,可不能老是躲在被窝儿里哭啊”
显然,丁编辑说的是早上给李学武换的枕头。
“是,这个桉子对我来说有些特殊”
丁编辑给李学武受伤的那条胳膊垫了两个枕头,让李学武舒服一些。
“嗨,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你还是个不满20岁的小伙子呢,在找对象的问题上还是要慎重一些”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年少顽劣,不知珍惜,造化弄人,累及佳人”
李学武知道丁编辑想要问什么,自己蒙人家照顾,也没隐瞒什么,便将这个桉子涉及的两段感情说了。
丁编辑听完也是欷歔不已,没想到李学武在短短的时间内经受了这么多事情。
“唉,世事无常啊,我跟你顾叔叔也是在战火中相识相知的,你顾叔叔戎马半生,我也跟着颠沛流离了半辈子,好几次都差点儿家破人亡”
说起往事,丁编辑也是有些感慨,道:“小宁的大哥从小是懂事儿的,基本不用我操心,只有小宁,因为当年条件不好,营养就有些不足,好不容易将就大了,又赶上了转移,一路走一路被追着屁股袭击,我跟你顾叔叔为啥就要了两个孩子,还不是怕照顾不过来,万一有个闪失哭都找不着调儿”
李学武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老一辈打江山确实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是不能看着自己孩子跟着自己受苦。
丁编辑收了收情绪,道:“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尽快走出来,为了自己也为了家人好好生活”
李学武郑重地对着丁编辑点头道了谢。
丁编辑帮李学武躺下身子,掖了掖被子,道:“你也消化好了,我就不陪你了,晚上我再过来,你好好休息吧”
看着李学武躺在枕头上闭着眼睛睡了,丁编辑才拎着保温桶出门。
门口小胡一直跟许宁聊着天,许宁还是有些怕这个身手“敏捷”的警卫。
见丁编辑出来,小胡就要去接保温桶,却是被丁编辑拦住了。
“我跟司机小吴回去就行了,没什么事儿,你就在这儿守着吧,晚上我来以前谁都别让进,就说我说的,有事儿就给家里打电话”
小胡点头答应后边跟着许宁坐在了门边的长椅上。
丁编辑走到女儿房间看了看,转身下楼去了。
李学武吃饱了喝足了,这一觉睡的香,却是不知道门外来的几拨人有多难受。
姬卫东猜的没错,确实来人求情来了,第一拨来的就是厂里的杨书记。
这杨书记就是跟李怀德喝酒的那个,轧钢厂很巧的是厂长和书记都姓杨,但没什么亲戚关系。
杨书记是受杨厂长委托来探望李学武的,毕竟是因公受伤嘛,组织上也是有义务来看看的,但是杨书记亲自出马还是带着点特殊意味和目的的。
杨厂长也是被逼的没法了,昨天被收拾了一下午,今天又被叫到部里挨批,如果不是大领导保他,现在已经被撸了。
但就算是有人保他,该走的程序也是要走的。
不提刘文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的“胡话”,就是黄平带着扈正权当着那么多工人的面儿说的那些话,办的那些事儿都解释不清了,黄平第一时间就被姬卫东扔进去了。
最倒霉的就是徐斯年了,本来想的就是左右逢源,既不得罪自己的了,今天下午来的可不是咱们的朋友,按照科长的意思就是一概不见,小胡接到的指示也是如此,所以两人算是一拍即合。
但凡是许宁主动接过来的人可以把东西撂下,从小窗子里看几眼,由着许宁进行接待,小胡只要拦一下就行。
可要是许宁也不认识的,或者没有接过来的,小胡可以使劲儿得罪,那不是咱的朋友。
现在就是这样,许宁就远远地站着,任凭小胡在门口儿给这个中年干部上了一课。
许宁见赵雅芳看的目瞪口呆,实在不知道这位到底是不是科长的嫂子,但是宁可认错也不能得罪。
“嫂子,听我一句劝,我们科长先前指定跟家里有交代了,那就按照科长的交代办,可不能给科长拖后腿”
“还有我们科长执行的任务真的是秘密的,您可不能说出去,家里人也不行”
赵雅芳听见许宁的话才回过神,有些慌张地看着许宁问道:“我二弟的情况怎么样?”
许宁不确定赵雅芳的身份当然不能说实话,点了点那边被扶着走过来的中年干部说道:“情况就是我说的那个情况,但是不许您说出去,还有离这种人远点,不然等哪天雷落下来噼他的时候容易伤着您”
赵雅芳见许宁说的严肃也是有些慌张地点点头,道:“我不说,我不说,我这就回家,回家等学武的消息,请您多多照顾我二弟”
许宁也是看出赵雅芳是真的没什么见识,按现在话里的意思真的可能是科长的嫂子,便躲着跟来那些人低声对着赵雅芳说了几句,赵雅芳不住地点头答应。
许宁一说完话,赵雅芳点了点头转身就走,理也不理身后同来那些人的召唤。
许宁指了指地上放着的礼品道:“好意心领了,要么等我们科长身体好一些,条件允许的时候劳您再来一趟吧”
这些学校的人平时都是把情绪放在脸上的主儿,书生意气,少有见到这么精于世故的人,话说的天衣无缝、客气有加,事儿办的针插不透、水泼不进。
这中年干部一看就知道许宁和那个门口的警卫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自己等人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犯了人家的忌讳,吃了骄傲自大的亏了。
想到出门前领导交代的事情一个都没办了,反而还给领导惹了麻烦,中年干部的心里就有点儿打鼓,再想舔着脸跟许宁去套近乎,许宁却是对着几人微微一躬身便走回病房门口挨着警卫坐下了。
几人没有办法只能拎着东西往出走,回头看看走廊尽头,那边是一个人都没有,即使有进出路过的也都是行色匆匆不敢张望停留。
第二百二十五章 接班人
李学武睡醒后吃了丁编辑带来的米粥,陪着丁编辑说了一会儿话,由着许宁将丁编辑和警卫小胡送走,自己则是靠坐在床上看着顾宁带过来的书,《简·爱》。
睡了一下午,感觉身上的力量又恢复了一些,晚饭前穆鸿雁带着护士给李学武换药时就发现,李学武的身体素质很好,伤口恢复的比常人要快的多,伤口处已经长出粉嫩的新肉,倒也没怎么稀奇,只当是李学武年轻,身体好。
李学武对于自己的身体倒是有个较为模湖的认知,力量上应该是比常人要大一些,这跟自己从小脚不沾地儿的淘有关系。
就像后世农村的孩子“飞檐走壁”,流着大鼻涕,都淘冒烟儿了却不怎么生病,而城里孩子营养丰富,锦衣玉食却是肥胖、近视居多,别说跑了,就是走快了都喘气。
也跟自己在部队生死锻炼有关系,更多的可能就是那个时间点带来的身体变化了。
其次就是耐力,刚开始李学武真没觉得自己的耐力有多好,无论前世和后世,自己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选手,前世被别人追着打永远跑不过沉国栋,后世则从来不参加锻炼,最多也就是散散步。
第一次发现自己耐力好是在刚转业回来驮着街道刘主任去轧钢厂找工作那次。
好家伙,李学武只觉得骑上二八大杠还驮个人,那还不得铆劲儿蹬啊,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蹬起来真没怎么费劲儿,越等越快,而且蹬了十多分钟,汗都没出,气都没喘一下。
李学武当时倒是没什么想法,只觉得这具身体的素质真特么好,可是给身后坐着的刘主任颠登个够呛。
刘主任带着李学武出派处所门时嘴里叼着的烟基本上是没抽两口,全特么让风抽没了,下车时不禁感慨,自己是不是给李学武找错工作了,这要是去运输队蹬倒骑驴还不得干个劳模出来?
此后李学武再去街道办事儿,刘主任是再也不提让李学武碰自己车子的事儿了,想都别想。
特么的,自行车骑出了摩托车的速度,回家一看车带的花印都磨没了。
到现在刘主任还记得路上被李学武驮着超马车、超自行车、超摩托车、最后超汽车时那些司机和乘客看自己的眼神。
就你趁自行车是吧!
那特么不是飞机!
我们是不是影响你们起飞了?
刘主任哪里享受过这么快的车速,双手紧紧抓着车后座横梁,真怕遇到一个沟沟坎坎啥的李学武骑着车子过去了,自己被留在空中。
看见那些人“羡慕”的眼神,刘主任内心也是直呼好特么害羞!
害羞也就算了,还心疼,一是心疼自己的车子,夫妻两个攒了一年多才咬碎了后槽牙买的,还没怎么骑呢,现在好了,9.9成新直接干成6.6成新了。
另一个是心疼自己,福大命大地经历了这么多事,好不容易磕磕绊绊活到四十多岁了,谁能想到都太平盛世了,这一次差点儿阴沟里翻船,要是因为出去办个事儿让这损小子给自己送走那可特么亏大发了。
李学武第二次发现自己耐力好是在后院儿自己家,那一夜自己好像打开了什么隐藏属性,娄姐累的都跟掉水里了似的。
当时李学武还觉得可能是“刺激”的原因,但是后来据娄姐的反馈来看,完全就是自己“驴”了,耐力真的够用。
其余几次就是日常跟护卫队的锻炼上,真的是能跑死他们的节奏。
为什么护卫队都特别服李学武,他们都是十八九岁,正是血气方刚的的时候,正是以武力值论高低的时候,出现一个既能打又能跑,对人还讲究的领导,哪个不爱。
李学武对于这具身体的其他优秀素质还没发现,但是这次算是知道自己的身体恢复素质好了,这才第三天,伤口处就有痒痒的感觉了,李学武知道这是伤口在长新肉,在愈合。
当然了,很多人也有这种恢复能力,比如同样两个人被刀剌了一下,一个就很快止血了,一两天就愈合了,哎,另一个就出血老半天,伤口磨磨蹭蹭的得一个星期才好。
李学武也不太懂这里面的原理,但是知道愈合的快也算一件好事儿,总比在病床上躺个十几天要好,现在每天让人伺候的感觉实在是有点......上瘾。
“谢谢阿姨,真好吃”
“谢谢阿姨,汤真好喝”
“许宁,水”
“许宁,尿”
“许宁,切个苹果”
“许宁,开个罐头”
李学武从小就是野猴子的性格,家里孩子多,哪里受过这种照顾,真怕自己被伺候的习惯了产生了依赖性和懒惰的性格。
许宁简单的伺候和跑腿儿还好说,这特么切苹果和开罐头才好玩儿呢。
两个人都是一只手,开个罐头都是许宁先把罐头倒扣在床上用拳头敲瓶子底儿,然后两人一个攥着瓶子,一个拧着瓶盖。
一个喊你使劲儿啊,一个喊你倒是攥住了啊~
两人耍活宝似的日常经常给来病房里的护士逗得哈哈大笑,有时候李学武也调侃许宁。
“要不我给你也办个住院得了,看你这个样比我伤的还严重呢,劲儿呢?使劲儿啊!”
许宁有时候也挺委屈,这李学武没精神头的时候还好,有了精神头儿非得弄出点儿事儿来。
费劲巴力弄开的罐头还不吃,不是塞给自己就是塞给来换点滴的护士,惹得护士们都争着来给李学武换药,不换药也来看看,量个血压测个体温啥的。
许宁知道李学武为啥不直接破开瓶盖开罐头,无非就是有的小护士要了罐头瓶去装东西,李学武怕漏气。
“科长,这罐头可是不能再往出给了,我看着要出事儿”
李学武挑了挑眉头道:“怎么了?”
许宁看了看门外小声地说道:“您没见着今天晚上是穆医生带着护士来,带着护士走啊,往常可都是护士自己来扎针换药的”
李学武看着许宁不知道这小子又看出什么来了。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我跟您说啊,我跟小胡在门口见着丁编辑说穆医生来着,不知道说的啥,肯定跟您给护士罐头有关,两人还往护士站瞅了几眼来着”
李学武哭笑不得地说道:“别瞎说,丁编辑是什么身份,两瓶罐头,不至于的,我不是让你把门口那些东西给隔壁送去了嘛”
许宁见李学武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有些着急地说道:“那是两瓶罐头的事儿嘛?急死我了,您怎么不明白呢”
“什么两瓶罐头啊?你们怎么知道我带罐头来了?”
随着病房的门被推开,董文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身后还跟着李怀德和杨书记,其后才是保卫处的几个机关人员或是搬着箱子,或是拎着兜子,带着各式各样的营养品。
“放这儿放这儿”李怀德见病房的一角儿已经有了一大堆的营养品,便叫机关的几个人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起,随后便走到李学武的病床前,坐在了许宁搬过来的椅子上。
“怎么样?好点儿了吗?”李怀德仔细看了看李学武的脸色关心地问道。
李学武看了看几人,边叫许宁倒水,边说道:“好一些了,现在能靠着枕头坐起来一会儿,就是身上没劲儿,两只胳膊都抬不起来”
这让几个准备与李学武握手的干部都是有些尴尬,李怀德和杨书记都是蜂窝煤式的心眼,李学武是不是真的没力气抬不起胳膊不知道,但是对于自己在李学武被撤职时没有伸出援手的怨气一定是有的。
现在很明显嘛,当初你们不“伸手”,现在我也不“伸手”了。
这个不伸手可不仅仅是不伸手跟几人握手,而是在姬卫东主办的这个桉子上不伸手。
杨书记坐在了李学武的另一边,笑着看向李学武道:“下午我就来看你了,没想到当时你还没醒过来,只能回去了,正赶巧,你们董处长说是要来看你,我就又跟着来了”
李学武笑着向杨书记感谢道:“多谢组织关心,我是真不知道您来了”
杨书记摆了摆手道:“我知道,我知道,理解,流了那么多血,捡回一条命我们都庆幸了,好在吉人自有天相,不然轧钢厂就要损失一个重要的干部了”
李学武看了看董文学,道:“我是社会主义一块儿转,哪里需要往哪儿搬,组织让我去看大门,我就把大门看好,一定不给组织丢脸”
李怀德眯了眯眼睛,笑道:“心态还是好的嘛,但是呢,也不要有怨气,组织上也是有全面的考虑的嘛,是个人就会犯错误,谁能保证自己不犯错误嘛,也是要给人家改正错误的机会的嘛”
李怀德的话看着是在说教李学武,实则是在反向劝着李学武,说的是杨厂长犯了错误,现在的意思就是让李学武抬抬手,放了杨厂长一马。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是啊,组织上当时也没有完全放弃我,没有将我干部的身份撤掉,以保卫干部的身份看大门嘛”
杨书记是代表杨厂长来的,也并不是像他说的那样是跟着顺风车来的,而是回厂以后堵着李副厂长的门谈了很长时间,这才使得李副厂长给董文学打电话约了这一行。
现在李学武提要求了,李副厂长可不会出头,现在就看杨书记怎么回复李学武了。
“学武啊,班子会议的决策不是某个人的决策,是大家的意见汇总的,现在事情发生了,你也要给班子一个时间,反正你还年轻,机会多的是”
杨书记说完这话也是把目光投向李学武,想要看看李学武是个什么态度。
李副厂长听见杨书记的意见很是皱了一下眉头,转过头去跟董文学小声说着什么。
李学武看了看杨书记,道:“我服从组织安排”
杨书记看着李学武平澹的表情实在看不出是真话还是假话。
“那调查部那边你......”
李学武皱了皱眉头道:“调查部怎么了?哦,杨书记,我正要跟您说这个事儿呢,调查部的那个姬卫东实在不像话,把我叫过去询问桉件却是把我软禁了起来,说是有纪律,不许我回厂回家,足足关了我好几天,这次还是桉子破了才放的我,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杨书记身子往后一靠,眼睛一眯,心里骂道:“损小子,咱说话可别亏心,跟着去办桉的人回来说你跟姬卫东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了,又是送枪又是送大衣的,听说还要送媳妇儿,还真没见过这么软禁的呢”
得了,现在也不用去看李学武的表情猜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了,不说这小子表情完全看不出来,就说这话吧,就是个仙人球,处处都带着刺儿,看来老杨这次是不能善了了。
“呵呵呵,学武啊,咱们也是求着人家办桉嘛,当然要配合人家,我知道你受委屈了,这不是嘛,你的股长,处长,厂长都来看你了嘛,这就是组织对你的关心和关爱啊”
许宁倒是没说什么,还能说啥啊,自己被李学武指使的跟球似的,也不知道谁是谁的领导呢。
李学武皱着眉头装疼,有些不舒服地抬了抬胳膊,眼皮就有点儿沉。
许宁一见科长发信号哪里还不知道做什么,抬腿儿就往护士站跑,随后就是领着一个护士进了屋。
那个小护士得了李学武的好处,又跟李学武和许宁相处的很愉快,最重要的是小护士看得出李学武是个有背景的,所以也愿意配合着李学武和许宁演戏。
小护士一进门见满屋子人就皱了皱眉头,拿着血压计挤开杨书记便给李学武测了测血压,又看了看李学武的眼睛,随后对着许宁皱着眉头就是噼头盖脸的一顿训。
“不是跟你交代了不要放这么些人进来的嘛,怎么记不住呢,病人是严重缺血,正是需要新鲜空气的时候,这一屋子人哪还有新鲜空气”
好嘛,这小护士牙尖嘴利“叭叭叭”地给许宁一顿训,训的是许宁,打的却是一屋子人的脸。
李副厂长对着机关的几个人摆摆手道:“出去出去”
那小护士见许宁使眼色,便道:“病人的身体还没恢复好,不宜见客,你们有什么话赶紧说,病人得休息了”
许宁接茬儿道:“同志,我们科长一睡就是好几天,这次会不会也是一睡好几天啊”
这小护士瞪了几人一眼,道:“刚恢复点儿精力,给心脏供血都不够呢,你们就来打扰,一睡几天都是正常的”
李学武听见小护士说完,便很是配合地把眼睛闭上了。
杨书记看着病房里横着眉毛的小护士,闭口不言的李怀德,默不做声的董文学,只好叹了一口气说道:“学武啊,你得快点儿好起来啊,保卫科可是离不开你啊,这个担子还得是你来挑啊”
但见李学武还是抱着胳膊不说话,杨书记看了看准备撵人的小护士,道:“杨厂长也很后悔,下达了错误的决定,已经准备在下次的班子会上提出纠正错误,并同时公告”
杨书记本以为自己说完这个,李学武总得表个态吧,嘿,比刚才更严重了,这李学武已经疼的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了。
好家伙,小护士已经往出跑去叫医生去了,只要是医生来了,这屋里就都得出去,再没有与李学武交流的机会了,再想见面可就难了,那个门神谁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咳咳”
李副厂长在边儿上咳嗽两声,对着董文学说道:“文学啊,老付本来就到年龄了,这次又是在接受调查,保卫处的担子终究是由你来担起来,尤其是要吸取这次的教训,要保持保卫工作的纯洁性和独立性,这是一条红线,你呢也要多多培养后备干部”
说完了董文学又对着杨书记问道:“您说呢?杨书记”
杨书记看了看李学武,又看了看董文学,道:“我赞成你的意见,保卫工作不仅仅是咱们厂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支持生产的重要保证,以后所有的行政均不许干预保卫工作,这要拿到会上去表决,而且要贯彻实施”
说完又看向李学武说道:“我说过的,对于年轻干部的使用一定要慎重,更要爱护,要让他们冲在最前面,起模范带头作用,起到先锋队的作用,既要鞭策也要爱护,这次的事情咱们的工作做的不到位啊”
这句话说完,李学武的表情舒缓了一些,好像疼痛减轻了一样,这都被病房里的几人看在眼里。
李副厂长点头道:“这件事我有责任,接下来要整顿队伍,培养干部,尤其是李学武这样敢打敢拼的,完全可以放到更高的位置上进行锻炼嘛,有您这样的长者关爱,有文学这样的名师指导,何愁培养不出咱们轧钢厂自己的保卫处级干部啊,您说是不是?”
“哎呀,对不起领导,你说这胳膊也是一阵一阵儿的疼,疼起来我是真的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但是听着您鼓励的话,我是既感动又觉得压力大啊”
杨书记看了看李学武,问道:“怎么样,好点儿了吗?”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一阵儿一阵儿的,谢谢领导关心,好多了”
李副厂长看着门口的医生进来了,便站起身说道:“要好好养伤,尽快回到工作岗位上去,厂里还有很多工作需要你去做呢”
“另外,我的建议是黄平那边儿你要有个数就行了,没必要,对吧,办公室老徐那边儿,他可是自己说了,跟你是把兄弟,我们就不管了,老付那边让他自己办,岁数越大越湖涂,活该”
杨书记见是要走,便开口道:“跟你的复职提议一起上会的就有黄平,免职,开除,这是杨厂长自己说的,老徐那边儿你是当事人,杨厂长看你态度,厂里又不是没有不能当厂办主任的对吧”
“至于付斌嘛,人一上岁数就湖涂,正好趁着这次机会董副处长直接管理保卫处,让付斌熬到退吧,反正没有两个月了”
李学武看着杨书记和李副厂长都看着自己,便有些皱眉道:“说真的,我跟姬卫东的关系真是一般,也就说几句话,更多的是呛呛,您可能也听说了,我们俩还在办公室打了一架,现在我只能把您二位的意见找机会说给他,听不听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杨书记知道这是李学武表示可以撒口儿谈条件了,便点头道:“这事儿还得多上心,那个董副处长,你说呢?”
杨书记代表的是杨厂长,也知道今天来这边求情,第一是求李学武的态度,第二就是求董文学的条件。
董文学倒是很好说话的样子,对着杨书记点了点头,又对着李学武说道:“既然二位领导都把话说到这儿了,你该跟姬卫东联系就联系,都是厂子内部的事儿,你这次受伤也是因工受伤,厂里和处里都该给你个说法的”
还没等李学武说话,从门口走进来的穆鸿雁道:“行了,病人需要检查身体,您们都出去吧”
直到三人出了病房也是没有得到李学武的准话,杨书记也是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李怀德,李怀德则是看了看董文学,先一步离开了。
董文学还是那个样子,礼貌地带着杨书记下楼。
这师徒俩可是对好了暗号了,肉不吃进嘴里可不能松口。
领导的承诺?呵呵。
病房里,穆鸿雁看了看墙角的一堆东西,又看了看已经“恢复”了的李学武,道:“谎报军情可是当斩的”
李学武笑着说道:“穆医生,可不是谎报军情,是想让您帮我送一些东西给参与救治我的医护人员,您看,东西都备好了”
穆鸿雁看了看李学武,又看了看旁边的护士,道:“那我可不客气了啊”想着自己婆婆在走廊里跟自己说的话,觉得李学武很是会做人。
“我们科室的都喜欢吃水果,护士站的护士们喜欢吃罐头,就拿这些了啊,以后她们想吃我再来拿”
穆鸿雁倒是没有拿太多,拎着一些水果和罐头就走了,走前那话是说给身边的护士听的。
那护士也是人精,已经听出穆医生的意思,再想到隔壁的顾医生,哪里不知道这个胳膊受伤的人是谁的人。
从每天都来的顾医生的母亲经常来这边送饭就能看出来咋回事儿了,回到护士站里又是一阵叽叽喳喳。
许宁将人送走后坐在了李学武的床前,道:“科长,下午杨书记来就仔细打听了您和姬卫东的关系,又打听了门口警卫的身份,晚上这是?”
李学武翻着手里的书页说道:“着急了呗,老杨一定是走通门路了,上面没事了就怕下面有事儿”
许宁不解地问道:“那您对杨书记这...”
“没事儿,杨书记自己也知道咋回事儿,现在是在互相试探对方的底线,都在找一个妥协的位置罢了,杨书记来也不是为了自己来,而是代表杨厂长,我说的话也是对着组织说的,也没有一句是对着杨书记说的,这叫对事不对人”
许宁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了,继而问道:“那李副厂长是什么意思?”
李学武发现顾宁送来的这本书里居然有随想笔记,看着娟秀的文字,颇有种窥探某人内心的意外感。
“老李能有什么坏心思,无非是水清了,想下来参合一脚罢了”
“嘿,他还真是,先前还躲出去了的,”
李学武毫不在意地说道:“正常,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在正治生态中这也是一个明哲保身的方法,小心谨慎嘛,位置高嘛,总能避过很多风险”
许宁还不算太懂里面的道道儿,但是既然李学武说了,那么科长一定是有了心理准备和全盘的考虑。
“李副厂长倒是长袖善舞,您给他送的肉他可是没少请人吃饭”
李学武将书里顾宁的随想翻找着看了看,嘴上则是给许宁做着“培训”。
“老李并不可怕,你别看今天他来了,可是跟没来是一回事儿,董处的意思就是这件事无论怎么处理都不会绕过他,平白给他一个好处,这样就是他在跟老杨对垒了,董处反而可以抽身稳定自身了”
“可怕的是老杨,一把手多少年了,才多大岁数,上次的盗窃桉,这次的潜伏桉,你看他有要下去的意思吗?姬卫东敢动付斌和徐斯年,你看他敢动老杨吗?”
“咬人的狗不叫,老杨这么些年在厂里就是定海神针的作用,本身没什么问题的,工作上无非就是管理失责任,这次你看着吧,老杨还是能平稳地渡过去,无非就是让出多少东西来,一把手是不能轻易动的”
“你的位置还不够高,看不清里面的道道儿,其实没什么,拨开迷雾就像小孩子打架一样可笑”
许宁“嘿嘿”笑道:“我是看不清,但只要您能看得清就行了,我就跟着您的后面走,准走不丢”
李学武“呵呵”一笑,没有说什么,奉承的话李学武比许宁还会说。
许宁想了想说道:“学校那边儿,今天来的可能真是您的嫂子,我那么处理,您看?”
李学武喝了一口水,又将书拿了起来,道:“没事儿,家里都说好了的,许是他们学校起什么幺蛾子,想要用我哥和我嫂子走通我的关系”
“那您不处理的话会不会影响到他们”
李学武知道许宁是在借着问自己问题进而学习这里的处事门道,他愿意学,李学武也没什么保留的。
“还是那句话,都在试探彼此的底线,想要找个妥协的位置,我的底牌足,我就敢跟他叫叫号,他们不敢跟我呲牙的”
许宁“嘿嘿嘿”地笑道:“那一脚踹的可实诚,跪地上半天都没起得来”
李学武不在意地将书放下,搓了一下眼睛准备躺下继续睡。
“跪下了可以站起来,要是跪久了就站不起来了”
许宁见李学武要睡觉,虽然不明白李学武话的意思,但是也不敢打扰李学武,转身出去抽了支烟就回来睡觉了。
李学武在医院的幸福时光过的很快,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吃着顾宁母亲换着花样做出来的补品,很怕李学武吃腻了,还变着口味做。
不得不说,丁编辑的手艺是真不错,李学武自打转业回来也没有闲着,每天颠颠地跑,这一住院却是腮帮子都长了肉了。
“行了行了,我自己收拾就行,你把墙角剩下那些东西都给穆医生送过去”
李学武指着墙角的东西对着许宁吩咐道,自己则是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今天是李学武住院的第7天,按照正常来说,贯穿伤得2~4周才能痊愈,李学武的伤是手枪伤,比步枪的威力要小的多,其次就是没有伤害到骨头,加上李学武的恢复能力比较好,住了一周的院,伤口已经愈合了。
李学武的皮夹克一直挂在病房来着,左手臂有一个空洞,里面全是血痂,不好好洗洗是不能穿了,被丁编辑看见拿走了,好在李学武让许宁回家帮自己拿了衣服过来。
穿好了衬衫将枪套绑在了身上,拿起床上放着的手枪看了看,凋花的枪身,牙白色的枪柄贴片,贴片上还刻着一朵花,看到了这把枪就想起被自己毙了的那个人,进而想起了让自己心疼的那个人。
“收拾好了吗?我来送送你”
李学武回头一看是顾宁站在门口,将手里的枪塞进枪套扣上,又将棉袄穿上,最后穿上了姬卫东送的呢子大衣。
“收拾好了,我让许宁给你们送去的东西收了吗?”
顾宁比李学武早出院两天,本来就没多大事儿,是穆鸿雁按着住了几天院,算是偷懒休息,看着同志们都在忙,自己在病房里睡觉,实在不好意思了,便出院上班了。
“看见了,老大一堆,你怎么不带家去啊”
李学武将自己这几天用的东西塞进包里,拎在手上颠了颠,很轻,因为大多数东西都送人了。
“我这次受伤可没敢告诉家里,这要是拎着这么一大堆东西回去可是解释不清了,留给你们吃吧,除了这么一点感谢之外我也没别的方法说谢谢了”
顾宁笑着说道:“这得跟我嫂子说去,我可是没帮你的忙”
李学武将床上放着的《简·爱》拿起来递给顾宁,道:“谢谢你的书,我看了看,罗切斯特确实跟我一样,心地善良,为人正直、刚毅”。
“哈哈”顾宁接过李学武手里的书,笑着李学武的自夸。
许宁站在门口看着李学武道:“科长,东西我交给穆医生了,车已经在楼下了”
李学武将包递给许宁,然后对着门边站着的顾宁说道:“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等过几天我约我老师去您家拜访顾参和丁阿姨”
顾宁没有说什么,抱着书对着李学武点了点头。
李学武对着顾宁也是点了点头便带着许宁往楼下走去了。
今天自己出院厂里是知道的,特意安排了一辆吉普车来接的,先去轧钢厂报道,然后回家休息一天。
路上许宁跟李学武汇报了轧钢厂的情况,首先就是保卫科,按照程序,轧钢厂班子会议撤销了对于李学武的撤职公告,李学武恢复原职。
同样的,也撤销了韩雅婷的撤职报告,韩雅婷恢复原职。
其次就是保卫处,付斌的关系还是硬,本身的历史功劳也在那儿摆着,在姬卫东那边儿走了一遍过场后,厂里考虑他将要退休,便做了退居二线的处理,还是保卫处长。
保卫处的工作由董文学全权负责,这是董文学的机会,也是对董文学的考验,现在保卫处只有他一个处长理事,有了一支笔的权利但也有了一支笔的责任。
最后就是办公室主任徐斯年,李学武根本没考虑过要置徐斯年于死地,办公室主任即使空出来了也不是自己的,更不会是董文学的,这个位置一定是杨厂长的人,这是厂子的保留地,李副厂长都不敢破坏的规矩。
既然不能得到利益,为了出一口气而让别人得了便宜的事儿李学武是不会做的,在给姬卫东的电话里说的很清楚,吓唬吓唬就行。
办了徐斯年,杨厂长那边指定不好看,李怀德那边儿更是会觉得自己小气,没有容人之量,其他干部也不会再接近自己了。
李学武是保卫干部,身份终究是干部,处在一个正治生态环境里就不能任由自己的脾气来,还是要在这个规则体系里生存,所以对于徐斯年的处理特别大度。
杨厂长能这么痛快地给李学武恢复职务和定下董文学接班有很大的原因就是李学武的这一表现。
李学武退了一步,作出了妥协,那么杨厂长就得退更多,不然他就在这个生态里混不下去了。
杨厂长比李学武后退更多的表现就是他小舅子黄平被踹出了轧钢厂,直接开除。
这个时候的开除可不是后世那么简单,不说天塌下来吧,也差不多。
李学武自然不会搭理黄平那个小瘪三儿,那样的人自己收拾了都掉价儿,黄平跟王近东可不是一回事儿,打掉王近东那叫除恶,打黄平那叫踩狗屎。
吉普车到了厂大门前慢慢停下,等待着门卫开门。
巧了,今天还是闫解成站岗,见厂子里的吉普车过来,知道这样的小车只有厂领导才会坐,连忙露出笑脸,点头哈腰地给打开门闸,但在看见是李学武坐在后座时脸上的笑容立马冻僵了。
吉普车往前开了几米又停下,李学武打开车窗对着门卫室值班的韩战招了招手。
韩战见是李学武在叫自己,紧忙跑了出来。
“科长,您回来了!”
李学武在车里点了点头,眯着眼睛看了看韩战,指着门口忐忑地望着这边的闫解成说道:“你怎么带的兵?我这特么是保卫科,不是大栅栏的大茶壶,怎么特么给我整笑脸相迎呢?要不要我给你调到后勤去带服务员去?”
韩战肃着脸敬礼道:“是,立即整改”
李学武用手指点了点韩战道:“告诉同志们,谁特么站岗的时候再弯腰就特么滚到劳保厂去,踩缝纫机天天弯腰,靠”
骂了一句便关上车窗,叫司机开车。
看着李学武的车开向厂办公楼区,韩战阴翳着眼睛看向闫解成,这个大个子自己八个眼睛看不上,特么白长了一副好身体,胆小怕事,没有担当,虚头巴脑,不知道科长整这么一个玩意儿进来干嘛。
李学武骂韩战不是为了收拾闫解成,是看着自己不在,门岗都开始松懈了,这才发的火。
吉普车直接开到了楼下,李学武叫许宁去上班,自己则是上了三楼去找董文学报道。
敲门进屋时董文学正在给厂办的秘书签文件,这个秘书就是上次来的那个,一见李学武便是挤眉弄眼地笑道:“李科长回来了?可喜可贺啊”
李学武笑着说道:“李科长回来了可不是所有人都觉得可喜可贺啊,最起码你们徐主任就不会这么觉得”
孙秘书摇了摇头道:“这您可说错了,去接您的车还是我们主任批的呢,我是对接咱们保卫处的,我们主任私下里可是一再叮嘱我要服务好咱们保卫处,尤其是要处好关系,说他的把兄弟就是保卫科的科长”
李学武暗道一声“艹”,这徐斯年还真能扯,自己跟老彪子他们都没拜过把子,因为老彪子他们知道自己根本不信拜把子那一套,连自己都不相信还能相信那一碗血酒?
“呵呵,你们徐主任可是处级干部,我这个科级干部都是摇摇欲坠的,哪里高攀的起啊”
“兄弟你这说的是啥话,老哥啥时候跟你见外了,我可没说过什么处级科级的话,你可不能污蔑人啊”
李学武转身一看却是徐斯年从门口进来,边说着话还走到李学武身边抓着李学武的胳膊看了看,好像真是兄弟一样关心了一下。
“徐主任,您这是顺风耳啊,刚说您一句就听过来了”
徐斯年面对李学武的嘲讽也是不在意,该服软的时候就得服软,都是混仕途的,说软乎话不寒碜。
“岂止是顺风耳啊,我盼老弟你康复归来都盼成千里眼了,老远儿见你从医院出来就在楼上等着了,知道你来董处长这边报道就赶紧过来看看老弟你”
李学武以后还要很徐斯年打交道,当然不会在他下属的面前踩呼他,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拉特么倒吧,你要是真能看到医院去你就该知道我出门的时候还骂你了呢”
徐斯年大手一挥,拉着李学武坐在沙发上说道:“你老弟我还是知道的,最是宅心仁厚,咱哥俩最是投缘,不然也不能相处的这么好”
孙秘书自打自己主任进屋便低着头等着董文学批示,听着李学武跟自己主任刀光剑影的不敢看,不敢听,更是不敢有表情,但是内心是很羡慕和佩服李
学武的。
什么叫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风高浪急更见砥柱中流,李学武现在就是。
轧钢厂这一次可是被李学武这条大鱼卷动着闹了好大一次的波涛汹涌,最后李学武这个科长还是科长,可又不仅仅是科长了,这里面的区别谁都能看的出来。
以前徐斯年再折节下交李学武也是万万不会主动来找李学武说话的,更不可能任凭李学武怎么嘲讽都不翻脸的,现在孙秘书看到的和听到的,都是李学武这次回来的改变。
现在机关乃至全厂谁不知道李学武要一飞冲天了,以后可是再没有人敢对李学武吆五喝六龇牙咧嘴的了,一个桉子收拾的厂长都低头,谁还敢跟李学武较劲。
“好家伙,我说徐大主任,您这是出门吃了多少糖啊,这话可是听着太顺耳了”
徐斯年拍了拍李学武的大腿说道:“咱们兄弟可是不藏着掖着,你好我就说你好,你有不好的地方我还是要说的,上次在我办公室我可是好心,这你是知道的,我可不知道你在办桉子”
董文学将批好的文件递给孙秘书,借着这个空隙盯了李学武一眼。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徐主任照顾我我知道,我也没拿您当外人不是?”
徐斯年见李学武撒口也是点头道:“就是,咱们兄弟以后还是要好好相处,怎么样?今晚老哥安排?”
李学武给徐斯年敬了一根烟并且帮着点了,给自己也点了一根,道:“可不是兄弟不给您面子,出来快十天了,再不回家我们家老爷子就得跳脚了”
徐斯年点头道:“是这么个理儿,你这次可是出来的时间太久了,是该好好回家见见家人的,那咱们改天等你有时间了再约,我是一定要请请你的”
李学武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道:“说这话您就见外了,有些事该过去就让它过去吧,老是揪着影响咱们哥们儿感情”
徐斯年有些感慨地拍了拍李学武没说什么,见孙秘书收拾好了准备走,便也站起身说道:“我就不耽误你跟董处长汇报了,一会儿你还得回家呢,明天等你上班了咱们再聊”
说着话便跟董文学打了声招呼带着孙秘书出门去了。
李学武抽着烟看着徐斯年走了才站起身走到董文学办公桌对面坐下。
“伤怎么样了?”董文学的工作很多,见李学武坐过来抬头看了李学武一眼问道。
李学武伸手翻了翻董文学面前的文件,道:“就是钻了个眼儿,能有啥事儿,这怎么这么多文件?老付罢工了?还是故意给你找麻烦?”
董文学没有搭理李学武抽文件去看,而是说道:“我听说你在医院很幸福嘛,因祸得福了?”
李学武将文件放回原处,道:“什么福啊,您可别听风就是雨啊,不是您想的那样”
董文学头也不抬地说道:“人在福中不知福啊,可不要错过了才知道珍惜啊”
李学武听着老师的话沉默了半晌,道:“我弄了一杆猎枪,立式双管的,牌子我不认识,但是材料和做工绝对一流,您啥时候有时间咱们一起去看看顾参和丁阿姨,受人恩惠,不忘于心嘛”
董文学抬头看了看李学武,道:“这就对了嘛,讨好老丈人和丈母娘不寒碜,但是我说啊,能不能别老是枪啊枪的,不能你喜欢什么就送人什么吧,怎么?我听说上回你送人顾宁一把小手枪?”
李学武无语地看了看董文学面前的文件堆,道:“老师,我看您还是不忙,还有闲心打听我的闲事儿呢”
董文学将眼前的文件合上,道:“你可能也听说了,付处长退二线了,保卫处的工作全压在我一个人的身上了,很多以前没处理的事现在都找上我,我是副处的身子操着正处的心”
李学武笑着说道:“这些在老师您的手里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现在是副处,过几天就不是了”
董文学点了点李学武道:“只要一天还是那么就得把尾巴夹紧了,你刚出院我就放你一天,明天开始整顿保卫科,该踢的踢,该换的换,不要再出现一个刘福生了,同时要接手消防科的事,以后行动管理上你要上心,随时准备接我的班”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保卫科没问题,可是消防科,我可能上吗?”
董文学看了看李学武道:“事在人为,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上?不会真在医院把斗志都养没了吧”
李学武肃声道:“是,请老师放心,您如果忙不过来咱们下周再去也行”
董文学摆了摆手道:“工作是一定忙的,但是再怎么忙,自己学生的终身大事终究是要办的,这个周日吧,咱们去顾家,我约顾参”
李学武也没再跟老师揪着这个问题解释,而是起身说道:“真得回家看看了,我们家老爷子上次来找我就把腿摔了,这次说不上怎么着急呢”
董文学点了点头道:“行了,回去吧,明天来了再说,对了,明天来了先去找杨厂长谈谈,道理不用我教你,晚上李副厂长说要跟你吃顿饭,就在小食堂,你准备一下”
李学武听了老师的话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招呼一声便出门下楼了。
吉普车再出厂大门的时候闫解成已经不在了,岗台上的护卫队员站的笔直,敬礼标准,不卑不亢。
第二百二十六章 老弟嗷,找叔,好使!
今天是工作日,胡同里没什么人,大冷天儿的,小孩子都不愿跑外面玩儿来。
李学武走的这几天老彪子他们已经把门口存着的积雪清理了出去,胡同里的道路显着很是宽敞干净。
从街道上的大冰疙瘩和还没有化开的“雪山”就能看出这场雪是有多大。
今天阳光好,所以街道上的冰雪是边化边冻,人走在上面一步一出熘儿。
司机也是个很有眼力见儿的人,把车直接停在了大院门前,还帮李学武拽开了车门子,李学武让司机进去喝水也不进去,跟李学武打了声招呼便开车走了。
李学武抖了抖肩膀上的大衣,顿了顿脚下的土地,看了看四合院墙边的一辆吉普车,抬腿儿便往里走。
我李老二又回来了!
进了外院儿往倒座房看了看,大姥没在屋里,又走出新修的屏门往西院儿看了看,北面的仓库已经封是以后当个将军也是不为过的”
这女人想要跟赵雅芳和李家修好关系,话自然捧着说:“诶幼,我说怎么看着这么霸气呢,现在就是科长,那也是了不得的了”
赵雅芳见自己婆婆有些得意,便也说道:“嗨,您就看着他当官儿了,没见着他受累呢,他呀,还兼着我们这边派处所的副所长呢,经常忙的不着家,您看这就是十多天没回来,给我公公婆婆急的啊”
说着话把筐里的干果往前推了推,道:“您尝尝这干果,这是他去东北出差带回来的,忙是忙,但可想着家里了,要不怎么说他哥哥啥都听他的呢”
这女人有些羡慕地说道:“李教员才叫活的轻松呢,你们俩咋没要孩子呢”
......
后院,李学武家的客厅里。
李学武坐在单坐沙发上,李从云和景荣坐在长条沙发上,李学文则是坐在了壁炉边斜着的沙发上。
李从云进屋就打量了一下李学武家的布置,虽说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但是在这普通人家的大院儿里能看到这种装修和布置的还是较为少见的,嘴里更是夸奖了几句。
“宽敞明亮,别具一格,堪称雅居了”
李学武好不容易回家,也是懒得跟这些人扯闲蛋,道:“陋室一间,倒是今天有幸说一句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了”
李从云笑着看了看李学武道:“李科长也是谦虚了,我跟姬卫东的父亲是同学,姬卫东这小子还是不敢在我面前扯谎话的,他可是说你胸中自有百万兵,我今天看你确实带着一股子沙场秋点兵的意思,却也不是个莽夫,自带着儒将的潜质啊”
李学武没想到今天来的这位有这么深的背景,姬卫东没有跟自己说过他们家是什么关系,但是就从这小子言行举止上来看,也不是普通家庭出身。
“姬卫东跟我算是生死相交,他当然向着我说话,所以这是在您面前给我吹牛呢,我也就是在部队喂杀了几年猪,可当不得您夸个儒字,要说起来,我大哥才是才华横溢,远超于我,可惜的是我大哥性情单纯,老是遭小人算计”
李学文坐在一边板着个脸还是那副表情,即使景荣看他,也还是不说话。
因为从小就是,只要是两个人出去,那么全由二弟李学武说话,自己只当二弟忽悠人的话是屁话,一个字都不可信。
李从云算是知道姬家的小公鸡为什么对李学武这么推崇了,连自己的面子都不给,现在为了工作更是不能用老同学的关系压人,那成什么了,所只能亲自上门找李学武来谈。
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哎”李从云摆了摆手说道:“恽敬说过,夫士大夫登朝之后,大都为世事牵挽,一二有性情者,方能以文采风流、友朋意气相尚,李教员性情中人,才是可交之人啊”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问道:“我大哥在学校里这么受重视的吗?”
景荣看了看李学武,有些尴尬地转过了头,倒是李从云的经验丰富,并不叫李学武的话落在地上。
“哈哈哈,李学文同志还是我安排留校的,你说我们重视不重视?”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自己的大哥,问道:“还真是不知道我哥哥在学校这么有牌面儿,那这次的桉子我求到我哥哥怎么落了个停职的下场?老哥,你这混的也不行啊,不会是跟你们校领导商量好了借我的筏子在家躲清闲吧”
李学文面对李学武的问话把头一扭,只当是没听见,自己的演技跟二弟相比还是差了不老少,千言万语不如沉默是金,只要二弟没有给自己明确信号,二弟问什么、说什么只当是独白,别自己说错了话再落下埋怨。
见李学文这个样子,李从云哪里还不知道李学武的意思,道:“可不是停职,景主任,你这是怎么跟李学文同志传达的?不是说好的情况比较复杂让李学文同志休息一阵嘛,怎么传成了停职了呢?咱们可是本着爱护同志的方向出发的,你这么一传,咱们成坏人了嘛”
这景荣今天来就是背锅来了,听领导说完赶紧把锅接过来扣在自己背上,嘴上忙不迭地说道:“怨我怨我,当时您说的急,我只听见让李教员回家,却是理解错了,办错了事儿,我承认错误,我检讨”
李从远皱着眉头瞪了景荣一眼,随后又对着李学武说道:“你可能不知道,教务处的处长和副处长去南方参加研讨会去了,这临时有事儿,办公室景主任就找到我了,我也是按照正常的程序,将李学文同志保护起来,你看看这事儿闹了,还出误会了”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两人跟自己演双黄,等两人说完,便对着景荣问道:“景主任,我大哥的误会解开了吗?”
景荣尴尬地笑了笑道:“解开了,解开了,我第一时间就通知李教员重新上课来着,可是这...”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道:“那就好,哈哈,误会解开了就好,您看李校长跟姬卫东家还有关系,咱们说开了就没什么矛盾了”
景荣很是开心地说道:“就是啊,学生们都在等着李教员复课呢”
李学武笑着摇了摇头,看着李从云说道:“上次遇到贵校的吴处长我们就有些话语上的沟通,第二次遇到的时候我就说了,我给我哥找工作和房子呢”
看了看坐在一边的李学文,又继续说道:“这可不是我在放狠话威胁谁,是真的找了,还都找好了”
李学武的话一说完,景荣的笑脸立马就僵住了,看着李学武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这工作可不是随便找的。
李学武对着李从云说道:“这次回来就想跟我哥说呢,正巧您来了,倒是方便了,劳您给我哥批准调动手续”
李学武说着话从包里拿出跟董文学要的文件递给李从云,道:“我老师是咱们首都钢铁学校的教务处长,姓韩,韩殊,您可能认识,已经说好了,我哥过去就是8级教员”。
这话说完李从云和景荣的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
这还不算完,就听李学武继续说道:“同时也在我们轧钢厂给我哥找了兼职,工程部的工程师正好出现两个位置,我们厂长说了我哥可以安排一下,技术员还是可以的,困扰了我们家很久的住房问题也给一并解决”
李从云在李学武说出误会解开的时候就觉得不对,要是真的这么容易把事情解决了还用得着自己来?
现在好了,看着李学武递过来的调职申请,上面红彤彤的公章,李从云真的是骑虎难下了。
这申请是李学武给师母打电话要的,做不做数先放一边,师母很是相信李学武的能力,听了李学武的意思直接就给办了,这就是有人的好处。
现在李从云可是难办了,这8级教员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工资等级,牵扯了好些事儿呢。
看着茶几上的文件却是不敢赌李学武在讹诈自己,因为现在的钢铁学校跟自己的学校想比,待遇上是一点儿都不差的。
钢铁现在是国家的大动脉,每年投入的资金不在少数,国家放在钢铁业上的目光更多,更重视,所以钢铁学校的待遇就好。
其次就是钢铁学校跟钢铁行业联系很是紧密,很多教师都是钢铁行业里的翘楚,这就造成了钢铁学校里的老师待遇更好了。
虽说自己学校的名气更大,历史更悠久,但是这些对于教师来说真的不差什么,所以现在李学武将文件和条件开出来,李从云难办了。
但是难办也得办,这种谈话可不是贸易谈判,一回不行来两回,闹着玩儿似的。
这种谈话一次不行就直接掰了,所以李从云也是左思右想地看着桌上的文件皱眉头。
吞噬
现在不是自己跟人家谈,是求着人家跟自己谈,如果自己真跟李学武叫这个板在这上面签字,那么那些枪就真要不回来了,非得捅大篓子不可。
景荣坐在一边直接就是瞪眼睛了,这李学文在学校就跟个隐形人似的,无论是会议还是活动,都见不到他的身影,图书馆倒是能找到他,要不是这次的事情自己都不知道教务组有这么个人存在。
可是就这么个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响屁的李学文却是有个这么厉害的弟弟,话里的刀光剑影自己是接不住的,只能交给带队的李校长,但是现在看着李校长也是憷头了。
这事儿难办了呀!
什么叫办公室主任?那就是急领导之所急,想领导之所想,你要说让办公室主任去办实际业务准给你办的半儿啦柯基,但你要说让他给领导办某件事儿,那可是三指捡田螺,十拿九稳。
“李校长,咱们不是空出一个教授的名额嘛,您看物理院的老张都好几年了,也该评上了,现在正好让李教员接老张的位置嘛,挂个教研副主任,就可以提级了嘛”
李从云也想到了这个方桉,就是运作上费点儿劲儿,毕竟很多人都盯着呢,但是现在出了这么个问题只能可着李学文先来了。
想明白了也就下了决定,伸手将李学武递过来的文件推了回去,道:“李学文同志是我们学校自己培养出来的教师,是我们学校的宝贵财富,恕我不能给你签这个字,因为我们学校也要重用李学文同志的”
李学武皱着眉头将文件又推到李从云面前,道:“李校长,我老师说了,我哥到那边儿可是8级教员”
李从云伸手将文件又推了回去道:“这次回去就要调整李学文同志的岗位,教研室副主任”
李学武想了想又将文件推到李从云面前,道:“李校长,我哥到那边儿可是能分房的,您也看见了,家里实在住不开了”
李从云看了看景荣,景荣将文件又推到李学武的面前,点头道:“咱们也有,后勤处可以空出一套两居室的住宅”
李学武不再看自己面前的文件,身子往后一靠对着李学文道:“大哥,实在对不住,你们学校留人的诚意实在是太足了,我是抢不过他们了,现在可难办了,我老师那边儿还得回了”
李学文看向李学武,眨了眨眼睛,意思是你这是真的问我意见?
李学武见大哥演技还是这么差,便摸了摸下巴“咳咳”两声,借着咳嗽的劲儿点了点头。
李学文立马说道:“我看行”
李学武把摸着下巴的手捂在了脸上,实在是有些憋不住了。
“大哥,你先回家里吧,告诉妈准备伙食,咱叔来家里了,整几个硬菜,猪肉还有上次的青羊肉”
李学文答应一声便出屋去了,他实在不太喜欢这种谈话的氛围,不是听不懂,是懒得听,自己二弟的话听多了容易上头。
所以李学武问完后李学文给出了一个驴唇不对马嘴的肯定回答。
李从云听着李学武的话嘴角咧了咧,这人可真是太会顺杆儿爬了,自己在他家为了打开谈话的局面就说了一句咱们还是本家儿,没想到现在直接认了叔叔。
“李科长,我们也是带着任务来的,现在事情办完了还得回去,我们就不留下吃饭了”
李学武按住李从云要站起来扶着沙发的手,道:“叔,您不会是见着我们家住的不好穿的不好而看不起我们家吧,您这是要打我的脸吧”
“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
见李从云还要客气,李学武直接将右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道:“既然您说了咱是本家儿那我就得认您这个叔叔,我李学武活的就是一个脸面,您这当叔叔的上门来找我说事儿,我可是不字都没说一个儿,您要是不给我这个面子那我就打我自己脸”
刚才还说的好好的,咋就扯上亲戚关系了!还一个不字儿没说,你是没说,但你就差掏枪跟我谈了。
好家伙,李从云现在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事儿可是仅仅办了半唠啊,枪和吴有庆的事儿可是还没定下来呢。
“李科长李科长,这可不......”
“叔,您叫我学武就行,有什么事儿咱们吃饱喝足了再说,您现在说我可只当您瞧不起我”
好嘛,李从云看着作势要打自己嘴巴李学武连忙拉住了李学武的手道:“学武学武,我可算是怕了你了,那我们可就在这儿叨扰了,但是有一样儿啊,有啥吃啥,不要铺张”
李从云是不相信李学武会自己打自己的,但都是“江湖”上混的,看透不说透,说透准挨揍。
李学武点头道:“可不就是有啥吃啥嘛,咱家您别看着人口多,还就这么几个挣钱的,可是我奶奶您老婶儿,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东北人,最是认亲的,亲戚来了,家里就算是有一嘎儿肉,得都拿出来给你们吃,绝对不会怠慢了你们”
李从云看了看李学武家的装潢,又想到刚来时打听李家的位置,邻居给指的:这儿,这儿,那儿,还有后院都是李家的,您挨个儿看看吧,准能找到。
再看看李学文和李学武的穿着,好么,这要是住的不好、穿的不好,那就没有穷人了。
“哎呀,就怕你这样,我们来了本就是打扰了,要是再......哎呀,景主任,你倒是说句话啊”
景荣看了看李学武,又看了看李从云,心里直呼mmp,你们两个人斗法为啥老叫我啊?
但是出门在外哪能不照顾领导的面子,嘴上笑着说道:“李校长,这可是你们叔侄儿之间的事儿,到您亲戚家了,我们可就不客气了,跟着您出来一趟不算白跑,还落顿饭吃”
李学武摆了摆手笑道:“景主任您放心,今天咱们一定是要吃好喝好的,你们先坐着,我去安排一下,十几天没回家,怕有不周到的地方”
李从云急忙说道:“简单点儿就行!”
李学武头也不回地出门去了,声音从门口传来:“知道了,您坐着吧”
李学武走进前院进了自己家就见母亲和大嫂正在切菜,李学文陪着两个干事坐在南屋聊天。
“妈,多切肉啊,今天这位算是亲戚,我跟我哥得叫叔,即是本家儿那咱们得认,奶,您说对吧”
老太太看了自己孙子一眼,这小猴子可是没有吃过亏的时候,既然现在二孙子道:“我哥他们领导找来了,说是要我哥上班去”
李顺喝了口茶瞪了瞪眼睛示意李学武有话赶紧说。
李学武也是知道时间紧,便捡干的说道:“我提的要求,工资提四级,他们给了个副主任的位置,又给分了房,带队的副校长姓李,我就给我哥认了个叔叔”
李顺这口茶差点没噎住,用手绢将嘴角的茶水擦了,道:“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都是你亲戚才好?”
李学武笑着给李顺抚了抚后背,道:“我倒是想了,嘿,您还真得请假回家陪且了,我奶奶说了,人家主动认的亲戚,给提的工资,又给分的房子,咱可不能怠慢喽”
李顺瞪了李学武一眼走到门口告了一声稍等,就去办公室找人替班去了。
李学武则是很熟练地帮李顺收拾出诊的个人物品,没啥,就是毛巾和茶杯。
等李顺带着人回来,李学武主动站起身管替班的医生叫了叔叔,这才跟着李顺出去换衣服回家。
爷俩儿在路上简单地把事情沟通了一下,还没说的太明白就到了家门口。
饭菜都是现成的,昨晚秦淮茹帮着切好的菜,蒸的二合面馒头,李学武也没叫母亲提高标准弄什么白面馒头。
猪肉炖白菜粉条儿,葱爆羊肉,羊肉炖土豆,白切猪肉焖子。
主食就是二合面馒头,但是李学武可不准备让这些人吃到馒头,因为出来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东北散酒。
进了屋就见李从云和景荣已经在自己家了,看来自己把他们留在后院给他们商量的时间,这算是商量好了才来的前院了。
李学武主动给李顺介绍了李从云,又将李从云一行几人介绍给了李顺,尤其是在介绍完李顺后正式地给李从云介绍了自己的奶奶。
李从云的文化水平很高,那可是留过学的高材生,本身也是富家子弟,见过的世面可是很多,多是多,但就是这种东北人特有的热情和实在有点儿遭受不住,尤其是有李学武这张嘴在一边叭叭叭地叫着叔叔怎么怎么着,既亲切又热络,完全看不出刚才跟自己对阵的样子。
李从云看着盘腿儿坐在炕上精神矍铄的老太太慈眉善目地看着自己,脸上赶紧露出亲切地微笑,道:“老婶儿身体好啊”
得,这一句老婶儿叫出口,那么跟李顺这哥兄弟算是定下了,连带着李学文和李学武就得管李从云叫叔叔。
老太太是相当的有品,可不像是其他老太太三句话不离家长里短的,刘茵念书念得不多,但是老太太可读过书,这可不是普通人家儿教育出来了,当年李学武的爷爷也是有产业的,娶的咋可能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老太太抓着李从云的手问了问李从云的籍贯,又问了问李从云的经历,拍了拍李从云的手说道:“都是中山一枝儿的,他爷爷祖上就是跟你家一个县城的,是后来随着他爷爷进了城,置办了这行医的产业,这事儿他爷爷跟我说过,错不了,真是实在的同宗亲戚”
老太太掐着指头算了算道:“按辈分排你跟我们家老大还真是同辈儿的,学文、学武几个孩子还真得管你叫叔叔”
好家伙,李学武本是穿凿附会,借着李从云主动挑起的话头儿把李从云将住,没想到老太太更能扯,连自己爷爷都扯出来了,这还不算,自己爷爷的爷爷都说出来了,这李从云不信也得信了。
让您发挥,可没让您超越啊。
这时候的亲戚关系跟后世可是两码事儿,因为这个时候交通不便利,通讯不方便,走南闯北做生意和闯江湖的人没有办法互相取得信任,那么亲戚就是一种不可或缺的纽带。
你出门在外行脚做生意,突然就遇到麻烦了,那么你怎么办?
简单,提人儿,这可不是后世提我朋友是谁谁谁,我把兄弟是谁谁谁,那玩意儿别说在现在不管用,在后世也是不管用的。
提人儿说的是提自己是哪儿的人,自己有什么亲戚在哪儿块儿。
这样一来七拐八拐的总能攀上关系,那么这两个人一提彼此都知道的人,那么信任的关系就确立了,这买卖就好做了。
这个理论在外国叫六人定律,是指任何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带,基本确定在六个人左右。
也就是说两个陌生人之间,可以通过六个人的关系就能来建立起联系。
现在老太太七扯八扯的真把这同姓同宗的关系确立了,那么李从云就得认这门亲戚了。
李学武和李学文要是真想着交这门儿亲戚,那么每年就得走礼,也就是时常地拎着礼物去上门儿拜访。
相应的呢,只要老太太活着,那么李从云就得时常打听着,过年过节的就得来看看。
什么是亲戚,走亲戚走亲戚,只有走动的才叫亲戚,八百年不联系一回,你见着面儿都不认识那不叫亲戚,即使相认了,说出来的话也虚假的可以。
“奶,这既然李校长是咱家实在亲戚,那我可得好好招呼着了”
老太太笑着说道:“应该的,今天咱就是缘分,没有老大的事儿咱们还认不上亲戚呢,老大就在你手底下上班,我可就把学文交给你管着了,没关系,我老太太说的,你是该说说,该训训,自己孩子一样,他要是敢跟你耍脾气不认亲戚,我老太太就大棒子削他”
李从云能说啥,敢不认李学文这个侄子?只能是尴尬地陪着笑,满口地答应着。
李学武见奶奶把话已经说到位了,赶紧说道:“奶,您这说啥外道话呢,我叔亏了谁还能亏了我大哥?刚才还说要给我哥涨工资分房子呢,要不我怎么说跟我叔投缘呢”
李从云看了看李学武,心说投缘不投缘不知道,现在有点儿头晕。
李学武见刘茵已经把菜端上了桌儿,连忙客气着将李从云让上桌。
李家还是在堂屋并桌摆了桌子,这一下最多就能坐下十二个人。
李从云这边儿来了四个人加一个司机,李家因为李从云带来的人有女同志,所以赵雅芳也上桌陪且,这就九个人,正好掺和着坐了。
而刘茵和老太太则是就着孩子在里屋的炕桌上吃了一口。
李学武特意安排李学文坐在了景荣身边儿,赵雅芳坐在了那个女同志身边儿,自己和李顺则是把李从云夹在中间儿,这样方便喝酒。
“叔,咱们真是有缘,走一个”
“叔,多谢您对我哥的照顾,咱走一个”
“叔,多谢您对我的照顾,咱走一个”
“哥,敬咱叔一个”
“哥,咱俩敬咱叔一个”
......
李从云和景荣几次都想提一提枪和吴有庆的事儿,但是这在“家宴”上实在不合适。
另一个就是李学武没有给他们机会,频频劝酒不说,还能把李从云带来的人都照顾到,开心的话题一直都没断。
今天赵雅芳可?
?是漏了低了,李家待客的酒杯是2两的杯子,李家待客的酒是李学武带回来的东北酒。
好家伙,赵雅芳一个劲儿地敬那位团委的大姐,两个人算下来每人各自喝了5杯酒,也就是一斤的量,赵雅芳直接在那团委大姐的口中博得了“赵一斤”的雅号。
李从云和景荣喝了多少李学武不知道,反正大哥李学文和另一个男同志已经早早地退出了战场,自己有李顺压阵,一挑二,喝了得有将近三斤酒,这两人最少喝了得有小二斤,因为李从云和景荣已经喝的湖涂了。
“老弟嗷,呵呵,咱有缘啊,到了咱们学校找我,叔一定给你办明白儿的”
李学武跟李从云搭着肩膀往出走,边走边说道:“大哥,您是我叔啊,到了学校要是不去找你,那不是打您的脸嘛,咱们出来混的,不就是一张脸嘛”
李从云虚晃着脚步跟着李学武往出走,道:“那是,那是,你啊,好啊,我看见你我就开心啊,找叔,好使”
李学武喷着酒气掺着李从云一步三摇地走到门外的吉普车旁,司机先是进了车厢把李从云往里面拽,这才是把人安排进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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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李学武和李从云两人后面出来的就是被李家扶着才走出来的景荣,还有一男一女两个走路离了歪斜的干事。
司机看着这四个干部脑袋都大了,现在上车是有李家人帮着了,路上和到学校咋办?
都醉成这样了还能回学校?指定送家去了,这一个一个地背上楼还不得累趴下啊。
没见过这么没熘儿的,出来办事儿还能喝成这德行。
李从云一行在李学武一家人的相送下,摆着手离开了。
吉普车走在路上的时候,李从云被晃得脑袋疼,强自压了压酒劲儿,稀里湖涂地问向后座的景荣:“哎,景主任,咱们是不是还有事儿没办呢?”
回答李从云的是一阵儿震天响的呼噜声。
李从云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还有啥事儿没办了,只记得认了亲戚,认了两个大侄子,其中一个还特么贼能喝。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我可不会真把您踹进冰窟窿的
随着学校的车慢慢行驶着离开胡同,李学武的眼睛也越来越明亮清澈,身子也没有了和李从云搭肩膀出来时的离了歪斜。
“学武,你大哥的事儿……”
刘茵不知道这里面的情况,只当是李学武胡闹,跟人家乱认亲戚。
李学武搂着母亲的肩膀,笑着说道:“甭担心,我大哥的脾气您还不知道?纯属懒,就是不想上班,借着我的由子给自己放假呢”
刘茵看着儿子轻松的表情也是知道大儿子的事情解决了。
这老大自打那天回来就不去上班了,天天闷在家里看书,刘茵担心着老大的工作,问了也不说,问多了就说领导让回家休息。
领导哪有这么好的,怎么就让你休息啊,怎么不见儿媳妇儿休息呢。
好么,这一休息就是十多天,李学文是美了,给赵雅芳和刘茵急够呛。
李顺是不担心的,私下里问过,李学文也说了是李学武的安排,李顺就不管了。
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从来都是占别人的便宜,可没有吃亏的时候。
李学文也不搭理二弟的话,根本没有兴趣解释自己为啥被停职的原因。
就知道二弟学武说的话一定能办到,自己可是紧赶慢赶地把书看完了,还没等骄傲一下自己的速度然后找下一本呢,你看,房子分下来了,工资涨了,又该上班了。
赵雅芳现在可是喝美了,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直说够意思,给李学武拍的直咧嘴。
在娘家的时候赵雅芳其实就会喝酒的,农村孩子哪有不会喝酒的,但是嫁人了怕婆家笑话,所以一直滴酒不沾。
今天赵雅芳的表现可算是把李家人的眼睛震碎了一地,李学武看着大嫂那二两的杯子三口一个都眼晕。
赵雅芳将李学武的胳膊打掉,搂着刘茵的肩膀是又哭又笑,说着自己的家庭,说着自己的婚姻,说着婆婆的好,说着小叔子的仗义……
刘茵抱着比自己高一头的儿媳妇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瞪了看热闹的李学武一眼,道:“以后不许叫她喝酒了啊!家里不允许有酒蒙子”
刘茵领着、抱着总算是把赵雅芳哄进南屋躺下,又伺候着也有点儿多了的李顺回北屋躺下。
都忙活完了,又脚不沾地地透了热毛巾给李学武散酒气,嘴上是唠唠叨叨不满意李学武喝那么多酒的,最后也不知怎么就说到了林婷婷。
“学武,你跟婷婷到底怎么着啊?上次不是说来家里嘛,现在你忙完了,是不是该见见了,早点儿把事儿定下来,早办事情啊”
(“事情”在北方的口语中有代指婚事、婚礼的意思)
李学武捧着毛巾擦脸的手顿了顿,起身走到热水盆边上透了透毛巾,将热毛巾捂在后脑勺,如此往复了好几次,直到热水盆里的热水全是酒味儿,脑子彻底清醒了才罢休。
刘茵早等的不耐烦了,见儿子折腾完,抢过李学武手里的毛巾换了一盆水,用肥皂搓洗着问道:“问你话呢,到底咋想的?”
李学武见母亲问的急了,便说道:“黄了”
刘茵搓洗毛巾的手瞬间就停了,抬头看向李学武问道:“啥玩意儿黄了?”
李学武走到北屋炕上坐下,看了看摇篮里熟睡的李姝,道:“对象黄了”
这时还没睡着的李顺向李学武看来,眼里全是询问的意思。
“不是挺好的吗?是孩子的事儿?让你爸去人家说去,就说孩子我们养......”
“不是孩子的事儿”
刘茵急的也没擦手就进屋给了李学武一拳头,道:“那是因为什么啊?你能不能把话说全喽,你要急死我啊”
既然让家里人见到了林婷婷,那么就得给家里人一个交代,自己现在可不像是从前胡乱处对象的小孩子了,今天处明天黄的,没人在意,这个可是正经跟家里报备过的,黄了也得说明白为啥黄。
“去见家长了,相处的不太好,我们俩在一些事情上有些分歧,所以决定不处了”
刘茵急着说道:“你这孩子,跟别人称兄道弟的混得可明白了,咋就上丈人家......”
李顺看出了儿子的情绪不对,对着刘茵说道:“行了,这么大的人了,咋回事儿还不知道?”
说完了刘茵又对着李学武说道:“你也是没正式分家,但是于丽已经不去三大爷家吃饭了,闫解成和自己的粮食自己支自己吃,很是给三大爷两口子闹了个没脸。
但是没脸又能怎么着,总不能跟儿媳妇儿打一架吧,关键是闫解成,这个大儿子不争气,不敢惹自己媳妇儿也不想夹在中间受气,所以自打那天以后再也没回家,说是去挣夜班加班补助。
三大妈看着李家来客人了便支棱着耳朵听着,像是李家老大的领导和同事,来请李家老大去上班,这可给三大妈惊了一下子。
前几天院里的老婆子们还说闲话呢,说是李家老大被开除了,李家老二被撸了,李家要完蛋了。
贾张氏说自己儿媳妇在帮李家做饭,看见李家老大的媳妇儿哭来着,许是被开除了。
二大妈信誓旦旦地说李老二被撸了,二大爷都跟厂里干部打听清楚了,说是得罪了好大的领导,以后甭想着出头了。
这才过去几天啊,咋就又来请了?这大学也太没熘儿了!
比自己家的老伴儿还没熘儿!
自己老头子可是看了几天的热闹,天天堵着李顺问李学文李学武兄弟俩的事儿,为的就是出给大儿子找工作的那口气。
李顺也是好脾气,闫富贵问了就说不知道,问多了也就不搭理拉倒了。
赵雅芳气不过的,还堵着三大爷说了一阵之乎者也,给三大爷撅了一顿。
三大妈心想着自己老头子当时还气不过,说是要看着李家怎么落魄。
现在怎么着,校领导亲自来请,厂领导亲自公告复职。
这下子可是要没脸了,人家真就是有面子。
三大妈只看到了面子问题,于丽则是比自己婆婆想的要多的多。
自己公公这么做他倒是痛快了,可是自己小家的,所以跟自己说话就带着气儿。
“那可不一定,等挨吃的时候就晚了,再说挨吃的时候您也没见着啊”当然了,这句话只敢在心里说,可不敢跟李顺说,说了就要挨揍了。
李顺在医院就想问李学武了,这会儿给李学武扎上银针,便忍不住问道:“怎么伤的?怎么不给家里来信儿?我还去厂子里找你去了,他们说你执行任务呢,是在这之前伤的吧”
李学武感受着伤口处的麻痒痒,有些龇牙咧嘴地回道:“10天前手枪近距离打的,是我疏忽了,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好了,就没告诉您,是在军医院治疗的,保密任务,不能说”
李顺坐在炕沿上,看着李学武左胳膊上那个圆形疤瘌,又看了看李学武脸上的疤瘌,道:“本想着你进了地方上的工厂能消停地过日子,没想到这厂子里也不太平”
叹了一口气,还能说啥呢。
想要骂两句,但是看着长得比自己都高的儿子便把骂人话收了回去。
“还好,身子恢复的不错,不算太亏血,气有点儿不足,老三已经给你把药熬好了,一会儿起来回家去把药喝了”
李学武看了看窗外,已经要黑天了,夕阳的红色光晕照在白色的窗帘上,好像天空的彩练一样。
“嗯,知道了爸,这针还扎?”
李顺点了点头,道:“得扎,他们是把你血管接上了,但是经络还有断的,得疏通开,不然以后一使劲儿就会疼”
说着话,李顺点了点李学武的胳膊道:“记住了啊,一个月之内这个胳膊不准用力气,五天一扎针,药也得喝三天,跟老三说了,这几天等你回家就给你熬出来,你不会再出去乱跑了吧?”
看着李顺不信任自己的眼神,李学武笑着说道:“不跑,桉子都办完了,还跑啥”
李顺见时间到了,抬手把李学武胳膊上的银针收了。
收了针也没急着走,让李学武穿了衣服跟自己回家。
李学武穿着利索了,拎着老爹的药箱子跟着老爹往出走。
李顺等李学武关了门,对着李学武说道:“对象的事儿还是要慎重的,别看你妈着急了,但是你要心里有数,一辈子的事儿,别为了结婚而结婚,害了别人耽误自己”
李学武知道这是李顺猜出了什么事儿,在提醒自己,自己这个老子真的是心思通明。
“嗯,知道了”
陪着李顺回到家,先是喝了药,然后就在家里吃了晚饭,今天家里人都在,所以开饭就早。
大嫂和大哥还是没有完全醒酒,有些迷迷湖湖的。
大嫂却是也想起了在大门口拍打自己小叔子的事儿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李学武,李学武倒是没有在意。
赵雅芳也是心里有事儿,不然中午也不可能喝那么多。
学文涨工资的高兴,自己将要分房的幸福,对于小叔子的愧疚,对于李顺老两口的羞愧。
“学武,嫂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没有你,你哥也不可能涨工资和分房子”
李学武将饭碗端起来,笑着说道:“一家人,不说这个,以后我来家里吃饭您别心疼生气就行”
赵雅芳被李学武的话说的也是脸上一红,知道这是小叔子在点自己,意思就是别看分了房子,该顺着李顺的意思养老还是得养老。
其次就是李学武将两人之间的矛盾点破,倒省的以后尴尬。
李学武也知道大嫂不傻,不然也不能在这个年代能考上一等一的学府。
就是见识少了一些,有这个时代人的性格,也有这个时代人的局限性。
到现在为止,李学武跟大嫂说的话她都能理解,这就是一种能力。
李学武在前世养成了说话谨慎,且多是一语双关的习惯,在这个家能跟自己在一个层面上的只有大嫂。
“看你说的,嫂子啥时候跟你小气过,嫂子也知道你心眼儿好,以前都是嫂子不好,说话伤了你的心,你别往心里去啊”
李学武见大哥打着哈欠走过来,在大嫂的伺候下洗脸漱口,上了桌子给递水递快子,就差拿着饭碗喂着吃了。
“嗨,不说这个,你也吃饭,我哥又不是小孩子,让他自己动手”。
回了大嫂的话又对着大哥学文说道:“怎么样?我说过的话可都兑现了啊,不仅仅帮你弄到了房子,还涨了工资”
李学文的酒量一般,中午也就是三四两的样子,这会儿还是有点儿泱泱的,看都没看李学武,道:“我啥时候说过不相信你的话,就你嫂子干着急,我说了你说话一定算数她还不信”
赵雅芳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李学武道:“这回信了,可算是见到学武的能力了”
说着话手底下还掐了李学文一把,给大哥掐的直咧嘴,但是也不敢发出声来。
李学武看着母亲抱着李姝在桌子边转悠,定是憋了很多话了,便是笑着道:“啥能力,就是家人之间的互相信任和互相扶持,跟谁亲还能比得过我们亲兄弟妹啊”
刘茵是最爱听这话的,也是最愿意看到子女们和和美美团团圆圆的。
这也是为啥刘茵见李学武分出去以后这么抓李学武的原因,现在李学武一回家,刘茵的眼睛就跟长在李学武身上一样。
“就是呗,咱家从你们爷爷那时候起就是这个家风,再到你们二叔、三叔这儿,你们听过他们跟你们爸爸说过不客气的话吗?”
“你爸说要用药材,你二叔就得在山里给淘噔,你爸说要学武参军,你三叔就得给安排,你二叔的丈人病了,你爸就得连夜坐火车奔东北去,这就是亲兄弟应该的相处之道”
自李学文以下,到李雪,对于老娘的教导都是点头应着,可不敢嫌弃自己老娘唠叨。
老太太本来打算紧着吃好去接刘茵的班儿照顾李姝,可是李学武喝了汤药,中午又喝了大酒,吃的本就不多,又吃饭快,所以先一步吃完了,接了刘茵的班儿抱着李姝,让母亲吃饭。
李姝也是好些天没有见到坏爸爸李学武了,很是兴奋地跟爸爸“伊伊呀呀”了一阵儿,又是抓鼻子又是抓脸的。
刘茵坐下后看了看赵雅芳,道:“你跟老大准备搬出去住啊?”
赵雅芳知道婆婆准问出这句话,下午那会儿见着婆婆就像是要问自己的意思。
现在婆婆终于当着全家人的面儿问出了这句话,赵雅芳很是有些急切地说道:“妈,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大嫂的话还没说完,李顺便说道:“行了,让他们吃饭,问这些个话做什么”
刘茵见老伴儿说自己,却是坚持道:“我又没说什么,我自己孩子我还不知道?我就是想问问老大他们两口子是啥意思,又不是逼着孩子,雅芳你有啥话都可以跟妈说”
赵雅芳点着头说道:“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看着别人都分了房子就觉得眼气,家里住的也紧吧就...”
大嫂说完便捅咕了大哥一下,大哥学文皱了皱眉头说道:“雅芳想要住那种楼房,没说别的,我是要养老的,雅芳也是同意的”
李学武看了看母亲,颠了颠儿李姝,道:“大哥和大嫂有个房子挺好的,本来就应该分的,不要白不要”
刘茵回头瞪了李学武一眼,但是李学武没有顺着老娘意思。
“住学校那边终究是上下班方便,咱家离学校太远了,早上得早起来一个小时,晚上又晚到家一个小时,有时候赶上刮风下雨的多遭罪”
“要我说啊,大哥大嫂以后就住到那边去,这边也留着,周六日或者放假了就回家来住,上班忙就在那边住”
李学才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母亲,插嘴道:“妈是怕大哥搬出去就不回来了,老了没人养”
刘茵被儿子道破了心思,气的瞪了李学才一眼,李学才立马将头低下吃饭了。
李学武笑着说道:“妈,你跟我爸才多大岁数,到你需要养老那天还得20年呢,到时候你和我爸也跟我哥住楼房去”
赵雅芳听懂了李学武的意思,也是知道怎么哄婆婆开心了,急忙道:“不用等20年,听景主任说是两室的呢,妈,您和我奶啥时候想去就去住去”
刘茵终于展颜笑道:“我可不愿住那个大笼子去,太高,爬楼梯都费劲儿”
老太太也是笑着说道:“我也觉得还是家里好”
赵雅芳接话道:“我也是学武说的那个意思,有时候来回跑实在是辛苦,就拿那边当个临时休息的宿舍,中午也可以让学文休息一会儿,等没课了我们就回家来住”。
刘茵听了儿子儿媳妇儿的保证,又见李顺已经给自己使眼色了,便收了再说别的的心思,顺着儿媳妇儿话转移了话题。
李姝见桌上说的热闹也跟着伊伊呀呀地说着,还用手指着,笑着。
李雪几人也都喜欢这个大侄女,李姝伊伊呀呀,她们也都回应着,逗得李姝拍着小手笑着。
现在就能看出李姝跟别的孩子不同了,不仅仅是头发的颜色和眼睛的眼色,而是肤色和脸型,就连份量也是比普通孩子长的快的多,有可能是喝牛奶喝的,也有自身基因的原因。
老太太吃完了饭便将李姝接过去了,上了炕便将李姝放在炕上让她自己爬着玩儿。
李学武跟李顺打了声招呼便往倒座房去了,这会儿老彪子他们应该都收车回来了。
进了倒座房就见老彪子他们饭正吃半唠,傻柱也在,看来今天又是傻柱准备的饭菜。
闻三儿让李学武上桌,李学武摆了摆手道:“刚跟家里吃完,你们吃”
见叶二爷跟着大姥坐在炕里便问道:“二爷住着还习惯吗?”
叶二爷端着饭碗说道:“习惯,很好了,比以前的流离失所可以说的上天上地下了”
李学武笑了笑也就没再说什么,上了炕就倒在了炕里的被上。
傻柱回头看了看李学武道:“桉子不都结束了嘛,复职的通知早都贴出来了,你去哪儿了,怎么不见你上班呢?家里也不见你”
李学武没说自己受伤的事儿,而是笑道:“你当那是什么啊,抓了人就叫结束啊,后面老大一堆事儿呢,这才忙完”
傻柱吃着饭,头也没回地说道:“这回老杨可是让你给治老实了,连自己小舅子都挥泪斩了,你在大门口受的那个气算是出了”
李学武笑着道:“啥玩意儿啊,啥治不治的,跟我可没关系,人家是厂长,咱就是一科长,可别这么瞎传去”
傻柱“呵呵”笑着道:“要是我传出去的还好,现在厂子里都这么说,我在食堂就不只听了一个版本的了,传的邪乎的是你在那天的雪夜里拎着大五四上厂长家给厂长克了”
李学武哭笑不得地说道:“滚特么犊子吧,这说的是平津游击队的李向阳吧”
傻柱哈哈笑道:“你这形容也真够损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傻柱的话可是说明了自己跟杨厂长的矛盾明面化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尤其是传的这么邪乎的情况下,特么的,有刁民想害朕啊,怪不得今天老师跟自己说让自己找杨厂长谈谈呢。
“下周日你值班吗?”
傻柱想也不想地说道:“嗨,我这哪有准儿啊,咋了?有事儿?”
李学武坐起身子说道:“有些朋友需要招待一下,想请你帮忙做席面”
傻柱这会儿也吃完了,撂下了手里的饭碗,转身问道:“几个人啊?多大的席面啊?”
李学武想了想,道:“最少八十人,你可着一百人做吧,材料我来准备”
傻柱一下子就傻眼了,不敢置信地问道:“多少?你哪里来的这么多朋友?”
李学武笑着说道:“都是“道儿”上的朋友,一是快过年了,二是有缘分,想着把包括你们这些朋友叫在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
二孩儿端着饭碗有些疑惑地问道:“武哥你又混街道了?”
他是一直不敢相信自己武哥“金盆洗手”了的,也不知道现在武哥在做什么,反正就觉得有一天武哥会“王者归来”,带着自己等人“重出江湖”。
老彪子和沉国栋都是了解李学武的,出了泥坑绝不会再跳回去的,便都看着二孩儿笑。
闻三儿也是笑道:“你武哥现在回街道就没人敢混街道了”
老彪子几人都是“哈哈”地笑了起来,给二孩儿笑的一愣一愣的。
李学武笑着给二孩儿解释道:“白道儿,白道儿上的朋友,呵呵”
二孩儿笑着说道:“我就说嘛,武哥一直都在道上混的”
“哈哈哈哈”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二孩儿跟着“呵呵”一阵,道:“武哥你让我等的信一直没来啊,不会那边儿忘了吧?”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不管他,现在时候不是很好,正常的,你盯着点儿就是了”
二孩点点头继续扒着碗里的饭,不再理会李学武几人的话。
经二孩儿的提醒,李学武便向闻三儿问道:“咱们生意什么样?”
闻三儿看了看叶二爷和傻柱,然后对着李学武说道:“还是那样,库存都清完了,现在暂时去下面收着维持着呢”
傻柱和叶二爷只当闻三儿汇报的是废品回收站的事儿,李学武却是知道这是那边屋里东西的情况。
点了点头,李学武没再问这边的事儿,没有进项,仓库空了是早晚的事儿,自己得空再添置就是了。
傻柱见这边说完了,便接话儿道:“我说,这十多桌的席面我一个人可做不过来,你还得找几个,不然得累死我”
李学武想了想问道:“加上马华不行嘛?”
傻柱摇着脑袋道:“不成,马华切墩儿还成,上灶还早着呢”
李学武想起了先前遇到的那个卖厨具的师傅,就住在海子那边儿,心里有了计较,道:“成,我想辙,下周咱们再商量”
傻柱这才点着头道:“伙食是这么着了,你准备在哪儿招待啊?”
李学武指了指西院儿道:“北仓库建完了,地方还宽敞,就在北仓库”
傻柱点着头道:“倒是个好地方,可是桌椅板凳呢?这么多人呢,怎么借啊?”
李学武看着傻柱问道:“你平时给人家做红事白事的席面,人家的桌椅都是怎么借的啊?”
傻柱摆了摆手道:“可不成,人家结婚才多少人,三十多个就差不多了,才摆几桌啊,你这都赶上大食堂了”
李学武点头道:“那就从咱们食堂借,八仙桌,一桌八个人,周日也没人吃饭,到时候我让卡车送过来再送回去”
傻柱笑着道:“你可真能折腾”
李学武笑了笑也没解释,不是自己铺张浪费,也不是自己有钱没地方花,而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将自己的人脉梳理一下。
这不是李学武一个人的意思,董文学马上接手保卫处,也是想要笼络住保卫科这些人的。
其次就是也想借这个机会跟地方和其他部门沟通一下,算是大联欢,但是借的还是桉子结束的由头儿。
跟傻柱说完了聚餐的事儿又坏笑着问向傻柱:“哎,你那事儿咋样了?”
傻柱装傻地问道:“哪个事儿啊?我能有啥事儿啊”
李学武坏笑着说道:“冉老师那事儿啊”
傻柱见躲不过去,横了一下脑袋说道:“没事,人家看不上我”
李学武歪着脑袋问道:“不能吧,不是讹了三大爷一下嘛,亏了你的情还能不能跟你接触?不会是人家冉老师赔给你东西你收着了吧”
傻柱气着道:“是三大爷,当初收人冉老师10块钱,这次把钱还给人冉老师了,冉老师把土特产送回三大爷了,三大爷又把东西原封不动给我送回来了,言说要鸡蛋和苹果没有,要命一条”
李学武点着头笑道:“嗯,是三大爷的风格,也不嫌麻烦”
傻柱一副不想提起的样子说道:“甭提他,提他来气,真想收拾他一顿”
李学武没搭理傻柱的气话,道:“犯不上,那你打算怎么着啊?”
傻柱跟着李学武一样也靠在了被子上,道:“还能怎么着,继续光着”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问道:“秦淮茹没提她表妹的事儿?”
傻柱摇了摇头道:“生我气呢,抻着我说她表妹没有气质的话了,本来就没有气质嘛”
李学武坐起身道:“你啊,就是站在这山望着那山高,竹篮打水一场空”
傻柱不以为意地笑道:“现在这样挺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雨水呢,你是吃饱了”李学武下了炕准备回家了。
“嘿嘿,雨水可不用我管,马上就嫁人了,今天还说呢,准备请大姥帮着打十六条腿儿送给我妹呢”
李学武比划了一个大拇指道:“还是您仁义啊,闺女都要结婚了你爹还没信儿呢?”
傻柱撇了撇嘴道:“早都断了信儿了,我成年那会儿钱就不往回寄了”
李学武也是顺嘴一说,也没再跟傻柱白呼,对着闻三儿说道:“三舅,要学修电器可得抓点儿紧了啊,我大哥以后回来的时间少了,学校又给分了房子”
闻三儿点头道:“知道,晚上这会儿听说了,这几天一直没断着学呢,那台收音机都被我拆了好几回了”
柜子上的还是那台收上来的收音机,因为闻三儿喜欢,也是为了练手,一直没有卖掉,拆了装,装了拆的。
“行,您心里有数就成了,我回后院了,”摆手制止了几人下炕相送,自己出了门往后院去了。
这会儿天也黑了,各家基本上也都吃完了饭,有条件的像是一大爷家、二大爷家饭后就是听匣子音儿。
没条件的,但是人口多的,像是三大爷家那就是一家人聊闲片儿。
今天三大爷刚到家就被三大妈拉进屋了,没给三大爷找李顺茬儿的机会。
其实也是三大妈多虑了,早在院里传李学武复职那天三大爷就不再去门口找茬儿了,这会儿听见李学武回来更是不敢了。
要不怎么说巧呢,三大爷躲着李学武,本想着这会儿应该不会碰见的,可是没想到刚出门倒灰土就遇见了李学武。
“幼,三大爷,忙着呢”
三大爷听见李学武的话就是身子一颤,脸上挤出笑容道:“忙啥,倒灰土,你这是吃完饭了?”
李学武笑着点头道:“吃完了,那啥,三大爷,有空还一起钓鱼啊,就喜欢跟您钓鱼”
三大爷苦笑着说道:“你那么忙咋可能跟我一起钓鱼呢”
李学武看着三大爷笑道:“不是您说的嘛,我空闲可多了,咱们还是钓鱼小分队呢,做大做强呢?”
三大爷面色尴尬地说道:“都是跟你开玩笑呢,你这孩子咋还当真了呢”
李学武眯眯着眼睛道:“听说前几天您一直堵着我爸打听我的消息,我还以为您想钓鱼了呢,没事儿的,您想去我陪着您,别看咱们那天看的掉进冰窟窿里那个麻袋真是尸体,我可不会真把您踹进冰窟窿的”
三大爷听见李学武的话脸都吓白了,手抖的搓子里的灰土都撒出来了。
李学武见闫解成两口子拎着东西从那边小屋出来,便对着三大爷说道:“行了,您不是想钓鱼就算了,可惜了,我还想继续跟你学习钓鱼来着,我回去了”
李学武本以为闫解成两口子是奔着他妈家去的,可是没走两步却是被于丽笑着拦住了。
“学武,今天才回来的?我跟解成想去看看你来着”
李学武看了看闫解成,知道这小子一定是从保卫处哪块儿听说了自己受伤了,于丽这才这么说的。
“看啥,嫂子咋这么客气呢,没啥事,谢谢嫂子了啊”
于丽看了看闫解成,见闫解成吭哧瘪肚的倾着个脑袋也不说话,自己去轧钢厂找他回来时路上的话白说了。
恨铁不成钢地怼了闫解成一下,又笑着对李学武说道:“做活儿那天就看你家装修的好呢,回来跟解成说着以后我们有房子了也这么装修,你让我们去看看呗”
李学武见于丽都这么说了,只能笑着说道:“这有啥的,您想看直接就去后院呗,我们家门因为我奶和我姥爷经常帮我烧炉子就没锁过,走吧,你跟解成大哥去我那儿坐坐”
于丽又怼了闫解成一下,闫解成尴尬地对着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
于丽看着自己爷们儿不争气,只能自己上了,笑着道:“那就打扰了啊”
李学武摆了摆手便带头往后院走了,于丽拉了闫解成一下,也是跟了上去。
这三人是走了,可是给三大爷气了个够呛。
三大爷还以为老大两口子拎着东西来找自己是为了来服软道歉来的,想要归火的,却是没想到是服软道歉的,却不是对着自己,而是那个恐吓自己的损小子。
领着于丽两口子进了屋,也没叫换鞋,本就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哪里那么多讲究。
李学武让秦淮茹帮着做拖鞋完全是为了自己穿着舒服,跟干净没啥关系。
人家上你家来串门,你再让人家换鞋,那不是骂人家脚脏嘛,以后甭想有人上你家来了。
于丽两口子有些不自在地踩着地板砖进了客厅,李学武客气地让两人在沙发上随便坐,自己则是沏了三杯茶。
在于丽“学武你别客气我们不渴”的客气声中先给两人端了两杯,随后才是自己端了一杯坐在了常坐的北面的单人沙发上。
第二百二十八章 嫂子你撒开
闫解成进了屋就将拎着的兜子放在了茶几边,跟着媳妇儿坐在了长条沙发座上,感受着屁股下面的萱软,内心却是更加的忐忑起来。
于丽是贴着闫解成一起坐在长条沙发上的,见李学武在自己这边坐了,便笑着将闫解成拎着的两瓶酒放在了李学武的沙发扶手边。
只见于丽热络地说道:“学武,嫂子前两天就知道你伤了,想要跟解成去看看你的,却是找不到地方,不知道你在哪儿住院”
“这终于等到你平安回家了,就想着晚上来看看你,知道你是不缺营养品的,就给你买了两瓶酒,我们俩挣的少,你别嫌弃啊”
李学武喝了一口热茶,笑着说道:“解成大哥的消息还挺灵通,没传的那么邪乎,小伤,没多大事儿,哪儿还用得着劳您去看我去,更不能收您的酒,不至于的”
于丽看了闫解成一眼,道:“学武你说这话我可不同意的,我们家解成跟院里其他人跟你的关系是不一样的,不说你俩是一起长大的邻居,解成的工作还是你给安排的,这得承你多大的情,我们来看你是应该的”
李学武看着于丽的小嘴儿叭叭叭的是真会说话,既将闫解成和“其他人”三大爷分开了,又将闫解成跟自己联系上了。
“介绍工作的事儿就别再提了,解成大哥说不定怎么在心里骂我呢,我也是好心办事儿,没想到,唉~”
说着话,李学武看了闫解成道:“上次我被撤职,解成大哥还跟我说不该拿的钱别拿,赶紧还给他,不然遭报应呢,给我吓的啊,多亏没拿您的钱”
于丽在前几天让闫解成打听李学武在哪儿住院,想要去看看,怎么逼闫解成也不打听去,感觉闫解成态度不对,一番追问下才知道闫解成被他爸妈撺掇着跟李学武要钱呢,气的哭着差点跟闫解成打起来,三天都没让他进门儿。
今天这是李学武回来了,不得不去找闫解成回来给李学武道歉。
自己的爷们儿,就摊上了这么个面团似的,还能怎么着。
“学武,别听解成胡咧咧,都是他爸妈撺掇的,我公公婆婆你还不知道的啊,净瞎寻思,这工作是这么好找呢?”
李学武笑着喝了一口茶,看了看闫解成没说话。
于丽看见李学武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什么,带着哭腔道:“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上次跟你借自行车就闹了一次,你是为了借车子给我才赶着马车去钓鱼的吧,还是跟着我公公一起去的吧”
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了,闫解成也是红着脸不说话,李学武从茶几下面拿了卷纸撕了一条递给于丽。
于丽接过纸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本来就带着气,我公公又抻着我骑你车子了,还埋怨我不该帮你干活儿拿你的鱼,说咱俩不清不楚的”
闫解成听了于丽的话脸上有些遭不住,拉了拉于丽,却是被于丽甩开了。
李学武也是有些尴尬地把卷纸放在了于丽的手边,可是不敢帮着撕了,怕“不清不楚”。
“不至于的嫂子,咱俩啥关系,院里人谁不知道”
李学武敲了敲沙发的扶手,道:“我就是吃了一顿您做的鸡说好吃,再都没跟您有过别的接触”
闫解成也知道这些事儿,想着自己以前的丑态也是有些羞愧。
李学武摆手指着沙发道:“做手工活儿还都是你跟一大妈和秦姐在家里做的,我可就是跟三大爷在一起钓鱼来着,给你们的鱼就是那天钓上来的”
说着话很是委屈地向闫解成问道:“这怎么话儿说的,解成大哥,你不会也误会我跟嫂子有什么吧”
闫解成见李学武问自己连忙摆手道:“咋可能呢,那天我也在家呢,我爸就是嫉妒你钓的鱼大,说闲话呢”
于丽见闫解成到今天才算帮自己说了一句公道话,这才抹了一把眼泪控制了一下情绪,道:“你爸是我公公,这是公公应该跟儿媳妇儿说的“闲话”吗?这闲话能压死人”
说完了闫解成,于丽又对着李学武说道:“不瞒你说,从那天起我就自己单立火了,没东西吃我饿着也不跟他们家人在一块儿堆儿了”
李学武能说啥,还能说半夜给你送白面啊,只能安慰道:“不至于的”
于丽没有呛呛李学武,而是对着闫解成说道:“你自己凭良心说,学武对你咋样,要不是学武找关系给你送进去,你还得去火车站抗大包,累死你”
说着话不解气地还点着闫解成训:“就你爸拿出那两个钱儿都往回要,你说咱俩怎么活?你真以为那几百块钱谁都能找到工作啊,学武的人情你们不算着啊,看看你家办的那叫啥事儿”
闫解成被自己媳妇儿说的红着脸,支支吾吾地道:“我没说...”
还没等闫解成说完,于丽又说道:“没说什么,那要钱的话不是你说的啊,在厂子里有这么硬的关系不靠着,不跟着学武走你瞎攀什么高枝儿啊,你是不是脑袋缺根儿弦儿啊”
看着于丽在这儿给自己唱了一段儿《打狗劝夫》的桥段,不知道闫解成听到自己老爹被媳妇儿当狗打来劝自己是个什么感受,李学武倒是很佩服于丽这个女人。
以前可是没有看出于丽是这么能说会道的性格,即使剧中目光短浅的那一段也算是能屈能伸。
于丽看着李学武的表情,又继续说道:“在厂子里要不是学武的关系你能混进那十八九的队伍里去啊,哪个不羡慕你跟学武的邻居关系”
说着说着不解恨还掐了闫解成一把,道:“没有了学武你在轧钢厂算哪根儿葱啊,屁都不是,要不是人家学武的复职通知下的快,你早都被踢出来了,钱都白花了,还算计呢,以后少跟你爸妈学那个算计去”
于丽这话骂的闫解成是一声不吱,倾着脑袋在那儿坐着,好像窝脖鸡似的。
于丽见闫解成也不知道接自己的话儿给李学武道歉,更是气苦,看着李学武眼泪又下来了,纸就在手边也不擦。
“学武,我们俩的日子是真的苦,就那个小屋你也看见了,进个人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你说以后可怎么办啊,他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呢,找房子的钱都没有”
“现在搭了做饭的家伙事儿屋里一做饭更是待不了人,我又是个没工作的,全指着解成的那点儿工资生活呢,就这个,我公公还把解成的工资都收走,说是得还给他,你说我们俩单出来过可怎么活啊”
李学武喝了一口茶,看了看低着头的闫解成,没回于丽的话。
于丽见李学武不撒口儿,咬了咬牙道:“你看在嫂子的面子上就别开除解成了,也让我俩也有个奔头儿,哪管你把他调去掏大粪都成,你就说你想怎么出气,你打他一顿,他绝对不敢还手”
李学武哭笑不得地说道:“不至于啊,嫂子,都是工作上的事儿,护卫队就是护卫队,不可能掏大粪,再说我哪儿能打人啊,那不成黑恶霸了嘛,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安抚了于丽一句,又对着闫解成说道:“都过去了,我也没放在心上,你好好干工作就好了,没那么多事儿”
闫解成尴尬地点了点头,于丽却是听出了李学武话里的意思,往李学武这边坐了坐,道:“嫂子知道你的为人的,最是仗义的汉子,我公公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我是没当回事儿的,但如果嫂子陪你睡觉,你能消气的话我今晚就陪你,我反正是豁出去了,只要能保住解成的工作”
闫解成抬头看了看于丽,嗫嚅着说道:“于丽......”
于丽盯着李学武却是训着闫解成,道:“闫解成你别说话,让你说你又不说,这会儿没你说话的份儿”
李学武哭笑不得地将茶杯放在了茶几上说道:“嫂子你这说的什么胡话,给解成大哥吓到了,我是那勾搭嫂子的人嘛,让外人听了我这算啥,欺男霸女啊”
于丽今天也是豁出去了,李学武话里的意思闫解成没听出来,她可是听出来了,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护卫队了,还不得被玩死啊。
“不是你勾搭我,是我贴吧你,我自愿的,自己爷们没能跟我就找个有能跟的,想要过日子,总得顾着一头儿”
李学武对着闫解成摆了摆手道:“快跟嫂子把话说清楚,你这做的确实不对啊,你跟我玩心眼就算了,跟你自己媳妇儿咋还玩心眼儿呢”
将于丽手边的水杯推了推,道:“孝顺也不是这么孝顺的,今天嫂子说这话是在我这儿了,当着你的面儿你知道是假的,但要是你明天上班,嫂子被三大爷挤兑着挂房梁上你后悔都来不及,哭都找不着调儿”
闫解成也知道于丽是在帮自己求情,要想贴吧李学武也不可能当着自己的面儿,所有很是愧疚地对着于丽说道:“我错了......”
看了看面团似的闫解成,李学武又说道:“嫂子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啊,什么睡觉不睡觉的,都是气话,都是被你爸、你妈哔的”
于丽还是不说话,也不搭理闫解成,闫解成也是很尴尬。
李学武自然哄着流眼泪的那个,对着闫解成道“公公婆婆咋能这么说儿媳妇儿,我知道我在你爸妈眼里不算好人,但是你媳妇儿也不算好人啊?你没有自己的判断啊”
闫解成拉了拉于丽的衣服,于丽则是扭了一下身子不搭理闫解成,闫解成没法又看向李学武。
“我知道错了,我们家你也知道,钱都在我妈手里,我们......”
李学武喝了一口茶道:“我是不愿意在院里、在家里谈工作的,工作一天也很累了,没必要还把工作带到家里来,这就是为什么我在院里都叫你解成大哥的原因”
闫解成点头道:“是,我知道我错了”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咱们是邻居,其次才是同事,你在轧钢厂想怎么发展那是你的自由,我不会拦着你进步,但是踩着我进步你是永远都别想着了,我个子太高,你踩不稳,掉下来容易摔死你”
于丽扭着身子看着闫解成的脸说道:“以后在轧钢厂就跟着学武的指示走,再敢起幺蛾子就别干了,早点回家混吃等死,省的死在轧钢厂”
闫解成看了看李学武,知道媳妇儿的话不算是假话,李学武真能整死自己。
“我知道了,以后一定听李科长的话”
闫解成这会儿的智商也在线了,知道这句话里应该叫李科长,而不是李学武。
李学武可以管他叫解成大哥,可不能真当自己是大哥。
答应完又对着自己媳妇儿说道:“我好好上班赚钱,把爸妈的钱还上,好分出来单过”
李学武看着闫解成这才说了两句人话,笑着道:“今天呢,既然说到这儿了,我呢又是个重情重义的,上次吃了嫂子做的鸡我就说有机会还要吃的,到现在一直记得嫂子做鸡的情意”
“上次我求到嫂子帮我做手工活儿,嫂子也是二话没说就应了,可以说我跟嫂子的感情要比你多的多,别看咱俩是一块儿长起来的邻居,在为人处世上你不如嫂子疼人和仗义”
“娶了这么个好媳妇儿你就偷着乐吧,得了,我就看在我好嫂子于丽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以前的事儿了,以后我有用到嫂子的时候你不会还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吧”
闫解成笑着摆手道:“不会不会,你想吃鸡就让你嫂子给你做鸡吃”
于丽见闫解成没有听出李学武话里的意思还在那儿让自己做鸡,有些脸红地白了李学武一眼。
李学武看向于丽道:“怎么说嫂子?我退一大步,现在这总算行了吧?解成大哥都说不会误会咱们俩了,就别说要跟我睡觉的气话了吧”
闫解成笑着摆手道:“不误会不误会,都是我爸妈眼气你乱说的”
于丽瞟了闫解成一眼又看向李学武,道:“我可是说的真心话啊,你不愿意别怨我啊”
李学武笑着摆手道:“别说胡话了,一会儿解成大哥又误会了”
闫解成看了看自己媳妇儿,跟李学武陪着笑道:“哪儿能啊,玩笑话我再听不出来我不是傻了嘛,以后谁再说这些我都不信了,非大嘴巴抽他”
于丽有些脸红地看了看李学武问道:“嫂子今天也敞开了跟你说,你看我们俩实在是困难,你看看有没有啥活儿的,就像秦淮茹一样,我也想挣点儿钱,早点单出来过自己的日子”
李学武听了于丽的话,笑着说道:“我能有多少活儿啊,秦淮茹忙前忙后的也没工钱,就是省几顿粮食”
于丽今天借着在李学武这儿又哭又闹的,已经露了脸了,索性也就撇开了脸面,红着脸抓住李学武放在沙发扶手上的右手,道:“我不管,今天就赖上你了”。
“就算是省几顿粮食也行了,我们俩单出来过粮食的问题还没解决呢,你给我找个活儿干吧,我在家光待着不赚钱,指着他一个人赚钱养家,单出来得猴年马月了”
李学武被于丽抓着手,有些尴尬地往回拽了拽,没想到于丽抓的更紧了,直接拉回去抱在了凶口。
李学武见闫解成望着这边又拽了拽手,哪成想于丽又把李学武的手拉了回去,还更用力了,直接把李学武张开的手捂在了山峰上,这个角度却是闫解成看不到的了,还以为于丽拽着李学武的胳膊拉扯呢。
李学武右手被于丽拉拽的惯性“不听使唤地”“不经意地”“不受控制地”“条件反射地”握了握。
于丽之大,娄姐不如也。
于丽被李学武握了一下也是瞬间脸就红了,但是抓着李学武的手没有松开。
李学武就这样被于丽拉着“张驰有度”地握着,看了眼坐在那边看热闹的闫解成,又对着于丽说道:“嫂子你撒开,这是干嘛,解成大哥该误会了,咱俩这成什么了”
闫解成只当于丽拽着李学武的胳膊“逼”着李学武帮忙找工作,想到于丽如果真能“逼”来一份工作,那么两个人挣钱总比自己一个人攒钱容易。
“哈哈,我可不会误会,没听说谁当自己男人面儿偷人的,你嫂子这是逼上你了,你不给介绍工作都不行了”
李学武看着闫解成坐在那边儿傻乐,右手稍稍握了握手掌,于丽的脸色瞬间红了一个色号。
“嫂子真想出来找活儿干?”
于丽红着脸点点头,道:“我实在不想过现在这种苦日子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这样吧,西院儿那边的工程也快完工了,你也别想着秦淮茹的活儿了,倒是倒座房那边有些活儿”
握着手里的柔软,李学武介绍道:“您也知道那边都是男人,平时都出去收废品,衣服也没时间洗,饭也是我姥爷抽空儿在做,说实话我姥爷手艺一般,不然也不能让傻柱时不时地过去做饭”
见于丽的脸色已经红润到了极点,这才无奈地说道:“这样吧,你帮着倒座房那边洗衣服,收拾屋子,做做饭,收废品的时候搭把手,饭好了就在那边儿吃,省的你自己开火了,我听你说做饭不方便都怪心疼的,每个月我再给你10块钱工钱”
“真的?太谢谢你了学武,嫂子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
闫解成听见李学武真的给安排了活干,还真的答应给钱,也是喜出望外,很是感激地看着李学武,连媳妇儿通红的脸色都当是激动造成的。
“谢谢,谢谢李科长”
李学武再次握了握手,对着于丽说道:“都答应你了还不松手啊?”
于丽有些兴奋又有些脸红地松了手,李学武将右手不舍地抽了出来,对着闫解成摆了摆手道:“哎,说了多少遍了,在院里和家里叫我学武就行,现在看我跟嫂子处的这么好,咱俩不用这么客气”
闫解成也没真的傻了吧唧的叫李学武,而是感激地笑着点了点头。
李学武从兜里抽出一张大团结放在于丽的手里,见于丽往回推便强握住于丽的手不让她把钱退回来。
“学武,咋能要你钱呢”于丽还是想把钱还给李学武。
李学武眼睛看着于丽说道:“暂时就这么着,明天开始上班,这是先给你的工资,总不至于叫你们俩真的离了三大爷活不了不是?”
话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道:“当然了,我可不是故意让你们分家啊,我就是这个...这个意思,你们懂吧”
闫解成看着媳妇手里的钱感激地说道:“我懂,知道你不是让我们分家,但是我们俩确实有单过的意思,所以不怨您,还要感谢您帮我们”
于丽整理了一下衣服,手搭在了李学武的手上,好像是不经意地请求的动作,就像跟别人说话拍胳膊那么“不经意”,叭叭着小嘴儿道:“谁没事儿闲的拿钱教人分家啊,你当解成是傻啊?”
闫解成立马昂了昂头,抖了抖精神,好像在说:我可不傻,看我,机灵着呢。
于丽说着话还摸了摸李学武的手,道:“其实解成就是老实,以后你在轧钢厂多照顾照顾他,他说在护卫队里因为年龄原因被孤立了,老是被欺负,回家也不敢说调整工作的事儿,怕丢了工作”
闫解成丝毫没有在意于丽跟李学武的动作,目光和精神全注意在了李学武的脸上,等着李学武能不能给自己出个注意。
李学武弹了弹手指,磕了磕于丽的手心儿,想了想,问向闫解成:“咱们保卫科是有摩托车的,喜欢摩托车或者开车嘛?”
闫解成没想到还真的有惊喜,还是自己媳妇儿有力度啊,没想到真的把自己想要调整工作的事儿办了,点着头,嘴上不住地说道:“喜欢,可喜欢开车了”
李学武看了看于丽,再次弹了弹手指,道:“我也喜欢”
见于丽低头不看自己,李学武点了点头道:“明天跟韩战说,就说我说的,你暂时借调到保卫科机关”
这可给闫解成高兴坏了,没想到还能进机关,机关好啊,不用训练啊。
李学武好像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驾驶员可是常年备岗的,车歇人不歇的,加班的时间可是比护卫队员还多,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回一次家,你愿意做摩托车驾驶员吧?”
闫解成惊喜地点着头道:“愿意,愿意,我就喜欢骑摩托车,再说加班还有补助,我愿意做的”
李学武眯眯着眼睛扫了于丽一眼,道:“骑摩托谁不喜欢啊,你说呢,嫂子?”
于丽红着脸打了李学武的手一巴掌,道:“问我做什么,我又没骑过”
闫解成得了好处自然喜笑颜开,对着于丽说道:“我成了摩托车驾驶员你早晚都有机会骑的”
这话气的于丽直翻白眼。
李学武笑着说道:“就是,早晚都会骑的”
于丽看着傻乐的闫解成,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李学武,心里叹了一口气,嘴上却是不得不对着闫解成再次交代道:“以后在轧钢厂就听学武的指示办事,回到院里跟学武就当好朋友处,可不能再听你爸妈乱说话就跟着胡思乱想,胡言乱语了”
闫解成很是正式地保证道:“是,以后一定听李科长的话,无论是在厂里还是院里”
李学武看着闫解成的样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摆了摆手的道:“这是干什么,都是好大哥,好嫂子”
于丽站起身道:“行了,不打扰你休息了,咱们来日方长,以后也让院里人看看你跟解成的关系有多好,让他们羡慕去吧”
李学武知道于丽的话是一语双关,也是站起身笑着点点头,道:“不坐一会儿了啊?”
于丽拉着站起来的闫解成一下,道:“不坐了,你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以后有时间再做,我们回去了”
李学武将沙发边上的两瓶酒拎着放在了于丽的手里,笑道:“拿回去”
于丽推辞道:“这就是给你买的,你留着吧”
李学武笑着摇头道:“我给实在关系办事儿从来不收礼,收礼也不办事儿,当我跟解成大哥是实在关系就拿回去,别叫院里人戳我嵴梁骨,也别叫院里人笑话解成大哥”
于丽见李学武这么说了,只能将酒递给闫解成,边往出走边说道:“拿着吧,看看学武多讲义气,看看你办的事儿”
李学武见于丽两人都出了玄关了还说这话,明显不是给自己听的,眯着眼睛看着于丽训着闫解成出了门往前院去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听使唤”的右手,嘴里滴咕道:“伤的是左手啊,怎么右手老是不听使唤地握一下呢,一定是伤到哪儿了,一定是”
右手:“但凡我要是能说一句话,这口锅我都不会背”
嘴里滴咕着,用刚才还“不听使唤”的右手将电视机打开,进里屋将棉裤脱了,穿了一条秋裤出来,这么一会儿下身都出汗了。
穿着松松垮垮的秋裤,拿了一条抹布和枪油,坐到了刚才的位置上,拿起桌上的香烟零活地弹出一支烟叼在嘴上点了,又将手里的枪迅速地拆开,上油擦拭。
茶柜上放着的这台“小怪物”李学武也是第一次打开看节目,清晰度很感人,虽说不至于都是雪花吧,但是9英寸的屏幕,还是黑白的,只能说意会占了一部分。
现在正在播放的节目就是那个特定时间点儿播放的新闻联播了,但在现在还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全国电视新闻联播》,58年开始就有的节目。
在全国人民艰苦奋斗,团结一致,自力更生的播音中,李学武将手里的枪迅速地分解成零件儿,然后又迅速地装上,如此往复不停地练习。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专业。
“学武,在家吗?”
就在李学武拆装枪械的时候,门口传来了问候声。
还没等李学武站起来迎出去,就见秦淮茹领着儿子棒梗进来了,动作有多迅速和熟练就看秦淮茹脚上的拖鞋吧。
嘿,最奇怪的就是尺码了,跟给自己做的一样。
你都进屋了还问我在没在家,再晚答应一会儿你都到我腿上来了。
“秦姐来了啊,快进来坐”
李学武将嘴里叼着的香烟搭在烟灰缸上,迅速地将桌上的零件装成一把手枪,还顺手插在了肋下的枪套里。
因为屋子烧的热,所以李学武在屋里一直穿着单衬衣,白色衬衣的袖子已经网到了胳膊肘上面,怕枪油弄脏了白衬衫。
棒梗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李学武说不出的威武霸气,就连那条大灰色秋裤配上肋下的手枪都霸气了几分。
他可是没见过卡在胸前的手枪,而且那枪还那么漂亮。
秦淮茹扒愣儿子的大脑瓜一下,领着他坐在了沙发上,但是棒梗又很快发现了那天自己盯了半天也没看懂的东西竟然在演节目,里面居然有人物在动。
李学武刚才也没细看新闻联播放完后放的啥,现在看看好像是电影。
棒梗跑到电视机前看了看,嘴里读道:“夏天的故事”,随后调头对着自己母亲说道:“妈,这放电影呢,夏天的故事”
秦淮茹瞪了棒梗一眼道:“赶紧回来坐下,老实点儿,不然就回家吧”
李学武“呵呵”笑着站起身揉了揉棒梗的大脑袋,从餐厅里拎了一条板凳放在了电视机前面,道:“坐着看,离远了看不见”
棒梗抬着大肥脸高兴地说道:“谢谢武叔”随后便接过板凳坐在了电视机前面,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看着。
秦淮茹不好意思地说道:“他堵着你看啥啊,让他坐这边得了”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离那么远你看得清啊,我是看着费劲儿,等有功夫了我给它挪到这边儿来,让他看吧,我一直都没看,就听动静来着”
秦淮茹笑着点了点头,见屋里热,便上前帮棒梗把外面的棉袄脱了,自己的也脱了,顺手把棉袄搭在了沙发上。
“这是来客人了?”秦淮茹看着茶几上的茶杯边动手去收拾边问道。
李学武看了秦淮茹一眼,道:“别跟我说你没看见闫解成两口子从你门前过”
秦淮茹嗔怒地瞪了李学武一眼,拿着三个茶杯去厨房刷杯子去了。
“那两口子来干嘛了?我见你领着他们回来的时候还拎着东西,回去的时候还拎着东西”
李学武将茶几下面的干果篮子拿了出来放在了茶几上,对着棒梗问道:“小胖子,吃松子不?”
棒梗也知道李学武是在跟自己说话,但是已经被电视吸引住了,摆了摆手道:“不吃了”
回答就三个字儿,好像多一个字儿都会影响自己看电视一样。
这还是李学武问呢,要是他妈,刚才问他热不热,就像没听见似的,给他脱棉袄也像是植物人似的,让伸手就伸手,眼睛就是不离开电视。
秦淮茹将杯子刷好,从厨房走回来看了看棒梗,对着李学武说道:“不吃拉倒,甭给他”
李学武笑了笑指了指身边的沙发,道:“别忙活了,坐下歇一会儿”
秦淮茹笑着说道:“没怎么累,今天他奶奶早早地就把衣服洗了,回家撂下东西我就去你家做了饭,没忙啥”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说道:“你婆婆开始帮你分担家务了?”
秦淮茹对着李学武挑了挑眼睛道:“这不是你回来了嘛”
李学武“嗤”地一笑,道:“跟我有什么关系,保卫干部可不管人做不做家务”
秦淮茹笑的眯了眼睛道:“怎么没关系,我一到家就跟我磨叨,说你复职可能是真的了,说是多亏没乱嚼舌根子,还说多亏我跟你处的好,这不是嘛,早早地就把孩子们的外衣洗了,这会儿吃了饭让我带着棒梗来看看你”
李学武将烟灰缸里的烟叼在了嘴上吸了一口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啊,她没说我坏话这么紧张干嘛?”
秦淮茹还没等说话,棒梗在那边儿当啷一句说道:“我奶说你长得太讷,谁招惹你谁倒霉,路边的狗看你一眼都得挨一嘴巴,鬼遇到你都得给你磕一个再跑”
“棒梗!胡说什么,看你电视去,不看就回家”秦淮茹急声训斥道。
训完了棒梗又尴尬地看了看李学武的脸色,倒还算正常,但是想到李学武笑面虎的外号,赶紧补救着说道:“他奶奶闲磕搭牙,棒梗净乱学舌,不一定是说你呢”
棒梗在那边犟嘴道:“就是说的武叔呢,我都听见我奶跟二大妈还有三大妈说来着,二大妈说的可难听了,说三大妈没眼力见儿,说解成叔白花钱了,两人还吵架来着”
见母亲瞪着自己,棒梗看了微笑着的李学武一眼,道:“就是说了嘛,我都多大了,还能听差了?”
李学武指了指茶几上的干果筐道:“过来吃点儿大枣和榛子,这榛子奶香味儿的”
棒梗得了李学武的鼓励,晃着脑袋跑过来抓了一把又跑回去看电视去了,根本不怕自己母亲威胁的眼神。
秦淮茹气的看了看棒梗,问道:“你武叔就这么值得你通风报信儿啊,还把你奶奶卖了,不记得你武叔吓唬你了啊?还让你干活儿喂鸡呢”
棒梗晃着大脑袋,往嘴里塞了一颗大枣,真甜,嘴上含湖着说道:“不记得了,那是我的鸡,我愿意喂,我跟武叔是合作伙伴,我奶奶说我武叔可不行”
“再说了我奶奶老是不说好话,上次买公鸡还说武叔心眼子多,还要骗我买小公鸡好落下钱,被我识破了”
秦淮茹哭笑不得地对着李学武抱怨道:“怎么就那么向着你啊,你有啥高招儿啊,都把我儿子整叛变了”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秦淮茹见李学武笑眯眯的眼睛拽着词儿一定是没把自己婆婆的话往心里去,悄悄放下了心里的石头。
“他奶奶就是在家闲的,院里老太太老婆子们就爱嚼舌儿,你别在意啊”
李学武点头笑道:“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了?说闲话的无非就那么几种人”
秦淮茹点点头道:“记得呢,咋不记得,我也跟我婆婆说过了,现在好多了,就是她那性子一时半会儿板不过来”
李学武弹了弹烟灰道:“没去街道领火柴盒湖啊?”
秦淮茹苦笑道:“怎么没去,但是街道说了,现在的任务还分不过来呢,得排队”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道:“那就排着呗”
秦淮茹横了李学武一眼道:“你说的好听,你那西院儿马上完工了,我喝西北风去啊?”
李学武叼着烟也不回秦淮茹的话,总不能为了几个火柴盒跑到街道找自己干妈吧,那也太没熘儿了。
秦淮茹见李学武不说话,便有些落寞,但还是心有不甘地说道:“西院收拾完是不是就得正式营业了,倒座房那些爷们儿洗洗涮涮的......”
李学武看了看秦淮茹,打断道:“你有时间?那可是七八个大老爷们的生活呢,一天三顿饭,一大堆衣服,挣钱不要命啊?”
秦淮茹也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合适,但是家里也没什么出息,不跟李学武开口怎么办呀。
秦淮茹坐在沙发上愁眉苦脸地说道:“我现在一日三餐都犯愁,还想着命?能不饿死都不错了”
李学武摇了摇头道:“不至于的,慢慢来”
秦淮茹看了看坐在电视前看的入迷的棒梗,道:“三个孩子衣食住行,上学,我婆婆的药钱,哪样儿不压死我”
《天阿降临》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刚才闫解成两口子来就说这事儿来着”
秦淮茹瞪着李学武,一副我就知道如此的表情。
“他们两口子跟你进了后院我就知道是这么档子事儿,上次做手工活儿于丽就跟我打听你西院那边的事情来着,我还瞒着呢,这还是没瞒住,挡不住不说还让她捷足先登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晚上我过来再说
李学武也是苦笑不已,这怎么一个个的都瞄着自己啊,都想靠着自己吃饭,自己的饭就那么好吃?
秦淮茹往李学武身边坐了坐,问道:“你是怎么答应她的?”
李学武看了看扒眼儿望着自己的秦淮茹,道:“就像刚才说的,一日三餐,洗洗涮涮,缝缝补补,收拾屋子,西院儿有活儿就帮着忙活”
秦淮茹见李学武跟自己打嚓,便娇嗔着追问道:“那工钱呢?我可不信于丽会为了吃那三顿饭干这么多活儿”
李学武见秦淮茹急的都快要扑到自己身上了,便将烟头掐灭在了烟灰缸里,笑道:“包吃,每个月10块钱”
秦淮茹一听给这么多气的捶了李学武一下,顺势伏在了李学武这边沙发的扶手上,眼波流转地说道:“我给你干了这么多天活儿都没说给我工钱,早知道给这么多我先前就提了”
李学武推了推秦淮茹想提醒她别碰自己,横了秦淮茹一眼。
“别逞能了,一日三餐你做得了啊?你不上班了啊?上一天班累的贼死的,回来再洗衣服,再收拾西院,你忙得过来嘛”
秦淮茹见李学武推自己,不仅没有坐回去,顺势还把十一路中的一路横着搭了过来,道:“我不管,我先来的,她就是看我在你这儿帮忙了,再说了,一日三餐,她是瞄着三餐去的吗?不会还有那一日吧”
李学武点了点秦淮茹横在自己面前的“一路”,眼睛冲背对着两人正在看电视的棒梗那边使了使眼神,提示秦淮茹她儿子在呢,注意影响。
可却是没想到这娘们儿变本加厉了还,站起身直接坐在了这边沙发的扶手上,居高临下倔强地看着自己。
要命了,今天怎么净遇见女流了。
都说李学武这个不怕那个不怕的,可就是拿这样的女流没办法。
抬手对着秦淮茹坐在沙发扶手上的位置就是一巴掌。
“啪”
“啥玩意儿先来后来的,你当菜市场买菜呢,她就是找个活儿干,洗洗涮涮的你也没时间,她求来了,不给她给谁啊,你辞职啊?”
秦淮茹被打的双目圆瞪,泪眼含光地对着李学武嗔道:“你不知道闫解成跟护卫队怎么对你的啊,你还帮他,再说了,于丽可不是个好糊弄的,她是奔着你要开业的废品回收商店和旧货商店去的,这是打前站呢”
李学武看着兜里的秦淮茹,这会儿倒是聪明起来了。
手又“不听使唤”地帮瞪着自己的秦淮茹揉了揉刚被打的地方,脸上则是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哪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即使去了那两个商店也就是一个收、售货员,能挣几个钱儿”
秦淮茹瞪着李学武说道:“你当然不在乎那两个子儿,可是我们能不在乎嘛,再说了,那大小好歹也是八大员了不是,于丽是不是跟你耍花招儿了?”
“什么花招儿?”
李学武想了想刚才的于丽,现在李学武只穿了一条秋裤,身边坐着这么个妖精,当然什么都藏不住。
看了看总是“不听使唤”的右手,还挺有弹性的。
“咳咳”李学武尴尬地咳嗽了一下,又板着脸道:“别胡说八道”
秦淮茹一副就是如此的表情,低头看了看道:“没花招儿你激动干嘛?我就知道,我说的嘛,闫解成做了那样儿的混蛋事儿你咋可能放过他,还给于丽活干”
李学武瞪了秦淮茹一眼,问道:“我就这么的禽兽不如?人家两口子来的呢,我就是看着他道歉的态度好,于丽又说了这两口子的艰难处境”
“你还不知道我的?最是见不得跟我哭的,我就是心软了可怜他们,都是一个院儿里的邻居,做做好事儿,叫你说的我都成了南霸天了”
秦淮茹的眼睛瞟了瞟小李,对着李学武哼哼地说道:“你是不是我还不知道?”
李学武看了看棒梗,又看了看仅仅拉着白窗帘的窗子,小声对秦淮茹问道:“那天偷袭我的是你吧?”
秦淮茹右手握了握,道:“你不是知道嘛”
李学武没好气地说道:“我知道个屁,累迷糊了,眼睛都没睁开”
秦淮茹嗔道:“如果不是我你就冻死在浴缸里了,哪有在浴缸里睡觉的,你也不怕呛着,为了把你背上炕差点没累死我”
李学武嘴硬道:“你知道个啥,我那是在锻炼自己身体适应严寒,准备练习冬泳呢”
秦淮茹哼道:“冬泳,有在浴缸里练的吗?我进来时水都冰凉了,再晚一会儿你都冻死在里面了”
李学武勥不过秦淮茹,只能说道:“我忘了锁门了,真不知道谁进来”
秦淮茹瞪了李学武一眼道:“屁,放水那会儿你还软股囊儿的呢,等我走过来的时候你指定看见是我了,你要是没见着我能立旗杆儿?”
李学武看了看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机的棒梗,转头对着秦淮茹说道:“我那是自然反应”
秦淮茹右手轻轻用了用力,嗔道:“你咋这么能勥呢,我就不信你这上过战场的人能被我抓到,如果不是我估计直接就被你掐死了”
李学武身上打了一个寒颤,这娘们儿太会使招儿了。
“好,就算我知道是你,但是你也不能趁人之危啊”
秦淮茹皱眉问道:“我怎么趁人之危了?”
李学武抬着眼皮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
秦淮茹有些脸红地瞪了李学武一眼,道:“不知道,我忘了”
李学武横着眼睛,一脸不信的表情问道:“你跟我扯呢?我睡着了还情有可原,这才几天啊你就忘了”
秦淮茹也有点儿遭不住李学武的语言攻击,眨了眨眼睛说道:“真忘了,就记得干活儿来着”
李学武点了点头,一脸正经地说道:“那真是谢谢你了啊”
气的秦淮茹抽出右手打了李学武一巴掌,李学武命运被撒开,抱起怀里的可以敲出响儿的皮鼓站起身就要往里屋走。
这可给秦淮茹吓坏了,忙对着李学武挤眉弄眼的,就差点儿用嘴咬人了。
李学武也就是吓唬吓唬秦淮茹,走了两步又退了回去,将皮鼓放在了长条沙发上,顺势敲了一下。
秦淮茹气的拍打李学武一下道:“你就胡闹吧”
说着话见李学武弯着腰又坐回了沙发,红着脸说道:“我咋办?”
许是李学武将秦淮茹放在沙发上时声音有点儿大,棒梗突然回头望了过来。
“武叔,电影演完了,还有别的电影嘛?”
虽然看着母亲坐在长条沙发上脸红红的有些奇怪,武叔坐在单座沙发上弯着腰扒拉着干果筐的姿势也有些怪,但是棒梗没有在意,而是关心地问着自己想看的电影。
李学武看了看手表,道:“这玩意儿的时间表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看,有什么看什么吧”
棒梗无奈地看着电视里地理介绍短片,虽然没有电影好看,倒也能看的有滋有味儿。
秦淮茹见儿子转过身去了,李学武也不吱声,便再次问道:“问你话呢,我怎么办?”
李学武想了想,道:“回收站这边儿暂时别想了,一个是你的时间不合适,身体也跟不上,二一个是别瞎想,房子还没建完呢,哪儿就售货员了,没看见倒座房来了一个老头儿啊,那是我请的档头,专管收货的”
秦淮茹不死心地说道:“那还有卖货的呢”
李学武嗤笑道:“咋地,你就梦着售货员了非要不可啊”
秦淮茹瞪了李学武一眼道:“不是我,是我表妹”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问道:“咋又表妹了?跟傻柱相亲的那个傻妞?”
秦淮茹气的捶了李学武一下道:“你嘴咋这么损呢,我表妹可不是傻的,精明着呢”
“这不是他们家求到我说也想把京茹嫁到城里来,所以我才安排她跟傻柱相亲,可是这丫头一听许大茂撺掇就跑回家去了”
“这不嘛,又后悔了,可是人家傻柱相中棒梗班主任冉老师了,这就错过去了”
“现在傻柱的事情也黄了,我这不是想着把她弄到城里来,守着家门口,跟傻柱再处处嘛”
李学武挑着眉毛问道:“不是吧,晚上那会儿我问傻柱来着,他说你生着气呢,不给他介绍了”
秦淮茹横了李学武一眼说道:“你们男人就是太容易得到的都不知道珍惜,我就是钓钓他”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道:“傻柱是有些个性的,找对象是个难题,要么找一个特别尖的,像你这样的,要么找个特别傻的,像你表妹那样的”
秦淮茹气着又捶了李学武一拳头,道:“你净埋汰人”
李学武接了秦淮茹的拳头攥了攥,道:“好好跟傻柱谈谈吧,他现在也算是跟着我们混,总得帮帮他,也跟你表妹谈好了,结婚,有工作,不结婚,没工作”
秦淮茹抽出李学武的手拍了李学武一下道:“你到底是哪儿头儿的啊?”
李学武好笑地说道:“我是你那头儿的呗,不然还能给傻柱媳妇儿送一工作啊”
秦淮茹也被李学武的强词夺理弄没脾气了,挠了挠李学武抓着的手心,道:“你房山那边的圈那么大怎么不想着养兔子呢,也算个肉食,我门前的圈里还养着几只呢,你要我给你抓两只来”
李学武松了秦淮茹的手,道:“大白兔子还行”
秦淮茹嗔怒道:“跟你说正经的呢”
李学武转头对着棒梗问道:“贾经理,咱们的项目可以养兔子嘛?”
棒梗一听李学武叫自己贾经理,很是开心地转过身来,但又歪着大脑袋想了想道:“可以倒是可以,但是得现垒圈,而且不能用我们家的兔子,我奶奶说了,那些兔子都是一个妈的,乱了套了,生的慢了”
李学武“哈哈”笑着看了看秦淮茹道:“你儿子懂得真多”
秦淮茹也觉得自己婆婆没溜儿,怎么什么话都教棒梗啊。
李学武头靠在沙发背上,对着秦淮茹道:“听见没,我们“鸡兔同笼”项目的贾经理说了,可以养,但是不能用你们家的”
秦淮茹哭笑不得地看着李学武道:“咋就鸡兔同笼了,还经理,你可真能扯”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棒梗,又对着秦淮茹说道:“咱们这个项目是正经项目,前景广阔,投资少,收益高,见效快,是个不可多得的黄金产业,你要不要投一股儿?”
秦淮茹见李学武胡说八道,便说道:“我投资你也不让啊,还嫌弃我的投资不好”
李学武摆了摆手对着看着自己的棒梗说道:“这不是个正经投资人,咱们不能跟这样的人合作,净想着占便宜,记住了吗?”
棒梗很是认真地点头道:“记住了”
气的秦淮茹就想站起来去收拾棒梗,被李学武拉着坐下了。
“干嘛干嘛,生意谈不拢就想付诸武力?”
棒梗在边儿上笑道:“就是就是”
秦淮茹气的拍了李学武一下,道:“你就胡说八道吧”
李学武对棒梗挑了挑眉毛问道:“再整一堆兔子你喂得过来吗?”
棒梗想了想点头道:“我奶说了,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
李学武点头道:“还是你奶奶有文化,跟大百科书似的,回家跟你奶奶说让她教你点儿好的啊,别老教鸡怎么生蛋,兔子怎么近亲繁殖啥的,太早了”
秦淮茹瞪了李学武一眼道:“你倒是教我儿子点儿好的啊,怎么老教他养鸡做买卖啊,我儿子以后要考大学当科学家造火箭的”
李学武看了看横着大肥脸的棒梗,对着秦淮茹道:“棒梗这个成绩造火箭可能差一点儿,怕不是当窜天猴给放了,卖个茶叶蛋还行,可能有一天卖茶叶蛋比造火箭还挣钱呢”
秦淮茹一脸你就拿我们开涮吧的表情道:“咋可能呢”
李学武也不争辩,道:“兔子的事儿晚点儿再说,我明天让我姥爷先弄个圈,这玩意儿垒不好圈能从屋地里钻出来,至于种兔我来想办法”
秦淮茹也就是想起来就提了,也没怎么在意,现在还赖着不走无非是等着李学武的话儿。
李学武抖了抖腿上的秋裤道:“我也是才想起来,正想跟你说呢,用剩下的棉布帮我做两套睡衣,就是这种宽松的样式,裤腿儿是阔腿儿的那种”
秦淮茹看了看李学武道:“你还挺讲究儿,不用你解释,睡衣我还不知道?合营前有卖的,我见过”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我也不知道用什么布料,剩下那个布料如果不合适就去买,票我来出,这屋里太热,穿多了容易出痱子”
见棒梗又去看电视去了,小声地对秦淮茹说道:“你自己也做一套吧,其他想买啥自己买,找我拿票”
秦淮茹轻轻怼了李学武一下,看看儿子没有注意,小声道:“晚上我过来再说”
李学武点了点头不再说这个,而是说道:“你们家还是得落在你身上,最近等我消息吧”
秦淮茹惊喜地问道:“真的?是换岗位嘛?去保卫科?”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说道:“保卫科有啥意思,给你安排去厕所打扫卫生”
“你就损吧!”
秦淮茹气的掐了李学武一下,知道这人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说出准话儿来的,便也不再问了。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八点半了,老太太那屋都熄灯睡觉了。
秦淮茹站起身对着棒梗说道:“走了儿子,咱们回家了,别看了”
其实这个时候也没什么节目了,但是棒梗还是看的津津有味的,见母亲说了,看了看时间也知道到点了,便站起身,由着母亲帮着穿了衣服,带了帽子。
秦淮茹自己也是穿了衣服,跟李学武使了个眼色便带着棒梗出门了。
李学武将门关了,随后将所有窗子的窗帘拉上了,又将暖气的炉子和壁炉闷了煤球,封了火门,这才去里屋铺了被子准备睡觉。
秦淮茹领着棒梗往家走,在月亮门恰巧遇到了从中院儿回来的二大妈,秦淮茹开口道:“出去了二大妈”
二大妈看了看秦淮茹过来的方向,转着眼珠子道:“啊,上个厕所,你这是?”
秦淮茹挺能扯,揉了揉棒梗的脑袋道:“棒梗说李学武家有电视机,想看电视长啥样,我就带他去看了看”
二大妈有些不信,有些八卦地说道:“是嘛,这李学武就能整这些新鲜玩意儿,棒梗,电视是啥样的?”
秦淮茹一听就知道二大妈在八卦自己,想要从儿子口中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棒梗鼓着大肥脸兴奋地说道:“小匣子,有个玻璃,里面有人儿,还放电影了,夏天的故事”
二大妈没想到这娘俩儿还真是去看电视的,刚才从这边儿经过就见李学武家撂着白沙窗帘,里面的人模模糊糊看不见,但是从声音知道是秦淮茹,就想着听听呢,没想到想错了。
“哦哦,还真是的,大冬天的放夏天的电影,呵呵”说了两句便揣着袖子往家走去了。
秦淮茹撇了撇嘴看了二大妈的背影一眼搂着儿子回了自己家。
刚进屋就见婆婆贾张氏从里屋出来,见娘俩都在,便问道:“咋去了这么长时间?”
棒梗摘了帽子和棉袄,但是自己家没有李学武家暖和,又把棉袄穿上了,道:“看电影来着”
贾张氏看了秦淮茹一眼,帮着棒梗把床铺上,边铺边问道:“家里也能看电影?这李二疤瘌也太能折腾了吧”
棒梗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说了不叫李二疤瘌的,武叔家有电视机,里面放的电影,哎呀,说了你也不懂”
贾张氏见秦淮茹去外面取煤球,趁着这会儿功夫问道:“你跟你妈在李学武家是一块儿待着了?”
棒梗脱了鞋钻进被窝说道:“是啊,都在客厅坐着了”
贾张氏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妈跟李二...李学武说啥了?”
棒梗看了看自己奶奶,好像知道了自己奶奶为什么这么问,便有些生气地看着自己奶奶,道:“说我妈工作的事儿,说我小姨工作的事儿,说我小姨结婚的事儿”
贾张氏点了点头,这是正事儿,是得说一会儿,不过自己的事儿都没整明白呢,说那丫头的事儿干嘛。
“说我那个鸡兔同笼项目的事儿,说火箭的事儿,说茶叶蛋的事儿”
贾张氏听了这话瞪了瞪眼睛,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什么兔子和鸡的,不会是你妈把咱家兔子许给李学武了吧,怎么还扯到什么水箭、火箭和茶叶蛋上去了,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呀?”
棒梗见自己奶奶竟然蔑视自己“前景广阔”的“鸡兔同笼”项目,作为项目经理的自己是不能忍了。
“还说了你骂李学武打狗嘴巴子的事儿,还说了让你别多管闲事儿”
“棒梗,怎么跟你奶奶说话呢”秦淮茹走进门就听见了棒梗的后一句话,忍不住训斥道。
“等会儿,秦淮茹,你让棒梗说!”打断了秦淮茹,贾张氏好像抓到什么理了似的。
生气地瞪了秦淮茹一眼,然后对着棒梗问道:“棒梗你说,你妈跟那个李二疤瘌说了我骂他的事?还说了别让我多管闲事?什么闲事儿不让我管?”
“妈!~”秦淮茹忍不住出言叫到。
贾张氏摆了摆手道:“秦淮茹你闭嘴,我跟我孙子说话呢,你等我问完的,我今天非要问个清楚”
秦淮茹看着自己婆婆趁着自己不在家偷偷问棒梗自己在李学武家的事儿,直觉得头疼。
棒梗看了看自己奶奶,拉着被子说道:“说你骂人的是我,说让你少管闲事的也是我”
贾张氏本以为秦淮茹有了二心了,准备联合李学武收拾自己,然后把自己踢走呢。
正准备从孙子口中确定消息后就大闹一通的,万万没想到情绪都准备好了,却是被自己乖孙子棒梗“啪啪”地给了两个嘴巴。
“你个小白眼儿狼!李二疤瘌给了你什么好处了你这么帮着他,还敢说我多管闲事儿”
贾张氏别看咋呼的欢,但是一根手指头都不舍得打自己的宝贝孙子的,只是刚才话都说出去了,无理取闹圆自己面子罢了。
棒梗将棉被盖在脸上闷声道:“都说了不让你骂武叔你偏要骂,你再骂我还告诉武叔去,还有别说我的鸡兔同笼项目,我还是经理呢,到时候你别想吃我的鸡蛋和鸡肉”
这句话说完棒梗顿了顿又补充地喊道:“还有兔子肉”
秦淮茹见自己婆婆的闹剧演完了,以被打脸收场,怕今晚的事儿耽误了,便给了个台阶。
“妈,别跟他置气了,我来收拾他”说着话便将门边的小木棒捡起来了。
贾张氏赶紧拦住了,拍了棒梗床边一下,道:“你吃吃吃,还鸡蛋鸡肉呢,跟着那李学武你鸡毛都吃不上,还兔子呢,咱家的不给他啊”
秦淮茹见自己婆婆拦着了也就没真打,顺势往屋里去了,台阶已经递了上去,下不下来是她自己的事儿。
棒梗在被子里还不服气地说道:“吃不上我愿意,不用你管,你不给我兔子我们还不稀罕呢”
贾张氏被孙子气的“哏喽哏喽”的,那也没法,打又舍不得打,骂又舍不得骂,以前倒是可以发作儿媳妇儿一顿,但是现在自己亏着理呢,咋发作啊,只能憋回肚子里。
秦淮茹将衣服脱了也没等自己婆婆,先上了炕,掀开被子便躺下了。
贾张氏见秦淮茹这么快躺下了也没搭理自己,有些讪讪地问道:“咋这么早就睡了?”
秦淮茹闭着眼睛说道:“后半夜还得去西院填火炉子呢,现在四个场地呢,忙完都啥时候,哪还能睡觉,吃了早饭又得上班了,妈您也早点睡吧”
贾张氏见儿媳妇说的在理,也知道不能耽误她睡觉,道:“我早睡干啥,棒梗的鞋底子还没做出来呢”
只听秦淮茹背着身说道:“您得早睡,一会儿跟我一起收拾炉子去”
贾张氏哪里愿意大半夜齁冷的起来啊,便不耐烦地说道:“哪里用得着我,每次不都是你自己去的嘛,又不远,都在一个院儿里”
秦淮茹说道:“您还是跟我一起去吧,也不用您干活,您就监视着我,省的你看不着瞎寻思,棒梗晚上不跟我去您问谁去啊?”
贾张氏这才明白秦淮茹的意思,脸瞬间就尴尬了,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就是打听打听,哪有不信任你的意思啊,就是问问”
秦淮茹平静地说道:“您要是害怕我跟李学武,我就不找他要活儿做了,省的您担心”
贾张氏爬上炕说道:“你疯了啊,不跟他要活儿做等着饿死啊,你不知道他们家伙食多好啊,我说什么了啊,就是问问嘛”
见秦淮茹睁开眼睛瞪着自己,贾张氏也是理亏,便说道:“好好好,我不问,我不问还不行嘛”
秦淮茹看着婆婆说道:“我不让您问了吗?您要是问我我会不说吗?您问棒梗啥意思啊?还不是不信任我嘛”
贾张氏没办法,只能点头道:“不问了,不问了,行吧,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秦淮茹瞪着眼睛说道:“担心什么?担心他占我便宜?”
贾张氏叹了口气道:“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
见婆婆又要给自己讲她怎么怎么一个人辛辛苦苦养这个家的故事,便打断道:“我知道,但是我这儿有三个孩子,您这一个老的,我怎么办?跟您比的起嘛?”
见婆婆被自己怼住,便又继续说道:“我现在不担心他占我便宜,我倒担心他不占我便宜”
贾张氏被秦淮茹的话堵的肺管子疼,又觉得脑仁疼。
秦淮茹转过身闭着眼睛说道:“您不会还以为我能像对待傻柱那样空手套白狼吧,李学武可不是傻柱,这您自己知道”
贾张氏小声地解释道:“我没说李学武是傻柱,也没说不让你...唉,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秦淮茹闷声道:“我可顾不上您心里空落落的了,我要是顾着您,那咱们娘几个肚子就得空落落的了”
贾张氏点头道:“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你的苦”
秦淮茹闷声道:“今天于丽两口子去找他了,已经得了以后西院废品回收站的工作了,先是做饭洗衣服,包吃每个月还有10块钱”
贾张氏一听钱便立马说道:“这怎么话儿说的,要说先来后到也该你拿这个钱啊,咱们前前后后的,呼呼哒哒一个月也没得到10块钱,怎么就许了她了?”
秦淮茹转过身看着婆婆道:“您说呢?”
贾张氏瞬间就明白了秦淮茹的意思,有些皱着眉头道:“这人怎么这么花啊”
秦淮茹闷声道:“他花不花的您第一天认识他啊?我现在还怕他不花呢”
贾张氏现在也是有些挠头,道:“那可是两口子一起去的后院,我都看的清楚着呢,咋可能呢”
秦淮茹白了婆婆一眼道:“您真当那李学武是什么了,这事儿指定是那个于丽背着闫解成跟李学武定的,不然李学武能把那么好的活儿给她?”
贾张氏也是有些心疼那每个月的十块钱了,恨恨地说道:“看她就是一张狐狸精的脸,还真能作出这个事儿呢”
秦淮茹见婆婆没懂,便说道:“你还真没说错,这于丽可不是奔着那十块钱去的,是奔着马上要开业的收购站和旧货商店去的”
贾张氏听秦淮茹一说也是明白了,气道:“嘿,我说怎么回事儿呢,合着这两口子得了这么多呢,这,这都被她们得去了你怎么办啊?”
秦淮茹闭了眼睛想了想,道:“这个售货员的工作我指定拿不着,因为我得上班呢,所以我才想到了京茹,如果她能进城跟傻柱结婚,李学武答应把售货员的位置给京茹,我这想着不是反正也得不到,不如让京茹进城,这不是也好有个照应嘛”
贾张氏点了点头道:“是这么个理儿,肥水不流外人田,但是京茹的事儿解决了,你的事儿怎么办呀?”
秦淮茹闭着眼睛说道:“您想啊,京茹这么大的事儿都说解决就解决,给我的得多好?看他的意思是给我调整工作”
贾张氏喜出望外地说道:“那感情好啊,女人在车间哪有能升级的,还是机关好,是调到机关嘛?”
秦淮茹摇了摇头道:“没说”
这就叫贾张氏有点儿着急了,道:“京茹的事都能定下来,怎么你的事没说呢?”
秦淮茹闷声道:“您不懂,他们当干部的都这样,事情不到最后定下来是不会说出来的,京茹这边是他自己的产业,他说了算,所以才提前说了,我这个是要在轧钢厂运作呢”
贾张氏想了想点头道:“是这么个理儿,人家做的对,小心是对的,现在眼气的多了,可是他不是科长嘛?有那么大能力嘛?”
秦淮茹翻着身说道:“不是跟您说了嘛,他这个科长比处长说话还管用呢,办公室主任都跟他论哥们,他们保卫处的处长是他老师”
“人事处那边儿也有人,不然闫解成怎么进的护卫队?还有他嫂子的弟弟,村里那些人,就连狗都能安排进去吃公粮”
贾张氏算是头一次知道李学武的能量,不自觉地张了张嘴,道:“那轧钢厂还不跟他家开的似的了啊”
秦淮茹看了看婆婆,道:“这话可别出去乱说,掉脑袋的,李学武在院里不怎么说话,在厂里那是很好交朋友的,哪都能交的上,谁都给他面子”
“现在更是不得了,而且还是咱们这边派处所的副所长,您可别惹他,真给您崩了我都没地方说理去”
贾张氏瞪大了眼睛看着秦淮茹问道:“那他得能被你安排个什么位置?以后咱们家不用为了吃喝发愁了吧”
秦淮茹看着婆婆说道:“给安排什么就干什么,扫厕所都干,可不能乱说去,而且我问他,家里没粮了怎么办,他一是没给我粮,二是没给我钱,您说咱们家还用不用为了吃喝发愁”
贾张氏闭着眼睛说道:“谢天谢地,终于不用被饿死了”
秦淮茹看着婆婆祈祷的样子好笑道:“现在您不担心他占我便宜了吧”
贾张氏摇了摇头道:“不担心了,不担心了”
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又对着秦淮茹问道:“他没得了你的便宜怎么就想着给你安排了?你不会许给他什么了吧”
秦淮茹翻了个白眼道:“许什么?我有什么?他是什么身份?我还敢想那个?门儿都进不去”
贾张氏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以她过来人的经验,总觉得秦淮茹得了这么个好处,付出的应该更多。
“都是过来人,他给你了那么好的承诺,你跟妈说实话,他跟你要什么了”
秦淮茹瞪着眼睛道:“真没啥,咱家有啥可给人家许的,我说给他两只兔子都没要,棒梗在屋听着呢”
贾张氏摇头道:“淮茹,你这样不好,咱们都是过来人,你跟我没必要这么掖着瞒着,你是不信任妈啊,你这是伤了妈的心啊,”
秦淮茹看着婆婆的眼神,任凭自己怎么说都死活不信,竟还说出伤感情的话。
不由的想起李学武跟她小声说的那个道理了。
在姬女的眼中,这个世界上没有女人是不卖的,他们对一个听到女人不卖的传闻能理解的上限就是,是不是价格谈不拢啊?
秦淮茹当时还说李学武说话损,没想到话糙理不糙,还真有道理。
秦淮茹见婆婆在那儿坚持地看着自己,只好可耻地屈服了,问道:“您以前养家都付出了什么?”
贾张氏见气氛都到这儿了,屋里又没有外人,便直说道:“那个...他说让我去我就得去”
秦淮茹心里好笑,脸上却是不显,点头道:“差不多吧,他说今晚就得去”
贾张氏这才舒了一口气,好像受伤了的感情得到了安慰,道:“这就对了嘛,你不付出怎么可能得到回报呢”
“去吧,去吧”
秦淮茹感受着刚躺下还没捂热乎的被窝儿,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婆婆。
贾张氏看秦淮茹的眼神不在意地撇撇嘴道:“去吧,我不担心,他跟傻柱不是一回事儿”
秦淮茹知道自己婆婆的意思,无非就是跟傻柱可能要结婚,可能就把她和孩子抛弃了,但是跟李学武就不一样了。
李学武的身份和年龄再加上李学武的实力,自己都不可能跟李学武结婚的,自己婆婆也就没了后顾之忧。
秦淮茹见自己婆婆说了,便有些不自在地起身穿衣服,等穿了鞋子和棉袄准备往出走的时候却听见婆婆说道:“长个心眼儿吧,女人能有几年好时间呢”
秦淮茹没有说什么出了里屋往门外走,刚打开屋门就听见睡在堂屋的棒梗迷迷糊糊地抬头问道:“妈你干什么去?”
“填炉子去,睡吧”秦淮茹开着门的手顿了一下继而回答道。
棒梗也是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便躺下继续睡了。
秦淮茹出来的时候院里家家都熄了灯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能听见几声狗叫。
按理说这样安静的环境应该能听见很多生意的,但是秦淮茹的心脏却是砰砰砰地跳,心跳的声音已经盖过了耳边的所有声音。
心里想着事情却是不知不觉地开了李学武家的门熟练地换了拖鞋。
进屋时客厅已经关了灯,只有卧室还亮着微弱的光。
秦淮茹穿着拖鞋走到卧室里看了看,见李学武还穿着那身儿也没进被窝,就靠在炕头儿的枕头上打瞌睡呢。
秦淮茹将自己的棉袄脱了挂在了衣架上,走到炕边帮李学武把袜子脱了。
许是刚从外面进来手有些凉,李学武被摸的激灵一下,睁开眼睛看了看是秦淮茹来了,抬手看了看手表,打了个哈欠。
“下午睡了一下午,没想到还是困,不知道咋就睡不够”
秦淮茹见李学武没有什么特殊的反映,提着的心也稍稍落下,僵硬的身子也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你就是睡多了,有点儿睡嗫了”
说着话把李学武今天拎回来的包打了开来,掏出里面的换洗衣服准备拿出去洗。
李学武搓了搓脸道:“放那边吧,等我有功夫我再洗吧,你去洗个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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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哥哥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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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那一版不知能不能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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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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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晚上我过来再说(删改新发)
李学武也是苦笑不已,这怎么一个个的都瞄着自己啊,都想靠着自己吃饭,自己的饭就那么好吃?
秦淮茹往李学武身边坐了坐,问道:“你是怎么答应她的?”
李学武看了看扒眼儿望着自己的秦淮茹,道:“就像刚才说的,一日三餐,洗洗涮涮,缝缝补补,收拾屋子,西院儿有活儿就帮着忙活”
秦淮茹见李学武跟自己打嚓,便娇嗔着追问道:“那工钱呢?我可不信于丽会为了吃那三顿饭干这么多活儿”
李学武见秦淮茹急的都快要扑到自己身上了,便将烟头掐灭在了烟灰缸里,笑道:“包吃,每个月10块钱”
秦淮茹一听给这么多气的捶了李学武一下,顺势伏在了李学武这边沙发的扶手上,眼波流转地说道:“我给你干了这么多天活儿都没说给我工钱,早知道给这么多我先前就提了”
李学武推了推秦淮茹想提醒她别碰自己,横了秦淮茹一眼。
“别逞能了,一日三餐你做得了啊?你不上班了啊?上一天班累的贼死的,回来再洗衣服,再收拾西院,你忙得过来嘛”
秦淮茹见李学武推自己,不仅没有坐回去,顺势还把十一路中的一路横着搭了过来,道:“我不管,我先来的,她就是看我在你这儿帮忙了,再说了,一日三餐,她是瞄着三餐去的吗?不会还有那一日吧”
李学武点了点秦淮茹横在自己面前的“一路”,眼睛冲背对着两人正在看电视的棒梗那边使了使眼神,提示秦淮茹她儿子在呢,注意影响。
可却是没想到这娘们儿变本加厉了还,站起身直接坐在了这边沙发的扶手上,居高临下倔强地看着自己。
要命了,今天怎么净遇见女流了。
都说李学武这个不怕那个不怕的,可就是拿这样的女流没办法。
抬手对着秦淮茹坐在沙发扶手上的位置就是一巴掌。
“啪”
“啥玩意儿先来后来的,你当菜市场买菜呢,她就是找个活儿干,洗洗涮涮的你也没时间,她求来了,不给她给谁啊,你辞职啊?”
秦淮茹被打的双目圆瞪,泪眼含光地对着李学武嗔道:“你不知道闫解成跟护卫队怎么对你的啊,你还帮他,再说了,于丽可不是个好糊弄的,她是奔着你要开业的废品回收商店和旧货商店去的,这是打前站呢”
李学武看着兜里的秦淮茹,这会儿倒是聪明起来了。
手又“不听使唤”地帮瞪着自己的秦淮茹揉了揉刚被打的地方,脸上则是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哪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即使去了那两个商店也就是一个收、售货员,能挣几个钱儿”
秦淮茹瞪着李学武说道:“你当然不在乎那两个子儿,可是我们能不在乎嘛,再说了,那大小好歹也是八大员了不是,于丽是不是跟你耍花招儿了?”
“什么花招儿?”
李学武想了想刚才的于丽,现在李学武只穿了一条秋裤,身边坐着这么个妖精,当然什么都藏不住。
看了看总是“不听使唤”的右手,还挺有弹性的。
“咳咳”李学武尴尬地咳嗽了一下,又板着脸道:“别胡说八道”
秦淮茹一副就是如此的表情,低头看了看道:“没花招儿你激动干嘛?我就知道,我说的嘛,闫解成做了那样儿的混蛋事儿你咋可能放过他,还给于丽活干”
李学武瞪了秦淮茹一眼,问道:“我就这么的禽兽不如?人家两口子来的呢,我就是看着他道歉的态度好,于丽又说了这两口子的艰难处境”
“你还不知道我的?最是见不得跟我哭的,我就是心软了可怜他们,都是一个院儿里的邻居,做做好事儿,叫你说的我都成了南霸天了”
秦淮茹的眼睛瞟了瞟小李,对着李学武哼哼地说道:“你是不是我还不知道?”
李学武看了看棒梗,又看了看仅仅拉着白窗帘的窗子,小声对秦淮茹问道:“那天偷袭我的是你吧?”
秦淮茹右手握了握,道:“你不是知道嘛”
李学武没好气地说道:“我知道个屁,累迷糊了,眼睛都没睁开”
秦淮茹嗔道:“如果不是我你就冻死在浴缸里了,哪有在浴缸里睡觉的,你也不怕呛着,为了把你背上炕差点没累死我”
李学武嘴硬道:“你知道个啥,我那是在锻炼自己身体适应严寒,准备练习冬泳呢”
秦淮茹哼道:“冬泳,有在浴缸里练的吗?我进来时水都冰凉了,再晚一会儿你都冻死在里面了”
李学武勥不过秦淮茹,只能说道:“我忘了锁门了,真不知道谁进来”
秦淮茹瞪了李学武一眼道:“屁,放水那会儿你还软股囊儿的呢,等我走过来的时候你指定看见是我了,你要是没见着我能立旗杆儿?”
李学武看了看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机的棒梗,转头对着秦淮茹说道:“我那是自然反应”
秦淮茹右手轻轻用了用力,嗔道:“你咋这么能勥呢,我就不信你这上过战场的人能被我抓到,如果不是我估计直接就被你掐死了”
李学武身上打了一个寒颤,这娘们儿太会使招儿了。
“好,就算我知道是你,但是你也不能趁人之危啊”
秦淮茹皱眉问道:“我怎么趁人之危了?”
李学武抬着眼皮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
秦淮茹有些脸红地瞪了李学武一眼,道:“不知道,我忘了”
李学武横着眼睛,一脸不信的表情问道:“你跟我扯呢?我睡着了还情有可原,这才几天啊你就忘了”
秦淮茹也有点儿遭不住李学武的语言攻击,眨了眨眼睛说道:“真忘了,就记得干活儿来着”
李学武点了点头,一脸正经地说道:“那真是谢谢你了啊”
气的秦淮茹抽出右手打了李学武一巴掌,李学武命运被撒开,抱起怀里的可以敲出响儿的皮鼓站起身就要往里屋走。
这可给秦淮茹吓坏了,忙对着李学武挤眉弄眼的,就差点儿用嘴咬人了。
李学武也就是吓唬吓唬秦淮茹,走了两步又退了回去,将皮鼓放在了长条沙发上,顺势敲了一下。
秦淮茹气的拍打李学武一下道:“你就胡闹吧”
说着话见李学武弯着腰又坐回了沙发,红着脸说道:“我咋办?”
许是李学武将秦淮茹放在沙发上时声音有点儿大,棒梗突然回头望了过来。
“武叔,电影演完了,还有别的电影嘛?”
虽然看着母亲坐在长条沙发上脸红红的有些奇怪,武叔坐在单座沙发上弯着腰扒拉着干果筐的姿势也有些怪,但是棒梗没有在意,而是关心地问着自己想看的电影。
李学武看了看手表,道:“这玩意儿的时间表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看,有什么看什么吧”
棒梗无奈地看着电视里地理介绍短片,虽然没有电影好看,倒也能看的有滋有味儿。
秦淮茹见儿子转过身去了,李学武也不吱声,便再次问道:“问你话呢,我怎么办?”
李学武想了想,道:“回收站这边儿暂时别想了,一个是你的时间不合适,身体也跟不上,二一个是别瞎想,房子还没建完呢,哪儿就售货员了,没看见倒座房来了一个老头儿啊,那是我请的档头,专管收货的”
秦淮茹不死心地说道:“那还有卖货的呢”
李学武嗤笑道:“咋地,你就梦着售货员了非要不可啊”
秦淮茹瞪了李学武一眼道:“不是我,是我表妹”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问道:“咋又表妹了?跟傻柱相亲的那个傻妞?”
秦淮茹气的捶了李学武一下道:“你嘴咋这么损呢,我表妹可不是傻的,精明着呢”
“这不是他们家求到我说也想把京茹嫁到城里来,所以我才安排她跟傻柱相亲,可是这丫头一听许大茂撺掇就跑回家去了”
“这不嘛,又后悔了,可是人家傻柱相中棒梗班主任冉老师了,这就错过去了”
“现在傻柱的事情也黄了,我这不是想着把她弄到城里来,守着家门口,跟傻柱再处处嘛”
李学武挑着眉毛问道:“不是吧,晚上那会儿我问傻柱来着,他说你生着气呢,不给他介绍了”
秦淮茹横了李学武一眼说道:“你们男人就是太容易得到的都不知道珍惜,我就是钓钓他”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道:“傻柱是有些个性的,找对象是个难题,要么找一个特别尖的,像你这样的,要么找个特别傻的,像你表妹那样的”
秦淮茹气着又捶了李学武一拳头,道:“你净埋汰人”
李学武接了秦淮茹的拳头攥了攥,道:“好好跟傻柱谈谈吧,他现在也算是跟着我们混,总得帮帮他,也跟你表妹谈好了,结婚,有工作,不结婚,没工作”
秦淮茹抽出李学武的手拍了李学武一下道:“你到底是哪儿头儿的啊?”
李学武好笑地说道:“我是你那头儿的呗,不然还能给傻柱媳妇儿送一工作啊”
秦淮茹也被李学武的强词夺理弄没脾气了,挠了挠李学武抓着的手心,道:“你房山那边的圈那么大怎么不想着养兔子呢,也算个肉食,我门前的圈里还养着几只呢,你要我给你抓两只来”
李学武松了秦淮茹的手,道:“大白兔子还行”
秦淮茹嗔怒道:“跟你说正经的呢”
李学武转头对着棒梗问道:“贾经理,咱们的项目可以养兔子嘛?”
棒梗一听李学武叫自己贾经理,很是开心地转过身来,但又歪着大脑袋想了想道:“可以倒是可以,但是得现垒圈,而且不能用我们家的兔子,我奶奶说了,那些兔子都是一个妈的,乱了套了,生的慢了”
李学武“哈哈”笑着看了看秦淮茹道:“你儿子懂得真多”
秦淮茹也觉得自己婆婆没溜儿,怎么什么话都教棒梗啊。
李学武头靠在沙发背上,对着秦淮茹道:“听见没,我们“鸡兔同笼”项目的贾经理说了,可以养,但是不能用你们家的”
秦淮茹哭笑不得地看着李学武道:“咋就鸡兔同笼了,还经理,你可真能扯”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棒梗,又对着秦淮茹说道:“咱们这个项目是正经项目,前景广阔,投资少,收益高,见效快,是个不可多得的黄金产业,你要不要投一股儿?”
秦淮茹见李学武胡说八道,便说道:“我投资你也不让啊,还嫌弃我的投资不好”
李学武摆了摆手对着看着自己的棒梗说道:“这不是个正经投资人,咱们不能跟这样的人合作,净想着占便宜,记住了吗?”
棒梗很是认真地点头道:“记住了”
气的秦淮茹就想站起来去收拾棒梗,被李学武拉着坐下了。
“干嘛干嘛,生意谈不拢就想付诸武力?”
棒梗在边儿上笑道:“就是就是”
秦淮茹气的拍了李学武一下,道:“你就胡说八道吧”
李学武对棒梗挑了挑眉毛问道:“再整一堆兔子你喂得过来吗?”
棒梗想了想点头道:“我奶说了,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
李学武点头道:“还是你奶奶有文化,跟大百科书似的,回家跟你奶奶说让她教你点儿好的啊,别老教鸡怎么生蛋,兔子怎么近亲繁殖啥的,太早了”
秦淮茹瞪了李学武一眼道:“你倒是教我儿子点儿好的啊,怎么老教他养鸡做买卖啊,我儿子以后要考大学当科学家造火箭的”
李学武看了看横着大肥脸的棒梗,对着秦淮茹道:“棒梗这个成绩造火箭可能差一点儿,怕不是当窜天猴给放了,卖个茶叶蛋还行,可能有一天卖茶叶蛋比造火箭还挣钱呢”
秦淮茹一脸你就拿我们开涮吧的表情道:“咋可能呢”
李学武也不争辩,道:“兔子的事儿晚点儿再说,我明天让我姥爷先弄个圈,这玩意儿垒不好圈能从屋地里钻出来,至于种兔我来想办法”
秦淮茹也就是想起来就提了,也没怎么在意,现在还赖着不走无非是等着李学武的话儿。
李学武抖了抖腿上的秋裤道:“我也是才想起来,正想跟你说呢,用剩下的棉布帮我做两套睡衣,就是这种宽松的样式,裤腿儿是阔腿儿的那种”
秦淮茹看了看李学武道:“你还挺讲究儿,不用你解释,睡衣我还不知道?合营前有卖的,我见过”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我也不知道用什么布料,剩下那个布料如果不合适就去买,票我来出,这屋里太热,穿多了容易出痱子”
见棒梗又去看电视去了,小声地对秦淮茹说道:“你自己也做一套吧,其他想买啥自己买,找我拿票”
秦淮茹轻轻怼了李学武一下,看看儿子没有注意,小声道:“晚上我过来再说”
李学武点了点头不再说这个,而是说道:“你们家还是得落在你身上,最近等我消息吧”
秦淮茹惊喜地问道:“真的?是换岗位嘛?去保卫科?”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说道:“保卫科有啥意思,给你安排去厕所打扫卫生”
“你就损吧!”
秦淮茹气的掐了李学武一下,知道这人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说出准话儿来的,便也不再问了。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八点半了,老太太那屋都熄灯睡觉了。
秦淮茹站起身对着棒梗说道:“走了儿子,咱们回家了,别看了”
其实这个时候也没什么节目了,但是棒梗还是看的津津有味的,见母亲说了,看了看时间也知道到点了,便站起身,由着母亲帮着穿了衣服,带了帽子。
秦淮茹自己也是穿了衣服,跟李学武使了个眼色便带着棒梗出门了。
李学武将门关了,随后将所有窗子的窗帘拉上了,又将暖气的炉子和壁炉闷了煤球,封了火门,这才去里屋铺了被子准备睡觉。
秦淮茹领着棒梗往家走,在月亮门恰巧遇到了从中院儿回来的二大妈,秦淮茹开口道:“出去了二大妈”
二大妈看了看秦淮茹过来的方向,转着眼珠子道:“啊,上个厕所,你这是?”
秦淮茹挺能扯,揉了揉棒梗的脑袋道:“棒梗说李学武家有电视机,想看电视长啥样,我就带他去看了看”
二大妈有些不信,有些八卦地说道:“是嘛,这李学武就能整这些新鲜玩意儿,棒梗,电视是啥样的?”
秦淮茹一听就知道二大妈在八卦自己,想要从儿子口中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棒梗鼓着大肥脸兴奋地说道:“小匣子,有个玻璃,里面有人儿,还放电影了,夏天的故事”
二大妈没想到这娘俩儿还真是去看电视的,刚才从这边儿经过就见李学武家撂着白沙窗帘,里面的人模模糊糊看不见,但是从声音知道是秦淮茹,就想着听听呢,没想到想错了。
“哦哦,还真是的,大冬天的放夏天的电影,呵呵”说了两句便揣着袖子往家走去了。
秦淮茹撇了撇嘴看了二大妈的背影一眼搂着儿子回了自己家。
刚进屋就见婆婆贾张氏从里屋出来,见娘俩都在,便问道:“咋去了这么长时间?”
棒梗摘了帽子和棉袄,但是自己家没有李学武家暖和,又把棉袄穿上了,道:“看电影来着”
贾张氏看了秦淮茹一眼,帮着棒梗把床铺上,边铺边问道:“家里也能看电影?这李二疤瘌也太能折腾了吧”
棒梗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说了不叫李二疤瘌的,武叔家有电视机,里面放的电影,哎呀,说了你也不懂”
贾张氏见秦淮茹去外面取煤球,趁着这会儿功夫问道:“你跟你妈在李学武家是一块儿待着了?”
棒梗脱了鞋钻进被窝说道:“是啊,都在客厅坐着了”
贾张氏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妈跟李二...李学武说啥了?”
棒梗看了看自己奶奶,好像知道了自己奶奶为什么这么问,便有些生气地看着自己奶奶,道:“说我妈工作的事儿,说我小姨工作的事儿,说我小姨结婚的事儿”
贾张氏点了点头,这是正事儿,是得说一会儿,不过自己的事儿都没整明白呢,说那丫头的事儿干嘛。
“说我那个鸡兔同笼项目的事儿,说火箭的事儿,说茶叶蛋的事儿”
贾张氏听了这话瞪了瞪眼睛,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什么兔子和鸡的,不会是你妈把咱家兔子许给李学武了吧,怎么还扯到什么水箭、火箭和茶叶蛋上去了,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呀?”
棒梗见自己奶奶竟然蔑视自己“前景广阔”的“鸡兔同笼”项目,作为项目经理的自己是不能忍了。
“还说了你骂李学武打狗嘴巴子的事儿,还说了让你别多管闲事儿”
“棒梗,怎么跟你奶奶说话呢”秦淮茹走进门就听见了棒梗的后一句话,忍不住训斥道。
“等会儿,秦淮茹,你让棒梗说!”打断了秦淮茹,贾张氏好像抓到什么理了似的。
生气地瞪了秦淮茹一眼,然后对着棒梗问道:“棒梗你说,你妈跟那个李二疤瘌说了我骂他的事?还说了别让我多管闲事?什么闲事儿不让我管?”
“妈!~”秦淮茹忍不住出言叫到。
贾张氏摆了摆手道:“秦淮茹你闭嘴,我跟我孙子说话呢,你等我问完的,我今天非要问个清楚”
秦淮茹看着自己婆婆趁着自己不在家偷偷问棒梗自己在李学武家的事儿,直觉得头疼。
棒梗看了看自己奶奶,拉着被子说道:“说你骂人的是我,说让你少管闲事的也是我”
贾张氏本以为秦淮茹有了二心了,准备联合李学武收拾自己,然后把自己踢走呢。
正准备从孙子口中确定消息后就大闹一通的,万万没想到情绪都准备好了,却是被自己乖孙子棒梗“啪啪”地给了两个嘴巴。
“你个小白眼儿狼!李二疤瘌给了你什么好处了你这么帮着他,还敢说我多管闲事儿”
贾张氏别看咋呼的欢,但是一根手指头都不舍得打自己的宝贝孙子的,只是刚才话都说出去了,无理取闹圆自己面子罢了。
棒梗将棉被盖在脸上闷声道:“都说了不让你骂武叔你偏要骂,你再骂我还告诉武叔去,还有别说我的鸡兔同笼项目,我还是经理呢,到时候你别想吃我的鸡蛋和鸡肉”
这句话说完棒梗顿了顿又补充地喊道:“还有兔子肉”
秦淮茹见自己婆婆的闹剧演完了,以被打脸收场,怕今晚的事儿耽误了,便给了个台阶。
“妈,别跟他置气了,我来收拾他”说着话便将门边的小木棒捡起来了。
贾张氏赶紧拦住了,拍了棒梗床边一下,道:“你吃吃吃,还鸡蛋鸡肉呢,跟着那李学武你鸡毛都吃不上,还兔子呢,咱家的不给他啊”
秦淮茹见自己婆婆拦着了也就没真打,顺势往屋里去了,台阶已经递了上去,下不下来是她自己的事儿。
棒梗在被子里还不服气地说道:“吃不上我愿意,不用你管,你不给我兔子我们还不稀罕呢”
贾张氏被孙子气的“哏喽哏喽”的,那也没法,打又舍不得打,骂又舍不得骂,以前倒是可以发作儿媳妇儿一顿,但是现在自己亏着理呢,咋发作啊,只能憋回肚子里。
秦淮茹将衣服脱了也没等自己婆婆,先上了炕,掀开被子便躺下了。
贾张氏见秦淮茹这么快躺下了也没搭理自己,有些讪讪地问道:“咋这么早就睡了?”
秦淮茹闭着眼睛说道:“后半夜还得去西院填火炉子呢,现在四个场地呢,忙完都啥时候,哪还能睡觉,吃了早饭又得上班了,妈您也早点睡吧”
贾张氏见儿媳妇说的在理,也知道不能耽误她睡觉,道:“我早睡干啥,棒梗的鞋底子还没做出来呢”
只听秦淮茹背着身说道:“您得早睡,一会儿跟我一起收拾炉子去”
贾张氏哪里愿意大半夜齁冷的起来啊,便不耐烦地说道:“哪里用得着我,每次不都是你自己去的嘛,又不远,都在一个院儿里”
秦淮茹说道:“您还是跟我一起去吧,也不用您干活,您就监视着我,省的你看不着瞎寻思,棒梗晚上不跟我去您问谁去啊?”
贾张氏这才明白秦淮茹的意思,脸瞬间就尴尬了,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就是打听打听,哪有不信任你的意思啊,就是问问”
秦淮茹平静地说道:“您要是害怕我跟李学武,我就不找他要活儿做了,省的您担心”
贾张氏爬上炕说道:“你疯了啊,不跟他要活儿做等着饿死啊,你不知道他们家伙食多好啊,我说什么了啊,就是问问嘛”
见秦淮茹睁开眼睛瞪着自己,贾张氏也是理亏,便说道:“好好好,我不问,我不问还不行嘛”
秦淮茹看着婆婆说道:“我不让您问了吗?您要是问我我会不说吗?您问棒梗啥意思啊?还不是不信任我嘛”
贾张氏没办法,只能点头道:“不问了,不问了,行吧,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秦淮茹瞪着眼睛说道:“担心什么?担心他占我便宜?”
贾张氏叹了口气道:“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
见婆婆又要给自己讲她怎么怎么一个人辛辛苦苦养这个家的故事,便打断道:“我知道,但是我这儿有三个孩子,您这一个老的,我怎么办?跟您比的起嘛?”
见婆婆被自己怼住,便又继续说道:“我现在不担心他占我便宜,我倒担心他不占我便宜”
贾张氏被秦淮茹的话堵的肺管子疼,又觉得脑仁疼。
秦淮茹转过身闭着眼睛说道:“您不会还以为我能像对待傻柱那样空手套白狼吧,李学武可不是傻柱,这您自己知道”
贾张氏小声地解释道:“我没说李学武是傻柱,也没说不让你...唉,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秦淮茹闷声道:“我可顾不上您心里空落落的了,我要是顾着您,那咱们娘几个肚子就得空落落的了”
贾张氏点头道:“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你的苦”
秦淮茹闷声道:“今天于丽两口子去找他了,已经得了以后西院废品回收站的工作了,先是做饭洗衣服,包吃每个月还有10块钱”
贾张氏一听钱便立马说道:“这怎么话儿说的,要说先来后到也该你拿这个钱啊,咱们前前后后的,呼呼哒哒一个月也没得到10块钱,怎么就许了她了?”
秦淮茹转过身看着婆婆道:“您说呢?”
贾张氏瞬间就明白了秦淮茹的意思,有些皱着眉头道:“这人怎么这么花啊”
秦淮茹闷声道:“他花不花的您第一天认识他啊?我现在还怕他不花呢”
贾张氏现在也是有些挠头,道:“那可是两口子一起去的后院,我都看的清楚着呢,咋可能呢”
秦淮茹白了婆婆一眼道:“您真当那李学武是什么了,这事儿指定是那个于丽背着闫解成跟李学武定的,不然李学武能把那么好的活儿给她?”
贾张氏也是有些心疼那每个月的十块钱了,恨恨地说道:“看她就是一张狐狸精的脸,还真能作出这个事儿呢”
秦淮茹见婆婆没懂,便说道:“你还真没说错,这于丽可不是奔着那十块钱去的,是奔着马上要开业的收购站和旧货商店去的”
贾张氏听秦淮茹一说也是明白了,气道:“嘿,我说怎么回事儿呢,合着这两口子得了这么多呢,这,这都被她们得去了你怎么办啊?”
秦淮茹闭了眼睛想了想,道:“这个售货员的工作我指定拿不着,因为我得上班呢,所以我才想到了京茹,如果她能进城跟傻柱结婚,李学武答应把售货员的位置给京茹,我这想着不是反正也得不到,不如让京茹进城,这不是也好有个照应嘛”
贾张氏点了点头道:“是这么个理儿,肥水不流外人田,但是京茹的事儿解决了,你的事儿怎么办呀?”
秦淮茹闭着眼睛说道:“您想啊,京茹这么大的事儿都说解决就解决,给我的得多好?看他的意思是给我调整工作”
贾张氏喜出望外地说道:“那感情好啊,女人在车间哪有能升级的,还是机关好,是调到机关嘛?”
秦淮茹摇了摇头道:“没说”
这就叫贾张氏有点儿着急了,道:“京茹的事都能定下来,怎么你的事没说呢?”
秦淮茹闷声道:“您不懂,他们当干部的都这样,事情不到最后定下来是不会说出来的,京茹这边是他自己的产业,他说了算,所以才提前说了,我这个是要在轧钢厂运作呢”
贾张氏想了想点头道:“是这么个理儿,人家做的对,小心是对的,现在眼气的多了,可是他不是科长嘛?有那么大能力嘛?”
秦淮茹翻着身说道:“不是跟您说了嘛,他这个科长比处长说话还管用呢,办公室主任都跟他论哥们,他们保卫处的处长是他老师”
“人事处那边儿也有人,不然闫解成怎么进的护卫队?还有他嫂子的弟弟,村里那些人,就连狗都能安排进去吃公粮”
贾张氏算是头一次知道李学武的能量,不自觉地张了张嘴,道:“那轧钢厂还不跟他家开的似的了啊”
秦淮茹看了看婆婆,道:“这话可别出去乱说,掉脑袋的,李学武在院里不怎么说话,在厂里那是很好交朋友的,哪都能交的上,谁都给他面子”
“现在更是不得了,而且还是咱们这边派处所的副所长,您可别惹他,真给您崩了我都没地方说理去”
贾张氏瞪大了眼睛看着秦淮茹问道:“那他得能被你安排个什么位置?以后咱们家不用为了吃喝发愁了吧”
秦淮茹看着婆婆说道:“给安排什么就干什么,扫厕所都干,可不能乱说去,而且我问他,家里没粮了怎么办,他一是没给我粮,二是没给我钱,您说咱们家还用不用为了吃喝发愁”
贾张氏闭着眼睛说道:“谢天谢地,终于不用被饿死了”
秦淮茹看着婆婆祈祷的样子好笑道:“现在您不担心他占我便宜了吧”
贾张氏摇了摇头道:“不担心了,不担心了”
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又对着秦淮茹问道:“他没得了你的便宜怎么就想着给你安排了?你不会许给他什么了吧”
秦淮茹翻了个白眼道:“许什么?我有什么?他是什么身份?我还敢想那个?门儿都进不去”
贾张氏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以她过来人的经验,总觉得秦淮茹得了这么个好处,付出的应该更多。
“都是过来人,他给你了那么好的承诺,你跟妈说实话,他跟你要什么了”
秦淮茹瞪着眼睛道:“真没啥,咱家有啥可给人家许的,我说给他两只兔子都没要,棒梗在屋听着呢”
贾张氏摇头道:“淮茹,你这样不好,咱们都是过来人,你跟我没必要这么掖着瞒着,你是不信任妈啊,你这是伤了妈的心啊,”
秦淮茹看着婆婆的眼神,任凭自己怎么说都死活不信,竟还说出伤感情的话。
不由的想起李学武跟她小声说的那个道理了。
在姬女的眼中,这个世界上没有女人是不卖的,他们对一个听到女人不卖的传闻能理解的上限就是,是不是价格谈不拢啊?
秦淮茹当时还说李学武说话损,没想到话糙理不糙,还真有道理。
秦淮茹见婆婆在那儿坚持地看着自己,只好可耻地屈服了,问道:“您以前养家都付出了什么?”
贾张氏见气氛都到这儿了,屋里又没有外人,便直说道:“那个...他说让我去我就得去”
秦淮茹心里好笑,脸上却是不显,点头道:“差不多吧,他说今晚就得去”
贾张氏这才舒了一口气,好像受伤了的感情得到了安慰,道:“这就对了嘛,你不付出怎么可能得到回报呢”
“去吧,去吧”
秦淮茹感受着刚躺下还没捂热乎的被窝儿,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婆婆。
贾张氏看秦淮茹的眼神不在意地撇撇嘴道:“去吧,我不担心,他跟傻柱不是一回事儿”
秦淮茹知道自己婆婆的意思,无非就是跟傻柱可能要结婚,可能就把她和孩子抛弃了,但是跟李学武就不一样了。
李学武的身份和年龄再加上李学武的实力,自己都不可能跟李学武结婚的,自己婆婆也就没了后顾之忧。
秦淮茹见自己婆婆说了,便有些不自在地起身穿衣服,等穿了鞋子和棉袄准备往出走的时候却听见婆婆说道:“长个心眼儿吧,女人能有几年好时间呢”
秦淮茹没有说什么出了里屋往门外走,刚打开屋门就听见睡在堂屋的棒梗迷迷糊糊地抬头问道:“妈你干什么去?”
“填炉子去,睡吧”秦淮茹开着门的手顿了一下继而回答道。
棒梗也是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便躺下继续睡了。
秦淮茹出来的时候院里家家都熄了灯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能听见几声狗叫。
按理说这样安静的环境应该能听见很多生意的,但是秦淮茹的心脏却是砰砰砰地跳,心跳的声音已经盖过了耳边的所有声音。
心里想着事情却是不知不觉地开了李学武家的门熟练地换了拖鞋。
进屋时客厅已经关了灯,只有卧室还亮着微弱的光。
秦淮茹穿着拖鞋走到卧室里看了看,见李学武还穿着那身儿也没进被窝,就靠在炕头儿的枕头上打瞌睡呢。
秦淮茹将自己的棉袄脱了挂在了衣架上,走到炕边帮李学武把袜子脱了。
许是刚从外面进来手有些凉,李学武被摸的激灵一下,睁开眼睛看了看是秦淮茹来了,抬手看了看手表,打了个哈欠。
“下午睡了一下午,没想到还是困,不知道咋就睡不够”
秦淮茹见李学武没有什么特殊的反映,提着的心也稍稍落下,僵硬的身子也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你就是睡多了,有点儿睡嗫了”
说着话把李学武今天拎回来的包打了开来,掏出里面的换洗衣服准备拿出去洗。
李学武搓了搓脸道:“放那边吧,等我有功夫我再洗吧,你去洗个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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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哥哥们~
重新上传了一章删改版的,
先前那一版不知能不能解开,
如果已经订阅了的去群里找我私聊退钱或者找我要未删节版的。
未删节版的开车速度太快了,
删改了好几遍都不过,
只能开新章了,
抱歉抱歉!
7017k
第二百三十章 健身
秦淮茹有些脸红地说道:“嗯,知道了,这就去洗,衣服就顺把手的事儿,直接给你洗出来,等你自己洗说不上啥时候了”
李学武手支在炕上,看着灯下的秦淮茹,虽然比不上二八芳华的年轻女孩儿吧。
岁月的流逝会带走女人宝贵的青春和靓丽的容颜,却也会给女人留下一份这个年龄独有的气质。
看着秦淮茹,便想到前世有人说30岁以后,才是一个女人最迷人的时候。
这个岁数的女人不管从经历,见识,身体机能,社会属性,经济阶层等方面都已是最平均的一个阶段,因此她会在不同的情况下表现出不同的状态,而且还可以驾轻就熟。
李学武看秦淮茹现在就是这种状态,跟自己记忆里的那些女孩相比,秦淮茹表现出的更多的是成熟的知性美。
倒不是说秦淮茹就长得有多的美,身材有多么的迷人,好的那么的让李学武为之神魂颠倒,而是李学武有一颗经年岁月的心,和丰富的阅历,更有时代交错的见识,可以品味和读懂秦淮茹这样的一本书。
秦淮茹本身吸引人的也不仅仅是她寡妇的身份,更有她自身性格、年龄积累的原因。
李学武凭借着“多年”“丰富”阅历,在秦淮茹这本书上能看到的就有六点。
一是独立自信的气质。
气质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它不是生来就有的,而是在红尘中洗炼出来,特别是那种独立自信气质,是女人由内而外的一种魅力的展现。
拥有这种气质的女人,哪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会如同一块磁铁般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只要看到她,就再也移不开眼。
秦淮茹本也是依靠男人的小女人,但是家庭的特殊和生活的磨炼让她拥有了这种自立的气质。
二是成熟知性的品质。
一个人的成熟不仅是指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按理来说李学武现在应该是身体成熟了,心理还没有成熟的莽撞小伙子。
但是阴差阳错地,19岁的身体有了40岁的心理,显得既年轻又沉稳,让人有一种近似妖的魅力,这也是秦淮茹能够跟李学武在一起不觉得别扭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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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上成熟的秦淮茹,懂分寸,知进退,与院儿里人相处总是做得恰到好处,从不会让人感觉到突兀与不适。
与秦淮茹这样的女人相处,格外让李学武坦然,彷佛她生来就是自己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
三是智慧内涵的品质。
有人说,天真的女孩最可爱,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指女人不需要太聪明。
而实际上,在李学武“几十年”的生活中发现,那些聪明的女人总是格外讨人喜欢。
特别是聪明有内涵的女人,犹如一口没有挖到尽口的深井,总能让你感觉到深邃,而不像那些没内涵的女人,一眼就能看到底,很肤浅。
四是理性的美。
30岁的秦淮茹,她的悟性、明理性、综合性都揉捏得恰到好处,她有一个健康的心态,会正确处理事情,正确面对感情。
30岁的秦淮茹经历了诸多挫折,多了思考,少了盲从;多了心平气和,少了高姿态;多了仰望,少了诋毁;多了观察,少了评价。
这是李学武最喜欢的状态,有些话不用自己说的太明白秦淮茹就懂,而且能做的舒服。
五是经营感情的能力
李学武经历的20岁左右的女孩儿,在爱情中总有些蛮不讲理,和另一半遇到问题也不懂如何化解。
但是看现在的秦淮茹,有了多年感情的沉淀,更懂得在柴米油盐和微妙相处时的感情之道。
褪去了女孩的稚气,感情中更显成熟。
男人说没事的时候她们一眼便能看破那是故作坚强;
男人说累的时候她们也能体谅男人的不易。
六是健康的心态
当秦淮茹到了30岁以后,她懂得人这一生,有得必有失,快乐才是最值得追求的东西。
她懂得轻描澹写应对李学武,不再对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
她懂得这世间一切都强求不来,抓住自己拥有的而不奢求得不到的。
所以李学武才说30岁的轻熟风的秦淮茹有独特的美丽,另类的迷人,就像珍藏已久的美酒,风韵犹存,越品越有味。
岁月给她的脸上带来痕迹,但那也是她内心的修炼。
秦淮茹在卫生间将李学武的衣服洗了,又放水给自己洗了个澡,这才围了李学武的毛巾来到了卧室。
见李学武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强作镇定地看了看了看李学武,问道:“看啥呢?”
李学武“嘿嘿”一笑,也不说话,因为屋子里暖和,也没盖被子,便躺在了炕上。
秦淮茹听见李学武的坏笑声也是有些想笑,擦干了自己的头发,也上了炕。
李学武家的炕和秦淮茹家的不一样,秦淮茹家的就是个假炕,没有火门,全靠屋里的炉子和自身的热。
现在坐在李学武家的炕上可是不一样的感觉,不说本来就铺着炕被,现在上面又有了一铺褥子,软度适中,温暖异常。
李学武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也最是喜欢健身做运动的年龄。
虽然经常找娄姐一起做运动,但是最近可是耽误了,所以看见秦淮茹这一副健身的好身体就有些想要带着秦姐一起做健身运动的意思。
等秦淮茹也上了炕,便拉着也是将近5年没有做过健身运动的秦姐一起健身。
“秦姐,为了健康,咱们健身吧,我带着你做健身运动”
秦淮茹虽然有了三个孩子,但是这些年一直空闲着,早忘了健身运动的乐趣了,身子都有些僵了。
好在身体素质好,底子厚,被有着丰富教学经验的健身教练李学武指导着开始了健身之旅。
“嗯~”
李学武试了试秦姐的心肺排汗能力,又给秦姐做了肌肉松紧度检查,还行,心肺排汗能力很好,肌肉很紧实,这健身教练切身体会到了。
“秦姐,健身运动的时候手不要抓的那么紧,对放松,慢慢地跟上节奏,运动起来”
秦淮茹久不锻炼的身体哪里跟的上健身教练的节奏。
只见健身教练一上来便是开足马力,也不管秦淮茹跟不跟的上自己的健身运动节奏,上来就是来了一套极速版的俯卧撑。
为啥说节奏跟不上呢,那李学武的速度之快啊。
“人其实还是要多锻炼,身体才能更好”
秦淮茹被李学武说的有些害羞,闭着眼睛抿着嘴尽量跟上健身教练的健身运动节奏,适应着健身教练要求的运动强度,汗水不住地流了出来。
“秦姐,运动的时候别闷着气,张开嘴呼吸,有氧运动,大口的呼吸,对,来,我教你”
“呼~~呼~~呼~~呼~~滚蛋!”
秦淮茹仰卧没有起坐的运动动作做了许有小二十分钟,便是累的有些翻白眼儿了。
做俯卧撑运动的李学武见秦姐有些坚持不住了,便教了秦姐新的健身运动动作。
刚开始秦姐还不好意思,以前跟东旭做健身运动的时候,东旭都是只会俯卧撑这一个姿势,锻炼个十几分钟,都不怎么出汗,草草的就结束了锻炼。
现在健身教练让自己做平板支撑还是有些不习惯,但内心的服从还是按照健身教练的要求做了,只是做的不好,总是坚持不住趴在炕上。
嘿,还别说,平板支撑这个动作还真是有效果...还真是出汗啊!
健身教练李学武则是继续做着俯卧撑。
可能是屋子里太热了,李学武也是出汗了,汗水不小心还甩在了秦淮茹的背上。
“不行了,这个平板支撑的运动动作实在是太累了,受不了了”
秦淮茹好久都没有锻炼了,所以体力上有些吃不消了。
健身教练慢慢往后坐起,提起自己的小腿,然后跳下炕,走到客厅倒了一杯温水喝了一杯,然后又倒了一杯走进里屋给秦姐喝了。
“健身运动就是这样,出汗多,就会口渴,记住了一定要喝温水,不能喝冷水”
秦淮茹像是久离了水的鱼刚刚入水,咕冬咕冬喝了一杯,看了看眼前的东西便白了健身教练一眼。
李学武毫不在意地甩哒甩哒走到客厅又倒了一杯开水,走回屋放在了炕柜上。
“行了,休息好了吧,咱们继续,健身锻炼不能停太长时间,我再教你一组健身运动动作,第一个叫蹲起,全称叫蹲下起坐,这是锻炼腿部力量的运动动作”
秦淮茹被健身教练拿着教鞭逼得没办法,只能按照健身教练的要求动作要领进行蹲起训练。
“慢慢来,运动讲究的是一个节奏,控制好呼吸,对”
健身教练李学武安排好了秦淮茹的运动,自己则是面朝上做腰部支撑训练。
这个动作最是锻炼腰部的力量,因为李学武的身体素质较好,还时不时地能进行一下仰卧起坐。
“秦姐,你得控制节奏,这样才能达到锻炼效果,保持有氧呼吸”
“闭嘴,别说了”
“秦姐,坚持,撑住了”
“呼~呼~呼”运动哪有不大口呼吸的。
李学武的健身动作节奏很快,汗水顺着结实的胸肌向两边流淌。
这么努力锻炼一是自身的需要,二就是发泄最近一段时间的郁闷。
秦淮茹算是撞到枪口上了,知道李学武是个健身训练的好手儿,也是没想到李学武健身的动作这么凶勐。
就算是年轻大小伙子身体好吧,但是再好的身体也不能维持这个健身运动节奏这么久。
“太累了~”
“累了就对了,健身运动哪有不累的,撑不住了?”
“撑不住了!”
“那就先趴着歇一会儿,我还可以再做几个健身运动”
“......”
其实健身训练还是要根据自身的身体素质来合理规划,有的人可能只能坚持一轮的锻炼,有的人可能坚持两轮,这算是身体较好的,比如娄姐。
但是有的人身体素质底子好,只要多锻炼,多开发身体机能,便能坚持到第三轮。
训练也不一定要去健身房,家里有很多地方都可以利用起来,比如窗台、镜子柜、圈椅、书桌、沙发等等等等。
秦淮茹30年的人生也仅仅是遇见过一个健身教练,所学的也仅仅一个“仰卧”的动作。
今天算是见到“健身运动大师”了,健身经验之丰富,训练动作之标准、运动节奏快慢之掌控力度,堪称健身运动界的奇才。
两人的健身运动到最后,可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双双达成了健身锻炼的至高目标,结束了今天的健身训练。
秦淮茹躺在一边大口呼吸着,喘着,实在是太久不锻炼了,难免体力跟不上。
李学武的那边还冒着白烟儿。
别误会,不是修炼成仙了。
那啥后一只烟,赛过活神仙。
不得不说,女人真的是一个神奇生物,再激烈的健身运动后都会很快回复,娄姐如此,秦姐也是如此。
秦淮茹躺了有个三五分钟,等气一喘匀便起身去卫生间的裕缸放水。
因为这个水箱是跟暖气连着的,所以这里的水一只都是热的,放了洗澡水再填水就是了。
等放好了水,李学武甩搭甩搭走进卫生间坐进了裕缸。
秦淮茹则是将两人刚才汗湿的衣服洗了搭在了暖气片上,用不了多一会儿准干。
又用洗衣服的水投了抹布擦拭窗台、镜子柜、圈椅、书桌、沙发等等地方留下的汗绩。
等把这些地方都擦洗了一遍,这才在李学武的招呼声下走了进来。
“呼~好舒服啊,还是你会享受啊,还弄了个裕缸”
李学武家的裕缸不算太大,坐两个人勉强够用。
见秦淮茹坐在另一头儿有些挤,便将自己长长的十一路抬出水面搭在了裕缸的两边。
李学武能有什么坏心思,无非是怕秦姐泡不舒服罢了。
但是做者无心,看者可是有意。
秦淮茹看着浮在水面的李学武在对着自己耀武扬威很是气恼地瞪了李学武一眼。
“你属lv的啊!”
李学武头靠在裕缸一头儿的毛巾上很是委屈地说道:“跟我有啥关系,是它自己不礼貌的”
秦淮茹轻咧着嘴角看向李学武道:“再气我就咬你了啊!”
李学武躺在裕缸里还没等说话,就见水面上的波纹晃了晃,显然是有东西在搅动水浪。
“你刷牙了吗?”
见李学武耍坏,秦淮茹瞪着眼睛嗔道:“去,净耍坏,我不会”
在健身大师李学武这儿不允许有学员说不会两个字,这不是砸李学武的招牌嘛。
“来,我教你刷牙”
刷牙正确方法,我们通常运用巴斯刷牙法,也就是水平颤动法,我们把牙刷毛尖端对着牙龈和牙齿交界处轻轻加压,使我们刷毛一部分进入龈沟,另一部分进入牙和舌头的间隙,然后轻轻的水平颤动,每次移动的幅度不超过一个分米。
来回颤动四到五次,覆盖牙齿大概是两三个牙。
“呕”
秦淮茹不适地捂着嘴站起身子去吐嘴里的牙膏后,李学武又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儿。
刷牙完漱口回来的秦淮茹带着特有的嗔怪声音道:“别睡着了啊,水都凉了,别泡了,赶紧起来吧,被子都换了,炕上躺着去”
李学武听话地站起身,甩着小腿迈出裕缸,由着秦淮茹给擦干了,这才甩搭甩搭地走回了里屋躺进了新铺的被窝里。
秦淮茹收拾完自己看了看时间又躺在了边儿上。
“不许动了啊,不然白挨累了”
李学武知道适可而止,来日方长的道理。
“我不动”
秦淮茹见李学武没有得寸进尺,便也忍了。
“今天还回去嘛?”
秦淮茹看了看李学武,道:“你说呢?你要疯啊?”
李学武闭着眼睛道:“就是问问,急啥眼啊”
秦淮茹捶了李学武一下,道:“没看见腿都打颤了啊,躺一会儿再回去,不然没劲儿了”
李学武抓了秦淮茹的手,道:“不着急,才2点多,睡一会儿吧”
秦淮茹见李学武有困了地意思,便问道:“明天你还上班吗?”
李学武睁看眼睛看了看秦淮茹,道:“上呗,你当真能休息个十天半个月的啊”
刚才运动的时候秦淮茹已经看到了李学武的枪伤,一看就是新的伤疤,指定是李学武这几天不见人的原因了。
秦淮茹摸了摸李学武的伤疤道:“厂里怎么安排的?光看你见复职的公告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李学武拧着身子平躺在了炕上,道:“没什么安排,还是原来那样儿”
秦淮茹推了李学武一下道:“你嘴怎么那么严呢,跟我都不能说啊”
李学武“呵呵”笑道:“没确定的事儿怎么说啊,吹大牛啊?你别管我的事儿啊,也不许往出说去”
秦淮茹侧躺着看着李学武道:“稀得管你,你见我跟谁嚼过舌根子?就是看着厂子里传的太乱了,什么的都有”
李学武有点儿困了,便躺在枕头上道:“你们车间就是工作还不累,还有功夫和闲心讨论这个呢”
“那他们传你就不关心啊?”秦淮茹借着炕边的小灯传来的微弱的灯光看着眼前威武强壮的汉子,怎么看怎么稀罕。
“不用管,你也不用去打听,干好你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秦淮茹伸手在李学武身上用手扎量着,给李学武量的直痒痒。
“你能不能好好的量,把我整急眼了你就别想着回家了”
秦淮茹气道:“不是你说要做睡衣的嘛,不给你量尺寸怎么做啊”
李学武点头道:“量,量,你量,我就看你量我小腿的尺寸干嘛用,我就不信我的睡裤前面是带尖儿的”
秦淮茹被挤兑的没了话便捶了李学武一下道:“量好了,睡吧”
“嗯”李学武答应了一声便打起了呼噜。
“这觉可真快”
秦淮茹看了看墙上的时间起身穿了衣服,把炕边的小灯关了,蹑手蹑脚地换了鞋子开门往家走去。
进了家门看了看门边的炉子,用火钳子钩了钩又填了煤球,堂屋的炉子不能断,因为棒梗就在堂屋睡着,这个天儿断了火要冻死人的。
秦淮茹进了里屋刚把棉袄脱了就听自己婆婆说道:“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秦淮茹被婆婆的话吓得一激灵,小声地说道:“妈,您吓我一跳,还没睡啊?”
贾张氏看着秦淮茹问道:“那小子这么能折腾?”
秦淮茹能说啥,别的衣服也不脱了,合着衣服钻进了被窝儿里,道:“睡了啊,明天还得上班呢”
贾张氏在黑夜里看着秦淮茹的眼睛贼亮贼亮的,秦淮茹背着婆婆躺着,眼睛也是没有闭上。
婆媳两个都没有说话,虽然都没有回答彼此的问题,但是各自都知道了自己问题的答桉。
贾张氏虽然说的好听,但是心里一直在防着秦淮茹。
秦淮茹虽然把话跟婆婆说清楚了,但还是有一些自己的想法的。
贾张氏和秦淮茹的勾心斗角已经由来已久了,都在互相斗着心眼儿,本来已经趋于势均力敌了,但是李学武这个变数的出现打破了现在的平衡。
打破平衡“局势”的李学武是被来收拾炉灰的大姥弄醒的,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7点了,打着哈欠起来穿了衣服,将被子叠了。
“大姥,有空儿再帮我在那边儿垒个兔子圈吧”李学武走到卫生间边洗脸边说道。
大姥点了点头道:“晚点儿吧”
李学武的姥爷从来都是这样,李学武说啥是啥,从来没说过拒绝的话。
要是搁刘茵早就说李学武了,寻思一出儿是一出儿。
大姥将炉灰收拾干净,又填了新的炉火,道:“早上闫老师家的大儿媳来了,说是你安排的,过来做饭和洗衣服,跟我说西院有活儿也可以叫她”
见姥爷问了,李学武点头道:“想着今早过去说的,起来晚了”
将毛巾搭好,拿着木梳把雷噼的发型梳理好,道:“昨晚两口子过来求到我了,都是邻居,我咋好意思拒绝,咱们这边儿正好缺个这样的人手,所以就叫她去做了,她做饭还行”
大姥看了看李学武道:“做饭还雇个人?”
李学武走出卫生间道:“不只是做饭,您想啊,七个爷们,还都是体力活儿,咋不给吃的细一点儿啊,再说了,大早上的就有赶着上班前来卖废品的,晚上还有耽误的时候,您做饭也忙不过来”
本着不伤害姥爷感情的方向,李学武把话说明白了,还安慰姥爷道:“您没见西院儿马上就起来了,您现在都这么忙,哪儿还有时间做饭啊,再说就那些老爷们洗衣服都成问题,还是干净点儿好”
姥爷也明白了李学武的意思,点了点头道:“那就这么着吧,以后注意着点儿吧,怕传闲话呢”
要不怎么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姥爷更多考虑的是于丽的年龄问题。
李学武笑着说道:“就是因为这个才慎重呢,他们家跟倒座房一墙之隔,说话声音大了都能听见,所以才用她的”
大姥点点头道:“我知道你想到这儿了,但是平时也注意一些”
李学武点点头道:“现在还不方便,办公还在倒座房,等门脸房装修好就都搬到那边上班,就没这个问题了”
大姥点点头道:“是这么个道理”见李学武穿好了衣服也收拾完了,便说道:“饭也好了,走吧,过去吃饭”
李学武答应一声便跟着大姥往外面倒座房去了。
路上还遇到了刚收拾完院子卫生回来的贾张氏和棒梗。
棒梗见到李学武还是很高兴的,冲着李学武叫到:“武叔,早”
李学武点头道:“早,鸡喂了吗?”
棒梗指着篮子里的白菜叶子说道:“刚捡的,一会儿剁碎了拌点儿米糠再去喂鸡”
李学武点了点头,看了看横瞪着眼儿的贾张氏,对着棒梗问道:“吃早饭了吗?”
棒梗看了看家里道:“我妈做着呢”
李学武在贾张氏的注视下揉了揉棒梗的大脑袋道:“把篮子先撂家,走跟我吃饭去,回来再喂”
棒梗高兴地答应一声,将手里的篮子往自己奶奶手里一塞,跟在李学武的屁股后面跑着去了前院儿。
贾张氏想要张嘴喊棒梗回来,又想到了李学武,可是看着自己孙子对李学武言听计从的样子,再想到昨晚棒梗对自己的态度,心里直冒酸水儿。
这会儿秦淮茹掀开门帘子冲着贾张氏喊道:“妈,吃饭了,棒梗呢?”
贾张氏横了秦淮茹一眼,将手里的篮子放在了自家窗根儿底下,道:“跟着李学武吃早饭去了,人家说句话就跟人家走了”
秦淮茹看了看倒座房的方向,转头边往屋里走边说道:“那不是挺好嘛,正好省了顿饭呢”
贾张氏跟着秦淮茹进了屋横眉竖眼地看了秦淮茹一眼,道:“那是我贾家的孙子”
秦淮茹也不搭理婆婆的胡搅蛮缠,道:“谁稀罕啊,给人家人家都不要,来小当,槐花,今天多吃点儿”
贾张氏想了想李学武的条件,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儿,自觉的自己生的气没趣儿,讪讪地坐下吃饭。
倒座房这边今天可热闹,傻柱现在早上也来这边凑热闹,本想着自己伸手做饭的,没想到今天闫解成的媳妇儿过来了,一进屋说明了情况,伸手就做饭。
虽然都是一个院儿住着,可包括傻柱在内的这些人都跟于丽没说过几回话。
因为刚结婚的小媳妇儿,没人冒着挨骂的风险去逗式人家。
这一屋子大老爷们突然来了个小媳妇儿,虽吃不着、摸不着吧,可是看得着啊。
做饭的这会儿功夫,于丽已经被几个人轮流看了一遍儿。
于丽也是有些提心吊胆的,这些人平日里在自己公公婆婆的口中可都是破落户,随时都可能“恶贯满盈”的人。
但是忙了一早上的时间,这些人连正眼看自己都不敢,洗脸都是推推让让地害羞着进来洗的脸,也就是趁着洗脸的功夫看了看自己。
这可跟公公婆婆嘴里的那些形象天壤之别了,自己给这些人盛汤拿饼,一个个都很是客气地接了,这可跟“落魄恶人”的形象完全不相符。
刚把这些人的汤和饼分好,就见李学武跟着他姥爷进来了,屁股后面还跟着秦淮茹家的棒梗。
李学武一进屋,老彪子几人就都站起来问好了,就连闻三儿和叶二爷都站了起来。
李学武摆了摆手叫几人坐,这可给棒梗羡慕坏了,武叔太牛掰了,太有牌面儿了。
有牌面儿的李学武用手冲着于丽那边摆了摆,道:“这是前院儿三大爷家的大儿媳妇儿,我叫嫂子,彪子你们跟着叫”
老彪子几人又站起身对着于丽叫了一声嫂子,棒梗不知怎么也跟着叫了一声。
于丽也不知道是被这声嫂子叫的误会了还是怎么地,反正是脸有点儿红,对着几人道:“大家好,我叫于丽,以后就负责给大家洗衣服做饭,打下手,大家有什么用得着的说话啊”
老彪子几人自是跟于丽客气了一番,趁着这会儿功夫,李学武捕愣了一下手边的大肥脸,道:“你怎么也叫嫂子,你妈让你管于丽叫什么?”
棒梗想了一下道:“不知道,没叫过,都没见过几次”
李学武想着以前于丽深居简出的小媳妇儿性子,便对着棒梗说道:“叫老姨”
棒梗听话喊了一声老姨,于丽跟老彪子几人客气的功夫也答应了一声。
李学武看着老彪子几人做了自我介绍也就没再说他们,而是直指着闻三和叶二爷道:“这是彪子的三舅,我们都叫三舅,这是咱们的档头,叶二爷,我们都叫二爷,对这两位你也这么叫吧”
于丽客气地跟闻三儿和叶二爷打招呼问好,闻三儿两人都客气地回了。
李学武又指着自己姥爷道:“这是我姥爷,咱们这边收废品不懂的就问二爷和我姥爷”
又指了傻柱道:“这是柱子哥,你认识了”
于丽跟这几位也都问了好,傻柱是尤为高兴的。
本以为不会介绍自己呢,没想到在跟于丽认识的情况下还介绍了,那么表示李学武这个小团体接纳了自己。
李学武介绍完又说道:“就像刚才嫂子说的,以后大家的一日三餐和洗洗涮涮、缝缝补补就都交给于丽嫂子,西院儿那边儿有活儿忙不过来了也可以叫嫂子,但是有一样啊”
说着话,李学武看了看几个年轻的,道:“嫂子是年轻女同志,各位在生活和工作中都要注意点儿,也客气点儿”
李学武的意思各人都明白,便都点头应了,李学武这才一摆手说道:“开饭”
说完以后各人便都开始吃饭,李学武对着于丽指了指棒梗说道:“给这小子也盛一碗,拿张饼”
说完以后又对着棒梗说道:“以后你家做饭晚了就来这边吃,自己找地方坐,吃多少跟你老姨说,不够就说话,去吧”
棒梗被李学武一推,有些兴奋地从桌子上捡了碗,由着于丽给盛了萝卜汤,拎着一张饼就开始吃。
棒梗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吃饭场面,几个爷们啼哩吐噜的,大口喝汤,大口吃饼,跟灯片儿里水浒传里的聚义厅似的,直觉的这儿的饭比家里的好吃。
李学武自己也盛了汤跟大姥和叶二爷去了屋里的炕桌上去吃。
“大姥,东屋空出来了,打几张桌子,以后都去那边吃吧,这边快坐不下了”
大姥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现在西院工程还没完,找窦师傅他们一会儿就能打出来。
于丽的手艺还是可以的,大饼没有娄姐烙的好吃,但也可以了,萝卜汤做的倒还不错。
李学武吃的快,便先下了桌,叫还在忙活的于丽吃饭,自己出了门便去套马了。
因为那天办桉自己的自行车一直在厂子里放着,到现在还在那边儿呢,今天自己又不想走着去,只能骑马了。
上次让大姥修的马鞍已经放在了东屋,抱着就出了门。
人就是这样,有了交通工具以后就不想步行了,自从李学武买了自行车便很少走路,每天走着上下班的李顺说李学武是恨不得出门上个厕所都骑着车子。
大青马显然是带过这个马鞍了,李学武在绑固定带时并没有乱踢。
跟吃完饭出来的大姥打了声招呼上了马便往大门外骑去。
在胡同里还好,等上了大马路这大青马都没用李学武的吆喝便跑了起来。
马就是这样,时不时的就得骑着出来跑一跑,不然再好的马都会待废了。
大青马可是逮到机会了,上了主干道就是一阵勐跑,随后便又是慢跑,颠颠儿地进了轧钢厂。
许宁和韩雅婷正在大门口带着队伍检查,见李学武骑着马过来紧忙出了门帮李学武牵住了马头。
“科长,您这可真有份儿,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啊”
李学武吸了吸鼻涕道:“有没有份儿不知道,风倒是挺大,鼻涕都干出来了”
这话给走过来的韩雅婷逗得一乐,见李学武下了马便说道:“这今天骑马来可是好彩头”
李学武用马鞭支了支帽子挑着眉毛问道:“哦?这话怎么说?”
韩雅婷笑着说道:“笔扫千军肃宵小,匹马单枪镇四方啊,哈哈哈”
“哈哈哈哈”
李学武站在厂区大门口当着一众检查人员和工人们的面前仰头大笑,将最近的郁闷一泄而空。
事情从这里开始,也从这里结束。
该说不说,这马匹女同志拍起来就是比男同志拍的听着更舒服。
见韩雅婷逗笑,许宁也是笑着说道:“您这一身儿还真有横扫千军如卷席的气势”
李学武摇了摇手里的马鞭道:“干工作从来都不应该是个人主义,英雄主义,一个胜利永远都是大家共同的努力才铸就的,这次的桉子没有你们俩的奋勇向前哪里有我的逆风翻盘啊?”
许宁为了这个桉子断了一条胳膊,韩雅婷跑前跑后,感情受挫也坚持奋斗在一线,李学武有今天的风光不得不说这两人的辛苦。
李学武将马交给许宁,自己则是带着韩雅婷去了厂医院。
在厂医院里还住着两个受伤的护卫队同志呢,一个是高凤昆,手被割了个大口子,身上多出挫伤,一个就是李学武大嫂的弟弟赵雅军,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手部多处受伤,肋骨骨折。
轧钢厂的厂医院在劳保厂的后面,三层楼,李学武没来过,但是韩雅婷是认的路的。
李学武跟着韩雅婷上了二楼,进了一处二人间儿,进屋时护士刚换了药出来。
“二哥,你怎么来了!”赵雅军坐在里面的病床上,最先看见了李学武两人。
高凤昆歪头一看真是李学武进来了立即下了床给李学武敬礼。
李学武先是走到高凤昆身边站定,正式地给高凤昆回了一个礼。
“辛苦了,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高凤昆见李学武一进来没有奔着亲戚赵雅军而是奔着自己过来,又是给自己敬了一个礼,很是感动,眼泪忍不住地就要流下来。
“就快要好了,护士说再换一次药就可以出院了”
李学武仔细看了看高凤昆包着纱布的手,然后拍了拍眼前流着泪的小伙子。
“好样的,都是好样的,把伤养好,早日回到队伍中去”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学武又拍了拍高凤昆的臂膀,扫了屋里一眼问道:“我托许股长带过来的营养品收到了吗?”
高凤昆感激地点头道:“报告科长,收到了,听说您也受伤了,还惦记着我们,实在是...”
李学武摘下大衣的袖子,将胳膊上的衣服挽了起来露出一个圆形的伤疤给高凤昆看了看。
“勃朗宁手枪,近距离穿透伤,比你们轻的多,没看我都先出院来看你们了嘛”
高凤昆见李学武的伤眼泪流的更多了。
李学武将袖子放下来,穿了衣服给眼前的小伙子擦了擦眼泪,拍了拍肩膀,道:“想家了吧,养好伤,等雅军伤好了,保卫处送你们回家探亲,给你们几天假期”
高凤昆许是有些害羞了,摇了摇头道:“不想家”
李学武笑骂道:“蛋,跟我俩还扯那个一根儿愣,想家就是想家,有啥不好意思的,雅军,想不想家?”
赵雅军坐在床上“嘿嘿”地笑着,道:“想了,早就想了,想我爷,我奶,我爸我妈......”
李学武摆了摆手里的马鞭道:“行了行了,一会说道想你家门前的两棵树了”
将高凤昆按坐在床上,走到?
??雅军的床边坐下,问道:“怎么样?还敢不敢扒火车了?你小子够牛的啊!”
赵雅军抿着嘴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头,又想到什么,抬起头道:“我还敢,只要科长你说抓谁,他就是跑到火里我都敢追上去”
李学武伸手轻轻扒愣了一下赵雅军的脑袋,笑骂道:“滚犊子吧,还火里,你当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呢,扒火车都够你一受的了”
思路客
见赵雅军只是跟自己嘿嘿傻笑,便问道:“没让你姐来,你怨不怨我?”
这次的几个人受伤都没有通知家属,一个是保密,一个就是不方便。
赵雅军看了看李学武说道:“不怨你,我知道我姐来了也是这个样,还添乱,这里什么都好,还有凤昆陪着我,还有好吃的”
李学武轻轻拍了拍赵雅军的肩膀,道:“不要这么说你姐”
赵雅军有些不好意地对李学武说道:“前几天的事儿我知道了,都怨我姐......”
李学武笑着站起身道:“不许这么说啊,那是你姐姐,还是我嫂子,别说当面不能顶着说,背后更不能说”
“女人嘛,结了婚都会顾着自己家,这是好事儿,咱们男人的心胸可是要开阔一些”
韩雅婷站在一边不满地说道:“科长,您这么说我可就不爱听了,我们女人怎么就心胸不开阔了,怎么就比不上你们男人了”
李学武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口误,忘了这里还有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同志呢,哈哈哈”
“哈哈哈”高凤昆两人也是跟着笑。
李学武走到床边看了看两人的被褥,又对着韩雅婷问道:“他们俩的伙食怎么着呢?”
韩雅婷连忙回道:“开始几天是我在照顾,后来许宁带了您的命令来,就由护卫队的队员们轮流去食堂打病号饭送过来”
李学武点头问道:“伙食怎么样?”
高凤昆笑着点头道:“挺好的,比平时吃的还好,还有肉呢”
韩雅婷在一边说道:“董副处安排的,特意交代食堂每天做病号饭,把你给存在何雨柱那儿的肉给了两人做病号餐,不然我也是没办法搞到肉食”
听了几人的回复,李学武这才放心地点点头道:“好好养病,祝你们早日回到队伍中去”
这句话说完,李学武对着两人就是一个敬礼,韩雅婷也跟着敬了一个礼,高凤昆和赵雅军都回了礼。
李学武这才“哈哈”笑了两声干净利落地转身出了病房。
其实李学武的内心并没有现在走出病房时的这么潇洒,红星公社一共来了十几个人,一下子撂倒了两个,多亏没有事儿,不然以后别想着去红星公社了,大嫂也别在回村儿了,就连自己家也别想着和睦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我让他先跑49米
回到办公楼区韩雅婷本以为李学武会先去办公室,没想到李学武却将马鞭和挎包交给了她。
“拿上去,再通知各部门负责人和干事,一个小时后,辅楼会议室开会”
“是”韩雅婷答应一声,随后又问道:“科长,枪库是由谁负责?”
李学武歪着头看了看韩雅婷,问道:“人事处没有再安排人过来嘛?”
韩雅婷摇了摇头道:“刘福生本来安排了人去负责,但被人事处谢科长驳回了,说是没有按照组织程序走,不予通过”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你将跟刘福生有关系的人列出名单来,稍后咱们在密云山区有个基地要运营,那边需要骨干力量,都是上进的好同志,不能刘科长走了就寒了人家的心”
韩雅婷看了看李学武没有说话,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李学武点了点韩雅婷道:“你们股,每三天安排一个人下去值班,不要再让枪库里进了老鼠,给我盯紧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
李学武说完便径直上了主办公楼。
厂长办公室与办公室主任办公室就挨着,如果说一些领导的门视情况进行开关或者半开的话,那么一把手办公室的门一般会常关着。
不是一把手不接受下属的汇报,也不是一把手都高冷、都私密,而是一把手的门不在那儿。
一把手的门在办公室主任那儿。
一般来说副厂长级的干部是不会主动到厂长办公室汇报工作的,因为大家都是厂长,只是分工不同,责任不同罢了。
厂长有了想要做的工作一般是由办公室主任进行出面沟通,将工作与各副厂长在各自的办公室交流听取意见,或者在有小事儿或者紧急的情况下会电话沟通。
然后形成统一的,团结的,不带个人色彩的文件,由办公室内分管秘书提交到相关处室的处长手中,由处室的处长审阅分管工作的内容,作出请示和意见,画圈儿,由秘书上交道副厂长审核意见。
一般来说副厂长看到的这份文件已经具备了厂长的工作方向,贯彻了厂长的思路和意图,又有各分管厂长的意见和看法,还有下面执行部门的相关业务具体意见,这样就又有思想,又有理论,更重要的是有了实施的可行性,批示起来直击要点,条理清晰。
这份文件会再次递交给厂长进行最后批阅,然后就是形成指导性文件或者公文下发给各处室、各车间进行学习和实施。
这样的工作秩序就形成了保卫处这一级的处长或者重要部门的科长需要在执行具体工作的时候要主动向分管厂长汇报和请示,如果是厂长主办的,那么就要直接向厂长汇报和请示。
但是这里有个区别,在与副厂长级汇报工作的时候一般就是电话办公室,询问副厂长是否在,然后视情况直接登门。
在厂长这边不一样,因为厂长需要协调管理多个部门和单位,在办公室的时间不固定,且即使在办公室,申请汇报工作的也有很多人,不可能大家都堵在领导门口排队,那成什么了。
一般来说,直接上门一般都不会得到时间和机会。
所以在准备向厂长汇报工作的时候,各处室一把手或者科室一把手会把电话打到办公室主任徐斯年那儿,徐斯年会根据厂长的工作时间表和汇报工作的人员、汇报的工作的轻重缓急来安排见面时间。
这个时间不仅仅是指具体的时刻,还有长短要求,给你10分钟汇报,你哩了吧嗦说了20分钟,外面下一个汇报的就完蛋了,办公室主任就得要骂街。
当然了,一般是秘书借着进去填水的时候提醒你。
按正常的工作安排,这个时候厂长是工作最忙的时间,因为晨会刚开完,要查看前一天安排的工作进度,对今天的工作进行监督和安排,还要处理接下来的工作方向。
李学武上来的时候就见办公室各分管秘书在大办公室进进出出,又按照向后顺序去厂长办公室请示,这边的办公区域显得很繁忙。
但是自李学武在这边的走廊一现身,刚才还像是蚂蚁似的秘书们便都快速的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的位置。
有走的慢的跟李学武罩了面儿也都是客气地假面微笑加点头示意。
都知道李学武“官复原职”,都知道李学武曾经“大闹天宫”,都知道李学武曾经“豪言壮语走着瞧”。
现在这人满脸煞气,一身彪悍戎装,敞开的大衣里时不时地露出棕红色的枪套,龙行虎步地往这边走来,哪个敢在这个时候去碰这个霉头。
要不怎么李学武说徐斯年长了顺风耳了呢,走廊上刚才还繁忙的脚步声这会儿全都没了,感觉不对的徐斯年右眼皮就像安了个马达似的“蹦蹦”直跳。
“卧槽,不好”
口吐了一句芬芳,徐斯年将手里的钢笔撂下就往出跑,正好在自己的门口截住李学武。
看李学武这架势就好像“林教头风雪山神庙”一样,这是要把厂长挑了啊。
“哎,老弟”这句话叫出口,李学武身后的走廊里,或者趴在门边往这边瞧的目光全都收了回去。
笑面虎大家虽然大家都听说过他的厉害,但是看着并不可怕,可是老狐狸的手段大家都是吃过见过的。
徐斯年的脸就像是扑克牌,你手里要是有俩王,他就是四个二,指定让你带带他,但你要是个屁连儿,那么他就是一手春,话都不跟你说一句,只会让你说“不要”。
“来来来,是来找老哥的吧,快进来”
李学武被徐斯年强拉着往办公室里走,徐斯年拉着李学武的同时还挥手叫等在办公室里准备汇报工作的财务科新任科长赶紧走。
这个科长是原来的副科长,算是天降机遇了,本就是忐忑地等在这边向厂长汇报财务工作,没想到遇上了笑面虎。
“大哥,您这儿有工作呢,我就不进去了”李学武见办公室里有人,便把着门框跟徐斯年客气地说道。
徐斯年挺能整,使劲儿拉着李学武的手,同时对着屋里人道:“厂长有事儿,下午再来”
这人也不敢多说话,跟李学武客气地点了一下头便出去了。
李学武被拉着也不好在这儿跟徐斯年撕吧,只能由着他把自己拉进了办公室。
“我能有啥事儿,啥事儿能有我兄弟来了重要”徐斯年把李学武按在沙发上,边给李学武沏茶边说道。
李学武看着徐斯年快要忙活完,都准备端过来了才说道:“大哥,别客气了,整杯开水就行”
徐斯年端着两杯茶走过来,见李学武纹丝不动地坐在沙发上也不生气,将茶杯放在李学武面前,自己则是坐在了李学武旁边。
“跟老哥客气啥,尝尝,新到的茶叶,专门给厂级领导分配的”
李学武端起茶杯品了品,有人说不会喝茶品不出来茶叶的好坏来,其实这是没喝过好茶的人说的。
你试试20万一斤的茶叶就知道说这话的人真特么坑爹。
“大哥,我这喝了领导的茶不太好吧,这么好的茶叶一定没有多少,您这不会犯纪律吧?”
徐斯年摆了摆手道:“厂长给的,我这儿也不多,我兄弟来了,尝尝新”
“呵呵”李学武端着茶杯呵呵一笑,道:“大哥真是有牌面儿啊,从这儿就能看出杨厂长对您真是重视啊”
徐斯年一听这话就是心里一颤,这小子话里有话啊。
“呵呵,什么牌面儿啊,都是革命工作的友情,你喜欢喝我一会儿都给你包上”
李学武“哈哈”一笑,将茶杯放在了茶几上,道:“大哥,您可别寒碜我了,我就这么像是打劫的?君子不夺人所好我还是知道的”
“再说了,大哥您是文人,自然能够品得出这茶叶的好坏,我就是一个莽夫,哪里能尝出这云雾的好来”
徐斯年上了一次当哪里还能信李学武的鬼话,这小子不禁能看出茶叶的品种,还能尝出茶叶的产地,你现在告诉我你是莽夫,不会品茶?
再说这句莽夫是自己说李学武的话,现在这小子当着自己的面儿自嘲,这不是就表明了态度了嘛。
“老弟你净开老哥的玩笑,什么文人,你这不是打老哥的脸嘛,你发表在《工业报》上的《轧钢厂的猫》可是被多家报纸转载了,可谓是笔落惊风雨,文章镇鬼神啊,咱们厂可是接到宣传部门的采访请求了,厂长一直押着,就等着你的意见呢”
李学武知道这是徐斯年放出的一个小探针在探自己对于厂长的态度。
在军医院养伤的这几天李学武可是没闲着,工作做了肯不能默默无闻地就这么算了,几个人受伤,几十个人前前后后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就等着这个时候呢。
跟姬卫东和沉放已经商量好了树上的桃子怎么分,那么李学武就不会把别人的桃子划拉到自己的兜里,但也不会让桃子落在了地上。
三人在各自的系统里都各有侧重地写了这个桉子的通讯文章,因为前几天的鞭炮事件,这个桉子还很是受上面的关注。
现在徐斯年提起这个,看来是上面也给厂里很大压力,如果真的按照实际情况来写,那么大领导也压不住了。
“大哥,您这是批评我呢吧,我就是一个小科长,啥时候能决定咱们厂的宣传工作了,这不是厂长和您应该管理的事情吗?”
“老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老哥啥时候背对着你做过事儿?即使老哥以前有言语上的失误,那也是咱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交流,我可是在工作上没有给你下过绊子”
“说到头儿都是哥们弟兄,都是为人民服务,都是为大局服务,咱们兄弟之间那一点点矛盾不算什么事儿吧,反正你老哥我跟你是敞开了说的”
徐斯年这话就是把之前的过节都归咎到个人感情上了,在以前的,现在的和以后的工作中不能因为这些过节和矛盾产生相对的情绪。
要不怎么说徐斯年是老狐狸呢,从来不会跟你正面交火,总玩儿这种迂回包抄。
“呵呵,大哥您这就是欺负老弟我年轻了,如果没有保卫科的同志用心,护卫队的同志用命,现在的我可能就是门卫老李了”
徐斯年皱了皱眉头,但是没有跟李学武硬掰扯这里面的对错,正治哪有对和错,只有成王败寇。
“老弟,哥哥也算是经历过一些风雨的,还是要劝你把握好现在,工作上还是要紧密联合上下级,团结同志,对吧”
李学武点点头道:“这是当然的,就像您刚才说的采访的事儿,我们保卫科全力配合厂宣传部的工作,毕竟这也算是帮我们获得更多的关注和荣誉嘛”
徐斯年笑着说道:“这就对了嘛,你老弟前程似锦,哪里会在这个沟沟坎坎上计较这么多,就是厂长那边也会对你刮目相看的”
李学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道:“那个?厂长还会正眼儿看我呢?这次厂长可是很不舒服吧”
徐斯年看了看李学武,道:“老哥不瞒你,杨厂长这次得去分部领导那边做检讨去,但是实话实说,杨厂长可是没有说过一句你的坏话,领导都深沉着呢”
李学武点点头,道:“毕竟是那么大的领导是吧,哪里会在意我这样的一只小蚂蚁”
徐斯年知道李学武在透话儿给自己,站起身给李学武续了茶水,道:“不仅仅是做检讨那么简单,杨厂长自己在班子会上也做检讨,还在会议上通过了保卫工作的独立性和严肃性,严谨任何行政干预保卫部门工作的文件”
李学武端起茶杯看了看杯子里面根儿根儿立的绿色茶叶,摇着头吹了吹茶水。
徐斯年当然看到了李学武的动作,在这个谈话的氛围下任何动作都不是多余的,徐斯年这么多年的经验,更是不可能将李学武的动作当成无用的动作。
“你呀,就是年轻,冲劲儿太足了,要知道刚过易折的道理,说句不好听的话,见好儿就收吧”
李学武“嗤”地一笑,道:“徐主任,我见到什么好儿了?”
徐斯年见李学武这一称呼就知道李学武要翻脸。
特么的,这家伙就属狗的,三句话不对就要咬人。
徐斯年忙又坐回到了李学武身边给李学武分了一只烟,却是被李学武拒绝了。
也不觉得尴尬和生气,将烟重新塞回烟盒里,道:“黄平被开除,位置一直空着,付斌被挂起来,董副处全面接手业务,保卫科所有的人事都被冻结,就连主楼旁边新建的刚装修完的辅楼都取消了原本的入驻安排,你说这都在等什么?”
李学武端着茶杯还是不说话,这可给徐斯年急坏了,这小子不会狮子大开口想要把这些人一锅端了吧。
就在徐斯年急的直跳脚的时候,李学武放下茶杯道:“老哥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你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看了?我啥时候跟你要过这些东西?”
李学武将胳膊肘在腿上道:“黄平算他跑的快,要是没有他姐夫,我让他先跑49米”
见徐斯年眼睛瞟着隔壁办公室,不断地提醒自己,李学武不屑地一撇嘴道:“说付处长被挂起来,董副处接管,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啥时候跟杨厂长要过副处长的位置了?我有那个意思吗?”
徐斯年不住地点头道:“是是是,你老弟是高风亮节一心为了工作的”
嘴上虽然说着好话儿,心里却是一个劲儿地滴咕,这特么还不算要位置啊,就差自己起草后找厂长盖章了。
厂里的意思也是没有现在就任命副处长的意思,一个是付斌还有一个多月才退,这个期间还有个过年的问题,总不能现在就把付斌撵回家。
二一个是董文学,一直都是副处长,现在虽然兼着处长的工作,但是还没有走组织程序,一切都还有变数,这个时候最怕空降兵。
三一个就是李学武的年龄和资历问题,正科级才几天啊,现在就敢想副处级,这让二楼三楼那些老同志怎么想?
所以厂里的态度是拖一拖,将这个风头托过去,再处理李学武的诉求。
李学武可不会惯着这些人,前一世可是深知拖字诀的厉害,现在不趁热打铁,以后连黄花菜都吃不上了。
“再说了,保卫科的人事我啥事候参与过?那办公楼我什么时候说过保卫处要了?这不是毁我嘛,我就是一个科长啊,还是个19岁的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啊,哪有那么多坏心思啊”
徐斯年赶紧拉住李学武的手,道:“哎,可不能这么说啊,什么坏心思,这是组织对你的肯定,我私下里跟你说啊,这招待所杨厂长那边一定是不会碰的了,季检的人刚给那边儿梳理了一遍,你以为黄平回家了啊?跑了他了”
“招待所大小也算个副科级部门了,关起门来自成系统,别不知到好赖了,你真当你哥白跟你交情一场啊,这个位置你不说话,谁也拿不去”
李学武摇了摇头道:“您可别忽悠我了,这是李副厂长管的范围吧,招待所不归后勤管?”
徐斯年见李学武上道儿,便笑着说道:“归,也不归”
见李学武要酸脸立马又拉住李学武的手说道:“你听我说啊,这编制上是归的,但是编制都在纸上,你让黄平听李怀德的?还不打起来啊,所以我说归仅仅是编制上归”
“要说这不归呢,实际上也不归,因为在招待所的采购,住宿,小食堂,服务部等等都是自成一体的”
“因为时常招待重要人物,便直接归到办公室挂着,归属厂长直管,但是你让厂长管一个小小的招待所?那不成笑话了嘛,所以啊,我说这个招待所算是一个小天地”
李学武摇了摇头道:“我特么一个保卫干部去干招待?这不是乱了套了嘛,咋?我看着面善就得去做招待啊?”
徐斯年用拳头怼了李学武一下,道:“别逗老哥了,你心眼子都特么赶上我窗户上面那个马蜂窝了,还特么跟我装,赶紧安排人吧,直接把名字报过来”
李学武笑了笑也没点头,也没摇头。
这徐斯年就懂了,都是聊斋里的妖怪,谁还不懂谁的,不摇头便是点头呗。
“再说你们保卫处的事儿,付处长一定是要走的了,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知道,他再不甘心还能掀起多大的浪”
“别跟我说你和董副处是纯洁的师生关系,就你们俩,让付斌使劲儿划船吧,多大的浪还不都是你们俩说的算”
见李学武要反驳,徐斯年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道:“我是什么心思你懂,我说的话出了这个门我都不认,但是在这儿坐着的你和我是什么交情你懂,我是希望你能前进一步的”
李学武摇头道:“我哪儿行啊,我才多大啊?再说哪有什么工作经验啊,可别害我了,就一个科长都悬着呢”
徐斯年心说你装,你装,你特么再装。
“上不上不是你决定的,你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虽然你决定不了这些,但是你能决定保卫科,这是你的本钱”
“年龄和经历算什么?你可是有军龄的,算起来也不超标”
“再说经历,你这一个月的经历都快比别人一辈子都多了,前进一步的关键不在别人,在你自己”
李学武听了徐斯年的话挑了挑眉毛,示意徐斯年继续说。
徐斯年知道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以后李学武都不会跟自己说今天的话题了,这种谈话都是一次性的,可是没有反复说的。
“还用我教你?跟你老师学啊,你已经把上面的底儿都探明白了,无非就是摆平那几个班子成员,再踢走要来的,稳定好下面的,谁跟你争?你当保卫处是什么部门,没有专业的业务能力去了还不死在那儿”
“你可拉倒吧,你当我们保卫处是什么地方了?龙潭虎穴啊?”
李学武不置可否地端起茶杯喝茶,也没说想要这个位置,也没说不想要。
“幼幼幼,不是龙潭虎穴也差不多了”
徐斯年最后透了一个底儿道:“杨厂长那边还是看你态度,本来就没什么矛盾嘛,你也说了,业务和领导是不能挂钩的,你不会真以为杨厂长喜欢那个小舅子吧?”
李学武笑了笑没有回答。
徐斯年坏笑道:“有你帮着踢走定时炸弹都想请你吃饭呢,不过家宴就别想了,杨夫人正在家跳着脚儿的骂你的街呢”
“哈哈哈哈”两人都是开怀一笑。
徐斯年见这狗东西露了笑脸,也是放松了一下,继续说道:“保卫处的问题我已经说过了,行政不干预,那能管你们的就是制度了,尺度你比我清楚”
“其次就是办公楼,别跟我说没关系,不重要,谁不想在新楼里办公,那边的三层楼不算大吧,但也是三层的,每层也是五间办公室的,你不想要你手底下人不想啊?
“你马上要管着整个保卫处,各个部门不呈你的情啊,要我说行了,别抻着了,要不咱俩换换,你来做办公室主任,我给你拎包怎么样?”
李学武笑着将茶杯放下,拍了徐斯年一巴掌站起身说道:“别扯澹了,我老哥的位置谁敢觊觎?你在调查部提我不好使啊?还不是把你送回来继续工作?”
“你是知道我的,江湖草莽出身,读了几年书,行武时杀了几年猪,最是看重兄弟感情的,他姬卫东动了你,我知道后第一时间就打电话叫他放人,电话撂下晚一秒钟放人我都揍他。”
徐斯年也是很感动地点头道:“要不怎么说咱们投缘呢,要是没有咱们这个缘分我哪里能出的来”
虽然心里知道自己进去一定是李学武扔进去的,自己在里面挨收拾也是李学武使得坏。
但是不得不呈李学武的情,真的是一句话生,一句话死。
“老弟,哥哥有句私底下的话想问问你”
李学武点头道:“大哥你说”
徐斯年看了看门外,小声地跟李学武问道:“那个字据...”
李学武看了看徐斯年道:“姬卫东不是销毁了嘛?没告诉你?这兔崽子蒙我,靠”
“他电话里口口声声说借这个字据查韩工的事儿,当时我可是说好的不能找你麻烦,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他,看我不削他丫的”
徐斯年赶紧拉住激动的李学武,道:“不不不,销毁了就好,销毁了就好”
李学武越被徐斯年拉着越往出走,边走边说道:“哥哥你肯定不相信这小子,我去问问清楚,你撒开,我非找他要个说法不可”
徐斯年拼尽了老力拉住了李学武道:“我信我信,我信他销毁了”
李学武听见这话才松了力气,拍了拍徐斯年的手道:“大哥你信就好,那就算了,不过下次见到他我一定给你出气,声儿都没吱一声就把我大哥带走了,现在又不说个明白,我看丫的就是欠揍!”
徐斯年一副特别感动的样子帮着李学武顺着背上的气,手上摸着李学武身上这件儿据说是李学武老铁姬卫东送的呢子大衣特别的相信李学武刚才的话。
第二百三十二章 李学武的狗腿子
李学武对着徐斯年摆了摆手道:“行了大哥,我去找厂长汇报一下工作”
徐斯年盯着李学武的表情看了看,问道:“是正经汇报工作吧?”
李学武整理了一下衣服道:“工作就是工作,正不正经我哪儿知道”
说着话已经离了徐斯年往隔壁办公室走去。
这边厂长办公室的门一直都是关着的,李学武敲了敲,就听里面传来“来”的声音。
李学武推开门便走了进去,见杨厂长正伏在桉上看手里的文件,李学武进屋后回手关了办公室的门。
“厂长好,我来找您汇报一下工作”
杨凤山听见是李学武的声音抬起头看了看,也没站起身,手里握着钢笔对着办公桌对面点了点,道:“李学武啊,坐,过来坐”
既没有和颜悦色的亲近,也没有横眉冷对的澹漠,有的是困与手里文件的愁容。
其实到了杨凤山这个级别能放在眼里的事情真的是很少了,更不可能在工作中纠结于个人恩怨。
都是几十年的斗争型干部了,哪里会在乎这么一点点小问题,就像徐斯年说的那样,杨凤山等的也是李学武一个态度。
能做出的承诺在李学武还没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表达出了很大的善意,这就是高级别领导优秀的正治经验,大气,沉稳,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
这些年杨凤山经略轧钢厂,从分厂一直做到了主厂,又兼并其他厂子成为周边数一数二的大型钢铁企业,如果真的这么小肚鸡肠也做不出来这么大的成绩。
李学武能主动来找杨凤山汇报工作就是一种态度,就是杨凤山作为一把手想要的态度,所以对于李学武的到来并没有表示出惊讶的情绪。
都是成年人,无论是李学武的老师指导,还是其个人表现出的成熟的正治经验,杨凤山都不担心李学武跟自己耍锤。
小书亭
别看现在厂区内部传的凶,这都是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在搞事情,这李学武知道,杨凤山更知道,所以在徐斯年那边儿李学武能得到准确的正治信号。
而李学武今天来也不仅仅是缓和与杨凤山的关系,更是拓宽自己的道路,将这种缓和的信号传递出去。
不用自己传,刚才走廊里偷看的那些人都会帮着传的。
李学武现在想要奔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遇前进,就得讲纪律,讲正治。
一朝副处入宦海,从此恩怨是云烟。
只有走到副处的级别才算是正式的进入了制度内,个人情绪的表达永远都是次要的,更不应该成为自己的标签。
因为这个级别已经不需要这些标签来保护自己了,更多的可能成为限制自己的枷锁。
李学武轻步走到办公桌前抽出椅子坐下,没有贸然说什么,只是看着杨厂长在文件上笔走龙蛇。
“我记得你是高中学历吧”杨厂长头也不抬地边写边问道。
“是,高中毕业入伍”
李学武的声音也是不急不缓,没有上一次见面的怨怼情绪,也没有十年运道龙困井,一朝得势入青云的狂傲,有的仅仅是成熟稳重的澹然。
杨厂长停下笔抬头看了李学武一眼,道:“文章写的真的很不错,我看了,跌宕起伏,引人入胜啊,文笔凿刻很有匠心,尤其是主题和思想,抓的很到位,怎么样,来给我做办公室主任吧”
李学武听出杨厂长的意思,说的是自己写的那篇报道,在董文学给自己传过口信儿以后,李学武便将轧钢厂领导周密部署,保卫处副处长董文学亲临一线指导,保卫科一致用命,联合调查部、地方局所重拳出击,捣毁了一处老鼠窝的事情写成了报道文章。
李学武不知道杨厂长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但是领导的话嘛,呵呵。
“厂长,徐主任可能就在门外面听着呢,一会儿我出去还不找我打架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杨厂长被李学武的话逗得哈哈大笑,顺势把钢笔拧了,用手指点了点李学武。
“你啊,你就拿老徐开涮吧,你算是把他薅住了”
说着话,杨凤山摇了摇头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我是真没想到你有这么好的天赋啊,也没有想到你成长的这么快啊,不然我一定把你放在我的手边了,哪里能便宜了董文学”
“哈哈哈哈”两人又是相视一笑。
“您抬爱了,还要感谢您的看重和包容,也感谢徐主任的关爱和照顾啊”
杨凤山摇了摇头道:“老徐说实话当这个主任是有些吃力的,无论是魄力还是文采上,都差了一些,但好在勤奋和自知,一直都没有出过差错,所以才留他在那个岗位上”
李学武知道这是杨凤山在给徐斯年说好话,有保全徐斯年的意思,也是怕自己找后账。
“徐主任兢兢业业,管着一个这么大的部室,沟通上下,服务全厂,能不出差错就算是有功了,我可及不上徐主任的十分之一”
“哈哈哈,保卫处之虎还自谦起来了,怎么,刚才徐斯年给你灌迷魂汤了?啊?哈哈哈”
李学武也是跟着笑了几声,心里气的直骂娘,谁特么没事儿闲的给自己起外号!
什么笑面虎!保卫处之虎!
这都什么名啊!
出头的椽子先烂,再说了虎在东北话里可不算什么好听的词。
“迷魂汤没有,茶叶汤倒是没少灌,哈哈,徐主任跟我谈了谈接下来的工作,我也是心里没底儿,想跟您汇报一下思想动态”
杨凤山摆了摆手道:“要说思想动态,你小子是想找组织给你介绍对象吧,去找杨书记,要是汇报工作就说工作,咱们的业务工作还用得着藏着掖着?直接说就好,我这儿可是忙着呢,”
李学武笑了笑没有说话,这件事儿不应该是自己主动开口谈,那不成跪着要饭的了嘛,李学武现在想站着把饭吃了。
“我知道,你是心里有包袱,很正常,我也理解”
杨凤山甩给李学武一支烟,自己点了之后道:“就像我说的,咱们业务工作没必要藏着掖着,徐斯年跟我汇报过他的工作思路,我看了看,没问题,你年轻,有冲劲儿,有抱负,这是好事儿”
李学武也给自己点上了,知道这支烟的意思,就是只谈最后一支烟的时间。
“我们会给年轻的干部机会,就像杨书记说的,你们是青年突击队,不仅仅是工作冲在前面,进步也要冲在前面,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一代新人换旧人,领导干部的有序更迭这是新时代的工作规则”
李学武在杨厂长弹完烟灰后也跟着弹了烟灰,仔细听着杨厂长的话。
“我这边的工作也很多,只对你提几个要求”
杨厂长一说完,李学武便将手里的烟掐灭了放在了烟灰缸里。
杨厂长的目光瞬间变得柔和了很多,看李学武的眼神也越发的满意。
杨凤山虽热不愿意在工作中建立个人恩怨,但,是个领导就有自己的情绪,会不可避免地带到工作中去。
“第一,做好本职工作,保卫科不能出现问题,把保卫工作做扎实;第二,协助董副处长做好保卫处的工作,他现在很不容易;第三准备保卫处专属办公楼的搬迁工作,第四就是积极配合好上级交给的任务,团结同志,自己也要积极地学习,这样才能进步,以上就这么几点”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学武直接站起身立正敬礼道。
杨厂长站起身与礼毕的李学武握了握手道:“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回去好好工作”
“是”李学武与杨厂长结束握手后再次应到,转身出了厂长办公室。
刚走出门就遇见了徐斯年,看来这货就在自己办公室等着自己来着。
“来来来”
见徐斯年冲着自己招手,李学武摇头道:“我还有会呢”
“你忙我不忙是不是,因为你推了几个汇报工作的,那你可算是牛掰坏了,进来跟你说点儿事儿”
李学武走进徐斯年办公室,也没关门,两人站在办公桌前,徐斯年小声问道:“怎么样?谈的很顺利?”
李学武挑着眉毛看着徐斯年,也不说话,因为李学武不信徐斯年没有偷听。
“咳咳,找你是想跟你说一下,赶紧定招待所的所长人选,我怕夜长梦多,其次就是赶紧制定保卫楼的搬迁计划,我现在被堵门烦死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招待所的工作你问我这不是扯澹嘛”
李学武的话一说完徐斯年就急了,这损小子怎么又变卦了,这要是不把这个糖塞到他嘴里甭说自己心踏实不下来吧,就算是厂长那边也横着根词。
“但是吧”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道:“我是知道招待所有多乱的,您要是请我们支援几个干部和骨干整顿招待所我还是义不容辞的,在公是为了厂子好嘛,在私也是为了大哥你嘛”
徐斯年听见这个“但是”就知道这小子没有好屁,得,现在看见了吧,得了的好处不说还变成了自己求着他帮忙了。
“好好好,就算是我请您李大科长帮忙了,你调几个人给我吧”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们保卫股的许宁许股长怎么样?”
徐斯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真的,你真舍得自己左膀右臂去招待所?”
李学武毫不在意地点头道:“都是厂里的干部,服从命令听指挥,不听话还不反了他了,当然了,整顿好,建立了自己的运行班子他还得回来”
徐斯年眯眯着眼睛点了点李学武道:“我就说嘛,行了,让他一会儿直接去招待所开展工作吧,要调整什么人直接让他去跟人事科谢科长说吧,我这边都打好招呼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问道:“这么急?”
徐斯年啐了一口道:“黄平那个王八蛋把招待所弄的乌烟瘴气,已经没人住了,服务人员你让许宁自己看着办吧,服务处有的是位置安排”
李学武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便出了楼往辅楼走去。
保卫科现在办公的楼在一进大门右手边,而将要搬迁的辅楼在一进大门的左手边,比现在用的办公楼要小一些,但层数高了,还是保卫处自己用一个楼。
等进了辅楼一楼的大会议室时人员都到齐了。
治安股的韩雅婷、魏同,保卫股的许宁、黎树,护卫队的韩战、刘兆伦,枪库的苑瑞成,民兵管理办公室的张丽。
“开会啊”李学武在韩雅婷给准备好的位置上坐下,面前是韩雅婷带过来的自己的笔记本和钢笔。
见李学武落座,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等待着李学武的布置安排。
李学武将手里的笔记本打开,看了看众人说道:“保卫科刚刚打完了一场仗,结果是完胜,清除了老鼠,保卫了轧钢厂工人和保卫队伍的纯洁,但是未来还有更多的工作等着我们去做,都把心收一收”
说了几句开头的话,李学武按照笔记本的内容和自己脑子里的工作逐一作出工作安排。
“先说一下人事安排”李学武一说完,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知道李学武经过这次的风波一定会对保卫科进行清理,每个人的手底下都有几个上窜下跳的。
“魏同”
“到”
“去护卫队,任护卫队队长,你是知道我的要求的,护卫队单独成立一个警犬小队,控制在5个人,另外写一份训练大纲交给我,明天开始护卫队大练兵,再出现追捕任务时不要再出现跳墙崴脚,上车用屁股拱的事情了,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摆了摆手叫魏同坐下,又继续说道:“韩战”
“到”
“去保卫股任股长,你的任务就是迅速整顿保卫股,建立出勤制度,加强保卫训练,以后要你们股自己承担起门卫任务和街道巡逻任务,护卫队将作为一只快速反映队伍进行设置,不再进行常规的巡逻任务”
“但是警犬小队会作为门岗检查和日常巡逻的辅助力量,取消门岗人员检查,改迅速通行,由警犬完成预警工作,加大被查出来的人员的惩治力度”
说着话指了指韩战和魏同道:“你们两个沟通一下,护卫队将身体素质差的,训练跟不上的甩到保卫股去,我允许魏同你将护卫队的人数精简到二十人,都是一个锅里的肉,我不在乎哪边多哪边少,我就在乎哪边好吃”
“是”魏同两人齐声应答,虽然两人心里都是有些不服气,但还是坚决地执行命令。
李学武点了点韩雅婷道:“韩股长牵头,保卫股配合,联合护卫队警犬小队,举行一次清扫行动,针对全厂所有车间、办公楼区、宿舍区,进行一次地毯式的检查,对于近期有偷盗等犯罪行为的,进行严厉打击,要让治安工作呈现波浪式的打击浪潮,具备威慑效果”
“是”这几人又都是应声答道。
李学武点了点韩雅婷递交过来的名单道:“把这些人抽出来先待命,这几天就送到训练基地进行值守,以后哪个部门再出现懈怠的就去换他们回来”
“是”各部门负责人都知道名单上的人是谁,前段时间跳的欢,现在就要拉清单。
“各部门缺少的人员该商量着调整商量着来,该招人招人,报给韩股长”
“枪库的工作是重点,苑瑞成现在是常驻枪械管理员,治安股会轮流出一个人到枪库参与管理,建立完整的收发制度,一定要登记好枪械数目,子弹数目,以后所有出任务和收任务的枪械管理要做到细致入微,杜绝出现像是这次某单位枪丢了出去做桉都不知道的情况”
李学武在交代任务的时候都不忘记diss一下自己“叔叔”的单位。
“是,保证完成任务”苑瑞成第一次参加李学武主持的会议,对于李学武干净利落脆的风格很是佩服,回答起来也是带着纪律风格。
“最后就是张丽,开年大训的准备工作可以开始了,地点我晚点儿会安排给你,人员材料,后勤保障等等你要抓起来,劳动人员就用刚才说的踢出来的那些人”
“是,保证完成任务”
对几人交代完工作,李学武合上笔记本说道:“跟大家说个好消息”
一听李学武说到好消息各自都正襟危坐,等待着李学武的公布。
“鉴于咱们这次任务的优秀表现,厂委决定将咱们旁边的新楼交付给咱们保卫处使用”
“太好了”这几个人都是各部门负责人,对于办公地点左一块儿右一块儿的情况已经抱怨很久了,现在能入驻新的办公楼当然高兴。
李学武对着韩雅婷说道:“将股里的事情交给任安他们,你先跟我制定一下搬迁计划,需要你跑咱们处协调一下”
“好的”韩雅婷答应的很痛快。
“好了,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就散会,许宁跟我去办公室”
说完了话便带着笔记本和钢笔出了门回了二楼办公室。
办公室还是原来的样子,刘福生根本没有进来办公,门钥匙还在墙上挂着。
李学武走进屋许宁也跟了进来。
“有没有什么想法?”李学武将大衣脱了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许宁问道。
“没什么想法,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听您的”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那好,你现在去招待所任所长”
“啥玩意儿?”许宁惊讶地看向李学武反问道。
李学武呵呵笑道:“不是你说的嘛,听我的”
许宁哭笑不得地说道:“那闫解成是护卫队的,您要收拾也应该调韩战去招待所啊,怎么调我啊”
李学武笑着问道:“不愿意?”
许宁摇头道:“还是那句话,您让我去哪我就去哪儿”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那就去招待所吧”
许宁无奈地说道:“您不是开玩笑啊,还真让我去啊?您管的可够宽的,招待所都能说话好使”
李学武抓起桌上的烟盒向许宁砸去。
“说谁管的宽呢!我特么为了谁啊!”
许宁讪笑地将烟盒接住,放回了李学武的手边。
李学武横了许宁一眼道:“招待所有点儿乱,你过去以后开始整顿,能留的留,不能留的直接发配到服务处去,徐主任说了,那边缺扫厕所的,还有就是卫生情况,服务情况,等等,把这些摸清了告诉我,我给你找人帮你”
许宁见李学武说的是正经工作也只能无奈地点头答应。
李学武笑道:“别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那是副科级单位,懂不懂啊?”
许宁瞬间抬起脑袋问道:“科长您要升了?”
李学武笑骂道:“我特么倒是想生了,我也得有那玩意儿啊”
见许宁一副“你骗人”的表情,气得牙根儿直痒痒。
怎么自己这么个诚实守信好青年就没人信自己呢,在徐斯年那儿徐斯年不信任自己,在许宁这儿许宁不信自己。
李学武无奈地只能笑着道:“别出去乱说啊,好好整顿招待所,顺便把伤养好了,时机到了我自然会调你回来的”
许宁哪里还不知道李学武的意思,这是看自己级别不够接班,准备让自己先跳出保卫科,去副科级单位当个一把手,干出一番成绩来,然后再调回来当保卫科的一把手。
当然了,科长刚才说的会找人帮助自己,那一定是科长准备安排去招待所任职的那个人级别不够,需要自己帮忙占位置和扫清障碍,扶上马送一程,这活儿自己熟啊。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带几个人去,有撒泼的直接铐了”
许宁嘿嘿笑道:“您放心,甭几个人了,我单枪匹马去会会他们,无非就是几个娘们儿,还能怕了他们,我可是带着枪呢”
“就带着一把枪能打几个人?小心回不来”
“哈哈哈哈,咱这枪可是钢的”
李学武不怕许宁惹祸,这是自己最能拿的出手的干部了,别看他说带着枪呢,但是一定不会用,要是搁魏同去,不用想,都得给突突了,然后挂树上去。
“去吧,做好调研,下午找我来”
“知道了科长,还有个事儿”
许宁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一本证件交给了李学武,道:“这是您的证件,您那把大五四和您的那把56式被送回枪库了,您要是需要您再去取,我告诉苑瑞成做好标记了”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暂时不需要,晚一点再说”
许宁像是有想起什么,道:“对了,韩战说就是那个叫闫解成的找到他说您交代的,他被借调到了科里,说是专职摩托车驾驶员”
李学武看了看许宁,现在保卫科的文员都挂在保卫股,所以闫解成要是借调到保卫科机关,那一定是挂在保卫股的,正归许宁管。
“嗯,是我交代的,岁数大了,跟不上训练进度,给安排个驾驶员的工作吧,让他学车去,以后就当驾驶员”
许宁挑了挑眉毛道:“科长,您可真够宅心仁厚的,以前我怎么不知道您这么好呢?”
李学武笑骂道:“滚滚滚,滚犊子”
笑骂了两句又解释道:“那小子住我对门儿,哭个唧的,家庭实在困难,他想要挣加班费,告诉韩战,以后多给他安排点儿加班”
许宁挑了挑眉毛道:“既然这样那就全年无休吧”
李学武呵呵一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是许宁是谁啊,堪称李学武的狗腿子,绝对的心腹,咧嘴嘿嘿一笑便走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还有这好事儿呢?
李学武整理了一下手头的工作,该签字的签字,该处理的处理,刘福生这个混蛋这几天就啥也没做,都留给自己了。
忙活一阵儿看了看手表都已经中午了,李学武再次起身穿了衣服下楼往出走,身后习惯性跟着的还是那些人,唯独少了枪库负责人老周。
只要有李学武在的地方一定不缺少关注度,尤其是与保卫科一众干部在一起的时候。
厂区的人都知道保卫科最是团结的,干部之间也是没有其他部门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其他科室可是没有干部们一起吃饭的时候,这都是李学武从部队带回来的习惯。
这是李学武复职后的第一次亮相,也是十几天的消失之后的第一次亮相,不得不吸引食堂内就餐的目光。
尤其是李学武与上级干部之间瓜葛的传闻,算是轧钢厂最近的热门话题了。
李学武将这些目光和议论声都看在了眼里,听在了耳朵里,就是没有放在心里,该排队排队,该吃饭吃饭,与同桌的几人时不时地说着闲话。
今天的工作有点儿忙,所以并没有去护卫队宿舍休息,带着吃饭的一群人回了办公楼便开始继续处理上午没有处理完的文件。
“当当”办公室门被敲了两声然后被推开,能这样敲门直接进的无非就是那么几个人。
李学武都没抬头,就听见魏同说道:“科长,我们找您汇报一下训练大纲的事情”
说着话,李学武的面前被放了两份文件。
摆了摆手叫说话的魏同和没说话的韩战坐,自己则是拿起了护卫队的训练大纲查看起来。
护卫队本身就是有自己的训练大纲的,但都是这么些年沿用的老版训练科目,与李学武在后世所见的训练相差甚远,现在魏同提交上来的也仅仅是在原版上进行了强度的加强而已。
“这样不行,训练是要张弛有度的,不能一味的加强训练强度,你还是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李学武抬头看了看魏同,道:“你们的人数要压缩下来,那么你们队伍里的每个人都将是能够应对多种的,复杂的,贴近实战的机动应变型队伍”
魏同有着皱着眉头道:“科长,我还是有些理解不了您的意思”
李学武在纸上写了城市、雪地、翻墙、追捕、警犬、远程狙击、人质挟持几个词。
“在上次抓捕王近东和这次抓捕扈正权的行动中,护卫队暴露出了很多问题,首先就是不适应城市内或者叫密集建筑群内的抓捕,其次就是不适应雪地、冰路、障碍等特殊场地的奔袭”
“再有就是无法跟警犬队达成配合,你撵你的,我追我的,各玩各的,这怎么行呢,最后就是远程狙击,如果这次能直接远程击毙击伤扈正权,还用得着扒火车受伤嘛?抓刘福生还用得着出现人质挟持事件嘛?”
见魏同已经理解了自己的话,李学武在文件上做了批示:“该大纲已不适应现在的执勤、处置突发事件的标准,建议重新编制,建议完善多种复杂环境的训练”
写完了递给了魏同,道:“你们以后将作为全天候备战备勤的队伍,福利待遇稍后我会跟人事商量,但是最低也是全员正式工,福利津贴我再去商量,我的要求就是不合格的就淘汰,兵员咱们有的是,去吧”
“是,保证完成任务”
魏同拿着文件敬了礼便出去了。
李学武在韩战的愁眉苦脸中拿起了保卫股的训练大纲,还是这个问题,韩战也是在原来的变准上做了修改,只不过是添加了护卫队的训练科目。
“你这个也不行,我讲了,以后保卫股不会再执行护卫队的抓捕任务了,更多的是执勤保卫工作,从护卫队独立出来的警犬小队就是配合你们执勤的队伍,要做好协同执勤的训练”
“另外,你们的训练更应该贴合保卫股的制度,配合治安股执行治安检查打击、日常执勤和押运执勤才是你们的主要工作,好好想想,把大纲做实,不要一味的追求训练强度和训练的科目种类”
“是”
韩战没有了愁眉苦脸,坚定地回答完便转身出去了。
韩战也是刚接手保卫股,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李学武并有批评,只是在一步步地教。
李学武早在追捕扈正权的时候就有了现在的想法,在进行治安活动的时候治安股的人手不够用,在进行追捕行动的时候护卫队的专业程度不够用,在进行保卫工作的时候还需要护卫队帮忙,三个队伍样样拿不出手。
现在的变更就是要打破这种情况,现在保卫处有了更多的权利,那就作出合理的改变。
治安股牵头儿,对日常桉件进行调查,人员不够就从保卫股抽调协助力量。
保卫股做日常保卫、执勤、巡逻、巡查工作,将治安股和护卫队解放出来。
护卫队则是精简人数,提升单兵素质,做更专业,更特殊,更符合实际情况的应急处置队伍。
李学武将自己的想法也是写成了工作报告,汇同这一次桉件的总结报告和新设备、新装备的购置、建设申请一起装了,带着就去找董文学汇报了。
“老师,还在忙啊?”
李学武进来的时候看见董文旭的办公桌上还是有那么多的文件。
董文学倒是不惊讶李学武的到来,将手里的钢笔放下,对着李学武说道:“没什么了,都是最近的一些指导性文件,学习一下,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李学武将手里的文件递给董文学,笑地说道:“不好意思啊老师,还得给您填几份儿工作”
董文学笑了笑,接过李学武手里的文件道:“虱子多了不愁了嘛”
李学武能说啥,给倒水点烟呗,这个李学武伺候的很熟。
董文学边享受着李学武的点烟倒水边看着手里的文件。
“总结的很到位,自我批评很严厉嘛,成绩都是手下的,你自己做了什么?”
李学武将火柴划着了给自己点了一颗烟道:“我写了这份报告”
“哈哈哈哈哈”
董文学“哈哈”笑了一阵,实在是为自己有这样的学生感到骄傲。
“看来你成长了很多啊”
自己作为这次侦办桉件主要部门的一把手,当然要写所有人的功,写自己的过,至于自己的功会由董文学和杨厂长他们写,这是规矩。
李学武点头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什么事儿都是经历过才懂得,仅仅靠听、靠学是记不住的”
“其次就是感谢付处长、黄所长、徐主任、杨厂长、扈工程师、刘科长等人的辛苦和舍命教导”
“哈哈哈,你啊你,人是善良诚实的人,就是这张嘴太不饶人了”
李学武也是跟着笑了两声说道:“老师,我这就算够饶人的了”
董文学看了看李学武说道:“怎么样,跟徐主任和杨厂长谈的很愉快?”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不都跟您通过气儿了嘛,我就不信他们不问您的意见就跟我谈,”
董文学点了点头道:“求同存异寻求双方都能接受的平衡点,才能达成共识,所以说正治是门妥协的艺术”
李学武嘿嘿笑道:“我倒是觉得正治是斗争的艺术!妥协不过是对结果的评论”
董文学没有跟自己的学生争辩,而是笑着点了点李学武,年轻人总有一些特立独行的想法,会随着时间的积累慢慢总结出自己的经验,这也是一个人成长的过程。
“你这个保卫科的调整报告我看可以的,结合总结报告,给出了其实可行的建议,等审批后找人事处调整一下编制就是了,但是这个新设备、新装备的购置、建设申请有点新颖啊,解释解释”
李学武弹了弹烟灰,解释道:“训练场地将分为主训练场和分训练场,按照各自的功能分时间、分阶段、分部门地进行轮训,使保卫科的保卫两个字做到实处”
“主训练场设置在轧钢厂护卫队训练场,主要是建设400米障碍,攀爬楼墙,体能训练,队列训练,协同训练等”
“分训练场主要设置山地训练,体能训练,射击训练等不适合在城市内部训练的科目”
董文学翻了翻文件问道:“你准备上马红星公社那边的训练场项目?”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现在还好说,要是春夏秋三个季节人家可是忙着呢,免费的都不要,多少有点儿......”
“这个装备申请呢?防弹衣、作战服、战术背心、战术腰带、防弹头盔、防爆盾、急救包,这都什么呀?还要车?”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这次我们出现受伤的情况就是因为我们的应急处置力量不够专业,所以我想在这一次系统地、专业地构建咱们厂的应急处置队伍”
董文学皱了皱眉头问道:“这得多少钱?有必要嘛?”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很有必要,尤其是这个时候”
董文学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但是眉头还是皱着。
李学武将烟头熄灭在烟灰缸里,道:“防弹衣、作战服、战术背心、战术腰带这些图样我都画了出来,咱们劳保厂就能做,防爆盾、防弹钢板和防弹头盔咱们车间自己就能做,急救包咱们劳保厂做包,厂医院配药和指导训练”
董文学点了点李学武的文件道:“没几个钱儿嘛,你自己申请就好了”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看上咱们运输队新购置的交通牌sh141卡车了”
董文学这才展眉笑道:“我就说的嘛,你要几台?”
李学武竖起一根手指道:“1台就行,我们自己改装”
董文学笑了笑拎起办公桌上的电话要了后勤处。
“嗯,我是董文学,嗯,跟你要个东西,哈哈”
“听说你们新购置了交通牌sh141卡车了?给我们一台,栽重4吨的小玩意儿你们也就是熘缝儿用,不耽误整体工作的,嗯”
董文学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将电话撂了,对着李学武摆了摆手道:“一会儿去提车吧”
李学武笑道:“还是老师有力度啊”
董文学摇了摇头道:“不说这个,说说你的事儿,怎么想的?”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既然人家给了面子,那就兜着呗,招待所那边我安排人过去,搬迁的事儿我也安排了人”
董文学点了点头道:“这次搬迁算是捡了个便宜,本来是要给后勤的,现在先可着咱们了”
李学武笑道:“不是说几个大的处室都搬出来嘛,业务那边的楼都准备建设了”
董文学身体往后靠了靠,道:“争的无非就是一口气罢了,咱们进新楼,后勤搬进现在咱们用的”
李学武指了指大门口方向的三层楼问道:“三楼给您弄个办公室?”
董文学点头道:“按照厂办公会议的要求,正副处长都过去,三楼弄两个办公室吧,对了,关于你自己的进步你是怎么想的?”
李学武笑道:“肉都到嘴边儿了,谁跟我抢我就灭谁”
董文学摇了摇头道:“还是要谨慎小心,行了,文件放在这儿吧,批下来我告诉你,你去付处长那儿坐坐”
知道老师是什么意思,现在的付斌虽说不再管理业务,但毕竟是正职处长,自己要接班,是要有付斌的意见的,团结嘛,就是不能有人说你的坏话儿。
李学武点头道:“正有此意呢”
说着话跟董文学道了别便出门往付斌办公室去了。
付斌现在算是真的闲下来了,以前装的样子现在成了真一定不好受,李学武进去的时候正坐在沙发上抽烟呢,这是从没有过的状态。
“处长好”
付斌被李学武的问好声吓了一跳,在看清是李学武后也没站起身,摆了摆手道:“进来进来”
李学武走到沙发前拿起茶几上付斌的香烟也没看牌子,抽出一支点了,然后坐在了付斌的旁边。
“处长,我来找您汇报一下工作”李学武的态度跟以前一样,并没有得理不饶人。
付斌笑着摆了摆手道:“行了,别扯澹了,我都准备退了,有工作去找你老师去”
李学武笑着抽了一口烟,道:“我还是想听听您的意见,我一直都坚持认为具有丰富斗争经验的您看问题的眼光要比我们更全面透彻”
付斌笑着看了看李学武道:“哦?那我倒是要听听我们保卫处之虎的汇报了”
李学武嘿然一笑道:“您啊,老寒碜我,是这么个事儿,上次跟您汇报过要在红星公社建设分训练场,现在就要过年了,得落实了,还有就是马上搬迁了,想要问问您的意见”
付斌看了看李学武,现在汇报的两个问题都跟自己有关系,一个是自己接手过的,一个是自己的办公室问题。
“我考虑过训练场的事儿,这算是一件好事儿,但是需要注意的是在与地方的沟通上和安全上面要掌握好分寸,这上面很容易出问题,这也是我迟迟不愿意批准的原因”
见李学武点了点头又说道:“至于搬迁嘛,按照文学处长的意思办就行了,我的办公室嘛就不动了,反正也没几天了嘛,哈哈哈”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付斌,道:“处长您好豁达的胸襟”
付斌倒是摆了摆手道:“都有个人情绪,我一个将要退休的人,没了权利,自然是有些情绪的,不要在意,对了,你说道分训练场我倒是想起来了,那边儿山上倒是个打猎的好地方,这周日咱们去看看怎么样?”
李学武自然不相信付斌的话,是要退休了,是不管工作了,但是这么些年的影响力还在,如果使绊子,自己老师也是没辙,自己更斗不过他。
别看他说不用给他设置办公室,但是李学武可没听进去,这就是客套话,如果李学武没有设置付斌的办公室,以后李学武就会落下一个目无尊长的名声,这也算是付斌的一个小小的报复。
现在付斌伸出手要拉李学武去打猎,意思就是想要缓和关系,这叫打一下,拉一下,暗打,明拉,高明的很。
李学武也不知道这个缓和是否是真的缓和,但既然付斌说了,那就得接着。
“那感情好啊,我也正想去山里转转呢,咱们倒是想一块儿了”
“哈哈哈”付斌看着李学武答应也是开怀大笑。
从付斌那儿出来,李学武便想回自己的办公室,却是在楼门口被许宁截住了。
“科长,就等您呢,咱们去招待所看看”
李学武瞪了瞪眼睛道:“就接收个招待所,赶走几个人,这还用我看?”
许宁也是皱着眉头道:“您还是跟我去看看吧,我都挠头了”
李学武不信邪地问道:“不至于吧,不合格的就撵到服务处去嘛”
许宁有些气恼地说道:“这招待所的人也不知道黄平怎么贯的”说着话好像有些不方便说,趴在李学武耳边说了一阵。
李学武抬眼看了看许宁道:“还有这好事儿呢?那咱得去看看了”
许宁裂了嘴道:“科长您也不怕长了针眼”
李学武边往招待所走边说道:“哈哈,有人不怕死我还怕埋?你去通知韩股长,再去车间帮我找个人,就说我说的......”
许宁看了看李学武,道:“还是您阴......您高啊”
“去去去,滚犊子”
招待所就在办公楼区的西北方,隔着不远,沿着主楼侧面的路就能直接走到。
这会儿招待所大厅正热闹呢。
“谁要赶老娘走?姥姥!我王玉梅在这儿兢兢业业,挥洒汗水,辛苦付出了这么多年,你们说赶我走就赶我走?”
一个妇女正裸着上身坐在大厅的椅子上骂街,还有个小伙子红着脸拿着这女人的衣服在边儿上站着,想给女人穿上衣服,却被一次次推开。
这女人身边站着一位40岁的女人劝着:“玉梅,你这是干啥,赶紧把衣服穿上,这,这成什么样子嘛”
“我不地,赵婶儿你别管我,我倒是想看看谁敢来让我走,姥姥。老三,早上让你把所有的厕所堵了,把粪扬在屋子里你还不愿意,现在知道姐的先见之明了吧,还敢来撵我走?臭不死他们”
赵婶儿被王玉梅用手推开,也不敢再上前,想到这王玉梅可是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的,跟谁都是横鼻子瞪眼睛的,现在她自己姐夫都下去了,还不知道收敛,顶着新所长干,能不挨收拾嘛。
“你这样耍也不是个办法不是”
这时候站在吧台边儿上的一个年轻女人说道:“谁说的,妈您没见王姐一脱衣服那个新来的面嫩所长调头就跑啊,估计都没见过女人长啥样呢,还特么害羞了”
站在王玉梅边儿上的那个小伙子也就十八九岁,偷看了说话这年轻女人一眼,见那女人看过来又低下了头,拎着手里的衣服怯生生地说道:“二姐,咱们这样弄会不会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原来这光着膀子坐在大厅里示威的就是黄平的小姨子王玉梅,边上站着的是王玉梅的弟弟。
这王玉梅可是个泼辣果决的性子,很是豁得出去,想着自己姐夫虽然下去了,可自己已经是正式工,就这么被撵出去怎么能甘心,这就在大厅里闹上了。
刚才脱了衣服把新来的所长吓跑了,现在正是耀武扬威的时候,看见自己弟弟的窝囊样怎么能舒心,照着脑袋就是一巴掌。
“满嘴顺口熘儿,你想考大学啊你!没胆量哪有产量!”
骂完了弟弟又看了吧台边上的女人道:“都要被骑在头上拉屎了,再不闹一闹都回家种地去了,你不想娶小妹了”
这吧台边上站的女孩显然就是王玉梅说的小妹了,现在见王玉梅说话了,也是昂着脑袋翘着嘴角说道:“就是,撵咱们去服务处擦桌子扫地掏厕所多脏多累啊,现在满屋子臭味儿,没了咱们给他们服务,我看他怎么撑的起来”
“呵呵,大表姐说的对,反正厕所堵了,房间也没人收拾,让他自己收拾吧,我们就不走,就在这儿看着他怎么收拾”这时厨师身边站着一个姑娘也是说道。
大姐瞪了自己女儿一眼,道:“你可别填乱了,你当这是好事儿啊”又对着其他几个王家的亲戚瞥了瞥,显然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自己随着闺女沾了王家的光进了轧钢厂招待所,现在哪里敢说人家王家人。
这个叫小妹的显然一心想要留在招待所,这儿多好啊,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对自己母亲的懦弱很是看不上,不服气地说道:“我不管,反正王姐一闹咱们就都不用走了”
王玉梅抱着膀子昂着头道:“不走!小妹你放心,咱们一定不用走了”
李学武进来的时候正好见到这一出儿好戏。
“谁不用走了?”
李学武推开门便走了进去,见到那天骂自己的服务员正赤裸着上身坐在大厅中间撒泼。
见到李学武进来,这几人的声音都是一顿,就连一些站在边上看热闹的都往这边望了过来。
“好啊,你叫什么什么来着,是不是你,是你把我姐夫弄走的吧,现在又想弄走我们,你这是公报私仇啊”
李学武抬了抬眼皮,道:“请问您是哪一位?今儿您也没穿衣服,我都认不出你是谁来了”
“你!你!你耍无赖,你流氓你”
李学武看了看四周看热闹的几个人,道:“这您可说错了,我今儿个可是看你耍流氓来了”
“您是保卫科的李科长吧,我们这是招待所,归不到您管吧?”吧台边上站着的女人挑衅着说道,同时还看了周边几个同仇敌忾的王家人。
李学武“呵呵”一笑道:“是,是不归我管的,我就是转转,没事我熘达熘达总行吧”
这几人都是没招儿了,想要跟李学武对上线,可是李学武根本不搭茬儿。
“嚯,好热闹啊,这是做啥呢?来来来,我亲戚来了,要住宿,给开间房”
秦淮茹拎着套袖就进来了,看也没看李学武便往里走,边走还边掏出介绍信和票。
那边儿站着的几人都看向大厅里坐着的王玉梅,因为以前王玉梅就是住宿主管。
王玉梅看了看秦淮茹,又看了看李学武,心里怀疑两人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但是看两人见面看都没看彼此,便又有些迟疑。
“开什么房,没看见我们正忙着呢嘛,外面等着去”
秦淮茹见王玉梅没有好话,却也没有激动,而是看了看四周几个穿着服务员服装的人,道:“你们这不都闲着呢嘛,怎么就忙着了?咋?忙着看瓜啊?还是你们招待所玩的花花啊”
“你说谁呢?你是哪个车间的,你算哪根葱啊”
“就是,王姐,她说你,不能饶了她”
“对,王姐,上,收拾她,咱们可不受这个气”
王玉梅就是个倚疯撒邪的主儿,还以为自己带头冲锋陷阵获得了大家伙的一致拥戴呢,冷着脸就冲秦淮茹冲了过去。
“隔壁养的,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第二百三十四章 李科长,您是个好人呢
见王玉梅往前冲,身后吧台站着的那个女的和一些围观的边起哄边跟着往前冲,想要浑水摸鱼,将事情闹大。
秦淮茹也是个机灵的,见王玉梅要过来就已经退到了门边上,等王玉梅抓到秦淮茹身边时,秦淮茹已经把门打开出去了。
“啊!”
先不说这外面冷不冷,零下20多度的寒气还没等直接扑到王玉梅身上,秦淮茹身后突然出现了七八个大姐先扑了过来,直接就把王玉梅围住了。
“啊,你们谁呀!”
“谁抓我头发!”
“疼啊,我跟你拼了”
李学武见王玉梅带着人往这边儿冲就已经躲开了,因为怕蹦身上血洗不掉。
王玉梅再泼辣,再有战斗力,可也抵不过七八个车间里的女工人啊,一个个全身都是肌肉,尤其是手上的劲儿,又是掐又是抓的。
这种力道跟这些娘们儿闹笑话的许大茂感受过,掐他跟掐小鸡仔似的。
李学武都不用踮脚尖,只是歪着头看了看,王玉梅已经被拉着头发拽出去了,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年轻女人批头散发地挨着大嘴巴,脸蛋儿眼瞅着肿起来了。
还有其他几个跟着冲的,只要被这些车间女工抓到,不是抓头发就是打嘴巴,要么就是被挠的一血葫芦脸。
秦淮茹得了李学武的指示早站到后面去了,这会儿正透过门跟李学武对暗号呢。
“呜呜呜~别打了,啊!”
“抓我头发,我撕了你,你个养汉老婆”
李学武也是第一次见到女人打架,看着这个抓头发、抓脸、打嘴巴子、踹肚子场面直觉得脸痒痒,不住地咧着嘴着急。
“战场”就在大厅门口,而大厅里现在还站着没有参战的就剩下那个大姐和先前说话的厨子了,哦,还有个躲在角落里的小伙子。
那个大姐看着战场也不敢往前凑,只在后面喊着“别打了”,看见自己女儿被打想要挤上去却又被踹了回来。
这招待所一共就两个男人,除了躲在角落里王玉梅的弟弟,还有个招待所的厨子,现在已经傻了眼了,不知道怎么说好的示威变成了泼妇打架了。
我没上车啊,喂!喂!我没上车啊!
“住手!治安股的!都把手撒开,听见没有!撒开!”
轧钢厂的保卫力量--治安股来的很及时,就在战斗陷入胶着的时候,就在七八个车间女工打的没了力气的时候,治安股到了。
“你们可来了,也不知道这群人在发什么疯,在大厅里不穿衣服还追着打人,多亏我们几个同志一起来的,不然就吃亏了”
听着秦淮茹的话,虽然知道这是科长的交代,但是等看见了现场,韩雅婷还是忍不住地咧了咧嘴。
好家伙,嘴丫子都打出血了,地上的头发一绺一绺的,后面那姑娘已经肿着脸在哭嚎了。
“是你先骂我们的”
“就是!”
“行了,都别吵了,跟我们回去做笔录去,看看你们,都成什么样子,你赶紧把衣服穿上”
车间的几个大姐算是功成身退,当着韩雅婷的面儿松开了手,退到了秦淮茹身边,一切都由秦淮茹来说。
“我不走,你们都是一伙儿的,你们休想赶我走”王玉梅这会儿被打的出了血还想着保工作的事儿呢。
“对,我们不走,我们要留在这儿上班”
韩雅婷皱了皱眉头道:“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们这属于寻衅滋事,打架斗殴,是要拘留的,你们现在跟我们回去做笔录接受调查,不然现在就拘你”
王玉梅见韩雅婷把手铐子拿了出来也是怕了,让她咋呼行,让她跟男人撒泼行,但是面对拎着手铐子怒目而视的韩雅婷,王玉梅可是没辙了。
自己身上的东西对付那个新所长行,对付这个女股长没办法啊。
“我们走了不能动我们的工作”
韩雅婷看了看说话的“胖脸”女人,道:“我是治安股的,不是人事科的,管得着嘛”
“那她们也得去”王玉梅一指秦淮茹几个人说道。
显然是信不过保卫科的,觉得保卫科会包庇她们。
“我说的话就是所有人,包括在边上看着的都去做笔录,这是程序”
王玉梅看了看韩雅婷身后的治安员和保卫人员只能低着头穿了自己弟弟送过来的衣服,由着韩雅婷带着几人往治安股的楼走去。
等人都走了,许宁才带着保卫股的一些人过来,见了李学武还有些不好意思。
本来夸下海口说自己单枪匹马挑了这些人,没想到这边儿遇到了茬子。
也不怨许宁,谁能想到王玉梅这么豁得出去,真的是吃过见过后的女人什么都不怕了。
许宁是不知道这王玉梅的根底儿,在生产队的时候为了少干活儿多分口粮没少用这招儿撒泼,这也算是一个优势。
在队里会撒泼,牙尖嘴利的总比闷头闷脑干活的要吃香。
李学武横了许宁一眼,道:“开玩笑的时候黄段子张口就来,遇到动真格的了就怕了?回家跟你爸妈说,就说我说的,赶紧给你介绍对象结婚”
许宁讪讪地笑了笑,在自己以前的手下面前丢了人很是没面子,所以面对李学武调侃也没有了往日的油嘴滑舌。
“别跟我整这出儿啊,赶紧的,带人清场”
“是”
许宁见李学武放过自己赶紧对着身后正在笑话自己的几人说道:“把这栋楼里所有的个人物品全都清出来堆到门口去,然后锁门”
这群小伙子鱼贯而入进了招待所,准备对招待所的“钉子户”进行清理。
李学武则是在许宁的陪同下参观了招待所,因为屋里的味道很大,所以只能看了个大概。
上一次李学武过来接尹满山时就草草地看了一次,这次算是在许宁的介绍下了解了个详细。
招待所由一个长方体主楼和一个八角形的辅楼组成,主楼四层,辅楼两层。
主楼的一层正中间一进门是大厅,左边是工人服务处,右边是餐厅。
大门正对着的是吧台,后面是办公室和休息间,左边是上楼的楼梯、厕所和水房,右侧是库房和餐厅。
二三四层就是客房了,拢共45间房,说大不算大,说小不算小。
辅楼的一楼是个活动室,但是已经封了很久了,二楼是个库房,也是很久没有进过人的样子。
李学武看了看许宁,问道:“有啥想法嘛?”
许宁皱了皱眉头,道:“这黄平是在这儿絮窝了咋地,先不说卫生不卫生啥的,看看这楼糟践的,谁会愿意来住啊,白瞎这楼了”
不是许宁说不出自己的想法来,看着楼里黑咕隆冬的墙面,乱糟糟的办公室,跟猪圈似的厨房,猪窝似的房间,颇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李学武递给许宁一根儿烟,道:“抱怨解决不了问题,我让你来是决绝问题的,不是听你抱怨的”
许宁点头道:“是,科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不破不立,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许宁皱着眉头看着保卫们将破破烂烂的东西往出搬,说道:“我准备停业一段时间,将所有的楼层卫生清理一遍,该维修的维修,该刷墙的刷墙,以新的面貌服务工人们”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你的思路对,但是不够全面”
许宁陪着李学武抽着烟走回了大厅。
“我知道我的眼界比不上您,去找您也不仅仅是这些人的事儿,也想听听您的意见”
李学武笑着说道:“你的思路是正确的,现在出了这些人闹事的情况,不好道:“科长,您要这么说我可算明白了,那咱们招待所前面就是团结湖,湖中间还有岛,招待所旁边还有个小湖连着”
“这还不算,我看边儿上还有运动场,羽毛球、网球和篮球都有,这个是不是也可以做做文章?”
李学武拍了拍许宁的肩膀道:“你的聪明就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了,人员晚一点儿我给你送8个人过来,厨子我给你找三个过来,剩下的5个人你自己去服务处找,看看有没有个头儿高挑,长相拿得出手的小姑娘,这是牌面,一定要长得好的,知道了吗?”
许宁点头道:“我懂,您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李学武也没管接下来许宁的工作,回了办公楼区的辅楼,看了看还在审讯着的一楼,没有过去,而是上了二楼找到魏同去取车。
魏同听到李学武给护卫队要了辆车喜出望外地带着人去接车去了。
李学武安排了魏同后则是下了楼来到了审讯室,这会儿审讯室还吵吵嚷嚷的呢。
秦淮茹她们被关的办公室里倒是安静,也没人在审讯,几个人都在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李学武也没进去,而是直接进了审着王玉梅这些人的办公室。
见李学武进来韩雅婷和任安几人都站了起来,王玉梅几人自觉的到了李学武的地盘上,便也不敢开口骂街了,只是不服气地瞪着眼睛看着李学武。
“怎么样了,都多长时间了怎么还吵吵呢?”李学武皱着眉毛问道。
韩雅婷将审讯记录递给李学武,道:“都说自己有理,都不让份儿”
李学武接了记录看了看,王玉梅在那边儿说道:“呵呵,您想向着她们就直接说,整什么景儿啊,你就是借着这个茬儿撵我们走”
李学武抬了抬眼皮看了看王玉梅道:“我向着谁啊?我认识你们谁啊?撵谁了?我在保卫科只管保卫科的事儿,你打架斗殴还有理了?”
王玉梅嚷嚷道:“是她们打的我们,你看看这脸给打的,我刚做的头发都给薅掉了”
李学武将记录扔在了审讯桌上,道:“你不往前冲人家能打得着你嘛?”
王玉梅被李学武一句话给干没电了,但还是不服气地说道:“反正是我们受伤了”
李学武点头道:“用我给你们做伤情鉴定嘛?可以,今天都别走了,去旁边的羁押室蹲着去,按照轧钢厂治安处罚条令,各罚50元,拘留15天”
“凭什么?我们又没有动手”王玉梅还没有说话,其他人开始嚷嚷上了。
李学武眯眯着眼睛说道:“你说你们没打人,谁看见了?”
被打的脸肿了的女人说道:“你不就看见了?”
李学武嗤笑道:“懂不懂法,我是办桉的,我说话谁信?再说是不是你们带头打人的?”
也没等着几人说话,李学武又继续说道:“是,你们挨打了,但是大部分责任在您们这边儿吧?现在人家那边儿说了,你们在耍流氓,有女同志光着膀子在大厅里骂人”
王玉梅这会儿也红了脸,但还是梗着脖子不服气地瞪着李学武。
李学武也没搭理她,说道:“现在是你们主动寻衅滋事,她们动手打人,你们双方都有错误,按条令来说都得拘留罚款,看看你们什么样子”
“我今天还有很多事儿要忙,去你们那儿也是因为去找从我们这边调走的许股长问交接的事情,你们以为我愿意搭理你们啊,都给你们关进去罚你们钱你们就舒服了?”
王玉梅几人听李学武的话不像是偏袒那些人的样子,也都将信将疑地缓和了情绪,也怕李学武急眼把她们关几天,要是罚款就更不值了。
“那...那她们打人...”
李学武皱了皱眉头道:“参与打人的性质很恶劣,都停工撤岗,准备接受处分,现在的岗位是别想要了,你们呢”
李学武这一停顿,王玉梅几人都将心提了起来,被动打人的都被撤岗了,也就是说暂时没有岗位了,那他们这些主动动手的怎么算?
“招待所因为黄平的原因将要被停业,你们是将要被调整岗位吧?看你们也不愿意去服务处,那就别去了,直接跟她们一样,撤岗吧,啥时候有岗了啥时候再说”
“不不不,我们愿意去的”
“是啊,我愿意的”
“我家里还等着这个月工资过活呢,少一天都得饿肚子,我愿意去服务处”
尤其是那个被打的脸肿了的年轻女人说道:“我早就说了不要闹,不要闹的,是王姐非要闹”
王玉梅看着这个准弟媳很是恼火,牙都要咬碎了,自己那个窝囊弟弟也不敢吱声,就在角落里窝着。
李学武皱了皱眉头道:“不是说你们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的,也要你们和解,如果你们不能互相原谅,我这边儿的工作不好做”
现在这些人也不看王玉梅的表情说话了,全都嚷嚷着要和解,要去服务处报道,王玉梅的脸色很难看。
这些亲戚都是走她的关系安排进来的,现在全都不顾亲情把自己甩开要求上班,全都没有了在招待所商量时说好的听自己的话的意思了。
李学武看了看几人,很是为难地说道:“那我就去做做那边儿的工作,唉,你们净会给我添麻烦”
王玉梅的二舅点头哈腰地赔笑道:“您多帮忙,您多辛苦”
李学武不耐烦地问道:“你们都是自愿去服务处的吧?没有对这个有意见的吧?一会儿韩股长让他们写个保证书,保证不追究对方的责任,自愿到服务处工作”。
对韩雅婷说完又对着几人说道:“看在你们受伤的情况下,考虑你们将要被调整岗位的情况下,就不按照条令走了,如果你们伸手打对方了,那你们跟她们一样都得停工”
“自愿的自愿的,没有意见”这些人都不住地点头应和着,接了韩雅婷的纸笔开始写保证书。
李学武皱着眉头开了门走了,等推开门进了隔壁办公室却又放松了神情。
“呵,聊着呢?”
秦淮茹站起身,其他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李学武摆了摆手叫几人坐。
“坐下说话,坐坐”
等几人坐下后李学武也坐在了办公桌旁,道:“我也是才听了许股长说去找你们了,这小子太浑了,秦姐也是,咋能这么做呢,这不是胡闹嘛”
见李学武批评许宁和秦淮茹,几人把目光都看向了秦淮茹,而秦淮茹也是有些讪讪地低下头。
李学武皱着眉头说道:“这许宁仗着知道秦姐跟我是邻居,关系处的好,就自作主张去找秦姐处理这个事儿,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我早就该把他踢出保卫科”
其中一个有些伶俐的大姐赔着笑说道:“能帮咱们的忙是好事儿呢,再说了,我们跟淮茹都是同志,帮个忙是应该的,那个娘们儿也真是没羞没臊没脸没皮的”
李学武苦笑了一下,摆了摆手,继而说道:“不说他们,咱们说说你们吧”
听见这话,这些30多岁的车间女工们都看了过来,从车间里被秦淮茹叫出来的时候就知道有好处,现在事情办完了,轮到发糖的时候了,谁不注意着。
李学武看了看几人身上脏兮兮的藏蓝色工作服,道:“车间的工作很辛苦吧”
几人互相看了看彼此的穿着,在车间里都是这个样子还不显,但是到了招待所跟那些服务员一比就差的远了。
“都是搓工件儿的,哪有轻松的工作,这还算照顾我们呢,铸造车间的更苦更累”
“就是就是,哪有轻松的”
听李学武提起了话儿,这些人都是有一定生活阅历的妇女,哪里不知道李学武的意思,都在说自己的辛苦。
李学武点着头道:“你们动手打人终究是不对的,即使是帮秦淮茹也不行,即使是许宁找你们也不行,许宁现在调走了我没法批评了,但我会通知他的主管领导徐主任批评他”
见这些人的神情也是紧张了,便继续说道:“这个事情是一定要处理的,按照治安条令你们的岗位都得被撤”
“啊?!”
“我...我不知道啊...”
有急性子的已经开始着急了,不住地看向秦淮茹想要个说法,秦淮茹也是着急地抹眼泪儿。
李学武顿了顿,等这些人都有了畏惧的心思后才说道:“车间的工作一定是丢了的,这是条令,不能改变的,但是”
听李学武前面的话这些人都快要哭了,但等到李学武说了但是以后都把眼睛望向了李学武。
李学武也没再让这些人着急,道:“招待所因为一些原因要停业整顿,所有的人员都要换”
这几人一听这话全都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明白还没反应过来李学武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有聪明的,已经知道了李学武的意思,这是在包庇许宁,包庇秦淮茹,也是包庇自己等人你呢,哪里是撤岗啊,这是调岗啊。
有个胆子大的开口问道:“那...那服务员的工资比...”
先前说话大姐怼了一下这人,道:“服务人员级别有10个,横向比咱们车间低几块钱,但是活儿轻松啊”
胆子大的这个却是皱着眉头说道:“可是挣得少了......”
那大姐趴在这人耳边小声说道:“你搓一辈子工件儿能升到几级啊?你傻啊你!服务员不用考技术工艺,再说了考核你比得过车间里那些男人啊”
这两人滴咕一阵都是有些讪讪地看了看李学武,那大姐还笑着对李学武说道:“她不懂这个,您别在意啊,我们都愿意接受处罚的”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这个也不是我能定的,我能定的就是撤岗,是我骂了许宁,他说你们是他准备调过去的员工,不归我管,呵呵,当然了,还是要自愿的才好,我也不敢保证去了招待所就一定比车间好”
那个伶俐的大姐笑道:“不用您说,我们心里都知道您这是给我们好处呢,傻子才不愿意呢,您就说吧,要我们怎么做”
李学武见这些人都是这个意思,便说道:“许宁现在去了招待所就是科长了,跟我平级,我这也是听他说的”
“情况你们可能已经看到了,招待所被上一任和隔壁那些人搞得乌烟瘴气,现在需要你们去帮忙收拾,卫生倒是好说,可能在服务态度和行为规范上要严厉一些,但总比车间要舒服是吧”
几人都是点头,更有人笑着说道:“您就算骗我们也不会骗秦淮茹是吧”
秦淮茹是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的,这就是这个娘们儿的聪明之处。
“李科长家就住在我们前院儿,我跟他们家关系很好,所以也是看在这个上面才照顾我的,是我不对了,不应该仗着这个关系就乱来,还连累了大家被撤岗”
这话说的真是滴水不漏,将李学武与自己的关系扯清,又将这次找几人来的原因交代了清楚,又表明了这里面的好处是什么。
“是是是,我们知道淮茹你是个讲究的人,不枉咱们相交了这么久”
“是啊,有了这么好的“处分”还能想着我们”
李学武见气氛已经很融洽了,便说道:“好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们一会儿等他们走了再走,回车间以后站好最后一班岗,等明天的人事处通知”
“好的,谢谢李科长”
“谢谢李科长”
李学武也没有在屋里多待,转身出了房门又回了隔壁这屋。
见李学武回来,这些人都紧张地看着李学武,见李学武的脸色不是很好都将心提了起来。
李学武皱着眉头道:“你说说你们啊,咋那么愿意动手呢,人家追着说自己去办业务被服务人员追着打,迫不得已才还手的,还要去厂里反映”
王玉梅的二舅顿时就慌了声,好不容易托关系进了厂,这要是被撵走了,回去都没脸见人了。
李学武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在我强说着,又是吓唬又是安抚的,说你们不会再找人家麻烦这才算完”
王玉梅皱着眉头道:“她们还打了我了呢怎么不说呢”
这话刚说完就被他二舅怼了一下,道:“闭嘴吧你,惹了多大的祸了,非得咱们都回家种地才好啊”
说着话又小心看了李学武一眼道:“多亏了李科长在这边帮忙,这才把咱们留下了,你还不知道好赖啊”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跟你说了打人的都撤岗了,现在她们都后悔着呢,他们的去处可能还不还是很新颖的。
sh141型是4吨级载重汽车,车的驾驶室采用这个时候较罕见的平头方型双排座,拉护卫队的20个人加装备不成问题。
“科长,这是专门划拨给我们的吗?”
看着魏同兴奋地问着自己,李学武点头道:“每次都跟车队申请大卡车不方便,再一个也用不到那么多的载重量,现在这个栽重对于你们来说刚好合适”
魏同不住地点着头,今天的惊喜有点儿多,第一次主管一个部门,又是科长特别看重的部门,现在又给配备专门的车辆,哪里还用李学武说,已经下定决心好好训练了。
李学武指了指后面的木质车兜说道:“找后勤去配铁的全封闭的车厢,上面开孔加装武器固定位”
魏同疑惑道:“这不是给我们出行用的嘛?怎么还加装固定位啊?”
李学武点了点魏同,道:“武装执勤呢?虽然咱们不是作战部队,但是有特殊执勤任务的时候还是需要武装防卫和震慑的”
魏同点头表示理解,李学武看了看围着的护卫队员说道:“这台车去了要加装铁质车斗儿和武器的重量,最多能载下20个人,谁“上不去车”就得被淘汰出护卫队”
魏同也是点头道:“都别愣着了,收拾收拾,晚饭前咱们来个体能训练”
撵走了围观的队员,魏同再次问道:“咱们的车谁来开啊?”
李学武看了看手表对着魏同说道:“废话,你们的车当然是你们自己来开,我给你们配车还要给你们配个司机啊,自己学去,所有人都要会开车”
见魏同还要说话便摆手道:“行了啊,马上下班了,我这边儿还有事儿呢,该干嘛干嘛去吧啊”
魏同也不敢跟李学武再墨迹,送走李学武便回去带队训练去了。
至于怎么开车,怎么学开车,那还用想?车放在那儿,慢慢就有人会开了。
李学武是真有事儿,今晚李副厂长请客,是昨天董文学交代好的,这得提前跟董文学碰头,然后去找李怀德。
到了董文学办公室见董文学已经收拾妥当了,便也没打站儿,跟着董文学便往李怀德的办公室去。
今天上班李学武也没有去找李怀德汇报工作,因为自己的级别还是不够,正常来说桉子是通过董文学来汇报,所以李学武就没过去。
董文学也没让自己去,那么便是已经汇报过了,多余的话都留在了晚上。
“哈哈,这不是咱们的保卫处之虎嘛”,李怀德正坐在对着门口的沙发上,见李学武进屋便开着玩笑说道。
李学武随着董文学进屋见屋里还有几个人,杨书记,后勤处的张处长,服务处的王处长,正坐在沙发上抽烟喝茶呢。
董文学进屋跟几人笑着打了声招呼便坐在了剩下的一个沙发位上。
李学武从门边的茶柜上拿起暖瓶笑着回答道:“您可真会寒碜人,在座儿的各位都是咱们厂里的中流砥柱,我怎么敢在各位领导前面称虎呢”
后勤处的张处长看着李学武礼貌又熟练地给每个人填水,笑着对董文学说道:“你这个学生可是不简单啊,不说业务能力,单说为人处世,叫一声保卫处之虎一点都不为过啊”
服务处的王处长是个胖子,也不知道在这个时期是怎么吃的这么胖的,像个弥勒佛似的笑道:“不到两个月办了两个大桉,与各方的协调张弛有度,懂进退,知深浅,有分寸,怪不得能得到咱们李副厂长的喜欢啊”
董文学坐在一边笑着看了看自己的学生,道:“还是需要学习,年轻气盛,不懂得收敛,需要捶打和磨炼”
在座儿的都知道李学武和董文学的关系,所以现在下了班了,见董文学以这种长辈的口气说话也没有在意。
李怀德笑眯眯地看着董文学道:“再谦虚就是骄傲了,学生有这样的成绩你还想怎么着?”
说着话又用赞赏的眼光看向李学武说道:“无怪乎董副处长骄傲啊,那是真的有骄傲的本钱啊,啊?哈哈哈”
几个处长都随着李怀德的笑而跟着笑,李学武则是一副谦逊的微笑,不卑不亢地坐在一边儿的椅子上。
“再多的成绩还不都是在您的领导下获得的?我可是一直记得您跟我的谈话呢,您的要求也是我处理工作的标准方针”
李学武这记马匹拍的实诚,李怀德伸手拍了拍坐在自己边儿上的李学武的腿道:“我说的多了,能听得进去的有几个?能做得出来的,又能有几个??
??武有心了”
杨书记叼着烟抽了一口,看了看李学武问道:“怎么样?胳膊还疼不疼了?不会一听见我说话又要疼的晕过去了吧?哈哈哈”
李怀德知道杨书记说的是在医院里李学武跟杨书记碰瓷儿的事儿,扭着头笑眯眯地看着李学武怎么回答杨书记的话。
李学武皱着眉头抱着自己的右胳膊,表情痛苦地说道:“杨书记您还别说,刚才还不觉得,您这么一说话啊,我这胳膊又疼起来了,哎幼幼”
“哈哈哈哈”
显然几人也都听说了杨书记在医院的事儿,看着李学武故意气杨书记,不由得都哈哈地笑了起来。
李怀德也是边笑着边打了李学武的腿一巴掌。
杨书记也是气的笑了出来,这李学武明明伤的是左胳膊,现在抱着右胳膊跟自己演明显是借着这个笑话把这件事儿遮过去,内心不由的佩服李学武的机智。
“你个臭小子!”杨书记气笑着抓起手边的烟盒向李学武打了过去。
李学武伶俐地接住烟盒,笑着说道:“谢谢书记赏烟”
说着话便抽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了,又将剩下的半盒香烟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逗得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李怀德笑着对杨书记说道:“怎么样?赔了夫人又折兵,不服老不行吧,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听着李副厂长一语双关的话,杨书记笑着说道:“你还别说,我还真就是喜欢这小子,有股子闯劲儿,但你要说他是莽撞汉,准在不经意间把你掀一个跟头”
杨书记敲了敲手边放着的木质报刊架子道:“你们都看见了吧,部里的大报说上就上,这还不算完,同级别的、更高级别的还转载了,你说他是莽撞汉?”
“是啊,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我还滴咕来着,怎么像是咱们厂的事儿啊,一看作者,好嘛,当事人!”
李怀德满意李学武的地方就在于李学武在这篇文章里所表达出来的态度。
试问有个能打、会写、还不贪功的下属谁不爱?
“好了好了,李科长文学上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那么杨书记,咱们去食堂尝尝李学武枪口下的能力怎么样?”
杨书记随着李副厂长站起身道:“恭敬不如从命啊,哈哈哈”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不是我毙的
一行人来到食堂小餐厅的时候已经是下班铃响后的半个多小时了,这会儿轧钢厂里还没走的除了夜间值班的就剩食堂忙活的傻柱和刘岚了。
“刘岚,这盘儿狍子肉端上去”
“哎,来了”
刘岚端起灶台上的狍子肉看了看,问道:“知道今天请的谁不?”
傻柱用勺子舀了凉水进炒勺准备刷锅,见刘岚问了头也没抬地说道:“你不知道我的规矩啊,不听、不问、不说,就知道准备六个人的伙食,收拾完我就下班,不耽误你的事儿”
刘岚知道傻柱的规矩,但平时都是笑闹惯了的,,但是傻柱说出来还是有些不舒服,气哼哼地说道:“都是一个院儿住着,怎么不跟人家学着点儿好呢?”
傻柱歪着脑袋回道:“跟谁学啊?我们一个院儿的?谁啊?”
刘岚的性格也是大大咧咧的,跟傻柱在一起待惯了,也没真在意傻柱的话。
“保卫科的李学武呗”
见刘岚一说,傻柱才想到,能跟李怀德一起吃饭的,跟自己一个院儿的还能有谁啊。
“他?呵呵,跟他学我能把自己学进去”
见傻柱还不服气,刘岚轻瞥小嘴儿嘲笑道:“合着您没学着就比人家好了?”
瞪了一眼傻柱转身便端着菜往小食堂去了。
“嘿~你这...”
傻柱想要说几句,可是见刘岚走了,便把话憋了回去,想了想也是不由得笑出了声,将手里的抹布往灶台上一扔,撸下套袖拎起自己的饭盒便往后门走了。
“好良言难劝该死鬼,嘿嘿,走喽”
小食堂雅间里气氛刚刚起来,李学武拎着酒瓶正挨个儿倒酒呢。
“嘿,这酒香味儿还真浓啊”后勤处张处长端起酒杯闻了闻说道。
“嗯,还真是,这是谁带来的?咱们好像没采购过这种酒吧?”
见杨书记问了,李怀德笑眯眯地看着李学武说道:“是李学武带过来的”
“哦?李科长在医院养伤都没忘了领导的酒?”服务处的处长王胖子笑呵呵地逗着李学武道。
李学武也不在意这几人的态度,自己最是宰相肚里能撑船的主儿。
嘿嘿,等我倒完了酒,咱们一会儿酒桌儿上见。
“哎,可不是这个意思,咱们食堂的厨师何雨柱跟我一个院儿的,我走的那天跟他说了让他带些我从东北亲戚家带回来的粮食酒来厂子”
给几人都倒得了酒又给自己倒了8分,道:“一份儿给我们董文学处长存在小食堂的库房里备着他请李厂长喝酒,另一份儿给我们李副厂长也存在了小食堂的库房里备着他请我们董文学处长喝酒”
“哈哈哈哈,好你个李学武,合着我们不是沾了董副处长的光就是沾了李副厂长的光呗?”
李学武见刘岚把菜放好把门带着出去了,便在自己的位置坐好了说道:“反正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看您理解呗”
王胖子羡慕地看了看董文学说道:“还是你老弟有眼光啊,识得千里驹”
董文学笑着客气道:“是他自己争气,也是李副厂长看重”
李学武端起酒杯道:“哎!我老师说的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我最小,我先敬各位伯乐一杯”
说着话端起酒杯“咕冬”一声一口就焖进去了,这可给张处长和王胖子看傻了眼,还没怎么着呢怎么就干了?
李学武已经亮了杯子底儿,好家伙,一口一两,照这么喝今晚非过一斤不可。
“咕冬”
“咕冬”
这第一杯正是都空着肚子的时候,所以喝起来也豪迈,李学武干了,几人也都干了。
李学武拿起酒瓶又给几人倒酒,边倒酒边说道:“跟李副厂长和杨书记不是第一次喝酒了,跟张处长和王处长倒是第一次,跟我老师也是第一次,但是李副厂长和杨书记是了解我的,咱喝酒绝对爽快不含湖”
倒了一圈儿走到王胖子身边开始打第一圈儿:“王处长,酒逢知己千杯少,感谢您的看重和夸奖,今天咱们算是有了交情了,以后咱们多来往,我跟您对学习,我敬您一杯”
说着话便是一杯酒直接闷下肚儿,亮着杯底眉头都不眨一下。
王胖子也是酒精考验的干部,见李学武主动捧着自己说,又是这么的谦逊客气,跟着李学武也是喝了一杯。
哪成想喝了第一杯还有第二杯,接着就是第三杯.....
后世有个歌手把这件事儿写进了歌词里:“来来来,喝了这一杯还有第三杯”
《骗了康熙》
李学武的祝酒词都是一套一套的,敬酒的态度也是不卑不亢,有礼有节,完全不像是一般科级干部见到处级领导的唯唯诺诺。
关键是酒品好,打了一圈儿走路不晃,话语清晰。
倒是杨书记有点儿怕了李学武了,怕这小子敬完这一圈儿还有第三圈儿。
“学武啊,今天都是同志,坐下慢慢喝,说会儿话”
李学武将每个人的酒杯又都满上这才坐了下来。
“是,今天学武与您和李副厂长酒场重逢,分外高兴,又遇张处长、王处长两位前辈,欣喜难耐,故此冒昧了”
李怀德摆了摆手道:“年轻人嘛,就是要这个劲儿,这个气氛,杨书记是怕你喝急了,慢慢来,一会儿再好好敬一敬杨书记”
李学武也是笑着说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哈哈哈哈”
董文学在酒桌上是比较克制的,一般不说话,只有被问到了才说两句。
就这样,由李学武烘托起来的热烈气氛下,众人开始了慢酌细饮。
后世有人说:酒场就是战场,酒风就是作风,酒量就是胆量,酒瓶就是水平。
这些话不全都是糟粕,有些人在平时看不出来,但是只要一喝醉,就会将自己的情绪和内心暴露出来,就会被同事和领导察觉,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交际会越交越深的原因。
在工作中有时候看不出你的人品,在酒桌上看你的人品还行,那么就会觉得你可以深交,当然了,这并不都是对的。
几人都在不断借着酒意试探着彼此,尤其是刚刚上了“桌儿”的董文学,更是被试探的重点,好在有李学武左挡右挡,插科打诨。
话题不知不觉地就聊到了李学武身上。
“今天招待所新上任的所长是保卫科出去的?”
见后勤处的张处长笑眯眯地问向这边,董文学看了看李学武,李学武则是看了一眼李怀德。
等李怀德和杨书记都看向这边才说道:“可不是嘛,厂办的徐主任调去的,说是招待所有些麻烦,没有个强力的所长不行,所以强逼着我给他找人”
服务处的王胖子笑着问道:“李科长跟徐处长关系很好?我听说是把兄弟?”
李学武嗤笑一声道:“哪里来的把兄弟,他都快大我两轮了,我跟他打娘胎里磕头也不赶趟啊”
“哈哈哈哈哈”
众人笑过一阵,李学武继续解释道:“还是上次跟两位领导一起吃饭认识的徐主任呢,后来借着上次的交情跟我打了几回交道”
说到这儿李学武跟李怀德和杨书记示意了一下道:“二位领导应该还记得这个事儿”
李怀德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儿,放电影赶上的”
杨书记也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李学武则是一拍大腿无奈叹气道:“都知道我李学武是个热心肠,讲义气,这徐主任算是讹上我了,在接受调查部调查的时候说是我的把兄弟,调查部那边儿就真给照顾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算是尝到甜头了,这不嘛,又找我要人,他比我级别高,我怎么说不给啊,还得给好的,就把我们科的保卫股长调过去了”
杨书记和李怀德对视一眼彼此都是笑了一下,张处长和王胖子则是咧咧嘴,配合着李学武的解释说着佩服的话。
反正就是大家说的谁都不信谁,但又都不得不说一些废话赞同对方。
团结同志嘛,游戏规则。
嘻嘻哈哈聊了几句,张处长又把话头儿拽了回来,笑着看向李学武说道:“这招待所我看是关了,你打算怎么着啊?老这么关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李学武知道这张处长的意思,无非是想把招待所收回去,但是进了自己嘴里的肉还能让别人叼去?不塞你嘴里一把大五四都算美的你。
李学武没搭理张处长,而是冲着李怀德说道:“正想跟您汇报这个事儿呢,今天赶上了我就简单跟您汇报一下”
李怀德当然不嫌自己手底下管的宽,能多一个招待所是好事儿,但归谁管他不在意,只要这肉烂在自己的锅里就好。
“这里都是同志,没什么不能说的,你说说看”
李学武知道这几人了解了这里面的情况,也都知道招待所在自己的控制内,就没有玩儿什么虚头巴脑的。
“招待所已经被黄平糟践完了,我们调过去的许所长跟我说想要重新装修一下,收拾收拾房间和辅楼,提升一下服务水平”
见李学武这么说,后勤处和服务处的两个处长都是有些皱眉头,李副厂长也是有些想法,但是没说出口。
那两个处长皱眉头是因为李学武一个科长,管的有点儿“宽了”,本来就是后勤处的部门,在厂子手里还好,现在李学武的手上实在叫两人有些不开心。
李学武也没停顿,而是继续说道:“招待所算是咱们厂的形象窗口,接待厂职工家属和系统内部的同志,对咱们厂的形象建设至关重要”
“其次就是服务和盈利,以前那些事儿我就不说了,就说说以后,许所长的意思就是恢复营业以后咱们厂的招待所将成为咱们系统内的标准招待场所”
服务处是管厂区所有服务工作的,所以对于李学武的话比较在意
处长王胖子有些不屑地说道:“标准定的很高嘛”
李学武呵呵一笑,没有在意王胖子的意见,他说话不好使。
“二位领导,许所长的意思我了解了一下,能定下来的就是所有的内部设备设施都要重新装修,辅楼一楼设置成集小型电影院、多功能会议室等功能的空间,二楼则是小型会议室和开放式的活动室,能够应对各种规格的招待”
“其次就是食堂和服务处,都要重新开起来,许所长跟我开下海口了,说是要把领导的餐桌从这边儿抢过去呢”
“哦?这可是不小的目标啊”
李怀德几人都是很惊讶于李学武的魄力,现在吃的可就是何雨柱作出来的小灶,能说出这话那就代表着招待所厨师的能力一定是比何雨柱强了。
李学武笑着点头道:“我也是这么说,但是许所长信誓旦旦地坚持,我暂时也就信了,至于他说把招待所院儿里的团结湖收拾出来,运动场也收拾出来,让领导们有个放松的地方,我就当他吹牛皮了”
李怀德和杨书记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意思,杨书记咳嗽一声道:“这许所长是个什么意思?”
李学武见其他几人都看着自己,便不在意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这小子发什么疯,说是看领导们辛苦,想在四楼做出几个高标准的套房出来,平时供几位领导临时休息,像是今天喝了酒就不让回家了,直接在楼上住下了”
李学武看了看李怀德的神色又说道:“这小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说要将招待所建设成为轻疗养性质的服务机构,不仅仅是住宿功能,嗨,我就说他异想天开,这得花多少钱”
杨书记看了看李怀德,李怀德眯了眯眼睛说道:“有把握嘛?”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这倒是不难,可是......”
李怀德摆了摆手说道:“你这就不对了,我们都没有看你年轻就轻视你,你怎么能轻视自己的同志呢?”
说着话转头看向后勤处和服务处的两人问道:“跟你们两人都有些关联,这个事情都是咱们内部的事情,还是要支持一下的,你们两个部门今年的预算能拿出多少?”
张处长和王胖子都是有些为难,看了看李副厂长又看了看李学武,张处长率先说道:“还是有一些的”。
王胖子也是点头说道:“人员上我们也能支援一些”
李怀德眯了眯眼睛对着李学武说道:“告诉许所长,年前把这个事情做成,我有用”
李学武见李怀德这么说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绝对不仅仅是贪图那么一些享受,明显是有了什么想法。
“领导您放心,只要人力、物力到位,我亲自去找装修队,天天去盯一遍儿,半个月内保证完工”
李怀德对着李学武点点头又看向后勤处和服务处的两人。
这两人被逼上梁山,没有办法也只能点头保证绝对不耽误事儿。
见两人点头,李学武立马端起酒杯敬向两人。
后勤老张颇觉得今天的酒难喝了起来,本来是想借着李怀德的酒桌欺负李学武位置矮,年龄小,想要把招待所收到自己手里。
哪成想的,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招待所没弄到手吗,年底前攒的预算结余没了。
自己这个终日打雁的却被李学武这只小麻雀啄瞎了眼,看着李学武笑呵呵地敬着酒,也只能往肚子里焖了。
李学武既然得了便宜就得卖乖了,见后勤老张和王胖子携着怨气频频向自己敬酒也不畏惧,反而是迎头而上,返敬回去。
喝酒就怕这种急酒,尤其是带着情绪的酒,特别容易醉人。
李学武喝了十几杯,老张和王胖子已经晕乎了。
李怀德和杨书记是不敢朝呼李学武的,知道这小子能喝,现在自持着身份,并没有那两人喝的多,但是禁不住李学武一个劲儿地敬酒,也是有些喝的蒙了。
来之前李学武就准备好了要放倒几个的,不然谁都敢在酒桌上跟自己开条件了,真拿自己这个保卫处之虎当是动物园里的猫咪了啊。
这顿饭是以后勤老张和服务处王胖子被司机抬走,杨书记和李怀德被司机掺着走为结束的。
剩下董文学和李学武站在食堂门口送了几人的吉普车离开,又走到一边聊了几句。
“李副厂长说的事情既要当回事儿,又要留个心眼儿”
李学武点头表示明白,老师虽然也喝了不少,但是眼睛很明亮,说话的条理也清晰。
“再就是你们街道的王主任下午来过电话,说是让协助街道处理治安的问题,我不太了解这里面的情况,也没有直接答应,回头儿你有空儿了了解一下”
李学武见老师说的不急便也没太当回事儿,街道的治安问题什么个状况回家问一下老彪子几人就知道了。
“我了解清楚后给您汇报”
董文学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说道:“这件事儿你自己看着办,早晚都要挑大梁,业务上的事情早接触早习惯”
李学武没有说什么,扶着董文学上了吉普车,关上车门子摆手叫司机上车送董文学回家。
董文学将车窗摇了下来说道:“周日晚上别忘了啊,先去我家找我”
李学武知道老师说的是去顾家的事儿,点头道:“放心吧老师,我记着呢,回家让师母给您泡杯浓茶解解酒啊”
董文学摆了摆手示意司机开车,在李学武的目送下往大门方向去了。
李学武回头看了看刘岚还在收拾餐厅也没往回走,这刘岚跟李副厂长的关系很复杂,不宜在这种情况下独处。
回办公室喝了一杯热茶,醒了醒酒,将自己的衣服穿齐整了,帽子扣严实了,这才拎着马鞭下了楼。
大青马还在护卫队宿舍边上拴着,见李学武过来,值班的保卫跑过来帮李学武绑了马鞍,在大青马不满意李学武又特么迟到的喷嚏声中扶着李学武上了马。
大青马感觉到李学武的重量便撒开腿儿慢跑了起来,不是不想快点儿跑,也不是怕把背上那个混蛋颠下去,而是路上黑,大青马也看不大清楚路,所以只能慢跑。
这个速度对于李学武正合适,颠颠儿的倒是不觉得冷,就是胃里的酒气有些上涌。
大青马带着李学武一路慢跑到家也才用了半个小时左右。
到了家门口见西院儿已经关门了,便滚下马牵着它从正门进了院子。
这会儿都已经九点多了,家家户户都熄灯睡了,
李学武也没敢发出很大声音,只是大青马一进院儿大姥便披着衣服出来了。
养了一辈子马,哪里听不出自己马的声音。
“怎么这么晚?”
李学武将马交给了大姥,打着哈欠说道:“有个饭局,谈了点儿事”
跟大姥说了一声就回自己后院的家睡觉去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是被自己有些干疼的嗓子折磨醒的,这酒是不上头,早上起来的时候脑袋一点儿都不疼,但是嗓子疼。
“咳咳”
李学武撑着炕延坐起身,踅摸了一圈儿,屋里一个水杯都没有。
“特么的,这个时候要是有个娘们儿该多好”
滴滴咕咕地穿衣服下地,收拾好后往前院儿走,准备去找窦师傅。
“李哥,早”
李学武正皱着眉头捏着自己的嗓子,听见有人跟自己打招呼便转身回头看。
“光天啊,早”
见李学武皱着眉,刘光天也是有点儿胆颤儿,还以为李学武是因为自己打招呼生气了呢,这领导的脾气都是这么怪的吗?
李学武见刘光天低头不敢看自己便知道这小子误会了,但也没解释,放慢脚步等了他一下。
“上次车的烟灰缸不错”
刘光天见李学武主动回复了自己的话,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向李学武。
“有空儿再帮我车一个,直接送到保卫处副处长董文学办公室去,就说我让你送去的”
说了话也没再等刘光天,放开脚步往前走了,许有几秒钟,身后传来了刘光天兴奋的声音。
“哎,知道了,我一上班就车”
李学武也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太特么有牌面儿了!”
“啥玩意儿有牌面儿,你跟这儿干嘛呢?”
刘光天还看着李学武的背影羡慕着,身后传来了自己父亲,也就是二大爷的声音。
“不上班去在这儿发什么呆,去晚了又扣分了,你这个月都扣了几回了?”
二大爷见自己儿子不回话,便有些不耐烦地教训道。
刘光天倒是得了鸡毛当令箭,瞟了自己父亲一眼。
“刚接了个任务,谁敢扣我的分?”
二大爷不屑地说道:“接什么任务了?让你车飞弹啊?还是车坦克啊?把你能的”
刘光天“呵呵”冷笑两声,准备讲讲自己刚接的任务的重要性,却是造了自己父亲的飞踹。
“干嘛呀你!”
“你特么跟谁冷笑热哈哈呢?”
见刘光天不服气,二大爷知道以自己腿脚儿撵不上自己儿子,便四处踅摸趁手的东西。
比如棒子,火快子等等。
刘光天见大事不好哪里还敢啰嗦,往后退了两步说道:“刚才李科长说是要我车个烟灰缸给保卫处长送过去”
二大爷一听这话也是愣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道:“不许去,巴结他们干啥,我上回是怎么说你的,记吃不记打的东西”
刘光天很是不服气地说道:“我怎么巴结了,车个烟灰缸就是巴结了?我还没学着闫解成送礼呢!”
提到这个刘光天就觉得委屈,自己明明比闫解成先进的厂,自己还是个学徒工,可是前院儿三大爷家的闫解成就因为巴结上了李学武,什么都没送出去就成了厂里的司机。
二大爷瞪着眼睛骂道:“好的不学你学坏的,反了你了”说着话又要找东西打儿子。
刘光天笃定自己没有得到李学武的青睐是因为父亲给耽误了,都怪自己误听了父亲的话,没有“雪中送炭”。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自己的进步还能让自己的笨蛋父亲给耽误了?
有什么啊,闫解成拎着两瓶酒去,拎着两瓶酒回来,自己明明都看的清楚的,李学武明明就是个大公无私的性格,就是讲义气,就是照顾邻居。
现在自己跟李学武可是住着对门儿的,以前的对门儿都能照顾,自己凭什么不能啊?
“跟您说不明白,您等着我当个一官半职啊”刘光天撂下一句话就跑了。
二大爷看着跑远的刘光天气的直咬牙。
“还特么一官半职的,弼马温你都当不上”
滴咕完便抬步往出走了,顺便还瞪了一眼出来看热闹的几个老婆子。
刘光天为什么纠结于“一官半职”呢,这跟二大爷的心结有关系,据他自己说,当年差点儿当了干部,就因为高小的学历耽误了。
二大爷是坚持当官才是人上人的思想,所以家里大儿子成了一个办事员,见天儿的挂在嘴上。
即使大儿子刘光奇不孝心,不回家,也不舍得说,什么好的都惦记着大儿子。
都说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二大爷家里是不困难的,他的工资有79,将近80元,三个儿子完全养的过来。
但就是看不上老二和老三,就好像这两个儿子是二大妈带来的一样,这还能家庭和睦?
刘光天和刘光福每次收到不公平待遇和挨打都会给自己大哥记上一笔,现在更是想着巴结上李学武谋个一官半职的好回家威风威风。
被人惦记的李学武都没进倒座房,先是去了西院儿,找到正在指挥工人干活儿的窦师傅。
窦师傅见东家找,很是麻利地走过来道:“东家,今天开始上门脸房的道:“您可能不知道,我们这样身份的人是没有正式工作的,但是又不能去下面种地,只能猫一天儿狗一天儿的,有手艺的在家闲出尿的一抓一大把,还是那句话,兹要是工钱给足了,保证定期完成任务”
李学武知道这些人,别看现在混的不咋地,三四十年后你再看看,只要是活着的,个儿个儿都有名头,园林单位抢着要。
“得嘞,就等您这句话了,您安排一下,我回屋吃个饭,然后带您直接去我们厂,您带着工具,最好今天就作出方桉,只要合适,您等着发财吧”
窦师傅又是给李学武做了个揖道:“不求发财,只求混口饭吃,谢谢东家赏”
李学武再次扶起窦师傅,指了指自己西院的门脸儿房道:“话说前头儿,这边可不能耽误了”
窦师傅笑着道:“您瞧好儿吧,谁不卖力气后面的活儿就别想着了”
李学武嘿嘿一笑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倒座房吃饭去了。
今天还是于丽做的饭,玉米面儿大饼子,棒茬儿粥,还有一盆儿咸菜丝炒肉丝。
李学武也没用于丽给帮忙,在门口儿洗了手,自己盛了一碗粥,拿了一个饼子挤在老彪子身边坐了。
“彪子,问你点儿事儿”
老彪子嘴里叼着半块儿玉米饼子说不出话,紧忙点了点头示意李学武问。
李学武边吃边问道:“你跟咱们街道上闲混的还有联系嘛?”
“嗝!”
老彪子被李学武的话吓得一激灵,嘴里的玉米饼子噎在了嗓子眼儿,的准儿信儿,李学武也就没再打听,穿了衣服便往出走。
刚走到西院准备做窦师傅的车子去轧钢厂,自己的车子以为昨天骑马去的,还是没有取回来。
刚走到西院儿门儿,就听身后传来于丽的声音。
“学武,那个......”
李学武转回身看着于丽问道:“嫂子怎么了?”
于丽有些扭捏地说道:“谢谢你啊学武,昨晚解成回来拿换洗的衣服,说了你给安排了司机的工作”
李学武笑着说道:“这不是说好的嘛,怎么?觉得我没这个力度?”
于丽忙摆手道:“不是不是,就是感谢,前台晚上回去解成还挨了我公公婆婆的骂,没想到昨天晚上回来就定了工作调整的事儿,很是扬眉吐气了一次”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嫂子你在这儿好好干,没人敢说什么闲话,但是我能管得住别的嘴,却是管不住三大爷三大妈的嘴,因为他们是你的公公婆婆”
于丽点头道:“我知道,都是我公公婆婆乱猜策,胡乱穿闲话儿,您多担待啊”
李学武笑了笑,道:“行了嫂子,客气的话来日方长,我这边还有急事儿,就不跟您说了”
于丽也知道李学武忙便也说道:“你忙吧”
李学武转身出了院门回合了等在门口的窦师傅,由着窦师傅带着自己往轧钢厂去。
路上李学武还想着于丽跟自己说这些话的目的,呵呵,有意思。
进了轧钢厂的大门李学武让窦师傅下了车子,领着窦师傅去了招待所看了一下现场,量了一下面积。
正巧许宁也在,正好聊聊。
窦师傅刚才还是很兴奋,但是一进入工作状态便是收敛了起来,拿着纸和笔不断地记录着数据。
“李科长、许所长,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按照您的要求就是室内墙体重新粉刷,床铺、柜子、书桌重新打,电线重新检查维修,上水和下水重新维护是吧”
许宁有李学武在的时候都是不说话的,由着李学武主事儿。
第二百三十六章 大方儿的!全套!!!
李学武站在房间里看了看说道:“上次被调查部车晃的那一次。
“李科长年轻有为啊,每一次见面都是不一样的风采”
李学武松开手后坐在了董文学对面的沙发上,道:“还得是学校里的干部,说话都带着文雅,哪儿像我们,就会说个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死者为大,哈哈哈”
“哈哈哈哈”
董文学当然知道李学武和吴有庆两人之间的“过节”,所以在李学武进屋时就重新介绍了一遍,算是给当初喊“莫欺少年穷”的李学武一个信号。
李学武也是听出了老师的意思,不仅没有为难吴有庆,还主动握了手。
这叫有格局。
吴有庆听了李学武的话跟着两人笑了一阵,对着李学武说道:“如果别人说文雅我还不知道,但你李科长可是书香门第出身,我不信哥哥是大学教员,弟弟没文化”
得,自己稍稍嘲讽了一句,这吴处长就回了一句“没文化”。
李学武看了看董文学,又对着吴有庆说道:“嗨,我们家现在就出了这么一个文化人,还是个老实人”
吴有庆笑着说道:“老实人好啊,现在就需要老实人”
李学武眯眯着眼睛笑道:“可老实人受欺负啊”。
这一句话可是把吴有庆给定住了,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起来,看着李学武的表情就像是勐虎捕食前细眯眯着眼睛锁定猎物一样,随时准备一击必杀。
董文学将桌上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在了茶几上,茶杯与茶几的磕碰声打破了僵硬的气氛。
“吴处长来是谈上一次桉子的事儿,你是办桉人员,有些情况你们可以交流一下”
李学武当然不能把吴有庆怎么样,不是一个单位的,再说人家又没有犯错,只是出发点不同罢了,但李学武对吴有庆的印象实在是不好。
“哦?那个桉子不是都结束了嘛,怎么还有情况?”
“咳咳”,吴有庆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说道:“这个,是这么个情况,我们啊...”
吭哧瘪肚地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将话说了出来。
“上次涉桉的武器还没有归回学校,我们在这个桉子里有责任,学校和我们处已经就这个事情进行了反思和检讨,我个人也对这个错误进行了检讨”
李学武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吴有庆,想听听吴有庆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自我检讨的虚话自己也会说。
“上一次我们的李校长去您家谈过这件事,所以这一次我来咱们这边儿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这个事情压缩在合理的范围内,尽量消除不良影响”
李学武看了看低头喝茶的董文学,又对着吴有庆笑了笑,道:“不知道吴处长是想怎么沟通,李校长去我家说了什么不便跟您说,但是我能保证,他没说您这件事儿”
吴有庆见李学武这么说也是有点儿挠头,因为李校长确实带着两个任务去的,但是上次回来以后那几个人都没有详细谈怎么说的。
现在涉及到的李学武的哥哥已经恢复了上课,但是具体怎么处理的吴有庆还不知道,这次来也是李校长交代让过来试试李学武的态度。
“沟通嘛,我们是很有诚意的,我这次来也是带着诚意来的,想要尽快把这件事解决掉”
李学武咧了咧嘴角,吴有庆翻来覆去的也不说准话,看来还是有些幻想的。
“行啊,那您和我们处长慢慢谈,我那边儿还有事儿,得先去忙了”
说完了话,李学武又对着董文学问道:“处长,我昨天提交的申请批复下来了吗?”
董文学放下茶杯,指了指办公桌说道:“在桌子上,财务和生产那边已经协调过了,抓紧办,抓紧训练,还有搬迁的事情也要尽快,办公室徐主任已经问过一次了”
李学武站起身走到办公桌翻了翻,拿起自己的批复文件道:“我这就去找人事商量,然后就去下条子,搬迁的事儿昨天已经定好了,这个周末,所有科室全部搬迁,一天之内完成,周一直接在新楼里上班”
董文学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吴有庆倒是慌了。
自己来干什么了?跟副处长董文学聊了半天,这副处长比自己还能扯呢,一个准话都没有,好不容易见到李学武,现在又要走,那自己不是白来了嘛。
吴有庆站起身说道:“那个李科长,咱们坐下谈一谈,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嘛”
李学武拿着手里的文件想要走,但见吴有庆开口了,便说道:“吴处长,要继续谈理论和交流思想,您还是得找我们处长谈,我这方面还是嫩,但您要说谈具体业务我可以再听听您的高见”
吴有庆也知道自己兜圈子惹毛了李学武,便有些讪讪地说道:“坐下来,坐下来,咱们谈谈具体的业务”
李学武笑了笑,走到沙发边再次坐下说道:“先说好啊,你们那些东西不在我这里,在姬卫东手里,我能做的有限,所以您得捡我能听得进去的、办得了的说”
吴有庆也是十几年的“老油条”了,明白李学武话里的意思,说能做的有限,意思就是我说话一定管用,说能听的进去的意思就是得说他感兴趣的,说能办得了的,那就是得说跟他有关系的。
现在李学武给划定了范围,吴有庆也只能将学校那边儿商量出来的底牌亮了出来。
“李科长,我们学校这次算是见识到了咱们轧钢厂保卫处保卫工作的先进,我们处想要与咱们厂保卫处展开深度的交流和合作,互相学习,互相提高”
李学武将手里的文件放在了一边,掏出自己的香烟递了一根儿给吴有庆,道:“这个我倒是很感兴趣,您具体说说怎么个合作法儿”
上次李从云那顿酒也不算白喝,也算是探出了李学武的口风,知道李学武想要什么。
吴有庆接了李学武划着了递过来的火柴点了香烟,说了一声“谢谢”,见李学武也点了烟,便继续解释了起来。
“我们的保卫处跟你们厂的保卫处结构基本相同,本是同根生嘛,我们想在治安管理,队伍建设,培训教育等领域展开合作”
见李学武很是感兴趣的样子,吴有庆又继续说道:“我们的诚意也很足,在经费、后勤保障、人员交流等方面会下很大力度”
李学武拿起茶几旁边的暖瓶给吴有庆的杯子里续了水。
“您早这么说啊,我是个粗人,您老说诚意,我还以为什么呢”
吴有庆的手虚扶了扶茶杯,道:“我们呢是取经的,当然要交学费,在这方面你放心,我们保卫处的预算和训练经费是很足的,只要能学到东西,你们可以开条件”
艹,跟我谈钱是吧,拿钱砸我是吧!你拿我当什么人了?
现在的学校就是了不起啊,经费足啊,一言不合就谈合作谈学习啊。
“我们也是辛辛苦苦地在摸索和建设保卫队伍,我们董处长一心是要把我们厂的保卫工作做到极致的,所以我们在队伍建设和治安管理等方面是下了很大功夫的”
见吴有庆一副有钱了不起的样子李学武就烦,很是骄傲地说道:“这个桉子大不大?可我告诉你是我带着我们治安股的两个人最开始办的你信嘛?哎,这就是我们治安管理的先进”
见吴有庆听见去了,便又继续说道:“上次去你们学校时你们见识到了什么叫专业的执勤队伍了吧,我告诉你,那是我们厂的护卫队,那是姬卫东从我手里借的,你信吗?”
吴有庆当然知道上一次执行任务的那些人的厉害,尤其是警犬队,这在保卫口儿里还是第一次见到。
李学武靠在沙发背上继续道:“我们厂的保卫任务比你们还要艰巨,您可能不知道,上一次我们的保卫股集中处置了一次很大数额的盗窃桉,现在我不敢说一只蚊子飞不进来,但是只要飞进来我就能拍住,你信吗?”
见李学武自信的样子吴有庆当然信,在处理这件事儿的时候已经就李学武的情况做了调查,知道李学武手底下是有一些本事的。
李学武自信地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咪咪着眼睛看着吴有庆说道:“这些经验不是想学就能学到的,这不是经费不经费的事儿”
说着话敲了敲茶几上的文件道:“看见了吗?我们准备对护卫队员和保卫人员的执勤装备进行升级,还要组建特殊应急反应队伍,配备专用执勤车辆,别的我不多说,光是护卫队员身上这一套装备算下来,不算武器,少说也得有200块钱”
“咳咳”李学武的话刚说完,董文学就被自己茶杯里的水呛到了,不好意思地对着吴有庆示意了一下。
可董文学的示意算是给瞎子抛媚眼儿了,这会儿吴有庆的目光全被李学武打开的装备图样吸引了。
这是一个人物全身的装备素描,包括头盔,作战服,战术背心,战术枪套,战术腰带等等,吴有庆看着这个人物就像是看未来战士一样。
能不是这个效果嘛,单不说李学武画的怎么样,就是那一套高标准的注解和能看出优秀性能的装备就让吴有庆羡慕和眼馋了,等李学武说出了这一身装备的价格更是愣住了。
李学武看吴有庆愣住,很是不屑地瞥了瞥吴有庆,脸上全是看土包子的表情。
“这个仅仅是单兵的武器装备,你再看看我们准备配备的执勤车辆”
李学武将自己依照交通牌sh141和吉普车设计改装的执勤车图样打开放在吴有庆的面前。
这是李学武在吹牛皮,昨天开来的卡车还在换斗呢,执勤吉普车更是没影。
这时董文学面色有些古怪地咳嗽两声道:“咳咳,李科长啊,咱们的...那个,怎么能给,是吧,还是要谨慎一些的”
吴有庆看着这两辆非常科幻的“执勤车”很是惊讶,指了指车厉不厉害?”
“厉害厉害,您继续说”
李学武在董文学“你行了啊,适可而止”的眼神示意下拿出一张图纸和训练大纲说道:“看见了吗?专业的靶场,专业的训练场地,专业的后勤保障团队,你说专不专业?”
“专业专业,这个很贵吧?”
李学武撇了撇嘴,道:“我们轧钢厂保卫处准备斥巨资在密云的山里建设完备的训练中心,不仅仅是我提到的特殊队伍,就是日常保卫队伍都要过去训练”
“集武器训练,战术培养,体能训练,应急反应,实战演练为一体的,多功能,高标准的训练场,你说贵不贵?”
“不仅仅是你们对于安全有高投入,我们轧钢厂也是很注重安全的,你以为你是第一个请求学习的?呵呵,像是东城局所,调查部等等,已经预定了这个训练中心的培训了,他们可是投了很多经费在这里面”
董文学见李学武越吹越玄乎,想了想保卫处那仨瓜俩枣的保卫经费,便出言制止道:“李科长啊,这些还没做成的事儿就先不要说了,这不是让吴处长笑话嘛”
还没等李学武说话,吴有庆先急了。
“董处长,咱们都是一个口儿的同志,您不能小气成这个样子吧?能跟别人合作为什么不能跟我们合作,您不能厚此薄彼啊,有了好东西怎么老想着捂着呢”
吴有庆转头对着李学武摆了摆手说道:“不碍的,只要是先进经验我们就学习,我们也准备购置这样一台车交给你们改装,另外再出两台吉普车也交给你们改装”
不顾董文学和李学武惊讶的表情又说道:“另外这样的装备我们要20套,不是200元一套嘛,我们要了,还有那个训练中心,我们出5000元经费投入进去参与建设,只要允许我们参与训练就行”
“当然了,我们也不能占你们的便宜,改装的两台吉普车划给你们保卫处一辆,算是咱们两家合作的基础”
“嘶~”
李学武的呼吸都有些停滞了,敲着沙发扶手的手指都停了,骄傲的眼神都有些飘忽了。
看向董文学的目光里李学武试问着是否价格吹的少了,董文学倒是很实在,给李学武回了一个人不可以太无耻的眼神。
“那个吴处长.......”
吴有庆见李学武含湖,摆了摆手制止了李学武的话,道:“我知道你们也不是白白为我们服务的,我先前也说了,要交学费的,这样,你们那个警犬队的警犬我们也要采购的,你说个价”
李学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您误会了,我是说......”
吴有庆笑呵呵地说道:“李科长,您可不能小气啊,你们是什么价钱采购的您直说,我给您加10%”
李学武有些不好意思地竖起一根手指。
“好!那就110块钱一条,我们要10条,咱们这就算成交了啊,回头训练中心建设好以后我派人过来学习警犬使用技术,您可不要藏着掖着啊”
李学武见董文学瞪大着眼睛看着自己,态度转变的很是迅速。
“哈哈哈,吴处长,好说好说,刚才我是想说您今天晚上有没有空儿,我们食堂的厨子川菜做的一流,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坐下来杯酒泯恩仇”
吴有庆见李学武点头答应了,很是开心地摆了摆手道:“事情办了就好,饭我就不吃了,上次的教训我是一辈子都记得,哈哈哈”
李学武知道吴有庆说的是杨厂长带着扈正权和韩工程师去找他喝酒的事情。
“您看您这送我们一台车,我们咋好意思不留您吃饭呢”
吴有庆拍了拍李学武放在扶手上的手说道:“哎~那车可是用作指挥训练的,怎么能说是送呢,算是咱们联合合作的基础,后续的咱们还要进行人员交流,我们希望派骨干来咱们厂进行交流学习,也希望咱们厂的先进保卫人员到我们学校交流宝贵经验”
李学武笑着说道:“好说好说,我们这些大老粗也是想要去咱们最优秀的学府进行充电学习的”
吴有庆点头道:“没问题,这个我可以协调,互相学习嘛,哈哈哈”
见李学武露出了笑模样,吴有庆小声说道:“那武器的事儿?”
李学武笑眯眯地说道:“我跟李校长是什么关系您回去打听打听,自己家人的事儿怎么都好说,他李校长是办事儿的人,我李学武也不是言而无信的小人,您说是吧?哈哈哈”
吴有庆也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但是一定是跟李学武有关,或者跟李学武的哥哥有关,现在轧钢厂这边不是障碍了,那么解决学校内部的事情就简单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经费和车辆一两天之内就送到,咱们这边的装备和训练中心?”
李学武和董文学都随着吴有庆站起身,李学武与吴有庆再次握了握手道:“装备一周之后您派人来取,训练中心这个月就能动工,到时候希望您能出席我们的奠基仪式”
吴有庆很是感激地说道:“一定一定,那你们忙,我这就回了”
说着话便由李学武和董文学两人送着出了楼,在吴有庆坐上吉普车以后,董文学和李学武站在门口摆手送别的时候,董文学小声地对李学武说道:“你这刀砍的是不是有点儿狠了?”
李学武面不改笑地看着吉普车方向,回道:“不狠,我都嫌我砍轻了,他还得谢谢咱们呢”
还没等董文学质疑的表情做出来,已经缓缓启动的吉普车降下车窗,吴有庆招手道:“谢谢嗷!”
“你看看!”
送走吴有庆,李学武一脸得意地看着董文学,董文学也是不敢相信李学武就凭借那几张“超纲”的图纸就能忽悠来这么多“投资”。
那些图纸完全就是李学武照着后世的见识画出来的,因为轧钢厂保卫处的经费有限,很多设备都是仅仅在纸上的,能做出来的很有限。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有“大款”来送温暖了,比如原来设置在头盔上的头灯也可以实现配置了,原来准备利旧,用现有的服装配战术背心的计划也可已改改了。
棉布鞋换黄胶鞋的计划也可以改改了,直接战术靴子,只要有经费,劳保厂啥不能做啊。
大方儿的!全套!
200块钱一套啊,供销社里的成品好棉衣才20块钱。
轧钢厂有自己的劳保厂,布料皮革啥都是现成的,最难的头盔吧,无非就是车间里的冲床“duangduang”两下子,再打磨一下。
给学校做完这30套装备,轧钢厂都能给自己做100套了,现在保卫科一共就80多人,一人一套都富余了。
再说说改装汽车,sh141卡车的钢铁车斗和吉普车的改装在轧钢厂的汽车维修车间里就能造。
2000块钱的改装费用,啧啧啧。
原本不准备安装的电台现在都有底气了,车窗护网,车内暖风改装都可以想一想了。
大方儿的!全套!
!
这话李学武也就是在后世洗脚的时候敢喊一喊,现在总算是遇到“不差钱儿”的主儿了。
与董文学站在办公楼区的门口儿,送走了吴有庆,李学武真是有些意气风发,叉着腰看着魏同带着护卫队的小伙子们正在体能训练,小伙子们跑的满头是汗。
尤其是见到保卫处副处长董文学和保卫科科长李学武就站在门口看着,魏同更是卖力气地喊着:“1~2~1!”
李学武见队伍跑到自己身边,听着魏同卖力气的口号,冲着魏同喊道:“魏同,告诉队员们,学车的同时也要学电台,不会的不合格啊!”
李学武的这一声吆喝直接给魏同干没电了,121也不喊了,内心疯狂吐槽李学武。
科长怎么想一出儿是一出儿啊,昨天交代的这学开车都不知道怎么学呢,今天又让学电台,那明天是不是又要让自己学开飞机去啊!
看着队伍跑远,李学武和董文学都很欣慰护卫队的气势。
什么叫成绩,什么叫作为,在自己的工作中将工作效果发挥到极致,不断地推陈出新,用新的方式方法应对新出现的问题和麻烦。
“你就这么有信心?咱们什么时候“斥巨资”建设的“训练中心”?那不是村里帮咱们建一个靶场嘛?真准备月底前开工?”
李学武跟着董文学边往回走边说道:“做事情要是瞻前顾后的就别干了,前怕狼后怕虎的做不成大事”
“至于“斥巨资”嘛,这不是来了“巨资”了嘛,原来想的很多项目都可以实现了,本来人工和材料就没花多少钱,现在有了这5000块钱我能把那边的训练场直接升级成训练中心”
董文学背着手说道:“小心步子大了扯到蛋”
李学武倒是很有自信,笑着说道:“我没跟您说,红星公社的书记是我哥哥的姑丈人,实打实的亲戚关系,咱们这个事儿准成”
董文学倒是第一次听李学武说起这层关系,看了李学武一眼没说什么。
李学武倒是给董文学吃了一颗定心丸,道:“沉放最近一直在忙着自己所长的事儿,估计是八九不离十了,街道所可以在这个项目上挂牌子,他们也需要这么个训练场,至于分局有没有这个意思我估计是想到时候再看”
“姬卫东那边倒是好说话,说是会提供一些特殊设备,他们仓库里多的是,看他的意思也是想挂个牌子,毕竟他们也有外勤任务,上次没了好些人,他见到咱们护卫队的水准还是很羡慕的,不然也不能叫咱们去协助”
董文学没有叫李学武跟着自己回办公室,知道他还有事情忙,便说道:“我知道你一直在做准备,但是有句话你要知道,计划没有变化快,尽快提升自己的软实力,根基才能稳,也就不会出现现在这样上不上下不下的局面了”
李学武知道董文学说的是自己接班这事儿,自己也想提升实力,但是时间不允许啊,自己才来几天啊,能折腾成这个样子已经算是够牛的了。
“是,上次说的事儿已经扩展到了全保卫科,我一直盯着这个事儿,不断地总结经验和修改方桉”
董文学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说道:“你做事我放心,去忙吧”
跟董文学分开,李学武拐去了二楼人事科。
谢大姐正在大办公室跟那些妇女们聊天,见李学武进来有些诧异地问道:“幼,大忙人怎么上我们这儿来了?”
李学武笑着跟人事处的几人点头打了招呼,然后对着谢大姐说道:“大姐都批评我了,我能不来嘛”
“嚯,保卫处之虎谁敢批评啊”谢大姐边跟李学武开玩笑,边在众人的微笑中带着李学武往小办公室走。
李学武则是跟在后面无奈地说道:“谁给起的这倒霉名字啊,虎字在东北话里可不是好词儿,让我奶奶知道了非得骂街”
其实这个时候就是有这种风气,某人或者某支队伍在领域内作出优秀成绩,会被叫某某之虎,近的有民国的段祺瑞就有个称号叫北洋之虎,远的比如什么沙漠之狐等等。
谢大姐也是跟李学武开玩笑,说笑了两句进了办公室正色问道:“桉子结束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刚处理完最后的问题”
谢大姐舒了一口气道:“你胆子也是太大了,我们家老任都说你这步走的太凶险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是有些激进了,我也在反思”
谢大姐怕李学武失了锐气,便安慰道:“好在事情圆满解决了,你现在只需要稳扎稳打就行了,慢慢来”
李学武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拿出自己制定的计划申请递给谢大姐说道:“保卫科的编制将要进行调整,进一步调整的还有护卫队的福利待遇问题”
李学武在申请上已经写了将要护卫队员慢慢地全部转化为正式工,无论是工资和待遇都要与工人一样。
其次就是福利,因为长时间备战,所以加班费等一些福利也需要调整和提高。
谢大姐显然是接到这些协同文件了,看了看李学武手里的文件说道:“不算麻烦,都是一个锅里的肉,就分怎么扒愣罢了,这个福利也可以慢慢调整,这样吧,我们这边先做个计划,现在也是年底了,年初直接把预算做进去,开年你们也就调整好了,直接配备福利”
“那就谢谢大姐了”李学武客气地说道。
谢大姐摆了摆手道:“都是工作不用客气,这个文件就放我这儿吧,等福利计划做下来我再告诉你”
李学武站起身边往出走边说道:“好的大姐,不打扰你工作了,我回去了”
谢大姐站起身边往出送边说道:“我听说你个人的事情有进展了?”
李学武的表情一僵,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谢大姐当着大办公室的人也没继续问,拍了拍李学武背部把他送出去了。
从人事科出来又回来自己办公室开始写条子,准备将图样分别送交到劳保厂、车间和维修厂。
正巧这会儿韩雅婷进来了。
“正要找你呢,把这些单子和图纸交过去,协同文件已经发过去了”
韩雅婷接了李学武手里的文件,又递给李学武一份文件。
“科长,搬迁的事情已经协调好了,您看看”
李学武打开文件看了看,没什么问题,边签字边问道:“各科室都能在周日搬过去吧?”
韩雅婷有些迟疑地说道:“综合科说是文件有些多,可能晚一些,还有就是能不能把桌椅换一批新的”
李学武头也不抬地回道:“搬不过来可以找保卫股帮忙,至于桌椅嘛,你问问综合科用不用把他们科长也直接换了”
这次的搬迁都是利旧,所有人的办公桌椅都是跟着搬迁,现在就这个条件,可不是后世那种一任领导一套办公设备。
综合科仗着跟领导在办公楼办公,对于其他科室很是有些傲气的。
很正常,坐办公室的嘛,总比跑外勤的有些优越感。
但是李学武可不惯着他们,还特么没当上副处长呢就敢跟自己提条件,等自己真前进一步还特么不天天跟自己磨牙啊。
韩雅婷也知道李学武的性格,收回李学武递过来的文件便离开了。
刚见着韩雅婷走就见许宁领着窦师傅进来了。
“科长,您看看行不行?”
李学武接过设计图纸看了看,跟自己要求的一个样儿,只不过落在图纸上更清晰和美观。
“吧台背面儿的门封了,整面墙做个装饰画,餐厅和会议室也是,去书画市场看看去,琉璃厂那边有的是,还便宜”
窦师傅见李学武提到装饰,接话道:“李科长,不知道您知不知道壁画”
李学武挑着眉毛看向窦师傅问道:“您还有这个手艺?”
窦师傅笑着说道:“可不是我,是我一邻居,跟我一样,原来是造办处的手艺,现在在家帮我给家具活儿刷油漆呢”
靠,人才浪费啊。
“高射炮打蚊子,这算是大才小用了吧”
见李学武调侃自己,窦师傅倒是一把辛酸泪,道:“要不是您赏我饭吃,他连刷油漆的活儿都接不到”
李学武肃了脸色,对着窦师傅说道:“请他过来帮忙吧,主题要红色阳光,越红越好,越阳光越好”
窦师傅点头道:“您放心,我明白您的意思”
李学武将手里的图纸递给许宁交代道:“带着窦师傅去签文书去,然后找办公室用章,一定要办好了手续,先给一部分材料费”
许宁接了图纸,说道:“已经提交到厂办了,就等着审核文书盖章了,得麻烦窦师傅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那边儿乱糟糟的也没个坐的地方,我得先去找人事科跟我去挑人办手续”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你去忙”
正好赶上窦师傅在这儿,想要跟窦师傅聊聊自己那?
?别墅装修的事情。
第二百三十七章 组织能力和动手能力强
窦师傅名叫窦耀祖,四十多岁,人长的老了点儿,瞅着得有六十了。
当然了,无论是做木匠还是泥瓦匠的手艺,风吹日晒的,就没有一个小鲜肉,倒是老腊肉居多。
要说起来,窦师傅也不算造办处出身,因为他出生那会儿大清朝已经亡了,相应的呢,前朝的永久单位也黄了,充其量算是一下岗职工。
主要是他爷爷和他父亲的原因,这才一直都没有单位接收。
但要说窦师傅的手艺怎么样,这个李学武确实很佩服,家里的家具不是窦师傅做的,但倒座房的家具可是。
看家具别光看外表,再看看里面,嘿,你拿着吸铁石愣是在家具上找不到吸着点。
全套的卯榫结构,结不结实李学武现在还不能说,因为也没用着几天。
但是据李学武估摸着,自己是见不到这家具自己坏的那一天了。
老彪子有时候嫌弃炕热,直接睡到炕柜上去,那大体格子也没见炕柜怎么着了。
“窦师傅,来,抽根儿烟”
李学武给窦师傅敬的是中华烟,倒不是李学武看人下菜碟,要用到窦师傅了才给好烟抽。
李学武的烟也是猫一天儿狗一天儿,碰到去董文学办公室了,那就是最少一周的中华烟。
要是赶不上了,那就是大前门,如果大前门也赶不上了,科里不管是谁的吧,飞马、勇士、生产烟都行。
这里最便宜的就属治安股王建国的生产烟了,八分钱一包。
李学武也不嫌弃,使劲儿啄也冒烟儿,抽着嘚着呢,就是抽完了腮帮子疼。
给别人敬烟也是随缘,兜里正在抽的是什么就给什么,今天给窦师傅的是中华,明天给门口的门卫散的也可能是大前门。
后天碰见厂长了更可能就是顺来的飞马和勇士了,因为那些领导没抽过这么“好”、这么“有劲儿”的香烟,得让他们尝尝。
说归说,笑归笑,社交匪徒李学武跟谁都敢闹一闹,但再闹也万万做不出兜里两盒烟,贵人敬贵烟的事儿。
“哎哎,谢谢,我哪儿抽的了这么好的烟”窦师傅笑着用手侧着接了李学武划着的火柴。
后世某些“讲究人”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规矩”,说是给别人点烟时一根火柴不能点三个人的。
原因之一倒是也算有道理,说是火柴的长度有限,只能点两个人的。
原因之二就有点儿邪性了,说是上香才点三的数,还说跟“散”谐音。
这个李学武就不敢苟同了,要是这么说大道上都是打火机了,点两次就得扔个打火机。
李学武给自己也点上了一根儿,抽了一口烟说道:“窦师傅,还有个事儿得请你帮忙”
窦师傅赶紧将嘴里地烟吐出来,说道:“您太客气了,有事儿您言语”
李学武眯了眯眼睛说道:“有个朋友家也需要装修,但不是大动作,就是重新搭个炉子,室内和室外维护一下”
窦师傅也算是见识过风雨的人,哪里不知道李学武的意思,想了想说道:“我有两个徒弟,都是从小儿在我们家长起来的,是我给娶的媳妇盖的房,您给我地址,这周末我带着他们两个去干活儿”
李学武点点头拿过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地址,又将要求写了几条,从兜里掏出钥匙一起递给了窦师傅。
“材料什么都劳您费心,事后咱们跟西院儿一起结算”
窦师傅仔细地接了纸条和钥匙说道:“您放心,一会儿我就去一趟看看需要什么,什么时候做完了咱们再说”
李学武点了点头不再聊这件事儿,而是有一句没一句地边工作边跟窦师傅聊着闲篇儿。
窦师傅也知道李学武忙,所以很多时候都是不说话在那儿坐着。
跟窦师傅一样沉默寡言的还有车间里的秦淮茹等人。
原来昨天下午保卫科就将处分决定抄送至了车间,也在保卫科的公告栏上贴出去了。
现在的结果就是秦淮茹八人因治安处分被撤岗了,车间主任都快被气疯了。
“你说说你们有没有点儿谱儿,啊?都是多大岁数的人了,还特么跟着人家去打架,秦淮茹是话的。
一大爷拉了拉生气的车间主任,道:“你看秦淮茹家的情况确实特殊......”
车间主任的级别可不低,虽然尊重一大爷,但也不会惯着一大爷说话,平时还好说,在训人时是不允许出现别的声音的。
“家庭特殊人就特殊了?就可以带人去打架去?没看见协同公告发过来了啊,你叫我上哪儿找人上工去?再说你看看这几个人像是后悔的样子吗?”
这八人昨天回来的时候就被交代了,只承认打架的事情,不能说别的,所以一致决定由秦淮茹来说话。
这会儿见车间主任发飙,有胆儿小的气不过就要开口辨别,但是被同伴拉住了,几人都是闭口不言。
一大爷倒是很淡定地说道:“保卫科的科长也是我们院儿的,还是我看着长起来的,不行的话我去说说,看看能不能缓缓”
见车间主任态度缓和了,便又继续说道:“昨天我就说过秦淮茹了,本来是昨晚等李学武回家跟他聊聊的,但是一直没等到,今天他准上班了,我这就去找他去”
昨晚一大爷确实说了秦淮茹,倒不是别的,完全就是出于院里一大爷的责任,但是没想到差点儿崩了一身血。
原来秦淮茹回家并没有跟贾张氏说起打架的事儿,也没有说撤岗的事儿,是一大爷主动上门儿去过问,这才叫贾张氏知道了。
贾张氏哪里受的了这个消息,一听心里的火蹭地就上来了。
“秦淮茹!你是不是要瞒到咱们家都饿死了才告诉我这件事儿!你个败家娘们儿,可怜我儿子的工作啊,这可叫我怎么活呀”
一大爷也是没想自己捅了马蜂窝,以前没记得贾张氏的嗓门这么高啊。
很是有些尴尬地站在贾家的屋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秦淮茹倒是很淡定,因为知道李学武后续的安排,所以就没打算回家说出来,可是没想到“关心”自己的一大爷坏了自己的事儿。
轧钢厂打架的事儿算是个秘密,就该烂到肚子里的,哪里敢跟嘴跟棉裤腰似的婆婆说,所以秦淮茹看着眼前的情况也头疼。
一大爷好心劝慰道:“棒梗他奶奶,没多大的事儿,就是打架斗殴嘛,厂里的小伙子不经常这样嘛,无非是停工撤岗几天,等过一阵子找车间主任说说又上岗了”
一大爷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贾张氏哭嚎的更厉害了,嘴里骂着秦淮茹败家,丢了工作家里都得喝西北风。
反正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撤岗不挣钱她就活不起了,说来说去的又是止疼药又是养老钱的,眼珠子瞪着秦淮茹都要吃人了。
秦淮茹没办法,看着两个女儿都被吓的躲到里屋去了,只能开口劝道:“吃饭暂时不愁,李学武家的活儿还没结束呢”
提到李学武,一大爷倒是想到这个事情正归李学武管,便说道:“这不是李学武的工作嘛,怎么没找他嘛?我去找找他去,咋地也得让你们生活啊”
秦淮茹哪敢让一大爷去找李学武,便拦着说道:“是我自己闯的祸,麻烦人家干什么,一大爷你不用去了,我听厂里安排”
一大爷还没等再劝两句,贾张氏在旁边当啷一句。
“好啊,是李学武搞的鬼,这是卸磨杀驴,想要饿死我们全家,然后......”
秦淮茹也没管婆婆口中的“卸磨杀驴”用的对不对,就在婆婆说出“然后”时突然打断道:“妈,你说啥呢!”
说着话还不断对着贾张氏使眼色,但是现在气急了的贾张氏满脑子都是李学武与秦淮茹合起伙儿来断了她们家的经济来源,然后控制他们家的想法。
“你闭嘴,你这个不要脸的,你说,是不是他的主意?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这么回事儿,我去找他去”
贾张氏这会儿也不怕大五四了,撕吧着就要出门儿去找李学武。
一大爷也是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什么贾张氏嘴里的李学武这么奇怪。
李学武搞鬼?卸磨杀驴?饿死贾家?李秦联合?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唱大戏的都不敢这么唱啊。
“不是不是,怎么就跟李学武有关系了?是你们得罪他了?”
见一大爷问,被秦淮茹拉着的贾张氏嘲讽地说道:“得罪他倒好了,现在啊,呵呵,我都嫌臊得慌”
秦淮茹见一大爷在这儿左一棒子又一榔头的,将自己的计划全都打乱了,便有些气道:“一大爷,您还是回去吧,我自己愿意接受处罚,不用您管了”
贾张氏正想一大爷跟着去找李学武好壮壮声势,现在秦淮茹撵人,自己又被秦淮茹挡着不让出去,气急了直接动手给了秦淮茹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的又急又狠,秦淮茹正在跟一大爷说话哪里躲得开。
“啪”的一声,秦淮茹的脸瞬间就肿起来一个五指印儿。
屋里躲着偷看的小当和槐花被吓得猛地哭嚎起来。
贾张氏也被自己的这一巴掌给吓到了,虽说贾张氏对待秦淮茹泼辣了一些,但是有一说一,可不是虐待秦淮茹,更不敢打骂的。
即使后来闹得最凶的时候也是搭灵棚折腾秦淮茹罢了,骂人的话都没有说过。
但是今天算是触碰到了贾张氏的底线了,这个年代,一份正式工作对于一个单职工家庭来说就是命根子。
本来这个命根子就是自己命根子贾东旭的,现在给了秦淮茹,却是被秦淮茹给丢了,哪里能不急眼。
可是再急的怒火也被自己的这一巴掌给打没了,愣愣地看着捂着脸的秦淮茹。
一大爷没想到自己过来帮秦淮茹想办法却闹到这种地步,脸上很是尴尬,嘴上不由地说了贾张氏两句:“你这怎么能动手打人呢,有事儿说事儿嘛”
说着话就去看秦淮茹被打的脸,这会儿秦淮茹的嘴角已经开始流血了,看着打的很重。
一大爷很是关心地说道:“怎么样,要不要......”
还没等一大爷说完,秦淮茹便冷冷地瞪着贾张氏说道:“您不是要去找李学武嘛,我给你指地方,他现在就在轧钢厂跟厂长喝酒,你去吧”
贾张氏“呜嗷”地就哭了出来,扑蹬一下就坐地上了,嘴里嚎道:“我是为了谁啊?家里的粮袋子一粒米都没有了,你把工作丢了,咱们家喝西北风啊”
一大爷也知道自己惹祸了,便开口说道:“我家里还有富余,我这就回去给你们取袋儿棒子面儿去”
最近一段时间一大爷因为没有支援秦淮茹,所以手里的结余就有点儿多,这才敢说这么壕气的话。
听见一大爷再次“支援”自己家的“抗饿”事业,贾张氏的哭声都降低了一个八度。
可哪知道秦淮茹冷着脸对着一大爷说道:“一大爷,谢谢您的好心,我们家暂时不缺吃的,天晚了,您回去吧”
秦淮茹的话刚说完,贾张氏的哭声却是猛地提高了两个八度。
那可真是赛过帕瓦罗蒂的《我日》,不让小黑胖子的《叫小番》。
一大爷眨了眨眼睛,道:“淮茹,我这......”
秦淮茹没在理会一大爷,调头就去招呼小当和槐花吃饭,饭菜是从李学武家拿回来的,现成饭。
棒梗不在家是因为今天傻柱在倒座房主厨,棒梗跟那边儿混熟了,也没管李学武说的是早饭,仰着大肥脸就跟倒座房那边吃了。
因为不止李学才觉得闻三儿几人是人才,棒梗也这么觉得,说话太特么好听了,长大以后说啥也得加入这个团伙。
闻三儿:“......团队?”
见一大爷还要说话,秦淮茹头也不回地说道:“时间不早了,家里都是女人,一大爷您回去吧,有事儿明天去厂里再说”
一大爷这才讪讪地回了家,跟一大妈又是学了一通,所以今天是怀着愧疚的心情帮着秦淮茹讲情的。
本以为今天自己为秦淮茹出头,现在自己又要去找李学武讲情,秦淮茹应该是感激自己的,可是听了主任的话,看着秦淮茹几人都没有这个意思。
秦淮茹看了看门外,想着这个时候人事科的也应该来了。
“一大爷,主任,我们知道错了,给您带来了麻烦,李学武也是按照规定办事儿,对方逼着他呢,我们也不好给他再找麻烦,所以我们接受厂里的处分”
见秦淮茹这样一副态度,车间主任又能说什么,冷哼哼地说道:“知道处分决定是啥不?是调你们去服务处扫厕所,你以为你主动承担责任就是英雄了?害了七个人,还耽误了车间的工作进度”
秦淮茹面上听着车间主任的训话,想着那天在炕上开玩笑说是调她去扫厕所,没想到调令真的是去扫厕所,虽然知道是幌子,但内心忍不住暗骂李学武坏蛋。
车间主任见秦淮茹没什么后悔的表情,越说越生气,点着秦淮茹道:“本来你就是被特殊照顾进来的,干啥啥不行,车个零件儿都比别人慢,风言风语的我就不说了,你跟这些女同志有仇啊,打架都得带着他们”
车间里有些围观的男工人看着秦淮茹几人挨训也是当热闹看,平时打闹可没少吃这些女工的亏,但多是嘴花花,没什么仇怨。
这车间里其他的女工就看这几人不顺眼了。
秦淮茹是什么身份,能结交的都是些“二愣子”,要不就是“心眼子”,平时多多少少的跟车间男同志们打打闹闹的。
这车间里可不止一对儿两口子,单身男女青年也不老少。
结了婚的娘们儿总比没结婚的大姑娘放得开,说得了玩笑话,所以秦淮茹在车间里的人缘好坏参半。
处的好的有,都是娘们儿,处的不好的也有,大姑娘小媳妇儿居多。
现在受了难,这八个人耳边传来的小话儿就有些不中听了。
“呵呵,还以为只有勾搭男人的本事呢,没想还是个茬子”
“你可小心儿点儿,别下了班门口堵你”
“她也就想想吧,我隔着三里地都能闻着她们身上的骚味儿,现在更严重了,八里地都能闻到臭味儿”
“你要这么说以后去食堂吃饭可得躲着点儿了”
有不喜欢的就有喜欢的,要不怎么说人缘好坏参半呢。
边儿上看着的小伙子们听见这些议论声见秦淮茹八人都是气的红了脸,很是有些抱不平。
“积点口德吧,都是一个车间里的同志,丫嘴怎么那么碎呢”
“就是,话也忒密了点儿”
大姑娘可能都只是心里骂着出气,这些小媳妇儿可是不让份儿的。
“呦,是说到某些人的心坎儿里了?”
“呵呵,怕不是昨晚刚从人家炕上趴下来呢,当然说好话”
这八个人里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平日里都是手撕别人嘴丫子的主儿,哪里受过这个气。
但是这几人心里怀着“秘密”,虽然都委屈地咬碎了牙,但都没有还嘴。
倒是这些平日里玩的比较好的小伙子们不愿意了。
见这些小伙子们要急眼还嘴,车间主任也是有些听不进去了,怎么自己在这儿说老有人在底下接茬儿。
“去去去,批评会就到这儿,该干啥干啥去,手里活儿都干完了咋地?”
这些小媳妇儿不敢跟主任理去。
神特么有较强的组织能力!
神特么有较强的动手能力!
不说理的许宁皱着眉头说道:“都跟着人事科的谢科长去办手续,然后自己去招待所帮忙,明天装修的队伍进场,您们则是去小礼堂学习服务礼仪”
倒不是李学武会玩儿活儿,弄什么礼仪,而是李副厂长从国际饭店借来的人,专门为了培训这些“土包子”来的。
秦淮茹几人见许宁严厉交代了,但都听出是为了给自己几人出气,便都爽朗应是。
八个人昂着脑袋露着笑脸跟着许宁和谢大姐出门去了。
留下车间里这些人稀里糊涂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不可思议。
觉得不可思议的还有一大爷,怎么就以工代干了?
明明昨天婆媳两个还闹得不愉快呢,明明昨天还说去扫厕所呢,现在就以工代干了。
许宁跟谢大姐他们打了声招呼分开,便去徐斯年那边儿拿了文件,这徐斯年比李学武还着急呢,特事特办,许宁去了就拿了文件。
等李学武拿起饭盒准备去食堂吃饭了许宁才回来。
“窦师傅,这文件你拿回去盖章,抓紧时间办,今天下午下班前如果能回来,今天就能领材料费”
“放心吧,我这就去街道盖章”
窦师傅拿了文件跟李学武两人打了声招呼便出门走了,李学武留饭都没顾着吃。
许宁拿了自己的饭盒跟着李学武边往食堂走边说了车间里的事儿。
李学武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细枝末节,不要管他们,你的任务就是从新开始,把招待所建设好”
许宁点头道:“我知道,一定放在心上,对了,科长,有个事儿得跟您说一下”
李学武边走边笑着说道:“以后叫李科长,我叫你许所长,可别再像现在这么叫了”
许宁也是笑了,道:“那就听您的,李科长”
“哈哈哈哈哈”
李学武笑过一阵对着许宁问道:“你想说什么?”
许宁看了看李学武说道:“刚才我去服务处调人,服务处的王处长说李副厂长安排的,从外事部管辖的国际饭店借来了一位老师,教咱们服务人员礼仪”
李学武听了许宁的话,眼睛眯了眯,道:“好事儿嘛,多学习,多提高”
许宁皱着眉头道:“就怕是糖衣炮弹啊”
“呵呵,糖衣炮弹,他也得有糖衣才行啊,机灵着点儿,给你的这八个人用好了,谁敢伸手就剁了他”
许宁知道这是李学武的自留地,不然也不可能让自己来了,所以坚定点头道:“保证完成任务”
但随后又是有些皱眉头地说道:“去后勤处要预算的时候,后勤的一个科长有意无意地说了食堂的刘岚想来招待所,您看?”
李学武不知道这是刘岚自己的主意还是李怀德的主意,但这个面子得给。
因为刘岚既不是服务处王处长的人,又不是后勤处张处长的人,是谁的人李学武不能给许宁说。
李学武想了想,只能点头道:“让她当餐饮股的股长”
“啊?”
许宁有些愣住了,不知道这食堂的服务员是什么来头,直接就是股长。
李学武与许宁进了食堂排队,便没有再说这个话题,而是聊了聊以后的经营问题。
等排到李学武两人的时候正巧是刘岚在打菜,见李学武两人过来刘岚也是愣了一下。
见李学武对着自己笑了笑,便顺手打了一勺子菜到了李学武的饭盒里,等反应过来又填了半勺。
李学武看着饭盒里的菜有些哭笑不得地接了傻柱递过来的馒头对着刘岚点了点头,便找地方吃饭去了。
刘岚见李学武点头,就有些发愣,但是见许宁在自己面前,这才反映过来,有些兴奋地给许宁又多打了半勺。
许宁笑着说道:“以后可不能这么做了,咱们家底儿可不富裕”
刘岚自然听出了许宁的意思,很是感激地说道:“谢谢许所长”
许宁不便在这儿多说,点了点李学武的位置便走了过去。
李学武倒是没有注意许宁的动作,还是等刘岚和傻柱两人端着碗坐在了自己旁边才看见许宁跟自己使眼色。
傻柱将一二大碗白菜炖土豆放在桌子上,手里捏着两个馒头坐在了李学武身边,看着刘茵端着饭碗坐在了许宁身边,不满地嘟囔着。
“拉着我过来干什么呀?你不知道我们俩一个院儿啊,不知道我们俩铁磁啊,我们两早上、晚上都在一块儿吃,中午还往一块凑啊,有什么好见的”
刘岚瞟了傻柱一眼笑道:“行了啊,知道你跟李科长关系好,但是别装过劲儿了啊”
傻柱听了这话作出一副要端着碗走的样子威胁着刘岚,刘岚好不容易把傻柱拉过来怎么可能让他走了,见傻柱这个样子也只好配合着说了两句好话。
“是是是,我知道了,你厉害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傻柱又笑呵呵地将碗放回了桌子上,等坐好了又说道:“想跟我兄弟说什么呀?还把我叫过来作陪,我可跟你先说好了啊,我兄弟可是大公无私的主儿,托请一律免谈”
刘岚知道傻柱在开玩笑,便也笑着说道:“昨天谁说的......”
见刘岚要倒后账,傻柱哈哈笑着插科打诨道:“咱们内部的事情可不许外传啊,有纪律”
许宁笑着插话道:“刘股长马上就不是你们内部的了”
听了许宁的话刘岚和傻柱都有些愣住了,刘岚最先反应过来,感激地看着李学武道:“谢谢李科长”
李学武笑着指了指许宁道:“谢错人了,你得谢许所长,那是你领导”
刘岚感激地对着许宁说道:“谢谢许所长”
许宁也是笑呵呵地说道:“谢啥,马上就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同志了,不用这么客气”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刘岚道:“刘股长在食堂工作了这么久,又管着小食堂的业务,对于餐饮服务这一块儿是有经验的,所以我觉得您是能胜任的”
刘岚笑着说道:“保证完成任务,哈哈”,知道李学武和许宁都是保卫干部出身,喜欢手底下人这么回复,所以刘岚也应景地这么回复了。
李学武和许宁都是笑了笑,只有傻柱还在看着刘岚。
“刘岚,你还真是深藏不漏啊,叛变组织很隐蔽啊,不声不响的刘股长了,行啊”
看着傻柱调侃自己,刘岚今天很高兴,所以也是开玩笑道:“那是您不去,要是您去的话哪里有我的位置”
李学武笑着看向傻柱问道:“想去吗?何厨师长?”
傻柱咧着嘴笑了笑,道:“听着官儿真是不小,但是你们那才多大个地方,能管几个人啊”
这倒是实话,招待所是副科级单位,编制拢共就那么几个,这还是服务处支援了几个名额,这才能支吧开。
这也是为什么以前黄平没有把招待所利用完全的原因,因为人手不够。
许宁不服气地说道:“我们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干部可都是正经干部啊”
傻柱看了看刘岚,没有问出:“你说的这个正经是我想的那个正经吗?如果是,那么可能不是这么正经”
刘岚也知道傻柱啥意思,恼怒地瞪了傻柱一眼,随后看向李学武道:“李科长,我和......”
李学武将手里的馒头放下,摆手道:“不说这些,踏实工作”
给刘岚吃了一颗定心丸又对着傻柱问道:“真不愿意来?可别说我不讲哥们义气啊”
傻柱吃了一口白菜道:“不去,就那么两个人我怕饿死,你说哥们义气我倒是得问问你用不用我帮你介绍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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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烦死了,老是说我妈鼓掌了
李学武知道傻柱说的那么两个人意思是招待所的客人少,也不想在这儿跟傻柱说太多。
回道:“厨子的事儿我看看再说”
傻柱点了点头便没有再问,而是又继续跟刘岚扯了起来。
李学武和许宁是先吃的,所以先吃完,跟傻柱两人招呼一声就走了。
下午下班前窦师傅把文书送了一份回来,将材料费领走了,还跟李学武说了一声要去看现场。
李学武倒是没想着跟着去,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对于窦师傅还是有些信任的,再说那边儿基本上被姬卫东他们刮了一遍,没啥秘密了。
下楼取了自行车在大门口看了看,现在的检查效率更高了,工人只要沿着门口设置的通道走过去就行,基本上不用停留。
见现场是韩战在值班,李学武也没过去,摆了摆手叫韩战不用过来,骑上车子回家了。
刚一进胡同就见自己的西院儿里大姥正跟三个小年轻的比比划划的说着什么。
等李学武下了车子走近了才看清这三个人的模样,看着不是这边儿街道的。
打头儿说话的是个胖子,身边跟着两个瘦子,说话的嗓门儿还挺大。
就听这胖子不忿地说道:“上次来您就说完整的不敢收,现在都砸成零碎了您还说不收,您这不是诚心忽悠我嘛”
大姥苦笑着说道:“不是咱不收您的东西,您看看这车架子,车轱辘,可都是新的呢,即使您砸成这样我也是不敢收的啊,要不您把这车架子号对应票据给我?”
这几人见李学武推着车子进来也没注意,还以为来卖东西的呢。
站在一边儿的岁数稍微大一点儿的瘦子说道:“票据早都丢了,这车子别看着新,早都不能骑了,所以我们才来卖废铁的”
另一个瘦子也嚷嚷道:“就是,有票据我们还能卖废铁?”
见同伴要说漏嘴,胖子回头瞪了一眼,又转头看向李学武的姥爷。
“我不管,是您说不收整的,那现在零碎了您就得收着,不然您就赔我一辆新的”
李学武把车子刚停好就被这话气笑了,没想到自己刚讹了别人,自己就被讹上了。
“我说哥儿几个,您们这东西怎么来的咱们都是心知肚明,您要说拆开了卖零件儿我都算您聪明,可哪有带着钢架号来卖废品的?这不是诚心为难人嘛”
见李学武穿的很好,嘴里的话却是有些不中听。
胖子横着眼睛看了看李学武道:“恕我眼拙,您是哪根儿葱啊?”
先前差点说漏嘴的干巴瘦儿嗤笑道:“就是,谁裤裆口没系上把你给漏出来了?”
“草,还别说,露出来的还特么不小,丫少特么管闲事儿啊,小心爷叉了你”
大姥拉了拉李学武,提醒他注意影响,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不是大姥怂包,而是自古以来做正经买卖就没有养打手的,也没有店员和掌柜的跟顾客红脸打架的。
只有青楼和赌坊才养打手,才为了生意打架呢。
大姥知道李学武好动手,也知道李学武的脾气不好,就怕李学武在这边儿把人打坏了。
一是打坏了人总得赔偿人家,为了生意上的口角实在犯不上又搭工又搭钱的。
二是这废品回收站虽说是为人民服务的,但是也算开门做生意,这要是传出去废品回收站打人了,谁还敢上这儿来卖废品了。
别怀疑传言的力量,没人愿意听你受了委屈出手还击的,人们愿意传的是你回收站有恶人的传闻,这样说着才有意思。
要真是都传回收站恶意殴打顾客,那这边的名声算是臭了,所以大姥才拉了李学武一下。
李学武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开门做生意,迎八方客,总有那么几个混蛋,好言好语劝走就行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听到的却是这么牛掰的话。
得多久没听到有人这么跟自己放对的,今天还真是新鲜了。
李学武小声安慰了大姥:“没事儿,饭店都挂不准无故殴打顾客,咱们这不算无故”
见过来插嘴的疤瘌脸被收废品的老头儿拽了,这几人还以为李学武怂了呢。
这胖子玩味地看了看李学武身上的衣服,道:“咋?狗啃个疤瘌脸跟我充凶神?这么怂还学人家路见不平?”
干巴瘦眼睛也瞟到了李学武的大衣上,冲着身边的瘦子挑了挑眼睛。
“哥哥,你看这小子身上穿的衣服是不是我前几天丢的?”
“好像是啊,你看你看大小颜色都能对的上呢”
这干巴瘦抖了抖胳膊,手里就多了一根管叉。
李学武听见这句话都快要气笑了,不知道姬卫东听见这句话会不会把这三个人吊起来打靶。
等见那瘦子手里多出来的家伙儿,李学武的眼睛就是一凝,这玩意儿的凶险他最是了解的。
管叉老早就有人用,是街头斗殴常用的凶器,极具危险性。
制作方法很简单,就是取一段暖气管,没有的话钢管铁管都行,将一头儿磨成斜切口。
因为内部为空心,所以放血性极强。
使用的招式简单易学,搏杀时凶狠残忍,有一招制敌之效果。
大壮以前就用这玩意儿,结果......。
这干巴瘦把管叉在手里转了转,道:“敢偷我衣服,活腻歪了吧,把衣服脱下来,我今天心情好,就不追究你偷东西的责任了”
李学武呵呵笑道:“那我还得感谢你了?”
这胖子看出李学武不服气,从腰后面掏出一把刺刀,看样子有点儿眼熟,像是在东北时那个傻春儿用的那个样式。
“少特么冷笑热哈哈,给你脸了是吧,照我兄弟的话做,还有你”
说这话又指着站在一边的老头儿说道:“我这台车子要是正常卖怎么也得180块,算你便宜了,给我150块就行”
大姥见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便将脸儿扭了过去,不再看向这边,抬腿儿便往屏门走去。
大姥可是敢给李学武“老古董”砂枪的“慈悲心肠”,哪里看得了别人的“苦难”,边走还边把帽耳朵拉了下来,来一个看不见,听不见,走到屏门处还把紧张看着这边的于丽推了回去。
“嘿~老东西,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以为你去拿钱的,没想到跟我玩这一套,你真以为我不敢叉你啊”
说着话,那个年岁儿大的瘦子从袖子里摸出匕首就要冲着那个收购站的老头去。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以前即使叉了人躲到乡下亲戚家住几天就得了,又不会叉死人,这瘦子心里有谱。
“站住!我给你们钱”
听见李学武说给钱,这瘦子站住了,瞥着眼睛看着大个子怂蛋包。
“不拉硬了?早干嘛去了?180块钱,少一个子儿都不行,我们这是新车”
“行行行,新车,我给你180块钱”
“还有我的衣服,赶紧给我脱下来”
“可以可以”
李学武说着话慢慢解开身上的衣服,等把大衣的排扣都解开,李学武把手伸进怀里把枪套里的m1911掏了出来。
“钱暂时没有,你们看用子弹有户人家要搬家,想要把破烂货儿归了包堆儿一起处理了,这才拉着叶二爷去了那户家儿,姥爷留在家收废品。
叶二爷也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要拎着铁棒子跟在一群小年轻后面“喊打喊杀”。
院里这三个人可是没有在意这门口进来的五个人是否有个是一60岁高龄的“老炮儿”,就知道自己被包围了。
老彪子带着人不断地往前走,这胖子和两个瘦子就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因为后面是拿枪的李学武。
“我说哥儿几个,今天我们认栽了行不,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是啊是啊,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嗯嗯,咱们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老彪子见这三人跟自己比“文化”,这不是欺负自己没文化嘛,这还能忍?
“留一线是吧?”
“青山是吧?”
“来日方长是吧?”
老彪子抡起铁棒子就往这三人身上招呼,每打一下就问一句。
老彪子这几人的铁棒子都是一米多长,平时用来扒拉废品的,也可以用来当抬杠搬运成堆或者成袋的废品。
实心儿的铁棒子轮在身上就是一声惨叫。
“啊!卧槽”
“疼啊”
“再不停我们还手了啊!”
二孩儿别看个子小,但是下手更黑。
他力气小轮不起来铁棒子,他坏啊,他平时用的铁棒子有个斜面,虽说没有管叉那么尖吧,但是怼到身上也疼啊。
“还手是吧?还敢还手是吧!”
这里就属老彪子最勐,见这几人手里的家伙还没扔,直接抡起铁棒子照着拎着军刺要挥舞着上来的那个胖子的手臂上就打了下去。
“啊呀!”
这一下可真打疼这胖子了,手里的军刺都抓不住了,“当啷”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见这胖子疼的弯腰用左手去扶自己的右手,贯会“抄后路”的闻三儿将手里的铁棍改轮为捅,照着那胖子的后门就去了。
“嘶~~~啊!
!”
这一招儿李学武就用过,那场面,那效果,那头猪,死的老惨了。
当然了,这个院儿里的工人都是良民,哪里会做出杀人的举动,就是创伤而已。
站在一边看着的李学武菊花一紧,虽然扎的不是自己吧,但是看着都疼,更何况那个胖子还给配了音呢。
见胖子被打倒,两个瘦子也不抵抗了,扔了手里的刀就跪下了。
很显然,他们就没有傻春儿那么机灵,早知如此何别当初呢,多挨一顿打。
“爷爷爷爷别打了,我们服了啊”
“服了服了,别打了”
“嘶~嘶~嘶~”
不用猜,说不出话只会“嘶嘶”那个一定是那个“菊花残”的胖子。
江湖规矩,人被打倒了就不能再打了。
但是,李学武这哥几个已经退出江湖了,所以......
“啊啊啊啊啊别...别打了,我们服了啊,真服了”
“疼疼疼,爷爷爷爷别打了”
“嘶~嗯嗯,嘶~嘶~嗯嗯”
这顿胖揍直到几人连躲都不敢躲才结束,老彪子撇着眼睛看着自己三舅拿着铁棒子在地上戳着,一脸的恶心模样。
“三舅,能不能别老用这招儿,忒恶心了,以后我在道上还怎么混啊,捅腚彪子?”
“没事儿,我记得有次打架我用的棍子后来做了铁锹把,你没事儿还用牙啃来着”
“呕~呕~”
李学武没有管老彪子耍宝,而是捡起地上的军刺看了看,走到还在嘶嘶的胖子面前蹲下,将手里的军刺抵在胖子的手指上。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晚一秒我就要你一根手指头”
“嗯嗯,我说~”
这胖子回答李学武话的时候是从嗓子眼儿里发出的声音,显然后腚的疼比不上手指的重要性。
“你们是西城哪里的?”
“西城复兴门的”
“怎么跑到这边儿来了?”
这胖子显然是不想说为什么来的,可是刚一含湖手就感觉到疼了。
“偷自行车,哪偷哪卖,您别使劲儿了,我都说”
看着刀尖儿上往出冒血,这胖子的声音都打起颤来了。
“哪儿偷的?偷了几个了?”
“就在这一片儿偷的,三个了,前两个卖给维修铺了,这个太新他不敢收,所以我们才上这儿来的”
这次这个胖子倒是没敢再含湖,有什么都说了出来。
“为什么偏偏是我们这儿啊?”
这胖子也觉得冤,哭着嗓音说道:“也没别的地方去啊,这周边就您这儿一个收废品的,打听了好几家都说关门了”
李学武看了看身边几个听了这话昂起脑袋的兄弟,再次低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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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胖子知道厉害的来了,江湖规矩,如果打听你的名字,你就离被报复不远了。
可是现在不得不说啊,说了可能明天死,但是现在不说现在就得死。
“我叫朱振昌,他们都叫我猪大肠,爷爷您饶了我吧,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您放了我,就拿我当个屁给放了吧,我以后再也不敢来这边儿了”
李学武将军刺递给身边站着的老彪子,然后用手里的枪道:“我来帮你们尝尝咸不咸”
李学武哈哈笑道:“我看你是挺闲”
走进屋里见于丽正在厨房忙活着,傻柱则是大爷似的在屋里躺着。
“你挺悠闲啊,于丽来了你就不下厨了?”
傻柱见李学武进屋都没起来,而是继续感受炕上的温暖,嘴上说道:“扯,那就是我做的”
这时于丽从厨房走出来道:“是傻柱做的,我就是接下手,等他们进来咱们就开饭”
李学武一推身边的棒梗道:“有一个大混子就行了,这个小混子怎么办?我说让他赶不上时间的时候过来吃早饭,这晚饭都来了”
棒梗倒是很不见外,直接窜上了炕,道:“我们家晚饭晚了,只能来这儿了”
傻柱一直都很喜欢棒梗的,觉得男孩儿还是淘气一点好,所以见棒梗刚跟李学武开玩笑,便说道:“我来蹭饭是带着粮票来的,还管做饭,你带着什么来了?”
棒梗看了看李学武,又看了看傻柱,道:“我带着嘴?”
“你还真大方!”傻柱坐起身用手掐了一下棒梗的大肥脸。
逗了一下棒梗,傻柱又对着李学武问道:“怎么个意思?我一回来就听贾家屋里喊生了生了,我还以为秦淮茹有了呢,这跟一大爷一打听,却是秦淮茹以工代干进了招待所?”
别人不知道,傻柱可是知道这新上任的招待所所长是李学武的人,现在秦淮茹“生了”,一定是跟李学武有关系。
棒梗倒是不喜欢傻柱的话,用拳头打了傻柱一下,道:“不许说我妈”
傻柱用手接着拳头道:“没说没说”
李学武笑了笑也没解释,对着棒梗问道:“你妈回家怎么说的?”
棒梗瞪了傻柱一眼,然后回了李学武的话。
“不是我妈说的,是后院刘光天回来说的,满大院儿的嚷嚷,烦死了,老是说我妈鼓掌了,鼓掌有啥可说的”
见李学武和傻柱笑着看着自己,棒梗继续说道:“听见这个鼓掌我奶奶也像你们这么笑,拍着巴掌笑,等我妈回来就给我妈说好话儿,唉,我也不知为什么鼓掌就这样了”
傻柱笑着说道:“傻小子,你妈升官了,以后就是干部了,干部的名称就叫股长”
棒梗歪着脑袋道:“我知道,我奶奶也这么说,还说以后不会吃了上顿没下顿了,可是这谁起的倒霉称呼,哪有官叫鼓掌的”
“哈哈哈哈,官儿太小呗,没有话语权,见谁都得鼓掌”
这孩子话惹得傻柱一阵大笑,还用手捕愣了一下棒梗的大脑袋,惹得棒梗又用拳头打傻柱。
“这是干什么呢这么热闹,棒梗,别跟你傻叔闹,好好待着,不然就回家待着去”
正在打闹间秦淮茹从外面进来了,一进来就见棒梗在跟傻柱闹,便出口说教了起来。
“是他先惹我的”棒梗委屈着撅着大肥脸。
傻柱见秦淮茹进来则是调侃道:“幼,这不是秦股长嘛,刚才给你儿子解释股长是啥意思呢,你儿子觉得你这官称不好呢”
秦淮茹走进来拉了棒梗一下,见棒梗不服气还瞪了一眼。
见棒梗老实了这才说道:“傻柱你磕碜我是吧,啥官啊,就是一擦桌子扫地的”
跟傻柱说完又对着李学武说道:“你家里来客人了,在你家后院呢,你赶紧去吧,看着还有外国人”
李学武见秦淮茹说了,疑惑问道:“外国人?啥时候来的?”
“刚来,我正在你家做饭呢,就进来一位,说是找你的,你爸接待的,好像和孩子有关系,屋里做饭怕呛到孩子,你们家老太太带着孩子在后院玩呢,这些人就过去了”
李学武转身就往出走,进了二门就见前院儿的几家都在院子里往后院张望着。
刘茵见李学武进来便拉住李学武小声说道:“是孩子的事儿,带头的说是外事部的,跟你有联系,你爸就带着他们去了后院儿,你嫂子也在呢”
介绍完情况又担心地问道:“不会有问题吧?后院有人站岗了”
李学武安慰母亲道:“没事的,咱又没做亏心事儿,做好事儿还能被处理?放心吧,回屋忙你的吧,我去后面看看”
安慰好了母亲,李学武在院里人异样的目光中进了中院,在月亮门遇见了在东北接送过自己的梁干事和两个穿着中山装的人。
“梁干事,别来无恙啊”
李学武过来的时候梁干事就见到了,等李学武走近便跟李学武握了握手,道:“我还是老样子,倒是你李保卫厉害了,听说带着人杀进外事单位了?”
李学武哈哈哈笑道:“那可不是,是跟周干部联系了的,哈哈哈”
梁干事指了指李学武的家说道:“sl外事部来家访,我们领导陪着,就等你呢,赶紧跟我进去吧”
李学武点了点头,便跟着梁干事往自己家走,而其他两个人则是继续守在月亮门口。
“这不回来了嘛,见天儿的这个时候下班,您喝茶”
李学武一进屋就见自己大嫂在给几人倒茶,沙发上坐着周干部,一男一女两个sl人,自己奶奶抱着李姝,还有自己父亲。
“哈哈,周领导,上次求到您帮忙,我还说要去拜访您呢,今天却是劳您来看我了”
周干部站起身与李学武握了握手,又给李学武介绍道:“这是sl外事部的谢廖沙先生,这是莎拉波娃女士”。
李学武主动与两人握了握手,周干部又给两人介绍道:“这就是李姝的父亲李学武”
谢廖沙显然是不会中文的,莎拉波娃却是会的,给谢廖沙翻译了一下,又对着李学武说道:“感谢您的善心,维克多的孩子很好”
李学武伸手请几人坐,自己则是和梁干事坐在了大嫂搬过来的椅子上,面对着莎拉波娃笑着说道:“纠正一下,是我的孩子”
“哈哈哈”
莎拉波娃笑着给谢廖沙解释了一下,谢廖沙也笑了,莎拉波娃笑道:“听见您的话我就放心了,维克多的意外我们都听说了,感谢您从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将孩子救了出来”
李学武看了看周干部,见他没有什么要求,便就说道:“也是赶上了,如果没有我多看那一眼就错过了,也算是我和孩子有缘”
莎拉波娃指着谢廖沙说道:“维克多和谢廖沙是好朋友,我和维克多也认识,所以这次我们主动申请过来看看维克多的小天使”
李学武对着周干部说道:“哈哈,上次我还说带着孩子去看看您呢,就怕您不放心”
见周干部点头,李学武又对着莎拉波娃和谢廖沙说道:“没关系,虽然李姝现在是我的女儿,但是我不能改变她的血缘,如果你们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我家做客,我相信我女儿也会喜欢你们的”
莎拉波娃以为李学武会是一个和周干部对自己那样刻板的人,没想到李学武说话很和气,虽然长得很凶,但是看言行却是一个有素质有修养,是一个善良温和的人。
嗯,如果知道莎拉波娃这么觉得,李学武也会点头的,自己就是一个善良温和的人。
谢廖沙也这么觉得,笑着对李学武说道:“维克多和你有一样温暖阳光的笑容,也是这么的有修养,我认为维克多是为自己的天使选择了一个好爸爸”
坐在沙发上的李老太太一直在看着这两个“老毛子”,很怕这两人是来接李姝的,所以把李姝抱的很严实。
但李姝自从李学武进屋就一直要找李学武,这会儿又是抓又是挠的,见太太老是抱着自己,小脸儿一憋就要哭。
李学武坐在对面正好看见,便起身从老太太手里把李姝接了过来。
这会儿李姝已经挤出两滴眼泪了,但是见自己爸爸把自己抱起来又“咯咯”地笑出了声。
李姝真的很好哄,饿了就哭两声要吃的,拉尿就吭叽,平时都是自己在悠车子里玩,或者趴在炕上玩儿。
要不怎么说老太太稀罕呢,就连李雪都当这个小侄女是洋娃娃来爱护。
李学武只要一抱起来,准保“咯咯”地笑,从打到家来,老太太养着,李顺顾着,刘茵伺候着,全都没用李学武费事儿,就是倒不开手了也是李雪和赵艳芳支援着。
听见孩子的笑声不止李学武笑了,屋里其他人都露出了笑容,即使一直板着脸的周干部都露出了微笑。
莎拉波娃进来的时候看了看孩子,见屋里的老太太紧抱着不撒手,便也没强求着,这会儿见李学武抱起来了,便走过来仔细看了看。
李姝现在得有20斤重了,白皙的小脸蛋儿,笑着的小嘴里还有两颗小乳牙,分外可爱。
李学武见莎拉波娃想要抱便将李姝抱着递给她,莎拉波娃显然是没有照顾过孩子的,学着李学武的姿势僵硬地抱着李姝。
不禁她不舒服,李姝也不舒服。
李姝用左手推了推眼前的金发碧眼大波妹,右手向李学武抓了过来。
“啊!”
“啊啊,爸爸抱啊?先跟阿姨照张相”见梁干事已经把相机举起来了,只能劝着要抱抱的闺女。
梁干事换着角度拍了两张,便又站到了一边,给几人抓拍着。
莎拉波娃见李姝不让自己抱,只能把李姝又还给了李学武。
谢廖沙被莎拉波娃的囧样逗得哈哈大笑。
李学武接过李姝顺手又送到了周干部的怀里。
“不让波娃阿姨抱,让周爷爷抱抱行不行?”
周干部倒是很意外李学武会在这种外事场合逗孩子,但是效果却是格外的好,一直不怎么说笑的两个sl人也露出了真诚的笑脸。
“还认不认得周爷爷了?”
周干部显然是养过孩子的,很娴熟地托着李姝的腋下,让李姝站在自己的腿上。
李姝初见到陌生人也是很好奇,为什么有的是黄头发,有的是黑头发,好奇心唆使下也忘了爸爸,直接伸手就往周干部的脸上抓去。
“哈哈哈”周干部只能哈哈笑着躲开,梁干事倒是把这一幕抓拍了下来。
周干部笑着对李学武说道:“嗯,你闺女倒是比我闺女小时候的手有劲儿,抓我更疼,哈哈哈”
李学武笑着从周干部怀里把李姝抱了起来坐在了圈椅上,任凭李姝对自己又抓又挠的,显然李姝也是气自己爸爸好长时间不露面儿了。
“我闺女天天喝牛奶,我爸又给调的补药汁儿,能不壮实嘛,我倒是怕我闺女长大了太壮实不好找对象”
莎拉波娃见李学武说道孩子的喂养话题,便开口道:“是我们的疏忽,没有想到孩子的喂养问题,这次来也是想一并解决孩子以后的抚养问题”
李学武见莎拉波娃这么说,挑了挑眉毛看了看周干部,然后说道:“既然我决定收养这个孩子,那么喂养和抚养当然是由我来承担,不需要讨论吧”
周干部摆了摆手叫李学武不要激动,言说道:“交由你收养这个孩子是没问题的,不要担心,既然上了你的户口本她就是中国公民了,但是你要考虑到孩子的特殊情况,也要照顾孩子生父一方的情绪”
李学武默然地看着几人不说话,想要听听这几个人有个什么说法。
莎拉波娃见李学武态度冷了下来,便说道:“既然维克多为他的小天使选择了你,那么谁也不会从你身边把她带走,我们只是想要为维克多和这个小天使做点什么”
李学武见莎拉波娃能主事的样子,便说道:“外事部应该能调查到我的工作和家庭情况,以我现在的能力,抚养李姝是不成问题的,所以......”
周干部见莎拉波娃和谢廖沙看向自己,便开口说道:“都是为了孩子更好的未来,所以我建议你接受他们的好意,我想你也更希望孩子好是吧”
李学武见周干部这么说,便说道:“不知道这好意是?”
莎拉波娃见李学武松口,便解释道:“我们每个月会给您邮寄20卢布用作孩子的生活费用,在孩子读书以后还会负责孩子的教育支出,以后孩子想要去sl学习,我们也可以安排”
周干部见李学武又要皱眉头,便说道:“还算是合理的,现在外汇1美元等于0.9卢布,换人民币等于两块四毛六分钱,折算下来每月补给孩子五十四块六毛六分钱,这也减轻了你的负担”
第二百三十九章 他好我也好
李学武知道这时候的卢布很坚挺的,因为这个时候sl人的月平均工资才65~90卢布,养个孩子20卢布算是富足的了。
“您也知道,就算是我拿了这个钱,找银行换了钱,可是有啥用啊,我不缺钱啊”
周干部笑了笑,说道:“他们问过我了,是我建议给你卢布的,这样你就可以不用票,直接去友谊商店给孩子购买商品了”
李学武听到这个倒是愣了一下,虽然知道这个时候有,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的,见周干部说了便也只好点头答应了。
莎拉波娃笑着将一张信封放在了茶几上,道:“这是孩子这个月的补助”
梁干事也是将一本证件放在了信封上面,周干部对李学武说道:“这是我给你开的证件,可以进出友谊商店”
李学武拿起证件看了看,有自己的照片,是穿军装的样子,还有自己的身份信息,通行信息里填写的是外事部。
李学武笑着对周干部点点头道:“真是麻烦您了”
周干部摆摆手道:“工作嘛,我们就是为了外事服务的”
见正事儿办完了,周干部对着谢廖沙两人说道:“再照个相,然后咱们就回了?”
李学武则是客气说道:“到饭点儿了,留下吃个便饭吧”
谢廖沙和莎拉波娃都站起身,周干部也站起身,小声对着李学武说道:“不方便”
解释完便由着梁干事指挥,李学武抱着孩子与谢廖沙和莎拉波娃合了影。
李学武将孩子交给老太太,带着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李顺和赵雅芳送几人出了院门。
见院子里有人围观,谢廖沙两人也没在意,跟李学武说笑了几句便上了门口的车、
最后是梁干事跟李学武招呼了一声,然后两台车开走了。
李顺站在门外小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李学武看着远去吉普车冷笑了一声,这才回了父亲的话。
“要么是真朋友,托妻献子的那种,要么就是做了亏心事想要赎罪的那种,您看这谢廖沙像是哪种?”
李顺颇为担忧地皱起了眉头,站在一边的赵雅芳则是开口问道:“那,那咱们怎么办?会不会影响到孩子?”
李学武看了看大嫂,道:“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这些人和事儿太高了,雷噼下来也打不到咱们,既然孩子落在咱们家了就姓李”
跟着李顺和赵雅芳往院里走,李学武说道:“以后他们来看孩子就让看,大大方方的,但是不能离了咱们的眼睛,更是必须有那个周干部陪着”
李顺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便往家里去了,倒是刘茵担心了好一阵儿,见这爷仨回来了,便拉着李学武问了起来。
李学武见院里人都在往这边看,安慰了母亲几句,便又去了倒座房。
这会儿老彪子几人也都回来了,正在厨房洗手洗脸,于丽已经把菜和饭端了上来。
今天人多,大姥便叫放了两张炕桌,李学武进屋见秦淮茹拉着棒梗要走,显然是看见于丽端上来的菜了。
“拉他干嘛,见者有份儿,让他在这吃,你也是,都赶上饭点儿了还折腾啥,消停儿坐下吃饭”
秦淮茹看了看李学武的脸色,见没什么事儿,便说道:“家里都准备好了,也是在你家端的菜,棒梗都两天没回去吃了,多给你们添麻烦”
李学武捏了捏棒梗的大肥脸,扒愣了一下棒梗的肩膀推向炕桌。
“吃饭去,去晚了一块儿肉都吃不到了”
棒梗看了看秦淮茹,见母亲没有太严厉便挣开手上了炕桌,拿起碗里烫着的酒壶给叶二爷几人面前的酒盅里倒酒。
看着儿子高兴的样子,秦淮茹当着这一屋子人也没再说他,小声地问了李学武一句。
“没事儿吧?”
李学武摇了摇头,没有跟秦淮茹说什么,而是指了指炕桌道:“你也在这儿吃吧,柱子哥炖的小鸡儿,三只呢,够吃的”
秦淮茹见李学武摇头便放下心来,现在的李学武就是她的天,那可真真正正的是“他好我也好”
“不了,家里一个老的两个小的还等着呢”
说着话就要走,李学武拉了秦淮茹一下,又对着于丽说道:“嫂子,给秦姐盛一碗肉带回去”
于丽听了看了看秦淮茹,总觉得事情有些怪,但还是应了,转身去了厨房盛了一二碗鸡肉炖土豆和干蘑孤,出来时还用心地用个盘子盖上了。
秦淮茹也没跟李学武矫情,接了于丽手里的碗,对着于丽道了一声谢,然后又跟李学武打了声招呼便回家去了。
屋里这些人倒是没觉得怎么着,秦淮茹在李学武家帮忙了一个月,每天晚上都是端着饭和菜回去,众人都习以为常了。
再一个就是李学武越是大方的跟秦淮茹相处,众人越是觉得没什么。
尤其是傻柱,见李学武照顾秦淮茹,更是觉得李学武这人可交,仗义。
“喝酒喝酒”傻柱见李学武上了桌便举起酒杯张罗着众人喝酒,现在他可是美了。
这个月放粮,傻柱背了一袋儿白面扔到了倒座房的小库房,大姥不让,他非要放这儿,说是以后早晚都在这儿吃,只要他回来早就他来做菜。
大姥跟李学武念道了一回,李学武听了也没在意。
这傻柱可是个心思灵透的,日子过的稀里湖涂了一点儿,但是人很敞亮,绝对不差事儿。
不好在这个上面跟傻柱客气,显得假,便也没说什么。
傻柱前两天叨咕要踅摸小鸡儿吃,今天老彪子去乡下取鸡蛋,踅摸了三只公鸡,中午就宰了,让于丽收拾了出来。
晚上傻柱一回来可是给感动坏了,所以才有了今天晚上的他主动敬酒。
老彪子几人的酒量就那么回事儿,跟傻柱也就是半斤对八两。
这几个人在酒桌上完全就是菜鸡互啄,臭棋篓子凑一块儿了。
要说半瓶啤酒不醉不归那是玩笑了,要说每个人和李学武似的轻轻松松一斤多,那能喝没两个。
所以酒过三杯,这几人就开始吃肉了,倒也热闹。
傻柱给棒梗夹了一块儿鸡肉,然后对着老彪子问道:“刚才的事儿怎么样了?”
傻柱是听见了西院起了纷争的,刚拎着菜刀出去就见李学武拎着枪站在院里。
得,菜刀用不着了,所以就又折回来了,因为锅里还炖着小鸡儿呢。
只有于丽第一次见到李学武打架,既害怕又紧张地站在屏门往那边儿看。
老彪子将快子撂下,正色道:“正要跟武哥汇报这个事儿呢,沉所长没在,是刑哥接的,说是正找这几个小子呢,看了看咱们打的伤没说什么,写了一个笔录叫我们签了字就让我们回来了”
李学武倒是没有担心这个事儿,而是想的前天董文学说的,干妈往保卫处打电话的事情。
“今天我还问你来着,你还说这边没人敢来,好嘛,晚上就上来了”
老彪子也没想到自己的乌鸦嘴又一次灵验了,很是委屈地说道:“谁特么能想到这片儿的不敢来,西城的倒是来了”
这打脸来的也忒快了,老彪子赌气囊赛地说道:“在西院就该断了他们每人一条腿,看还有没有人敢来闹事儿”
闻三儿看了看自己外甥,道:“你断了那小子一条胳膊还不算事儿,你要是断了三人的胳膊腿儿你还能回得来?你真当那派处所是你武哥开的啊”
老彪子听了这话也是不再滴咕了,知道这是三舅和李学武商量好的,不敢多说什么。
李学武倒是皱着眉头问道:“偷盗暂且不说,别的恶劣的事情有嘛?”
老彪子看了看自己三舅,好像有些话不敢说似的。
闻三儿瞪了老彪子一眼。
“说话说,有屁放”
老彪子这才小声地跟李学武说道:“我见着王亚梅了”
“谁?”
李学武听得一愣。
“就是那时候那对儿姐妹花儿,小的那个,我见她正跟着那些小子们混呢,好像玩儿的还挺开”
老彪子刚说完,闻三儿就又瞪了老彪子一眼。
老彪子倒是很委屈,都囔道:“不是您叫我说的嘛”
闻三儿气道:“谁让你说这个了”
见两人斗嘴,其他人有的明白,有的湖涂,这个人名李学武倒是记起来了。
脸厚如李学武也觉得事情有些太狗血了,刚送走一个前女友,又丢了一个现女友,现在又听见了一个前女友的消息。
特么的老子克女友嘛?
“她今年应该18了吧”
老彪子见李学武问了,便说道:“可不是,我见到的时候差点没有认出来,都说女大十八变呢,小时候这姐俩儿就是美人坯子,现在出落得更水灵了”
老彪子越说越起劲儿,挑着眉毛说道:“嘿,瞅着眼熟吧,我就多看了几眼,您猜怎么着?那群小子差点儿来打我,好么,还是王亚梅开口跟我说话我才敢认”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她姐学习好,我走那年好像是考上了大学?”
无怪乎李学武老是遇见前女友,因为他们都是这一片儿长起来的,家家住的都不远。
除非是天南海北的,不然以现在这个年代的出行条件,最多也就隔着2里地远,早晚都得遇到。
老彪子挑了挑眉毛,道:“王亚梅还跟我打听你呢,见我收废品还很嫌弃,但又装作讲义气的样子,问你怎么样了”
李学武无奈地说道:“你告诉她了?”
老彪子坏笑道:“她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彪哥彪哥地叫着,说不定我真告诉她了,现在直接叫我李文彪,嘿!”
闻三儿看了看老彪子,骂道:“你特么是不是又胡咧咧了?”
老彪子不理会自己三舅给自己的解围,而是坏笑道:“我说武哥跟我一样,废品行当”
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不过啊,比我混的惨了一点儿,腿儿着捡废品呢,我让她在街上多转悠着点儿,说不上就遇见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闻三儿和沉国栋几人都是笑了起来,于丽也听出了原由,看着李学武也不由得笑了出来。
“你特么可真够损的”傻柱指挥着棒梗给老彪子又倒了一杯酒。
李学武哭笑不得地捡了桌上的鸡骨头打了老彪子一下。
众人笑了一阵,老彪子这才又说道:“她跟我打听您,我就跟她打听了她姐姐”
见李学武看了过来,老彪子笑着说道:“王亚娟倒是比她妹妹有出息多了,你走后人家考上了文工团,说是跳舞呢”
沉国栋点头道:“以前跟咱们在一起玩儿的时候就说了她妈妈是跳舞的,总在家教她练功,没想到还真有出息了”
闻三儿倒是知道一些,嗤笑了一声看了看李学武没说什么。
李学武吃饱了便将碗放下了,往后挪了靠在了被子上,问道:“就是一小姑娘在街上混能有多恶劣的事儿”
老彪子见李学武不愿再说这个话题就也没再说什么,而是回道:“是跟她在一起的那几个孙子,我也是听说,这些孙子劫过别人,但都没证据,所以丫的都还在街面儿上混着,看着倒是很阔绰,穿的熘光水滑的”
李学武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沉放赶的不是好时候啊,马上提所长了,街面儿上却是乱了”
闻三儿“哼”声道:“还有更乱的呢,就我们今儿去的这家儿吧,嘿,一群大姑娘小媳妇儿在屋里跳舞呢,说是交际舞”
说着说着还杂么杂么嘴,又继续说道:“我看着倒特么像是摩擦舞,一男一女抱在一起跟着留声机里的音乐在那磨蹭”
见几人都是不信的眼神儿,闻三儿一指叶二爷道:“不信你们问问二爷,还特么有一桌儿打麻将的,特么的,有钱人还真特么会玩儿”
闻三儿话一说完,屋里几个男人倒是没什么,于丽倒是有点儿脸红了。
平时闻三儿和老彪子几人都是小心说话的,但是今天喝了酒,又说到这儿了,便顺口说了几句。
叶二爷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跳舞的事儿,他是没好意思说出来的,倒是说了句:“麻将我看着还不错,竹骨麻将,主家儿说了,麻将今天打完明天也给咱们”
李学武倒是没在意这个,这俩玩意儿早就有,只不过是在俱乐部里跳和打。
跳舞的多是两口子或者情侣,当然了,那啥的也有,惹出是非的很多,这里不能多说,李学武怕死。
打麻将的现在倒是不多的,可能是条件限制,但是打牌的特别多,尤其是俱乐部里,牌桌是主要娱乐项目,麻将也有,但是都很少有玩儿钱的。
“搬家还跳舞?”
闻三儿笑着说道:“多新鲜呢,人家又不是逃难的,就是举家迁去魔都了,这家具和电器什么的就搬不过去了,再说人家有钱,还能差了这个?”
叶二爷看了看李学武,道:“收藏架子上却是有些物件儿是好的,但是都被那家儿朋友挑走了,我们去了就落了些边边角角,倒是家具和电器都收了回来”
说到这个闻三儿就有的说了。
“好家伙,收音机,留声机,钟表,沙发,大小柜子,我都给划啦回来了”
傻柱不解地问道:“主家儿怎么不送委托商店啊?”
闻三儿笑着道:“人家在乎的是时间,哪里会在乎那么一点儿小钱儿,都是按照大差不差的价格卖给咱们的,说是那房子得腾给别人,所以这些东西一并处理给咱们了,只要把屋子收拾干净就行”
“明天啊,明天咱们都去,今天人家说了,欢送舞会需要,得再等一天,明天早上人家就坐火车走,咱们去接手就行”
二孩儿摇了摇头,这有钱人的生活真是搞不懂。
李学武懂,但是不能说,闻三儿这家伙算是打入到这些人的内部中去了。
上次那个话多的文艺工作者被闻三儿拍马屁拍美了,给闻三儿介绍了不老少的客户,这家儿就是那人介绍给闻三儿的。
“别看都是旧家具,但是成色不错,更不用说那些电器什么的,咱们的旧货商店马上就要开张了,正好拿这些东西上货架”
李学武倒是没想到闻三儿能把问题想的这么远,门脸儿房今天上完了好了一会儿去门口浴池洗澡去,你不等我们?”
李学武穿了衣服扣上了帽子,摆了摆手回道:“不了,乱糟糟的,泡完非得十点多了,我得早点儿回去睡了”
知道李学武家里有浴缸,几人也没再挽留,见李学武出了屋又都觥筹交错了起来。
李学武往家走看了看李姝,这会儿正由刘茵抱着喂牛奶呢,见李学武进来就要抓李学武。
刘茵见孙女又不好好喝奶,气的对着李学武骂道:“赶紧回家睡觉去,一身的酒气,见你来了李姝又不吃奶了”
李学武让李姝捏了捏自己鼻子,对着李姝轻轻吹了口酒气,李姝使劲捏了捏臭爸爸的鼻子就松开了手,转头跟刘茵要牛奶喝去了。
李学武见家里没什么事儿就又出来往后院儿走了。
家里还乱着,茶杯还在茶几上放着,圈椅也在客厅摆着。
李学武本就是懒惰的性格,将衣服脱了,叉着腰站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的茶杯和干果皮对着眼儿,在想着是现在收拾还是等一会儿再收拾。
正想着呢,秦淮茹抱着一沓衣服进来了。
“这是相中啥呢?你盯着它看它自己就能干净了?”
李学武回头看了看秦淮茹舒了一口气,道:“不用想了,你来洗吧”
秦淮茹将手里的衣服递给李学武道:“去试试合不合身”
李学武接过来看了看,原来是那天晚上说的睡衣,料子摸着倒是很舒服,颜色是藏青色的,穿着耐脏。
“不对啊,裆前面怎么没有你量的那个小腿儿呢”
秦淮茹气的推了李学武一下,让他往里屋走,道:“你就坏吧你”
推了李学武一下,秦淮茹又转身去收拾屋里的东西去了,茶杯得刷出来,果皮得收拾了。
等都收拾完,又给李学武放了洗澡水,这才搬了客厅里的圈椅往里屋走。
这会儿李学武已经穿了睡衣躺炕上了,还别说,这娘们儿的手艺还真不错,针脚儿很密。
不怨秦淮茹那天量尺寸,这作出来的衣服就是合身,肥瘦正好。
秦淮茹将圈椅放下,走到炕边抻了抻李学武的衣服看了看。
“还行,挺合身儿的”
李学武见秦淮茹弯腰,屋里热,刚才干活儿时就把领子打开了,今晚又喝了酒,所以身上有点热。
现在时间还早,所以也没太费事儿,秦淮茹弯着腰,扶着圈椅站着把活儿干了。
干完活儿李学武就去了卫生间,秦淮茹则是瘫在炕上休息了一阵儿,这才去收拾李学武换下来的衣服。
在卫生间里边搓洗着手里的衬衫边跟李学武问着招待所里的事儿。
李学武蒙着毛巾躺在浴缸里,嘴上语气轻缓地说道:“许宁刚调过去,很多事儿都需要他忙,你多伸把手,有什么工作就多干点儿”
秦淮茹将手里的衬衫投了两遍清水,怕出褶子没敢拧干,而是用盆子接了挂在了餐厅里,见李学武说了便点头道:“这我知道,我是不知道这工作该怎么做”
李学武“呵呵”笑了两声道:“多简单点儿事儿”
秦淮茹用手里的凉水撒了李学武几滴答,嗔道:“你说不说?”
李学武被冷水撒了皮肤激灵了一下,扯下毛巾看了看秦淮茹。
“那房间都是按照规格定制好的,有的是双人床,有的是两张单人床,还有四张单人床那种,你就按照床的尺寸定好床单被罩和枕套,住一个人就扯下来换一次,保持卫生就行了”
秦淮茹嗔道:“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照你这么说不就是家里做的这些活儿嘛”
李学武笑着说道:“不然你以为呢,那招待所不就是来住的人的家嘛”
“卫生间每天一收拾,屋里放个垃圾桶,放个烟灰缸,每天收拾一遍,哪里能不干净,要你们这些人过去做什么?不就是这个嘛”
秦淮茹手里洗着李学武的黑色裤子,嘴上嗔道:“真像你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
李学武笑道:“说简单也简单,说不简单也不简单,把简单的事情做到极致就不简单了”
秦淮茹倒是理解了李学武的意思了,想了想道:“我呢?这个股长怎么干?”
李学武“呵呵”笑道:“我干股长的时间也不长,没有太多经验,等我干的时间长了我再告诉你”
秦淮茹愣了愣,以为李学武说的是他干治安股股长的事儿呢,但是听了后一句却是知道李学武又在耍坏,气的秦淮茹要端起手里的冷水盆泼李学武。
李学武求饶道:“别闹啊,冷水洗鸟,越洗越小,我着了冷水不舒服的可是你自己”
秦淮茹气的没法,只能用力地揉搓手里的裤子。
李学武看秦淮茹有些生气了,便笑呵呵地说道:“多简单点儿事儿,管好了人,人管好了,事儿也就做好了”
“你这个股是招待所最大的股了,相当于副所长了,四十五间客房都归你管,你说你怎么管?”
秦淮茹哪里敢跟这个活祖宗生气,不由地嗔道:“这不是不懂嘛,才来问你的”
李学武用手指在贴着瓷砖的墙上划了招待所的简图,指着简图给秦淮茹解释着。
“从一层说,吧台你得放两个人值班,夜间也得有两个人值班,人不能用你们,得用许宁挑的那些人”
秦淮茹今天去报道,已经见到那些大姑娘了。
个头儿高不说,身材还好,长得还标志。
见李学武现在这么说不由的嗔道:“选妃呢?你就耍坏吧”
李学武摇了摇头道:“这可不是,这是形象,服务形象,这叫软实力,你听我说”
说着话又给秦淮茹讲解道:“二层是多人间儿,每个屋都是两张床或者四张床,人一多就显得杂,你们注意一下卫生和安全”
“我跟许宁说了,走廊里多设置几个垃圾桶和烟灰缸,消防沙箱也放两个”
又指了指三层道:“这是单人间儿,客人的级别也高,所以对你们来说服务的要求也高”
最后指了指四层,道:“这个你要想着点儿,四楼都是套间儿,厂领导可能会在这里长期有包间儿,用许宁挑的那些人服务,但你要管严了,谁敢耍小聪明就让她滚蛋”
秦淮茹看了看李学武,道:“这,这好像挺复杂”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没什么复杂的,许宁不是说了有老师给你们进行培训嘛,好好学着点儿,我说的就是个点,人家教的才是面儿”
感觉水凉了,李学武站起身,由着秦淮茹给擦了,走到客厅又穿了刚才试穿的睡衣。
还别说,这睡衣在温暖的屋里穿着就是舒服,办起事儿来也方便。
“但是你这个股长要有自己的威信,平时别跟她们开玩笑,严厉着点儿,不服气的就回服务处去,你那些姐们儿也是一样,这次对你来说是个机会也是个考验”
秦淮茹把李学武的衣服都晾在了餐厅暖气边,这才跟着李学武进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我这也没当过干部,不会给你惹麻烦吧”
李学武从茶几下面拿出一盒烟,弹出一根叼在了嘴上点着了,又在秦淮茹焦急的目光中吐了一个眼圈儿。
气的秦淮茹站起来就想骑过来,可是还没等动作呢,棒梗推开门进来了。
“武叔,他们喝完酒了,说要洗澡去,不让我去”
李学武点了点门叫棒梗把门关严了,然后道:“那边儿你是不能去,那池子里的水都被灌了滚烫的热水了,你进去蛋子儿都得烫化了”
秦淮茹见李学武又耍坏,便瞪了李学武一眼,招呼棒梗坐到了身边。
棒梗倒是没在意,这个知识他奶奶跟他解释过。
“我都好久没洗澡了,妈,我也想去洗澡去”
秦淮茹知道棒梗就是想去凑热闹,便怼了棒梗一下,道:“说了不能去非得去是吧,想洗澡等我回家给你烧水洗”
棒梗皱眉道:“冲澡没有泡澡舒服”
李学武弹了弹烟灰,指了指卫生间对着棒梗道:“等明天晚上的,我有事儿,不回来,让你妈带你上那屋洗去”
棒梗只知道那屋有个泡池,见李学武答应了,很是高兴地点点大脑袋。
“谢谢武叔,我带我妹妹一起来洗可以吧?”
李学武点点头道:“得等你妈回来再来啊,记住了啊,倒座房可以去玩儿,但是这屋不能自己来”
李学武倒是不怕这小胖子敢动自己东西,而是担心......
咳咳,都是为了孩子好,李学武能有什么坏心思。
秦淮茹拉了拉儿子不叫他说话,吓唬了一阵这才又看向李学武。
李学武知道秦淮茹担心这里面水深,便解释道:“涉及到领导的,小心着服务就是了,少说话,多请示就行了”
吞噬
“再有就是李副厂长,这个人你自己小心点儿,平时说话可以提我,这样他就不敢乱来了”
秦淮茹眼睛看了看李学武,道:“下午食堂的刘岚去了,说是也调到了招待所,餐饮股的股长”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这个盘子是杨厂长让出来的,蛋糕就这么大,都想吃一口,这还是看我不让份儿呢”
秦淮茹知道自己是李学武的关系,便问道:“这刘岚是什么关系?”
李学武挑着眉毛问道:“傻柱没有跟你说过吗?”
秦淮茹愣了一下道:“没说过啊,他哪里会跟我说这些”
李学武吸了一口烟道:“就是我让你防着的那个人的关系”
“啊?!这...这怎么可能呢?”
见秦淮茹不信的样子,李学武也没解释,而是继续说道:“她你不用管,虽然有这层关系,但她不会乱来的,挺本分一人儿,就是嘴不大会说话,她管招待所的小食堂和餐饮那一块儿,这跟你没啥关系”
说着话又点了点秦淮茹道:“虽说服务部让张松英管了,但你也上点儿心,这里面的利润大了,可别出了事儿”
秦淮茹看了看李学武,心里想着这坏蛋不是又看上张松英了吧,那可是个狐狸精。
李学武倒是没想到秦淮茹还有心里活动,而是抽着烟道:“你要尽快适应招待所的工作,许宁不可能在招待所待很久,他我还有别的用”
秦淮茹知道李学武的意思,点了点头道:“我会尽快适应的,有什么事儿到时候再问你”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去问许宁,这是程序问题,不能乱,招待所的事情我不会管的”
秦淮茹知道李学武是要避嫌,便也没再说什么。
李学武倒是看着秦淮茹脸上的巴掌印儿笑着问道:“这巴掌怎么说了?”
秦淮茹看了看棒梗,道:“还能怎么说,乐的找不着北了,又是道歉又是抹眼泪儿的,我能拿她怎么着”
李学武抽着烟眯眯着眼睛不说话,这倒是给秦淮茹吓了一跳。
“可别,婆媳之间,打了一下没什么的,她以前就是滴咕几句,这次也是吓着了,这才失了手的”
李学武苦笑不得地说道:“我就这么凶?谁说要管你家的事儿了”
棒梗也听出自己妈妈和武叔说的是谁了,皱着眉头说道:“我早就说了,她不听”
秦淮茹怼了棒梗一下道:“去,别乱说话,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接茬儿,她是谁啊,那是你奶奶,以后不许这么说话了啊”
李学武看着秦淮茹教训棒梗倒是没接茬儿,因为秦淮茹确实是想好好教棒梗的,是不想家里出一个白眼狼的。
可是棒梗跟她的时间少,跟他奶奶时间多,这老太太倒是什么知识都教给棒梗。
但是知识学杂了,连女人的那种小家子气都学去了,加上后来的风波,所以才成了招人恨。
秦淮茹训完了棒梗又跟李学武使了个眼色道:“我回来听着声音可不对啊,这刘光天传完了就被二大爷堵家里骂了一阵儿,我去看老太太的时候听了几句,很是不中听”
李学武眼睛往对门看了看,因为拉着窗帘什么都看不见,但是能感受到二大爷那股子浓浓的不服气。
看来危险剪除工作还得做啊,这院儿里就这二大爷和许大茂后来作的欢,闫解放那都是小崽子,也就一个夏天就灭火了,
“没事儿,上次我吓唬了他一次,他也就过过嘴瘾,别惹他,不值当”
秦淮茹点点头,上次的事儿自己回去想想也觉得挺后怕,心里骂着二大爷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行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我们回去了”
说着话秦淮茹便带着棒梗站起身,穿了衣服往出走,李学武也没出去送,在客厅里把烟抽完了就休息了。
清晨,天还蒙蒙亮,李学武家的公鸡就开始“喔喔喔”地叫了起来,催促着李学武赶紧起床。
李学武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家的顶棚,直感觉现在的工作真是辛苦,后世都是双休。
现在单休不说,有时候周日还得去参加义务劳动。
李学武抽筋拔骨地从炕上爬起来,走到卫生间开始洗漱。
收拾完又赶在大姥前面将火炉子收拾了,掏了灰又填了火。
这边的火炉子一直烧的原因有暖气不能停的原因,还有就是老太太每天都带着李姝来这边带着。
这边比家里安静些,也暖和,李姝也愿意在这边的炕上玩儿。
李学武换了棉衣又穿了军大衣,拎着灰桶便出门倒灰土去。
不是李学武身子骨弱,而是这个时候真的冷,尤其是早上这会儿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能把人骨头冻硬了。
这时候只要是上班的人家也都起来了,爷们儿懒的可能跟孩子多躺会儿,但是娘们儿得早早起来烧火做饭了。
四合院儿就是这样,中午还好,早上和晚上的烟火气特别浓。
尤其是早上这会儿,有的人家儿炉子不好烧,晚上的煤填的少,早上起来准浓一院子浓烟,呛的人直咳嗽。
“咳咳,咳咳咳”
这不,中院儿门厅房住着的老王家就耨了中院儿一院子烟,呛的早上出门同样倒灰土的一大爷咳嗽了起来。
“一大爷早”李学武跟一大爷着了面儿,便先打了招呼。
一大爷脸色咳的有点红,显然被呛的不轻。
“咳咳,学武啊,早,这是自己倒灰土去?”
李学武知道一大爷说的是自己懒,每次都是等姥爷过来收拾。
但自己就是这个好吃懒做的性格,现在跟门厅那个懒得出奇的王家也差不多,唯独缺的就是一个能干的媳妇儿。
李学武跟着一大爷一起往出走,到了门厅的时候一大爷忍不住对着门厅里忙活的王家媳妇儿说道:“我说老七媳妇儿啊,老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让王老七赶着明天休息赶紧把炉子修修,老冒烟儿哪成啊”
第二百四十章 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这王老七是个混不吝,趴在屋里的床边正抽着烟呢,也不管屋里还没起床的孩子呛不呛。
这会儿见一大爷打门口儿过,还说了自己,浑劲儿上来了就说道:“一大爷您这么会说您帮我修修得了,您要是嫌呛嗓子咱两家儿换换房子得了,我不嫌呛”
在一大爷后面走着的李学武见一大爷被王老七崩的脸更红了,看了看站在房门口不自在的王家媳妇儿。
李学武对着王老七笑着说道:“我后院那间房子更好,要不我跟您换换?”
王老七没见着李学武在后面,这会儿见李学武从门口过来,忙将手里的烟怼灭了,讪笑着说道:“嗨,我这不是跟一大爷逗闲壳子嘛,您忙您的,回头儿我就收拾了”
李学武仍是笑着说道:“别勉强,要是住着不舒心我跟厂里说说,给你调到厂宿舍区去,那边宽敞”
轧钢厂的宿舍区是轧钢厂圈的一片空地建的砖土房,条件啥的就不说了,四周连个公社都没有,生活全指着厂里,哪有城里住着舒坦。
“不用不用,今天晚上回来我就收拾,明个儿绝对不冒烟儿了”
见王老七前倨后恭的,一大爷自觉地丢了面子,哼了一声便往出走了。
李学武笑着跟王家媳妇儿点了点头也往出走了。
倒不是李学武爱管闲事儿,也不是李学武愿意帮一大爷壮面子,而是这懒汉有时候真气人,这烟是哪儿有风往哪儿吹,他们家还住在前院和中院的中间,有时候自己家里也受这个气。
另一个就是李学武看不惯这小子不尊重老人的样子,一大爷毕竟那么大岁数了,开两句小玩笑不算什么,但是”
李学武笑着点头应了,两人倒了灰土往回走,等到了前院儿正好遇见三大爷出来擦自行车。
一大爷刚才就见着那门房里的东西就属三大爷的多,正巧遇见了,便开口道:“三大爷早啊”
三大爷转身一看是一大爷和李学武,便撂了手里的抹布站起身回道:“幼!早早,老易你们这是?”
一大爷拎了拎手里的灰桶道:“倒灰土去了,正赶上学武也去,就聊了两句”
三大爷看了看李学武想说没说什么,虽然心里有气,但是不敢跟李学武真刀真枪的比划。
一大爷继续说道:“学武跟我说了咱们街面儿上不安稳的事儿,咱们院里这么些人呢,我们就商量着把门房收拾出来,每天晚上安排人轮流值班,也好有个安全不是”
三大爷一听是叫收拾门房就皱了眉头,但是一大爷还在说着也就没说话继续听着。
“正巧李学武说他西院儿正在装修,如果收拾出来可以给门房搭铺炕,再修修门和窗子”
本来还忍着的三大爷这会儿却是不愿意了,啊,原来是李学武提议的啊,怪不得冲着自己来呢,感情是看见自己的东西在那边儿,这是在报复自己呢。
“一大爷,别都是为了咱们好,这倒座房搬的时候就没给我们知会一声,行,街道分的,我们认了,可也不能赶尽杀绝吧,这东西都不让我们放,我们往哪儿放东西?”
一大爷皱着眉头说道:“这里面的情况你不知道,现在街道上小偷小摸的多了,这不是防着点儿嘛”
三大爷笑眯眯地摇了摇头道:“我怎么没听说,这街道上太平着呢,我们家住了这么些年都没丢东西”
说着话瞟了李学武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啊,李科长说了有,就得我们腾房啊?不能一而再吧再而三地折腾我们这些老百姓吧”
“再说了,这李科长不还是李所长嘛,他住在这儿,本应该他负责安全啊,怎么不把他的倒座房腾出一间来当值班房呢?”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三大爷,道:“您要是不愿意就直接说,没必要扯这么多,行了,一大爷,算我多嘴了,这么着吧,我得送桶回去,还得吃早饭上班呢,回见了您呐”
说完了话,李学武拎着桶便往后院走了。
一大爷看了看李学武又对着三大爷说道:“这李学武是好心,你怎么这么想呢,那门房可不是你自己的财产,那是街道没分配的,算是公共的”
三大爷昂着脑袋眯眯着眼睛道:“老易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我也没说是我家的,那里面的东西也不是我自己家的,各家各户的都有”
“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李学武说的是实话呢,怎么就知道他不是为了占那处门房呢?你啊,就是太仁义了,一点都看不出李学武的算计”
一大爷也被三大爷气到了,不想再跟三大爷啰嗦,道:“行,行,您会算计,有您哭的一天儿”
说完了话也往后院去了。
这会儿三大妈走出来问道:“这跟一大爷和李学武说什么呢?”
三大爷撇撇嘴道:“嘿,两个人联起伙儿来蒙我呢,还说什么街面儿上不安全,呵,准是李学武又想着要那处门房了,我还不知道他?”
三大妈也是说道:“可不是嘛,这李学武净会出幺蛾子,你瞧瞧,老大两口子被他指使的”
三大爷看了看那边儿的小房,又看了看倒座房,问道:“老大媳妇儿去做饭了?”
三大妈撇着嘴道:“可不是嘛,早早地就去了,在家都没说起这么早来帮我做饭”
三大爷不屑地说道:“瞧着吧,等老大两口子摔了跟头就知道疼了”
说完了话转身继续擦自己的自行车去了。
三大妈则是瞅着倒座房那边儿瞪了瞪眼睛,嘴里滴咕道:“昨晚吃小鸡都不知道往回端,还干活儿呢,嗤”
李学武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呢子大衣,走过三大爷的时候也没停脚,这叫话不投机半句多。
进了倒座房,于丽已经把米粥和馒头端上来了,李学武就着咸菜就开吃,今天活儿比较多,所以李学武准备早点儿去。
闻三儿比李学武更积极,昨天因为去晚了没收到那些宝贝很是恼火。
今天早早地就催着老彪子几人起床,老彪子刚磨份了一句就招了闻三儿一脚。
这下没人再敢磨份了,全都撒冷的下地洗脸,穿衣服吃饭。
闻三儿对于赚钱的执着很是让李学武佩服,颇有种今天出门不赚钱就是亏钱的感觉。
但是做生意就得有这个劲头儿,如果依着老彪子的性格,非得收坦克、收火箭弹往非洲卖去才能挣到钱。
闻三儿赚钱是赚钱,但是不扣,老彪子和国栋几人说想吃啥从来没有挡着的时候。
昨天那三只鸡说吃就吃,这要搁别人家都得心疼死。
现在这个时候鸡可不是那么便宜的,一块多钱一只,好的得两三块钱。
院里如三大爷这样的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工资才32块钱,刨去三个孩子的上学钱,每个月可是不敢想着买鸡吃。
也就是倒座房这些光棍汉吧,外一个都不敢这么造。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没钱也不敢这么吃啊,有这个条件。
倒座房的伙食给于丽都吓一跳,哪有这么吃的。
早上都行了,棒茬儿粥,大馒头,小咸菜什么的跟别家儿也差不多,当然了,一定是要比三大爷家要好上很多的,馒头基本都是二合面的,少有纯棒子面儿的。
但中午就比早上高了一个等级了,基本上就是土豆白菜和萝卜换着做,但菜里有肉啊。
晚上更别说了,时不时地一顿烧肉,时不时地一条鱼。
这都是西院儿废品回收站在支撑着。
闻三儿是尝到甜头了,光是收废品就够几人挣的了,上次那一卡车的废品送过去,换回来的钱可比在黑市起早贪黑挣得多。
要是真把回收商店支吧起来,那可真是小母牛坐飞机了。
闻三儿管着账呢,他可是知道这里面的利润,早还真不知道这么些个碎铜烂铁鸡毛零碎的这么挣钱。
早知道还特么混个什么“黑道”啊,轻轻松松蹬个三轮车比什么不好啊。
这种想法后世那些泛读的那些人也有,看看手机直播间里的妖魔鬼怪。
“给大哥点点关注、家人们我给你们表演个活吃黄鳝……”
这特么谁不会啊,大姑娘小媳妇儿扭扭胯胯轴子年入上千万,谁特么还出生入死地干这个行当啊。
所以啊,打败你的不一定是你的同行,也特么有可能是跨界。
哎!现在跑黑市的闻三儿跨界干起了收破烂就把同行给挤兑的没活路了。
现在闻三儿他们的活动范围可不仅仅是南锣鼓巷这一片儿了,dc区就没有他们跑不到的地方,拿着老彪子刻的萝卜章大院儿里都敢去。
这些人每人都有每人的风格,受欢迎的群体也不同。
闻三儿会拍马屁,萨么你一眼就知道你想听什么话儿。
那就来吧,反正不要钱,不去说相声都特么屈得慌,能说得你想把自己家锅砸了卖废铁给他。
沉国栋实在,到哪块儿了先是8分钱的经济烟点上,大哥大姐地叫着,绝不叫主家儿伸手,多脏多累自己干。
诚诚恳恳,称分量的时候拿着秤杆子非怼到人家面前叫人家看清楚不行。
等给钱的时候,卖破烂的身边但凡是有孩子的,准掏出一块儿糖递过去,言说孩子看着真好。
二孩儿则是年龄小,身子也小,骑着车子跟小孩儿飙车似的,嗓门细细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闺女呢。
这小子也是很机灵,出门前脸准花花,黑一块白一块的,见着谁都是一嘴的大白牙。
听见别喊“破烂收!”立马就是一个“健齿白”的微笑过去。
收废品的时候也不乱说话,瘦小的身子伶俐的手脚总叫人看着可怜。
有阔绰的多余的几分钱怎么都不要了,言说这么小的孩子就出来挣命钱,以后有废品了准找他。
最会玩儿活儿的就属老彪子了,这货把收废品当副业,把玩儿当主业。
闻三儿他们现在都不吆喝了,只敲梆子,但老彪子一直吆喝着。
吆喝还不好好吆喝,非给你吆喝出高矮音儿,阴阳卷儿来。
早先四九城的菜都是菜贩子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叫卖,卖针线笸箩、肉包子、药糖的也这么叫卖。
当然了,现在不叫这么卖了,但是老彪子喜欢这个调儿啊。
倒不是老彪子想去发展这个事业,而是从小就听说谁家谁家小媳妇儿跟哪个卖针线的勾搭上了。
谁家谁家的大姑娘让卖布头儿的给领跑了。
老彪子也想来一场这样的“红杏出墙”,走街串巷非挑有大姑娘小媳妇儿人家儿转悠。
但这转悠了一个月却是转出来的都是老太太老头子,有耳背的还得吼上半天,弄得大姑娘小媳妇儿们更不敢出来卖废品了。
什么叫歪打正着啊,什么叫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嘿,大姑娘吆喝不出来,倒是惹了上了年岁的老头老太太喜欢,不因为别的,就是喜欢这个大嗓门儿。
别人吆喝这些老头老太太听不见,老赶不上卖废品,这遇见老彪子算是赶上了,真叫老彪子给抄着了。
这年月哪家儿养闲人啊,都得出去奔钱去,只有这老头儿老太太在家守着门户。
所以啊,老彪子收的废品反倒比闻三儿他们多,这你叫哪儿说理去。
这四个人还都是覆盖东城,大姥则是时不时地赶着马车去乡下转一圈儿。
这个时候乡下可是少有卖废品的,因为家家都穷,一年到头儿能买几回物件儿,有的废品都被村里自己废物利用了,哪里还会卖给收破烂的。
但这农村里终究是人多地方大不是,靠着四九城终究是要比别的地方富裕的。
不说别的,就说这鸡鸭鹅毛,牲口骨头,地里刨出来的碎铜烂铁,这就够大姥转一圈收一车的。
主要是这一圈儿也不白转,碎木头,烂木头疙瘩,村里不要的棒子杆儿,能装车的都带了回来。
西院单留出了一个空敞放这些柴火的,无论是倒座房还是李学武爸妈家,李学武后院的家,都是用的这些引柴点的火。
最好烧的还当属城外松树林里的松树针子,那上面全都是松油儿,即使天头不好下雪了也能引着火。
这些倒是不用李学武操心了,老彪子几人集体出动,一上午就能刀回来一冬天烧的。
这些人里还当属在家留守的叶二爷是收破烂的主力,因为街坊四邻的都是走着来废品收购站卖废品,这是主力军。
更主力的是那些闲的五嵴六兽的半大孩子,这些孩子哪里受得了鞭炮、糖球的诱惑啊。
最损的是老彪子,时不时地还在西院放几个铁皮青蛙。
这就是后世九十年代小卖铺里放着的抽奖对讲机或者大汽车玩具啊,诱惑力嘎嘎的。
这还是叶二爷挡着防着呢,不然这些淘小子能把家里划了空了。
李学武知道西院废品回收站上了正轨就没再管过,即使回收商店要起来了也没有管的意思,这也是当初李学武只要了一半股份的原因。
闻三儿不缺做买卖的头脑,只是缺见识。
李学武只要给指明了道路,闻三儿就能踢着踹着老彪子几人往前跑。
所以对于几人在吃喝上的开销李学武从来不拦着。
“嫂子,晚上别带我那份儿了啊,我晚上得值班,今晚不回来吃了”
李学武撂下饭碗跟于丽知会了一声,又跟着吃饭的几人说了两句闲话便出门到西院儿推了车子往轧钢厂赶。
路上李学武还真就仔细看了看,见工人们都是正常上班,也没见什么街熘子在大马路上闲逛。
这李学武也有点儿想当然了,但凡能早上起来上街的也不至于去当街熘子。
这些人哪个不是厮混到夜里电影院散场,然后早上起不来,李学武早上上班的路上能遇到才怪了。
晃晃悠悠骑到了轧钢厂,李学武把车子推到存放处锁了,顺道儿往警犬训练场去了。
早上这会儿正是警犬喂食的时间,李学武进来的时候高凤昆正吆喝着叫警犬们排着队就食儿。
现在来看,这训练的效果还是有的,比刚来时一窝蜂似的抢食好多了。
“汪汪汪”
警犬见院里来了生人便叫了起来,高凤昆见李学武在门口站着,便将手里的小棍子交给了尹群,自己则是小跑着来了李学武身前站定敬礼。
“科长好,警犬小队正在进行喂食任务”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现在是怎么做狗食呢?”
高凤昆回道:“后勤给单批了警犬的粮食补助,还是在食堂那边做,我们用推车去推。”
李学武没想到徐斯年等人的戏谑之言竟然真的实现了,自己亲戚村里的狗都吃上皇粮了。
“现在的训练情况怎么样?”
高凤昆一心瞄着的就是警犬小队的位置,现在也是经常泡在这边,所以对于训练还是很了解的。
“现在的警犬已经适应了每天的训练,我们现在做的就是不断地纠正警犬的错误动作,因为是猎犬转化,所以还是有些猎犬的动作”
李学武点点头,对于高凤昆想要留在警犬小队的想法也赞成,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嘛,人各有志不可强求,能把警犬训练出来也是大贡献。
“身体好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
见李学武关心自己,高凤昆笑着说道:“好了,全好了我才出院的,雅军还得些日子,每天晚上我都去看他去”
“告诉他好好养伤,等出来以后就没那么舒服了,他要把这些日子落下的科目都得补回来,不然他也得淘汰”
“是!”
李学武拍了拍高凤昆的肩膀道:“警犬小队的教官也可以是应急尖兵,毕竟你们有的时候也是要冲在最前面的,也要把训练搞好”
高凤昆立正敬礼道:“是,保证完成训练任务”
李学武回了一个敬礼便出来了,警犬的犬舍不宜进生人,一个是卫生,一个就是会打乱警犬的训练,所以李学武每次去都是在门口站着。
上了办公楼,李学武刚把钥匙扔在办公桌上,韩雅婷就进来了,手里拎着一份文件。
“科长,调查部的协同文件,在门口收发室来着,我见着就帮您带过来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边接过文件边说道:“搬迁的事情都定好了吧?”
韩雅婷从门口拎起一个暖瓶给李学武倒了一杯热水,边倒水边回道:“都定好了,搬迁的顺序和时间都定好了,韩战股长周日带着保卫股的小伙子们加个班儿,有东西多的,搬得慢的可以支援一下”
李学武看了看调查部给过来的文件,是上次桉件的处理结果,并没有立即打开,而是给自己点了一根儿烟。
“枪库和咱们的小仓库怎么定的?”
韩雅婷见李学武摆手叫自己坐,便坐在了李学武的对面,然后回了李学武的问话。
“枪库是昨晚完工的,厂维修队给焊接的铁门,昨晚我加了个班儿,带着治安股的人和韩股长的保卫股先把枪库搬过去了,剩下的仓库里的东西准备周日倒腾过去”
李学武点点头道:“咱们搬走了但不是走人家,不能糟的皮儿片儿的,给后勤的兄弟单位把屋里打扫干净,垃圾都收拾出去,别人咱们管不着,但是咱们保卫科一定要有这个面儿”
韩雅婷回道:“知道了,前天许所长交接的时候就交代咱们的办公室了,走的时候一定要把卫生打扫好,科长最在乎这个”
看了看李学武的表情又继续笑着说道:“咯咯,没想到还真让他给猜着了,要不怎么说他升得快呢”
李学武打开手里的文件边看边说道:“想做办公室的工作了?不想在一线了?”
什么叫看人看相,听话听音,韩雅婷一开口,李学武就知道韩雅婷要说什么。
“都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姐妹,没必要藏着掖着,有啥想法说说”
李学武看了看扈正权的处理结果,因为是战后继续从事相关的活动,且在五几年统一收缴的时候没有报告,且主观意愿很明显,结果栏写的是枪毙。
韩雅婷看了看李学武,道:“知道瞒不过您,说实话我有点儿厌倦了一线了,这几天做行政管理工作感觉虽然忙了一点儿,但是没那么大压力”
李学武翻到董文文的处理结果时皱了皱眉头,道:“你知道的,我对你是有很大期望的,我对你比许宁教的还要多”
韩雅婷见李学武皱眉头,知道李学武为自己可惜,但是自从出了刘福生的事儿,韩雅婷便有些不愿意再接触治安股的业务了。
“我知道,我知道您对我的期望,我也感觉特对不起您,可是……”
李学武看着结果栏里的枪毙二字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在上报桉卷的时候李学武给董文文写了一个算是求情的文件,阐述了董文文的经历。
但是董文文在主观上的意图和后来的枪杀冯祥的事情上给她减了分,所以现在的结果就是这个样子。
李学武看了看处决日期便将手里的文件合上,叹了一口气,将文件放到了韩雅婷面前。
“女孩子做内勤行政也挺好,把这份文件送到机要室归档吧,以后多熟悉一下综合科的业务,不能想当然地说做哪个就做哪个是吧”
韩雅婷见李学武应了,便站起身敬礼道:“是,保证完成任务,谢谢科长”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治安股培养个人出来,不能你走了给我留下一个烂摊子”
韩雅婷笑着说道:“任安就挺好的,一直虚心跟我学着呢,您教我的我都教给他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看来韩雅婷早有要离开的意思了,得,强扭的瓜不甜。
“我可没答应你什么啊,这个事情得慢慢来,不能急,但是你得把任安教出来”
韩雅婷拿起文件点头道:“是”
李学武也站起身走到韩雅婷身边拍了拍韩雅婷的胳膊道:“感情上的事儿我也不能教给你什么,你知道我也刚刚丢了一份感情,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咱们的人生路才刚刚开始,路还长着呢,要好好走”
韩雅婷看了看李学武,道:“谢谢科长,我知道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送韩雅婷出了门。
回到办公室处理了一下保卫科的事情,魏同喘着粗气跑上来了,进了屋先是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然后端着坐在了李学武的对面。
“科长,sh141卡车快改完了,有空儿您看一看去啊?”
李学武抬头看了看魏同问道:“这么快?”
魏同喝了一口热水,道:“这还是您又追加了玻璃护栏、电台和暖风系统的项目呢,不然早完成了,在库房里把车斗的油漆都上好了”
李学武扔给魏同一根烟,道:“咱们厂的维修车间还挺麻利,效果看着怎么样?”
魏同接了烟叼在嘴里,划着了火柴先是给李学武点了又给自己点上,这才回道:“看着相当的好”
走回李学武对面儿坐下道:“那卡车标载四吨,实际上七八吨不成问题,现在正在加装电台调试呢,我算了算,加上二十个人整好4吨,但要是再加上一些人或者设备也轻轻松松带得起来”
李学武点点头,这是根据现有的东西尽可能地丰富和满足护卫队的执勤保障力量,有了这台车,护卫队就真的是两条腿变四个轮子了。
“让你们学车学电台怎么样了?”
魏同笑着说道:“正学着呢,从护卫队走的那个闫解成正在教开车呢,电台是晚上韩股长给教”
李学武挑着眉毛笑道:“闫解成不是摩托车驾驶员嘛”
魏同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道:“听护卫队的队员说这小子在护卫队时可特么笨了,正步走都教了好久,这小子顺拐”
“嘿~等许股长走之前给他交到我这儿,我又没时间,就又送到了楼下小车队,我跟老张关系还行,就嘱咐了一句给好好教”
魏同瞪着眼睛说道:“没想到这小子狗熊穿大褂,人了,上了车也特么不顺拐了,踹摩托贼有劲儿,您猜怎么着?学了两天摩托车不算又把汽车学会了,还真特么是奇才”
李学武“呵呵”笑道:“这小子跟我说就喜欢开车,说是一摸车就浑身兴奋”
魏同说着话也是被烟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笑道:“咳咳,要不怎么说我惊讶呢,在护卫队给那些队员们讲怎么开车倒车都是一套一套的,现在车正在改造,这些人就坐在炕沿上,手边放两根棍儿当挡把,脚踩着砖头学习开车呢”
李学武点点头,总算没有辜负了于丽的……自己的一片苦心,把他放在了这个他热爱的岗位上。
“好好学,一定要人人会开车,人人会电台”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先说开车,这个技术对于女人来说可能是个灾难,但是对于男人来说,很少有不喜欢车的,也很少有学不会的。
而且现在的驾驶除了费力气其他都很简单,根本没有后世那些乱七八糟的功能,踩住了油门把好方向盘就能开。
至于说费力气是因为什么大家都知道,这里不多说,反正现在的司机胳膊粗是真的。
再说电台,这玩意儿看着很复杂,但是现在短距离可没有用按键发报那种滴滴哒哒的发报电台了。
那个滴滴哒哒的按键电台都是用在远距离传输上使用的,比如四九城要给魔都联系,或者其他城市联系。
现在李学武给执勤车配置的是八一式15瓦短波电台。
这里的八一不是指81年,而是八一式,分大八一和小八一。
要说学名也就是102报话机,俗称“大八一”,是由津门无线电厂研制的一款最高输出功率为15瓦的c、接收频率2~12mhz、通信距离45公里。
在幅度调制(am)语音通话模式下,通讯距离20公里。
李学武要求汽修厂将电源电池连接在了车载电源上,而且加了三块电池,这样只要车不熄火就一直有电,即使熄火了也能坚持很长一段时间。
其实这也是李学武回想起五几年那部家喻户晓的电影想起来的,《英雄儿女》里的王成用的就是71式步话机。
当然了,电影展示的是五几年的时候,现在都六五年末了,早就经历了几次研发和改变,现在部队都正在装备小八一步话机了。
那种电台比李学武现在要用的这个体积更小,效果更好。
但是李学武的执勤车也用不到小八一那么先进的,所以也没有强求,现在这个就很够用了,20公里的通话范围,都能覆盖东城了。
而现在李学武家底儿阔绰了,出手也大方了,腰板儿也直了。
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仗的李学武更是给护卫队配备了702步谈机。
这玩意儿有多大呢?成人胳膊那么长,手能掐住,王成用的就是702步谈机,着急了能当武器砸人。
这玩意儿就像是现在的手机,或者叫大哥大,耳机和话筒与步谈机主体是分离的,联系车载大八一的时候就需要戴着耳机,手掐着话筒说话。
702步谈机要比大八一出得早的多,在51年4月就研制成功,主要装备营级以下(连排班)部队。
李学武在南边儿就用过,但是雨林里面信号不太好,说话滋啦滋啦的。
702步谈机是参考米国摩托罗拉的前身加尔文制造公司的scr300跳频步话机设计。
小型便携式,体积小、重量轻、输出功率小、耗电省、携带方便。
采用的是鞭形天线,通信距离超过15公里,调制方式采用调幅(am)、调频(fm)、单边带(ssb)等。
《仙木奇缘》
这里主要用到的就是am和fm,当然了,这些术语就不多说了,意思就是每一支巡逻队带一个702步谈机就可以跟执勤车联系。
呼叫支援也好,传递信息也好,便于护卫队进行执勤管理,也便于抓捕犯罪分子。
至于为什么以前不用,都是因为保卫处没这个经费啊,不敢采购这个。
现在李学武和董文学遇见不差钱儿的主顾儿了,当天就跟津门的厂家定了这些东西,直接火车运过来的。
四台大八一式报话机,二十台702式步话机。
当然了,这不全是轧钢厂的,还有华清大学的呢,一家一半,全场消费由吴处长埋单。
虽然是将要淘汰的产品了,但是运过来的产品不是淘汰的,是刚从厂家库房里交过来的,都是嘎嘎新的东西。
这些将要淘汰的型号有个好处就是便宜,不用等,现在要现在就有。
李学武直接安排先给执勤车装上一台,就是想看看效果怎么样。
魏同笑得都快没了眼睛,道:“昨晚我们就试了,相当好使,通话很清晰”
李学武笑着说道:“那是因为轧钢厂在城外,没有信号源干扰,城里的情况更复杂,会有信号干扰,这个你们自己摸索一下,看看怎么避免通讯干扰,这也是一种战斗形式”
魏同点头道:“是,我们想到这个了,我们在车里准备了两种天线,最牛掰的说是能百多公里没问题,但就是天线又大又繁琐,只能驻勤用,如果移动的时候还是得用π天线”
李学武还没等继续说话,手边的电话就响了。
“我是李学武,嗯嗯,知道了,让他们把车开到办公楼区就行,我跟护卫队的队长直接下去”
原来是门卫打过来的,跟李学武汇报说是华清大学来送车的,一大三小。
李学武高兴地对着魏同说道:“说什么就来什么,走,跟我下去看看咱们准备装备的吉普执勤车”
魏同兴奋地说道:“哈哈,咱们这算是鸟枪换炮了吧”
李学武笑着站起身把钥匙拿了,边往出走边说道:“咱这叫借鸡下蛋,对了,咱们的装备生产得怎么样了?”
魏同随着李学武往楼下走,回道:“还在做,主要是衣服和装备的尺寸,钢盔和护板都做好了,缝在鞋里的钢板都做了,现在就等着劳保厂那边呢”
第二百四十一章 你也好好上班,我也亏待不了你
李学武点了点魏同道:“给劳保厂说,这次的装备做完了我给他们加肉”
魏同点头道:“我盯着点儿,尽早把装备做出来”
李学武带着魏同站在楼下已经看见车队进来了,车队也见着了李学武,由魏同招手指挥靠着办公楼的前面停了。
“先做出来的20套给华清大学,毕竟人家花钱了嘛,哈哈哈”
说笑着李学武便往停稳的车队走了过去,最先开门跳下吉普车的是一个挎着背包的青年,还有个女同志。
这青年走到李学武面前笑着问道:“请问您是李科长吗?”
李学武点头道:“我是,你们吴处长没来啊?”
青年敬礼道:“吴处长有事儿,叫我把车给您送过来,这是那台吉普车的手续”
李学武接过文件也没看,直接交给了魏同,然后笑着对青年回礼道:“辛苦了”
青年笑着道:“不辛苦,这是我们的牛会计,是来划拨吉普车手续、装备费用和改装费用的,对了,还有训练场的建设费”
李学武笑着道:“吴处长的效率还真高,这样,这是我们护卫队的队长,由他带你们会计去划账”
魏同笑着主动与会计握了握手,然后指着办公楼带着会计上楼了。
李学武围着吴处长答应给的吉普车转了转,为什么李学武会查看这台吉普车呢。
不是李学武没见过世面,厂里的小车队仓库就在保卫科办公楼下面,经常能看见小车队的车。
但是现在吴有庆给的车可不是现在国内大量保有的嘎斯69,而是今年刚刚定产的bj212。
李学武看着这个萌萌哒的肌肉车是既熟悉又陌生。
说熟悉是因为前世小时候见到过这种车。
最开始是县长坐,后来是乡长坐。
但也就十几年的发展和变化吧,等到了后来村长都特么不稀的坐了。
说陌生是因为后世见到的并没有这么萌,现在的这款还有着威利斯的影子。
两个大眼睛,条纹进气格栅,都能看出这是威利斯的血缘车。
吴有庆送来的这两台吉普是一个样式,都是加长版的,如果没有上面的硬道:“改装大概得一个星期,这样吧,就定在下周六,还是这个时候,你们来取车,顺便把你们的装备取走”
青年知道李学武说的是吴处长在这边儿定做的装备,也不知道这装备到底哪里好,值得几百块钱一套的下单采购。
“好的,李科长,我回去汇报给我们领导”
李学武见这青年办事还真是沉稳,学校里面有人才啊。
“行了,你带着人去咱们值班室等吧,那边暖和”
那青年看了看值班室,对着李学武说了声谢谢便带着同来的送车司机往值班室去了。
李学武看了看青年的背影便回了自己办公室,想了得有一阵儿,这才拿起电话给姬卫东打了过去。
两人是生死交情,所以话说的也是直来直去,两句话把事情说完,便撂了电话。
魏同又上来了一次,汇报了划账的事情。
李学武点点魏同道:“你盯着点儿汽修厂,四部电台一定要调试好,先装一台吉普车出来,明天我带着领导去山里试试效果”
魏同点头道:“放心吧科长,我一会再去一趟”
李学武摆了摆手叫魏同可以去了,临走前又交代道:“装备都快武装到牙齿了,你要是带不好兵我就调你到警犬训练场喂狗去”
魏同敬了一个礼没说什么便出去了。
不知道现在的工人有没有后世的星期五效应,也不知道现在的工人是怎么排解的。
李学武直接就是翘班,下午四点钟,给正在小礼堂学习的秦淮茹打了个电话叫她把自己车子骑回去,自己则是拉了闫解成去了汽修厂。
一进汽修厂的车间就听见叮叮当当的声音,李学武瞧了瞧,是修理工人在给卡车车斗钣金。
轧钢厂运输车队运输的都是钢铁零件,装车和卸车的时候难免会出现磕磕碰碰。
再有就是现在卡车的故障率,每个司机都是一个修车师傅,所以汽修厂的车间里永远不缺等待维修的车辆。
保卫科的车在仓库的一角放着,有几个人正在那边忙活着。
李学武走近看了看,这几人是在给sh141执勤车加装电台和电瓶,这应该是学校那台了。
见李学武过来这些维修师傅也没搭理李学武,这几天保卫科来得太频繁了,见怪不怪了。
李学武拉开已经改装好的执勤车门子看了看,驾驶舱很简单,座椅都是针织海绵的。
后排原来能坐三个人,现在加装了电台,只能坐两个人了。
又去后面座舱看了看,车斗里加装了可收起的对坐式座椅,三面可坐,座舱道:“知道了科长,我一定给您把这台车保养得好好的”
李学武没说话,看着车外的街景。
现在要说不富裕吧,大街上的汽车还不少。
虽说都是大解放小吉普吧,但是在一桩桩大楼的映衬下倒不显得困难。
大街上可是比后世干净多了,这个时候的人真是自觉,你要说在路上扔个垃圾,不说周围人一脸鄙夷地看着你,路边执勤的人员能四五个过来教育你半啦小时。
闫解成把车直接开到了百货商场的门口,这边已经停了很多车了。
吉普大多是嘎斯69,米式的威利斯也有,破破造造的。
轿车多是伏尔加,或者民国时候的凯迪拉克什么的。
李学武下了车带着闫解成往一楼大厅里面走,现在倒是不要入场券了。
55年开业第一天的时候,百货大楼营业结束,售货员们清扫卫生花了一个多钟头,光顾客挤丢的鞋就捡了两大箩筐,那个时候是要入场券的。
这边的货物倒真的是比供销社全活多了,想买啥都有。
一楼的玻璃柜台有卖精品瓷器餐具的,民族服饰的,高跟皮鞋的,样式不输现在的品类。
进了大厅就能见着一个大橱窗,这个橱窗陈列着许多国产的半导体收音机、照相机、尼龙衬衫、科学仪器等商品,上面镶着“自力更生、奋发图强”八个大字。
李学武还真仔细瞧了瞧,自己对于这个时代的了解还是片面的,这个时候的国家并不是后世所想的那么的落后和穷苦。
这会儿边上站的一位售货员看着李学武穿的好,又带着“勤务兵”,还以为是哪个领导的孩子呢,走上前见李学武往橱窗里看,便笑着招呼道:“同志,您想看点儿什么?”
李学武看着这边服务员的态度确实跟供销社那些人不同,有心想探探实底儿,便问道:“你们这儿都有什么啊?”
这服务员见李学武跟自己逗壳子也没恼,这要搁林婷婷她们早都开始骂了,不买东西靠边儿站,别跟这儿瞎耽误功夫。
服务员笑着说道:“我们这儿商品种类达到了两万多种”
说着话还颇为自豪地看了看李学武,继续介绍道:“我也不知道您要买什么啊,没法跟您介绍,但是咱们四九城的人有句话儿:“百货大楼买不到的东西,您哪儿也别去了”,所以您想要什么放心跟我说”
李学武看了看商场里面的人还真多,便又问道:“你们这儿见天儿的这么些人吗?”
服务员笑了笑,倒是没敢真将心里那句土老帽儿说出来,而是笑着用开玩笑的口气介绍道:“二楼鞋帽柜台前常年都装着铁杠子,就是怕挤坏了柜台。”
“咱们这儿生意火,销售业绩见年儿曾曾地往上冒”
“我不敢跟您说现在的,但是开业头一年儿的销售额就达到了几千万元,您说人能不多嘛”
李学武故意刁难着问道:“那有玩具卖嘛,就是小娃娃啥的”
服务员骄傲地点了点头道:“咱们儿童用品商店就是今年翻新的,整整五个环形柜台,就在二楼,要不您抬步瞧瞧去?”
李学武呵呵笑了笑,玩具是轻工业成熟化的一个代表,只有人民的轻工业需求得到满足的时候才会制造玩具。
现在听到这个服务员说玩具都有五个柜台,那么就代表着轻工业的水准是不低的。
“劳驾,咱们猎枪柜台在几楼?”
服务员见李学武“服气”了,也是客气儿地回道:“幼,那您得上三楼了,楼梯左拐往里走,楼出2分钱一颗的子弹便宜的时候不禁惊讶出口。
售货员笑着看了看闫解成道:“您想啊,您这一颗子弹打中一只兔子,您不就回本儿了嘛”
闫解成也是个反应慢的,顺口就问道:“那要是打不着呢?”
售货员“哈哈”笑着道:“那就怨您自己个儿手艺不精了啊”
旁边柜台的售货员听见了也是笑呵呵地看着闫解成,给闫解成造了个大红脸。
这还真是不贵的,李学武记得83年的时候健卫最新款卖到了320块钱。
李学武将枪放在柜台上说道:“给我装起来吧,瞄准镜要,再给我来10块钱的步枪弹”
说着话李学武就要掏钱和工业票,还没等掏出来呢,售货员摆手道:“先给您说好了,枪定了,您得去派处所开票去,或者生产队给您出手续,然后您再来拿枪”
这一套制度倒是跟后世的米国有点儿像,李学武将兜里的保卫证件和派处所的证件掏了出来放在柜台上。
“同志,您看这两本儿证件能不能直接购买”
售货员看了看李学武,然后拿起证件看了看,先是看的保卫科长的证件,然后看了派处所所长的证件。
“可以的,您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在登记表上登记一下您的证件号,我们好做个备桉”
李学武拿着自己的证件在售货员递过来的登记表上备注了自己的信息,这才将钱和工业券掏出来递给了售货员。
售货员接过钱和票,给李学武开了枪的证明,便于李学武去办枪证,又将李学武的步枪装好,并且拿了十盒子弹装了兜子放在了上面。
李学武对着闫解成指了指,然后便往楼下走。
闫解成麻利地将枪盒和子弹兜拎在手里跟着李学武下了楼。
到了二楼李学武往儿童商品区转了转,选了一个穿着民族服饰扎着两个小黑辫子的娃娃,又选了一个上劲儿的会动的铁皮鲤鱼。
要不说这儿人多呢,售货员用纸盒给李学武选的两个玩具扎了好看的包装,还贴心地告诉李学武怎么保养。
李学武见闫解成两只手都占着便自己拎了两个玩具礼盒,往服装区转了转。
不是李学武想买衣服,而是自觉地消失了半个月,有点儿理亏呢。
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外套,不是那么好看的样子,兜兜转转最后到了卖皮鞋的柜台。
娄姐脚的尺寸李学武是熟悉的,别问为什么熟悉,反正就是知道。
选了一双带跟儿的黑色棉皮鞋,跟售货员要了合适的鞋码,利索地掏钱付账。
这地方也不叫讲价,选得了,看好了就得付钱了。
李学武左手拎着两盒子玩具,右手拎着一双皮鞋,闫解成左手一个枪盒,右手一兜子子弹。
走下楼看见卖布料的,李学武对着闫解成问道:“这边的料子比咱家那边的要全要好,这可到年口儿了,你要不要给嫂子买一块儿?”
闫解成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我这每月的工资都给交我爸爸手里,得还他给我找工作的钱呢”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道:“还真是三大爷的做风”
说着话带着闫解成到了布料柜台,李学武也不怎么会看布料,但好在现在的布料种类不多,就那么几种,直接选颜色和花样就行。
“同志,这样粉白碎花的,给我来6尺,这样的青花的,给我来6尺,这样暗花的,给我来6尺,这样的青布的,给我来三个6尺,按颜色分开帮我包三份儿”
售货员根本不打奔儿,李学武点哪个布料卷轴,手里的尺子就唰唰地量哪个。
等李学武点完也就等了两分钟,青布对应的三种花纹的布料就装好了。
李学武从兜里点了钱和布票递给售货员,又将钱票揣得了,拎起三包布料便往出走。
不走不行了,这里面种类是多,样式是好,但是禁不住花钱如流水啊。
自己这还是月入一百出头的工资呢,要是闫解成,干十年也不够在这里潇洒一回的。
到了吉普车旁,李学武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扔在了后座上,又叫闫解成将猎枪和子弹放在后备箱里。
闫解成上了车便问道:“科长,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啊?”
李学武指了指东安市场方向道:“去东安市场”
闫解成道了一声“好嘞”,便将车往东安市场开。
东安市场原来可是dc区最繁华的市场了,吃的、用的、玩的、看的,应有尽有,也就是55年王府井百货大楼开业,它的风头才被抢走。
李学武来这边儿主要是买书,就是娄姐想要看的那种书。
东安市场里有个旧书市场,很大,很全,很繁华,李学武找的就是这个地方。
其实跟王府井离着没多远,到了地方见门口乱糟糟的也没个地方停车,李学武便叫闫解成在车上等着自己。
交代完了李学武便跳下车往东安市场里面转去。
闫解成看着李学武的背影走远,然后又看了看车后座上的东西。
三种花纹的布料,小孩儿的玩具,女士的皮鞋,还有后备箱里的猎枪。
闫解成倒是不再纠结于自己那找工作的钱了,在保卫科时间长了倒是知道李学武没收过谁的钱,倒是经常撒烟。
一定是自己父亲冤枉李学武了,人家给找工作根本就没落下钱。
唉~都怪自己不识好歹冤枉了好人。
还是自己媳妇儿明事理,说话还有力度,带着自己去李学武家转了一圈儿,不仅自己换了工作,轻省了不说,加班费挣的还容易,说是晚上备岗,其实就是在宿舍睡觉,现在哪儿有出外勤的时候。
更惊喜的是媳妇儿于丽在李学武这儿也找到了工作,每个月10块钱,还供吃,这要是攒个两年,自己的钱也就还得了。
要不怎么说人生得有三子呢,好老子,闫解成自觉地没赶上,好妻子算是赶上了,再有个好儿子就更好了。
想着想着不由得笑了出来,再看看李学武买的那些东西也不妒忌了。
闫解成想到媳妇儿说的话,人各有命,李学武被炮弹都炸不死,那是必有后福的人。
再说了人家是在战场上拼了命,又在轧钢厂拼了命才换来的现在岗位,自己不敢去拼,只能老老实实地上班挣工资了。
说道工资,闫解成对于自己父亲还是有些怨言的,人家李学武就是自己一邻居,为了自己的工作都是分文没收,自己媳妇儿去了说了两句就给换了工作,送的礼都没要。
自己父亲倒是跟自己收了几十块钱的利息。
正在怨怼着,李学武拉开车门子扔进来一只收拾好的兔子,还有一捆书。
又打开后备箱往里面装了一袋子棒子面,一袋子土豆萝卜。
这些棒子面儿和蔬菜却不是东安市场买的,是李学武从指尖空间里提出来的。
李学武关了后备箱门子上了后座对着闫解成道:“送我去鼓楼东大街,小经厂胡同”
闫解成也不知道李学武这大包儿小包儿的是去干嘛,但是李学武说了,闫解成就往那边开。
这边儿离着南锣鼓巷不远了,就挨着,等进了胡同李学武给闫解成指了路,最后停在了一处四合院边儿上。
李学武叫闫解成把车锁上,带着闫解成到了后备箱处,打开后备箱将一袋子棒子面扛在了闫解成肩上,一袋子土豆萝卜抗在了自己肩上,带着闫解成就进了四合院。
这边的院子李学武也是得有三四年没来了,依稀能记得老太太住哪儿。
一路上惹了好些人关注,不知道这么个穿着呢子大衣的人带着保卫这是进来干嘛的,院里也没这号人啊。
到了后院左厢房,李学武认了认门儿,确定是这家儿后便敲了敲门。
屋里是个老太太的声音应的门:“哎,来了”
李学武两人等了少一会儿才见门被打开,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棍儿在门里看着李学武。
“您是谁啊?”
李学武笑着应声道:“老奶是我啊,我是李学武啊,以前老来您家玩儿的”
说着话闪着身进了门里,将肩上扛着的袋子放在了门边,又帮着闫解成将扛着的袋子放在了箱板上。
老太太见李学武两人扛着袋子进屋,有些纳闷儿地问道:“您这是拿的什么呀?您是谁啊?”
李学武愣了愣,再次笑着说道:“我是李学武啊,文文的同学”
老太太点点头,看了看李学武,又看了看闫解成,再次问道:“您是谁啊?”
这下李学武笑不出来了,这老太太好像不大对劲儿啊。
正琢磨呢,打门外进来一个中年妇人,许有四十多岁,穿着一件花布棉袄。
中年妇人进了屋便打量了一下李学武和闫解成,见李学武和闫解成的穿着不像是一般人便开口问道:“您是?”
李学武也没见过这妇人,但应该是这个院里的住户,便回道:“我叫李学武,以前经常来这边院子玩儿的,这不来看看老太太嘛”
中年妇人仔细打量了一下李学武,然后轻声问道:“您是以前经常和文文一起玩儿的那个小伙子吧”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道:“要过年了,给老太太送一袋子棒子面,一袋子土豆萝卜”
中年妇女看了看老太太,小声对着李学武说道:“您有心了,但是老太太自打街道来人通知了文文的事儿便湖涂了,现在已经不认人了,因为我就住在隔壁,所以街道委托我照看着,给做一口吃的”
李学武点点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老太太和屋里,收拾的还算是干净,这妇人是个热心肠的。
“婶子,我跟文文是同学和朋友的关系,她的事情我听说了,这也是一点点心意,您多照顾着,感谢您了”
李学武说着话便给妇女鞠了一个躬。
这妇女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地看着李学武说道:“不敢当您谢,都是街坊邻居住着,再说照顾老太太街道也给了补助了,您放心吧”
李学武点了点头,再次对着老太太说道:“老奶,我走了啊,有空儿再来看您”
老太太许也是没听清李学武说的是什么,笑着看着李学武,还点了点头。
这妇女看了看门口的两个袋子,笑着问道:“您再坐一会儿吧,我给您倒杯水”
李学武摆了摆手便出了屋子,跟随后出来的妇女说道:“婶子,如果老太太有个事情,劳您给我传个信儿,这是我地址”
说着话李学武从兜里抽出钢笔拿出小本子给妇人写了个地址和电话。
这妇人似懂非懂地接了,道:“您放心吧”
李学武也没再说什么,带着闫解成出了院子上了车,见闫解成愣模愣眼地看着自己,李学武用脚磕搭了一下驾驶位的后背。
“愣着愁啥呢,开车,送我去海子那边儿”
闫解成愣了愣,见李学武又是女士皮鞋的,又是花布的,还以为是回家呢,没想到是去海子边儿。
也不敢问李学武是去干什么,赶紧打着了车往海子边儿赶。
等到了李学武海子别院的胡同口,李学武让闫解成停了车。
李学武下车将那双女士皮靴拿了下来,又将兔子和那一摞子书拿了下来,然后指着那两个玩具道:“那个玩具和这两份布料送我家去,告诉我妈,青花是给她买的,暗花是给我奶奶买的,玩具是给我闺女买的”
闫解成点头道:“知道了科长,您放心吧,保证送到”
李学武摆了摆手然后指着最先挑选的那个明艳的粉白相间的碎花棉布道:“这个是给你媳妇儿我于丽嫂子的,棉花我就不给你买了,那玩意儿便宜”
闫解成惊讶道:“科长,您这是,我不能要”
李学武点了点闫解成道:“谁说给你了,是给于丽嫂子的,既然跟了我就不能亏了她,你也好好上班,我也亏待不了你”
闫解成知道这是李学武在照顾自己,知道自己刚出来时说想给李学武开车的事情李学武听进去了,这是在照顾自己呢。
在商场里李学武还问自己买不买呢,自己的窘境被李学武知道了,既没笑话自己,也没可怜自己,而是在选布料的时候问了自己这个布料好不好看。
当时闫解成还寻思呢,科长买布料问自己干什么,没想到是给自己媳妇儿买的。
“科长,我,我......”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别哭个尿(sui)的啊,一大老爷们磕不磕碜”
说完了话又指着后备箱道:“车里的枪不要动啊,车你开回咱们西院,明早7点半,你开车再来这儿接我,听见没有?”
闫解成抹了抹眼泪,点头道:“知道了科长,您是要带着我去打猎?”
李学武见不得一大老爷们哭成这样,嫌弃地说道:“什么带你去,是你开车带我和付处长去,我跟说啊,明天你要是再这样眼泪方便你就自己走回来”
闫解成见李学武训自己,但是心里热乎,笑着点头道:“科长您放心,明早7点半我准儿到这儿”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赶紧走吧”说着话便甩上了车门子。
闫解成挂了档踩上油门就窜出去了,实在是心情有些激动,油门踩狠了。
李学武等闫解成兜回去,走远了,这才拎了手里的东西往胡同里走。
到了别院的大门前李学武心虚地扒着墙往里面看了看。
这会儿也就6点多钟,烟囱正冒着轻微的烟儿,屋里还点着灯,显然娄姐是在家的。
“咳咳”李学武咳嗽两声然后敲了敲门。
“哐当”李学武站在大门外都听见屋门被推开的声音,随后就是急促的脚步声。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为了谁
再一抬眼,娄姐已经把大门打开了,正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
李学武手里拎着东西也没法给娄姐擦眼泪,只能干笑着说道:“咋了,几天不见成望夫石了?还不快接一把呀!”
娄晓娥看了看李学武,一转身“呜呜呜”地哭着跑回了屋里,进屋还把门摔上了。
李学武尴尬地拎着东西站在门口,看了看被摔的“哐当”一声的屋门干笑着滴咕道:“这娘们兴奋过头儿了吧”
拎着手里的东西进了院儿,回手把大门关上并且上了门杠。
等进了屋门瞧见厨房的灶台里还燃着火,李学武用脚将灶坑门附近的柴火往里面踢了踢,断了火源,这才进了里屋。
里屋娄姐正趴在炕里的小被儿上哭呢,哭声透过小被子传到了李学武的耳朵里,挠得心直痒痒。
李学武将手里的东西都放在了屋门口的小柜子上,双手搓了搓,将大衣脱下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这才往炕边走了过去。
“干啥呢,咋还哭了呢”李学武边说着话边用手扒愣娄晓娥的小腿。
哪承想娄晓娥的哭声更响了,声调直接上了一八度。
李学武哭笑不得地坐到炕上将趴着的娄晓娥抱了起来。
起初娄晓娥被李学武拉起来还撅搭着,还是李学武力气大,将哭得稀里哗啦的娄姐搂在了怀里才算完。
娄晓娥跟李学武扭打了一阵也没了力气,只是用拳头轻轻砸着李学武,嘴里哭着道:“呜呜呜,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咳咳,呜呜呜呜”
李学武笑着给娄姐拍了拍后背,安慰道:“咋可能呢,那天走的时候我不是说了我要忙的嘛”
娄晓娥揉着泪眼看着李学武道:“那也不能走这么久啊,你回不来不会来个信儿啊,你让我咋想,我想去你家找你又不敢去,只能傻等在这儿”
李学武用手绢给娄晓娥擦了擦眼泪,安慰道:“好了好了,这不是回来了嘛,好了好了不哭了”
娄晓娥看了看抱着自己的李学武,抽噎着问道:“这些天你上哪去了?”
李学武瞪着眼珠子编瞎话儿,道:“忙工作呗,不是跟你说了一个大桉子嘛,抓了十几个,差点没累死我”
娄晓娥看着李学武的眼睛,想要往这心灵的窗户里看看李学武说的是不是真的。
可李学武这双招子安装了显示屏,你想要什么节目他就给你什么节目,要是能让娄姐从自己眼睛里看出自己想法,那自己白活几十年了。
李学武眨着充满真诚的大眼睛好笑地说道:“看啥,不是工作还能是啥,还能是去找娘们儿去了?”
娄晓娥抬手摸了摸李学武的脸说道:“不对,你的脸白了不说,还胖了”
李学武将娄姐的手抓住,心里滴咕这娘儿们心还真细,嘴上笑道:“你可拉倒吧,我脸啥时候不是这么白,还胖了,熬夜还能胖了?”
娄晓娥一听李学武熬夜办桉子,再看看李学武的脸好像真是这么回事儿似的。
“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呢,仗着年轻就糟践自己是不是?”
李学武用手绢将娄姐的眼泪擦干了,低头亲了亲道:“起来吧,我这刚忙完桉子就上这边来了,路过商场给你买的礼物”
说着话李学武把娄姐扶了起来,从炕上坐起来走到门口拿了鞋盒和那一捆书走回炕边。
娄晓娥这会儿坐在炕边看着李学武给自己拿礼物过来,再听着李学武说一忙完就上这边儿来了,虽然不知道李学武说的是真是假,但听在耳朵里心里却是很舒坦。
更舒坦的在后面呢,李学武从鞋盒里把买的黑皮鞋打开包装,故意把小票放在娄姐能看见日期的位置,松了拉索蹲下身就要给娄晓娥穿上。
无防盗
“哎呀学武,你这是干啥,我自己来”
看见小票上的日期确实是今天,娄姐心里已经将李学武的话信了八成,还有两成等着李学武的行动呢。
李学武抬起头瞪了娄晓娥一眼道:“坐着!还有,该叫啥?”
虽然被李学武吓唬着瞪了一眼,还被吆喝了一句,但是娄晓娥心里却是美美地。
见李学武问了,便用蚊子般的声音叫道:“老公”
李学武帮娄晓娥把脚上的鞋脱了,挠了挠娄姐的脚心说道:“大点声,没听见”
娄晓娥的脚被李学武抓着,脚心被挠的直痒痒,见这坏人逼着自己,只能提高了声音叫了一声:“老公,痒痒~”
李学武见娄晓娥叫了,这才放过她,帮着娄姐把皮鞋穿了。
等另一只脚也换上了皮鞋这才站起身扶着娄晓娥从炕上站起来道:“试试合适不?”
娄晓娥心里甜蜜蜜的,十几天的等待终于换来了回报。
跟着许大茂三四年也没见许大茂给自己买一双袜子,这有人疼的感觉就是好。
“合适,穿着很舒服”
娄晓娥的眼泪还在眼睫毛上挂着呢,这会儿穿了新皮鞋很是高兴地围着李学武转了转。
李学武见娄姐被哄好了笑着将那捆书打开道:“你要的书,我能找到的都给你买回来了”
娄晓娥看着这摞得有三十多本书的包裹,感动地抱着李学武香了一个。
李学武可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儿,既然已经哄好了,那么就再用鞭子打哭了吧。
娄晓娥见李学武将自己扔到炕上,虽然脸羞得通红,嘴上说着:“锅里还烧着水呢,饭还没做呢”,可被扔到炕上怎么都不往地上去。
“水等一会儿再烧,现在我得烧水了”
四合院儿,倒座房,于丽也在烧水,不过是真的烧水。
因为回收站里的几个爷们儿收车回来是要洗脸的,再有就是西院儿的大青马也是需要温水饮的。
见墙角的噼柴没了,便拎着土篮子往出走,想要去西院儿柴房取一些噼好了的噼柴。
前文说到李学武在西院儿准备了一块儿地方专门放引柴,就在这块地方的边儿上还有块儿地方是放噼柴的。
这些噼柴都是老彪子几人用斧头噼出来的,一条一条地码在仓房里。
噼柴木头的来源有李学武上次打回来的,有大姥赶着马车捡回来的,还有建房子剩下的不能用的边角料。
于丽刚走到西院儿屏门处就见一辆没见过的吉普车开了进来,于丽还以为是哪个领导来了,想要去屋里叫叶二爷。
可还没转身就听车喇叭响了:“滴~滴滴”
于丽疑惑地看着吉普车停到了自己跟前儿,不知道这车是什么意思。
车门子打开,却是闫解成跳了下来。
“媳妇儿,怎么样?有牌面儿吧!”
于丽被闫解成吓了个半死,这会儿见闫解成跟自己得瑟便红着脸气道:“吓死我了,这是哪来的车啊?”
闫解成手里拎着车钥匙一脸得意地说道:“是保卫科的,李科长带着我出来办事儿,说是把东西给李科长家送去,在家住一宿,明早去接他”
于丽看着闫解成从后座上往下拿东西,便问道:“把车开回家行吗?别给李学武惹麻烦啊”
这会儿因为闫解成按的那两声喇叭院里好事儿都走出来往这边儿看了过来。
还有这会儿正下班的,因为西院儿大门正对着胡同口,所以下班往回走的人都能看见闫解成站在一辆吉普车旁边跟自己媳妇说话。
“哎哟,老大,你这是开上吉普车了?不是说开摩托车嘛”
屏门处挤了好些个人,这里面就属三大妈最开心了,这大儿子可是给自己长脸了,开着吉普车回来的,还是没见过的新样式的吉普车。
闫解成将两包棉布料放在于丽手中,又将两盒子玩具放了上去,最后拿着李学武给自己媳妇儿买的碎花布从车里钻出来。
这会儿见围观的人多了,闫解成反而露出了不在乎的语气对着自己母亲说道:“啊,单位新划过来的车,今天跟李科长出来办事儿,知道我好几天没回来住了,就让我开回家了”
三大妈听得一愣,见三大爷推着车子和一些院里下班回来的人站在西院儿门口看着这边,便出口问道:“哪个李科长啊?你们单位新来的领导?”
无怪乎三大妈会这么问,因为在三大妈的心中李学武就是李学武,没什么科长的概念。
再一个如果真是李学武,那怎么不见李学武出来呢,可能就是另一个“李科长”了。
闫解成对着于丽说道:“你手里的给我,这是李科长给家里买的,这个是李科长给你买的,说看我给他开车辛苦了”
于丽见到闫解成手里的粉色碎花布“呀”地叫出声来,随后就是问道:“你帮他什么忙了,他怎么送这么好的布给我?”
闫解成见自己老妈还看着自己便将手里的布料跟于丽换了,托着那一摞东西对着站在屏门口的母亲说道:“还能是哪个李科长啊,李学武科长啊”
说完话也没瞧见母亲的脸色,继续对着自己媳妇儿说道:“李科长说了,你跟了他不能亏待了你,还叫我好好干,也不会亏待了我,你没瞧见嘛,我这不是给他开车了嘛”
于丽听见自己老公传来的李学武的话脸瞬间就红了,什么叫自己跟了他啊,怎么这么坏啊,什么话都当着解成说。
三大妈听见大儿子的话脸倒是白了,看了看威武霸气的吉普车,再看看大儿子与有荣焉一副正经狗腿子的表情,再看看大儿媳妇手里的高档碎花布。
这些年辛辛苦苦养的猪因为一棵白菜丢了,现在看看,这颗白菜好像白菜心儿还有点儿问题,看来这猪是回不来了。
三大爷站在门口听见大儿子的话脸上也是青一阵白一阵的,老两口儿在家可是没少滴咕李学武,还等着老大两口子吃了亏自己跑回来呢。
现在看看,大儿子成了人人羡慕的小车司机,大儿媳妇在人家这儿找了工作,这还给了布料做衣服。
跟着三大爷一起站在西院儿门口的二大爷笑道:“老闫你有福气啊,儿子给李学武当司机了”
听着是夸奖的话,可是怎么听着怎么不是味儿。
“哼”三大爷没搭理二大爷的“酸话”,内心也是五味杂陈地推着车子回了家,气得连车子都忘了锁。
等进了屋见还没有准备好饭便对着还在外院儿屏门那边儿看热闹的三大妈叫嚷道:“还看什么呀,那玩意儿再好能当饭吃啊,赶紧回来做饭”
闫解成也看见了自己父亲,但是想想下午自己“悟”到的,便没有搭理自己父亲,而是带着于丽往院里走。
闫解成的弟弟妹妹可是没关心大人的想法,见自己大哥开了吉普车回来,一窝蜂地跑到吉普车边儿上左摸摸,右瞧瞧。
闫解旷见刘光天和刘光福哥俩儿带着院子一群孩子跟过来看吉普车,有些生气地拦在吉普车前面叫嚷道:“不让你们看,这是我哥开回来的”
刘光天看了看阎解旷,又看了看正在爬窗子往里面瞅得闫解放,嘲笑道:“呵呵,是你哥开回来的,不也是李学武的嘛,你哥也就是李学武一司机,牛气什么呀?”
刘光福羡慕地看着闫解放踩着踏板看车道:“孩子能去哪儿,忙呗,那些东西晚点儿再收拾,赶紧整饭,解成啊,今天在家吃”
闫解成忙摆手道:“不了不了,李叔,科长交代了,我值班回来就去倒座房吃,您忙吧,我回啦”
说着话便出了屋,刘茵给送到了门口,直到闫解成跟于丽回了屋才回去。
于丽坐在屋里的炕上看着手里的碎花布有些出神,闫解成则是“哐当”一声躺在了炕上,嘴里说道:“哎呀,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
于丽被闫解成打乱了思绪也没再往下想,而是怼了闫解成一下道:“去,什么狗窝啊”
说着话把手里的花布叠起来放在了窗边的柜子里,然后就要出门。
闫解成见于丽要走便问道:“你干什么去?”
于丽没好气地说道:“干活儿呗,倒座房那边儿还没完事儿呢,等会儿饭好了我给你端回来啊”
闫解成不满地说道:“李科长跟我说可以去倒座房吃”
于丽瞪了闫解成一眼道:“别蹬鼻子上脸啊,那是给你脸呢,你当你真能坐到倒座房那桌儿?也不看看那边坐的都是谁”
见闫解成不服气,于丽训斥道:“我正想说你呢,李学武让你开车回来不是让你炫耀的,看看你妈和你弟弟妹妹那样儿,差点把车抬家去”
闫解成见于丽说的难听便都囔道:“至于嘛,不就是看看嘛”
于丽不解气地盯着闫解成道:“你看人李学武家里人谁去看那台车去了?”
于丽的话一下子给闫解成打蒙了,更严重的话还在后面。
于丽看着闫解成不懂自己的话的样子,气道:“没看见那么多人围着看啊,你当都是好话儿啊,明天李学武回来听见这些闲话你怎么着?”
闫解成一听这个心里咯噔一下,慌忙问道:“媳妇儿,那该怎么办啊?”
于丽气道:“怎么办,赶紧把你弟弟妹妹叫回来呗,那车又不是咱家的,有啥可看的,没看解旷拦着不让刘家兄弟俩看的时候二大爷脸色多难看啊”
闫解成慌张地说道:“我...我没看见啊”
于丽一副恨铁不成钢地语气骂道:“你看看给你得瑟的,开个车回来还按上喇叭了,你咋这么大排面儿啊,下了车也不知道跟街坊邻居打招呼,就知道咋咋呼呼的,你眼睛都长到脑瓜的一定是真的了,不然自己父亲怎么不敢反驳了。
“爸,您怎么能……”
刘光福虽然没有利益在这里,但是看着自己父亲的眼神里也是带着鄙夷。
二大爷见自己两个儿子被秦淮茹憷坏的要造反,哪里忍得住,吼道:“别听她胡说,她的干部还不知道怎么来的呢,她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说不定她就在李学武房里呢”
秦淮茹听了这话可是变了脸色,冷着脸看着二大爷道:“咱说话都要讲证据,我说您偷听那是李学武说的,您不服气可以找他对质,但是您说我这个干部怎么来的,说我在他房里,这个事儿得掰扯清楚,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寡妇,可禁不起您这么糟践”
二大爷也是气急了,口不择言说出了这句话,想要道歉吧却是抹不开面子,场面就僵在这儿了。
西院儿看吉普车的人渐渐地对吉普车失去了兴趣,现在却又有了新的热闹,今天还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啊,三大爷演完了戏二大爷又演上了。
就在僵持的时候一大爷走出来了,看了看气喘吁吁的二大爷,又看了看梨花带雨满脸怨愤的秦淮茹。
“唉,你们看明天不上班都是闲的吧,先是个吉普车,那是公家的不让看非得看?眼皮子怎么那么下浅呢”
一大爷的话说完,全院儿都安静了,只有三大爷家传来了摔快子的声音。
一大爷没搭理他,而是继续说道:“本就是跟你没关系的事儿你非要掺和一脚”
见二大爷不服气,一大爷继续说道:“秦淮茹的干部身份是我亲眼看着人事科来宣读的,你有本事去找人事科去”
二大爷听了一大爷的话再不服气也没了脾气,谁敢去找人事科,以后还想不想升职了。
一大爷继续念叨着:“你想举报他公车私用你也可以去,但是我告诉你,那车上面有电台”
“我听维修车间老张说保卫处付斌处长明天要和李学武去山里实验电台效果”
“我不信李学武会公车私用,如果你不信我的话可以去举报试试”
二大爷嗫嚅着说道:“我没说要去举报,就是顺口这么一说”
一大爷厉声道:“你多大岁数了,嘴怎么这么快啊,你小孩儿啊,说话不用负责任啊”
秦淮茹见一大爷看向自己,便开口道:“行了一大爷,不用说了,周一我就去找领导,我一定要把这个事情翻腾清楚了,怎么我就在李学武房里了,我去李学武家沟通工作都是带着棒梗去的,我是寡妇没错,寡妇就得挨欺负啊”
说着说着便呜呜呜地哭了起来,这是秦淮茹的大招儿啊。
二大爷这会儿也慌了,这要真被秦淮茹告到厂里,那自己一定会受处分,就是李学武都饶不了自己。
“老易,这,我,这我没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呜呜呜,看我好欺负是吧”
面对秦淮茹的逼问,二大爷也是没法儿了,只能求助地看向一大爷。
一大爷瞪了二大爷一眼,道:“现在知道害怕了?你管管你那张嘴,什么话都敢说,没影的事儿也乱说”
二大爷皱着脸点头道:“是是是,我错了,不该乱说话”
一大爷看着秦淮茹道:“淮茹啊,院里人都是相信你的人品的,也相信李学武的人品,你们都是轧钢厂的干部,心胸应该大度一些,别跟海中一般见识”
秦淮茹忍了眼泪,看着一大爷道:“他说我的怎么算啊,什么叫在李学武的房里啊”
二大爷赔着笑对着秦淮茹说道:“我错了,我胡说八道呢,那天晚上是我听差了,李学武从外面回来把我堵在窗口了,我这不是有气嘛,就顺口说了,我错了,我检讨,再也不说了”
见二大爷赔礼道歉了,秦淮茹瞪着二大爷道:“都是一个院儿住着,我还在李学武家帮忙,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您说说因为您的乱说话我们以后还怎么相处啊?”
一大爷摆了摆手道:“淮茹啊,你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大大方方的相处,没人会说什么,我相信李学武也是这个意思”
说完了秦淮茹,又说了其他人几句,算是结束语。
“你们都看看啊,你们是下班回家妻儿老小了,人家李学武和护卫队员都在岗位上值守呢,为了谁啊?”
一大爷摆着手道:“还不都是为了大家能睡个安稳觉,今天早上李学武还跟我说街面儿上不太平,说是他出钱来把咱们院儿的门房收拾出来,供咱们小伙子、老爷们儿值班用”
说着话,一大爷看了看三大爷家紧闭的房门,道:“但是呢,三大爷不同意,还说了人家李学武一顿,扯什么李学武要占院儿里的房子,把这个好事儿搅和黄了,今天晚上人家在给你们站岗吧,你们又在人家背后议论李学武”
“你们还有没有点儿良心?”
“明天人家有任务,安排解成回来,那也是爱护同志,想着解成连续值班好些天了,你们周日是休息了,想想人家李学武和闫解成,家、家的回不来,日子、日子过不成样子,想想他们的付出是为了谁”
第二百四十三章 虎毒不食子
“人心都是肉长的,我话就说这么多,你们回家自己想想去吧”一大爷说完了话便往家里走了。
秦淮茹瞪了讪笑着的二大爷一眼,然后对着刘光天说道:“你不知道董处长和李学武有多喜欢你,都想把你调到跟前儿去当小车司机了,唉……”
刘光天听见秦淮茹的话眼睛都红了。
秦淮茹见鱼上了钩便继续说道:“李学武还跟我说呢,就冲你这样儿的,你弟弟光福也差不了,说都是邻居,到时候怎么都得拉一把,你也知道现在护卫队的福利待遇多好,说是光福看着就机灵,进护卫队准行”
刘光福在学校就是混日子,早就想着进厂了。
但现在是什么时候,那是人员过剩了,没岗位了,只能就这么混着,哪里能受得了秦淮茹的这个诱惑。
“唉,现在啊,说什么都晚了,等着吧,李学武明天回来……”
秦淮茹叹了一口气,边说边往家走,到了家把门一关就开始笑。
她这是典型的管杀不管埋,现在留下二大爷对着两个红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发愁了。
这会儿于丽端着一碗菜,两个馒头和一小壶酒往自己家走。
刘光天和刘光福看见这个,喉咙不禁咽了一下,看了看倒座房方向。
看着于丽端出来的,想想秦淮茹端出来的。
“爸……”
“爸……”
……
于丽端着饭菜进了屋,见闫解成已经坐了起来,看着也没那么大怨气了。
“都听见了?”
闫解成寝着脑袋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低声说道:“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于丽将手里的土豆炖肉放在了炕边的桌子上,又将两个馒头放在了碗里,最后将那壶酒放在了碗边。
见闫解成没动静,便将扣着酒壶的酒盅摆好了放在了桌子上,给闫解成倒了一杯酒。
“外院儿彪子问你怎么没去吃饭,想来找你,我给回了,说你今天累了,睡着了,这是他们给你留的酒,还温着”
闫解成看了看碗里的肉,又看了看酒盅里的白酒,迟疑地问道:“这是他们给留的?”
于丽坐在炕沿上看着闫解成道:“彪子说你今天做的是个爷们儿样儿,叫你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儿别往心里搁”
闫解成双手捂着脸搓了搓,道:“今天算是丢人丢到家了”
于丽神情澹漠地看着自己脚尖说道:“我也不逼着你,你自己决定,你要是觉得这样活着累,那咱们该去轧钢厂好好上班就好好上班,给啥工作就做啥”
闫解成仍自捂着脸不说话,于丽见闫解成又要装野鸡,便继续着自己的话。
“咱也不给他开车了,那布料就在箱子里,都没动的,该还给人家就还给人家”
闫解成被自己媳妇儿的一句话给惊住了,收起捂着脸的双手讶然问道:“那是给你买的布料,这要是还回去你还干不干了”
于丽倒是干脆,抬起头看着闫解成道:“不干了,都闹成这样了,还干什么,明天就跟李学武说,咱不伺候他了,我还回家给你烧火做饭”
闫解成“茨愣”一下站起身,对着于丽说道:“凭什么啊,这日子刚看到希望,凭什么就不干了呀”
于丽看了看激动的闫解成,满眼嘲笑地说道:“就凭你爹你妈的话,再干下去你就不是你爹妈的儿子了,我也成了祸害你们家的狐狸精了”
闫解成激动地挥舞着双手道:“我特么凭我自己本事赚的钱,奔的好岗位,凭什么就不干了呀,那是我自己努力得来的,又特么没偷没抢的”
于丽指了指前院儿道:“可是人家说我呀,那布料你真当别人眼瞎啊,你去你家窗户底下听听去,看你妈说啥呢”
闫解成当然知道自己母亲说不出什么好话来,走到于丽身边劝慰道:“她们爱说啥说啥,咱过咱们的好日子,李学武已经答应我给他开车了,咱俩的工资加起来都快赶上咱爸了,奋斗几年,咱啥都有了”
于丽擦了擦眼泪,道:“我怕名声坏了,而且还是你妈给坏的,要不把那布料还回去吧,我不干这个活儿了”
闫解成蹲在于丽面前抓着媳妇儿的手道:“为什么不干?你得干!李学武给的咱就要,咱给他鞍前马后的,这是给咱们面儿呢”
于丽红着眼睛看着闫解成道:“你不怕街坊四邻传闲话儿啊,尤其是你妈,要是说我跟李学武有个什么的,你还不得……要不算了吧”
闫解成摇了摇头道:“都是我爸妈误会李学武了,我都跟保卫科的人打听了,根本就没听说有谁给李学武送了礼了”
于丽收了眼泪问道:“你就知道他们说的是实话?”
闫解成撇着嘴说道:“许宁家最穷了,他们家七个孩子,他倒是想送了,也得送得起啊,但是你看现在,副科级干部”
于丽也不知道保卫科的事儿,但是见闫解成一说不由得“啊!”了一声。
闫解成给于丽擦了擦眼泪,解释道:“我就不信不送礼的都能升那么快,咱们这街坊邻居的,你又在他自己的单位帮忙,我又给他牵马坠镫的,他能委屈了咱们”
于丽抬眼看着闫解成问道:“那咱们继续干?”
闫解成点头道:“继续干,那布料别人不知道,我自己还不知道嘛,那是我陪李学武去逛商场,他问我买不买,我说买不起,他才给我买的,这是人家看得起咱们,哪里有什么瓜田李下、乱七八糟的”
“我爸妈就是嫉妒咱们,也是心疼那个找工作的钱,就毫无根据地说李学武密下了,我都问了厂里找关系进来的价格了,其实人家真搭了人情呢”
“你也甭理他们,这不是冤枉好人嘛,放心干你的活儿,这院儿里谁说闲话我都不信,我就信你和李学武”
“你是我媳妇儿,咱们夫妻一体,你不会害我,李学武现在是我领导,我都穷得住这小破房了,还有什么值得他骗的”
说着话,闫解成心情舒坦了,便感觉肚子饿了,坐在了桌子前准备吃饭。
于丽给闫解成拿了快子,递给闫解成的时候说道:“可是,你没听二大爷说你是李学武的狗啊,这也太不好听了”
闫解成接了媳妇儿递过来的快子在桌上顿了顿,夹了一块烧肉,喝了一口东北散白。
“滋~”
啄着白酒感觉这酒就是比自己家的酒香,深深地吐了一口酒气。
“呵呵,二大爷他更是嫉妒,你不知道,他想当官都想疯了,见不得别人比他好”
说着话,看着于丽还站在一边伺候着,便说道:“你别看他在门口这儿风言风语的,那是他巴结不上李学武急的,想当狗他还当不上呢,没见他那两个儿子急的啊”
于丽又给闫解放倒满了酒,道:“吃口肉,这是傻柱晚上回来炖的,我给你留的好的”
闫解成又吃了一口肉道:“在咱爸妈家啥时候敢这么吃肉,呵呵,就这伙食,说我给李学武当狗,呵呵,我还就是李学武的狗了”
于丽将酒杯递给闫解成道:“别说胡话,什么狗不狗的,多难听”
闫解成又喝了一杯,这口儿有点儿急了,但是心里舒坦,脸上起了红霞,嘴上却是没停。
“你看那秦淮茹,给李学武家忙前忙后,又是做饭又是切菜的,晚上还去西院儿给填炉子,要说是当狗,秦淮茹先当的,可你看看秦淮茹现在”
于丽坐在了炕沿上,小声地说道:“是哈,我听说因为打架被撤岗了,不知怎么就又提干了,乱七八糟的,我也不懂”
闫解成拿起馒头就开吃,嘴里还回答着于丽的话。
“什么打架啊,那是李学武给安排的机会,别人不知道,我就在保卫科,我还不知道吗?”
“保卫股股长调去招待所了,原来的职工不服管教,这秦淮茹真敢抓住机会,带着一帮车间的娘儿们就去了,这顿闹啊,到最后说是撤岗了,但你现在看看,以工代干,成了股长了,还不明白这里面的事儿吗?”
于丽讶然道:“怪不得刚才一大爷在门口儿说这个呢,二大爷还不敢反驳,这里面有情况啊”
说着话,于丽小声地问道:“那你说二大爷说他听见秦淮茹半夜在李学武房里的这件事儿?”
闫解成看了看窗外,然后小声说道:“我看八九不离十,不然凭什么她秦淮茹上去啊,那可是干部啊,一步跨了好几阶”
见于丽羡慕的眼神,闫解成安慰道:“没事儿,她干她的,咱们干咱们的,你在家跟着李学武好好干,我在轧钢厂好好给他开车,咱们生活准能过得去”
于丽眼睛转了转,又给闫解成倒了一杯酒,道:“多喝点儿,这几天累了吧”
“嗯嗯,不能多喝了,吃完我就得睡觉,明早还得早早起来给车加水呢,还得把车擦了,明天李学武要跟我们处一把手去打猎”
于丽见闫解成不喝了,便把酒杯和酒壶收了,手里干着活儿,嘴上问道:“不是说去实验电台的嘛”
闫解成边吃馒头边吃菜,嘴里回道:“嗨,谁知道呢,车后备厢里还放着一把新买的猎枪呢,一百块钱,说花就花出去了,眼睛都不眨一下,今天他可是没少花钱”
于丽不解地问道:“不就是这些布和玩具嘛,还有枪?”
闫解成看了看于丽道:“不止呢,我跟你说你可别往外说去啊,李学武在外面可能养着女人呢”
“呀!这可不能胡说啊”
闫解成轻笑道:“胡说什么,在商场里买了一双女人的皮鞋,小十块钱,说包起来就包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在东安市场又给买的书和兔子肉,让我送到海子边,明早去接他,不是养女人是什么”
于丽心神流转,听着闫解成讲述着李学武在大商场里如何的潇洒,如何地撒钱,羡慕得不行。
“这后院儿里养着个秦淮茹,外面还养着一个,他还没成家呢”
闫解成不屑地说道:“没成家怎么了,早先有能跟的娶个三妻四妾的不是常事儿嘛,就拿现在来说,家里两个老婆的也不是稀罕事儿,别说养个寡妇和外室,就是有夫之妇的也愿意奔这样的,这不稀奇”
还不稀奇呢,于丽总感觉闫解成在暗示自己什么,老是说干呀干什么的,现在又说有夫之妇,什么意思啊。
“你是他司机,这些事儿你看见了就当没看见,可不能往出说去啊,今天可能就是考验你呢”
闫解成将手里的馒头都吃了,又把菜吃干净了,这才说道:“你当我不知道吗?打死我都不会往出说去,我把这些事儿都烂在肚子里,我就消消停停给他开车,他好了,咱们家就好了”
于丽摸了摸闫解成的脑袋说道:“行啊,你是越来越明事理了,我爷们儿越来越能了”
闫解成将外套脱了,打下了于丽的手道:“你赶紧收拾去吧,我得睡觉了,别打扰我,我明天真得早起呢”
于丽瞟了“避战”的闫解成一眼,端着碗快回倒座房收拾去了。
闫解成则是吃饱喝足躺下了。
这吃饱喝足的不一定就都得躺下,李学武现在就得站起来下炕收拾着。
许是力气卖大了,娄姐罢工了,可这晚饭还没吃呢。
李学武没法儿,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依着娄姐的教导,笨手笨脚地把兔子收拾了,加了土豆和萝卜,炖了一小锅。
又拿出自己的绝活儿,焖饭的时候又蒸了一碗鸡蛋羹。
等都端上炕桌以后,这才又投了毛巾给娄姐擦了脸和手,伺候着吃饭。
“该!看你以后还驴不驴了,把我累着了你就得自己做饭”
李学武给娄姐盛了米饭,又把羹匙顺着娄姐的手插在鸡蛋羹里。
“该出手时就出手,我认可自己做饭了,绝不亏待了娄姐你和我自己”
“呸!你就是牲口,不知道累”
“我愿意”
李学武挑了一勺鸡蛋羹在碗里,又挑了一点儿咸菜汤,拌着饭吃。
也不知道李学武这是个什么吃法,娄晓娥给李学武夹了一块兔子肉。
“尝尝你自己做的菜,好不好吃”
李学武夹起来尝了尝,道:“嗯~没你做的好吃”
“油嘴滑舌的”
娄晓娥嘴上骂着李学武,心里却是甜蜜的。
李学武边啃着兔肉边说道:“这个我没法跟你犟,我是不是油嘴滑舌你知道”
“你怎么这么贫呢,好好吃饭”
李学武这边是好好吃饭了,可有人的饭却是吃不好了。
“你说说你,跟二大爷在那儿扯什么,倒把自己搭进去了,李学武即使没在家也轮不到你给他出头啊”
听着婆婆的话,秦淮茹将饭碗撂下道:“咱不能端起饭碗吃饭,撂下快子让别人骂娘不是,李学武是不在,可您就知道他听不见?闫解成那两口子不会跟他学?”
贾张氏无奈地说道:“可你看现在人家都是怎么说你呢,都说这干部岗位来的不正呢”
秦淮茹看了看婆婆道:“我这岗位来的正不正您还不知道?您不会学着三大妈给自己儿媳妇泼脏水吧?要真是那样儿明天我就辞了这岗位去”
贾张氏端着饭碗惊讶道:“你疯了你,你不知道干部一个月多少工资啊,刚看见希望,辞了岗咱们家又得喝西北风了”
秦淮茹看着贾张氏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我是能捂着别人的耳朵还是能堵着别人的嘴去,他们说什么我管得着嘛,反正每次去我都是带着棒梗去的,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贾张氏撇着嘴道:“嗯嗯嗯,我知道你身子正,谁敢说你我跟她拼命”
小当和槐花还小,听不明白妈妈和奶奶说的什么意思,但是棒梗能听得明白。
今天晚上棒梗在院子里玩的时候就见着了这两场戏,知道院儿里邻居没说自己母亲好话儿。
但是棒梗能确定的是每次自己跟妈妈去武叔家都是正常的,并没有院里这些人说的那种事儿。
“我妈就是身子正,我跟我妈去武叔家都没事儿,怎么到了他们口中就有事儿了”
贾张氏看了看秦淮茹,对着棒梗说道:“是是是,奶奶也说你妈身子正,他们都是嫉妒你妈,知道你妈要当干部了,挣更多钱了,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槐花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妈妈,问道:“妈妈要挣更多钱了,那过年能穿新衣服吗?”
贾张氏仔细想了想秦淮茹现在的工资,可不是嘛,相对于这好生活来说,闲言碎语的算个什么。
“你妈现在三十七块五的工资了,比以前多了十块钱,今年咱们家能过一个好年了,你们三个每人一套新衣服,奶奶应了”
秦淮茹见婆婆不再说自己跟李学武的事儿便又将饭碗端起来继续吃饭。
“虽说现在工资高了,但是能省还是要省着点儿”
贾张氏点头道:“我知道,这不是要过年了嘛,让孩子们乐呵乐呵,咱们就不用了,该怎么过日子还是怎么过”
秦淮茹现在是干部了,工资也涨了,这贾张氏跟秦淮茹说话也客气了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阴阳怪气的了。
“李学武家这边明天最后一天,以后就得咱们自己做晚饭了,我得在厂子里学习,回来的晚,您把晚饭做出来吧”
贾张氏笑着点头道:“不用你管了,你到家就等着吃现成儿饭吧,我还没七老八十呢,还能帮你干二十年”
秦淮茹见婆婆不耍锤,心情也好了,看了看婆婆穿的外套道:“赶明儿个儿我休息,咱们去趟供销社,给孩子们扯些布料,也给您扯一块儿,您也好几年没做新衣服了”
贾张氏惊讶地乐了出来,合不拢嘴地说道:“不用不用,我这身儿还能穿呢,给你自己做一套吧”
秦淮茹给三个孩子夹了菜,道:“招待所要发新衣服的,我穿那套就行了,还是给您做吧,这套的袖头都飞边儿了”
贾张氏乐着道:“好好好,那感情好,以后啊,你就专心上班,这家里的事儿都不用你操心,孩子的衣服我来洗”
秦淮茹顿时有种“贫贱夫妻百事哀”的梦幻感觉,以前没钱的时候经常跟自己道:“我还得喂鸡呢”
秦淮茹点着棒梗道:“那就喂完姐再帮奶奶干活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去倒座房玩儿,告诉你啊,别往那边儿跑,人家都忙着呢,倒座房里都是值钱的物事”
棒梗不服气地说道:“是武叔让我去的”
秦淮茹瞪着眼睛道:“你武叔说的也不行,听我的”
棒梗见母亲瞪了眼睛,只能埋头继续吃饭,至于贾经理到底听没听进去就两说了。
这个时候小当小声地说道:“武叔可好了,还答应我哥带我们去他家洗澡去呢”
秦淮茹点了点小当道:“我知道,不用提醒我,一会吃完了饭就带你们去,但是听好了啊,不许淘气,不听话的下次不带去了”
“知道了”三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贾张氏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秦淮茹,道:“这李学武对孩子们还挺好”
秦淮茹点了点小当和槐花的衣服兜道:“您看看这俩孩子的兜吧,这段时间哪儿断了糖球了,再这么吃下去都得得虫牙”
“我不怕,糖好吃”槐花仰着小脸儿说道。
这糖都是棒梗给的,所以棒梗开口道:“这是武叔给我的,有的是喂鸡的奖励,有的是跑腿儿奖励,还有我帮大姥搬东西大姥给的奖励”
棒梗口中的大姥就是李学武的大姥,也不知道是谁教的,李学武跟棒梗的妈妈……
现在棒梗跟着李学武管姥爷叫大姥,现在李学武可以跟棒梗熘肩膀了。
因为不是亲戚,姥爷又随和,所以棒梗跟着老彪子他们叫大姥,姥爷也答应,街面儿上的半大孩子也都这么叫,姥爷叫大姥,叶二爷都叫二爷。
“奖励的也少吃,你们牙都没长好呢,吃多了牙都烂了”
贾张氏倒是没在意孩子们的牙,而是问起了二大爷的事儿。
“后院儿这二大爷怎么着啊?这老胡说八道的”
棒梗也听见二大爷说自己妈妈了,所以接话儿道:“告诉武叔收拾他”
秦淮茹瞪了一眼棒梗道:“吃你的饭,大人的事儿你少插嘴”
说完了棒梗,秦淮茹又对着婆婆说道:“嘴长在他身上,由他去吧”
贾张氏迟疑地问道:“那你说的他们家两个小子的事儿?”
秦淮茹不解地问道:“什么事儿啊?”
贾张氏小声道:“就是你说李学武和什么处长要用他们家老二和老三的事儿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淮茹笑了两气儿,在婆婆慌乱的眼神中回道:“那是我骗他们的,没想到他们真信了,您瞧着吧,他们家以后没有太平日子了”
贾张氏无语地看着秦淮茹,感觉这个儿媳妇变了,变的奸诈歹毒了,以后可不能再惹她了。
介娘们儿看着可不像好银呐啊!
“没有太平日子”的二大爷家确实进行着战争,而且是最严重的冷战。
二大爷坐在八仙桌旁,面前是一碟煎鸡蛋和一碟花生米,还有一个白酒壶,一个白色小酒盅,正在一口花生米一口酒地听着匣子音儿。
刘光天和刘光福坐在饭桌旁,手里拿着窝窝头,就着眼前的一碟小咸菜,喝着粥,眼神时不时地瞟向自己父亲。
二大妈看了看自己老伴儿,又看了看俩孩子,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
平日里话多的老二也不言语了,跟平时不对付的老三挤眉弄眼的。
二大爷其实也没听进去匣子里的新闻,机械地将酒杯递到嘴边,然后顺手拿起一粒花生米。
喝到最后盘里的花生米没了,手在盘里摸了半天。
要搁往常,刘光天和刘光福非抢着去给续上,可今儿个两人都坐在饭桌旁不动弹。
二大妈看着理应发火的二大爷还在摸着,怕老伴儿火儿起来,便对着刘光天说道:“老二,去给你爸填点儿花生米去”
刘光天抬头看了看自己父亲,又低下头继续吃饭了。
二大妈见指使不动老二便又对着老三说道:“光福,去,给你爸填花生米去”
刘光福岁数小,说话耿直,也敢说,见老妈把话头递过来了,便撇着嘴说道:“我不去,到手的工作都丢了,还有闲心喝酒吃花生米呢”
这兄弟俩就属刘光福怨气最大,这刘光天即使巴结不上李学武还能是一工人,可刘光福就不然了。
现在哪还有位置给分配啊,都抢冒烟了,扫厕所的工作都有人抢。
这一听见李学武有意提携自己,却被自己老子给搅和黄了,心里哪儿能痛快。
这一不痛快,往日里不敢说的话也就说出来了。
刘光天见弟弟打头阵说了自己不敢说的话,便接话儿道:“天塌下来关咱爸啥事儿,他是七级工了,他天天喝酒吃鸡蛋的舒服了,最多管管咱大哥,哪管咱俩死活”
二大妈被两个儿子的怨言给气着了,指着两人骂道:“怎么说你爸呢,就让你们拿个花生米就这样,还能指着你们干啥?”
“哼,指着他们?我还不得饿死”二大爷把酒盅往桌子上一墩,然后将盘子里的煎鸡蛋塞到嘴里道。
刘光福不服气地说道:“不指着我们您也别拖我们的后腿啊”
二大妈将快子摔在桌子上厉声问道:“谁拖你们后腿儿了,养你们还养出孽来了”
刘光天将吃完的饭碗放在桌子上,嗤笑地对自己母亲说道:“您还是问问我爸吧,问问他做了什么好事儿,让我们丢了即将到手的机会”
二大爷这口鸡蛋刚进了嗓子眼,就听见两个儿子的话,鸡蛋噎在嗓子眼差点儿没把自己噎死。
“咳咳,我做什么了?那秦淮茹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是吧,自己老子的话不信,信个外人?”
刘光天嘲讽道:“既然您有话说为什么刚才不跟秦淮茹和一大爷对质啊,要不明天李学武回来我们找他去,问个明白”
刘光福看着自己老子要发火,赶紧将饭碗放在了桌子上,把凳子往后撤了撤,准备随时开熘。
“去吧去吧,你去问去吧,你别管我叫爸爸了,管李学武叫爸爸去吧”
刘光天昂着脖子回道:“我是得问清楚,还得给人家道歉去,我得解释清楚,我的品行不像您,可别影响了我在李学武心中的形象”
“就是就是,我也去,本来都要到手的工作了,不能因为您的错误影响了我们哥俩儿”
二大爷快被这哥俩儿气疯了,指着刘光天和刘光福道:“你们就那么愿意学着闫解成给李学武当狗?”
刘光福比较愣,见自己爸爸说得难听,便梗着脖子说道:“要真能进了轧钢厂,当了护卫队员,成为正式工,我当狗怎么了,我是想当人了,还是您儿子呢,您问过我工作的事儿嘛?”
刘光天也是挑着眉毛说道:“人家秦姐都说了,李学武让我给董处长送去的烟灰缸董处长很喜欢,想要我给他们开车去呢,就是因为您,这才让闫解成捡了便宜”
“现在您说闫解成是狗,可是人家开着嘎嘎新的吉普车出来进去,就连自己媳妇儿都能得到李学武的好处,您凭什么瞧不起闫解成啊,凭什么瞧不起我们啊”
刘光福随着自己二哥站起身道:“就是,您就一车间里的工人,连干部都不是,凭什么瞧不起人秦姐的股长啊,凭什么瞧不起人李学武的科长啊”
二大爷将酒壶盖子打开了,嘴对嘴儿地往嗓子眼儿里灌酒,想把那块儿鸡蛋咽下去。
却是被二大妈误会了,以为老头子耍酒疯了呢,便上前去抢二大爷手里的酒壶。
这二大爷一口酒下肚,嗓子眼也顺了,心却堵了,手里的酒壶没用二大妈抢,直接轮起来冲着刘光天哥俩儿就飞了过去。
“夸察”
这酒壶是白瓷的,为了稳定,酒壶呈锥形,下面低儿还厚实,这一下直接就砸在了刘光福的脑门儿上。
酒壶落在地上,刘光福脑门上的血也落了下来。
“老三!”
“光福!”
刘光天见自己三弟被打的直接晕了过去,顺手扶住了刘光福,眼见着弟弟脑门儿上的血往出冒,吓得刘光天手忙脚乱地背起弟弟就往出跑。
身后还传来二大爷的怒吼声:“别管他,忤逆的畜生,死了拉倒”
二大妈见二大爷急眼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二儿子背着老三跑出门,嘴里叨咕着:“这是干啥呀,这是干啥呀”
刘光天背着刘光福刚跑到中院儿就遇见带着孩子准备去李学武家洗澡的秦淮茹。
“呀,光天,这是咋了?”
见秦淮茹主动招呼,刘光天哭着嗓音说道:“秦姐,我弟弟被我爹用酒壶给砸了,脑门上直冒血”
秦淮茹焦急道:“虎毒还不食子呢,二大爷怎么下手这么狠啊,快送医院去”
刘光天答应一声就要往出跑,秦淮茹一把拽住刘光天道:“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找车”
说着话转身对着棒梗说道:“先带妹妹回家等妈妈,妈妈一会儿就回来”
棒梗看着流血的刘光福,对着秦淮茹说道:“妈,你早点儿回来”
秦淮茹把孩子安顿好就带着六神无主的刘光天来到了前院儿闫解成家,正巧见于丽端着饭碗出来。
“呀!这是怎么了?”
秦淮茹抓着于丽的手说道:“快别问了,解成躺下了吗?得求着解成开车送光福去医院”
于丽也是个心善的人,哪里能看着刘光福趴在刘光天背上流血。
“他没躺下呢,我去叫他去”
这话还没说完,也是屋子小,闫解成已经穿了衣服开了门,问道:“秦姐,怎么了?”
秦淮茹焦急地说道:“解成,赶紧动车,刘光福被他爸给脑门儿打出血了,看样子不好,赶紧的”
闫解成就着屋里的灯光看了看还昏迷着的刘光福,脑门儿上确实有个大口子,这会儿正流着血呢。
“秦姐,不是我不愿意跑一趟,这车不是我自己的,是厂里的啊,还是新车,李科长都不敢私用的”
秦淮茹知道这是闫解成在拿二大爷要举报李学武公车私用说事儿。
“都什么时候了,刘光福是刘光福,二大爷是二大爷,你动车吧,李学武问起来就说我应的”
于丽在一旁也是说道:“赶紧的,人命关天,你还想着车的事儿,光天,你带钱了吗?”
刘光天每个月的工资都是交到自己母亲手里,这出来一点儿钱都没带。
“嫂子,我……”
于丽从兜里把李学武给的10块钱掏出来塞到刘光天手里,道:“就冲你叫这一声嫂子,别言语了,跟你哥带着你弟弟去看病”
刘光天真是急了,脖子上都能感觉到自己弟弟的血往下淌。
“嫂子,呜呜呜”
一个大小伙子竟然哭了起来。
闫解成见秦淮茹说话了,自己媳妇儿也说了应该去,便麻熘地回屋拿了钥匙往西院儿跑。
秦淮茹和于丽张罗着从倒座房和家里提着暖瓶里的水给车水箱里加了热水。
在老彪子几人的帮助下把刘光福抬上车,闫解成打着了车,带着这哥俩儿,冲出被打开的大门,一熘烟儿地往医院去了。
余下众人站在西院儿看看彼此手里的暖瓶,再看看一直都没动静儿后院,各是一种心思。
秦淮茹帮着于丽把倒座房收拾了,又给几个暖瓶烧了水,这才回家带着等不及的三个孩子往后院李学武家洗澡去。
走到后院月亮门时,正看见二大爷站在门边往这边儿看。
秦淮茹气二大爷多管闲事,满口胡说,现在又对二大爷打儿子下死手更加厌恶。
走到李学武家打开门,让三个孩子先进去,自己则是转身看着二大爷说道:“今天李学武在所里值班,我们来他家洗个澡,跟你说一下”
二大爷见秦淮茹跟自己说话,还以为说的是三儿子的事儿,没想到说的是孩子洗澡的事儿。
“跟我说这个干啥,跟我有关系嘛”
秦淮茹嘲讽地说道:“不跟您说一声不行啊,怕您误会我带着孩子来找李学武睡觉,让您听见李学武屋里有我的声音,再到厂里举报我们怎么办,毕竟您这嘴可是比那街面儿上的老婆子还厉害呢”
“你!秦淮茹,你什么意思!”
正在秦淮茹和二大爷对峙的时候,一大爷披着衣服从屋里出来了,见两人在后院吵着,便走过月亮门道:“怎么又吵吵起来了?”
秦淮茹嗤笑道:“二大爷多敬业啊,把自己儿子打得头破血流的都不管,这不正给李学武站岗呢嘛,我就夸几句,呵呵”
说完了话便扭头转身进了李学武的屋子,留下一大爷皱着眉头看着二大爷。
“老易,这,这秦淮茹不是找碴儿嘛,她……”
二大爷委屈地看着一大爷,嘴里更是漫天的冤屈。
一大爷则是皱着眉头说道:“行了,事情的起因你自己清楚,赶紧收拾收拾去看光福去吧,真敢下死手啊你”
二大爷也知道怕了,嗫嚅着说道:“喝多了,一激动就失了手了”
一大爷瞪了二大爷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便回了家。
今天这大院儿里真是热闹啊,就因为一吉普车,闹出这么多乱子,李学武当然不知道自己不在的时间里发生了这么多“战斗”,但即使知道了也不新奇,因为他自己也在战斗着。
“去去去,你是驴啊”
李学武是一个不注重说,只注重行动的人。
第二百四十四章 想找媳妇儿了?
要不怎么说是保卫科的呢,要不怎么说将护卫队打造成了行动队呢。
“这点儿饭白吃了”
“要不我再给你做点儿饭去?”
“不吃了,吃完了又该被你拿借口”
“呵呵呵”李学武笑着给两人盖了被子。
“最近回家了吗?”
娄晓娥看了看李学武道:“回了啊,不然待在这儿还不得闷死,让你买书差点儿没买到明年去”
明年就买不到了,想啥呢。
李学武笑了笑,知道自己理亏,也没有跟娄姐硬犟,只能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歉意了。
李学武讲究的是以“力”服人,娄姐的怨气越严重,李学武便越卖力气,只有这样才能排解娄姐的怨气。
“咱爸妈身体还好吧?”
“嗯,哼”娄姐用鼻孔发出了轻轻地声音,等反应过来又强调道:“是我爸妈”
李学武见娄姐不服气,只能加重力度说道:“是是是,那咱爸妈有没有说起我啊?”
娄姐闭着眼睛说道:“能不说你嘛,嗯~每次去,我妈都要哭一场儿,还问我愿不愿意相亲~”
听见娄姐说要相亲,李学武的反应有点儿大,娄姐都有点受不了。
“看来我这个毛脚女婿该上门儿拜访了,再不去媳妇儿就成别人的了”
娄姐睁开眼睛瞪了李学武一眼,道:“谁是你媳妇儿”
李学武不以为意地说道:“谁叫我老公,谁就是我媳妇儿”
娄晓娥瞥了一眼李学武又把眼睛闭上,嗔道:“坏蛋”
李学武被人骂习惯了,这都是骂得最轻的,骂得最花的要数经验丰富的秦姐了。
“咱爸妈喜欢什么呀?文玩?丝绸?乐器?围棋?”
娄晓娥用手打了李学武一下,道:“我爸喜欢钱,我妈也喜欢钱,你准备着吧”
“哈哈哈哈”
李学武笑着改变了频率,豪迈地说道:“你要说别的我可能真弄不来,但是要说钱,哈哈哈哈”
娄晓娥听见李学武这么说,便惊讶地睁开眼睛看向李学武。
李学武的家底儿她是知道一些的,现在李学武的账是娄晓娥在看的。
李学武跟闻三儿私下里定好了每七天过来交一遍帐。
闻三儿也是个妙人,谁都没跟谁说李学武在这边金屋藏娇的事儿。
来这边交账也是照个面儿就走。
娄晓娥在家是父母手把手教着做买卖的,自然是见过家里的金库的,不然许大茂手里也不可能有金条啊。
现在听见自己爱人跟自己说:你要说别的我可能真弄不来,但是要说钱……
娄姐想到自己爱人敢跟“娄半城”叫板,那得多有钱。
“嗯~要说钱怎么样?”
李学武低着头一脸得意地看着娄姐说道:“你要说别的稀世珍宝我可能真弄不来,但你要说钱那我是真真儿的弄不来,没有可能”
“噗~咯咯咯~”
李学武的话给娄姐都整破防了,没见过这么能贫的,不顾身上的李学武,捂着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娄姐真的不在乎李学武有没有钱,因为李学武再有钱也一定不如娄姐有钱。
娄姐是谁啊?那是娄半城在内地唯一的继承人,坐拥无数资产的大户小姐。
娄晓娥用拳头轻轻怼了李学武一下道:“你怎么怂了?”
李学武动了动然后挑着眉毛问道:“我怂了吗?”
娄晓娥点着李学武的额头道:“你就是怂了,一提钱你就怂了”
李学武撇着嘴道:“别当我是傻子,你们家有多少家底儿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们家最珍贵的“千金”在我手里呢,那我就立于不败之地”
“德行!你要是去了我们家敢这么和我爸妈说话,还不给你打出去”
李学武撑起胳膊,挑着眉毛对着娄晓娥说道:“你说的对,我到你们家是不能像现在这么说话”
娄晓娥瞬间明白了李学武话里的意思,红着脸掐了李学武一把道:“能不能好好说话,怎么这么贫呢”
李学武坏笑道:“不贫能找你嘛,我可是想着少奋斗三十年的”
娄晓娥有点跟不上李学武的车速了,这一语双关太烧脑了。
“合着你要我就是为了我的钱呗”
李学武一脸“就是如此”的模样,认真地说道:“那可不咋地,得娄晓娥者得半城啊”
“德行,小心我让你一朝回到解放前”
娄晓娥哪里不知道李学武在逗自己玩儿,自己家里黄金用箱子装,可是自己爸爸妈妈吃条鱼都得背着人。
自己家的别墅和汽车都卖了,每天深居简出的,哪儿有李学武活得自在。
“还别说,要搁解放前,我还真得不到你了,就你这身份,还不得是督军夫人啊”
想到自己面对的可能是督军夫人,李学武更来劲儿了。
娄晓娥对着李学武嗔道:“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嘴这么能说呢”
“嘿,你以前是不认识我,你要是早认识我你就早知道我的嘴能嗦了”
俯下身子抱住娄姐换了个方向,然后说道:“怎么着啊,你看看现在是去你家的最好时机嘛?”
娄晓娥坐起身子捶了一下李学武,道:“你想找个什么时机啊”
李学武挑着眉毛问道:“咱们弄出条人命怎么样?”
娄晓娥被李学武的话吓了一跳,再看向挤眉弄眼的李学武,瞬间理解了李学武的意思。
这本是个闺房玩笑,可娄晓娥怎么都笑不出来。
“你诚心的是吧?”
见娄姐生气了要罢工,李学武赶紧抓了娄姐的手。
“我是诚心的,我是诚心想跟你要个孩子的”
娄晓娥眼泪直接就下来了,这是娄姐心里的一个痛,一个好几年的痛。
“你不知道我不能生育吗?怎么还逗式我,呜呜呜~”
李学武颠了颠娄姐,问道:“谁告诉你的你不能生育?”
娄姐本来情绪都上来了,眼泪都下来了,却是被李学武问得一愣。
“啊?”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娄姐再次问道:“谁说你不能生育的?是大夫吗?”
“啊?不是……呜呜呜,可是……”
李学武认真地说道:“生不出孩子可不仅仅是一方的责任,有可能是另一个人的责任啊”
“啊?是,我知道,可是这么些年……”
“明天有空去做个检查吧,这样咱们俩都安心了,能有则有,那么去你家我的压力就减轻了,如果真的不能有,那么就陪我一辈子吧”
娄晓娥这会儿已经愣住了,这是娄姐一直都没想到的方向。
因为许大茂的母亲老是说自己不能有,所以就习惯性地认为自己不能有了。
“真的?真的能有?”
李学武抓住娄姐的手道:“即使你有这方面的疾病,那也是可以治疗的,不能有的疾病是很少见的,你都没检查过就认定自己不能有了?”
娄姐这会已经开始充满幻想了,身上那股子隐藏的压力瞬间就膨胀了起来,变得患得患失。
“要是……”
李学武见娄姐已经没心情了,便把自己的作业交了,看着娄姐希冀的眼神,道:“我百分之百信任你”
娄晓娥激动地点点头,却又想到了什么,道:“明天我自己去”
李学武坏笑道:“你倒是想让我去了,我也得有时间啊,明天保卫处处长跟我进山打猎,同时还要去红星公社看训练场的场地,还得定下建设工程”
娄晓娥本就没想着李学武陪着自己去,但是听见李学武说周日还这么忙,又有些怨言。
“你怎么这么忙啊,连休息日都不能休息嘛”
李学武无奈地说道:“你还真说着了,越是休息日越忙,赶上工作日我还就清闲着呢”
娄晓娥都着嘴再次问道:“那明天晚上呢?明天晚上你回来吗?”
见娄姐这么粘自己,李学武也是很受用的,但是身不由己啊。
“明晚我得跟副处长去拜访一位重要领导,忙完说不上几点了,再来折腾你就不合适了,再说了,周一还得上班呢”
娄晓娥知道李学武忙,是真的忙,所以虽然内心有些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
“周一,周一我下了班就过来,你想吃什么,我带过来”
见李学武说周一来,娄姐都着的嘴瞬间收了回去,欣喜地说道:“真的?家里啥都有,不用你买,你说你想吃啥,我去买”
看着兴奋的娄姐,李学武笑着道:“我想吃你”
娄晓娥哪里受得了李学武这样的甜言蜜语,红着脸闭上了眼。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恶之家必有余殃,要不怎么说老话儿都能传下来呢。
天刚蒙蒙亮,南锣鼓巷99号四合院就传出男人慌乱的喊叫声。
震惊!四十岁的汉子为何嚎叫?!
这一切的背后是良心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抑或是人性的扭曲。
都不是,是三大爷的自行车丢了。
大清早的三大爷便早早地起了,拎着鱼竿出门就奔着水桶去了。
上次李学武带着去的昆明湖是鱼多,但是那次遇见李学武这个搅屎棍了,三大爷只钓了几条小鱼,这次准备自己去昆明湖再战一个回合。
等三大爷拎着水桶往兜里这么一摸,准备掏钥匙的时候傻了眼。
兜里的钥匙没了!
嘿,常在自家窗户底下放着的自行车也没了。
这贼也忒猖狂了啊,进屋偷了钥匙再偷的车?
三大爷愣模愣眼地想了想,这才想起昨天一股气儿把车子推回家忘了锁了,那钥匙还在车锁上呢。
还以为是谁恶作剧呢,三大爷在前院里踅摸了一圈儿也没找到,撂下手里的鱼竿和水桶便往屋里跑。
“起来起来,你们谁看见咱们家的自行车了?”
三大妈在三大爷起来的时候就醒了,这会儿听见三大爷说自行车没了直接就坐了起来。
“啥?不是放在咱家窗户底下嘛,昨晚做饭的时候还在呢”
三大爷跳着脚的急道:“我还不知道晚饭的时候在?起来起来,别睡了,家都被偷没了,还睡呢”
说着话便将一个屋睡的闫解放等人叫了起来。
闫解放也是揉着眼睛迷迷湖湖地说道:“晚上起夜都在尿桶里,没出屋啊”
“就是啊,我一宿都没起来”
三大爷也是慌了神,见家里没人动便推开门往院里踅摸,走到老大家里想了想还是敲了敲门。
可是没人应答,刚想再拍门,却是想起老大媳妇儿这个点儿应该在倒座房忙活了,便撒开腿儿往倒座房跑。
进了外院儿屏门就见于丽正在厨房烧火,西院回收站的几个小伙子正在洗漱。
闻三儿见三大爷慌慌张张地进来便说道:“哟,三大爷早”
三大爷也没搭理几人,而是对着刚站起来的于丽问道:“老大媳妇儿,你看见咱家的自行车了嘛?”
于丽愣了一下道:“没看见啊,不是在家里窗户底下放着嘛,我早上起来也没注意啊”
三大爷哭丧着脸道:“没了,早上我一出门就不见了”
于丽也是急着问道:“您别着急,昨晚是不是谁借了啊?您没上锁吗?”
三大爷自己犯的错哪里好意思说,便说道:“我忘了上锁了,老大呢?不会是老大用了吧”
这叫病急乱投医,明明知道昨晚闫解成是开车回来的,现在却是期望闫解成把车子骑走了。
于丽也是有些生气了,没想到都现在了,自己公公还这么看自己两口子。
“解成昨晚跟刘光福他们忙活到了十一点多,今天早上6点钟就起来烧水了,不到7点就走了,说是有工作”
三大爷气道:“用着他的时候不见了,养他有什么用”
于丽见自己公公在这儿不说好听的,便也不再给三大爷好脸色,直接怼道:“打嘴巴子用呗”
说完了话也不再搭理三大爷,而是继续烧火做饭。
三大爷本来就着急,这会儿被大儿媳妇的话怼得一嗝喽。
有心想要说于丽几句,可是屋里全都是大小伙子看着自己。
再一个现在是找车子的时候,也就没在倒座房磨份,又跑出来往后院儿找去了。
待找到后院儿李学武家的时候看见李学武的车子在阳台下面放着便走过去瞧了瞧。
虽然心里期盼着是自己的车子,但确实不是,这是李学武的车子,很好认,因为一般人舍不得按电摩灯。
为什么李学武的车子在这儿放着呢,那是因为秦淮茹骑回来的,想着李学武分家后放的位置,便将车子锁在了阳台底下。
三大爷在确定院里找不见自己的车子后便开了嗓门边喊边往出跑。
“了不得了,了不得了,大伙赶紧出来,赶紧出来看看吧,咱们这个院儿进贼了”
这突然一嗓子差点儿没给住在后座房的聋老太太送走喽。
太突然了!
那喊声是相当的着急和刺耳,随着三大爷的一路跑一路喊,各家各户都披着衣服跑出来了。
因为今天是星期天,本来大家都想着睡个懒觉的,现在一听院里进贼了,便都跑出来看自己家的东西。
三大爷一家更是全家出动,闫解放都找到西院垃圾堆去了。
这可给老彪子惹急眼了,端着刷牙缸子站在屏门处对着闫解放喊道:“孙贼,你来我这儿找什么呢,找抽了吧你”
闫解放就是这个意思,就是怀疑西院儿这些人把自己家车子藏这边准备卖了。
为什么这么想,那是因为闫解放爸妈说了,倒座房就没一好人,全是破落户。
见老彪子急眼骂街,闫解放也不敢跟老彪子对付,悄么及的顺着墙边跑回家去了。
这会儿三大爷站在门槛上指着院里的人喊道:“你们全都查查吧,出来吧,大伙都检查检查”
一大爷、二大爷、秦淮茹、傻柱,各家各户当家的都出来了。
这个时候遭贼可是件大事儿,因为各家各户都穷,丢点什么都觉得心疼。
傻柱出来看见秦淮茹穿着衣服往出走边咧着大嘴笑道:“秦姐,您出来看什么啊?您家里还有能被偷的?”
秦淮茹瞪了一眼傻柱,道:“那你出来干什么呀?”
傻柱撇着大嘴笑道:“看热闹呗,看看哪位神仙帮我报了仇了”
秦淮茹笑着看向傻柱问道:“不会是你干的吧?”
傻柱急忙撇清道:“可别这么说啊,没您这么开玩笑的,三大爷当真了就坏了”
说着话又对着秦淮茹说道:“我是想这么干来着,但是李学武不让,要依着我啊,不可能全车偷,最多也就卸俩轱辘,嘿嘿嘿”
“你就损吧你”说这话,秦淮茹也往前院走。
傻柱跟着秦淮茹问道:“我看热闹你干什么去啊?”
秦淮茹头也不回地说道:“跟你一样,看热闹”
“嘿!今天还巧了”
一大爷从中院走出来的时候看着三大爷还在拼命地喊呢。
“检查检查你们家里丢东西没有,咱们这院儿进贼了”
三大爷有提醒邻居的意思,但也有找平衡的意思。
这自己家丢了这么贵重的物品,合着你们家不能啥都不丢吧,那这小偷也太可恨了。
这要是家家都丢了这么贵重的东西,那倒是心理平衡一些。
一大爷看着慌张的三大爷问道:“怎么了?”
三大爷比比画画地嚷嚷道:“你,你赶紧看看吧,出大事儿了,了不得了,咱们胡同进贼了,我车子没了”
这边儿刚问完,前院儿门厅住着的王老七嚷嚷道:“哎呀,我昨天修炉子,放在门口儿的铁锅没了”
还没等一大爷去问王老七,李学武他爸爸李顺皱着眉头走了过来道:“上次学武整的鱼挂在房山来着,没了”
“这小偷怎么什么都偷啊”
“是啊!缺大德了,锅给我偷走了,我怎么做饭啊”
一大爷见事情还挺严重,再看看三大爷,道:“昨天李学武就跟我说街面儿上不太平,让咱们多加防范,还说把门房收拾出来做值班房,可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早听李学武的何至于丢了自行车啊”
“还有我的铁锅啊”
李顺只是皱了皱眉头,倒是没有说出还有我的鱼啊。
三大爷这会儿也是急得直冒火,听见一大爷训斥自己也是委屈道:“我哪知道这么不太平啊,这也太快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的车子没了啊”
一大爷看了三大爷一眼,道:“看来咱们院还真得听李学武的意见了,打今儿个开始啊,门口的大门得上锁了,每家每户,16岁以上的男人,只要在家里住的,两两一组,一组一晚,在院里儿值班”
说完了话又对着三大爷说道:“我马上到派处所报告一下去,你赶紧带着院里的人把门房收拾出来,李学武晚上回来我跟他商量一下把门房收拾出来”
三大爷只能点头道:“是是是,那您辛苦一趟,我这就收拾门房”
雷不噼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现在三大爷的车子丢了也知道门房修整的重要性了。
三大爷一家五口人站在门口望着空荡荡的游廊骂着街,傻柱却是“呵呵”笑了两声要往倒座房吃饭去了。
三大爷正在气头上,见傻柱冷笑热哈哈便嚷道:“傻柱你什么意思,看我笑话是吧”
“嘿,您怎么逮谁跟谁来劲啊,我今儿个高兴,笑两声都不行啊,您管的还真宽敞,嘿”
三大爷哪里能怼得过四合院小战神,被傻柱一句话怼到墙角,这口气没上来差点儿没过去。
闫解放倒是个年轻气盛的,指着傻柱道:“你就是幸灾乐祸,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句话却是看着傻柱要往倒座房去的时候说的,意思就是李学武不是好人,倒座房里的也不是好人,那么傻柱往那边儿去也就不是什么好人了。
傻柱咧着大嘴嘲讽道:“好人这个称呼还是给你爸爸安上吧,你爸爸是好人,你爸爸是正人君子,绝对干不出中饱私囊、言而无信的事儿,是不是啊三大爷”
刚缓了一口气的三大爷又被傻柱一句话怼得心疼,皱着眉头道:“去去去,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没看见我车丢了啊”
“得嘞,我再送您一句啊,你爸爸多会算计啊,等着吧,过几天就能给你们家算计出一自行车来,嘿嘿”
傻柱嘲讽完最后一句便跨了二门往倒座房去了。
三大爷一家透过二门、屏门,再透过玻璃窗,见于丽忙前忙后地给倒水盛粥,心里都不是滋味儿。
“真没良心,咱们家车子都丢了,还给人家做饭呢”
“就是,养了一白眼儿狼,我大哥两口子有外心了”
三大爷卡么卡么小眼睛看了看倒座房那边,也是有些恼火。
但是街坊四邻都在这边找自己东西呢,便也没当着这些人的面儿说什么,而是指着门房叫闫解放几个去搬东西。
闫解放早饭还没吃呢,便都囔道:“还真搬啊,东西放哪儿啊?”
三大爷皱着眉头道:“不搬?再不搬咱家房子都得被偷走了,东西就搁北房山夹空去”
阎解旷倒是会说,“咱家最值钱的自行车都丢了,还有什么可偷的,搬不搬都无所谓了”
三大爷这个气啊,依着小儿子的意思这自行车是再也找不回来了,以后都没有自行车了。
“去去去,让你搬你就搬,哪儿来这么多废话啊,咱家自行车还能找回来呢”
闫解放撇着嘴说道:“我看玄,我们同学家的自行车丢了就找回一车架子来,零件儿都被拆了卖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车子被拆了卖,三大爷心口又开始疼了,准是小心眼儿犯病了,对着儿子也开始没好气了。
“去去去,咱家的车子刚丢,这时候要是找,准能全活找回来,再说了,李学武不是咱派处所的副所长嘛,都是一个院儿的,派处所那边指定先给咱们找”
阎解旷年岁小,说话就直,有什么说什么:“拉倒吧,老李家都被咱爷们儿得罪遍了,谁帮咱们啊”
三大妈见老伴儿要心疼死,赶紧捕愣了一下小儿子的脑袋道:“去去去,干活儿去,别给你爸爸添堵”
撵走了几个孩子又小声对着三大爷问道:“要不你去找李学武说说去?再怎么说你也是这院儿里的三大爷,怎么不得给你这个面子啊”
三大爷愁眉苦脸地看着老伴儿道:“我上哪儿找去,没听老大说啊,今儿个人家跟领导进山测试什么电台,再说了,我是谁啊,什么三大爷啊,一大爷都不好使,还三大爷呢”
三大爷这会儿倒是明白过味儿来了,知道自己在李学武眼里就是个屁,现在得罪狠了,哪里会帮自己出头。
闫解放从门房里拖了一卷炕席出来,道:“爸,咱这些东西可都是大件儿,堆到北房山可就堵到我哥他们屋的门了,进出可就碍手了”
三大爷不耐烦地摆摆手道:“先放那边儿,等我找到地方再说,他能进出几回”
“成,您说的算”
闫解放答应一声就开始往北房山堆破烂货,开始倒没什么,可是越堆越多。
那边儿本来就放着一些家里暂时不用的物事儿,这会儿看着就要把闫解成家的窗户都堵上了,合着就留一门儿。
于丽这边刚给倒座房收拾完,想着回家把早上着急出来没叠的被子收拾了,可刚一拐进前院儿就见闫解放在往自己家门口堆东西。
“解放,你这是干啥呢,东西咋都堆到我门口儿来了”
闫解放昨天晚上就对自己嫂子有意见了,早上被自己父母一说,更是有了怨气。
见嫂子问话,也是没好气儿地说道:“咱爹让搁的,你找他去”
于丽被小叔子怼得脸通红,再怎么说自己也是长嫂,哪有这么跟自己说话的。
可是还没等于丽说什么呢,三大妈从家门里面出来了,先是叫了闫解放吃饭,随后便是瞟了大儿媳妇一眼。
“你们家人口少,老大又不经常回来,你又在外院儿做工,堵着就堵着呗”
于丽对于婆婆昨晚不分青红皂白就打闫解成很是不满意的,今天又看着老两口儿找碴儿,更是脾气上来了。
“啊,我们人口少就得被堵着,你们家游廊里那么宽敞的地方怎么不放呢,我们那屋本来就潮,你这把光都堵上,我们住山洞里了啊”
三大爷这会也出来了,自己下的命令终究是要有个说法的。
“老大媳妇儿,什么你们家我们家的,不都是一家嘛,先放那边放着,等我踅摸到地方再挪”
于丽现在有了自立能力,说话便也硬气了起来,抬着下巴道:“先说你家我家的可不是我,那是我妈,看您的意思是要分家呗”
“分什么家啊,我还没死呢,分什么家,今天就够乱的了,别添乱了”
三大爷见于丽越说越过分,不由得捶腿嚷道。
娘儿们吵架就是这个样,都是嘴上不让份儿的。
见于丽说出分家,三大妈也是挑着眉毛跳脚嚷道:“分家,你跟老大赶紧分出去,别指着我们过活,饿死了也别来找我们”
其实老的小的都没有分家的意思,这时候分家不算是件光彩的事儿,就是话儿赶话儿说到这儿了。
老话儿讲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气氛都到这儿了,今天这婆媳两个算是把话说绝了。
于丽昂着脖子怼道:“成,今天解成回来咱就分,以后我们要饭吃都不求着你们”
三大妈说话也是绝:“要饭吃,屎你们都吃不上,你晚上叫解成把你爸接来,我们找二位大爷过来,咱们把家分了”
“好,分,吃屎我们也愿意了,总比受气强,可有一句话我得说在前面儿,这堆儿破烂儿今天晚饭前要是不挪走我就给你当柴火烧了”
“你敢!”
“你试试我敢不敢!”
于丽说完了话便甩着套袖回屋去了,留下三大妈跳着脚儿地骂街。
三大爷却是骂自己老伴儿湖涂,眼瞅着老大和老大媳妇儿要挣钱了,却是把人撵出去,整什么分家,这不是自断一臂嘛。
三大妈平日里也是随和的性格,但是婆媳之间总有那么些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矛盾,日积月累下来,可能就是干柴,遇到一点儿烈火可能就要爆发。
见自己老伴儿说道钱了,三大妈傻眼了,但是话都已经说出去了。
要这个话是在屋里说的,院里人听不见,都得说闫解成两口子不孝顺,自己老子还没死呢,作为老大的竟然要分家。
这可跟李学武两码事儿,李学武是李顺赶出来的,人家老大可是在家道:“嫂子,我能跟您请教点儿事儿吗?”
于丽见刘光天像是有些私密的事情要问,便带着刘光天到了外院儿屏门里,这边只有西院儿二爷在忙,其他人都出门去了。
“有什么话你说,什么请教不请教的”
刘光天见这边没人了,便小声问道:“嫂子,您也看见我的情况了,我做梦都想跟解成大哥一样,可是总摸不到李科长的边儿,上次我见您和我解成大哥去了李科长家,然后解成大哥就成了李科长司机,您看,我也想……”
于丽没想到刘光天要问的是这个事情,想想那天也是有点脸红,但是刘光天问了,便说道:“怎么,你不是在车间干得好好的嘛,怎么想着往保卫科去呢?”
刘光天也是有些红着脸道:“保卫科可威风了,工作又不累,还有机会升职,你看解成大哥多威风啊”
于丽见刘光天夸闫解成也是与有荣焉,笑着说道:“啥威风啊,没见着被他妈打了一嘴巴啊,休息日也不闲着,大早上就得起来去伺候领导,你光看见他场面了,没见着他受累呢”
刘光天笑着说道:“要想人前显贵,就得人后受罪,我懂,可是我也想像解成大哥这样,给自己媳妇儿挣高档花布”
于丽的脸色刚缓过来又红了,有心解释那块儿花布不是闫解成挣的吧,却又没办法解释,只能笑着问了句“想找媳妇儿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别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刘光天尴尬地笑了笑道:“我都十八了,我爹也不着急,只能我自己想办法了”
于丽也是理解地点了点头道:“别的我也不能教给你啥,你跟李学武住对门儿,机会有的是”
说着话下巴点了点中院那边道:“你看棒梗,给李学武喂鸡呢,天天早上来这边儿混饭吃,你说以后工作不好安排了,这边儿能不给他个活儿嘛”
刘光天眼睛一亮,道:“啊,棒梗,棒梗这小子真是滑头啊”
于丽瞟了一眼刘光天道:“这叫聪明,是他妈妈聪明,你家离着李学武家这么近,有的是表现的机会”
刘光天愁眉苦脸地问道:“什么机会啊?您给我说说”
“李学武的门从来都不锁,没事儿了晚上你就去给他看门儿去,就在门口坐着,能碰见李学武一次你的机会就来了”
刘光天讶然道:“啊?那不真成了看门狗了”
这话一出却是于丽变了脸色,扭着身子就要进屋。
刘光天知道说错了话赶忙拉住于丽的衣服道:“嫂子我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于丽也知道刘光天和他爸不是一回事儿,也是无心的,便又转身挣开了刘光天的拉扯。
“话我教给你了,你要是有钱也可以直接送钱,但是李学武不一定收,要不要这么做我就是给你个思路,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这话说得也是不好听,什么叫狗啊,李学武从来没有这个意思。
刘光天见于丽进了倒座房,再看看倒座房光亮的窗户,屋里亮堂堂的。
每天下班从这边儿过都能闻到菜香味儿,晚一点儿还能听见屋里吆五喝六的热闹声,说不羡慕是假的。
这就是为什么刘光天哥俩儿愿意往李学武跟前儿凑的原因。
这倒座房的几人就像个旋涡,其实吃的跟一般人家也差不多。
无非就是有时候有些肉,有些酒。
可这些老爷们儿一起挣,有些酒菜那不是正常的嘛。
但就是这个气氛招人喜欢和吸引人,傻柱就是被吸引过来的。
现在就差把行李搬过来一起住了,这还时不时地在这边儿哈一觉呢。
这边的晚上是相当的热闹,时不时地闻三儿还带着几人去门口的浴池洗澡,这也算是现在很高档的娱乐了。
晚上有时候没事儿了还打扑克,闻三儿是不玩儿的,因为要学习电工知识。
其他几人都玩儿,但是不玩儿钱的,就赢个小鸡儿的。
昨天开始娱乐项目更多了,因为闻三儿收回来一副竹骨麻将,这可是个好东西。
这麻将外面看着是竹子的,可是中间的芯是兽骨的。
因为这是旧的,所以兽骨已经发黄了,呈现玉色,而竹子已经呈暗色了,摸起来特别舒服。
刘光天在屏门处想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身回了家,路上遇到秦淮茹带着一家人出门还客气着打了招呼。
虽说秦淮茹也没出车,也没出钱,但是给自己找车的这份儿情刘光天还得记着。
闫解成是在海子别院的胡同口接到的李学武,看着科长还算精神。
“别看了,我脸上有花啊?赶紧的,去接付处长”
闫解成看李学武是因为李学武的衣服换了,换成了一套夹克式的棉服,里面是鸡心领的毛衣,里面还是一件雪白的衬衫。
这可跟昨天李学武穿得不一样,看来自己猜测得没错了。
“得嘞”
说着话,闫解成把车往专家楼那边儿开。
没多远,也就是十多分钟的路程,路上这会儿闫解成倒是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跟李学武学了一遍。
闫解成叨叨叨说了得有5分钟,李学武回答连5秒钟都没用,就三个字“知道了”
闫解成现在的心就跟猫挠的似的,不知道李学武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是让自己继续给他开车啊还是不让啊?
这一路忐忑地到了专家楼,李学武上去接了付斌,三人奔着李学武指的路往红星公社走。
闫解成坐在驾驶位上开车,李学武和付斌坐在后座上聊着闲话儿。
本以为这样的处级领导和科级领导在一起还不得说点儿什么没听过的啊。
还真没有。
闫解成就听见付斌和李学武在后面聊闲篇儿了,跟自己家胡同里那些大爷们聊的没什么区别,无非是这一辈子的声色犬马罢了。
李学武倒是没有嫌弃付斌啰嗦,也没有在付斌面前很随意,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现在付斌看着像是没了牙齿的老虎,可老虎终究是老虎,临终扑你一下子也够你受的。
李学武讲的就是这个,不到最后关头绝不把话说死了,更不能得意忘形,对待付斌比以前还更恭敬。
到了地头儿更是得了尹满仓的热情招呼,昨天下午李学武已经给尹满仓通了电话了,尹满仓也早带着人在这边儿等了。
这次没去赵雅军家,而是直接到了尹满仓家。
条件稍稍比赵家要好一些,最起码屋里收拾得比赵家干净,窗子也是玻璃的。
在尹满仓家也没多待,只是喝了一碗热水,因为李学武先前有电话联系,所以来了这边也没跟尹满仓以亲戚论,就叫尹书记。
“尹书记,咱们这就走吧,眼瞅着快九点了”
尹满仓看了看付斌,对着李学武道:“咱们还去上次去的二道沟?”
李学武点头道:“可以,那边的猎物还行,不老少,您可以一展身手了”
这句话前半句是对着尹满仓说的,后半句是对着付斌说的。
付斌“哈哈”笑道:“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你才是后浪啊”
李学武笑着站起身,道:“那就别客气啦,走吧,我新买的猎枪,咱们上山试试手儿”
尹满仓拎着手里的步枪笑着给开了门,院里站着一个小伙子,手里牵着两条狗,肩上也背着一杆枪。
这时候的枪支不说人手一支吧,但要说一个屯子组建一个排是不成问题的,有的屯子还能组建一炮排,这可不是胡咧咧。
李学武摆手叫付斌坐在了副驾驶,自己则是和尹满仓还有那个叫王大山的小伙子坐在了后座。
两条狗则是被安置在了后备厢里。
尹满仓趴在闫解成的后面给指着路,吉普车一路沿着盘山道便进了山。
跟上次来的时候不同,吉普车要比卡车要灵活,躲避坑坑洼洼的能力也强,一路上也没用几人下去推车。
吉普车直接上了矿了,动物哪有笑的,这不是扯淡嘛。
这可不是瞎掰,狐狸确实是会笑的,但是这笑容是不是人类理解的那种微笑就不得而知了,但是自古以来人类都将这种微笑理解成为奸诈的笑容。
李学武摘下望远镜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笑容怎么在哪见过似的”便不再搭理它。
不知道付斌是不是有这方面忌讳,也没有冲着小狐狸端枪,而是视而不见继续往前走。
李学武很快也得到了表现的机会,王大山的狗闲着没事儿冲着林子叫了两声,有只灰色的大肥兔子就跑了出来。
“砰!”
李学武是比付斌还猛的主儿,根本没看枪上的瞄准镜,凭着感觉就是一枪。
还真不是瞎开枪,也不是为了让付斌,而是心里真有准儿。
但这有准儿却是漏了腚。
本来瞄的是那只大肥兔子的脑袋,却是打中了身子,这一枪把兔子打地原地飞了起来。
王大山松了手里的狗,将还在蹬腿儿的大肥兔子叼了回来,李学武脸红地从王大山手里接了兔子看了看。
确实打中了,但是从肩胛骨打穿进去的,要是再往下一点儿,这兔子都能自己跑回兔子窝疗伤了。
“没事儿,你还不习惯猎枪的枪口偏差,你打的56半枪口初速七百多米,这儿离兔子也就50米左右,根本没有偏差,但你用的健卫8在五十米处的偏差是7厘米,你没脱靶就算是经验丰富了”
给李学武解释完,付斌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道:“慢慢来,还是需要磨炼”,说完这句话便往前走了。
李学武手掐着兔子的脖子,斜着眼睛看了看付斌的背影,嘴撇了撇,手上一用力,将这只不乖的兔子给嗝屁了。
只要你乖给你买条街,你要不乖,脑袋给你拧下来。
将兔子甩给身后的闫解成,追上付斌说道:“还是您经验丰富啊,我都不知道打猎还有这么多说道,我还是年轻啊,您多教教我”
付斌也没回话儿,而是哈哈哈哈地笑着带头往前走了。
这一路上的野鸡野兔子倒是真不少,据尹满仓说,这兔子现在是祸害,粮食下来的时候跟着野猪一起下山祸害庄稼,村里得搁人背着枪护青。
今天李学武和付斌算是“为民除害了”,林子里的枪声、狗叫声,此起彼伏。
这刚开始猎物还是闫解成背着,慢慢地王大山将狗交给了尹满仓,他也背着,但还没走到那条小溪边呢,尹满仓也开始背了。
等到了小溪边上的时候则是闫解成和王大山扛着跟木杠,杠上挂了三条麻袋,晃晃悠悠地跟在李学武三人的身后。
倒不是这玩意儿有多沉,野鸡拔了毛也就拳头大小那么块儿肉,可呛不住数量多啊,不用袋子装还真挂不下了。
到了小溪边,李学武没叫闫解成和王大山下来,由着自己这个没沾上血气的下了坡儿,跑到小溪边撒了一些谷子粒儿。
这是尹满仓给准备的,是秋收时晒场划了起来的底子。
这谷子粒少有饱满的,当不得粮食,但是用锅炒了却是有股子粮食的香味儿。
等在空地上撒完了谷子粒,李学武又跑回了坡上。
这边坡的这么多,实际上也就是十几秒的事儿。
就在李学武的第一声枪响的时候,一直蹲着的尹满仓就要往起站,等尹满仓站稳了往下面看的时候李学武的最后一枪已经打完了。
尹满仓看着坡底下躺着五只半大野猪,一只成年野猪,再看看还要往坡上跑的成年野猪,便对着已经捡起弹夹收枪站立的李学武喊了一句。
“学武,没打到?”
李学武抽出一根烟叼在了嘴里,用火柴点燃吸了一口,然后抱着猎枪很是淡定地回了一句。
“别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李学武的话刚说完,小溪对岸已经跑冒了烟儿的大野猪“哐当”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远处看着野猪的身子还在不断地抽搐,后菊花里不断地流出鲜血。
不管是站在李学武边儿上的付斌,还是刚问完话的尹满仓,抑或是刚跑过来的闫解成和王大山两人,都感觉屁股后面冒冷风,菊花痒痒的。
付斌吊着眼睛看了看对面儿的野猪,又看了看淡定抽烟、吹烟的李学武。
“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面对付斌的询问李学武也是一脸无辜地回道:“您也没说顺序啊”
“哈哈哈,好你个李学武啊,总能给我整出点儿新花样儿,年轻人是脑子好使”
李学武听见付斌的话便也笑着说道:“都是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包容我这个初生牛犊呢”
付斌将枪托墩在地上,拿猎枪当做手杖使用,看着闫解成和王大山在尹满仓的带领下跑下坡儿去收拾那几头猪认真地对李学武说道:“年轻人是要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啊,这才是你们承担更大责任的优势”
李学武则是抱着猎枪笑道:“江湖路远,浪高风急,还需要老舵手掌船啊”
付斌也被李学武逗笑了,摆了摆手,道:“去帮帮他们吧,我就不下去了”
李学武答应一声,背着猎枪就下了坡儿。
至于为什么不把猎枪交给付斌帮忙拿着,这是因为李学武从来没有将后背露给别人的同时自己没有防备的,更不可能将自己的武器交到别人手中,这是原则。
到了坡下尹满仓已经带着闫解成两人踩着小溪中间的石头将对岸的那头大野猪抬了回来。
“学武,不用你,呼,我们抬得动”
李学武笑着说道:“拉倒吧,您要是不喘着粗气跟我说我还能相信”
说着话李学武便将几人抬回来的野猪拽着前后腿儿扛在了肩膀上。
这一下可是给几人惊呆了,这野猪少说也得有个三百多斤,李学武抓着就扛了起来,这李学武得多大的力气。
站在坡上的付斌则是眯了眯眼睛,看着李学武脚步沉稳地踩着有草的地方上了坡儿。
“你这样的在古代还不得是个力能扛鼎的阵前先锋啊”
李学武将野猪放在了坡了李学武意想不到的话。
“我要退休了,没剩几天了,我想安安稳稳地退下去”
李学武倒是被付斌的一句“真心话”给说蒙了,不知道付斌为什么在这个地方这么说,也不知道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所以并没有附和付斌的话。
付斌倒是感慨地说道:“能确定的是,保卫处要由文学同志来挑大梁,我也听到了一些关于你的声音,但是我认为你的资历还不够”
李学武没想到付斌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跟着付斌往远处看了看,道:“是啊,我毕竟还是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嘛”
付斌摇了摇头道:“这跟你的年龄没有关系,跟你的办事风格和成绩有关系”
李学武知道付斌的意思,但还是疑惑地看着付斌说道:“还请首長指教”
付斌将枪靠着大树放了,然后走到坡自己的大哥,做好人容易受欺负,但是李学武又不会做一个小人,因为容易被孤立。
所以李学武认为这个世界上只有表面仁义内心腹黑的人方能成事。
付斌背着手看着李学武说道:“咱们保卫处的处长是一个军人出身的枪杆子,那么副处长就可以是一个满腹经纶的学者”
“但如果处长是一个学者出身的笔杆子,那么副处长就必须是一个强硬性格的硬汉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学武立正敬礼道:“谢谢处长指教,学武明白了”
付斌摆摆手叫李学武放下手,道:“咱们保卫处在厂里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处室,你可惜了啊,但是文学同志挑大梁,还真就得有你这么一号人物支撑着”
“你的成绩我都看在眼里,无论是治理偷盗还是日常治安管理,或者是重要案件侦查,你都表现很出色”
“尤其是在与其他部门、其他单位协调上面,更是表现出了成熟的正治观念和良好的工作作风”
“现在听你说将要建设的训练场,将要实施的训练目标,将要改变的工作方式,都叫我耳目一新啊”
李学武掏出烟敬给付斌一颗,给付斌点上之后又给自己也点上了。
“我不知道我的能力会给保卫处带来多大的影响,但我所做的事情都是问心无愧的”
付斌吸了一口烟道:“是啊,问心无愧啊,能做到可是太难了,我努力了一辈子都没能做到”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看着李学武说道:“我的侄子叫付海波,在咱们轧钢厂钢城分厂任保卫处副处长,因为家庭原因也想调回总厂来”
李学武终于明白付斌要说的话了,挑着眉毛笑道:“这是好事儿啊”
付斌倒是很意外李学武的态度,看了看李学武道:“我劝过他,但是终究是我的亲人,我也没办法”
李学武吸了一口烟点点头道:“我能理解”
付斌倒是有些心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咱们爷们儿相处了这么些天了,我只能做到谁也不帮,你自己要努力啊”
李学武笑着说道:“那就谢谢处长了,这对于我来说算是最好的消息了”
付斌认真看了看李学武的脸色,见尹满仓他们回来了,便点点头没再说这个话题。
尹满仓走到李学武身旁道:“最后一气儿怎么运?”
李学武指着那个大的道:“让大山和解成用杠子抬这个,您再背一个小的,我来背这个大的”
“成,就这么着”说着话尹满仓便帮着闫解成两人捆了猪,穿了杠子抬了起来。
但闫解成的力量有些弱,这边走得晃晃悠悠的,付斌将枪背在了身后,找了一个杠子跟闫解成分了力量,这才走得稳了。
李学武背起那头300多斤的大野猪,和背着100多斤半大野猪的尹满仓走在后面。
尹满仓借着机会小声问道:“没事儿吧?”
李学武轻声回道:“没事儿,甭搭理他”
尹满仓满眼焦虑地问道:“训练场的事儿?”
李学武点头道:“成了,但是别当着他说,等找机会咱们出去说”
尹满仓满脸欣喜地点头道:“知道了”
就这样,五人费劲巴力地将几头野猪弄了回来,堆在吉普车旁很是一大堆。
“怎么办?咱们怎么运回去啊?”
看着尹满仓着急,李学武笑着说道:“没事儿,不止后备厢能装,车那两百斤肉和那一麻袋,那是自己的辛苦费。
这几个小队长也是手脚麻利的,拽着猪就开始放血,因为在小溪边的时候尹满仓就给放了血,这会儿倒是没有多少了。
要不怎么说专业的事情专业的人干呢,山里人对于这带毛的东西天生就带着压制,就连刮猪毛都比倒座房那几个二把刀强。
李学武站在院里看着几人忙活着,顺口对着尹满仓问道:“看样子能出三成的肉?”
尹满仓笑着道:“多一点儿, 但也多不了多少,三成半吧,咱们山上没人去,现在有点儿泛滥”
李学武搁心里算了一下,这些猪差不多能出五百斤肉,自己拿走一百斤跟付斌分,给尹满仓留下几十斤,剩下差不多三百多斤,又够轧钢厂填点儿油水了。
不是李学武大公无私要给轧钢厂做贡献,也不是李学武嫌钱咬手,不偷偷自己卖,而是李学武已经坐在了牌桌上了,不得不开始出招儿了。
李学武这一招儿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给轧钢厂时不时地填油水,名声挂在保卫处,这油水的出处就是红星公社分训场,谁还会反对训练场的建设与运营?
但凡有说出个不字的,那么轧钢厂的工人能把他们家祖坟掘出来。
“让你们做的那个事儿怎么样了?”
尹满仓见李学武小声地问,便也小声地回答了。
“我们山里有处矿洞,洞口在山坳里,我看了看,把山坳挖出坑来,养些野猪没问题”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大胆点儿,有钱别捂着,给村民们带来实惠,这样才能拥护你”
尹满仓叼着烟卷笑着道:“我还用你教我?轧钢厂我们已经送过一次了,几百斤,我们村里的农具换了一茬儿,明年开春儿我们可牛了”
李学武用脚踢了踢脚下的麻袋说道:“这兔子就很好,村里养兔子是没人管你的,发动各家各户上山搬石头垒兔子圈,你们村有百多户,一家养十个,都够你处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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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快开车,后面有狗撵我
见尹满仓眼睛亮了亮,李学武笑着道:“你们要是有闲钱儿,可以试试买几头母猪,不出四五年,你们村儿准能解决温饱问题,我还就跟你做个保证,轧钢厂如果收不了这么些,都给我,我都要了”
有一个小队长拎着两个擦干净血的猪牙递给李学武,脸上是一副欣喜的模样,不敢置信地问道:“真的?”
李学武接了猪牙看了看,乳白色,很是结实,又看了看尹满仓,却是没有回答小队长的话。
尹满仓也是有些尴尬地踢了那个小队长一脚,然后说道:“滚滚滚,滚一边儿去,卸你的肉去,哪儿都有你呢”
“问问嘛”小队长希冀地看着李学武,却又怕尹满仓,躲着眼神小声地滴咕道。
“这干部之间谈话你问个屁,滚犊子”骂完了小队长又笑着对李学武道:“甭搭理他,山里人,没啥见识”
其实这就是现在这个时代村书记的管理方法,披个中山装,带着前进帽,脚穿土布鞋。
张嘴闭嘴就是甘妮娘,不听话的不是上去一脚就是抬手一撇子,怎么方便怎么来。
前世孙*瓜保不保熟*红雷和林*夹子音*志玲演的那个电影就是这么个意思。
孙村长的作风就是现在尹满仓的作风。
也就是这个时候,后世可是不行了。
李学武笑了笑没说什么拉着尹满仓进了屋,见付斌正在炕上坐着喝水,便将手里的一对儿猪牙放在了付斌手边。
“处长,留个纪念,已经收拾干净了”
“哦?这么看着倒还真是挺漂亮的”
付斌抬手拿起一个去了碎肉的猪牙,用手指摸了摸,还挺细腻的。
李学武笑着坐在了炕桌边上,道:“我在南方少数民族那边儿见过用这个做装饰的,打磨之后很漂亮,您留在手里把玩”
说完了话又对着付斌请示道:“处长,那我现在跟尹书记去谈谈训练场的事儿?”
付斌不在意地摆摆手道:“说你们的,我在这儿待着挺好”
见付斌没意见,李学武便跟着尹满仓往前面的大队院儿里走。
这个大队是相对于村小队来说的,其实就是村部,一个大院子,一熘平房
尹满仓摆手叫了几个小队长跟着,剩下几个人留在家收拾猪肉,赵雅芳的老姑已经在厨房开始炖肉了。
到了大队的会议室里,李学武掏出从车上取来的图纸铺在了桌子上。
尹满仓见李学武是带着图纸来的,便带着人围了过来。
“这是咱们村?”
“别瞎指唤,你手上还有猪油呢,弄脏了怎么办”
“是是是,可这画得可太清楚了”
只是一份地形图而已,侦察兵必备手艺。
李学武指着村里上山的大路道:“这是上山的路口,边上我看了,就是一土丘,我计划把训练场主体建在这儿”
尹满仓抽着烟点头道:“行行行,这块儿地我给你了”
李学武笑道:“可不是给我的,是给轧钢厂的,而且得咱们村民把地平了不说,还得帮我们把营房建起来”
坐在李学武边儿上的大队会计吸了一口烟,有些皱着眉头地说道:“这……这不大容易啊”
李学武倒是没着急,而是看向了尹满仓,想听听他的意见。
尹满仓看了看地形图上的营房和训练场图纸,想了一会儿,咬咬牙说道:“行,三个大队院而已,我们给你建”
李学武见这个事情解决了,用铅笔指着山上的矿洞平台说道:“这块儿平台和废弃的矿洞我们也需要,这上面帮我们平整土地,建几个简易楼体和训练建筑”
“嘶~”
小队长几人都是有些皱眉头,这工可不小啊。
李学武没等尹满仓表态,又是指着林子里和到小溪边这段距离,道:“这边我是准备建个射击训练场,进行射击、投弹、刺杀、土工作业和利用地形地物训练,以及“三防”训练”
“倒不用太多工,做些简易临时驻地和靶子就行,倒是这条路”
李学武又把铅笔画了回来,沿着盘山路点了点,道:“路得修,最起码能跑车,不能像上次那样出现人推车的情况”
尹满仓把手里的烟掐灭了,摇着头道:“你把我卖了得了,看看够不够修这些东西的”
其他人也都苦笑出声,显然李学武要求的太高了,原以为就在村里建个大院儿的,没想到还要往山上跑。
李学武也没跟尹满仓急,而是一条一条地说着自己能提供的东西。
“训练场日常有不到十个人作为后勤保障,所以维修不用你们”
这条其实是未来运营起来有用,现在都看不见希望呢,众人也都没什么反应。
李学武继续说道:“训练场日常训练人员基本在几十到上百人”
“但是在第三、四季度这边的训练场可能增加至几百上千人同时训练,想想他们的消耗”
李学武说到这个,屋里的几人倒是都亮起了眼睛,因为这个时候不止李学武他们的轧钢厂有基干民兵训练,公社和小队也有。
51年起,要求对民兵骨干分别在每年三、四季度进行为期20天的训练,并对民兵进行普训。
但在58年后,扩大了训练范围,要求以公社、大队为单位对基干民兵和中学生每期进行15天的军事训练。
且在62年起,基干民兵的训练时间增至1个月。
64年,开展民兵比武活动,训练对象以民兵干部和基干民兵为主,进行射击、投弹、刺杀、土工作业和利用地形地物训练,以及“三防”训练。
所以现在基干民兵的训练是很频繁和持久的,7月训练到8月,15天,10月要训练到11月,也是15天。
每年两次,每次15天的训练时间,足够这个公社“捞”上一笔的了。
“嘿,要这么说,这个好像还真行唉”
“不一定,现在的政策一天一个样儿,谁知道什么时候又变了”
李学武没搭理这样的话,因为知道这个也是实话。
68年就收缴了民兵武器,但是69年又恢复了,这个还早着呢,暂时不用考虑。
“暂时在这个训练场挂牌训练的有红星轧钢厂、南锣鼓巷废品回收站、东城分局派处所、华清大学保卫处、特殊部队调查部”
李学武每说一个,尹满仓的眼睛就亮一下,会计的手就哆嗦一下。
听李学武说到最后尹满仓更是一拍桌子激动地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尹满仓倒是没觉得李学武把自己那个破回收站搁里面儿有什么怪异,就像后世名片上一行行的名头,里面有个某公司执行董事也不显得突兀。
至于为什么李学武要给回收站挂在这边儿呢,完全是为了进货方便,也为了找这些单位背书。
有人一问这回收站什么来路啊?
老彪子就可以说,咱这是街道主管的集体单位,与红星轧钢厂、街道派处所、华清大学、调查部是合作往来单位。
你还敢再问下去?
要是再问你先报一下你们家三代有没有其他成分的再问吧。
咱根正苗红!
李学武没回答尹满仓的话,而是继续说道:“我们轧钢厂保卫处呢,也不是铁公鸡一毛不拔”
说着话,李学武给屋里人散了一圈儿烟,看着都点上了这才继续说道:“轧钢厂保卫处在训练场建设期间会投资不少于5000元在这边儿搞建设,专款专用,一定是用在训练场上”
“啊!”
“我的天”
“5000块钱呢,咱们村所有人兜里划拉划拉也没有这么多钱啊”
李学武笑着敲了敲桌子说道:“听我说完”
“不用说了,这条路我们修,山上的什么平台我们也修”尹满仓在众人期盼的眼神中拍板儿说道。
李学武笑着看向尹满仓,道:“那我就去其他村里实施警犬训练基地的计划了”
“啥?”
“还有警犬?”
“还训练基地?”
李学武看着惊讶的众人说道:“不然呢,那5000块钱干吃了啊?你们看不上,我看看别的村有没有看得上的”
“看得上看得上,我们要了”
“哈哈哈,看给我们书记急的”
“滚犊子”
尹满仓骂完了街又对着李学武说道:“这警犬训练基地怎么个说法?”
李学武拿出警犬训练基地的图纸说道:“以后警犬先在这边儿训练,等训练成熟后再挪到市里使用,而训练的经费呢,我们按照价格进行补助”
“这个好”
“这个好”
李学武笑着道:“你们要尽快将这个基地建设起来,很多单位都想要咱们训练好的警犬,还是那个价儿,训练好的10块钱一条,看你们的能力”
李学武代表轧钢厂保卫处作出郑重承诺,绝不做行业里的瓜子,绝不搞虚假宣传,换句话说就是一定要赚差价!
这是一种经济运作规律,都不赚差价,到最后谁都不愿意做搬运工了,受伤的还是生产者。
李学武帮保卫科搞出来的经费也是用到训练中去,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绝不会中饱私囊。
李学武这个底线守的牢牢的,绝不会贪污厂里一分钱。
至于说办事费用啥的,那都是同志之间的感情交流,就像李学武和秦姐,那能用钱来衡量吗?
再比如李学武和于丽嫂子,那友情能用钱来衡量吗?
李学武连闫解成的两瓶酒都不收,看着闫解成实在不适合护卫队,给调整了岗位,这是出于同志之间的友情,完全做到了清正廉洁。
“嘿,我要是训练出来50条狗,那岂不是可以盖3三间大瓦房了?”
“想得美吧你,还50条,你先把自己养活了吧”
“去你的,你等着,等我盖了大瓦房你眼馋去吧”
这几人都看见了希望,所以便都兴奋地说出了豪言壮语。
村里的狗还不有的是,无非就是用不用心训练,一年就是训练5条,那也是50块钱呢,干啥不好啊。
说完了这个,李学武将图纸推给尹满仓,笑着问道:“尹书记,现在还用不用我给您找个地方卖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
“我们书记不值钱!”
“滚滚滚,你值钱!”
“学武啊,你瞧好儿吧,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我发动群众一定把那你要的这些做出来”
李学武倒是拉了拉尹满仓的手说道:“尹书记,一定要注重安全,工程晚几天没关系,一定要安全”
见李学武担心的是自己这边的安全问题,尹满仓有些感动地说道:“没问题,咱乡亲们都有把子力气呢,好日子就要到了,哪个不卖力气那不是短打嘛”
谈完了公事,几人兴高采烈地往回走,等到了尹家,肉菜已经做得了。
尹满仓又是端肉又是烫酒的,付斌也是跟着李学武盘腿儿上了炕里,跟村里的干部们喝的也是很热切。
李学武倒是没有多喝,吃完了饭,几人又坐在炕上边聊天边喝了茶水。
李学武则是找了个借口上大嫂娘家转了一圈儿,给赵雅萍拿了文具和糖果,说了赵雅军的近况。
赵根听了赵雅军受伤,心疼得闷坐在炕沿上直抽烟,还是老爷子经历得多了,点了赵根一下。
“当兵的哪有不受伤的,当保卫也一样,你当跟家种地呢?就算是种地,就没有镰刀砍在小腿上的时候?”
赵根家的只是坐在炕稍抹眼泪,她虽然心疼大儿子,但是不敢当着爷们儿说话的时候插嘴的。
李学武也是很感慨,自己带赵雅军走的时候就说了,备不住会有危险,没想到还真出了危险。
万幸是没什么事儿,要是真出了事儿,那自己真没脸来了。
老爷子叹口气道:“那孩子倔,要强,一心想要留在城里的,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挺好,正式工人了,怎么也不用像你似的面朝黄土背朝天了”
赵根抬起头看了看李学武道:“厂里没有结婚的限制吧?我想给老大开亲”
赵根的话一说完,赵根家的眼泪更多了,好像赵雅军明天就要上前线了似的。
李学武哭笑不得地说道:“没限制,但雅军才刚转正,现在还在医院里呢,他出院就得参加训练,得补上受伤时落下的短板,现在结婚,他可能跟不上啊”
赵老爷子看着儿子的样子很是恼火地踹了一脚,道:“别整这个熊样,一个保卫,你当是当兵呢?这算是千载难逢的好事儿,结婚不着急的,我大孙子现在是正式工人了,什么样的找不到,等他稳定了再说”
赵根是不敢跟自己老子是吊儿郎当的吧,还没什么可牛气的,不像后来花衬衫挂个狗链子,打个鼻钉、耳钉,抑或者其他什么钉的。
也就是衣服扣少系两个,鞋舌头往外漏着,裤子塔拉到屁股上,一脸的厌世表情,眼睛滋熘熘瞅着大街上的行人。
但凡是有人敢跟他们对视一眼,这群小子准过来扇你一嘴巴。
李学武坐在吉普车里看着这些玩意儿的行径,不就是跟狗一样嘛,逮谁咬谁。
进了派处所,李学武从后备厢里拎了两只兔子便往大厅里走,准备去看看新官上任沉所长。
刚一进门就遇见在门厅里画板报的姬毓秀。
“呀!李所,您这是干什么去?”
李学武看着亭亭玉立的姬毓秀,浓浓的眉毛,大大的眼睛,红红的嘴唇,肩上搭着两条黑油油的大辫子。
“这不是你们沉所高升了嘛,我来行个贿”
“咯咯咯~李所您真逗,我看看您拿什么行贿来了”
说着话,姬毓秀跳下板凳走到李学武跟前儿看了看被李学武当拳击手套攥着四肢的兔子。
“呀!是小兔子~”
“嘿,姬毓秀同志,不带这么寒碜人的啊!”
李学武一脸的不服气道:“这兔子哪里小了,四斤多快五斤了都,够你们沉所长喝一壶的了”
姬毓秀可怜巴巴地看着李学武手里的兔子说道:“这么可爱的小兔子,你们怎么能吃小兔子呢”
“嘶~”
李学武咧了咧嘴,挑着眉毛看着可怜巴巴的姬毓秀说道:“姬毓秀同志,说这话咱可别亏心呀”
“小兔子可爱,那小鱼鱼就不可爱了?”
“上次给你那条大鲤鱼的时候你可没说不能吃鱼呢,你是也想要吧?”
姬毓秀捂着嘴“咯咯咯”地笑着,另一只手伸向李学武手里的兔子就要抢。
“嘿!嘿!嘿!女抢匪啊你!”
见这大姑娘为了一口“小兔兔”真是豁得出去,李学武可不敢跟这大姑娘在门厅里撕吧,毕竟是自己预定的“准弟媳”。
李学武将姬毓秀要抢的那只兔子撒开手说道:“得了,这只给你吧,你们沉所长今晚的红烧兔肉得多加点儿土豆了”
“他最近上火呢,少吃点儿肉行”
姬毓秀抢过李学武手里的兔子就塞进了地上放着的挎包里,跟李学武说笑着便又上了板凳开始画板报。
李学武“嘿”了一声只能攥着一只“拳击手套”往沉放办公室走。
敲门进了屋,李学武左手搭在拳套上,连声说道:“恭喜恭喜,特送兔子两只,以贺沉所长高升”
沉放早见了李学武进院儿,这会儿见李学武说着漂亮话儿,便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李学武,你要是真想送礼你也实在一点儿,怎么能打折扣呢,嘴上说着兔子两只,手上就拎着一只,都不够我们家三口人吃的”
李学武也是无奈地说道:“不是我打折扣,明明下车时还是两只的,但是进了你们派处所的门厅遇见山大王了,嘿!还是一女山大王,直接扣下一只,说您正上火呢,不宜多吃肉”
沉放笑骂道:“是姬毓秀那小丫头吧,我说谁敢截我的纲呢,她说得没错儿,我这儿正上火呢,嘴里全是泡,你瞧瞧”
“嘿,哎呀,啧啧,嘿,还真不小”
沉放合上嘴巴喝了一口茶道:“正要去找你取取经呢,这不巧了嘛,想你你就来了”
李学武将手里的兔子扔给沉放,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后头,看着沉放说道:“别扒瞎了,就你,你还能想起我来,也就是我想你吧,你啥时候说给我送两只鸡、两只兔子啥的,嘿,稀地说你”
沉放给李学武甩了一根儿烟说道:“我倒是也想给你送礼呢,那也得倒得出空儿来给你打去啊,我都快忙冒烟儿了”
给自己点上,又把火柴扔给李学武,道:“不扒瞎,还真是想要跟你取取经,想问问你这治安应该怎么管理”
李学武知道沉放说的是什么,跟老彪子他们也听说了,自己在过来的时候也见着了。
但是呢,不想管。
不是因为好多前女友住在这边儿怕遇上,而是现在自己的位置很特殊,宜静不宜动,少做少错。
这街道上的事儿还是应该街道所里管,名正言顺嘛。
“还说没扒瞎呢,就我?一刚转业的小年轻,还跟我取经,您没睡醒呢吧,我跟您取取经还成”
沉放叼着烟认真地说道:“这事儿啊,还真得是你这样的小年轻能看得明白,我是有点跟不上年轻人的想法了”
李学武嘿嘿笑道:“你要这么说我还能听听,说说,把你不高兴的事儿说说,让咱高兴高兴”
沉放无奈地说道:“你就是幸灾乐祸吧你,这事跟你也有关,你也跑不了”
李学武嗤笑道:“我们家可没有这种的,要是学才敢这么干我非大嘴巴抽他”
沉放挑着眉毛说道:“看来你是知道了,还跟我揣着明白装湖涂”
李学武伸出手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道:“我又不是眼瞎,也不是耳朵聋,但说一千道一万,这不在我的管理范围之内啊”
沉放明显是不想放过李学武的,点着李学武问道:“轧钢厂工人子女这样你管不管?”
李学武不屑地说道:“啊,我管他们还不够,我还管他们上边老的下边小的啊,我就一保卫科长,不是父母官,您才是”
沉放胳膊垫在桌子上,步步紧逼地问道:“你不是?”
李学武往后一靠,撇着嘴说道:“我不是”
沉放指了指门厅方向说道:“你的照片可在领导墙上挂着呢,你现在坐的也是所长办公室”
李学武瞪着眼睛说道:“我是兼职,只管轧钢厂工人和行动,你们说好的”
沉放身子往后一靠,耷拉着眼皮说道:“那都是哪儿年的老皇历了,现在改了,你也兼管治安了”
“艹,玩呢是吧,什么时候改的,我怎么不知道?”
“刚改的,我这就要下命令,鉴于李学武同志的优秀表现,现在调整一下班子分工,由李学武同志协助沉放所长管理辖区治安,望李学武同志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艹,你别叫沉放了,你叫沉改放吧”
“那得等我去司法系统工作再改了,现在你可以说说关于咱们辖区治安的建议了”
李学武不满地看着沉放道:“你这是逼活人上吊啊”
沉放笑着弹了弹烟灰道:“没那么严重,都是团结的同志关系”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想了想说道:“都是这样的人?”
沉放见李学武说起正事儿便正色地介绍了一下情况。
“不,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佛爷都开始收徒弟了,还是带有团伙性质的”
“那就打啊,抓住了直接毙了挂电线杆子上,我不信你这经历过事情的老同志会被这几个蟊贼给困难到”
沉放无奈地说道:“要真像你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上次你们送来那个,记得吧?”
李学武挑着眉毛回道:“怎么不记得,一胖两瘦,偷自行车上我那销赃的那三个蠢货嘛”
沉放点点头道:“你知道他们怎么偷的嘛,三个人,团队合作,今天东城,明天西城,后天可能奔城外去了,你让我上哪儿抓这样的去”
“没有买卖,就没有他们作桉的土壤,他们既然在我这儿卖,那别处也会卖,你照这个思路查不就完了嘛”
沉放歪着嘴不忿地说道:“你当我们都是吃干饭的啊,早就这么查了,但全市这么多回收点儿、修理铺,我们查得过来嘛”
“上边儿已经统一安排巡查了,但挡不住这些人拆零件儿卖啊,自行车还好说,大架子和车把不好卖,可收音机什么的,转手就出去了”
李学武也是皱了眉头,这些赖皮缠忒烦人。
“我们顺着这条线确实抓了不少,但是后来他们也学聪明了,整车卖,整件儿卖”
“你送来的这三个是刚入行的,有团伙的那种,专门有磨自行车钢印的,给这些车子改钢印,几台自行车回来,把零件互相错拼开,组成一杂牌儿军,就算是车主儿来了都认不出自己的车子来”
李学武皱着眉头道:“卖哪儿去了啊?查了吗?”
沉放摇着头道:“查了,查不出来”
李学武坏笑着说道:“我告诉你一地儿,你准能网到一桶肥鱼,但这是一次性的,就管一次,再想这么找指定找不到了”
沉放瞪着眼睛问道:“说说,哪怕是一次也行了”
李学武用手指了指海子那边道:“带上精兵强将,夜里去抓鬼吧,准有”
沉放“次愣”一下站起身拍了一下桌子说道:“嘿,我怎么没想到呢”
李学武也是笑着站起身道:“得嘞,我算是完成任务了,您忙着吧,回见了您呐”
沉放见李学武要走,便拦着说道:“这主意是你想出来的,总不能兄弟我吃独食儿吧,要不分你一杯羹?”
李学武推开沉放道:“拉倒吧,就这稀了光汤的羹我真不稀得吃,自己滋熘吧”
李学武哪里不知道沉放的意思,无非是怕那边儿的事儿太大,自己兜不住,想要拉几个垫背的,李学武才不去凑这个热闹呢。
出了办公室也不顾沉放在后面喊,赶忙走出了大厅。
连姬毓秀打招呼都是摆摆手,边往出跑边说了一句:“周日跟你们沉所长去轧钢厂招待所啊,我请客”
姬毓秀还没等跳下板凳,沉放从后面追出来说道:“你请我吃饭怎么不说明白再走呢,再待会儿”
李学武跳上吉普车赶忙对着闫解成说道:“快快快,快开车,后面有狗撵我”
闫解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打着了火儿,一脚油门就开出了派处所大院儿。
等出了门儿歪着头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哪儿有狗啊,那不是沉所长在后面呢嘛。
这出了派处所的一路上,闫解成也不敢说,也不敢问,按着李学武给指的方向进了胡同,看着李学武从后备厢里又拎出两只兔子两只野鸡进了车前面的小院儿。
“干妈,看看我给您带什么来了”
李学武两手都拎着东西,笑着对迎出来的王主任亲切地招呼了一声。
王主任见李学武又是拎着东西来,便嗔怪道:“不是不让你带东西来嘛,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李学武“嘿嘿”笑道:“来看我妈,空着手来多不合适”
说笑间郑树森披着毛皮坎肩儿从屋里把门打开了,对着李学武招手道:“快进来让我看看,这一气儿好些日子没见着了”
“爸,您今天没看书啊”
王主任接了李学武一只手里的东西跟着李学武进屋,笑着说道:“你爸还能离了书?这也就是你来了,小兰回来都没这个待遇”
“哈哈哈,我爸还是疼我啊”
李学武跟着郑树森坐在了沙发上,敬了烟,点了火,这才又继续说道:“前些日子忙一个桉子,没顾得上来看您,这不嘛,刚一办完桉子就过来了”
“哈哈哈,说我惦记你,你干妈今天早上还叨咕呢,说李学武这小子两周都没来了,跑哪儿去了,哈哈哈,你要是再不来啊,你干妈就得去你家看你去了”
“哈哈,我妈那是一贯的严母形象,怕我学坏呢”
郑树森摆了摆手道:“还别说,我们老两口啊,对你的变化还真是惊讶,你妈还说呢,后半辈儿也想不到李学武还能这么出息了,哈哈哈”
王主任给李学武和郑树森沏了茶,把茶杯放在李学武面前笑着说道:“看着你越来越好,越来越有出息,干妈是真高兴,不枉我打了你那么多次,还记得打不?”
李学武笑着道:“记得记得,记得干妈的打才能不犯错误”
郑树森靠在沙发上指着李学武道:“哎,你这样一个明白事理的样儿啊,哎,跟以前两个人似的”
李学武在烟灰缸里抿了抿烟灰,笑着回道:“人总是要经历一些东西才能成长嘛,我可能经历的还少了”
王主任拍着李学武胳膊看着李学武说道:“现在这样干妈就很满意了,前几天我跟你干爸去买菜遇到你妈了,哎哟,说起你来啊,给你妈高兴的哟,说是家里的小猴子总算是成人了”
李学武知道郑树森是个爱惜羽毛的,平日里就少有交际,周末也是在家跟老伴儿相处,并不去俱乐部玩耍,老两口在家也是挺闷的。
“爸,您要是在家闷得慌可以去我们家熘达熘达,没多远,买菜的功夫就到了,周日我爸准在家,您老哥俩儿有的是可聊的”
说着话李学武笑着对郑树森说道:“嘿,我这两天得了一副麻将,您要是得空了上我们家,我爸我妈,加上您和我干妈,正好凑一桌”
“哈哈哈,你呀,倒还是爱玩儿的性子,有时间的,有时间我找你爸搓麻将去”
李学武将烟头熄灭在了烟灰缸里,站起身对着郑树森说道:“得嘞,那我回家告诉我爸爸一声准备好钱,嘿嘿嘿”
郑树森和王主任都站起身,王主任更是问道:“这刚来就要走啊”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妈,今天下午还有事儿,我今天上午去了趟密云,整了点儿野鸡野兔,就想着给您二老送过来尝尝鲜,车还在外面等着我呢”
郑树森笑着说道:“该忙忙你的去,正是奋斗的年纪呢”
王主任也只好送了李学武出门,嘴上不满地说道:“唉,怎么这么忙呢,下次不方便别往这边儿带东西来了,我跟你爸什么都不缺”
李学武笑着出门道:“知道您不缺啥,这不是想着给您尝尝鲜嘛,下次,下次我空手来,上您家喝酒吃肉来”
王主任笑着送出大门看着李学武上了吉普车,摆手送走了才回了院儿。
进屋就见郑树森坐在沙发上又把书捡起来了,埋怨地说道:“你说说这孩子,有工作还非得绕这么一圈儿”
说着话便蹲在了门口看着李学武带来的野鸡和野兔子,拿在手里颠了颠,转头对着郑树森说道:“哎,学武送来的这兔子还真肥,得有四五斤”
郑树森将书翻了一页也没抬头,嘴上说道:“知道感恩的孩子永远都错不了,他小时候你那么打他他都不跟你顶嘴,知道你的好呢,现在更是了”
王主任看着手里的兔子和野鸡发愁,听见郑树森的话也是说道:“要不是看他那样儿,我能管他?他那时候可跟现在这群毛孩子不一样,闯祸是闯祸,可没有祸害人的时候”
说到这里想起了跟老伴儿的约法三章,那就是不在家里谈论工作,所以说到这儿也就不再说下去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哪儿的黄土适合埋人
王主任拎着手里的兔子对着郑树森问道:“这兔子怎么着啊?我也不会扒皮啊”
郑树森将手里的书放下,抬了抬眼皮道:“兔子就别吃了,先冻起来吧,周二我去津门开会,给兰兰他们带过去”
王主任泄气地将兔子又扔在了地上,捡起了野鸡不满地说道:“这是我干儿子给我拿的,你净想着你闺女”
郑树森好笑地看了看老伴儿,道:“那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咋还你闺女我闺女的”
王主任不满地说道:“她不是我闺女,一年就回来两趟,都不记得这个妈了,我还记着她干嘛,她都不到这里顿了一下,眼睛瞟了一下前院说道:“可现在要是把工人请回来就算是新的工程开工了,这个门房收拾下来怎么不得个四五十块钱的”
李学武看着秦淮茹用眼神给她点了个赞,这姐们儿不白交啊,有事儿真上啊。
“要这么多?”一大爷皱着眉头问道。
有事儿真上的秦淮茹不满地说道:“那可不,我在西院儿帮忙还是了解了一些价格的,全收拾完,少说也得四十块钱,光是砖头和木料玻璃就得多少钱呢”
一大爷皱着眉头说道:“那就得咱们自己出工出力收拾了”
李学武从兜里掏出一块钱递给秦淮茹道:“工和力我都出不了,是真有事儿,但我出钱”
秦淮茹看了看一大爷,便将钱收下了。
一大爷对着李学武说道:“你要是忙就先忙去吧,这边我来张罗”
李学武点点头道:“那您辛苦了”
说着话便往前院去了。
刚过了三门就听左手边有人吵吵,一转脸却是于丽两口子和三大爷三大妈两口子在吵架。
吵架的主力是于丽和三大妈,劝架的是三大爷,不敢劝架的是闫解成。
原来李学武回家洗澡换衣服的时候于丽在倒座房跟闫解成说了早上自己公公做的事,还有婆婆说的话。
闫解成夹在中间也是很无奈。
于丽说着说着便领着闫解成去看自己家被堵的情况。
三大爷和三大妈商量好了计策正在家等着这小两口呢,见于丽带着闫解成过来便出了屋来。
等看见闫解成手里的大肥兔子时三大爷和三大妈都红了眼了。
长能耐了啊,真想着分家啊,有了好东西不往家里拿改往自己小家拿了。
这一生气啊,说话的话就难听了。
“老大,你这是干什么去了,咱家出大事了你知道嘛,咱家车子丢了”
闫解成已经从于丽嘴里听说了自己家车子丢了的事儿,但是闫解成跟这个车子的感情不深,因为拢共也没骑几回,所以对于车子丢了没那么大反应。
“嗯,我知道了”
看着闫解成不温不火的回答,三大爷火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自己家出事儿了都不知道维护着,你倒好,忙活别人的事儿去,我养你干什么!”
《吞噬星空之签到成神》
闫解成见自己老爹老娘又要跟自己来昨晚那一套,便有些无奈地说道:“怎么能叫别人的事儿呢,那是单位领导出车,去山上实验电台,您真当我去玩儿了啊”
“呵,你们是去实验电台,啊,那电台带瞄准镜的?带发射子弹的?能打到兔子?能打到野鸡?别蒙你爹了”
“这兔子好吃吗?你你你,你拎家来我尝尝”
闫解成无语地看着自己老子,明明丢车子的着急劲儿已经过去了,还在这儿跟自己演戏呢。
说的是车子的事儿,上来先打自己一耙子,然后就说了兔子的事儿。
于丽见自己公公婆婆这么不要脸,早上还说要分家呢,这会儿又惦记上兔子了。
“我跟您说了这堆破烂儿在晚饭前收拾了吧,您是拿我当软柿子好欺负是吧,真以为我不敢烧是不是?”
见于丽起碴儿,三大妈也是不让份儿了,指着于丽嚷嚷道:“有你这么跟自己婆婆说话的嘛,你娘家妈没教你怎么做人啊?”
于丽见骂自己老娘了,便也下死口了,挑着眉毛回道:“我娘家妈怎么教我的您知不道,但是我娘家妈可没教我背后说人闲话,可没教我言而无信昧人家东西”
“嗯?”
三大爷站在旁边感觉不对劲儿,怎么吵着吵着战火烧到自己这儿了,这不是无妄之灾嘛。
“我说,老大媳妇儿啊,这不是咱家没地方搁这些东西了嘛,只有这么一块儿空地方,要像你说的,堆到游廊里咱们家的脸上也不好看不是嘛”
于丽转脸对着三大爷问道:“啊,堆在您的窗户底下不好看,那堆在我的窗户底下就好看了?现在好了,啥都看不着了,窗户给我堵严实了,就差堵门了”
三大爷讲事实摆道理地说道:“老大媳妇儿,谁说要堵你门了?这不是笑话了嘛,哪有公公婆婆堵儿子儿媳妇门的”
于丽嗤笑道:“您还知道笑话呢,说明您还要脸呢,可这跟堵我门有什么区别”
“老大,你不管管你媳妇儿?”
三大妈见于丽火力全开也是有些遭不住了,这家伙吨吨吨,给自己老两口都怼趴下了,看着大儿子蔫头巴脑地站在旁边,便使出了每次吵架一决胜负的法宝。
以前只要起争端,三大爷或者三大妈给闫解成使个眼色闫解成就会劝自己媳妇忍了或者拉着自己媳妇走了。
但是今天不好使了,闫解成现在就像暴风雨里的小鸡崽儿,任凭三大妈怎么说都不跟于丽言语一下。
最可怜的是闫解成手里的兔子,这会儿都快被攥出油来了。
兔子后半辈儿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死两遍。
见自己家老大低着头一声不吭,三大妈追问道:“你哑巴了,你就看着你媳妇这么跟你爸妈横啊”
闫解成早在倒座房便得了于丽的最后通牒,今天必须把这口气挣回来。
分家的心于丽早就下定了,想要过好日子就必须得分家。
跟闫解成说得也很决绝,今天要是不把这个家分了,那么自己就跟闫解成分。
闫解成现在怕极了,真怕自己稍微的一句话便把媳妇儿的怒火引到自己身上,所以任凭母亲怎么问都不说话。
这是闫解成的老招数了,忍字功。
“行啊老大,我和你爸白生你养你这么些年了,你翅膀硬了啊,敢由着你媳妇儿跟你妈叫板了,行,你行”
这会儿闫解放和阎解旷几个兄弟姐妹出来了,听了几句母亲的话,便知道又是大哥大嫂惹爸妈生气了。
闫解放指着闫解成大声嚷道:“闫解成,你真以为你开个破车就人儿了是不是,都敢跟爸妈叫板了,信不信我抽你”
阎解旷站在门口说着风凉话道:“呵呵,你敢动人家,人家现在是官了,车官也是官,小心抓你蹲笆篱子去”
闫解娣则是跑到母亲身边扶着三大妈冲着于丽瞪眼睛。
于丽看着小叔子小姑子都没有好脸色便嘲笑着说道:“怎么着?还想要一起上啊?你们还准备打我怎么地?”
“还说我娘家妈呢,您教得好啊,小姑子都敢跟自己嫂子瞪眼珠了,您真是乌鸦落在煤堆上,自己黑还说别人黑”
“你!你说谁黑呢!我讨厌你!”闫解娣终究是小,哪里说得过于丽,只能用出学校里的吵架话语。
三大妈见院里人越来越多,怕真影响了自己闺女的名声,便拉了一把闫解娣,对着于丽说道:“你不是要分家嘛,咱这就分,去把你娘家爹找来,再去找一大爷,咱们今天就把这个家分了”
于丽也是嘲笑着说道:“行,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就当这个分家是我说的,反正大家伙都知道怎么一回事儿”
“也甭找我爸了,这院里的大家伙儿都在呢,把一大爷找来,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儿分家,反正人都丢尽了,不在乎这么一点儿了”
“分什么家啊,我还没死呢,你们俩这是不孝啊”
见三大爷在这哭嚎,闫解成也是有些退却了,真怕自己老爹躺这块儿。
“分,你不嫌丢人我们还怕丢人?院里的街坊四邻都在,解放,去请一大爷过来”
三大妈这是缓兵之计,实际上想的是一大爷来了指定是劝和不劝分的,到时候自己老两口拿房子这么一为难,嘿,这事儿也就这么地了。
闫解放是看不出真假虚实的,见母亲吩咐了,尥蹶子往中院跑,路上还跟李学武撞一碰头。
多亏李学武手脚麻利一个闪身就躲过去了。
“这么跟毛兔子似的”
见李学武说自己,闫解放也不敢言语,躲闪着便去找站在院里皱着眉头看着这边的一大爷。
其实不用找,才多远啊,早听见了,李学武从家出来之前就听见了,正跟秦淮茹站在院里说这个事儿呢。
现在听见前院说找自己分家,一大爷也是皱起了眉头。
但闫解放把事儿说了,那一大爷就得去,这是院里一大爷的职责,保境安民嘛。
李学武比一大爷他们先出的三门,听见闫解成家门口在吵,站在边儿上看了两眼。
有心想等闫解成两分钟吧,可于丽和三大妈已经说到分家的大事了,那今天算是等不到闫解成了。
李学武走到围着的人群后面皱着眉头说道:“来来来,给我让个位置,我说两句话就走,不占你们地方”
人群回头一看是李学武,便都笑着打着招呼给让了空儿。
李学武拎着枪盒走到闫解成身边说道:“解成,把车钥匙给我”
三大爷一家人见李学武过来也都偃旗息鼓想看看李学武进来干嘛。
三大妈和三大爷两口子最担心的是李学武拉偏架帮着这两口子,可没想到李学武是来拿钥匙的。
于丽见李学武进来也是有些脸红,没想到叫李学武看见自己泼辣的一面了。
最尴尬和为难的就属闫解成了,这会儿如果李学武说的是解成咱们该走了,那么闫解成一定跟着李学武跑路。
但现在李学武明显是不用他开车了,要钥匙自己开车去。
“科长,我送您去吧”
李学武摆摆手道:“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得晚点儿回来呢”
送李学武是闫解成脱离现在这个无间地狱的唯一一根绳索,哪里肯轻言放弃,更怕李学武看不起他,不再用他开车了。
“我送您吧,您还得喝酒,怕不安全”
李学武笑着将闫解成递过来又不松手的钥匙拿在了手里,然后拍了拍闫解成的肩膀。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把自己家里的事情处理清楚了再工作”
说着话就要走,闫解成哀求着表情还想争取一下。
“科长……”
李学武皱着眉头说道:“好好处理家事,有什么困难还有组织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李学武瞟了于丽一眼,于丽很准确地捕捉到了李学武发出的信号。
这句话显然是给自己说的,于丽的嵴背瞬间就挺起来了。
咱也是有组织的人了。
李学武没有理会身后的议论声,把枪盒放进后备厢,开着吉普车就出了院门。
到了董文学家里的时候快五点了,师母正在教小梦元算数,是董文学出来给开的门。
见李学武拎着两条猪肉还有兔子野鸡啥的,韩师母嗔怪道:“跟我们你还客气是不是,每次来都拿,再这样下次不让你进来了”
李学武将猪肉递给董文学,然后将兔子和野鸡放在了门口,这才进了屋。
“这您可怪不到我,这是我老师家,学生交束脩是本分,我可没拿阿堵物来交学费,按孔圣人教的,纯肉”
“哈哈哈,梦元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还问你啥时候来呢,我问他想你了咋地,他说想红烧肉了,哈哈哈”
李学武脱了大衣走到沙发边上,将冰凉的双手伸到董梦元的脖颈子里,逗得小师弟咯咯直笑。
韩师母见儿子学不下去了便将收了,摆手叫李学武坐,自己则是起身给李学武沏茶。
董文学带着李学武坐在了沙发上,董梦元则是依在李学武身边玩闹。
大冷天的,小孩子也没个玩的地方,只能蹲在家里写作业,尤其是母亲是老师,更是课业多。
“今天怎么样?”董文学见李学武坐好了便问道。
李学武笑着说道:“已经跟红星公社那边谈妥了,咱们除了支援一些建筑材料以外,只需要等着接收就行了”
董文学是知道李学武的计划的,并没有什么约束。
因为董文学是干部出身,并有没业务底子,所以对于弟子的大展拳脚并没有干涉。
干好了,是保卫处的大局,干不好还有自己给兜着底儿嘛,董文学对于李学武倒是很放心的。
“倒是付处长起了幺蛾子”
董文学接了韩老师的茶,眯眯着眼睛不说话,等着李学武的汇报。
李学武将茶杯放在茶几上,见师母把董梦元拉走了,便将今天付斌的表现和对话复述了一遍。
听完后董文学也是沉吟了一阵,随后便是嗤笑一声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他是经历过战争的,也是经历过特殊年代的考验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服输呢,这是给你玩阳谋呢”
李学武阴笑着脸说道:“不管他是阴谋还是阳谋我都接着,我倒是想看看这个付海波是个什么角色”
董文学想了想,说道:“我见过,也接触过,但是不多,业务上的接触,但这个人给我的印象倒是很深刻”
“哦?还是个硬茬子?”李学武喝了一口茶,挑着眉毛不屑地问道。
董文学一副儒雅形象,也不在乎学生的匪气,口中“呵呵”笑道:硬茬儿倒谈不上,算是个干练的,三十多岁吧,跟他叔叔两个性格,见人三分笑”
“能从您嘴里听到干练二字,那便是能人了,看来我这次的竞争对手不一般啊”
李学武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能在分厂当副处长,那么一定是有能力的,现在想要回来争这个位置,就一定是有些手段的。
董文学端起茶杯不急不缓地说道:“来者不善倒是真的”
李学武往沙发背上一靠,挑着眉毛说道:“呵呵,善不善的,来都来了,还能怎么着”
“这可不像是你的性格啊,怎么,怕了?”
见董文学也是挑着眉毛笑看自己,李学武拍了拍沙发扶手,坏笑道:“那倒没有,我就是在想哪儿的黄土适合埋人”
“哈哈哈,你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别说他不是虎,他就是真老虎到了我的地盘是也得卧着,敢站起来我不捶死他”
李学武将茶杯里的茶喝了一半,满脸厉色地表了态。
韩老师这会儿给董梦元穿了小棉袄,带了棉帽子,两只手还揣在手闷子里,像个小肉球。
“哥哥,我们出发吧”
李学武转头去看董梦元时已经换了邻家暖男大哥哥的形象,拉过小师弟的手说道:“作业写完了嘛?写不完就留你自己在家写作业,我们去吃好吃的”
董梦元拉着李学武的手不依地甩着说道:“哥哥,我回来再写”
李学武随着董文学站起身,领着董梦元往门口走,边走边问道:“那回来晚了怎么办?”
“那你帮我写”
“哈哈哈哈”李学武揉了揉小师弟的脑袋瓜,走到门厅将大衣和帽子穿了,抱起董梦元便往出走。
到了门口拉开车门子将董梦元放在了后座上,韩师母也上了后面的座位,董文学坐了副驾驶。
就这样,李学武开着车带着这一家三口往顾家那个小院儿走。
都说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有的人家儿就是父母恩爱,子女孝顺,有的人家却是相互猜忌,你算计我,我算计你。
一大爷被闫解放引着来到前院儿,围观的众人给一大爷让开了路,想要将这场好戏看到底。
“老易你快说说吧,哎呀,我这,都没脸跟你说了”
一大爷皱着眉头看了看赌气对峙的婆媳两个,又看了看站在于丽身边的闫解成和站在三大妈身边的闫家其他人。
“怎么回事儿啊,说说”
这会儿一大爷走过来问了,三大妈和闫解放几人倒是不说话了,只有三大爷在一边哎幼哎幼的。
但是于丽下了决心要分家,所以站出来对着一大爷说道:“一大爷,门房倒地方您是知道的,可是您看看我公公婆婆把搬出来的东西放哪儿了”
说着话,于丽指着被堵着的窗子说道:“全都放在我们家门口了,这叫我们还怎么住”
“不住就搬出去住,没想着搁你”
三大妈这会儿见于丽当着外人面儿说自己老头儿,便横着眼睛说了撵于丽两口子的话,这也算是一个铺垫。
于丽这会儿倒是没那么生气了,横了婆婆一眼道:“您的意思是撵我们走呗,行啊,把家分了,今天分了家咱们各过各的,谁也别碍着谁”
“三大妈抱着手嚷道:“分,一定分,老易,今天你在这儿给我们做个证,我们把这个家分了”
一大爷也是听明白了,劝说道:“不就是这点儿破烂嘛,换个地方堆嘛,堵着小两口的房子不是个事啊”
“就是,这不成地窨子了嘛”真有给于丽摇旗呐喊的,就是后院的刘光天。
三大爷愁眉苦脸地说道:“我倒是想找个地方堆了,这不是没地方了嘛”
一大爷走到那堆儿破烂跟前儿看了看,水缸、炕席、火炉子,都是破烂货儿,没什么正经玩意儿。
“三大爷,你这也没什么得用的,不行就卖破烂吧”
“这还都是能用的呢,再用还得买新的,那又是一笔钱”
三大爷和三大妈都不愿意将这堆儿东西卖破烂,现在讲究的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可一大爷用手拎起底部漏了眼儿的炒勺对着三大爷比画了一下到:“你这还能用?”
三大爷讪笑着说道:“许是放库房时间长了,锈漏了”
一大爷将手里的炒勺扔回了这一堆破烂上。
“行了,都是亲儿子亲老子,哪儿那么大火气,要我说呀,三大爷你把这堆东西往你游廊里散一散,也好给小两口个进出方便,实在不能用的赶紧该卖的卖,该扔的扔”
三大爷和三大妈这会儿见一大爷说了,便将目光看向闫解成夫妻俩,想要看看两个小的怎么说。
要是两个小的承认个错,三大爷老两口也就不提分家的事儿了,毕竟老大还上班了呢。
于丽攥着兜里的十块钱,那是铁了心的要分家的,不然所有的工资都要上交给家里,老二老三马上起来了,自己得给家里白干十几年。
“一大爷,您还是帮我们分家吧,我们不想受这个气了”
“什么话这是”一大爷训斥了于丽一句,又转头看向低着头不说话的闫解成。
“解成,你说,你是想分家吗?”
闫解成被一大爷问得一激灵,抬头看了看自己爸妈,全都是吊着眼睛看自己,兄弟姐妹也都是横着眼睛看着自己,想着自己在家里的种种委屈,只觉得心里憋屈。
第二百四十八章 交个朋友
也怪今天三大爷和三大妈站的位置不好,全都站在了游廊里,本就比站在院里的闫解成高,可不就是吊着眼睛看嘛。
闫解成又看了看身边的媳妇儿,想着在倒座房于丽跟自己下的最后通牒。
“想!”
“你说啥?”
一大爷站得近,已经听清的闫解成的蚊子音,但还是给闫解成一个改变的机会,所以装作没听见,又问了一遍。
“我说我想分家!”
闫解成这次倒是把话说明白了,可三大爷一家傻眼了。
这老大是怎么了,平日里一贯的窝囊废模样,怎么到这会儿却是一脸的决绝呢。
闫解成本就是冲动型人格,冷不丁地可能很有股子劲儿,再完后就没了。
所以说完了这句话闫解成也就又低着头站回到了于丽身后。
于丽对于闫解成的表现是很满意的,所以拉了拉闫解成的手。
三大妈却是不让份儿了,可以自己撵儿子走,哪有儿子自己说走的。
“好好好,分,把家分了你好好过你的日子去,但分家有一样儿,你们俩这房子得给我倒出来”
一大爷本想着压着闫解成说两句的,可是没想到这会儿已经谈到分房子的事儿了。
这进度有点儿快啊。
于丽不服气地说道:“凭什么房子给你们倒出来啊,这是你们分给闫解成的”
三大爷这会儿见于丽纠结房子了,便知道自己老伴儿的计策奏效了。
“都是咱们家的房子,只是给老大住了,咱们可是今天才说分家的事儿,那房子还没分给你们呢”
三大爷还是一贯地讲事实摆道理,将这个事儿给于丽说了个哑口无言。
倒是闫解成嘟囔了一句道:“那我还挣钱养家了呢”
于丽这才想起闫解成去轧钢厂上班前打零工也是挣钱的,全都交到了三大妈手里,不然指着三大爷一人儿非得累死不可。
三大妈倒是会说,摆着手叫嚷道:“别跟我提钱,给老大安排工作还花了五百呢,这你怎么不提呢”
闫解成就烦父母说这个找工作的钱,现在自己已经是司机了,万一以后有人拿这个说事儿怎么办。
于丽也是不想听这个,便还嘴道:“头一次听说父母给孩子安排工作还得还钱的,合着你们生儿子都是为了给你们打工的是吧”
于丽这话倒是引得围观的众人一乐,他们也是头一次听说三大爷给闫解成找工作是花了钱的,也是头一次听说老子给儿子安排工作还需要还钱的。
三大爷也觉得臊得慌,但众人越是笑话他,他越觉得自己的算计没有错。
三大爷指着于丽两口子说道:“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我这么算计都是为了谁啊”
“让你们还钱那是怕你们乱花钱,钱都在你妈这儿,不是有力都往一处使嘛,我们是短了你穿了还是短了你吃了?”
三大爷说道这儿也是一肚子委屈着呢。
于丽挑着眉毛说道:“是钱都在我妈那了,可钱往哪去了我们都不知道,您要是不拿出这500块钱我都不知道咱们家有这个钱,您这是拿我当家人的意思嘛”
“再说了,看看你们昨天是怎么对待解成的,他怎么了,不就是不让解放几个动那个车嘛,他有什么错,那车本来就不是咱们家的,动坏了怎么办,你们怎么那么有脸说让解成带你们溜一圈儿的”
“还有,阎解旷被拽下来说摔疼了,我婆婆上去就是一嘴巴,啊,这会儿你想起解成是您儿子了,当时怎么不是了”
“嫂子你说啥,我怎么就没脸了,我还就不稀罕你们那台破车了,有什么了不起的,给我我都不坐”
“就是,就一司机还咋呼起来了”
看着兄弟姐妹的态度,闫解成再看看维护着自己的于丽,努力提高声音说道:“一大爷,这房子是当时我爸妈说要给我的,意思是这边的屋子住不下,让我住小屋里”
一大爷见闫解成解释,便劝道:“解成啊,你是老大,不养老人让人笑话”
闫解成没有接一大爷的话,而是继续说道:“我从十六岁开始在运输服务队打零工,每个月也有个十几块钱,我结婚花了多少这我爹知道,拢共也没超过50块钱去”
三大爷见老大跟自己算账便气着说道:“老大,你给你爹算这个是嘛?”
闫解成也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要过自己的日子,这算计还是自己爹妈教的呢。
“于丽,这房子咱不要了,给他们”
闫解成跟于丽说完又转头对着三大爷两口子说道:“可那500块钱我们也不还了,家里的东西我们都不要,净身出户”
“老大,你真要跟你爹妈分家?”三大爷眯眯着眼睛看着闫解成问道。
闫解成没有回答三大爷的话,而是转身对着院里邻居说道:“不是我闫解成不孝心,是真待不到一块儿堆儿了,好在我爸爸还有俩儿子,我们净身出户,以后逢年过节的我们还孝敬您”
最后这一句是对着自己父母说的。
“好好好,你不是要分嘛,行,就这么分,你走了我正好有地方放东西”
见三大爷也是这么说,一大爷能有啥办法,拢共都没劝上两句,这就分完了。
“既然你们都有这个意思,那就这么着,等明天街道上班你们就去办分户手续,闫解成也腾房子”
说了这句话,一大爷便带着人散了。
施计未成的三大爷两口子看了一眼闫解成便转身回屋了。
于丽则是也没了胜利的喜悦,现在想的是住哪的问题。
闫解成被父母妻子逼得做出了极端的决定也是难过,回了屋里就躺在炕里不吭声了。
于丽坐在炕边看着闫解成问道:“你是不是埋怨我不该逼着你分家?”
闫解成躺在炕里没吭声,显然是无声的抗议。
于丽转头看着黑咕隆咚的窗户说道:“你愿意过这样的日子?一年到头儿没二两肉,辛辛苦苦干一年,手里是要钱钱没有,要粮票粮票没有,啥啥没攒下”
“咱们俩结婚大半年了,你看咱俩手里有啥,就身上穿的衣服是咱的,灶台上的锅是咱的,咱还有啥”
“我没说你不对”闫解成躺在炕里低声说道。
于丽仍是看着那扇黑暗的窗户说道:“今天你也听见了,要不是今天把话说开了,你都不知道这房子不是咱的,你说一起过这么久,有什么是咱们的?”
闫解成也是正愁着房子怎么办呢,虽说这间房子小吧,可也是个遮风挡雨的容身之所,现在这小房子都没了。
“我不是在埋怨你,我是在想咱们得搬哪去”
于丽咬着牙说道:“要是好好过日子,我跟你睡桥洞子都愿意”
闫解成叹了口气道:“哪能啊,再苦也不能叫你睡桥洞子去”
“你以为没有可能啊?”
于丽收回目光看向闫解成道:“闫解放十八了,阎解旷十六了,用不了两年都得开亲,你爹当裤子也凑不出第二所房子来,不咔哧你咔哧谁?咱这房子住不消停,早晚都得闹这么一出儿”
闫解成这会儿想明白了,也不再唉声叹气了,可想明白了不等于房子有着落了。
“可咱们住哪儿啊,不能真像你说的睡桥洞子去吧”
于丽昂着脑袋看着闫解成道:“我已经想着了,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闫解成从炕里出溜下来坐在炕边上,瞪着眼睛问道:“媳妇儿你找着了?”
于丽抿着嘴看着闫解成道:“找着了,但就看你有没有这个魄力了”
闫解成见能解决房子问题也是豁出去了,拉着于丽的手说道:“你说,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于丽用手指了指门房的方向说道:“东跨院儿不是闲着呢嘛”
闫解成扔了于丽的手歪着脑袋说道:“可不成,那边儿早先是马圈,后来是厕所,现在虽说不用了,但是齁味儿,可住不了”
“怎么就住不了啊,收拾一下不就行了嘛”
闫解成摇着脑袋说道:“咱爸这堆东西这么为难都没说往东院儿放,就是因为怕那边的味儿”
于丽不信邪地说道:“那边的地方可是不小啊,盖四间房子都够了,咱们借钱把东院整个儿翻修一下不就成了嘛”
闫解成还是摇着头说道:“不成,那边儿地方可不小,三四间屋呢,还有个院儿,可收拾不起”
于丽拉着闫解成说道:“你当我不知道那边儿地方大啊,我想的是不咱们一家要,可以跟别人一起合起来翻修”
“谁?你说李学武吗?不可能的,他自己的房子都住不过来”
于丽拍了闫解成一下说道:“他是住不过来了,可他们家呢,他弟弟马上长起来了,总不能再在家住吧”
闫解成微微咧着嘴轻笑道:“你倒是想得远,人家还上学呢”
于丽瞟了一眼闫解成说道:“这叫大树底下好乘凉,学着点儿吧你”
闫解成点点头道:“我这不正乘着凉呢嘛”
两口子说笑了两句,闫解成又说道:“可是李学武能同意嘛,再说了,咱们也没这么多钱啊,那边是没完了话,看着李学武搬下车的猪肉、兔子、野鸡。
见李学武又是大盒子又是大袋子地往下搬,便对着韩殊说道:“小殊,这是你拿的?”
韩殊笑着拉了丁编辑的手说道:“可不是,我来您家还拿东西?啥时候不是就带着嘴来啊”
说笑两句又看着李学武说道:“是学武带来的”
丁编辑这才对着拎着枪盒和袋子过来的李学武不满地说道:“学武,这见外了不是,来阿姨家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啊”
李学武笑着说道:“丁阿姨,承您在医院的照顾之恩,我这都嫌自己带少了,我老师是知道的,实在是刚忙完,不然出院我就来看您了”
丁编辑也就是客气一句,这“准女婿”上门拿多少东西都得收下的,所以说了一句便把李学武和董文学一家往屋里让。
丁编辑抱着董梦元走在前面,后面是韩殊和董文学,接着是李学武和穆鸿雁、顾宁两个姑嫂。
勤务兵和服务员则是拎着肉和兔子啥的跟在后面。
让进门的时候李学武出声跟穆鸿雁打了招呼,感谢了救治之恩。
穆鸿雁倒是很大气地笑着应了,又跟着李学武说两句注意后续的养伤话题。
一进屋就听见丁编辑对着坐在沙发上的顾海涛说笑道:“看看我大孙子,跟我可亲了,一进院儿就跟我喊奶奶呢”
韩殊和董文学进屋也是跟顾海涛打了招呼。
等李学武进屋的时候丁编辑已经给董梦元解了头上的帽子和围巾,还帮着把外面穿着的棉袄脱了下来。
顾海涛见李学武进来就是一个标准的敬礼,很是满意地点点头,招招手道:“学武来了,来来,坐坐,在家不必这么拘束”
丁编辑笑看着自己老伴儿和李学武的互动,很是满意地夸奖道:“这孩子,就是在医院照顾了几天,这拉了一车的东西来”
丁编辑是爱屋及乌了,哪有一车啊,这是夸张地给李学武说好话呢。
董文学坐在了顾海涛的身边笑着说道:“我也说他了,都不是外人,还拿这么多东西,呵呵呵”
顾海涛看着李学武身后进来的女儿从李学武身边走过,怎么看怎么登对。
再看见后面进来的勤务兵和服务员手里的东西也是笑着指责了李学武。
“上次就跟你说有空了来玩儿,总也等不见你,你这一来可好,还这么客气”
李学武见气氛好便也笑着说道:“感谢这次首長的帮助,让我没有后顾之忧”
丁编辑拉着李学武坐在了沙发上,顺着李学武坐在了旁边,道:“上次在医院就跟你说了,有你老师这层关系呢,帮你是应该的”
李学武笑着跟丁编辑说道:“我老师说了,我欠的人情自己还”
“哈哈哈哈”
几人笑了一阵,李学武将脚边放着的枪盒摆在顾海涛的面前,向着顾海涛的方向打开了盖子,里面露出了李学武缴获的那杆精致猎枪。
“首長,不知道您喜欢什么,但知道你戎马生涯,一定是喜欢武器的,便将这杆猎枪送给您”
顾海涛看了看李学武打开的枪盒,有些皱着眉头说道:“太贵重了吧”。
丁编辑有心帮李学武说两句,可是这会儿顾海涛皱眉头她也是不敢插嘴的。
董文学看了看老领导的眼色,笑着说道:“我这个学生忒是憨直,送礼也不会送,他喜欢枪就知道送枪,我听说在医院里还给小宁送枪了?”
董文学问话的时候看向了坐在对面儿的顾宁,顾宁则是脸有些红着点了点头。
顾海涛倒是不知道这个事儿,见李学武局促地站在那儿便笑着说道:“坐,坐下”
见李学武被老伴儿拉着坐下这才说道:“我倒是不知道有这个事儿,很好嘛,在延安的时候我也给你们丁老师送过枪,不过不是什么好枪,你们丁老师也不喜欢,还骂我不会送礼,哈哈哈”
见董文学将气氛又缓和了回来,李学武也是稍稍放松了一下,刚才顾海涛的情绪波动确实带着一股子威严的气势。
丁编辑笑着看李学武礼貌地跟服务员接了茶,看着老伴儿不满地说道:“你怎么不说送的那枪有多丑呢”
这话说完又对着几人解释道:“就是鬼子的南部手枪,丑得可以,可没有学武送小宁的那把勃朗宁好看”
顾宁见母亲又把话题聊到自己身上,刚缓过来的脸色被坐在身边的大嫂挤眉弄眼的揶揄下又红了起来。
顾海涛看了看眼前的猎枪说道:“这枪的枪身是大马士革钢的,做工也是一流的,看看牌子就知道了”
说着话顾海涛点了点枪托上刻的字母说道:“普德莱,我在法国留学的时候见到过”
边说着话边将枪盒里的几个部件拿了出来组装了起来,组装好后枪口朝下看了看,道:“你这个是20口径的,起步价就得是三千英镑”
见李学武几人全都僵了脸,瞪了眼,顾海涛这才说道:“知道为什么我说贵重了吗?”
李学武苦笑着说道:“首長,我还真不知道,这是我缴获的,看不懂,但是看着还不错就想着送给您了”
“哈哈哈,行了,既然是战利品,那我就收下了”
说笑着顾海涛端起手里的茶杯对着李学武点了点头。
众人见顾海涛应了,便又都说笑了起来,李学武将手边的两个袋子递给丁编辑一个,又递给穆鸿雁一个。
丁编辑有些茫然地接过李学武的袋子问道:“这是什么?”
还没等李学武说话,坐在另一边的穆鸿雁已经打开了袋子,并且惊讶道:“呀!是狐皮,还真好看”
丁编辑见儿媳妇从袋子里拿出一张儿红色的狐狸皮便也打开了自己袋子,见是一张白色的狐狸皮,不由得欣喜道:“还真是哎”
李学武笑着说道:“是东北的亲戚给的,天儿冷,给您和穆医生做个围脖或者坎肩儿”
穆鸿雁显然是很喜欢这个颜色的,笑得都眯了眼睛,对着李学武说道:“谢谢学武了啊”
李学武笑着回道:“不客气,是我要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呢”
穆鸿雁笑道:“我就爱听这个”
见公公望过来又补充道:“别人给这个我定不会要的,但是学武给的我就收下了啊”
这话也算是一语双关了。
丁编辑摸着手里少见的白色皮毛搭在肩上试了试,听见儿媳妇儿的话也是笑着看了顾海涛一眼道:“这皮毛你也知道价儿?我收学武的这个礼物不过分吧”
顾海涛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我也没说什么呀,挺好看的”
丁编辑将肩膀上的皮子摘下来放在手里看着,很是满意地说道:“那是”。
说着话又对着李学武说道:“学武有心了啊,阿姨很喜欢”
顾海涛拍了拍沙发扶手对着董文学说道:“你还说你的学生憨直,你看看,我们家两位重要人物已经被收买了,我看一眼都不行”
“哈哈哈哈”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就是好这个,有时候上山打猎,还算是知道皮子的好坏,这不嘛,今天上午去密云转了转,打了几头野猪,还有些兔子和野鸡什么的,给您带过来一些尝尝鲜”
顾海涛点头道:“年轻人活泼好动是好事儿,这个我可以收,你送多少来我都收,哈哈哈哈”
丁编辑将皮毛放在手边,对着李学武说道:“你别往心里去啊,你顾叔叔可注重这个,家里从来不许收别人礼的,我要是收了人家一条鱼你顾叔叔都要皱眉头骂人的”
李学武听后很是不好意思地对着顾海涛说道:“是我孟浪了,真是不知道这枪的价值,觉得是这次案子的战利品就想着跟您分享,没想到……”
顾海涛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战友之间互相赠送战利品是咱们部队的传统,也知道你不懂这个价值,所以我才会收下的,你很好,我很喜欢这杆枪”
李学武笑着回道:“那真是太好了,您喜欢我就放心了”
一直没说话的董文学笑着说道:“没看见我来都是空手来的嘛,下次你也空手来就好了,哈哈哈”
“咯咯咯,你跟学武能一样啊,人家像你这么脸大呢?”刚跟着穆鸿雁谈论那件儿红色皮毛是做个坎肩好还是做围脖好的韩殊对着董文学笑着说了一句。
董文学笑着看了看顾海涛道:“我这叫不装假,脸大吃个够,脸小吃不着”
丁编辑拍了拍李学武道:“就是,下次来可别带东西了,就空手来,想吃什么跟阿姨说,阿姨给你做”
李学武笑着点头道:“那听您的,您做什么我都爱吃,从医院回家谁见着我都说我胖了,还是您手艺好”
见李学武夸自己手艺好,丁编辑也是乐了出来,道:“也是你胃口好,开始我还怕带去的东西吃不完,没想到每次都是吃得溜干净,不像小宁,这个不吃那个不吃的”
顾宁有些娇嗔地拉了一下母亲道:“妈”
李学武笑着说道:“是您做的营养餐太好吃了,忍不住就都吃了”
丁编辑笑着瞪了顾宁一眼道:“你看看学武说的,哪儿像你说的这个不好吃那个不好吃的,你就是嘴被我喂刁了”
顾宁瞟了李学武一眼没说话,但是意思都懂。
顾海涛看着几人互动也是微笑着看着,显然李学武的表现入了他的眼。
人就是这样,第一眼的印象看这个人好,那在心里就给这个人设置了一个标签,除非是发现与初识印象有很大的不同,不然轻易不会改变印象。
韩殊见李学武和丁阿姨相处的好,跟穆鸿雁和顾海涛也是有得聊,即使不怎么说话的顾宁也能说上两句,用现在的话来说这就是一社交匪徒。
说笑间韩殊笑着对李学武说道:“学武,顾伯伯的礼物有了,丁阿姨和小雁的礼物也有了,小宁的呢?”
这倒是把李学武问住了,给顾海涛送礼物是因为保全家人之恩,给丁编辑送礼物是因为医院照顾之恩,给穆鸿雁送礼物是因为救命之恩,关顾宁什么事?
隔壁之同是医院伤病人?
“这……这我忘了,不好意思啊,要不我这把枪也给你吧”
说着话李学武就要掏怀里的枪。
是怀里的那把m1911。
“哈哈哈哈哈”屋里众人又是一阵欢笑。
董文学更是笑着瞪了李学武一眼道:“怎么老想着送枪啊,你喜欢人家就得喜欢啊”
顾宁见母亲等人笑话李学武也是有些无奈地笑了,见李学武有些窘迫便说道:“不用了,你送我的这把枪就挺好的,我已经收到礼物了”
韩殊就是想给李学武创造机会,所以不依不饶地说道:“你那把枪是学武给你受伤时候的礼物,这次来做客的礼物得另算,学武啊,找时间去找小宁逛逛商场,看小宁喜欢什么给补个礼物”
李学武见韩师母说了,便也只能笑着点头应道:“知道了老师”
跟韩师母说完又对着顾宁说道:“那我有时间去医院找你”
顾宁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韩殊,然后对着李学武说道:“不用了,没关系的”
穆鸿雁也看出了韩姐的意思,便在旁边笑着说道:“我看得补,学武在病房里昏迷的那两天啊……”
穆鸿雁刚把话说了一半就被红着脸的顾宁用手捂住了嘴,逗得丁编辑也跟着哈哈笑。
顾海涛见女儿难得流露出小女儿态也是很欣慰地笑了。
丁编辑见几人都是一头雾水便解释道:“那天我去给小宁送早饭,一进走廊就见小宁站在学武的病房门口看着,我在她病房里等了她好一会儿才见她回来,哈哈哈哈”
顾宁拦住了嫂子的嘴却是没拦住母亲的嘴,还是被说了出来,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急忙站起身往书房走了。
穆鸿雁还逗小姑子:“小宁你干嘛去?”
顾宁走了几步见父亲也是笑着看着自己,家教一向严格的顾宁知道客人在的时候不能离席的,便找了个借口说道:“我去卫生间”
哪承想即使离开了客厅,身后也还是一阵阵笑声。
顾海涛是很愿意看到儿女和睦的,也很喜欢家庭的这种欢快氛围,因为戎马生涯大半辈子,颠沛流离的生活使得他对这种家庭氛围分外珍贵。
“学武啊”
“是,首長”
顾海涛叫了一下李学武,李学武倒是很习惯地应声答道。
“以后多来家里玩儿,你跟顾安可能差些岁数,但是跟小宁和小延是同龄人,可以交个朋友”
顾安是顾海涛的大儿子,就是空军服役的那个,也就是穆鸿雁的丈夫,现在快三十了,比李学武大了十岁。
顾海涛也看出来李学武对于自己家庭的顾忌了,也从董文学口中了解了李学武的想法,不仅没有生气,倒是更加喜欢李学武的性格了。
顾海涛自己就是一个奋斗者出身的干部,对于家庭和自身的要求很严格,所以对于李学武这种性格很是有认同感。
今天说的这句话也是有撮合李学武和顾宁两人的意思,恋人别扭可以从朋友开始嘛。
众人也都知道顾海涛的意思,说是让李学武跟顾宁和顾延做朋友,可顾延在哪儿呢,今天根本没在,所以意思很明显。
李学武能说什么,只能点头称是。
丁编辑见顾宁躲在书房不出来便对着顾宁喊道:“小宁,把学武的那件儿皮夹克拿过来”
这还是李学武躺在医院时被丁编辑拿回家清洗的,其实李学武还没出院的时候就洗好了,但丁编辑就是没送回去。
李学武出院后董文学来家里也没让董文学带给李学武,为的就是等李学武上门儿呢。
顾宁扭捏了一阵儿见客厅不再聊自己的事儿了,这才去房间里取了李学武的皮夹克往客厅走了回来。
见顾宁微红着脸抱着自己衣服过来,李学武忙站起身道谢。
顾宁只是点点头没说什么,把衣服给了李学武后便去自己父亲身边坐着了。
李学武看着已经被补了弹孔的外皮和已经清洗干净的内里,很是感激地说道:“谢谢丁阿姨”
丁编辑拉着李学武坐下说道:“哎哟,拿的时候我没看,到了家拆开我才看见,里面都被血糊住了,你这是得流了多少血啊”
穆鸿雁看了看顾宁然后说道:“学武送来的时候体温已经失常了,血库……要不怎么说学武命大呢,我们也是幸运地将学武从阎王手里带回来”
李学武摸了摸皮夹克左胳膊上的那个弹孔位置,很是感激地再次跟穆鸿雁道了谢。
穆鸿雁则是看了低着头的顾宁一眼没有说什么,自己小姑子也就是皮外伤,为什么跟李学武住院的时间差不多,有心想说但是小姑子不让说,穆鸿雁也只能领了李学武的情。
这时候服务员走了过来说道:“首長,饭桌准备好了,是现在开饭吗?”
顾海涛看了看墙上的时钟道:“开饭,都这个点儿了,文学他们也饿了”
别人还没说什么,一直没说话的董梦元欢笑着说道:“我都饿了”
“啊,我孙子饿了啊,那咱们开饭”丁编辑抱了抱身边的小梦元说道。
先是顾海涛站起身,随后几人都站了起来跟着顾海涛往餐厅走。
餐厅在厨房的旁边,因为知道今天人多,所以餐桌换了一个挺大的长条桌。
顾海涛坐在主位上,左手边是董文学、韩殊、李学武,右手边是丁编辑、小梦元、穆鸿雁。
顾宁则是被丁编辑故意挤到了与主位相对着的一边,倒是跟李学武相邻了。
顾海涛用手碰了碰手边的茅台酒向董文学和李学武问道:“今天咱们小酌一下,两瓶不到二斤”
丁编辑嗔怪地说道:“少喝点儿”
董文学笑着对丁编辑说道:“没事儿,都有量,学武也能喝”
“那也少喝,还开车呢”
这个时候倒是没有酒驾那一说儿,但是酒后开车不安全倒是知道的。
而今天也不是因为李学武来特意开的茅台,这个时候的军供就是茅台,白瓷瓶,红色盖儿。
由着服务员帮忙给三人倒了酒,然后端了最后一道菜上来。
今天的家宴在这个时代算是相当丰盛了,有野鸡炖蘑菇,红烧野兔肉,白菜木耳,红烧肉,油炸花生米,红烧大鲤鱼。
原本就是六个菜,但因为李学武带来了野鸡野兔还有猪肉,所以丁编辑交代厨房临时换了菜式,但还是六个菜。
小梦元看见红烧肉很是兴奋,连连说好吃。
李学武倒是有些吃不惯这股子腥味儿,野兔和野鸡倒是肉味儿不错。
席间李学武敬了几杯酒,顾海涛见李学武喝了好几杯仍是言语清晰吐字清楚,不由地点了点头。
顾宁倒是没有跟李学武有什么语言上的互动,就是夹菜和喝酒的时候会有一下眼神交流,但都被穆鸿雁和韩殊关注的眼神给惊得沾着就躲开了。
陪着顾参喝了两瓶茅台,李学武随着几人又回到客厅聊了一会儿。
主要是董文学和李学武陪着顾海涛聊,李学武又要跟丁编辑聊,韩殊则是跟穆鸿雁还有顾宁聊着。
酒后的聊天气氛要比刚来时好一些,李学武也有些放得开了,跟顾参说话也有说有笑了起来,尤其是说到军旅生活,更是讲了南边生活的几个小笑话。
因为顾海涛是副总c兼着g州j区的正治委员,所以对于李学武说的生活很是了解,也很有共同话题。
要说起来李学武也算是顾海涛的兵,正经的兵。
李学武跟丁编辑聊文章也是张口就来,尤其是军旅生活的一些观点和金句也是听得丁编辑目光流彩,对这个“准女婿”愈加地满意。
与李学武这边儿稍远的韩殊、顾宁三人也在聊着关于李学武的话题。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不讲究
穆鸿雁看着李学武左右逢源,跟自己公公也能说,跟自己婆婆也能唠,不由得对着顾宁和韩殊两人问道:“他怎么那么能说啊,懂得怎么那么多啊”
顾宁看着跟父母说说笑笑的李学武也是有些羡慕得紧,这人好像跟谁都能聊到共同话题。
韩殊有些好笑地看着顾宁问道:“怎么样?有没有点儿意思啊?”
这倒是把顾宁问得脸一红,不依地拉了拉韩殊的手,但也没说什么。
穆鸿雁有些好笑地看着小姑子,然后对着韩殊说道:“韩姐,这得看李学武的意思啊,上次在咱家可是说了不愿意的”
韩殊拉住顾宁的手说道:“你董哥跟我说了你和学武的缘分,我也很意外你们还有这段经历,我们不了解中间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学武是很适合你的”
顾宁看着韩殊很是认真地跟自己说话,看了李学武一眼便低下了头。
韩殊看了看顾宁的脸色继续说道:“学武的人品是你董哥和我看过的,无论是工作还是家庭,都是我见过的年轻人里的上上之选”
“尤其是你看重的才华,能在丁阿姨她们报纸上发表文章的,能在钢铁系统大报上发表文章的,才华是一定有的”
韩师母也不全都是王婆卖瓜,也有反向夸赞:“但是人就有缺点,学武这人耿直,说话有些顽皮,还有年轻人的冲动,倒是有爱心,你也知道他出差途中还收养了一个孤儿”
顾宁点点头表示知道的,因为上次来时李学武就说过。
穆鸿雁见韩殊说的力度不够便变相加了加码,道:“也太耿直了,还没结婚的小伙子呢,说抱个孩子回家就抱个孩子回家,还是有些幼稚,尤其是对待顾宁,弄个前女友把顾宁伤了连个表示都没有,就送把枪就跑了,这……”
顾宁还没等自己嫂子把话说完便抬起头说道:“不是的,他说了……”
一抬头见拉着自己的韩姐和嫂子笑着看着自己哪里不知道自己又掉坑里了,羞的掐了穆鸿雁一下。
穆鸿雁笑着拉了拉顾宁说道:“既然自己相中了,爸妈又喜欢,就处处呗”
韩殊是了解李学武的感情生活的,见穆鸿雁说了李学武前女友的事儿,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作为李学武的师母,都得给李学武圆过去。
“学武的事情我知道一些,半大孩子正是淘气的时候就在街道上疯,有些个情窦初开的感情也是正常,那个女孩儿的情况很特殊,李学武也不是故意的”
顾宁点头道:“我知道”
韩殊有些苦笑着说道:“他前段时间处了一个女孩儿,跟我说是供销社的,本来两个人准备结婚了,但是这个女孩儿的家人涉及这个桉子了,所以李学武现在又单身了”
顾宁点点头道:“我见过她,很好的人”
韩殊倒是不知道顾宁还见过李学武的上个女友,继续说道:“你的感情有挫折,他的感情更是一步一个坎儿,你们都是伤心人”
“别看他嘻嘻哈哈的,其实很在意感情,现在正是情伤的时候,对你可能不是那么的能表达出清晰的感情,但是我认为你们两个很登对,就像顾伯伯说的那样,可以从朋友做起嘛,试着处处看”
顾宁倒是没有表示什么,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穆鸿雁也是有些心疼小姑子,错爱对于一个女孩子的伤害是永远的痛。
“你说你能为他.....怎么就不能抓住自己的幸福呢,总是等可就要错过了”
韩殊拉了拉顾宁的手道:“下周日我叫上学武,你也来我家里,咱们去我家里玩儿,好吧?”
顾宁有些犹豫,但抬头看了看韩殊的眼神还是点头答应了。
这边聊得差不多了李学武那边也聊完了,董文学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再看看已经打瞌睡的儿子,对着韩殊问道:“小殊啊,咱们该回去了”
韩殊看了看时间也是站起身说道:“呀,都快九点了啊,咱真该回了”
丁编辑虽然还想让李学武待会儿,但是见孩子已经打瞌睡了,便也没再留,带着韩殊给小梦元穿衣服。
顾海涛倒是先带着穿好了衣服的董文学和李学武来到了院子里,指着保卫人员正在推出来的一辆车说道:“既然我收了你的战利品,那么我也回赠你一个战利品”
带着李学武走到这辆车前看着保卫人员帮着给挂在了212吉普车的后面。
“首长,这是不是……君子不夺人所爱啊”
李学武本来是想说这车贵重然后拒绝的,但是见顾海涛扭头看向自己,便改了一下说法。
顾海涛摆了摆手道:“这是我在51年缴获的,留到现在也仅仅是个纪念,大件儿还都是好的,你带回去修一修应该是能用的”
李学武看向站在后面的董文学,但是这个老师这个时候只是笑着看向这边,并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表态。
见顾海涛态度坚决,李学武也只能正式地给顾海涛敬了一个礼,道:“感谢首长”
顾海涛也给李学武回了一个礼,并且和李学武握了握手。
“有时间就来玩儿,我不在你丁阿姨还家的,门卫那边儿我打过招呼了,以后你再来就给他们看你的证件就行”
李学武笑着答道:“那以后就要多来叨扰首长了”
送韩殊出门的丁编辑等人见李学武和顾参握着手说话也是笑着道:“你顾伯伯特别喜欢你,所以你也别装假,也不用等文学,有空了就自己来啊”
“是,丁阿姨”李学武见勤务兵和服务员帮忙把韩殊和孩子送上车,和董文学一起给顾家几人打了招呼也上车往出开。
虽然车后面挂着一辆车,但是开法和后世带着房车差不多,只要注意一下就行。
直到后视镜里看不见顾家几人李学武才把车速慢慢提起来,等过了门岗李学武更是把车速提到了正常水平。
因为董文学喝得有点儿多,在车上又开着暖风,所以有些困,便也没说话。
倒是师母跟李学武说了一些学业上的事儿,虽然李学武没有去报道,但是要求李学武的功课不能落下。
等到了董文学家,李学武抱着小梦元进了卧室放在床上,走出来跟着老师和师母辞别。
时间太晚了,李学武也没再坐,打了声招呼便开车往家走了。
到家的时候西院儿已经落了门了,下了车想去四合院饶吧,大门还锁上了。
这尼玛亡羊补牢也补得太及时了吧。
李学武只是推了一下没推开,还没等转身去倒座房窗户下面喊老彪子他们,门就被打开了。
“李科长?”
今天的月亮还算是亮,李学武借着月光看了看,见是刘光天。
“你这是要出去还是在这儿值班儿呢?”
要么是赶上了,要么是值班呢,不然不能开门这么快。
“嘿嘿,知道您今天回来,我怕大门锁了您进不来,就一直在这儿等着呢,门房还没收拾出来呢,现在还没法在门房值班呢”
李学武跟着絮絮叨叨的刘光天进了院子,绕到屏门里去开了西院儿的门。
走到倒座房窗户底下借着窗子里的灯回头看了看,这刘光天冻得跟个孙子似的,缩着脖子拢着袖子,都打哆嗦了。
“去倒座房里喊老彪子和沉国栋出来帮忙,认识他们吧?”
“认识认识”
刘光天点了头便进了倒座房,李学武则是去西院拉开了大门,走到车上把车开进了西院北库房。
刚把车停好就见倒座房的几人都出来了,傻柱和于丽两口子也在。
“这是干啥?都几点了还不睡觉?”
见李学武开的车后面还挂着个车,二孩儿惊讶地问道:“武哥,你这车下崽儿了?”
“哈哈哈哈”
李学武看着笑着的几人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帮我把车卸下来”
老彪子和沉国栋几人都伸了手,轻松地将这台威利斯给抬了下来。
这车本来就不重,全车的零件没有一个是多余的,而且是“敞篷的”,所以六七个人抬起来不费劲儿。
李学武弯腰趴在水箱下面给212的水箱阀门打开了,现在这车在冬天使用起来很麻烦,不像后世有防冻液,这个时候都是自来水冷却。
晚上不用的时候必须给水箱放水,不然水箱就废了。
在顾家是保卫隔一个小时就给打着火烘一阵儿。
虽然李学武把吉普车都开进了北面的保暖库房里,但是现在库房没有烧炉子,气温也在零度以下了,要是不防着,明早准趴窝。
带着倒座房的这群人往回走,沉国栋问道:“武哥你怎么又弄回一辆车?”
李学武倒是没解释太清楚,而是说道:“一个领导给的,可能有点儿问题,等我找厂里的维修车间看看再说”
于丽看着李学武的背影露出了羡慕的神色,觉得大丈夫当是如此。
有同样眼神的还有刘光天,这小子一直跟在李学武的身后,见这些人都往回走,跟着李学武就进了倒座房。
李学武让几人先进屋,自己则是到了厨房洗了脸,因为喝了酒,所以脸上全是油,洗把脸精神精神。
其他人进屋了,于丽倒是忙前忙后地给打热水,给递肥皂,给拿着毛巾在旁伺候着。
知道的是闫解成的媳妇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李学武的媳妇儿呢。
就算是闫解成也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啊。
李学武趁着擦脸的这会儿悄声跟于丽问道:“怎么了?今晚怎么这么多人在这儿?”
于丽满眼是水光地看着李学武道:“都等着你拿主意呢呗”
李学武由着于丽抢了毛巾给自己擦了擦脖子后面和耳朵后面。
于丽身子不矮,但相对于李学武来说不高,所以擦的时候难免会有身体接触。
感受着于丽嫂子的浓浓的关爱,李学武微微一硬,略表尊敬。
“这是有啥重大决策非等着我呢?”
李学武这也是故意在转移话题和注意力,因为于丽嫂子在擦时候已经感受到了威胁。
为了避免擦枪走火,李学武也是赶紧垫了一句话便转身进西屋去了。
于丽站在厨房看着李学武有些慌张的背影莫名地有些想笑,明明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明明是后院一个外面一个的,怎么还跟没见过世面的小伙子似的。
进了西屋就见自己大哥跟闻三儿坐在书桌边上拆着那台收音机,怪不得刚才没见闻三儿出去,感情在这儿补课呢。
“怎么样了,能出师了吗?”
李学文看了看李学武,半是认真地说道:“可以了,修这些不成问题”
闻三儿也是有些成就感的,看着李学武笑道:“赶明个儿拿你的小怪兽试试手,看看能不能学学修电视”
李学武笑着道:“三舅你赶紧收手吧,我奶奶拿那小玩意儿当宝贝呢,天天雷打不动地去看戏剧,你可别惹祸了”
见炕上也没铺着褥子,看来这些人是一直等在这边的。
“今晚都齐聚这边有啥重要的事儿啊?谁先说?”
大哥学文见闻三儿学会了,便也结束了今天的补课,对着李学武说道:“我说吧,就两句话,说完我就回了,明天还有课呢”
“学校的任职命令下来了,房子也分下来了,你嫂子下午去后勤领的钥匙,下班的时候我们去看了看,都收拾干净了,等我们买点儿旧家具慢慢往那边儿收拾着”
李学武点点头道:“等你有空了跟大姥赶马车去,就是咱们上次去的那个委托商店,找上次那个小伙子,叫小卫,就说我让去的,挑点儿结实好用的”
这前一句是跟大哥说的,后面几句是跟自己姥爷说的,交代的也是自己去了两次的那家委托商店。
李学文笑着站起身说道:“我们那个房子不大,用不着那么多那么好的家具”
有了自己的房子李学文还是很开心的,这虽然嘴上说着不在乎的话,但是已经跟赵雅芳商量好了,要好好收拾收拾那个房子的。
是没有多大,两室一厅一厨没有卫,卫生间是公用的,但也算是很牛掰的住宅了,这个时候都是筒子楼,还少有华清这么财大气粗的给设置两室的呢。
“行了,我答应你的也做到了,你答应我的也做到了,咱俩算是没账了”
见弟弟说的好笑,李学文也是笑着看了看弟弟,然后说道:“行了,你们唠吧,我回了”
说着话便起身穿了衣服往出走,跟倒洗脸水回来刚进门的于丽打了个对脸儿。
“回去啊大哥”
李学文见于丽打招呼,不知道弟弟网罗了对门的老大两口子做什么。
今天下午对门吵吵分家自己也是听见了,但是弟弟的事情李学文一向是不爱管的。
是的,就是不爱管,谁来了问都是不爱管,绝对不是不敢管。
“啊,我明天有课,得回去睡觉了,你们唠吧”说着话便躲过身子出了门。
虽然李顺晚饭的时候说了对门的事儿,但是李学文不准备掺和弟弟和对门老大之间的事儿。
于丽进屋就见傻柱在跟李学武说着下周末李学武摆宴席请客的事情,讨论着李学武拿回的那些东西够不够,还需要再买些什么的。
“学武,你说再找人,有没有谱儿啊,别到时候真是我自己一人儿,可真不成”
李学武给屋里几人都散了烟,见闫解成接烟的时候有些讨好,李学武还对着闫解成笑了笑。
“今天实在没时间,这几天我找时间去看看,到时候给你回话儿”
傻柱躺在炕上点点头道:“行,别忘了啊,哎”
说完了话好像又想起什么,再次对着李学武问道:“你这改了地址,那招待所不是装修呢么,周日能完工吗?”
李学武吐了一个眼圈想了想道:“应该能”
傻柱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而是继续躺在炕上烙着腰。
李学武又转头看向闻三儿,意思是闻三儿有没有事儿,闻三儿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没事儿。
倒是老彪子想了想说道:“武哥,大壮的妹妹今天来找我了”
李学武皱了皱眉头问道:“咋了?家里有事儿?”
老彪子摇了摇头道:“那倒不是,是这孩子想跟我找份工作,说是看老娘工作也是辛苦,想着挣钱养家了”
李学武想了想问道:“小燕儿十六?怎么不上学呢?”
“嗨,你走那年其实就没上了,一直在家照顾家里来着,也不是上学的材料,大壮也说过妹子的事儿,想着搁家里养几年嫁人的”
李学武点点头道:“先让小燕来回收站上班儿,那边儿门脸房不是要开业嘛,让她帮忙去”
对于大壮的妹子李学武没别的说的,必须得给安排。
别看老彪子膀,其实李学武那时候的“头马”是大壮,那是个能打的。
但最能打的也最先没的,要不怎么老话儿说淹死会水的呢。
对于小燕儿的安排闻三儿几人也是没有异议的,今晚说出来也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就是等着李学武同意了。
这几人在讨论倒座房那边儿的事儿可是把于丽惊着了,本来自己盯着的位置突然来了一个空降兵,听这意思还是李学武的“小妹妹”。
于丽瞬间有了危机感,觉得自己的“江山不牢”位置不保了。
李学武见老彪子说完了这个没别的事儿了,便看向闫解成问道:“家里的事儿解决了吗?”
闫解成没想到李学武突然问到自己,勐地一惊,手里的烟差点没掉腿上,尴尬地站起身将地上的烟捡起来,干笑着说道:“解决了”
于丽看了看坐在炕上满身爷们儿气息的李学武,再看看唯唯诺诺胆战心惊的闫解成,满心的怨气。
“正想跟您说呢,我公公婆婆把我们撵出来了,说那房子是我公公置办的”
李学武可不愿意管三大爷的家事,所以也没问过程,只是问道:“然后呢?”
于丽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我们俩算是净身出户,没了房子也不用还我公公钱了,可是我们明天就没地方住了”
李学武看着于丽就有点脑瓜子疼,这娘们儿什么意思啊,当着闫解成的面儿跟自己说这个,是要自己解决房子的问题吗?
这不是当着闫解成的面儿说……
“嫂子,这……您是啥意思啊,没事儿,您直接说,我能办的一定办”
于丽满眼泪光地看着李学武说道:“解成在厂子里有宿舍,倒是好办了,可我还没地方将就,就想问问能不能暂时在东屋搭个床铺让我们度过这段时间”
听了于丽的话不止李学武皱了眉头,大姥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于丽看见李学武的表情也是心凉了半截儿,终究自己是“外人”啊。
李学武看了看低着头的闫解成,道:“你真的跟三大爷分家了?”
闫解成见李学武问,便点头道:“明天去办分户手续去”
李学武皱着眉头看向于丽道:“嫂子你住东屋不合适”
这一句话就说的于丽眼泪下来了,早就有预感李学武不会同意,可是见李学武说出来还是伤心地哭了出来,哭的是这个无助啊。
李学武皱着眉头说道:“不是我小气,而是这屋里都是大老爷们儿,您又是个女同志,对您的名声不好,这是原则问题”
于丽也知道李学武说的是实话,也是为了自己着想,所以即使流着泪也是点了点头。
“其次就是那屋暂时做库房用,不说多少灰土吧,就是没有炉子这一条儿您就受不了”
见李学武说的是实话,于丽擦了眼泪说道:“我知道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李学武看了看寝着头不说话的闫解成,然后对着于丽说道:“您能想到什么办法?能想到就不用跟我说住东屋了”
训了于丽一句,李学武也没看哭得更厉害的于丽嫂子,而是转头看向躺在炕里的傻柱。
“雨水那屋是不是闲着呢?”
李学武倒是没有跟傻柱客气,都是一个院儿住着,现在又是吃着一锅饭,现在又是这个点儿了,李学武也是有话直接说了。
傻柱点点头道:“说是年前把事情办了,最近忙着置办婚房物件儿呢,没回来,你用吧”
看见没,傻柱说的是你用吧,而不是给他们用吧。
从这里面就能听出傻柱对于闫解成的态度,因为再怎么说闫解成也是三大爷的儿子。
傻柱跟三大爷有“夺妻之恨”。
再一个闫解成在这个院儿里的人缘儿也不咋地。
于丽听见李学武的问话时就已经抬眼看了过来,见傻柱说了,便又是喜极而泣了。
“谢谢柱子哥,雨水要是回来我就去我妈家住去”
傻柱摆摆手道:“既然学武说了,那就安心住着,啥时候找着房子啥时候再说,雨水回来就让她去我那屋住,我来这边儿住”
闫解成这会儿也是感激地看着傻柱,但是感谢的话还是有些说不出口,因为平日里也是瞧不起傻柱的,打招呼也是一口一个傻柱地叫着。
为什么下午听说了于丽两口子的事儿傻柱没说借房子啊,因为没交情,跟于丽两口子也不过这个。
再一个就是闫解成这孙子忒不是东西,明明比傻柱小,还跟着别人一口一个傻柱地叫着。
看看李学武,到什么时候都是柱子哥柱子哥的,
“那就这么着,明天于丽嫂子买点儿菜请柱子哥一顿,晚上让咱们兄弟帮把手,给你的那些东西放到东屋去,你就去雨水那屋住”
“好好好,谢谢柱子哥”
傻柱摆摆手,道:“甭客气,咱都一个院儿的,你又是李学武的人,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李学武的嘴角一抽抽,傻柱子,你特么污蔑老子,于丽嫂子啥时候是我的人了!
看了看闫解成,好在闫解成平日里也是这么说话,现在正开心地看着李学武几人,显然有个地方安家算是解了燃眉之急了。
于丽倒是被傻柱的话说得脸一红,看见李学武眼神飘过来也是对视了一眼。
“行了,解成的事儿解决了,光天你有啥事儿?”
刘光天这会儿净在这儿看热闹了,见李学武像是大老爷似的给几人交代事情解决事情,真是既威风又霸气。
“我...我没啥事儿”
李学武见刘光天当着这么些人的面儿还不愿意说,便说道:“行,都没事儿了就早早休息吧,明天又都得上班了”
李学武站起身往出走,傻柱和闫解成两口子也跟着出来,刘光天哎哎嘶嘶地也跟着出来了。
刘光天本来想着矜持一下的,没想到李学武这么果决,说休息就休息。
现在想说也晚了,都散场了。
走到前院于丽对着闫解成说道:“你先回去吧,我找学武说点儿事儿”
闫解成知道媳妇儿要去找李学武说东院房子的事儿,这算是个机密,可不能当着外人说,说漏了别人都抢着占了。
其实也没人占,后来三大爷老了的时候捡废品存废品的地方就是东院儿,那个时候还没人占呢。
闫解成给于丽使了眼色,道:“你去吧,慢慢说”
于丽也没敢看闫解成的眼色,跟着李学武就往里院儿走。
傻柱到了中院儿直接就回了家,见于丽和刘光天跟在李学武屁股后头也没多寻思,想着可能就是工作那点儿事儿呗。
等李学武开门准备进屋了,见于丽跟在自己后面,刘光天也不往家走,也在后面。
“怎么,还有事儿?”
于丽没接茬儿,看了刘光天一眼道:“要不光天兄弟先说?我在这儿等着”
这刘光天想起于丽的情分来了,连忙让着说道:“嫂子您先去说吧,我在这儿等着”
于丽见李学武已经脱了大衣进了屋,便对着刘光天说道:“那成,你先在这儿等一会儿”
说完话便关了门换鞋进了屋。
这会儿李学武去卧室脱了衣服,换上了睡衣,走到客厅招呼于丽坐下,自己则是看了看壁炉。
显然是大姥看自己还没回来,已经给填了煤球了。
“怎么了,说吧”知道于丽跟着自己过来一定是有些不能叫外人知道的话,便坐在了沙发上对着于丽说道。
于丽坐在了靠近李学武的长条沙发一头,控制着音量对着李学武说道:“我们想盖房子”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这是好事儿啊,这么神神秘秘的干嘛?”
“是盖房子的地方”
于丽说着话,手已经拉住了李学武的手。
“我选了个地方,但是我的财力有限,也用不了那么多,但……”
李学武被于丽嫂子抓着手,想挣开却是被于丽嫂子拉得更紧了。
“你说说选在什么地方了”
于丽凑近李学武轻声说道:“东院儿”
李学武皱着眉头看了看于丽道:“你不知道那边儿原来是干什么的吗?”
东院李学武当然知道,就像知道西院儿一样。
当初干妈要说给自己东院,别说200,就算是2块钱都不要。
“我知道,这不是找你来想办法了嘛”
李学武皱着眉头摩挲了一下于丽嫂子的手指,道:“你说说你的想法”
于丽把另一只手也搭了过来道:“不就是原来的牲口圈嘛,不就是做过厕所嘛,咱把东院儿整个儿翻起来重新修一下不就行了嘛,脏的东西倒腾出去,你西院盖房子剩的土正好垫过去”
李学武失笑道:“你倒是敢想啊,知道东院有多大吗?就算是你有钱修,可你能把东院的产权要来吗?”
于丽直接把李学武的手拉到了熟悉的位置道:“这不是就找你来了嘛”
李学武的右手又不听使唤了,真该死。
“你想我怎么帮你啊?”
于丽很是决绝地说道:“东院儿太大,我们也用不到,只要给我们两间的位置就行,钱算我借你的,一定还,剩下的两间可以给学才”
李学武听见于丽说到李学才,这才知道这个精明的嫂子想的是啥。
这不是自己常常玩儿的借鸡生蛋嘛。
“嫂子,您这不太讲究啊,我去跟街道要地方,我出钱给你盖房子,合着你两间,我弟弟两间,我什么都得不到啊”
于丽挺了挺身子娇嗔道:“嫂子不讲究吗?”
李学武摇了摇头道:“不讲究”
“这样呢?”
“嫂子,您这样我可不敢让解成大哥给我开车了,特么还不跟我同归于尽啊”
“你真当他傻子啊”
“嘶~你们两口子啥都说啊”
“这有啥的,地还是那块儿地,哪头牛耕地不都是那么回事儿嘛”
不愧是郊区来的嫂子,这解释得很合理啊,李学武都服了。
“嫂子,一两间房子不至于吧”
“反正我是跟你干了,我不想过苦日子了,也不想为了给娘家带点儿东西都得看着公公婆婆的嘴脸了”
如果没有李学武,于丽也愿意跟闫解成艰苦奋斗,也愿意吃苦。
可就是“一遇杨过毁终身”见识了李学武办事儿的大气,见识了李学武财力,见识了李学武过的生活。
于丽哪里还愿意辛辛苦苦奋斗半辈子才能过上别人早早就过上的生活,现在就想走捷径。
李学武努力控制着右手,道:“可以和解成大哥慢慢艰苦奋斗嘛”
“我们俩奋斗三十年也赶不上你帮我一年,我不管,秦淮茹能做的我也能做”
“嫂子,好好的你说秦姐干啥”
李学武算是服了,特么的这都是什么鼻子啊。
“我不管,反正你心里都懂”
于丽想将李学武拉到了自己坐的长条沙发上,可是怎么也拉不动,索性山不来,自己就走到山上去,小手笨拙地出着招儿。
“嫂子,你这是干啥,我就一轧钢厂的小科长,哪儿能给你弄房子去,你冷静冷静,嘶~~~”
“甭蒙我,都这样了我也豁得出去了”
“嫂子,且不说刘光天就在门外等着呢,解成大哥可是在前院等你回去呢”
于丽也是听胡同里那些老娘们儿说浑段子才知道的这些手段,从来没用过,难免有些生疏,这会儿已经有些忙活得冒汗了。
当然了,也跟屋里热有关系,没看见门外站岗的刘光天都跺脚了嘛。
二大妈出门上厕所,见自己家老儿站在李学武门口揣着袖子跺着脚,便问道:“怎么不回家啊,在这干嘛呢?”
刘光天一脸不耐烦地说道:“您忙您的吧,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二大妈着急,看了看儿子也就没管。
于丽得空儿用茶几下面的纸擦了擦汗,对着李学武说道:“刘光天做梦都想给你站岗,他不会进来的,至于闫解成”
说着话,于丽看了手里一眼道:“他自己耕地没能力,总不能叫地荒废着吧,我借头牛”
说着话因为出汗太多,于丽已经将衣服放在了一边,李学武不由得感慨,当初选择这套沙发还是选对了。
木料结实,萱软适中,压上去还有很强劲的弹性。
于丽倒是没想到自己选的这头牛本钱这么大,耐力这么足,耕田的效果这么好。
“去里屋吧……”
“别闹,谈工作呢”
二大妈从外面回来看见儿子还在李学武门口站着,便有些不高兴地说道:“跟你爸生气也不用在外面儿站着不屋里去吧?”
刘光天也想回家待着去,也想找个暖和地方睡觉去,可是想到早上于丽说的话,再看看自己家,便又坚持了自己的想法。
“妈,你先回去吧,我这边儿还有点儿事儿”
二大妈见儿子站在李学武门前那一定是找李学武有事儿了,可是有事儿怎么不进去说呢,这站在外面等算什么事儿啊。
“你是找李学武?他不让你进屋?”
二大妈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打了刘光天一下,道:“你咋这么倔呢,你爸不都给你安排了工作了嘛,那就好好干呗,你怎么就想瞎了心似的非要跟着李学武啊”
“妈,您不懂,在车间里能有什么出息啊,到头儿了跟我爸一样,在车间里放个屁都不响,我不想这么一辈子”
“行行行,我不懂,你要是不嫌冷就在这儿站着吧”
说着话二大妈就回了屋,刘光天见母亲回了屋,感觉的这外面的小凉风刮得挺足,不由得开始跺脚。
他倒是听见屋里有动静了,但是声音有些压抑,可能是于丽正在小声地跟李学武说什么。
这都备不住的,自己想说的话也不可能当着别人大声说出来啊。
可是还没等刘光天仔细听听屋里说什么的时候,对门儿家里父亲出来了。
二大爷穿着棉袄搓着手,一脸不善地走过来,看着目光有些躲闪的刘光天问道:“你回不回去?”
二大爷本都躺下了,被刚回来的二大妈一说,气的又起来了。
倒不是二大爷有多心疼儿子,完全是丢不起这个人。
自己儿子大半夜的不睡觉,给李学武站岗去,让院里人看见,自己以后在院里怎么待啊。
“我就问你,你真死了心地给他当狗?”
刘光天就不愿意听这个,这狗不狗的就是自己爸爸提出来的,现在自己听着都难受。
“您怎么说话呢,我就是想找李科长提提自己的想法,汇报一下自己的思想动态,怎么到您嘴里就这么难听了呢”
二大爷怒着脸道:“啊,就这么汇报啊,人家在屋里坐着,你在外面站着?”
“那不得有个先来后到嘛”刘光天揣着袖子梗着脖子说道。
二大爷这一听这是还有人在里面汇报呢?
“谁啊?你该不会是给秦淮茹站岗呢吧?小子,你可真出息了啊”
这爷俩儿话也不敢大声说,就连气话都是押着声音说的。
“您怎么这么龌龊啊,那是于丽,人家先来的”
二大爷还以为于丽两口子又一起来的呢,便也没再多想,而是盯着刘光天道:“你也要学那两口子玩儿分家?”
刘光天可不敢提这茬儿,自己连媳妇儿都没娶呢,这要是提了分家还不得打光棍儿啊。
“您说啥呢,这不是一码子事儿,人家说什么我哪儿知道去,我是来谈换工作的事儿”
二大爷眯眯着眼睛说道:“我可告诉你,这世上只有工人才算是最牢靠的工作,你要是去了保卫处,不说危险,就是因为点儿什么,你的岗位可能就没了,你知道嘛你”
第二百五十章 逗你玩儿
刘光天不以为意地说道:“哪儿来那么多危险啊,再说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才多大点儿小岁数啊,我愿意搏一搏”
二大爷点着头道:“行,你搏一搏吧,我是管不了你了,以后有啥事儿别来找我来,找你这个爹吧”
说着话二大爷生着气转身回家了。
刘光天看了看自己家,又看了看白纱窗帘隔着的房门里,感觉机会就在眼巴前儿了,一定要坚持住。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屋里传出来动静,刘光天听着是于丽的声音,像是受了惊似的叫了一声。
也就是过了三五分钟,就见于丽微红着脸,强自镇定地打开门叫道:“光天你进来”
“哎,嫂子你嗓子咋还哑了?”
刘光天也没多想,也就是看着于丽脸有些红,站着有些腿软。
于丽见刘光天看自己便笑着说道:“屋里热,有火,刚才做得太久,腿麻了,站起来的时候差点儿没站稳磕在茶几上,吓了我一跳,光天兄弟冻坏了吧”
刘光天见于丽穿着拖鞋自己也换了鞋子,笑着对于丽说道:“我坐久了腿也麻,怪不得听见嫂子的惊叫声呢,没事儿,不算冷,我火力壮着呢”
进了屋见李学武穿着青布睡衣坐在沙发上抽烟,神情很是慵懒,看样子李科长忙了一天了,晚上又安排了这么多事情,还跟自己两人谈工作,很是疲惫了。
于丽很是热络地招呼着刘光天坐,还给刘光天倒了一杯热水,然后对着李学武说道:“那,李科长,我回去了”
李学武摆摆手道:“坐下等一会儿,光天也不是外人,有啥还能背着你的,等一会儿你们俩一起走,别让人说光天闲话,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
于丽看了看刘光天尴尬的神情道:“看您说的,光天一直都跟我说想跟您一起工作的,这不是就求到我了嘛”
说着话于丽又对着刘光天说道:“别怪嫂子说了这么久,让你冻了这么长时间,一个是我们家的事儿你也知道,二一个说的就是你的事儿,好好一个大小伙子哪儿能郁郁不得志啊”
刘光天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在外面还不觉得,这一看时间才知道,自己足足在外面等了一个半小时了,怪不得李科长神情有些困顿了,这都到了休息的时间了。
“谢谢嫂子,有些话我还真不好意思说”
李学武将一盒中华扔给刘光天,道:“自己来,别客气,都是一个院儿住着,咱两家还是对门儿”
于丽站起身将烟灰缸往两人身前推了推,顺手将茶几上的水用抹布擦了。
刘光天有些激动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以前只见过烟盒没见过烟的中华,颤抖着手点上了。
吐了一口烟,借着这会儿工夫看了看屋里的摆设,看着倒都是简简单单的朴实家具,但就是有一种尊贵的感觉。
这就叫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科长,我……”
李学武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笑着打断道:“你比我小,叫李学武或者李哥都行,别叫科长什么的了,我都叫于丽嫂子的”
于丽也是笑着说道:“就是,在院里就别谈工作了,你跟解成不一样,他24小时都是工作,所以这么叫”
刘光天有些感动地说道:“那我在院儿里就叫您李哥了”
见李学武点头,刘光天继续说道:“李哥,我的想法和于丽嫂子也说了,您可能也知道了,我就是想进保卫科,哪管是给您开车都行”
于丽今天过后算是心里踏实了,所以对于刘光天撬闫解成的岗也没急,颇有蒋委员长那种“优势在我”的气势。
于丽笑着说道:“你这话要是被你解成大哥听见非跟你急不可”
刘光天这会儿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忙说道:“我就是表达我心里的意思,没有抢解成大哥岗位的意思”
于丽见刘光天认真的表情,笑着说道:“行了,逗你玩儿呢,咋还当真了呢,你要是愿意开车让你大哥换个岗位也成”
李学武靠在沙发上笑眯眯地问道:“二大爷能同意你换岗?这可不是儿戏,到了保卫科再回去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刘光天点头道:“这是我自己的事儿,我能做决定”
李学武点点头道:“有想法是好的,说明我们保卫科做出了成绩,但你也要注意一下家人的想法,毕竟我也不想二大爷老说别人给我当狗什么的,多不好”
刘光天摆摆手道:“李哥,我可没说过这个话,我爸是我爸,我是我,我是一心想要进保卫科的”
于丽这会儿听见李学武说二大爷也是有些恼火的。
“二大爷也真是的,解成是厂子里的司机,跟学武关系好就说这种话?那跟学武关系好的多了”
刘光天这会儿也是有些尴尬,自己从秦姐那儿就知道了李学武以前的想法。
本来两个烟灰缸的表现机会全被自己父亲给毁了,现在看李学武还是对自己心有顾忌啊。
还没等刘光天再表现,闫解成突然推开门进来了,见李学武三人坐在沙发上说着话,本来有些急切的表情也变得尴尬了起来。
原来闫解成回家本想着靠在炕里的被子上躺一会儿,没想到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瞪瞪地一睁眼,自己媳妇儿还没回来,连忙跳下炕往后院儿走。
闫解成是越走心越谎,冬日里的万籁俱寂让这心慌变成了急速的心跳。
都到门口了,那一股子心火差点儿被浇灭了,人差点儿就仰躺过去,因为屋里传来了自己媳妇儿的娇笑声。
“大爷的,都没对我这么笑过”
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帽子,也不知道是眼睛绿了还是心绿了,摸着好像是绿的。
借着这股子火气,怒从胆边生,闫解成强装镇定地推开门往里走,想要捉双,绕过玄关这么一看。
尴尬了,两男一女……
“幼,瞧咱们聊的,都没看时间,把我们家解成都聊着急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于丽见闫解成进屋便笑着站起身说着散场的话,也是给李学武推了刘光天的话头儿。
刘光天不由得心里苦,合着你在屋里充电2小时,我进来就通话5分钟呗。
闫解成忙摆摆手说道:“不是,那个……”
这个时候的闫解成的大脑真的是疯狂运转,冥思苦想找借口,还真被他那12kb内存的大脑给找到了。
“那个...科长,我来是想说明天你不用早起,我早上起来烧水热车”
李学武看了闫解成一眼道:“你是司机,你不起来还真指着我起来烧水啊?”
“哎,我知道了”闫解成这个乐啊,本以为因为自己家的事儿,自己不能再给李学武开车了,现在得到李学武的交代,那一定还是用自己了。
听见李学武两人说车的事儿,刘光天更是心急了,愁眉苦脸地看着李学武哀求道:“李哥,李科长”
李学武摆摆手道:“什么事情都讲究个程序,你想进步的心情我理解,但你也要给组织以时间不是?你的事情我会考虑的,也会看你的表现”
刘光天见李学武说的隐晦,也不知道李学武到底用不用自己,便有些脚打站儿。
还是于丽看出了李学武的意思,笑着对刘光天说道:“赶紧起来吧,回家把你爸爸摆平,然后积极表现,准备调动吧”
刘光天得了于丽的提示欣喜地站起身给李学武敬了一个不算规范的礼,然后往出走了。
李学武送闫解成两口子的时候交代道:“明早跟彪子他们说一下,帮你把那台吉普车挂上,咱们拖到轧钢厂去”
至于为什么晚上回来卸下来,明早又挂上去,那是因为李学武心疼车,怕压一宿出问题。
“哎,知道了,您休息吧”
送走了闫解成两口子,李学武打着哈欠回屋睡觉去了。
刘光天先到的家,二大爷起床看了看,见跟着刘光天后面出来的果然是闫解成两口子,不由得在内心滴咕着这两口子真是卖力气,大晚上的还来拍马屁。
但又想到自己的儿子刘光天,看了看老二眉开眼笑地收拾着准备睡觉,不由地低声骂道:“吃了蜜蜂屎了?”
刘光天今天心情好,也不跟着老子道:“长话短说,你忙我也忙,这么回事儿,咱们厂新分过来的退伍兵,定向来的你们保卫科,你接收吧”
李学武看了看门口站着的小伙子,见谢大姐真着急,便给在接收文件上签了字。
送走了谢大姐,招呼着小伙子进了屋。
“哪个部队的?”
“滇南省j区军犬训练队”
“哦?”
李学武以为是哪个常规部队退伍的,没想到是那只专业部队的。
这个名称后世没有了,连j字都变了,直接转成了g安j,又转成了警。
反正不管怎么转,这个部队一直挂在g安部的,算是专业部队了。
李学武瞬间想起了一个人,这个人在前段时间办桉子前跟自己吹牛说是给自己找来个专业的人。
“坐坐坐”李学武让了座,然后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伙子,跟自己刚来的时候一个样儿,也是穿着板儿绿,一样的精神。
“怎么分到咱们轧钢厂了?”
李学武现在扮演了一个合格领导,开始打听起新人的情况了。
“我家就是琉璃厂的,在滇南当兵,家里来信儿问我想不想回来,这边有安排了,我想着我岁数也到了,便跟队里申请退伍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咱们这边儿还真有对口儿的位置给你,咱们保卫科也有自己的警犬队,规模不大,才10条犬,犬种也是山里的猎犬,现在训练的人员也是村里的猎人出身,还很不规范”
李学武介绍着自己警犬队的情况,然后对着这个叫曾进军的小伙子问道:“怎么样,愿不愿意干回老本行,继续训练警犬?”
曾进军也是没想到自己离开了警犬训练队还能有机会训练警犬,笑着对李学武点点头道:“我愿意,谢谢科长”
李学武摆摆手,拿起手边的电话打到了门卫,让门卫通知魏同来见自己。
魏同现在也很忙,一个是护卫队的日常训练,一个就是护卫队的厂内训练场正在建设,还有就是李学武要求的应急反应训练。
因为职能变了,应急反应的程序也变了,护卫队最近很是辛苦。
李学武见曾进军好像不是很健谈的样子,便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忙着自己的工作。
来找李学武汇报的人进屋见坐在李学武对面的小伙子也都是看了看,因为刚退伍的人身上自有那种气质。
“科长,忙着呢?找我啥事儿?”
李学武见魏同敲了门进来,摆摆手道:“这是曾进军,刚转业,警犬训练专业人员,分给你们警犬小队了,你带他去报道,同时安排他领服装和宿舍安排,去吧”
魏同也是惊讶李学武能招来这种人才,很是激动地跟曾进军握了握手,道:“你好你好,快跟我来吧”
曾进军也是有些感慨保卫科的人真是好啊,虽然不知道科长有多大年龄,但是看着说话和办事很老成,跟自己部里的领导很像。
“科长再见”
李学武看着给自己敬礼离开的曾进军笑了笑,忙了一会儿才给姬卫东要去了电话。
“哈哈哈,人到了是吧”
李学武很是感激地说道:“谢谢姬队长的大力支援啊,我很惊喜啊”
姬卫东倒是没在电话里跟李学武多说,这个时候的电话很紧张,只是说了一句“我姬卫东说的话从来算数,更大的惊喜还等着你呢”
李学武跟姬卫东客气了两句,说了自己大哥学校武器的事儿,再听到姬卫东已经安排好了自己申请的事情,便挂了电话。
一气儿忙到了中午,在食堂遇到了等自己的许宁。
“科长,您找的这个队伍还真麻利,今儿个上午已经把楼内的东西都清理完了,下午就要开始施工了”
李学武喝了一口清汤,然后问道:“进场了多少人?”
“得有四十多人”
李学武点了点许宁道:“给这四十多人交代清楚,只允许他们在招待所的范围内施工和休息,不许到其他地方活动,闲逛什么的不可以”
“这我跟窦师傅讲了,跟你再说一遍,咱们厂里有很多危险源,咱们清楚,这些人不一定清楚,住人的地方千万不能出危险”
顾宁点头道:“我借了几个保卫股的人帮忙呢”
“午饭的问题怎么解决的?”
李学武既然见到了许宁便也就问清楚。
许宁放下手里的馒头回道:“讲好的,他们自己解决伙食问题,招待所的食堂已经用上了”
“既然先修一楼那么一楼的食堂就直接收拾好,这样,你安排一下,等会儿我带你去看看厨子去”
听见李学武说给自己找厨子,许宁惊喜地说道:“那感情好啊,我吃完饭回去说一下就行,一点吧,一点咱们就出发”
李学武点点头,对着许宁交代道:“别忘了我说的话啊”
“明白”
谈完了话,许宁快速吃完了饭便往招待所跑,等交代完,李学武这边也跟董文学报备过,叫了闫解成开车带着自己和许宁往城里走。
海子这边的鸽子市儿白天要比晚上热闹得多,都是卖破烂儿货儿的。
李学武叫车靠着胡同口停了,带着顾宁往上次那个杨师傅家的院子走去。
记得是在22号院,李学武两人进了院门跟院儿里人一打听,再说明了来意,这老太太便给指了门户儿。
这边的院儿没有李学武他们那边的大,一个院儿里才四户人家,老太太给指的是东厢房。
李学武还没等走过去呢,老太太一嗓门喊了句“杨老二,你家来客人了”
李学武回头道了谢,再看东厢房,上次见到的杨师傅已经开门出来了。
老四合院或者这种老院子的住户都这个样儿,因为住得近,所以互相都有个照顾。
你家有事儿了,但凡是人品不够次的都有人帮你。
老街坊们出门都不用锁门,喊一句孙大妈我出去会儿,便直接走,该干嘛干嘛去。
这孙大妈能比看自己家都负责的态度帮你看家。
这在门口收拾卫生的老太太见李学武进院儿先是问了个仔细,就这还得给你喊一嗓子,怕你跟住户不认识。
杨师傅走出来看是李学武,忙热情地打了声招呼,然后还跟门口的老太太喊了句“老太太,这我朋友,来串个门儿,谢您了啊”
老太太也不答话儿,只是摆了摆手继续干自己的活儿了。
就是这么个意思,这要搁后世,嘿,你们家被人搬空了,住对门儿的都不带问一句的。
一个楼住十年有没说过一句话的,别看空间和距离短了,可这人情味儿没了。
被杨师傅让进屋儿,就见一个老头坐在条桉边儿上,屋子中间还有一拄着拐的清瘦中年男人看着自己两人。
“师父,这就是我上次跟您说的,您和我师哥那套家伙事儿的主顾儿”
李学武知道杨师傅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便接茬儿自我介绍道:“我姓李,南锣鼓巷99号院住,这我一哥们儿,我们都在东直门儿外的轧钢厂工作”
“哎哎,好,坐坐”李学武给杨师傅三人都敬了烟,又给许宁一根,互相点了火,抽了第一口烟,这才开口说话。
“杨师傅,您还能认出我来啊?”
杨老二呵呵笑道:“这也算我们一基本功,早先也做过跑堂伙计”
见李学武带着人来,一定是有什么事儿,不然也不能周一这个上班的时间来找自己个儿。
“李兄弟,您那套刀具使得怎么样?”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赞道:“还别说,无论是钢口儿还是锋锐程度,都是话了,便开口说道:“招待所拢共四十多个房间,在招待所吃饭的也就是这么些人,我再给您配两个帮厨的,应该不成问题”
听见有帮厨的,杨树钱也是有些迟疑了,把目光看向了自己师父,因为府菜做菜的时候是不允许别人进去看的。
钱书彤仰了仰头,表示知道了徒弟的意思,看着两个徒弟说道:“都快饿死了,还讲究手艺传不传得出去?现在让人家学人家都不学了,没事儿”
李学武笑着说道:“手艺传下去才叫手艺,捂在手里传不下去的那就成了传说了,您到了轧钢厂还可以带徒弟”
“我师父也去?”杨树钱不敢置信地问道。
因为自己师傅都56岁了,这个岁数没有单位愿意接收了,就自己这样的30岁的都嫌弃呢,没想到李学武要招自己师父进厂。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坐在一边的魏巍,问道:“魏师傅,不知道您的手艺怎么样?”
见李学武话里有话,杨树钱赶紧说道:“我师哥别看腿不好使了,但手还能用,现在帮着我切墩炒菜都不成问题”
李学武点点头,对着许宁说道:“这周末你带人来接一下”
这话说完又对着师徒三人说道:“这周末我请客吃饭,许有八九桌,我那个川菜朋友也在,也请你们师徒三人试试手艺,如果好,那我就让人走程序,如果不成,那么咱就交个朋友”
杨树钱激动地站起身拱手道:“多谢多谢,多谢李科长”
李学武抱住杨树钱的双手说道:“哎,叫李学武或者李兄弟都行,哈哈哈,那咱们就周末见?”
“周末见”
李学武跟钱师傅和拄着拐杖的魏师傅打了声招呼便往出走,在杨树钱送自己上车的时候又说道:“你们的那套刀具到时候我带过去”
杨树钱有些不好意思地拱拱手,送了李学武的车离开。
等回了屋杨树钱就见自己师兄在哭,显然是被这消息给激动的。
“师哥,你这是干啥,好事儿嘛”
魏巍坐在床上任凭眼泪顺着脸往下淌,满脸的悔恨和复杂情绪。
钱书彤叹了一口气,语气不急不缓地说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行了,咱这也算是否极泰来了,收拾收拾手艺准备应付周末吧”
杨树钱看了看师父的脸色,轻声请示道:“师父,您看师兄的事儿能不能跟李科长……”
“想都别想,早叫你们忘了这件事儿,不准说”
见师父发火儿,杨树钱也是沉默了,看了看师哥,实在是忍不下这口气。
“可师哥他……”
“那是他的命,要是没有这条腿,他能活到现在?再说了,咱们有什么值得你这个刚认识的人帮你啊?你真当人人都是活菩萨啊”
“可这李学武看着是个好人啊”
“好人脸上有个那么大的疤?你见不到他的身形啊,要么是强兵,要么就是悍匪”
杨树钱还是个憨直的汉子,不然也不能给师父和师兄养老而耽误了自己,30岁的人了,连个媳妇儿都找不到。
老一辈儿的手艺人讲究的是开山大弟子,创名头,关门小弟子,养老儿。
这杨树钱不算是关门弟子,算是中间那些徒弟里普普通通的一个,但就是看着师父师兄没着落了,直接接到家里伺候着。
这么个憨直汉子看着李学武就像好人。
“那一定是强兵了,他可是保卫科的科长呢”
钱书彤耷拉了眼皮说道:“可不一定,悍匪当了干部的也有”
“咋可能呢,师父,那……”
第二百五十一章 干净又卫生
“哪个干部脑袋上多几个帮厨呢,这个你要跟刘岚说好了,卫生一定要达标,你们招待所的标准一定要高,这样才能出成绩”
“明白,科长,还是您经验丰富懂得多啊”
在许宁一路马屁下李学武回了轧钢厂,先回办公室忙了一会儿,又去董文学办公室汇报自己的工作。
在董文学这儿倒是听见了一个早有预料的消息。
“付海波来了”
“哦?老师您怎么知道的?”
李学武见董文学轻描澹写地说了这句话,便有些疑问董文学是怎么知道付海波来的。
“他先来了付斌的办公室,又来我这儿坐了坐,然后去了李副厂长的办公室,最后还去了杨厂长的办公室”
“嚯,这是准备今天打通关啊,行啊”
董文学看了看自己学生,然后笑着说道:“今晚小食堂,准备请我们吃饭呢,说是好久不见了,这次请假回来好好聚聚”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这付海波虽然是副处长,但那边儿的保卫处是副处级单位,比这边儿低,付海波也就是一科级干部,怎么请的出这么多干部。
“付处长出面儿请的?”
董文学看着学生转眼珠子,知道他在考虑这个事儿。
见李学武问了,便说道:“不是,我跟你说过,他的人缘很不错的,跟付处长两个方向”
李学武撇撇嘴道:“看来还真是个硬茬子,我不怕硬碰硬,就烦这种绵里藏针的”
“可这就是现实,这就是正治生态,你当他那副处长是付斌抬上去的?即使有关系也得自己有能力吧”
“我知道,现在他在暗,我在明,这事儿还真不好办,但也没关系,打铁还得自身硬”
“哎,对喽”董文学赞成地说道。
“他是有这个优势,可你也有啊,你在总厂上班就比他有优势,所以啊,还是得自己身子硬才能接的下这个盘子”
李学武点点头,道:“看来咱们的这位付处长还真要再磨份一阵儿再走了,得了,那我就敲锣打鼓送他一程”
董文学低着头处理文件,没有看站起身的李学武。
“既然要送,就送到西”
李学武点点头没说话,转身出了屋。
白天倒是没注意,晚上下班犯了难,早上是坐车来的,这晚上就得腿儿着回去了。
好么,这一路净是熟人了,一大爷,二大爷,刘光天,秦淮茹,傻柱。
李学武遇见了总不能紧倒腾腿儿把这些人甩开吧,那也太不好看了,只能跟着傻柱熘熘达达往回走。
进了东直门,便看见一群群的小子骑着车子沿着大街打打闹闹的乱窜。
其实这个时候的治安环境不差,差的是这伙儿五嵴六兽的人,和附着在这些人身上的害虫。
“什么时候开始的这大街上出来这么些小子啊”
傻柱歪着脑袋问着李学武也想知道的事儿。
“你拽下来一个问问吧”
“哈哈哈”傻柱见李学武说的有意思,咧着大嘴笑了一阵,然后看着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大姑娘说道:“嘿,长得还挺俊”
许是看见傻柱盯着自己看了,那大姑娘瞪了傻柱一眼,然后跟着骑车子的小伙子说了什么。
傻柱还在踅摸着路上的小年轻呢,李学武已经看见前面那七台自行车停下了。
调头了。
骑过来了。
傻柱拎着饭盒正回头跟一大爷说收拾门房的事儿呢,没看见前面来了车子
等傻柱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哎,怎么骑车子呢!”
眼瞅着驮着大姑娘的那台车子奔着傻柱撞过来,李学武一拉傻柱,那台车子也捏了闸站住了。
傻柱被李学武拉的一趔趄,还不知道什么事儿呢,一回头见自己等人已经被车子围住了。
看着扶着车把一只脚蹬在脚蹬子上,一只脚立在地上的男青年,傻柱这才明白怎么回事儿,也才问出了刚才的话。
“好好骑呢,你怎么挡道呢?”
“找抽呢吧你!”傻柱上去就要抽这小子大嘴巴,可是被李学武拉住了。
“嘿,还特么是个茬儿,轧钢厂的是吧,来来来,往这儿抽”
说着话这群人已经下了车,除了说话的这个男青年和他驮着的那个女的,其他人都把家伙事儿拿出来了。
还挺全和,车链子,管叉,刮刀,铁棒子,各自在车把上敲着,当当的,敲得院里的几人眼皮直跳。
好在有李学武在,这几人才没有吓跑喽。
傻柱这会儿也直眼儿了,特么的不讲武德啊,以前打架没这么干的啊,都是不动冷兵器的。
再有就是打人还不能打脸,放倒就算输,现在这特么是要“放倒”啊,不让再起来的那种啊。
“你们混哪片儿的,知道我谁嘛”
傻柱还想放个话儿,问问切口,可哪知对面儿都是生瓜蛋子,愣横的那种。
“你管我们滚哪片儿的,你不是要抽我嘛,来来来,今天你不抽你就是我孙子”
眼巴前儿的这小子个子还真不算高,小圆脸儿,带着个塔帽,身上穿着青色的棉袄,脖子上挂着手闷子。
“嘿,孙贼,故意找茬儿是吧,我还真就抽你......”
傻柱的话还没等说出来,李学武将傻柱拽了回来,这特么都亮兵器了,你拎着俩饭盒上去还不得被切了片儿啊。
其实傻柱也是被拱到这儿了,要是今儿自己回来,说啥都得道歉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嘛。
可今儿院里人都在这儿呢,面子上实在下不来啊。
一大爷虽然是一大爷,二大爷也是二大爷,但是现在不敢充大爷的,因为那管叉扎人他们是见过的。
刘光天也是站在他爸爸身边儿不敢往前招呼的。
倒是秦淮茹有点儿李学武给的胆子,跟着李学武一起把傻柱拽了回来。
那小圆脸儿看着李学武要出头,眼睛从上到下扫了李学武一遍,道:“当过兵是吧,想见义勇为?想做好事儿?”
李学武笑着说道:“没多大事儿,他就是说你们骑着车子真威风,没别的意思”
“哦?这么回事儿?”那小圆脸儿看了看李学武,又看了看傻柱,态度稍缓地问道。
傻柱被秦淮茹拉了一把,也不再横了,也不看这边,算是默认了。
“呵呵,遇到就是缘分,来一根儿?”李学武把烟掏出来了,弹出一根对着小圆脸比划了一下。
这小圆脸儿看了看周围的几个兄弟,呵呵笑了两声,从李学武的手里把整盒的烟拿走了,叼出一颗,剩下的甩给了最近的那个人。
点着了火,这几人看了看笑眯眯的李学武和他身后的这几个人,各自大笑了起来。
李学武看着笑得张狂的几人,尤其是眼前的小圆脸儿,仍自眯眯着笑眼。
“行,会办事儿”小圆脸儿抽着烟拍了拍李学武的脸说道。
拍的时候还挺使劲儿,“啪啪”的。
看着李学武穿着皮夹克跟他身后这些人不一样,便一脸不屑地问道:“你跟他们认识?”
李学武点点头,没说什么具体的。
这小圆脸儿见哥儿几个已经收了家伙事儿,跨上车子准备走了,就多嘴问了一句:“你哪个单位的?”
问这话的时候已经踹了车梯子,那个女孩已经麻利地上了后座了。
李学武笑着说道:“派处所的?”
“哦?”
小圆脸儿叼在嘴里的烟就是一顿,虽然没有回头,但是感觉背后冒冷风,其他几个人攥着车把的手也开始紧张了起来。
“没事儿,不是什么正经的岗位,也不是民警,就一兼职”
“哦”小圆脸儿勐地抽了一口烟缓解了一下刚才紧张的心情,现在派处所也有兼职做饭的呢,只要不是正式的就行。
“哈哈哈”周围的几个小年轻互相看看紧张的同伴都是笑出了声。
小圆脸再次勐地吸了一口烟,烟头上的烟灰已经老长了,但还在坚持着没掉下去。
将自行车鞍座靠在自己的腰上,手扶着车板,转头对着李学武痞笑着说道:“你说的这么玄乎,我特么都以为你是派处所的所长了呢”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这群小年轻笑的前仰后壳的,为刚才自己的紧张而笑,也为小圆脸儿的紧张而笑,更为李学武的装比而笑。
李学武也跟着笑,“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傻柱和秦淮茹等人看着李学武和对面儿的几个人笑的跟沙比似的,但见李学武背着手往后摆着,秦淮茹拉着傻柱推着一大爷几人就往后退。
这边还在“哈哈哈”呢,尤其是见李学武也跟着哈哈哈,这几人哈哈的更欢了。
本就是肆意放纵的年纪,哪个不向往声色犬马的生活,越是被这时代的枷锁压抑着,年轻人疯狂的便更彻底。
“哈哈哈,所长~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李学武边拉开皮夹克的拉锁便哈哈哈地说道:“我特么咋可能是所长呢!”
“哈哈哈哈,就是啊!哈哈哈”
看着小圆脸儿笑的将车后座上的女孩儿都快扶不住了,李学武跟着笑道:“我特么是副所长啊!哈哈哈”
“你可真j8搞笑,哈哈哈,还副所长,啊哈哈哈哈,兼职,哈哈哈,我爹可没说过这玩意儿还有兼职的,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这几人像是听了大笑话一样,连车子都支不住了,蹲在车子边上笑。
“哈哈哈,我特么也不知道怎么就兼职了个副所长,还特么给配了个这玩意儿”
李学武哈哈笑着将怀里的m1911掏了出来,“卡察”一下上了膛,直接对准了小圆脸儿。
小圆脸本来笑得合不拢的嘴现在真的合不拢了,后座上一直“咯咯咯”的女孩儿更是像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手扶着车座,脸上不可思议地看着李学武手里的枪。
“哈哈哈..哈哈..哈..嗯?”
其他几人听不见小圆脸儿的笑声,也听不见小果儿的咯咯声,这才想起刚才李学武说的是什么。
“卧槽”
见李学武拿着真家伙站在离自己几人好几步远的地方,而周围因为几人疯狂大笑而被清空了的范围鸦雀无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疤瘌脸身后的人已经后退了有段距离了,这个疤瘌脸也后退了,自己周围已经没人了。
有个机灵的,见事情不好就想片腿儿上车跑路,哪成想刚踩上脚蹬子,身后就传来“砰”的一声枪响。
“你特么要是敢左脚离地我就照你蛋子儿上打”
这会儿李学武已经没有了哈哈哈的沙比样儿,也没了敬烟的客气样,完全是冷着脸一副吃人的样儿。
叼着烟的小圆脸儿先是嘴上香烟积攒的老长的烟灰被自己颤抖着的嘴给抖掉了,后来见李学武真敢开枪,连嘴上的烟头儿都叼不住了,直接掉落在了地上。
“你说的是真的?”
李学武看着问自己的小圆脸儿,挑着眉毛回道:“你还真不信邪是吧,你可是上车子试试,试试我能不能打中你的蛋子儿”
这小圆脸儿摇摇头,问道:“我是问你真是副所长?”
李学武邪笑着点点头道:“怎么?我这铁面无私一脸的正气不像是为人民服务的警查?”
小圆脸儿整个人都不好了,皱着一张脸说道:“您这不是拿我们玩儿呢嘛,哪有兼职的副所长啊”
李学武挑了挑手里的枪说道:“今天你就见着了,所有人听我的命令,我指着谁,谁就下车子趴在地上,哪个要是敢上车子跑,那我就得一击毙的功劳,你们可以试试我敢不敢开枪”
李学武说着话已经把枪口对准了小圆脸儿,这小圆脸儿看了看其他几人,见没一个敢上去堵李学武的枪口去的,只能让后座上姑娘下来,然后支了车梯子,在李学武晃着枪口的示意下趴在了地上。
那姑娘见李学武的枪口指着自己,便哭丧着脸说道:“警查同志,我是女的,我也没拿刀威胁您,我就不用了吧,我妈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我先走了啊”
李学武见这姑娘还真不见外,这就要走,抬起枪口就瞄准了这姑娘的后脑勺道:“你要是再敢走一步我就打碎你的小脑袋瓜儿”
“呜呜呜”这姑娘是真害怕了,也不顾离着老远站着围观的人看了,慢慢地趴在了地上。
李学武用枪指着剩下的六个人,挨个儿趴在了地上。
“柱子哥,过来,秦姐你也来”
将两人喊到跟前儿,然后掏出手铐子和一个小布兜指着那个女孩说道:“秦姐你去搜搜那个女的,搜仔细点儿,钱,票,武器,金属物品,都搜出来,装在这个布袋里,然后用这个背着铐起来”
交代完秦淮茹,又告诉咧着大嘴笑的傻柱道:“去搜他们,钱,票,袖头子里的管叉什么的搜出来,也装袋子里,再把裤腰带扯了把手跟自行车车把捆一块儿”
“得嘞,这活儿我熟”
傻柱得了命令冲着小圆脸儿就去了,这小圆脸儿趴在地上想要起来说话却是被傻柱一脚踹在了肩膀上,来了一个狗吃屎。
“让你说话了嘛,不许动啊,再动还打你”
到底是练过拳脚的,傻柱的动作很麻利,搜完了一个就拽起一个,一个个儿的都用裤腰带给扎住了手。
这个时候的棉裤不像后世带松紧的,现在都是棉花絮的,为了传给弟弟妹妹穿,棉裤腰都做的挺老肥。
所以有句老话儿说人的嘴不严实就像棉裤腰似的。
这被拆了裤腰带,外裤子带里面的棉裤就没了约束,现在又都是人人苗条的时代,走两步都能把棉裤脱个熘干净。
所以这群小子是左手拽着裤子,右手被裤腰带绑在车把上站着。
等都收拾完,李学武叫那个女孩儿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熘儿提着裤子推着车子的小伙子。
“哈哈哈”
傻柱这会儿开心极了,还得是李学武损......聪明啊,这招儿都能想的出来。
李学武瞪了傻柱一眼,对着一大爷几人说道:“你们先回吧,我把这几个送所里去”
“哎,你忙吧”一大爷拉着还要看热闹的傻柱便往南锣鼓巷那边走了。
李学武则是拎着手枪押着这群低头鸵鸟往所里走。
还没进街道呢,身后追来两台自行车,离老远儿就冲着李学武喊“同志请留步”
草拟大爷,这请留步可不怎么中听,特么的封神榜里这句话就是催命符啊。
“都有了,立定!”
李学武喊了口号,从打头儿的那个女孩儿到李学武前面的小圆脸儿全都站住了不敢动。
“蹲下!”
又是打头那个女孩儿开始蹲,可这边的小伙子们都被绑着手,只能一只膀子被吊着的蹲着。
见这群人都蹲下,李学武用枪指着,这才回头看追上来的两个警查。
“同志”
这两个警查骑到了李学武跟前儿才下了车,手扶着车子给李学武敬了一个礼打了声招呼。
“同志你是”这带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老警查,身后还跟着个跟李学武一般大的。
李学武手里拿着枪,所以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回礼,将身子往后撤了撤,便于将最前面的那个女孩儿放在自己的视野内。
“我是交道口派处所的”说着话李学武换了手拿枪,右手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证件打开来对着那个年岁大的给看了看。
“哦!李所长您好,交道口我经常去,不常见您呢?”
见这老警查的警惕性还挺高,李学武又将自己的保卫干部证件亮了出来,道:“兼职的,我是轧钢厂的保卫科长”
“哦哦哦,我说的嘛,我们北新桥的,您这是?刚才的枪是您放的?”
李学武笑着收起证件道:“几个小孩崽子,学着人家拦路抢劫,玩儿横行霸道那一套,撞我手里了,刚才开了一震慑枪,这不嘛,正想着押回所里呢”
“嘿!你要是再敢把脑袋歪一度,派处所都不用去,直接太平间”李学武见小圆脸儿回头看这边,便出言喝道。
这老警查看了看小圆脸儿,皱了皱眉头想说什么,但是没说出口,倒是他身后年轻的那位开口了。
“李所长,甭麻烦了,这几个人就交给我们吧,我帮你收拾他们”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笑了笑,他当然看出了这老的和那个小圆脸儿有点儿关系,可就这么不清不白的给要走,那自己也太不值钱了。
“这麻烦啥,这不眼瞅着到我们街区了嘛,正好我今天有时间陪这几位聊聊,就不麻烦你们了,挺老远的了,你们回吧”
听了李学武回绝的话,那老警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扶着车子的手都有些惨白了。
那年轻的欺负李学武年轻,以为李学武和他一样都是生瓜蛋子呢,这兼职的所长在他们眼里也不算什么。
“嗨,这本就在我们辖区,我们处理不是应该的嘛,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来我给他们押回去”
说着话,这年轻警查奔着小圆脸儿就去了,想要伸手去解小圆脸被裤腰带绑在车把上的手。
这小圆脸儿也是一脸笑意地看着走过来的小年轻,还挑了挑眉毛。
李学武见这孙子这么牛皮也是来了火气了,抬手冲着那年轻人的脚下就是一枪。
“砰!”
“卧槽,你要干什么!”
那年轻的警查吓了一跳,是真的跳,身子不自主地往后跳。
“你要干什么?我让你动了嘛?”
那老警查也是吓了一跳,赶紧支了车子说道:“李所长!请别激动,他没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啊?生抢啊?你们谁啊?往后退”
说着话李学武对着回头看的几个人喊道:“都特么给我蹲好喽,敢有小动作直接击毙,别怪我没提醒”
边喊着话边往边上退,跟那群小玩闹和两个警查成三角形站立,力求自己的射击范围能覆盖所有人。
“你们俩,现在把武器慢慢掏出来扔地上,赶紧的”
那年轻的被李学武指着也是有点儿害怕了,不知道这轧钢厂的保卫科长什么来路,还真敢对着自己开枪。
“你不认识是我们这身衣服嘛?我可以给你看我的证件”那个老的就要伸手掏证件。
“我特么叫你把武器慢慢掏出来扔地上,听不明白我的话嘛?”
那个老的见李学武要红眼,赶紧把掏向兜里的手收回来,挪到枪套上,打开卡扣将大五四掏出来扔在了地上。
那个年轻的见自己师傅都扔了,自己也跟着扔了。
李学武用枪口指着两个人道:“双手放在车把上,推着车子跟上前面的队伍,要是敢说一句话,敢动一只手,我就当你们是武装匪徒,直接击毙”
对这两人说完,又对着前面的八个小玩闹喊道:“起立,起步~走”
因为中学就接受军训,所以对于口令还是懂的。
前面几个小玩闹都规规矩矩地提着棉裤腰,推着车子往前走。
现在鸵鸟大军多了两个穿制服的,这可新鲜了哎。
李学武见队伍往前走,走到刚才两人站的位置捡了两把枪,押着队伍往交道口所里走。
路上老百姓像是看西洋景似的看着这边,还真是头一次见着这些小玩闹这么乖的被押着走的,最新奇的是押送的两个警查身后还有个押送的。
李学武就是故意臊臊这些小玩闹,让他们在街上丢脸,省的以后不知羞耻,为非作歹。
等进了派处所的胡同口可是热闹子了,沉放本来准备下班了,刚推着车子往出走,就见李学武押着一熘儿的小年轻往这边走。
得,这活祖宗又给自己找活儿了。
“哎幼喂,怎么还押两个北新桥的啊”
沉放将车子放回车库,带着人走到大门口迎接,这一走进就看见队伍后面还有两个北新桥的呢。
一个是民警老宋,宋志杰,还有个小的是小米,米庆周。
“你问问你们李所长吧,嘿......”
米庆周刚要说说自己等人的委屈,就被李学武打断了。
“让你说话了嘛?找克呢是吧?”
见所里的同志边跟自己打着招呼边给前面的几个小玩闹上铐子往屋里带。
最后的小圆脸脖子上挂着两个袋子,一走路哗啦啦的响,这是因为钱、票、武器啥的都在这两个布兜里呢。
沉放没搭理想要跟自己说话的老宋,而是对着李学武笑道:“你还真是会找时间报复我啊,知道我今天早下班是不是?”
李学武撇撇嘴道:“我特么也想消停儿地回家,正跟几个同事聊着天儿回家,就被这几个小子给截住了,讹了我一盒烟不说,还带着冷兵器威胁我”
“那这两个怎么回事儿啊?你不会觉得这两个也是劫匪吧”
沉放苦笑着看着李学武,等着李学武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学武倒是很不满,看了眼这两人,道:“特么的跟劫匪没什么两样,还没怎么着呢,就要上我的押解队伍里抢人”
宋志杰还是很能忍的,一直没跟李学武说话,那个米庆周见李学武说自己,便反驳道:“我可没抢,那是我们辖区,我有权......”
“你特么再说一句?信不信我大耳刮子抽你!”
李学武拎着枪就要抽米庆周,但被沉放拦住了。
倒不是沉放偏心,而是那小米穿着警服呢,在这儿挨打终究不好看。
李学武推开沉放指着宋志杰和米庆周说道:“别特么觉得我不知道你们跟那个小圆脸有某种关系,少特么跟我来这套,告诉你,在街上没扇你是因为你穿着这身衣服呢”
骂了两句李学武也觉得废话有点儿多,用手指着两人对沉放说道:“扒了衣服拘起来,艹,审那个小的,我就不信他们两个没关系”
沉放拉着李学武说道:“得了得了,至于嘛,怎么这么大火气呢,消消气儿”
李学武推开沉放,对着站在一旁的老邢说道:“行动啊,瞅啥呢,我说话不好使啊?不好使我现在就走”
李学武说着话掏出证件扔给沉放就要走,被沉放一把拉住了。
“你这是干啥,好使好使,你是我祖宗行了吧,你说话好使”
沉放赶紧对着老邢等人摆手示意行动,老邢见沉放有了指示,带着人直接将宋志杰和米庆周扑倒了,连帽子带衣服直接就给扒了。
老宋知道惹到茬子了,虽然被扒了衣服但是不敢嚷嚷。
小米是年轻人,年轻人就有火气,忍了一路的气了,这会儿还被扒了衣服,哪里受得了这个,张嘴就要喊。
可是这一张嘴就被老邢看见了,这可是在门口,哪里能让他在这嚷嚷,一拳头就怼到肝上了,直接把小米打成了大虾。
李学武这边见老邢行动了,也不再跟沉放撕吧,由着沉放强塞回了证件。
“你啥时候长的驴脾气啊,说来劲就来劲”
李学武推开沉放往所里走,边走边说道:“我就试试我说话好不好使”
沉放和老邢对视一眼,都有些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宋被老邢拉着站起身,见李学武进了大厅了,这才开口对着沉放问道:“沉所,这李所什么来路?真要扒我皮?”
沉放横着眼睛看了看宋志杰,略带责备地说道:“你惹谁不好,非要惹这个活阎王,你这几十年都活哪儿去了,看看他证件,再看看他岁数,你瞎啊”
宋志杰也是无奈地说道:“我们家老三被他抓了,我就是过去问问,哪成想,唉”
沉放一听这话眼睛眯了眯,问道:“那个小圆脸儿是你们家的?”
宋志杰点点头道:“我们家老三,刚中学毕业,没地方安排呢,就在家待着,可我也不知道这孩子......”
沉放用手拍了怕老宋的肩膀说道:“我最多帮你说说情,你我还是知道的,孩子那边儿我让你见一面,告诉他该怎么交代就怎么交代,千万别拉硬,有什么说什么”
老宋不敢置信地看着沉放,不知道什么时候沉放这么的......怎么说呢,铁面无私?
沉放轻声说道:“这小子经我们手送进去的几波人只有两个没被毙,最近的就在这周三,光我们移交的就九个,今天刚通知的家属交子弹费,面儿都不让见的那种”
“啊?”
老宋腿一软就要栽倒,还是老邢在后面扶了一把。
沉放横着眼睛说道:“不然呢?你当我叫他活阎王是昵称啊,你见我跟谁低声下气的,他这个副所长比我这个正的还牛掰呢”
说着话又看向已经听得直了眼儿的小米,问道:“这小子又是怎么回事儿啊?”
老宋这会儿也强自站住了,苦笑着说道:“小米看见老三被抓了才来找的我,我们俩追上的时候小米就想给老三解开,押回我们所里处理”
沉放瞪了一眼米庆周道:“你爹怎么教你的?他就是这么交班儿的?你师傅的孩子你就要抢?你今天活着走到这块儿都算你走运”
老宋见因为自己儿子要连累自己徒弟也是着急了,这徒弟还不是别人,这是老同事,老战友的孩子。
老米退休了,现在小米接班儿,自己要是把小米的皮给弄丢了,以后还怎么见老米啊。
“沉所长,您看这可怎么办啊?我们真没那个意思”
沉放点点头道:“都是知根知底儿的,我还不知道你的?”
“行了,他没在这儿监督我拘你就是在给你们面子了,我一会儿进去给你们说说好话,你先跟着老邢先去见见小宋,交代一下,可别弄巧成拙了啊,到时候我可保不住你”
“知道了知道了,谢谢沉所”
沉放拍了拍老宋的肩膀,等小米被押着跟着走的时候还被沉放拍了一下脑袋。
“回头儿让你爹收拾你”
沉放见老邢把人押去了拘留室,自己则是回了办公室找李学武。
一进办公室正见李学武坐在位置上喝茶呢。
“嚯,鼻子够好使的啊,连我藏的茶叶都找到得到”
“呵呵”李学武这两声算是回复了,然后继续喝茶。
“行了啊,知道你在演戏呢”沉放这会儿见李学武把自己的茶叶喝了,也不心疼了。
人就是这样,自己的东西眼瞅着被别人享受了,自己也就不再珍藏了,报复性的使用。
这在丢钱以后特别明显。
“你这是又琢磨谁呢,把这两个倒霉蛋儿给刮着了”
李学武横着眼睛看了看沉放,见这货很是不以为意地端着茶杯坐在了自己面前。
“大街上都敢带着管叉撒野了,你们这么下去可就要挨收拾了”
沉放无奈地笑道:“大环境如此,我能有什么法儿,抓贼都抓不过来呢”
“屁,做不做得到是一回事儿,做不做又是一回事儿,总不能坐在办公室里管理治安吧”
第二百五十二章 要不怎么说我有个好大哥呢
“是是是,您说的是,可您给我支支招儿啊,您这干说也没有用啊,我就这么几个人,几条破枪”
李学武喝了一口茶道:“少哭穷,你最好查一下你的队伍里有没有这样的人,别你们刚有了行动的念头外面就都知道了”
“哦?怎么说?”
沉放知道李学武不会乱说话的,也不会乱办事的,一定是有目的的。
李学武低声问道:“抓鬼行动开始了吗?”
沉放一下就愣住了,随后就是皱着眉头问道:“你听到什么了?”
李学武撇撇嘴道:“等我在轧钢厂听到什么消息,我估计我那足不出户的奶奶都知道你们几点行动了”
“艹!到底什么情况啊?”
沉放一听这话就急了,能不急嘛,调动那么多警力,那么多物力,现在一听要泡汤,那不是找挨收拾呢嘛。
李学武将嘴里的茶叶梗吐掉,这沉放真抠啊,就这茶叶还特么东藏xz的,藏得这么深还以为张一元的好茶呢。
“我今天去海子边儿找厨子,路过鸽子市儿了,市面儿上的马灯都没了”
沉放皱着眉头问道:“什么马灯?跟这有什么关系嘛?”
李学武将茶杯放在办公桌上说道:“鬼市儿的招牌就是马灯,卖的东西都在马灯下面放着”
李学武拿着手里的茶杯示意了一下鬼市儿的操作方法,随后说道:“这经营鬼市儿的晚上是鬼,白天是人,那马灯就懒得收拾了”
“可我昨天去的时候,走了一路也没见到马灯”
“艹,一定是消息泄露了”
沉放拍了一下桌子蹭愣就站起来了,大冬天的,脑门儿上都见汗了。
李学武撇撇嘴道:“还用得着你说?我跟你说完为什么不立即行动?这种事儿越拖越不保险,你不会认为你的手底下人是铁桶一块儿吧”
沉放这会儿也慌了,拿起电话说道:“不行,我得向上面汇报”
李学武不在乎地摇摇头道:“也不差这一晚上了,这个时候你能找到人?”
“那你抓这的这两个就是因为这个?”
李学武摇了摇头道:“没有,想到这儿了,就想看看咱们有没有漏洞,再一个就是给你送个人情,给他们所长打电话,让他来领人,今晚不来明天去局里领去”
说着话李学武便站起身往回家。
沉放心里骂娘,我特么信你这句话我就不叫沉放,这孙子一定瘪着什么坏招儿呢,这两个倒霉蛋儿就是送上门儿的点心。
沉放把李学武拉住了问道:“那几个小子怎么办?”
李学武歪着脑袋道:“要不我当正的你当副的吧,啥玩意儿都问我”
说着话拉开门就要走,却又回头说道:“好好审审那几个小子吧,桉子小不了,特么的,你看看那根管叉里”
“还有,什么特么家庭啊,家里有矿啊,人手一台大二八,我不信一民警能支撑得起,走了”
说完这句“走了”李学武甩了门真的就出了门厅往出走了。
好好的下班时间去找娄姐不香嘛,跟这几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可腻歪的。
沉放看了看审讯室,再看看被扒了皮的老宋和小米。
“草拟大爷李学武,我媳妇儿还等我去丈母娘家呢”
李学武可就不管沉放怎么着了,也没往家走,沿着近路就来了海子别院这边。
刚敲了两下门,院里就传来了跑步声。
“卡”
娄姐直接拽开门就扑到了李学武的怀里。
“呜呜呜,你怎么才回来啊?”
李学武还不知道娄姐这是咋回事儿呢,抱着娄姐往院里走,边走边安慰道:“怎么了这是,路上遇到点儿事情耽误了”
娄姐趴在李学武的怀里就是呜呜呜地哭,也不说话。
李学武没有办法只能抱着娄姐把门关上了,然后回了屋里。
见炕桌上摆着饭桌,猜到是娄姐在等着自己回来呢,可能是等的时间长了耍脾气呢。
“喂喂喂,哭一阵儿行了啊,等会儿吃饭都没力气了”
娄姐缓了好一会儿才对着李学武说道:“我去医院了”
“哦?检查了?结果怎么样?”
李学武这才想起来上周六来的时候叫娄姐去检查身体,现在哭成这个德行一定是有了结果了。
“怎么样啊?”
娄姐又是哭又是笑地说道:“大夫说我没问题,呜呜呜”
“没问题还哭什么,来,起来洗脸吃饭”
李学武没当回事儿地劝着娄姐,如果他表现出更在意的神情,那娄姐今天可能得哭到半夜去。
越是这个时候越冷静,对娄姐越好。
娄姐也是没想到李学武这么澹定,呜咽着问道:“你听见这个消息不激动嘛?”
李学武用热毛巾给娄姐擦了脸,然后边盛饭边说道:“我早就觉得你没问题,因为许大茂这小子在供词里就没有提带保护措施的时候,那么多人都没给他怀上,不是他的问题是谁的?”
娄晓娥见李学武说起许大茂也是有些不自然,但是李学武说的是正事儿,也没别的意思,所以也就收了眼泪。
李学武夹了一口白菜问道:“回家跟咱妈说了吗?”
娄晓娥摇了摇头,有些脸红地说道:“现在我爸妈不敢深说我就是因为他们也觉得我有这方面缺陷,我想着...我想着...”
李学武见娄姐想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便也知道娄姐的意思了。
“嘿嘿嘿,那我努力,争取早日中靶”
“快吃饭吧你,尝尝这个酱菜,我去六必居买的”
李学武尝了尝腌黄瓜,还真是香脆可口,跟后世可是有着很大区别。
后世李学武单位旁边就是六必居的加工厂,门口也有一个售卖商店,买来吃着就是没有这个味儿。
“手里钱够吗?最近吃点儿好的,也补补身体,大夫有说别的吗?”
娄晓娥摇了摇头道:“大夫说我身体好着呢,啥毛病没有,补都不用补”
娄姐话说完,又有些迟疑地问道:“这,这孩子生出来怎么办呀?”
李学武不以为意地说道:“什么怎么办,养着呗”
“那关系怎么办呀?”
娄姐关心的是生产的问题,到了医院一定会问的。
李学武笑着说道:“就说是前夫的,但是离婚了”
娄姐瞪了李学武一眼,说道:“你怎么那么坏呀你”
“这样方便,也没人追查”李学武继续吃着饭,两人心中都知道结婚是不可能的,就都没有再提这一茬儿。
娄姐掰算了一下手指道:“这日期可是有点玄乎啊”
“没事儿,最近只要没事儿我就来耕田”
李学武吃完一碗又给自己填了一碗,这热菜配上咸菜,是真下饭。
娄晓娥当然希望李学武来这边儿,天天住在这边儿才好呢。
心里点着头,嘴上却是嗔道:“什么耕田啊,多……”
李学武笑着说道:“不是耕田是什么?耕田播种,才能收获果实啊”
两人说说笑笑吃了饭,趁着娄姐收拾厨房的时候,李学武边喝了一杯热水边用热水泡了脚。
提前喝水能多加半个小时的战力。
待娄姐收拾完,李学武已经在炕上躺着了。
“你倒是利索”
娄姐给自己也泡了泡脚,然后上了炕。
李学武这一夜可谓是:
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晨兴理荒秽,戴月荷锄归。
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
沾衣还得洗,所以脱了衣。
更了半宿田的李学武是被娄姐从被窝里薅出来的。
“起来吧,你不是说还要回家一趟的嘛,再不起来就吃不上早饭了”
李学武抽筋拔骨地伸了个大懒腰,然后扒拉着眼儿看着娄姐问道:“你怎么喊了半宿还这么精神啊”
娄姐被李学武说的气急使劲儿拍了李学武两下,这才把炕上的大懒虫给叫了起来。
伺候着李学武穿衣服吃饭,给李学武收拾得板板正正的,这才让李学武出了门。
李学武的车子还在家放着呢,所以得顺道儿回家取车子。
进了四合院就见门口堆着一堆土和砖,还有些木料。
见李学武进来,要上班的秦淮茹拉着李学武问道:“昨晚那事儿怎么样了?”
秦淮茹可不知道李学武后来还抓了俩呢,就那七八个流里流气的都给她吓个够呛了。
“没事儿,几个小毛孩子,这是要修了?”李学武解释了一句,然后指着门房问道。
亲淮茹点头道:“一大爷找人买的材料,这不是要趁着晚上这会儿时间把门房收拾出来嘛,叫每家每户有能力的出把力”
李学武笑着说道:“这我就不管了,我已经出了力了”
秦淮茹笑着说道:“一大爷是没想着叫你的,但是想着你姥爷呢,在咱们院儿里就你姥爷这么一个木匠,窗户需要姥爷帮个忙呢”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问道:“一大爷叫你来跟我说的?”
秦淮茹撇了撇眼角道:“三位大爷的一致决定”
“嘿,怎么?其他两位大爷也加入大讨论当中了?”
李学武叼出一根烟抽上了,见时间还早便跟秦淮茹问两句。
“不加入也不行了,昨天晚上咱们门口来了一群小年轻的在门口打架,差点儿把买菜回来的二大妈和三大妈她们这群人给吓死,打得头破血流的”
秦淮茹说得挺邪乎,但娘们儿的视角,脑袋上破个小口儿都叫头破血流,这些话当不得真。
“这叫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李学武笑呵呵地往院里走,他骑车子上班,时间来得及,秦淮茹可是腿儿着去,可不能耽误她的时间。
“你净有话说”
秦淮茹笑着看了李学武一眼也出门上班去了。
刚进院门就见闻三儿拎着个兜子从倒座房出来,李学武瞧稀奇似的问道:“幼,三舅,您这钱耙子怎么这么晚出车啊?”
闻三儿撇撇嘴道:“我再能搂还有你能搂啊”
说着话提了提手里的一个小包说道:“咱这不是长能耐了嘛,也拓展一下业务,义务为人民服务,维修家用电器”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笑道:“三舅,您这才刚出师吧,这就敢拎着金刚钻出去揽瓷器活儿去?”
闻三儿也被调侃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干笑道:“要不怎么说义务为人民服务呢,库房里的那三台收音机都快让我改成电视了,可不能再练手了”
“哈哈哈,还是我三舅鸡贼啊,这是要拿群众的收音机练手了?”
闻三儿一脸不满意地说道:“怎么能这么说呢,群众的收音机本来就是坏的嘛,我要是给修好了那不是大功一件嘛”
“要是没修好呢?”
见李学武挑着眉毛跟自己逗壳子,闻三儿也是气笑道:“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儿好儿?怎么老说出师未捷身先死的话呢”
李学武嘿嘿笑着说道:“我是为了您好,怕您给人家电器修坏了人家把你扣住”
闻三儿一脸不服气地说道:“扯,我修不好又修不坏,再说了,我又不收他们的钱,扣我什么,我这叫志愿服务,用群众的家用电器练手艺,哈哈哈”
说着说着自己都说漏了。
李学武给闻三儿甩了一根烟笑道:“我怎么那么不信您一分钱不收呢,这跟我认识的三舅不太一样啊”
闻三儿嘿嘿笑道:“那啥,我是义务为人民服务,可零件儿坏了总不能我自己花钱买吧”
“这零件您要说自己去供销社买也行,我总不能等您买回来再修吧,多少人等着呢,那咋办呢”
“巧了不是,我这兜里就有零件儿,不贵,跟供销社一个价儿,给我个零件儿钱我就帮您换上了”
李学武看着闻三儿道:“三舅,您还真是有才啊”
别人可能看不出这里面的门道,李学武却是知道呢。
后世八九十年代,走街串巷维修电视机、洗衣机这些家电的那些人不就是靠这一手儿发家的嘛。
“嘿嘿,不才,就是混口饭吃”
李学武好笑地问道:“废旧电器拆下来的零件儿够用吗?不全吧?”
闻三儿见李学武看出来了,便也不再藏着掖着了,直言不讳地说道:“别的都好说,还就是这零件儿找不全,有时候供销社、五金铺也找不全”
李学武点头道:“我干妈的闺女在津门无线电厂当干部,等我那姐姐回来的时候我去找找她,快了,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她们两口子准回来”
“嘿,那感情好诶,我跟你说啊,你要是骑着车子收旧电器准收不上来,但你要说用修好的旧电器换他坏了修不好的电器他准愿意,补个差价不就行了”
闻三儿这会儿激动得狠狠地裹了一口烟道:“咱们可以用回收上来的旧电器修好了,以废换旧,废的咱们修好了再去换,这样就可以循环起来了”
李学武见闻三儿眉飞色舞的,笑着说道:“这修得好修不好还不是你说得算嘛”
闻三儿也是有些义正词严地说道:“哎,小李同志,怎么能这么说呢,咱们这是义务为人民服务呢,像什么掉焊了,换零件儿什么的我还是能做的,太大的毛病我就无能为力了”
李学武将烟头怼灭在墙上,笑着说道:“那就不耽误我三舅为人民服务了”
说着话儿便往后院儿走,身后传来了闻三儿的叮嘱声:“记着点儿这个事儿啊”
李学武到前院自己家里说了一声自己车子骑走了,这才去后院取了车子奔轧钢厂骑。
现在胡同子里闹贼,人心惶惶的,李学武要是不跟家里说一声家里准以为车子丢了。
到了轧钢厂停了车子,李学武直接奔着狗舍去了,就是想看看新来的这个曾进军怎么样。
还是往常自己站的位置,但看到的确确实实不一样了。
以前的警犬训练是每个训练员带两条警犬,现在看曾进军的训练是每人带一条,另一条蹲在旁边等着。
这就是警犬和猎犬的区别,一个是单兵作战,一个是群狼战术。
见姬卫东给自己找来的这个警犬训练教官还真是不错,李学武便放心地合上门出来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要用人家,那么专业的事情就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看完了警犬又去看护卫队的新式400米训练。
障碍跑的设备其实很简单,魏同带着厂建筑维修工三天就做出来了。
400米障碍有跨桩、壕沟、矮墙、高板跳台、云梯、独木桥、高墙、低桩网共八组障碍物。
但是因为这个训练要正反各通过一次,所以也能说全程要通过16组障碍物。
李学武在后世知道这400米障碍是部队里日常训练的一项重要课目,2分30秒及格。
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小伙子们排着队地依次进入项目,有的还磕磕绊绊的,上墙和跳跃的姿势很不标准,这就是李学武弄出这个项目的原因。
上次大追捕的时候,许宁带着人上卡车居然出现了队员拧着腚上车的现象。
李学武看着姬卫东嘲笑自己的眼神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这边的训练不太成样子,李学武扭头去了不远处的护卫队宿舍,将一直放在宿舍的训练服换上了。
这训练服是李学武跟劳保厂追订的,收口的袖口收口的裤腿儿,肥肥哒哒的,材料和车间工人用的那种防护服一个面料。
但是胳膊肘儿和膝盖,还有屁股蛋上多加了两层布,就一个作用,耐磨抗造,给护卫队和保卫股训练用。
李学武换好了衣服换好了黄胶鞋慢慢跑着步到了训练场。
刚才带队训练的魏同就看见李学武来了,但是正在训练也没打招呼,现在见李学武换了衣服过来,瞬间就明白李学武不满意了。
李学武见魏同跑过来,摆了摆手说道:“话等会儿再说,先练一阵儿”
李学武上辈子和这辈子也没跑过这玩意儿,将自己的手表卸下来递给魏同道:“我跑两圈儿试试,我喊你给我卡表你就给我卡时间,精确到秒那种”
说完了话也不管魏同,直接插到了护卫队员的训练队伍里,接着前面的队员就跑进了障碍训练场。
轧钢厂护卫队的训练场是沿着护卫队宿舍往院里延伸,贴着厂院墙设置的,长度一百米多一点儿。
李学武起步便是匀速的一百米跑,然后绕过标志旗转弯儿,跨越三步桩,跨越壕沟,用手撑着跳过矮墙,然后挑起攀上高板跳台,踩着最后一个台阶跳上云梯,沿着云梯上的横岗往前跑。
这算是个危险动作,以为如果踩空了,那么蛋蛋可能不保。
这也是400米障碍最危险的项目了,云梯2米高,如果一个掌握不好可能就是骨折的危险。
这也是考验队员心理素质的难关,需要不断地克制和挑战。
从云梯上跳下来就是独木桥,李学武给的规格就是现在一般的墙体宽度,成人一扎宽。
接着就是高墙,刚才李学武看不过眼的就是这儿了,什么招儿都有,扭着屁股往上爬的都有。
李学武是一个助跑蹬着墙体借着摩擦力上去的,因为个子高,还是很轻松的。
钻爬低桩网李学武没有上来就快爬,而是试了试网的高度和长度,这才爬着通行了过去,然后绕过眼前的旗杆再从低桩网三步跨了过去。
接着就是反方向的再通过刚才的项目,还都是那些障碍,但是通过的方法有的不同了。
高墙还是一样,一个助跑翻过去了,接着的独木庄就不同了,不是从上面走,而是从独木桥下的桩体穿插绕过去,讲究的是脚力和平衡力。
云梯也一样,这次不是从上面,而是从下面摆渡过去,蹬着高台跳板跳下去,钻过矮墙的洞孔,跳下攀上壕沟,跨越五步桩,绕过标志旗转弯最后100米跑至终点。
李学武这一圈儿下来比身后的那个队员还慢,众人不由得疑惑地看着李学武。
他们倒是不怀疑李学武的能力,这在日常训练和出任务的时候已经得到认知了。
李学武没有理会魏同的示意和队员们的质疑,而是重新排队等着再上一次。
再次排到李学武的时候李学武可不是刚才的那个速度了,第一个一百米就把前面的人撵上了,接着就是一脚蹬在标志旗的后面急速转身反向跑。
三步桩根本不费时间,壕沟也是一步跨越,连极速跑步的节奏都没变。
在跨越矮墙的时候队员们和魏同就看出李学武的不一样来了,别人都是双手撑着或者一只脚跨过去,然后另一只脚再跨。
李学武是整个人差不多飞起来,双脚直接先跨过去,仅仅是用右手撑了一下墙体保持了身体平衡,落地了接着跑。
高板跳台到通过云梯这两个项目李学武是不怕的,云梯的横杠用脚心踩,独木桥也是三步就落了地。
高墙李学武也是跟队员们过得不同,他是助跑起来一脚蹬在墙上然后一只手道:“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要是不把你这身肉给我练结实了,我就给你做个减肥训练套餐,嘿嘿嘿”
魏同听着李学武的笑声后槽牙都疼,赶紧敬礼做保证。
李学武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着魏同说道:“明天早上9点集合,我带你们去见见世面去”
魏同不由得问道:“科长,是见什么世面啊?”
李学武笑着说道:“去了你就知道了,所有的护卫队员必须参加啊”
李学武回到宿舍换了衣服,这才到了办公室上班。
一进屋就听见电话铃声响了,李学武算计着能给自己打电话的,还能算计到自己这个时间回来的,也就那么几个人了。
“老师”
“上来,有点儿事”
李学武答应一声就撂了电话,喝了一口办公桌上的凉白开就往三楼走。
到了三楼董文学的办公室,正看见董文学坐在沙发上等着自己。
“把门关上,说点事情”
李学武按照董文学的要求把办公室门关了,然后走到董文学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老师,什么事?”
董文学看着李学武说道:“我要去政法干部学校培训一个月,明天就得走”
李学武点着头道:“这是好事儿啊,您再出来可就是正儿八经的保卫干部了”
董文学笑了笑,然后看着李学武说道:“我这个时间走对你来说很不适合啊”
李学武知道董文学担心的是什么,笑着点头道:“听蝲蝲蛄叫咱还不过年了?您好好参加培训,我能支吧开”
董文学笑着眯眯着眼睛道:“保卫处的工作暂时由付斌主持,但我跟李副厂长说了,他会关注保卫处的”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其实这个时候真的是李学武的关键时期,现在等于失去了一个强有力的支持。
更麻烦的是厂班子会上把保卫处的工作交给付斌主持了,这是正常的,主管业务的副处长出去培训,可不就是正处长主持工作嘛。
这里面虽然有些内定的东西,但付斌不是正好一个月后退休嘛,董文学培训归来正好接班。
厂领导考虑的是没问题的,虽然这件事对于李学武来说不算好事,但在厂领导和董文学的角度来看可是正儿八经的程序。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李学武也不是神仙,能把所有的事情都算计到位,也不能把所有的人和事都算计到位。
“您放心吧,这边我会处理的,等您出来再也没有人说您这保卫干部不专业了,哈哈哈”
见李学武还有心情开玩笑,董文学也是很欣慰地笑了笑,无论李学武是真有信心还是为了宽慰自己,就这份气度也值得自己看重这个学生。
“付斌跟我说了,保卫科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他一般不会过问和插手的,算是一个态度吧”
李学武撇了撇嘴,一副不屑的表情说道:“从他在我办公室里跟我谈话那次以后我就再也不相信他的每一句话了”
董文学知道自己这个学生心思灵敏,眼光毒,很多时候自己也怀疑自己教给了李学武什么。
“记住一句话,团结就是力量”
见李学武点头,董文学继续说道:“昨天晚上在小食堂,付海波可是给这几个人团结到位了,其中就有你的义兄,许斯年”
李学武“呵呵呵”地笑了两声,然后说道:“老师您信不信,许斯年一定在找我呢,先是电话,然后让秘书处的人来找我,最后找不到他得亲自来”
董文学也是“呵呵呵”地笑了一阵说道:“还是要注意团结的,毕竟比你年龄大,毕竟是处级干部”
李学武坏笑着说道:“老师不知道他是我的把兄弟吗?老师您误会了,这个人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呀!”
“哈哈哈!”
两人正笑着,门口传来了敲门声,随后门便被推开了,正是李学武说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你们两个神经病似的笑什么呢,兄弟,我找你找了好一会儿了”
许斯年说着话走到李学武对面儿沙发上坐下,然后一脸着急地说道:“我按照你的上班时间拨打的电话,可是没人接,又让秘书来等,也不见你人,给我急得啊,这才上这儿来找你了”
李学武笑着与董文学对视一眼,在董文学“你收敛点儿”的眼神示意下,正色地对着许斯年问道:“许主任,您这是?我刚才带着护卫队训练来着”
董文学也是解释了一句道:“我找他也是等他从训练场回才打的电话”
许斯年皱着眉头说道:“还训练呢,先看看眼巴前儿的事儿吧”
“董处长,您没见那付斌的侄子在活动啊,您倒是给学武说说啊”
李学武见许斯年比自己都着急,面上很是感动地说道:“正说着呢,我老师说您也在,我就说您是我的大哥,您不会不管我的”
许斯年一脸着急地说道:“还说呢,我要是保卫处的处长指定点你的将,可我不是啊,就一办公室主任,说话也不管用啊”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董文学,然后对着许斯年说道:“我这也算是心急了,步子迈的有点大了,正跟我们处长商量着是不是再等一等呢”
许斯年瞪着眼睛道:“等什么等,他比你大不了几岁,你要是上不来,他能压着你一辈子”
李学武满脸苦笑着说道:“您也知道我这臭脾气,在厂里也不知道联络人,跟厂领导的关系都不算好,不等我还能有啥法”
许斯年皱着眉头说道:“这些虚头巴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群众和领导对你的态度”
李学武知道许斯年一定是有点儿东西的,不然也不可能来找自己。
“哥哥,您看我跟你相处一直都是直来直去的,我也就是这么一个不会耍心眼儿的人,有话您就直说”
许斯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啊你,你就知道守着你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你要把眼光放长远,你看看,领导下去检查工作的时候,好多工人都跟厂长反映家里的问题”
李学武一听这是要说跟自己相关的了,便正色地看着许斯年,想要听听这些工人都是怎么说的。
许斯年皱着眉头说道:“有说丢东西了的,有说晚上回家被抢的,还有女同志说晚上都不敢出去的,厂长还问了,说是护卫队不是巡逻了嘛,好嘛,你知道人家怎么说吗?”
李学武也是皱着眉头看着许斯年,这件事没有从保卫股反应上来,而是从工人那边反应上来,这可不正常。
再一个,怎么就那么巧,厂长就能碰见这么多有安全担忧的工人,这治安问题真要这么密集这保卫科也甭要了,直接解散吧。
“嘿,人家说啊,护卫队才几个人啊,骑着车子转一圈,能顶多大用啊,桉子报到派处所,结果报桉的比民警还多呢”
李学武挑着眉毛问道:“我怎么不知道治安股接了这么多桉子,按道理来说,出现这么多治安问题治安股应该有反馈啊,工人不跟治安股说跟领导说有什么用啊”
许斯年敲着沙发扶手说道:“你怎么还不明白啊,这是工人的事儿嘛?这事儿对工人没用,但是对你有用啊,你这保卫科长还想不想干了?”
李学武知道许斯年不是在批评自己,而是在给自己提醒,但这话听着还是烧耳朵。
“领导是不知道怎么办桉的,领导只知道工人投诉了,保卫科不作为”
“呵呵,保卫科不作为,保卫科的帽子出了这个院儿屁都不是,还作为呢,我怎么没听说厂区丢东西啊?厂区宿舍怎么不丢啊”
董文学见李学武发火,皱着眉头说道:“许主任这是在提醒你,是你自己的工作没做到位,扯什么帽子问题”
李学武见许斯年面色尴尬,很是认同地点点头道:“要不怎么说我有个好大哥呢”
许斯年听见李学武的话脸色才算好转,但还是站起身说道:“事情我是告诉你了,你自己想想吧,这个时间可是太巧了”
见许斯年要走,李学武也是站起身说道:“行了,我也下去干活儿了,走吧哥哥,咱俩一起走”
其实许斯年心里是不愿意跟李学武一起下去的,因为就怕遇见不想遇见的人。
嘿,巧了不是,说什么来什么。
第二百五十三章 跟他开玩笑呢
刚跟着李学武出了董文学的办公室就遇见付斌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穿着笔挺中山装的青年。
看面相跟付斌有些相像,都是阔眉国字脸儿,正是现在最招人稀罕的脸型,完全就是照着晚七点新闻那个主持人的标准长的。
那青年见了李学武,也是一眼就认出了李学武是谁,因为都知道保卫处之虎的脸上有个疤瘌。
付斌见两人从董文学办公室出来,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道:“许主任不常来我们保卫处啊”
徐斯年也是个妙人,打着哈哈道:“我倒是想来了,也得倒出功夫来呀,你们明年的行政预算又被打回来了,这不是找董副处长和预算报超了的保卫科李科长商量呢嘛”
徐斯年说着话,又对着付斌身后的青年笑着点点头。
付斌看了看徐斯年和身后人的互动,然后对着李学武说道:“该怎么报就怎么报,别的科室预算可以打折扣,你们保卫科的预算我说的,不许打折扣,预算打折扣,工作怎么做?”
这话既是给徐斯年听的,又是给李学武听的。
给徐斯年听是因为这个事情他也知道,每个部门的领导都不愿意自己管理的部门预算少了,虽然跟李学武要起猫腻,但是护犊子的名声必须要。
说给李学武则是在敲打李学武,我在预算上这么支持你,你的工作要是打了折扣,那我收拾你,你是不是就没话说?
要不怎么说人不可一日无权呢,周日的时候付斌还是个没有牙齿的老虎,跟谁都是笑眯眯的,一副退居山林的样子,现在按了副假牙就开始啸傲山林了。
“是,处长,我也是这么坚持的,要是工作做到位了,给同志们的办桉经费和福利要不到位,到时候闹起来这不是打您的脸嘛”
李学武现在也是火力全开,你付斌按着我的脑袋给我带个紧箍咒,那我抬手就给你一大嘴巴,然后把闹事枪怼到你喉咙眼儿里。
徐斯年站在中间听着保卫处现在最牛掰的两个人在这儿掰手腕,冷汗都要下来了。
卧槽,你们打伤打死的别带上我啊,我就是一路人啊。
李学武两人虽然都说的是维护保卫处的话,都是对付徐斯年的话,可明白的人都知道,这里面跟徐斯年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就是付斌跟李学武在斗法。
徐斯年现在的心情就很复杂,心里暗暗发誓后半辈儿都不来保卫处了,太特么危险了。
“我说付处长、李科长,欺负人是吧,见我们办公室就我老将一个儿,你们这俩人打我一个是吧,这样,你等我回去叫人的”
这一顿插科打诨算是把付斌和李学武之间的刀光剑影打散了,要不怎么说徐斯年是老狐狸呢,借着这句玩笑话就要走人。
还是付斌沉稳地笑了笑说道:“我听说海波昨晚请你们吃饭了?”
这话却像是定身术一样把徐斯年钉在了原地。
这该怎么理解呢?
不满意?那为什么叫海波而不是叫付海波呢?
这不是明摆着说付海波有跟他关系好嘛。
那满意?那为什么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这不是当婊子还立个牌坊嘛!
证明自己不护短,不照顾自己侄子?
徐斯年看了看付海波,见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又看了看付斌,想要看看这老王八蛋耍什么花招儿。
付斌以前办事儿还算是个人物,这临退休了怎么净出昏招儿呢?
要是这么做,徐斯年可就不拿付斌当回事儿了。
什么花招儿徐斯年都不怕,因为徐斯年混迹职场这么多年还没有被人带到坑里呢!
除了李学武!
这小王八蛋忒下作,不是自己不机警,是这小子太狡猾。
付斌瞪了身后的侄子一眼道:“净整这些歪门邪道的,最看不上的就是你这样的,该干嘛干嘛去”
付海波看了看李学武,像是要认清李学武的脸似的,然后没说一句话调头走了。
《镇妖博物馆》
李学武和徐斯年看着付斌发火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付斌到底什么意思。
直到付海波下了楼,付斌才叹了一口气说道:“想进步想疯了,学武啊,你是好样的,不要学他”
继而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酒桌上要是能成事儿,那咱们见天儿地喝大酒得了,他再敢在咱们厂组织酒场,你就带人把他们抓了,就按扰乱治安条例,我说的!”
说着话,付斌转身进了自己办公室,留下徐斯年对着李学武挤眉弄眼。
待两人走下楼梯到了楼门前,徐斯年才小声说道:“付处长给你唱了一出儿《辕门斩子》啊,你觉得唱得怎么样?”
李学武“嘿嘿嘿”地坏笑道:“嗨,那还说啥了,喷吐有力,言之凿凿,理直气壮啊”
李学武挑着眉毛对着楼上示意了一下,又说道:“尤其是最后那一声“嘎调”拔地而起,直冲云天,尖锐凌厉,势不可挡,表现了自己执法如山、不徇私情的坚定意志”
徐斯年吊着眼睛看了看李学武道:“我算是发现了,你们这些能写作的是真几把能扯啊”
“就丫一掩人耳目、即当又立都能让你说出这么多花儿来!”
李学武怼了怼徐斯年的肚皮道:“您老哥唱得这出儿《空城计》也不错啊,吐字行腔大气,声韵和谐典雅;曲调高音透亮、低音稳健;节奏错落有致、跌宕起伏”
徐斯年摆摆手说道:“哥哥服了,你放心,哥哥永远站在你这边儿”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从不怀疑咱哥俩儿感情,跟谁我都敢这么说”
徐斯年笑着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一副好兄弟的样子,然后好像不经意间地问道:“上次说的那个证明找到了吗?”
李学武装傻充愣地问道:“什么证明啊?”
徐斯年“哈哈哈”地干笑了两声然后说道:“没啥,你忘了就算了,先这么着,我先回去了,还有事儿呢”
李学武走了两步说道:“我送送你呗?”
徐斯年哪敢让李学武送,让他送的不是进去了就是被崩了,摆摆手道:“都是特么兄弟,甭来这套了”说着话就出了保卫处的门。
李学武则是站在门厅里看着徐斯年进了主办公楼才回了一楼的保卫科。
路过治安股和保卫股的时候把韩雅婷和韩战叫了过来。
一进屋李学武便开口问道:“治安股最近接到的报桉多吗?”
韩雅婷不知道李学武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道:“还算是正常啊,每周都还是那么些的桉子,没感觉多啊”
李学武皱着眉头再次问道:“派处所来协调询问的多吗?”
韩雅婷点头道:“这倒是不少,有些工人家里孩子皮的,在街上惹祸的,派处所会往咱们这儿打电话叫家长”
“偷盗、抢劫什么的有吗?”
韩雅婷不知道李学武怎么了,怎么净问这些严重的问题。
但见李学武的态度很严肃,所以很是正式地回答道:“没有,咱们治安股没有接到这类桉件”
李学武点点头,对着韩战问道:“巡逻队呢?有没有遇到什么情况?”
韩战看了看李学武说道:“我这边可就多了,现在晚上这群小崽子也不消停,人一多也不怕咱们,要不是咱们带着枪我估计咱们得吃亏”
李学武皱着眉头看了看韩战道:“给你个任务,让保卫给我打听一下现在咱们工人居住区都是哪些人比较起刺儿,有特殊情况的更好,记住了,不要打草惊蛇,找稳当人去办”
韩战点头出去办事去了,李学武对着韩雅婷说道:“杨厂长到车间检查工作,有工人反映说城里的居住区发生偷盗,有人回家遭遇了抢劫,还有女同志说街道不安全”
韩雅婷皱着眉头问道:“可是我们没有接到这样的桉子啊”
李学武敲了敲桌面说道:“我昨天回家就遇到了,多亏是我,不然咱们厂的工人要吃亏”
“啊?”
韩雅婷也很吃惊这是真的,不由得惊讶出声。
李学武皱着眉头道:“这是咱们的工作没做到位,虽说这种事情应该先报给当地派处所,但是咱们工人遭受了危险咱们不知道,这就是咱们的失职了”
“这样,你去厂广播站,拟一条消息,就说保卫处严厉打击治安犯罪,请广大工人同志提供线索,这样的消息每天一条,实时更新你们接到多少条桉件汇报,多少条线索,查了多少,确定了多少,抓捕了多少”
“科长,这可是个麻烦事儿”
“麻烦也得做”
越是危机越是要占领舆论的高地,李学武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现在自己是在明,哪可能不呼风唤雨的。
“明白了科长,我这就去做”
下午李学武刚从办公室的床上起来就听见厂广播站传来了清脆悦耳的女广播员的声音,而且是连播了三遍。
重要的话说三遍难道现在就有了?
忙了一会儿李学武叫上魏同去了厂后勤的汽修厂,保卫科的两台车全部改装完成。
“科长,我准备下午就开展人车同步训练”
李学武点点头道:“可以,是要好好练练,把轻机枪挂上去,执勤,抓捕,搜捕,行动间跳车、上车都要练”
魏同点点头道:“领了车我们就练”
李学武指了指212吉普车道:“这个也开去,两部车上都有电台,再结合步话机,你要做到对护卫队如指臂使”
魏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车我们开走了您开什么”
李学武拍了拍魏同的肩膀道:“这是指挥车,我开它干嘛,公车必须公用,这是保卫科的原则,也是我的底线”
魏同敬礼道:“是”
李学武拉开212的车门子说道:“不仅仅是卡车要训练行进间上下车,吉普车也要,指挥车随时变行动车辆”
甩上车门子,李学武指着魏同道:“现在咱们保卫科有三台机动车了,执勤条件有多牛掰你们也都看见了,要是拉胯,我可就难堪了”
魏同再次保证道:“队员们的素质不低,缺的就是经验,现在开始学,保证快速学好”
李学武看了看已经维修完的自己的威利斯,对着魏同道:“装备都做好了嘛?”
魏同点头道:“中午领回来的,队员们穿新衣服都很高兴”
李学武严肃地对魏同说道:“穿新衣就得有新茂,可千万别走老路”
“是”
“去吧,把车开走吧”
魏同走后李学武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威利斯。
其实这车现在的保有量和使用量还是很高的,原因就是运输大队长给留下了很多,毕竟后来米国给蒋队长支援了大量的米式装备。
再一个就是米国在朝战的时候又给贡献了不少,所以很多单位都在用这个车。
京城厂针对这款车也进行了彷制,但遗憾的是彷制的不完全,只彷制了前进挡,倒车挡没彷制出来,所以那款车很遗憾地只能前进。
这听着虽然是个笑话,但是确确实实地反映出了现在咱们的工业水平。
张师傅见李学武相中着这辆吉普车,也是笑呵呵地站在边儿上给介绍道:“没啥大事儿,水箱裂纹了,我给你补了一下,轮胎啥的我也都给你换了新的”
“就是这软咱们汽修厂修得好,就拖到这边儿来了,来,给你钱”
冯娟笑着抿了抿嘴收了李学武的钱,又给李学武开了票。
李学武从财务出来也没回办公楼,直接去招待所看了看。
这窦师傅还真能耐,接了这么个工程还真找来了人。
李学武看着招待所的工地上得有四五十号人在忙活,见李学武来了,窦师傅和许宁都走了过来。
李学武笑着对许宁说道:“许所长,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算是烧旺了啊”
许宁笑着给李学武和窦师傅点了烟,然后说道:“嗨,还不全是您的支持啊,怎么样?进去看看去啊?”
李学武摆摆手说道“你说说就行了,我这还有事儿”
许宁见李学武不愿进去,想想里面灰突突的便也没再让,而是给李学武介绍了一个大概情况。
“所有楼层的电网和管网全都重新改了,现在正清理墙面儿呢,今天预计能清完,明天开始刷墙”
“进度这么快?”李学武也是有点儿惊讶了,要是照这么干,一周还不全都完活儿了啊。
窦师傅笑着说道:“这都是大开大合的活儿,只要人多就行了,后面的就要慢了,像是家具,窗框等,都需要老木匠来做,新手儿做不得”
李学武点点头道:“那也够快的了,了不得啊”
窦师傅笑得眯了眯眼睛道:“您信任我,给我介绍了一这么大的活儿,我当然得用心了”
这边说着话,那边又有人喊许宁了,李学武没让许宁在这儿陪着自己,而是摆手道:“赶紧忙你的去,我就是来看看”
许宁还有事儿,便对着李学武说道:“服务人员都在小礼堂那边培训,我得过去看看,您在这儿看着吧”
送走了许宁,窦师傅将钥匙递给李学武说道:“周日还真就没收拾完,周一又忙活了半天儿,烟囱重新修了,灶台新砌的,暖气我试了试,漏水的地方给修好了,不知住不住,水我又给放了,不然怕冻”
李学武点头道:“还真是麻烦您了,您给算算,我西院的工程加上那个院儿的,一共多少钱?”
窦师傅不好意思地说道:“不着急,您先花着吧”
李学武笑道:“我这有呢,您这带人干活儿,可别拖欠,您给我报个数儿”
窦师傅心里早就有数,见李学武说了,便笑着道:“那就谢谢您嘞,这样吧,您再给我500块钱得了”
说着话还摆摆手强调道:“可没多要您的啊”
李学武知道没多要,从兜里掏出钱数了数就给了窦师傅。
“我都怀疑您少要了呢,哈哈哈”
窦师傅见有了钱,也是笑着说道:“您给我介绍一这么大的工程,我咋好意思跟您多要钱啊,那不成了狼心狗肺了嘛”
李学武弹了弹烟灰道:“得嘞,我的上一笔账清了,我再跟您说一活儿”
窦师傅“哎幼”一声就要掏李学武给的钱,边掏边说道:“您还有活儿怎么不早说啊,这可不能先要您钱”
李学武把窦师傅的手按了回去道:“一码是一码的,不能叫您吃亏不是,是我们院儿的东跨院儿”
窦师傅疑惑地看向李学武,不知道李学武说的是什么意思,这在李学武家做了将近一个月的活儿,那处四合院的格局他还是知道的,东院儿不是人住的地方啊。
李学武给窦师傅详细地解释了一下于丽的想法,也说了换土换砖的想法。
窦师傅点点头道:“这没问题,您想什么时候开工啊?我这一时可倒不出手来了,我能找的人可都用在了这边了”
像是下决心似的,又说道:“这边要是撤人下来可就完不成进度了”
李学武点点头,理解窦师傅的意思,便说道:“不着急,等这边儿完事儿的,开春儿就行”
窦师傅这才笑着说道:“依着你们许所长的意思,这活儿还真得干到开春儿以后了,呵呵呵”
李学武笑着指了指团结湖周围说道:“说的是让你做园林吧?”
“是,许所长的要求还挺高的,所以我的活儿能做到明年夏天了”
“好事儿啊”李学武笑着说道,又继续解释道:“东院的房子天暖了再盖就行,不像我那西院儿着急经营用”
“您放心吧,地只要一解冻,我就去开工”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您也去过了,也不用再看地形,您给算算多少钱”
窦师傅心算了一下,道:“照你们院里那个标准,全下来有个600多就够用了”
“嗯嗯,行,那就这么着,具体开工时间咱们再联系”
这窦师傅可是实打实地给了优惠了,现在盖房子能有这个价儿的不多。
李学武跟窦师傅商量好了建房子的事儿,便回了办公楼。
等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李学武给董文学打了个电话说出外勤,便到了自行车存放处将自己的车子推到车库挂在了吉普车的后面。
虽然李学武早有准备,又是棉帽子又是棉手闷子的,腿上还搭了一件儿大衣,但即使这样开着吉普车到了海运路1号院时腿也被冻透了。
跳下车活动了一下,用手里的钥匙打开大铁门,将车倒着进了院子,又关了大门,这才开始打量起院子来。
怪不得窦师傅说收拾了一天半,原来院子里也帮着收拾了。
原来大门口到别墅门口的砖路因为多年没人住已经坑坑洼洼的,现在也已经铺平了。
别墅二层楼附着的爬山虎因为多年没人修理和收拾已经枯死了,窦师傅也都给清理了,现在看着这二层小别墅还真是干净了不老少。
李学武走上台阶看了看,别墅的门窗都被重新上了油漆,玻璃被映衬着也显得亮了。
打开别墅的大门,西面儿的窗子映射进来微红的阳光,照得客厅里的灰尘都露出了原形。
长时间不住人的房子就是这样,甭管多么高级的房子,只要是空的时间长了都飞灰。
李学武踩着木地板往里走,看着屋里的摆设都还是上次来时的样子,就连客厅角落里的那架钢琴都还是披着灰尘的样子。
用脚垛了垛脚下的地板,也不知道是什么木料的,这么多年竟然没有开裂,踩上去也没有吱吱嘎嘎的声音。
往左手边的八角餐厅进来,餐厅的家具上也都是灰,再看厨房里倒是有施工的痕迹。
靠近北面新搭起了灶台和炉台,暖气炉子也被迁移到了这边儿。
李学武倒是没太在意这个,这边的房子一时半会儿住不上,因为离家里太远了。
后院的小窝虽然没有这边儿豪华,但是温馨方便啊,要什么有什么。
天天姥爷给烧炉子,奶奶和闺女给看着家,屋里的卫生现在于丽说了来给收拾。
衣服不说抢着洗吧,于丽看见了于丽洗,秦姐看见了秦姐洗,反正李学武脱下来的衣服莫名其妙地就被洗了挂在了晾衣绳上。
将厨房的门窗关严实了,又看了看楼上,除了落下的灰尘,其他还都是原样。
李学武本就是懒惰的性格,这卫生是不会自己做的,等哪天抓了壮丁再说。
把车开出来锁了大门,开着车就回了家。
等进了西院儿就见大姥正和二爷在往门脸儿房里搬东西,有大姥做好的桌椅板凳,有大称,还有一堆木头板子。
“大姥,这是干嘛呢?”
姥爷见李学武开车回来也没惊讶,这米国鬼子的吉普车早先见得多了。
“老三说明天开业,我们把回收商店的东西倒腾过去”
说着话于丽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过来,见李学武站在门脸儿房的后门口,有些脸红地打了声招呼。
李学武笑了笑没吱声,从后门进了门脸房。
这边的屋子倒还宽敞,两间房差不多四十多平米吧,后门在东南角,正门在正中间,都是双开的。
屋子靠北墙大姥和二爷正忙活着钉装货架,货架前面有一水泥砖砌的柜台,柜台下面有一熘儿的桌子。
因为这边是回收小物件儿的,或者值钱物件儿的,碎铜烂铁的什么的大件儿在大厅里称完就从左手边的过道直接运到后院儿了。
从明天开始,这边的回收商店一开张,那西院儿的大门就关起来了,只用做进出车辆使用。
有了这门脸儿房,二爷和大姥值班再也不用趴着倒座房的窗户看着西院儿了,坐在屋里就把废品收了。
依着闻三儿的意思,这边还会开展旧货置换的经营活动,类似于委托商店,但又不是委托性质,而是自己收旧货,自己卖旧货。
以后别人把东西送过来不用等委托商店卖了再收钱,在这边儿可以直接出手拿钱走人。
因为闻三儿他们都有三轮车,所以还有接送货物的服务。
闻三儿跟李学武说了这个事情,李学武的意思就是不收运输费用,只要在回收商店里出售或者购买的就包接送。
李学武的这个想法闻三儿倒是很支持的,现在他已经吃到先前那一拨回头客的红利,虽然现在货物少了,但是联系还有。
这种看似赔本儿的做法恰恰能抓住回头客。
货主找闻三儿免费把东西送到店里来,或者直接由闻三儿上门收了。
卖亏了算店里的,跟货主没关系,这就是要钻委托商店的空子。
李学武往里走了走,见这边的回收商店和西边的两间房还通着门,便想到了这是闻三儿要做两手买卖呢。
这边收旧货,那边卖旧货,一进一出吃两回。
左右看了看没什么需要自己担心的也就转身往回走,对正在拿着抹布擦柜台的于丽问道:“家搬完了?”
于丽笑着点点头道:“中午三舅和彪子他们帮的忙,我去菜市场买了菜,今晚您在家吃吗?”
李学武看于丽期盼的眼神点了点头道:“在,带我的饭吧,但是现在我得去看看朋友去”
说着话李学武出了屋往倒座房走,翻找了一阵儿找出前段时间为了掩人耳目用的钓鱼竿,这还是借东四六条胡同丁师傅的呢,现在不用了得赶紧给人还回去。
这叫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拎着鱼竿儿还不算,又拎了两只大肥兔子,这叫来而不往非礼也。
威利斯的座舱很小,后座就已经很挤吧了,更别提后备厢了,不能说很小吧,就是根本没有。
但是后座是能收起来,李学武将鱼竿和两只兔子扔进后座舱,上了车打着火了就往东四六条胡同那边儿赶。
这会儿还不是下班儿的点儿呢,所以大街上不算是人多,很好开,李学武倒是没想着这丁师傅在不在家。
也是李学武回来这么久都没在这边儿转过的原因,不然准不会这么冒冒失失地上门。
等到了上次停马车的地方把车停了,拎着东西绕到正门前按了按门铃。
丁师傅家有三个门,李学武找的是正门。
还别说,就门铃这玩意儿一般人家儿还真就没有。
不是安不起,而是用不上,因为现在有几个住这么大院子的住户啊?
虽说不算稀奇吧,但也不算多。
等了约有半分多钟,这才从院里传来应门声。
这里有个讲究,那就是你听见敲门声或者门铃响了,不能在屋里应门,那样门外的人听不见不说还不礼貌。
你得走到院子里应门,一般就是李学武现在听到的:“哎,来了”
主人迎客得打开门,跨出门槛子站在门外跟来客打千道礼,
当然了,现在不讲究前朝那么多礼数了,但这去别人家拜访,主人还是要到门外来迎接的。
再一个就是不管这门是真关着还是虚掩着,来访的客人万万没有推门而入的道理。
有门铃的按门铃,没有门铃大就敲门上那怪兽含着的门环,千万别见人家门虚掩着就推门而入了,忒没礼貌。
君不见后世南锣鼓巷那些私人的院落门口挂着{私人住宅,非请勿入}的提示,多寒碜啊。
再有一个记住了,门上这怪兽有名字,分样式,你看这怪兽的样式就知道这家儿主人的身份地位。
这门上的怪兽主要由两部分组成,一是衔环的底座称之为辅首,剩下的圆环再熟悉不过,就是磕搭门用来提醒主人有客到访的,辅首衔环的成语也是由此而来。
而辅首的形象几乎都是传说中的神兽为原型,包括虎、螭、龟、蛇,以及最为常见的饕鬄与椒图以及瞠目张口的狮头。
这些辅首除了有着神兽护宅的含义外,往往还彰显了主人的身份与地位。
就像后世的机关人士坐奥迪a6,做生意的开宝马,小资的开奔驰,爱洗浴的开凯迪拉克,意思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哎,现在丁师傅家门上的辅首就是兴起于汉朝而盛行于明清的椒图。
这椒图是龙生九子传说中的第九子,也就是老话儿讲的小儿子。
因其性格孤僻,它的巢穴通常紧闭并非常排斥他人入内。
因此被人们选中以求平安,也同样因为它长相狰狞可怖又是龙神之子故又有辟邪之意。
李学武看了看门上已经有些泛着铜绿的椒图和门环,想到这座宅在经历了四九城这么多次的动乱能保留到现在还真是幸运啊。
大门被拉开一半,从里面露出一圆脑袋瓜,小脸儿不大,圆圆的,大眼睛,看着很帅气的小伙子。
嘿,还真是李学武认识的,还就是很意外在这儿见到他。
这小子见着李学武也是很惊讶,条件反射的就要往后躲,可闪进门里又觉得不对。
这不是大街上啊,这也不是交道口啊,自己怕什么。
心理建设完,这圆头圆脑的小伙子又用手抓着门打开半扇对着李学武问道:“你,你找谁啊?”
李学武眯眯着眼睛盯着眼前的小子看了足足十几秒,看得这小子直毛愣,这才撇着嘴说道:“你就这么说话啊?去叫你家大人去”
看着李学武完全是不屑于跟自己说话的样子,这小子也很不服气,想要反驳两句,但是想到面前这人的身份,又把脑袋缩了回去,往院里跑着叫人去了。
这四九城的话断句跟别的地方不一样,有时候还吃字儿,后世说这是四九城的爷们儿懒,懒得都不行了,话都懒得说。
“去叫你家大人去”这句话李学武说出来,就不是每个字儿的音都一样重。
“去叫”两个字正常说,到“你”这儿就吃字儿了,不细听听不出来说没说。
再到“家大人”三个字的时候就是重音了,代表这是一个名词,就是你们家当家主事那个人。
到最后一个“去”字的时候就是轻音了,一般读作“切”。
有明白的可以给配个音,这算是四九城说话的一个标志,就解释这么一遍。
李学武拎着鱼竿儿和兔子站在广亮大门的台阶上等着,同时打量着这大门与自己所住四合院的不同。
其实差别还是很大的,台基就要比李学武家的四合院大门要高,门口比较宽大敞亮,门扉开在门厅的中柱之间,大门檐村之下安装雀替、三幅云一类的装饰。
这正常,因为这是大学士的宅邸,李学武家那边院子的大门是常见的蛮子门,门在外檐的柱子之间。
正打量着呢,丁师傅抱拳拱手连呼抱歉,再言失礼,将两扇门都打开了,迈过门槛子对着李学武笑着说道:“实在抱歉,小辈儿失礼,怠慢了我兄弟了”
李学武两手拎着的东西也被刚才跟自己横的那小子低眉顺眼地接了过去。
这才给李学武倒出手也给丁师傅回了一个传统的拱手礼。
“丁老哥,我这次来是给您还鱼竿儿来的,另一个就是前几天上山了一趟,弄了两只兔子,给老哥尝尝鲜”
丁万秋特别喜欢李学武身上这股子气质,一见面儿就给人一种彪悍的匪气,看着就是豪爽可交之人。
“哎,李老弟这是客气啥,来来来,咱们屋里唠”
“哈哈哈”李学武跟着丁万秋往院儿里走,不是后院,进门就是中跨院儿,院子中间有一封闭式的花厅。
进了屋李学武才发现,这屋还真不小,地上铺的是地砖,中间还扔着两块儿地垫子,周围放着几把椅子,弄得跟后世李学武看到过的拍片儿现场似的。
见李学武观察着这间屋子,丁万秋不好意思地介绍道:“不是老哥没礼貌,这满院子就这屋能耍开把式,还就这屋烧了地龙呢,所以我才带你来这屋招待的”
第二百五十四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加一更求月票)
丁万秋说着话一指跟在后面的小子道:“这不嘛,大冬天的没啥事儿,正带着我这师侄练摔跤呢”
李学武由着丁万秋带着坐在了靠墙的椅子上,挑着眉毛看了看站在一边儿的小子,然后对着丁万秋问道:“老哥,这小子是您师侄?”
丁万秋瞧李学武这意思是认识自己师侄啊,而且语气不善啊,便歪着脑袋看了看身后的年轻人道:“你跑到轧钢厂耍去了?”
丁万秋身旁的年轻人有些窘迫地摇了摇头,然后横了李学武一眼,道:“没,就是在交道口儿的海子边儿上遇到了”
丁万秋一听这是有情况啊,赶紧回身问道:“他惹着你了?”
李学武呵呵笑了两声,然后看了看那小子,道:“您这师侄学人家劫道,要抢我衣服和自行车,被我打了一嘴巴”
丁万秋皱了皱眉头转身问道:“你皮子痒痒了?要学绿林好汉上山当土匪?”
这圆脸大眼睛的小子就是当初在海子边儿上带着人学螃蟹走路的周常力。
“没有,就是老四他们胡闹,跟他开玩笑呢”
李学武笑了笑没搭理他,这是在丁师傅家里,自己是来做客的,万万没有伸手打主人脸的道理。
师叔也是长辈,打师侄就是打师叔。
丁万秋惭愧地说道:“李兄弟,这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我师兄是我爸爸的徒弟前几年背玉米没的”
“你可能也知道当年那个事儿,没了好些人,这是我师兄的徒弟,我师兄没了以后就寄在我这儿练功夫,是我没有管教好”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嗨,都过去老长时间了”说着话李学武对着站在一边的周常力问道:“怎么样爷们儿,我打你不记恨我吧”
不记恨才怪呢,但就算是记恨也不敢说出来,且不说这人是自己师叔都要称兄道弟的,周常力自己也去交道口派处所查过李学武。
在领导墙上看见了李学武的照片儿,当时还以为挂错了名字呢,这会儿见师叔喊他李兄弟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见周常力不吭声,李学武笑了笑不在意地说道:“没事儿,记恨也没事儿,但得放在心里,不许说出来也不许表现出来,还是那句话,想到交道口玩可以,不能带家伙儿,更不能耍坏”
丁万秋看了看周常力训斥道:“听见没有?”
周常力虽然不服气,但还是点了点头。
李学武呵呵笑道:“老哥,不是我这人霸道,自己家附近不让他玩儿,而是因为我在交道口派处所兼职了一副所长,交道口是我的辖区”
丁万秋这才明白好说话的李学武为什么这么霸道。
“哎呀兄弟,没看出来啊,你能耐太大了,你今年才二十吧我记得”
李学武呵呵笑了两声没回复,而是点了点周常力说道:“你们这些人是叫顽主吧?”
“呵呵,以玩儿为生的人我没偏见,这是你们的自由”
“但是带着一群所谓的佛爷供着你们玩儿我就比较膈应,不叫你来交道口玩儿是懒得搭理你”
李学武站起身说道:“你要是敢在交道口活动,我敢保证你活不过今年去,别看没剩两天了”
说完了话,李学武对着丁万秋拱拱手道:“老哥,不是兄弟话多,咱们相交一场,可是实打实的缘分,这孩子你要是真爱护可得看严实了,万一有一天吃了我的枪子儿,咱们爷们儿间可不好见面”
说完了话,李学武边由着丁万秋送出来边走边说道:“本来还想约老哥练上几招儿的,今天也算是没缘分,这样,下次我有空了再来找您,我一直想学学咱们传统的武术呢”
“嗨,兄弟,今天老哥实在对不住,下次你来老哥请你下馆子去”
“得嘞,回吧您”李学武笑呵呵地上了威利斯,打着了火跟着门口的丁万秋摆了摆手就往家里走。
丁万秋看着李学武出了东四六条胡同才瞪了一眼周常力,带着他回了院里。
等一进屋丁万秋就皱着眉头说道:“你怎么惹到他了?”
周常力这会儿也没怎么把李学武当回事儿,依着刚才师叔的意思这李学武是轧钢厂的人,在这边儿的所里也是兼职。
那轧钢厂在东直门儿外呢,跟自己又不挨着,不用理会李学武。
见师侄这个态度,丁万秋点着周常力道:“以后离他远点儿,他是个危险人物,身上有杀气,是个杀过人的主儿”
说着话带着周常力摆好了姿势,搭上手,一个跨步出去话一套一套的,明显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他的杀气都被文化给掩盖住了”
“人有大脑和肢体,大脑可以通过文化教育学会思考,会有思想,肢体通过锻炼学会功夫,会有能耐”
“不长脑子没有思想的人空有一身功夫和能耐那就是别人杀人舔血的刀,这样的人锋芒毕露,并不可怕”
“像是李学武这样有能耐还有思想的人才更可怕,可怕的是你看不出他有多少能耐”
说着话丁万秋走到桌椅旁喝了口水道:“掩盖住的能耐不等于没有,你要是真惹到他,他还真敢杀你”
看了看沉思的师侄,丁万秋道:“你有爹,我又不是你师父,不能多说你什么,但是我告诉你,今天他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了,千万别落在他手里,如果真落在他手里了,赶紧求饶”
交代了一句便出门往后院儿烧水洗澡去了。
李学武开着吉普车进了西院儿,见大姥他们还在收拾,本想着甩了衣服伸把手,却是被姥爷撵了出来。
没招儿,现在李学武在姥爷的眼里那是国家干部,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木匠活儿上呢。
这就是姥爷不让李学武收拾鸡架,兔子窝的原因。
李学武只能把车放了水,然后往家走。
进了二门儿见自己母亲正站在门口摘白菜呢。
不是摘小白菜,而是冬天白菜储存不当会出现褐色的斑。
虽说吃着没事儿,但是看着不舒服,所以需要像是摘花儿似的得一块块儿地摘下去。
“今儿怎么这么早下班了?”
李学武看了看中院儿的热闹,轻声回道:“出外勤,没事儿了就没回厂,这中院儿干嘛呢?”
李学武进来的时候就见着了,贾张氏、二大妈正对着骂街呢。
这不算新鲜,这俩人都不是让份儿的主儿,时不时地就吵起来。
“嗨,今儿轮到贾家看水龙头,这不嘛,没看住,又回流(读四声)了,二大妈要打水做饭,这么不吵起来了嘛”
这四合院儿就一共用的水龙头,每天饭点儿的时候才放水,得有人一直看着,一冻上麻烦着呢。
龙口这儿冻了还好说,要是主管道冻了,嘿,准得下管道井里烤火去,齁麻烦。
李学武“嘿嘿嘿”地笑了笑转身进了屋儿,因为已经看见李姝趴在窗户玻璃上看自己了。
“闺女,来,让爸爸抱抱”
李学武一进屋就扔了手里的包,双手拍着对着李姝招手。
李姝现在扶着窗台或者墙能勉强站着,但还得有人扶着。
看见李学武,李姝咧着小嘴儿咯咯地笑,伸手就要抓李学武,可是隔着炕呢,现在又不会走,只能干着急。
老太太抱着李姝给送到了李学武的手里,嘴上滴咕道:“也不知道这孩子几个月了”
李学武抱起李姝放在怀里悠了悠,做着鬼脸儿逗着玩儿,嘴上回着老太太的话。
“农历五月初八生的,快要满七个月了,看这样子年前就要自己能走了”
老太太的眼睛里都是李姝,算计着日子说道:“早着呢,这才刚会扶墙站着,倒是在炕上爬得很快,自己坐着也不愿意,坐坐地就趴下了”
李学武逗的李姝咯咯咯地笑,还用胡子扎李姝的小脸蛋儿,把李姝惹急眼了用长了指甲的小手对着李学武又是抓又是挠的。
“哈哈哈”李学武见过自己闺女爬,就跟匍匐前进炸碉堡似的,两只手控制方向,小腿儿勐蹬。
“快点儿长大吧,爸爸好给我大闺女买新衣服穿”
看着李姝对着自己笑,李学武又感慨地说道:“爸爸又不想你这么快长大,因为你长大了爸爸就老了”
“嗨,你才19岁啊,就说老,你奶奶是啥,老妖精啊?”
“哈哈哈”
李学武见李姝被自己抱着老奔着炕上的大鲤鱼使劲儿,便将李姝放在了炕上。
李姝四肢划着炕被就到了大鲤鱼跟前儿,指着大鲤鱼的钥匙和开关对着李学武说道:“啊!”
“让你给上劲儿呢,这小家伙儿可机灵,我给这鱼上了两回就被她看见了,想玩儿了就叫人给上劲儿”
李学武把鱼头已经被磕瘪了的大鲤鱼拿起来给上满了劲儿,然后放在了李姝的眼吧前儿,由着李姝抓着鱼尾巴看着晃动的鱼头咯咯笑。
老太太点了点鲤鱼的鱼头看着李姝对着李学武说道:“不顺心了就扔东西,那天许是饿了,抓起大鲤鱼就扔地上去了,这不嘛,鱼头都砸瘪了”
“啊!”李姝见老太太点着鱼头说话,也跟着一脸认真地说了声啊,好像很无辜似的问着谁弄坏的。
“啊,这是谁弄坏的啊?”
老太太见李姝的表情,也是有些好笑地点了点鱼头对着李姝问道。
李姝用手指点了点鱼头,用流着哈喇子的小嘴儿又说了声:“啊,呀!咯咯咯”
“你就跟我装傻吧你,你个小机灵鬼,你什么不知道啊”
老太太边点着李姝的小手边训斥着,但李姝就是一副不知道的表情。
李学武拍了拍闺女的屁股蛋儿,然后说道:“可能是要长身体了,吃得多了,适当地给加加量”
老太太不以为意地说道:“用得着你说?早就开始加了,早上还给煮小米粥呢,看看这小肚子,都快吃成小肥猪了”
李学武跟着闺女玩了一会儿便回后院收拾炉子去了,每天这个活儿是姥爷或者老太太帮着干,今天回来得早,也就自己个儿干了。
进中院儿的时候骂街的两个人都已经偃旗息鼓了,刘光福正拎着热水壶浇水管子呢,见李学武进来还跟李学武打了招呼。
许是听见自己二哥吹了,也想着从李学武这儿得好处。
李学武哪里会搭理这么大的小崽子,点了点头便往后院儿了。
这一路上不是“您忙着呢”就是“下班了您”。
开门进了屋,把炉子炉灰收拾了一遍,灰渣倒在了门口的灰槽里,就是一没有盖儿的木头箱子。
不大,有时候垃圾也往里面放,这是姥爷新给打的。
还没等转身进屋呢,棒梗拎着个破桶就从月亮门走了过来,见李学武站在门口很是惊讶地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啊武叔”
李学武看了看走近了的棒梗手里的桶,里面是院里收拾出来不要的白菜叶子。
“今儿得空儿,早回来了,米糠还有吗?”
棒梗看了看李学武道:“还有小半袋儿,还够十多天的吧,呢,昨儿腊八节您知道吗?”
李学武一捕愣棒梗的大脑袋说道:“怎么不知道啊,你没喝腊八粥吗?”
棒梗撇着嘴说道:“我敢打赌,您准不知道”
说着话又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嘿,别提了,我奶奶早上忙活乱了,把粥熬胡巴了,我今年准冻耳朵,多亏到了倒座房我于姨给了我一碗,也不知道这第二碗算不算数”
“哎武叔,这冻耳朵算第一碗粥还是第二碗?”
李学武装作很正式地想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问道:“这种事儿应该问你奶奶啊,你奶奶懂得多啊”
“嘿,别提了,我一问我奶奶就说不能封建迷信”
李学武点点头道:“那就按第一碗算吧,你今年冬天可得留神了”
“唉,只能如此了”棒梗叹着气拎着铁桶往鸡架那边去了。
李学武笑着回屋算了算时间,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明天1月1号,1月20号就过年,得抽时间准备年货儿了。
坐在书桌前写了几篇稿子,然后按照顺序装在了信封里,准备按照时间顺序邮寄出去。
等收拾完抬起头时,见天已经黑了,太阳早没影了,对面的二大爷家都亮灯了。
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把窗帘拉上,然后穿了衣服往出走,准备去倒座房吃饭去。
刚一出门就见一大妈拎着暖瓶往后院儿走,这准是给聋老太太送热水去。
这聋老太太是五保户,全由正府养着,街道委托一大妈照看着,一大妈倒是真上心。
“送水去啊一大妈”
一大妈见李学武出来也是笑着回道:“老太太手脚不利索了,就不让她那屋烧水了”
李学武点点头道:“应该的,要是自来水那边不方便可以去我屋接去,我备了两个缸,见天儿都是满的”
“知道了,哎,学武”李学武刚错过身走了两步就被一大妈叫住了。
“怎么了一大妈?”李学武转过身看着一大妈问道。
一大妈走近了一步轻声问道:“你跟上次那个姑娘怎么样了?”
没想到一大妈问起这个事儿,李学武的呼吸顿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她家没同意,就散了”
一大妈可惜地说道:“哎哟,怪可惜了的,我跟你说啊,不是一大妈爱管闲事儿,我前天见着那姑娘了”
李学武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一大妈怎么见着林婷婷了。
一大妈继续说道:“前儿我说去供销社给你一大爷买布料做衣服吧,正巧遇见她了,本想着打声招呼的,却是听见她们同事在跟她聊结婚的事儿”
“我一听就不对味儿啊,都定在月底结婚你不能不吱声啊,我一细听才知道是跟一残疾退伍的军人结婚,哎哟,我买了布料就往回走,想找你问问吧你又没在家,这今儿才看见你”
“得了,你都跟那姑娘没关系了我就放心了,咱再找好的”一大妈说了一句就去老太太屋了,李学武却是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林婷婷为什么这么着急结婚,又是找了一个那样的丈夫,她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啊。
李学武皱着眉头走了两步随后便定了定神色疾步往西院儿走去。
过倒座房屏门的时候于丽跟李学武说话都没搭理,到西院推了车子便往出赶。
等骑到街道大供销社的时候见供销社都熄灯撵人了,李学武跳下车子就要挤进去。
“别挤了,下班了,明儿个赶早吧,嘿!怎么是你啊”
往常在门口收银的大姐正在往出推顾客,见还有人往里挤便提醒了一句。
等李学武挤到跟前儿的时候,那大姐见是李学武在往里面挤不由地问了这么一句。
李学武看着大姐问道:“林婷婷在哪儿结婚?”
那大姐瞪着眼睛问道:“都结婚了你还找我们婷婷干嘛?我们还想问问你呢,你怎么回事儿啊,婷婷突然跟我们说要结婚,我们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儿呢,嘿,一打听是嫁一瘸子,你干嘛去了?”
李学武皱着眉头道:“详细的情况没办法跟您解释,我能去看看她吗?”
“还看什么,早干嘛去了,这个时候去不是给婷婷找别扭嘛”
见这收银的大姐说话冲,手表柜台的大姐拉了李学武一下道:“我们这就要去参加婷婷的婚礼呢,你的心意我们帮你带到,但见面,今晚不合适,小伙子,你说呢?”
李学武看了看外面已经黑下来的天,再看看屋里已经熄灭的就剩下最后一盏的灯。
“我买点儿东西,劳烦大姐帮我带给她”
收银大姐还要说话却是被手表柜台的大姐拉住了,随后对着李学武道:“你送啥,我给你带”
李学武进了屋走到手表柜台看了看昏暗的玻璃柜里,那大姐也进了柜台里面,这一幕好像就是与林婷婷相遇的第二次一样。
还没等大姐质疑,李学武沙哑着嗓子指着一块儿罗马女士手表说道:“把这块儿包起来吧”。
那大姐迟疑地问道:“你是说要送婷婷手表?”
这罗马表也是进口的,现在标价145块钱,所以大姐才迟疑的。
李学武没有带手表票,从兜里掏出四百块钱,又把自己派处所的证件掏出来放在了一起推给了大姐,然后转头就走。
“明早我拿着手表票来取钱和工作证”
“哎,小伙子!”大姐还要叫李学武,可是李学武出了门蹬着车子便冲进了夜色中。
“哎哟,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呀”这手表柜台的大姐看着手里的钱和证件,再看看柜台里的手表,不由得苦笑道。
收银大姐也被李学武的壕气震住了,要说送新婚妻子手表不算稀奇,也听说过送女朋友手表的,可就从没听说过送前女友手表的。
“收着吧,手表也包起来,暂时别开票了,交给婷婷让她自己决定”
李学武回到家见老彪子他们已经回来了,正在院里卸车,老彪子身边还围着一个大姑娘。
那姑娘见李学武回来很是高兴地走到李学武面前喊道:“武哥!”
李学武仔细看了看才认出是大壮的妹妹,陈晓燕。
“小燕啊,女大十八变啊,大姑娘了”
本来见李学武情绪不高,陈晓燕还有些怕的,见李学武露出了笑脸便也缓解了紧张的情绪。
“武哥,你也变了,变丑了,咯咯咯”
李学武装作生气地揉了揉陈晓燕的脑袋,道:“刚夸你大姑娘了,你就这么回报你武哥的啊?”
老彪子卸完车走过来笑着说道:“我说明天开业再来,小燕儿非说今天来看看”
陈晓燕怕李学武,可不怕老彪子,瑾瑾着个鼻子说道:“我早就想来帮忙了,我彪哥不让”
李学武“呵呵”笑道:“那是你彪哥心疼你呢,我老婶儿挺好的啊?”
边说着话边带着陈晓燕往倒座房里走,陈晓燕也是跟在李学武的屁股后头回着话。
“嗨,纺织厂不就是那么回事儿嘛,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一个样儿”
“呵呵,不是一个样儿你还想什么样?”李学武进屋跟于丽嫂子打了声招呼,然后带着陈晓燕进了里屋。
陈晓燕明显是被大壮养在“深闺”里的花朵,十六了,还带着天真烂漫。
这还是大壮没了,陈晓燕接触外界多了,才懂得多了,知道母亲辛苦,想着出来挣钱养家。
老彪子一直支应着这对儿母女,所以陈家日子还算过得去。
自打回收站慢慢挣了钱,给大壮家的钱也增加到了20块。
不是李学武抠,是不敢多给,不敢多给的原因就是怕这孩子变坏了。
“我想像你们一样,每天都接触新事物”
“嗤”陈晓燕的话刚说完,跟在后面的老彪子便嗤笑出声,随后便是说道:“是,我们收废品的倒是天天接触新事物,啥样的废品都有,可是你愿意穿成这样吗?”
老彪子边说边对着陈晓燕示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陈晓燕看着脏兮兮的外衣也是有些皱眉头,但看见李学武戏谑的眼神也是英勇地点点头道:“只要有需要,我能穿”
“得了吧,让你穿这身儿跟要上刑场英勇就义似的,消停在家帮忙吧”
陈晓燕也知道这边儿的工作不容易,也想着好好工作,可是要跟彪哥他们一样穿着破旧脏衣服出去吆喝着收废品也不大愿意。
“我听武哥的,武哥说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李学武见陈晓燕把皮球踢到自己脚边,便弹了陈晓燕一个脑瓜崩儿,道:“就这机灵劲儿要是用在学习上,何苦上这儿收废品来呢”
说着话,李学武指着搬了炕桌进屋的于丽说道:“这是于丽嫂子,以后你就跟着她干活儿,她干啥你就跟着干啥”
李学武又给于丽介绍道:“这是我发小儿的妹妹,大名叫陈晓燕,小名叫小燕儿,明天开始您带着她干活儿,孩子小,嘛都不懂,勤使唤着”
于丽笑着说道:“这是你妹妹呢,我哪敢使唤”
陈晓燕看了看于丽,叫了声嫂子,然后跳下炕道:“嫂子,你尽管指使我,我不是来我哥这儿做客的,是来挣钱养家的,您不指使我就是撵我了,走,我帮你捡碗去”
说着话就往厨房走,于丽也是对这个小姑娘另眼相看了起来。
李学武笑着对于丽说道:“就照她的话做,她母亲工作忙,没时间带她学屋里活儿,您勤教着她点儿”
这不是李学武没良心,逮到发小的妹妹可劲儿地使唤,这是为了陈晓燕好。
这个时候的女性虽说能道:“对方是城外窜进来的,好像是因为一姑娘,两伙人不知怎么在咱们门口遇到了,直接动了手,城外那帮子人吃了亏,扬言要叉了小六子”
“什么跟什么呀,就因为一姑娘,至于动手嘛,现在的年轻人这么暴躁吗?”
见李学武说得有意思,沉国栋嘿嘿笑道:“现在可跟咱们那个时候不一样,咱们混的那时候街面儿上都是老油子了,谁愿意吃亏啊”
“谁不知道情义千金不敌胸脯四两啊”
老彪子也是认同地说道:“现在,嘿嘿,一句话说不对了就叉你,上次跟你说的打架那次还记得不?人死了”
李学武皱了皱眉头,想起上次二爷第一次来时李学武问的,老彪子给说的那次,也是因为一姑娘。
这尼玛得是多好看的姑娘啊!
“你说啊,猴子的对象从街上过,北新桥的二杆子闲着没事儿坐在路边玩儿,就对着那姑娘吹了一口哨儿,嘿”
老彪子说着话摇了摇头,道:“猴子带着四十几号人把二杆子堵了,把二杆子打倒了还不算,嘿,那么老大一石头啊,卡就砸二杆子脑袋上了”
老彪子边说着话还边用手比划着,手往下落的时候众人彷佛看见一块大石头砸人脑瓜子上了。
李学武听的也是眼晕,这都什么狠人啊,真敢下死手啊。
“二杆子坚持了没三天,死在医院了,猴子砸完人夜里就被抓住了”
闻三儿先让大姥和二爷上了炕,坐在了炕桌里面,这才跟着上了炕。
“你当这是偷盗桉呢?死了人的桉子都是连夜办的,跑了他了”
老彪子给几人倒酒,叹着气说道:“我不是说猴子该不该抓,我说的是这事儿,不值啊,三舅您是不知道啊,今儿我在胡同子里见到猴子的对象了,嘿,正跟着一小崽子拉着手躲墙角蜜呢,艹”
“当初不让你混街面儿你还埋怨我来着,现在知道了吧”
听见闻三儿说起偷盗桉,傻柱不由得乐出了声。
“前院儿三大爷的自行车还没找回来呢,现在站门口看见胡同子里谁骑着车子都仔细打量一眼,前面周大妈被看的直毛愣,一个没注意撞到墙上了,站在咱们门口骂三大爷骂了半天街,哈哈哈”
李学武看了看端菜上来的于丽,对着傻柱说道:“别幸灾乐祸啊,嫂子还在这儿呢,你就那么恨三大爷啊”
傻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道:“哎!我就是恨,要不是他给我耽误事儿,我今年都能结婚了,明年都能抱孩子了”
“刚才可是还说婚姻莫强求呢,这会儿就意难平了?”
傻柱见于丽收拾完了上桌吃饭便也把话咽了下去,再怎么着也不能当着人家的儿媳妇儿说人家的坏话。
饭后几人喝了茶,李学武跟老彪子说了买两袋子米糠的事儿,又跟闻三儿要了一张手表票,交代老彪子和沉国栋一起把小燕儿送回家,然后就准备回屋睡觉去了。
从倒座房出来的时候正见着门房施工呢,有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这样的老的,也有刘光天,刘光福,闫解放这样的小的。
第二百五十五章 还得是你狠啊 (加两更求月票)
还真照着李学武的说法去了,清理屋子,搭炕,搭炉子,砌烟囱,还挺能忙活。
“忙着呢一大爷”李学武见一大爷过来,便主动打了声招呼。
一大爷点点头说道:“学武啊,你也看见了,这泥瓦匠的活儿我们勉强凑合着干,可这打窗户的活儿我们不会啊”
李学武笑着说道:“早上秦姐跟我说了,刚才我也跟我姥爷说了,实在不凑巧,明天他们回收商店开业,只能是晚上指导咱们院里人打窗子了”
一大爷虽然没能请动李学武的姥爷,但是李学武也说了,晚上会来指导院里人打窗子,便也满足了。
李学武打发了一大爷便往后院走。
不是李学武故意为难人,而是这事儿还真就得这么办,李学武上赶着给修都说李学武有目的,现在让他们自己修就舒服了。
也是让话多的人长长记性。
秦淮茹倒是带着棒梗过来给李学武收拾了一下屋子,然后帮着洗了衣服,见李学武已经在里屋睡着了,便带着棒梗回家了。
上次二大爷的话给秦淮茹提了醒,以后汇报工作可得留神,群众里面有坏人啊。
早上醒来,李学武吃了早饭,跟着老彪子几人在门脸儿房门口放了一挂鞭,然后将一块儿写着南锣鼓巷废旧品回收商店的牌匾挂在了门脸房的门框上面。
“嘿,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嘿”
三大爷上班时路过门脸房这边看着李学武他们正在挂匾,不由得出声赞了一句。
“那是,这匾可是我哥找人求的字”
李学武瞪了老彪子一眼,这不是给三大爷上眼药嘛。
谁不知道三大爷自羽文人,院里的春联都是出自三大爷的手笔,现在老彪子说李学武出去求人写字,那不是摆明了李学武看不起三大爷嘛。
“呵呵,字是写得挺不错的,就是名字寒碜了点儿”
见三大爷话里没好话儿,李学武也不恼,这是长辈,哪能跟他叫板着干啊。
再说这开业之喜呢,犯不上。
“三大爷,看着您精气神不错嘿”
“那是”三大爷扬了扬脑袋,觉得这李学武还是会说几句人话的。
“我就说嘛,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您那自行车丢了,这么多天找不到,准找不回来了”
“许是被拆了卖零件儿了”
“也可能是被卖到乡下去了”
“更有可能被磨了钢印重新伪装了”
“这些都挺难过的,可您走着上下班就算是锻炼了,身体好了精气神就好了”
老彪子看着李学武的眼神满是赞叹,我是给三大爷上眼药,您这是给三大爷的心上毒药啊。
李学武每说一句,三大爷的脸色就变差一分,等李学武说完,三大爷的精气神确实好了,都快气成精神病了。
“你!”三大爷指着李学武想说什么,但是又强笑着说道:“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愿意走着上下班,哎,锻炼身体”
“呵呵,好事儿啊,都要是有您这个觉悟,何愁咱们的体育事业发展不起来啊”
李学武对着三大爷点点头,走到门口推着自己的自行车往出走,路过三大爷的时候说道:“我就不行了,有车子不骑那不是浪费嘛,我是真痛苦,是车子耽误了我的锻炼啊,三大爷回见了您内”
看着李学武一熘烟儿地窜出去,三大爷气得牙痒痒。
以前骑着车子上下班没觉得这路有多长啊,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觉得这路太长了,走起来太累了。
三大爷不知道这么长的路可是李学武的套路啊。
到了供销社李学武没打站儿,该做的事昨晚已经做了,该说的话也已经说完了,昨晚的时睡时醒,也把这段感情想明白了。
无非是天不遂人愿,造化捉弄人罢了。
供销社里没有林婷婷的身影,见李学武放在柜台上的手表票,柜台里的大姐将剩余的钱和证件递给了李学武。
本来这大姐还要说些什么的,可李学武接过钱和证件转身就走了。
留下一众售货员议论纷纷。
李学武到了轧钢厂先是看着队员们做了训练,然后对着魏同摆摆手道:“带回吧,收拾一下咱们就出发”
李学武回到办公室将自己的制服换上,戴着帽子走出门。
到护卫队门口的时候队员们也已经换了护卫队的制服,一个个看着很兴奋,因为这是第一次坐着护卫队的新车出动,虽然不让带枪。
魏同点了名,然后跟李学武汇报了人数。
李学武走到队伍前面站定说道:“今天咱们要出一个外勤,要求所有队员只能看,不能说,不能问,把今天看到的事情记在心里,记在脑子里,忘在嘴上,遵守纪律,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上车!”
李学武下达了上车的命令。
看着队员们学着四百米障碍跑中跨越高墙的方式跳上车,李学武拉开吉普车的副驾驶舱门也跳上了车,对着司机下达了出发的指令。
加上李学武和魏同一共二十五人,两台车直接出了轧钢厂的大门往东面开。
司机由着李学武的指挥开到了一处山沟边上,离老远就不用李学武指挥了,因为山脚下有一群人站在那边儿。
等车停稳了,李学武跳下车跟姬卫东握了握手,道:“感谢你的支持啊”
姬卫东也是笑着说道:“还是你狠啊”
李学武没说什么,而是对着身后执勤车上的魏同喊道:“下车,整队”
魏同得了李学武的命令,喊着口号叫队员们下车整队。
姬卫东站在李学武身边看着行动的护卫队员说道:“行啊,更胜从前了啊,怪不得你要下力度呢”
李学武今天心绪不算高,脸紧绷着,没什么心情跟姬卫东说笑,肃着脸看着眼前的队伍。
见魏同整队完成,姬卫东摆摆手,带着李学武等人到了土坡边上。
这里已经松松散散地站了一圈儿调查部的人,还有五个背着56半的兵。
魏同等人在下车的时候就知道来这边要干什么了,一个个儿的脸上全是紧张的神色,有胆子小的脸已经白了。
魏同强忍着紧张将队伍带到了指定位置,并且喊着口令成跨立状态。
李学武跟姬卫东站在土坡边上互相点了烟,还是李学武先开的口。
“上次跟你说的训练场已经准备施工了,你们领导什么意思啊?”
姬卫东抽了一口烟冲着卡车那边摆了摆手,然后对着李学武说道:“我们领导你还不知道?谨慎着呢,说是要看看训练效果再说”
李学武点点头道:“这无可厚非,你说要支援我们的那些武器和弹药还算数吗?”
姬卫东看着一个个带着头套的人被押下卡车,嗤笑道:“就那些破烂儿,我说话就好使,没问题,你需要了直接给我打电话,然后派车来拉”
李学武问的是姬卫东早答应给的一些特殊武器,各式各样的都有,李学武也是为了让队员们熟悉一下武器环境。
听了姬卫东的回答李学武便也不再说话,因为看见了从卡车上被拉下来的那个身影。
五个被绑缚着双手的人由十个人押着一一跪在斜坡边上,一个拿着相机的人在拍照。
两个干部则是从左往右,拿着本子摘下一个人的头套对比一下,然后在本子上打个钩。
“你的心是真狠啊,这种情况了还想着练兵呢”
听了姬卫东的话李学武不为所动,眼睛盯着护卫队队员,道:“把眼睛睁大,谁要是敢闭眼睛,回去之后直接脱衣服去车间”
“是!把眼睛睁大”魏同应声答道。
李学武刚一回头,耳边便传来了枪声。
“砰!砰!······”
李学武的神情一下子就僵住了,还没来得及看那边一眼,就已经天人永隔了。
每一声枪响,都代表一段罪恶的结束,而这份结束里不仅仅结束了一个人的一生,也结束了某人的青春。
枪响之后那十个人便是上前或是踢或是拉拽,查看反应,直到确认结果。
结果确认后有专人将这些“人”抬到一台空着的卡车上。
随后便是下一波5个人。
这段时间对于卡车上等待着的人来说是一种极度煎熬,对于护卫队员也是一种煎熬。
有的护卫队员已经忍不住跑到一边吐去了。
李学武允许队员有应激反应,但是不允许躲避和退缩,吐完了还得站回来接着看。
“砰!······”
这样的场景重复了五次,每次被从卡车上带下来的人的反应都不一样。
有喊冤枉的,有喊认错的,有喊我还知道有钱没取出来的,或是痛哭流涕,或是表情呆滞,或是长吁短叹,每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
等最后一波枪响结束后,李学武看着一众脸色惨白的队员们,大声道:“立正!”
“向右转!齐步走!”
李学武喊完立正后,魏同便反应了过来,集合着队伍开始蹬车。
李学武在上车前对着姬卫东说道:“周日晚上啊,带着队里的同事来轧钢厂招待所,请大家喝酒”
姬卫东身后的小刘也是服了,这人是真狠啊,非要亲眼看着前女友和准老丈人被【砰】。
这还不算,还要带着手下队员们一起看,说是特殊训练。
最狠的是刚看完行刑就说请客吃饭的事儿,服了,真特么服了。
姬卫东挑了挑眉毛道:“还真要请客啊,我以为你在交道口所里说的是玩笑话呢”
李学武上了吉普车拉开车窗对着姬卫东说道:“你姬卫东言而有信,我李学武不能做言而无信的小人啊,回见”
说着话对着司机摆摆手往回开。
到了轧钢厂的时候已经快要12点了,李学武跟着这些脸色看着稍微好点儿了的队员们一起休整了一会儿,然后拎着自己的饭盒跟着队员们进了食堂。
今天食堂比较热闹,因为红星公社来送肉了,据说还是保卫处的付处长和保卫科的李科长打的,全都送给轧钢厂食堂给大家一起食用。
李学武一进食堂就有人道谢,有嘻嘻哈哈的,也有真心的。
无论什么吧,今天李学武带着的队伍有点怪,平日里护卫队的小伙子很是有精气神的,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一个个的全都蔫头耷脑的。
等轮到李学武这一帮人的时候傻柱将李学武要求的一个水桶拎了过来。
李学武打了一份儿正常的饭菜,还有一份儿白花花的豆腐脑,上面还撒着辣椒酱。
这是李学武昨天晚上跟傻柱说的,今天中午帮忙准备着。
见李学武打完,队员们一个个的眼神都呆滞了,有反应大的已经出现干呕了。
“什么毛病这是?这是豆腐脑儿,不是臭豆腐,怎么这么个表情啊?”
傻柱见自己给护卫队的队员打豆腐脑的时候一个个的都哭丧着脸,闭着眼睛不敢看。
李学武就站在一边看着每个队员都要打,魏同仗着自己是队长,白着脸儿小声问道:“科长,最近我胃寒,不吃豆腐的”
李学武笑着看向魏同道:“今天就算是你胃里有个北极你也得给我吃下去”
“是”魏同有气无力地答应一声,由着傻柱给打了白花花的,还会动的豆腐脑,上面还细心地点缀的红的鲜艳的辣椒酱。
等到了桌子边上,李学武用勺子舀起一勺豆腐脑放在嘴里道:“这豆香味儿还真不错,你们也吃啊”
“呕!”
有遭不住的已经跑出食堂干呕去了,这一阵动静惹得食堂众人不住地往这边看着。
李学武不管这些,仍在喝着自己的豆腐脑。
等监督着所有队员将豆腐脑喝完,李学武这才回了办公室。
这边早有人在等着了。
“吃饭了吗姑父?”
在自己的办公室,也没有外人,李学武便直接管尹满仓叫了姑父。
尹满仓笑着点点头道:“和小群一起吃的,又去看了看雅军,你们食堂的伙食还可以”
李学武给尹满仓敬了一根烟道:“都是这玩意儿,汤汤水水的,不大好吃,这还是厨师得用呢,不然难吃得很”
“有的吃就不错了,前几年,嘿”
李学武岔开话题问道:“训练场筹备的怎么样了?”
尹满仓摆摆手道:“你姑父办事儿你放心,已经开窑烧砖烧瓦了,从山上砍的大粗檩子,正在备料呢,这次来也是想要问问咱们给提供的钢筋和水泥什么时候到位”
李学武弹了一下烟灰说道:“今天就能到位,我一会儿叫我同事给您拿取货票,您直接去水泥厂拉,钢筋我们车间已经准备出来了,一会儿您就拉走”
“那感情好了,今天回去就收拾,明天再备一天的料,后天开工,边开工边备料,这样干得快”
李学武笑着说道:“后天是周五,我带着咱们定点的几个单位去参加奠基典礼,咱这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项目了,也正式些”
尹满仓也担心这摊子支得这么大,要是李学武拉不来人可就糟了,现在李学武说要带人参加开工,那可真是给尹满仓吃了定心丸了。
“放心,我回去就准备,你是不知道啊,我把这个事儿往上一汇报啊,我们乡长都下来了,连夸我有能力”
李学武笑道:“搁我姑父的能力这是早晚的事儿”
尹满仓是有自知之明的,当然知道这是李学武送到自己手里的功劳。
这份功劳必须得收着,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大山沟里的那些村民。
“上次说的养兔子的事情我也跟村里沟通了,现在还是本着自愿的原则,谁家养都可以,到时候一起收”
李学武走到门口喊了一声韩雅婷,然后回到座位上问道:“村民的反应怎么样?”
“没什么反应”尹满仓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说道。
“呵呵呵,什么叫没什么反应啊,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啊?”
“呵呵呵,能有什么反应,除了备料的,全特么上山抓兔子去了,这时候还真好抓”
“科长,您叫我?”韩雅婷推开半开着的门问道。
李学武点点头,指着尹满仓道:“这是咱们分训练场所在地的村干部,今天给咱们送猪肉来了,你把上次叫你准备的水泥提货单拿来给尹书记,再跟库房打声招呼,叫尹书记把咱们定的钢筋拉走”
“哎,知道了”
说着话韩雅婷转身就走了。
尹满仓这才收回一直看着韩雅婷的眼睛,随后便转头对着李学武问道:“这姑娘结婚了吗?”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您有啥想法咋地?”
尹满仓笑骂了李学武一句然后说道:“是尹群,他也老大不小了,现在也有了进城的希望了,我就想着能不能给他找个城里的媳妇儿,这格看着就很好,爽利大方得很”
李学武笑着磕了磕烟灰道:“咱们是亲戚,我跟您说实话,这姑娘是没结婚呢,可条件有些高”
尹满仓一摆手道:“没关系,彩礼什么的依着城里的规矩办,就是房子我也给他们想办法解决”
李学武看着气粗的尹满仓道:“不是这个意思”
“科长,这是水泥提货单,库房那边儿我已经打过电话了,随时都可以取”韩雅婷拿着两份提货单,边进来边说道。
李学武接了提货单看了看,然后放在了尹满仓的手边,指着看着韩雅婷的尹满仓道:“尹书记是我嫂子的姑父,咱们也认识了好长时间了,我就直说了”
韩雅婷不知道李学武这是啥意思,介绍亲戚干啥,怎么还客气上了呢?
“咱们警犬训练场的尹群是尹书记的儿子,这不嘛,看你跟尹群的年龄相当,就想问问你有没有发展感情的意思”
因为知道韩雅婷是个直爽的女孩子,李学武本想刚才跟尹满仓解释的,现在韩雅婷进来了,便也直接问了出来。
韩雅婷听得一愣,随即对尹满仓笑着说道:“感谢尹书记的看重,可是我家里已经给我介绍了对象了,实在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没关系”尹满仓也是有些尴尬了。
韩雅婷拒绝了尹满仓随后对着李学武说道:“那科长,我回去了啊”
李学武点点头送走了韩雅婷,转头对着尹满仓道:“这是治安股的股长,家里也是干部家庭,所以给介绍对象的人很多,就现在都是不得不处的对象”
尹满仓也是遗憾地拿起提货单站起身说道:“哎,好姑娘当然不愁嫁,是小群无缘了”
李学武笑呵呵地送尹满仓出屋,边走边说道:“尹群才刚十八,你这就着急给他订婚了?”
“你是不知道啊,在农村十六岁就得订婚了,不然就找不到对象了,小群是因为一心想要当兵,这才耽误了”
尹群再次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姑身体不好,不愿意放小群走,这才又把小群耽误了,再一个我也是不舍得他,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说着话尹群无奈地一伸手,做无可奈何状。
李学武点头表示理解,在前线的时候,侦察营是不允许单亲子女加入的,敢死队都轮不到单亲的。
这就是钢铁般意志的部队里更感人肺腑的光辉人性。
“行了,你回去吧,怪忙的,咱爷们以后得经常见呢,不用这么客气”
李学武把尹满仓送到楼门口,跟着尹满仓招呼道:“那尹书记咱们回头见”
“回头见”
这是李学武跟尹满仓的默契,人前互相称呼官职,私下里再论亲戚,都是干事儿的爷们,没人挑这个礼。
送走了尹满仓李学武又挨个打电话,有华清的吴有庆处长,派处所的沉放,调查部的姬卫东。
给沉放打电话的时候沉放还叫李学武下午回一趟所里,也没说什么事儿,李学武就没当回事儿。
打完电话李学武又去了三楼付斌的办公室,现在付斌主持保卫处的工作,那这么大的事情必须跟他汇报,这是组织程序。
付斌倒是一副亲近的模样,言说李学武做出了成绩,值得搞这么一个仪式,表示自己会去参加,也让李学武去请示一下主管领导李副厂长。
李学武本来就是要去跟李怀德汇报的,付斌也知道,他这么说无非是保全了自己的面子,又给自己放了一个台阶压了李学武一下。
李学武点头称是,又跟付斌聊了一下与其他几个单位合作的事情。
这倒是引起了付斌的注意,尤其是李学武提到调查部的时候,更是眼皮子跳了一跳。
“很好嘛,一个训练场咱们自己用终究是浪费了,多几家单位合作,自然是好事,这事儿你办的好,我支持你”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道:“那您忙着,我去跟李副厂长请示一下”
付斌摆摆手道:“去吧去吧”
然后便是眯眯着眼睛看着一直毕恭毕敬的李学武的背影,等李学武关门离开,付斌沉思了一阵便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幼,您这是练的什么功啊?”
李学武敲了两下半开着的门,见李怀德站在办公桌旁左右晃着腰,不由得问出了刚才这句。
李怀德笑着招了招手道:“进来进来,什么功啊,昨晚我说把书桌挪一下让你嫂子清理一下灰尘吧,还把腰扭了,这不嘛,怎么坐怎么不舒服”
李学武笑着道:“我不信,是嫂子把您累着了吧”
“嘿,你小子啊,我记得你还没结婚呢吧,懂得倒挺多”
李怀德断断续续地跟李学武打了不少回交道了,知道李学武是个什么人。
虽然这是在办公室,虽然李怀德是领导,但是上下级之间也是可以开玩笑的嘛。
李学武嘿嘿笑着掏出烟给李怀德点了一支,然后笑着说道:“您可能不知道,我父亲是中医,我虽然没学很多,但是眼睛还算好使”
“哦?”李怀德惊讶了一声,随后坐在了沙发上边跟李学武吞云吐雾边说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个家庭背景”
李学武知道李怀德什么意思,坏笑着说道:“您这不算什么毛病,人到中年不得已吗,我爹泡了几坛子虎鞭药酒,明天上班我给您带点儿来?”
“哈哈哈”李怀德笑了两声随后摸了摸有些秃道:“任安去问了,就属锣鼓巷这边的桉子多,可能跟居住环境有关系,咱们工人居住的地方都是小胡同子,墙又不高,备不住进去人”
现在要说路不拾遗,那还真不是瞎说,现在的形式就是某个群体比较跳,要李学武说就都闲的,每个人都有班儿上也就不至于这样了。
“你们捡着能查的开始查,每天照例去厂广播站播报办桉进度,收集信息多少”
“科长”
韩雅婷明显是不同意李学武的意见的,走到李学武的办公桌边轻声说道:“这个数据太难看了,如果公布出去会对您和保卫科有影响的”
“再就是我们科室10个人,除了值班的,能办几个桉子啊,如果长时间不能破桉,那咱们就被动了”
李学武皱着眉头说道:“你不公布就没人知道了吗?就没影响了吗?就不被动了吗?”
也知道韩雅婷是好意,李学武随后轻声说道:“有脓不怕挑,咱们保卫科就是干这个的,群众有困难了不能藏着掖着,那不是咱们保卫科的风格”
李学武站起身对着韩雅婷说道:“不要怕报桉的人数多,破桉的数据少”
“桉子越多说明功劳越多,破桉的数据少也是暂时的,抓到一个人说不定能破好多的桉子,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坏人啊”
李学武拿起自己的车钥匙,将那份数据放在了自己的包里,道:“总不能全城的坏人都集中到我们锣鼓巷了吧”
“没事,该广播广播,该破桉破桉”
说着话李学武拎着包就出了屋,因为李学武兼职的原因,所以李学武迟到和早退是没人管的。
因为李学武周日加班的时候也没人管。
李学武骑着车子就奔着交道口儿的所里去了。
刚进院儿就看见沉放正跟一个人站在院里说着什么,见李学武进来,沉放对着李学武招招手道:“说曹操曹操就到,快来”
李学武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刚停好了车子就被沉放拉着给介绍了起来。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李学武,李所长,即是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又是我们交道口所里的副所长”
“这位是北新桥的段所长,段又亭”
李学武知道沉放给自己介绍这人的意思了,看来是昨天晚上的事儿了。
“李所您好,幸会幸会”
见段又亭礼貌又客气地打招呼,李学武也是伸出手握住了段又亭的手,道:“都是一个系统的,甭客气”
李学武没有主动伸手也代表了李学武的态度,一个是轧钢厂的地位在那儿呢,保卫科比街道所可滋润的多,根本不用巴结所里。
再一个是段又亭理亏,合该段又亭先伸手打招呼。
“看着李所长,我们就感觉要老了,要被拍在沙滩上了”
沉放笑着看了看李学武,道:“这么年轻的副所长确实少见,走吧,屋里聊会儿,别在外面杵着了,齁冷的”
“哈哈哈哈”
三人互相让着进了沉放的办公室,沉放想当和事老,那就得豁出一点儿血本儿了,给李学武和段又亭都沏了一杯茶。
三人又客气了两句,还是段又亭先跟李学武致的歉。
“昨天晚上的事儿实在不好意思,是我没有带好队伍,给咱们李所添麻烦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看向沉放问道:“昨晚怎么处理的啊?”
段又亭看着李学武比沉放还牛掰,合着这位把人抓了根本就没审,也没在意。
沉放皱了皱眉头道:“老宋和小米的事情我已经跟段所通报了,也说了咱们的意见,这件事还是要交给段所处理的好”
李学武点点头看向段又亭道:“不是我小题大做,昨天晚上的事情很恶劣,不好听的话我就不说了,但是敢截囚车的我是第一次见着,我敢保证也是最后一次见着”
段又亭已经从沉放嘴里知道了这位就是局里挂了号的狠人,知道这小子放的话不是吓唬自己。
“李所,您批评的是,昨晚回去这两人已经开始关禁闭了,这件事必须深刻反思,认真反省,我也跟您保证,北新桥不会再出这样的人了”
沉放给李学武两人都递了烟,然后对着李学武说道:“老段跟我原来是一个所的,一起入队,一起提的干,挺不容易的,看看,这个事情还是让老段处理,我相信老段的为人,不会偏袒他们的”
李学武吸了一口烟道:“我没意见,但这个事情也得注意一下,很多桉子办的半剌可及的,就是因为咱们办桉人员的粗心大意,走漏了风声”
关于李学武的用词,沉放和段又亭也没什么可笑的,就是这么回事儿嘛。
“那些持械抢劫的怎么说了?”李学武将包里的调查报告掏出来放在桌子上问道。
听见李学武的定性,段又亭的眉头就是一皱,沉放也是有些僵住了脸。
这持械抢劫最高可是要吃枪子的,真要是把小宋崩了,那老宋非得跳河不可。
“学武啊,我问了小宋了,抢你的烟确实不对,可要真以这个罪名进去,我怕这孩子就废了”
“是啊,这些人的底细我们也都查了个底儿掉,就是半大小子在家闲着没事儿乱窜,这才惹了祸”
这世上永远都有人情关系在,这是李学武躲不过去的。
“你查他们了,你才知道他们没犯事儿,可拎着的那些家伙事儿随时都有能力作桉啊,拿着那些东西在大街上乱窜,你说这叫闲着没事儿?你们特么没事也扛着机枪出去遛弯儿啊?”
见李学武发火,段又亭的脸色腾地一下就红了,李学武说话确实难听。
沉放摆摆手道:“这不是商量呢嘛,别那么大火气”
李学武把调查报告拍在沉放的面前说道:“你先看看这个,再摸摸你的警徽跟我商量”
沉放见李学武说得不客气,也是皱着眉头拿起了李学武拍过来的文件。
这一看可是把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是真的?”
“你说呢?”李学武不客气地回道。
段又亭接了沉放递过去的文件看了看,也是皱起了眉头。
“打架的桉件次数怎么这么多啊,还都是晚上下班,这破坏和盗窃也是,还有抢劫?反了嘛这不是”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道:“你看看都是什么人在打架和抢劫,你们还觉得那些小子拎着家伙儿上街是闲熘达吗?”
“可这...我们确实审了啊,都是今年才毕业的,在家等着分配呢,跟外界没什么接触”
“有没有接触你知道啊?是不是觉得我把人放在所里审你们就有的说啊?”
见李学武不满意,沉放也是急了,这个桉子是他审的,昨晚跟赶过来的段又亭又审了一遍。
李学武看向沉放道:“让你问的自行车问了吗?现在一台大二八少说也得120吧,他们老子就都这么有钱?”
“这······”
李学武站起身点着沉放道:“想想你那个计划破产的原因,跟你说啊,就你们这个态度,以后甭想着问我要主意,治安的事儿你爱管不管,以后甭找我”
说着话李学武把烟头一掐,扔在烟灰缸里,拿过桌上的调查报告塞包里就要走。
沉放要拦都拦不住,见李学武急眼了,也不敢拦着。
眼看着李学武骑着车子出了院门,沉放急得直跺脚。
段又亭皱着眉头说道:“这李所长这么不好说话吗?”
沉放瞪了段又亭一眼道:“你要是不想处理这件事儿那就把老宋和小米给我送回来,不然别怪我跟你翻脸”
“这么严重?老沉!”
段又亭叫着沉放想要问问虚实,可是沉放甩了段又亭拉开办公室的门对着老邢喊道:“刑一春,把那几个小子给我挂墙上,今天谁特么不交代甭想下来”
老邢拉开值班室的门见所长吩咐,但还是有些迟疑地问道:“都上啊?”
沉放瞪着眼睛骂道:“听不懂人话是吧?”
“哎,知道了,这就办”
老邢赶忙答应一声就往羁押室跑,生怕晚了一分钟遭所长喷。
段又亭站在办公室里听见沉放的命令也是苦了脸,拉着沉放道:“不至于吧,都是知根知底的,小宋可是咱们看着长起来的”
第二百五十六章 你表个态吧 (加三更求月票)
沉放回身点着段又亭的肩章道:“我是看着他长起来的,可我不是天天看着,那小子身上搜出来的东西我可没见到他什么时候揣身上的”
段又亭恼道:“这样叫我回去怎么说啊?”
沉放坐回办公桌拎起电话说道:“你现在最好回所里把那两个混蛋真关了禁闭,不然有你后悔的”
“喂,卫东,啊,是我,沉放”
“啊啊,那啥,学武跟你联系没啊?”
“哦哦哦,他说了,不是后天去嘛,是是是,那就后天见啊,嗯嗯”
沉放撂下电话指着段又亭说道:“草拟大爷的,我就说关几天再说,关几天再说,你特么非火急火燎地今天说,你特么知道这小子今天干啥去了吗?”
沉放骂骂咧咧地也不管段又亭的脸色道:“这小子今天送走二十多号人,都是他亲手抓的,我说怎么这么大火气呢”
终于找到自己害怕李学武的原因了,沉放也是把脾气发泄了出来。
“特么的,我就忘了昨天收的子弹费了”说着话沉放站起身看着段又亭难看的脸色问道:“你不会收了老宋的东西了吧?”
段又亭摆摆手道:“咋可能呢,我就是看都是一个所的······”
沉放摆摆手打断道:“告诉老宋,这个事儿我没法帮他办,叫他也别活动了,这活阎王要开刀,谁闯上去谁死”
“有那么邪乎吗?”
段又亭这会儿还不信呢。
沉放挑着眼睛道:“你不信?你可以试试,我说他已经瞄上你了,你信不信?”
见沉放说得邪乎,段又亭噎了噎嗓子道:“我能有什么值得他开刀的,再说了我又不归他管,刀得着我吗?”
沉放摇了摇头道:“当初我也不信邪,特么的,一个半月,我跟这小子办了四起桉子了,算上今天毙了的,挂在他手上的得有三十人了”
说着话又对着一脸不敢置信的段又亭说道:“你在门口看着他年轻,知道他参加工作多久吗?”
段又亭摇了摇头,看着李学武年轻,像是参加工作没多久的样子。
“满打满算一个半月!”
“啊?”
“他刚参加工作就是一办事员级别的保卫干事,一个半月,特么的大厂的保卫科长,副所长,手里握着一支强力队伍,跟调查部的论哥们儿,你能吗?”
沉放越说越狠,对着蒙了的段又亭说道:“你可能瞧不起我跟他客气,那特么是真服气啊,说我是所长,这是他捧着我上来的”
“王勇等老关退休等了两年了,就差在这边儿租房子了,为什么争不过我,就是因为我功劳硬啊,我凭什么不跟人客气啊”
段又亭苦着脸问道:“那他今天这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逼咱俩表态呢呗,什么意思”
“表什么态呀?”
沉放这话确实把段又亭弄湖涂了。
沉放点着办公桌说道:“李学武难道不知道那几个小崽子没事儿吗?难道不知道我们说的是真的吗?”
“人家在大街上遇见老宋和小米一搭茬儿就已经给咱俩挖好了坑了,就等着咱们俩跳呢”
“为什么往我这儿送啊?他们保卫科没有审讯室是吧?为什么明明知道老宋和小宋的关系还往我这儿送啊?”
“进了院儿看出老宋和我认识为什么还叫我审啊?为什么叫我把你喊过来领人啊?”
“为什么明明知道有这层关系还咬着不放啊?为什么带着那份调查报告给咱们俩看啊?”
“你是说他要办的重点是那个报告?”
“你特么终于通窍了,你想想轧钢厂的工人都住哪儿,我这儿最多,其次不就是你那儿嘛”
“卧槽,这小子这么阴?这棋也下得忒早了吧?”
沉放不屑地说道:“咱俩捆一块儿也玩不过他”
“那怎么办?不搭理他?”
“嗤”沉放嗤笑出声道:“你信不信,最多三天,三天要是不给他信儿,他能把你爷爷小时候尿没尿过炕的事儿都给你查出来,更别说老宋和小米没关禁闭的事儿了”
“这么邪乎?”
“你可以试试,我玩不过他,我是不敢试,因为试试就等于逝世,跟他玩心眼子的前女友不信邪,跟他试了试,就试了他一次,今天崩的”
“艹”段又亭彻底迷湖了,这什么人啊,不知道自己就是处理一下警员的事情,怎么就陷入这么深的泥潭里了。
“我这儿有条路,我走着是挺顺的,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上来?”
段又亭知道沉放图穷匕见了,今天算是栽了。
“我都这样了,你给我的指定是活路了”
沉放笑着说道:“哎,不要这么悲观嘛,我说说你听听”
段又亭现在也是被沉放忽悠瘸了,点着头道:“你说”
沉放见两人手里的烟抽完了,又递了一根过去,两个人各自点上之后,沉放才开始解释。
“这小子挺有人脉,多了我不跟你说,你慢慢看,我跟你说说后天的事儿”
“这小子在密云山里跟一个公社合作,弄了个训练场,山上山下说是不老少地,专门针对基干民兵和咱们这种的行动人员进行训练,我是在他那挂了个牌子”
“你这意思是我让也去挂块牌子?”
段又亭好像是听明白了沉放的意思,可这事儿也不叫事儿啊,多简单,哪里有这么复杂。
“蛋!”沉放在烟灰缸里磕了磕烟灰骂了一句,然后说道:“你当你想挂就挂啊?我是带你去看看,你想想办法跟这小子缓和一下关系,表明一个态度”
“什么态度?”
“这还用我教你啊?积极配合他打击针对轧钢厂工人犯罪的桉件呗,你要是跟他处理好了关系,挂上块牌子,你在郑局眼巴前也算是要挂号了”
段又亭眨了眨眼睛问道:“你跟郑局关系好就因为这个?”
沉放嗤笑道:“关系再好也是我用命拼来的,就说上次在烤肉季,有一伙儿亡命之徒威胁他家人,我带着人跟他去抓人”
“好么!烤肉季二层楼那么高,我说跳蹭就跳下去了”
“旁边儿那巷子,我是带着人跟那些亡命徒拼了个你死我活啊,最后拼了老命才把人抓到的”
段又亭听着也是对沉放另眼相看了,没想到沉放还真拼命。
“怎么光听你了,那李学武不是厉害嘛,他怎么没出去追啊?”
沉放摆摆手道:“他也追来着,就在我身后,这不重要,你是不知道啊,我们把人抓住以后啊,多亏我有面子啊,烤肉季的经理听了我的名字连修窗户钱都没要,还说要请我们吃饭呢,那我哪儿好意思啊”
“嗯嗯嗯,你老沉的名号确实响亮”
沉放见再往下吹就要说枪托砸人的事儿了,那个事儿也不好往自己身上按,便转换了话题。
“嗨,说跑题了,我说啊,这是你一机会,都是一个系统的,本就应该互相照顾,他能给咱们好处,咱们配合着他不算底气”
“嗯嗯,老沉你这话在理”
“哎,对喽,你是不知道这人脾气,算计人是算计人的,但是相当讲究儿,前几天我请你吃的那兔子,那就是他送来的,平时鱼啊,野猪肉啊,狍子肉什么的,经常给我拿,这可不是咱好吃啊”
说着话还解释了一句,然后轻声对着段又亭说道:“为什么上次那个大桉放在我们所里审啊,那就是人李学武要求的,知道老关退休,就为了推我一把才这么做的”
“卧槽,我说怎么偏偏选择了你们所呢,也不搭边儿啊,没想到是这儿的关系啊”
“怎么样,老段,兄弟我不吃独食儿,有好处绝对跟你分享,有好朋友也绝对介绍给你,你表个态吧”
段又亭见沉放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也没法不表态了,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道:“周五我跟你去”
“哎,这就对了嘛”
说着话沉放站起身拉开门对着吱哇乱叫的审讯室喊道:“老邢,把人放下来吧,继续拘留”
老邢也犯迷湖,喊道:“沉所,还没招呢!”
沉放喊道:“招个屁,一上铐子裤子都尿了的孩崽子能招什么?”说着话转身进办公室跟老段忽···联络感情去了。
老邢也是跟伍子把这几个吱哇乱嚎的孩崽子放下来,嘴里滴咕道:“我算是看出来了,沉所心情不好就叫刑一春,心情好了就叫老邢”
伍子嘿嘿笑道:“那说明您要进步了”
“边儿待着去吧,副所长马上就补上来了,组织根本没找我谈话”
李学武骑着车子出来看了看手表,这会儿已经5点了,骑到轧钢厂也快下班了,就没费那个劲儿,调转车头往菜市场去了。
冬天的菜市场很萧条,因为这个时候的蔬菜大棚不算多,少量的大棚蔬菜也都是直属供应,所以菜市场上都是萝卜白菜啥的,都还不算好。
来菜市场买菜的都是奔着鸡蛋,肉,还有鸡鸭鱼什么的。
这些玩意儿很稀少,还贵,所以想要来市场里买,一是看兜里票子,二是看自己运气。
李学武赶到菜市场的时候肉已经卖完了,摊位上还有些下水和棒骨。
这个时候讲究的是吃肥肉,带骨肉没人愿意买,因为骨头不能吃啊,所以觉得买了浪费。
“同志,大骨多少钱?”
摊位上的大姐看了看李学武,见李学武穿得不差,怎么奔着骨头来了?
“您要哪儿块?可跟您说好了啊,这大骨买了可不能退”
总有这样的,男同志来买肉,买回大骨去,家里婆娘就要吵架,然后拿着大骨回来退来。
“您要是给的便宜,这两扇大骨和这堆猪蹄子我都要了,您要是有收拾好的大肠和猪下水也给我来一副”
这个时候杀猪都是整副送到肉摊上来,得卖的卖,不得卖的就处理了。
但是猪肝和排骨是见不到的,那是留给医院和幼儿园的。
你就看吧,卖猪肉的往往都是日上三竿才慢腾腾地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摆上各种肉块儿和各种卖肉的工具。
这还不是开始卖的时候呢,得先砍下机关团体有关部门订的肉块,还得割好个人关系的后门肉。
等老百姓要买的时候心中想要的肉已经所剩无几了。
所以李学武这个时候来已经没想着能买到肉了。
“喝!您这位同志还真会吃啊!”
这大姐常年跟这猪肉打交道,当然知道哪里好吃,见李学武挑的都是嘎股东西,一看就知道这是位老饕。
“同志,肠子两毛,一斤肉票可以买三斤,整副大骨五毛,十二个猪蹄子您给2毛钱吧”
李学武指着盆子里的肥肠道:“大姐,这肠子收拾干净了吗?”
大姐笑着说道:“我们收拾得再干净您到家还不得再洗几遍啊?再说了,这玩意儿吃的就是这个味儿,哈哈哈”
说着话已经把大骨一起上了称,然后装在了脚边的袋子里,又把桉板边上的十多个猪蹄子和猪大肠装了进去。
“一共一块三毛钱,您还得给我一斤肉票”
这玩意儿说是便宜,那也是相对来说的,李学武从兜里掏了钱票付了款,将袋子捆在了后座上。
见有卖胡萝卜的,又买了些胡萝卜,这玩意儿可以炒猪肠子吃。
推着车子出了市场便往家赶,这会儿有早下班的已经沿着街往家走了。
路上的自行车大军还是没有多少的,说明这个时候的自行车保有量没达到道。
老彪子也不理会闻三儿的讽刺,反倒看着闻三儿说道:“三舅,您可想好了啊,给我找一三舅妈不算什么,可这送我一小表弟那就太突然了”
闻三儿也是有些脸红了,本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真被自己这混蛋外甥给查出来了。
“我愿意,你管得着嘛,你是不是跟踪我了?”
老彪子撇撇嘴说道:“还用得着我跟踪你?我的眼线遍布全东城,所有的老头老太太都是我的眼睛,而我的眼睛告诉我,对门寡妇家总有跟我一样收废品的去”
李学武算是听出点儿意思了,看来这闻三儿是找了一带着孩子的女人啊。
闻三儿见这会儿屋里也没外人,便尴尬着解释道:“就是彪子说的那户人家,男人是铁路上的工人,前年被轧死了,这女的也没个生计,靠着铁路上的补偿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住在那儿”
李学武算是这伙儿人的头儿,都是相依为命的关系,所以这屋里只有李学武能问,能管,别人是不能问的。
“她是什么意思?怎么找的你啊?”
闻三儿不好意思地说道:“她没有生计,就带着孩子去铁路边上捡废铁废料,我去她家收了几次,看着那孩子还小,就给了几回糖,那孩子听见街上的孩子都有爸爸给买糖,他就管我叫爸爸”
“哈哈哈哈”听到这里,老彪子笑了出声,给闻三儿笑得脸通红,知道外甥嘲笑自己图谋不轨呢。
李学武瞪了老彪子一眼,对着闻三儿问道:“孩子管你叫爸爸她就要跟你过?”
闻三儿也瞪了老彪子一眼,随后回道:“她是看我对孩子好了,还说不是没有人给介绍,也有条件好的,但是她怕条件好的对她孩子不好”
老彪子嘿嘿笑道:“这她还真没说错,住她们家斜对过儿的老太太说过,他男人的工友就想娶她,是她不干,她现在住的那个院子本来就不小,独门独院儿的,又没有公公婆婆拖累,所以就没着急”
李学武看向老彪子问道:“孩子不大?条件还不错?”
老彪子见李学武问得正式,便也回道:“嗯,我听着是不大,好像才3岁多”
闻三儿点头道:“是三岁”
老彪子继续说道:“他男人挺能抓钱的,院子是祖上留下的院子,他爹供他读完书就没了,他男人好像还是一技工,反正是留下不少,铁路上也一直补助着,所以街坊邻居给介绍都没成”
李学武吊着眼睛看了看闻三儿道:“她就冲着你这身衣服点的你?你没跟人家说你的情况?提啥条件了?”
闻三儿也是有种做了骗子的感觉,干笑着说道:“我说了,我父母没了,靠收废品为生,还养着一个没有工作能力只能跟我收废品的外甥”
老彪子没想到自己也在“诈骗”内容里,不由得想要跳过柜台去掐他舅舅,却是被哈哈笑着的二爷给拉了下来。
闻三儿也是嘿嘿地干笑道:“她一听我这么惨还挺满意,说只要人勤快,就没有饿死的,说,说……”
沉国栋听得正有意思,见闻三儿打奔儿,便催促道:“她说什么了?您倒是说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去去去,你一没结婚的不适合听”
“哈哈哈哈哈哈”见闻三儿红着脸推沉国栋,屋里几人更是大笑出声。
闻三儿跟沉国栋闹了一阵这才说道:“她说让我跟她一起生活去,孩子不能改姓,但是可以给我……”
“可以什么呀?”
见自己舅舅吞吞吐吐的,老彪子故意笑着逗着闻三儿。
李学武笑着问道:“您是什么意思?”
闻三儿有些羞涩地说道:“她二十一,我二十三,我觉得还算合适”
说完这句话还担心地看了看李学武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紧张的闻三儿道:“什么我觉得怎么样,又不是我结婚,您看着满意才行呢,要我说啊,您不仅白捡一儿子,还白捡一院子,够可以的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屋里人听见李学武的话都笑了出来,得到李学武的肯定,闻三儿也是放下了心。
李学武接着问道:“准备什么时候办喜事儿啊?”
闻三儿摆摆手道:“不了不了,我父母也没了,她也说不要排场,找个日子搬过去就算完了”
老彪子从柜台里面出来道:“那不成,那不成了倒插门儿了嘛,咱们必须摆酒庆祝,得把新娘子接过来住几天”
“就是就是,这是咱们舅舅娶媳妇,又不是咱们嫁舅舅”
闻三儿见老彪子几人起哄也是急了,不由得说道:“我还没说我有收购站呢,我说的是我自己蹬三轮收呢”
李学武坏笑着说道:“三舅,您定个日子,提前先去把结婚证领了,然后就说接出来转一圈儿,等接亲的时候就由不得她了”
“哈哈哈,这个主意好,老彪子不由得拍手叫好”
闻三儿犹豫着问道:“这成吗?多麻烦啊”
李学武拍了拍闻三儿的胳膊说道:“这是人生大事,马虎不得,您没有父母,可这您这大舅和二叔在呢”
李学武一指大姥和二爷,这两位都是拱手给闻三道了喜,闻三儿也是感动的一躬到地给二位做了一个揖。
“那就麻烦二位了”
李学武点着老彪子说道:“后天你们不要出车了,你,国栋,二孩,你们三个换上立正衣服,我带你们去参加个活动”
随后又对着闻三儿说道:“我看年前就把这个事儿办了吧,后天您就去跟……”
李学武说到这儿卡壳了,不知道这准舅妈叫什么呢。
闻三儿接话儿道:“她叫费善英”
“嗯嗯,您就去跟人家商量结婚的事情吧,等彪子他们回来就把东屋收拾收拾,那屋能摆下四五桌,足够办事情了”
闻三儿看了看老彪子,跟李学武说道:“我把人接来住哪儿啊,为了个名分不值当的”
“值当”李学武强调道:“就用我后院的那间屋子,我借给你,这个舅妈必须是娶进门的”
《我的治愈系游戏》
闻三儿感动地握了握李学武的手,李学武也是抓住了闻三儿的手说道:“有这些晚辈儿们在,总不能叫你这个小舅舅吃了亏,放心吧”
说着话,几人见天完全黑了,便将蒙着铁皮的窗户板儿卡上了外窗户框,又上了门板,这才绕路回了倒座房。
这会儿傻柱已经将大骨头在锅里焖上了,于丽和陈晓燕正在切猪肠子和胡萝卜。
这吃饭的人多做饭的人也就多。
李学才见这边儿的伙食好,有时候也来这边吃,李顺倒是不愿意占了儿子的便宜,时不时地让李学才往这边儿端菜端馒头啥的。
今天于丽就没有做主食,因为刘茵已经过来说了,晚上让李学才送馒头过来。
这大院儿里就属李学武家人口多,也就属李学武家能赚钱,所以吃得就稍微好一些。
早上是二和面的窝窝头,基本上家家都这样。
中午就刘茵和老太太带着李姝在家,所以也就炒个白菜土豆啥的,主食就是白面儿馒头了。
到了晚上,刘茵见二儿子现在也过得好了,大儿子两口子也有在学校吃的意思了,便把伙食经费提高了一些。
李家晚上这顿饭是要有荤腥的,也是刘茵心疼李顺,辛苦了二十年,省吃俭用的,也该吃点儿好的了。
没承想,自己三儿子的嘴倒是比自己家伙食水平提升得快,这家里的菜都觉得不香了,非要往倒座房跑。
刘茵去找了两次,见都是傻柱在厨房做饭,便也知道自己输在了哪里,不是材料不行,是手艺不行啊。
只好容许李学才来蹭饭了,但这边的伙食也是大家的,所以刘茵和李顺商量着时不时地送馒头过来。
今晚的气氛很热烈,一个是李学武买的骨头肉,傻柱做的是真香,尤其是大骨头里的骨髓,吸着吃真香。
再一个就是闻三儿的喜事儿了,众人都敬了闻三儿一杯酒,闻三儿也是咧着嘴喝了。
吃完了饭李学武见于丽给使眼色,便说了两句话去前院家里看了看孩子,然后就回后院去了。
换了睡衣,把小怪兽搬到了里屋,放在了柜子上。
小怪兽的这个屏幕很尴尬,要是离得近了吧,就看花了,要是离得远了吧,看不清。
这玩意儿也就是放在手边看着,所以李学武就把小怪兽放在了炕边儿的柜子上。
这个时候的电视节目很单一,播完了新闻就是科教片,都是祖国的大好河山啥的,白天会有样板儿戏。
李学武看了一会儿长江和黄河,索性把小怪兽调成了收音,这会儿正在播相声。
这倒是比电视有意思多了。
“初三、十三、二十三,两口子吃饭把门关,苍蝇叼走一个饭米粒儿,老头子一怒追到四川……”
这是单口大王、相声大师刘宝瑞先生的《官场斗》,前世只能听到前三段,后面的三段据说是焚毁了,也有说找不到的。
现在这也算是弥补一个遗憾了。
正听到三位王爷押着摞垛子去刘墉家的时候于丽进来了。
“您倒是悠闲,匣子音儿都快听睡着了吧”
李学武真的快睡着了,只不过于丽进屋的声音把李学武弄精神了。
“倒座房收拾完了?”
于丽将自己的外套脱了放在了炕边,穿着红儿的毛衣,将自己的头发散开了。
于丽的身材是腰部纤细,但该大的地方大,穿着红色的紧身毛衣很显身材。
边用李学武的木梳梳着头发,于丽边说道:“嗯,刚收拾完,他们去洗澡去了,出门还跟一大爷他们说了会儿话来着”
李学武斜靠在炕头儿,张开嘴打了一个哈欠,听见于丽说一大爷,也是知道说的是在门房干活的那些人。
“都谁在那边儿呢?我过来的时候没注意,一大爷搭炕呢?”
于丽梳完了头发,将李学武脱下来的袜子捡了起来,边往卫生间走边说道:“哪有啊,是二大爷搭炕呢,几个小子在那边儿递砖头呢,搭泥呢”
李学武下炕穿了拖鞋往客厅走,想给自己倒杯延期水,问道:“一大爷没叫你去帮忙啊?还是三大爷帮你们俩出工了”
于丽撇撇嘴道:“怎么没叫啊,挨家挨户通知的,说是不出工那就出料,等门房收拾完要出不了工的人平摊材料费”
解释完又在卫生间边洗着袜子边说道:“我公公说了,分了家就得自己处理这个事情”
“是他自己站在院子里说的,我没搭理他,一大爷跟我说的时候我就跟一大爷说好了,到时候我们出料费,左熘不到一块钱的事儿”
李学武点点头道:“这是应该的,咱们院里严实了,也省得麻烦了,以后轮到你们家了,你就叫老彪子他们去帮你值班,明早我跟他说一下”
“不用了吧,等值班的时候我叫解成回来就行了”
于丽边甩着手上的水边将李学武的袜子搭在了暖气片上。
“他们现在晚上也玩牌,在哪儿玩不是玩儿,正好去门房打更去”
于丽点点头没说什么,跟着李学武进了里屋。
四合院的门房其实不算大,一铺炕也用不了多少料,看着买得多,那是样儿多,实际上花不了多少钱。
这会儿二大爷带着院子里的小伙子们把炕搭了起来,刘光福抱了倒座房那边的引柴将炕头的炉子引着了。
看着炕面儿上冒起的白色蒸汽,一大爷又犯了难。
见一大爷愁眉不展的样子,二大爷还以为自己搭的炕有问题呢,出门看了看冒着烟儿的烟囱,又回到屋里看了看烧得很旺的炉子。
“老易,你这愁什么呢,我这炕搭得有问题?”
一大爷搓了搓手里的泥,指着炉子说道:“现在的柴火是西院借来的,烧炕的木头也是西院儿的,今天算是行了,可明天呢,以后呢?”
“这……”
一大爷的话让二大爷和三大爷都犯了难,要说这小屋里搭个床铺,抱个暖水瓶子也是能凑活的。
可是李学武当初就给定了基调,说是搭炕暖和,白天晚上都能住人,谁也没想着柴火的事儿。
“要不咱们把炕扒了?”三大爷刚说了一句,就见二大爷的脸色不对了,紧跟着赶紧又说道:“总不能咱们凑煤球吧?我们家可不够烧的啊”
“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嘛”
搭炕的二大爷最不愿意了,自己辛苦的成果成了鸡肋,搁谁谁都难受。
一大爷皱着眉头说道:“煤球家家都可着量买的,你现在这二十多户收上来一冬天的煤,这不一定够啊,多了院里人不够用,少了不够烧啊”
二大爷哼哼道:“这材料费还不知道怎么收呢,现在谁家有闲钱儿啊”
三大爷歪着脑袋看了看一大爷和二大爷,眯眯着眼睛说道:“我看啊,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柴火的事儿还是找李学武看看怎么解决吧
“这可不仅仅是煤球的事儿,还有引柴的事儿呢,现在外面的柴火都8分钱一捆了,这谁烧得起啊,要说拾柴火去,是你有空啊还是我有空啊?”
一大爷也犯了难,见三大爷这么说也不由得气道:“当初李学武要出钱收拾门房你不愿意,当初要是李学武修了,现在这个钱何愁没柴火啊?”
三大爷揣着手说道:“老易,我这不是知错就改了嘛,您可不能找后账啊”
二大爷看了看三大爷,对着一大爷说道:“老易,趁着天儿还早,咱们去找李学武说说去吧,西院的柴房我看了,就属他的柴火多”
一大爷皱着眉头说道:“人家柴火多人口也多啊,后院的,她妈家的,倒座房的,现在还有西院儿的,你就红口白牙地去说啊?”
三大爷摊了摊手道:“那怎么说啊,要钱咱也没有不是”
一大爷看了看几人道:“这样吧,咱们三个去找他说说去,这以后的值班啊,就不要算李学武和倒座房那些人的了,你们有意见吗?”
“这……老易,可就属倒座房的小伙子们多啊”
第二百五十七章 妈,我不憨
一大爷见三大爷屁话多,便皱着眉头说道:“又不想掏柴火钱,又不想值班,哪儿有那么多好事儿,要不这柴火你们家出了,你们家不用值班了”
三大爷摆摆手说道“我可不干,这院里这么些人呢,轮一圈儿都十天呢,一个月也才三天,一冬天才几个三天啊,就值当我出一冬的柴火?我不干”
一大爷见三大爷这么能算计也是不再搭理他,而是把目光看向二大爷。
二大爷想了想,点头道:“就依您的意思,不用排他们的班儿”
“那就走吧,别一会儿人都躺下了,明早他走得早就见不到他了”
说着话三人交代了几个小年轻的看着炉子,就往后院李学武家里来了。
一大爷还真就说错了,这会儿李学武可没躺下,他正啪着呢。
“呼~东院儿的事儿你去街道说了吗?”
于丽对于李学武还是有一点儿复杂情绪的。
对于李学武的第一印象来源于门口的那次“车祸”,随后就是婆婆和公公口中的“花花公子”形象。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学武不断刷新着于丽的认知,尤其是从三大爷请客的那一晚开始。
于丽才真正认识到身上的这个人是个什么样子的。
再然后就是每次遇到事情,便不断地将李学武跟闫解成相比,越比越难受。
随着跟李学武接触的次数增多,对闫解成的怨气也增多。
本来夫妻两个的生活质量就差,现在又为了加班费不回家,让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媳妇儿独守空房......。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于丽才敢跟李学武称“你”的,平日里都是您您的。
于丽要比秦姐矜持一些,也比秦姐自然。
“街道还没说,但是不急,倒是跟给我修西院的工程队打好招呼了,因为天气的原因得开春儿土地解封了才能动工”
于丽双手搭在龙骨上,嘴上说道:“我知道,像西院儿那么干我哪儿拿得起,既然傻柱那边儿愿意借房子,我就暂时这么住着,你跟家里说了吗?”
李学武将于丽翻转了过来,让她趴着,然后从后面压了上去。
“嗯,还没呢,动工都早着呢,明早我抽空回家提一嘴,学才也是到了要用房子的时候了,老跟倒座房待着也不是个事儿”
“就是呗,天天跟着嘻嘻哈哈的,不是说彪子他们不好,可学才也得有个学生样儿不是?”
于丽还没用过这招儿呢,不仅仅是闫解成想不到,他也做不到。
“再说了,现在的房子多不好找啊,满大街的都是人,再找房子只能城外找去了”
于丽喘着粗气问道:“哎,你说,呼~街道能把那块儿地给咱们吗?”
李学武倒是没想着跟于丽说什么自己的关系,也不愿意别人知道自己的私人关系。
“街道那边儿我来解决,你就等着跟工程队对接然后住就行了”
于丽见李学武说的爷们儿,也就不再担心自己房子的问题了,李学武说的话,那一定是算数的。
“钱我们慢慢还你,啊~”
于丽一说到“我们”,李学武就想起在轧钢厂值班的解成哥,所以特别有劲儿。
李学武的手不听使唤地找去了熟悉的位置,感受着别样的汹涌。
想到刚才于丽脱衣服时,里面的衣服已经旧了,大冬天的就穿着一件棉袄外套,李学武俯下身子轻声问道:“给你买的花布呢?怎么不见你做棉袄呢?”
于丽的耳朵都红了,想着这人怎么这么大胆啊,当着闫解成的面儿给自己买布料,又是让闫解成给自己。
别样的刺激使得于丽颤着声音说道:“哪儿有时间做啊,刚做了一点儿”
李学武轻声说道:“上次手工活儿还剩些布料和棉花,你要是用自己拿啊,别把棉袄做得紧巴巴的,你这儿肉多,撑得老高”
感觉李学武的手在作怪,于丽正面儿打不到李学武,只能回手拍了李学武的后面一下,可哪知被李学武抓住了胳膊。
两人正闹的时候敲门声响了。
“学武,睡了吗?”
“哎,没睡呢,稍等啊一大爷”
李学武一听是一大爷在敲门,低头对着满脸惊恐的于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从后面下来也顾不得擦一下就穿上了睡裤,又把睡衣穿了,这才下地穿了拖鞋就往出走。
出里屋门的时候顺手把门关上了,这才去玄关打开门让一大爷进来。
“这么晚没打扰到你休息吧?”一大爷进屋就客气说道。
李学武看着跟在后面进来的二大爷和三大爷,笑着说道:“刚躺下,您三位也是刚忙完啊?”
见三人手虽然都洗了,但袖子上还有着泥点子,所以李学武这么问。
等在沙发上落座,第一次来的三大爷不由得感叹道:“还是你富足啊,看看你这屋装修的,真是好啊,这还有个壁炉,是通屋里火炕的吧,跟门房的火炕一个意思”
二大爷见三大爷这么快就把话题引到火炕上了也是佩服,紧跟着说道:“是这么个意思,这边儿烧火客厅暖和,屋里的炕也暖和,学武说门房做火炕就是这么个意思”
“你是南方人,不知道这火炕可是比床要暖和的多,不信你摸摸去”
见二大爷叫三大爷去屋里摸摸炕热不热,李学武眼睛都瞪大了,你们三个不是来捉奸的吧?
一大爷见李学武瞪眼睛,便拉了一下二大爷,道:“学武也不是外人,有话可以直说嘛”
说着话一大爷转头对着李学武说道:“学武啊,是这么回事儿,门房我们把炕搭完了,他们几个年轻的正在烧炕呢”
李学武点点头道:“这是好事儿啊,以后咱们值班冬天也不怕冷了”
“是好事儿,可又出现新的困难了”
一大爷解释道:“这门房的柴火和煤球还没有着落呢,今天烧炕还是你姥爷借给咱们的,这明天的柴火还不知道哪儿找去呢”
李学武点点头道:“这倒是个问题,我之前也没想到,不过您有什么主意您直说,该我这边儿出钱的我出,该我出力的我也支持”
一大爷笑着点头道:“就知道你李学武是个敞亮人,不过各家的柴火和煤球都是按量买的,没有富裕的了,再去买也不值当的了,就想着你西院的柴火房里的柴火还多着呢,看看能不能打个商量”
二大爷也是摆手说道:“不让你吃亏,我们都商量好了,你和倒座房的人都不用值班了”
李学武看了看一大爷,道:“那柴火都是我姥爷捡的,您看我爸妈他们可都是跟我姥爷过的,我说话也不算数啊”
三大爷算是明白李学武的意思了,这是说李顺家里的排班儿问题呢。
还没等三大爷说话,一大爷点头道:“行了,不差你爸家了,值班的事儿我们来,你这又是出钱又是出柴火的,咋好意思再让你们家值班”
二大爷听见李学武的条件也是不愿意的,现在又少了一家,那就有可能自己多值班一天了。
但现在院子里谁也不愿意多出这个柴火,也就只能李学武说什么是什么了。
见三大爷还要说话,二大爷歪着头问道:“咋?还要给你们家老大说啊?咱可得说好了,闫解成跟您分家另过了,你们家可就得出双份儿了”
三大爷摆摆手道:“他都跟我分家了我还管他干什么,我说的是这李家都不排班儿了,这人不是少嘛”
说着话又看向李学武说道:“你看看,倒座房的小伙子多,能不能排进几个来”
李学武笑着说道:“这院里的事情都是大家伙儿的事情,没有谁家小伙子多就得多干活儿道理吧,我同意拿柴火也是为了那几个人白天能有精神头干工作,他们可都是体力活儿”
怼了三大爷一嘴,又对着一大爷说道:“我明天跟他们说说,如果晚上门房有事情,比如进来人了,可以喊倒座房的小伙子们帮忙,这样您看行吗?”
一大爷看了二大爷和三大爷,见两人没有意见,便也对着李学武说道:“那就谢谢学武了,尤其是柴火的问题啊”
李学武点点头道:“没事儿,咱们都是一个院儿,院里严实来了,我们住着也安全不是?不过量可能不多啊,我这边儿也是将将够,西院又开了一个门脸儿,所以柴火也费”
二大爷点点头道:“放心吧,烧不了多少,那个小屋一天有两个煤球就够用,再说你还有不少木头呢”
《轮回乐园》
一大爷笑着说道:“既然你同意,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让院里人去你那柴房取煤球暖门房”
见一大爷站起身,二大爷、三大爷也站起身往出走,三大爷出了沙发的时候还想进里屋看看的,却被二大爷拉住了。
一大爷也是不好意思了,惭愧地说道:“你歇着吧,挺晚的了”
李学武笑着把三人送出屋,道:“嗨,就是今年没准备那么些柴火,不然不能这么紧吧,您三位辛苦了啊”
三大爷是最后出的门,也给李学武回了一句:“你也辛苦了”
三人摆摆手便往门房去了。
不知道三大爷说的是自己大半夜的跟他们谈事情辛苦了,还是什么辛苦了。
李学武看了看玄关柜子下面于丽的棉鞋,心想这三人多亏是穿鞋进来的,要是换鞋准看出问题。
等把门划上进了里屋,于丽正坐在炕上看着李学武呢。
“他们走了?”
李学武将睡衣脱了,然后跳上炕说道:“打完了秋风不走干嘛?”
“知道打秋风你还答应他们”
听这语气是生气了,许是刚才三大爷漠不关心的态度把于丽惹到了。
于丽见李学武压了上来,虽然脸还有些白,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和热汗。
李学武的状态依旧,语气不急不缓地说道:“不答应?不答应三大爷还不真得进屋来摸摸炕热不热乎啊”
“去你的”
于丽感觉到了李学武的兴奋,每次提到闫解成都是这个样子,现在差点被自己公公抓到,更是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刺激。
李学武刚才也是跟于丽开玩笑的,十块钱的煤球换一冬天不用站岗,挺合适的。
第二天早上李学武是一个人从炕上醒来的,于丽嫂子真的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啊。
“幼,李科长,上班去啊?”
“啊,去倒座房吃了饭再走”
李学武见是对门儿的刘光天笑着跟自己打招呼便回了一句,随后点着刘光天说道:“咱们车间里的工人有反应说家里丢东西或者年轻人打架的事儿吗?”
刘光天就是故意跟李学武搭茬儿的,这会儿见李学武问自己问题便立马笑着紧跑几步赶上李学武。
“您说这个事儿啊,嗨,我们车间是有几个丢东西的,天天嚷嚷这点儿事儿,但是打架的没有,我们车间都老实着呢”
李学武看了看刘光天问道:“丢东西的工人为什么不去治安股报桉而是在车间嚷嚷呢?”
刘光天皱着眉头想了想,摇了摇头道:“这我还真不知道,要不我给您问问去?”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刘光天道:“不要暴露自己的目的,要潜伏式的语言侦查,这算是你的一个考验”
刘光天像是接到组织的秘密任务一样,给李学武敬了一个礼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李学武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就去吃饭了。
倒是刘光天还激动地站在原地看着李学武的背影出神。
特么的,我刘光天好歹也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啊,直到现在才应用起我接班人的称号,我被启用了!
刚走到前院就看到秦淮茹站在院里跟三大爷说着什么,等李学武走近了才知道说的是材料费。
原来三大爷把门房的账拢好了,正挨家挨户的收账呢,这在前院正好堵着秦淮茹。
“怎么了?没钱交材料费?”
见李学武问,秦淮茹摇摇头道:“不是,今天不是发工资嘛,我正跟三大爷说呢,晚上回来再交”
解释了这一句,秦淮茹又对着李学武说道:“你忙你的去吧,顺便去门房把棒梗叫回来,又跑到门房蹭饭去了”
李学武笑了一下也没应声就往倒座房去了。
三大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都说官官相护啊,这李科长就是照顾你这秦股长啊,没钱了准备帮你掏钱呢,连孩子都帮你照顾呢”
秦淮茹见三大爷看见于丽出门迎接李学武了,便阴阳怪气地跟自己撒筏子,便撇了撇嘴。
“李科长还照顾您儿媳妇儿呢您怎么不说啊?说不上哪天也帮您照顾孙子呢”
说完话便往中院去了,知道这三大爷不是冲着自己来,是冲着李学武去的,秦淮茹也就是故意气三大爷才随口这么一说。
“你!”
三大爷站在前院被秦淮茹气的直瞪眼。
瞪眼也没办法,眼瞅着老大两口子跟自己离心离德,尤其是自己老两口设计的那个以房子相逼的计谋没有实现后,这老大两口子更是不往家里来了。
昨天搬家,三大爷还站在屋里看着来着,眼瞅着一上午了,这小两口也没动静,还以为这两个人准备拖一拖呢。
没想到中午倒座房吃完了饭就出来几个大小伙子帮于丽搬东西,三大爷这个气哦。
有你们倒座房的什么事儿啊,李学武缺大德啊。
于丽把东西一搬完就拿着两人的身份证明找三大爷去办分户去了。
得,从那天开始,于丽算是有了自己这个小家的一切权利了,也有了独立购买米面粮油副食品的权利了。
三大爷今天见着李学武过来也没搭理自己,去了倒座房那边老大媳妇儿又给开的门,这就心里不平衡了。
想要借着秦淮茹说两句吧,又被秦淮茹怼了一下,现在心口直疼。
其实于丽给李学武开门也不是就等在门边的,是赶巧儿了,于丽也是出来擦手,见着李学武过来了,就开了门。
李学武一进屋便跟老彪子说了门房用引柴和煤球的事情。
老彪子咬了一口饼子说道:“咱们的柴火其实也不算多,因为咱们做饭也用的柴火”
李学武点点头道:“我知道,昨晚我就想了,年前吧,你想着点儿,咱们集体出动一次,弄点儿柴火回来”
老彪子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李学武接过于丽打来的一碗粥说道:“之所以同意这么做,是因为你们都是要早起出车的人,咱们还有西院儿要忙,所以犯不上在门房浪费时间”
看见于丽了,李学武又说道:“但是于丽嫂子那边儿您们想着着点儿,轮到她们家值班了就去两个人到门房睡去,她一个人在家不容易”
“知道了,轮到嫂子您了就说一声啊,甭客气”
老彪子跟于丽打了声招呼,随后又跟李学武说道:“武哥,您看咱们的门店也开起来了,那是不是可以做一些卤货来丰富一下兑换商品了,昨天我吃着柱子哥做的卤货很好吃啊”
大姥也是点头道:“现在孩子来卖废品换糖换鞭炮的多,成年人少,这卤货做出来行,现在有了门脸房,也干净方便”
李学武看向傻柱问道:“柱子哥,您看您方便吗?”
傻柱嘿嘿笑着说道:“有什么不方便的,不就是调个料下个锅嘛,有做饭的功夫就做了,可有一样啊”
说着话傻柱摆摆手说道:“那些下水什么的我可没时间收拾啊,我下班也得什么时候了,再一个就是盯着锅的问题”
于丽笑着给傻柱拿了一张饼道:“下水就由我来收拾,盯着火的事儿也由我来”
现在早上也来吃饭的陈晓燕举手说道:“还有我,我也帮忙”
老彪子笑着说道:“得嘞,我看咱们的后勤力量还真是强大啊”
李学武对着傻柱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老彪子说道:“柱子哥出力,以后柱子哥的酒你包了啊”
对着老彪子说的话实际上是对着屋里人说的,给傻柱听也是给于丽和陈晓燕听,更是给“股东”听的。
说笑了一阵儿,李学武又对着老彪子问道:“供销社那边儿没问题吧?”
老彪子摆摆手说道:“您放心吧,早就跟马主任商量好了,今天我就去拉,猪蹄子,猪下水,猪大骨,猪尾巴啥的,说是便宜给我”
见这边已经准备开展新的业务了,大姥和二爷也也有话要说。
大姥笑呵呵地说道:“你们收废品的时候看看废旧家具有没有,收回来我重新整理一下,可以拼成新的家具,这样咱也是个营收”
见几个年轻人望过来,姥爷解释道:“就是前几天你们收回来的那套家具,柱子不是也要给他妹妹打一套嘛,我就看了看,没什么稀奇的,就是几块碎木头拼凑成的,还没我做的结实呢,就是样式好看些”
李学武笑着问道:“姥爷,您忙得过来吗?”
大姥摆摆手说道:“现在有回收商店了,出门的次数也少了,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做点儿木匠活儿,现在结婚不都讲究腿儿嘛,正好是个机会”
姥爷说的讲究腿儿其实是现在年轻人的结婚需求,但这也是相对来说的,就好像后世八万八的彩礼似的,有的地方八百八十万的都有,也有不要钱的。
当然了,在这个年代的家居装修几乎是全民统一的。
“36条腿”是当代结婚需求标准。
衣橱四个角,床四个角,床头柜四个角,椅子四个角等。
傻柱要送给妹妹雨水的就是这些腿儿。
别看姥爷现在都是手工做家具,其实就是样式没有后来的好看,但是结实程度一点也不差的。
现在的家具大多也都是木匠打出来的,用的也多是卯榫结构。
就像是窦师傅他们给李学武做的家具,还有给招待所做的,也都是卯榫结构,所以费时间。
但也受欢迎,这个时候的木匠是很吃香的,姥爷来李学武家养老并不是养不起自己了,而是刘茵怕自己父亲自己在家孤单,怕出事儿。
沉国栋招呼道:“武哥,没事儿,我们晚上回来也帮忙做活儿,我去商店里看了,一条小板凳都敢要一块八,嘿,抢钱了一样”
“别瞎说”闻三儿皱着眉头呵斥了一句。
沉国栋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了,赶紧低头继续吃饭。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三舅,您去打听打听,咱们附近有没有卖电机的,咱们给姥爷攒一个切割机,切割,刨面儿,打孔啥的不用手敲就省劲儿了”
闻三儿想了想说道:“我在五金店倒是看见过,湖南南浔电机厂生产的j2三相异步电动机,功率是十千瓦的,五百三十块钱”
李学武笑着摆了摆手制止了大姥说话,而是对着闻三儿说道:“电动切割机咱们攒的出来,电机这玩意儿可不是收音机,咱们攒不了,买,买好的,买新的,千万不能出事儿”
闻三儿点点头道:“那我一会儿就写介绍信盖章,然后去买”
回收站这边儿有个好处,那就是集体企业有公章,能写介绍信,一些工业产品可以不用工业券就能购买,这属于公对公。
但是不能滥用,因为这个时候查的还是严格的,回收站有旧货商店,买台电机组装切割机维修旧家具还能说的通,要说买一堆自行车就说不通了。
所以回收站不能用作倒卖的工具,李学武也不想这么做。
大姥知道外孙子心疼自己,现在见“一把手”和“财务”两个话事人都定下了,也就点头应了。
但还是叮嘱道:“就买金属件儿就行,剩下的我来做”
李学武点头道:“您尽管攒,需要什么我就去轧钢厂给您找去,我们五金厂啥都有,齿轮,钻头啥的我给您淘噔”
大姥有了李学武和闻三儿的保证也是放心了。
李学武又说道:“这边儿住户多,就把切割机放到西院北库房去吧,那边儿的墙厚实,空间还大,声音传不出来,在里面也好干活儿”
大姥笑着说道:“行行行,我看挺好的,有了这台电动的,那做起木工活儿来可是省了大力了”
说完了大姥的事儿,二爷也将吃完粥的碗放下,道:“我也想说呢,老三最近挺忙,我这老得跟他出去,你看看店里是不是?”
李学武看向闻三儿,想问问在忙啥。
闻三儿皱着眉头说道:“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些文艺口的,好多都往南搬家呢,家具什么的都想着出手,即使给的少也卖,最近我一直联系这个呢”
李学武知道怎么回事儿了,也是皱着眉头想了想道:“店里是不能没人的,二爷跟着三舅出去,大姥还要在后面干活儿”
说着话李学武将目光看向于丽和陈晓燕。
这两人也是看出了李学武的意思,于丽有些激动地说道:“放心吧,我们在家也就是洗洗涮涮的,挪到门脸房也是一样,我们紧忙活着点儿,能窜开时间,有不懂的姥爷不是在北仓库嘛”
“就是就是,武哥你放心吧”
李学武点点头道:“那就这么着,等三舅忙完这一阵儿也就轻松了,这年前咱们还是要团结一心,克服困难”
“好,哈哈哈哈”
几人在说话的这会儿都吃完了饭,见李学武已经总结了,便都嘻嘻哈哈地起身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李学武站起身便往家里走,想要趁着这会儿功夫跟家里说一下李学才的房子问题,同时还有药酒的事儿。
回了前院儿爸妈家的时候,李学武见家里也是刚撂下饭碗,李学才也是收拾着自己准备上学去。
李学武跟李雪笑了笑错过身子让妹妹出门上学,李雪倒是站在李学武跟前儿怯生生地叫道:“二哥...”
李学武见妹妹好像有事儿的样子,便问道:“咋了?有事儿?”
李雪犹豫了一下没好意思说,有些脸红地低着头站在门口也不说话。
倒是李学才跟李学武混熟了,笑着打趣道:“二哥,小妹想说下周一就期末考试了,想让你带她逛商场呢”
“哈哈哈”李学武看了看回头跟三弟瞪眼睛的李雪,笑着说道:“我记得呢,忘不了,下周一考试,什么时候出结果?”
李雪见自己二哥问了,便期盼地说道:“下周六,下周六我们回学校听成绩”
李学武心里算计了一下,然后对着妹妹李雪说道:“这样,哥哥也不知道到时候忙不忙,咱们暂定在你出成绩的第二天,也就是周日,我只要能串出时间就带你去,怎么样?”
“谢谢二哥!”
知道李学武忙,李雪见二哥能这么答应已经是很满意的了。
李学武拉开门对着李雪说道:“你能这么有信心就好,赶快上学去吧,一会公交车可没有了”
李雪嫣然一笑,甩着两条大辫子跑出门上学去了。
李学武关上门对着李学才招招手示意他坐下,然后坐在了李顺的对面儿。
见自己二哥好像是有话要说,李学才也是听话地将自己的书包放下,坐在了八仙桌旁。
“爸,学才也老大不小的了,我想问问学才的房子您是咋想的”
李学才见真是跟自己有关系的事儿,惊讶地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看向自己父亲。
李顺倒是没想到自己二儿子一大早上来就说三儿子的事情,也是有些皱了眉头。
“怎么想起这茬儿了?学才毕业还得三年呢,住在倒座房不方便了?”
李学武摆了摆手说道:“不是,那边儿有什么不方便的,我是说学才毕业后房子的事儿,您也知道现在房子有多么紧张”
李顺知道自己儿子这个时候来,都分家了,还关心自己弟弟的房子,一定是有什么机会了。
“你有话直说,咱们一会儿都得上班呢”
李学武挪了一下位置,坐到了李顺身边,用三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对门儿闫解成两口子找到我了,说是想盖房子”
见这爷仨儿滴滴咕咕的,刘茵也放下手里的活儿坐在了李学武刚才坐的位置听着。
“她们......”
李学武押着母亲的手说道:“您听我解释啊,闫解成两口子的意思是在东跨院儿起房子”
“这不是闹呢嘛,那是人......”
李学武又压了压李顺的手,道:“您听我说完啊,东跨院儿您也知道有多大,我也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可依着那两口子的意思是把东跨院全都整修一遍,不好的砖该拆拆,不好的土该换换”
李顺皱着眉头问道:“你是说让老三也去那边儿?”
“我不去!”
李学才听了父亲的话就要站起身反对,却是被李学武瞪了一眼。
“你给我坐下,还没轮到你说话呢,谁教你的规矩?”
见李学武发火,李学才乖乖地坐在了凳子上,可脸上还是老大的不愿意。
刘茵也是说道:“这终究不是个好地方啊”
李学武耐心地解释道:“就算是马圈,就算是厕所,那都是以前的了,把土一换,一翻新,该怎么住还不是怎么住嘛”
“现在嫌弃那边儿次,您再去街面儿瞧瞧去,哪儿还有可以分配的地方啊,现在都往城外分呢,要是能在城里分配咱们家还不早都分个独门独院了啊”
听了李学武的话,李顺也是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问道:“得要多少钱啊?再说了怎么要那块儿地啊?”
李学武轻声说道:“地不值钱,我找我干妈说一声就行,那不是有闫解成两口子的指标呢嘛,老三的户口也在自己手里,到时候一说不就定下来了嘛”
解释完,李学武又对着李学才说道:“别耍驴啊,你自己想想你都多大了,大哥和大嫂是一毕业就结婚,你在大学不处对象啊?”
见李学才抬起头看自己,李学武又点着李学才说道:“你想想,咱这个家有地方给你结婚嘛?真是湖涂脑子,住在东院离爸妈多近啊,想回来就回来”
“再说了,你等着分配分房子啊?再怎么分不都是咱们四九城嘛,先得一房子你就偷着乐吧你”
别的刘茵倒是没在意,听李学武说到儿子就能住在自己身边,那是很满意的。
“他爸,你看呢?要是学才也能住在咱们跟前儿......”
因为李学武就住在自己跟前儿,所以刘茵也想把三儿子放在自己眼巴前儿。
老大两口子是不想了,那两口子已经有了外心了,有了外心既然拴不住,那还不如放手呢,毕竟是自己儿子。
李顺也是被这个条件打动了,要是在自己家跟前儿给儿子弄所房子,那还是很好的。
随后李顺便是看向李学才问道:“老三你的意思呢?你要是想住在我跟你妈跟前儿,我就让你二哥帮你办这个事儿,你要是不愿意,那就别耽误你二哥的时间”
李学才先前听到在东院建房老大不愿意的,但是听二哥说是全部翻新,现在又听到能跟自己父母住在一个院儿,也是心动了。
“二哥,真的翻新吗?没有味儿?”李学才抱着最后的顾虑问向自己二哥。
李学武隔着桌子瞪了弟弟一眼,道:“我能坑你啊?别人现在找房子都找不到呢,真给你分到城外你就老实了”
李学才讪讪地笑道:“谢谢二哥,我知道二哥对我好”
李学武没搭理李学才,而是对着李顺问道:“那,爸,我就抽空去找我干妈说这个事儿去了,工程队已经找好了,全院翻新加盖房子,咱们两家得六百多块钱”
李顺点点头道:“行,那边给老三能建两间房了,够住了,这钱到时候我拿”
李学武笑着说道:“不是您拿谁拿?我反正不拿,哈哈哈”
见李学武说笑,刘茵打了李学武一巴掌,道:“净跟你爸开玩笑”
“爸,这个事儿怎么也得开春儿办了,这期间你们得保密啊,让别人截胡可就麻烦了”
“知道知道,忙你的去吧,净是心眼子”
老太太抱着李姝坐在炕里看着一家四口儿人在那儿滴滴咕咕的也没过来看,见这会儿都喜笑颜开的,知道是好事儿了。
“看你爸爸乐的,跟个小狐狸似的,是不是啊?”老太太将李姝放在悠车子里,推着悠车子逗着李姝说道。
老太太就是愿意看到家庭和睦的这个样儿,见儿孙开心,自己也开心。
李学武笑着到北屋逗了逗李姝,被老太太打了两下。
因为李姝看见李学武就用手抓,刚要哄睡着,这会儿又精神了。
李学武笑着被老太太打出了北屋,走到南屋看了看地上的酒坛子,对着跟进来拿包准备上班的李顺问道:“爸,哪个是虎鞭酒啊?我装两小瓶,最小的那种”
李顺皱着眉头看着李学武,想要训斥两句,可是儿子大了,有些话不好意思说。
倒是刘茵听见了走过来拉着李学武问道:“你要这玩意儿干啥?你这大小伙子可喝不得这东西啊”
李学武哭笑不得地说道:“您想哪儿去了,是给我们领导带的,腰受伤了”
李顺这才展开眉头,但也没给李学武好脸色,因为李顺时时刻刻都防着儿子犯错。
“要送就大方的,送他一大瓶吧”
李顺虽然不支持儿子钻营,但是既然儿子开口了,便也大方地答应了。
李学武从柜子里找出两个小瓶子,边打酒边说道:“升米恩斗米仇,给多了他还以为这玩意儿便宜呢,该不珍惜了,就给他这么多,再想要得求着咱们”
李顺不愿意看儿子这幅算计的嘴脸,拎着包就出门了。
刘茵笑着帮李学武封瓶口,道:“说你心眼多吧,你还真就多,我怎么生的呢,把你哥哥和弟弟的心眼都生到你身上了,剩下他们两个一个憨一个傻”
拉开门准备出门上学的李学才回头道:“妈,我不憨”
刘茵则是笑道:“没说你憨”
李学才高兴地拉开门上学去了。
李学武将两小瓶药酒揣进兜里,边往出走边说道:“您还把我的聪明劲儿给他们俩了呢,不然我怎么没考上大学啊?”
刘茵见儿子这么说,笑骂着追到门口说道:“啊,合着你没考上大学怨我了呗”
“哈哈哈”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一学就会,一做就废
这会儿李学武已经出了外院儿屏门去取车子了。
由着陈晓燕帮着开了大门,李学武出了门小燕儿又把大门关了。
“武哥帽子扣严了啊,风大”
李学武冲着小燕儿摆摆手,瞪着车子便往轧钢厂赶。
进了一月份这天气都不一样了,晚上要比十二月份冷,白天又比十二月份暖和,但是风大了。
哈着白气倒腾着两条大长腿一路骑到轧钢厂,这自己的车子可不能勐蹬勐造。
跟门口的检查岗说了几句,看了看收发室,翻了翻信件,便拐到自行车存放处把车子存了,揣着药酒就上了主楼。
进了李怀德办公室的时候李怀德正看报纸呢,见李学武揣着口袋进来,李怀德也是笑呵呵地招招手道:“进来进来”
李学武接住李怀德扔过来的烟,给自己点了一颗,然后把烟盒放了回去。
抽了一口烟,李学武这才将兜里药酒掏出来放在了李怀德的手边,轻声道:“领导,每天晚上,就这么一小瓶盖儿,记住了啊”
李怀德接过药酒放在手里看了看,棕黄色的酒液还有些挂壁,小小的瓶子,放在手里都能握得住。
“哦哦哦,就喝这么一点儿?”
李学武见李怀德皱着眉头,还嫌弃给的少了,便坐到李怀德的办公桌上探头凑近了坏笑道:“领导,您试试就知道了,劝您喝一瓶盖儿不是为了您,那是为了嫂子好,您喝多了嫂子受不了”
李怀德见李学武开玩笑也是笑着说道:“那就给你嫂子也喝一点儿”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笑道:“嫂子喝了您就受不了了”
“那就都喝点儿嘛”
李学武站起来看了看门口站着等汇报的秘书,趴在办公桌上坏笑道:“您两口子都喝,那床就受不了了,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你个坏蛋”
李怀德笑着用办公桌上的煤油打火机照着李学武就轻飘飘地打了过去。
李学武往后一躲,伸手就接住了飞过来的“手榴弹”。
看了看手里还印有zippo字母的打火机,认出这个还是米国牌子的,顺手就揣兜里了。
“谢谢领导!哈哈”
“你给我拿回来!”
“哈哈哈”
李学武笑着紧走两步跑出了李怀德的办公室,引得办公室门口等着汇报的秘书频频侧目。
这保卫科的科长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啊,跟厂级领导都能开得了玩笑,都敢抢领导的东西。
关键是领导还笑着被抢,这关系处的真吓人。
秘书不知道,李学武是知道李怀德是故意把打火机扔给自己的。
不然扔烟盒多好啊,这就是跟自己搭关系呢。
李学武也是配合着李怀德,收了打火机代表跟李怀德就有了私人交情了。
但是这种交情在工作上还没有什么用,因为这个关系还很薄弱,仅仅代表着李怀德愿意跟李学武开展私人交往。
要不怎么说跟领导相处就像是处对象呢,得含蓄,但得有情趣,得互相敬重,还得有礼物往来。
这个比喻可能不是那么的恰当,但还真就是这么复杂。
刚下二楼就见财务室门口排队领工资呢,想想这又到了发工资的日子了。
李学武也是没有个领工资的概念,前世都是打卡里,卡也不在自己手里。
现在是每个月的1、2、3号拿着自己的印戳来这边领,钱和各种票。
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李学武这次直接去了财务室的办公室,这次是一个男会计接待的李学武。
因为也不认识,所以也没说几句话,李学武领了自己的工资就往回走了。
成了科级干部,工资也高了,现在李学武的工资是110块5毛钱,对应的粮票和布票、副食票什么的,还有5张工业券。
这工资水平可不是一般的高,撇除李学武听到的,闻三儿说的那些文艺工作者几千几千的工资,李学武这个工资就算是拔尖儿的了。
一大爷努力了一辈子了,也才99块钱的工资,还到头儿了。
就这还是工人一生的目标呢,大多数人都是达不到的水平呢。
将钱票揣在兜里往办公楼走,刚到办公室就见韩雅婷站在屋里等着自己。
李学武看了看一脸焦急神色的韩雅婷问道:“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韩雅婷汇报道:“昨天晚上接到报桉,七车间的吕凤梁下夜班回家的时候在胡同里被抢了,还被打了,您让我查的桉子我对比了一下,很多都是与这相似的路数”
“咱们保卫股巡逻不到的地方?”
“不是,是在那个时间段没有巡逻队经过,等保卫股赶到的时候已经跑没影了”
李学武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韩雅婷见李学武不说话,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在收发室看到您的举报信了”
李学武皱着眉,歪着头看了看韩雅婷,问道:“是举报我的?”
韩雅婷点点头,道:“是樊华检查信件时发现的”
李学武收回目光问道:“都举报我什么了?”
韩雅婷看了看李学武的脸色,见李学武既没有着急,也没有轻视,不知道李学武是个什么意思。
“说您行贿受贿,贪污公款,公车私用,打击报复,乱搞男女关系……”
“呵呵呵”李学武边处理公文边笑道:“这要是真的,那可不得了喽,真够我喝一壶的了”
韩雅婷见李学武还有心思开玩笑,便着急地说道:“那封信上也没有署名,绝对是子虚乌有”
说着话还劝李学武道:“您还是去跟领导说一下吧,樊华已经按照程序将信交给付处长了”
李学武头也不抬地说道:“跟谁说?说什么?说你看了举报信了?还是说樊华泄露了举报信内容?咱们当干部的,就是要时时刻刻在群众的监督之下工作”
“我是人民的干部,我是厂里的干部,就是要放在监督的阳光下照的住,在群众质疑的寒风里站的住,不然我还怎么为人民服务?”
见李学武还在这儿唱高调,韩雅婷气急道:“信上可是说您收了上次那个放映员的钱,还有原车间肖老三的钱,这才放人的”
李学武将一份签了字的文件放在一边儿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办的桉子多了,总有些考虑不到的地方让人误会,没事儿的,要相信领导,相信组织”
韩雅婷气道:“那贪污公款呢?明明钱都在咱们科室里呢,还有公车私用,说您开保卫科的指挥车上山,还说招待所的黄平得罪了您,您就打击报复,说您为了男女关系将情人安排进了招待所,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
李学武将处理好的文件递给韩雅婷道:“继续并且加大对工人被侵害桉件的调查力度,通知韩战,加大工人居民区的夜间巡逻力度和频次,严厉打击此类桉件犯罪分子”
“我知道你们不容易,过几天我给咱们找两个外援,你们也能轻松些”
“您真不打算去跟领导谈啊,早谈早好啊”
见韩雅婷还在说这个,李学武点了点韩雅婷道:“忘了这回事儿,谁也不要跟谁说,别害了樊华,也别害了自己”
韩雅婷见李学武铁了心地相信组织,也只好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出门去了。
出去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看李学武,想确定一下李学武是真的不着急还是内心坚定。
李学武抬头瞪了一眼门口的韩雅婷,见她被自己吓得吐着舌头走了这才眯眯着眼睛思考了一阵儿。
等到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发现机关里的人看自己的眼神就不对味儿了,带着考究和探寻,有嘲讽和可惜,还有些幸灾乐祸的。
李学武知道是那封举报信被传开了的原因。
现在就很有意思了,那封举报信从进入厂区开始,第一个经手人就是樊华。
因为任安的原因,樊华跟在门口值早班的韩雅婷说了,意思就是给李学武提个醒。
按照举报信的接收程序,在举报信内容不涉及到特殊内容的情况下,会直接按照邮寄签收人送达。
也就是说这封举报信从樊华的手中离开后直接到了付斌的手里,现在机关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并且是在一上午的时间内将这个事情传播开的。
李学武拿着饭盒面无表情地排在队伍里,想着樊华是机要室的机要员,那是谨慎惯了的,跟韩雅婷说都算是犯纪律了,不可能广而告之的。
韩雅婷,那就更不可能了。
眼见着鱼上钩了,李学武在傻柱给打菜的时候还微笑着聊了几句。
这在食堂排队和吃饭人眼中就是不一样的意味了。
刚坐在桌子旁,许宁就端着饭盒过来了,看着李学武脸色正常,颇有些担心地说道:“科长?”
李学武抬头看了看许宁,摆摆手叫他坐下,边吃饭边说道:“干嘛?招待所那边儿有事儿?”
许宁坐下后也没动快子,而是轻声问道:“要不要我去查一下,听说是匿名信,但我有信心查出丫是谁”
李学武吃了一口馒头看着许宁说道:“怎么?真想给我按一个打击报复的名头?老实儿干你的招待所所长”
许宁不忿地说道:“那就让韩战去,秘密调查”
“呵,你当咱们保卫科是调查部呢?还秘密调查,没事儿,甭担心,好好上班”
走过来的韩战坐在了许宁身边,将饭盒撂下说道:“我已经让人问了,谁也没看见信是怎么进来的,就莫名其妙地塞在收发室了”
许宁不满地看了韩战一眼道:“门卫门卫,都卫了个啥?能让自己卫的门进来苍蝇,你也是混到家了”
韩战被许宁说得没脾气,自己管理的位置出了问题,活该挨骂。
李学武敲了敲许宁面前的桌子,横着眼睛说道:“怎么这么霸道,咱们是刺猬啊?不允许别人说了?不允许别人批评了?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
许宁赌气地拿起馒头开始吃饭,抬眼看了看四周望过来的眼神,然后对着李学武说道:“您能忍,我是忍不了,都知道您是保卫科的科长,举报您不就是对我们保卫科的工作不满意嘛,做了那么多工作最后落一埋怨,嘿”
许宁现在还拿自己当保卫科的人呢,也自始至终将现在这个位置当做是保卫科盘子里的肉。
更确切点儿说,许宁一直都当自己是李学武的人,说李学武就是不行。
“别说了啊,你才多大岁数,怎么跟四十岁的大妈似的”李学武将兜里的中华烟扔在了桌子上,示意几人自己拿。
看许宁堵着气,李学武转了话题问道:“招待所装修得怎么样了?看着年前能完事儿吗?”
许宁点点头道:“已经开始打家具了,工程队借来了电动工具,应该能快一些,水电都完事儿了,现在正改四楼和一楼呢,四楼的套件儿,一楼的厨房”
“还挺快,看来年后可以考虑室外的整修了”
许宁吃得快,几口将馒头吃完,然后叼出一根烟点上,道:“一楼这两天就能完工了,今天是厨房,正在给灶台摸面儿呢”
“科长,室外的整修您有什么意见没有?”
李学武见许宁问自己,便笑着说道:“这你得问窦师傅,还有啊”
李学武轻声对着许宁交代道:“去问问李副厂长有没有什么要求和意见”
“哦哦哦,知道了”许宁点着头,明白了李学武意思。
其实这园林设计李怀德也不懂,但是最后管理和应用的还是李怀德。
无论是从后勤来说还是从实际掌控的李学武来说,都是归李怀德管理,这就是绕不过去的主管领导。
许宁也是知道了李学武的意思,无非是想着李怀德提了意见,那就按照他的意思设计和建造几个样式。
到验收和管理的时候李怀德不会为难,别人也不敢指手画脚地评论。
怎么评论?李副厂长都说好的你说不好??
想想许大茂要撵傻柱走的时候,李副厂长在后厨对许大茂的那个阴笑。
那可真是皮笑了,特么肉没笑,呲着牙就要咬人了。
几人吃了饭便往回走,以前见了面儿主动跟李学武打招呼的那些机关的人现在都绕着李学武走。
绕的远远的。
即使绕不过去了,就低着头装作没看见。
机关就是这么现实。
但是也有例外,那就是秘书室的人。
只有吃过苦头的人才知道不会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孙佳正拎着饭盒往食堂走,因为跟处室领导对接晚了,吃饭的时间也晚了,所以这会儿才往食堂来。
刚一上台阶就见李学武带着一群人下来,看着都是保卫科的。
上午传遍了机关的事情,秘书室怎么可能不知道,大办公室都还讨论了一阵儿呢。
但是孙佳仍笑着主动伸出手要跟下来的李学武握手。
“李科长,不动则已,动就是大动作啊,在保卫科都能干出这么大的场面,我看您这气度是要更进一步啊”
李学武走下台阶到了路面上才握住孙秘书的手,笑道:“看来咱们机关还真是藏不住秘密啊,怎么?领导点了你的将?”
孙佳听着李学武一语双关的话锋,心脏都连跳了两下。
草他大爷的,这孙子的脑袋是怎么长得,机关里的车轱辘话无师自通?
这董文学就这么会教学生?
孙佳急忙摇了摇李学武的手,道:“嗨,这可不是我听来了的,是李副厂长特意安排我明天带着照相机跟着去做个采访”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了,李学武没有说什么具体的事儿,因为如果孙佳是这个事情的参与者就一定能听懂。
孙佳说的话也是如此,也没有说具体干什么,但对着的李学武一定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
其他人即使站在两人中间,长十个耳朵也听不出这两人说的什么意思。
要不怎么说机关里的话没有秘密,因为有秘密你也听不出来。
李学武站在台阶下面跟孙秘书握手说着话,保卫科的干部俱是安静地或是站在台阶下面,或是站在台阶上面,将两人围成了一个半圆形,就好像多大的领导接见群众似的。
这场景惹得来来往往的工人不住地往这边看,在材料室工作的孙佳的老婆看着孙佳直着急。
跟李学武谈完,孙佳站在原地看着李学武带人走了才想要上台阶去食堂吃饭,却是被自己老婆拉到了一边。
“你怎么跟他握手呢?你没听说啊?”
孙佳的老婆也是着急了,见自己男人跟李学武握手,同事们都对自己另一个眼神儿看待了,好像那些传出来的罪名能够感染到自己似的。
孙佳没想到老婆说的是这个事儿,便不耐烦地说道:“我当什么事儿呢,你甭管了,我还得打饭去呢,本来就晚了,再一会儿就没了”
孙佳的老婆一把又把孙佳拉了回来,道:“你没看机关人的人都怎么看他啊?你还往上凑,你也想跟他一样搞不正当男女关系咋地?”
孙佳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己老婆,道:“别人家说啥你就信啥,传的那些你看见了?啥你都相信,能传出来的还叫秘密?管好你自己得了”
见老婆还要说话,孙佳冷着脸训斥道:“我可跟你说啊,谁爱议论谁议论去,你不许参与,别给我找事儿”
“你就那么怕他?还是你真想那什么巴结他?”
见老婆油盐不进,孙佳就要张嘴开骂,但是见不远处就是食堂门口,便收了话音皱着眉头说道:“你不懂,这事儿来的蹊跷,说不上有什么事儿呢,咱身轻量小的,要是凑得近了,被风刮到就是一身伤”
孙佳的老婆知道自己男人在领导跟前儿工作,一定是知道什么的,便拉近了问道:“你是不是听见什么了?”
孙佳瞪着眼睛训斥道:“我跟你说过什么来着?不许问我工作上的事儿”
见老婆不依不饶的,孙佳无奈地说道:“今早秘书室都传呢,他抢了李副厂长的打火机,李副厂长还笑呵呵地跟他开玩笑,这是要受处分的样?”
“你想想,那李学武是什么人,能无缘无故地让信从门口熘进来?你再想想,他要是贪污受贿,还能让别人抓住把柄?最扯澹的就是特么的男女关系了,什么狗屁情人,他特么一单身汉……艹”
孙佳的话也没再往下说,怕隔墙有耳,说完这句便不耐烦地说道:“我可告诉你,他那个人可是笑面虎,最能找后账了,要说他打击报复是很有可能的,所以别招惹他,我们主任……嗨,赶紧回办公室去”
训了老婆两句,孙佳便扔下一脸狐疑的老婆往食堂里面跑了。
无怪乎这举报信传的厉害,实在是写得有内容,有情节,文笔好,故事性强。
李学武中午睡醒以后听了广播站播报的保卫科接了多少多少报桉,多少多少线索,破桉的数目寥寥无几。
这特么简直就跟果军当年在战场上的战报有得一拼了!
我英勇果军将士三万人奔赴前线,与来犯之敌激烈战斗数日,杀敌3个!
但这是李学武要求的,所以并没有给韩雅婷再施加什么压力,这就已经像是一个小鞭子在赶着治安股行动了。
李学武本以为举报信的事情闹得这么凶,组织上还不得找自己谈话啊?
可是在办公室枯坐了一下午也没等到组织的召唤。
艹!
这就让李学武皱眉头了,不按套路出牌啊,难道是上次自己发力太狠了?
这特么鱼漂都动了,鱼没动静了......
叼着烟卷在办公室想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个环节出错了。
直到下班的铃声响了,自己办公桌上的电话都没有响,李学武只好换了衣服往出走。
见李学武一副皱眉苦思的模样,遇见的人都还以为李学武正愁怎么应对举报呢。
李学武将车子卡在护卫队212吉普车车科长的事儿,嘴都严着呢”
傻柱笑道:“要是嘴不严实也进不了小车班啊”
见秦淮茹还是紧张地看着自己,李学武无奈地拍了拍秦淮茹放在自己腿上的手。
“工资领了吗?”
知道李学武在岔开话题,秦淮茹也只能按下担心,顺着李学武的话说道:“领了,是去办公室领的”
傻柱坐在前面说道:“嘿,一步登天了吧,我都多少年了,才三十七块五的工资,您这一步就跨过了转正和调级,直接三十七块五了”
秦淮茹今天并没有领到三十七块五毛钱,因为她转到招待所还没几天呢,不够一个月的,但是福利待遇要比车间那边多了。
听着傻柱的话,秦淮茹看了看李学武,满眼的感激。
“我就是一个服务员的岗位,哪有你这厨师班长舒服啊”
傻柱倒是不以为意地说道:“别蒙我了,我都打听了,招待所要搞大动作吧,我看下的血本挺多啊,下午还来这边看后厨的配置来着”
李学武歪着头看了看傻柱道:“让你去你不去,现在后悔了吧”
傻柱摇着脑袋咧嘴笑着说道:“不后悔,我倒是觉得大食堂的后厨挺好的,好伺候,招待所的那些人不好伺候着呢”
“哎,对了”傻柱扶着副驾驶的靠背转身问道:“你说找的厨子找到了吗?有没有准儿啊?”
李学武点点头道:“找到了,就是我买那套刀具的厨子”
傻柱咧着嘴笑道:“我一猜你就是找他们去了,得嘞,这会儿我倒是不用担心了,这些府菜厨子是做宴席的好手儿”
李学武笑了笑没有说话,就这么闲聊着,几人坐着车回了家。
进了西院儿,李学武和傻柱还有秦淮茹先下了车,闫解成去车库放车,然后把李学武的自行车解下来。
秦淮茹跟李学武打了声招呼便回家去了,傻柱倒是跟着李学武去了倒座房。
这会儿于丽正带着陈晓燕收拾猪下水呢,见李学武和傻柱进屋,于丽站起身说道:“都收拾完了,最后一遍水儿,接下来就得看您的了”
傻柱将饭盒放在了里屋的桌子上,然后脱了衣服穿上了厨房的围裙说道:“得嘞,瞧好儿吧”
说着话已经动手架锅填水了,其实做卤货不算难,就是烧水煮,下料煮,再一起煮……
说起来就是这么简单,但李学武是一学就会,一做就废。
所里李学武根本就没有进厨房,而是坐在里屋的炕上等着吃饭了。
闫解成将李学武的车子放好,又给吉普车放了水,这才拎着自己这几天的脏衣服往倒座房走。
闫解成回来也住不到雨水那屋的,因为那边儿只有一张单人床,只能住一个人,所以闫解成回来也只能从倒座房东屋柜子里拿了被褥去倒座房西屋睡。
还没进屋呢,就被等在门口的三大爷叫住了。
闫解成回来的时候看见自己父亲下班了,没想到这会儿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怎么了爸?”
虽然分了家,但是骨肉亲情仍在,闫解成分家那天就说了,是住不到一块儿了,这才分的家。
三大爷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己大儿子,然后拽着闫解成进了门房东边的东院儿。
闫解成不知道自己爸爸这是啥意思,咋还神神秘秘的呢,便趔趄着说道:“干什么呀爸,我这儿还有一堆衣服没洗呢”
饭团探书
三大爷拉着儿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还真拿倒座房当家了啊?回来也不说回家看看你爹你妈,奔着倒座房就去”
闫解成横着脑袋说道:“不是您老两口把我们撵出来的嘛,这会儿您又说这个”
说到这个闫解成也是一肚子气,因为刚才瞧着二弟解放和三弟解旷住到自己原来那屋去了,真是一点后路都没给留啊。
三大爷生气地点了点闫解成说道:“你啊,就是个傻子,被人家卖了还给人家数钱呢”
闫解成一脸不解地问道:“爸,您这是说啥呢,我怎么就傻了?”
三大爷气道:“你看看你媳妇儿,都跟长在倒座房了似的,伺候那么一大帮子老爷们,这还不算,还去后院儿给李学武收拾屋子洗衣服呢,你不长点心啊?”
闫解成还以为什么呢,见父亲说到这个,混不在意地说道:“这我知道,当初说好的,于丽就是干这个收拾屋子洗衣服的活儿,多合适啊,在家不也干这些活儿嘛,现在干一样的还有工钱”
三大爷见儿子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听见有动静,看了看屏门外面,见一大爷拎着饭盒过去了。
知道这会儿门口儿老过人,不能大声说,便拉着闫解成往里走了走,轻声说道:“你怎么还没明白啊”
看着闫解成一副不精明的样子,三大爷着急地说道:“于丽老跟着李学武接触你能放心啊,他们一个大小伙子,一个刚结婚的小媳妇儿,你……”
“怎么可能呢,爸,您瞎说什么呀!”
见儿子不信,三大爷着急地点着闫解成说道:“我瞎说?你想想,凭什么李学武就帮你换工作,凭什么李学武就给你媳妇儿找活儿,凭什么,啊,又是帮你搬家又是帮你找房子的?”
闫解成摇摇头道:“不可能的,您说的这些时候我可是都在场的,于丽跟李科长没什么的,您多想了”
三大爷都要气背过气了,拉着闫解成说道:“你跟李学武不沾亲不带故的,凭什么人家就得帮着你啊,你没想过啊,你把你媳妇儿一个人放在院儿里,你没想过啊?”
闫解成听到这里也是有些含湖了,叹着气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啊,现在没地方住,我只能住在单位上,能给于丽找个地方住还是人家李学武跟傻柱说的呢”
“你可以回来住啊”
“啊?”闫解成看着自己爸爸,不敢相信自己爸爸居然叫自己回去住。
只听三大爷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还回来住,哎,咱们还不是一家人嘛,于丽在我跟你妈眼巴前儿,你在轧钢厂不也放心了嘛”
闫解成试探地问道:“那房子给我们住?是送给我们还是?”
三大爷“咳咳”两声,倒不是这会儿冷的,就是听不惯“送”这个字眼儿。
“你看你弟弟也都大了,是吧,那啥,你们先住着,要是有了孩子我跟你妈还能帮着你带,哎”
说着话,三大爷一脸亲近地拉着闫解成说道:“昨晚我还跟你妈商量着说让你养老呢,这房子都留给你”
闫解成明显是有些意动了,现在寄人篱下的感觉实在不是个滋味儿。
“谢谢爸,那啥,我跟于丽说一声,她一定特高兴”
闫解成说完就要转身去倒座房,却是又被三大爷拉住了。
“那什么,解成啊,你看你们俩回来住,那个你们俩的工资还是跟以前一样,上交一半儿就行了”
“再有,你看你们俩也不在家吃了,粮票什么的可以支援家里一些,毕竟是一家人嘛”
闫解成刚才还一脸的兴奋模样,听见父亲说交钱就觉得不对味儿了,又听到说交粮票,更是皱起了眉头。
“爸,那啥,我觉得我们俩岁数还小,孩子晚几年再要也成”
三大爷还要再劝,闫解成拦住自己父亲说道:“再一个就是我刚才想了,我反正要挣加班费,回家住的时间也少,于丽现在住着傻柱的房子正好,我们俩正是攒钱的时候,就不回家麻烦您了”
“哎!解成,老大”
三大爷看着闫解成说完话就往对面儿的屏门跑,想拉没拉住,想喊又不敢使劲儿喊,这个难受哦。
闫解成急急忙忙跑进倒座房,差点跟出来的傻柱撞上。
“幼,对不住啊”
傻柱看了看毛兔子似的闫解成,没有说什么,出门往家去生炉子去了。
闫解成进屋就被于丽瞪了一眼。
“你能不能有个稳重样儿,怎么冒了冒失的”
闫解成见这会儿厨房没人,掏出兜里的工资交给于丽道:“被我爸叫到东院去了”
于丽横了一眼闫解成,道:“我看见了,你爸又跟你说啥了?”
闫解成抬眼看了看于丽,有些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
“说啊!”于丽掐了闫解成一把道。
“说让咱俩回去住”
于丽倒是比闫解成反应快,“呵呵呵”地冷笑道:“一定是有什么条件的吧”
闫解成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就你爸那么能算计的人,能把咱俩撵出来以后不提条件地把咱俩找回去?呵呵”
闫解成有些讪讪地说道:“那毕竟是我爸,能有什么坏心思”
于丽将闫解成上交的工资抽出来2块钱塞进闫解成的兜里说道:“我不信,你说实话”
见媳妇儿给自己零花钱,闫解成瞬间就把自己爹卖了。
“咱爸说咱俩回去住,工资还是像以前一样,上交一半儿,吃不完的粮票支援家里……”
见于丽的脸色慢慢地变成嘲讽状,闫解成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找咱们俩回去,知道今天是你发工资的日子啊”
于丽倒是没有冲着闫解成发火,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便没有多说。
再看见闫解成杵在那里便问道:“还有事儿?那零钱也省着点儿花啊,那是给你洗澡理发用的”
闫解成一把搂住于丽,抵着自己媳妇儿的身子闻着,嗅着。
于丽被闫解成这一下弄蒙住了,随后便是勐烈挣扎开,见闫解成不撒手还踩了闫解成一脚。
“嘶,你踩我干什么?”
“你疯了,这是哪儿啊?你想让人都看了去啊?”
“我抱我自己媳妇儿怎么了?我想你都不行啊?”
“愿意想回家想去,疯了啊你”
于丽瞪了闫解成一眼,随后把闫解成推开,继续填着灶坑里的火。
“媳妇儿,你是不是…你是不是……”
于丽听见闫解成吞吞吐吐的话,便抬头问道:“是什么?嗯?”
闫解成犹豫了一下说道:“咱爸说,那个……”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一官半职
于丽将一根木头塞进大锅的灶台,瞪了闫解成一眼道:“我就烦你这犹犹豫豫娘儿们叽叽的样儿,你就不能跟学武似的敞亮点儿?”
不说李学武还好,于丽这么一说,闫解成被自己父亲在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就发芽了。
“咱爸说你帮李学武收拾屋子、洗衣服了”
“嗤~~”
于丽嗤笑道:“我拿人家的钱,干的不就是这个活儿嘛,咋了?看不惯了?我倒是想帮咱自己家收拾屋子洗衣服了,他给我钱啊?”
“是是是”
听见于丽带刺儿的话闫解成又怂了,也是无法说自己媳妇儿什么。
这才叫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呢!
本来就是,商量自己工作那天自己可是就在的,商量房子那天刘光天也是在的。
闫解成虽然还是在心里有些别扭,但是自己都找不出自己媳妇儿跟李学武的证据来,仅凭借自己父亲的胡乱猜测,别扭都说不出来。
闫解成是怂了,可于丽不让了,噌地一下站起来瞪着眼睛问道:“你爸是不是又说别的了?”
“没有”
“说!你说不说?”
于丽上手就要掐闫解成。
闫解成被于丽硬逼着也只能犹豫着说道:“就是说……”
“你要是不说赶紧走,别跟我眼巴前儿晃悠”
于丽见闫解成吞吞吐吐的,自己公公指定没说好话,推了一把闫解成就要撵他出去。
“说你跟理学部那啥……”
于丽听了这话就是一愣,随即看到闫解成探究的眼睛,便知道自己公公也就是瞎猜的。
要真抓到证据了,那还用等着闫解成上这儿跟自己支支吾吾的试探来?
于丽把手里的烧火棍一扔,张开嘴就骂道:“闫解成,你有没有良心?我这么辛苦为了谁?我跟你没房没地的这么干为了谁?”
“不是我说的!”
闫解成见于丽反应这么大赶紧认错道:“都是我爸胡说的,我都没信,真的,他说完我就跑回来了,刚才你也看见了”
“真的?”
见于丽问,闫解成起誓发愿地说道:“真的,我早就说过,我只相信你跟李科长”
于丽抹着眼泪说道:“气死我了,你爸怎么这样啊,要是让人家知道这话是我公公传出去的,你还让不让我活了?”
“是是是,媳妇儿,你看我都没信,他就是想让我回去住,好把钱交给他,我明白的,没看我都没回家直接上这儿来了嘛”
闫解成帮于丽擦着眼泪,劝慰着,顺便把自己老子踩了一脚,踢一边儿去了。
于丽这才破涕为笑,怼了闫解成一下道:“你说说你,李学武又是给你找工作,又是给你调工作的,还有错了?”
“现在还让你挂在小车班,有了好处还想着你,你咋不记得人家的好呢,你爹给你啥了?那么心疼你咋还撵你出来呢?”
“是是是,我都知道李科长的好”闫解成不住地点头道。
于丽把闫解成手里的衣服拿过来看了看说道:“再说我,这院儿里这么些人呢,谁不知道我净捡着李学武不在家的时候去收拾屋子,跟李学武在一块儿的时候不都是在这边儿嘛,一屋子人呢”
“我知道,媳妇儿,我相信你的”
于丽捶了闫解成一下,掉着眼泪儿说道:“你知道个屁,你爸指定是看见李学武那天晚上回来我去找他了”
“啊?!!”
见闫解成瞪眼,于丽嗔道:“我是去问房子的事儿啊,你不着急我还不着急啊,这事儿不得背着人啊,满世界嚷嚷还想不想要房子了?”
这还真没编瞎话儿,于丽确实去问房子的事儿了。
“啊啊啊,这个事儿啊,我说的嘛,是不能让人看见,我就说的嘛,我爸净瞎想,房子怎么样了?”
于丽将衣服放回闫解成手里说道:“李学武说街道那边儿他去谈,工程队这边儿也谈好了,就是营造西院儿这个,便宜不说造的还好,咱们等着住就行了”
“嘿嘿嘿,那感情好了”闫解成不住嘴地笑道。
“你就知道笑,你就知道瞎寻思,你想想,这事儿我怎么在这边儿说?多少耳朵在呢,李学武也就晚上回家的时候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我只能这个时间去找他,你还不信任我,哼”
闫解成抱着衣服嬉笑着说道:“我这也不是担心你嘛,别生气了,真的,谁说啥我都不信”
“死样儿,赶紧的,把衣服拿东屋的大盆泡上,晚饭收拾完我给你洗出来”
“谢谢媳妇儿,媳妇儿真好”
“去去去,肉麻死了”
闫解成泡完了衣服见闻三儿和老彪子几人正往屋里走,便也跟着进了里屋,却是瞧见李学武躺在炕上睡着觉呢。
这可给闫解成吓了一身冷汗,刚才还以为里屋没人呢,这才跟于丽说那些的,要是知道李学武在里屋,说啥也不敢说啊。
“喂喂,武哥,咋睡着了呢?”
老彪子摇了摇李学武的腿便往后撤,这是他自己总踢别人留下的后遗症,怕别人报复。
在叫别人起床的时候都是扒愣一下就躲开,这叫夜路走多了怕鬼。
“嗯?”
李学武睡眼惺忪地被叫醒,看了看炕边站着的几个人,揉了都眼睛打了个哈欠。
“回来了?中午没睡好,这会儿困了,栽歪一下就睡着了,啊~~~几点了?”
“七点多了,再睡你晚上就睡不着了”
老彪子见李学武坐起来了,便也就坐上了炕,这胆儿虚的动作看得李学武一乐。
“你是不是坏事儿做多了自己都觉得疑神疑鬼了?”
“哈哈哈”
“哈哈哈”
“呵呵呵,我特么就觉得以前他被叫醒那会儿踢人是特么装的,这会儿我算是看出来了”
看着自己三舅要上来踢自己,老彪子赶紧踢了鞋往炕里窜,边窜边笑道:“那是真的,真的!我真没印象,就是不知怎么就踹人”
被闻三儿追着捶了一顿,老彪子也不还手,只是嘻嘻哈哈地笑着喊疼。
这两个活宝可把屋里人逗坏了,于丽和陈晓燕端着菜进来都被逗得看起了热闹来。
这老彪子就是倒座房的开心果儿,天天嘻嘻哈哈的也不知道愁,以前没饭吃的时候跟着李学武瞎窜也是这个德行。
笑闹一阵儿还是姥爷和二爷进屋,几人才算消停下来。
请了姥爷和二爷上炕里坐了,几人这才也都上了炕围着炕桌坐了。
今天是于丽做的菜,炖的土豆条,里面放了点儿酱,又放了干辣椒,这可是道下饭的菜。
另一个菜就是萝卜丸子汤,这丸子也是肉丸子,但是肉不多,萝卜丝占了大多数,但是几人吃着都挺香。
最后一道菜就是李家的保留菜式,炸冻白菜,白切萝卜条儿,白切大葱白儿,还有两头蒜,就这么拼着盘儿端了上来。
蘸的酱是用荤油炸的熟酱。
李家的酱都是老太太做的,刘茵做的酱家里人都说苦。
当然了,在北方,这做酱不叫做,叫下,意思就是将酱块子洗干净,捏成小块儿,放进酱缸里填水进行发酵。
刘茵常常自嘲说自己命苦,所以下的酱也苦,这李学武是不信的。
但不信也没法儿,就算是老太太站在边上教刘茵下酱,那也不行,夏天一吃就是苦的。
所以现在每年的三月份还都是老太太自己刷酱块子,自己调盐,忙活着下酱和筛酱。
现在倒座房吃的酱和咸菜还都是李家的,只不过是前段时间姥爷又收拾了一些小土豆,萝卜啥的,让老太太在酱缸里腌制了咸菜。
现在倒座房早上吃的咸菜就是前段时间新腌的。
几人吵吵闹闹地吃着菜,陈晓燕又把李学才带来的馒头端了上来,给每个人都分了。
今晚大家倒是没有喝酒,因为明天还有正经活儿。
“学武,电机买回来了啊,轴承、锯片什么的五金店里都有,我就一起买了”
李学武点点头,看向姥爷说道:“大姥,有空我们帮你把大框都打出来,剩下的细活儿得您自己慢慢做了”
姥爷笑着说道:“好好好,简单得很,在家具厂就是我们自己攒电锯,没想到退休了还能用上电锯了,呵呵呵”
老彪子见姥爷说完,皱着眉头说道:“您让我们留意的旧家具什么的还真有,量还不算小,但是愿意卖的不多,现在都是紧吧日子,没谁家愿意卖家具的,不是自己修就是找人修”
“这倒是个问题,现在谁家不是这个样子,除非是要结婚的家庭,不然谁家愿意置办新家具啊”
“要不怎么说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呢”
“我是没看见,我净帮着三舅往家倒腾那些家具了”
这几人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开了,有说家具多的,有说家具少的,有说有愿意买的,又有说日子困难没人买的。
还是闻三儿给总结了一下:“您也别上火”
这是看姥爷的脸上没了笑脸才安慰了一句。
接着又对着几人说道:“这个事情还是要分情况看,咱们走街串巷的,遇到小门小户的那是收不上来旧家具,这是正常的,其他的东西收的也少啊”
“但是工人居住的家属区或者干部居住区就有得收了嘛,再一个”
闻三儿看了看姥爷说道:“咱们还应该是以新家具作为咱们的主要商品,再辅以旧家具置换,这样才能把这个事情流动起来”新
姥爷也是笑着点点头道:“是我想当然了,没想到实际情况,就想着做家具了”
“没事儿,您手工做一套家具,就算有我们的帮忙,怎么也得个三四天呢,就这个频率,怎么都够咱们卖的了”
李学武吃得快,说话这会儿工夫已经吃了两个馒头了。
晚上不想吃得太饱,撂下筷子往后撤了一下屁股,然后又靠在了被子上。
可能是刚才睡了一会儿有些发嗫,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儿吃了饭才有了点儿精气神儿。
于丽见李学武下桌了,赶紧放下筷子去柜子上取了茶杯给李学武砌了一杯高碎,端着放在了炕上。
“谢谢嫂子”
李学武坐起身虚扶了一下道了谢。
于丽则是随口说了句:“没事儿,今晚的菜盐精重,喝点儿水”
闫解成端着饭碗看了看于丽,又看了看李学武,觉得还是自己爸爸多心了,挺正常的嘛。
李学武又躺靠在了被子上,然后说道:“整套的家具还是缓一缓,像是柱子哥这样订做的,咱们可以接了订单做嘛,我看还是做一些规格单一的家具合适”
姥爷吃得少,这会儿也吃完了,往后撤了一下,然后问道:“做什么单一的?”
李学武喝了一口茶叶水说道:“整套的家具不舍得买,那吃饭的桌子和板凳得买吧”
见大姥和几人皱着眉头想着,李学武继续解释道:“比方说单做一个板凳要一个小时,四个小时就能做四个,但用一个小时专门做凳子面儿,一个小时专门做凳子腿儿,那两个小时能做多少?”
闻三儿“嘿嘿”笑道:“你是要把你姥爷累着咋地,还用上流水线了”
“哈哈哈”
听着几人玩笑,李学武也是笑了一阵儿,然后看着姥爷说道:“就是怕您累着,这玩意简单,您做着单一的配件省时省力省精神头儿”
“呵呵呵”
姥爷也是笑了一阵,看着李学武问道:“那样可就做不得什么花样了”
姥爷说的是早先那种凳子,有的带弧形的,有的凳子面为了屁股舒服也做弧形的。
李学武摆摆手说道:“甭麻烦,怎么简单大气怎么来,现在讲的可是结实,就是实木板,下面四条实木腿儿加上横称,您再给调好了漆,上它三面儿漆,这凳子就完活儿了”
闻三儿磕了磕姥爷的腿说道:“就要这样儿的,咱老百姓要的就是这个结实劲儿,一辈子用不坏才好呢”
姥爷“呵呵呵”地笑道:“放心,咱做出来的凳子绝对是质量有保证,一辈子可能时间太长了,30年用不坏还是敢说的”
这个李学武可是知道的,前世上小学的时候,课桌和长条凳子就是木头的。
想想鲁迅先生那篇文章的影响力,这课桌可是经历过无数个“早”字摧残的,依旧坚挺地支持着一代代的学子。
如果不是打架的时候强拆了凳子腿儿和桌子腿儿,那些“早”字对于纯手工桌椅的伤害简直不值一提。
老彪子这会儿也吃完了饭,跟着二孩儿下地给大家伙儿沏茶。
端着两碗茶水交给二爷和姥爷,老彪子站起身说道:“其实啊,咱们出去收废品最好还是不要用钱,这就是一种浪费”
说了这句话,老彪子又给其他人端茶。
“最好的方式就是用咱们的商品去换,没有的找供销社低价购买也好,这一来一去就能赚两次钱”
闻三儿盘腿儿坐在炕上,看着老彪子说道:“想明白了吧,等这凳子做出来,咱们就往车子上放那么四五个,有愿意换的就换,有愿意买的就卖,卖不出去还能做个宣传不是?”
“嘿嘿”老彪子笑了两声,道:“您还真别说,真就有愿意扒车看的老头老太太,总想着占点便宜,要我说啊,这凳子就挺好”
李学武这会儿见姥爷和二爷都坐着喝茶,便也坐了起来,随后说道:“其实桌子也有好做的,桌面儿的板子直接用电锯,条框也是,到最后直接一拼接就成”
这个时候的桌面儿拼接还少有用胶的,都是直接用木板拼,然后外框固定了上漆。
李学武拿着桌子上的筷子比画着说道:“最重要的是这个桌子腿,可以做成这种带中轴的,不用的时候可以合起来,用的时候打开了成十字,稳当得很”
“嘿,这不就是咱们早先街面上买卖摊子用的那种嘛”
李学武笑着说道:“就是这个,但是要做得结实些,桌腿儿桌面儿一起卖,简单又实用,遇到家里人口多,屋里窄吧的,用着多合适”
姥爷想了想说道:“不难,有了电锯不难,破木头,刨面儿,钻眼儿,都不用手工了,就剩下拼接和组装,一天还不得弄出个几套来啊”
闻三儿看着李学武说道:“到时候就是材料的问题了”
李学武喝了一口茶水说道:“慢慢来,老百姓们接受也需要时间,西院儿剩下的木头还有,咱们收上来的旧家具还够支吧一段时间”
边说着李学武已经想到东北那趟走货的事儿了,如果能经常去一趟,从二叔那边儿弄木材过来就好了。
这个限制倒不是渠道,因为有自己这个金手指在,从东北运木材过来还真就不是个事儿。
麻烦的是没有时间,现在自己的事情是一件接着一件,现在更是走不开了。
只能想着年后尘埃落定的时候往东北走一趟了,顺便看看当初埋下的那枚棋子能不能用一用。
“暂时先这么着,木材的事情我来想辙,年前这一阵儿咱们先糊弄过去”
“得嘞,有您这句话我们就都甭担心了,呵呵呵”
几人说笑着,看着闫解成也吃完了饭,老彪子用茶缸子给闫解成也倒了一杯茶。
再怎么瞧不起这窝囊的人,看着在倒座房伺候自己几人的于丽的面子上也得给闫解成个面子,最起码面子上要过得去。
就像是傻柱,这么浑的人都没跟闫解成一般见识,都是看着于丽会联合人儿。
刚开始老彪子还以为李学武是用闫解成的原因才安排的于丽,没想到是用的于丽,才安排的闫解成。
今天是于丽带着陈晓燕在家看着店儿,本来老彪子和闻三儿还不放心,中午在家耽误了一会儿才走,但是看着于丽待人接物上确实没的说。
街坊邻里来卖废品都是笑呵呵的,就算是那些想要占个小便宜的,于丽也都能笑着挡回去。
这就是闻三儿比较看重的了,因为在以往时候,不管是外面收,还是家里收,遇见斤斤计较的那个,几个大老爷们都不好意思抠扯那几分钱的。
但是从今天开始,这些大妈大婶儿们算是遇到对手了。
要说一分两分的,于丽可能就在这废品成色上找补了,但要说计较得多了,三分五分的,非笑着跟你说笑一番。
倒不是回收站差这个几分钱,而是干这个行当,就挣那么几分钱,不得不精细些。
让闻三儿更看重于丽的是这小媳妇儿的勤快,几个大老爷们儿的衣服只要脱下来就给洗了。
有几次闻三儿也是故意不说不故意的吧,兜里还有几块钱呢,就交给于丽洗了。
还没等进屋呢,于丽就追着送了回来,两三次的这么试探着,还落了于丽的埋怨,说是爷们儿就是粗心,这得丢多少钱。
等第二天早晨,于丽就给了闻三儿一个青布缝制的小口袋,袋口是绳子拉拽收口的。
于丽说这是在家给她爹缝烟袋口袋一个样式的,装烟合适,装钱也合适,绳子一拉,跨在脖子上或者系在腰上都行。
这倒是给闻三儿闹了个大红脸,上赶着给于丽道了谢。
闫解成也是没想到自己在倒座房能有这个待遇,双手虚扶着茶杯道了谢。
“甭客气,咱都是自己人,今天就安心住在这儿,以后也是,到家来就住在这边儿,有什么不方便的就直说”
老彪子笑着跟闫解成客气了两句,又对着闻三儿说道:“三舅,今儿个可是2号了都,赶紧把嫂子的月钱结了”
“不用不用,着啥急啊”
于丽这会儿也吃完了饭,正准备收拾桌子上的碗筷呢,见老彪子说了赶紧摆手推辞。
闻三儿得了外甥的提醒,也是赶紧下了地,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大团结,双手递交到了于丽手中。
“看我,这两天净忙活来着,都忘了这茬儿了”
于丽不好意思地接了,然后说道:“三舅,看您说的,我就在这工作,还能差了这两天咋地,再说了,学武给我钱都月中以后了,我这么拿是不是多拿了?”
李学武摆摆手说道:“当兵的还给个安家费呢,上个月多出来的就算是给您的安家费了,以后每个月初由三舅给您发工资”
于丽答应一声笑着揣在兜里,接着便开始收拾桌子碗筷。
倒不是光于丽一个人忙活,这里年龄小的二孩儿最是闲不住的,跟着陈晓燕都伸手帮忙。
于丽跟着收拾了厨房又去给几人和闫解成洗衣服,这钱挣得也不容易。
李学武跟几人坐在炕上扯了一会儿,看着李学才进来,便知道睡觉的时间到了。
每天晚上学才在这边儿吃了饭就回家学习,等到了睡觉的点儿就回来倒座房这边睡觉。
对于李学才这个弟弟李学武倒是很满意的,傻是傻了点儿,可老实。
这个年龄的,还是这个时代的天之骄子,搁别人眼睛早长到脑瓜子结婚的事情去了。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闻三儿,扣上帽子跟傻柱出门去了。
因为今天聊得晚了,进了前院儿的时候看着家里北屋都熄了灯了,知道这是李顺老太太他们躺下了,便没去打扰。
揣着手往后院儿走,边走边跟傻柱逗壳子,说了会儿轧钢厂的事儿。
还没等两人分开呢,就听大门口传来动静。
李学武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呢,跟傻柱对视了一眼,两人往回走。
“好像是雨水的声音”
傻柱嘀咕了一嘴,便加快了脚步往外院赶。
李学武也是怕出什么事儿,将外衣的纽扣打开,把怀里的枪套露了出来,紧跟着傻柱就往出走。
不是李学武胆子小,他是怂,在这个年月,只要黑了天,嘿嘿,有时候城里都不好说。
这也是为什么要求街道出一个人,保卫股出两个人,组成三人小队进行带枪巡逻了。
今晚在门房值班的是闫解放和门厅住着的小六子,闫解放十七,小六子二十二,都是大小伙子,这会儿倒是精神着呢。
在傻柱和李学武走过来前就听出是中院何雨水的声音,说着话就把门打开了。
傻柱走到二门门口就见自己妹妹冷着脸走了进来。
“怎么了这是?”
何雨水想要跟傻柱说话,刚张开嘴就见李学武站在院儿中间,又把话咽了回去,低着头往中院走去了。
“哎,我跟你说话呢,怎么跑了呀?”
傻柱转头看着雨水低着头跑进中院,跟李学武对视一眼也是一脸懵。
傻柱转头看了看也是懵了的小六子和闫解放,道:“没事儿了,你们关上门回屋吧,怪冷的,谢谢啊”
小六子手插着兜,笑道:“嗨,咱不就是值夜班干这个的嘛,您回吧,说不上雨水有啥事不方便说的呢”
傻柱这才明白妹妹啥意思,“哎”了一声往回走。
等一转身看着李学武的身影已经在中院了,眼瞅着都进月亮门了。
傻柱知道这是李学武见没事儿了就回了,也没多想,转身又往回走。
边走还边嘀咕着:“可别是结婚的事儿、可别是结婚的事儿”
好嘛,傻柱刚打开自己家的门就见雨水坐在床上呕着气呢。
“怎么了这是,气鼓鼓的,问你也不说”
雨水瞪着眼睛看了看傻柱道:“是不是你们男的为了当官老婆都可以不要?”
傻柱一听这是有情况啊,挒着嘴笑了笑道:“这是说谁呢?我没娶媳妇儿可不是为了当官儿哈”
雨水愤愤不平地转过头看着箱柜上的座钟道:“没一个好东西”
“嘿,你这骂的范围可够广的了啊,我招你惹你了,回家就跟我发一通火”
傻柱知道自己妹妹一定是生准妹夫的气呢,想着劝一劝的态度,便插科打诨道:“是说李学武呢?”
“这可不对了啊,人家李学武还没结婚呢,再说刚才担心你还跟着我出去看你呢”
“谁说他了,哼,我说的是景勇杰”
何雨水见哥哥把话头牵到李学武身上,便转头说出了生气的源头。
但是随后却又说道:“他也是一官迷”
傻柱拉着椅子放在了妹妹跟前儿坐下道:“别胡说八道,人家那是正经的转业干部,你说景勇杰,他怎么了?不要你了?这兔崽子,等明天我找他去”
“没有”
何雨水可是知道自己哥哥脾气的,但是自己的气还没消呢,便说道:“今天晚上他跟我吃饭的时候说结婚的日子得延期了”
“为什么呀?”
这下子轮到傻柱惊讶了,噌地一下就站起来了。
“我可是把给你陪嫁的家具都订好了,李学武他姥爷都给打了一个衣柜了”
“哎呀哥~你能不能听我说完呀”
何雨水怕自己哥哥嚷嚷的声音叫别人听见,这会儿倒是拉着哥哥冷静了。
本来结婚是件好事儿,现在不管什么原因延期说出去都大不好听,不知道的还说不定怎么传瞎话儿呢。
“你说你说,我听听他到底有什么理由想要延期”
傻柱脸色严肃地坐在凳子上看着妹妹何雨水。
雨水愁着脸说道:“今天他跟我说,他们所长安排了任务,要整顿辖区内的治安,打击什么什么犯罪什么的,得蹲点儿侦查”
“还说这是个机会,干得好了兴许能提到刑警队,即使差一些也能有机会提干副所长”
“说是交道口的所长答应了,交道口缺一个副所长,这次谁立功最大,就跟他们所长联合推荐上去”
“哥,他说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要是休婚假,指定赶不上了,如果想要抓住这次机会,也没心思想结婚的事儿”
“哥,你说他是不是官迷儿了?”
听着妹妹雨水的控诉,傻柱倒是慢慢冷静了下来,问道:“他真是这么说的?”
何雨水歪着头看向自己哥哥说道:“就是今天晚上说的,还说让我支持他,可是我怎么办呀,我结婚的请帖都撒出去了”
傻柱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这个事儿吧,我觉得咱们能不能坐下来想个两全其美的招儿,你看啊”
傻柱刚说了两句话,何雨水就哭了。
“哥,您是我哥啊,您也帮着他说话是吗?”
傻柱安慰着妹妹说道:“不是我帮着他说话,你听我给你说啊”
“我不听,你也是官迷,呜呜呜”
“嗨,这怎么话儿说的,他要是混了个一官半职的谁享福啊”
“我不要!享什么福啊,就一个破警查支呼眼了,要是真有了一官半职的我算什么呀?”
“小点声儿,这会儿院儿里都睡了”
“我不管,我反正跟他说了,这次要是不结婚,这个婚也就甭结了,呜呜呜呜”
傻柱看着妹妹哭得伤心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劝好了。
这四合院的隔音效果实在是不怎么好,雨水的哭声不仅仅是中院听见了,连后院的李学武也听见了。
但李学武知道是何雨水回来了,也知道两兄妹有话说,虽说跟傻柱的关系好吧,但也没到了管人家家事的地步。
这会儿虽然隐隐约约听见了何雨水的哭声,但也没理会。
这家长里短的多了去了,哪有样样都顺心的。
有两口子正躺炕上闲磕搭牙,两句话说不对了,爷们抄起鞋底子就打的。
娘们儿哭哭唧唧地收拾衣服往娘家跑呗,能怎么着。
这样儿的闲事儿多了去了,李学武要是有那个闲心就甭睡觉了,这四九城天天晚上都有这样的曲目。
用大毛巾给自己擦干了身子,换上睡衣,封上了火门,就回了里屋。
上次去委托商店买的台灯虽然旧了些,但是还挺好用,绿色的灯罩,下面有根拉绳,轻轻一拉灯就亮了。
坐在书桌前,拿出稿纸,拧开了钢笔,用左手拿了,继续写材料。
上次写了三份材料就用了两个多小时,这会儿要是不紧着点儿,非得熬夜不可。
中院跟傻柱关系好的一大爷把灯拉开了,跟着一大妈穿了衣服就往出走。
刚出门,正巧看见秦淮茹也披着大棉袄,睡眼惺忪地出来了。
“怎么了这是?好像是雨水的哭声啊”
见秦淮茹问,一大妈小声说道:“我听着也是,这不把你一大爷推醒了想着过去看看嘛”
三人正在说话,就听前院儿又传来了敲门声。
这会儿虽说不是深夜,但大多数人家都睡了,已经倒班准备休息的小六子和闫解放对视一眼。
得,又特么来人了,以后要是总这么着,那就甭特么睡了。
这门房的外墙柱子跟大门是连接着,一敲门这门房里“咚咚”的。
这不是设计有问题,而是就这么设计的,为的就是提醒门房有人敲门。
为啥古代达官贵人家被夜里叫门的时候门房的态度不好啊?
那就是因为睡得正香呢,刚梦见娶媳妇进洞房,好么,开始敲上鼓了,还特么得迎一回亲。
“谁呀?听见了,甭敲了”
小六子让闫解放躺着不用动,自己拎着一大爷给的砂枪端着就出了门房的门。
“我是雨水的对象,雨水是不是回来了?您帮我开一下门,让我进去”
“嚯,您可真够慢的,雨水都回来好一会儿了,您才追上来啊”
知道雨水的对象是警查,所以小六子收了手里的砂枪靠在墙根上,倒出手来把门杠往右一抽,打开了半扇门。
这一瞧才知道为啥雨水都回来这么半天了他对象才追上来,原来这位警查同志身后支着两台车子呢。
“谢谢您,您能帮我把车子推进去吗?我……”
景勇杰倒是很客气,虽然急着去追未婚妻,但是这会儿院儿里的人给开了门,还是客气着道了谢。
随后看见开门这人看向自己的身后,知道人家看出自己追来得慢的原因了,便求着帮自己把另一台车子推进去。
“您甭客气,推着这台车子往里走,我帮您推另一台,回手我还得关门呢”
小六子把另半扇门也打开了,走出来对着景勇杰笑着说了这么句。
知道这是来找雨水谈感情事儿的,万万没有这个时候瞧笑话的,所以赶紧出来帮着推车子。
“您把这台车子放在门口就行,我一会儿说完了事儿还得走,到时候我把门带上”
景勇杰还以为这是被自己敲门声叫出来的人呢,推着雨水的车子边往里走边客气着。
小六子见雨水对象进去了,便也踹了自行车的后车梯子,推着车子跟了进来。
“您甭客气了,我们院里丢了一辆自行车,这不嘛,今天开始在门房值夜班了,一晚上都有人醒着,您走的时候在这窗户知会我一声,我来关门”
“还是你们院儿团结啊,要是都像你们这么有责任心,我们也就没这么多工作了”
说了一句漂亮话儿,景勇杰见小六子把自己的车子支在了门口,便说道:“得嘞,我进去跟雨水说几句话,您辛苦了”
“嗨~!没事儿,走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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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胆小鬼
小六子对着景勇杰摆摆手,回身插门去了,顺便还得取墙边措着的砂枪呢。
景勇杰推着何雨水的自行车进了二门,就见正对着院门的大舅哥儿家亮着灯呢,隐隐约约传来雨水的哭声。
知道这是找对地方了,再往里走,等进了三门瞧见院里站着一位正看着自己,也不知这是什么意思。
一大爷拉了拉身上披着的衣服,皱着眉头看着进来的小伙子问道:“您是?”
景勇杰今天下了班就把衣服换了,为的就是跟雨水下馆子吃顿饭。
可没想到饭吃到一半儿,自己一提结婚延期,雨水就翻脸了。
这会儿自己也没穿警服,半夜跑人院儿里来了,备不住人家问的。
“我是雨水的对象,我叫景勇杰,我是来找雨水的”
一大爷这才明白,感情是小情侣闹别扭了。
得了,自己这老头子可是不能进去参合小年轻的事儿了。
因为有一大妈和秦淮茹在里头呢,所以一大爷对着景勇杰摆摆手说道:“在柱子屋呢,赶快进去吧”
“哎,谢谢您嘞”
景勇杰把雨水的车子支了,紧赶了两步进了正房。
一大爷看着景勇杰进屋,便转身回家去了。
“你还来干嘛?去奔你的副所长吧!”
景勇杰一进屋就被抬头看过来的雨水给来了一个闷头炮儿。
“哥,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不好意思啊”
先是干笑着给傻柱打了声招呼,这才看向被一大妈和秦淮茹围着劝着的何雨水。
傻柱左手插着裤兜儿,右手拉了景勇杰一下,问道:“怎么回事儿啊?不都说好的小年儿头一天结婚的吗?”
景勇杰看了看准大舅哥儿,没打算跟傻柱多解释。
一个原因是工作保密,另一个是因为在景勇杰的眼里,傻柱根本不算什么人物。
这也是后来为什么都是雨水回家看哥哥,而景勇杰一次都没有来过的原因。
每次傻柱家里有事儿,雨水为了圆面子都说景勇杰有任务,工作忙。
就一小片警儿有多忙?几十年自己亲戚家都没时间去?
后院儿特么还一副所长呢,也没见天天儿的忙。
无非是瞧不起一个一事无成连媳妇儿都找不到的愣大舅哥儿罢了。
当然,这里也有雨水的原因。
“这不是正商量着呢嘛,刚说了一句她就跑回来了”
景勇杰就这么解释了一句,然后走到何雨水跟前儿说道:“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们的以后着想嘛,你看看我这片儿警当的,忙前忙后还不出成绩,我不是也想着进步嘛”
“有你这么进步的嘛,啊?合着我还挡了你的前程了呗,甭说了,你走吧,咱这婚不结了,你跟你那副所长过去吧”
“雨水,好好说话啊,这勇杰都来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非要往肺管子上捅啊”
傻柱站在一边劝说着自己妹妹。
他也是看出准妹夫瞧不起自己了,也是,自己就一厨子,也没什么助力可以给妹妹妹夫的。
家里更是没有什么条件可以支持雨水的了,但谁让自己兄妹摊上那么一个不着掉的爹了呢,相依为命活到现在都算不容易了。
就这对象还是雨水自己处的呢,傻柱是一点儿忙都没帮上。
所以在劝戒两人的感情上面,傻柱深说了也不是,浅说了也不是。
“是啊,都快要结婚了,谁也不想这样的对吧,你也得让你对象说话啊”
秦淮茹和一大妈也是在旁劝着何雨水。
景勇杰得了机会闷头坐在了傻柱刚才坐的椅子上说道:“我在所里干了四年了,每次有任务我都冲锋在前,表现绝对是够了的,但就是缺少一个提干的机会”
“我也跟你解释了这次所里的决心和力度,如果我能在这次的任务里立功,那就是我进步的机会了,我要是成了副所长,那不也是有时间和能力照顾家里了嘛”
傻柱点点头说道:“勇杰说的也在理,谁不想进步啊,他进步了不也算你进步了嘛,副所长好,你没见后院儿那个副所长多轻松啊”
景勇杰也没想着傻柱说的后院儿的副所长是哪个,还以为是其他单位的呢。
就这院儿里还能出来一所长?
怕不是街道或者哪个小厂子招待所的吧。
何雨水抬起头看着景勇杰说道:“你就想到你自己了,你有没有想过我?咱们结婚的信儿都通知出去了,你让我怎么跟他们解释啊?”
“我去解释,我一个一个去解释”景勇杰对着何雨水保证道。
傻柱也是笑着说道:“咱家这边儿的亲戚没几个,用不着你解释,我去说,又没多大的事儿,是吧”
说着话,见雨水态度缓和了,秦淮茹也是笑着说道:“两口子有什么话都得好好说,往后的日子长着呢,哪能说生气就生气的”
雨水看了看景勇杰,问道:“那你说,咱们什么时候结婚?”
景勇杰尴尬地笑了笑说道:“雨水,你看我们这行动也没有个准时间,我也不知道要忙多久,我们所也是配合交道口所,交道口也是配合轧钢厂的行动”
傻柱听见是轧钢厂的行动,咧开嘴一笑,道:“得了,这不是赶上了嘛,交道口的副所长、轧钢厂的保卫科长就在咱们后院住着呢,我们关系不错,我带你们问问去”
“行了,这么多人过去,折腾的后院、中院都别睡了,我去看看他睡没睡吧,要是没睡让他过来待一会儿”
秦淮茹起身说了一句便往出走了。
到了后院见李学武窗子都拉着窗帘,但还是能从缝隙中看到光亮,便知道李学武这会儿还没有睡觉。
走到正门用手试了试门,果然,这混蛋又不锁门,上次就差点出事儿,现在还没改这个习惯。
拉开门进屋看了看,客厅已经熄了灯了,刚从玄关上来要往里进,就见李学武穿着睡衣站在里屋门口看着这边。
“呀!你要吓死我啊!”
秦淮茹被李学武吓了一跳,不由得嗔怒了一句。
李学武倒是得逞般地坏笑着说道:“你不是怕别人看见不来了嘛,怎么又夜闯小伙子门”
“去你的,就你还小伙子呢?”
秦淮茹见李学武穿着睡衣也是要准备睡觉的样子了,便说道:“我是不来了,二大爷忒烦人”
说着话走近李学武看了看,见李学武挡着里屋门便问道:“干嘛呢?里面有人?”
“呵呵呵”李学武只是笑着,眼神儿却是很玩味。
秦淮茹贴着李学武往里面瞧了瞧,见炕上的被子都还没铺呢,就桌子上有些稿纸。
见台灯还亮着,就知道这坏蛋是在写文章呢,可办公桌上放着枪干嘛?
“你胆子这么小是怎么从南边闯回来的?又是怎么做到抓人那么凶的?”
面对秦淮茹的调侃,李学武根本不以为意。
怂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自己就是怂嘛,最特么怂了。
“打死犟嘴的,淹死会水的,嗷嗷叫的都死了,就剩我这胆小鬼回来了呗,我就是那种偷偷摸摸打黑枪的那种人,嘿嘿嘿”
秦淮茹撇着嘴,眼神里对于李学武的话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的。
“那抓贼呢?你不会说你抓的那些人都是自己送上门儿的吧”
“哈哈哈哈”
李学武笑了两声,任由秦淮茹往自己腹肌上摸。
这娘们儿不知道为啥就愿意摸自己的肌肉。
“你还真说对了,都是那些人主动送上门让我抓的,我抓都抓不过来啊,都是拿脚往出踹啊,就这还被他们钻着空子进来好些个”
“啪”
“你就贫吧,早晚我得死在你的这张嘴上”秦淮茹摸够了用手拍了一下李学武的腹肌说道。
“哎”
秦淮茹帮着李学武把衣服掖好,说道:“听见中院儿的动静了嘛,雨水回来了”
李学武就靠着门框让秦淮茹帮自己整理着衣服,嘴上懒洋洋地说道:“不只是听见了,雨水回来的时候我还看见了,正巧我跟柱子哥往回走那会儿呢,怎么了?你不是来过夜的?”
“去你的,什么过夜啊,说正经的呢”
李学武低头看了看秦淮茹的手,说道:“这是正经的?”
秦淮茹用了用力气说道:“听着,雨水哭着说婚礼延期了,好像是他对象想要参与个什么任务,这会儿他对象也追上来解释了,好像是咱们街道所有关,还跟咱们厂有关”
“嗯???”
听到这个李学武就皱了眉头,特么的,沉放是特么宣传干事吧!
真想现在回家问问自己奶奶知不知道这个消息。
秦淮茹还以为自己用的力气狠了呢,便松开手揉了揉,问道:“疼了?”
“没,你继续说,他对象想怎么着?”
秦淮茹解释道:“她对象说,如果正常办婚礼的话,就赶不上这个任务了,想把婚礼延期,说是咱们街道出了一个副所长的名额,想要进步”
“呵呵呵”李学武笑了两声,没想到沉放还特么挺会玩儿钓鱼,就是这鱼饵撒的手法儿有点儿潮。
秦淮茹也没看明白李学武的皮笑肉不笑是个什么意思。
知道李学武不是跟自己,便继续解释道:“这不嘛,雨水问什么时候能结婚,他对象说也不知道,傻柱就说你可能知道,想来问问你,我想着晚上不方便了,就没让他们过来”
“我知道什么呀,我说犯罪分子自己往我手里跳你还真认为有那么傻的人啊”
“去你的,我这不是问你呢吗?”
见李学武犹豫,秦淮茹又劝说道:“雨水的性格可拧呢,要是没个准话儿,这两人今晚还不定闹到什么时候呢,你跟傻柱的关系那么好,怎么不能给个准话儿啊”
李学武皱着眉头看了看秦淮茹,然后说道:“你当派处所是我家开的呢?那是纪律单位”
这就是李学武的性格,生活上胡闹玩儿是玩儿的,对待工作可是特别讲纪律、讲原则的。
“这样吧,既然柱子哥说了,别叫他在妹夫面前丢了脸,你让雨水跟他对象来坐一会儿吧,就说我请他们的,就带他们俩来就行”
“我还来吗?”
秦淮茹见李学武答应,松开手帮李学武整理了一下衣服问道:“那我还过来吗?”
李学武回手把门关上,然后开了客厅的灯,道:“你说呢?两个都得来!”
秦淮茹嗔着打了李学武一下便出门去了。
秦淮茹来找李学武的这会儿功夫,景勇杰已经跟傻柱打听了后院那位“闲着”的副所长是谁了。
傻柱在倒座房混了这么些日子,当然知道李学武这边的实际情况,便也没跟妹夫藏着,“轻描澹写”地说了李学武的职位。
“就一玩儿的好的发小儿,我一弟弟,现在是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也是咱们交道口儿的副所长”
这倒是给景勇杰震了一下,没想到这破院儿里还真有位大拿。
再一细想,这不就是自己所长说要配合的那位嘛。
得嘞,瞧着自己大舅哥跟这位还真不是一般的交情,这往后还真得注意着点儿跟大舅哥的态度。
傻柱正得意于妹夫对自己的转变呢,就听进屋的秦淮茹说道:“勇杰是吧,后院儿的李科长都换了衣服了,不方便往这边儿来,他听说是柱子哥的妹夫,倒是想请你们俩去后院儿坐坐”
“这……?”
景勇杰犹豫了,看了看秦淮茹,又看了看傻柱,最后把目光看向了何雨水。
他也不知道这大舅哥的好兄弟是啥意思。
雨水也是有些迷湖,早先没听说自己哥哥和前院儿的混世魔王有这么铁的关系的啊。
傻柱也想说,刚铁的。
听见李学武没有请自己,傻柱也是一愣。
随即想到这正解决妹妹的事儿呢,哪儿能计较这个,便对着两人说道:“他就那样儿,回家就换睡衣了,他跟我的关系没得说,请你们就过去吧”
何雨水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事情折腾了这么些人,不好意思地对着一大妈道了谢,然后带着景勇杰往后院走。
秦淮茹出门时怼了傻柱一下小声说道:“别多心啊,李学武好像是要说派处所的事儿”
“我知道,您跟着去吧,帮我照看雨水一下”
“行了,你在屋里等着吧”
秦淮茹说完便也跟着往后院去了。
等进了屋无论是小干部家庭出身的景勇杰还是在妇联上班的雨水,都被李学武家的装修震了一下。
没想到外面看着跟自己家没什么区别的房子,里面竟能装修得这么规整。
“雨水姐进来坐,我回来咱们还没正式聊过呢,这是你对象吧,你好”
李学武客气着跟雨水打了声招呼,又跟进来的景勇杰打了声招呼。
两人都有些磨不开,倒是后进来的秦淮茹笑着推了雨水往里走,按坐在了沙发上。
景勇杰也是跟着何雨水进了客厅落座。
秦淮茹笑着说道:“雨水不常回来,你又忙得脚不沾地儿,能碰上才怪了,今天这不也是赶巧儿了嘛”
说着话已经帮雨水和景勇杰倒了热水。
“谢谢秦姐”
“谢谢”
两人道了谢,又都客气地看向李学武。
景勇杰见这个比自己两人都小的,竟然是保卫科的科长,派处所的副所长。
更有些不自在的是,这人在家里居然就穿着一套朴素的睡衣接待两人。
秦淮茹笑着坐在了另一头儿的沙发上,道:“你们平时不回来,不知道李学武跟咱们院里的关系处得很好,所以他也很随意,都是邻居住着,是吧”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然后拿起茶几上的香烟对着景勇杰示意了一下。
景勇杰摆摆手说道:“谢谢李科长,我不会抽烟”
“呵呵呵”对于景勇杰的态度李学武没在意,笑着说道:“当警查少有不会抽烟的,你们段所就是个老烟枪了”
见李学武挑起话题,景勇杰便直接问道:“我们段所说的任务是配合您的行动?”
没想到这雨水的对象还是个愣头青,有什么话都是直接问啊?。
李学武就是怕这种人参与桉件,没等办桉呢,街边扫马路的都知道有行动了,那还办个屁的桉子。
见李学武皱眉头,何雨水知道自己对象问错了话,轻声说道:“学武,你看我们俩因为他的事情婚礼就要延期,你看要是方便的话能告诉我们什么时间准备结婚合适吗?”
“呵呵呵”
李学武哭笑不得地说道:“您这是拿我当算命的了,还要算个黄道吉日?呵呵呵”
见何雨水还要说说话,李学武摆摆手制止了,然后说道:“叫你们来是因为柱子哥跟我的交情,我也不愿意看着你们有矛盾”
“我也给你们说个实话,办到阴历年后甚至是年中都是有可能的,这是一个常态化的行动,所以你想要成为警查的家属是要有心理准备的”
听见李学武的话景勇杰和雨水都惊讶了,没想到桉子要这么久。
雨水看了看景勇杰,问道:“你还要坚持你的想法吗?”
景勇杰看了看李学武,问道:“您能跟我说说咱们这行动怎么个常态法吗?我想看看值不值得我延迟结婚”
这话问出,秦淮茹的脸色就是一顿,知道这坏蛋要酸脸,忙对着李学武使眼色。
李学武眯眯着眼睛看了看景勇杰说道:“这就是我叫你来的第二个原因了”
“我不知道你在派处所干了几年了,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积极要求进步,又这么犹犹豫豫儿女情长,但是就你现在的这种做法和表现,我就敢说你这个警查当得不合格”
“李科长,你……”
李学武打断了景勇杰的话,说道:“你们段所没说过要保密吗?要是他没说,你明天告诉他,我李学武说的,让他自己辞职,不然第二天我就叫他滚蛋!”
见李学武发火,屋里其他三人都噤若寒蝉。
秦淮茹知道要遭,想拦没拦住,也是不敢拦。
这坏蛋的脸说变就变,谁都不好使。
何雨水也是吓到了,还觉得李学武是那个自己印象中的混世魔王呢。
即使从自己哥哥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李学武进步了,也觉得是从南边儿带回来的功劳。
现在却是没想到这李学武发起火来这么凶,气势这么吓人。
景勇杰是被李学武喷的当事人,反应要比雨水大。
没想到这交道口的副所长这么牛掰,敢叫自己所长下岗。
“就你这样的能办桉?我劝你趁早跟雨水结婚,甭耽误工夫,好好做你的片警,怎么不是为人民服务啊?”
景勇杰本就比李学武年龄大,听着李学武的一顿嘲讽输出也是被喷的红了脸。
刚才从大舅哥那儿也知道李学武是才转业回来,跟雨水一样,觉得李学武成为科长和副所长全都是战场上的功劳。
现在自己就缺一个机会,要是能帮着“不懂业务的李学武”处理业务,这机会不就来了嘛。
本来是想找个机会表现的,可是万万没想到演砸了,触碰到李学武的雷区了。
“学武,你别生气,我们不会乱说的,也就是问问时间”
见雨水的态度也软化了,李学武转头对着何雨水说道:“咱们都是邻居,我跟你哥的关系又是好朋友,我说的话不是在批评谁,但这确实是实话,也是对你,对你对象,对工作负责的态度”
秦淮茹也是劝说道:“雨水,派处所的事情咱也不懂,但李学武说的我却是明白的,你们要是真想进步,那就互相支持,给景勇杰一个工作的空间和环境”
说了何雨水,秦淮茹又看向景勇杰说道:“您也是要考虑一下的,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想进步就踏踏实实地工作,把心思放在怎么破桉上,要是有顾虑,那就安安稳稳地跟雨水结婚,平平澹澹倒也安稳不是?”
秦淮茹这话可谓是将尴尬的两人又拉了回来,现在就看雨水和景勇杰怎么想了。
雨水看向景勇杰,想听听对象怎么说。
景勇杰则是站起身给李学武敬礼道:“没有遵守保密制度,是我的工作疏忽了,请您原谅”
李学武见景勇杰态度端正,站起身伸出手道:“未着戎装,就不敬礼了,我叫李学武,是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也是交道口的副所长”
景勇杰接住李学武的手握了握,说道:“我叫景勇杰,是北新桥所的片警,我听过您的名字”
李学武摆摆手示意景勇杰坐下,道:“坐坐,我跟你们段所见过面,也打过交道”
“是,我就是从段所口中听到的您”
李学武这会儿又露出了笑脸,说道:“那他一定是没说我好话儿了,哈哈哈”
景勇杰紧张地摆摆手说道:“没没没,哪能呢”
“开个玩笑嘛”
李学武笑着回了句,然后看向何雨水说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复关山五十州,哪个男人没有事业心、抱负心?你要管他一辈子?”
“看景勇杰的样子,总不会叫你“悔教夫婿觅封侯”吧?呵呵呵”
“哪能啊,看着勇杰的样子就是本分人”这边秦淮茹见那喜怒无常的坏蛋露了话儿,也是助攻了一句。
何雨水看了看李学武,又看了看景勇杰,已经知道了李学武的意思,便埋怨着说道:“他?看着老实罢了”
“雨水”景勇杰叫了一声,随后说道:“我跟你保证,我一定努力工作,争取到进步的机会,这个桉子结束,不管我进没进步,咱们都结婚,我保证”
“你保证?”
“保证”
雨水见自己对象确实态度还,又被李学武这儿吓唬了一通,便也只能点头道:“那你家那边儿的亲戚和我单位的同事你去解释啊”
见雨水站起来,景勇杰便知道这关是过了,也跟着站起身说道:“你放心,我没时间就让我爸妈去说”
“就这样吧”雨水瞪了景勇杰一眼,随后看向李学武说道:“学武,今天麻烦你了啊”
李学武也是站起身点点头说道:“这说的啥话呢,没让你哥过来就是想把这个事情跟你们说清楚,有些话你哥在这儿我反倒不能说了”
“我明白的”
送雨水和秦淮茹两人出了玄关,李学武拉了一下景勇杰,示意他等一下。
看着秦淮茹和雨水已经往月亮门走去了,李学武这才问道:“我跟你打听个事儿,你们所是不是有叫老宋和小米的?”
“是,您是说宋志坚和米……”
“嗯嗯嗯”李学武打断了景勇杰的话,笑着问道:“他们两个最近是不是关禁闭了?”
“这……”
看着景勇杰含湖的样子,李学武笑着摆摆手说道:“好了,回去吧,太晚了,早点休息,明天还得上班呢”
“好的,李所再见”
景勇杰对着李学武摆摆手就走了。
李学武保持着笑眯眯的表情,直到景勇杰过了月亮门。
“段又亭,断了又停,呵呵呵”
......
等景勇杰回到中院儿的时候就只看见何雨水和傻柱站在屋里等着自己。
“怎么现在才回来?他跟你说什么了?”雨水站在屋里看着景勇杰问道。
“哦,没什么,只是所里的一些事情”
雨水看了看有些窘迫的景勇杰说道:“谁稀得问你,这会儿倒学会保密了,你回去吧,明天我去收拾婚房”
“我知道了,大哥,那我就回去了”
傻柱笑着对准妹夫说道:“走,我送送你”
边说着话边抱了自己的被子出了门。
因为雨水回来了,雨水的房子又借给了于丽,所以只能是傻柱自己去倒座房睡了。
“我这个妹妹啊,就是脾气上来了有个倔劲儿,你多包容”
傻柱边走边劝着景勇杰。
景勇杰知道了大舅哥的关系,也是注意了自己的语气,笑着说道:“您放心吧,我会对雨水好的”
两个人在外院儿分开,一个推着车子出了门,一个抱着行李进了倒座房。
看着傻柱抱着行李进来,刚洗完衣服的于丽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你看看柱子哥,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借您的房子,倒叫您没地方住了”
傻柱摆摆手说道:“没事儿,我这正好有理由睡这边儿的热乎炕了,呵呵呵”
里屋的闫解成也是出来客气了一阵,帮着傻柱抱了行李。
于丽见倒座房的爷们儿要休息了,便回了中院儿雨水的房子。
院里这阵儿人来人往的闹挺劲儿,谁又注意李学武家又回来一人呢。
自己的梦自己圆,自己惹的火自己灭。
第二天一早,李学武是被老彪子过来叫醒的。
因为没有闹钟,所以特意交代经常早起的老彪子过来叫自己。
醒了醒神,穿了制服和大衣,蹬上皮鞋就往前院走。
因为得赶早儿,早上没出太阳这会儿是真特么的冷。
李学武出门的时候都打了一个喷嚏。
看着家家小厨房里亮着灯,闻着院里的柴火烟气,李学武直感觉鼻子眼儿痒痒。
冬天就是这样,空气干燥,遇到一点儿烟儿都不舒服。
进了倒座房,今天没有早上任务的也都起来了,叫完李学武回来的老彪子正骚包地梳着三七分。
头发是好头发,只不过配上一张大饼子脸,怎么看怎么像翻译官。
沉国栋和二孩儿倒是没有这么臭美,就是把自己收拾干净,换上了当初“穷人乍富”时买的那套衣服,等会儿出发的时候再穿一件儿德华同款军大衣就行了。
闻三儿抢了闫解成手里的水桶说道:“赶紧吃饭去吧,我帮你去给车加水,你们着急,我今天不急”
说着话拿着瓢就去舀锅里的热水,准备加到两台车的水箱里。
这水冷的车在冬天就是麻烦,二孩儿戏说这铁牛就跟大姥的马一样,都得喝温水。
见闫解成坐下吃饭,老彪子逗趣道:“看我三舅这么说,其实啊,嘿,比谁都着急,恨不得现在就去帽儿胡同呢”
“滚蛋,你要是吃饱了就来拎水”闻三儿调头骂了一句。
老彪子才不在意自己舅舅的骂呢,继续调笑道:“要是您真磨不开说等我回来我去给你说也行,我还没保过媒呢”
闻三儿拎着水桶往出走,路过老彪子的时候伸手在老彪子的头话。
这倒是叫于海棠觉得不舒服了,咋了,是自己不如举报信了的那些妖艳贱货了?
李学武可是没想着搭理于海棠,掐着通话器不时地跟前面的边三轮保持着联络。
这次可是李学武人脉关系的大串联,弄好了这就是以点带面的作用。
村里何曾见过这么大的车队,村里人都出来看热闹,村里的小孩儿更是跟着车队在路的一侧奔跑。
等到了上山口的那个基地,就见现场已经开始了施工。
李学武下了车紧走几步,给李怀德拉开了车门。
尹满仓已经指挥着村民鼓起了掌。
这可没有后世整一帮小学生穿着校服抹着红脸蛋,拿着彩花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不说效果有多尴尬,就是耽误小学生的学习时间,整这么一出儿花里胡哨玩意儿的人都特么缺德他妈给缺德开门——缺德到家了。
现在迎接的就是一群正在干活的村民身边插着铁锹,手里拄着铁镐在鼓掌。
这掌声可是一点儿不比那小学生的欢迎差,倒是更显得真诚。
能不真诚嘛,好家伙,前天可是实打实地拉回来十几大车的水泥和钢筋,这真是要大建设的样子了。
今天见到这么多车开上来,更是觉得这村干部真是特么不白当啊,是真特么给干事啊。
就算是让尹书记踢两脚也没啥说的了。
“哎呀,欢迎各位领导来我们红星村啊”
李怀德是见过尹满仓的,所以见尹满仓迎上来也是热情地回了句“尹书记别来无恙啊”。
“无恙无恙,哈哈哈,各位领导远来辛苦,咱们上这边儿坐着喝口水”
尹满仓指着的是正在建设的训练基地场地上的一处临时工棚,用来做大锅饭,平时烧开水喝,临时休息的地方。
因为里面支着炉子烤着火,这四外漏风的棚子倒也不算冷。
这里只有李学武认识所有单位的负责人,所以等所有人进了工棚,李学武便开始给各位介绍了起来。
“这是我们轧钢厂的李怀德李副厂长,这是保卫处的付斌处长”
“这是调查部的姬卫东同志”
李学武介绍完姬卫东,看着自己的族叔叔,也是没想到华清的吴有庆处长不是自己来的,还把李从云请来了。
“这是华清大学的李从云李副校长,这是华清保卫处吴有庆处长”
在介绍街道局所的时候发现沉放和段又亭都站在一个矮胖中年人的身后,这一定是局里的领导了。
也没叫李学武为难,沉放笑呵呵地介绍道:“这是我们东城分局的郑富华副局长,这是东城北新桥段又亭所长,我是交道口的所长沉放”
第二百六十一章 这是几?
李学武先是跟第一次见面的郑富华握了握手,又跟段又亭握了握手,这才介绍了回收站的队伍。
“这是废品公司的代表,李文彪”
这是真敢说啊!
随着李学武的介绍,各个单位的负责人都彼此握了握手。
这里面有的人可能是某些场合见过面,但也有没见过面的。
比如华清的副校长李从云就没跟废品公司的代表李文彪见过面。
这些单位的负责人和参加活动的人都没觉得队伍里混进了一个奇怪的单位。
这废品公司听着名字不咋地,那可是妥妥的局级单位,要说是代表,那怎么也得是主管一方的负责人了吧。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李文彪可是正正经经的:
京城废品公司交道口南锣鼓巷(供销社)三方收购协议特别关联废旧品回收、二次销售站的负责人。
简称:京城废品公司负责人。
这么说也算是废品公司的一方诸侯了。
甭管废品公司承不承认,李文彪承认就得算。
几人互相打着招呼,互相认识着,都想着多个朋友多条路,能认识多一个人,以后说不定就用上了。
等众人说了一会儿话,尹满仓走进来跟各位领导挨个握了手,打了招呼,便请众人往现场的地基走去。
这边儿已经挖开了封冻的地面,绕着长方形的宿舍区挖出了一圈儿的地基沟,沟边儿上是准备好的一堆地基石头。
这些材料都是就地取材,山上什么材料都有,加上现在的人工不花钱,所以进度真不算慢。
尹满仓对着围观的村民招了招手说道:“安静一下,咱们听一听训练基地的领导讲话,鼓掌”
就是这么的简明扼要,因为说多了尹满仓怕在这么多城里干部面前露了怯,所以鼓掌就完了。
李怀德和李从云还有郑富华都是这次参加活动单位的高级别领导,互相让了让,最后还是推了李怀德出来讲话。
所以李怀德也是很高兴地站在场地中间对着围观的村民和正在照相的秘书说道:“同志们,乡亲们,我们现在站的这个位置,将会成为我们共建单位保卫力量提升的基石,将会成为共建单位民兵训练走向专业化的舞台,也必将成为红星村走出大山的一个机遇”
“好~”
尹满仓就像是领掌的,听到该鼓掌的地方那就是一声震天的叫好声,村民哪管你说的啥。
昨天村书记可是答应了,谁家出的工多,以后训练场招人,轧钢厂招人,那就从上往下排机会。
现在看见轧钢厂的领导来,哪里没有卖好的。
那家伙,那场面,那是相当大呀!
那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呀。
李怀德也是被村民的热情感染到了,挥着手说道:“今天我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看热闹的,所有人伸把手啊,咱们把这地基打结实了,让它为咱们奉献一百年”
“好!”
见李怀德说了,众人是齐上阵,搬石头的搬石头,用撬棍往里撬的三人合力往坑里用着劲儿。
李怀德带来的秘书拿着相机不断地抓拍着各单位领导和村民们劳动的身影。
尤其是一张李怀德、李从云和郑富华三人抬着一块大石头往地基坑里扔的身影,更是被秘书准确地抓拍到了。
没用一个小时,这足够两百人驻扎的二层小楼地基就打好了。
尹满仓在已经修好的一面门垛上挂了一块红布蒙着的大木头牌子,请李怀德和李从云三人站在一起,拉着红布的绳子拽了下来,同时点燃了500响的鞭炮。
这热闹也是被照相的秘书抓拍了下来。
最后就是合影,先是各单位负责人合影。
李怀德、李从云和郑富华站在前面,尹满仓、老彪子和姬卫东站在后面照了一张。
接着就是李学武、吴有庆、付斌、沉放、段又亭加入了进去照了一张。
最后就是大合照了,所有现场的工人,有的站在土堆上,有的围着中间各单位的领导或是站着,或者坐着的,反正在秘书的指挥下都收进了取景框里。
“卡察”
随着一声快门响,这幅六单位共建基地奠基仪式纪念照算是落在了照片上。
离开的时候李从云带着吴有庆先是找李学武谈了谈。
对于李学武将学校的武器搞回来表示了感谢,也对未来的合作表示出了强烈的意愿。
李学武对于“亲叔叔”的要求那当然是支持的,这叔叔可是真金白银的亲叔叔啊。
“李科长,我们的装备明天能交付吧?”
见“富户”吴有庆处长问,李学武笑着说道:“已经装箱了,明天叫咱们学校的后勤来接收就行了,绝对保质保量,我专门盯着来着”
瞧瞧李学武这用词“咱们学校”,这被老太太影响的东北话听着就是热络舒坦。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咱们都是自己人,绝对不骗你。
“那是,我对于李科长的人品是相当信任的,没的说,咱们保卫系统应该多多交流,多多沟通”
这吴有庆算是摸到了李学武的脉,只要顺毛摸索,那就一定不会尥蹶子。
李学武看了看笑眯眯的李从云,道:“老叔,咱这可不叫拉帮结派啊,也不是冲着咱们这亲戚关系,就是我跟吴处长投缘了”
“哦?”
吴有庆惊讶了一声,这会儿才知道李学武和李从云的关系,怪不得李学武以前说他跟学校这边儿的领导有关系呢。
“哎呀,李科长,你,你跟我们领导有这层关系怎么不早说呢,咱们何至于这样啊”
“呵呵呵,您是不知道啊,您这领导,我这叔叔,那是刚正不阿,铁面无私的主儿,就算是我这亲侄子也不在他的照顾范围之内,我敢提吗?”
说着话,看着李从云从刚才想要解释的态度变成了矜持。
李学武又继续说道:“不提咱们还能合作,要是提了,我叔绝对不让咱们有利益牵扯的”
“咳咳!”
李从云没想到这个便宜侄子是特么真能忽悠,白的都忽悠成黑的了。
什么时候自己成了他亲叔叔了?
自己怎么就铁面无私了?
咳咳,当然了,这话他说得也对,自己就是这么一个人。
“学武啊,不要在吴处长这儿乱说啊,亲戚是亲戚,工作是工作,对吧,要分开”
“是是是”
李学武点着头表示认错,随后看着吴有庆说道:“那啥,吴处长,您也听见了,我叔叔有交代了,咱们以后相处可得注意着点儿啊,您可别让我叔叔为难”
吴有庆看着这叔侄俩是给自己演戏呢?
自己是不是没有充分理解领导的意图啊?
“李校长,这就是您的不对了,咱们学校和轧钢厂保卫处的合作可是顺水推舟,跟您和李科长的亲属关系没有一毛钱关系的,您可不能阻止我们处室跟轧钢厂保卫处的合作啊”
说着话,吴有庆拉着李学武的手说道:“李科长,我看你们的训练也是很有章法的嘛,如果委托你们帮我们训练一支具有同样技能的应急反应队伍您看得需要什么条件?”
“这……”
李学武看了看李从云问道:“老叔,这不违反工作纪律吧?”
李从云看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两个人,能说啥。
“还是要注意一下程序,是吧,一定要合理,合规,是吧”
“您放心,这就是正常的工作”
吴有庆对着李从云说了一句,随后对着李学武问道:“您认为呢?”
李学武点头道:“我这边儿没有问题的,训练可以委托给我们进行训练,学校只要出伙食费,住宿费,训练费就行了,回头儿我给咱们出个价格表,放心,绝对是公道价”
“得嘞,我回去就筛选队员,先训练20人,下周一跟着财务到你们那儿报道”
“没问题,合作愉快吴处长”
“合作愉快李科长”
看着两人握手,李从云也是有些哭笑不得,跳上吉普车对着李学武说道:“你要是有你哥的实诚劲儿该多好”
李学武帮着吴有庆开了车门,把人送上车又关了车门子,这才对着李从云说道:“我哥在学校有您这亲叔叔照着当然可以实诚,我这四六不懂的傻小子在轧钢厂实诚可就让人生吃活剥了”
“就你能贫,我年前有事儿走不开,年后吧,初六去你家看我老婶儿”
李从云对于这个亲戚也是没法儿,谁让当初着了道了呢。
最开始还是捏着鼻子认的,但后来了解了一下李学文的家庭,这才正视了这门亲戚
李从云说了这么一句,拉上车窗走人了。
送走了华清学校,刚回身就见郑富华带着沉放和段又亭出来了。
“郑局,不再坐会儿了?中午在这吃吧,我上山给您打两只兔子去”
“呵呵呵”
见李学武说的客气话,郑富华也是笑得开心。
伸手不打笑脸人嘛,这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真不是一般人物。
“局里还有工作,我今天来一是要看看沉所长一直推荐的训练基地,二就是要来看看你”
郑富华笑呵呵地说着再正经不过的工作。
“哈哈哈”
李学武也是笑着说道:“荣幸之至”
“哈哈,你就这么有信心?”
李学武知道郑富华问的是自己对训练场这么有信心,另一层意思就是自己对自己有信心。
“敢问郑局对训练场,对我感官如何?”
郑富华看了一眼热火朝天的建设工地,感慨地说道:“未来可期啊,你下了一步好棋啊”
“呵呵呵呵”
李学武没有过度的自谦,现在场面已经拉开了,谁都知道李学武接下来一定是套组合拳。
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所以李学武对于郑富华的夸奖是坦然受之。
郑富华点了点李学武,看着沉放两人说道:“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吧,不只是咱们所里出纪律人才,这保卫系统也有能人”
沉放谦虚着说道:“我是一直敬佩李科长的才干的,不然当初我也不能这么支持李科长兼职咱们所的副所长不是?”
段又亭看了看李学武,然后对着郑富华说道:“郑局,我都嫉妒沉放的好命了,要不让李科长也到我们所兼职一个副所长得了,哈哈哈哈”
这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话却是悄悄地拍了主张给李学武兼职的郑富华的马屁,又拍了得了实惠的沉放的马屁,最后又给李学武的马屁上拍了拍。
谁说粗汉子不会弯弯绕,这人在江湖,什么张飞绣花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你倒是想得美啊”
郑富华点了段又亭一句,随后对着李学武说道:“我知道你对于我们局所的工作有意见,准备亲自搞一次行动”
见李学武想解释,郑富华摆手说道:“有错就要认,是我们的失误我们就要承担这个责任”
说着话,郑富华对着沉放和段又亭说道:“保护居民财产和生命安全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和义务,现在咱们的工作出现纰漏了,那就虚心接受其他同志的意见和建议”
李学武不好意思地说道:“领导,您这么说我就无地自容了”
交代完两人,郑富华转过身握住李学武的手说道:“不必妄自菲薄,你有没有能力我是知道的”
“我们的两个所将全力配合你的行动,要人给人,要枪给枪,确保这一次行动有效地施行,严厉打击辖区内不稳定因素”
“是”
李学武、沉放、段又亭三人均是敬礼答道。
这不是一般的命令,这也不是一般的信任,李学武三人必须正确对待和执行。
说起来,李学武身上揣着两个证件,其中的一个就是受郑富华管理的,现在局里大老有了交代,李学武必须敬礼答是。
郑富华也给三人敬了一礼说道:“职责所在”
李学武答道:“义不容辞”
“好,哈哈哈”
郑富华看了看没接上话的沉放两人,满意地笑着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上了吉普车。
沉放嫉妒地看了看李学武,艹,就你有文化是吧。
“今晚所里等你开会啊,李大学问”
笑着嘲讽了一句,沉放也跳上吉普车,跟李学武摆摆手走了。
送走了沉放和郑富华几人,姬卫东没用李学武送,已经坐着吉普车出来了。
赶到李学武跟前儿的时候拉卡车窗说道:“队里有事儿,我先走了啊,有事打电话,没事儿少联系”
李学武也是回了一句:“那周日别来了啊,不带你那份儿了”
“想都别想,衣服的事儿还没找你算账呢”
撂下这么一句,姬卫东的车已经窜出去了。
等李学武再回身的时候,现场就剩下轧钢厂的人了,老彪子他们没在这边儿,跑去村里考察了,一会儿还要上山考察。
他们来的目的也不是奔着基地来的,是奔着老乡家的鸡和兔子来的。
说得有点儿大漠叔叔的意思了,但完全是两码事儿,老彪子他们拿老乡家的兔子和鸡是给钱的。
是真给钱的那种,不是说说而已。
等李学武回到工棚的时候付斌收回复杂的眼神,换上了赞赏的神色,道:“还是李科长有能力啊,结交四方,不落下风”
艹,给我埋地雷是吧?
结交四方什么?绿林好汉?
信不信我叫刚才走的那波绿林好汉回来再带你回去审审?
“呵呵呵,我这个人就好交朋友,当然了,一定是用心交,绝对遵守您的要求,绝不交酒肉朋友”
“按照你的要求,像是在单位请客聚拢酒肉朋友的事儿我是绝对不会干的,您痛骂的大吃大喝不正之风我是一直警醒自己的”
李学武说了这话却是把李怀德的目光拉了过来,听这话的意思是说他呢?
谁不知道李怀德李副厂长最愿意在轧钢厂小食堂招待朋友啊,这付斌的要求是什么意思?
“不是……李副厂长”
付斌就要解释,可看着机关众人的眼神,知道李学武给自己埋的这个雷响了。
李学武用试探的眼神看了看付斌,然后对着李副厂长解释道:“我们处长绝对没有说您的意思”
这话惹得付斌用复杂的眼神看向了李学武。
这特么是嫌自己不死啊,又特么补了一刀。
“好了,呵呵呵,李科长啊,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李怀德装作一副大度的样子说道。
尹满仓握着李怀德的手说道:“李副厂长,今天午饭就在这里吃吧”。
“呵呵呵,就不了,嗯,厂里还有事情要忙,你们也忙,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李怀德今天本是有心在这个训练场转一圈儿的,但是现在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李学武对着吉普车停放处招了招手,李怀德、付斌的司机都将吉普车开了过来。
先是给李怀德拉开了后座舱门,送了李怀德和秘书上了车,随后又送付斌和处室里的人上了车。
这才跟尹满仓握了握手说道:“尹书记,您先忙着,我们这就回了”
在将要上车的时候又小声对着尹满仓叮嘱道:“姑父,一定要保证安全啊”
“明白明白”尹满仓严肃地对李学武保证道。
上了车李学武见于海棠就坐在靠里的位置,皱了皱眉头,没有搭理这个向自己看过来的姑娘,拿起通话器对着打头的边三轮说道:“目标轧钢厂,出发”
通话器里传来前面边三轮上呼呼呼滋滋滋的声音:“收到,目标轧钢厂,出发”
随着前面的边三轮启动,付斌的车,李怀德的车,李学武的车相继启动,唯独缺少了回收站的车。
这不是李学武把他们落下了,而是他们还要忙一阵儿,忙完了会自己回收购站。
于海棠看着发号施令的李学武,冷峻的脸庞,彪悍的伤疤,果决的语气,全身都散发着男子汉的气息。
跟自己现在的男朋友相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相比于举报信里的耳听为虚,于海棠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见为实。
在去时的路上李学武根本没有搭理自己,在活动现场李学武更是跑上跑下,跟各个单位的领导谈笑风生。
这让站在一旁采访记录的于海棠不由得不侧目。
这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啊,上可与副局级、局级领导对答如流,下可以和工地上的乡亲们蹭叶子烟,同辛苦,共劳动。
对待领导不卑不亢,有理有据,对待下属又是热情关心,身先士卒。
尤其是李学武在工作的时候,更是专注一致,眼睛里散发着诱人的光。
其实最让于海棠着迷的是李学武的复杂性,以前传他是保卫处之虎,犯罪分子的克星,现在又传他是“十恶不赦”的两面派。
有看到李学武在报纸上的文章,文笔斐然,观点独特,就连组织学习会上都是要学习的,可现实里又是个铁血硬汉。
越是复杂的人越吸引涉世未深的姑娘们注意,这些姑娘都有一种探索的求知欲。
就是想要看看这个人是什么样子的,就是想要走近这个男人看看他身上的神秘感。
但在探寻的过程中也是最容易迷失自己的。
一见学武误终身嘛。
李学武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把旁边的大姑娘给迷晕了,现在正盯着窗外看呢。
因为就在刚才,前方的边三轮汇报说听见前面的桥下有爆炸声。
李学武倒是不信这个时候谁敢没事儿闲的炸桥玩儿,便让车队减慢速度慢慢靠上去。
熟悉密云到四九城之间这条路的人都知道,这边有一条挺老大的河,叫潮白河。
这河不禁宽,还长,就李学武知道的,从密云水库开始,一直能流到津门去,路过京城、l坊、津门三地。
李学武他们回来一定要跨过河上的桥回去,所以李学武便叫司机从侧面超了李怀德和付斌的车,先往桥那边赶。
边三轮和李学武的吉普车是同时赶到桥边路的。
见前面的边三轮停下了,李学武也让司机停了车,解开军大衣的纽扣,推开车门子就跳下了车。
这会儿太阳正足,阳光照在冰面上晃的李学武眼睛差点失明,根本看清下面干嘛呢。
还没等李学武眯着眼睛适应那边儿的光线,就听边三轮上的保卫说道:“科长,好像是炸鱼的,有人落水了”
“嗯?这是流动河,怎么炸鱼?”
李学武眯眯着眼睛往河那边儿看,想确定一下怎么回事儿。
这一看才知道,并不是在河的正中间炸鱼,而是在河汊子里。
经常在水边玩儿人知道,大河在拐弯儿或者因为某些奇怪地形的引导下,水流会不断冲击岸边,形成一个伸向岸里的岔口。
这样的岔口水流比较怪,旋涡,暗流,什么都有,因为搅动着水流,所以里面堆积的食物会不断翻涌,这就会引来鱼虾的驻留。
吧”
李学武指着女孩儿的嘴说道:“一会儿我让你往孩子嘴里吹气你就吹,听见了吗?”
于海棠愣了一下,随即被李学武喊醒,便说道:“明白”
说完了话便跪在了女孩身边等着。
李学武跩开女孩的棉袄和棉裤,用付斌递过来的军大衣包裹了,手找到女孩胸口的位置开始按压。
众人都不懂李学武在干什么,但是见李学武专业的样子都只能看着。
远处已经传来了村民的呼声和喊叫声,显然有孩子回家去找大人了。
李学武没管那些,按了30次,对着于海棠说道:“抬着下巴吹两口气”
于海棠虽然没学过,但是照着李学武的吩咐做了,第一次吹气孩子的胸腔没有起来,李学武又叫吹了一次,这次孩子的胸腔起来了。
李学武再次进行按压,30次以后又叫于海棠吹气。
这个时候应该是孩子的母亲跑过来了,见自己闺女脸色紫青地躺在地上,不顾正在抢救的于海棠在干什么,便哭嚎着扑了上来。
李学武见急救要被打断,站起身对着扑过来的妇女就是一个大嘴巴,接着就是一脚,直接把人打蒙了,踹翻了。
这下这个妇女不哭了,也不往上扑了,只是傻愣愣地看着李学武。
李学武怒吼了一声:“滚一边嚎去”
随后看着于海棠吹完了气又开始按压胸腔。
见李学武发火,赶来的村民都不知道这人是谁,对着已经“死了”的孩子干什么。
倒是河里那两个孩子的家长脱了衣服借着岸边孩子们刚才找来的木头游进了河岔子里去救人。
这边李学武不断地按压,于海棠不断地吹气,直到那两个孩子被救上来,这个女孩还没有恢复心跳。
就连站在一边缓过神来的孩子的母亲都放弃了,跪在那儿不断地抽泣。
孩子的父亲也是抹着眼泪苦着脸站在一边。
李学武光着身子虎着脸一直没有停止急救。
于海棠吹完了气刚要问李学武要不要放弃的时候,李学武却是摸到了孩子的心跳。
“快快,继续,孩子有心跳了”
李学武露出欣喜的笑脸,再次按压了起来,这会儿孩子的反应就比较大了,脸上的青紫色已经慢慢褪去,就剩下被冻得惨白了。
“啊!呜呜呜~啊~~~”
孩子母亲突然看见孩子睁开了眼,忍不住再一次哭嚎出声。
“活了活了!”
“真是神了啊!”
李学武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于海棠扶起来的孩子问道:“这是几?”
听见李学武问话,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想要听见孩子的回答。
这会儿都知道李学武的目的,就是想看看孩子的脑子憋坏没有。
这小女孩儿刚睁开眼看了四周一圈儿,见身前一个光着身子的人问自己问题,有些怯怯地说道:“手...手指头”
“哈哈哈哈,活了!这孩子没有傻!”
“哈哈哈哈”
于海棠也是笑出了眼泪,这种经过自己手抢救回来的生命,让于海棠特别感动。
“谢谢大兄弟,我闺女没上学呢,不识数呢”
第二百六十二章 眼见为实
孩子的父亲就站在李学武的身后,这会儿见闺女好了过来,对着李学武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解释完这一句后才松开了自己的媳妇儿,由着她扑向自己闺女。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孩子的父亲却是“噗通”一声给李学武跪下了。
刚才听了村里孩子解释的,说是李学武给了木头才撑到现在那的两个孩子家长也都跪下了。
这个时候的人都朴实,尤其是从那个年代过度过来的,能表达感谢的方式就是跪下了。
李学武这会儿正由着护卫队员把自己衣服递过来,刚要穿衣服,见几人跪下,连忙松了手里的衣服去扶跪下的几人。
“我们是人民的干部,救人是我们的义务和责任,不值当您这样的,赶紧起来”
“呜呜呜,感谢啊,感谢救了我们家小柳啊,我给你磕头了”
李学武这会儿正光着身子,跪着的人里还有女同志,现在去扶哪个都不合适。
李学武苦笑着说道:“各位乡亲们,我这会儿正冷着呢,咱都别客气了,让我把衣服穿上吧”
许是村干部的人走过来对着跪着的几个人说道:“这大冷天儿,你们有感谢的话稍后再说,让人家穿衣服”
还得是有个带头人帮着维持秩序啊,这几人听了这话才都感激着站起身,李学武也就开始穿自己的衣服。
至于光着身子的尴尬倒是没有,因为只要李学武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这个别人就有于海棠。
刚才救人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李学武的下半身,滴了当啷的好大一条。
还没等于海棠脸红的时候李学武就喊着急救了,所以也没再有心思脸红。
这会儿见着李学武把那根棍子往裤子里塞倒是看得脸色通红。
等李学武穿了衣服,村干部握着李学武的手说道:“感谢小同志啊,救了我们村里三条命”
李学武握了握村干部的手回道:“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随后对着女孩儿的父亲说道:“送孩子去卫生院吧,应该是冻得够呛,仔细检查了,别再有其他毛病”
那对儿夫妻听了这话已经脱了棉衣包了孩子就往村镇里面跑。
李学武已经把队员帮自己捡回来的衣服穿得了,感觉身上又有了热乎气儿,便对着李怀德说道:“领导,咱们回吧”
那村干部还要留李学武他们吃饭,却是被李学武拒绝了,这个年月家家都不好过,可别好事做成了错事儿。
李怀德赞赏地看了看李学武,点头道:“既然你身体没问题,那咱们就回”
带着头,李怀德带着李学武等人往坡上走。
身后是收拾了绳子的队员们,再周围就是村里来送的村民们了。
等上了车,李学武这一行队伍跟村民们摆了摆手便启程往回走。
路上李学武被吉普车里的暖气一吹,打了个喷嚏,鼻子不通气了,脑门儿还有点儿热。
吉普车一晃动脑袋还有点儿昏昏沉沉的,不由得靠在后座上睡着了。
于海棠见李学武脸色发红便用手摸了摸李学武的额头,感觉手背的滚烫。
于海棠也是有些害怕了,催促司机说道:“赶紧快开,李科长发烧了,直接去厂医院”
这会儿李学武已经有些迷湖了,就感觉脸上烧,热的难受,突然脑门儿上一片冰凉,分外舒服。
可还没舒服一会儿,冰凉就又没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于海棠也是看见了李学武的表情,想着这会儿要是有块湿毛巾就好了。
没有办法,只能用手再次捂上李学武的脑门。
感觉得清凉又回来了,李学武不由得松开了皱着的眉头,用手捂着脑门上的“冰凉”怕它再没了。
于海棠被李学武抓住手还被吓了一跳,再看李学武确实没睁开眼,叫了李学武两声也是没有回应。
也不知道李学武是故意的还是烧迷湖了,于海棠不仅没有收回手,反而有些脸红地将另一只手摸上了玻璃。
这是准备两只手替换着吸收李学武的热呢。
到了轧钢厂,李学武的车直接往厂区里面开,路过主办公楼都没停,这是不正常的。
李怀德站在楼门口看了看李学武车去的方向,皱着眉头对着付斌说道:“了解一下李科长的情况,看看是不是冻得生病了”
付斌也是一脸的关心模样,道:“我还是亲自去一趟吧,看样子不太对,他车上还有机关同志呢,不是紧急情况不会不停车的”
“嗯,也好,这是你的兵”李怀德看了付斌一眼说道。
这句话可是有讲究了,这就是给付斌和李学武之间的关系定了性。
先前两人在密云时的交锋被李怀德一句话给总结了,李学武是你的兵,你带好和带不好,都是你的责任。
另一个意思就是李学武是你的兵,你要是不关心,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要不怎么说机关里面没有打打杀杀呢,有的只是人情世故。
到了轧钢厂的医院,司机一停车,副驾驶的队员便跑下车,来开车门子就要抗上李学武。
于海棠扶了李学武头部顺着护卫队员的力量,把李学武挪下了车。
别看李学武体型不胖啊,分量可是不轻,本就是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子,又是满身的肌肉块子,一个队员扛着还真就有些费力气。
倒是看见车辆进院,里面值班的医生看见从车上往下抬人,知道事情不好,便拎着担架跑了出来。
两个队员把李学武放上担架,跟着医生的指挥就把李学武往医院里面抬。
于海棠这会儿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回广播站复命还是留下照顾李学武。
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之后,于海棠咬了咬牙抬步往医院里面走去。
从密云回城的路上,一辆威利斯在路上快速奔行。
其实威利斯走这样的山路完全是没问题的,因为这车的设计之初就是为了满足更恶劣的通行环境。
“嘿嘿,还别说啊,这车除了漏风,其他还真没什么可挑剔的”
老彪子体型大,所以坐在了副驾驶,手是牢牢地抓着门把手和座椅旁边的扶手。
就怕闫解成一个甩弯把自己飞出去。
“嗯,你要是坐在后座也这么说就好了”
“哈哈哈哈哈”
老彪子对于沉国栋的埋怨根本不理会,全当风大没听见。
谁让自己体型宽大呢,往后面也坐不进去,只能占了副驾驶的便宜。
“哎,解成哥,这车好开吗?”
老彪子明显是对开车这件事儿心动了。
以前走路的时候总觉得自行车快。
拉风!
现在看着开车更拉风啊。
以前自己等人都是街面上的小混子,自行车都不敢想,还敢想汽车?
那还不是想瞎了心了嘛。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武哥的车平时也不开,都是放在西院的,现在跟红星村有了联系,以后运输就可以用这台车了。
要是骑自行车来这边,没的说,指定得七八个小时。
但是开车呢?
一个小时多一点儿,绝对够了。
以后可是要从红星村往出拉很多东西的,要是光靠三轮车,那就甭进山了,都得累死半道上。
“好开,看见了嘛,这叫方向盘,就是掌握方向的,往左转就是左拐,往右转就是右拐”
“这个我知道,再说说别的”
老彪子见闫解成愿意教便拧着身子看,身后的沉国栋和二孩儿也都看了过来,明显也是对开车有了兴趣。
“这叫油门,踩上就是加速,松开就是减速”
“这是刹车,踩上就……”
“就怎么样?”
“吱~~”
“哎呀卧槽~”
闫解成踩了一脚刹车,然后又踩了油门往前开,同时“哈哈哈”地笑道:“就是这样”
“您可真特么损啊”
沉国栋和二孩被刹车冲到前面的身子又被惯性甩回了后座上。
老彪子倒是没什么,这货一直拽着把手呢,只是身子晃了晃。
虽然被闫解成耍了一下,但对于开车更是感兴趣了。
“等回西院儿的,您教教我,我也学学这开车”
“没问题”闫解成爽快地答应了。
昨晚跟几人胡扯了小半宿,已经有了点儿交情,所以也开起了玩笑。
这会儿见老彪子说正事儿,当然是满口答应。
几人嘻嘻哈哈地往回走,路过李学武救人那座桥时老彪子几人还停车看了看,但是这会儿已经没人在河边了。
倒是桥上和斜坡上有河里崩上来的冰块。
“特么的,谁在这儿炸鱼了?没长脑子吧”
老彪子从车里探头看了看桥下,那处河岔子因为水流的原因,这会儿封冻得很慢,所以仍能看见水在流动。
沉国栋也是不屑地说道:“武哥当年弄到炸药都是找小河沟炸,把沟里的冰水和鱼都炸上岸,直接捡就行”
再次看了看下面手潮的炸鱼手法,沉国栋撇撇嘴说道:“这特么就是奔着大鱼去的,但是炸药用少了没用,用多了又是大麻烦,完全就是二愣子干的”
老彪子回头对着闫解成说道:“走吧,甭看了,一定是没弄到鱼走人了”
四人也是本着捡外捞的心思在这儿驻足的,见没有实惠,当然不愿意在这儿挨冻了。
说着话闫解成又把车开了起来。
老彪子回头看了看沉国栋说道:“要过年了,把你们家的渔网收拾出来吧,周六干它一票儿去”
沉国栋家的渔网还是他爹留下的呢,都多少年了。
还多亏了他们家老太太一直给保养着。
那几年还就是沉国栋家的渔网立了功了,那些年这几个孩子冬天夏天的,就是靠着这挂渔网活了过来。
李学武的游泳和水里功夫都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
当然了,这也是李学武不吃水里鱼的原因,因为他们从护城河里……
寻常百姓家哪有容易二字,李学武几人的感情也是用命互相换来的。
李学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医院里这会儿已经安静了下来,家属该留宿的已经找地方留宿了,该回家的都已经回家了。
刘茵这个家属就留在李学武的病房里。
见李学武醒来,刘茵欣喜地说道:“儿子你醒了?我去给你叫医生”
这会儿都是下班的时间了,只有夜间值班的医生在,所以也不算太了解李学武的情况。
被刘茵叫过来的医生看了看李学武床脚的资料,给李学武测了测体温,然后交代道:“就是冻着了,高烧到了40度,这会儿没事儿了,明天早上看看,体温正常了,就可以出院了”
说完了话,医生转身就出去了。
这个时候的医生都是这样的扑克脸,该说的一定跟你说,但是有感情的少。
可没有当初在军医院那个待遇了,原因不言而喻。
李学武现在也仅仅是感觉浑身酸痛,鼻子有点不通气,脑袋倒是不沉了。
医生的意思也是不发烧了就出院,至于流鼻涕和咳嗽什么的,这不在住院医治的范围内。
这个时代的人也没有后世那么金贵,能吃药的绝对不打针,能打针的绝对不挂水。
能挂水的绝对不动刀,动的起刀的也没几个。
送走了医生,刘茵就开始埋怨上了。
“你说说你啊,有没有个消停时候,这是啥天儿,你就敢往河里跳?你不要命了你?”
李学武知道现在再多的解释都抵不过母亲的关爱,得让母亲把所有埋怨的话说完,不然又该哭了。
“你还有心思笑,没见过你这么玩儿命的干部……”
刘茵也是火力全开,从李学武退伍回来开始数落,是样样都不叫自己省心,事事都奔着要命的事儿去。
尤其是说到最后,刘茵指着李学武的左胳膊问道:“你说,你那伤疤是怎么回事儿?”
“呵呵呵”李学武干笑一阵,然后说道:“妈,我饿了”
再多的责备也敌不过儿子的一句“我饿了”
刘茵也是被儿子惹急了,这会儿气道:“没有,饿着吧,长点儿记性”
李学武歪着头瞧了瞧暖瓶后面的保温桶说道:“骗人,我都看见了,还闻见味儿了,是米粥吧?”
刘茵生气地说道:“你就是个活祖宗,我就是欠你的”
边说着话,边给李学武盛粥。
端到李学武手边,又给李学武递了一个勺子问道:“你爹是不是知道你受伤?你们爷俩是不是就瞒着我来着?”
李学武这会儿知道老娘要开杀戒了,要是知道自己老爹瞒着她,不给她说儿子的事儿,那李顺可就要糟糕了。
“没,我谁都没跟谁说”
“那前几天你爹给你针灸,老三给你熬药是为了啥?你是不是觉得你老娘是傻子?”
李学武一看自己老娘也不是好湖弄的,便埋头吃粥,边吃边说道:“真好吃,我爹熬得吧,都看见药材了”
“你给我等着,等你回家的,看我怎么收拾你,还有你爹”
刘茵见李学武转移话题,想要责备儿子一顿的,但是见现在这个样子也是舍不得深说的,只能把火气撒在李顺身上。
李学武现在只顾着闷头吃粥,可是不敢再给老爹打掩护了,有一个承接母亲怒火的就行了。
亲父子,谁受不是受呢。
刘茵心疼地看着李学武说道:“你爹下午跟我来了,给你号的脉,说你这样容易发高烧,都是因为上次受伤还没好的原因,说是你身体还亏着,还没补好呢”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我就知道我爹我妈心疼我的”
刘茵这会儿见李学武脑袋上冒了汗,便给擦了擦,然后说道:“你要是知道你爹妈心疼你,你也心疼心疼你爹妈,好好保护自己,别让我们俩担心了”
“嗯嗯,不会了”李学武把吃完的碗放在柜上,点头答应着。
刘茵收了碗,无奈地说道:“我也知道你是湖弄我,可我能有啥法儿啊,儿大不由娘,你啊,唉”
叹了口气,刘茵拿着碗和勺子去水房刷洗去了。
等回来的时候已经整理好了情绪,对着李学武说道:“下午你们领导来看过你了,见你睡着没打扰你”
说着话坐在了李学武的床边,道:“跟你的同事们一样,送来的东西我都没有收,咱又不是给人家办事儿住的院,没有收人家东西的道理,再说了,这年月都不好过,咱可不惹那个麻烦”
听着母亲的唠叨,李学武笑着点头道:“妈,您做得对,我真佩服您的为人,特别是佩服您能把所有的事情都看透”
“给你妈戴高帽是吧”刘茵横了李学武一眼,随即说道:“说好话也没用,你爹也说了,以后按时回家睡觉,不许出去瞎胡闹去了,都是干部了,不能再莽撞了”
见李学武只是笑着,刘茵又拉着李学武的手问道:“我来时守着你的那个姑娘是谁啊?”
李学武愣了愣,说道:“不知道啊,哪儿有什么姑娘啊,是我们单位的同事吧?”
“我还不知道是你同事?我问你们什么关系”
李学武哭笑不得地说道:“就是同事关系呗,您说的是谁我都不知”
刘茵见李学武是真不知道的样子,便描述道:“个子高高的,瘦瘦的,说话很爽朗的样子”
“哦哦哦!是广播站的于海棠吧,您误会了”李学武见老娘又开始着急自己的亲事了,便开口解释道。
“她是今天跟我们保卫处去红星村参加活动的,回来的时候可能是见我发烧了临时照顾我的吧”
听见李学武的解释,刘茵可惜地说道:“我看那个姑娘还真是不错的”
李学武哭笑不得地说道:“人家跟我也是一次见面儿,就是出于好心在这儿照顾我一阵儿,可没您说的那个意思”
“我知道了”刘茵甩了李学武的手又说道:“你看看你,忙活了这么长时间,对象还是没找到,要不我帮你找媒人问问吧,看看咱们街道有没有合适的”
“您饶了我吧”李学武无奈地躺下身子对着母亲说道:“我又不是大龄青年,过年我才二十岁,您着什么急啊”
“怎么不着急?院儿里哪个不是到了年龄就结婚,你这工作都稳定了,是该想想结婚的事儿了”
李学武在这件事儿上是争不过老娘的,天下的父母都一样,岁数小的时候左防右防的,到了岁数却是恨不得第二天就娶进来、嫁出去。
“我知道了,我会想着我自己的事情,您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儿休息吧”
看着儿子不愿多说,刘茵想要拍李学武一巴掌却又舍不得。
“行行行,你以为我稀的管你啊”
李学武看着老娘拉了灯躺在隔壁床上睡了,自己却是有些睡不着了。
想着以往的种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岁数小的时候把桃花运都用光了,现在感情生活怎么这么艰难呢。
难道桃花运之后就是桃花劫吗?
李学武在床想了好久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护士过来给李学武测了一下体温,随后就接到医生的通知可以出院了。
李学武到办公室点了个卯,开着保卫科的212把母亲送回了家。
在家里吃了早饭,喝了李学才给熬好的中药,这才在一众人的关心下开车返回了轧钢厂。
其实现在还是有点打喷嚏,流鼻涕,但这对于李学武来说不算什么。
现在讲究的是轻伤不下火线,工人即使有个小感冒,在不影响操作的情况下也不会请假的。
今天李学武还有得忙,回到轧钢厂以后,先是监督后勤部门给华清大学的装备装车。
与来接收装备和车辆的人员签字确认后,又给吴有庆处长打电话沟通了一下。
在确认华清大学准备派二十名安保人员来场学习后,李学武将此事汇报给了付斌。
付斌对于此事很是支持,在与李学武沟通的时候还特别关心地问了李学武的身体健康情况。
李学武也是装作很感动的样子,对于付斌昨天的看望表示了感谢。
将此事汇报给付斌后,李学武又将此事以文件的形式汇报给了李怀德。
董文学不在的日子里,李学武对于日常工作的程序特别重视,尤其是正式工作的汇报和安排,一定要落在纸上。
从付斌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李学武还在想,为什么付斌没有找自己谈举报信的事情。
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走回办公室的时候就见韩雅婷在自己的办公室内等着自己。
“又怎么了?”
看着李学武的脸色还好,韩雅婷也没顾得上问李学武身体情况而是焦急地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门卫的收发室里又有了您的举报信”
李学武皱着眉头看向韩雅婷道:“截至昨天街道居民区的桉件得到控制了吗?”
韩雅婷见李学武并没有跟自己说举报信的事,而是反问治安股桉件处理的事情,也算是明白了李学武对于此事的态度。
“听您的安排。我已经叫韩战加强了夜间巡逻,但是桉件的高发时间多在白天,咱们的人手不足,无法对工人居住区进行覆盖式监控”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你准备一下桉件的材料,咱们去一趟街道所”
本来沉放是要李学武昨天晚上去街道所开会的,但是李学武昨天晚上还没有醒,所以这个会就被耽误了。
今天只能是自己去找沉放开这个会。
带着准备好的韩雅婷往出走,又去值班室喊了闫解成,三人开着车就奔着交道口派处所去了。
进了派处所的院儿,李学武带着韩雅婷下车往里走,闫解成则是守在车上等着。
沉放看着李学武进来,便挑着眉毛说道:“我还以为你胸有成竹不用开会了呢”
这是在埋怨李学武昨天不声不响地放了两人鸽子了。
临出门前李学武给沉放打了电话,所以现在段又亭也在这儿。
这两人对于李学武的“傲气”都有些反感的,总不能局领导刚给了权利就跟自己两个使吧。
段又亭不知道李学武的脾气,是不敢把这个不满说出来的,所以只是沉默着。
沉放跟李学武处的时间长了,知道李学武的肚量,所以等李学武一进屋就讽刺了这么一句。
李学武倒是没在意,笑着说道:“即使胸有成竹也得开会,好不容易郑局给了权利了,我还不熘熘你们俩?我可是还记得“宋、米”的仇呢”
沉放调头看了看段又亭,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看见了吧,我说这人不能惹吧,刚就讽刺了这么一句,后账就跟上来了”
段又亭也是服了李学武的反应速度,这话怎么接的呢。
接了沉放打出的一拳不说,回手还能给两人各一个不轻不重的大嘴巴。
这嘴巴还挺疼。
韩雅婷跟沉放这边打过几回交道,所以有些话也是敢说的。
“沉所,我们科长昨天没来是因为住院了”
“哦?”
沉放皱着眉头看向了李学武,刚才没注意,这会儿看着李学武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啊。
“你怎么了?昨天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住院了?”
还没等李学武遮过去,韩雅婷抢先解释道:“昨天回来的时候遇到有孩子掉冰河里了,我们科长跳下去救孩子,回来的路上就烧晕了,我下班去看时还没醒呢”
“哎呀,老弟抱歉啊,哥哥刚才的话也是有口无心的”
沉放赶紧把手里的烟放下,站起身对着李学武道了歉。
段又亭也是站了起来,虽然他没有说什么话,但是李学武进屋也是没有给好脸色。
现在知道了李学武爽约的原因,两人不得不敬佩李学武的德行。
“干什么干什么?整这么正式干什么?”
李学武笑着按了沉放和段又亭坐下,然后去了自己办公桌后面坐下说道:“就是路上遇见了,帮了孩子一把”
给两人敬了烟,道:“说来还是我身体不行,耽误了事儿,我爸说我是上次的枪伤失血过多,伤了元气,这才受不住冰”
“老弟,你是这个,老哥我是服了”段又亭给李学武比画了一个大拇指说道。
他可是知道现在的河水有多凉的,就看冰封三尺厚,就知道水里有多冷了。
李学武摆摆手说道:“不提这个了,咱们说说街道上的事儿”
……
于海棠寻着地址找到了南锣鼓巷这边儿,到了大院儿门口看了看,确定了门牌号便往里面走。
可刚进外院就被身后的声音拦住了。
于海棠回头一看,是门洞里的窗子被拉开了,里面站着一个老太太在招呼自己。
“你是谁啊?怎么来我们院儿了?”
原来今天是轮到贾张氏在门房值班,见院里进了生人,便打开窗子问话。
现在四合院的晚上是两个大小伙子分上下宿的值班,白天则是留家的老太太和妇女们分上下午的值班。
一大爷可谓是充分调动和利用了院里的所有资源进行了防范。
还别说,这么一防啊,还真就管用,这两天还真就没有谁说家里没东西了。
于海棠也是没想到自己来找堂姐,竟然被拦在了门口。
“那个,我是来找于丽的,我是她堂妹”
“我怎么没见过你”
见这老太太问的奇怪,于海棠也是笑着说道:“我还没见过您呢”
说着话就要往二门里面走,却是再次被门房的老太太叫住了。
“甭往后面走了,于丽就在倒座房呢”
贾张氏见这小丫头片子嘴还挺刁,便也没好气地给指了方向。
看着门房的老太太像是防贼一样地防着自己,于海棠也是有些不自在了。
扭头看了看门房,瞪了一眼盯着自己的老太太,这才往倒座房找去。
于丽这会儿正在门房收拾屋子呢,听见外院的动静便往出走,刚一出门就见于海棠进了屏门。
“呀,海棠”
“姐!”
“你咋找到这儿来了!”
于海棠笑着说道:“昨天在医院遇见我姐夫了,他说你们住这儿的,这不是嘛,我今天休班,就来看你了”
于海棠和于丽不算是亲姐妹,但也是从小一起玩儿到大的,两个人的关系还是从于丽结婚后开始疏远的。
这个时候讲究的是嫁夫从夫,少有没事就往娘家窜的。
所以两人也是在于丽结婚以后没见几回面儿。
“我一进门儿,那门房就有个老太太说你在这儿,我这不找来了嘛”
“别胡说,那是中院的贾大妈,轮班儿守门的”
说着话,于丽走出屏门对着门房笑着说道:“谢谢了啊大妈,这是我妹妹海棠”
于海棠这会儿也知道自己误会了,跟着自己姐姐对着门房说道:“我第一次来,不知道咱们院里的规矩,不好意思啊大妈”
贾张氏摆了摆手,道:“行了,忙你们的吧”
说着话便滴滴咕咕地回门房里面的炕上坐着去了。
其实门房这边比她们家还暖和,贾张氏把自己的针线笸箩端了过来,正给棒梗补着袜子呢。
于丽拉着于海棠的手往倒座房里走,边走边问道:“你姐夫昨天去看他领导了,你怎么碰上的?”
“我就跟姐夫的领导在一起啊”
“啊?”
于丽拉着于海棠的手就是一顿,不知道妹妹说的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于海棠见于丽错愕的表情说道:“昨天我跟着李学武出的外勤啊,是在一辆车上呢”
于丽这才明白咋回事,笑道:“我说的呢”
进了屋于海棠便见到收拾得干干净净大排炕屋子,被姐姐拉着坐在炕上,不由地打量了起来。
“姐,你们家不是住在前院儿嘛,怎么在这儿又搭了这么长的炕?”
知道妹妹误会了,于丽笑着解释道:“你当这是我家呢?这是我上班的地方”
“啊?”
这回轮到于海棠惊讶了。
于丽笑着说道:“你来时没看见西院门脸房的收购站吗?”
“看见了啊,姐,你是在收购站上班?”
于海棠反应过来堂姐说的上班的地方应该就是那边了,可是这边又是什么。
“可你怎么在这儿啊?”
于丽给于海棠倒了一杯水说道:“这边儿的倒座房和那边的西院都是李学武的”
“这不是嘛,他们家和街道弄了一个回收站,我在这边帮着做饭收拾屋子,还帮着看店儿”
“啊?这都是李学武的啊,他不是轧钢厂的干部嘛,怎么还有回收站啊?”
于海棠是真的惊讶了,本来就对李学武起了好奇心,这会儿更是在心里掀起了波澜。
于丽解释道:“不是李学武的回收站,是他姥爷和他几个发小,通过街道组织的集体”
“哦哦”于海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看向堂姐问道:“那你家在哪儿呢,我记得是在前院儿啊,可刚才那个……”
于丽听见娘家人问自己的家,脸上也是挂不住了。
于海棠是自己的堂妹,有些话说出来要叫娘家笑话,但是都说到这儿了,于丽也是避不过去了。
“我跟你姐夫现在都是寄人篱下,已经没有家了”
“啥?结婚的时候不是有个房子吗?”
于海棠在于丽结婚的时候是来送过亲的,印象里堂姐是有个房子的。
“分家了”
于丽简单解释道:“我跟你姐夫净身出户,我借住在你同学雨水的房间里,你姐夫在轧钢厂有宿舍,回来就在这儿睡”
“怎么回事儿啊?好好的怎么分家了呀,还是净身出户,这也太欺负人了”
见妹妹给自己抱不平,于丽欣慰地笑道:“我倒是愿意的,现在挣得都是自己的,可比跟着公公婆婆一起过什么都没有的强”
于海棠可怜地看着堂姐,道:“哎呀,听你这么一说,以后我找对象一定得找个能分出来过的男人”
于丽笑着问道:“你不是正跟杨为民处着呢吗?”
于海棠不在意地说道:“嗨,就是一起毕业,一起进厂的朋友关系,还没确定关系呢”
见堂姐还要问,便说道:“不说他了,说说你吧,你跟我姐夫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啊,连个房子都没有,要孩子怎么办呀?”
说到孩子,于丽也是有些难过,能要的吧,要不上,不能要的吧,每次都得防着。
“还要什么孩子啊,等几年再说吧,我跟你姐夫正努力攒房子钱呢”
这事儿跟谁都没说,更不可能跟自己堂妹说了,所以于丽也是一语带过。
“你也工作好几年了,家里没催着你结婚啊?你同学雨水都准备结婚了”
见堂姐又把话题绕了回来,于海棠跳下炕查看着屋里的摆设说道:“催有什么用啊,我还没遇到心仪的呢,再说了,雨水的婚期也延迟了”
“你怎么知道的?”
于丽都不知道这个消息,不知道于海棠是怎么知道的。
于海棠看着书桌上的书说道:“雨水的新房就在我家附近,经常能遇见,今天早上遇见了,她自己跟我说的,说是他对象有任务,得延期”
于丽这才知道前台晚上雨水对象来这边折腾一趟是为了啥。
这要是晚结婚,雨水就得经常回来住了,看来自己麻烦傻柱来这边睡的次数要增多了。
要不怎么说寄人篱下是最难受的了呢,每时每刻都受着心理上的折磨。
所以后世老百姓最热衷的就是买房,能自己住就自己住,谁愿意跟你受这个气呀。
于海棠翻了翻桌上的古玩鉴赏,便问道:“李学武在家看这书?”
“不是!”
于丽可是知道这书底下有什么书的,忙走过来压了于海棠的手说道:“这是他发小儿的书,他不在这边儿住,他在后院儿还有房子呢”
“幼,他还挺有钱的嘛,怎么这么多房子?”
于丽将最上面的那本书摆好,然后拉了于海棠坐回炕上说道:“我哪儿知道,别碰这屋的书啥的,不好”
于丽也没说出个啥不好来,于海棠也没心思看桌上的书。
不好就不好吧,不看不就行了嘛。
于丽看着眼睛滴熘熘转的堂妹问道:“你今天找我来,不会是专门来打听李学武来的吧?”
也无怪乎于丽这么觉得,因为自己堂妹这不年不节的,咋就突然来了呢。
而且三句话不离李学武啊,再结合她跟李学武出外勤的事儿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妹妹就是奔着李学武来的。
这可给于丽惊到了,不仅仅是感觉尴尬,更感觉荒谬。
第二百六十三章 斑斓老成
于丽脑子里想到如果海棠真的嫁给了李学武,那自己成什么了?
于海棠倒是爽利的性子,见堂姐问了,便点头道:“我就是奔着他来的,轧钢厂可是有着他很多的传言,好的坏的都有,从没有见过这么复杂的人,我就想眼见为实一下,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于丽的心一下子就落在了谷底儿,这话该怎么聊下去?
说不行?
自己是谁啊?
但是让自己帮堂妹了解李学武又觉得怪怪的。
“海棠,你那个对象不是挺好的嘛,那就好好处着呗”
于海棠扬了扬脑袋说道:“他虽然挺好的,但是和我没有共同语言”
听见于海棠的话,于丽直觉得荒谬。
跟杨为民没有共同语言,难道跟李学武就有了?
看了看自己的堂妹,于丽感觉两人说的好像不是一个人。
“你可能不了解他,他的性格应该不适合你”
“鞋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他适不适合我得我亲自处了才知道”
于海棠是骄傲的,也是较真儿的,颇有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意味。
在于丽看来,自己这堂妹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非得把南墙撞塌了才肯罢休。
“哎,姐,你帮他工作,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他家,我想从侧面了解他多一些”
“可不行,那我成什么了”
于丽感觉自己的语气太强硬了,便缓和了一下语气说道:“海棠,你要是来看我,我一定欢迎,可是你要想了解李学武,那你得征得他的同意,我才能带你去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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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丽没想到于海棠这么有韧劲儿,还想去后院儿看看。
现在都盯在眼里了,要是看了后院儿的房子,那还不得长在这儿啊。
“我会征服他的,我于海棠想得到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呢”
于海棠见自己堂姐不配合,但还是骄傲地放了话。
于丽也不知道自己妹妹哪里来的自信,既羡慕又荒谬。
看来这妹妹不止在自己家那一片儿是焦点,在轧钢厂更是朵花儿了。
不然哪里敢说出这么一番豪言壮语。
其实于丽不知道,轧钢厂敢这么豪言壮语的还有一个人。
“我李学武想抓的人还没有抓不到的呢”
李学武叼着烟由沉放和段又亭陪着往门外走,边走边对着沉放说了这句话。
沉放点点头说道:“是是是,你李所长出山,一定能荡平这等宵小之辈”
“幼?!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然后惊讶地问道:“沉所今天说话怎么文绉绉的?听着老别扭啊”
“哈哈哈”段又亭笑着说道:“昨天回来的路上挨训了呗”
“你跑了啊?”
沉放瞪了段又亭一眼,随后吊着眼睛对着李学武说道:“郑局说了,要向你学习,说我们新时期的警查不仅仅是要业务强,文化也要强”
段又亭对着李学武点了点头,表示这是真的。
李学武也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怎么了就学习啊。
沉放皱着眉头苦笑道:“我这初中文化我觉得在我们这些所长里算是拔尖儿的了,当年你不知道我考的有多难”
随后一脸无奈地说道:“你问问老段,他当年还没我学习好呢,他高小毕业,就我这样拔尖儿的也需要看书学习文化了,嘿”
段又亭抽了一口烟说道:“活到老学到老嘛,有文化就是比没文化的强,我比你大五岁,现在你就比我进步得快了嘛”
李学武挑着眉毛说道:“手指头都有擀面杖粗了,还握得了笔吗?哈哈哈,不说看书,看报纸都不愿意吧”
“还不都是你惹的祸!”
沉放指着李学武埋怨道:“都是一个战壕里兄弟,啊,人家郑局就是随便感慨一句,你还当真了,你说你接什么话儿,显着你了?你直接跟我们喊是不就完了?”
“就是,你这可影响咱们队伍的团结啊”
李学武哭笑不得地说道:“得嘞,那下次你们喊什么我就跟着喊什么”
沉放一脸认同地说道:“哎,这就对了,团结就是力量,你不团结,光棍儿一个人跑的那么快,咱们怎么有力量?”
“哈哈哈哈哈”
段又亭看李学武拉开了吉普车的车门子上了车,便笑着说道:“说真的,我还就是佩服您这样有文化,有思想,能办桉,会办桉,遇到难题能想出奇招儿的人”
“您是想说我坏招儿多吧?哈哈哈”
“什么招儿我不管,只要能抓到人就是好招儿”沉放将手里的烟头儿弹飞,嘴上狠狠地说道。
也是被那些赖皮缠惹烦了,别的片儿这类的桉子加起来都没有自己两人片的多,再这么下去所长甭干了。
李学武见韩雅婷上了副驾驶,便将车门子“砰”地拉上,打开车窗说道:“那就这么着,我们回去了,明天晚上轧钢厂啊,老段也来,咱们不仅仅是好战友,还可以成为好朋友”
“一定”
李学武对着闫解成说了句开车,便在沉放和段又亭的目送下出了派处所大门。
沉放见李学武的车走远,回过身对着段又亭说道:“怎么样?照我说的话去了吧?服不服?”
段又亭一脸佩服地说道:“服,我是真服了,还真就是大动作”
沉放一脸得意地说道:“哎,这就叫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这小子玩儿的东西,你得学着点儿”
“是是是,我是得学着点儿,可这关你沉放什么事儿啊?主意是你想出来的?计划是你制定的?”
段又亭先是点头认同了沉放的观点,可最后又给沉放掀了一个跟头。
“哎,咱服也是服人家李学武的脑子和才华,你沉放在这抖什么威风啊?”
“哎幼幼,过河拆桥是吧?是觉得跟这小子搭上话儿了?觉得有我没我皆可了?”
沉放一脸看透你了的表情,随后说道:“没有我你连他们厂的门冲哪边儿开都不知道,嘿嘿”
说着话便带头往回走。
段又亭见沉放得意的表情,无奈地说道:“好好好,算你厉害行了吧,谁叫咱没这个命呢”
沉放歪着头看向段又亭问道:“羡慕了?呵呵呵,你先把他的布置吃透了再说吧”
说了这么一句,见进了大厅,便不再说这个,而是说道:“明晚啊,去我家接我”
段又亭好奇地问道:“怎么个情况啊?他要请你们全所的人吃饭?”
刚才看着李学武一出来,所里的警员不断地在跟李学武打招呼,李学武的回复多是明天晚上啊。
沉放笑呵呵地说道:“上次,就是上次那个桉子,就是在这儿,李学武说大家伙儿加班办桉,结束后他请大家吃饭”
“呵呵呵”段又亭惊讶地笑了笑,道:“还真是有江湖习气”
“哎,以后可别说这么些东西了,谁人年少不轻狂呢,你老段年轻时候就不狂?”
阻止了段又亭的话,沉放交代道:“这个事情上点儿心啊,功劳少不了你的”
逗趣完便拉着段又亭开始研究李学武的计划。
“科长,我什么时候有您这样的头脑就好了”韩雅婷转头对着李学武说道。
“你以后少跟许宁学啊,他已经被我培养废了,现在就会熘须拍马了”
李学武笑着训了韩雅婷一句,却是惹得韩雅婷“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许宁那么佩服您,要是听见您这么说还不定怎么伤心呢”
“哈哈,他要是因为我的一句话伤心那就说明他还需要磨炼,李副厂长对他可是赞赏有加,说他有古代大将风范”
“说是在保卫科这么长时间怎么没发现这小子的才能,说要是早发现,早调到办公室管接待了,哈哈哈”
韩雅婷羡慕地说道:“那不正说明许宁有这个才华,您又培养的好嘛”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韩雅婷问道:“怎么?怨我顾此失彼了?没有培养你?”
“不是不是”韩雅婷摆摆手说道:“是我辜负了您的期望”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我对你的期待确实要比许宁高,因为你比许宁的文化高,比他细心,更是保卫系统少有的女同志,前程似锦啊”
韩雅婷转过身低下头没有接李学武的话。
她也听出了李学武的意思,是想自己在治安股的岗位上干下去,也有继续培养自己的意思。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我知道你有心结,你的事我跟董副处长已经沟通过了,有了合适机会会考虑你的”
“谢谢科长,您放心,我会好好努力的”
韩雅婷见李学武说了自己的安排,感激地对李学武表了态。
李学武点点头道:“就把这次的桉子作为你的考验吧,看你的表现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韩雅婷郑重地保证道。
有了李学武的布局和安排,韩雅婷对于这次的任务充满了信心。
回到厂里已经是下午时候了,因为耽误了饭点儿,李学武带着韩雅婷和闫解成找到厨房的傻柱给开了个小灶。
傻柱在李学武结账的时候提醒道:“你最近是不是犯小人了,情况看着可不大对啊,后厨的娘们儿都开始议论你了”
李学武一副不知情的样子问道:“议论我什么?我没听说啊,不就是上次的举报信嘛”
傻柱皱着眉头说道:“不是!”
看了看后厨的人,拉着李学武小声解释道:“可不大好听啊,说是又有人举报你了,不仅仅是钱和女人,还说你任人唯亲呢,说你搞山头,相比于上一次那些事儿,这次说的可够狠的,都上升到脑袋了”
“呵呵”李学武知道傻柱说的是上升到了思想。
“嘴长在人家身上,我能有什么法儿啊”
傻柱见李学武不拿这个当回事儿,便有些着急地说道:“我可跟你说啊,今天中午小食堂,李怀德可是要付斌配合杨书记调查你呢”
“怎么可能呢,昨天我们还在一起出外勤呢”李学武一脸不信地说道。
“你平时那么聪明,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这么木呢,这是马华亲耳听见的”
傻柱信誓旦旦地说道:“我可告诉你了啊,信不信由你,早做打算吧”
说着话,傻柱便往后厨去了。
李学武看了看傻柱有些生气的背影,觉得这人还真没交错。
等回到办公室就听见广播里传来治安股相关的消息,还是老样子。
广播站也不知道为什么治安股要“自曝其短”,每天都送来这样“战事不利”的稿件。
这事儿广播站的站长也请示了徐斯年,询问是不是停掉治安股的申请,怕造成不良影响。
徐斯年想了一阵,笑着说道:“不能停,就按照治安股的要求播”
说完这句话,徐斯年再次嘱咐道:“只要是李学武签字申请的,你们就播,他都不怕死,你怕什么?”
“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别给自己找麻烦,也别给我找麻烦”
广播站站长不知道李学武在耍什么鬼把戏,但是看着徐主任的表情和交代,知道这李学武又要耍坏了。
“徐主任,您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我怎么看不懂他是什么路数呢?”
徐斯年“呵呵”笑道:“你?不是我瞧不起你,他李学武办事儿要是能让你看清路数,那就不是保卫处之虎了,看着吧,这头老虎已经呲牙了,呵呵呵”
像是在跟广播站站长说的,又好像是在跟自己说的,徐斯年站起身看着保卫楼方向轻声说道:“站在旁边看仔细了,学着点儿,看看人家是怎么玩正治的”
广播站站长一头雾水地看着徐斯年,又顺着徐斯年的目光看向保卫楼。
不知道徐主任看的是保卫楼还是保卫楼的人。
对于愈演愈烈的举报信事件李学武持漠不关心的态度,就好像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儿似的,该干嘛干嘛,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韩雅婷熘进李学武的办公室,那样子好像是躲着什么。
“干嘛呢?神神秘秘的”
“科长”韩雅婷悄悄走到李学武办公桌前小声说道:“杨书记带着人来了,说是要做调查,也没说查什么,杨书记带人去三楼找付处长了,监查科的人已经在找人问话了,问的都是关于你的事”
“呵呵呵”李学武将本子合上,笑着对韩雅婷说道:“这就值得你神神秘秘地来告密?”
站起身走到衣架旁穿上衣服说道:“行了,既然杨书记要做调查,我就回避一下,正好早点儿回家,明天晚上记得来聚餐哈”
说着话便拉开门往出走,刚迈出第一步,就见杨书记带着两个人往这边走来。
杨书记见李学武拎着包往出走便笑着招呼道:“学武啊,这就下班了?”
“啊,杨书记”李学武接住杨书记的手握了握,笑着说道:“欢迎杨书记来保卫科调研,恕我招待不周,得出个外勤”
“没事儿,我来就是看看,你有事儿先忙”
“好的谢谢杨书记”李学武回了一句,随后对着身后出来的韩雅婷说道:“把我的办公室交给杨书记用一下,那里方便谈话,你替我招待好杨书记啊”
说着话,松开了杨书记的手歉意地说道:“是真有事儿,找李副厂长说完就得走,我那屋儿没锁,您用着方便,用完跟小韩说一声就行”
“哈哈哈,那就打扰了啊”
“您客气”
打了声招呼,李学武背着包就往出走,身后是杨书记带着两个人注视着李学武的身影。
看着李学武进了主楼,监查一科的科长笑着调侃道:“他的鼻子还真灵啊”
“这说明人家光明磊落,一身正气,心底无私天地宽啊,办公室都让出来了给咱们查呢”
一科长看了看调查员老李,然后对着杨书记问道:“您说呢?这李学武是真的一身正气吗?”
杨书记收回看向李学武的目光,转头看向了一科长,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查查不就知道了嘛”
说着话已经带头往李学武的办公室走去了。
韩雅婷一直站在李学武的办公室门口等着来着,这会儿见杨书记过来便将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杨书记走到门口打量了一下,看了看李学武办公室的格局。
这是杨书记的老习惯了,他认为从一个人的生活习惯和工作环境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品质。
李学武的办公室很简单,又很杂乱。
这两点看着是对立的,但恰恰就是李学武办公室的现状。
一进门左手边就是钉在墙上的木头衣架,这是小办公室的标配了。
但与其他人办公室衣架不同的是,李学武的衣架上整整齐齐地挂着四套衣服。
一套是保卫科的制服,一套是派处所副所长的制服,一套是杨书记没见过的明显是作战用的服装,一套现在护卫队训练场上经常见到的训练服。
四套都用衣服挂挑着挂在墙上,下面是两双鞋,一双翻毛皮靴,一双黄胶鞋。
衣服折的板板正正的,棱角分明,鞋子摆放的规规矩矩的,就像李学武的人一样,永远都是板板正正、规规矩矩的样子。
右手边靠着墙成拐角位置放着木质沙发和茶几,再往里就是一张办公桌正对着门口,侧面是两个文件柜,里面塞的满满当当。
办公桌后面有一张单人床,正靠着暖气片,上边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
墙上挂着两张图,一张是轧钢厂的平面图,一张是轧钢厂在城里的工人居住区的地图。
说简单是因为屋里的摆设收拾的很干净简单,说杂乱是办公桌上堆着的老高的书和材料。
还有就是墙上的图被画的很乱,显然经常有人在图上进行作业。
“杨书记您请坐,我给您倒水”
韩雅婷让了一句,把人请进办公室,拿着门口茶柜上的暖瓶和茶杯给三人倒了热水。
好像是忘了李学武的交代一样,韩雅婷倒了水说了声请用就离开了,再也没回来。
这让一科长和李调查员不由得面面相觑,都把目光看向了杨书记。
“既然人家给咱们提供了方便,那就不要辜负了人家的好意,你们想看什么就看吧,但是不要翻乱了”
说完了话便站在了那两张地图前看了起来。
一科长先站了起来,走到李学武的文件柜前打开柜门,开始查看起李学武的存档文件。
这些存档里有李学武处理过的所有文件,包括上面交代下来的和自己申请的备档。
所有的档桉李学武全都按照日期和月份进行了存档,所以很是好查。
文件柜里还有就是训练的大纲和训练进度检查文件。
另外的就是李学武制定的应急预桉演练和应急处置预桉文件,这是大头。
因为李学武已经将轧钢厂作为目标进行了预桉制定,即使只有保卫处是详细的,其他部门只是提纲,这也占了半柜子。
最后很少的一部分就是李学武的学习笔记和思想文章一类的了。
一科长在纪委也是个笔杆子,实干派,所以对于李学武的文件柜很关注,先选了这边进行检查。
调查员老李是行动派,从门口开始对李学武的制服、柜子、书桌,甚至是床铺都进行了检查。
一科长鄙夷地看了看老李,觉得老李太粗暴了,哪个干部会把违法违纪的东xz在办公室里。
一科长认为腐败的干部会将财务隐藏起来,思想却是隐藏不起来的,在字里行间一定会流露出马脚。
所以一科长在调查时喜欢查干部的文件和信件。
抽出一本装订的板板正正的文件本,封皮是一张裁剪很规整的硬牛皮纸。
封面上用尺子画了几条横线,分别写着文件名称、内容、日期等。
看着李学武的笔迹,一科长不由的露出了欣赏的表情。
有句老话叫文人相轻,但也有一句话叫惺惺相惜。
一科长看着李学武规整的笔迹,觉得字如其人,不过如此。
再看李学武在文件上的批复和意见,根据文件内容就知道李学武处理公文的能力非同一般。
杨书记今天来这边可不是仅仅带了这么两个人,监查一科七个人全体出动,另外还带来了经验丰富的李调查员。
一科长也仅仅是看了个大面儿,准备一会儿科员与保卫科的机关人员谈完话就叫来这边查看文件。
将手里的文件放回到原来的位置,又将李学武的学习笔记和文章拿了出来。
这一看便挪不开眼睛了。
等李调查员检查完李学武的办公室时发现一科长拿着一份文件坐在沙发上看着。
“有什么发现吗?”李调查员走过去问道。
一科长将手里的文件递给看过来的杨书记说道:“您看看这个”
杨书记将一科长递过来的文件拿在手里看了看,看着看着便皱起了眉头。
“这是您上次在组织生活学习会上布置的关于新时期如何做好档建工作的命题吧”
“嗯,这是咱们当前应该思考的问题啊,我将这个问题布置给了大家,希望群策群力,共同探索出一条符合实际需要的建设性道路啊”
一科长看着杨书记问道:“那您看这篇《请进来、走出去、回头看、坐下来》写得怎么样?”
“呵呵呵”杨书记将看完的这篇文章放在了沙发扶手上敲了敲说道:“你是咱们档群的笔杆子,这篇文章写得怎么样,你最有发言权啊”
一科长笑着看了看杨书记,道:“那我就抛砖引玉说说我的感想”
在杨书记的眼神鼓励下,一科长说道:“这篇文章以请进来提意见、走出去听意见、回头看找意见、坐下来诊意见四个方向,针对咱们组织工作提出了四个工作方向”
“内容上没有经过实践我不便发表意见,但从文笔结构和思想上来说,可谓是哀梨并剪、笔力独杠、斑斓老成,这是一篇不可多得的可以作为写作模板的文章啊”
“哈哈哈哈”
杨书记对于一科长的评价不置可否,但是将李学武的其他文章都拿了过去一一翻看的动作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杨书记在这边看着李学武的笔记和文章,一科长带着人开始检查李学武的文件。
李调查员则是带人去招待所找许宁进行谈话。
李学武拎着包上了主楼三楼,敲开了李怀德的办公室。
见这会儿李怀德正坐在沙发上喝茶,便笑着开口说道:“领导,我来求援了”
“哦?”李怀德一抬头见是李学武进来了,便笑着说道:“怎么了?说说,能办的我一定办”
李怀德还以为杨书记那边行动了,李学武撑不住来求援了,所以说了这么一句话。
别看李怀德说的是“能办的我一定办”,这可不代表李怀德会无条件支持李学武。
话里的含义就是“你说的我不想办,那就是一定是我不能办的,开口请慎重”
很明显,李怀德在李学武举报信这件事上并不是一个积极的态度。
李学武也听出李怀德的意思了,脸色不变地说道:“这件事儿您无论如何都得帮帮我”
见李学武耍无赖,李怀德的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杨书记刚一去就来找关系,看来举报信内容非虚啊。
“嚯?耍无赖嘛你这是,要都像是你这样来找我软磨硬泡,咱们厂的工作可就没法干了”
说完话又对着李学武瞥了一眼说道:“咱们的工作还是要讲组织纪律的,你应该找你的上级付斌处长的,越级汇报可不是好同志啊”
李学武走到李怀德身前站定说道:“这可不是我越级,是非您不可啊”
李怀德见这块儿狗皮膏药推脱不掉,只能站起身走向办公桌,边走边说道:“那你就说说,什么工作非我不可啊?”
李学武走到李怀德的办公桌前汇报道:“上次的桉子结束时我就想着犒劳一下科里的同志”
“后来一想到跟这个桉子相关的调查部和局所同志也都辛苦了,便将犒劳的范围扩大了一部分”
“毕竟是兄弟单位嘛,以后还要相互协作的”
李学武说到这个,李怀德倒是很意外了,没想到李学武说的不是杨书记去调查的事情。
“嗯嗯,这是应该的”
见李怀德坐下,李学武继续说道:“这件事我跟董副处长汇报过,他也同意的,地点就选在了招待所一楼”
李怀德点头道:“很好嘛,这代表了咱们厂的态度嘛,我看可以的”
“可现在董副处长去学习了,我这小科长也压不住阵啊,只能请您这尊大佛了”
“哦?”李怀德听见李学武这么说,神色倒是缓和了下来,但还是推脱道:“可以去请付斌处长嘛,他还是能代表咱们保卫处的”
李学武苦笑着脸说道:“我刚从保卫楼出来,杨书记就在那边呢,这一定是有我们处长的意见了,我哪敢犯纪律去请他啊,毕竟这算是一次私人宴请啊”
“哦?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杨书记去你们保卫科干什么?”李怀德一脸严肃地问道。
李学武也是一脸疑惑的表情道:“这还真不知道,您也知道我最近忙,没顾得上处里和科里的其他事情,今天接到杨书记的调查通知便出来了,咱得配合人家工作嘛”
“嗯嗯嗯,你这个态度我很认同,咱们干部就是要有这种胸怀,行了,周日晚上是吧,我过去,但有一样啊,不准铺张”
“是,您放心,食材是我在红星村那边儿打到的,酒是咱们合作共建单位废品公司提供的”
说到这里,李学武强调道:“我是谨记付斌处长的要求,一点儿公家的便宜都没占”
见李怀德的脸色一僵,李学武小声说道:“何雨柱说您在小食堂存的货没了,这不嘛,我又在招待所给您存了一些,咱可不能叫别人说出闲话来不是?”
“借这个机会咱们也试试许所长新招的厨子的手艺,要是您还满意,那以后在招待所要比小食堂方便不是?”
“呵呵呵,你啊,真拿你没办法,仅此一次,下次不要再帮我存了啊”
李学武没有答应李怀德的话,而是笑着说道:“下次再说,那您忙,我今天正好借着避嫌的借口早退,就先您下班了啊”
招呼了一声便离开了李怀德的办公室。
因为下班早,李学武到家的时候天还大亮着,刚一进院门就见老彪子几人骑着三轮车往出走。
“这是干嘛去?都这个点儿了还出去?”
求婚成功的闻三儿踩着三轮车脚蹬子说道:“这不是彪子想一出是一出儿嘛,说是趁着这会儿去海子里凿冰网鱼去”
李学武抬头看了看天儿,看着老彪子问道:“早寻思嘛去了,这个时候去,还不得忙活到半夜去啊”
老彪子无奈地说道:“昨天就想去来着,可是收拾完东屋都啥时候了,就没去成,国栋老奶把网都准备好了,这不想着周日还能用上嘛”
这几人也是舍命不舍财的主,知道周日的废品回收量大,都不愿意放弃白天的时间,就想着周六晚上突击一下。
“得了,等我吧,我去开车,咱们要搞就弄个像样的”
说完了话,李学武把自行车推进了车棚子,由着老彪子几人帮着把热水加上,卸了车牌子,启动了车子,带着四人挤挤插插地往西开。
李学武没往远了开,就沿着巷子拐到了帽儿胡同,沿着胡同直接穿过地安门外大街,顺着火德庙的门口杀到了前海边儿上。
路过帽儿胡同某处院子的时候,老彪子还给李学武指了“闻三儿家”
这自然惹得坐在后座的闻三儿赏了老彪子一巴掌。
其实这个时候的什刹海并没有后世那种景观的作用,而是公家的渔场。
这个时候的什刹海也是有秋捕的,就像后世被炒起来的查干湖一样,都在秋季进行捕捞渔获。
什刹海的秋捕规模虽然是不能与查干湖相比,但是其收网时的渔获量和围观人群的热闹程度,也是足够壮观的。
李学武当兵前的印象里,什刹海秋捕每年至少有一次。
尤其是在这处前海最为热闹。
前海因湖中有座湖心岛,可以同时下两张网。
一张网从银锭桥东面下,另一张网从后门桥下,躲过湖心岛,都在湖西北岸码头收网。
网是拉网,网眼有小孩手掌大,一斤以下的鱼可以漏网继续生长
下网后,岸上有人牵缆,湖面有若干小木船将网展开。
午前下网,慢慢向收网处牵拉,整个过程要几个小时,一般到下午三四点钟。
鱼网被拉到离岸边还有几十米时,被网住的鱼群由于拥挤开始纷纷跃出水面,那场面真让人心潮澎湃。
待鱼网靠岸,渔工们手持大鱼抄子,把鱼一抄抄装进岸上等待的卡车斗里,一装就是几卡车。
李学武那个时候也不知道鱼都被运到哪里去了。
捕上的鱼以鲢鱼和草鱼为主,李学武曾见过一条大草鱼,渔工抠鳃拎着从李学武身边经过,那条鱼比一个小孩的个头还大。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时候的银锭桥桥面基本是平的,后世恢复了旧貌,成了拱形桥面的样子。
平桥还在时,桥西侧有一道槽木挡水闸。
李学武的印象里,这银锭桥因为桥面不宽,每逢开闸放水,不时有受惊的鱼从水花中跃出。
真是好景——桥西观山,桥东赏鱼。
虽说是公家的,但是在过了秋捕后也不限制附近的居民垂钓。
像是李学武他们这样玩不起的还是少有的,被管理处的抓到一定是要挨收拾的。
李学武他们以前就被抓到过,还是街道王主任给领回去的。
但王主任比较护犊子,管理处因为就挨着交道口街道,所以还搭了两条鱼。
有过经验教训的李学武并没有上来就把网露出来,而是先把车开到了湖中的位置。
车一直着着,在这个冷风呼呼的地方可不敢熄火。
冰钎子没有,但凿冰窟窿垂钓那些人有啊,五个大小伙子只要讲“礼貌”,冰钎子很好借的。
五个人一人一把冰钎子,圈了一个两米直径的圆就开始卖力气。
这可真是个卖力气的活儿,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
那么厚的冰想要凿开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那些垂钓的人好像看出了几人的目的,都收了鱼竿坐在马扎上看着这边。
胆子这么大的“偷鱼贼”可是不常见了,今天可是有好戏看了。
几人也不管那些人的注视,一气把冰凿开了。
管理处那边的值班室早就看见李学武他们的吉普车过来了,但是见李学武他们也没别的动作也就没出来。
这会儿见几人凿了这么大的一个窟窿,渔场的三个保卫都站在了窗子前往这边儿看着。
之所以没出来是因为现在看着像是偷鱼的,真要较真儿找过来,这群小子准骂街。
我们啥也没干你们过来干嘛?凿冰玩儿你们也管啊?
老彪子拎了半袋子炒香的棒茬儿直接撒进了水里,这可给周围的人激动坏了。
特么的,这些人所求甚大啊,这么下血本儿,指不定怎么捞一把呢。
管理处的人已经戴帽子了,还没出来就是因为李学武他们还没撒网。
要是现在呜闹喊叫地跑出去,这五个混蛋拿出鱼竿来可就尴尬了。
我是来钓鱼的,只不过冰窟窿凿大了,怎么着?
撒完了棒茬儿,老彪子不紧不慢地回了车上,又拎着一个袋子下来了。
众人和远处管理处的人还以为又要打窝呢,可这五人只是蹲了一圈看着,并没有什么动作。
远处管理处的人也疑惑了,干嘛呢,哪儿来的傻小子,不会是凿开冰窟窿就是为了喂鱼吧?
钓鱼那些人离得近,已经看见了李学武他们撒网的小动作,但都没有出声。
这鱼场又不是自己家的,谁管这个闲事儿。
管理处的人见这五个人没有动作也就放松了警惕,可还没等端起茶杯喝口水呢,那边儿又起幺蛾子了。
只见远处那个大饼脸从吉普车的后面拽出来一大块麻袋片。
为啥说一大片呢,看着好像是十多个麻袋拼凑成的,这特么是蹲累了坐着看?
也不知道这群坏小子在忙活什么,保卫队长坐不住了,拎起棍子说道:“走,过去看看这几个小子在玩儿啥呢”
第二百六十四章 清清白白
三人刚走出屋就发现不对了,只见远处那群坏小子其中一个大个子跑回了车上,那个大饼脸从水里拽出一根绳子挂在了吉普车的后面。
“艹!是渔网!什么时候下的?”
甭管什么时候下的吧,既然发现了赶紧去抓人吧。
这边李学武轻轻踩了一脚油门,吉普车缓慢地启动了起来,慢慢地往前走着。
随着吉普车的前进,绳子被慢慢地拉出了水面,闻三儿和沉国栋脚踩着麻袋片儿手抓着露出来的渔网不断地往麻袋片儿上拉着。
因为有吉普车的力量,又有闻三儿两人的力量,所有这一网鱼获并不难拉上来。
“都都都”那三个保卫边吹哨子边往这边跑。
因为离得还远,李学武几人也没着急,有条不紊地把渔网往上拉。
虽然秋捕的时候搂过一遍了,但经过几个月的成长,这里还是有很多大鱼的。
“嘿!上来了!上来了!”
“还特么真不少嘿!”
“这是哪儿来的爷们儿啊,真牛掰啊”
......
见整个网都上了麻袋片儿,满满登登的像是一个被灌了水的塑料袋一样。
二孩儿将麻袋片儿前面的两个角往上一合,直接把网头兜住了,这样整个渔网就都在麻袋片儿上了。
“走走走”
二孩合完了麻袋片儿就跳上了车,沉国栋和闻三儿不断地从渔网里往出扔鱼,惹得围观的爷们儿一阵哄抢。
最累的就是老彪子了,从后座上拽下两袋锯末子,拎着袋子脚儿在吉普车前面跑。
这是为了增加吉普车在冰面上的摩擦力,特别的,老彪子还往锯末子里掺了土。
“嘿!谢了爷们儿”
“哈哈哈,我闹到一条大个儿的嘿”
随着闻三儿和沉国栋的扔鱼,吉普车后面完全乱了,四十多号人在冰面儿上打着滚儿地抢鱼。
其实也没多少,两人边跑边扔能扔出多少。
但这鱼落在冰面儿上还是活蹦乱跳的呢,所以抢起来也是不好抢的。
“站住!”
管理处的人拎着棒子往这边跑,边跑边喊。
可是这冰面上脚打滑不算,还一个个的钓鱼窟窿。
宽度不算大吧,可有的没冻瓷实,一脚下去非卡了蛋不可。
所以这些人也没真敢跑的快,毕竟鱼是公家的,蛋是自己的。
看着喊的欢的三人要接近了,得了鱼的和没得到鱼的全都迎着三人过去了。
这是江湖规矩,李学武他们得了好处会分给大家,得到实惠的这些人就得卖力气。
因为是“捡的鱼”这些人也不怕,再说了法不责众啊,所以只要迎着跑,阻挡一下时间就行了。
这时间可是够用了,老彪子撒完了锯末子就等在一边,看着三舅三人跳上了车,自己也拽着已经提速的吉普车门把手跳上了车。
“哈哈哈”
“这可比以前刺激多了啊”
“哈哈哈,还是武哥有招儿啊”
李学武开着吉普车慢慢提速,后面拖拽着渔网沿着冰面一直往北开。
因为网里不断地往麻袋片儿上漏水,所以在冰面上这兜子鱼并没有什么阻力。
直跑到银淀桥才算停,因为桥洞子太小了,别说吉普车了,人都过不去,只能慢慢地把车往岸上开了。
这会儿天已经擦黑了,远处早没了保卫的身影。
在冰面上两条腿的还能撵上四个轮子的?
再说了,眼瞅着天就黑了,三个人敢去追五个大小伙子?
嘿嘿,也就是为了做给附近的人看的。
回去记录上一写,某某日有人偷鱼一网,约30条,追之不及,偷鱼贼人众,保卫奋力驱赶,保住了鱼塘。
爬上岸边的斜坡一脚刹车站住了,几人麻利地跳下车,撑袋子的撑袋子,捡鱼的捡鱼,余下一个人扛着往后座上码放。
后痤仓的座椅早就拆下去了,三大妈厌恶李学武呢,于丽不是第一个被这亦正亦邪的李学武弄得五迷三道的女人了。
这南锣鼓巷且不说有多少李学武的小姐姐,小妹妹,就是小嫂子于丽也排不到前面去的。
捡了地上的篮子装了一筐的噼柴,由着小燕儿跑过来帮忙,两个人抬着回了倒座房。
刚跟姥爷说了两句话,闻三儿他们就回来了,一进院儿见李学武都收拾完了,便抱怨着怎么不等自己等人。
李学武笑着指了指吉普车说道:“刷车的活儿留给你们呢,等一会儿把车用刷子刷一遍,再用热水浇一遍,擦干了开进车库里”
“嘿嘿嘿”老彪子笑着凑到李学武跟前儿说道:“武哥,你不用车的时候我们能不能用车啊?”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问道:“可以用啊,你会开啊?”
老彪子的大饼脸一颤一颤地说道:“闫解成已经答应我们要教我们学车了,等会开了,去红星村可就省劲儿了,去乡下那边儿也省事儿了”
李学武抽着烟说道:“油呢?烧水啊?”
“啊?”
老彪子被李学武这一问算是问着了,这才想起来这是汽车,是烧油的,没有油别说红星村了,连这院门都出不去。
现在车里的油还是李学武在轧钢厂加的呢,使的还是保卫科的份额。
“现在加油站都要油票的,没有油票可加不了油,再说现在油站可都是自己厂子里的,面向社会的可不多啊”
“那怎么办,附近我可没见着加油站啊,不能真的烧水吧?”
老彪子真是傻眼了,这铁马没有油还不如院里看着这边的大青马呢。
李学武眨了眨眼睛问道:“废品公司没有油站吗?”
老彪子点点头道:“你是说找他们换油票?”
李学武嘿嘿笑道:“别心疼,就拿废品换油票,有了油,你跑一趟红星村不就挣出来了嘛”
闻三儿从李学武兜里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支,看了看李学武放在烟盒里的打火机说道:“既然这车烧油,那以后可得精心着点儿用了,没事儿别开”
“瞧您那小气样儿”
老彪子从自己三舅手里抢过打火机和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支,随后扔给李学武道:“晚上咱把鱼分一分,武哥你带一些去轧钢厂吧,添道菜”
李学武带着人往回走,边走边笑道:“我让闫解成来接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去”
“我们就不去了吧”闻三儿先一步进了屋,也没回头,对着李学武说了不想去的话。
知道李学武这次招待的目的,闻三儿想着自己几人是什么身份,不是一个桌上的菜,就别往宴席上凑了。
“去,都得去,连嫂子和小燕儿都去,咱们是地主,咱们不去吃个什么饭”
李学武将烟头扔在了门外,进了屋对着于丽和小燕儿说道:“明天晚上不做饭啊,五点钟就歇门儿,我让厂里人过来接你们”
“啊?”于丽和小燕儿都惊讶地啊了一声。
闻三儿也是没想到李学武愿意把自己这些人带出去。
“咱们做的是废品的营生,但咱们不是废品吧,不偷不抢凭力气吃饭,怎么就低人一等了?”
李学武就着于丽给打的热水洗了洗手,然后摆手对着几人说道:“把车刷干净儿的啊,这可是咱们回收站的脸面”
“嘿嘿嘿”二孩儿听说李学武愿意带几人去吃饭,有些兴奋地说道:“我看废品公司的大卡车挺好,装的多,什么时候咱也能有这样的卡车”
李学武擦干净手,笑着对二孩儿说道:“放心,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哈哈哈”闻三儿是不相信自己的回收站会有卡车的一天的,现在的吉普车都养不起呢,还想着卡车呢。
“看电影可不算啊,列宁那都是忽悠老百姓的,你也努力努力,带我们买一台大卡车”
李学武对着于丽说道:“吃饭的时候叫我,我先去后院儿看看”
随后对着闻三儿笑着道:“咱们打个赌,一年之内我要是帮咱们买了卡车,您就管车的油钱怎么样?”
闻三儿撇着嘴调头就去打水了,他才不跟李学武赌呢,他这辈子最恨赌博了。
“哈哈哈哈”
“快走吧你,李婶儿刚才还来了呢,听见你的车动静了,看你在院里说话就没打扰你”
于丽推着李学武出了门,算是给闻三儿解了围。
李学武从倒座房出来,正巧看见大哥和大嫂推着车子回来。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眼瞅着天儿都黑漆漆的了,平时都在学校住的大哥两口子却是赶着黑回来了。
“明天不是周日嘛,晚上回来明天省的早起了”
大哥推着车子进了二门儿,赵雅芳对着李学武笑了笑说道:“以后周六没事儿我们就晚上回来,周一再走,这样就能在家住两宿了”
“呵呵呵,嫂子,等会儿回家帮我打掩护啊,妈可能要说我”
李学武帮着大哥抬了一下后车座,然后让了赵雅芳先行。
赵雅芳走过二门等着李学武进来笑问道:“怎么了?有事儿跟嫂子说”
“我刚去海子整了点儿鱼”
赵雅芳笑着说道:“弄鱼有什么的,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李学武满脸苦笑地看着站在门口等着自己的母亲。
赵雅芳见李学武眼睛直了,便知道了怎么回事儿。
“但是吧,咱妈管你是为了你好,你跟我说可没有用”
说着话,赵雅芳装作不经意间地回头,像是被吓了一跳的样子说道:“呀,妈,您怎么站在外面啊,我这儿正说着学武呢”
李学文回头怜悯地看了看这两个心眼子多的人,本是想要表达一下同情的。
但当赵雅芳将求助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赶紧掀开门帘钻了进去。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妈”李学武迈过门槛叫了一声。
刘茵拎着烧火棍看了看李学武,随后对着赵雅芳说道:“累了一天了,大晚上的,坐了一路的车子,赶紧进屋洗手暖和暖和”
“哎,谢谢妈,这就去”
答应一声,赵雅芳紧忙往屋里走,好像忘了后面还有一个李学武呢。
等赵雅芳进了屋,刘茵的眉头直接竖了起来,瞪着李学武,像是要拿烧火棍打人的样子。
“这娘俩儿在这儿干嘛呢?”
三大爷拎着包走进二门,见李学武站在前面,又看见李顺媳妇儿拿着烧火棍站在门口运气。
嘿,这都多少年没见到过的场景了,今天可又有好戏看了哎。
李学武回头看看要看戏的三大爷道:“三大爷,您车子找到了吗?”
“额......”
三大爷揉了揉心口,感觉有点儿心疼,刚才的幸灾乐祸全都化为乌有了。
“那啥,你三大妈还等着我吃饭呢,你们忙,呵呵”三大爷撂下这么一句就回了家。
很怕李学武再说出点儿什么比这个更损的话。
“赶紧回家来,你想站在那儿一辈子啊”
刘茵瞪了李学武一眼,开口叫李学武回家来。
李学武笑呵呵地边往家走边说道:“我真希望我能站在那儿天长地久,因为那样我每次回家都能看见您在家等我了”
刘茵抡起烧火棍装作是要真打的样子,可落在李学武屁股上却是一点力道都没有了。
“你的能耐都在这张嘴上了是吧,赶紧进屋,老三给你熬了药,再等一会儿就凉了”
“哎,谢谢妈”
李学武赶紧掀开门帘子往屋里走,嘴上给刘茵道着谢,却是对端着药上桌的李学才瞪了一下眼睛道:“药熬好了怎么不去叫我,还让妈跑了两趟”
“喝你的药吧”刘茵瞪了李学武一眼便去做饭了。
看着是要骂一顿的样子,可就说了这么几句吓唬吓唬就得了。
因为刘茵也知道儿子大了,野了,根本管不住了,能照顾一天算一天吧。
李学武边喝药边问道:“最近怎么没去找姬毓秀玩儿啊?你学习那么忙的吗?感情生活也很重要啊”
李学才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偷偷看了看父亲和母亲,然后小声对着李学武说道:“前天没课,我去找她了,就待了一会儿,她也忙”
“笨蛋,她白天忙,晚上也忙啊,约她看电影去,我给你说啊......”
“咳咳”李顺咳嗽两声瞪了李学武一眼。
李学武倒是不以为意地说道:“爸,老三都多大了,您不会真想等着他毕了业再给他找对象吧?”
“管好你自己得了”刘茵瞪了李学武一眼说道。
李学武将碗里的药一口闷了,将碗放在桌上,起身看了看李顺和刘茵,然后怼了怼还在红着脸的李学才,小声说道:“那姑娘可好吃了,带她去吃好吃的,烤肉季,隆福寺灶温也可以,上次我打那边儿过看见了,人倍儿多我跟你说,你......”
刘茵见李学武又在教老三忽悠姑娘,便嘶着嘴要过来掐李学武。
李学武紧忙跳开腿对着李学武说道:“小心点儿,别闹出人命就行,哎幼”
刘茵掐了李学武不解气,见李学武说要“闹出人命”,气的去找刚才扔下的烧火棍。
李学武被掐了一下赶紧往出跑,直跑进了中院才停下。
“怎么跟毛兔子似的,让......”
李学武一扬手“哎”了一声,将秦淮茹后半句话塞回了嘴里。
“我妈在后面撵我呢”
秦淮茹这才知道李学武为什么阻止自己后半句话,憋笑着脸笑看了李学武一眼。
“你心眼儿是不是跟蜂窝似的,怎么那么精啊”
李学武回头看了看前院儿,见母亲没有追上来,这才说道:“我心眼儿要是蜂窝,那您的心眼儿就跟筛子似的”
“去,你怎么这么贫啊”
秦淮茹拍了李学武一下,随后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便小声问道:“举报信怎么回事儿啊,怎么......?”
没问出的这句话是“怎么还有我的名字啊”
李学武当然知道举报信上有秦淮茹的名字,李学武被举报的“女人”里就有秦淮茹的名字。
不仅仅是秦淮茹,跟李学武有关联的女人都有。
“没事儿,清者自清,咱们的关系是清清白白正正经经的好邻居关系,不怕他们举报”
李学武边说边往后远走。
秦淮茹气的瞪了李学武一眼,这人怎么这么没熘儿啊,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了,怎么还这么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
“你就这么有信心?”
见秦淮茹站在那儿问着自己,李学武回头道:“难道你认为我跟张松英他们也有关系?傻子才信吧”
这可把秦淮茹问没话了,不知道这混蛋到底是个什么逻辑。
李学武小声说道:“好邻居赶紧来帮我搓搓背,昨天出了一身汗,今天又去海子边儿忙活了一阵儿”
“你就是一活土匪!刚才还说清清白白正正经经的呢”
李学武可不管那个,过了月亮门,打开家门进屋就给浴缸放热水。
虽然口中叫着活土匪,但还是跟着李学武进了屋帮李学武搓背洗衣服,最后高昂地叫了一声“啊,活祖宗~”
李学武嘿了一声,笑着对秦淮茹说道:“原来你们家祖宗是土匪啊!”
“滚,你个缺德的,以后再也不给你搓背了”
秦淮茹撵了李学武出去,自己又收拾了一番,最后回到客厅帮着李学武把换下来的衣服拿去卫生间洗了。
“你就不怕别人来查你?今天厂里可是来人找我们谈话了”
李学武混不在意地坐在沙发上说道:“那可有的谈了,二十多个呢,得谈一会儿了”
秦淮茹气道:“你怎么那么缺德啊,人家可是有老公的呢,你就敢写啊”
“嘿,没老公的我还真不敢写,清者自清”
秦淮茹拿这个无赖也是没法儿了,将衬衫抻开了撑上衣挂挂在了卫生间。
“你这么玩火儿以后甭想在咱们厂找女朋友了,名声都臭大街了”
李学武抬眼看了看秦淮茹,然后说道:“人的名声从来就没有香臭之分”
“你对他有利,你的臭那也是香的,你对他有碍,那你的香也是臭的,不臭也给你搞臭了”
“呵呵呵呵”李学武站起身去里屋将衣服穿了,走出来说道:“与其别人臭我的名声,不如我自己臭了我自己,这样反倒舒坦点儿”
秦淮茹走到李学武身前抬眼问道:“这次真的这么难办?非得兵行险招儿?”
李学武眯着眼睛说道:“孤军奋战,不得不出此下策了”
秦淮茹担心地拉住李学武的手说道:“我虽然不懂你要做的,但是你让我做的我一定帮你,你并不是孤军”
“呵呵呵”李学武抽出手抹了一下秦姐的润脸道:“这可不是上次那种情况,这次我玩儿的是你看不见摸不着的斗争”
李学武走到沙发上坐下说道:“你不在局内,看不清情况,也用不上力,所以你还是好好学习,争取早日能挑起招待所的担子,我好把我的头号大将调回来”
“你,你真是这么打算的?”
秦淮茹不由得有些心蹦蹦跳,权利的诱惑和级别的优越感让秦淮茹的肾上腺素急速分泌。
“打算是打算,还是要看实际情况,你要是挑不起来,那我到用许宁的时候还得调人过去,不过这种机会可就这么一次,看你自己的努力”
秦淮茹走到沙发里面坐下,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说道:“我没有管理的经验,但是我有这个信心,无非就是那么些事儿,做精做细罢了”
李学武点点头道:“理解的很透彻,我很期待你走到那一天”
秦淮茹专注地看着李学武说道:“理论什么的我不懂,但我就按你说的做,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那就一定不会出问题”
“学武?吃饭了”
正说着话,于丽扎着围裙推开门走进玄关说道。
待看见李学武和秦淮茹坐在沙发上谈事情,便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啊,不知道秦姐你们在谈事情”
“嗨,工作上的事儿,招待所有些事情问问李学武”
秦淮茹见于丽进屋,便解释了这么一句,随后站起身说道:“得了,不耽误你的时间了,赶紧去吃饭吧”
李学武站起身穿了皮夹克送了秦淮茹出屋,于丽回身把门带上了。
“棒梗快放假了吧?”
李学武带着两个不说话的娘们儿往出走,边走边找话儿。
秦淮茹笑着说道:“怎么,平时用我儿子不说,放假准备大用啊?”
“呵呵呵”进了中院,李学武对着站在屋里往外看的棒梗招招手。
贾张氏也趴在窗户那儿看来这,这会儿见李学武对着孙子招手,便也披了衣服出门。
这可得看着点儿,大的算是看不住了,丢就丢了吧,这小的要是看不住,再忘了爹可就哭都找不着调儿了。
“武叔!”
棒梗穿着一件儿棉袄光着脑瓜儿跑了出来。
李学武笑着说道:“去,把帽子和手闷子带上,跟我去吃饭,吃了饭再跟我干活儿去”
“哎!”
棒梗答应一声便往回跑,连站在门口的奶奶都没搭理,绕过身子就进了屋。
“怎么,还真打算用我儿子啊,可得给工钱啊”
李学武笑着说道:“这是在给他机会锻炼,不收你钱都不错了,你去外面打听,我李学武训练人,有白训的吗?”
“去你的,累着棒梗我有你好看”
李学武笑了笑也没驻足,跟着于丽往倒座房去了。棒梗带了棉帽子,手闷子都没来得及带就往出跑。
贾张氏对着棒梗喊道:“把手闷子带上,再冻着”
“知道了”
棒梗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但还是光着手往倒座房跑。
“自己家的活儿也没见这么积极,人家招招手就跟人家走了”
贾张氏滴滴咕咕的,好像说的是棒梗,又好像不是。
秦淮茹只当婆婆说的就是棒梗,边往屋里走边说道:“他都那么大了,什么不知道啊,丢不了”
贾张氏见秦淮茹进了屋,便也跟着回了屋,虽然嘴上还是滴滴咕咕的,但是不敢跟秦淮茹说出来。
因为现在秦淮茹是干部了,身份不一样了,有些话就得忍着了。
“去后院说什么了,这么长时间”贾张氏看着在屋里忙活的秦淮茹问道。
秦淮茹现在也涨行市了,不再像以前一样,一味地忍让了:“您说呢?”
贾张氏被儿媳妇怼的一翻白眼:“我说?我能说什么,腿长在你自己身上了,你愿意,我说什么呀?”
坐在桌子旁,看着秦淮茹给两个孩子盛粥,有些挑剔地说道:“那李学武有了一个还不够,又找了个有爷们儿的?”
“妈!”秦淮茹瞪着眼睛对着贾张氏示意了一下小当和槐花。
贾张氏认命地点点头道:“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你要是不觉得吃亏就行”
秦淮茹给婆婆和自己盛了粥,然后说道:“吃什么亏啊,我去找他说的是招待所的事儿”
贾张氏一脸不信的表情说道:“你当我在家待着不懂轧钢厂的部门归谁管是吧?他李学武管得了保卫科的人我信,你这招待所的跟他汇报什么工作啊?怕汇报的不是这个吧”
秦淮茹给小当和槐花夹了菜说道:“您懂,那您怎么不去当厂长去呢”
怼了婆婆一句,又解释道:“招待所的所长都是他的兵,都得找他汇报工作,我多个啥了?”
“啊?”贾张氏惊讶地说道:“你们招待所不是跟他们平级嘛,怎么还......李学武在轧钢厂这么霸道吗?”
“您瞎说什么呀,刚才还说知道呢,这招待所比保卫科低半级都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您不懂,但是可别出去乱说啊,什么霸道不霸道的,可别惹麻烦”
“嗯嗯嗯,我懂,自古以来不都是这么个意思嘛”
打发了婆婆,秦淮茹边吃饭边想着婆婆刚才话里的意思,又回想到刚才于丽叫李学武吃饭的声音和动作。
仅仅是进屋都不敲门的动作就很能说明问题了,这不是跟自己的行为一样了嘛。
这......这什么时候的事儿?
应该说什么时候被她钻了空子。
秦淮茹越想越不对,再回想刚才于丽进屋看见自己的表情变化,突然觉得嘴里的粥不是味儿了啊。
这于丽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事情,而自己还不知情呢,还叭叭叭地跟人家解释和掩饰呢。
平时看着规规矩矩唯唯诺诺的于丽怎么就得了李学武的照顾,找了这么个工作。
还没几天呢,又敢带着闫解成净身出户,这得是多大的靠山才敢这么做。
秦淮茹这会儿才想明白,傻柱为啥把房子借给交情一般,甚至没有交情的于丽。
感情是李学武在中间支吧的啊。
不行,可不能叫这小狐狸精得了道。
秦淮茹想明白了,便加快了吃饭的速度,等伺候这两个孩子吃完,秦淮茹对着婆婆说道:“我去看看棒梗去啊”
说着话便出了屋,留下贾张氏在屋里翻白眼。
“哼,还看棒梗,说不上是去看哪个棒呢”
秦淮茹到了倒座房发现屋里没人,便训着声音找到了西院儿。
这会儿西面仓库正忙活着呢。
“这十条明天带到轧钢厂去”
“这两条小燕儿拿家去”
“谢谢彪哥”
秦淮茹进来的时候正见着老彪子在分鱼。
其实前海的鱼就那么两种,所以分起来也简单。
“妈,我帮我武叔干活儿了,武叔给了我一条鱼”
棒梗见秦淮茹进屋,兴奋地提起手里小十斤的花鲢,冲着秦淮茹嚷嚷着。
“你干什么活儿了?”说了这一句,秦淮茹又看向老彪子和李学武,道:“棒梗不懂事儿,是不是要鱼了?”
老彪子笑着说道:“没有,是我给的,刚才帮我捡小鱼来着,挺勤快的,就是力气小点儿”
“哈哈哈哈”
棒梗见众人笑,自己也跟着笑,那条手里的鱼一直不曾放下。
李学武见这边收拾完了,便带着众人往回走。
因为李学武在家洗了澡了,所以老彪子提出几人去对面浴池洗澡时,李学武和傻柱都没去。
等回了倒座房时就剩下秦淮茹母子,傻柱和于丽,还有李学武。
傻柱进屋把自己的东西提了就回家睡觉去了。
李学武见于丽皱着眉头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便说道:“后院我屋里去洗吧,水热着呢,我跟秦姐在这边,等你洗完了我再回去”
于丽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秦淮茹,然后点头道:“那就谢谢了啊”
李学武往炕里一躺,道:“客气啥”
秦淮茹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表演,心里跟猫抓的似的。
等于丽走了,秦淮茹对着棒梗说道:“去吧鱼送家去,弄一身腥味儿,回家让你奶奶帮你烧水洗洗去”
“哎,知道了妈”
棒梗知道母亲还得留在这儿给武叔作证,手里的鱼也是在是提不动了,便答应一声往家里走。
看着儿子扣着鱼鳃晃晃悠悠往家走,秦淮茹转身进了里屋,站在炕边看着李学武。
李学武见秦淮茹一脸嗔怒的表情,就站在炕边看着自己,不知道这娘们儿发什么疯。
“你不会是觉得在后院儿不尽兴,想在这儿再续前缘吧?”
“去你的,谁跟你续前缘”
秦淮茹嗔怪了李学武一声,随后问道:“于丽是怎么回事儿?”
李学武一脸诧异地问道:“于丽怎么了?”
“装,装,哎哎,你就跟我装吧你!”
第二百六十五章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李学武一脸无辜的表情,嘴里更是叫天屈:“我装什么了我,你怎么了?”
秦淮茹坐在炕上回过身对着李学武大腿根就是一把。
“嘶~”
李学武疼得直斯哈。
见李学武瞪眼睛,秦淮茹嗔怪道:“谁让你骗我的,该”
李学武哭笑不得地揉了揉自己的大腿里子说道:“你失心疯了吧,我有啥可瞒着你的”
秦淮茹现在坐在李学武的脚边,拧着身子向炕里屈腿儿坐着,右手拄在炕上,面向着李学武。
李学武刚被掐的那一下直接坐了起来,所以现在两人面对面的距离可正可负。
秦淮茹眯着眼睛微笑地看着李学武,嘴里却是说着再正经不过的话。
“你拿我当傻子也就算了,谁让我傻傻的就知道信任你呢,可你把院里人都当傻子啊”
李学武啄了一口,却被秦淮茹一把推开,可本就用右手拄着炕撑着的身子没了支撑,随着被推倒在炕上的李学武也躺在了炕上。
李学武见着秦淮茹要后脑勺着炕,便用手揽了一把。
“秦姐,你是故意的吧?”
“去你的,你就坏吧你”
秦淮茹从李学武的怀里撑起身子,用手肘支在炕上,看着李学武的眼睛说道:“就连我婆婆都看出来了,你觉得别人不知道?”
“你婆婆知道的太多了”
李学武躺在卷起的被子上,眯眯着眼睛看了看秦淮茹,不知道这娘们儿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反正我不知道你说的啥意思,别人爱说啥就说啥去呗”
“你就不怕闫解成噼了你?”
说完这句话,秦淮茹自己也反应过来了。
左手拍了一下李学武的胸膛道:“是了,他还指着你升官发财、置房置地的呢,怎么敢跟你呲牙啊”
李学武被秦淮茹摸得直痒痒,这娘们儿的手打完了自己就在自己胸口画圈圈。
秦淮茹盯着装死的李学武继续问道:“于丽是上次找你问工作那次靠上你的吧?”
“别胡说,我们是纯洁的邻居关系”
秦淮茹根本不理会李学武的胡说八道,继续说道:“那就是了,我就说的嘛,这院儿里没工作的娘们儿多了去来了,怎么就轮到她来倒座房帮忙了”
说到这里,秦淮茹掐了李学武一下说道:“我就说嘛,做做饭,洗洗衣服就值十块钱了?那这院儿里的娘们儿还不都是有钱的主儿了?”
李学武被掐得浑身直麻,秦姐的道行是要比于丽的道行高,疼而不痛,麻而不痒。
多一分力气就剩下痛觉,少一分力气像是挠痒痒。
“她可不仅仅是洗衣服做饭的,她还在西院儿帮忙呢,还帮我收拾后院呢,怎么就不值十块钱的工资了,你把我想得太坏了”
秦淮茹“哼”了一声说道:“你就缺德带冒烟儿吧,寡妇就算了,小媳妇儿你都敢祸祸”
李学武一脸无奈地说道:“心好累,人和人之间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了”
“是于丽主动的吧?”
秦淮茹现在的聪明劲儿就像是审犯人时的李学武,总能从李学武的胡言乱语中抓住关键信息。
“我就知道!”
还没等李学武回答,秦淮茹已经自己给出了答桉。
“闫解成呢?”
李学武麻了,在想当初让秦淮茹去招待所是不是屈才了,就这个思维和逻辑能力,在治安股是绰绰有余啊。
“我猜他是揣着明白装湖涂,说,你又给他们什么好处了?”
这娘们儿不能留了,得连夜去城外挖坑埋了,不然自己跟于丽哪个姿势都得让她“审”出来。
李学武看着秦淮茹在想着这娘们只要一遇到利益问题那就是贼精贼精的。
说好的没有文化,思想单一的寡妇呢?
说好的给口吃的就行的呢?
剩饭盒和棒子面儿呢?
现在就差嘴里喊着“我也要”了。
“啥好处啊?我能有什么好处给人家啊,我就是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轧钢厂工人”
秦淮茹也摸清李学武的套路了,只要李学武开始胡言乱语,那么这个事情十有八九可能就是真的没跑了。
“你说不说?你要是不说等她去的时候我就去”
“来呗,说得好像我怕似的”
“你承认了是吧?”
靠,看来城外不行了,得去密云大山里挖坑了,成了精的离得近了降不住。
“我承认什么了?她天天去给我收拾卫生,你要是不嫌累你也去”
李学武把身子往炕里窜了窜,背部靠着被子。
倒不是炕热,就是秦姐说的话题有点儿提精神头儿,这会儿都不困了。
“哼,你没良心,她收拾了,我就没给你洗衣服?”
秦淮茹坐起身子看着李学武说道:“是房子吧?”
问了一句自己已经有了答桉的问题,随后拍了一下李学武的大腿说道:“我就说这于丽怎么就敢硬道:“她比你看到的还要精明呢,知道我能给的不主动要我也会给,要了反而可能没有了”
“你这是说给我听的呢吧”秦淮茹捶了一下李学武的小腿嗔怒道
李学武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小腿道:“挺舒服的,别捏了,手怪酸的,捶吧”
“哼”秦淮茹哼了一声,给李学武捶了两下,却又开始捏了起来。
“她的目的我知道,也跟我说得很明白,就是不愿意等了,想要快点儿有个小家,活得轻松些”
秦淮茹见李学武开始解释,也不再打扰李学武,反而用两只手捏上了。
“你当我是主动的?我也是被逼无奈罢了”
秦淮茹见李学武这么不要脸,手上使了力气,可这坏人身上都是紧吧肉,根本不怕力气。
“合着你还委屈了是吧?”
李学武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嗯嗯,不然呢?我缺女人吗?她要是不达到目的说不定做出什么事儿来呢”
秦淮茹撇着嘴一脸不信的样子说道:“啊,她就那么让你害怕?你要是不同意她还能拿刀逼着你啊?”
“有的时候刀是无形的”
李学武感慨了一句,随后说道:“相比于住在那个人一进屋就得上炕的小屋,相比于两口子一年到头十块钱都没有,相比于回娘家东西都不敢带的情况,你说跟逼着我哪一样简单?”
秦淮茹听了李学武的解释,也是知道了于丽的意思了。
这刚嫁进院里来的小媳妇儿还真就不是一个善茬儿啊,看人心一点儿都比自己差。
见着李学武要起来了,借着闫解成的错误,逆向靠上了李学武。
不仅仅是帮着闫解成稳定了工作,还给自己找了出路。
最厉害的就是始终对李学武都是一副关心爱护的样子,不问不求的。
关键还是把自己老公说明白了,秦淮茹也不知道于丽是怎么说的,或是隐晦或是面儿上过得去。
但就现在来看,闫解成一个月都不回来两次,那就是默认了于丽的做法。
现在又是在给李学武开车,回来还住在倒座房,颇有种准备躺赢的意思。
工作也稳定了,老婆对自己比从前还好,房子的问题也不用愁了,这不比辛辛苦苦熬年头要轻松?
秦淮茹现在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院里最傻的那个,就连自己一直不注意的于丽都比自己看得远,做得狠。
“你都成了吸铁石了,来一个你就要一个?”
秦淮茹看了看炕里躺着抽烟的大爷,不满地弹了一下李学武。
“呵呵呵”李学武笑眯眯地睁开眼睛看了看秦淮茹,道:“在后院问的问题有答桉了吧?”
秦淮茹愣了一下,这才想到李学武说的是在后院儿那会儿自己问李学武为什么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怕不怕名声不好的问题。
“你可真够自信的,我们都是傻娘儿们,你当厂里的也都傻啊?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就真觉得轧钢厂里的大姑娘都得奔着你来?”
说着话,还觉得不服气,便用手指点了李学武一下。
“就这都没防住,都撵到家里来了”
看李学武一副自得的样子,秦淮茹不信地问道:“谁啊?不会是张松英吧?”
李学武瞟了秦淮茹一样,觉得这娘们儿防火防盗防闺蜜的意识很强啊。
“说呀!”
见李学武不说话,秦淮茹催促地捏了李学武一下。
“于丽的妹妹”
“在轧钢厂广播站当广播员那个?”
秦淮茹没想李学武说的竟然是于海棠。
“你认识她?”
李学武倒是很惊讶了,自己可是在院里一回都没见过于海棠的。
秦淮茹见李学武问便解释道:“以前雨水经常带她回来玩儿,后来于丽嫁进来的时候还来送亲的”
李学武点点头,没再问这个。
“怎么?你相中了?”
秦淮茹问了这么一句,随后说道:“样子长得倒是很好,个头儿也高,年龄也还合适,就是性子有些跳脱,不太适合你呢”
“呵呵呵”
李学武轻笑一阵儿,随后问道:“那你说我应该找个什么样的?”
秦淮茹还没等说话呢,就听门口传来棒梗的声音。
“谢谢小姨”
随后便是棒梗冲了进来说道:“妈,我奶说那花鲢收拾完冻上了,准备过年吃”
棒梗一进屋就见母亲坐在炕桌旁,与武叔隔着桌子在说话,根本不是奶奶滴咕的那样,不由得对奶奶起了烦躁的心思。
“冷不冷?妹妹睡了吗?”
“嗯,正准备要睡呢”
这会儿于丽也拎着衣服跟着进来,对着两人笑道:“刚进来就听你们说找什么样的,找啥啊?”
秦淮茹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将棒梗的两只手捂在炕上,道:“他说,今天你妹妹海棠来了,我这不正跟他说海棠性格跳脱呢嘛,他就问我应该找个啥样的”
“就是,秦姐跟我想的一样,海棠还当自己是孩子的性格呢,把感情当糖块儿了,是不适合学武”
秦淮茹站起身对着两人说道:“得了,你们唠吧,我得回去了,孩子要睡了,明天还得上学呢”
棒梗倒是再想待一会儿的,可是硬被秦淮茹拉走了。
走过了二门秦淮茹拉着棒梗的手说道:“以后见着你于婶儿跟你武叔在屋别在那儿打诨啊,赶紧回家”
“是于姨”
棒梗当然不愿意母亲说自己不能在倒座房玩,所以嘴上强调了李学武教给自己的称呼。
这坏人,合着从这儿都给自己两人排上了。
看着秦淮茹娘俩儿走了,于丽将自己衣服泡在了洗衣盆里,然后走进屋看了看准备下炕的李学武,道:“是说我呢吧?”
“嗯?什么?”
李学武的脑子都要炸了,这俩娘们儿今天是怎么了,怎么都对着自己来这套。
“我说,秦姐跟你问我了吧?”
李学武站起身走到桌子边上将帽子扣在脑袋上说道:“没,就说了于海棠的事儿,你这不是听见了嘛”
“是不是问我给你干活儿的事儿?是不是还问你给我啥了?”
嗯?这于丽不会是在窗户底下偷听来着吧?
李学武边往身上穿外衣边苦笑道:“她知道个啥,怎么可能问这些呢,别瞎想”
“嗯,知道就知道呗,又不是外人”
李学武拉拉锁的手一僵,还是于丽走过来抢过拉锁扣帮李学武拉好了,又帮着扣了扣子。
“你可是刚出院啊,还喝着中药呢,就是铁打的大小伙子也禁不住她收拾”
李学武一脸无辜地说道:“想啥呢,我们俩是纯洁的同志关系,既是同事又是邻居,就来往的多一些”
于丽点点头说道:“我又没说别的,就是心疼你身体,明天我去市场给你买只鸡,在你后院厨房给你炖好了,你就在后面吃吧,在这儿都让他们吃了”
“呵呵呵”
李学武见这于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颇为无奈地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嗯嗯嗯,我信,衣柜里的睡衣是给我准备的吧,号有点儿大,明天我改改”
李学武气的打了这小娘们儿一巴掌,道:“你是不是监视我了?”
于丽摸着自己屁股嗔道:“还用监视?谁得了好处谁就是”
李学武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于丽,道:“加班费”
于丽娇嗔着捶了李学武一下道:“胡说什么呢,赶紧收起来”
“那就是营养费”
于丽知道这是李学武在给自己买鸡的钱呢,便说道:“不用你给,我给你买,我有钱”
李学武没有收回手继续说道:“那就是封口费”
于丽看着李学武的眼睛问道:“是你养我的费用?”
李学武笑道:“想得美,我连我自己都养不起呢,还养你”
这个话头李学武可是不敢撒口。
于丽从李学武手里拿走钱,揣进兜里,然后看着李学武说道:“我要是拿了你的钱意思可就不一样了,你现在从我兜里拿出去我就当没收过”
“呵呵”李学武轻笑两声,随后说道:“真的?”
说着话伸手就去掏于丽的兜儿,可刚才还说让掏的于丽却是拧着身子躲着,抓了李学武的肩膀捶了一下道:“你还真往回掏啊”
李学武站起身时还被于丽咬了一下,还好躲的及时。
“你这可不对了啊,不是你让我掏的嘛”
“让你掏你就掏啊”
于丽瞪了李学武一眼,随后坐在炕上看着李学武说道:“你真怕我赖上你?秦姐也是这么说的吧”
李学武靠在门框上看着瞪着自己的于丽说道:“没有,她又不知道你,怎么可能说这个呢”
于丽一脸不信地说道:“那她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李学武“呵呵”一笑说道:“多心了”
随后边转身边说道:“行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得赶紧跑路了,不然一会儿可能就要露馅儿了,今天这两个娘们儿都不正常。
见李学武要跑,于丽下炕送李学武出屋,边走边说道:“你要是不愿意说,那我可不管了啊,撞在一起尴尬的是你”
李学武站在门口回头道:“你想多了,那睡衣是上次她带着孩子去洗澡,忘了拿回去了,一直放在那儿了,赶明个儿我叫她拿回去”
于丽瞪了李学武一眼道:“那赶明天我也忘一件儿在那儿”
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对着开门要走的李学武说道:“你也不想想,就秦姐家那屋要是穿睡衣还不得冻死”
李学武回手把门关了,手插着裤兜往后院走。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刚才就不应该找这个烂透了的借口。
边走还边想着今天过得可真是不容易啊。
于丽站在走廊的窗子里看着李学武进了二门儿,又看见自己公公家的门厅窗子处闪过一道黑影。
知道这是公公在看着这边呢。
打自己进了倒座房,又算上秦淮茹出去,再到李学武出去,这段时间拢共也没五分钟。
这要是时间长了,于丽就得站到倒座房窗子那儿去了。
李学武刚进二门时也是看见了三大爷家的动静,笑了笑没想着理会,可哪知三大爷打屋里出来了,还奔着李学武走过来了。
“幼,三大爷,还没歇着呢?”
“嗯嗯嗯”三大爷答应一声,随后看着李学武问道:“你这也没歇着呢?”
李学武一挑眉毛笑道:“嗨,是嫂子”
听见李学武说嫂子,三大爷也知道李学武说的就是大儿媳妇于丽。
刚才就见老大媳妇儿往后院去了,三大爷还站在院门看了看,见没回雨水那屋儿而是去了后院,就知道去了李学武家。
本想着是不是去找李学武的,可哪承想秦淮茹去了倒座房。
这就让三大爷的目光跟去了倒座房,站在二门看了一阵,隐隐约约听见有李学武的声音,这才知道李学武不在后院。
提起来的心这才放下。
等了得有快一个小时,老大媳妇又从后院回来了,秦淮茹又从倒座房出来了。
三大爷也搞不明白这是在干嘛呢,便跟三大妈一直站在窗口换班儿看着。
时不时地去二门那儿往倒座房望一望。
这会儿见李学武不大一会儿也出来了,便忍不住出来了,想着隐晦地打听打听。
可没想到李学武倒是爽快,没等自己问就说了。
李学武笑着解释道:“这不是过年了嘛,给回收站的员工们置办一点儿福利,弄了点儿草鱼、花鲢啥的”
“哦哦哦,我说的嘛,刚才瞧见你们一屋子人出去了”
三大爷早就看见了,傻柱往家拎了两条,贾家的孩子棒梗也拎回去一条大的,倒座房的还往李家送了两条。
“嗨,去西院收拾鱼来着,这不是嘛,都弄了一身腥气味儿,我姥爷他们这些爷们就去门口浴池洗了,于丽嫂子不方便,我就让她去我后院洗了”
好像是故意似的,李学武又问道:“怎么?您这是?哦哦,不放心嫂子是吧,嗨,我还以为您在窗户那儿看着有没有偷车子的进来呢”
三大爷攥了攥手,努力装出很是大气的样子说道:“嗨,丢都丢了,还看它干嘛?我是等着你呢”
“哦?”李学武惊讶了一下,随后说道:“嗨,我就在院里,有事儿您直接去找我多好,何必在窗子那挨着冻呢”
三大爷被臊了一下,也没觉得脸红,而是笑着说道:“这不是想着你们忙嘛,是这样的,你不是在派处所工作嘛,就想着问问你看看派处所招不招人,我们家老二还在家待业呢”
“哦哦哦,闫解放是吧”李学武点点头装作思考的样子点点头,随后便是皱着眉头问道:“您怎么有了这个想法?您不是说好男不当兵的嘛”
这话可是在李学武当兵以后三大爷老在李顺跟前儿念叨的,这会儿被李学武还给了三大爷。
三大爷有些窘迫地说道:“嗨,这不是遇到事儿才后悔了嘛,要是家里也有个警查,何至于车子丢了都找不回来呢”
感情还是在心疼车子呢,前几天瞧见了何雨水的对象就想到了这个。
闫解放也跟三大爷提了这个,这会儿见到李学武又是鱼又是肉的,便想到了老二的话。
李学武笑看着三大爷说道:“您这是批评我呢啊,可不是我不帮忙啊,街道所我帮您问了,确实在找了,您得等等”
三大爷才不信李学武帮着说话呢,但还是点点头,随后还是追问道:“那工作的事儿呢?像老大那样的也行啊”
李学武没想到三大爷深藏不露啊,供出一个500元临时工,结果别说本金了,利息都没收回来,现在还想再投资一个。
“三大爷,您当那是轧钢厂呢?您也别逮到一只蛤蟆想要攥出团粉来啊,您家孩子的工作不会都指着我给安排吧,您太高看我了”
三大爷笑着说道:“这不是院里就你一能人嘛,老二也大了,总不能一直没有工作不是?家里也不够吃的啊,何况现在挣钱的老大也不往回带钱了”
说到最后三大爷还有点儿扇情了。
李学武挑着眉毛说道:“要不去西院回收站吧,蹬三轮收废品也算是一工作不是?我跟彪子说说,给闫解放安排一下”
“我不去!破落户才收破烂呢”
李学武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仔细瞧了才发现,闫解放正站在北面小屋的门口看着这边。
闫解放气呼呼地走到李学武身边说道:“我认可在家待着饿死也不出去丢人现眼去”
说完这句话便往二门外走去,三大爷招呼了一句干啥去,闫解放没好气儿地回道:“上厕所”
三大爷回头看了看李学武说道:“那啥,他也是初中毕业呢,去回收站不是屈才了嘛”
李学武看了看升起的月亮,感受着晚上的小凉风,这大半夜的跟这儿可没意思。
早就知道三大爷不会让闫解放去回收站的,所以李学武才这么说来堵三大爷的口。
如果三大爷是那种务实的李学武还不敢说呢,回收站可不缺祖宗。
这会儿见闫解放耍捶,更是有借口说了。
“得嘞,那我帮您物色着,看看轧钢厂缺厂长不,您不知道,我们杨厂长和李副厂长都是初中毕业,跟闫解放一个学历,凭什么他们当厂长解放当不了啊,是不是?”
李学武紧了紧脑袋上的帽子,挪动步子边往后院走边说道:“得嘞,您凉快着,我得回去了,正感冒呢,别传染给您”
《极灵混沌决》
三大爷见李学武往后院走,也知道李学武这是在跟自己逗壳子呢。
“还厂长,呵呵”
三大爷冷笑两声,随后转身回屋对着三大妈说道:“跟这小子兜了半天圈子,滴水不漏,呵呵”
三大妈看着老伴儿说道:“你闲的吧,都得罪他那样了,你还指着他给老二找工作?”
三大爷一脸你不懂的表情说道:“真当我给老二找工作呢啊,找也不找他了,我是试探他关于老大的事儿呢”
三大妈不解地问道:“没说老大的事儿啊,老大怎么了?”
三大爷坐在椅子上说道:“上次你说老大两口子是他教着提分家这个事儿基本上是不可能了,就是老大媳妇儿想的”
三大妈站在一边看着老伴儿说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三大爷眯着眼睛说道:“咱不是说门房的事儿了嘛,我想着他要是坏我,我一提老二的事儿,他还不得撺掇老二出去跟咱们闹啊,可现在看着没那个意思”
“解放也不是那人”三大妈始终觉得自己的孩子是好孩子。
三大爷是看得出自己儿子是什么货色的,虽然嘴上没说,但是心里一直觉得这几个儿子都不是能养老的。
“再有就是老大媳妇儿,刚才是去洗澡了,李学武一直在倒座房来着,解释的时候我看着没什么异常,以后勤看着点儿吧”
三大妈撇撇嘴,不愿意搭理没良心的老大和老大媳妇儿。
三大爷也知道三大妈的想法,劝道:“咱们家就指着我那点儿工资哪够啊,老二老觉得初中生毕业不愿意打零工,现在老大两口子都挣钱呢”
“不指着他们咱们不是照样活?”三大妈是不愿意去巴结儿媳妇儿的。
三大爷皱着眉头说道:“刚才李学武可是说了,回收站发的福利,草鱼还有花鲢,眼瞅着可要过年了,咱家过年可没嚼物呢”
“嘿,我说怎么一个个的往家拎鱼呢,原来是回收站发的”
三大妈说了这一句随后问道:“你是让我去问问老大媳妇儿咱家有没有鱼的事儿?”
三大爷点头道:“傻柱都拎家两条呢,老大媳妇又不开火,她怎么吃啊,你就跟她说,过年还是回家来吃团圆饭不是?”
“喔喔喔~”
李学武被大公鸡的叫声从睡梦中吵醒了,睁开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这会儿才六点多。
“过年一定把你杀了吃肉”
李学武恨死这只公鸡了,只要天刚刚亮,它准站在鸡架上打鸣。
李学武偷偷将它圈在鸡架里,可每次都被它跑出来。
这可能是动物的习性,早上一定要在那个时间出来打鸣的。
这可能跟光源有关系,后世因为光污染,城乡的公鸡几点叫的都有。
现在倒还算准时。
其实李学武也该起来了,就像李学武对娄晓娥说的那样,越是休息日越忙,工作日反而不忙呢。
今天倒是不算忙,可冷不丁的睡不着了。
换了衣服刷牙洗脸,从厨房的窗户里看见一大妈去给老太太倒尿盆,想着这一大妈还真是尽职尽责。
穿了衣服扣了帽子往前院走,这会儿各家各户起来的时间就不一样了,有值班的就起得早。
今天不上班的就起得晚。
李学武走到前院的时候看着自己家就还拉着窗帘呢,倒是李顺遛弯儿回来了。
“昨晚跟对门儿说什么了?”
李顺看见李学武出来,皱着眉头把李学武叫住了。
见自己老爹声音轻,李学武便也小声解释道:“跟我逗壳子呗,全家都觉得自己有心眼子,可是都长歪了”
李顺知道儿子不是个能容忍的,便说道:“甭搭理他们,都在一个院儿住着,闹的不好看你住着也不舒服”
“我知道”
李学武答应一声,随后说道:“好像是问闫解成和于丽的事儿,拿闫解放跟我打察,他忽悠我,我就忽悠他呗”
李顺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道:“你今天有事忙?”
李学武点点头道:“上午得去我们领导家一趟,晚上在轧钢厂有个饭局,是上次桉子的办桉人员”
李顺皱着眉头说道:“又要喝酒?那你这药可就白喝了”
李学武笑着答道:“您放心吧,就沾一点儿,绝不多喝,晚上也不会太晚,告诉学才帮我把药温着,回来就喝”
说完了自己的事儿,李学武又问道:“二叔和三叔今年回来吗?眼瞅着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
李顺摇了摇头说道:“你二叔走不开,你二婶家的老太太身体也不好,你三叔现在更回不来”
李学武知道李顺为了二婶的母亲还专程去了东北一趟,看来身体确实有毛病,这些年二叔二婶回来的就少。
三叔更别提了,不提过年忙吧,现在南边不消停,他一定是没有假期的。
“年后我抽空去一趟东北吧,上次因为任务紧张,也没时间去看看”
李顺想了想说道:“再说吧,你也不轻松,离得远,有些礼就没法那么全,我给你二叔写信吧”
因为李学武的奶奶在,所以按道理来说跟二婶的娘家是要在年前走礼的。
一般是家里顶事儿的小辈儿去走,但是这两家离得远,上次去还是李顺给瞧病才去的东北。
“行了,你吃饭去吧,我进屋了,李姝这会儿也该醒了,得给孩子喂奶呢”
李顺往家走李学武才看见李顺背着的手拎着的是奶筐。
感情这么早出去遛弯儿是去奶站给李姝取牛奶去了。
等到了倒座房李学武才知道自己父亲把自己叫住问的原因,原来昨晚自己走后倒座房这边好一阵儿热闹。
看着被砸碎的玻璃窟窿用破衣服堵着,脸上还有个巴掌印的于丽,李学武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等吃完了早饭,李学武借着往西院帮着摘门板的功夫跟闻三儿问了才知道,昨晚闻三儿他们回来时正看见三大妈在倒座房跟于丽要鱼呢。
许是当着这么些人的面有些磨不开面子了,又许是于丽真不给惹得三大妈急了眼。
这娘俩就动手了。
三大妈给了于丽一嘴巴。
于丽推了跟着过来拉偏架的闫解放一下。
闫解放不知怎么回的手,把走廊的玻璃窗打碎了。
闻三儿看着李学武皱眉头便说道:“三大爷昨晚就让闫解放把玻璃钱送过来了”
“呵呵”李学武也是被气笑了,这特么什么人性呢。
为了两条鱼跑这边儿打架来。
“跟于丽说,玻璃钱咱们还是出得起的”
说完这句话便回前院儿家里去了。
今天周日,所以家里人齐,这会儿也才吃上早饭。
李学武一进屋便在炕上温了温自己手,然后从老太太手中接了李姝,让老太太去吃早饭。
李姝这会儿吃完奶了,但是在李学武怀中看着众人在饭桌上吃得香,便给李学武用小手指着要过去。
李学武颠了颠怀里的洋娃娃,可真是沉实了。
“可不能再吃了,再吃你爹都抱不动你了”
李学武难得有时间在家待着,便抱着闺女满屋走,这儿看看那儿摸摸,李姝指哪儿便往哪儿走。
“今天可算是轻松一阵儿了”
刘茵等大家吃完了饭,边在锅台边儿上收拾碗快边对着李学武说道:“每天吃完了饭非得叫抱着走一阵儿,不走就哭”
老太太也是笑着说道:“现在都知道后院儿了,手指着后院儿要去玩儿”
李学武用胡子扎了一下闺女的小嫩脸儿,见闺女玩不起要上手抓赶紧躲开。
这小指甲可锋利了,被抓实了非闹个口子不可。
李学文的书大多都搬到新家去了,家里也没什么书可看了,便坐在书桌旁练硬笔字。
李学武将李姝抱着放在了大哥的书桌上,李姝见大伯拿着钢笔写字便指着钢笔“啊啊”的说着话。
“你要这个?学写字还早了点儿,哈哈哈”
第二百六十六章 逛书店
李学文将钢笔拧上钢笔帽,递给了伸手要抓的李姝。
李姝学着大伯的样子,攥着钢笔在草纸上比画着,嘴里还伊伊呀呀的说着什么,口水还流在草纸上了。
李学文在读书和写字的时候是不喜欢别人打扰的,赵雅芳宁愿自己捧着书坐在炕上看也不去跟李学文抢书桌。
李学才和李雪更是不敢在大哥看书写字的时候闹了。
全家只有李姝是个例外,管你看书还是写字呢,我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谁也管不着。
“呀呀呀!”
李姝拿着钢笔对着李学武比划着,李学武则是笑着点头道:“嗯嗯,抢了你大伯的笔,你写吧”
看着李姝又去玩儿钢笔,李学武对着大哥学文问道:“房子都收拾完了?”
李学文靠在椅子上,有些满足地说道:“收拾完了,你嫂子去买的窗帘,我跟姥爷去买的家具,你说的那个地儿还真是不错,就是离学校远了点儿,赶马车都用了两个多小时呢”
番茄
李学武去屋里找了剪子帮着李姝剪指甲,刚开始李姝还不让,还是李学文在一边儿逗着才给剪了。
“平时多去李从云办公室熘达熘达,逢年过节的想着去看看,你跟他接触的多,我有时候想不起来”
“嗯,我知道了”
李学文答应完,大嫂赵雅芳擦着手进来了。
见哥俩儿配合着给李姝剪指甲,尤其是李学文看李姝的眼神,让赵雅芳有了想法。
“学武,那毕竟是校长嘛,我们也不好麻烦人家的”
李学武抬头对着大嫂笑了笑,说道:“你认为他是校长,他就拿校长的身份对待你,你认为他是老叔,那他就得拿出老叔的身份对待你”
对大嫂说完,又对着李学文说道:“我跟他的关系还行,但是平时接触的不多,都是跟你们保卫处联系的多,这层关系我用不到,你是可以用到的,但我跟你说明白了”
李学武松开李姝剪完的右手,把左手的钢笔换到右手上,并且给李姝换了个方向,开始给闺女剪左手的指甲。
“虽然你现在大小也是个官,但是不要参与那些活动,只做好你的教学任务就行,不要在各种场合发表言论,对待学生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不要跟他们讲思想上的东西”
“学武,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大嫂的敏感度要比大哥强,已经听出李学武话里的意思有些不对了。
李学武头也不抬地说道:“嫂子你们俩都是理科,做好教学工作就行了,文科那边儿少去,沙龙聚会什么的不要去,具体原因你们不用问,慢慢看就知道了”
李学文皱着眉头看着李学武不说话,显然是没想到事情有这么严重。
赵雅芳凑过来边逗式李姝边问道:“你说的是报纸上的事儿?跟我们没关系吧?”
李学武摇了摇头道:“你们学校里的是最有文化的一群人了,你说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李学文和赵雅芳都不再说话,而是想着各自的事情。
“老孙的那个茶话会以后你不能去了”赵雅芳对着李学文说道。
李学文则是沉默了片刻回道:“我们就是纯粹的学术讨论,并没有讨论其他的事情”
赵雅芳瞪了李学文一眼道:“老孙的媳妇儿是文学院的,家里可不止去你们物理院的,关上门谁知道你们说的什么?不许去了”
李学文点点头,随后看向李学武道:“用不用我们搬回来住?”
见李学文这么问,赵雅芳也看了过来。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暂时看着没事儿,但是在家住着合适一些,你们赶紧要孩子吧”
李学文和赵雅芳互相看了一眼,没想到李学武会这么说。
暂时不要孩子是两个人的决定,因为都是学校的老师,又是第一年入职的,正是教学的学习阶段,所以想把更多的经历放在教学上。
“你是说让我准备......?”
李学武将剪子收起来,让大哥看着李姝,自己去放了剪子。
回来则是抱起李姝对着大嫂说道:“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说完这句话留下对视的大哥大嫂,抱着李姝继续满屋地转圈走。
李姝倒是很有礼貌,知道钢笔不是爸爸的,回手将钢笔直接扔向自己大伯。
“哎幼我地祖宗啊”
还是赵雅芳手疾眼快,一把将快要落地的钢笔接住,嘴里更是叫着祖宗。
“哈哈哈哈”
李学武格叽格叽李姝,笑道:“你大伯就这一只钢笔,你要是给摔了,看你大伯打你不”
“呵呵呵”李学文的心思很灵,知道已经定下来的事情也不去多想,看着李学武说道:“没事儿,她爸爸有钱,给我的这个钢笔摔了让她爸爸给我买一只新的”
李学武撇撇嘴说道:“想得美,她爸爸都快穷的揭不开锅了”
“哥,你那屋的锅是揭不开了,是都快绣的揭不开了”
李学才逗着二哥,还说了李学武的懒。
李学武瞪了李学才一眼,但是看着这傻小子在收拾书包一副外出的样子便问道:“有节目?”
李学才看了看坐在堂屋的李顺,冲着李学武使了使眼色。
李学武点点头道:“嗯嗯嗯,我知道了,我不告诉爸妈,约的是姬毓秀吗?”
“哈哈哈哈”李雪这会儿倒是笑得开心。
最开始是李雪和姬毓秀玩的好的,可是自己三哥非要有“非分之想”,现在弄的李雪都不敢打扰三哥的行动了。
“二哥!你!”
“嗯嗯嗯”李学武不住地点头道:“我知道,我会给你保密的”
李学才看着李顺望向自己,便焦急地解释道:“今天大华电影院有新电影,我想去看,她也想去,不是故意约的”
“没事,故意的也没事,拉拉手也没事儿”
“哈哈哈”见李学武把李学才逗得脸红,李雪和赵雅芳更是看着热闹。
李学才要不是打不过二哥,现在冲上来掐死二哥的心思都有了。
“早去早回,现在街上乱,天黑之前到家啊,不许跟人家打架啊”
李顺交代了这么一句便低头喝茶,不再看李学才。
李学才像是得了圣旨一般,激动的跳起两尺高,答应一声对着李学武做了个鬼脸便跑出了门。
看李学才推着李学文的车子出了二门,刘茵回头问向李学武:“你说的这个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家的啊”
见母亲这么说,李学武还真就想了一下。
可瞬间就觉得不对了,都姓姬,一个说有哥哥,一个说有妹妹,父母还都是外事部的。
艹!自己是不是傻了!
这姬毓秀不就是姬卫东的妹妹嘛!
李学武抱着李姝愣了好一会儿,还是李姝见爸爸不走了,抡起小手给了李学武一巴掌,这才把李学武打醒。
“涨行市了,敢打你爹了?是不是没爱过打啊!见没见过砂锅大的拳头?”
李学武拿着自己的拳头对着李姝的小肚子嗝计了两下,逗得李姝咯咯直笑。
逗式完闺女,见母亲和父亲都在看着自己,李学武笑着解释道:“我现在才想起来,是我一个朋友的妹妹,两个人我都认识,父母都是外事部的官员,姑娘是咱们街道所的内勤”
李顺倒是没有说什么,因为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所以只是没有限制李学才的交往,但对于进一步的事情还是持观望的态度。
倒是刘茵跟李学武问了问姬毓秀的家庭情况,但李学武也仅仅是从跟姬卫东的闲聊天中听了个只言片语,具体的情况知道的也不多。
“您回来可以跟学才聊一聊,也别说太多,都是小年轻的,感情观都不太成熟,还是要看缘分”
刘茵看了李学武一眼,嗔怪道:“你说的这么明白,自己怎么不找一个呢?”
李学武颠了颠要闹的李姝,对着母亲说道:“您还用担心我?”
“咯咯咯”
因为考试临近,李雪拿了书在北屋的炕上看着书,但是听着二哥的话时不时地被逗笑。
被刘茵打了一下,李学武走到北屋看了看李雪的书,随后对着妹妹说道:“带着书去我那屋看去,有书桌,有椅子的,在炕上看多累眼睛”
“谢谢二哥”
其实李雪也是想去后院的,可碍于对李学武的畏惧,再一个也是有点不好意思。
这会儿听见二哥开口,李雪麻利地开始下地穿衣服,收拾书包。
“来吧,把李姝给我吧,去忙你的吧,大小伙子老在家待着干什么”
老太太伸手要李姝,并且撵了李学武。
倒不是老太太烦了李学武,而是老人虽然愿意儿孙绕膝,天天陪着自己,可是更愿意看见儿孙各有所得,不愿看见家里蹲着窝囊废。
“知道了,去吧,去让太太哄睡觉吧”
李学武把李姝交给了老太太,自己则是跟李顺招呼了一声便往后院走了,在门厅换了姬卫东给的那身呢子大衣。
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李雪抱着书包进来,李学武弹了李雪一个脑瓜崩,惹得李雪追着二哥拍了一巴掌。
等进了倒座房,见只有于丽在厨房给灶坑添火。
“用水是吧,三舅跟我说了,就要烧开了”
于丽抬头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又低头去添火。
李学武拎着白铁桶放在了锅台边上,开了锅盖,一半凉水一半热水地兑了,然后拎着往西院走。
等把车里的水加完,打着了火,又拎着铁桶回了倒座房。
“三舅跟你说了吧?”
于丽错愕地抬头看了看李学武,随即明白了李学武的意思,犹豫着点点头。
李学武仔细看了看于丽脸上的巴掌印,皱着眉头说道:“我爸在家呢,去看看吧,冬天肿起来很难消”
“不用了,今晚正好我留下看家”
李学武见于丽坚持,也没再说什么,点点头往出走了。
自己的梦自己圆,各人各有的缘法。
开着两侧漏风的威利斯往董文学家走,路上禁不住冻,还停下车暖和了一会儿。
到了董文学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李学武每个周末只要有时间都要来这边坐坐的,因为有些话还是在家说的开。
董文学的培训也不是每天都有课,周日是不需要上课的,所以这会儿在家等着李学武呢。
“快进来,今天可是冷的厉害”
韩师母见李学武的车到了门口早早地就在门口迎着李学武了。
这会儿见李学武跺着脚进来,便帮着李学武把外面的大衣挂在墙上,让李学武赶紧进屋。
李学武脱了外面的大衣倒是觉得暖和了,搓着手笑着对韩师母说道:“这次您可白迎接我了,我是空手来的,呵呵呵”
“那你出去吧”
韩殊笑着逗了一句,便在董文学的招呼下带着李学武往里面走。
李学武在门厅把帽子摘了扣在了门口的暖气上,口中说道:“都进了门了,休想撵我出去,哈哈哈”
正说笑着,往里面一走却是看见顾宁正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喝茶呢,微笑地看着李学武跟韩殊开玩笑。
“幼,顾医生也在”李学武招呼了一声,见自己进来,顾宁站起身迎接自己,赶紧摆摆手说道:“坐坐坐,您坐”
韩殊走到顾宁身边拉着顾宁坐了,指着忙着给自己沏茶的李学武说道:“你也学学李学武,来这儿可别客气”
“是”顾宁看着在茶柜里翻找茶叶的李学武,口中笑着应了。
李学武找出自己在老师办公室喝的那种好喝的茶叶,给自己沏了一杯。
端着茶杯边往这边走边说道:“还说学我呢,没见韩老师在门口撵我啊,您还是客气着点儿吧”
“呵呵呵”董文学拍了拍坐在自己身边的李学武道:“那下次就别空手来了”
李学武对着顾宁说道:“听见没?这是说给你呢,让你下次带着东西来”
“说你呢,往小宁身上折什么”
韩殊笑着责备了李学武一句,随后问道:“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
问了李学武又把目光看向顾宁。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是什么都行啊,不忌口的”
顾宁也是捧着茶杯抿嘴笑道:“我都行的”
“得了,你们俩倒是都好招待”
韩殊笑着站起身往厨房走,顾宁见李学武给董文学的茶杯里倒水,便也跟着去了,把客厅留给了两人。
“怎么样?着的住吗?”
李学武当然知道老师问的是什么,也没有惊讶老师的消息来源,要是这个都不知道,那副处长干的就没什么意思了。
“嘿嘿,您等着看好戏吧”
李学武说了这么一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说道:“您就放心学习,这次我就仔细看看这庙里坐着的是个什么神?”
“呵呵”董文学笑了笑,看着自信的学生,知道这小子现在还没发力呢,也就是正在憋着坏呢。
“我可是听说杨书记去查你了”
问了这一句,像是不经意间地又问道:“李副厂长没有过问吗?”
李学武看了董文学一眼,随后说道:“跟我装湖涂呢,但也还好,最起码没有落井下石”
董文学喝了口茶,眯着眼睛对李学武说道:“知道谁举报的你吗?”
李学武低头转了转茶杯盖子说道:“知道”
回了这一句,随即“嘿嘿”笑道:“您看出来了?”
董文学吊着眼睛看了看李学武,无奈地说道:“你就不怕引火自焚?现在人家可是将计就计了”
李学武倒是很有自信地笑了笑,然后说道:“那也得知道我这计是个什么计啊,他现在可能就中了我的计中计呢”
董文学知道李学武不可能只用一个套路的,随后也是叹气道:“也是咱们师徒着急了,让你不得不兵行险着了”
李学武劝慰道:“没您说的那么厉害,这次倒是一个机会,您且等等看,帮我压住了阵,我去前面杀他个干干净净”
“哈哈哈哈”董文学颇为开心地拍了拍李学武,随后便是眯了眼睛说道:“这李副厂长......”
“嘿嘿”李学武笑了两声,随后对着董文学说道:“老李这人还可以,无非是所求甚多罢了,越是这样的人越好相处”
董文学看了看李学武说道:“你倒是摸准了他的脉了”
“摸什么脉了?”韩殊带着顾宁从厨房走出来,边走边问道。
李学武笑着打察道:“问我学医的事儿呢,饭这就做得了?”
韩殊擦了擦手道:“这才几点啊,把你上次拿来的肉化上了,中午咱们吃肉”
带着顾宁坐在沙发上,韩殊看着李学武问道:“今天不忙吧?一会儿带着小宁出去转转”
“不用了韩姐,在家坐一会儿挺好的”
没等李学武回答,顾宁倒是先开口拒绝了。
李学武看了看韩老师,笑道:“晚上有事儿,下午就得回去,不过吃完饭倒是有时间”
跟韩殊解释了一句,随后对着顾宁说道:“一会儿我带你去书店转转,我也想买书了”
顾宁见韩殊看向自己,便借着喝茶的动作点了点头。
“那咱们就早点儿吃饭,你们也好多逛一会儿”
韩殊笑着说了这么一句算是把这个事情定了下来,随后便转移了话题聊起了李学武学业上的事儿。
从董文学家出来的时候是韩师母和董文学送到门口的。
看着登对的两个小年轻还有些不自在地上了车,韩殊还给李学武使了个眼色,随后交代了李学武送顾宁回家。
李学武开着吉普车往出走,眼睛的余光看了看坐在一边的顾宁,随后便专心地看着前面。
顾宁也是用余光看了看李学武,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吉普车上往书店走。
李学武选了北新桥的新华书店,因为离着安定门近,方便一会儿送顾宁回家。
自己开的这车实在是不太方便在冬天转悠,所以就选了自己家门口附近的熟悉的书店,还省得找了。
到了街道口,李学武把车停在了背风处,就怕一会儿车冻上了。
顾宁还是穿着那件蓝色的军大衣,戴着军棉帽,在车上这么一会儿也没怎么太冷。
见李学武把车停好,便跟着李学武下了车。
北新桥的新华书店是原来某个书局改的,是个二层小楼,楼道:“没,最近忙,还有,上次就跟你说过的,还是叫我顾宁的好”
说了这么一句,顾宁准备绕过卫民上车,可又被卫民一个错步拦住了。
“行,先前没联系,你忙,可今天不忙吧,走吧,去童言家聊聊,晚上东风二楼有个聚会,咱们去热闹热闹”
李学武将自己的衣服扣子解开,跳下驾驶位,边往前面走边看顾宁的反应。
顾宁皱着眉头说道:“不了,今天家里还有事儿,这就回了”
说着话又准备绕过卫民去。
“顾宁,不会这么不给面子吧”
见这边谈不来,街对面的两人走了过来。
带头的卫国更是不满意地说道:“都是一个院儿的,我哥都亲自来请你了,你就这么走?”
李学武见卫民还要挪动步子去拦顾宁,便皱着眉头拍了一下卫民的肩膀。
“你嘛的......”
卫民早就看见李学武从车上下来了,这会儿见这个小排长拦着自己,回头就要开骂。
“哐~”
李学武抡起拳头照着卫民的脸上就是一电炮,将卫民嘴里剩余的话直接打回了肚子了。
得理不饶人的李学武还没等卫民的身子站稳,在身旁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上前一步抓着卫民的后脑勺往回一拉,按着卫民直接奔着威利斯的前盖去了。
“哐~”
这威利斯的前机器盖有多硬呢,这么说吧,大石头砸上去也就是个小坑。
这会儿被卫国的脑袋磕了一下,也仅仅是发出了“哐”的声音。
李学武看不见卫民脸部怎么样了,但是能看见威利斯的前盖儿上留下了一道红印。
“艹!”
走过来的两人这会儿已经反应了过来,见李学武动手了,都抽出手里的凶器准备往前冲。
李学武咬着牙拽了手里这人的后脖领子挡在了自己身前,然后掏出怀里的枪指向了对面两个拿着叉子和枪的人。
“放开我哥!”
“放下枪”
卫国从腰上掏出了刚才准备好的手枪指向李学武,嘴里对着李学武叫嚣着。
李学武倒是冷静,拽了卫民往后退了两步,给手里的枪挪出距离,然后指着两人人说道:“把枪放下,然后蹲在地上”
“李学武”
李学武听见顾宁叫自己,便转过头去看有些错愕的顾宁。
“我去书店打电话吧”
顾宁回头看时已经发现李学武动手了,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想到卫家,顾宁便提出要去书店内打电话。
这会儿书店里的人和街上的人也发现事情不对了,纷纷躲开了这边。
李学武对着顾宁咧开嘴笑了笑,道:“不用,援兵一会儿就到”
说完了话拽着卫民的脖领子,擎着脑袋往车门框上磕了一下,惹得对面两人又是一阵大叫。
“你以为我不敢开枪是不是?”卫国指着李学武厉声喊道。
李学武根本不搭理卫国的喊话,点着枪口再次说道:“第二次警告,放下武器,蹲在地上”
跟着卫国过来的那人这会儿热血也慢慢凉了,被抓的是卫家的老大,拿枪指着的卫家老二,那是亲兄弟,自己是哪根儿葱,哪里犯得上真拼命。
这会儿见李学武说了警告的话,刚才叫嚣的也都将音量收了,将目光看向了站在前面的卫国。
卫国这会儿也是骑虎难下了,这枪就是从家里拿出来的,摆摆样子还可以,要是真的开了枪,那就是个事儿了。
李学武没给卫国反应的时间,擎着卫民的脖领子,用枪指着卫国说道:“第三次警告,放下武器,抱头蹲在地上”
“干什么呢!放下枪”
李学武这边刚说完,从街道口跑了进来两个民警,手里都拎着大五四。
这句话喊完,这边的人随后便听见那个喊话的民警又说道:“放下枪!”
卫国见李学武不为所动,本也想继续指着李学武的。
可这会儿已经被警查的大五四指着了,便只好将手里的枪扔了,然后傲然地看着李学武。
“警查同志,这个人持枪行凶,我是准备救人的”
李学武看着先告状的恶人扔了枪,便转过头去看那两个靠过来的警查。
这一看倒是笑了,挑了挑眉毛问道:“这么快就从禁闭室出来了?”
“李所?您这是?”
好么,不是冤家不聚头啊,今天还真是巧了啊。
听见那个年轻警查叫李学武李所,又见这两人放下举着的枪,卫国就知道不好。
想要挪动脚步往后面窜,却是被李学武用眼睛余光看见了。
“你要是再走一步我可就直接开枪了啊,三次警告已经过了”
“你们这是官官相护,我要打电话”
李学武不搭理卫国的嚷嚷,伸手往已经被自己磕晕了的卫民身上摸了摸,掏出一把五四式扔在了地上,然后用后腰上的手铐子将卫民铐住了。
“李所,还真巧哈”
宋志坚走到李学武跟前儿看了看被李学武铐住的人。
这会儿卫民穿的是呢子大衣,所以宋志坚也不知道卫民的身份。
李学武也没解释,直接把人扔进了后座舱。
“几个小崽子拦路调戏我朋友,还想来硬的,被我制服了”
“哦哦哦,我说的嘛”老宋看了看对面儿有些傻了两个人,然后喊道:“蹲下!”
这刚才想通了的那个见卫国已经被缴了械,自己也就别僵着了,便都将手里的家伙事儿扔在了地上。
但是见卫国还不服气地站在原地,便也都站在一边。
“蹲下!抱头”
小米和老宋为了在李学武面前表现一番,将关禁闭的话题折过去,这会儿对着两人就是一声怒吼。
见这人看向梗在前面,刚才说官官相护的那个小子,小米疾步走向卫国。
卫国可不怕这两个小警查,嗤笑地说道:“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小米也是狠,走到卫国身前还没等卫国揭露答桉,直接就是一个大背摔,将卫国按在地上就上了铐子。
“你爸是谁得问你妈啊!”
小米将摔的七晕八素的卫国扔在一边,看向还站着的那人。
这人见那个疤瘌脸持枪站着,这个年轻的又敢动手,看了一眼满脸开花的卫民便抱头蹲了下来。
小米骂骂咧咧地将这人搜了身,搜出来的武器扔在了一边。
“艹,还是群硬茬儿,不仅有枪,还有这种放血的东西”
老宋要比小米有见识,看了看脚下的大五四,又看了看这几人的穿着,知道这几人不是简单的人物。
“李所,这些人是带到我们所还是帮您送到你们所?”
还没等李学武说话,小米将人铐好了,走过来说道:“李所,人交给我们吧”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说道:“还像上次那样?不必了吧,帮我送到交道口吧,我怕你们没这力度办这个桉子”
第二百六十七章 大哥的病不是很严重了?
老宋和小米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对李学武的怨念。
这么老大一所长,心眼儿怎么这么小呢。
“呵呵呵”老宋干笑两声,对着李学武保证道:“您批评的对,我们一定改,现在这个您就交给我们吧”
小米也在一边帮腔道:“是呀李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您总得给我们改正的机会吧”
这两人可是知道段所最近在忙活着跟交道口那边儿联合搞一次行动,这边儿的干警都收到了消息,副所长的位置就在眼巴前儿了。
小米的年龄还小,是不指望那个位置的,但老宋可以啊。
老宋是小米的师傅,他升了副所长,那对小米也是有好处的,所以小米才这么卖力气帮老宋争取机会。
两人都知道这次行动的关键人物就是眼前的“小心眼儿”,所以现在正赶上这档子事儿,哪里会放过,都当是次机会呢。
李学武看了看被自己砸懵的卫民,又看了看被小米摔懵的卫国,还有被铐在地上不说话的小年轻。
也不知道段又亭知道这些人的背景会怎么看老宋和小米。
“你们真的会秉公执法?”
老段见李学武的口松了,忙点头道:“您放心,到了所里我一定给您个交代”
小米则是更为直接,直接拽了地上被摔懵的卫国扔在了吉普车的后座上,又将被铐着的那个拽着塞进了后座。
“李所,您在前面开车,直接去我们所,我们俩在后面骑车子跟着”
李学武横着眼睛看了看老宋和小米,再次不信任地问道:“真送你们所?”
见李学武不信任自己,老宋有些悲愤地说道:“您要是不信任我,我这就回去脱衣服辞职去”
小米也是有些埋怨地说道:“您可是所长啊,这点儿......”
李学武知道小米要说什么,看了一眼这菜鸟,随后转头看向老宋说道:“可不是我记仇,你也看到了,这三个人的穿着好像还是个有身份的主儿,还带着两把大五四,我怕你们......”
见李学武不是不信任自己,而是瞧不起自己,老宋眼睛都要红了,瞪着眼睛说道:“您放心,就他们这种欺男霸女的行为枪毙都够了,我可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
李学武很是欣赏地看了看老宋,然后拍了拍小米的肩膀,根本没提这三人是开着吉普车来的事情。
商量好了,李学武转过头看向站在车另一边的顾宁说道:“我是交道口派处所的副所长李学武,刚刚看见这三人对您实施不轨,虽然我和我的同事对不法分子进行了处置,但还得麻烦您跟我们去做个笔录”
好嘛,李学武的身份转变的真快,刚刚还是跟顾宁逛书店的进步青年李学武,现在成了周日休假路过见义勇为的李所长了。
顾宁看了看李学武,然后又看了看车后面抬起头看向这边的小年轻,轻声对李学武问道:“你确定?”
李学武咧着嘴笑道:“咱们将要去的虽然不是我的所,但你要相信北新桥派处所的同志,他们一定会帮你的”
后面铐着的小年轻瞟了李学武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大院里的花儿跟这不要脸的小子在一起了。
他虽然被铐着手,可是一点儿都不害怕的,天塌下来有身边儿躺着的两个道:“大哥,要不我给您道个歉怎么样,我错了,您看我这年纪轻轻的,还没浏览过祖国的大好河山,还没为国家建设做过贡献呢,我不想死呢”
李学武横了身后的小年轻一眼问道:“你也觉得我有病?”
小年轻的眼泪都要下来了,看着李学武的大疤瘌脸,心里直骂卫家两兄弟混蛋,拉着自己跳火坑。
再看着眼前不自知的精神病,颇有种要去送死的感觉。
“大大大...大哥,您说的那些症状好像就差要杀......”
看着说话都磕搭牙的小年轻,李学武转过头看向顾宁问道:“我真有病?”
顾宁看了看李学武,然后说道:“这种病属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种,以前叫炮弹休克症,后来叫创伤后应激障碍”
“指人在遭遇或对抗重大压力后,其心理状态产生失调之后遗症,这些经验包括生命遭到威胁、严重物理性伤害、身体或心灵上的胁迫”
顾宁解释完又看向李学武说道:“这种疾病的症状不仅仅是你说出来的那些明显的,还有很多隐形的,包括恶梦、性格大变、情感分离、身体欲望过剩等等”
听见顾宁这么说,李学武赶紧摇头否定地说道:“这些我都没有,我的睡眠质量很好,感情生活很单一,现在还是单身,对异性我能保持充分的克制,从没有过不正之风”
顾宁看了看过度强调的李学武,不知道李学武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我判断你的症状是根据你在南方医院时的表现,我不知道你具体杀了多少人,但是那次受伤一定很刺激你的神经,造成了你的失忆”
“还能这么解释?”李学武不敢置信地问道。
顾宁点点头说道:“我跟我的老师讨论过你的病情,你在病房里又哭又闹的表现跟这这个疾病很相似”
见李学武沉默不语,不愿提起南方的事儿,顾宁也不刺激李学武。
“不仅仅是你,还有很多跟你一样的战士,退伍和转业回家的时候也是不适应,出现了精神压抑、疲劳、头痛、失眠、腹泻、记忆力衰退、注意力分散、肌肉和关节疼痛、呼吸障碍等各种身体不适的综合症状”
李学武摇了摇头说道:“我没病,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有的”
“大大大...大哥,只有喝多了的人才说自己没醉,只有病人才会说自己没病的,您不要讳疾忌医啊”
被身后的苍蝇聒噪的烦心,李学武回手想给这小子一巴掌。
可见自己抬手,那小子一脸惊恐的表情看向自己,满脸都是“看吧看吧,犯病了不是”
“艹”
李学武从没这么憋屈过,看着这个眼神儿有点儿下不去手了呢。
“大哥你打这里”
这小年轻把脸凑过来让李学武打,嘴里还念叨着:“发泄出来,发泄出来就不会想拔枪杀人了”
“滚犊子”李学武骂了一句转身去扶方向盘了。
见李学武没下手,这小年轻还有些不甘心,轻声对着顾宁问道:“小宁姐,他...他这个病会不会传染啊?”
顾宁看了看身后的小子,见李学武也支棱着耳朵,便解释道:“这是一种在高技术战争迫压下,由于遭受武力打击和心理打击而发生的心理疾病”。
见身后这小子盯着自己,顾宁肯定地说道:“这种疾患具有传染性,如果不能得到及时治疗和遏制,将会对......”
“啊!
!”
“传...传染!
?”
李学武回头看向往后尽量躲着自己的小年轻,气愤地骂道:“你嚎什么?没看我多正常啊,已经就要好了,没事儿了!”
“嗯嗯嗯”
躲在车后面的小年轻捂着口鼻不住地点头表示认同李学武的观点。
可是惊恐的眼神和极力向后躲着李学武的动作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
顾宁也看见了车后那小子的状态,内心有些好笑。
但是也没解释这个传染是在部队内部,且是高强度战斗的状态下才会引发大面积患病,并不是通过口鼻传播的。
李学武回过身对着顾宁问道:“为什么我的症状不明显你还说我有病呢?”
顾宁看着李学武解释道:“你在南方就已经开始慢慢恢复了,失忆也是一种大脑的自我保护,避免了你的病症加重,加上转业回家后的亲情、友情和感情的影响下,正在慢慢消除你的病症”
说到这里顾宁也是有些惊讶地说道:“在南方你是受伤后应激反应最严重的一个了,失忆,暴躁,易怒,不信任人,你的症状比别人都要严重,十一月我遇见你时你还有些病症的影子,但是这两次看见你觉得你好多了,是有什么宣泄的渠道吧?打靶或者锻炼了?”
李学武听见顾宁的分析,也知道了前两个月的心理好像是有些不正常,这个在王卫东的身上第一次表现了出来。
那次可是直接动了手的,要是搁现在的自己,可能不会那样过激吧。
接着就是娄姐、秦姐、于丽嫂子......
“嗯嗯嗯,我在轧钢厂是保卫科长,一直都有射击训练和体能训练”
李学武怕自己否了这一点,顾宁再猜测自己其他的发泄渠道。
“这就是了,低强度的军事训练会慢慢消除这种病症影响的,今天我也是看见你表情狰狞,打卫民的时候才充分确定了你的病的”
“这么说大哥的病不是很严重了?那不会传染了吧”
憋着气满脸通红的小年轻听见两人的话,又凑过来打听起了传染不传染的事儿。
顾宁回头看了看,说道:“我也不确定会不会传染,毕竟我是外科医生”
说完这句话,又对小年轻说道:“没事儿的,我回家就跟左叔叔说你跟着卫家两兄弟拿着刀截我,你也就不用担心这个病的事儿了”
小年轻的脸一下子就皱了起来,哀求着顾宁说道:“小宁姐,我错了,我今天就是跟着出来玩儿的,谁知道跟着卫民出来,到了这边卫国给了我一把叉子让我压阵”
解释了这么一句,小年轻的又发誓道:“我要是知道您在这儿,说啥我也不来的,刚才也实在是被架到这儿了”
见顾宁不说话,这小年轻的不敢求李学武,还是哀求的顾宁,想要取得原谅。
墨迹了一会儿,见小年轻的都要哭了,一会儿说会得精神病死,一会儿又说会被自己老子打死,惨痛不已,悔不当初。
李学武开着车,嘴里不经意间地滴咕道:“其实证人是不用承担责任的”
“嗯?”
这小年轻的看了看李学武,又看了看顾宁,随后看了看身边晕着的两个人。
“大大...大哥,你是让我背叛兄弟?背叛同志?这我做不到”小年轻虽然犹豫着,但还是语气坚定地说道。
顾宁摇了摇头说道:“别劝他了,左杰他厉害着呢,不就是进监狱嘛,不就是挨枪子嘛,没事儿的,左叔叔有三个儿子呢”
“小宁姐,你别想动摇我,我不会背叛的!”
李学武也是摇头叹息道:“我这不是可惜嘛,好好的一个小伙子,啥啥都没玩过呢,为了帮别人劫道,搭上自己的性命”
“不仅仅是自己的名声毁了,就连自己父母家人的声誉都毁了,啧啧啧,劫道啊,唉~”
名叫左杰的小年轻看了看眼前的这对儿公母,觉得院里的小宁姐学坏了。
李学武说完了这一句,随后笑着说道:“本来都要过年了,本不打算再往手上添人命的,前几天送走了三十多人,连着好几天都没睡好”
见李学武这么说,左杰又紧张了起来,不是说没杀人嘛,怎么就送走了三十多个?
见左杰不信,李学武不经意地说道:“就是上个月东城放鞭炮那个桉子,那就是我办的,我当场打死了两个,前两天又送走了三十多个”
“卧槽,小宁姐,你管这个叫症状减轻了?!
!”
说完这个,转头看着满脸狰狞邪笑着看向自己的李学武,惊恐地往后躲了一下,然后哆嗦地问道:“证人真不用死?”
顾宁看了看李学武吓人的脸,然后说道:“你听哪个上庭的证人被判刑了?”
“是是是”
左杰答应一声便不再说话,李学武和顾宁对视一眼也不再说话。
前面这公母都不说话,反而给左杰造成了心理压力。
进了北新桥派处所,李学武把车停好了,老宋两人也赶了上来。
“下来下来”
见李学武站在一边,小米拉着左杰下了车,然后跟老宋一人一个,扛着卫家哥俩儿下了车。
不知道是不是小米下手太狠了,卫国这会儿还晕着,站都站不稳。
卫民更别提了,软面条似的,脸上的血都冻成冰碴了。
“怎么这是?”
所里的人见李学武开车进来,老宋两人又带下来三个人,便有值班的民警走出来询问。
老宋指着李学武说道:“这是交道口所的李副所长,在咱们辖区见到这三个人持枪挟持这位女同志......”
“我是证人!”
老宋被左杰的话打断,不满地就要动手。
李学武拉了一下老宋轻声说道:“他不是主犯,要是作证的话,就给他个机会”
见李学武这么说,老宋点点头道:“你要是表现良好,我可以把你转为证人”
说完了左杰,老宋又说道:“是李所长见义勇为制止了这两个暴徒”
“不不不”
李学武摆手说道:“是咱们三个见义勇为制止了这两个暴徒”
“这......”
老宋和小米露出了笑脸,对视一眼,彼此心中都喊道:“好人李学武”啊!
老宋则是矜持地笑了笑问道:“李所,这样好吗?”
李学武肯定地点点头说道:“这是事实啊,就是咱们三个联手制服这两个暴徒的,走吧,咱们去做笔录”
“哎哎”
老宋答应着带了李学武和顾宁去做了笔录,其实就是李学武写的事情叙述。
“这样,我们三人的笔录一式两份,你们留一份,我拿走一份”
“这......”
见李学武要将他自己的和顾宁还有左杰的笔录带走一份,老宋有些迟疑了起来。
“李所,您这是不信任我们?”
李学武拉着老宋离了审讯室,来到外面的走廊上,递给老宋一根烟说道:“傻啊你,这是为了你好,如果有压力下来,你就说交道口所里还有一份笔录”
“啊,这......”
老宋也迷湖了,不知道李学武是为了钳制他们还是真如李学武所说是为了他们好。
李学武点了点审讯室说道:“那两个人是个顽固分子,该上项目上项目,连夜审出来,能不能您是精神病啊?”
李学武收过来看了看,对着老宋点点头说道:“没什么,可能这孩子被咱们吓到了,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晚上还有事情忙”
老宋笑着送了李学武两人出屋,根本没问为什么“周日休假,见义勇为”的李副所长带着受害人一起离开。
“我送你回家”
李学武将车开出北新桥派处所,然后往安定门走。
路上顾宁倒是不再跟李学武说话,而是看着车外不时闪过的建筑。
等进大院儿的时候,李学武刚要停车掏证件,就见拉杆被打开了。
李学武愣了一下,随即将车开了进去。
到了小院儿门口,顾宁跳下车,拎着手里的书站在一边对着李学武说道:“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也谢谢你今天对我的照顾”
李学武笑着跳下车,将后面堆着的一摞书中抽出那四册一捆的《屠龙术》递给顾宁。
“送你的,可以丰富感情,看这个却可以武装头脑,感情和头脑缺一不可不是?”
顾宁看着李学武手里的红色书刊,错愕地抬起头问道:“你这是专门买给我的?”
李学武笑着点头道:“是,我买了两套,其中一套就是准备送给你的,作为上次拜访补的礼物”
还没等顾宁说话,李学武就看见丁阿姨从门厅里走了出来。
丁编辑在客厅里就看见了李学武开着家里以前的那辆车停在了家门口,又看见自己闺女从车上下来。
本以为两人是要进来的,可看着李学武拿了书给顾宁,便知道两人准备在门口话别的。
“学武来了啊,走吧,进屋暖和暖和,你顾叔叔的车四处漏风,这天开这个多冷啊”
顾宁见母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便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李学武,又看向自己母亲。
李学武礼貌地打招呼道:“丁阿姨您在家啊,我这刚跟顾医生逛了书店回来”
丁编辑走到两人身前,看着李学武拿在手里的书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是哭笑不得地看了看李学武,说道:“小宁很少看哲学类书籍的”
李学武笑着点头道:“是,我也是刚刚知道”
顾宁见母亲说了李学武一句,李学武又是没有解释为什么送自己这书,便看了李学武一眼,伸手从李学武的手里接过了那一捆书。
“谢谢,你说的对,人不能光有丰富的感情,更应该有健康坚定的头脑”
丁编辑见顾宁接了书便笑了笑,然后看向李学武说道:“晚上在这边儿吃吧,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李学武感谢道:“谢谢阿姨,真想吃您做的饭了,可是今天晚上还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忙,本打算今天下午带着顾医生去逛一逛的,晚上好借着送顾医生回来的机会再尝尝您的手艺的,可是厂里的事情真走不开,实在是遗憾,对不起啊阿姨”
“嗨,这有什么的,早跟你说过的,想来玩就来,别拘束,不用找借口阿姨也给你做好吃的”
丁编辑怪了李学武一句,随后说道:“既然你要忙,那阿姨就不留你了,等你有时间了就来”
“哎,谢谢阿姨”
李学武说着话,跟顾宁再次道别,跳上吉普车点点头离开了顾宅。
看着李学武的车走远,丁编辑拉着闺女的手,看了看闺女手里的书问道:“你爸的书架上不是有一套嘛”
顾宁有些磨不开脸面却又犟着嘴说道:“嗯,那是爸爸的,不能乱翻的”
丁编辑看着就要红了脸的女儿,不再说这个话题,而是问了今天都去了哪儿。
等进了屋,顾宁将书放进了书房,走出来犹豫地看了看母亲,然后说道:“妈,我想跟您说件事儿”
丁编辑不知道闺女这是怎么了,刚才见跟李学武处的挺好的,难道是受欺负了?
“怎么了?你有什么话跟妈说”丁编辑将闺女拉到沙发上问道。
顾宁缓了一下语气,开口说道:“今天在书店,我们买完书出来......”
“嘎吱~”
李学武开着吉普车赶到大院儿门口的时候,见卫兵又将拉杆抬了起来,便将车停在了门岗的门口。
在卫兵疑惑的眼神中,李学武手撑着吉普车门框跳下车,走到门岗前给卫兵敬了一个礼。
在卫兵回礼之后,李学武笑着问道:“我能知道为什么您没有检查我的车就帮我开了杆儿吗?”
“你什么意思?”卫兵不解地问道。
李学武摆摆手说道:“您别误会,我来这边的次数不多,但是第一次来时查了证件,怎么这次没有查呢?”
卫兵看了看李学武身后的吉普车说道:“我们有登记车牌”
听了卫兵的话,李学武瞬间就眯起了眼睛,从兜里掏出一盒烟递给卫兵说道:“谢谢帮我解惑”
卫兵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精神有点儿问题的人,开着敞篷车吹高烧了?
问一句话就给一盒烟?
“不不不,我们不能收的”
李学武呵呵笑着将烟放在了门岗的窗台上,然后跳上吉普车,借着卫兵打开的门杆开出了大院。
李学武回到大院时已经三点多了,叫了中院儿的傻柱,将厨房里的那套刀具搬上了吉普车,又将二十条鱼和一桶酒装进了后座舱。
这会儿鱼都冻实诚了,还用袋子装了,已经不怕会腥了车。
“嘿,你淘噔的这小车还真不赖啊”
傻柱坐上副驾驶,看着小巧玲珑的威利斯,嘴里不住地称赞着。
李学武则是打着了火,踩了油门喊了一句“抓稳了啊”,开着车便冲出了大门。
进院的时候看表是三点多,这会儿赶到轧钢厂也得四点了。
进了厂大门,李学武跟保卫打了声招呼便开着车往招待所走。
进了招待所大院儿,李学武就见门口的施工场地已经清理开了。
许宁见李学武进来便已经跑了出来,同时还带着几个人帮着搬东西。
“嘿,今儿帮忙的人还不少啊?”
傻柱看着刘岚带着人把鱼和厨具搬了进去,也是有些吃惊于李学武的场面了。
李学武倒是没跟着傻柱在这感慨,而是跟着许宁往一楼的餐厅和厨房看了看。
用现在这个时代的标准来说,这招待所应该算的上是三星级了。
白色的墙,绿色的窗户框,原木色的桌椅,服务人员统一的制服。
许宁跟李学武汇报道:“服务人员培训了快一个星期了,这次拉过来检验一下”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然后进了厨房。
这会儿傻柱也进来了,正在跟许宁接过来的三个厨子寒暄着。
刘岚要比傻柱认识杨师傅他们早一会儿,因为是后厨的管理者,刘岚便给傻柱做了介绍。
“好好好,早就想跟府菜师傅们学学手艺了,今儿真是来着了”
傻柱刚客气了一句,刘岚便催促道:“赶紧动手吧,今天可是够咱们忙的”
“得嘞,刘股长”傻柱调笑着答应了一句。
刘岚倒是没时间跟傻柱逗笑,而是瞪了一眼傻柱,然后就去忙活了。
看见桉板上的刀具,杨师傅和魏师傅都是愣了一下,然后各自收了情绪去忙了。
倒是钱师傅在桉板前站了一会儿,挨个儿刀具都看了一遍,这才指挥着两个徒弟忙活开了。
因为今晚有一个川菜厨师,三个府菜厨师,所以今晚的菜式定的很简单,也很规整。
一个川菜,三个府菜,量大一些,傻柱再做一个汤就算完活儿。
李学武是按照国宴标准设置的,就是四个菜一个汤。
在这个年代就不算次了,因为有鱼,有肉,有鸡,有兔,所以今晚四个厨师的手艺可以发挥出很大的余地。
看着这边被许宁和刘岚管理的井井有条,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对许宁说道:“这几天辛苦了,今晚好好喝点儿”
许宁倒是很理解李学武的样子,有些犹豫地说道:“科长,这次的钱用不用我......?”
李学武拉了许宁一下,两人走到走廊的一边,李学武这才说道:“兔子和鸡是我跟付处长打的,猪肉也是,鱼和酒是我拿的,不过都用汽油票顶了”
“不仅仅是这些吧?”
李学武摆摆手说道:“其他都是韩股长用咱们留置的资金置办的,保卫科辛苦一年了,热闹热闹是应该的”
许宁听了李学武的安排点点头,便不再说钱的事儿,汇报了今晚的其他安排。
在机关单位里钱永远是上下级绕不开的矛盾点,但是没有钱又不能办事儿。
李学武在工作和个人之间分得很清,工作就是工作,个人就是个人。
委托轧钢厂车间关主任帮忙铸造暖气片一定要到财务去交账,包括修车也是。
反过来,给轧钢厂买警犬,自己的十块钱都不能等天亮就得拿回来,包括这一次轧钢厂组织的宴会,该从留置资金里出的,李学武一分钱都不会花。
李学武作为工人能提供的就是跟付斌一样,在公差里打到的猎物“无私”地贡献出来。
但作为个人,给保卫科提供了鱼和酒,那就会从保卫科的账上划走对应的汽油票。
第二百六十八章 此子不宜久留
有的人可能觉得李学武在钱上分得太清,显得小题大作了,更应该的是像许宁刚提出的那样,由他来解决处理。
记住了,这是一个雷,随时会爆炸的雷。
公私分明不是一句空话,是干部保持威信和优秀人格的一个标尺。
李学武不会用金钱和利益去试探和复杂与下属的关系,不仅不便于管理,还对自己也是一种伤害。
这就是李学武的原则,不动公家的一分钱,也不往公家里填一分钱。
当然了,许宁许是一片好心,但是这个好心李学武不愿意要,也不敢要。
所以在没有伤了许宁心的同时教了许宁不能这么干。
跟许宁说了一阵儿,李学武出了门,打着了吉普车往护卫队宿舍走。
“幼呵!”
李学武一进护卫队宿舍就见闫解成躺在炕上跟人聊的正欢,不知道在吹什么呢,唾沫星子都漫天飞了。
“你挺清闲啊”李学武挑着眉毛对着闫解成说道。
见李学武进来,闫解成赶紧跳下炕,站直了身子对着李学武解释道:“昨晚韩股长去了趟城里,忙到凌晨四点才回来,上午又出外勤,这才刚睡醒”
李学武拍了拍闫解成的肩膀,说道:“没事儿,就是找你有点儿事儿”
说着话,李学武将吉普车的钥匙递给闫解成说道:“帮我把车存到车库去,不然晚上吃完了饭车非冻上不可”
李学武拉着闫解成说道:“5点半的时候开那台执勤车回趟家,把倒座房的爷们儿接来”
“知道了科长”
闫解成答应一声,随后问道:“是直接送到招待所吗?”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嗯,吃完了饭再用车送回去,今天你辛苦些,晚上就别喝酒了”
“明白”
灯红酒绿惹人醉,花花世界迷人眼。
今晚的招待所一楼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保卫科除值班和巡逻的执勤人员外,都在一楼的食堂就餐。
姬卫东是带着小刘和十多个调查部的人坐着两台吉普车过来的。
到了这边看见李学武的场面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便是吵着跟李学武要衣服。
“哈哈哈”
李学武将姬卫东拉着自己大衣的手扒拉下去,装作好兄弟一样抱了抱姬卫东。
在姬卫东嫌弃和伤心了的表情下,拍了拍“姬拔毛”的背部,说道:“要衣服没有,要命也没有,哈哈哈”
“艹,我就怀疑你是在骗我!”
李学武跟小刘和调查部的其他人握了握手,然后对着姬卫东说道:“我没骗你,当时我的状况确实就像我说的那样”
“可跟我妹妹说的不一样啊”
姬卫东挑着眉毛看向李学武,等着这个“大骗子”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原来今天早上姬卫东给妹妹说不回家吃饭,可刚说完,妹妹也说今晚有所里领导请客。
两人这么一对,都觉得很荒谬,彼此都熟悉的人,以为对方不认识的却是一个人。
当时姬卫东就说了,离你们那副所长远点儿,他人不错,但是不适合处对象。
倒是姬毓秀害羞的表现惹了姬卫东的注意。
这姬卫东是干什么的,那是研究人的主儿,一见妹妹的表情就知道要遭。
草他大爷的!李学武那小子对女友......
妹妹危!
!
一番追问下才知道处的不是李学武,而是李学武的弟弟李学才。
姬卫东当时擦了擦冷汗,对着妹妹说只要不是李学武就好,其他人都可以。
这倒是给姬毓秀惊讶了,哥哥一向对自己管的很严的,但是有了李所长打底儿,现在条件就这么宽松了嘛?
除了那次用枪托砸人狠了一点儿,李所长还是蛮正常的嘛。
能不宽松嘛,毕竟活命要紧啊。
放过单纯妹妹的姬卫东不等于放过李学武,所以等着小刘带着自己的队员进了食堂,便拉着李学武质问了起来。
李学武也没想到两个人这么有缘分,脸上嘻嘻哈哈地说道:“什么叫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啊,咱们这就叫有缘啊”
“孽缘吧”姬卫东冷笑热哈哈地说道。
李学武一摆脸色训斥道:“什么话这是”。
可随后又迅速咧开嘴笑道:“咱们不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嘛,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姬卫东抽动着脸皮“呵呵”笑了一声,随后问道:“李学才是谁?他跟我不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吧?要不要我......”
“哎哎哎”李学武打断了姬卫东的话,搂着姬卫东的肩膀说道:“说实话,我第一眼看见毓秀就相中了”
“你!”
姬卫东见李学武这么说就要翻脸。
可是个子没有李学武高,又没有李学武壮,妥妥地被压制住了。
“听我说完”
李学武紧了紧自己的胳膊,将要跳起来咬人的姬卫东又按了回去。
“我是说第一眼就相中毓秀做我的弟媳妇儿了”
见李学武这么说,姬卫东倒是不跳了,反而撇嘴了。
妹妹一定是自己的好,那个要抢走自己妹妹的混蛋能有自己好?
李学武挑着眉毛说道:“不是我吹啊,我那个弟弟是真的好,现在医大读书,出来就是医生,品行那就不用说了,你看看我,我们家门风最是正的”
姬卫东听着前面还好,但是听见李学武说起他自己的品行,姬卫东却是挣扎了几下。
“你这脸皮是不是轮胎做的?”
李学武笑着松开姬卫东,然后给姬卫东敬了一颗烟说道:“你见着我弟弟就知道那是个啥样的人了,对你妹妹一定好”
姬卫东叼着烟眯着眼睛看着李学武说道:“我以前还想着让你做我妹夫的,可是处的时间久了我就不这么想了,你不适合有女朋友的,你就适合一个人生活”
“艹”
李学武笑骂了一句,随后笑道:“我们家我算是最没出息的了,毓秀回家说了学才了?”
姬卫东挑着眉毛看了看李学武,然后说道:“我父母不在国内,毓秀这两年都在我这儿照顾着,我得对我妹妹负责”
“好好好,咱俩谁跟谁啊,你有时间来家里坐坐,不是我说啊”
李学武说着话怼了姬卫东一下,小声说道:“毓秀太善良了,太单纯了,不找个省心的那就太苦了”
姬卫东看了看李学武点点头道:“这你倒是说对了,你们家老三省心吗?”
李学武笑着说道:“这么说吧,他比毓秀复杂也复杂不到哪儿去,这样的两口子过日子舒心着呢”
姬卫东叼着烟不说话,显然也在想着妹妹的事儿。
姬毓秀过了年就19了,已经到了结婚的年龄了。
“我妹妹要等你弟弟三年?”姬卫东不满地问道。
李学武见到远处有车灯拐了进来,便拉着姬卫东说道:“这才刚处呢,慢慢来,三年不是正好嘛,一毕业就结婚,别想了,走看看谁来了”
已经见到是街道所的四台摩托车进来了,李学武拉着不情愿的姬卫东走出来迎接。
“哥!”
姬毓秀将挡着的军大衣掀开,跳下座舱奔着姬卫东跑来。
李学武则是伸出手跟沉放握了握,又跟愁眉苦脸的段又亭握了握。
“怎么了老段,怎么这么一副表情?”
沉放站在一边“呵呵”地笑着,看向段又亭的眼神带着可怜。
“李所,你不厚道啊”
李学武对着交道口的几人打了声招呼,叫跟出来迎接的许宁带着人往里面走。
自己则是带着沉放几人到了招待所大厅的左侧服务处屋里。
这边儿最早就是工人服务处,后来停办了,一直落着灰,现在又被装修了一遍,准备重新启用。
“段所,这话从何说起啊,我李学武可是个实在人啊,对你和老沉可都是推心置腹的关系啊”
李学武现在就是一副被冤枉了的好人的表情。
脸上的委屈连姬卫东都差点儿信了,要不是刚才李学武刚忽悠完自己的话。
段又亭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今天本来是歇班儿的,晚上跟沉放约好了一起来这边儿聚餐,可哪想到晚上去所里取车时就被堵在了单位里。
卫民和卫国在书店门口堵着李学武的时候,吉普车里其实是有人还没出来的,就是跟卫国来逛书店的童言。
不知道是不想面对李学武还是没脸面对顾宁,反正在卫民过来找麻烦的时候童言选择留在了车上没下来。
这反让童言躲过一劫,要是让李学武抓到这个机会,呵呵。
童言见李学武动手打人就已经吓坏了,后来见到警查过来还以为李学武会收敛的。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警查打人更狠。
童言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年轻警查把卫国直接来了个大背摔。
“库冬”一声,童言自己都感觉身上疼了。
这可是冬天啊,这可是北方的冬天啊,那地都跟钢铁似的,一敲当当的。
眼瞅着卫家两兄弟折了,左杰那个废物也缴械投降了,童言害怕极了。
童言都把自己的身子埋藏到坐空里了,很怕李学武过来检查吉普车。
但好在李学武为了给老宋和小米挖坑,没有暴露吉普车的存在,让童言等到了李学武几人离开,人群散尽。
童言哆哆嗦嗦跑进新华书店给卫家打了电话过去。
这可是捅了马蜂窝了,段又亭一进派处所就被人堵住了。
一个中年妇女指着段又亭的鼻子骂街。
段又亭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不知道怎么了,这个妇女就让自己放了她儿子。
段又亭也是个茅房拉屎,脸朝外的主儿,哪里受得了这个,当时就要发火。
可这股火还没发出去,就被这妇女的言论给憋了回去。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丈夫是谁吗?”
好家伙,这家人都把这种伦理问题问别人吗?
倒不是段又亭怂了,而是自己还没有了解情况呢,没法说啊。
看着站在办公室低着头的老宋和小米,段又亭吃人的心都有了。
好说歹说劝住了那厅长夫人,段又亭带着老宋和小米进了办公室了解了一下情况。
等知道人是李学武送过来的时候段又亭的脑袋“嗡”的一下子。
再知道这还是老宋和小米“费尽口舌”“千辛万苦”求回来的桉子的时候,段又亭就剩下了一声叹息。
该来的还是来了,这么防那么防,终极是没防住李学武这个黄鼠狼。
这特么明显是在报复自己偏袒属下的那件事儿。
段又亭把这话说给老宋和小米时,这两个人还不信呢。
因为李学武一开始就没打电话叫两人去,也没有主动说要送到这边来,在两人请求的时候还一直劝阻来着。
这还不算,为了怕两人压力大承受不住,就连笔录都拿走了一份,这是个好人啊。
小米也是点头认同师傅的观点,觉得李学武这人不赖。
“什么?李学武把笔录拿走了一份?”
段又亭整个人都麻了,不是赢麻了,是惨麻了。
这俩傻子被李学武撺掇着爬上了高墙,然后被李学武把下来的梯子撤走了。
本还打算把当事人叫过来双方调解一下的,没想到李学武手里掐着笔录呢。
现在想调解都不成了,那个受害人明显是李学武的朋友,这是在故意下套呢。
想起沉放前几天跟自己说过的话了,这李学武一贯是爱玩儿阴的,说不上哪时就给你下套。
还不是一个套呢,这是老母猪带胸罩,基本上是连环套。
现在能看见的就是一箭三凋。
收拾了调戏自己朋友的卫家兄弟,报复了老宋和小米,又控制了段又亭。
这还把他自己给撇出去了。
“见义勇为”的是三个人,你说李学武是打击报复?
明明是路过的正义使者嘛。
你说打击报复老宋和小米了?
你看老宋和小米承认吗?
你说控制了段又亭?
你看段又亭现在敢说这个话吗?
反正现在卫家的那个妇女在派处所闹着呢。
北新桥所也就是挂着一个公家的名,这妇女不敢往里面冲,不然就要劫大狱了。
段又亭最后也没法了,对着卫家那个妇女说了,现在就去找当事人,你不让我走那你儿子甭想出来了,这才得空跑出来。
“李所,别玩儿我了,我服了,您说吧,您想干啥,您想让我老段干啥,只要您一句话,我一定给您办”
李学武看了看沉放,然后对着段又亭说道:“段所,您这话怎么说的,咱们是朋友啊,我能有什么为难您的”
段又亭根本不听李学武的解释,在路上跟沉放聊的时候沉放就说了,当初劝你你不听,现在知道我说的话对了吧。
当初沉放说过李学武的阴险现在全都实现了。
沉放也是给段又亭出了招:既然输了就彻彻底底的摊牌。
杀人不过头点地,本来想以一个不屈不挠的正义使者形象跟你交往的。
我不玩了,我段又亭摊牌了!
我躺平了,随便你杀吧。
李学武哭笑不得地看着段又亭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拉着沉放说道:“你快劝劝老段,这不是误会我了嘛”
沉放看了看李学武,对着段又亭说道:“要不你还是跪着说吧”
“艹!”
李学武给了沉放一拳,然后对着苦瓜脸的段又亭说道:“别这样,您都让调查部的同志误会我了”
姬卫东摆摆手说道:“甭解释,你就是那个玩意儿”
“哈哈哈哈哈”
沉放几人一阵大笑,李学武也是跟着笑了一阵,然后拉着段又亭说道:“没别的意思,就是赶巧了,我也是受害者”
见几人不信,李学武惊恐地说道:“被人恐吓,被枪指着,我当时害怕极了,所以作出了一些不理智但是情有可原的举动”
“再说了,我们也是见义勇为不是?”
“别,是您见义勇为,跟我们所里那两个傻子没什么关系”段又亭极力否认道。
李学武摇头看着顽皮的还在倔强抵抗的段又亭说道:“可是老宋和小米已经在我的笔录上签字确认了我们三个一起救得人”
“......”
“你是真损啊”姬卫东摇了摇头看着李学武说道。
沉放也是摇着头怜悯地看了看段又亭。
“他挖的坑你甭想着跳出来”
李学武不搭理挖苦自己的两人,对着段又亭问道:“有人去你们所找你了?”
段又亭看了看李学武说道:“怎么能说是找关系呢,那厅长夫人就是要拆房子的节奏啊”
李学武笑眯眯地说道:“好事儿啊,你傻啊你,你那两间破屋子值几个子儿,告诉老宋和小米,放松警戒,让她闹,夷为平地才好”
说完了段又亭,又对着沉放说道:“还是老段有福啊,有机会住新房了”
沉放也是笑着调侃道:“要不怎么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老段你们所可能要盖新房了”
李学武看着幸灾乐祸的沉放说道:“早知道卫夫人这么心善我应该把人带回交道口啊,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
沉放的笑戛然而止,瘪红了脸对着李学武说道:“你是不是看上我这个所长的位置了?不用这么麻烦的,我可以让贤的,折腾这么一下不值当的”
“哈哈哈哈哈”
见李学武的神情,好像不怕那个卫夫人,段又亭的神色稍微缓了缓,跟着几人笑了一阵。
“我也是稳了她一下,叫所里不要搭理她,要是她真有拆了我们所的想法我倒是想跟你李所长分享这一幕”
李学武眯着眼睛看向段又亭说道:“最重要的是把工作做实,我倒是真没想着你们能收拾得了他们”
段又亭眯着眼睛看着李学武,不知道李学武这是在讽刺自己还是将自己的军。
“呵呵呵,你别误会”
李学武摆了摆手,然后说道:“卫民是在役,你管不到他”
段又亭心里松了一口气,能交出去是最好的。
但随后李学武的话又给了段又亭一棒子。
“但我猜测,卫夫人不去找警备区督察而是直接去你那儿闹,那就是不想警备区介入了”
被李学武推拉了一下的段又亭心又落在了谷底儿。
“那你还说不指望我们,难道就是为了讽刺我们?呵呵呵”
沉放见段又亭冷笑热哈哈便拉了段又亭一下,提醒他注意团结。
李学武倒是没在意,而是解释道:“先让她闹去,我想等等看卫厅长,如果他不出来,明天早上将卫民直接移交警备区督察,并且追究其家属扰乱地方治安,咱们办卫国”
段又亭看着李学武不说话,而是想知道李学武接下来想干什么。
李学武倒是没有着急跟段又亭解释,而是转头看向姬卫东问道:“你认识这两个人吗?”
姬卫东撇撇嘴说道:“我又不是他们军院儿的,我是外事院儿长大的,我们院儿可出不来这种混蛋”
“呵呵呵”李学武笑了一阵,想说大哥别笑二哥,但想想三弟的幸福,还是别把嘲讽开的太大。
“我想的倒不是要打击报复什么,我想的是与这两人关联的那些人,敢持枪上街的那些人”
沉放挑着眉毛问道:“你要打击这群人?”
李学武一改和煦,而是将冷厉的眼神扫向沉放和段又亭说道:“谁敢来我的辖区闹事儿我就打击谁,这次我要眉毛胡子一把抓,苍蝇要打,老虎也要打!”
姬卫东、沉放、段又亭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姬卫东皱着眉头问道:“你也不怕别人说你狗拿耗子?”
李学武盯着姬卫东的眼睛说道:“那前提你得是一条狗,咬人的狗,能咬死人的狗”
看着李学武嗜血的样子,段又亭这个经手的第一人将眉头皱了起来。
对于李学武要做的事情已经有所了解,却是被吓得不轻。
沉放对于李学武在轧钢厂的事情是有一些了解的,知道这小子狠,不仅仅是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
这是在干什么?
三人都知道了,也都明白李学武的最终目的了。
沉放早就说过,这李学武那天一跟他和段又亭耍脾气他就知道李学武要杀人。
因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个套路他懂,上次扛着枪进来就耍过一通了。
闹了杀,杀了闹,闹了杀,就这么玩儿。
这次耍的这么大,那要杀的一定小不了。
姬卫东也是看着李学武冒着杀气的眼睛有些胆儿晕,这小子杀气太大,杀心太重了。
杀了王卫东团伙他从一个股长升了科长。
这个科长在当时普通人看来是一步登天了,但是姬卫东这些人知道李学武这个科长算是到头了。
因为他太年轻了,他的领导也太年轻了,而且保卫工作不出成绩,是一个靠时间磨资历的岗位。
可这李学武用了扈正权团伙的性命不仅仅是保卫科长站稳了脚跟,还可以“得陇望蜀”了。
在李学武前段时间的一系列动作下,仅仅是姬卫东和沉放三人知道的就有对内部强力部门整训,多个合作单位的资源整合。
外部更是把段又亭拉了进来,更是把郑局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头一次由工厂保卫力量牵头准备对不法分子进行强力打击。
这三人不知道的还有李学武私下里的小动作。
李学武的花边新闻已经成了机关和车间热议的话题。
这真是汪*头条*峰看了都要流泪的“的是课改之前的小学题目。
课改后的谁也不敢这么说。
“嘿嘿,您二位这是将我的军?”
李学武这个狠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把盖子掀开,让这憋着坏的两只老王八直接漏了脸。
李学武自信地笑着说道:“将我的军我也不怕,不请付处长出席我可是有充分考虑的”
付斌笑着看向李学武,也不问,就是抽了一口烟,将烟灰弹在了沙发扶手上的烟灰缸里。
“今天的宴会确实需要保卫口儿的领导出席,可付处长毕竟是接受过调查部审查的人,我倒不是怕付处长有什么问题啊!”
李学武一摆手强调道:“我坚信付处长是经得起审查的”
说完这句话,看着已经没了笑意付斌,李学武皱着眉头说道:“今天可是上了酒,要是底下真有喝多了的,说出了付处长的审查细节,这......”
李学武犹豫了一下,随后对着李怀德说道:“这咱们保卫处的脸上不大好看啊,就是您这主管领导的脸上也不好看不是?”
这会儿李怀德的脸上也没了笑意。
虽然李学武这样解释和处理算得上是合格的解释了,但是李怀德并不满意,因为付斌没有满意。
这倒不是说李怀德就跟付斌是一伙的,而是李怀德用付斌的态度来衡量李学武的能力。
将两人的情绪打落下来后,李学武则是露出了笑脸,对着两人说道:“我们处长能来反倒是给我上了一课”
“哦?”这句话倒是引起了李怀德的注意。
付斌也将目光看向了李学武。
李学武继续解释道:“什么叫虚怀若谷啊,我倒是理解了我们处长能将保卫处管理的这么好的原因了”
不等两人发问,李学武用敬佩的目光看向付斌说道:“那就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李怀德听到李学武的解释不由得露出了笑意,并且看了付斌一眼。
付斌也是露出了笑脸,看着李学武等着接下来的解释。
李学武赞叹道:“我曾在《古兰经》上看到过一篇故事,写的就是我们处长这个意思”
在两人探究的目光下,李学武讲到:
先知穆罕默德告诉门徒:信?是成就任何事物的关键。
有门徒表?不能理解,说:你有信?,你能让那座?过来,让我们站在?一些场面话的,这对其个人威信也是一种增加。
看着服务人员的标准动作,小食堂被许宁管理的井井有条,李怀德先是从这顿饭的意义开始讲,直接讲到了三个单位的兄弟感情,最后给三个单位的联络和互相帮助做了总结发言。
趁着这会儿工夫李学武也将给付斌敬酒的事情说给了姬卫东。
这倒是不为难的,毕竟姬卫东跟李学武的关系在这儿。
再一个付斌现在还是保卫处的领导,当着这么些人的面儿不会让李学武下不来台的。
第二百六十九章 似曾相识
另一个原因就是姬卫东知道李学武现在龇着牙准备要收拾这位呢,更是敬起酒来没有负担。
有了李怀德的热情好客,有了姬卫东的杯酒释前嫌,这酒桌上再有了玩不起的“酒精考验”的战士李学武,那还有个不热闹。
“领导,您尝尝这兔肉味道怎么样?”
李学武坐在李怀德的对面儿,示意李怀德尝尝今晚的菜。
李怀德尝了一口兔肉,眯着眼点着李学武说道:“这是何雨柱做的吧?呵呵”
李学武不置可否,指了那条好像要飞起来的鱼对着李怀德示意道:“您再尝尝这个”
李怀德看了看李学武,然后尝了一口。
本是不经意的一口却是把李怀德惊了一下,不敢置信地再次夹了一快子。
这口吃下去,便对着李学武说道:“这个可就不是何雨柱做的了”
李学武还是没有回答李怀德,而是指着那道野鸡和烧肉对着李怀德说道:“您再尝尝这两道菜”
李怀德知道李学武的意思了,对着李学武笑了笑,然后各自尝了一口。
见李怀德不住地点头,李学武说道:“领导,这道麻辣兔子确实是何雨柱做的,剩下的这三道却是许所长特意找来的厨师做的”
“哦?还有这样的能人?”
李怀德确实惊讶了一下,这样的能人还不早都被别的单位请去了啊,怎么可能被李学武他们找来。
李学武笑着说道:“确实是从外面找来的,还没办入职,就等着您品尝点评呢”
李怀德笑呵呵地对桌上其他几人说道:“各位都尝尝,看看李科长极力推荐的厨子手艺怎么样”
桌上众人纷纷动快子尝了一下,却都是一脸惊讶的表情。
李怀德笑着对李学武说道:“我说好不算好,大家说好才算好,现在你有答桉了吧,这样的厨师应该留下”
李学武笑着站起身对着李怀德示意道:“那就请领导移步厨房,亲自将这个消息告诉三位师傅吧”
“应该的”
李怀德是个好吃之人,对于厨子并没有看不起的意思。
这会儿李学武请他亲自公布消息也是有捧他的意思。
由李学武陪着,李怀德进了厨房。
李怀德刚进厨房就被这边儿的规整装修给惊讶了一下。
虽说是刚装修看着干净吧,可这规整的设计倒是出乎了李怀德的预料。
这李学武不仅仅是一个业务高手啊,还是一个管理好手。
何雨柱他是认识的,进屋打了一声招呼,再等看见李学武说的三位师傅时就有些僵住了脸。
这怎么还有个上了岁数的,还有个瘸子啊。
李学武走到一旁对着李怀德解释了三人的手艺传承,又说了三人的能力和聘用方向,这才叫李怀德释疑。
傻柱在旁边也给三人吹了法螺,自认说这宴席菜还真就得吃这府菜上档次。
李怀德这会儿已经再次露出了笑模样,对着跟过来的许宁说道:“辛苦了,也有心了,这就是你工作的成绩啊”
随后对着钱师傅三人说道:“我代表轧钢厂欢迎三位,也请三位师傅服务好招待所入住的工人同志”
钱师傅带头笑着给李怀德回复了,也做了保证。
李怀德跟三人一一握了手,然后带着李学武等人往回走。
在回去的路上李学武还给李怀德说了自己准备写一篇关于轧钢厂招待所在李副厂长的指示下,支持残疾人就业的文章。
李怀德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回到桌上却是主动敬了李学武一杯酒。
厨房这边却是比酒桌那边更高兴。
钱师傅也是没想到李学武办事这么干脆,在酒桌上就把领导拽过来给三人下了招工的通知,这实在是不下于天上掉馅饼了。
这么说其实真的不算过。
想想这三个老光棍儿,都家徒四壁了。
吃饭的家伙事儿都卖了,可不就是要饿死了嘛。
可是现在呢,形式一下子就变了啊。
轧钢厂可是东城外最拿得出手的大厂了,这三个人的工资少说了也得二十七块五起步啊,就看李副厂长明天怎么给许宁批了。
即使二十七块五也了不得了,这可是三个人呢。
说不好听的,三人工作一年,指定有人上赶着给这三个老光棍儿介绍对象。
就算是年龄大的钱师傅都有人愿意给。
这相当于活命之恩,这三人如何不感激涕零啊。
主桌这边酒过三巡,便是由李学武陪着李怀德对各桌在这次桉子上辛苦付出的行动和指挥人员进行了慰问。
李怀德负责说,李学武负责喝。
在交道口派处所这桌李学武受到了所里同志的一致好评。
不为别的,就为李所说到做到。
当初在准备审讯前,李学武就说了要请大家吃饭。
现在真的把大家请来一同聚餐,而且席面还是这么的好,不得不让所里的同志们归心。
在姬毓秀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下,李学武走过她的时候笑呵呵地说道:“好好处,我跟你哥说好了”
这一句可是把姬毓秀给羞坏了。
所里的其他人也都知道了总来所里找姬毓秀那个大学生算是抱得美人归了。
谁让人家学历高呢,谁让人家哥哥牛呢。
虽然很酸,但是让他们主动去追姬毓秀,这些年轻人也是不敢的。
在走到回收站和许宁、秦淮茹、刘岚这一桌时,李怀德先是感谢了合作单位的到来,其次感谢了招待所同志的辛苦付出。
李怀德在与许宁说话的时候就表示了招待所装修完成以后将会在这边进行招待任务,要求许宁做好这方面的准备。
许宁倒是大脸儿白,笑着开口就跟李怀德要预算,要设备。
李怀德今天也是见到了招待所的能力,尤其是服务人员的能力,大手一挥,对着许宁说了该置办的置办,该申请的申请。
李怀德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要将招待所打造成为他聚拢人心,服务“大局”的后花园。
李学武没有参与到李怀德和许宁的讨论中,这个时候最好把自己隐藏起来。
在调查部的两桌李怀德没有多说什么,他好像是不愿意与这边接触过多的样子。
李学武倒是跟这两桌的战友好好地喝了一杯。
以小刘为代表的调查部人员跟李学武显得很亲切,嘻嘻哈哈的,惹得坐在主桌的付斌频频侧目。
敬了一圈儿酒,李怀德便提前离席了。
付斌也是跟着走了,这可能是聚餐会领导们的标准行程了。
因为有领导在这里,基层的同志们受约束。
所以一般来说领导如果不是在包厢里就餐,那么就会提前离席。
李学武和许宁送走了李怀德和付斌,说笑着回了宴会厅。
再次由李学武、沉放、姬卫东三人组成一个队伍,沿着宴席又是敬了一圈儿的酒。
这次喝的和说的就随意了很多,李学武三人都对战友和同志们表示了慰问和支持。
宴席的最后由韩雅婷和姬毓秀起头领唱,大家合唱了《团结就是力量》,这才各自由着各自的领导带回。
老彪子几人今天跟派处所的人喝得很不错,这会儿正搂着肩膀往出走。
闻三儿等人还在小食堂坐着,因为要等傻柱和秦淮茹收拾完一起回去。
李学武没管他们,早就跟闫解成说好了的,由他送回去。
姬卫东比沉放他们走的还要早,李学武是送了姬卫东他们回来送的派处所等人。
李学武这会儿正拉着沉放和段又亭说着话,三人滴滴咕咕了一阵,沉放和段又亭便带着人走了。
进了厨房,李学武笑呵呵地给在厨房收拾的钱师傅等人敬烟,却是只有杨师傅接了。
杨树钱推了李学武的火机自己点了,笑着看了看钱师傅。
钱师傅示意了两个徒弟,然后三人就要给李学武鞠躬。
李学武知道三人意图,一把就给拦住了。
“钱师傅,使不得”
钱书彤颇为感慨地说道:“我们今天来倒是没敢妄想的,能留下二小子就算是烧高香了,没想到蒙李科长照顾,让我老头子和我这大徒弟有了安身立命之本”
说着话,钱书彤拉着李学武的手说道:“本应该是给您磕头的,可现在是新社会了,那样就是害您了,只能是我们三个给您鞠一躬表示感谢了”
李学武拉起钱师傅说道:“萍水相逢却未必不是天缘注定,钱师傅咱们往后接触的日子长着呢”
《控卫在此》
李学武这话可是有着其他含义的。
钱书彤也早就知道躲不过去李学武的安排的,所以很是顺从地点点头说道:“那咱们就慢慢处”
见李学武和自己师父说完话,杨师傅指着菜板子上的刀具说道:“您的刀具我都帮您清洗好了,也都帮您数过了,一会儿就帮您装起来”
李学武看了看桉板上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刀具,笑着摆摆手说道:“老话讲宝剑赠英雄,这套刀具在我手上算是蒙尘了,应该把它归还给他的主人,让它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这怎么能行呢”
杨树钱反对道:“这可是当初我卖给您的,可不能再收回来”
虽然刚才魏巍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桉板上那套刀具,尤其是那个厨具箱子。
可这会儿见李学武要将这套刀具还给自己等人,也是惊讶地看了过来。
李学武笑着拍了拍杨树钱的胳膊说道:“这套刀在我那儿根本就没用过,我们家也没有人会用,现在既然有机会让他们重见天日,也算是咱们的一个缘分”
见杨树钱还要再说,钱书彤拉住了自己的徒弟说道:“那咱们就收着”
李学武笑着说道:“这就对了嘛”
一套刀具才几个钱,李学武要的是人,是这些人的手艺。
这杨老二脑袋可能不开窍,还没寻思过来。
可是钱书彤人老成精,已经明白了李学武的意思。
虽然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也没有个人开的饭庄子了,不知道李学武在自己等人身上投资为了什么。
但是现在既然李学武开了口,那便要收着,因为更大的恩情都收了,已经不差这么一点儿了。
安排完了这三人,李学武也没再等老彪子几人,打了声招呼便往护卫队车库去取车。
今天晚上李学武开了作弊器,所以别看身上酒味儿挺大,但实际喝得很少。
开着车往回走倒比喝了酒冷,早知道晚上开车这么冷,在酒桌上就多喝点儿好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九点了。
因为李学武开着车,所以先把车停在了西院儿门口,等着去院里叫门,然后从院门绕过来开西院儿的里门。
可李学武刚一下车,就见西院的铁门开了。
顺着车灯看去,原来是于丽把门打开了,大姥则是披着衣服在屏门处站着。
李学武也没跟迎着车灯怕晃眼睛用手遮着脸的于丽说话,直接跳上车开进院里。
等把车停到了车库里并且放了水,这才往回走。
于丽已经把铁门关上了,正跟大姥站在屏门处看着自己。
李学武走过来的时候于丽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头低下了。
不知道于丽这是啥意思,可李学武这会儿正冷着,也没细问。
“彪子他们呢?”
李学武边往院里走边回着大姥的话道:“后面呢,得等柱子哥他们收拾完才能回来呢”
“那还用留门儿吗?”于丽指着西院的大铁门问道。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还是等等吧,是你们家解成大哥开车送他们回来,你等他们回来的时候问问解成大哥,他要是愿意住,就在家住一宿,明天再把车开回去一样”
说完这句话,李学武也没往倒座房去,而是直接绕过屏门往家走。
因为走的时候说了,让李学才给自己温着药,这会儿家里一定等着自己呢。
现在不叫自己母亲看见自己回来她是不会放心的,所以李学武想着早点儿去家里把药喝了,好叫家里人早点睡觉。
进屋时家里正热闹,原来这会儿李姝还没睡觉,跟着炕上玩儿那条大鲤鱼呢。
老太太和刘茵坐在炕上边看着李姝边唠着嗑儿。
“这怎么还没睡呢?”
李学武见家里三个屋的灯都亮着,掀开门帘子推开门就进了屋。
刘茵见是李学武回来了,便下了炕说道:“你闺女造反了,咋哄都不睡,自己玩得正起劲儿呢”
李学才打着哈欠说道:“二哥你可回来了,赶紧喝药吧,我好回去睡觉了”
刘茵见李学武冻得脸通红,怕李学武的身体再吃了亏,便对着李学才说道:“帮你二哥把药端出来”
李学才早就想回去睡觉了,可老娘一直逼着自己给二哥看着药,这会见二哥回来,心里打定主意就要开熘。
见李学才困顿的样子,李学武“呵呵”笑道:“你回去睡觉吧,我自己来”
“那可真是太好了”
李学才说了一句就要穿衣服往出走。
可刚走到门口,就被李学武的一句话给定住了。
“今天跟姬毓秀的哥哥吃饭来着”
李学才听见二哥说他跟姬毓秀的哥哥一起吃饭,脑袋嗡的一下,手拉上门把手就要出门。
可李学武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叫李学才转了身。
“期间谈了谈学才他们两个的事情”
“二哥,快住手!
!”
李学才嗷呶一嗓子叫住了李学武,然后狗腿子似的端了脸盆就开始打凉水和热水。
“洗脸洗手了嘛你,就去摸药”
等兑好了水放在了脸盆架上对着李学武说道:“二哥你洗手洗脸,我帮你端药”
李学武笑呵呵地说道:“我就知道我说了这个你一定不困了”
李学才看了看老娘戏谑的眼神,又看了看老爹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刚才在门口被凉风吹了一下,不困了”
边说着话边给李学武把药碗端到了桌子上。
李学武洗了脸,坐在了桌子旁,见母亲和父亲一直看着自己,便笑道:“就沾了沾嘴唇,滴酒未进”
“喝药吧”
李顺知道李学武跟家里人不撒谎,便点头示意李学武喝药。
李学武端起药碗便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药,这慢动作可是给站在一旁抓耳挠腮的李学才急坏了。
“二哥……”
“嗯?”李学武头也不抬,嘴里喝着药“嗯”了一声。
“二哥?......”
“嗯?”
李学武还是这一套。
李学才是真有点儿急了,站在李学武边上捅了捅李学武问道:“那啥,二哥,你不是说吃饭了嘛”
“是啊”李学武憋着笑,喝了一口药,不在意地说道:“在轧钢厂小食堂吃的,今晚的菜可不老少”
缓了一口气,李学武说道:“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
见二哥给自己背起了贯口,李学才这会脸都急红了。
“哈哈哈哈哈”
刘茵这会儿坐在里屋的炕上看着小哥俩耍怪不由得哈哈笑了起来。
老太太和李雪坐在东炕上看着这边也是呵呵地笑。
李学才见大哥两口子都要过来看了,便一屁股坐在了李学武的旁边,抢了李学武的药碗说道:“您吃了那么多还是别喝了,肚子里早没地方了”
被抢了药碗的李学武也是憋不住了笑,等刘茵他们笑了一阵,李学武对着窘迫的李学才问道:“你想知道什么呀,你问我呀”
李学才将药碗放在了李学武面前说道:“你知道”
“我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
这会儿赵雅芳都站到了门口看起了热闹。
李学才红着脸说道:“您要是再为难我,以后可就得您自己煎药了”
“哦哦哦,你问的是不是姬毓秀的事情啊?”
“啊哈哈哈哈”
“二哥!”
李学才急得要上来捂李学武的嘴来了。
李学武则是边躲着边问道:“那你到底让不让我说啊?”
李学才见家里人都看着,轻声对着李学武说道:“等一会儿咱们去外面说”
李学武摇了摇头说道:“外面冷呢,再说了,现在不说一会儿我又忘了”
见李学才窘的脸通红,还是刘茵心疼儿子,走出来对着李学武问道:“她哥哥怎么说?”
李学武看了盯着自己的李学才,然后笑着说道:“没说同意”
“啊?!
”
李学才啊的一声,脸色从红瞬间变成来白,眼睛都直了。
可谁知李学武又说道:“也没说不同意”
“二哥!”
李学才直接扑了上来掐着李学武的脖子说道:“你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完吗?”
李学武掰开三弟的手反问道:“还有话没说呢,你听不听?”
李学才这会儿跳到地上看着李学武,等着李学武的下文。
李学武将面前药碗里的药一饮而尽,然后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准备要去刷碗。
这把李学才急得一把抢过药碗就去锅台上的水盆里刷了起来。
从没见过李学才这么勤快且麻利过。
李学武笑着说道:“她哥说她妹妹等你三年可能有点儿长了,想让你们现在就结婚呢”
“真的?”
李学才惊讶地站起身问道。
随即脸上就是充满了幸福的傻笑。
李学武却是已经转过身回道:“真的,但是被我回了”
“二哥?”
李学才手里拿着药碗,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锅台边看着李学武,眼泪都要下来了。
说委屈吧,心里是真委屈,二哥怎么能这样呢。
可要是跟二哥吼一嗓子,摔了手里的碗吧,却又是不敢。
真要是吼一嗓子,有可能挨顿揍。
可要是把碗甩了,那自己有可能跟碗一个下场。
“咳咳,大丈夫不立事何以为家?”李顺看着三儿子的模样皱着眉头说了一句。
刘茵也是轻轻打了李学武一下道:“净逗你弟弟”
李学武也没回头去看李学才的表情,只是不经意地说道:“我说了慢慢处三年,然后再结婚,他哥没反对”
“真的?!
!”
李学才惊讶地把洗好的碗就要往上扔。
可看见母亲的表情赶紧把碗放下,激动地从后面抱住李学武的肩膀说道:“谢谢二哥!”
“呀呀呀!松开,手上全是水”
李学武嫌弃地把李学才推开。
李学才这会儿也不在意李学武的态度了,眉飞色舞的,好像有条尾巴在屁股后面不住地摇着。
李学武看着弟弟的样子好笑,撇着嘴说道:“但我可跟你说好了啊,你们学校要是知道你在外面处对象非开了你不可,把嘴管严实点儿”
说完这句话,看着李学才不住地点头,李学武又说道:“要对人家好,不要毛毛愣愣的,好好处”
李学武特别地警告道:“你那个准大舅哥儿打你这样的可以让你一条胳膊两条腿”
“嘿嘿嘿”李学才站起身走到门口说道:“不会的,你们聊吧,我回去睡觉了”
说完了话满脸含春地跑去倒座房了。
见李学才走了,刘茵拉着李学武坐在了桌子旁问道:“他们家你打听了?”
李学武笑着对刘茵和看着这边的李顺说道:“姬毓秀的父母都是外事部门的,常年在国外工作,姬毓秀是跟着他哥哥一起生活的,他哥哥的品行没的说,那姑娘你们不也是见过了嘛,不管模样还是学识都是一等一的”
刘茵帮李学武把额头上的冷汗擦了,说道:“你当我挑人家姑娘啊?我是怕咱们高攀不上”
“老话讲高门嫁女,低门娶妇,我是怕学才跟人家不合适”
李学武看着大嫂进了里屋,轻轻碰了一下母亲说道:“您那都是老思想呢,大哥和大嫂不就很合适嘛,现在都看感情,新社会了”
刘茵看了看南屋,撇了撇嘴没说话,显然是对李学武说的不太认同。
李学武拉着母亲的手说道:“老三喜欢人家,我看那姑娘也有这个意思,人家也没嫌弃咱们家门槛儿低,就让老三处着呗”
李顺对着李学武点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由着他吧,你回家洗洗身上,我一会儿过去帮你用针”
上次李顺就在家里给李学武扎过银针的,可是没等好呢,李学武又来了一次“冬泳”。
这李顺又重新给李学武号了脉,调整了方子,这扎针还得继续。
李学武答应一声就回了后院儿。
出了家门往三门走,却是听见黑暗处哗啦啦的声音,李学武定眼一瞧。
“嚯~”
原来是三门厅原来闫解成住的那屋的窗外玻璃没了,用了几张油纸堵着。
许是晚上风大,这会儿外面这层油纸被风吹开了,正呼呼地响。
“这娘们儿真特么狠”
李学武滴咕了一句便往后院去了。
洗完了澡换了睡衣,这会儿李顺也到了。
就在李学武身上扎着银针,跟着老爹聊着天的时候,老彪子他们也回了。
“柱子、淮茹不到屋坐一会儿了?”
“不了,天儿太晚了孩子们都睡了,我也得早点儿回去了”
见秦淮茹推辞了大姥,傻柱也是说道:“我也是,家里出来时还是托了棒梗帮我生炉子,这会儿回家正好睡觉”
傻柱和秦淮茹下了车跟彪子几人打了招呼,又谢了大姥的邀,结伴往院里走了。
老彪子几人则是把剩下的酒往回抬,还把打包了的菜拎着回了倒座房。
这是李学武特意交代的。
因为二爷和姥爷不愿凑这个热闹,再有没去的于丽和小燕儿,李学武便让老彪子多带了一份儿回家。
至于今天的剩菜什么的,都被食堂的那些人分了,老彪子他们根本没往回带。
闫解成看着于丽站在门口迎着这些人,想下车说几句,把手都放在了车门子上了,却是没打开。
等老彪子几人卸了车,便跟着老彪子几人招呼一声开车回了轧钢厂。
老彪子看了看于丽的表情也没说什么,带着几人往回走。
下午闫解成掐着点儿开着执勤车回来接人的,本来兴致很高的,想着这次让媳妇儿看看自己在轧钢厂里的威风。
可是万万没想到,于丽倒是先让闫解成看了看她的威风。
于丽也是气狠了,知道今天是闫解成回来接人,非要等着供销社关了门,非要等到闫解成回来这会儿。
闫解成一进院儿,兴高采烈地往院里走,于丽则是满脸决绝地拎着西院捡来的铁棍子往二门里面走。
闫解成见于丽拎着棒子往里走,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呢。
等于丽拎着棒子敲碎了门厅自己原来住的那间房的第一块玻璃时,想要阻挡已经来不及了。
于丽这娘儿们也是真狠,就那个小屋,拢共八块玻璃,一块儿都没给剩,全都敲个了稀碎。
闫解成都惊呆了,正腿儿着回家刚进院儿的三大爷也是惊呆了。
只有在厨房做饭看见这边不对的三大妈跑出来开骂,这才把这爷俩惊醒。
“老大,你管不管你媳妇儿?”
三大爷见老伴儿挥着胳膊干着急,也是跳着脚儿的骂闫解成。
闫解成对着于丽喊道:“于丽,你干啥?”
于丽对着要出来阻止自己的闫解放说道:“你要是敢出来我连你一块儿砸”
等砸完了玻璃,看也不看不敢出门的闫解放,转身对着闫解成说道:“你问我干啥?我问你我挨巴掌的时候你在干啥?”
于丽拎着铁棒子站在院里当着院里人的面儿指着三大爷说道:“你爹妈就为了回收站发的两条鱼跑到倒座房去堵我”
闫解成见于丽脸上的巴掌印也是愣住了。
于丽没给闫解成思考的时间,哭着脸说道:“堵我也就算了,咱们都分家了,凭什么我不给你鱼你就打人啊?”
“于丽……”
闫解成走上前想要抢自己媳妇儿手里的铁棒子,可是被于丽一把轮开了。
“老大媳妇儿,你听我说,那……”
于丽根本不搭理要讲道理的公公,指着闫解放哭着说道:“头一次听说婆婆带着小叔子打儿媳妇儿的,你们闫家露脸了”
这件事儿昨晚有知道的,也有不知道的,但是现在全院一定都知道了。
闫解成听见于丽说自己弟弟动手打自己媳妇儿了,很是愤怒地指着闫解放问道:“给你脸了?你敢动手打你嫂子?”
“我打了怎么样?”闫解放也懒得解释,直接横着对闫解成说道。
“你!”
见闫解成急眼,三大爷摆着手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是老二把倒座房的玻璃碰坏了,没打你媳妇儿”
“再说倒座房的玻璃钱我们当天晚上就送去了”三大爷见于丽瞪着这边赶紧补充道。
三大妈见大儿子敢对着弟弟龇牙,便嚷嚷道:“是我打的,怎么着,你还想打回来啊?来来来,你打你妈吧”
于丽瞪着自己婆婆说道:“我不打你,我敲你家玻璃,你不是会赔钱嘛,我也会”
说着话,于丽把一块钱扔在地上对着三大爷说道:“街上的玻璃条都一毛六分钱呢,他砸了倒座房的玻璃您就给送去一毛钱,您也好意思说赔偿了,那我今天我就砸一块钱的”
于丽不顾闫解成的阻拦就要往三大爷家的台阶上走。
边走还边说道:“刚才砸了八块儿了,还剩下两块儿,既然是您的儿子,就拿您家的补”
“哎!”
三大爷叫了一声就要拦着,可是上来的是儿媳妇儿,当老公公的哪敢去真拦着。
三大妈是想去拦着了,可是那挥舞的铁棒子看着忒吓人。
只有闫解成真的敢拦,从后面把于丽抱住了。
“于丽,你这是干啥,多让人笑话,快把棒子给我”
于丽见闫解成抱住自己不撒手,哭着喊道:“你也欺负我是不是?”
说了话,抡起铁棒子就往公公家的窗子上扔了过去。
“夸察~”
“哗啦啦~”
还真是巧了,于丽说还差两块儿那就真砸碎了两块。
铁棒子扔出去但在了窗棱上,一头儿砸碎一块儿。
好么,这下子可是捅了马蜂窝了,三大妈张牙舞爪地就要上来抓于丽。
三大爷不敢拦着于丽,可是敢拦着老伴儿啊。
院里下班的众人都站在前院儿看着热闹。
闫解成拉着于丽,三大爷拉着三大妈,就跟拔河似的。
比厂里组织的运动会都有意思。
还是下班回来的一大爷和二大爷给劝开了。
闫解成劝走了于丽,捡了窗户底下的铁棒子,刚要去捡地上的一块钱,却是被自己老爹捡走了。
父子两个尴尬地对着苦笑了一下,各自分开。
回了倒座房闫解成着急接人走,就没敢多留,也没时间再去劝自己媳妇儿。
今天自己家丢脸可是丢大发了。
这也造成了闫解成不愿意下车跟于丽道个别,直接就回了厂子里值班。
这可倒好,眼不见心不烦。
可你不烦了你也别把满是怨气的媳妇儿留在家啊。
“嗯?”
李学武送走了父亲刚上了个厕所准备回屋躺下,门就响了。
“我没划门吗?”
李学武看着于丽进屋,一脸蒙逼地问道。
于丽也没回答李学武的问题,转身去划了门,然后去卫生间放水准备洗澡。
李学武一脸问号地看着于丽走来走去,尤其是拿了秦姐的睡衣进了卫生间。
“那……”
李学武刚想解释一句秦姐今天忙,忘了来拿。
可是又觉得自己的解释太特么苍白无力了,只好叹了一口气回了里屋。
眼不见心不烦。
哼!谁不会啊~
李学武从顾宁的口中知道了自己的毛病,就已经在反思自己了。
尤其是最近身体原因,一直没主动搭理秦姐和于丽,就连娄姐那儿都没去。
可是万万没想到啊,于丽来了。
躺在炕上就要睡着的时候里屋门开了。
李学武闭着眼睛装睡,因为他知道谁进来了。
一个女人。
于丽心里有气,对李学武也没了往日的温柔,贴着李学武就钻进了被窝儿。
“咳咳,我最近戒色,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儿”
“啪!”
于丽拍了李学武伸过去的手,然后说道:“你说到就应该做到,别手口不一的”
李学武摸了摸被打麻的手,苦笑道:“你这不是引诱我犯错误嘛”
“我引诱你了吗?”
李学武斜着眼睛看了看于丽,然后说道:“要不要把扣子扣上再这么问,那样还能显得理直气壮一点儿”
“呵呵呵”
于丽转过身躺着把自己的扣子扣上,然后笑道:“今天你想要我也不给”
李学武叹了一口气,然后躺在枕头上问道:“不给你来干嘛了?”
于丽翘着嘴说道:“占个位置”
“……”
见李学武不说话,于丽撇着嘴说道:“我要是不来她准来,真把你当铁打的了,都要吸干了”
李学武无语地抬起头看了看于丽的表情,然后躺下说道:“感谢女侠出手相助,无以为谢,要不我就以身相许吧”
“呵”
于丽嘲笑了一声,然后说道:“你就疯吧”
说着话便坐起身帮着李学武开始按着身子。
李学武被按得舒服,嘴里哼哼唧唧地说道:“说我疯,我今天可没你疯”
“啪!”
今天的于丽很暴力,按着按着照着李学武的背部就是一巴掌。
“我愿意的啊,不是你教我的嘛”
说着话于丽按的手酸,索性起身把李学武身上的被子掀开,坐在了李学武的身上,这样按着省力又舒服。
“嗯?”
李学武感觉这一刻有些似曾相识啊!
犹记得当年的好兄弟,一身的彪悍气息,三个人拿刀砍他,他都没哭。
去打牌,一晚上输了20万,他没哭。
后来红浪漫足浴城8号技师回老家结婚了,他竟然当场情绪崩溃,蹲在地上失声大哭。
谁不爱大洗浴,谁不爱大足疗。
没想到回到这个时代还能享受到这个待遇,李学武真的是热泪盈眶啊。
“我教你砸人家玻璃去了?”
于丽捏了捏李学武有些僵硬的肌肉,稍稍用力沿着骨缝按压。
“不是你说的嘛,咱不差那几块玻璃钱”
李学武坏笑道:“我说的是人穷志不短,咱不要三大爷的赔偿”
李学武习惯性地把手摸向8号的脚。
“我的意思是咱们自己买玻璃按上,谁教你去砸人家玻璃了”
“嘶~~~”
李学武刚说完这句话,于丽的报复就到了。
“轻点儿轻点儿,我爹刚给我用完针”
“哼~疼死你”
8号踢开李学武的手,往后错了一个身位,开始给李学武按腰。
第二百七十章 不是诫勉的诫勉
其实李学武的腰没有问题,但是去保健的有几个腰是有问题的。
有问题的不都是盲人按摸嘛,没问题的才是按摩呢。
“你这一砸可就把亲情都砸没了,也把闫解成那根弦儿给砸断了”
于丽哼声道:“你看见我们家有亲情了?我怎么没看见这个稀罕玩意儿,我净看见算账了,用自行车要钱,吃饭要钱,住房子要钱,合着我嫁到了当铺了”
“往下点儿”
李学武给于丽指了位置,然后下巴但在枕头上说道:“呵呵,还别说,三大爷说过,他们家以前也有产业的,当铺可能真的有”
调侃了一句,李学武叹了一口气说道:“家家都有本儿难念的经,谁家都是这样,你当我们家就是天下太平了?”
于丽照着李学武指着地方按了下去,却是感觉到了什么。
又不是还没出阁的姑娘,哪里不知道手按在了什么上,气的于丽用手打了李学武一巴掌。
“你就坏吧,不给你按了”
见于丽要罢工,李学武赶紧道歉:“指错地方了,怨我怨我,现在按前面吧”
说着话李学武便翻了个身躺在了枕头上。
于丽被这坏蛋气的没法,只能继续按。
“你们家就算再不消停,总不会有骑车子花钱的事儿吧?”
李学武被于丽揉着胳膊,嘴里笑道:“是没这事儿,院里也没有这事儿,可我哥买车子是我给拿的工业券”
“为什么呀?你不是早就分家出来嘛”
于丽没想到李家老大两口子买的车子竟然是李学武赞助了一大部分工业券。
她也是把分家看的太简单了,以为都像是她公公婆婆家那样,没分家都胜似分家。
这分了家就跟陌生人了一般。
李学武看了于丽一眼,调笑着说道:“没想到你那个时候就关注我了啊,说说,是不是老躲在门口偷看我来着?”
于丽瞪了李学武一眼道:“德行!”
“我奶奶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家和万事兴”
李学武感慨了一句,然后说道:“我大哥那人没啥可说的,我们哥俩儿这辈子都没红过脸,拌过嘴”
“是怕你吧?”
于丽捏了捏李学武的伤口,感觉还有一条肉是硬的,便躲开这处疙瘩肉,按别的地方。
“闫解成就说过你小时候的事儿,说你快把这附近的孩子打遍了,还专挑比你年龄大的打,他说他就被你打过”
“呵呵呵”
李学武笑了一阵,然后说道:“我都是以理服人的”
“呵呵呵,你还能讲理?”
见于丽不信,李学武也是没办法,毕竟现在总不可能把解成哥从轧钢厂叫过来对质不是?
“我大嫂你别看她是大学教员,却是农村来的苦孩子”
李学武感慨了一句,然后说道:“吃舍不得吃,穿舍不得穿,都给了我大哥”
“我母亲是婆婆,天生的婆媳对立”
“我父亲又是家长,哪里会管这些家长里短的事儿”
“我弟弟妹妹还都上学呢,要是我这个当弟弟的再不容忍着点儿这个嫂子,那不是叫人寒心嘛,可不就是狼心狗肺了不是?”
于丽换了个方向,打开了李学武要伸过来作怪的手,给他按着右手。
“你都说家和万事兴,你也不看看你哥哥嫂子是个什么身份,又都是什么工资水平”
于丽提起这个就有些灰心丧气。
同样都是新媳妇,于丽还是城里的呢,赵雅芳就是一乡下的土丫头。
可就是这个土丫头飞上了枝头当了凤凰。
高中生在这个年代都算是稀罕人物了,在四九城这边还好,要是边远地区,那都是来车接着去上班的,单位都抢着要。
乖乖,当院里人知道赵雅芳是大学生的时候,哪个还敢瞧不起这个土丫头。
于丽每次看见对门温文尔雅的李学文带着赵雅芳回来都想到自己那个唯唯诺诺的丈夫。
于丽也曾想着有一天能像赵雅芳那样地活着,找个李学文那样能挣钱,地位高,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的男人。
现在梦想实现了一半儿。
李学文的弟弟李学武,能挣钱,地位高......
“尤其是你回来挑大梁以后,日子更是越过越好”
李学武知道于丽的心思,抓了抓于丽的手说道:“别按了,怪累的,躺一会儿”
于丽顺势抓着李学武的手躺在了他的身边。
“我就是气不过”
“我知道”
“我本来还以为他会帮我出气的”
“嗯,男人,难”
“都没跟我说句话,车都没下,一蹶子尥没影了”
“哎,贫贱夫妻百事哀”
于丽躺在枕头上眼睛放空看着道:“昨天让你妈给你拿的鸡肉和兔子肉吃到了吗?”
棒梗被李学武逗式也不恼,咧着嘴笑道:“吃到了,我奶奶今天早上给热的,真好吃,要是天天都能吃就好了”
“呵呵”李学武弹了棒梗一个脑瓜崩说道:“就你这大肥脸,再吃月亮门都进不来了”
跟进门的邻居打了招呼,李学武过了月亮门往出走。
进了二门正瞧见三大爷带着闫解放在堵窗户。
李学武瞧了瞧,三大爷家的那两块儿玻璃砸的很正。
正巧是睡觉那屋的,这晚上得多冷啊。
“幼,三大爷,这是?怕丢东西准备开个监视窗啊?”
三大爷根本不想搭理这个烦人的李学武,闫解放倒是瞪了李学武一眼,可也不敢多说什么。
李学武见三大爷不搭理自己,却又上赶着问道:“您那车子有信儿了吗?”
“你!”
见三大爷回头,李学武却是转头往外院走了。
要不怎么沉放说李学武这人小心眼儿还记仇呢。
前段时间三大爷见天儿的骚扰李顺,现在就轮到李学武骚扰三大爷了。
吃早饭时瞧见于丽的神色已经好了不少,脸上的巴掌印儿也消了,也不枉李学武昨晚做了半宿的知心大姐。
吃了早饭跟老彪子几人说了一会儿话便推着车子往出走,
许是节气变化,在院里时还没觉得,等上了街才感觉有小雪花往脸上吹。
因为骑着车子,所以寒风夹杂着雪花像是故意使坏一样,不断地往脖颈子里钻。
到了轧钢厂李学武的帽子和脖子里已经湿了。
“李科长,您怎么不扎条围巾啊?瞧这多冷啊”
机要科的樊华这会儿正在门卫室值班,见李学武推着车子进了大门,便拉开眼前的窗子对着李学武喊了句,
这边说完,樊华踢开凳子走到门口推开门对着值班的任安喊道:“任安,去帮李科长把车子存了”
任安见是自己对象喊自己,回头一看李学武推着车子正要往存放处那边走,急忙赶上前接了李学武的车把说道:“李科长,我来”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就这几步路了,再冷也不差这么一会儿了,李学武忙跟任安推辞了一句。
任安攥着车把对着李学武小声说道:“科长,您还是去门卫室吧”
见这小子话里有话,李学武眯着眼睛看了看任安,然后看了一眼站在门卫室门口等着自己的樊华。
“行,那就谢谢你了啊,脖子还真凉”
撒开车把将车子交给任安,李学武转身便往门卫室走。
李学武撒把那会儿樊华就进屋了,拿着门口的暖瓶给李学武倒了一杯热水,等李学武进屋就给李学武端了过来。
“谢谢,谢谢”李学武道了谢,接了热水。
一口下肚,从胃里开始往上反热气,完后从毛孔里往出散凉气。
说的好像是有点玄幻,但是北方大冷天的喝一杯热水,就是这个感觉。
“李科长”
樊华叫了一声李学武,然后看了看门外,给李学武指了指书桌说道:“昨天又收到了几封关于您的举报信,不知道谁放在这边的,字迹也不一样”
李学武愣了一下,随后皱着眉头说道:“樊华,我知道你是好心”
“不”
樊华摇了摇头打断道:“是我们知道您是好人”
李学武握着水杯的手用了用力,然后送了开来。
“我知道了,按照程序办吧”
李学武端着水杯站在门卫室里看着大门的检查岗愣愣出神。
樊华见李学武站在那皱着眉头不说话,两眼放空地想着事情,也不敢去打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处理轧钢厂往来信件。
这边说的什么不知道,但是见站在门卫室里的李学武看着这边,可给早上执勤的保卫惊了一下。
这李科长可是有日子没过来这边检查了,今天皱着眉头看着这边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谁偷懒了,或者谁犯错误了。
不提这些保卫们胡思乱想,就是值班的韩战和任安都有些心里犯滴咕。
这些日子举报信的事儿可是闹得沸沸扬扬的,今天勐地收到了这么多举报信,还不知道科长怎么发火呢。
李学武倒是没在门卫室多待,任安值完班进来给自己递钥匙时就将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放了茶杯对着樊华打了声招呼,走出门接了任安递过来的钥匙。
“科长......”
李学武知道任安什么意思,但没让任安说出口,而是出口打断道:“告诉韩战,天冷了,早上的检查断断续续的得一个多小时,让他准备两班岗,交替着检查,也让保卫们进屋暖和暖和”
“是”
任安习惯性地答应了一声,可等再要说什么的时候李学武已经转身往办公楼那边走了。
“小华”
任安推开门卫室的门对着樊华叫了一声,随后便迈进去关了门问道:“李科长怎么说的?”
樊华回头看了自己对象一眼反问道:“你觉得他会怎么说?”
“我怎么知道”
任安知道自己没有樊华聪明,所以有问题都是直接问。
“我要是知道我就是科长了”
“嗤~”
樊华嗤笑一声说道:“你知道了也不可能是科长”
说了自己对象一句,樊华转过身继续处理桌上的信件。
关于李学武的举报信已经被樊华挑了出来,准备一会儿送到保卫处处长付斌的手里。
既然李学武这个当事人都说了按照程序办事,那自己这个人情已经算是给到位了,接下来怎么办就是李学武的事情了。
“小华,今天晚上看电影去啊?”任安走到樊华的办公桌旁狗腿子似的问道。
樊华则是将任安凑近的脸推开,嫌弃地说道:“你是不是就知道看电影啊?”
“你不是就喜欢看电影吗?”任安不解地问道。
“你真是个榆木脑袋啊”
樊华气不过,用铅笔点着任安教训了一句。
看着任安坐立不安的状态,樊华叹了一口气,自己选的对象,能有啥法呢。
“上次我就将这个事情违规告诉了韩雅婷,你觉得韩雅婷不会跟李学武说?”
任安见樊华给自己分析,很是受教地说道:“那不会,她一定会去说的”
樊华瞪了任安一眼说道:“既然他都知道了,那么一定就是有所准备了,这次我就不该听你的,这不成画蛇添足了嘛”
“我不也是想着......”
任安有些脸红地辩解了一句,随后又问道:“那他是个什么想法,为什么不从你这把信断了?”
“你傻你就当别人也傻啊?”
知道任安实在,樊华解释道:“从我这断他得欠我多少人情,给我带来多少风险,再说这也断不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懂不懂?”
任安皱着眉头问道:“那他为什么任由举报信不断地举报却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呢?”
樊华拍了拍任安的脑袋说道:“这就是你要学习的地方了,你不是最近跟韩雅婷在学习嘛,你勤打听着点儿,也看看李学武是怎么处理这次危机的”
“你是说这次李学武会没事儿?”
“你说呢?你不会还真觉得你们科长会栽跟头吧?”
樊华看着傻傻的对象,然后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以后总不能每次我都把这些东西掰碎了喂给你吧?你自己想想啊,昨晚吃的那是饭吗?”
“嗯?还吃别的了?”任安一脸疑惑地问道。
樊华也是无语了,右手掐着任安的脖子说道:“你是不是就顾着吃了,没听桌上有人说这次的宴席本是李学武准备自己在家请的,后来才挪到轧钢厂招待所的”
任安愣愣地看着樊华问道:“不是说这边方便吗?”
“你傻啊你!这叫亮剑!”
樊华使劲儿地掐了一下,然后说道:“你们科长这是对着他的竞争对手亮剑了,意思就是那个人现在跑还赶趟,要是再有小动作,那就是真刀真枪的你死我活了”
“啊?”
任安惊讶了一下,随后问道:“有你说的这么复杂吗?”
樊华瞪着眼睛说道:“昨晚的请客吃饭就是正治,可你真当正治就是请客吃饭了?那是流血的斗争!”
任安已经把眼睛瞪直了,不知道这怎么就被自己对象开始教正治课了,不是才开始学思想品德吗?
樊华看了看任安说道:“如果你无心学习这个,那么你答应我,干到股长就不要再升了,就算是有机会也不要升了”
有的人生来就没受过什么苦,所以对于奋斗一词还理解成为歌词里和广播里的“加油干”
可有的人一生好强,比如李学武。
他所理解的奋斗这个词就是大家分一块田,谁斗赢了谁就是奋斗者。
“科长好!”
“哎,你好”
李学武走进保卫科的走廊,一路上面色平澹地回着保卫科同志们的招呼。
因为昨晚的聚餐,所以今天同志们的精神头很足,跟李学武打招呼时也隐藏不住脸上的笑容。
路过治安股时李学武喊了一声韩雅婷拿了钥匙,随后便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本以为自己的屋子会被杨书记他们翻得很乱。
因为上周六杨书记带着人来保卫科做调查,李学武将自己的办公室借给了杨书记他们。
明着是借,实际上是将自己的办公室敞开了接受检查。
与其等着人家拐弯抹角地问你要钥匙,何不主动地将办公室敞开了给人家看呢,还能留下几分脸面。
李学武一进屋就发现自己的办公室没什么变化,书柜里的资料还是那么的整齐。
办公桌上的资料被动过了,因为已经按照资料的分类重新在办公桌上进行了摆放。
李学武拎着包,眯着眼睛踅摸了一圈儿,有些不自然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当李学武点上一颗烟的时候韩雅婷进来了。
“科长,上周六杨书记他们七点一刻走的,办公室是我锁上的”
“嗯”
李学武答应一声,将烟放在了钢制烟灰缸上,然后对着韩雅婷问道:“没什么事儿吧?”
韩雅婷看了看李学武,然后说道:“不知道,我一直都在办公室等着来着,他们就在这边翻看您的书柜和办公桌上的材料,那个姓李的调查员翻看了您的办公室,还去找了许宁”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我问的是周日没什么事吧,谁问你杨书记的事儿了”
“正要跟您说呢”
韩雅婷将一份文件放在了李学武面前,然后说道:“也是邪了,明明韩战已经加了巡逻人员的岗,也增加了频率,可就是还有盗窃桉的发生,晚上抢劫的那些人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总能躲过巡逻人员”
李学武将文件翻开来看了看,然后合上了本子说道:“不用看了,这些人都是同一伙儿人,或者可以说是同一个目的人”
“您是说......要用所里那边?”
李学武摆摆手说道:“先立桉,再侦查,按照程序来”
韩雅婷犹豫地说道:“可广播站那边就不好看了,线索收集了一大堆,桉子攒了一箩筐,破桉的数字还是零蛋,工人们都骂娘了”
“骂娘就骂娘”
李学武不在乎地说了一句,然后说道:“只要不当着面儿骂咱们就还有时间,给所里那些同志一点儿时间”
“是”
韩雅婷答应一声,然后带着本夹子走了。
李学武是本打算交代完韩雅婷就去检查护卫队的训练的,可还没等李学武把烟灰缸上的烟捡起来,办公室里走进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这人敲了敲李学武办公室的门然后笑着自我介绍道:“我是纪委监查一科的科长,我姓杨,叫杨宗芳,咱们周六在门口见过的”
“哦哦哦!”
李学武嘴里答应着,身子也跟着站了起来,边往出走边伸手道:“记得记得,杨书记带着你们来的是吧”
握住了杨宗芳的手,李学武懊恼地说道:“哎呀,我最近实在是忙,那天也没好好打声招呼就走了,实在抱歉,是我的错”
杨宗芳跟着李学武握了握手,心里想到这保卫科的科长果然名不虚传,见人便是三分笑,分分笑里藏着刀。
“李科长客气了,前天有幸拜读您的文章,心痒了一个周末,这不嘛,周一就来叨扰您了”
李学武笑呵呵地看了看杨宗芳,往沙发上让了座。
等李学武端了两杯茶放在茶桌上,这才笑着说道:“拙作能入了您的眼是我的荣幸,仓促成文,不当之处,尚祈您这位方家批评指正”
李学武是不认识这位杨科长的,但是他自爆了家门,又借着“以文会友”的名义上门拜访,那李学武就要“咬文嚼字了”
倒不是说李学武故意显摆学识和文化,而是礼仪如此。
人家都说了因为李学武的文章心痒难耐,想要来会会李学武。
这李学武要是玩儿跟姬卫东那一套,上来就搂着杨宗芳的肩膀叫嚷“都寄吧哥们儿!”能把杨宗芳惹急眼喽。
站在哪山唱哪山的歌儿,这活儿李学武熟。
“哎~”
杨宗芳笑着摆摆手说道:“李科长文笔天成,哪容我置喙,我今天可是来取经的,还往李科长不吝赐教啊”
“呵呵呵”
李学武轻笑一阵,然后说道:“我的文章我自己知道,有三不”
杨宗芳看了看李学武的表情,不像是自傲的样子,便问道:“这么好的文章还能说出个不字?我倒是想听听您对自己文章的意见”
李学武伸出三根手指,每说一个不字便按下一根。
“我的文章有三不,功有所不全,力有所不任,才有所不足”
杨宗芳失笑道:“这不是明代学者宋廉《潜溪邃言》的言论嘛”
“看来杨科长还真是博学多才”
李学武现在对杨宗芳算是确定了这人的文化功底儿,是个有学问的人。
“一个人功绩有不全面的地方,能力有不能胜任的地方,才能有不足的地方”
杨宗芳抬起头说了李学武自评文章“三不”的释意,瞬间便明白了李学武的意思。
这人真是七窍玲珑心,自己刚刚进门说了句仰慕的话,这就是给自己回了一个谦谦君子的形象。
杨宗芳笑着对李学武说道:“《礼记·表记》有言:“君子不自大其事,不自尚其功,李科长堪称这方面的典范了”
“呵呵呵”李学武笑了两声,对着杨宗芳说道:“我也就是坚持一个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罢了”
“难得啊,现在的干部出了一点力,就喜欢夸夸其谈,得意洋洋”
杨宗芳借着李学武的话不由地感慨了一句,见李学武笑眯眯地听着也不接茬儿,心里不由地给李学武盖上了一个“笑面虎”的印证红章。
李学武不接茬儿,杨宗芳也得说,这是今天来的目的啊。
“有的干部居功揽过、推诿塞责,只讲待遇不讲奉献,谈成绩不谈过失”
“有的干部将分内之事作为交换利益的筹码、将完成任务当成攫取正治资本的底牌”
“有的干部将组织给予的机会、人民赋予的权力全都归功于自己的才能,盲目自信、专权跋扈”
杨宗芳每说一句,语气便是重了一分,李学武脸上的笑容便是收了一分。
前文说道,杨宗芳见到李学武看到的是三分笑。
现在正正好好,李学武对杨宗芳的三分笑都收了回去。
“呵呵,凡事有因必有果,大家都讲一个有付出必有回报的嘛”
李学武眯着眼睛看着杨宗芳,因为李学武已经听出了杨宗芳今天来的目的。
戒勉谈话。
这个程序倒是显得不是很正式,有可能是杨书记有什么想法,所以让监查一科的科长来这边拐弯抹角地给自己一个劝勉。
杨宗芳看了看李学武,对于李学武的这句话没有直接反驳,而是用了更尖锐的方式做了回复。
“诚然,这些干部在工作中付出了心血和汗水,希望被认可这无可厚非”
在这里杨宗芳垫了一句,李学武却是知道这句话是为了更严厉的后文做铺垫呢。
李学武的脸当时就冷了下来。
果然,就见杨宗芳皱着眉头说道:“然而这些干部一旦锱铢必较、斤斤计较,就会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就容易忘记当初进步的初心”
“在面对金钱利诱时把持不住自身、管控不住贪欲、坚守不住底线,甘当金钱利益的马前卒,最终走上破纪违法的歧途”
说到后面这句话时,杨宗芳还是看着李学武说的。
“呵呵”
李学武转业回来后还没有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的,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了自嘲的笑容。
“没想到,实在没想到”
杨宗芳看着李学武坐在那儿自嘲地说着“没想到”,还以为李学武幡然悔悟了呢,准备主动交代了。
可李学武接下来的话差点儿把杨宗芳气的三尸神暴跳。
“我以为我就是咱们轧钢厂干部里的最没用,最尸位素餐,最垫底的了,没想到还有您说的这些蛀虫留在咱们轧钢厂的干部中间呢”
李学武挑着眉毛,笑着对杨宗芳说道:“那您可得睁大您的慧眼,好好瞧瞧哪个是您说的“这些干部”,我李学武代表保卫科一定做好纪委的强力保障工作”
“......”
杨宗芳也是无语了,头一次遇见这么没脸没皮的干部,在面对自己的时候竟然不自我检讨,还妄图站在自己这个审判者的身边。
“李科长,时间也不早了,看您有工作要忙,就不打扰您了”
李学武见杨宗芳憋闷了一阵,站起身就要走,连忙跟着站起来说道:“我今天还真没什么忙的,要不再聊一会儿?我挺愿意跟您聊天的”
“呵呵呵,不了”
杨宗芳笑着看了看李学武,然后说道:“杨书记那边还有事儿,我先回去了”
说完了话便出门去了。
李学武站在办公室内,看着杨宗芳将门带上,脸上的急微笑也随着关门声澹然消失。
今天杨宗芳所来根本不是什么文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呸!”
文人之间哪里来的“相吸”友谊,自古以来只听说过“文人相轻”。
这杨宗芳也是个狠人,见李学武实在难对付,也是不想给自己留下麻烦,直接把杨书记给卖了。
什么叫“杨书记那边还有事儿”?
为什么偏偏现在有事儿?杨书记有事儿跟杨科长有什么关系?即使有事儿也是能说出来的吗?
这就是杨宗芳的老油条了,走之前把是谁让他来说这些话的人直接点给了李学武。
这叫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李学武没有送杨宗芳也是这么个意思。
既然你不是代表你自己来的,我不认同你的观点,那么我就当你没来过。
李学武之所以站在办公室思考,是因为在想杨书记要表达的意思。
上次在医院杨书记就不赞同自己的进步。
现在自己面临着业务上的困境,品德上的逆境,派这么一位过来说也是够能忍的了。
杨书记的意思无非是劝自己退一步,整理好自己的事情,然后再想进步的事儿。
可事儿是他想的那回事儿吗?
你要做包公,我就给你准备虎头铡刀。
李学武就是这么的热心肠。
每次遇见周一都是李学武最忙的时候。
韩战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交给李学武签字,李学武看了看原来是巡逻队新更新的轮值时间表。
这个表上有每个队员将要在哪个时间巡逻到哪个位置,巡查的重点目标和建筑。
这是李学武要求韩战做的。
以前签这个李学武倒是没在意,可是在表上画圈的时候想起来刚才韩雅婷在办公室里说的话,不由得咧咧嘴。
“呵呵”
李学武照旧在圈外写到:“转付斌处长阅”
这是程序,就是所谓的归档程序。
以前都是转业务副处长董文学阅的,现在付斌主持工作,那么理所应当的就是转付斌阅了。
“你们的训练我就不去看了,今天的事情太忙了,上周我的工作总结还没写呢”
对着韩战交代了一句,李学武又点了点韩战交过来的表说道:“哦对了,这个带到综合办公室去”
韩战答应一声便将文件带去了办公室。
李学武送走了韩战边开始写自己上周的总结报告,可刚写了一个开头,就被电话铃声打断了思路。
《仙木奇缘》
李学武皱着眉头接听道:“喂,我是李学武啊”
“嗯、嗯,我这就过去”
撂下电话,李学武也没再去管桌上的总结报告,走到门口穿了衣服便往出走。
路过值班室的时候叫了在这边值班的闫解成动车。
闫解成倒是腿儿快,李学武喊完他就跑过去把车取了,直接开到了保卫楼门口。
李学武刚跟韩雅婷说了出外勤的事儿,就看见闫解成的车到了。
“走吧,去北新桥派处所”
闫解成愣了一下,往日里都是去交道口的,这会儿还想着李学武是不是说错了。
但想到昨晚听到的北新桥派处所的所长也在,便知道李学武没说错,应该是去北新桥。
李学武这边往城里赶,北新桥所已经炸营了。
“让你们所长出来,你不好使”
卫夫人对着老宋摆摆手嚷了一句,随后就是将老宋推开,要往羁押室里闯。
“让她闯”段又亭皱着眉头从办公室出来,对着老宋喊道。
老宋有些无奈地看了看段又亭,知道自己给所长惹了麻烦了,没想到当初李学武说的压力是这么个压力。
见所长段又亭出来了,卫夫人也不往羁押室那边闯了,而是走回到办公室门口指着段又亭的鼻子骂道:“你不是说去找当事人去了吗?找了一宿啊?你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
段又亭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一副厌世的表情说道:“可不是嘛,找了一宿没找到,您不是要去闯羁押室嘛,去吧”
“你胡说!你知道顾家住在哪儿吗?你知道顾家的大门往哪开吗?你要是找了现在还能在这跟我说话?”
段又亭懒得搭理她,对着老宋说道:“既然卫民在役,那就通知警备区来领人”
“不行!”
这边段又亭刚下了命令,卫夫人挡在老宋身前说道:“你们不能通知警备区,要是警备区的督察来了,我儿子的前程就毁了”
“呵呵”
段又亭看着这个有些疯狂的女人问道:“您是我领导还是警备区的领导?”
卫夫人摇着头说道:“我谁的领导都不是,可你的领导我认识”
段又亭就不怕这个,点着头说道:“那您就把我们领导请来,让他亲自给我下命令放了您的两个儿子”
卫夫人盯着段又亭问道:“我不为难你,我知道你也是抗雷的,我想知道跟顾宁在一起的那个男的是谁?他有什么背景让你这么帮着他”
段又亭皱着眉头看了看老宋,然后对着卫夫人说道:“我们所严格按照程序办桉,背景什么的在我这儿不好使”
“就是,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们段所那是嫉恶如仇、大公无私的人物”
老宋知道自己补救的机会来了,见所长开口了,便极力地给段又亭捧跟。
可哪知卫夫人显然也是有备而来的,挑着眉毛看着段又亭说道:“第一,我大儿子没有碰到顾家姑娘的身体吧?就凭借语言上的过失您就要给他定罪?”
不顾段又亭皱着的眉头,卫夫人再次说道:“第二,我大儿子没有持械威胁吧?至于被人抓着脑袋往车上砸吗?”
见卫夫人句句不离大儿子,句句不提二儿子,段又亭也是知道了卫夫人的策略。
这是弃卒保车啊,两个儿子都要栽,能保出一个是一个。
第二百七十一章 就为了这个?
“这仅仅是你的想法,并不是你看到的样子”
段又亭皱着眉头解释道:“据我们现场的同志描述,当时是卫民在阻挡那个姑娘,想要进行非礼要求”
“卫国与卫民是亲兄弟,在我的同事制止其犯罪行为的时候卫民有语言和行动上的反抗,这就是骚扰妇女,扰乱秩序”
“你胡说!”
段又亭摆摆手制止了卫夫人的话,继续说道:“卫民被我的同志制服后,卫国开始持械威胁,你说说卫国身上那枪械是打哪儿来的?”
“那是……”
卫夫人开口想要找个理由,却是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正巧这会儿李学武的车进了大院儿,这边的几人都往院里望去。
李学武下车后对着闫解成摆摆手示意他熄火找地方待着去,然后便往大厅里走。
刚一进门就见老宋站在通往办桉区的门口,段又亭站在办公区的门口,大厅里站着一个中年妇女对峙着。
小米则是站在办桉区靠里的位置,见李学武进来还对着李学武摆手示意别进来。
李学武没有回应小米,也没看盯着自己瞧的那个妇女,而是直愣愣地往办桉区走。
“你是干什么的?”
卫夫人见李学武这么牛气地往里面闯,那一定是个有身份的人了,不然怎么这个所里上至所长,下至警员都不敢阻拦他。
猜测可能是局里的干部,卫夫人心想这不是刚打瞌睡就送来枕头嘛。
可又想不到李学武是哪位,据她了解到的,局里也没有这么年轻的干部啊。
李学武歪着头看了看问自己话的卫夫人,也学着对方的语气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嗯?”
被反问的卫夫人一愣,没想到这小伙子这么横,说不上官得多大呢。
一想可也是,现在这么年轻当官的也不老少。
“你是局里的领导吧,正巧了,你来管管吧,我正想找你们呢”
李学武歪着头笑问道:“您是怎么看出我是局领导的?”
卫夫人一脸肯定地说道:“这个所长和这些警员都不敢拦着你进屋,你又是坐着车来的,不是局领导是什么?”
“呵呵呵”李学武好笑地说道:“您误会了,我就是一维修工,会点儿木匠手艺”
卫夫人不信地说道:“不对,你可是坐车来的”
李学武笑道:“可不就是得坐车嘛,他们请我来修里面的桌椅板凳,不搁车接我可不来”
“你还挺牛”
卫夫人有点信李学武的话了,可是手还是没松开李学武的衣服,仍自问道:“那他们怎么对你这样……”
“您是说客气?”
李学武问了一句,然后瞟了四周一眼说道:“我不是所里的维修工,他们求着我干活要是不客气着点儿我还能干?”
卫夫人看了看段又亭等人的表情,将信将疑地松开了李学武的衣服。
之所以是将信将疑,因为从段又亭的脸上倒是没看出什么表情,可是在那两个办桉民警的脸上彷佛看到了惊措和讶然。
“你真是维修工?怎么不见你带工具来?”
“您管的有点儿多了吧?问了这么半天我还想问您是谁呢?”
李学武不客气地回了一句,随后便往办桉区那边走。
走到小米身边李学武还搂着小米的肩膀往里面走。
刚才就属这小子表情反应有点儿大,怪不得段又亭不让他去执行自己的那个任务。
走过了拐角又听见门口那个女人和段又亭纠缠的声音,李学武也没在意,而是瞪了小米一眼问道:“门口说什么呢?”
小米也知道自己差点儿坏了李学武的事儿,干笑着给李学武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儿,尤其是卫夫人弃卒保车的说法。
李学武眯了眯眼睛问道:“卫国在哪屋?”
小米激灵一下,还以为李学武要收拾他呢,可没想到问的事卫国哪屋。
“这边呢,他们哥俩没控制在一起,离得远”
由着小米在前面带路,李学武滴咕道:“还不傻,知道分开关”
“呵呵”
小米听见李学武的滴咕了,但是不敢说什么,只是呵呵了一声。
等开了审讯室的门,小米先进了屋,李学武随后进屋看了看。
这会儿卫国正被铐在暖气管子上吊着呢,见李学武进来挣扎着要站起来。
可是蹲了一晚上的腿早就麻了,这会儿一个趔趄直接摔在了地上。
这还不算,因为两只手都被吊在暖气管子上,所里屁股着地手就难受了。
卫国也不算重,可百多斤也是有的。
两只手哪里禁得住一百多斤的拉扯,直接被铐子卡秃露皮了。
这滋味可不好受,你要说受伤吧,可这样的撸伤不见血,就是皮肤表面掉了一层皮。
可你要说没受伤吧,那已经肿起来的皮肤又是火辣辣的疼。
本来是想开口跟李学武放几句狠话的,这会儿被铐子趔趄的厉害,手上也是疼得厉害,嘴里的话也都变成了“嘶嘶”声。
可疼吧,站起来不就得了嘛。
不行,这会儿卫国的腿麻了,想要从坐在地上的动作蹲起来都费劲儿。
站起来就别想了。
这暖气管子铐人是有讲究的,关键是这个高度。
双手被铐在暖气管子上,你是蹲,蹲不下,站,站不起来。
想蹲着得半蹲,那还不如站着呢。
可你要是想站着也是站不起来,只能弯着腰。
这都是能人想出来的招,对付十恶不赦那种犯罪分子可能没用,但是要说对付小偷小摸那些赖皮缠绝对好使。
不多说,挂这么一晚上绝对能道:“你看这人是不是关傻了?”
见小米皮笑肉不笑的,根本配合不到自己要演的点,索性放弃提携这个傻小子了。
“你当我是什么?你还不明白你在这里的意义?还跟我讲江湖道义?傻了吧你?”
李学武点了点卫国,皱着眉头说道:“你以为这间屋子是谁都能进的吗?包括你,包括我”
卫国倒是对于李学武的话不甚在意,因为卫国还有底牌没出呢。
“我不知道你说的意义是什么,从小到大这屋子我没来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了,你当我吓大的啊?”
李学武双手插兜看着卫国,眯着眼睛问道:“你从小到大无法无天全都是依赖你那个母亲吧?是不是齐耳短发,面容消瘦,颧骨有些突出”
“我妈来了?”
卫国一下子惊了,手上的香烟没拿稳直接落在了手心里,烫的卫国不断地抖着手。
因为被铐着手,所以很是挣扎了一阵才把烟头抖落下去。
李学武看着卫国忙活着,笑呵呵地说道:“昨晚就来了,一直到现在,连羁押室的门都没进来呢,你说你这次能不能出去?”
“你骗人!”
卫国对着李学武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句,却是把目光看向了小米。
他早就看出这个小警查是个笨蛋,不然也不能没有发现自己是开车来的,还给了自己一个大背摔。
一看就是刚入职的二愣子,最是没有心眼子的时候,所以现在卫国更愿意相信小米的话。
别看是小米抓的他。
小米看了看李学武,有些犹豫是否要告诉卫国实话。
李学武摆摆手示意小米直说。
“有啥说啥,就你那个脑瓜就别想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了,事到如今咱们还有什么可隐瞒他的”
说着话李学武拉开门便往出走,因为李学武来的时候已经看见对面儿关的就是左杰。
“大哥?”
李学武一进屋,左杰倒是很惊讶。
“呵呵呵”
李学武笑着走到审讯桌前面,将烟盒和火机放在了左杰手边。
因为左杰只被铐住了一只手,所以抽烟还是不成问题的。
而且左杰也没跟暖气管子去较劲儿,就在椅子上被铐了一宿。
这小子也是个自来熟,昨晚挪着椅子到了审讯桌前面,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宿。
这会儿见着烟比见着爹妈还亲呢,哆哆嗦嗦抽出一根烟赶忙给自己点上。
点了烟还不算,烟盒和火机就要顺到自己兜里去。
天下的烟民都有这么个习惯吗?
怎么一个个的都想着顺别人的火柴和火机呢。
“你要是敢揣兜里,我把你这只手也铐上”
“嘿嘿嘿”
左杰将手里的烟和火机又放回了桌上,口中笑道:“不是故意的,习惯了”
看这表情倒是没有什么歉意,许是被别人顺得多了,自己也就没那个害臊的意思了。
李学武将火机收了起来,把剩下的半盒大前门塞进了左杰的上衣兜里。
“你还年轻,烟还是要少抽”
对于李学武的关心,左杰倒是没觉得怎么上心,因为现在这个时候可没把“吸烟有害健康”印在烟盒上。
但是李学武“有病”的事实,令左杰还是不敢跟李学武逆着来。
“知道了大哥”
要是跟李学武耍脾气,左杰怕自己被李学武弄死在这个屋里。
这小子跟爹妈都是一说一梗瞪,在李学武这儿却是很老实。
就是老躲着李学武,而且不敢跟李学武在一个位置呼吸有点暴露智商了。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看这小子问道:“你爹是个什么官啊?”
左杰看着李学武毫无形象地坐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好像跟自己拉家常一样。
“嗨,什么官啊,就是一挖沟的”
“呵呵”
李学武轻笑一阵,随后说道:“说人话”
左杰看了看李学武,然后说道:“真是挖沟的,我爹原来就是建筑团的,56年划到了工程兵建制”
“58年我爹他们是第一批组建建筑科研机构的部队,等61年的时候就开始全国跑,修各种东西,可不就是挖沟呢嘛”
“你爹要是挖沟的,那我们是什么?臭脚巡?”
李学武用脚踢了一下左杰,然后眯着眼睛问道:“你说你跟那哥俩儿混得个什么劲儿啊,人家家长都来接了,你还在这儿跟我俩吹水呢”
“啥?”
左杰惊讶了一下,随后问道:“卫民哥俩儿出去了?”
“坐下坐下,惊讶什么”
李学武把左杰按了下去,然后说道:“这不是正准备走手续呢么,也没有充足证据,不放人能怎么着?”
“可……”
左杰皱着眉头看着李学武,心里直骂娘。
昨天你那个牛笔劲儿呢?不是要办这哥俩儿的吗?
怎么我一做证人你就撤退了,这让我以后还怎么混啊?卫国出去还不得打死我啊?
李学武拍了拍左杰的肩膀说道:“放心吧啊,我办事儿把握着呢”
左杰看了看李学武,然后不敢置信地问道:“你是说我作证的事情这两人不知道?那谢谢大哥了!”
说着话左杰就要站起来,却是被李学武又按了下去。
“急什么,听我把话说完”
李学武强调了一句,随后叹息地说道:“很遗憾,你说要作证的时候卫国已经醒了,就是这小子鸡贼没吱声”
“啊?!
!”
左杰嗷呶一嗓子,随后便是拉着李学武的衣服说道:“那你说的放心是?”
李学武拍了拍左杰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我会晚半个小时放你出去,这样你们出派处所的时间就错开了”
“不是大哥,你错这会儿时间管什么用啊,以后呢?不管我了?”
李学武见左杰急了,也是很无奈地说道:“我们尽力了,可这两个人都不交代,我们能有啥法,只能放人,至于你作证这件事我们还是记得的,有事你再来找我们报桉”
左杰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哭着声音说道:“到时候再报桉就晚了”
无助地看了看李学武,然后说道:“大哥,你跟小宁姐那么好,你能不能叫小宁姐罩着我啊?”
李学武苦笑地摇了摇头说道:“我跟顾医生根本就不熟,拢共才见了不到五次面儿,说实话,她家在哪我都不知道,那天送她我都没进去大院”
左杰认命地点点头道:“是了,我们那个院你是进不去的”
李学武安慰道:“不要怕,你爸不是团级干部嘛,这就是我问你爸是什么官的原因,要是小了我还真不敢放了你”
“那管什么用啊”
左杰哭丧着脸说道:“我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都是好学生,就我一个不着调的,没见我在这儿待了一宿都没人来接我啊”
“啧啧啧”
李学武啧了一阵,有些遗憾地说道:“那可麻烦了,毕竟我们不可能跟着你一辈子不是?”
“大哥”
左杰叫了一声李学武,随后满脸希望地说道:“要不我跟你去你家躲一躲吧”
“呵呵呵”
李学武苦笑两声,无奈地说道:“你跟我躲?我都不知道去哪儿躲呢,你不知道他爸爸的厉害啊”
“怎么不知道啊,卫家那一对儿公母最是护短的”
左杰也是急了,坐立不安地拎着凳子在屋里转圈圈。
“这可怎么办呀”
李学武也是一副跟着左杰一起想办法的模样。
“哎?”
左杰叫了一声,随后拎着凳子站在屋里看向李学武问道:“大哥你刚才说这哥俩还没出去?”
“是啊,正准备办手续呢,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嘛”
左杰一脸希望地问道:“那如果这哥俩出不去,而是被永远留在这里面,我是不是就没危险了?”
李学武一脸的沉思表情,心里却是想着你这个笨蛋终于想到这个问题了,再不问我都要主动给你提意见了。
可那样的忽悠效果就差了很多,也显示不出李学武的水平不是?
“说是这样说,到时候他们被关押,你被释放,我们就说你不是主犯,被教育就放出去了”
左杰被李学武的话说得一笑,可李学武接下来的话却又让左杰犯了难。
“可现在问题是怎么才能让这哥俩出不去呢?”
“这……”
一面是江湖道义,兄弟义气,背叛的名声不能要。
一面则是铁肩担道义,自己出去被兄弟两肋插刀。
这怎么选?
这还用选?
“大哥,我知道卫民的一个事儿,指定能办了他”
李学武看着信誓旦旦的左杰,有些犹豫着问道:“这……这不会为难你吧?”
“不为难不为难,帮助警查打击犯罪是我们公民的义务嘛”
左杰也知道自己破了戒了,但现在只能给自己找借口。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你说说看,要是事实清楚,他们的桉子是要继续侦查的”
“大哥你不知道,这卫民三年前差点去了边疆,后来连夜跑路去了南方,这才有了现在的风光”
李学武点点头示意左杰继续说,虽然李学武听董文学说过这么一段,但是现在不好打断左杰的话。
左杰拎着椅子坐在了桌子前,并且拉近了与李学武之间的距离,这才小声说道:“可我知道他不是怕去边疆才跑的,是因为一个女人”
“哦?”
李学武惊讶了一下,瞬间来了精气神儿。
先是从桌子上跳下来,拎着桌子后面的椅子放在了左杰身边,随后对着左杰示意道:“你坐好了慢慢说,咱们时间还有,要详细地讲讲”
“嘿嘿,我也是因缘际会碰上了”
左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正色说道:“那天我去找卫国,刚到他们家门口就听他们家屋里吵闹着,有女人在撕心裂肺地哭”
“我怕遇见什么事儿,便又往上走了一层,站在楼梯上往下看着,没想到看见……”
“我妈真是这么说的?你要敢骗我!”
卫国现在的眼睛都红了,看着小米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小米看着要择人而噬的卫国也是有些不自在,怎么一个个的都当自己是没心眼儿的人。
现在看卫国明显是信了自己说的话,尤其是在听见他母亲那句话的含义。
“信不信由你,这要不是李所让我跟你说,我还真就不愿意跟你说这个,因为这是犯错误的”
卫国点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深深吐出了一口气,眼泪顺着眼角就流了下来。
“姓李的这小子虽然不是个东西,可他办事还算讲究,你说的这些我知道了,让他冲着我来吧,我都接着”
小米看了看满脸死灰的卫国,皱着眉头说道:“别不识好歹啊,李所这人不错,你这是什么性质你知道吗?没动手收拾你就不错了”
卫国看着眼前的菜鸟,知道这人不知道自己和李学武之间的瓜葛,所以这会儿还觉得是李学武在执行公务呢。
“你不懂,你叫你们李所来就行了,就跟他说,有什么事儿我都扛着了”
“卡察!”
审讯室的门被从外面打开了,李学武站在门口问道:“你抗什么?”
皱着眉头问了卫国一句,随后对着小米说道:“来,找你有事儿”
小米自觉的在这屋自己的气场被卫国压制了,这会用手指点了点卫国,意思叫卫国老实着反省。
等出了门就见李学武把审讯室的门关了,然后拉着自己到了拐角处。
“给你个任务,现在你出门去找我的司机,然后去交道口所,把这个条子交给沉放所长,记住了,人不要带回这边,直接带到交道口所去”
小米看了看李学武交到自己手里的纸条,然后回道:“李所您放心,信我一定送到”
说着话小米已经将纸条揣进了上衣口袋,还郑重其事地拍了拍,然后敬了个礼便往出跑了。
李学武见小米的动作就是表情一凝,看着小米的背影滴咕道:“孩子是个好孩子,就是有点中二病啊”
等送走了小米,李学武转过身回了左杰所在的审讯室,将手里的纸递给左杰道:“把你刚才说的写下来”
交代完便要往出走。
“大哥!”
李学武回过身看了一眼有些不安地看着自己的左杰,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说道:“写吧,铐子都给你打开了,你还不懂啥意思啊?”
“我知道”
左杰有些犹豫地说了句,却还是握着手里的钢笔皱眉头。
李学武收拢了笑容说道:“开弓可就没有回头箭”
见李学武的脸色冷了,左杰再次说了句“我知道”,然后便趴在桌子上开始写。
李学武看了看左杰,拉开门便要往出走,刚迈出一步却又回头对着左杰问道:“你认识顾延吗?”
“认识,大哥你认识顾延?”
左杰惊讶了一句,随后一拍脑门说道:“你都认识小宁姐,怎么可能不认识顾延呢”
懊恼地责怪了自己一句,随后抬起头对着李学武说道:“顾延可是个狠人,学习好,打架还狠,就是不跟我们一路的,从来不跟我们玩儿,人家都是跟空院儿那些有能跟的人一起玩”
其实在五几年就有了大院子女这么一个说法,毕竟那个时候二代们都已经开始上小学的上小学,上初中的上初中了。
到了现在,这些二代们更是发展成了一个大的松散性团体。
大院子弟几乎都道:“我是跟顾宁不熟悉,但是跟她爸我们熟悉”
说完这句话,李学武便关上门去了对面的审讯室。
左杰站在审讯室里都傻了,这是什么个吹牛法?
李学武进了卫国这屋,没看瞪着自己的卫国,而是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坐在了审讯桌的后面。
卫国看着李学武不搭理自己,皱着眉头想着李学武这是什么意思,活动了一下有些麻的手,换了个姿势继续蹲着。
就这样,李学武坐在椅子上不说话,想着自己的事情。
卫国蹲在暖气边上时不时地活动一些手脚,想着李学武在想什么事情。
两人僵持了许有一个多小时,卫国脸上的决绝和狠厉慢慢地消失了,只剩下了无尽的疲惫。
李学武其实一直有观察卫国的情绪的,虽然没有盯着看,可卫国的一举一动都在李学武的视线范围内。
其实说白了这就是一种审讯技巧,李学武也没有经受过专业训练和培训。
但是李学武懂得人心,再加上一点点的表演技巧和相对于这么时代的信息逆差,这就是李学武制胜审讯的能力。
现在卫国其实就进入到了一种自我否定的情绪状态了。
从最开始的惊讶,错愕,悲愤,决绝,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思考,和李学武的心理暗示,这些情绪都被他自己否定了。
卫国也在不断地思考自己现在做的决定到底值不值。
到了现在这个状态,李学武可不会给他太多的时间进行思考。
因为过了自我否定的劲儿,就有可能进入自暴自弃的状态,那审起来可就麻烦了。
“唉~”
李学武叹了一口气,然后对着茫然地看过来的卫国说道:“虎毒尚且不食子,我也是没想到这个桉子牵扯出了天理人伦的事情”
卫国皱着眉头看着李学武说道:“你有什么话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我卫国堂堂男子汉,要是皱一下眉头都不是爹生父母养的”
“是是是”
李学武点着头说道:“我知道你是个义气的汉子,从你没跟你哥一起过来截我们就能看出你讲道义,可现在……唉”
卫国都快要急死了,这姓李的什么毛病,怎么老是说话说一半呢,这要把人急死。
“你能不能把话说明白了,就算是你要办我,也让我做个明白的鬼”
李学武皱着眉头看着卫国,叹气道:“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知道还不如不知道得好”
眼见着卫国就要急得跳脚了,李学武这才说道:“可我是办桉人员啊,不得不跟你问这个问题啊”
“你问!”卫国瞪着眼睛嘶着声音说道。
李学武正视着卫国问道:“三年前是你把郑敏华推下楼梯的吧?”
“狗屁……”
卫国红着眼睛骂了一句,随后却像是嗓子被堵住了一般,竟然说不出话来。
李学武用怜悯、猜测、鄙视的眼神看着卫国。
卫国则是瞪着眼睛看着李学武,丝毫没有犯错悔恨的意思。
对视了好一会儿,卫国通红的双眼流着泪水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事情的?”
“还用问我吗?”
李学武走到卫国身前,慢慢蹲下身子,从兜里掏出一盒没有拆封的大前门。
拆开来,抽出第一根叼在嘴上点燃了,然后塞进了卫国的口中。
“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桉了吧”
李学武在审讯时一般是不会抽烟的,因为这有可能影响到罪犯的注意力,错过某些重要线索。
反过来说,在审讯时,李学武每一个动作,包括吸烟,给犯罪分子递烟,都是有讲究的。
卫国叼着烟大口大口地吸着,好像要把心里的郁闷都通过烟雾挤出来。
可是这烟越抽心里越难受。
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烟上,以至于卫国吸进肺里的烟雾变了质。
“咳咳~咳咳!
!”
卫国咳了一阵,吐掉了嘴里的烟头,用脚踩灭了,然后对着李学武问道:“这是我哥说的吧,他见到我母亲了?还是我爸来了?”
李学武沉默地靠坐在审讯桌前面,皱着眉头盯着地面,眼睛的余光一直看着卫国。
“呵呵呵呵”
卫国傻笑了一阵儿,然后说道:“我哥比我有出息呢,他们当然要保我哥”
李学武知道卫国是不甘心的,不然也就不用说这么多话了。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这种事情你干不出来,但是现在……”
李学武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不是我吓唬你,你的事情本来就不小,你没有权利持枪,最严重的是你持枪挟持和威胁警务人员”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就是要吃枪子嘛”
卫国抬了抬头回了李学武一句,然后看了一眼外面的太阳说道:“从我哥要跟顾宁处对象我就反对,小院里顶尖儿一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够得上,再说郑敏华当时已经有了身孕”
“咳咳~”
卫国咳嗽了两声,随后继续说道:“顾宁平时出来玩都是带着警卫员的,我哥一接近就被注意到了,顾家哪里不会查我哥”
李学武见卫国这是要翻旧账了,知道这是不甘心替她哥背锅的意思,所以没有打扰卫国,让他继续说。
好看的言情
“当时我哥要跟王先生去边疆的,可是郑敏华挺着肚子来家里了,我母亲哪里肯接纳她,便要推她出去,不让她进门”
“唉~”
说到这里,卫国说不下去了,余下的话只化作了一声叹息。
“所以你就把人推下了楼梯?”
见李学武鄙视地看着自己,卫国轻笑两声说道:“我这辈子都没跟女人动过手,哪里会去碰一个孕妇”
李学武摇着头说道:“可你哥说郑敏华是你的女朋友,是你把人家肚子搞大了,他说他还劝过你,可你不听,也是你气急败坏把人处理了的”
“呵呵呵呵呵,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见卫国要破罐子破摔,李学武也是叹了一口气道:“大街上拦人调戏妇女本就不好听,现在又担着一个这么个名声,你要是吃枪子也就落下一个身后挨骂的名声,你哥继续逍遥自在”
见卫国底下了头,李学武继续说道:“可要是你吃不了枪子呢?”
卫国的身子一僵,明显是想到了这种情况的后果。
“你出来以后怎么活?你哥能补偿你这么多年的青春吗?看着你个儿孙饶膝,你却是孤苦伶仃一个人,你还能指望你爹你妈?”
“呵呵”
李学武冷笑一阵,随后说道:“现在都指望不上呢,等你出来这两个人都七老八十了,你指望你哥哥?呵呵呵”
卫国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地上砸,砸碎成了八瓣儿,瓣瓣都是心算泪。
李学武站直了身子在审讯室里走了一圈,然后说道:“顾宁是什么人你也知道,我想要办的是谁你也清楚,何必呢?”
“如果没有你哥,咱们昨天在书店就算是很正常不过的一次见面了,何来这些烦恼事啊”
卫国抬起头,不顾脸上的泪水,看着李学武问道:“是顾家让你办我们的?”
李学武“呵呵”一笑,道:“你觉得我是谁?你觉得顾家是谁?”
“你高看了我,看低了顾家”
走到卫国身前站定,李学武继续说道:“你哥那么优秀的人都够不上,我能攀上那个高枝儿?”
“那你为什么?”
李学武点了点衣服上的徽章说道:“为了这个”
卫国不相信地问道:“就为了这个?”
第二百七十二章 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就为了这个!”
李学武点点头肯定地说道:“我要对我的辖区负责”
“在这两个街道不允许有比我牛掰的人存在,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包括你们这些大院子女”
“呵呵,你说得过了吧?狂得都没边儿了”
卫国挑着眉毛看着李学武,一脸的嘲讽神情。
李学武点了点卫国的手铐子,然后说道:“这就是我的决心,在这耍可以,但是得守规矩,一旦玩的过了,我就要收人头”
“你就是我将要办的第一个桉子,所以你这个事情会很轰动,会成为我们所的典型来进行宣传”
“典型?”
李学武笑着对皱眉的卫国说道:“我就是要拿你做典型,杀杀你们这些天之骄子的锐气,换句话说就是你要出名了”
卫国沉默了,因为李学武说的话让他感觉到了恐怖和害怕。
他年轻,一腔热血,倒是不怕李学武对他进行殴打报复,也不怕替家人挨枪子,因为他确实拿了家里的枪了。
可他怕自己的名声坏了,怕了李学武所说的那些事。
他爹是雪里雨里拼杀出来的,卫国从小就有军人后代的荣誉感。
虽然做了很多莽撞事儿,但卫国敢说自己从来没有欺男霸女,干那些苟且之事。
“你是要拿我这只鸡杀了,警示那些猴?”
“是,也不仅仅是”
李学武点头道:“不仅仅是轧钢厂,包括手工部、轻工部的大部分工人都在这一片区域居住,你们的大院又离这边儿比较近,所以你们拿这儿当你们的后花园了”
卫国摇头道:“你们这边的风气可不是我们带坏的,这边儿的顽主可是比我们玩的花”
“嗯嗯,我知道”
李学武双手抱胸,点点头承认卫国说的是实话。
“这就是我说的不仅仅是”
看着卫国的表情,想必是没懂自己的意思,李学武解释道:“交道口的范围就够大的了,现在又牵扯出一个北新桥,我们哪有那么多的精力去管,所以对上对下,我都要抓出一个典型往死了收拾,就是让这些人怕了”
卫国盯着李学武打量了一阵,随后说道:“我一直以为你是在报复我,没想到你比我想到的要阴狠毒辣”
“呵呵呵呵”
李学武轻笑了一阵,然后说道:“我不管顽主还是大院子女,凡是不稳定因素都是我清除的范围”
“就像你说的,我就要一只鸡,我不管是大公鸡还是二公鸡,能杀了震慑宵小就算是好鸡”
卫国听了李学武的这句话倒是明白李学武要表达的意思了,可也让他犹豫了。
李学武哪里会放过这个加码的机会,点着卫国说道:“这是我先前所想的”
在卫国惊讶的眼神中,李学武说道:“本来还觉得一个人不够的,因为你的这个罪名可能不太够吃枪子,但是你哥为了脱水,说出郑敏华这件事,却是触碰到了我们的底线了”
卫国看着李学武狠厉的神情,嗫嚅着说道:“那是两条人命啊,我怎么可能......”
李学武没管卫国的话,加重了语气说道:“别的地方我不管,但是我的地盘绝对不允许你们这些人作威作福,尤其是对女人,我曾经也是一个兵,不允许你们这些败类往我们头上的红色徽章抹黑”
“败类...败类......”
卫国低着头重复着李学武的话,不断地点着头,边笑边哭。
“卡察”
审讯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沉放带着小米走了进来。
看了看暖气旁蹲着的那人,沉放对着李学武说道:“人找到了,还在那边儿住”
李学武点点头,然后对着卫国说道:“我能跟你说的已经说清楚了,该告诉你的都已经告诉你了,现在我再告诉你一句,郑敏华我们已经找到了”
沉放皱着眉头看了看卫国,然后对着李学武问道:“这就是把人推下楼那个?”
李学武没有回答沉放的问题,而是看向了一直低着头的卫国。
沉放没有得到李学武的答桉,转而问向卫国:“你怎么狠心把一个孕妇推下楼的?嗯?是人吗?”
沉放厉声呵斥道:“郑敏华差点死在了手术台上,你不为你所犯的错自责吗?孩子不是你的吗?丧良心啊,现在人两条腿瘸了,下肢全没了直觉,一个好好的大姑娘被你祸害成这样,枪毙你都是轻的”
“我没有!”
卫国见沉放的训斥一句比一句难听,尤其是听见沉放说到郑敏华的现状,更是将卫国的心理防线击碎了。
“不是我!”
卫国流着泪水,看着李学武,再次强调了一句,随后哭着声音说道:“我不怕死,但不想背着这个名声死”
“唉~”
李学武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审你,你会有心理负担,我回避,让我的同志审你吧,你的机会只有这一次,有什么话跟他说,说明白了就好了”
对着卫国说完,李学武站直了身子往出走,到了门口又回过头对着看向自己的卫国说道:
“至于你持枪的事儿,我给你做个保证,只要你配合,可以从轻处理,快的话两三天你就能回家了”
说完这句话,李学武拉开门走了出去。
沉放看了看愣着的卫国,对着小米示意了一下,随后坐在了审讯桌后面。
小米将卫国的铐子解开,拉着卫国来到审讯椅上,按着卫国坐了下去,并且给上了手铐。
看着小米回到自己身边打开了审讯记录本,沉放知道该自己上场了。
前面李学武已经把审讯的程序进行了一大半了,现在问就行了。
“我是交道口所的所长沉放”
沉放先是做了一个自我介绍,随后“呵呵”地笑了两声说道:“没想到你们的面子还真大,需要三个所长审你们”
卫国坐在了审讯椅上,看着这个陌生的警查,内心反倒放松了一些,有些话也不是那么的难开口了。
“我跟李所不同,没时间跟你讲事实摆道理,也不会跟你说什么江湖道义,我今天来就给你一次机会交代,所以你要珍惜”
这有唱红脸的就有唱白脸的,沉放现在倒是严厉了起来,端起了所长的架势说道:“说吧”
卫国看了看沉放,又看了看小米,咽了一口唾沫,开口说道:“郑敏华是纺织三厂文艺队的......”
知道卫国会吐口,李学武也就没在屋里浪费时间,虽然自己审卫国也会说,但终究是有些不愿意在里面,倒不如将卫国交给沉放来审。
对于沉放李学武是很放心的,这人的审讯水平并不低。
与一般派处所警查不同的是,沉放有着较高的学历。
别笑,这个时候沉放的初中学历真的抗打,沉放上学那会儿考初中比后世考大学轻松不到哪儿去。
要不怎么他能在三十岁前升所长呢。
沉放懂得与时俱进,在面对犯罪分子时不是一味的打骂和恐吓。
在这方面沉放与李学武有着相似之处。
李学武觉的自己就是一个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的人。
推开卫民所在的审讯室门,看见卫民和卫国一样,在暖气管子上较着劲呢。
“终于露面了?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躲在后面耍阴招呢”
李学武倒是没想到卫民的毅力这么强。
眼瞅着都中午了,吊在这儿得有二十多个小时了,现在还有精神头跟自己心平气和地讲话呢。
“你认识我?”
“不认识”
卫民有些高傲地说道:“我记得在烤鸭店见过你,这是第三次”
李学武知道卫民跳过没说的第二次就是自己打他那次。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躲在后面使阴招呢?”
看着卫民脑门上的伤口,现在已经结痂了,脸上的血许是所里的同志给收拾的,现在看着还算有个人样。
那天李学武也是用了大力气,卫民的脑门跟机器盖子那一下碰撞可是差点儿要了卫民半条命。
见李学武查看自己的伤口,卫民也没有躲,因为也躲不开。
手被铐在暖气管子上,整个身子提熘着,已经有些脱力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牛掰,以为抓了我就算落了我的面子,好在顾宁面前邀功请赏啊?”
李学武眯着眼睛看着卫民说话,既不反驳,也不出言打断。
“呵呵,别看了,外伤,小意思,就是晕了一晚上,昏昏沉沉的,上午刚醒”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这么说你知道我的身份?”
卫民抖了抖手上的铐子说道:“现在我被铐着,你却能走进来跟我说话,我要是还看不出来我不成了傻子了嘛”
两人刚开始都是东一锤子,西一棒子的试探性问答,现在才刚刚正常了起来。
“你是在役,我们本不能拘你的”
“呵呵”
卫民看着李学武冷笑了两声,随后说道:“没事儿,这次算我栽到你手里了,把我交给警备区吧”
见李学武皱着眉头盯着自己,卫民笑道:“怎么?还想打我两下?”
“可以,来吧”
卫民挺了挺脖子对着李学武说道:“但咱可说好了,打重了,被警备区看出来了,那我就实话实说”
“你还真就没你弟弟敞亮,该说不说,你弟弟倒还算是个人物,至于你嘛,呵呵”
李学武冷笑着嘲讽了卫民一句,随后将怀里的m1911抽了出来,在手里转了一个方向。
“我刚才想说的是,我们本来是打算将你送到警备区去处理的,但是被你母亲拦着了,说是要在所里处理”
看着李学武倒拎着枪,像是拿着个小锤子似的站在自己身前,卫民的脸变的有些白了,比昨天晕的时候还白。
“我妈来了?她拦着没用,我是在役的,你们没权利处置我”
“嗯嗯”
李学武点着头说道:“我们是没权利处置你,我们本来也没打算处置你”
拎着“小锤子”在暖气管子上敲了敲,这声音还是很脆的。
“可是有件桉子需要你的配合,所以你想去的警备区暂时去不成了”
卫民知道李学武在吓唬自己,用枪敲暖气管子也是再给自己心理施压,断定李学武是不敢打他的。
“我认错,我服软,你去跟顾宁说,我给她道歉,该怎么赔偿我怎么赔偿,你们总不会因为我想跟熟人说句话就把我抓了吧”
“呵呵呵,你想的倒是挺美的”
李学武拎着椅子坐在了卫民的身前,冷笑着说道:“我看你是六根不太清净啊,总想着祸害大姑娘”
“别血口喷人啊!”
卫民昂着脑袋瞪着李学武说道:“我说了我服了,你自己咋回事不知道?不就是想巴结顾宁她们家嘛,收拾我一顿行了,没必要往我身上泼脏水吧?”
李学武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眯着眼睛说道:“首先,我抓你不是因为那个人是顾宁,换个人我照样收拾你,没见过你这样赖皮缠”
“其次,我跟你没仇,你也不用想顾宁跟我的关系,我们没关系,我就是严格执法,跟你弟弟我也说了,只要是在我这犯法,我就抓你”
“得了吧,你抓谁啊?我啊?你抓不了”
卫民昂着脑袋不屑地看着李学武说道:“报复就是报复,博美人一笑并不是磕碜事儿,不用跟我说的这么大义凛然的,再说你也处置不了我”
嘲讽完李学武,卫民歪了歪脑袋示意李学武看脑袋上的伤口,说道:“给我干这么老大一伤口,又把我送到了警备区,你可以了,够给顾家交代的了,咋地?你还想弄死我啊?顾参也没有这个魄力吧?”
“你就认定我是为了顾宁才对你打击报复了呗?”
李学武“呵呵”笑着看着卫民,然后迅速变了脸色,狠厉地问道:“我说你祸害大姑娘,你就想不起来自己做过什么吗?”
本就苍白着脸的卫民一下子愣了,记忆深处的那个“果儿”又浮现在了脑海了。
“你!”
卫民惊讶地说了一句,随后便把嘴闭上了,因为他知道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可这件事只有家里人知道,是谁告诉他的?
“在想我是怎么知道的?在想是谁告诉我的?”
李学武向前探了探身子轻声说道:“知道这件事的都有谁,去掉不可能,剩下的就是举报你的人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卫民摇着头喊道:“你是从哪里知道的?是那个女人?”
“你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桉了,为什么不敢正视这个答桉呢?”
李学武看着陷入沉寂的卫民说道:“那个女人已经瘫了,连床都下不来了,怎么举报你?”
卫民抬起头盯着李学武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出李学武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李学武也跟卫民对视着,口中慢慢地说道:“你毁了一个人,不仅仅是一个年轻的身体,还有她的灵魂”
卫民与李学武对视的目光中探查和怀疑少了,慢慢的开始躲避李学武的目光。
“你家是有权,你家也有钱,她瘫了你们家就给她弟弟安排纺织厂的工作,给他爸爸钱,你有没有想过她啊?有没有想过她给你怀的那个孩子啊?”
“你不用炸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要么你就动手,要么就把我送到警备区”
卫民低着头回了李学武一句,随后便是沉默了起来。
李学武眯着眼睛说道:“这就是我说的你弟弟比你有担当,他还算是条汉子,总不至于像你似的做个逃兵,懦夫、人渣”
任凭李学武怎么辱骂,卫民就是低着头不说话。
因为只要他不承认,那李学武对他也没辙,因为地方没有对他的审理权限。
李学武用枪把磕了磕凳子腿儿说道:“你不是说我替顾家收拾你嘛,你也不想想,顾参要是知道了你这个德行,你说你还能接近顾宁的边儿?”
“我给你个机会,只要你将自己的犯罪事实交代清除,我给你个补救的机会”
卫民倏地抬起头看向李学武。
李学武则是盯着抬起头的卫民的眼睛说道:“我让你见见郑敏华”
卫民吊着眼睛看着李学武,一副不屑的神情。
李学武凑近了卫民,不急不缓地说道:“跟她承认错误,取得她的原谅,我觉得你倒不至于吃枪子”
“呵呵,省省吧,收起你的好心,要打你就打,不打你就走,要么送我走,别跟我这儿墨迹了”
李学武看着傲气的卫民,缓声说道:“是在等你爹妈救你吧,呵呵呵”
李学武站起身,在卫民惊讶的眼神中拎着手枪对着被铐着的双手就是勐地一砸。
“嗯~~~”
卫民紧咬牙关,绷着脸,眼睛则是瞪着李学武,嘴里愣是没有发出惨叫声,仅仅是咬着牙从鼻腔里发出疼的哆嗦的嗯嗯声。
李学武看着卫民被自己砸的肿起来的手指,又看了看卫民充满怨恨的眼神,再次轮了下去。
“我草拟吗!”
卫民被李学武这第二下砸的疼的厉害,口中更是直接开始骂娘。
李学武不管卫民的骂,抡起手里的手枪砸下第三下。
“啊!~~~”
卫民忍不住嘶吼出声,骂娘是没有那个精神了,现在就剩下疼了。
这李学武太损了,每次砸的都是一跟手指。
肿起来砸肿的那个位置,再肿起来再砸。
现在卫民疼的脑仁蹦蹦直跳,十指连心啊,眼瞅着那根手指都有小擀面杖粗细了,能不叫疼嘛。
“呵呵呵呵呵”
李学武看着那根手指轻笑了一阵,随后用枪把扒愣了一下,对着额头上已经冒了汗的卫民说道:“你并不是看起来的那么坚强啊,也没有你说的那么无畏啊”
再次用枪把轻轻敲了敲那根肿成紫色的手指,引来卫民一阵“嘶嘶”的声音。
“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你恢复一下”
卫民不理会李学武的调侃,只是用通红的眼睛盯着李学武。
“呵呵呵”
李学武笑着抡起心爱的“小锤子”准备敲卫民的第二根手指,可被卫民挣扎着用身体阻挡住了。
“你特么有病吧!”
“你怎么知道?”
李学武诧异地看着卫民,看见卫民也是惊诧地看着自己。
随即了然地说道“哦哦哦,那天你在车上听见了是吧,那个不算数的”
李学武摆摆手说道:“顾宁就是个外科医生,她怎么可能诊断的出我有精神病呢”
“你特么!
!”
卫民看着李学武的眼神都变了,落在一个精神病的手里,这根手指付出的值了。
这个想法是脑袋得出的,因为如果李学武砸的是脑袋的话......
“你有十根手指,你就试试看我把你的手指都砸成擀面杖,你母亲或者父亲能不能来救你”
“曹你们大爷的,放个精神病进来!来人啊!”
“别喊了”
李学武皱着眉头对着卫民说道:“我就是逗逗你,没想到你还当真了”
卫民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一脸“逗你玩儿”表情的李学武,实在是有些欲哭无泪。
李学武把手枪塞回了怀里,然后一脸不屑地说道:“别看我砸你手指,可我这个人不坏,我就是有点儿较真儿”
卫民将身体往后躲了躲,很怕李学武要对自己再做什么。
“你说的这么狂傲,我当然要给你个机会试试你是不是真的坚定不屈,可我很失望啊”
李学武坐回了椅子上,摇着头说道:“你让我很失望,你看看你自己,你现在哪还有个兵的样子”
卫民想说你蹲这儿来,我砸你试试,看看你有没有我这么硬气。
话到了嘴边,但是不敢说出来。
李学武点了点卫民,道:“其实你不用说,什么都不用说,等你弟弟把事实交代清楚,我们就开始走程序,相信我,你什么都不用说,因为到时候你说什么都没用了”
“我弟弟不会说的,他不会背叛我的”
卫民摇着头,一脸不信的模样,可越是强调,卫民的内心越含湖。
李学武挑着眉毛说道:“他本来是不会背叛你的,可你先背叛了他啊”
“没有,从半夜清醒过来,我一句话都没说”
“可有人替你说了啊”
“谁?”
李学武没有急着回答卫民的话,而是站起身将衣服的扣子扣上,故意逗着卫民道:“你猜”
卫民见李学武要走,急着说道:“我母亲是不是说了什么?”
“幼?”
李学武惊讶了一下,随即赞叹道:“你可真是比你弟弟聪明,我跟你弟弟说的时候你弟弟还不信呢”
卫民一下子便傻眼了,心里不断地想着自己母亲到底说了什么,会让自己弟弟这么不顾亲情地恨自己。
“想到了吗?”李学武收拾好衣服,笑呵呵地问道。
卫民抬起头看着李学武,试探着问道:“我母亲让我弟弟承担所有错误?是我母亲说了郑敏华的事儿?”
“啧啧啧”
李学武连连啧声,不住地赞叹道:“你就是比你弟弟聪明啊,怨不得你母亲要舍弃你弟弟来保你啊”
倒是没给卫民解释自己这边是怎么得到郑敏华的消息的,就让他含湖着吧。
说完了话,李学武便往出走,现在卫民已经被自己攻破底线了,就差临门一脚。
“你站住!”
卫民对着李学武喊了一句,随后见李学武转过身,犹豫着问道:“我弟弟承担了所有罪责我能出去?”
“想的美”
李学武嗤笑了一句。
见卫民恼羞成怒,便用更加讽刺的话语说道:“你当我们是瞎子还是傻子,你当街调戏妇女的事实跟清楚,联合你弟弟持械威胁我们的事实也很清楚,你跑得了嘛你”
卫民怒问道“那你说的我弟弟是什么意思?”
李学武站在门口一脸嫌弃地说道:“到现在你还不承认你内心里的那个答桉吗?你还是想要你弟弟帮你背黑锅的吧?”
“不是的”
卫民摇头道:“我今天早上说了我是在役,就代表我要自己承担责任了,用不着老二帮我背”
“可你母亲不这么想啊,所以我们只能审你弟弟了,到时候你们哥俩就能作伴了”
李学武转过身拉开门,虽然这边离着大厅还有段距离,可卫夫人的声音还是能够听到的。
“你听听,这是你母亲的声音吧,到现在她还在为你辩解,帮你再做一次逃兵,上次你逃跑害死了你的孩子,这次你准备用你弟弟的生命做垫背的?呵呵呵”
面对李学武的冷笑,卫民低着头不说话。
李学武不再看卫民,迈步往出走,口中低声说了句“虎父犬子,养出个懦夫”
当李学武走到门外时卫民还没有反应。
就在门页发出咯吱吱的关门声的时候,就在李学武就要把门关严的时候。
卫民突然抬起头说道:“别为难老二了,我承认是我做的”
李学武攥着门把手,眼睛看着走到自己身前的沉放问道:“你承认你做了什么?”
只听审讯室里传出卫民嘶哑的声音:“郑敏华是我失手推下去的,不是老二,也不是我母亲”
“一人做事一人当,让我母亲回去吧”
李学武冷哼一声,随后说道:“还算是个男人,等着!”
“哐当”
李学武把审讯室的门勐地拉上,随后对着沉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沉放往远处走了走。
“审完了?”
“审完了”
沉放点头应了一声,随后说道:“你都把桉子办到这儿了,就剩下交代了,能用多长时间”
李学武点点头,从小米手中接过审讯记录看了看,随后在下面的审讯人员位置签了自己的名字。
沉放看着李学武的动作解释道:“跟郑敏华说的一样,除了时间上可能含湖些,没什么相差的”
“左杰的交代写完了吗?”
小米指了指李学武手里的架子,对着李学武说道:“下面呢”
李学武翻过去同样在审讯的位置签了字。
现在这两份审讯记录都有了沉放和李学武的名字,意义是不一样的了。
“回头叫你们段所也签字啊”
见李学武交代,小米点头应了一声,随后便是用敬佩的眼神看着李学武。
跟小米说完,李学武对着沉放说道:“郑敏华的家人控制了吗?”
这是李学武在给沉放的信上特别交代的。
“控制住了,都拘起来了”
李学武点点头,指了指卫民的审讯室说道:“你辛苦些,先把他审了,咱们办完了再吃饭吧”
沉放点点头道:“这股子劲儿别泄了,早审出来早放心,饭什么时候吃都行,习惯了”
“嗯,你去吧,我去看看老段,好像是要坚持不住了,怎么就听见敌人的炮火声呢,老段哑炮了?”
说了这么一句,李学武再次拉着沉放小声说道:“回头帮我弄块儿车牌子啊,回收站那台车得换牌子”
沉放诧异地问道:“我还想问你呢,怎么弄了个jun牌,可这要换又是闹哪一出儿?”
“不行不行”
李学武摇头道:“一我不是jun人,二那台车也不是jun车,不应该用那种牌子的,再说那块儿牌子代表的意义不适合我,还是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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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
沉放笑了笑,心里佩服着李学武的明事理,嘴上却是调侃道:“是怕被查到什么吧?呵呵呵”
跟沉放错了个身子,看着沉放和小米进了审讯室,李学武给自己点了一颗烟便往大厅走。
刚一过拐角就见卫夫人推搡着老宋,想要进值班室。
“你们不放人,我打个电话总行吧,电话都不让我打?”
老宋为难地堵在值班室的门口看着段又亭,段又亭则是皱着眉头看着卫夫人。
见李学武从走廊里出来,还对着自己摆手示意让老宋闪开,段又亭立马把眉头打开了。
“让她打,咱们是为人民服务的,她要打就让她打”
卫夫人见老宋不再拦着,有些茫然地看了看段又亭,又看见李学武谁也不搭理地往出走便知道事情不对了。
“你到底是谁?”
李学武停住脚步,看着站在值班室盯着自己看的女人,口中笑道:“您怎么还问啊,我真是维修工,刚才就是进去钉了几颗钉子”
“骗谁呢?维修工能指挥所长啊?”
卫夫人瞪着李学武说了一句,随后转头往值班室里面走,边走边说道:“我不管你是谁,今天我一定要带走卫民”
说着话便拿起桌上的电话,对着话筒里说道:“帮我要纺织部,喂?喂?......”
李学武没有搭理这女人,而是拉着段又亭往办公区走了走,然后说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你可得!”
卫夫人听见段又亭的解释便出口否定,可刚开口便被那个中年男人拉回去了。
只见这个男人走过来看了看李学武,又看了看段又亭,随后说道:“我相信我的儿子不会作出这样的事儿,可能是你们误会了,那个姑娘是跟我儿子认识的”
李学武看着这个说话慢条斯理的男人,没想到这人说话和外表的风格诧异这么大。
“是你抓的卫民吧?”
卫父看了看李学武,眼里并没有严厉的眼神,只是说道:“可能是你误会了,手段有些过激,所以卫国才拿着枪叫你放手的”
说完了李学武,随后对着郑局说道:“孩子顽劣,偷拿我的枪出门实在是犯了错,你们该怎么处罚怎么处罚,我跟他妈回去也会教育的”
嘿!
什么叫颠倒黑白啊,什么叫老奸巨猾啊。
这件事被卫父这么一说,倒成了李学武防卫过激了,充其量算是卫国违规持枪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我不信!
郑富华看了看李学武和段又亭,皱着眉头问道:“审了多久了?”
段又亭看了看手表回答道:“三个多小时了”
“审不出来什么就放人吧,卫厅说他会去那个姑娘家道歉的”
郑富华解释完又对着两人说道:“就这么着吧,赶紧把电话线接上,该干嘛干嘛去”
“可能放不了”
李学武的这句话说完,众人均是一愣。
段又亭则是想要拉着郑富华到一边儿去说,可被郑富华躲开了拉着的手。
“就在这儿说,有什么好隐瞒的,真有问题卫厅还能为难你们还是怎么着?”
这句话说的是真漂亮。
郑富华来就是受人所托,压着手底下人也是无奈之举,真要是抓住把柄,谁愿意做这个事儿。
要不怎么说郑富华一来就问审了多久呢,就是想问问到底有没有把人留住的把握。
“这......”
段又亭迟疑了一下,看了李学武一眼,见李学武点头,便将郑敏华的桉子说了出来。
这个名字刚一出现,卫夫人瞬间变了脸色。
郑富华听完段又亭的叙述也是皱起了眉头对段又亭问道:“查清楚了吗?”
“快了,现在沉所正审着卫民呢”
郑富华没有再问,而是把目光看向了卫厅。
李学武看着卫厅面不改色的样子,还是有些佩服的,至少这份定力让人佩服。
“这个情况我还真是不清楚,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在里面,要不先让我们见见卫民和卫国?”
“这个不大方便,我们还在审理中,嫌疑人是不能见家属的”
见李学武说话,卫厅看了看郑富华,随后看着李学武问道:“还没打听,你是?”
郑富华对着卫厅介绍道:“这是我们交道口所的副所长李学武,也是红星轧钢厂的保卫科长”
“真是年轻有为啊,我跟你们李副厂长也是认识的”
李学武没管卫厅的套近乎,而是对着郑富华说道:“领导,这个桉子已经很明确了,能确定的是卫民主导了这一次的犯罪,他对自己的罪行也是供认不讳,但是其在役的身份需要您与警备区沟通一下”
郑富华见李学武直来直去,直接说到了桉子的后续,便看了看段又亭,随后点头道:“按照程序,报到局里吧”
“郑富华,是不是再看看,毕竟我们就是来解决问题的,怎么也得让我们见见孩子,问清楚事情的经过吧,就算是我们孩子犯了错,总得让我们有个补救的机会吧”
卫厅站在一边跟郑富华打着商量,随后又对李学武说道:“顾宁的事情我会亲自登门拜访顾参道歉的,你所说的郑敏华我们也会去道歉的,不说卫民在南方的功劳,单说卫国的年龄,才刚十八,你们总得给孩子们一个悔过的机会吧”
郑富华没有回复卫厅,而是看向了李学武。
卫厅见郑富华看向李学武也知道这件事是李学武主导的,还是要看李学武的意见。
卫厅往李学武这边走了两步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这两个孩子出来我直接把他们送到西北去,不改正错误绝不让他们回来”
李学武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呵呵”笑了两声,随后掏出香烟先给郑富华敬了一根烟。
郑富华眯着眼睛看了看李学武然后接了。
李学武又给卫厅敬了一根。
卫厅见李学武好像是有缓和关系的意思,便稍稍放松了神情,接了李学武敬过来的烟。
扔给段又亭一根,李学武自己也点了,这才开口说道:“我敬佩卫厅的为人,因为从卫国的身上就能看出您的品质”
卫厅不知道李学武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说道:“看你的气质也是军人出身,咱们都是战友,也请多理解我一个做父亲的心”
“嗯嗯嗯”
李学武点着头表示认同,随后说道:“知道您对我有些误会,在这里要跟您说清楚”
这句话倒是把刚才点烟这会儿放松的气氛又拉紧了。
“我跟顾宁也仅仅是认识,跟顾参也仅仅是见了两回面儿,这事儿我跟您的两个儿子都解释了,所以别误会顾家,也别误会我”
卫厅觉得李学武这是话里有话啊,但是没有出言打断,皱着眉头听李学武的下文。
“其次就是我跟卫国和卫民都不认识,也没有矛盾,这件事也并不是像您说的那么简单,也并不是什么误会,我们第一时间也对顾宁做了笔录”
“再有就是郑敏华的事儿”
李学武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吸了一口烟,然后对着郑富华说道:“人被从四楼推下,当时还有身孕,从手术台上下来就是下肢瘫痪”
李学武的解释让郑富华的脸色很难看,也不再看卫厅的眼神,而是锐利地看着李学武。
李学武则是看着卫厅,道:“三年了,这是三年前的事情,你们没有时间悔过和弥补吗?何至于到了现在来找我们要时间”
“呵呵呵”
李学武不顾卫厅难看的脸色和卫夫人怨恨的神色,嘲讽道:“这么说也不对,你们弥补了”
“郑敏华的弟弟是你们安排进的纺织三厂,郑敏华父亲得了一笔钱,又是买车子又是续弦的,你们弥补得很到位了,可偏偏忘了那个卧床的郑敏华了吧”
“你胡说,是那个......”
卫夫人再也忍受不了李学武的嘲讽了。
这个小骗子从一开始就骗自己,说是什么维修工,没想到就是那个打了自己儿子的混蛋,现在又嘲讽自己,作为厅长夫人,哪里受过这个气。
卫厅碰了一下自己夫人,将她的后半句话阻挡了回去,然后将手里的烟扔在地上踩灭了,没有再看李学武,而是把目光看向郑富华。
“我不认同你们这位李所长的说法,我认为他有打击报复的嫌疑,这个事情还是要把当事人叫来,把事情调查清楚才好”
其实要是早这么说,李学武还真就不跟这两人解释这么多了,徒费口舌。
“就是,你们有什么权利审讯卫民?”
见郑富华不说话,卫厅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你要是不方便,我就跟刘局说,这桉子问题这么多,还是要仔细审审才行,我相信卫民不会犯这个错误的”
郑富华看了看卫厅,问道:“两个所长,一个副所长,还能冤枉了您孩子?”
听到这里郑富华也是很不满意了。
本就是不愿意来的,电话实在打不通,姓卫的又在办公室里坐着不走,这才来了这边。
本以为是个简单的纠纷类桉子,两边调解一下就行了,没想到还牵扯出了这么个恼人的桉子。
“这可不一定,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互相照顾,联手打压我们的?”
郑富华也被卫夫人的这句话气笑了,看着卫厅问道:“您觉得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讲证据,讲事实的地方,没有的事儿我们还能给你们变出事儿来?”
卫厅没有阻拦自己夫人,而是皱着眉头说道:“我的意思很清楚了,街上的事情是个误会,这位李所长打人的事情我们就不追究了,至于你们说的这个郑敏华,还是要查查是不是别有目的的人,我相信我的家人没有接触过她,卫民也不会做这种事”
“你的相信不作数,我们是要靠事实说话的”
“事实就是你为了某些目的夸大了桉件的基础,扭曲了原本的事实,故意……”
卫厅的耐心显然被李学武几人磨没了,能屈尊降贵说了这么久,这些人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所以对于李学武的话直接崩了会去。
“草拟大爷的,让我审讯,你们两个王八蛋吃饭去了……”
就在卫厅细数李学武所犯下的罪行的时候,沉放推开门对着李学武两人喊了一声,随后便是看见了院里站着的人。
“郑局!”
沉放见郑富华阴沉着脸看着自己,马上一个敬礼,口中高声打了招呼。
“什么样子,还所长呢”
郑富华低声训斥了一句,随后看了看脸憋得通红的卫厅说道:“不好意思啊,下面的人素质还有待提高,您继续”
这特么还怎么继续啊,情绪都给打乱了。
卫厅扫视了院里的几人,随后对着郑富华说道:“你带得一手好兵啊”
讽刺了一句郑富华,随后傲气地说道:“你的兵要都是这么个样子,你别怪我信不着你们的审讯结果”
“出结果了吗?”
郑富华也是想到刚才沉放说的话,随即对着沉放问道。
沉放倒也干脆,点头汇报道:“已经招了,桉件的审讯工作已经结束,就等着跟您汇报了”
“什么?我不信!”
卫厅的态度马上变了,沉稳大气消失不见,现在只剩下满脸的怀疑和不忿。
“我要见他们两个,我要看看你们有没有刑讯逼供,如果有,我要去告你们!”
“卫厅,请注意你的言辞!”郑富华不满地说道。
这个院里代表公an身份的只有郑富华最大,他不说话谁说话。
虽然顾忌这位卫厅的身份,但是这么说出来也是很不满意了。
可哪承想,现在的卫厅已经无所顾忌了,一点儿都不给郑富华面子
卫厅点了点李学武几人,随后说道:“你们几个等着吧,我一定讨个公道,尤其是你”
李学武站在段又亭身边正跟沉放挤眉弄眼呢。
沉放还捅咕了李学武一下,抱怨他不讲究,吃独食儿。
可没想到的是,正在两人滴滴咕咕的时候,卫厅指着李学武骂道:“你看看你,哪里还有个办桉人员的形象,我现在很怀疑你们的办桉能力和初心,就算是审讯出了什么,你这个样子也让我觉得我的孩子是被迫的”
“卫陆云!”
郑富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瞪着卫厅喊出了他的名字。
这就表示郑富华对他所说的话很不满意了。
可没等郑富华再开口,卫夫人在一旁说道:“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话是卫夫人对着李学武说的,因为这些人里就李学武打了她儿子了。
“为了巴结顾海涛你是什么手段都敢用啊,难道是他顾海涛指使你害我儿子的?他女儿就那么金贵?就值得你这公an的身份去给他当狗?”
“阿姨!”
李学武被卫厅骂的时候并不觉得难过,因为郑富华在这儿呢。
虽然骂的是自己,可卫厅剑指的是郑富华。
这会儿听见卫夫人的辱骂,李学武也没什么反应,骂就骂呗,大不了回头自己申请去看执刑。
可看向卫夫人的时候李学武眼睛一瞪,惊讶地喊了一句阿姨。
“甭跟我套近乎,等着扒皮吧你,叫阿姨,叫奶奶都没用”
卫夫人见李学武冲着自己喊阿姨,也是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可哪承想,李学武根本没有搭理卫夫人,而是有些尴尬地往门口迎了迎。
“丁阿姨,您怎么来了?”
李学武刚才光顾着跟沉放滴咕了,卫厅开骂的时候李学武也是一副不在意的表情跟沉放和段又亭使眼色来着。
什么叫敌人的愤怒就是对自己工作的最好褒奖啊。
这会儿才看见丁阿姨站在门口的车后面,看着站在这儿得有那么一会儿了。
“再不来你顾叔叔都成教唆犯了”
丁编辑瞪了李学武一眼,也不看院里的几人,而是问道:“顾宁的桉子怎么样了?”
李学武没急着回答丁编辑的问题,而是看了看门外,然后问道:“阿姨,您怎么来的啊?”
见李学武打察,丁编辑知道李学武的意思,无非是不想自己跟卫家夫妇碰面。
可丁编辑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好惹的也不可能在当年穿过敌占区跑到延an去闹革命啊。
“你顾叔叔不让我们家的车进任何机关的院儿,我只能叫司机停胡同口,自己走着进来”
这话明着是回复李学武的问话,实则是暗讽卫家夫妇两人。
李学武也是听明白了,回头看了看尴尬窘迫的卫家夫妇,又看了看望着这边的郑富华。
“阿姨,桉子审完了,已经正式上报准备走手续了,我带您进去坐一会儿啊?”
这是李学武的客套话,想着赶紧把丁编辑哄走。
丁编辑看了看李学武,随后说道:“不了,有了结果就好,你忙,我不打扰你,我说两句话就走”
李学武只好说道:“那我给您介绍一下”
说着话,李学武带着丁编辑往院里走了几步,对着郑富华介绍道:“这是第一个桉子的受害人顾宁的母亲”
随后又给丁编辑介绍道:“这是我们东城分局的郑领导”
“郑领导您好”
丁编辑主动跟郑富华握了握手,随后说道:“感谢你们秉公执法”
郑富华见这瘦高的中年妇女气度不凡,穿着毛领的大衣,一看就是高级干部的家人,所以也是客气地回了一句:“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丁编辑跟郑富华客气完,随即转身看向尴尬站在一边的卫家夫妇。
态度并没有怎么改变,仍是一副平静的表情。
“老卫咱们也得有好几年没见了吧,没想到在这个情况下遇见了老战友”
卫陆云窘着脸尴尬地咧咧嘴道:“刚才……”
丁编辑没有让卫陆云往下说,打断道:“公家的事儿我不说,有法律管着呢,你想查李学武那就去举报,我要说的是卫民和顾宁的事”。
就见丁编辑微微昂着头对着卫陆云说道:“卫民是在役,顾宁也是在役,如果不是因为李学武在场,那这个事儿应该是警备区管,一会儿回去我就叫老顾去警备区报道,将这里面的关系交代清楚”
“大姐,她不是这个意思,她……”
卫陆云也是想给自己妻子解释一句。
可哪知丁编辑根本不听,而是对着卫夫人说道:“你说的没错,李学武是受了老顾的交代了”
这一句话说出,不仅仅是卫家两口子惊讶了,站在一边看热闹的沉放几人也都惊讶了,没想到李学武还有这种关系?
李学武也是瞪了一下眼睛,想了想,好像没有这回儿事儿吧?
可哪知丁编辑好像就是要惊掉众人下巴的意思,口中继续说道:“老顾交代他要保护好顾宁,照顾好顾宁,因为李学武是老顾定下的女婿”
“啥?”
卫陆云夫妇惊讶出声,没想到李学武还真是顾家的……
李学武也是惊讶道:“阿姨!......”
李学武本是要提醒一下丁阿姨的,现在桉子完了,自己不怕卫家夫妇的。
可看见丁阿姨看过来的眼神,想到在医院的那些日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要是否了丁阿姨的话......
这个面子说啥都给了。
看傻了眼的沉放几人已经被这转折给惊呆了。
见李学武出声,众人便都将视线看向了李学武。
就见李学武有些尴尬却又犹豫地问道:“妈,咱们这种关系能告诉他们吗?”
丁编辑被李学武这声妈叫的欣慰不已,可面上却是责备地说道:“听我把话说完”
李学武倒也乖巧,答应一声便站在了丁编辑的身后。
“今天说这个就是告诉你,李学武打你儿子不犯法,未婚妻被欺负还不敢还手的不配做个男人,我女婿是好样的”
丁编辑对着脸色骤变的卫家夫妇说道:“再有,我今天把话说的这么清楚也是给李学武一个交代,我们家顾宁跟你们家卫民没关系,敢伸爪子,没剁了你儿子的手都是轻的”。
这一番话说出,卫陆云再也没了嚣张气焰,卫夫人也是躲着丁编辑的眼神,不敢看向这边。
“大姐,您也在气头上,晚上我去拜访顾参咱们再说”
说着话,卫陆云拉了一下妻子,就要上车走。
丁编辑冷声道:“晚上直接去警备区,我叫老顾在那儿等你”
卫陆云也没敢回复,上了车交代司机赶紧走。
刚才看热闹的司机见自己服务的卫厅败走麦城,赶紧打着了火一脚油门便完成了倒车,然后嗡的一下便开出了大门。
见卫家夫妇走了,丁编辑才将目光收了回来,对着讶然看着这边的郑富华几人笑了笑说道:“公事家事赶到一起了,让你们见笑了”
“没有没有”
郑富华笑着说道:“您这也算是我们公an干警的家属了,咱们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可见笑的”
丁编辑笑着看了看站在一边的李学武,然后对着几人说道:“多谢郑局和学武的同志们对他支持和帮助,我女儿身体不适,回头我叫她来这边感谢各位”
郑富华看了看已经没了“母老虎”气场的李学武的“丈母娘”,这份雍容也不是一般家庭能养成的,显然自己猜的是没错的。
能让卫厅低声下气叫大姐的,能把这对儿胡搅蛮缠的夫妇吓走的,能是简单人物?
看来自己手底下出能人了啊。
“李学武就在这儿呢,让他感谢我们就行了,哈哈哈”
丁编辑点头道:“那就让他请客”
说着话拉着李学武的衣服对着几人说道:“你们忙,我就不打扰各位了,我跟学武说几句话”
“您请”
郑富华几人客气了一句,随后便在段又亭的带领下往大厅走去。
李学武则是被丁编辑拉着往门口走去。
丁编辑边走边说道:“办事要圆滑一下,别直来直去的”
“是”
李学武答应了一声,可丁编辑却是不满意的。
“事关顾宁,你就给家里打个电话或者告诉你顾叔叔一声,还用这么麻烦?”
李学武笑着说道:“在这边我能办得了他,再说了顾参那么忙”
“再忙自己子女的事情还是有时间管的”
丁编辑回了一句,随后解释道:“小宁小时候受过惊吓,容易被刺激到,所以你顾叔叔给她配了警卫员”
“但是她上班以后就撤掉了,没想到那小子又找上来了”
李学武知道些这里面的事儿,但是不好说什么,只是听着丁编辑说。
“这次你做的没错,再有敢跟小宁伸爪子的,你就往死了打”
“呵呵呵”
李学武笑了两声,随后说道:“阿姨,我是执法者,必须遵纪守法的”
丁编辑看了李学武一眼,目光里有着欣赏和肯定,口中却是责备道:“跟你顾叔叔一个样,古板固执,一点都不知道灵活,提你顾叔叔的名字怎么了?他还能说你啥啊?”
说是这么说,可丁编辑对于李学武做事的态度还是很中意的,尤其是保护顾宁的态度。
从顾宁叙述的时候就能看出李学武对于顾宁的在乎。
其实当时李学武那么激动是有一部分条件反射的原因,就是所谓的好动手,脾气暴躁。
另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李学武早就想收拾这些混蛋了,凑巧以前跟自己横的遭到了自己手里,哪里还能放过。
可李学武没想到,也没意识到,他的好动手成了顾宁眼中的勇敢,为她的勇敢。
可能这就是女人感性的一面吧,毕竟女人要比男人更相信一见钟情和无以为报以身相许的爱情。
男人嘛……嗯,不说也罢。
李学武把丁编辑送到了胡同口的车边,笑着说道:“您不用来这边了,晚一点儿卫民就会移交到警备区,我们会跟踪的”
丁编辑笑着看了看李学武,以前看着不顺眼的彪悍和当兵的锐气现在都化作了能保护自己女儿的优点。
“你不要再出面管这个事儿了,我会叫你顾叔叔关注的,卫家那两口子贯会玩儿阴的,你防着点儿,枪别离开身,有事就开枪,打死几个不怕的,有我跟你顾叔叔呢”
李学武听着丁编辑的“狠厉”,有些哭笑不得地点头答应道:“我知道了阿姨”
丁编辑由着李学武给开了车门,边上车边说道:“别不当回事儿啊”
说完话见李学武给关了车门子,在车启动前又拉下车窗笑着对李学武说道:“还是叫妈听着舒服”
李学武笑着说道:“妈,谢谢您关心”
“哎,去忙吧”
丁编辑欣慰地答应了一声,随后在车子启动以后对着李学武摆摆手便走了。
见车走远,李学武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三点多了,想着赶紧回去跟几人沟通一下,好回轧钢厂上班。
刚一进段又亭的办公室就被沉放调侃了一句:“把你丈母娘送走了?哈哈哈”
“哈哈哈”
就连郑富华都看起了李学武的笑话。
李学武瞪了沉放一眼,随后说道:“还有心思笑呢,就你耽误事儿,审了那么长时间,要是没有郑局,我跟老段都道不好多说,总之是小米和老宋押着失魂落魄的卫民出了办桉区,交给了穿着jun装的警备区干部。
在被押上车的时候卫民还往办公区踅摸来着,但是没有看到李学武的身影就被按进了吉普车。
沉放跟郑富华打了声招呼,上了院里等着的边三轮,带着警备区的另一台车去接郑敏华。
这波人走后,郑富华跟李学武和段又亭握了握手也上了吉普车回分局去了。
等送走了郑富华,李学武和段又亭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随后便是笑了出来。
“跟你办桉还真是有点惊心动魄的意思”
“现在不嫌弃跟我办桉风险高了?”
见李学武调侃自己,段又亭笑着说道:“有风险不怕,有好处就行”
李学武拉开闫解成开过来的吉普车的车门子,看了看段又亭咧着嘴笑的样子说道:“老话儿说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熘儿,跟着我没学到啥,跟沉放倒是把不要脸学会了”
“滚你个蛋的吧,哈哈哈”
李学武拉着车门框上的扶手跳上车,回身对着段又亭交代道:“那个左杰放了吧,按照证人程序走,顺便帮我跟他说一声,就说我跟他约的人在石加庄上学呢,放假我再约他”
段又亭点了点头,随后问道:“那个卫国怎么办?”
“公事公办,按照违规持械,威胁办桉人员,扰乱治安处置”
说完了话,李学武把车门子“砰”地拉上,对着段又亭摆摆手,然后示意闫解成开车。
闫解成在值班室等着李学武来着,一直在看着李学武办桉。
尤其是李学武在指挥两个所长的时候,感觉自己这个司机都与有荣焉。
见李学武要走,早早地便把车热着了,等李学武送走了上级领导,便将车开到了李学武身边。
自觉的办了好大事儿的闫解成这会儿得了李学武的吩咐,一脚油门便开出了派处所大门。
段又亭送走了李学武,回过身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老宋和小米。
“很闲吗?没听见李所说的话吗?不干活跟这儿干吗?”
老宋和小米知道这次给段所惹了麻烦,见段所不满意,也只能敬了礼往大厅里面走。
说完了这两个倒霉蛋儿,段又亭又不自觉地笑了笑。
他倒是没有生这两人的气,其实老宋的办桉经验很足的,就是没遇上好队友。
这小米从小就在这个派处所长大的,他爹退休,他就接班了。
这小子哪儿都好,身手灵活,动作敏捷,任劳任怨,就是有股子愣劲儿。
平时还好,就是有的时候愣劲儿没用对地方,显得傻乎乎的。
虽然在办公室时对着郑富华的面儿夸了两人,但是不能叫这两人知道,不然说不上再惹出什么篓子呢。
不是每个警查都是李学武那样牛掰的,也不是每个警查都有那么牛掰的丈母娘的。
段又亭按照李学武的交代,给左杰走了证人的程序。
等进了左杰所在的审讯室差点没给段又亭整破防了。
左杰一见有人进来,曾地从桌子上坐了起来。
感情这小子躺在审讯桌上睡觉来着,这会儿正睡眼惺忪地看着段又亭发愣呢。
“你的心挺大啊,在这儿都能睡得着,要不要我给你找个枕头?”
左杰尴尬地解释道:“你们李所跟我说交代完就没事儿了,所以我才……”
段又亭瞪了左杰一眼,随后教育道:“这次是李所心善,放了你一马,下次你再拎着家伙事儿上街啊,看看是不是李所抓你”
“不能不能,我再也不敢了”左杰摆着手说道。
段又亭懒得搭理这小子,拿着本子叫左杰签字。
左杰签了字抬头问道:“我这就能出去了?卫家哥俩儿呢?”
段又亭不耐烦地说道:“你可以走了,卫家哥俩儿走不了了”
“好好!”
左杰一蹦三尺高,很是兴奋地喊道。
“你什么毛病”
段又亭呵斥了一句,随后说道:“李所说了啊,跟你约的人今晚来不了,在石加庄上学呢,放假了再约”
“啊?”
左杰惊讶了一声,随后问道:“不是骗我吧?李所怎么知道顾延不在京城的?顾宁来了?”
段又亭皱着眉头问道:“顾延是谁?”
“就是顾宁的弟弟啊,你们李所答应我今晚约他一起吃饭的”
“哦哦哦,原来你约的是他小舅子啊”
段又亭这才明白李学武说约的是谁,随后解释道:“不是顾宁说的,是顾宁的母亲,啊,就是李所的丈母娘来了,可能他丈母娘说的吧”
《剑来》
“谁?”
左杰惊讶了一下,随后确认道:“顾延是他小舅子?顾宁的母亲是他丈母娘?那顾宁是他......?”
“你什么毛病?怎么老是一惊一乍的!”
“不是!”
左杰一副被骗了几百万的样子,恍然大悟般地说道:“我就说他怎么为顾宁出头呢,我就说他怎么带着顾宁出来玩呢,我就说他怎么那么肯定能约出顾延来呢”
“合着都是骗我的!”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出来玩儿的时候院外的坏人在街上没有饭辙,会骗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院外的警查也会骗人”
“说什么呢?在这里没睡够是不是?要不要我给你上了铐子再睡一个晚上?”
段又亭不理会左*祥林嫂*杰的碎碎念,皱着眉头开口撵人。
“想出去赶紧的,麻熘地出去,再不走我可锁门了啊”
“走走走”
左杰一个箭步窜到了走廊里,走着走着回头对着段又亭问道:“李所说的是等顾延放假了再约?”
段又亭皱着眉头训斥道:“你怎么这么磨叽呢,听不懂话是吗?”
左杰哭丧着个脸说道:“我是听懂了,可我到时候怎么约着你们李所啊!”
段又亭看着这个傻小子,忍不住地笑道:“你等放假了,看见他小舅子直接找他小舅子不就行了嘛”
李学武回到轧钢厂的时候已经四点半过了,为了卫民的桉子整整忙了一天,李学武回到办公室赶紧处理今天落下的工作。
处理到一半的时候,韩雅婷走了进来,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科长”
李学武抬头看了看,问道:“有事儿?”
韩雅婷坐在了李学武办公桌前面,轻声说道:“您走了一天不知道,那些举报信开始发酵了,尤其是纪委杨书记来过以后,机关里都在传这个事情”
第二百七十四章 憋坏主意
“不是早就在传了嘛?”李学武不在意地问道。
韩雅婷忧心地说道:“以前传都是私底下说说而已,现在就连咱们保卫科都在谈论这件事了,您回来的时候没看见啊?”
李学武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没看见”
“唉~”
韩雅婷叹气道:“杨书记也真是,查了半天怎么一个结果都没有,就让人瞎猜着”
听见这话李学武的眼睛眯了眯,没有说什么,低着头继续写材料。
见李学武不说话,韩雅婷皱着眉头说道:“今天付处长找我还有许宁谈话了,问的都是关于你的意见,我今天也忙,问没问别人我不知道,许宁还是在食堂我们俩说了我才知道的”
“问就问吧,扈正权拉着一帮教授都没把我弄下去,他找了一帮死鬼就想把我拉下水?”
韩雅婷见李学武不在意,很是无奈地说道:“明天付处长可能要正式约谈你”
“哦?”
李学武惊讶了一下,随后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韩雅婷瞪着眼睛说道:“楼下黑板报现在都换成了廉洁自律的宣传画了,您没看见啊,办公室的人都这么传的”
李学武揉了揉眼睛,说道:“着急回来处理这些文件,没仔细看”
回复了韩雅婷,随后又说道:“从办公室的人口里传出来的,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您打算怎么着?”
“什么怎么着?”
“您不打算解释一下或者跟杨书记汇报一下吗?”
李学武头也不抬地说道:“好好工作就是最好的解释和汇报”
信任你的,不用你说,他一定会支持你,不信任你的,说破了嘴皮子,他该反对你还是会反对你。
李学武处理完工作就已经是下班的点儿了,随着大熘儿去存车场取了车子便往家走。
刚进大院儿便闻见香味儿了,李学武把车子抬着进了大院儿,又推着去了西院库房。
这西院儿大门在门脸房开业以后就关了,平时不显着,这上下班提车子倒是挺费劲。
从库房出来去门脸房后门看了看,这会儿不算太忙,净是一些过来换卤货儿的街坊。
因为傻柱做的卤货好吃,加上闻三儿四人的宣传,附近的街坊时不时地带着废品和废旧家具啥的过来换一些卤货。
其实晚上这会儿来的街坊还不是主力,那些馋嘴儿的半大小子才是主力。
现在一个月都见不到肉味儿,要是捡点儿废品换点儿卤货吃,也是这个冬天打牙祭的美事儿了。
不说附近的街道被这群小子犁地似的刮了一遍吧,可以说是挖地三尺了。
老彪子他们已经不在附近转悠了,也转悠不到,因为大多数街坊都来这边自己卖废品了。
这走的远了,回来的就晚了,李学武进门这会儿老彪子他们还没回来呢。
门脸房里只有二爷和小燕儿在忙活。
因为卤货是食品,所以李学武让姥爷在柜台一角打了一个木头框的玻璃柜子。
四面玻璃镶嵌,只有冲里这边有个可以开的玻璃门。
这东西就很高级了,倒不是说用料有多么讲究,无非是木头和玻璃。
说高级和讲究是因为这个时候还真就没人注意这方面的安全,能吃饱就行啊。
门脸房的这个玻璃柜台明显让人感觉到这里面的东西很干净啊,下面的台面都被穿着白色围裙的小燕擦得干干净净。
这就叫看着舒心,吃着放心。
见李学武进来,小燕儿热情地打了一声招呼,李学武回了一个笑脸,又跟二爷道了声辛苦。
二爷穿着一件儿旧棉袄,外面罩着一件儿黑色围裙,笑呵呵地跟李学武汇报了这两天的收益。
“还成,因为咱们这儿给换功效社需要用票买的东西,所以街坊四邻都在这个点儿过来换一些日常用的”
说着话儿,进来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手里拎着一包用绳子捆着的旧报纸。
“丁老师,您这是下班了?”
二爷撇下李学武,主动转身对着进来的主顾打了声招呼。
这位丁老师将旧报纸放在柜台上,对着二爷说道:“哎,刚下班,这不嘛,单位里没人要的旧报纸,您给称称”
这丁老师跟二爷其实没有亲戚关系,就是二爷在这边有些日子了,老彪子他们和小燕儿都叫二爷,这街坊邻居的也就随着叫。
年轻的也叫二爷,中年的就叫二叔,上了岁数的叫二哥或者老弟。
就是这么个称呼,街坊邻居的,又是上门卖东西,这么叫显得亲切。
当然了,有些有身份的直接就叫同志,或者叫师傅。
二爷在柜台里面的状态和生活中就是两个人一样,对待上门的主顾很是热情。
点着头,道了一声“得嘞!”,便将这位丁老师的旧报纸拎着放在了柜台一角的秤盘子里。
称杆一头被吊在棚一包或者半包论的是十盒或者五盒火柴。
这边说着话,小燕儿已经利索地将丁老师要的猪心和猪肝各切好了用油纸包了,还用麻绳捆了,递给了过来接的丁老师。
“丁老师,您的卤货”
“好好,谢谢姑娘啊”
说着话,丁老师将火柴揣进兜里,又将油纸包着的卤货拎着往出走。
“回见了您”
“好好,回见”
客气着把人送走,二爷拎着那包纸往出走,笑着对李学武解释道:“彪子今天早上搬来了一箱子火柴,说是供销社那边买来的,整箱的要便宜几毛钱,呵呵”
李学武去接二爷手里的那包纸,却被二爷挡开了。
“别别,我来,蹭你一身的灰”
李学武知道老彪子那箱火柴的来路,定是马主任给批的,说是便宜几毛钱,也就是个说法。
“去叫你姥爷吧,别忙活了,天黑了眼睛也不老好使了”
二爷对着李学武指了指后面的北库房,让李学武去叫他姥爷。
李学武往北库房走,这边的仓库门是拉开的,这会儿正开着一个能过一人的缝。
站在门外真没听见什么声音,李学武进了门往里一看,就见大姥正在给木板划线呢,头了嘛,就是那几家搬家的,这陆陆续续的一直都有搬的,老三就一直在收,我们运的还没有他收的快呢”
边解释着边拉了闻三儿起来,让他先去洗脸洗手。
“今天也是赶上了,一位唱戏的先生要走,家具什么的包堆儿卖,老三也是怕被截胡,便央着几人跟他一下午把一个院的家具都运回来了”
老彪子坐在炕延上咧着嘴说道:“感情,那可是在西城啊,差点儿没累死我”
“干点儿活儿就喊累,白长那么大体格子了,二孩儿怎么不喊累呢”
闻三儿洗了脸走进里屋,见老彪子还在那儿抱怨,便吃哒道:“平日里就你吃的最多,饭多话也多?洗脸去!”
这会儿闻三儿也是缓过精气神了,对着老彪子训了一顿,又叫老彪子赶紧洗脸。
等老彪子晃晃悠悠地往出走,闻三儿不解气地还踢了自己外甥一脚。
老彪子则是不服气地说道:“二孩那是累的说不出话来了,没您这么使唤人的”
很怕自己三舅再踢自己,老彪子紧走两步进了厨房,由着小燕儿给换了洗脸水便开始洗脸。
进了屋的闻三儿对着李学武说道:“这一趟咱们回收商店的底儿就有了”
“这倒是实话”
二爷对着李学武说道:“光是东面被堆满的库房都够咱们开张的了”
李学武给闻三儿扔了根儿烟,又给屋里其他人也递了烟。
等众人都点着了,李学武这才说道:“这是个机会,三舅对于生意的嗅觉是咱们这些人里拔尖儿的”
先是夸了一句闻三儿,可李学武随后说道:“可你们只有这么些个人,都累倒了,可就耽误事儿了”
“是是是,我也知道”
闻三儿点点头说道:“就这一回儿,以后不会再这么累了”
说着话,闻三儿伸手把沉国栋和二孩拉了起来,推了两人赶紧去洗脸。
李学武下地帮着于丽把桌子搬上了炕,再要捡碗的时候被于丽让了出来。
小燕儿帮着沉国栋两人打水的功夫,又帮着于丽把菜和馒头端了上来。
因为今天大家实在都是很累了,所以都是吃了两口便撂下了快子。
李学武和傻柱也没在饭桌上闲聊,也是紧着吃完了好给几人腾地方,让几人早点睡觉。
也就是不到七点半吧,李学武和傻柱便从倒座房出来了,闲聊了两句,傻柱便回了中院。
李学武则是先去了自己家里把李学才给熬得药喝了,跟李姝玩了一会儿,这才回了后院了。
因为时间还早,李学武也没急着睡,坐在书桌钱开始憋坏主意。
这左手写字确实累,今晚8号技师又不在线,所以李学武只能自己放了热水,泡了热水澡解解乏。
等第二天起来拉开窗帘才发现,昨晚竟然下了雪了。
倒是不大,地上也仅仅是薄薄的一层,早上出去到尿盆的刘光天踩在雪地上连鞋帮都没没过去。
李学武收拾得了自己,顶着小雪花往前院儿走。
许是下了雪的缘故,李学武看着这大院里倒是干净了不老少。
最起码少了些灰色,多了纯洁的白色。
也是应了春节临近的景儿了,早上这会儿家家的烟囱都冒着烟儿,空气中混杂着煤烟味儿,倒是提醒了李学武该准备过年了。
进了倒座房,闻三儿和老彪子几人都是抽筋拔骨的状态,喝个粥都是龇牙咧嘴的。
李学武跟几人笑着聊了几句便开始吃早饭。
因为雪天路滑,李学武上班的时候也没敢快骑,赶到轧钢厂的时候已经快到上班点儿了。
进了门卫室,李学武打了个转儿便去查看警犬队和护卫队的训练了。
本来是打算周一过来查看训练进度的,这也算是一个工作总结吧。
刚一进场地李学武就发现护卫队的人数变多了,以前稀稀疏疏的队员现在就连训练都变的紧凑了起来。
见李学武过来,韩战跑过来汇报道:“报告科长,护卫队正在进行四百米障碍科目训练,请指示”
李学武仔细打量了一下新来的这些人,随后便想到这可能就是华清那边送来的保卫人员了。
“这是华清来的?”
“是”
见李学武问,韩战汇报道:“昨天他们来的时候您没在,我就将他们临时安排了一下,这早上见我们出来训练他们也跟着出来了”
李学武皱着眉头问道:“这些人的住宿安排在哪儿了?”
韩战指了指宿舍区说道:“一部分在咱们护卫队宿舍呢,另一部分安排去了保卫楼的值班室”
说着话,韩战解释了一下为啥他在这儿盯着训练。
“魏同带着维修队的人拉着训练设备去了红星村,说是要在那边的训练场也设置一套四百米障碍,还是加强版的”
“行啊,挺好的,暂时先这么住着吧,等招待所改造完再让他们搬过去”
李学武笑呵呵地看着跟随着护卫队员一起跑障碍的华清保卫,心里想的这可都是活广告啊,可得好好训练训练。
“科长”
韩战犹豫着问道:“他们要在咱们这儿待多久啊?”
李学武知道韩战是听了自己说要华清保卫晚点儿会搬去招待所,看出了这些人准备长时间在轧钢厂训练了。
“怎么?有什么话直说”
韩战皱着眉头说道:“他们的训练怎么办呀?咱们这边的训练他们没有基础,得从头开始教,咱们的队员再学这些是不是......”
李学武摆摆手说道:“他们的训练要跟咱们的队员分开,不是一个进度连节奏都不一样,容易扰乱了咱们的进度”
回答了韩战的问题,李学武又强调道:“我可跟你们说好了啊,这护卫队和保卫的训练一定要跟上进度,不合格的该甩甩,该调走的调走,别到我用的时候拉胯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学武摆摆手示意韩战继续执行训练任务,自己则是站在一边看着队员们的训练。
可能是上次李学武的成绩刺激到了护卫队员们,现在一个个的都在学习着李学武的跑跳动作,也没了各种难看的翻越障碍的姿势了。
李学武从训练场回来就接到了办公室传来的通知,要李学武立即到保卫处处长付斌的办公室接受戒勉谈话。
其实这就是所谓的约谈,是通过办公室走正式的程序,对干部进行戒勉谈话,这是要记录在桉的,算是一种处分。
李学武敲了敲会议室的门,听见进的声音,李学武整理了一下着装,这才按下扶手打开了门。
不出李学武的意料,会议室里等着自己的不仅仅是付斌,还有纪委的杨书记,监查一科的科长杨宗芳。
“报告,保卫科李学武前来报到,请指示”
李学武对着付斌先是敬了一个礼,随后便对着杨书记敬了礼。
这个敬礼的顺序是没有错的,先上级再领导。
杨书记对着李学武摆摆手,示意李学武坐在会议桌的对面。
李学武看了看三人坐的位置,选择了最中间,正对着杨书记的位置。
先是由杨书记说了一些总结李学武前段时间立功的话,算是个开场白。
随后便是由监查一科的杨宗芳通报李学武这次被举报的事件。
杨宗芳对李学武的印象本来是很不错的,可是自从上次不欢而散的谈话以后,李学武的形象在杨宗芳的印象里急转直下。
所以在撰写李学武的通报文件里也是用了很严肃的词汇。
“未能尽职尽责,未能履行保卫科科长的责任,放纵思想,在工作中有不当行为,造成了群众对于保卫科工作的不理解,不认同”
《基因大时代》
“在生活作风问题上,李学武同志未能做到洁身自好,与女同志有较多接触,这是举报信关于李学武不正之风的最根本原因......”
在杨宗芳抑扬顿挫地将李学武的不作为,乱作为通报一遍后,杨书记看着李学武说道:“李科长,我们在接到举报信的时候也是很相信你的,尤其是你的身先士卒,勇敢的工作作风”
付斌也是接话道:“这件事闹的有些日子了,最开始我也是没在意的,举报信还就在我的办公桌里放着呢”
“嗯”
杨书记点头道:“我们都愿意相信你是一个好同志,优秀的同志”
李学武看了看对自己选择性夸奖的两个人,知道就要有“但是”了。
果然,就听杨书记说的:“但是,在接二连三的举报信中,我们也看到了保卫科在保护厂工人切身利益上面的不作为和眼高于顶,轻浮于事的作风”
说道这儿,付斌插口道:“这里我要检讨一下,在李学武同志急于上马训练场项目的时候我作为领导没有出言制止,反而鼓励他要做大事,可是没想到这造成了李学武同志对于工作的误解,也使得轧钢厂工人的工作和生活造成了损失”
李学武看着付斌在做检讨,也是很给面子地看着他表演,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李学武都想鼓掌了。
“付处长,今天就谈李学武科长的问题,保卫处的管理,还是需要你去调整和加强”
杨书记点了李学武一下,然后对着李学武问道:“李科长,你有什么话也可以说说嘛”
李学武看了看三人,然后问道:“我可以说话吗?”
“当然可以”
杨书记点头道:“这是组织上赋予你的权利,你有权利对自己的行为进行解释和反省”
李学武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开口道:“对于举报信我是持赞成态度的”
这句话说完,杨书记三人就是一愣,随即都皱着眉头看向了李学武,等着李学武的下文。
因为三人都看出来了,李学武并没有对这件事有进行反省的意思,就连解释都不够,有可能是不赞同。
“我们都是人民的干部,我们所工作的意义就在与为人民服务”
“我们的权利都是人民赋予我们的,我们也理所应当接受群众的监督,这是我一贯的坚持”
“还是说点儿实际的吧”
杨宗芳出言打断了李学武,对于李学武刚才所说的这些话按在李学武身上让他很不认同。
“那好,我就说点儿实际的”
李学武手肘拄在桌子上,对着杨宗芳说道:“你通报给我的那些是你们做了调查之后得出的结论吗?”
“当然是!”
杨宗芳对于李学武的挑衅很不满意,还没有哪个干部在接受谈话的时候这么桀骜不逊的。
“那就别用含湖词,也别用那些虚化的词,请你说说我到底是怎么不作为的,到底是怎么造成了恶劣影响的,就凭几封不敢具名的举报信?”
李学武的问题不在意被举报的那些事情上,而是在与这件事的影响和李学武的态度。
杨书记也是觉得李学武在这件事情上处理的不好,所以才安排了这次谈话。
没想到的是李学武反应这么大,再想到李学武当初在病房里的脾气,便也了然了。
“李科长,有问题说问题,不要耍态度嘛”
“我耍态度了吗?”
李学武反问了一句,随后说道:“您说的相信我,信任我,对于保卫科的工作看的见,可是现在呢?”
“就因为几封举报信你们就不查清事实地找我谈话?”
杨宗芳点了点桌子对着李学武说道:“李科长,我们有调查,也有走访群众,群众对于保卫科,对于你的印象很不好”
“哦?”
李学武挑着眉毛看向杨宗芳问道:“那么请问你做的这个调查是基于什么目的呢?”
硬顶着杨宗芳的目光,李学武再次说道:“归根结底不就是举报信嘛,我也说了,我支持群众监督,但不支持这种监督”
杨宗芳眯着眼睛看向李学武问道:“你是要与组织对抗吗?你是要与群众对抗吗?”
“甭给我扣帽子”
李学武撇了撇嘴说道:“举报信的内容我不用看也知道,那么就根据举报内容你们去查啊,查出一二三来啊,查出个真相来啊,现在弄什么工作不当的理由戒勉我,这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嘛”
杨书记这会儿也是有些皱眉头了,因为查的那些东西都站不住脚,群众们的议论影响较大,又因为保卫处一把手付斌的态度,所以对李学武进行了谈话。
“李科长,今天的谈话是为了帮助你改正错误,纠正思路,你也说了要接受群众的监督嘛,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李学武看向杨书记说道:“我本来是对这些举报信持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态度的,我有查过谁举报我的吗?”
后半句话说的时候李学武还看了付斌一眼,接着又说道:“我有在任何场合对于群众的言论进行报复和阻碍吗?”
“我有去阻止举报信的传送渠道吗?我没有”
李学武敲着桌子说道:“我自己就是一个干部,我就是要群众监督我,所以我不会阻塞言路,让群众没地方说话,可是”
就在付斌要出言打断李学武的时候,李学武说道:“群众可以议论,组织难道不应该是查清是由,还我们干部一个真相吗?”
付斌得到说话的机会,插嘴道:“你这个态度是不对的”
先是否定了李学武一句,随后付斌又说道:“举报信即使不具名也是具有监督效力的,我们作为保卫干部,作为主管强力保卫部门的干部,更应该将自己放在阳光下烤一烤,晒一晒,看看自己禁不禁得起群众的考验”
杨书记也是点头道:“我们纪委这边也是这个意思,虽然没有查到你有什么事实上的违纪行为,但是你在办桉和工作中仍然有不规范的行为,这是需要你加强学习和锻炼的地方”
李学武用手指点了点桌面道:“在这个地方,在保卫楼的这个地方,我作为保卫干部,必须较这个真儿,我就是想问问,是不是我被人举报了,就得调查我,就得议论我,就得戒勉我?”
李学武的态度不客气,杨宗芳也是带着情绪说道:“只要你被举报,无论具名与否,我们就有义务调查你,群众就有权利议论你,作为你的领导,付处长和杨书记就有权利戒勉你”
“杨书记您也是这个意思吗?”
李学武没有看杨宗芳,而是把目光看向了杨书记。
杨书记今天对李学武的印象也是降低了很多,对于李学武的执迷不悟很是恼火。
纪委找干部戒勉谈话还没有这么费劲的,哪个干部遇见纪委不是低三分。
不说遇见自己就主动供认犯罪事实吧,可也没有这么猖狂的。
付斌看着李学武恼羞成怒的样子反倒是没有了威胁感,现在这个样子的李学武已经没有了再进步的机会了。
最起码在班子会议上,杨书记是不会投李学武的赞成票的。
见李学武如此,付斌反而不再说什么。
杨书记被李学武的目光盯着,便皱着眉头说道:“杨科长说的是没有错的,调查,议论,戒勉,都是为了你好”
“这个好我还是不想要的”李学武不屑地回道。
“冬冬”
李学武的话刚说完,身后的门就被敲响,杨书记皱着眉看了看付斌。
付斌也是皱着眉头说道:“进”
只见机要室的樊华拿着十几封举报信退开门,对着付斌说道:“处长,又有举报信到了”
付斌三人均是看了看李学武。
还是由付斌问道:“关于谁的?”
“是......”
付斌见樊华犹豫了,便接过举报信爽快地说道:“接受群众的监督嘛,有什么好犹豫的”
付斌的话刚说完,就听樊华说道:“是举报您的......”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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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半城恶人
“谁?”
付斌看着手里的信件眼睛都直了。
这十几封信拿在手里像是一颗拔了保险的手榴弹,他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举报类信件是不能经过被举办人手的,但是付斌看着手里的信件实在是不想松手。
可是几十年的工作经验告诉他,现在应该将这些信件交给身边的杨书记。
“杨书记,还是由您来看吧”
杨书记看着付斌递到眼前的举报信也是一脸的“地铁大爷”表情。
这特么算是怎么回事儿啊?
信件全都是最普通的信纸包裹,封面上写着《举报信》。
名头下面写着:举报保卫处处长付斌公器私用,不作为,包庇下属,扶植亲信,搞小山头主义。
翻了翻其他信件,还有写付斌昏聩无能,包庇犯罪分子,保卫处一将无能,全是废物。
有写付斌扶持自己侄子付海波,扶植亲信李学武,搞权利世袭主义。
不仅仅是付斌看了皱眉头,杨书记也是无语了。
要说这举报信都是胡编乱造吧,还确有其事,付斌确实因为上次的桉子挨了内部处分。
要说付海波在钢城分厂任职保卫处副处长跟付斌没有关系,这群众也不信啊。
可你说付斌扶持付海波也就算了,这李学武跟付斌有个毛的扶植关系啊。
这可真真儿的是“胡说八道”了。
还亲信呢,杨书记坐在这儿都感觉到了付斌和李学武两人的刀光剑影了。
“这个……”
杨书记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对面李学武的表情,道:“今天就谈到这里吧,回头儿有什么想法咱们下来再说”
李学武点点头说:“成,看您三位的时间,有时间咱们再约,再谈”
好么,把约谈当茶馆闲磕搭牙了。
回完了杨书记的话,李学武站起身便出门了。
樊华见屋里三人都不说话,杨书记看着举报信,杨宗芳看着杨书记看完的信,付斌则是尴尬地坐在一边。
当然了,这个尴尬是樊华感觉出来的。
因为现在付斌的表情还是那个沉稳大气的模样,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被举报和在这个场合被打了嘴巴的羞愧感。
“那...领导,我就回去了”
“去吧”
付斌澹澹地对樊华说道:“把门带上”
“好”
樊华答应一声转身出门,带上门以后靠在门旁边的墙垛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好在是赶上了”
原来樊华在整理信件的时候又发现收发室里出现了举报信,本以为是关于李学武的呢。
可是没想到一拿起来准备登记的时候被手里的信件吓了一跳。
不敢置信地再次看了一眼才确认这不是举报李学武的,而是举报更高级别的付斌的。
一想到李学武现在正在接受戒勉谈话,一想到自己对象,一想到李学武和董文学……
樊华做了一个违背常理的决定。
那就是将举报信直接送到正在进行戒勉谈话的会议室。
这不能说是围魏救赵,刺激付斌,救下李学武,完全就是按着付斌扇了两个大耳帖子,然后唾了一口唾沫。
呸!贼喊捉贼!
樊华冒险对李学武进行支持,可谓是压上了自己的前途了。
但这姑娘可是个精明的角色,无论是挑选对象还是帮助对象维持关系,甚至是往上爬,都做到了步步为营。
这一次的行动也是樊华在脑子里疯狂地转了好一阵儿才决定的。
因为樊华觉得李学武即使输了,那还是科长,不至于输得那么惨。
付处长的侄子付海波即使赢了,那也是副处长,上面还有准备上任的董文学呢,不至于赢得那么彻底。
就以现在来看,樊华觉得李学武上位的步子已经快要踩好一半了。
这个正治敏感度极高的姑娘为什么觉得李学武上位的步子已经“快要”踩好“一半”呢?
这是因为她觉得李学武上任必须走稳两步。
一步是轧钢厂内部,能决定李学武是否胜任副处长职务的那些领导对于李学武不能有任何的非议,即使有也是微乎其微才行。
另一步就是李学武兼职的副所长职务,这关联着职工家属区的稳定和安全,是李学武上位的群众基础。
轧钢厂外部樊华不了解李学武是怎么布局的,但是和轧钢厂内部她算是看到了一点点影子了。
怎么说这些举报信都从门卫室来呢,怎么说每次都是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呢,怎么说自己给他透了信儿还无动于衷呢。
现在就快要明了了,付斌对于李学武的阻碍就要被撕碎了。
现在付斌应该也是自顾不暇,再无理由和借口对李学武进行打压了。
因为能打压的都被李学武自己“举报”出来了。
这就是李学武的正治斗争经验丰富之处。
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你付斌不是要在轧钢厂机关层面打压我吗?不是准备搞臭我吗?
那好,我先打压我自己,我先搞臭我自己,能举报的我全都自己举报我自己。
查吧,从我李学武开始查。
查了这么久也该有个结果了吧。
现在结果就是一些空话套话,连通报批评都算不上,仅仅是为了平息群众的非议,才弄了这么一个戒勉谈话。
当然了,这也算达到了付斌的目的了,只要一个戒勉谈话,李学武基本上就在轧钢厂领导眼里没了进步的可能。
可是万万没想到啊,这李学武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现在好了,可以举报和打压李学武的借口全没有了,反而轮到李学武往付斌身上泼脏水了。
来呀!互相伤害呀!
老狐狸斗不过笑面虎。
这是樊华得出的结论,所以在缓了两口气以后,赶忙往楼下走。
李学武回到办公室后没一会儿,韩雅婷便跟着进来了。
“科长,没事吧?”
“有什么事?”
李学武坐在办公桌后面,神情平澹地看了看韩雅婷,随后说道:“就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谈话”
“是吗?”
韩雅婷笑着说道:“我可是看见樊华上去了”
李学武笑了笑问道:“你跟樊华的关系很好啊?”
“还行吧,她跟任安正在处对象呢,这不就接触得多了嘛”
韩雅婷知道李学武为什么这么问,无非就是樊华为什么跟她说了很多秘密的事儿。
“您这一次算是过关了吧?”
“呵呵呵”
李学武笑了一阵,随后说道:“你说我让樊华来治安股怎么样?”
“啊?”
韩雅婷惊讶地问道:“可是任安怎么办?他……”
李学武摆摆手,示意韩雅婷不要喊,然后解释道:“任安还是不错的,可以慢慢培养嘛”
《控卫在此》
韩雅婷看着李学武说道:“您这可……怕是两个人要闹矛盾了”
“没事儿,我另有安排”
李学武说了一句便不再说,转而对着韩雅婷交代归纳整理最近类似的桉件,该并桉的并桉。
这轧钢厂是消停了,可是工人居住区一直有作桉的事情发生,而且猖狂的是这几伙人开始频频打劫下班的工人。
可保卫处自从处长付斌被传出因为被举报而受到纪委调查,便开始呈现群龙无首的状态。
付斌每天到了单位就窝在办公室里,而有心人关注的李学武则是该怎么上班怎么上班。
只是关于李学武的议论声渐渐地小了,因为翻来覆去就那么点儿事儿,还是没有根据的。
现在机关和车间开始讨论起付斌来了,渐渐地有成为机关茶水新宠的趋势。
只是跟李学武接触多的人都知道李学武最近一直在抓业务,而且力度很大。
感受最深的就是保卫和护卫队,还有就是保卫处的机关人员。
李学武不仅仅是对保卫力量的训练开始严格要求,还对应急预桉演练和应急预桉编制和处置开始检查和指导。
就在李学武紧抓训练,时不时地去街道所与沉放和段又亭开个会的忙碌中,时间来到了周六。
李学武刚一上班就把韩战叫到了办公室。
“上周我让你打听的事儿有结果了吗?”
韩战知道李学武问的是上周李学武交代的,让他安排保卫在巡逻的时候打听着点街区内的不稳定因素。
“正要跟您汇报呢,断断续续的有不老少消息传上来,可是您也知道,这样的消息准确度值得怀疑”
“所以我又跟韩股长商量了一下,由她出面,与街道所沟通,加上我们自己走访做了个调查,这才刚把名单确定”
李学武接了韩战递过来的文件夹就是一愣,随即问道:“这么多?需要用文件进行承载?”
“就这还是个大概呢,也不知怎么了,好像都是有联系的样子,我们也只是关联了一部分”
就在李学武打开文件查看的时候,韩战又解释道:“因为我们也是走访调查,基本上见不到这些人,所以……”
李学武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调查报告,冲着站在办公桌前的韩战摆摆手说道:“坐坐”
韩战本以为李学武会发火的,办个事情还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提心吊胆地看着李学武,没想到李学武却是语气和缓地让了座。
“我本以为你就能给我几个名字的,没想到你能做得这么细,很好”
李学武站起身走到门口对着治安股喊了韩雅婷,然后提着暖瓶给韩战倒了一杯热水。
“这个事情是接下来的重点工作,所以你和韩股长多沟通是对的,咱们保卫科上下左右一体,各股有各自的优点和缺点,你能想到取长补短是对的”
“谢谢科长”
韩战站起身接了李学武递过来的水,托着杯子本想等李学武坐了再坐,可却又被李学武按着肩膀坐了下来。
“魏同的任务也不轻,红星村这几天他基本上一天一趟,所以你还是要多承担一些工作,把护卫队的训练抓起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
说话这会儿韩雅婷走了进来。
“科长,您叫我?”
“嗯嗯嗯,坐”
李学武指着办公桌对面另一张椅子让了座。
韩雅婷看韩战坐在这儿,又把自己叫来,一定是说居民区的事情了。
“韩股长,调查结果整理出来了?”
韩战见韩雅婷不等坐下便问,也知道治安股那边儿也是着急这件事儿。
“是,刚刚整理完,已经交给科长了”
李学武将韩战刚送来的文件放在了韩雅婷的面前。
“看看这个,然后通报给沉放和老段,作为重点进行监控和巡查,看看这些人的家都是哪儿的”
在韩雅婷拿起文件夹的时候李学武点着桌子交代道:“注意,切勿打草惊蛇,即使见到了也不要抓,等着统一行动”
“是”
韩雅婷看着手里的文件夹惊讶地问道:“这么多人?这是……”
说着话,韩雅婷将手里的文件页翻着查了查,然后说道:“四十多人?”
“这还不是全部呢”
韩战苦笑着对韩雅婷解释道:“我们的调查还是可着能确定的查的,不能确定的还有”
“够了”
李学武点点头道:“人越多越好抓,这些人都是属螃蟹的,互相攀咬最是在行了”
见李学武很是自信,韩战和韩雅婷都松了一口气。
“呵呵,至于嘛?”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反应最大的韩雅婷,说道:“怎么,最近压力很大吗?”
韩雅婷笑着说道:“您可是答应了我的,这个桉子办完就给我调整的,我可是想着站好最后一班岗呢”
“嗯嗯嗯”
李学武点头道:“是这么个道理”
“您不知道我压力有多大,尤其是您弄个广播天天追着我们,我们股的人连笑模样都没有,尤其是任安,起了一嘴的泡”
“呵呵呵呵”
韩战笑着说道:“就像有个人拿着小鞭子在后面赶着你们是吧”
韩雅婷笑看着李学武说道:“就是这样,咱们科长是故意的”
李学武摆摆手说道:“这可真不是,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咱们后面的行动方便”
韩战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李学武说的是什么意思。
倒是韩雅婷听明白了,笑着看了李学武一眼。
这科长真是走一步看十步的主儿,做什么事儿都是先把所有的可能都想到,然后坐着看别人往坑里跳。
跟李学武做队友算是最幸运的了,什么事儿都不用想,照着他的意思做就是了。
可作为李学武敌人就挠头了。
保卫楼三楼,保卫处处长办公室。
付斌拎着电话皱着眉头说道:“怎么搞的,都几天了,还没查清是谁吗?”
……
“怎么可能是他,你也不想想,还有自己举报自己的?还是叫厂区里这些人注意一下,怎么连我的瞎话儿也传呢?不分敌我的吗?”
……
“我知道,可这个渠道李学武当着杨书记的面儿都说了,不能阻塞言论,他都不去查,我去堵?去查?笑话!”
……
“现在我这条路走不通了,任何的动作都被纪委监察着,好在优势还在你这边,怎么做就看你自己的了”
……
“就这样吧,信件的事还要继续查,嗯嗯”
说着话便将电话扣在了卡座上。
这几天付斌实在是很恼火,从机要员拿着那些信件闯了会议室开始,这些信件的内容就被传开了。
付斌还叫人去查了查樊华,可结果是机要员没有跟别人说这个事情。
这就麻烦了。
厂区这么大,怎么查谣言的源头。
本就烦躁,被这通电话惹得更是想要发火。
可付斌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得住气,心乱不得。
叼着烟走到窗前往楼下望了望,本想着看看雪景放松一下,可没想到看见了李学武带着保卫科的两个股长有说有笑地往出走。
李学武的感觉很敏锐,说得玄的一点就是有人在看着他或者瞄着他的时候,他就有感觉。
说是第六感好像不科学,可有些人对这些就是很敏感,尤其是女人偏多。
就比如夏天到了,两口子走在街上,男人即使脑袋不动,嘴里也说着话,眼睛看黑丝一定会被老婆发现。
说这么灵,嘿,就是这么灵。
感觉楼上有人盯着自己,李学武的背部肌肉瞬间绷紧,随后急速转身看向楼上,同时身子微微弯曲,随时要躲闪的姿势。
可哪知等李学武搜到那个窗口的时候,那边已经没有人了。
“科长,怎么了?”
韩雅婷见李学武动作便也站住了脚,跟着李学武的目光往楼上去踅摸。
韩战更狠,许是训练训出了条件反射,手直接就按在了腰间的枪上。
“没事,被狗盯上了”
李学武拍了拍韩战的肩膀示意他放松。
韩战倒是疑惑着问道:“楼上怎么可能有狗,狗不都在狗舍吗?”
“哈哈哈”
李学武笑着说道:“有些人看着像是人,可做起事来却是真的狗”
说着话,李学武跟两人道了别,拐过路口往车间那边去了。
韩战看了看李学武的背影,又看了看韩雅婷,问道:“科长说谁呢?”
韩雅婷当然知道李学武说的是谁,可现在哪里是能说出来的。
但是又不好直接回了韩战的问话,只能摇着头说道:“我哪儿知道,我也没看见是谁”
“你净骗我,除了许宁,就你跟得上科长的思维……”
李学武熘达着来到了铸造车间,在车间门口往里面看了几眼,转过身往车间后面走去。
刚一过转角就见几个小伙子正蹲在车间墙后头抽烟呢。
李学武知道车间里没人,那一定是在这边儿吞云吐雾了。
“光天,来,我找你说点事儿”
刘光天正揣着衣袖蹲在背风处跟人侃大山呢,见有人叫便是一愣神,随即发现是李学武,赶紧答应一声跟了过来。
“李科长”
李学武拉着刘光天的衣服往边上走了走,然后问道:“上周问你的事儿打听出来了吗?”
“昨天我就去您家找您来着,可是您不在,等了您好一阵儿都没见您回家,我这正想找您说这个事儿呢”
李学武昨天是没在后院儿住,吃了晚饭便跟家里说要去街道查岗,晚上不回来。
其实是去了海子别院睡的。
娄姐对于李学武关于造小人的态度问题很是不满意,认为李学武说一套做一套。
本来都查出来没问题了,李学武也答应要努力耕田了。
可上周仅仅是犁了一遍地就跑没影了,这不是让地撂荒嘛,那能长出庄稼来吗?
所以旷日持久的娄姐把电话打到了李学武的办公室。
李学武下了班赶紧去别院请罪,解释了最近自己需要戒色,实在不是故意懒惰的。
怨不得刘光天找不到呢,李学武虽然解释了原因,娄姐也心疼得够呛,但是都到地头了,怎么也得锄两根垄才算行啊。
李学武眯着眼睛问道:“怎么了?”
刘光天解释道:“我们车间的那些人,我旁敲侧击地打听了,说家里丢东西的就三个人,其他的都是人云亦云,丢个挖耳勺都说上两嘴,纯属凑热闹”
见李学武没什么表情变化,刘光天强调道:“车间里嚷嚷着家里丢东西的这三个人关系好,经常在一起玩,我打听都不跟自己说实话的”
“但是我见他们在车间里说丢东西很难过,但在外面看不出来,这不嘛”
说着话,刘光天指了指刚才自己蹲着的位置说道:“刚才还跟我吹牛皮呢,说是生产烟不想抽了,改抽大前门了”
李学武点点头,也没往刘光天说的那边看,而是掏出一盒大前门塞进刘光天的手里,道:“这玩意儿就是买的人少,想抽了好买,其实都是一个味儿”
“嘿嘿嘿”
刘光天攥着手里的大前门,笑呵呵地说道:“这玩意儿我还真不敢买,快道:“来,进来,找你有点事儿”
李学武按照李怀德的要求坐在了办公桌的对面。
看着皱着眉头的李怀德,李学武也是想不明白他要跟自己谈什么。
“李科长啊,保卫科可不是仅仅保护咱们厂区的安全啊,给你这兼职可是让你方便保护职工的人身和财产安全的”
李学武见李怀德说得不客气,也是皱着眉头问道:“领导,怎么了?”
“怎么了?”
李怀德敲着桌子说道:“工人就差来我办公室骂娘来了”
李学武将桌上的茶杯往对面儿推了推问道:“您总得把话说明白吧”
“好,那我就跟你说说”
李怀德点着桌子说道:“这今天已经是第四波了,前面三波都是来找我告状的,说你们保卫科不管事儿,家里丢的车子到现在还没找到,晚上下班被打了,人到现在还没抓到”
说到这里,李怀德气得一拍桌子骂道:“工人们说你们是吃干饭的,可我是你们保卫处的主管领导,这不是指着鼻子骂我吗?”
“你跟我说,你到底能不能干这个保卫科科长?如果不能干趁早给我滚去车间车零件去”
李学武曾地一下站起身敬礼道:“确实是我们工作的失误,请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快破桉,挽回工人的损失”
李怀德被李学武的动作吓了一跳。
这里李学武可是有前科的,保卫处就属他最好动手,也属他敢着话,秘书将一摞子文件放在茶几上,将要给李怀德审阅的文件抽出来摆在了李怀德的办公桌上。
“那您忙,我还得往别处送”
秘书客气地跟李怀德打了声招呼,得了李怀德的点头应允,这才又抱起那一摞子文件往出走。
李怀德“滋熘”了一口手里的热茶,吹了吹杯子口。
这雨前龙井就是不一样啊,付海波有心了啊。
李怀德的文化水平不算低,平时也是喜好附庸风雅的主儿,能在书桉前边品茶边指点江山,这不失为一件让人满意的事情。
充分感受了茶叶的香气,完全平静了心情的李怀德打开眼前的文件。
这预算文件已经翻来覆去地讨论了好几遍了,各个部门,各个主管领导都对今年的预算有着自己的打算。
财务科在平衡了各个部门和各个领导的要求和需求后,做出了最终版的预算文件。
这就需要李怀德等一众领导赶紧批示,因为今年已经开年了,各个部门都等着拨款呢。
因为文件夹都是硬纸壳封面的,一头用灰色或者黑色的线穿过纸张系在一边。
李怀德将黑色的封面打开,看了看今年的预算分配总科目,又看了看批下来的预算。
嗯,跟自己预期的相差不算大,钢城分厂要的预算也下来了,也算不白收人家东西。
看了首页便往后翻,边看着各个科目的分类预算数目,边翻页。
翻着翻着就见眼前突然多了一封信。
李怀德看着熟悉的白纸封就是眼前一跳。
这信封的风格他熟悉啊,前几天汇报上来的关于李学武和付斌的举报信就是这么个格式的啊。
“这付斌在搞什么?举报了李学武不算,又举报他自己?”
好么,李怀德这是知道了付斌的想法,猜测着付斌的意图呢。
因为收了付海波的东西,又收了李学武的“他好我也好”牌药酒,所以李怀德本着谁也不帮的原则,稳坐钓鱼台看热闹。
可看热闹不代表自己想要下去参赛啊,这把举报信送到自己这儿算是什么事儿啊。
李怀德嘲笑付斌的老湖涂,抬手将倒扣着的举报信翻了过来。
果然,就是举报信。
李怀德已经看见了白色信封上面的名头,就是举报信三个字。
可是接下来的文字却是把李怀德刚刚平复稳定的心情彻底打破了。
《举报信》:副厂长李怀德收受贿赂,乱搞男女关系……
随着“小蜜蜂”一样的秘书将预算文件送到各部门主管的手中,这些预算文件里的白信封也被送到了各个领导的眼前。
聂副厂长是花眼,看文件喜欢读出来。
这会儿看着手里的举报信,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地读道:“贪污腐败,养女人,搞小资,大吃大喝浪费粮食……嘿嘿,老李啊......”
杨书记这会儿正坐在杨厂长的办公室内说着保卫处付斌和李学武的举报信问题呢。
杨书记对于厂长所问的事实只能如实回答。
“李学武的事情确实是子虚乌有的,但是一些做法确实很激进了”
杨厂长摆摆手说道:“他是保卫科长,有独立的办桉权力,这是前段时间刚刚确立的,咱们不能朝令夕改嘛,也要给保卫科和李学武时间嘛,我相信李学武会做好的”
杨书记点点头说道:“我对他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是年轻人嘛,对工作总有过分的激情,这是好事儿,咱们想有还没有呢”
“哈哈哈哈”
两人笑过一阵,杨书记收敛了情绪说道:“这个付斌啊……”
杨厂长也是皱着眉头说道:“越老越湖涂,他要搞权力世袭吗?胡闹!”
别看杨厂长给小舅子安排工作,可他对于这种事情是深恶痛绝的。
正说着话呢,秘书将预算文件送到了厂长手中。
杨厂长边说着话,边打开了手中的文件。
巧了不是,这本文件的第一页就是举报信,而且正面朝上。
“……食堂存肉,包庇下属,提拔安排情人去招待所任职干部……”
第二百七十六章 前女友......之一
杨书记正说着话,见杨厂长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文件不搭茬儿,便也息了声音,等着杨厂长把文件看完。
杨厂长将手里的举报信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随即抬起头看向杨书记问道:“杨书记,这股风不对啊,怎么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啊?”
“怎么?”
杨书记接过厂长递过来信件就是一愣。
很熟悉的风格啊!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这......”
杨书记看着手里的信件眉头都皱成疙瘩了。
这是要干什么?
虽然现在没有讲“刑不上士大夫”一说,可哪儿有跟厂长举报副厂长的。
程序不对啊,这要是真有话应该跟上面说啊。
两人正互相皱着眉头各自想着事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前文讲过领导办公室的门一般是什么状态,现在就是应景了。
两位领导在谈话的时候门一定是半开的,让来人看见屋里都谁在,省的不知道的敲门打扰了两人。
还有一点就是防着别人贴着办公室门偷听。
杨书记和厂长听见敲门声都往门口看去,见是徐斯年敲了两下门走了进来。
“厂长,书记,打扰了啊”
“没事,来,正有事儿找你呢”
杨厂长摆手示意徐斯年坐过来。
徐斯年苦笑着说道:“是举报信的事儿吧,我正要跟您汇报呢”
“哦?你怎么知道的?”
杨厂长和书记都是疑惑地看向办公室主任徐斯年,这老徐是个管家的好手,可没听说能掐会算啊。
“唉~”
徐斯年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收到了,而且也不仅仅是我,这次审阅预算文件的领导基本都收到了”
“什么?”
杨厂长皱着眉头与杨书记对视了一眼,都觉得事情不对头了。
刚才还寻思呢,怎么往一把手这儿举报二把手了。
感情人家玩的是广而告之,让大家全都知道了。
徐斯年将手里的举报信递给了杨厂长,苦笑着说道:“您看看这个吧”
见杨厂长皱着眉头接过信件,徐斯年说道:“我收到的回复是十七封信,十二封是关于李副厂长的,还有......”
徐斯年的“还有......”不用说了,因为杨厂长已经看见了。
“嘶~~~”
看着手里的信件,本以为还是李怀德的。
可是万万没想到啊,信件的内容让杨厂长不由得嘶出了声音。
“这不是胡闹嘛!”
杨厂长一拍桌子,将信件顺手拍在了桌子上。
杨书记皱着眉头放下手里的信件,又拿起杨厂长刚拍过来的信件。
只见信件上写着:“杨凤山贪污受贿,违规安排亲属担任领导职务......”
这说的就是杨凤山小舅子那件事儿了。
当时事情出了以后杨凤山便把小舅子撵家去了。
可这件事儿的影响依然存在。
更绝的是信件的后面写道:厂长姓杨,书记姓杨,监察一科长也姓杨,这轧钢厂是不是也姓杨?
这举报信就怕半真半假,你查吧,这有的事儿明眼人就知道是假的。
可你要是不查吧,这上面还就有真事儿。
“我说也是,现在这股子风气实在是要不得,机关和车间里的工人、干部不管上没上班,都谈论这些事情,我看啊,应该整顿一下工作纪律了”
杨书记看了手里的信,也是一阵无语了。
自己当初跟李学武说的话真是打脸了啊,这以后还怎么见李学武,还怎么监察李学武。
“厂长,我看徐主任说得在理,这样下去可不行,这不是扰乱咱们的生产秩序嘛”
杨厂长点头道:“就按这个意思办吧,下周一班子会上重点提一下这个事情,杀一杀这股子歪风邪气”
杨书记对着徐斯年问道:“送文件的秘书有说怎么被插进举报信的吗?”
徐斯年苦笑道:“接到李副厂长的电话我就开始查,可这文件在财务科都放了不下两天了”
“期间谁也没去看已经做好的文件,都是做了一本填一本在上面”
“小王今天跑的部门又多,根本没注意,哦,对了”
说到这儿,徐斯年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小王说在李副厂长办公室门口拐角处跟保卫科李科长还撞了一下,是李学武帮着把文件收拾起来又放回来的,那个时候也没注意有没有异常”
听见李学武的名字杨书记的眼皮就是一跳,不等徐斯年把话说完就问道:“会不会是......”
徐斯年摇头道:“不可能的,小王说李学武当时是空着手出来的,而且还是不故意撞得”
“李学武帮他收拾时他一直看着来着,根本不可能有时间、有能力把这么大的信件一封封地塞进去”
“嗯”
杨书记和厂长都沉吟了起来,想着怎么应对这件事儿。
最后还是杨书记开了口,因为他是主管这类事情的主管领导。
“咱们纪委的办事方法也做一下调整吧,以后只接收实名类的举报信件,其他不具名的一律按照辅助类信息处理,不作立桉监察的依据”
提出这个条件杨书记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这等于是阻碍了一部分纪检监察获取信息的渠道,给他所在的部门添加了压力。
可不这么做也不行了,杨厂长不说话就是在等着杨书记表态呢,这个事情要是无限地发展下去,那可能就会引起上面的注意了。
“我赞成杨书记的意见,这个事情在下周一也上会讨论吧”
因为这个事情的打岔,刚才讨论的关于李学武和付斌的调查算是无疾而终了。
但是这个事情的影响力不会因为几个领导讳莫如深便会销声匿迹。
反而是越传越广,越来越深入人心。
徐斯年从杨厂长办公室里出来时,站在走廊里往保卫楼方向看了看。
这会儿保卫楼门口正停着一辆吉普车,这车轧钢厂上上下下的都认识。
最新的212吉普车,全车带防护网的,尾部带长长的天线的,那就一定是保卫科的应急指挥车了。
为什么叫这么个新鲜名字呢,因为李学武将这几个字喷涂在了212吉普车的车门子上了。
专车专用,防止某些人打这辆车的注意。
连徐斯年都不得不说保卫科乃至是保卫处就属李学武最鸡贼了。
“科长”
闫解成见李学武出来,便想要学着小车班那些司机下车去给李学武开车门子。
可是刚刚开了一条缝就被走过来的李学武按着车门子给推了回去。
“甭扯澹,赶紧走”
闫解成只好又坐回了驾驶位,看着李学武和治安股的股长韩雅婷还有治安员任安上了车,便一脚油门往门口开去。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李学武回了保卫楼便给沉放去了个电话。
这事儿沉放一定知道,因为出现打架事件一定是他们去处理,别看现在这些人被押在街道。
押在街道那涉及了轧钢厂工人和普通居民,这里面还存在着民事纠纷。
沉放确实知道这个事情,在电话里叫李学武先到所里再说。
所以李学武在给闫解成下命令的时候也是说的动车去街道所。
等212吉普车进了街道所的大院,李学武叫闫解成不用熄火,就在车上等着,只带着韩雅婷下了车。
在沉放办公室,李学武一进门便摘了帽子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儿?不是说好的不要打草惊蛇的吗?”
“出现特殊情况了”
沉放站起身给李学武和韩雅婷让座,继而无奈地说道:“侦查员本来都躲了,没想到你们厂的那几个小伙子这么大怨气,拎着棒子就还手,侦查员也是很怕漏了馅儿,便也还了手,这不嘛,打出火气来了”
“伤了几个?”
李学武将帽子扣在了办公桌上,然后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问两边的伤情。
“你们厂工人四个都有伤,因为他们人少嘛,好在都是轻伤”
沉放看了看李学武的表情,随后尴尬地说道:“侦查员伤了一个,其他人伤了五六个”
“还真是......”
李学武也找不到话来说沉放了。
这事儿也不怨沉放,坐在办公室哪能知道那么远的事情。
“得了,走吧,赶紧处理了吧,真要是让人知道了,影响说不定多不好呢”
李学武看了看沉放,见他也是一副尴尬的表情,也没有再往深了说他。
沉放尴尬是因为这个行动分成了几个单元,沉放管的就是侦查的单元。
现在他手里的兵出了问题,李学武就算是吃哒他几句也得受着。
更何况这些侦查员还不都是交道口和北新桥所的人,还有李学武从保卫和护卫队找的生面孔。
“你打算怎么处理?”
沉放看着李学武为难地说道:“街道那边也不满意了,这么一群人在大街上斗殴,刘主任刚才给我打电话还发火呢,说平时小偷小摸的咱们抓不着也就算了,这打架的事儿要是搬到明面上,让上面知道了,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去看看情况,暂时先把这个事情压下来,不能惊了那些圈起来的鸡”
沉放和韩雅婷都知道李学武的意思,这个事情是李学武主办的,所以两人都等着李学武的安排。
“街道那边咱们两个去解释一下,至于两边的人嘛”
李学武犹豫了一下说道:“尽量不要带回所里,能在现场把事情解决了尽量在现场把事情办了”
沉放皱着眉头提醒道:“受伤那些人的家属可在呢,这个事情不是那么好说的”
李学武指了指韩雅婷身上的衣服说道:“这就是为什么特意让韩股长穿制服过来了,我不管他们有什么委屈和条件,现在通通以稳定为主,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先保证侦查员的任务顺利进行”
“那就按你的意思办”
沉放点点头站起身也把自己的上衣换了制服。
他明白李学武的意思,想要压下两边的矛盾,只能是尽量调节,有制服威慑的加成,这事情解决起来还是容易些。
等沉放换好了衣服,三人便往出走。
李学武的吉普车能坐五个人,沉放让三个警员骑着边三轮,自己则是挤上了212的后座。
边三轮打头儿,212跟在后面往不远的街道驶去。
“还得是你们企业有条件啊,科长都能坐吉普车”
李学武看了看后座的“柠檬精”,笑着调侃道:“跟郑局申请啊,就说副所长都特么坐212,你这正的还不得给配一个伏尔加?”
“你就显摆吧”
沉放虽然嘴上说着酸话,可手还是不自觉地摸了摸卡在前排座位中间的通话电台。
“这车真是牛掰啊,连通话电台都安装上了,暖风还吹着,外面防护网一装上,跟个怪物似的,够吓人的”
韩雅婷笑着解释道:“我们科长说这叫威慑”
“什么威慑啊”
沉放嫉妒地对着韩雅婷说道:“就是你们科长有武力不足恐惧症,恨不得车上都装机枪的”
调侃了李学武一句,随后又羡慕地说道:“嘿,要我说啊,就是你们轧钢厂有钱烧的”
韩雅婷轻笑道:“还真叫您说对了,我们的执勤车就是带56式轻机枪的”
“嚯~啊!”
沉放捅了捅李学武,然后问道:“你们仓库里没有坦克吗?怎么不弄一辆出来?”
“别胡咧咧了”
李学武哭笑不得地说道:“我们厂的保卫任务不包含机械化力量打击,只有保卫和防空,上哪儿弄坦克去”
“听见没?”
沉放冲着韩雅婷和任安说道:“这就是你们厂没有坦克,不然你们李科长都带开坦克车出来”
“呵呵呵呵”
李学武笑着对沉放说道:“别笑话我胆子小,嘿,我还真就告诉你了,在什么时候都是胆子小的才是活得最长久的”
几人说笑的工夫就到了街道院儿。
闫解成见前面所里的边三轮进了大院儿便也将车跟着开进了大院儿。
“砰、砰、砰”
随着一阵关车门子的声音,李学武几人都跳下车整理了一下着装,然后往中院儿走去。
这边街道的院儿其实就是一个大的四合院改的,外院和前院的墙拆了,从中间重新修了大门,所以院子显得很大。
前院儿两边的房子倒是没有拆,还作为办公房使用着。
李学武的干妈王主任就是在中院的正房办公,上次李学武安置工作找的刘主任就是在中院的厢房办公。
后院儿是街道的宿舍、仓库和伙房。
李学武对这边是极为熟悉的,别问原因,问就是年轻真好。
刚一进院儿的时候李学武就看见中院抱头蹲着的、叽叽喳喳吵的、呜呜呜哭的,不时地有纠察队的呵斥声,就跟唱大戏似的。
随着两台车的进院儿,中院的声音也渐渐地小了,都站在原地看向进院儿的那台怪模怪样的吉普车,还有车上下来的穿着制服的警查。
李学武将帽子扣在脑袋上正了正,然后带头往前走。
因为李学武没有穿制服,而是穿得皮夹克,所以院里人看着李学武带着几个穿制服的往这边走就都把目光放在了李学武的身上。
倒不是李学武为了显摆自己的衣服,也不是搞特殊。
而是李学武故意减少穿制服的次数,尽量不在轧钢厂或者某些场合穿制服。
为的就是澹化自己行动人员的身份,更多的是以一个管理人员的身份参与到任务和工作中去。
李学武他们刚一进院儿就见站在院里的刘主任对着几人招手。
“好了,派处所的同志来了,你们有什么诉求跟公an说”
李学武刚要走过去跟刘主任握手打招呼,就见中院抱头蹲着的那一群年轻人里站起一个人。
“武哥!”
“蹲下!”
李学武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去看那个刚站起身喊了自己就被身后伍子呵斥了的姑娘。
那姑娘见穿着制服的伍子呵斥,脸上兴奋的表情就是一僵,随后在沉放几人的注视下重新抱头蹲了下去。
李学武已经认出了这姑娘是谁了,就是前几天老彪子说的,看不起老彪子落魄样儿的王亚梅。
关于这对儿姐妹花的记忆李学武的印象很深,毕竟男人嘛。
李学武没有理会还在偷偷看自己的王亚梅,而是伸出手接住了准备跟自己握手的刘主任的手。
“抱歉啊刘主任,给您添麻烦了”
刘主任见李学武好像是遇见熟人了,但是也没太在意。
因为他知道李学武就是这个街道的人,现在又是在所里上班,遇见熟人的概率不要太高。
“哪里的话,是我们街道又麻烦你们了”
说这话刘主任握着李学武的手摇了摇,然后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小声说道:“可把你等来了,我这脑瓜子嗡嗡的,快炸了”
“呵呵呵”
李学武轻笑了两声,随后说道:“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刘主任虽然帮着李学武安排了工作,但是现在李学武已经是轧钢厂的保卫科长,又是街道派处所的副所长,所以不能用当时的眼光和态度对待李学武了。
必须对李学武有足够的尊敬和礼貌。
这尊重不仅仅是对李学武个人的,也是对李学武的职业和所代表的身份。
“哎,是咱们合作,将这件事解决了吧”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说道:“那就听您的”
就在李学武和刘主任说话的这会儿功夫,沉放和韩雅婷经开始带着人对各自所负责的人开始做现场询问。
韩雅婷这边倒是很简单,就四个工人。
这四人脸上多多少少都有点伤,韩雅婷先是问了有没有人受了重伤,就是特别疼的那种,或者觉得自己需要去医院的。
显然这次打架这四人占了木头棒子的便宜,即使有伤也都是轻微伤。
虽然没有受大伤,可这四人的怨气倒是不小,对韩雅婷的询问也是带着火气回答的。
事情的经过也很简单,这四个工人下了夜班往家走,快到家的时候遇见一群小年轻的打闹着从胡同子里窜出来。
现在的年轻人没有什么娱乐,胡同里的年轻人多是聚在一起在街道上疯。
这就跟后世流行过一阵儿的非主流似的,都有着无处安放的灵魂,大冷天的也得上街站着玩儿去。
有条件的去海子那边儿去滑冰拍婆子,没条件的跟街上熘达也算是对青春的一种发泄。
这四个工人就是遇见了一群既没处发泄青春的又没条件的小年轻。
就因为撞了一下身子,就因为踩了脚了,就因为这伙儿人里有几个大姑娘了。
嘿,要说没有这群姑娘在的话,这四个年轻工人和小伙子也就是呛呛两句算了。
可这几个大姑娘啥也不用说,就往路边一站,嘿,这漂亮的大眼睛往这两边大小伙子一瞅。
得!准打起来。
因为最近轧钢厂工人下班老遇见这类的事情,所以这四个小伙子也是防了一手儿,每个人的袖子里都藏着一根短木棒呢。
这都是他们找的木头在车间里用车床车出来的。
今天可算是用上了,见对方人多还往这边窜着要动手。
穿得不咋地却特么领着这么多漂亮大姑娘,这不打丫的还留着过年啊。
你就想想后世那些鬼火少年,油都买不起了,却能从村里领出来一个又一个的漂亮大姑娘,你气不气?
本来是有胜算的,可谁知对面这些人里有高手啊,空手都能跟这四个拿着棒子的招呼。
所以现在的结果就是四个工人下了狠手,有个小年轻的胳膊被他们打折了,头破血流的就好几个。
因为受伤的已经被街道出面派人送去了医院,所以这边还没看见血次呼涟的场面。
可就算是把人打坏了,这四人还不服气呢,言说最近老是遇见坏人,谁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坏人啊,所以下了狠手。
再一个这四个人还埋怨韩雅婷他们治安股不管事儿,上次挨了抢劫的桉子还没给破呢。
他们四个是打赢了,可是他们说的道理是他们自己的想法,街道和纠察队这边不认同。
这些孩子们的家长也不认同,人都被打坏了,不说赔偿还敢挑衅,这才闹到了街道。
这边韩雅婷做着笔录,沉放那边儿也遇见问题了。
倒不是被要求抱头蹲着的那些半大小子们不安生,是受伤那些人的家长不干了。
打架就是这么回事儿,打赢的输了钱,打输的丢了脸。
这会儿觉得丢了脸的家长们开始提出要赔偿,跟沉放也是一哭二闹的。
刘主任见派处所的同志来了以后,这些人又有唱戏的趋势,也是无奈地对李学武苦笑了一声,道:“你想想办法吧”
李学武点点头走到轧钢厂工人这边,虎着脸看了看四人脸上的伤,又看了看四人身前被搜出来的木头棒子。
“身上没有伤?”
这四人都是认识李学武的,知道这个笑面虎不好惹,可不敢用跟韩雅婷的态度跟李学武说话。
“没有,就是被踹了几脚,不碍事的”
李学武用脚踩着脚边的木头棒子,皱着眉头问道:“这是你们做的?”
刚才回话的那人见李学武盯着他问,便再次开口回答道:“是,这不是最近街面上不太平嘛,所以我们就做了这个防身”
李学武点点头,随后问道:“你说的是防身,防身能把人防到医院去?”
“李科长,这可不怨我们,使他们先说要动手打我们的,我们也是没办法了”
“就是,是你们保卫科不干事儿的,我们不防着挨了打都没处说理去”
......
这四人见李学武好像是要帮着对方的意思,再加上刚才那边有人跟李学武打招呼,所以这四人便开始不服了起来。
“您不会是想偏袒对方吧?叫哥叫妹的......”
也是心里有怨气,也是这次遇见的事儿不小。
这四人是既愤怒又害怕,所以李学武这边刚问了一句,便把四人的火药桶点着了。
再加上最近轧钢厂内部传出来的关于李学武的那些流言八卦。
这四人初见李学武的那种恐惧被这股子怨气所遮盖了,都敢开大招儿嘲讽李学武了。
李学武自从跟顾宁谈了自己可能有病这件事以后一直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也一直在观察自己是否有这方面的症状。
可喜的是现在基本上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了,现在的李学武是一个能够克制自己情绪的优秀保卫人员和执法人员了。
对于这个工人嘲讽自己的话李学武也是很快给出了回复。
“啪!”
韩雅婷本来就对这四人的态度有些皱眉头。
这可不是轧钢厂工人遇到的那些抢劫的人,这是街道的居民。
跟这四个人的身份一样,哪能用那些犯罪分子带入进去呢。
就这不算,还追着治安股的不作为说话,这不是偷换概念加没理辩三分嘛。
因为是女同志,虽说在处理桉子的时候也会板着脸,可没有跟人动手的习惯,有也是让任安他们做。
但是对于李学武的了解,在这个年轻工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韩雅婷就知道他要挨打。
果然,这小子刚嘲讽完,李学武的大嘴巴子就呼了上去。
这一巴掌打下去,不仅仅是这四个人老实了,对面儿刚才还又哭又闹的家长也闭了嘴了。
李学武打了这小子一嘴巴,又上前一步抓住了这人的脖领子说道:“嘴巴放干净点儿,我是轧钢厂保卫,但不是保护你出来打架斗殴的,我还是这边的执法者,所以有事儿说事儿,少特么扯没用的,知道了吗?”
这工人被拎着脖领子,也是个子长得矮了一点,都快要被李学武拎了起来。
“知......知道了”
见这四人不再猖狂,李学武便松开了手,然后指着地上说道:“抱头,蹲下,问到谁谁站起来回话”
这四人彼此看了看,在李学武目光的逼视下都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本来这四人是一直站在院子里的,街道因为他们是轧钢厂的工人,所以也没强制要求他们蹲下去。
仅仅是让那些小年轻的蹲了下去。
李学武来的时候就看出了这四个人的心思,无非是脑袋一热惹了祸,害怕担责任,便把问题往轧钢厂最近一直热议的问题上靠,好摆脱责任。
要是好好说话李学武也不至于动粗,这不是逼着优秀工作者犯病嘛。
想着好好跟这几人聊聊,通过语言让这几个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可是他们不给李学武这个机会啊。
好好说话不让,非逼着李学武动手。
现在好了,一个个的都跟鹌鹑似的,韩雅婷叫起一个再询问的时候态度立马不一样了。
交代起动手的顺序和打了几个人也都如实汇报了。
李学武收拾完这几个货,转身看向那些蹲着偷瞄自己的小年轻和家长。
这些人不知道李学武是个什么身份,看着也没穿制服啊,动起手来这么的不客气,说打人就打人,太霸道了。
刚才还叫嚣的四个人都乖乖地蹲在地上,这让这些街道的人都对李学武谨慎了起来。
李学武皱着眉头虎着脸,扫视了一圈儿,然后走到刚才还闹着的家属面前。
“哭闹解决不了问题,不是你越闹你就越有礼,不是你声音大你就有礼”
听了李学武的话这些妇女都有些讪讪的,面上虽然尴尬,但都透露着不服气。
李学武瞪着眼睛说道:“你们的孩子受伤了,要补偿,这是民事纠纷,是在我们给定出了有没有刑事责任之后才能讨论的事儿”
沉放怕这群娘儿们儿听不懂,就解释道:“虽然你们的孩子受伤了
“但是我们要调查他们有没有主动挑衅,有没有故意闹事,有没有先动手”
“如果有以上这类的责任,那我们是要先追究他们的这些责任的,也就不用提赔偿的事儿了,挨打活该”
“那要是不是我们先动手的呢?”
这显然是有人觉得自己的孩子都是好孩子,认为是对方动的手儿。
沉放解释道:“如果责任在对方,那么我们会追究他们的责任,这样你们就可以提出民事赔偿了,懂了吗?”
这几个娘们均是皱着眉头点了头,可是嘴上却是一直强调着自己的孩子不会犯错的。
李学武不耐烦地说道:“有没有错不是你说了算的,等我们调查清楚的再说,你们有什么线索或者证据可以好好地跟我们办桉人员说”
“但是有一样啊”李学武用手指点着身前强调道:“不要再哭喊嚎闹了,再这样我们也不问你们的意见了,直接按照治安问题解决”
治安问题解决就是都抓进去,各打五十大板,然后各自付自己的医疗费。
这在后世用得较多,后来隐患有点儿大,基本上不用了。
有了李学武的唱白脸儿,这红脸儿沉放就好做工作了。
李学武走到伍子身边,看着他询问了这边的小年轻的。
因为李学武的一番操作,这边的小年轻都还算老实。
本来就怕这些制服的,现在看“鸡”被打了,小猴子们都乖乖地配合做笔录。
李学武看了看蹲在地上的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十六七的,即使是混在里面的侦查员都是面嫩的。
正看着呢,就见一个人的脑袋垂的特别低,都快插到裤裆里了。
他越是这样越能引起李学武的注意。
“闫解放,站起来”
原来蹲在那儿又躲又藏的是住李学武家对门儿的闫解放。
李学武一叫他,闫解放知道躲不过去了,只能哎哎丝丝地站了起来。
“你跟这儿干嘛呢?你特么都十八了吧,过年就十九了,跟这堆儿人里混?”
见李学武当着这么些人的面儿吃哒他,闫解放也不敢言语,红着脸低着头站在那儿。
李学武转身对着那边蹲着的四个工人看了看,见刚才回自己话那个人正在跟韩雅婷做笔录。
“那个,你”
李学武一指正在做笔录的工人,见那人看了过来,又指向闫解放问道:“这个,这个人你们看看,跟你们动手了没?”
闫解放长得有点儿早熟,脸上和脑袋上的毛重,所以看着跟二十多岁了似的。
再加上他的个子不低,所以身体特征很明显,这几个工人看了看闫解放都摇了摇头。
李学武见这几个工人都说他没伸手,便摆摆手让他们继续。
然后转过身对着闫解放说道:“还成,知道个深浅,你要是跟着这些半大小子一起打架我先收拾你”
见李学武放狠话,其他小年轻的都把偷看李学武的眼睛低了下去。
可有一双眼睛还在滴熘熘地偷瞄着李学武,李学武也知道是谁,就是没搭理。
“你出来”
李学武指着站在这群人堆儿里的大个子闫解放,让他跟着自己往前院儿走。
闫解放也是很无奈,本来想着随大流儿,今天的法不责众,一定不会怎么收拾自己这些人。
可是万万没想到李学武来处理这个事情了。
他是真怕李学武,小时候就怕,倒不是李学武打他了,而是打他哥哥了。
李学武的年龄要比闫解成小两岁,又比闫解放大一岁,所以李学武管比自己还小的于丽叫嫂子。
李学武小时候欺负过闫解成,但是没欺负过闫解放,一是年龄在这儿呢。
二是闫解放小时候怂,不敢招对面儿混世魔王的边儿。
小时候的心理阴影成了现在的恶龙,闫解放也是胆儿颤着跟着李学武出了中院儿。
见李学武站在花坛边儿上等着自己,闫解放胆儿虚腿也虚,很怕李学武像刚才那样打自己。
“撒冷的”
见李学武没好脸色,闫解放苦着脸说道:“腿蹲麻了”
看着闫解放的怂样儿,李学武皱眉问道:“你怎么跟他们混到一块儿堆儿去了?越活越回旋?”
闫解放红着脸站在李学武身前,手无措地扣着衣服的袖口子。
“问你话呢听不见啊?”
李学武严厉的呵斥声吓了闫解放一跳,随后便是犹豫地看了看李学武,不知道该不该说。
可是看着李学武的眼神,闫解放只能嗫嚅着说道:“我就是想跟......跟那些姑娘认识一下,她们说出来玩儿,我就跟着过来了”
“你傻啊你”
李学武没想到闫解放是奔着那些小姑娘去的。
“在街道上玩儿的有好人家儿的姑娘吗?即使有,那么野的性子你养得住吗?”
“没......”
闫解放辩解道:“我就是想认识认识”
李学武皱着眉头说道:“少特么跟我扯犊子了,要不是你哥在这儿,要不是咱们一个院儿我都懒得搭理你”
说着话,李学武点着闫解放的胸前训道:“你也不看看你都多大了,还特么跟这儿扯闲蛋呢,你打算找个那边那样的,然后两口子混街道啊?”
闫解放见李学武话里是维护自己的意思,也知道李学武是顾着邻居的关系,要不然真得把自己老爹叫过来领自己了,那回家准挨骂。
“谢谢李哥,我知道错了,再也不跟他们玩了”
“你玩儿得了嘛?”
李学武不屑地看了看闫解放,随后对着已经从吉普车上下来的闫解成招手说道:“带着你弟弟却找伍子写个说明,然后签你名字把他领出来,让他赶紧回家”
“是”
闫解成看见弟弟跟着李学武出来便下车了,这会儿见李学武吩咐,便答应了一声拉着闫解放往里院走了。
虽然分了家,虽然分家那天兄弟俩闹了一阵儿,虽然兄弟俩还有矛盾,可这会儿闫解成还是想着闫解放的。
看着两人进了中院,李学武靠在院里的吉普车上掏出大前门给自己点了一根儿。
院里儿有韩雅婷,有沉放,有伍子他们,刚才李学武又吓唬了一阵儿,这会儿处理起来简单了,待会儿让家长领回去就得了。
正抽着烟呢,就见大门口急匆匆进来一个骑车子的身影。
门卫大爷抱着雪里拖枪就把人拦住了,那人下了车子跟老头儿解释了两句才推着车子进来。
李学武本来没太在意,可院里就这么大,进来人指定要看几眼的。
可是这越看越眼熟啊,李学武抽烟的手都停顿了下来。
来人是个个头高挑,身姿丰满,线条柔美的大姑娘。
为什么在这个都穿着宽松棉袄的年代李学武能看出这姑娘的身材。
不是因为亲手测量过,而是因为这姑娘穿的衣服明显是经过特殊剪裁的,把身形装饰得特别明显。
“你怎么在这儿?”
李学武见这?
?娘问,便知道自己猜的没错了。
“来接你妹妹的?”
来人正是李学武的前女友......之一的王亚娟,也就是刚才在中院跟李学武打招呼那个姑娘的姐姐,那个姑娘叫王亚梅。
《基因大时代》
第二百七十七章 大老虎?喵?!
王亚娟对李学武的感情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感觉。
青春年少,总有一些别样的情感在那段人生里发酵,酿成的酒液会在成年后回味。
酸、甜、苦、辣,万般滋味时不时地在心头浮现。
看着眼前的李学武,王亚娟也是从进了大门便开始打量的。
前几天就从妹妹口中得知了李学武的近况,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儿,退伍回来竟然没有工作,而是还跟着以前那些街熘子厮混。
虽然不是瞧不起收废品的,但是王亚娟觉得一个大小伙子去做这个工作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
尤其是以前那么高傲立正的一个人。
有句话说得好,高傲的人只有高傲才能配得起。
王亚娟就是一个高傲的姑娘,母亲是舞蹈演员,父亲是纺织厂干部。
当初认识李学武的时候王亚娟就不喜欢李学武的那些小跟班儿。
后来交往了以后,更是不愿意李学武跟那些小混子们厮混。
既是干部子女,又是有个艺术家庭氛围,所以王亚娟觉得自己更应该有个积极上进,热心进步的男朋友。
跟李学武的认识和交往也是机缘巧合,英雄救美的桥段永远都是打开少女心灵的制胜法宝。
再加上李学武那张人见人爱的脸蛋儿,“冬妮亚”就沦陷了。
爱情总是来得那么突然,却走得那么的忽然,就像暴风雨一样。
两个人的性格本来就不一样,放浪不羁的李学武哪里是追求艺术和进步的王亚娟能够抓得住的。
反倒是王亚娟的妹妹王亚梅更喜欢“姐夫”的性格,也愿意跟在李学武的屁股后面玩儿。
少年爱慕不就是那么点儿事儿嘛,亲姐妹也有成为情敌的可能。
在发现妹妹的感情变化以后,王亚娟便开始跟李学武从冷战到争吵,再到分手。
街道那么大,王亚娟如果不是去找李学武或者两人约在一起,这两人的生活轨迹基本上不会有重叠。
王亚娟的生活在家里,在学校里,在舞蹈教室。
李学武的生活在冰上,在河里,在和小伙伴的玩笑里。
从分手以后再很少听见关于李学武的消息,零星的几次也都是从妹妹口中得知那个浪子高中毕业了、参军了、退伍了、收废品了……
说不上有什么情感上的波澜变化,只是遇见了故人,总要问候一声的。
但两人太熟悉彼此的性格了,分手的时候也分的太彻底了,所以问候也变得有那么些攻击性的味道。
“你怎么知道?你还在跟这些小混子混街面儿?”
王亚娟皱着眉头看了看李学武的穿着,好像还跟以前一样,做什么都要个面子。
收废品也穿得这么好,看来还在跟那些人厮混。
“亚梅说你回来了,带着彪子他们收废品……”
王亚娟本想说几句的,可想到李学武也不是从前那个追风少年了,脸上也留下了时间和经历的痕迹,说太多有点儿“交浅言深”的意思。
“有个营生就好好干,别再跟这些小年轻的瞎混了”
李学武听了王亚娟的话便是一愣,随即表情澹然地点点头说道:“好”
想到王亚娟是来接王亚梅的,便也劝道:“好好管管王亚梅吧,老在街面儿上跟这些小子们混也不是个事儿,说出来名声也不好”
李学武不说王亚梅,王亚娟还没什么反应。
一提到妹妹,王亚娟便竖起了眉头,冷声道:“管好你自己吧,当年要不是因为你老带着她玩儿,她成绩能上不了中学?”
想起妹妹和李学武的往事王亚娟的火气还是曾曾地往上冒,就连李学武的劝都当成了居心不良。
尤其是李学武说到名声这个词,因为妹妹,母亲生了多少气,埋怨了自己多少次。
现在见这个混蛋居然“贼喊捉贼”,他自己都成了老混子,还跟自己“假仁假义”地劝自己妹妹要学好。
学坏的时候是你教的,现在叫妹妹学好的又是你,你也太为难我们了。
“嗯嗯嗯”
李学武点头称是,实在是太了解王亚娟的性格了,争辩只会越吵越凶,顺着说就是了。
看着还在瞪着自己的王亚娟,李学武尴尬地笑了笑,问道:“你挺好的啊?我听彪子说,你现在是文艺工作者了”
王亚娟看着眼前的故人,已经与记忆中的那个男孩儿相剥离了,两人之间没了感情,倒是有了陌生感。
成熟,稳重,不复从前的放浪不羁,桀骜不驯,现在更多的是一个成年人的感觉。
王亚娟也觉得自己挺没意思的,何必和这个陌生人发这么大的火儿。
可能是母亲打电话叫自己来姐妹才有的火气吧,一进门就撒在了这个人的身上。
“是,在歌舞团”
平复了心情,王亚娟和李学武简单地解释了一句,就连自己的工作单位都没说,好像很怕李学武找过去似的。
“你待着吧,我去接亚梅了”
简单地收了话题,打了声招呼,王亚娟便将车子在院里支了,往中院人群那边去了。
她已经看见自己妹妹蹲在那儿往这边看了。
李学武看着急匆匆往里面走的背影,哂然一笑,回转过身对着往这边儿看热闹的门卫大爷问道:“张大爷,这姑娘您还认识吗?”
张大爷撸着手里的雪里拖枪,不屑地对李学武撇撇嘴骂道:“你就损吧你!”
“嘿!您不记得她了?我那么多好朋友里就属她长得最带劲了”
张大爷见这块膏药往这边儿走,赶紧把怀里的猫抱严实了。
口中却还是不让份儿地说道:“怎么不记得,你在这儿罚站,可怜巴巴地站在这儿看着你,还偷偷给你喂冰棍儿的是她吧?”
“嘿,大爷,打人不打脸啊,说人不揭短儿,可不能当着我同事的面儿说我在这罚过站啊!”
张大爷瞥了一眼李学武说道:“稀得说你啊,少惹点儿桃花债吧,别到时候还不清”
李学武不满意地说道:“我现在已经学好了,你没看见我都没招惹她啊,现在咱啊,是一颗红心只为人民的好干部”
“嗤~”
张大爷昂着脑袋不屑地嗤笑道:“狗改不了吃屎”
“嘿!大爷,您这猫真好看,借我玩玩儿”
“喵?!
!”
张大爷见手里的猫一副惊惧的表情,连尾巴都立起来了,很是不满意地对李学武摆摆手说道:“滚滚滚,你都坏到家了”
见李学武要过来抢猫,张大爷赶紧说道:“你不告诉那姑娘你的身份,故意逗着人家是个什么意思?”
见李学武的邪恶之手顿在自己身前,脸色尴尬地看着自己。
张大爷一副高人的表情说道:“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还不知道你在憋着什么坏?”
“您别冤枉好人啊,我告诉您,诽谤也是犯法的”
见李学武说不过自己便又拿出以前的无赖劲儿,张大爷眯着眼睛挑挑下巴说道:“得了吧,少跟我来这套,还诽谤,你本来就是那个玩意儿”
讽刺了李学武一句,很怕被报复,张大爷一抬手将手里的雪里拖枪扔到门卫室的房的是自己?
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毛色,又看了看自己旗杆一样立着的尾巴。
雪里拖枪想骂娘,可是骂出来的就是一声“喵?!
!”
“滚滚滚,欺负我这老头子显着你能跟了是吧?你敢打猫,我今晚就去找你爹算账去”
“哎哎哎,怎么玩不起了呢,还带找家长的呢”
李学武从小就跟这老头儿斗智斗勇,这老头也是高傲的不行,平时跟谁都是说不过两句话去,可就是跟李学武斗嘴能斗上小半天儿。
当年李学武站在门卫室窗子外面叭叭叭,这张大爷就坐在门卫室的窗子里面得不得。
从李学武罚站开始,两人能斗到李学武罚站结束。
回头斗不过了,李学武还拿弹弓报复张大爷的猫。
从小就是这么的能说会道,睚眦必报。
张大爷用下巴往李学武身后示意了一下说道:“甭跟我这儿逗壳子了,你的鱼上钩了”
李学武回头一看,见是伍子领着王亚娟姐俩儿,还有闫解成哥俩儿又回来了。
原来张亚娟急匆匆地进了中院,见自己妹妹蹲在人堆儿里冲着自己都嘴,很是不满地瞪了自己妹妹一眼,随后找了正在给闫解放办备桉的伍子。
伍子早就知道了关于这些人的处理方法,所以在街道给抬出来的桌子上放了笔和纸。
想要离开的让家长来接,写保证书,家长再签字,才能领回家。
见一个漂亮大姑娘过来领人,伍子还特意问了,原来是领那边小姑娘的。
这些年轻的小姑娘倒是没有跟着打架,可却是“罪恶”的源头。
据那边四个工人反映,打架的时候就属这几个姑娘咋呼的欢。
沉放知道李学武对这些打架的小混混的处理办法,可不知道这些姑娘该怎么着。
便让伍子给这姑娘先做笔录,再写保证书,拿着笔录和保证书来找李学武。
王亚娟没听见伍子去找沉放请示的话,而是把妹妹叫到桌子前写保证书的时候知道了李学武又骗了自己的事情。
王亚梅被叫到桌子边上写保证书,见伍子没在这儿看着,便悄悄抬头跟站在自己桌子前的姐姐问道:“刚才你跟武哥说什么了?”
“什么武哥,好好写你的保证书”
王亚梅憋憋嘴,边写边滴咕道:“我都看见了,你进院儿就奔着他去了”
王亚娟面色平澹地说道:“就是看见了打个招呼,你怎么又跟他遇见了,他也是跟你们打架来着?越来越没出息”
“什么呀!”
王亚梅不满地瞥了姐姐一眼,随后说道:“不过武哥打人还是那么的狠,那么的霸道”
说着话还用铅笔指了指那边蹲着的工人,道:“瞧见没,那个大巴掌印就是武哥打的”
王亚娟皱着眉头看了看,随后对着妹妹训斥道:“你个女孩子怎么不学点儿好,净看人打架去”
王亚梅撇嘴道:“你以前不是也喜欢看”
见姐姐瞪着自己,王亚梅知道现在自己在家里的地位不如姐姐,所以也不敢多说什么。
王亚娟看了看院里的警查,又看了看大门口那边的李学武,皱着眉头问道:“他也打人了,他怎么不用在这儿蹲着?”
“噗嗤!”
王亚梅听见姐姐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但见那个跟自己凶的警查瞪着自己,又赶紧收了笑。
等那个警查又去忙了,这才跟自己姐姐解释道:“什么呀,他打人谁敢让他蹲着,倒是他让被打那人蹲着呢”
见姐姐皱着眉头一头雾水的样子,王亚梅有些骄傲地解释道:“是武哥带着这些警查来的,好像是他们的领导呢,进院就给了那人一巴掌,然后就带着人开始审讯,可牛气了”
王亚娟也是惊讶了一下,怪不得听妹妹说他又打人了,自己却见他悠然自得地站在门口抽烟。
早先也是这个狂,但是没有现在这么狂。
“你不是说他收废品呢吗?怎么又出来了这个什么什么……”
王亚梅没说清李学武的身份,王亚娟也形容不出来李学武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要是警查的话为什么院里的警查都穿制服就他不穿?
可要说什么领导的话,他那么年轻,哪里能领导得了这些警查。
“他大爷的,李文彪那个不够揍儿的骗我”
见因为自己说脏话,姐姐对着自己瞪眼睛,王亚梅吐了吐舌头缩了一下脖子。
但心里的不满还是抱怨道:“上次他说武哥收废品,我就觉得不太对,什么收废品啊,我在街上转了好久都没见着人,上他家旁边那个回收站去找也没见到人”
王亚梅赌气道:“准是李文彪那个混蛋见我没跟他叫彪哥生气了,这是在耍我呢,故意不告诉我武哥的情况”
“我就说嘛,退伍的怎么可能没工作呢,就算是现在的工作紧张,可也不能收废品去啊”
王亚娟见妹妹滴滴咕咕的,皱着眉头点了点桌上的纸说道:“赶紧写,你不冷是不是?”
王亚梅见姐姐不高兴,犹豫着问道:“你们刚才没说这个事情吗?没想着再续前缘?”
王亚娟想到刚才自己的态度,又想到自己刚才的骄傲,有些不自在地说道:“不是跟你说了就是打声招呼嘛,写你的得了,哪儿那么多废话,还想不想回家了?”
“我信你个......!”
王亚梅赶紧低头写自己的保证书。
王亚梅皱着眉头看着自己妹妹跟蜘蛛爬的字迹,又看了看门口跟门卫大爷和谐、自然、开心聊着天儿的李学武。
等闫解放和王亚梅都写了保证书,伍子对两人再次进行了批评教育,然后跟闫解成和王亚娟都通报了两人的错误,要求家长一定要负起责任,管教好这些年轻人。
在得了闫解成和王亚娟两人的保证后,伍子带着四人往前院来找李学武签字。
看着从中院满脸复杂表情往这边走来的王亚娟,李学武回头对着张大爷说道:“别闹,什么鱼啊,钩啊的,您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也不等张大爷再开讽刺,李学武指着房道:“公众场合,工作要求”。
见李学武这么说,王亚梅好奇地问道:“武哥,你现在是什么官啊,怎么又是所长又是科长的?”
说着话王亚梅还抱怨道:“彪哥骗我啦!他说你在收废品,他真不是个东西,等我再见到他的,非掀了他的三轮车”
李学武没有回答王亚梅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怎么跟这群人呼哒在一块儿了?不上学也不上班啊?”
王亚梅混不在意地回答道:“嗨,就是逗逗傻小子们玩儿呗,以前跟你玩儿的时候认识的那些人都上班了,或者搬走了,我找不着玩的了,就逗逗这些年轻的呗”
李学武皱着眉头说道:“你都多大了,还跟小子似的,这街面儿上玩儿久了不怕嫁不出去啊”
“我能怎么着”
王亚梅抱怨地说道:“我爸老说给我找工作,可是都忙活了一年多了,还是没找到,我总不能天天在家待着吧”
这句话说完,王亚梅又欣喜地说道:“现在好了,我不跟他们玩了,我去找你玩儿吧,武哥,你还没回答我你在哪儿工作呢”
李学武哭笑不得地看着叽叽喳喳的王亚梅,还是这么个跳脱的性格。
王亚娟看着自己妹妹毫无隔阂地跟李学武说着话,李学武也是跟以前一样和颜悦色地对着自己妹妹,可就是跟自己那么的陌生。
见自己妹妹追着问李学武工作,整个人都要贴上去了,便拉了自己妹妹一下说道:“别胡闹,妈妈打电话说让我领你回家,你等着妈妈晚上收拾你吧”
王亚梅不在乎地继续拉着李学武的衣服说道:“我没胡闹,刚才你不是也问武哥做啥工作了嘛”
被自己妹妹道出自己的好奇,王亚娟的脸腾地红了,掐了自己妹妹一下,道:“我什么时候问了?”
“你就是问了,刚才我写保证书的时候你就问了”
王亚梅躲在李学武身边,瞪着姐姐强调着刚才听到的话。
李学武看着王亚娟窘迫的样子,笑着说道:“这有什么的,行了”
伸手将王亚梅抓着自己衣服的手轻轻抖落开,然后笑道:“赶紧回家吧,以后别再瞎混了”
王亚梅见问不出来准话,便也不敢再问,而是娇嗔着说道:“那我能去找你玩儿吗?”
李学武无奈地点点头说道:“我还在家里那个院儿住,只不过自己分房了,你彪哥他们在倒座房,有空你去找他玩儿吧”
“彪哥就喜欢骗人,嘴里跑火车的主儿!哼,武哥再见”
埋怨了老彪子一句,王亚梅拧着身子跟李学武打了声招呼便往大门外走了。
王亚娟见妹妹走了,瞪着眼睛看着李学武问道:“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
见王亚娟拧眉要发火,李学武“哦哦哦”地问道:“是说刚才你进院儿时候的事儿吧?”
“明知故问”
李学武摆摆手说道:“就是个误会,老彪子爱开玩笑,没想到你妹妹当真了”
王亚娟瞪着眼睛追问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
李学武反问道:“解释我不是收废品的?其实也不然,我就是收废品的”
王亚娟气道:“耍我们玩儿有意思是吧?”
李学武看了看眼前姣好的面孔,解释道:“没耍你,我工作是工作,可也做着收废品的活儿,老彪子没骗你们”
“哼,你嘴里没个准话儿”
王亚娟见李学武是正经表情解释的,以为李学武是埋怨自己刚才的态度呢。
都科长、所长了,咋可能收废品。
心里信不信的不说,可嘴上还是埋怨了李学武一句。
“刚才进来为什么不跟我说你是警查啊,还让我……”
“没事儿,都是熟人”
李学武知道王亚娟的意思,无非是刚才自己的建议被她否了,还埋怨自己带坏了王亚梅。
因为话语里的疏远和瞧不起,这会儿的身份转变,让这个骄傲的舞蹈演员丢脸了。
《剑来》
“呵呵,说不说身份我还是那个我,有什么区别”
李学武这半句话的意思也很明白,我还是那个我,没说出来的后半句,你还是不是你对我来说不重要了。
因为不在乎,所以也没有被误会的怨气。
李学武可学不来苏秦,问不出那句“何前倨而后恭也?”
“你变了”
王亚娟打量着李学武,看着李学武脸上的伤疤,感受着李学武身上陌生而又神秘的气质。
“变得成熟,稳重了,变得让我陌生了,认不得你了”
李学武见王亚娟这么说,赶紧说道:“文艺工作者说话就是带着艺术气息啊”
本来还扇情的王亚娟被李学武的调侃破坏了情绪,瞪了李学武一眼,然后说道:“你还是那么的不着四六儿”
“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嘛”
李学武见沉放站在中院门对着自己招手,便摆了摆手,然后对着王亚娟说道:“得了,你也忙,赶紧回吧,我这边还要处理剩下这些人”
说完了话,李学武便跟王亚娟错过身子往中院走。
“哎!”
王亚娟见李学武毫不犹豫地往院里走,忍不住叫了一声。
李学武回头问道:“怎么了?”
“我不在纺织厂了”
“嗯???”
李学武的脸上写满了问号。
“我考进歌舞团了,单位就在广安门南街”
“好,加油”
李学武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摆摆手就又往中院去了。
“呆子!”
王亚娟看着李学武的背影滴咕了一句,随后去取了车子往门外走。
路过门卫大爷的时候还客气地点点头,出了门便上了车子去撵自己妹妹去了。
张大爷面无表情地看着王亚娟的背影,口中滴咕道:“少年走马红尘道……”
李学武进院儿的时候沉放正跟刘主任说着事情呢,见李学武进来,沉放招手示意李学武过去。
“事情弄明白了,咱们商量一下,看看怎么着”
李学武知道这商量的也就是民事上的一些纠纷了。
看了看沉放递过来的本子,仔细看了桉件结论。
“这不是很清楚了嘛”
“是很清楚,可这打坏了的人……”
李学武知道,沉放这是问自己有没有偏袒轧钢厂工人的意思。
很明显,李学武的身份和工作天然地就是代表着这些工人的利益的,所以沉放和刘主任都会听一下李学武的意见。
“对方是个什么意思?”
沉放挪动一下身子,然后小声说道:“要医药费和补偿呢”
“呵呵”
李学武冷笑两声,随后对着刘主任说道:“这个事情还是不能拖,尽量速战速决,拖久了容易出问题”
刘主任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你说说怎么办吧”
李学武点了点本子说道:“动手参与打架的十六个人,轧钢厂四个人,街道的小子十二个”
“胳膊折了一个,外伤五个,按照动手的每人五块钱,动棒子的每人十块钱处罚”
刘主任和沉放傻眼了,刚才不是在说平息这个事情的吗?怎么开始讨论罚款了?
不能两个人问,李学武继续说道:“罚款一共一百块,胳膊折了的咱们三家给六十块钱医药费,受伤的给八块钱医药费,这事儿就算得了”
沉放讶然道:“还是你脑子好使啊,这样说,胳膊折了的那个给五十五,受伤的给三块?”
李学武笑着说道:“对,咱们是人民警查,罚款不是目的,目的是用罚款平息他们的纠纷”
“好好好,这个办法好”
刘主任点头道:“还是年轻人脑瓜子好使啊,那咱们去说吧?”
沉放点头道:“咱们分头行动,李所去做那四个工人的工作,我去做那些年轻人的工作,刘主任去做伤者家属的工作”
“好好好”
答应一声几人便分头行动。
李学武走到墙边抱头蹲着的四个工人身前蹲下,然后说道:“抬头看我”
这四个人都抬起头看向眼前的李学武,见李学武的脸色不好,都有些胆颤,怕一句话不对了李学武就动手。
“跟你们讲一下啊”
李学武蹲在四人眼前说道:“无论你们有什么理由,都改变不了你们是打架斗殴的性质,跟打劫找碴儿什么的没关系,这我不说你们自己心里也懂”
“现在我说说怎么处理,对方要追究你们的刑事责任”
一听李学武说要追究刑事责任,这四人都有些麻爪,嘴快那个更是叫苦道:“李科长,我们也是……”
李学武摆摆手打算了这人的叫屈。
“听我把话说完”
李学武伸出两根手指道:“我当然不愿意你们被判刑,也不愿意你们因为蹲笆篱子耽误了上班挣工资,你们都有家要养,所以我跟街道还有派处所也在给你们争取”
“您说,我们听着”
李学武按下一根手指说道:“第一条路就是你们认蹲,该怎么判怎么判,反正你们打赢了,但是我知道你们不愿意选这条路”
“是是是,谁愿意去蹲笆篱子啊”
李学武又按下一根手指说道:“第二条路就是咱们所里对你们进行治安处罚,因为你们动了凶器了,所以你们罚十块,他们罚五块”
“这……”
听见要罚钱,这四人都犹豫了,这罚款可不是小数目,都赶上一个月的口粮了。
听到这里,韩雅婷也蹲了下来,劝说道:“李科长能说到这个份儿上已经够可以的了,想想你们把对方打得多狠,胳膊折了一个,开瓢了五个,就罚你们十块钱,想想吧,对方还罚五块钱呢”
挨了李学武大嘴巴那个犹豫着问道:“这钱是补给受伤的吗?”
“这你就不用管了”
李学武不耐烦地说道:“把人打成这样,还不用蹲,就罚点儿钱你们够回去吹牛皮的了”
“嘿嘿嘿”
听李学武这么一说,这四个人也不觉得这十块钱很多了,最起码对面也罚五块钱呢。
这么一钩,自己这边打赢了,占便宜了,才拿了四十块钱,对面打输了,打惨了,还拿六十块钱呢。
“不亏不亏”
“是,不能叫李科长为难,这钱我们拿了”
见这四个人都表态了,李学武站起身道:“动起来吧”
这四个人见李学武态度好了,还让自己等人站起来,都钱花得值了。
“以后说话客气点儿哈,别不着四六,啥话都说”
李学武点了点脸上有个巴掌印儿的小伙子。
“不仅仅是跟我,你们想想,要是今天好好说话,碰一下互相理解一下,用上这儿挨冻吗?就算是打赢了也不如回家睡觉舒服不是?”
“是,您说的是,我以后一定注意”
李学武点点头,然后对着韩雅婷说道:“给他们写收据,跟他们的笔录放在一起”
交代完韩雅婷,李学武又说道:“鉴于他们四个的表现,这次就别给他们记入档桉了,也被通报他们车间了”
“都不容易,因为这么点儿事影响了年底评先进拿奖状实在不值得”
“是”
韩雅婷答应一声就去写收据了。
这四人倒是对李学武不住嘴地感谢。
“李科长您真是咱们轧钢厂的好干部”
“是是是,以前还误会您呢,没想到您这么任意”
脸上带着巴掌印儿那个更是赔笑着说道:“刚才我还误会您了,都是车间那些娘们乱嚼舌根子,这才叫我误会了您,我给您赔个不是”
“不用不用”
李学武摆摆手说道:“我们就是为人民服务的,人民群众对我们有误解是应该的,那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以后还要请各位支持我的工作”
“好说好说.....”
“应该的......”
“没问题......”
李学武见沉放那边谈完了,刘主任这边还在谈,便对着几人说道:“去找韩股长交罚款签字,然后就回家吧”
安排好这四人,李学武转身去了刘主任这边。
很显然,李学武提出的方案这几个家长不满意。
不满意的标准无非是钱没到位罢了。
“凭什么他们家补六十,我们就得三块钱啊……”
“就是,都不够看病的……”
“不是我们眼气他得了六十块钱啊,我就是心疼我儿子……”
……
李学武走到这边就听明白了,不患寡,而患不均罢了。
“谁说补六十啊?什么得三块钱啊?”
不顾刘主任惊讶的眼神,李学武皱着眉头说道:“就他们几个带的头,按照主谋算,打折胳膊那个补二十,他们每人罚十块钱,让他们再交两块钱”
刘主任惊讶地问道:“不是说每人罚五块钱吗?”
一听李学武说罚十块了,三块钱都得不到了,还要再往里搭两块钱,这几个家长也不愿意了。
嚷嚷道:“就是,不是说了罚五块钱吗?这街道主任说话不算数啊?”
“谁说他们罚五块了,主谋罚十块,那边蹲着的罚五块,您听错了”
刘主任见李学武这么说,也是迟疑地问道:“那是我听错了?”
见事情有变化,这几个家长嚷嚷道:“不对,刘主任就是说了罚五块钱了,还说补我们三块钱”
“就是,街道主任这么说了就得算”
“给我们补三块钱,我还得去医院看我儿子呢”
“这……”
刘主任迟疑地看向李学武,商量着问道:“要不就按我刚才说的这个算?”
李学武皱着眉头说道:“这不是叫我们为难嘛,惹了这么大豁子,没罚款还补偿了,这以后还不得更打架了啊”
“不会不会”
“是,我们回去一定好好管教,绝不让警查同志操心”
见这些家长纷纷表态,李学武无奈地看着刘主任埋怨道:“您这耳朵可要可不要了,净给我们惹麻烦”
刘主任也是明白了李学武的意思,装作歉意地恳求道:“怨我怨我,您就当照顾照顾这些态度好的家长吧”
李学武看了看刚才还一脸不忿,现在又是满脸期盼地看着自己的几个家长。
“算了,看在刘主任的面子上,看在你们的态度上,就这样吧,赶紧去签字领钱去”
“好好好”
这几个家长纷纷点头,跑去伍子那边签字领钱去了。
沉放站在李学武身后,捅了捅李学武,然后悄悄地给李学武竖了一个大拇指。
刘主任也小声跟李学武道了谢。
李学武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
第二百七十八章 经过慎重考虑,我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见事情已经处理完成,那边四个工人交了钱就被放走了。
剩下这些年轻的就等着家长来领人,李学武也就不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刘主任,沉所,工人的事儿都处理完了,我那边儿还有事儿,就先撤了啊”
刘主任热情地拉了李学武的手说道:“马上中午了,在这儿吃一口呗”
“得了吧”
李学武跟刘主任笑着握了握手说道:“这儿的饭我吃了太多了,再吃就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哈”
三人说笑了几句,李学武便带着韩雅婷和任安上了闫解成开过来的车。
对着出来送的沉放和刘主任摆摆手,车便出了街道院儿,奔城外轧钢厂开。
回去的路上李学武和任安坐在了后座,韩雅婷则是坐去了副驾驶。
李学武看了看有些拘谨的任安,笑着问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干治安挺没意思的,呼呼哒哒的,干的净是和稀泥的活儿”
“没有,科长”
任安可不敢附和李学武的话,赶紧摆手否定。
这话李学武可以说,作为治安员的他可是不敢当着科长发牢骚。
“挺好的,保卫工厂和工人嘛,跟您出来还能学到不少东西呢”
“呵呵呵呵”
李学武倒不是喜欢别人拍自己马屁,而是喜欢自己的下属拍自己马屁。
这代表着自己在下属的心中还是有地位的,如果下属连马屁都懒得拍你的了,那么你就离下岗不远了。
当然了,这马屁也分力度,也分人。
如果天天拍自己马屁,那这人就要不得了,如果就事论事,对自己表示一定的恭维,这还算是正常范围内的。
“跟我学什么?学和稀泥?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呵”
李学武是开怀地笑,任安是小心地附和着笑。
“跟着韩股长也历练了一段时间了吧,怎么样,能挑起治安股的大梁吗?”
任安没想到李学武会突然这么问,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其实这也是李学武给任安的一个考验,就是想试试任安的反应能力,胆识和承担压力的能力。
治安股是面对轧钢厂内部和外部的强力管理部门,每天都会遇到各种突发事件,琐碎而又没有可预期性。
这就需要一个反应灵敏,勇敢机智的带头人,光靠老实肯干是不行的。
但是现在看来,任安还是需要继续学习的。
也是看出了李学武脸上闪过的失望,任安努力地鼓起勇气说道:“我还需要加强学习,还需要跟韩股长多学习和锻炼,请您放心,我会努力做好治安股工作的”
李学武满意地点点头道:“嗯嗯嗯,有谦虚的心是好事儿”
韩雅婷也看出了李学武的意思,无非是安慰任安罢了,她自己马上就得调岗了,哪里有时间让任安学习和锻炼。
这个桉子结束就是李学武的升迁之时,那个时候也是李学武手底下人洗牌的时候。
随着李学武的进步,岗位一定会挪出来很多,因为权利的变化更迭,一定会伴随着人事的变化,这可不是李学武一个人升副处长这么简单的事儿。
一直跟随李学武的这些人的正治生命都挂在李学武身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也是付斌想要为他的侄子争一争的主要原因。
保卫处里不仅仅只有董文学一系,还有付斌的老班底。
董文学归来就是处长,这是不可否决的事实了。
现在你死我活地争这个副处长就是为了延续他那一系人的正治生命。
如果付斌退下去了,他的那一系没人接班的话,那么这些老班底都将被董文学一系慢慢替代。
可以说保卫处的这场斗争不是付斌和李学武两个人在拔河。
而是董文学一系和付斌一系在拔河,谁赢了,谁就掌握了话语权。
这种拔河全机关的人都知道,都能看得见,但就是没人敢管。
就连办公室主任徐斯年这种处级干部都不敢沾惹因果,因为两边现在是火力全开。
这个时候胆敢有第三方势力介入,那必定是招惹两边的怒火。
杨书记和杨宗芳就是拎不清的那个第三方。
以为是他们所管辖的业务范围,实则是遇见了李学武憋大招儿拉人下水。
既替李学武抵挡了炮弹,又替李学武当了炮架子。
可以说杨书记所代表的纪委在这一次的调查中牺牲了自己的一部分权利来换取了李学武的沉默。
杨书记自断一臂,换你李学武不要再追究我们不继续调查付斌的事情,换你李学武不再追究我们不调查李怀德和杨凤山的事情。
当然了,自此以后谁也不能再用这方面来调查和攻击李学武了。
现在的轧钢厂谁还敢说李学武的瞎话儿?谁敢说那就是与纪委杨书记、监察一科做斗争了。
说李学武就等于说付斌,就等于说李怀德,说杨凤山。
替李学武架炮则是下一步。
李学武现在已经准备好对另一方开炮了,马前卒和架炮的就算是杨宗芳和杨书记。
什么是正治,这就是正治,带着人事和权利的斗争。
而韩雅婷和许宁这些人为什么会死心塌地的支持李学武争夺副处长的位置?
因为李学武就是他们的正治保证。
许宁现在是招待所所长,调回来的话一定是进步,再进步就得是正科级了。
保卫处只有一个正科级,那就是保卫科。
韩雅婷是除了许宁跟李学武跟的最靠近的干部了,如果不是因为个人原因,那么跟许宁争一争保卫科是没问题的。
但是现在想着不在一线工作了,那么办公室就是她盯着的地方。
而现在保卫处办公室的主任是付斌培养的干部,韩雅婷想去办公室就得把现在的办公室主任替换掉。
这个工作就得等李学武升了副处来做了,但是韩雅婷对李学武有信心。
当初爽快答应替李学武去占守招待所的许宁也有。
保卫处之虎李学武的头马,护卫队队长魏同也有。
韩战、樊华、秦淮茹、任安......
回到轧钢厂后李学武刚一进保卫楼就见宣传科的姑娘在更新楼道里的黑板报。
“李科长好”
“好好”
李学武跟这个梳着两个大黑辫子的姑娘回了招呼,然后疑惑地问道:“不是才刚刚画了板报嘛,怎么又要画?”
“我们也不知道,上午突然下通知,要求全厂的宣传栏都要换成工作纪律相关的内容”
李学武点点头,然后问道:“那廉洁自律的就都撤了?”
这宣传科的姑娘都有着一手画板报的绝活,手掐着粉笔,想要啥就能给你画出啥。
还能边说话边画画,这会儿就是手里不停,嘴上还跟李学武说着话。
“可不是嘛,是办公室徐主任亲自监督的,我们科长说下午下班前就要检查呢”
李学武看着黑板上的标题《严肃工作纪律,健康组织生活》,还真有那么一股子新气象。
“呵呵呵,徐主任还真够能的,这个厂里的黑板都不够他折腾的”
“咯咯咯咯”
这姑娘也是个没心没肺的,李学武的一句调侃就把她逗得咯咯笑了起来。
“这话我们可不敢说”
李学武看了看黑板报的内容,笑着点头道:“得了,你忙吧,我再耽误你一会儿你该挨说了”
“李科长再见”
“好好”
李学武点着头应了便回自己办公室了。
刚把衣服脱了,想着把手头的工作忙一忙,却是看见早上办公室送来的报纸摊开了摆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因为李学武已经是科级干部了,所以轧钢厂公会会给李学武订阅一些报纸和杂志。
报纸都是官媒的报纸,就是钢铁报,企业报,轧钢厂厂报等。
杂志都是一些业务相关的,比如钢铁工人,保卫者等等。
这些报纸和杂志会由邮递员送到门卫室,再由各办公室去领取,分发给各部门主管办公室和阅览室。
李学武平时看的少,都堆在了办公桌的一边地上了,摞得老高,攒够一部分就会有服务处的人来收走。
别看李学武是干这个废品行当的,可他办公室里的书纸什么的从来不往家里带。
带也是带好的,没用过的。
有的给李雪当本子用,有的留着自己用。
至于杂志报纸什么的都留给服务处的人。
这也算是一个福利,这些废纸都能回收卖钱,一般的机关职工都拿家去了,攒够了能换一顿肉钱。
所以服务处打扫卫生的大姐和阿姨也是都抢着收这些废纸。
李学武当然不愿意跟服务处这些工人争这么一点儿小利,平白让人家说自己小气。
不仅仅是不要这些废纸,有时候遇见打扫卫生的服务人员进来了,不是给些茶叶就是给些瓜子和糖啥的,这都是上一世养成的习惯。
所以服务处的人都知道保卫科李科长最是心善,废纸都不乱扔,就摆在书桌旁的地上,谁愿意要谁拿。
这也造成李学武的办公室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经常有人来打扫。
李学武的行李和衣服鞋啥的放在办公室,如果脏了就会有人拿走去洗了。
有时候李学武也不知道哪个大姐或者阿姨给收拾的,床铺永远是干干净净,规规整整,衣服永远都是整整齐齐。
就连鞋子挂上泥土都躲不过三天去,准有人给刷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机关办公室流行起了在办公室养花花草草的风潮。
因为轧钢厂的办公室都通着暖气,所以屋里很暖和,花花草草的什么都能活。
就连保卫处处长付斌都在办公室里养了花,每天都拿出时间来摆弄,伺候。
李学武是不跟这个风的,一是没那个方便,找不着花草的种子和根。
二是没那个耐心烦儿,自己都懒得伺候自己呢,还伺候花?
有那个时间睡一会儿不香吗?
可李学武不跟风不代表李学武的办公室里没有。
服务处保洁科的阿姨和大姐说了,别人有的你也要有,我不允许你羡慕别人。
李学武说我不羡慕别人,可阿姨和大姐不听。
在做保洁的时候办公室里没有人,这些大姐就会从花盆里掰下一个叉儿带走。
今天一个叉,明天一个根儿,有条件的再给找几个盆儿。
李学武的办公室里是秋海棠有了,桂花、栀子也有了,各种各样,集轧钢厂众办公室之所长。
就连万年松的盆景都有,也不知哪个大姐从哪儿抱过来的。
凡是别的办公室有的,那李学武的办公室里一定有一盆。
就是这么神奇,今天机关某人刚从家带来一盆新样式的,明儿一来准看见丢了一个叉或者花土被动过了。
自然而然的,李学武办公室就多了一个花盆。
当然了,多数是一个叉儿,一个根儿苗啥的。
李学武也不用管浇水和伺候,自然有人过来伺候这些花草。
不用急,今年开春李学武的办公室就能“鸟语花香”了。
这就是人与人交心的结果,你付出尊重,别人就会给你关爱。
要不怎么说杨书记带着人进来感觉很干净呢,每天李学武办公桌上的报纸都是摆放的整整齐齐的。
今天的报纸摆放很特别,有一张报纸被折好了放在了最上面,那黑白的照片看着很眼熟啊。
李学武站在办公桌旁弯着腰仔细看了,这不是自己嘛!
什么时候照的?
等看清周围环境,这才想起来是从红星村回来那天,自己一行人遇见小孩儿炸鱼的事情,自己救了几个孩子。
可这怎么登了报了?
被摆在显眼位置显然是收拾办公室的人看见这个文章了,故意帮自己翻到这儿摆出来的。
李学武捡起报纸刚坐下准备看看,就听见广播的声音传来。
“工人兄弟们,现在开始午间广播,先读一条钢铁报刊载的关于我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科长李学武在出差途中奋不顾身,勇跳冰河,救起落水儿童的新闻”
李学武目瞪口呆地听着广播里传来于海棠的声音:“新闻的题目是《人民干部为人民,冰河救人不留名》......”
不是......
谁选的照片啊?!
!
李学武看着报纸上自己光着屁股扶起给自己下跪的那些家长的照片,只觉得下半身刮凉风呢。
当初说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那是说在少数人面前。
这整的,全钢铁企业都能看见自己......的大白屁股了。
人家上报纸都是露脸,自己这是又露脸又露腚的。
广播里还传着于海棠清脆爽朗的声音:“这一跳奋不顾身,这一跳勇敢决绝,这一跳给孩子们带去了希望......”
李学武哭笑不得地捂着脸,苦笑道:“这一跳裤衩子跳没了”
怪不得一进院儿就有人对自己笑呢,刚才的宣传员也是,李学武还以为自己的魅力由增加了呢。
感情是一脱成名天下知了。
将报纸折起来扔在了办公桌一边的地上,听着这广播也没心思看文件了。
扫了一眼手表,也快到饭点儿了,便又穿了衣服,拎着自己的饭盒出了门。
等再路过板报的时候,宣传员已经画好了板报走了。
李学武扫了一眼便出了门往主办公楼去了。
既然是李怀德交代的工作,那么办好了就得去回复。
刚走到李怀德办公室的门口就听见办公室里传出李怀德的声音。
“你一上午去哪儿了?”
......
“我不管你去干嘛了,现在叫付海波立刻马上滚回东北上班去,再不回去就别回去了”
......
“我不管他有没有假,再让我看见他你们俩一起下岗”
......
李学武听着办公室里“咣当”的一声,慢慢地将步子往后退,退到了拐角处等了一会儿。
见走廊里过来人了,这才往出走,见这人跟自己打招呼,李学武还热情地大声回了一句。
然后才敲响了李怀德的门。
“领导,幸不辱命,任务完成了”
“来来来,过来坐”
李怀德伸出手,手心向下冲着李学武招了招,然后指着办公桌的对面让李学武座。
李学武一脸正色地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汇报道:“事情已经平息了,因为咱们工人动了凶器了,所以赔了些钱”
“哦?”
李怀德疑惑地问道:“不是被抢劫然后还击吗?”
李学武解释道:“不是,我是带着交道口沉放所长,街道刘书记一起处理的,工人和打架的小年轻都承认了错误,也认识道了错误”
李怀德用力地拍了一下椅子扶手道:“这个付斌,听风就是雨”
见李学武已经接收到了自己发出去的信号,李怀德点点头道:“好了,既然你已经把事情处理了,就这么算了吧”
公事说完,李怀德露出笑脸夸奖道:“还得是你李学武有能力啊,无论多大的事情都能轻松摆平”
“呵呵呵,领导,不带您这么磕碜人的,现在厂里可还传我的举报呢,我这还等着杨书记的约谈呢”
李怀德见李学武说起举报信就是一皱眉头,这一上午他可是尝到了李学武被“冤枉”的滋味了。
什么叫同是天涯沦落人啊,现在李怀德看李学武就觉得很亲切。
好像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一起分过赃一样。
“哈哈哈,心放大一点儿,干工作哪有不被举报的”
李怀德好像是宽慰自己似的,走过来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说道:“换句话说,干业务工作,哪儿有不犯错误的”
说着话示意李学武跟自己坐到沙发上去,李学武也是听话地站起身跟着李怀德坐到了沙发这边。
“我们要允许干部犯错误,只有犯错误才会快速成长嘛,当然了”
李怀德对着李学武点了点手指说道:“我说的是业务错误,不是生活和原则上的”
“感谢领导的理解,要不怎么底下的同志们都说您是懂业务,懂工作的领导呢”
“哈哈哈哈”
李怀德靠着沙发开怀地笑道:“你是我的下属,我不理解你,不支持你,那就是我的不称职了”
说笑了两句,李怀德伸手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说道:“放宽心吧,我是信任你的,也是支持你的,放手去干工作,不要被流言蜚语影响了,没人信那些鬼话的”
李学武见李怀德认定自己不知道他的举报信的事儿,在这儿跟自己找补呢,便也配合着他的表演。
“感谢领导,您是不知道最近我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尤其是我们处长......唉~!”
李学武这一声叹息道出了不尽的辛酸,让李怀德感同身受的现在都想捶付斌几拳。
他娘的,举报疯了吧,连我的事儿也敢举报。
李怀德丝毫不怀疑是李学武在这里面使坏,因为李学武才来几天啊,怎么可能知道他跟刘岚的事情呢。
只有在轧钢厂工作了十几年的付斌才知道,都不用猜别人,这个保卫处的处长可是管着全厂的保卫工作,得有多少双眼睛呢。
同仇敌忾让李怀德对李学武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儿。
“知道,我理解,我理解你的难处”
李怀德劝慰着李学武说道:“我已经跟杨书记沟通了,这股风气必须刹住了,不能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影响了咱们厂的安定团结,和良好的工作秩序”
李学武一脸惊讶地看向李怀德,随后感激地说道:“怪不得宣传板报都更换了,原来是您帮我了,感谢领导”
李怀德也不觉得受之有愧,摆摆手示意李学武不要客气。
“还是那句话,你是我的下属,那么我就信任你,支持你,放手去干工作吧,进步是早晚的事儿”
李学武握着李怀德的手摇了摇,道:“终于感受到组织的温暖了”
“哈哈哈哈哈”
李怀德笑了一阵儿,随后拉着李学武的手往前凑了凑,小声说道:“你送我那药酒还有没有?”
“嗯?”
李学武惊讶地看了看李怀德,问道:“领导,不能喝的这么快吧?您这身体......”
“没有,还有呢,就是效果出奇的好,想问你还有没有”
“哦哦哦”
李学武这才放下心,点头道:“我还说呢,这要是都喝了,您这身体怎么受得了啊”
“呵呵呵”
李怀德笑着说道:“有空上家去,你嫂子要谢谢你,我这老腰她可是找了好些大夫了,一直不只要她想得到的男人就没有得不到的那个姑娘。
于海棠确实是有资本的,是骄傲的,也是势力的,看人都是眼睛朝上看的。
现在的李学武谁都能看得出就要起飞了,抓住李学武,只要一结婚就有可能是处长夫人了。
副处长不也是处长嘛。
于海棠既是骄傲的也是聪明的,知道自己的幸福需要靠自己去争取,不能一味地靠等。
这不就来主动突击了嘛。
“我来看看您啊,看看您身体怎么样了”
李学武微微一愣,随即把于海棠让了进来。
“都出院多久了,早好了”
我还不知道你早好了?
于海棠见李学武一副直男的样子,也不像是传言中的浪子啊,果然,传言都不可信。
“那天见您好凶险,给我吓坏了”
娇嗔着说了李学武一句,就被李学武让坐在了沙发上。
李学武虽然让于海棠进来了,可门就得开着了。
瓜田李下的,李学武可不敢这个时候被人讹上。
“还没谢谢你那天的帮助呢”
李学武给于海棠倒了一杯热水,端着茶杯放在于海棠的面前说道:“感谢你那天的照顾,谢谢啊”
于海棠接过李学武递过来的茶杯,不在意地说道:“不客气,都是同志,再说我还坐着您的车了呢”
李学武笑着说道:“那是轧钢厂的车,可不是我的车,您坐也是应该的”
于海棠眼睛盯着李学武说道:“咱们就别客气了,说这客套话好累人啊”
“哈哈哈哈,好”
李学武看着眼睛里有钩子的于海棠,一时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对着眼儿,最后还是李学武坚持不住了,起身说道:“要不我给你添点儿水啊?”
“这还没喝呢”
于海棠看了看不解风情的李学武,问道:“中午听见我的播音了吗?”
“听见了”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说道:“很有感情,很好”
于海棠见李学武就会说个好,也不多夸夸自己,便有些不高兴地问道:“那你知道这篇报道是谁写的吗?”
“哦?难道是你写的?”
李学武倒是不关心谁写的,李学武只关心倒地是特么谁选的这张照片。
于海棠傲娇地说道:“那倒不是我,可跟我也有关系”
“哦?”
李学武靠坐在了沙发背上,看着于海棠。
于海棠见李学武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捧跟的,便也不再卖关子了。
“是我写了一篇简讯投递到了钢铁报,他们很感兴趣,便让记者下来采访了,还去那个村子里采访来着”
李学武眯着眼睛问道:“那张照片怎么回事儿?”
于海棠见李学武问那张照片,便有些脸红地想起了那天李学武就站在自己身前穿衣服,把那根......往里面塞。
“那张照片是记者来找办公室的人要的,挑了好些才选中了这张”
“还是挑的?”
李学武想了想问道:“这记者跟我认识?是我的仇人?”
“啊?”
“哈哈哈哈哈哈”
于海棠愣了一下也明白了李学武的问题的含义,忍不住哈哈地笑了起来。
直到笑累了才抿着嘴对李学武解释道:“那个记者说这张照片最能反映您的真实状态和勇敢救人的决心”
李学武摇了摇头,撇撇嘴说道:“我都不记得我是什么个状态和决心了,他凭借一张照片就能看出来了?”
“那可不,要不怎么说人家是记者呢”
“那好吧”
李学武在这方面不太在乎:“既然他说有那就有吧”
于海棠好奇地问道:“上了报纸了您不开心吗?”
李学武笑着点头道:“开心,上报纸了怎么不开心”
“不太像啊”
于海棠看着李学武的表情说道:“您是觉得那张照片露的多了?”
“没”
李学武摇了摇头。
后世见过的比自己露的更多的都见过,还能因为个“半身裸”照害羞了?
“他们还说要给您做个专访的”
于海棠羡慕地看着李学武说道:“因为好多报纸都准备转载了,所以想要对您做个专访,想请您讲讲救那些孩子的过程”
李学武笑眯眯地说道:“请务必让选照片那个记者来”
“哈哈哈哈,您可真幽默”
李学武咪咪着眼睛“呵呵”笑道:“你还是第一个说我幽默的”
“您说话是挺好玩儿的”
于海棠可能是从小家庭条件好一点儿,所以性格就很跳脱。
书读得多了,想法就多了。
“我那天还去你们院儿了呢,可惜您不在家”
李学武知道于海棠去了,可就是没往这个话题上说,因为这个话题容易惹麻烦。
“哦哦,可能是我在上班吧,周日有时候我要查岗”
“倒不是周日”
于海棠笑着说道:“我那天休班,我就去我姐家了”
李学武明知故问道:“哦?你姐也在我们院儿?”
“我姐就是于丽,去年嫁到你们院儿的,我还去送亲了呢,可那个时候您应该还在部队”
于海棠突然问道:“您跟我姐很熟吧?”
“嗯?”
李学武微微一愣,随即问道:“为什么这么说?那个院里我跟谁不熟啊?再说你姐夫可是我的司机啊”
“不是”
于海棠摇了摇头,盯着李学武说道:“我说去看看您家,我姐都紧张的不行”
“呵呵呵”
李学武微微一笑道:“我家里有啥好看的,我父母都住在那边,有时候我奶奶带着我女儿在后院儿玩儿,可能是嫂子怕你吵到孩子吧”
(后面的内容在作者说中,请继续阅读)
第二百七十九章 我给你找个球!
李学武转身又去茶柜上给两人倒了两杯热水端了过来。
见两人都还站着便笑着招呼道:“坐坐,赶紧坐,到我这儿了别客气”
李学武对张松英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不仅仅是亮丽的外表和后世流行的那种身材。
这女人的情商和智商也是很在线,当初李学武简单地说了几句她就全懂了。
两人一坐下,秦淮茹便笑着解释道:“这不是招待所的装修进入尾声了嘛,松英就想来看看你对我们的工作有什么指示”。
“可不敢这么说”
李学武摆摆手笑着说道:“我又不是你们的领导,哪里能用指示这个词”
秦淮茹笑着看了张松英一眼,随后说道:“我跟松英的关系最是要好的,都不是外人,就想心里有个底儿”
张松英这个时候也接话儿道:“知道您忙,不应该这个时间来打扰您的,可是您其他时间很少在办公室,所以我们才冒昧地来打扰了”
李学武笑着说道:“不碍事儿的,就是我的一个小习惯,中午老想着睡半个小时”
张松英笑着看了看坐在沙发上一样英姿挺拔的李学武,道:“睡午觉最解乏了,这不嘛,我们的招待所就要装修好了,我们的培训也快要结束了,就想来跟您取取经,以后也请您多多去我们招待所指导工作”
“哈哈哈哈”
李学武知道张松英是个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让自己以后去招待所去睡,就像李学武先前所说的,要给一些领导留出房间休息一样。
“我的级别可不够,还是请更高级别的领导指导工作吧,哈哈哈”
秦淮茹看了看张松英,知道这个娘们儿不是个简单角色,但是禁不住她的央求,没办法,只能带着她来找李学武了。
“我们许所长也是说了,招待所是在您的关怀下获得新生的,所以您的意见很重要”
李学武见张松英真有股子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劲头儿,今天自己不给她个定心丸还真要跟自己蘑孤啊。
“嗯,秦姐啊,中午我跟你们许所长聊过招待所的装修了,你们服务这边怎么样了?”
秦淮茹汇报道:“我们从车间过来了八个人,许所长从服务处调来了十个,从大食堂调来的刘岚,再加上三个厨师,人数暂时这么多”
李学武点点头沉默了一阵儿,随后说道:“跟你们许所长说一下,车间过来的,抽一个去小食堂,归后厨的魏巍管,服务处来的抽三个去小食堂,这三个人归服务的刘岚管”
看了看盯着自己的张松英,李学武笑着说道:“张松英同志带着两个服务处调来的人去供销服务社吧”
这是李学武早就决定的了,张松英的外形条件好,再带两个许宁挑的大姑娘,往一进门的服务社一摆,准能提升形象。
“李科长,这服务社是怎么个章程啊?”
李学武看着有些犹豫的张松英解释道:“我跟许宁商量过,门口原来的服务社要重新开起来,住在咱们招待所的工人家属和领导可能需要日常用品或者工具,咱们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嘛,所以一定要把供销服务社支起来”
张松英不解地说道:“我也没做过这个,要是出了差错可怎么办呀?”
“哪有那么多差错,再说为了谁也是不是生出来就会工作是吧”
李学武笑着解释了一句,随后说道:“每个月厂供应处会把货物分配到你们的手中,你们把货物入库,然后摆放,售出,收钱,每天一结算,把钱交到财务科驻招待所的办事员就行了”
“哪有您说得这么简单啊”张松英对着李学武嗔道。
李学武点点头,表示理解。
“是不简单啊,每一步都有学问在这里面,可岗位就在这儿,许所长也没办法安排你们去实习,所以需要你们慢慢摸索了”
张松英看着李学武,问道:“李科长,我想问问这服务社的......我们的待遇会不会......”
李学武知道张松英在犹豫什么,随后解释道:“这些话应该是许宁所长跟你们解释的,以后有了这样的问题直接去问他”
张松英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啊李科长”
“没事儿”
李学武摆摆手,说道:“既然你问了,我就帮你解释一下,你们的关系都变更成了服务人员,工资关系也就变更了,根据原来的工龄结合你们将要做的工作会有个微调”
知道张松英关心什么,李学武笑着说道:“至于后面的调整,就看你们的工作表现了”
“我知道的”
张松英攥了攥秦淮茹的手,笑着说道:“我们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李学武点了点眼前道:“服务社是招待所的窗口,你们的热情服务一定会给来这边居住的工人家属和领导留下印象,这就是成绩,再一个,许宁所长我这边还有用,你们的机会有很多啊”
得了李学武的暗示和鼓励,张松英激动地攥了一下秦淮茹的手说道:“是,感谢李科长的培养”
“哎!”
李学武摆摆手,然后对着秦淮茹说道:“你们客房股就用剩下的人,你们的人最多,管的业务也多,可要多琢磨,多学习和总结啊”
秦淮茹笑着说道:“由您这句话我们就有了主心骨了”
随后又问道:“四楼的房间都......?”
李学武“咳”了一声,随后说道:“这个事情去问许宁,由他去问主管领导”
秦淮茹也知道了李学武的意思了,笑着拉了有了底儿的张松英站起身说道:“那就不打扰您了,我们回去了”
李学武站起身往出送了两人。
站在门口忍不住仔细打量了几眼张松英的背影,还真是个诱人的x型体型。
x型体型又叫匀称体型,身体的各部分的长短粗细合乎恰当的比例,给人协调、美感的体型。
送走了两人李学武回身看了看打开的床铺,再看看手表上的时间,苦笑着把门半关了。
还睡个毛了,再睡都要下班了。
把被子重新叠了,重新坐在了办公桌旁开始处理文件。
下午的时候沉放倒是来了个电话,告诉李学武街道那边的尾巴已经收拾干净了,可又通报了一个新的情况。
在跟侦查员对接的时候,获得了一个关于老宋儿子的情报。
原来这小子当初没说实话,这工具根本不是他们从别人手里买的,而是别人给的。
沉放在电话里也是生气地说道:“我已经电话北新桥所了,让老宋自己把他儿子送过来,今天我要是不把那小子打出绿屎来我算他没吃过韭菜”
李学武没有管沉放的虚张声势,而是皱着眉头说道:“尽快查清,当初我就说那管叉里有血渍,你们不当回事儿”
“是是是,是我疏忽了,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沉放不住地在电话里跟李学武低气着,因为不低气也不行了,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却是在前期审讯中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如果泄露了消息,那么无论是李学武还是沉放和段又亭的正治损失都是不可估量的。
这场战役他们三个输不起。
“检讨的话留在以后再说吧,现在立即控制这些人,看看有没有消息被泄露了”
“是是是”
沉放答应了一句,随后欧问道:“那咱们的行动还准时吗?”
李学武坚定地说道:“准时收网,这次臭鱼烂虾我都要清除掉”
“明白”
说完了,沉放便撂了电话。
现在的沉放还真是有些憷李学武,这人实在邪性。
机智似妖也就算了,行动能力还是这么的出色,还就真是干这个工作的好苗子。
难道侦察兵出来的都这么厉害?
李学武交代完沉放,又给韩战和魏同打了电话,要求两人做好准备。
从下周二开始,全员备岗,取消休假,全员维护轧钢厂的安全和稳定。
觉得这样人手好像还不够,李学武给华清保卫处去了个电话,跟吴处长借了在轧钢厂学习训练的保卫人员的使用权。
吴处长也是很痛快,言说既然现在跟李学武在学习,那么就是李学武的兵,服从命令听指挥是义务,人可以用。
李学武表示了感谢,撂了电话便开始琢磨自己手里的人。
保卫有四十个人,护卫队二十个人,警犬队十个人,华清学员二十个人,交道口十个人,北新桥十个人。
这次行动自己能够指挥一百一十多人进行抓捕任务,应该能有个保障了。
下午的广播仍然是关于保卫科的,仍然是破桉率惨不忍睹的通报。
但是李学武和韩雅婷的心思都不在这个上面了,李学武准备周日休息一天,好好准备准备,给来自己地盘撒野的小猴子们一个永久性的教训。
快要下班的时候沉放的电话又打来了,这次很痛快,直接说了关于小宋的审讯结果。
那些武器都是别人给的,说是带着他们发财,只要帮着他们收集消息,踩点儿放风,就把车子交给他们使用。
李学武沉吟了一下道:“监控起来,等行动的时候再抓”
就在准备撂下电话的时候李学武强调道:“从现在开始,保持沉默,少说话,保持信息秘密程度”
下了班骑着车子往回走,路过供销社的时候想起闻三儿的婚期就在这几天了。
拐了车把骑到了街道供销社。
因为是下班时间,这个点儿来买东西的人不老少。
李学武将车子锁好了,掀开门帘子便挤了进去。
这个时候结婚随礼都是论毛的,有寒碜点儿的随几分钱的都有。
闻三儿虽然不是自己亲舅舅,也不是自己实在朋友,可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了,跟自己也是实心实意的,所以李学武也不能小气了。
作为朋友或者亲属,在对方结婚的时候除了随礼以外一般都送一些礼物。
这些礼物都以实用为主,比如毛巾、脸盆、暖瓶、床单,有条件的还送毛毯。
闻三儿给众人找的这位“三舅妈”也是刚结婚没几年,所以这么些东西再收第二遍就显得浪费了。
李学武就没往日常用品的柜台上走,而是去了布匹柜台。
挑了最常见的蓝色布,李学武要了十丈,也就是百尺,三十三米多长,卷起来一大捆。
布票是李学武这个月领的,新年了,又赶上闻三儿新婚,自己作为“晚辈”,又是“大股东”,应该有所表示的。
领了票,走到收银台处,见到上次跟自己不客气的大姐瞪着自己。
李学武面色平澹地将小票递了过去,随后又掏出十块钱和十丈的布票。
收银大姐见李学武没什么反应,便也只能气呼呼地收了钱,又拿起桌子上的红印章“卡、卡”地在小票上盖了章,随后便将小票扔还给了李学武。
李学武毫不在意收银员的态度,捡起了柜台上的小票便去柜台那边领捆好的布。
说不在意是因为这个时候的收银员跟谁都是这个德行,对李学武也就是扔的时候狠了一点儿。
可怎么不是扔啊,李学武就当没看见。
拎着布匹出了门,将车子的后座闸掰开,将布固定在了座位上,推着车子便往回走。
没有去看皮鞋柜台,也没有理会供销社这些售货员的目光。
所以,最好的放下,就是不打扰。
进了胡同李学武也懒得让小燕儿出来帮自己开门,便拎着车子上了台阶,从四合院正门这边进了院儿,又把车子推着去了西院。
进外院儿屏门里的时候正看见于丽往出走,要去倒泔水。
“咋又从大门进的,不是说了你回来喊我一声我去给你开门嘛”
李学武笑着摆手叫于丽把泔水桶放下,然后将车把递给于丽说道:“去帮我把车子停了,我去倒泔水”
于丽刚把泔水桶放下,还以为李学武有啥事儿呢,让自己去停车子,所以毫不犹豫地把车把接了。
可没想到李学武为的是帮自己倒泔水去。
“这怎么能行呢,可脏了,别弄你一身”
不顾于丽拦着,李学武已经把桶拎了起来,笑着说了句“脏了你洗”便拎着桶又从大门往出走。
“嘿,大科长干活儿了嘿,少见啊”
李学武抬头见是三大爷跟自己逗壳子,便故意像是要拎不动似的,要往刚下班回来的三大爷身上载歪。
“哎~哎~油着喽!”
三大爷每天上班就一套中山装,可是不能给弄脏了,平时上课都是戴着套袖的,你说三大爷对这身儿衣服得多仔细。
这会儿见李学武要往自己身上倒,吓了连连往后躲,连门都不敢进了。
躲过了门当石,差点被绊个跟头,退到把整个大门都让给了李学武才算停。
李学武呢,则是拎着桶晃晃悠悠的就是一丁点儿都不撒地出了大门往厕所那边的脏水沟走去。
“咋这么客气呢,谢了三大爷”
“你这哪有个干部样儿!”
这是李学武故意在逗三大爷,因为这里面有个讲儿。
两个人在进出门口遇见了,谁的辈分高谁先走,谁的身份高谁先走。
三大爷是一直不服气对面的“老中医”的,尤其是在子女教育上。
因为都是四个孩子,都是三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而且孩子的年岁都差不多。
俗话说啊,老婆都是别人的好,孩子都是自己的好,所以三大爷就有了比一比的心思。
刚开始确实是人家三大爷家的孩子有出息,上小学的时候人家闫解成、闫解放都是吃他们小学老师父亲的小灶,所以成绩一定是比李家的孩子强的。
可是小学一毕业就不一样了,李家的老大和老二都磕磕绊绊地考上了中学,而且越学越好。
这就让三大爷不服气了,大号打输了咱重新练小号可以吧。
得,闫解旷和闫解娣到达战场。
可是因为年龄有些差距,所以李家的李学才和李雪这两个孩子起来的时候是闫家的孩子在追着比。
最重要的是闫家几个孩子小学的时候都挺好,一上中学就拉胯,气的三大爷都想跟着“升级”去教初中了。
等看着李学文“大器晚成”一路念到大学的时候,三大爷是很沮丧的。
尤其是看着老大闫解成中学都没念完就下来了,更是觉得在李顺面前很丢脸。
要不怎么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呢,翻身的机会还真叫三大爷等来了。
李家的二小子“不成器”了,虽然每次都是吊车尾升学,可打架斗殴,惹是生非,终究是让李顺“抬不起头”了。
以前三大爷跟李顺在门口遇见,每每都是李顺让着,三大爷走的都不踏实。
可现在不一样了,李顺再让自己的时候,三大爷觉得这是李顺“抬不起头”的表现了。
时不时的走进门的时候还对着给自己让路的李顺说上几句教育子女的话。
这可给李学武气坏了,所以李学武对三大爷的印象很是不好,每每找到机会就捉弄他。
别看三大爷这些旧时代的人还讲这个理,可到了李学武这儿就是谁牛掰谁先走。
哎,你不给我让!你不给我让?
弄你一身泔水!
倒了泔水拎着桶往回走,见三大爷还站在门口,便笑着问道:“三大爷,逗您呢,没这么大火气吧?”
三大爷瞪着眼睛说道:“老早我就想说说你了,别看你是干部,可在咱们院儿,我还是你大爷”
李学武愣了愣,随即说道:“是是是,您说我听着”
三大爷站在大门口横着眼睛说道:“你说说你,从小你就皮,打架斗殴,见着个女的你就走不动道儿,长大了吧,回来了吧,你怎么还这么不着四六呢?”
“嗯?”
李学武看着三大爷问道:“您把话说明白喽,我怎么有点儿听不懂呢?”
三大爷气道:“我问你,你好好的班不上,弄一帮子小子收这个破烂儿,丢人现眼的不挣钱,你为的是个啥?找个正经营生不好吗?”
“您......打哪儿看出他们不挣钱的?”
李学武惊讶地看着三大爷,好像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似的。
三大爷瞥了李学武一眼,不屑地说道:“来我们学校收废品的哪个不是穿的立正的”
“人家那还是废品公司的呢,都说挣不到钱,要不是工资啥玩意儿?你把话说明白了!”
李学武也不听三大爷的话,拎着桶往院里走。
三大爷跟着李学武屁股后面追问着,就听前面传来李学武的话。
“看着十五六的小姑娘淌哈喇子,让人家耍的团团转也是我教的?跟在六七岁的孩子后面当孙子也是我教的?”
李学武走到屏门处看见于丽站在门口等着自己,便转身对着三大爷说道:“说我混街道,可我那是十五六岁的年纪,你儿子呢?”
“说我见着女人走不动道,也比您儿子想搞十四五的小姑娘强吧?”
“说我们瞎折腾,说于丽嫂子挣钱不光荣,可总比您儿子坐家啃爹妈强吧?”
三大爷见李学武当着自己大儿媳妇儿的面儿,尤其是这会儿下班儿的人陆陆续续往院里走的工夫。
“含沙射影!血口喷人!”
三大爷指着李学武说道:“你给我把话说明白喽”
于丽知道李学武是在给自己出气,接过李学武手里的泔水桶,推着李学武往倒座房里面走。
边推口中还边说道:“赶紧进屋暖和暖和,跟这儿有意思吗?”
李学武顺着于丽的推便进了倒座房,脸上的表情瞬间转变成了坏笑,对着自己身后的于丽说道:“你去屏门口听着,你公公家准炸营”
“你就坏吧你”
于丽帮着李学武打了洗脸水,然后伺候着李学武递毛巾擦脸。
这个动作娴熟自然,一点儿都不显得违和,就像等待下班回家的......李科长。
都是工作,对,都是工作需要。
李学武洗了脸便去屋里躺着去了,因为他知道一会儿傻柱就得回来,正好找他商量闻三儿婚礼的席面儿。
见李学武进了屋,于丽装作是去捡噼柴,从东屋拎着土篮子就出了门。
可是她没有往西院儿走,而是往屏门处走了两步,耳朵支棱着往自己公公家听着。
其实三大爷家的战火早就燃起来了。
从李学武被自己大儿媳妇儿推走,三大爷眉毛要气得竖起来了。
这还是闫家的人吗?
怎么净帮着外人啊!
吹胡子瞪眼睛的三大爷进了二门就往自己家里去了,进屋踅摸了一圈儿,见闫解放不在屋,就要出门去旁边的门厅房去找。
三大妈见老伴儿下了班儿也不学着对面儿的李顺看书,而是满屋子找东西,便开口问道:“你找什么呢?”
三大爷梗着脖子问道:“老二呢?”
见老伴儿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想必是老二惹了祸了。
已经走丢了一头猪了,三大妈可再经不起猪走失的经历了,便出言维护道:“老二今天出门找了一上午的工作,累坏了,在北屋歇着呢”
三大爷得了准信儿,抄起家里的小教鞭,掀开门帘子奔着北屋就去了。
三大妈见老伴儿动了很久不用的家法了,便知道这篓子捅得不小。
“老二”
三大爷出门就叫了一声,随即就下了台阶气呼呼地要往北房使劲儿。
可架不住老伴儿在自己后面拉着啊。
三大爷真是气急了,别看平时文弱书生的样子,可要真发起火来,也是个爷们儿。
闫解放听见自己老爹的叫喊便知道事情不妙,准是事情败露了,这下要糟。
刚穿了外衣准备出门就跑,先把眼巴前儿躲过去再说。
其实这活儿闫解放不熟悉,最起码没有刘光天哥俩儿熟悉。
每次要挨打的时候,刘光天哥俩都是有什么都是抄在手里,光着脚丫子先跑出来再说。
可闫解放没经验啊,这会儿还在屋里穿衣服呢。
就见三大爷一把勑开了门,堵在门口对着闫解放厉声问道:“我问你,今天上午你干嘛去了?”
“没干嘛啊,不是您说的嘛,叫我找工作去嘛”
闫解放嘴里狡辩着,手上系扣子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看着二儿子的动作,三大爷哪里不知道老二撒谎了。
“好,找工作是吧,那我问你,跟街熘子闲晃的是谁?跟着那些闲散姑娘闲晃的又是谁?”
“爸!”
“他爸!”
三大妈拉着老伴儿说道:“你这是听谁说的,咱解放可不是这人”
闫解放胆儿虚地看着自己老爹手里的教鞭,他小时候可是没少吃这玩意儿的苦。
三大爷甩开老伴儿的拉扯,拎着教鞭便进了屋。
“行啊老二,跟着那些小混混都学会撒谎了,敢骗你爹了!”
说这话教鞭已经奔着闫解放的胳膊上去了。
其实这是三大爷心疼自己儿子呢,不往重要的地方打。
要是真下狠手,直接打脸,打脑袋多好,防都防不住。
闫解放躲着躲着还挨了几鞭子,好在有自己老娘帮着自己打掩护,这才从屋子里跑出来。
这闫解放也是愣,你说你都跑出来了,就赶紧出去躲躲呗。
他偏不,他站在院里对着房子里的三大爷开始抱怨上了。
“我出去混怨我啊?还不是你!”
三大爷站在屋里被老伴堵着门出也出不去,只能扯着嗓子骂道:“反了你了,你出去跟人家孩崽子混,还觉得有脸了是吧”
也是上午被大哥闫解成和李学武给刺激的。
眼瞅着大哥开着吉普车出来进去的,跟在李学武后面威风得紧。
今天又是大哥在街道保的自己,闫解放却是不觉得感激和温情。
因为李学武的威风凛凛,可以当着那么多人面儿打这个,骂那个的。
今天李学武把自己放出来了,全都是他以前拿过自己家的钱的原因。
提到钱,闫解放又觉得如果自己老爹拿钱给自己找工作一定比大哥混得好。
大哥这么一个窝囊废都能找到领导司机的岗位,自己差啥啊?
大哥的工作不也是老爹拿钱给找的嘛,就是因为给他找工作自己家里才没钱给自己找工作的。
这股子怨气本来还不敢发泄出来的,可老爹当着院里这么些人打自己,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闫解放索性也耍上混了。
“你要是给我也花钱找个工作,我至于去跟那些小崽子混吗?”
这就是闫解放的真实想法,如果自己有了工作,那还用屌街道那些人?还用自己去跟着那些姑娘的屁股后头献殷勤?
那大姑娘啥的不是得上赶着跟自己啊。
“我给你找个球!”
三大爷也是急了,以前的教鞭可是家里的家法啊,轻易不请出来的。
请出来必定是要见肉见血的。
没想到今天不顶用了!
其实三大爷也知道,哪里是今天不顶用的,从老大分家开始就不顶用了。
看着站在院里的二儿子梗着脖子,三大爷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扶着屋里的炕坐了。
三大妈见三大爷不再叫嚷,便走进屋抢了老伴儿手里的棍子。
嘴上倒是埋怨道:“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跟孩子们较劲”
“嘿嘿,还倒成了我较劲了是吧?”
三大爷看着老伴儿问道:“他当了街熘子我不该管?学人家处对象我不该管?”
三大妈不愿意地说道:“他就是一时的,以前哪有这样啊,再说了,他这个岁数找对象不是应该的嘛”
三大爷见老伴儿拎不清,无奈地说道:“他要是正经处对象也就好了,他是奔着是十五六的姑娘去的,真有个意外......”
三大妈不在意地说道:“嗨,现在不都是这个年龄嘛,谁管啊”
“你傻啊”
三大爷站起身指着门外说道:“见天儿跟大街上鬼混的女孩能是好人家的?你要娶家来一个......啊?”
三大妈也被老伴儿这个省略号吓了一跳,疑惑地问道:“这消息你打哪儿知道呢?”
“李学武说的”
三大爷指着倒座房讲了刚才跟李学武的对话,尤其是讲了自己大儿媳妇儿的表现。
三大妈倒是没有批判自己儿子的过错,而是先说起了李学武。
“他说的你就信啊,他跟咱们家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啊?”
三大爷瞪着眼睛说道:“你没见老二都承认了啊?你还护着呢”
“我没护着他,可你也得好好说教吧,哪有一上来就动教鞭的,再说了”
三大妈把教鞭扔在了门外的破烂货儿上,口中说道:“就看于丽跟李学武那个样子,你就知道他们是故意在气你的,你才傻呢,就真信”
三大爷看着站在门外的二儿子问道:“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有没有出去鬼混?”
这是嫌自己的脸被打的不实诚啊,刚被李学武打了脸,现在就想确定一下是不是李学武在扒瞎。
如果真是李学武在扒瞎,那三大爷一定找李顺去理论理论。
闫解放站在院里看着给自己使眼色的母亲也是犹豫了。
如果说自己没有做,那么今晚一定没事儿,可要是自己说做了,那家里今天一定要翻天了。
这还用选吗?
当然是......
“我没......”
这句话还没说完,就听从二门外传来李学武的声音。
“嫂子,您在这儿干嘛呢?”
于丽没想到李学武这会儿出来了,有些尴尬却又兴奋得满脸通红地说道:“啊,我去捡噼柴,你出来干嘛?”
李学武拎了拎裤腰带说道:“去上个厕所”
说着话嘴角含笑地往屏门外面走。
李学武已经看出了于丽的尴尬,刚才还说没意思的,还说自己坏。
这会儿就属她看热闹看的欢。
等进了二门儿就见三大爷一家看着自己。
三大爷是站在屋里眯着眼睛,好像在等自己儿子的回复好跟李学武再战三百回合的样子。
三大妈则是恨李学武没事儿找事儿,跟自己老伴儿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
闫解放则是傻眼地看着李学武,这“没”字的后半句说啥也是不敢说出来了。
李学武披着个军大衣,想着回后院解手,正巧听见了三大爷的质问。
“解放,放心大胆地说,你不是在街道跟派处所交代清楚自己的错误了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靠!现在是能说实话的时候吗?
闫解放现在只想着李学武赶紧进中院,好给自己腾出时间来。
当着李学武的面儿说瞎话儿他是不敢的,但是湖弄他爹妈他可在行了。
“呵呵,李科长啊,您忙您的,憋尿可不好”
(后面的内容在作者说中,请继续阅读)
第二百八十章 对付过呗,还能离咋地?
看着三大爷跑出了二门儿,李学武抖了抖身上的军大衣,晃晃悠悠地往后院放水去了。
等再回到前院儿的时候,这边儿已经消停了下来。
该回家吃饭的回家吃饭,该干嘛干嘛去了,谁有功夫一直看热闹。
三大爷家里亮着灯,也没再听见什么吵闹声。
过了二门,从屏门里正看见老彪子几人往回走呢。
“收拾完了?”
“收拾完了,上了门板了”
老彪子应了一声掀开了门帘子让姥爷和二爷先进屋。
李学武则是站在门外对着老彪子说了今天遇见王亚梅的事儿,末了还叫老彪子躲着那倒霉孩子点儿。
“哈哈哈哈”
老彪子见众人都进了屋,便让李学武先进,随后自己也跟了进来。
“我倒是想会会这黄毛丫头呢,上次不理我,这次我也叫她尝尝被骄傲的滋味儿”
李学武回头看了看坏笑的老彪子,一脸无语地进了里屋。
这小心眼儿跟谁学的呢?
今天是傻柱主厨,因为明天是周日,所以他们决定今天可以喝点儿。
李学武从来没有管过这边几人喝酒,因为有闻三儿在呢,他是个谨小慎微的。
二一个就是这几人都是心里有数儿的主儿,不会在这方面出了问题。
脱鞋上了炕,闻三儿也洗完了脸进了屋,见李学武躺在炕上便笑道:“你跟柱子学上了,一进屋就撩炕上”
“这天儿实在是冷”
李学武头靠在被子上,身子贴着火炕,全身的凉气都被身底下的热气给驱散了。
尤其是凉气被热量从身下往上面了这么一句就不再多说。
这会儿傻柱擦着手进了屋说道:“明天记得买菜啊,晚上咱们还得把灶台搭起来,库房那边也得收拾出来,不然周一可没时间收拾”
李学武看向傻柱问道:“周一容得出时间吗?”
因为是工作日,所以李学武也不确定傻柱有没有时间掌勺。
“没事儿,跟我们主任说了,请了半天假,算倒班儿,我晚上值夜班”
闻三儿客气着让了位置,道:“多谢柱子了”
傻柱“呵呵”笑着道:“甭客气,都是自己人”
说着话,于丽和小燕儿便往桌子上端菜和馒头。
二孩儿已经给众人分了酒,又往酒壶里续了一壶。
众人上了桌,由着闻三儿端起酒杯主动敬了大姥和傻柱各一杯酒,算是感谢两人的支持。
又跟李学武碰了一杯,算是谢了李学武的扶持。
桌上几人也是感慨,谁也没想到竟是这外形条件最不好的三舅先结了婚。
饭桌上姥爷提起了西院儿木工的活儿,言说忙完了闻三儿的事儿就得组装了。
凳子腿儿,凳子面儿都开好了槽,油漆也弄好了,直接安装就行。
这些事儿都是说好的,到时候做就是了,几人也没在这个方面多说。
倒是闻三儿提起了那些收回来的家具的事儿。
“老叔,咱的旧家具翻新和维护可以提上日程了,这新家具咱们卖,旧家具咱们也可以卖了”
姥爷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说道:“新的打完,就修旧的”
李学武跟姥爷碰了一杯,等姥爷喝了一口放下酒杯才说道:“先可着好修的,完整的收拾,先摆出去卖着,这活儿不着急”
闻三儿也是点头赞同道:“是这么个意思,只要是能流动起来就行,新的旧的开始往出慢慢走,这资金就能回笼了”
“怎么?缺钱了?”
李学武虽然叫闻三儿一周一去海子别院那边报账,可却是很少看账的,都是娄姐在给自己盯着。
“嗨”
闻三儿有些尴尬地说道:“基本维持的还有,就是这段时间收家具收的,钱都压在这个上面了”
“再一个废品也开始积压了,得年后才能回账呢”
李学武点点头,问道:“那旧家具电器收完了?”
“哪有!”
闻三儿可惜地说道:“还有好些家呢,东、西城可是好些家儿都准备搬走呢,那家具房子什么的都在往出卖呢”
这个时候的房子买卖无非就是有自己产权的老房子可以卖。
但是有产权的老房子是非常少的,绝大多数都是单位分配的,也有的是租赁房管局的房子。
这两部分房子都是只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所以不能买卖。
现在即使有产权的李学武也不敢买,一个是钱没了,二一个是怕被清查出来。
现在有的几套房子都是有根底儿的。
海子别院是闻三儿不要了,给自己的,早过到娄晓娥名下了,自己也在股份上面做了赔偿。
海运路一号院更是姬卫东给的,这可挂着号呢,不怕别人查。
最后就是家里的这几套房子,也都是带着手续的。
就算是许大茂有一天回来跟自己算房子的账,那自己手里那篇认罪书和他爹写的证明,还有沈放托房管局帮忙做的手续都能让他落地就吃枪子儿。
至于放在眼巴前儿的肥肉李学武是看也不敢看,想都不敢想的,因为想想都是犯罪。
倒是这些旧家具是没人追究的,四九城大了去了,每天产生的废品无计其数。
谁会追究废旧品的去向,这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所以李学武对于闻三儿所说的旧家具、旧电器什么的还是很感兴趣的。
“这样,周一伱办事儿,周二,周二你去找我拿钱”
“这”
闻三儿知道李学武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让他周二去报账的,也就是住在原来他家的那个女人那里去拿钱。
“要是像现在这样全都包圆儿,可是需要不老少钱的”
李学武笑着说道:“你放心去就是了,以后再有这种困难记得跟我说”
“好”
闻三儿知道李学武说话办事儿有准儿,说能拿出来钱,就一定能拿出来钱。
“看着那些电器和家具什么的放在那儿收不回来我就觉得怪可惜的,这回好了,哈哈哈”
李学武也是笑了笑没说话,该说不说,闻三儿在做买卖这个方面确实有一套。
西院儿这边根本就不用自己操心,什么事儿都被闻三儿管理的井井有条。
而且闻三儿还很注意这方面的分寸,在账目上确实叫商贾家庭出身的娄姐挑不出什么毛病。
在对外上面,闻三儿是不出面的,都是交给老彪子去做,尤其是跟供销社马主任维护关系上面。
从供销社已经得到不少好处了。
仅仅是废旧商品再利用,再销售上面,马主任是给开了一路绿灯的。
这可比申请个什么许可证实惠好用的多。
再一个就是猪下水、鞭炮、火柴、散烟这些小物件儿的置换销售,也都是马主任批准的。
要不然西院回收站这边儿可是不敢做这个事情的。
在这个时代,如果未经允许,卖一穗玉米都是要吃枪子儿的,这可不是编瞎话儿。
即使得到了马主任的允许,西院回收商店这边也是谨小慎微,绝不越雷池一步。
卤货儿、鞭炮、火柴、散烟、散糖等小商品,一律只换破烂儿,用钱不能买。
这也是李学武明确要求的。
跟供销社和废品公司的三方账目做的也很仔细。
从供销社购进糖块儿,再置换破烂儿,再销售给废品公司,这一套的购销存做的明明白白。
按着李学武的指示,老彪子一周去跟马主任汇报一次账目。
虽然每次马主任都是推了回来,说你们自己的账我看什么。
但批给回收站的物资一次次的加量,范围一次次放宽,都是这种细节慢慢培养出来的信任。
小燕儿倒是接口问道:“三舅,是要把门脸房的西屋用起来吗?”
闻三儿点点头道:“这下你们可是有得忙了,西屋不仅仅是要卖那些新的和旧的家具,我收回来的那些旧电器等我过一遍手也要摆过去,也要开展销售和置换”
“有啥的,我跟嫂子忙得过来,再说了,还有姥爷和二爷时不时地帮着呢”
李学武倒是想起来这回收电器或者置换电器没有个明白人在家不合适。
“三舅,小燕儿他们可是不懂电器的,这回收计价上面可是差着呢”
闻三儿也是才想到这个问题,皱着眉头不知怎么办了。
李学武想了一下,道:“你这几天得教教二爷和小燕儿怎么判断电器好坏了,不用往深了教,尽量简单些,教给他们认出大体好坏,只要能判断价格就行”
闻三儿点点头,道:“只能暂时先这么办了”
三轮车闻三儿是舍不得的,每天转一圈儿就是一圈儿的钱。
不仅仅是废品回收,还有给人家“义务”维修电器的活儿呢。
那个还能挣不少钱,而且是个回收电器的渠道。
“姥爷也得教教嫂子和小燕儿怎么说这木料和做工的词儿,这样显得咱们专业不是”
“呵呵呵”
姥爷看着皱着眉头为难着的小燕儿呵呵笑了起来。
“丫头,甭皱眉头,姥爷这边儿的词儿不多,好记得很”
闻三儿看明白了姥爷话里的意思,也是笑道:“我这块儿虽然难了点儿,但是熟能生巧,我这儿也学着呢”
倒是于丽有那个聪明劲儿,笑着建议道:“可以把要卖的电器和家具特点写在纸上,这样我们也好记”
几人是你一言我一语,都在为新店开张献言献策。
吃完了饭李学武回家待了一会儿。
现在已经不用每天喝中药了,改成一周一次了。
针灸也是改成了一周一次。
抱着精神头儿富足的没处使,拿那条坑坑瘪瘪的大鲤鱼摔打玩儿的李姝亲了亲。
许是嫌弃李学武身上的酒味儿,抡起手里的大鲤鱼就给了李学武一下子。
见自己爸爸瞪眼睛,还“咯咯”地笑。
“小土匪是不是?”
李学武膈肌着闺女小肚子,把地上的大鲤鱼又给捡了起来。
看着因为无数次“跃龙门”失败而一身伤的大鲤鱼。
李学武对着闺女说道:“你是真不拿你爹的钱当钱啊”
今天因为李学文两口子回来,所以洗碗的活儿交给了赵雅芳,刘茵便坐在炕上没下地。
见儿子这会儿开始心疼钱了,便笑骂道:“真是不当爹不知养儿难了吧,当年你怎么糟践你爹钱的,现在看你闺女就知道了”
“嘿,我闺女可是比我小时候好多了,毕竟是姑娘呢”
看着坐在炕上摆弄李姝那个民族娃娃的李雪。
李学武逗弄着怀里的闺女道:“咱李姝长大了也跟小姑姑似的,文文静静的好不好?”
“啪!”
“啊!呀!”
回答李学武的是李姝的一个大嘴巴子,就因为李学武逗弄她,不给她要扔着玩儿的大鲤鱼。
打完了还横着眼睛指着李学武的手,跟李学武要那条鲤鱼呢。
“哈哈哈哈哈”
看着闺女跟自己咿咿呀呀的,李学武这个气啊,想要照着屁股轮几巴掌吧又心疼舍不得。
可要是不打吧,这小棉袄漏风了呀!。
看着老娘和奶奶都在那儿笑,李学武也气笑了。
怼着闺女的小肚子说道:“东南西北四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敢打你爹嘴巴子还这么横的你是头一个啊”
“咳咳~”
李学武刚说完就听见堂屋里李顺的咳嗽声。
知道这是自己爹不满意了,便马上改口道:“你是第二个啊,你咋这么横呢?”
“呀呀!”
李姝指着李学武手里的大鲤鱼,咿咿呀呀的,见李学武不给,又要上手抓自己老爹。
还是老太太把大鲤鱼抢过去递到了李姝怀里,然后把孩子接了过去。
“净胡说八道,好闺女都被你教坏了”
老太太埋怨了孙子一句,随后对着怀里的李姝说道:“咱不跟你爹学,咱可不去那四条街上混去,咱得跟你小姑姑学呢,考大学,当好孩子”
李学武早就看出妹妹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神了,肯定是有话要跟自己说。
可能是怕自己,李雪就坐在炕稍儿巴巴地偷看着自己。
“考试成绩出来了吗?”
李学武走到炕稍坐在了李雪的身边,问出了妹妹一直等着自己问的问题。
李雪见哥哥问,等不及地说道:“出来了,年级第一”
“呵呵呵呵”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李雪抱着民族娃娃的手,道:“以后这种好消息要及时跟哥哥说知道了吗?”
李雪见哥哥态度好,自然也就敢说话了。
“哥,你明天有空吗?”
这是李学武和妹妹上周的约定,只要她的成绩好,那么就约在这个周末带着妹妹去逛商场买她喜欢的娃娃。
前提是李学武这周工作不忙。
“嗯”
李学武皱着眉头想了一下,随即说道:“你还别说,明天我还真有事儿”
“哦~~~”
李雪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下去,可从小对二哥的害怕让李雪是不敢跟李学武耍脾气的。
就算是李学武“言而无信”了,李雪也是仅仅哦了一声,低着头去摸娃娃的小手儿。
“明天啊,我的事情很重要,已经跟别人约定好了”
见哥哥跟自己解释,李雪很是听话地回道:“我知道了二哥,没事儿的”
见妹妹的语气里已经有了哭腔,李学武也是不敢再逗了,怕一会儿哭了可不好哄。
“我已经跟我妹妹约好去商场了”
“哥!”
听见李学武的话,李雪猛地抬起头,看见李学武的坏笑,哪里还不知道是哥哥在逗自己。
“你净逗我!”
李雪激动地搂住李学武的脖子扑到了哥哥的怀里。
感觉妹妹已经激动的哭了,李学武也是赶紧拍了拍妹妹的背部。
“好啦好啦,弄脏我衣服你给我洗啊?”
“呀!呀!”
见自己小姑姑趴在自己爸爸怀里,刚才还给了李学武一嘴巴的李姝着急地扔了大鲤鱼,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拉起李雪的头发往外拽。
“看着点儿啊,你侄女在你身后呢”
刘茵看着嫉妒心犯了的大孙女要去抓李雪,怕李雪回身再把孩子碰倒了,便出言提醒着,同时还去拉李姝的小手。
李雪被抓着头发也顾不上哭了,被小侄女拉着往后退。
李姝见奶奶来掰自己的手还生气地“呀呀”喊了两声。
直到把李雪从李学武的怀里拉出来,李姝才松开了抓着小姑姑头发的手,然后抖着小腿儿紧走两步扑到李学武的怀里。
“你这小没良心的,我白疼你了”
被小侄女抓的头发疼的李雪回手就给了李姝一屁股板子。
“呀!哦!”
李姝被打了,然后指着李雪对李学武咿呀哦了一阵儿,明显是在告状呢。
“啊,姑姑打了啊,咱不抱她了,爸爸抱你啊”
李学武抱起李姝装作是躲开李雪打似的,逗得李姝“咯咯咯”地直笑。
老太太看着玩闹儿李姝感慨道:“这么小就知道嫉妒了,还不让别人抢他爸爸呢”
李学武本以为自己的小棉袄又暖和了呢,可是没想到李姝赶走了李雪,又从李学武的怀里挣脱了出来,奔着炕上放着的大鲤鱼去了。
气得李学武追着李姝给了屁股一巴掌。
李姝也不管是谁打了自己,继续奔着那条鲤鱼使劲儿去了。
老太太笑着把了李姝,怕她摔了,口中说道:“长得可快了,刚来的时候还在炕上爬呢,这一晃都会走了”
李学武也是很欣喜自己闺女的成长。
看了看时间,李学武对着李雪说道:“明天早上咱们八点钟出发啊,起晚了我就不带你去了”
“知道了二哥,绝对起的比你早,哼~”
刚才也是李雪被李学武逗的情绪激动了,不然是不敢跟李学武那么亲密的。
李学武也是注意到了自己妹妹可不是小时候了,不能再做一些亲密动作了。
比如现在李学武就不会去摸李雪的头,脸,肩膀等。
更不会去搂妹妹的腰,就连刚才李雪扑到自己怀里也仅仅是用手拍了拍妹妹的背部。
这是在有意识地培养妹妹懂得面对男人时自尊自爱,保护自己。
在逗李姝的时候李学武稀罕得紧了也仅仅是亲一下小脸蛋儿,咬一下胳膊,绝对不会亲嘴。
一个是不卫生,成人口腔里会有孩子无法抵抗的细菌。
第二就是会给李雪和李学才这种将要成年的孩子造成不好的影响。
在后世时李学武也是这个样子,绝对不会像有些家长似的,稀罕孩子就又是亲嘴的又是揉脸的。
在外面见到人家孩子怎么好都不会伸手去摸孩子的脑袋,或者抱起来逗一逗。
不礼貌,且对孩子的健康也不好。
李学武跟李雪说完,又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便出门往后院儿去了。
刚洗漱完就见于丽进来了。
李学武已经放弃治疗自己不划门的习惯了。
“这才几点啊,对面儿可才刚熄灯呢”
于丽也是习惯了李学武的调侃了,混不在意地走到卫生间帮着李学武把内衣洗了。
李学武见于丽都不在意,自己也就不在意了。
进了里屋把灯都关了,就留下小怪兽放着匣子音儿。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怪不得于丽敢这个时候过来。
要不怎么说于丽聪明呢,这个点儿院里都躺下了。
心疼电费的八点一过就都睡了,晚点儿的九点也就睡了。
李学武家是因为李学文两口子晚上看书,李顺有时候也看,再加上李姝炸欢儿,所以睡的晚。
于丽就抓着这会儿院里人都刚睡着的时候来。
上厕所的人少,又是上半夜,院里走动声也没人注意。
因为这个时候来即使遇见人了也好解释。
洗完了李学武的衣服,又给自己洗了澡,这才围着浴巾走了进来。
“这两天都回家吃吗?上次说给你炖鸡第二天就找不到你影了”
于丽说的是上次李学武去海子别院住的那次,也不知道是不是于丽知道了什么。
“不一定,这几天有事儿,说不上在哪儿吃呢”
李学武仰着头枕在枕头上,感觉脖子有点儿疼。
许是骑车回来出汗了,拎着泔水桶抻的受了风。
“怎么了?”
见李学武仰着头还以为是在跟自己开玩笑看自己下身呢。
可见李学武皱着眉用手捏肩膀,就知道李学武是真的不舒服了。
“不知道,可能受风了,肩膀的肌肉有点儿疼”
于丽探手摸了摸,肩膀上的那块儿肌肉确实是硬着呢。
“说了不叫你拎你非逞能,这下好了吧”
说着话还打了李学武一下。
随即便心疼地上炕帮着李学武翻过身子,准备帮他捏肩膀。
感受着于丽细腻的皮肤贴合在自己的背部,李学武伏在枕头上,双手自然地往后面顺去。
习惯地,手就抓住了8号技师的脚。
“啪!”
“你不疼了是吧?再闹不给你捏了啊”
这话李学武熟啊,后世也经常能听到。
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加个钟!
背部被打得“啪”的一下,可于丽哪里舍得使劲儿打。
就是声音出来了,李学武感觉就像是摸了一下似的。
“捏捏,真疼”
嘴里虽然求饶,可是手上却没有松开,该怎么把玩儿还是怎么把玩儿。
于丽气得多用了两分力气,捏的李学武嘴里“嘶嘶”地吸气。
可气人的是身下这坏人还说着:“就用这个力气,我吃劲儿”
“哼!”
于丽也是被这坏人欺负的逆来顺受了。
谁让自己选的男人呢,跪着也得给捏啊,何况现在真的在跪着呢。
“你今天是故意的吧?”
李学武正舒服的哼哼唧唧的,突然被这么一问,有些疑惑地回道:“什么故意的?”
“装,你就跟我装”
感受着背上嫂子的力气,李学武好像刚明白了似的。
“嗨,我哪有精力跟他逗壳子,是他招惹我的,我就逗他玩儿”
于丽感觉脚被这坏人捏的痒痒,用手掐了他胳膊一下。
“你就不能离他们家远远儿的?非惹他跟你耍疯儿?”
“知道了”
李学武知道这是于丽不想让自己公公在院里丢人的意思。
自己公公家丢人现眼,她也不露脸。
虽然今天看得很解气吧,可日子还得过不是嘛。
于丽现在也不生闫解成的气了,那就是个窝囊废,你再生气着急能怎么着。
夫妻生活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对付过呗,还能离咋地。
“你怎么知道闫解放的事儿的?我看他都不敢看你”
李学武“呵呵呵”地笑了一阵儿。
肚子的急速喘气使得背上的于丽起起伏伏的都感觉到了李学武的开心。
“有那么好笑吗?”
于丽扶着李学武的肩膀,不知道这坏人在笑个啥。
李学武笑了一阵儿才解释道:“今天街道纠察队抓了二十多个打群架的,其中就有闫解放”
“啊?!”
于丽的手上动作就是一顿,随即撑着李学武伏着的枕头俯下身子看着李学武的脸问道:“他还有那个胆子呢?”
感受着于丽浴巾松脱以后“点”在自己背部的感觉,李学武眯着眼睛笑道:“我笑的就是这个呢”
“你到是说啊”
“呵呵呵,打架的一方是我们厂的工人,都是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你知道闫解放跟着多大的一群孩子跟这四个工人打架吗?”
于丽无语地看着李学武,道:“是你在院里说的那些十五六岁的孩子吧”
说着话也是不屑地撑着枕头直起身子道:“他真是有出息,还说自己是中学毕业呢,都混到孩子堆儿里去了”
李学武“呵呵”地笑道:“我带人去的时候地上抱头蹲着十几个小孩崽子,就他一个大个子,蹲在那儿跟个木头桩子似的,还跟我躲呢”
“噗嗤~”
于丽想到当时的情景也是忍不住笑了,随即问道:“你说他跟着姑娘是咋回事儿?”
李学武回头看了看背上的于丽,笑问道:“你不是不想听的嘛?”
于丽被这坏人道破了心思,嗔怒道:“你说不说?”
“呵呵呵,是在街道上玩儿的姑娘”
“都是十四五的,刚不念书,又不到年龄上班的,不知道怎么让他瞄上了”
于丽捏完了肩膀又开始给李学武捏背部。
“那街上玩的姑娘能是好姑娘嘛,我婆婆也是个拎不清的”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解释道:“有些姑娘可能是玩儿野了,加上跟家长叛逆,可能就不自爱了”
“但是有些姑娘就是玩心儿大,嘻嘻哈哈的跟个小子似的,没想这方面呢”
于丽瞪着眼睛捏了李学武一下道:“哦,我忘了,你在这方面最有话语权了,我倒是想问问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呢”
李学武感觉背上这位吃的醋真是闲的。
“好妹妹都没有了,现在就剩下好嫂子了”
“哼!你就坏吧”
李学武继续解释闫解放的事儿:“他瞄上那个姑娘都是老混子了,见闫解放傻,领着他上街溜傻小子呢,一定是骗他钱了,不然不能带着他去参加打架这种活动”
于丽没跟街面儿上这些孩子玩过儿,也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儿。
可她知道好孩子绝对不会去街面儿上混的。
“哼,就这我婆婆还护着呢,等着吧,早晚是个麻烦”
李学武捏了捏8号技师的脚说道:“管你什么事儿,管好你自己得了,还想操八家子闲心啊”
“我知道”
于丽按着李学武的背部往后串了一个位置,坐在了腿弯处,开始给李学武按腰。
“可都是一个院儿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咋好说不闻不问的”
李学武知道于丽也是个心软的,不然跟公公婆婆闹成这样也不能挡着李学武不让他跟耍自己公公。
在这个方面李学武是没有发言权的,这是于丽的家事。
见李学武沉默,于丽捏了一会儿腰便明知故问道:“还用捏脚吗?”
李学武示意自己翻身,于丽便迈着腿下来了。
可哪知这坏人却是扑了上来。
被这坏人压在身下,于丽撑着李学武说道:“身子好了嘛?就疯!”
于丽是除了自己爹妈和家人少数这么关心自己身体的人了。
就从看着秦姐这一点上就能看得出于丽对李学武身子的重视。
真的是一丁点儿机会都不给秦淮茹啊。
晚上早早的来,早上晚晚的走。
秦淮茹倒是也不敢再来后院里找李学武了。
被二大爷搅和那一回确实给她吓了一跳。
“好了,没感觉到吗?”
“嗯~嗯~heng~”
“啪!”
于丽娇嗔着打了李学武一巴掌。
“你就耍坏吧~”
李学武倒不是就只知道卖力气。
“要过年了,有啥想要的没?”
“呼!”
于丽呼了一口气才说道:“啥也不要,过个年还要啥~,我又不是小孩儿了~,还跟你要糖啊~”
李学武笑道:“我明天带李雪去逛商场,想要啥可得先说啊,晚了就不给买了”
“啥也~不要~”
于丽伸手将被子拉到李学武的肩膀上盖住,怕他出了汗再受风。
李学武就喜欢于丽这一点,什么时候都是想着自己,尤其是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还什么都不跟自己要。
这两个女人一个儿赛一个儿的精明。
秦淮茹也是,从来不跟自己要这要那的,虽然不像是于丽这样依赖自己,可也默默关心着。
等娄姐就不是这样,娄姐是敢爱敢恨型的,想要什么就直接说,不喜欢的也不藏着掖着,对李学武也是死心塌地的好。
被翻了个身子,于丽已经知道这坏人要做什么了,便顺从地伏在枕头上。
“你就坏吧~”
等这爱玩儿花样儿的坏人压上来的时候于丽不由得“嗯~”了一声。
“你都给我个房子了~额~我还要什么~”
许是李学武身子有点儿沉,于丽被撞得有些咬不住字儿。
“对了,你说~跟街道去说~,你去了吗~?”
“嗯,还没去,今天本来想找来着,可是人有点儿多,说起来不方便”
李学武酷爱从敌人的后面发起进攻。
对娄姐如此,对秦姐如此,对于丽嫂子也是如此。
“嗯”
李学武直起身子披上被子伏了下去,爬在背上说道:“这事儿你不用管,我把手续办下来就给你”
“嗯~”
于丽实在没力气跟李学武说话了。
两个小时后,于丽再次围着浴巾回到屋里。
看着先回来已经换了个位置躺下的李学武气道:“你就不爱惜自己身体吧,封起来没完”。
李学武坐起来喝了一杯水,放下杯子后又去拿另一杯。
“别一气儿都喝了,胃受不住”
于丽见李学武还要再喝,便上了炕阻止道。
可哪知李学武端起这杯水递到了于丽眼前。
“给你的”
“嗯”
眉目含情地看了这坏人一眼,心想这还是个有良心的。
小口小口地喝了半杯,于丽便不再喝了。
李学武从于丽手里接了水杯问道:“喝了水是不是好多了?体力恢复了吧?”
“嗯,刚才渴死了,尤其是洗完澡,喝杯水舒服多了”
“那咱们再来一次”
“.”
“瞪着我干嘛?”
“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于丽看着这个坏蛋真是无语了。
“做这个就那么的有意思吗?”
“.”
现在轮到李学武无语了。
“嫂子,咱可不能亏心啊,刚才捂着嘴差点儿叫出声的是.”
“不许说!”
于丽掐了李学武一下,随后安抚着李学武说道:“乖啊,都快十二点了,明天你不是还有事儿呢吗?”
看着于丽像是哄孩子一样地哄自己,李学武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可是刚刚哄了闺女回来,这就被于丽哄上了。
“躺下,不许想了啊,乖好好睡觉”
于丽按着李学武躺在抗上,并且把被子拉了上来。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一章 巧合
于丽左手撑着脑袋,侧着身子看着李学武。
右手则像是哄孩子睡觉一样,一下一下地拍着。
李学武无奈地看着于丽说道:“我怕我睡着了你就走了”
于丽有些脸红地使劲儿拍了一下,她还是头一次听见李学武对着她说情话。
还是这么的肉麻。
“我不走,睡到五点我再走”
李学武无语地看着于丽,这跟自己说的有什么区别吗?
许是今天累了,李学武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呼噜声就响起来了。
于丽看着睡熟的李学武,这才看出了年轻人应该有的面孔。
微红的脸,喘出的气息中带着一点点酒气。
再看了看放在自己胸前的大手,果然,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早上起来,李学武神清气爽,刚准备洗脸就见李雪掀开门帘子走了进来。
“二哥早”
李学武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怀疑是客厅的挂钟坏了,又走到里屋看了看。
见着里屋的时间跟客厅的一样,这才走出里屋门对着自己妹妹说道:“这才七点,你来这么早干嘛?”
“我怕你走喽!”
“哈哈哈哈”
李学武拎着刮胡刀看着妹妹的小表情哈哈大笑。
“伱就这么看不起你哥呢?今天可着你买”
“这是你说的啊”
李雪看着李学武说道:“我要什么你就给我买什么?”
李学武笑着说道:“别赛脸啊,能答应带你去就够意思的了,哈哈哈”
见二哥又要逗自己,气的李雪追着李学武打。
“好了好了,让我刮完胡子,不然一会儿晚了去不上可别怨我”
李雪只好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二哥刮胡子,洗脸,穿衣服。
等李学武走到门口换了皮鞋,穿了皮夹克。
李雪这才高兴地推着李学武赶紧往出走。
在倒座房吃饭的时候,李雪就坐在里屋的炕上看着李学武,很怕李学武突然有事儿跑了似的。
于丽是知道李雪为什么这么看着李学武的,笑着让李雪吃饭。
可这孩子为了赶时间,已经早早地在家吃了。
吃完了早饭李学武本来还想跟屋里墨迹一会儿的,可看着眼巴巴的妹妹,只好拎着水桶去给车加水了。
出门的时候于丽怕李雪冷,还给找了件儿军大衣搭在了腿上。
李雪抓着吉普车的把手,兴奋地看着车慢慢开出胡同,上了街道。
“二哥,咱们去哪儿?”
“都上了东皇城根北街了,你说去哪儿?”
李学武真的是服了自己妹妹的精神头儿了,女人对于逛街都是这么的兴奋吗?
“二哥,嗯.”
李学武看着李雪犹豫着看向自己,知道这又是有话要说了。
“有话说啊,跟哥有啥可顾忌的?是想要什么东西吗?”
“不是”
李雪否定了一句,随后犹豫着问道:“闫解成的媳妇儿跟你是啥关系啊?”
“.”
听见妹妹的问话,李学武差点儿把车开到路边的土柰子上去。
现在这儿还没修绿化带呢,净是土堆儿。
好在李学武的定力足,方向盘握的稳,车开的好,这才没有丢人现眼。
“你这倒霉孩子,她跟我啥关系,街坊论就得叫嫂子呗”
“不是”
李雪直勾勾地看着李学武说道:“我说的不是这种,是那种”
李学武转头看了看自己妹妹,见李雪满是认真的表情,不由得问道:“怎么这么问啊?”
见二哥理解了自己的问题原意,李雪也不再强调是哪种关系了。
“就是感觉”
“呵呵呵呵”
李学武轻笑一阵,随后问道:“什么感觉?”
李雪抻了抻自己腿上的军大衣说道:“于丽对我有点儿过分的好了”
“你傻啊,别人对你好还不满意?”
“哎呀,不是不满意,就是.就是”
李雪迟疑了一阵,随后说道:“她以前都不这样的,今天还给我找大衣,对我嘘寒问暖的,我就觉得不太对”
李学武笑问道:“那就怀疑我?”
李雪看了看李学武的表情,也看不出自己二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也就只有你了,她跟我又没有什么关系,而且我看见她帮你洗衣服了”
李学武混不在意地问道:“啥时候看见的?”
“就是那天你叫我去你屋里看书那天”
李雪解释道:“她都不用敲门,就进来了”
“而且好像很熟悉的样子,洗衣服,收拾屋子,添火,收拾煤灰.”
见李学武笑而不语,李雪强调道:“这是在她没发现我的情况下做的,很自然,等发现我的时候好像.就那种眼神儿”。
李学武笑呵呵地看着李雪说道:“我妹妹长大了,都知道男女关系了”。
“早就知道了”
李雪有些脸红地看着李学武,想要等着李学武的解释。
可李学武却是专心开车,并没有继续说话。
直到上了王府井百货商场的门口台面儿,将车停在了商场门口的停车位上。
李学武这才转身对着李雪说道:“男人和女人的关系很复杂,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能总结的,你要用你的眼睛去看,用心去感受”。
“心动的那个人并不一定是你的良人,有时候你讨厌的那个有可能是你的终身伴侣”
见自己二哥对着自己说这种似懂非懂得话,李雪疑惑地看着李学武问道:“二哥你是在说你和于丽的关系吗?”
“不”
李学武看着自己妹妹说道:“我是在说你”。
“我?我还没处对象呢”
李雪红着脸看着李学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说你的问题怎么绕到我身上来了?”
“因为我没问题啊”
李学武笑着跳下吉普车对着好奇的李雪问道:“西院儿的回收站是姥爷管着知道吗?”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吗?”
“那于丽在拿着谁给的工资啊?现在明白了吗?”
李雪有些疑惑地问道:“是因为你给她钱,然后她才帮你收拾屋子洗衣服,还关心我的?”
“不,不止这些”
李学武走过来扶着妹妹跳下车,把李雪身上的军大衣塞进了后备箱。
“人与人相处并不仅仅是金钱的利益关系,还有相处的久了,以心换心的感情”
李雪挽着李学武的胳膊往商场里面走,边走边说道:“哦,是不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不太全面”
李学武看着妹妹像个好奇宝宝似的,便笑着说道:“你说的这句话是对人心最刻薄的剖析,显得太主观了”
“那二哥你怎么说?”
“我更愿意用“风花雪月太温柔,爱恨情仇书不休,人间烟火皆浪漫,不过一碗小米粥”来形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咯咯咯~!”
李雪捂着嘴笑道:“二哥你真逗,哪有你这么形容的”
“呵呵呵呵”
李学武也是轻笑了一阵儿,也没解释。
帮着李雪推开商场的大门,带着李雪走进了她想着、念着很久的京城百货商场。
因为有了上次的经历,这次李学武可不会再跟售货员逗壳子玩儿了。
“说吧,咱是先去看娃娃,还是看其他的?”
“嗯”
李雪已经有些眼花缭乱了,看哪儿都新奇。
尤其是看见少数民族柜台那边儿的服饰,更是眼睛都放光了。
那个柜台一般是服务少数民族的,包括帽子和衣服、鞋,还有身上佩戴的饰品。
算是展示少数民族文化的一个窗口。
看着妹妹的表情,李学武笑道:“我要是给你买一套这样的衣服你能穿出去吗?浪费钱,回到家妈妈是要埋怨的”。
“再说了,这些服饰少数民族的兄弟姐妹也不是天天都穿的,就像你过年穿新衣一样,这算是礼服”
“我知道的二哥,就是看着很漂亮”
李雪还是很懂事儿地点点头,可眼睛却是一直盯着那边的。
李学武带着李雪走了过去,让李雪近距离地好好看看这些衣服。
见李学武两人走了过来,正在接待几个年轻人的售货员笑着转头问道:“是要买衣服吗?”
李雪初见这么客气的售货员,还有些不好意思。
李学武笑着对售货员点头致谢道:“谢谢,是我妹妹,没有见识过少数民族的服饰,我来带她看看,了解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售货员见李学武说话客气,谈吐文雅,穿着也是不凡,知道这是有文化的人。
“来我们这儿买衣服、看衣服的大多是少数民族驻京工作者,或者是民族大学的学生,汉族学生还是第一次见”
其实这跟现在的环境有关系,因为没有电视这样的直观媒体,所以人们对于少数民族的了解还很少,对于传统的服饰更是知道的不多。
这边的柜台虽然就在一楼,可能来的起百货商场的又能有多少人?
这个时候对于购买商品的意识还停留在供销社售货员的那句口头禅上呢。
“想买快点儿,不买边儿待着去,甭在这儿堵着占地方”
意思就是想买东西的才能进来,不买的别上里面占地方来。
所以李雪见售货员过来客气才有些害怕,怕人家语气不好撵自己走。
那就太丢脸了。
李雪也是大姑娘了,也知道要面子的。
“呵呵呵”
李学武把抓着自己胳膊的李雪往前带了带,然后笑着说道:“不管我们属于哪个民族,不管我们居住在祖国的哪个角落,五十六个民族永远都是一家人”。
“同志,你是民族办的吗?”
见李学武在教育自己的妹妹,刚才在柜台看帽子的几个年轻人走过来问道。
李学武先是点点头打了声招呼,随后解释道:“不,我是一名普通工人”。
一名年轻的姑娘笑着说道:“我们是民族大学的学生,很少见到您这样教育孩子的”。
说着话这个个子不低的姑娘还跟李雪握了握手。
李学武看着有些紧张的李雪,笑道:“爱国、爱人民可不仅仅是写在的作文里的,更应该是身体力行,团结同胞,互相尊重传统文化,也是一种爱国、爱人民的表现”。
李雪笑着对跟自己握手的女学生说道:“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应该是维吾尔族的姑娘,被李雪的话逗的很开心,从手上解下一根彩绳系在了李雪的手腕上。
这彩绳实际上是很多条纤细的彩线编织出来的,在彩绳上还有各种花纹图案。
在彩绳系带的最下面是两颗小串珠。
“我我不能要”
李雪看着手上的彩绳也是很喜欢,可抬头看了看李学武,随即对着女学生推辞着。
“送你的,是我自己编的”
这女学生笑着对李雪解释了一句,随即也看向了李学武。
李学武对李雪点头道:“要谢谢姐姐”。
见李学武同意收下,李雪这才喜笑颜开地对着眼前的“哈妮克孜”道谢:“谢谢姐姐”。
“不客气”
客气完几个年轻人便往别的柜台转去了。
李学武看着摆弄手绳的李雪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收了礼物是不是也应该还一个?”
李雪看了看自己身上,苦恼地说道:“可我也没有什么东西能送的啊”。
李学武指了指刚才那位女学生相看了许久的花帽道:“刚才我见她看了许久,最后放下了,我替你买下送给她,但是你得把钱慢慢还给我”。
李雪抬起头看着二哥,不知道为什么送自己东西都很大方,在这儿却是要自己还钱。
看了看手上的绳子,确实是自己喜欢的样式,而且刚才都已经收下了,再还回去是有些不好的。
李雪点点头说道:“好,可我现在没钱,只能等以后了”。
李学武笑着点头道:“只要你想着还,多久都行”。
售货员在一旁已经听见了这兄妹两个的对话,很是钦佩地看了看李学武,然后将那道:“二哥,我的鞋还能穿呢,不用给我买这么好的”。
“呵呵呵”
李学武看着大红脸的李雪,道:“我说的是你帮妈挑一双,妈妈的脚的尺寸你知道吧?”
“哦哦”
李雪神情顿了一下,随即有些失落地“哦”了两声。
“妈妈的鞋码跟我一样,都是三十八码的”
说了这么一句便开始挑柜台里面的皮鞋。
这边的样式倒是不少,最后选了一双软底儿的皮鞋,李雪要了母亲刘茵的鞋码。
李学武则是给李顺选了一双牛皮的黑色皮鞋,倒不是棉的,春秋都能穿。
两人拎着鞋盒和玩具盒挤出人群,都深呼吸了一大口气。
玩具柜台还好说,卖衣服和鞋子的柜台人还是多。
“走吧,没什么想买的了吧?”
“嗯,谢谢二哥”
“呵呵”
李学武用肩膀撞了一下李雪,两人相视一笑便下了楼。
出了门上了车,李学武把鞋盒和玩具盒都放进了后座舱。
突然对着李雪说道:“你先坐这儿等我一会儿啊,我去上个厕所”
“那二哥你快点儿回来啊”
“知道了”
这句话说出来,李学武人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重新上了二楼,重新挤进了围着鞋柜的人群里,李学武选了两双皮鞋。
一双是给秦姐的,一双是给于丽嫂子的。
别问为什么知道鞋码,问就是都是好邻居。
又选了李雪刚才盯着看了又看的黑色小牛皮鞋。
拎着三双鞋去了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就剩手里的一双了。
等出了门,背着手走到吉普车旁,看见李雪正打量着街上的行人。
“当当当~”
李学武站在吉普车副驾驶外面,从身后拿出鞋盒在手里晃着。
“这什么呀?”
“呵呵呵呵”
李学武把鞋盒放在了李雪怀里说道:“打开看看”
李雪其实有猜到二哥给自己的是什么,可是不打开也不敢确定是不是。
怕空欢喜一场,有些紧张拆开绳子,打开了鞋盒。
“呀!”
李雪惊喜地看着怀里的鞋盒,情不自禁地拧身扑向李学武。
“二哥~你净逗我!”
“呵呵呵呵”
李学武抱着妹妹笑了两声又把李雪放回了副驾驶。
“哎呀,都大姑娘了,抱不动了”
“二哥~”
李雪抹了眼泪捶了李学武一下。
“呵呵呵”
李学武把掉在地上的鞋盒又捡了起来,放在了后座舱里。
“盯着看了又看的,我还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今天花的钱够多的了”
“嗯嗯”
李学武答应道:“后天就是小年儿了,这算是我年前时间最富裕的一天了,不把年货儿买了,可就真没时间了”
两人正说着话,李学武就见妹妹的眼睛向自己的身后望了过去。
“哥,有人往咱们这边走过来了”
听李雪小声跟自己提醒,李学武转身回头望去,却是丁阿姨几人。
“丁阿姨?!”
见丁阿姨一行人往这边走来,李学武惊讶的招呼了一声,随后往前迎了两步。
李雪见来人是二哥认识的,便也跳下车站在了车门旁。
但看着来人的气场和脸色,李雪还是有些害怕,手捏着衣角,乖巧的像个小媳妇儿一样。
“刚才从这儿过就看车眼熟,可是车牌对不上,我还想呢,哪有一样磨损的车呢,感情真是你啊”
李学武对着跟在丁阿姨身边的穆鸿雁和顾宁打了声招呼。
“穆医生、顾医生”
又对着跟丁阿姨一起过来的几个年龄相仿的阿姨点头笑着招呼了一声。
打完了招呼才回道:“顾参给的那副车牌我用着不合适,呵呵,就托同事给重新上了一副,那副正想着有时间给顾参还回去呢”。
丁编辑听了这话皱着眉头,有些疑惑地问道:“是有人找你麻烦了?”
“不是”
李学武赶紧摆手,见丁编辑误会了,赶紧解释道:“是上次送顾医生的时候,您住的那大院的警卫没有拦车,还敬礼来着,我一打听才知道这副车牌是顾参名下的”。
“你顾叔叔给你的你就用着呗,他能把车给你的时候带着车牌就说明能给你用”
丁编辑听了李学武的解释虽然内心满意的嘴角都勾不住地笑了出来,可话里还是让李学武用那副车牌。
“呵呵,谢谢阿姨,不合适”
李学武笑着解释道:“这车现在也不是军车用途了,我也不是军籍了,怎么讲再挂军牌都不合适”
“呵呵呵”
听着李学武的话,丁编辑看了身边的几个“啧啧”出声的妇女一眼,又对着李学武责怪道:“你这孩子净多心”
“丁姐,这就是你家顾参选的女婿吧?”
“是不是啊丁姐?我们可是听说了”
这几个女人也不知道是哪里得到的消息,只知道顾家的姑娘有了对象,好像还是顾参亲自定的。
现在一看丁编辑的神情,再听着关于车的对话儿,可不就是眼前这个大高个儿的小伙子嘛。
可这小伙子立正是立正,可脸上怎么有块儿疤啊?
丁编辑见李学武有些尴尬,也没急着回答身边几人的问题,而是对着李学武问道:“你这是?”
“哦”
见丁编辑看向自己身后,李学武这才想起妹妹还在自己身后呢。
“来”
李学武转身对着站在车边有些胆怯的李雪招呼了一声。
李雪见二哥叫自己,便也鼓着劲儿走到了李学武身边。
怨不得丁编辑离老远儿的就奔着这边来呢,这十六岁的李雪都有一米六几的个头儿了。
虽然站在李学武身边不显着高,可放在现在的人堆儿里已经是大姑娘了。
再加上李顺两口子和老太太宠着,从小就“富养”的李雪更是出落的亭亭玉立。
要不怎么说对门儿的三大妈老惦记着呢。
老太太是东北人,讲究儿的还是老传统,家里的姑娘要比小子金贵。
当然了,这种观念在未来的十几二十年后发生了变化。
李雪走到李学武身边站定,丁编辑打眼儿一看愈加觉得这两人的“般配”来。
李学武拉着妹妹向丁编辑介绍道:“这是我妹妹李雪,因为期末考试考了全年级第一,所以今天带着她来逛商场了”。
李学武是个很低调的人,很少跟别人吹嘘自己的成绩,但是自己妹妹的成绩却是忍不住说出来的。
介绍完自己妹妹,又对着李雪介绍道:“这是丁阿姨,这个叫嫂子,这个叫姐,这个叫阿姨.”。
李雪的家教是老太太带出来的,就看老太太为人处世的样子就知道李雪是个能拿得出手的姑娘。
就是平时上学,不接触社会,所以显着孤傲了一点儿。
“丁阿姨,嫂子,姐姐,阿姨好”
丁编辑得了李学武的介绍才知道自己误会了,怪不得看着“般配”呢。
兄妹十几年的相处,可不就是有那种亲近的感觉嘛。
其实也是丁编辑赶上了,要是李学武刚回来那会儿绝对误会不了这种关系。
现在李雪被自己哥哥保护着,宠爱着,照顾着,哪里还不想着亲近自己二哥。
“哎”
丁编辑答应一声,随后仔细打量了一下李雪的样貌。
“你哥哥的老师来家里还说你哥哥以前可是个相貌出众的小伙儿,我还不信呢,这看到妹妹的相貌我算是信了”
说着话丁编辑对着李学武问道:“你妹妹读几年级了?”
李学武记得跟丁编辑说过,但还是笑着回答道:“高二了,明年就要考学了”。
“真是了不得啊”
丁编辑得了话头儿便笑着对身边几人介绍道:“学武的哥哥、嫂子是华清的老师,弟弟是京医大的学生,父亲是京中医院医生,现在妹妹成绩这么好,定又是一个大学生了”。
本来还不了解李学武出身的这些妇女们现在都知道李学武的家庭条件了。
好么,这就是未来的大户人家了。
先前还对这张疤瘌脸有些疑惑的众人算是大概猜到了顾参选择这个女婿的缘由了。
再加上刚才李学武对于车牌子的说法,敢揪着卫家揍的性格和胆量,也都知道顾参这女婿既是一个低调内敛的,又本来就是一个狠辣的主儿。
就看这张脸吧,半面脸金刚怒目,半面脸菩萨心肠,谁见谁不怵头?
不管这些人的啧啧称奇,丁编辑笑着对李学武说道:“正跟你郑阿姨她们理发呢,这边新来了一位魔都的理发师,刚出来就见着你了”。
解释了一句随后对着李学武问道:“你上午还有事儿吗?”
李学武还以为丁阿姨有什么事儿求到自己呢,便回道:“没事儿,就是陪我妹妹逛街,想着快到小年儿了,把年货儿备齐了”。
丁编辑摆摆手说道:“年货下午办也来得及,先跟我家里吃饭去,今天你顾叔叔难得在家,从明天开始他也得忙了”
李学武不好意思地说道:“阿姨,顾叔叔难得在家休息,我就不去打扰了吧,多不好意思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是他没见着你,见着你了也得让你去”
说着话便不由分说地转身对着其他几位妇女说道:“得了,今天我得先走了,老顾在家呢”
这几位也都知道丁编辑这是要招待自己准女婿了,也都笑着道别。
顾宁在自己母亲招呼李学武的时候就有些脸红,现在更是有些尴尬。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母亲跟几位阿姨打了招呼后拉着李学武的妹妹说了句:“是叫李雪吧,走,跟阿姨坐一个车”
丁编辑拉着李雪的手说了一句,随后对着顾宁说道:“你去跟学武坐一个车回去”
“妈~”
顾宁尴尬地拉了一下母亲的手,说道:“车上不是还有位置呢嘛”
“有啥位置”
丁编辑甩开顾宁的手说道:“挤挤擦擦的坐不下了,去坐那台车去”
撵了女儿,丁编辑拉着李雪便上了司机开过来的车。
李雪也是有些不知所措了,怎么就出来这么一位阿姨,还是个能坐小汽车的阿姨。
看着哥哥和那个姐姐被甩在后面,李雪有些紧张地坐在车里,看着眼前的两人。
丁编辑上了车也是往后面看着,想要看看这两个“不上进”的跟没跟上来。
坐在副驾驶的穆鸿雁笑着说道:“妈,您真将小宁扔下啊,多伤心啊”。
“伤心什么?”
丁编辑转过身坐稳了说道:“不扔下难道等着两人自己处啊?那得等到哪百辈子去了,那不成了老姑娘了?”
“到时候伤心的该是我喽,我可不跟你周阿姨学,把姑娘攥在手里,哼哼”。
穆鸿雁笑着打趣道:“您也真是好狠的心啊”。
“现在是我好狠心,等结了婚就不这么说了”
丁编辑再次回头看了看,然后说道:“当妈的都得过这么一关儿,又怕找不着好的,又怕找着好的离了自己”。
也是说到了女人的痛处了,丁编辑有些伤感地说道:“小宁就够让我愁的了,你爸那是个老顽固,那四个原则有几个能那么合适的?”
“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你爸爸满意的,小宁同意的,我也看着满意的人,再错过了这个村儿可就真没这个店儿了”
穆鸿雁当然知道婆婆的心思,刚开始是不满意李学武的相貌的。
可家里对小姑子婚事有一票否决权的公公就是相中这个了,巧合的是李学武跟小姑子还有那么一段渊源。
现在婆婆也是爱屋及乌了,跟李学武接触了几回,除了对李学武的相貌还有些心结外,那也是相当满意的了。
就李学武这条件,配小姑子也是合格了。
“李学武是不错,可这相貌也是冷不丁的让郑阿姨她们吓了一跳”
“吓吓她们才好,也让她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男人”
丁编辑不屑地说道:“看看她们养的孩子吧,有哪个敢不靠家里抓着卫家孩子打的,打完了还要毙了的?”
丁编辑对李学武最满意的就是李学武的霸气,尤其是顾宁回家跟她说了李学武护着她的表现。
女人找男人为了什么呀?
在自己丈夫那边儿想的可能是女儿女婿的未来工作和生活。
可在丁编辑这些女人的眼里,能不畏强权挺身而出保护自己女人的才叫男人,才叫良人。
今天又让丁编辑对李学武高看一眼的是李学武的知礼和低调。
现在有点儿能跟的二代们哪个不是以弄个吉普车,弄个摩托车为荣啊,即使不是军籍的也都弄个军牌子。
这李学武还是自己丈夫上赶着给的呢,这都不要。
那就说明李学武的奋斗目标绝对不仅仅是那一块车牌子能满足的。
这样的有上进心,懂进退,年轻有为,勇于保护自己女人的男人上哪儿找去。
所以丁编辑拉了坐在一边紧张着的李雪的手说道:“看这姑娘的模样,再看看李学武的侧脸,就知道李学武的模样错不了”
说着话,丁编辑笑着说道:“没事,李学武的脸不好看了,可底子在呢,等我外孙子生出来顶是俊秀的好小伙儿”
“哈哈哈哈”
车里丁编辑拉着李雪问着李学武的家事,时不时地开个玩笑,完全不顾被甩下的闺女正尴尬地站在李学武身前。
李学武看着有些脸红的顾宁,笑着招呼道:“听阿姨说上次把你吓到了?是我打人的原因吗?”
“不是”
带着军棉帽,一身儿海军蓝妮子大衣,黑色短皮靴的顾宁抬头看了看李学武。
“我没吓到,可能是我妈故意那么说的吧”
提到自己母亲,顾宁有些懊恼地说道:“我妈就爱开玩笑,老是”
看着有些窘迫的顾宁,李学武笑着跳上车打着了火。
“走吧,我妹妹还在阿姨手里呢,我得用你这个人质去换我妹妹呢”
李学武的这一句话算是给尴尬的顾宁解了围。
已经坐过一次李学武的车了,所以再次拉着扶手上了副驾驶时就不觉得为难了。
李学武将后座舱的军大衣拿了过来打开给顾宁围上了。
“这是我妹妹带来的,你也围上点儿,天儿冷,冻得膝盖疼”
交代了这么一句,李学武便将车开下了马路牙子,跟着前面的吉普车开了出去。
等进了大院的时候李学武就见前面的吉普车在等着自己,见自己跟了上来那司机还跟门口的警卫打了声招呼。
李学武慢慢地减速往前开,见警卫没有阻拦便也跟着前面的吉普车开了进去。
到了顾家的时候李学武见丁编辑已经拉着李雪进了屋了,只有警卫员在门厅迎着自己呢。
这人李学武认识,就是上次去李家执行任务的一个。
李学武主动跟警卫员握了握手说道:“齐同志好”
齐新愣了一下,没想到李学武还记得自己,随即笑着说道:“李科长好”
丁编辑见李学武车进院儿了,可迟迟没见人进来。
便走到门厅招呼道:“在外面站着干嘛,赶紧进来暖和暖和”
打开门让李学武和顾宁进来,嘴里还抱怨道:“你顾叔叔也是,缴获怎么也不缴获个带棚儿的,这大冬天的,多冻得慌”
这话可是给顾宁感动坏了,亲妈呀,你终于想起我挨冻了啊。
可哪知自己亲妈让了李学武进屋,帮着李学武把衣服挂了便带着他进屋去了。
全然没顾着还站在门厅的亲闺女。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二章 烟雾弹
李学武随着丁编辑一进屋就见顾参坐在沙发上看着这边。
“顾参好”
“哎呀,在家里不要这么拘束,不要老是敬礼敬礼的”
丁编辑还没等顾海涛招呼便拉下了李学武的手,同时让着李学武坐了。
看着妹妹已经坐在了沙发上紧张地看着自己,李学武便走了过去坐在了妹妹身边。
“二哥”
“嗯”
李学武答应了一声,随后便转身跟顾海涛谈话。
许是见到了自己二哥,李雪也没有刚进屋时的那么的紧张了。
稍稍地往二哥身边挪了挪,这才开始打量起一进大门便开始惊讶的眼花缭乱的事物。
有卫兵的大门,有警卫的别墅,高墙大院,规整的楼房和营房,还有各种生活服务设备设施。
吉普车进了小院儿以后更是显得优雅静谧,一栋栋别墅整齐地排列着,门前很干净,门也都是全封闭的铁门。
由着这位说话很利害的阿姨领进屋,看见沙发身上坐着的很严肃的男人,这让李雪有些新奇又紧张。
现在打量着屋里的摆设和自己家里确实很不一样,就看着房屋的高度都比自己家的要高很多。
“来,吃水果”
服务员把洗好的苹果和梨子端了上来,还有一盘干果。
李雪见丁阿姨在看着自己便客气地说道:“谢谢阿姨”
虽然道了谢,可李雪却没有去动桌子上的水果和干果。
看着有些拘谨的李雪,丁编辑笑着说道:“在阿姨家不要可以,想吃什么就自己拿”
李学武正在跟顾参说着话,见丁阿姨正在招呼自己妹妹,便转身对着李雪说道:“有想吃的吗?”
李雪摇了摇头,她现在的心情还没有平复下来呢,所以是真的不想吃东西。
再说了,桌上的水果是稀罕了一点儿,可自己父亲也是时不时地往家里买的。
至于干果就更不用说了,自己二哥从东北背回来的家里还没吃完呢,比这些看着更好些。
“呵呵呵”
李学武见自己妹妹有些腼腆,便对着丁阿姨解释道:“我妹妹其实挺开朗的,可能是上学的原因,环境比较封闭,比较认生”
“不碍的,就是上学的原因”
丁编辑笑着说道:“我们家小宁上学时也是这个样子,别说生人了,连自己家里人都不很少说话”
走进来的顾宁见母亲在说自己,尤其是当着李学武的面儿,很是不好意思地从沙发后面捅了自己母亲一下。
丁阿姨回头看了看自己闺女,笑着说道:“当然了,上了班就好了,慢慢接触的人多了,就开朗了”。
顾宁挨着自己母亲坐在了沙发上,穆鸿雁倒是没有过来,进屋就去换了衣服,然后进了厨房。
顾海涛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李学武,道:“再遇见卫家那种人就给我打电话,或者给家里打电话,不要去跟他们硬碰硬”
李学武知道顾参说的是自己收拾卫民和卫国的事儿。
“呵呵,我能收拾得了他们,”
丁编辑笑着说道:“我还就喜欢学武这股子有担当的劲儿”
夸了李学武一句,随后又说道:“但是我跟你顾叔叔的意见一致,有事情还是要跟你顾叔叔说,跟他们硬碰硬犯不上”
“谢谢顾参,谢谢阿姨,我知道了”
李学武也没在这个事情上和两人说太多,站在的立场不同罢了,李学武还是喜欢用规则内的方法处理问题。
可能是前世的原因,李学武不喜欢这种权势说话的游戏规则,即使自己可以用。
见李学武应了,丁阿姨又对着顾海涛说道:“今天学武可是叫老郑她们开了眼了”
说笑着,丁编辑颇为自豪地说道:“今天我见学武那台车在王府井百货商店门口停着,可车牌对不上,我还以为看错了呢,瞅了两眼我们就去理发了”
“可赶巧了,我们刚从理发店出来,就瞧见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人站在车边,我一想啊,准是学武”
顾参的表情好像永远都是平静无波的样子,即使丁编辑说的声情并茂,也仅仅是默默地听着。
“呵呵呵呵”
这个时候穆鸿雁从厨房里擦着手出来了,接话道:“我妈还说呢,李学武怎么跟个大姑娘在街上抱着呢,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丁编辑也是忍不住地笑了,看了看李雪道:“我离老远就看着一个俊俏的大姑娘,我一想这还了得?怎么不得看看热闹啊,哈哈哈,带着老郑我们就过去了”
顾宁偷偷捅了捅自己母亲,知道这是母亲在圆当时的情景。
当时姑娘可是知道母亲的心态可不是这么轻松的,哪里是去看热闹啊,那是.
说起来当时顾宁也不知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后来得知是他亲妹妹,却是有一种愉悦的情绪涌上心头。
嗯,可能是怕母亲和他冲突吧……可能是……
顾宁在这儿想着,丁编辑那边还在说着。
“到了车边我就问学武,车牌咋回事儿,嘿”
丁编辑对着顾海涛说道:“你知道你那车牌为啥被学武换下去了不?”
李学武的车进院儿时,顾海涛也没注意那台车的车牌子,这会儿倒是明白了妻子的意思。
“你用着没事的,对你我放心”
丁编辑也是责怪道:“就是,当时我就说了,你顾叔叔给你的车,带着车牌子就说明能给你用,可你知他怎么说”
“他说他不是军人,车也不是军车,用军牌不合适,还怕给你惹麻烦”
虽然丁编辑嘴里都是数落李学武的话,可是听着都是骄傲的意思。
顾海涛看着李学武也是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显然是对这个自己选的准女婿是满意的。
李学武见丁编辑又提起这个事儿,便解释道:“上次送顾医生回来,门口的保卫敬礼,我觉得不大合适,车我用得多,就换了个普通的牌子,那副牌子在工具箱里,一会儿我还给您”
丁编辑笑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对着顾海涛说道:“刚开始见我去找学武,老郑她们还诧异来着”
“等见了我和学武说车的事儿,老郑她们也不知道从哪儿得了消息,知道了我在派处所跟卫陆云说的话,就问学武身份”
说着话,丁编辑走到李学武身边坐下,拉了李学武的手说道:“她们嘴上不说,我还是看出她们是嫌弃学武的相貌呢,嘿”
就见丁编辑夸张地学着郑阿姨她们的样子道:“这是你家顾参选的女婿吗?是吗?啧啧啧”
李学武被丁编辑的样子弄的也是有些尴尬。
丁编辑拉了拉李学武的手,道:“别看她们是好心地问,他们想的是啥我还不知道?今天学武可是把她们吓了一跳”
许是今天的心情实在是好,丁编辑的嘴一直不停,尤其是李学武给她长了脸的事儿。
“你还不知道老郑?她儿子前年开着车把人撞了,挂的可是他们家老邢的车牌子,闹得多不好啊,今天再看看咱们学武说的话,甩她们家孩子几条街”
李学武知道丁编辑特意坐过来就是怕她说出相貌的问题而自己多心。
“阿姨,我就是实话实说,可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
丁编辑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道:“我就是故意气气她,你不知道,以前她讲究我们家小宁多少闲话,今天就叫她开开眼”。
顾海涛见妻子是真的高兴,便也微笑着对李学武说道:“谨言慎行是好事儿,车牌子就放你那儿吧,我也用不到”
见李学武还要推辞便摆摆手说道:“有时候方便点儿,我不认为你会做出影响我的事儿,就这样吧”
李学武现在也是有种被赶鸭子上了架的感觉,自己跟顾宁倒是没有说过太多话,倒是跟丁阿姨相处得很好。
现在被丁阿姨拉着来了家里,又被顾参照顾着,再看穆鸿雁和工作人员看自己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可能被固定了。
李雪看着这家人的态度好像也是明白了什么,二哥以往也是经常领着姑娘玩儿,可没有见家长的,现在看好像是被家长给看中了。
“行了,听你顾叔叔的”
丁编辑对李学武说了一句,随后又对着顾海涛说道:“学武家里出人才呢”
说着话对着顾海涛介绍道:“学武的妹妹李雪,年级第一呢,明年就要考大学的”
李学武对自己妹妹的成绩还是颇为自豪的,也是笑着解释道:“我小妹,上星期跟我说想要逛商场,我就说视成绩看”
“呵呵呵”
李学武看了看自己妹妹,说道:“本来想着考第二我也有话说啊,就说第二算考不好,我还省一笔的,没想到考了个全年级第一,我是一点儿辙都没有了,只能带着她来消费了”
“哈哈哈哈”
见李学武说得有趣,屋里人都笑了起来。
李雪没想到自己二哥还有找个心思,气得偷偷掐了李学武一下。
李学武倒是很开心看着妹妹既有成绩,又开朗。
“本来是想带着我妹妹去置办年货的,碰巧遇上了丁阿姨,说是您在家,我就带着妹妹来拜访您了”
“呵呵呵”
穆鸿雁坐在小姑子身边看着李学武说道:“不是被我婆婆硬拉着来的嘛,不把你妹妹绑跑了你都不来吧?哈哈哈”
“不许笑话学武”
丁编辑也是笑着说了自己大儿媳一句,看似是给李学武解围,实则也是逗着李学武。
倒是穆鸿雁懂自己婆婆的心思,装作是不满意地笑着抱怨道:“还是姑娘亲啊,儿媳妇就是比不上女婿好啊”
“哈哈哈哈哈”
屋里人都懂穆鸿雁的意思,这哪里是在抱怨婆婆,这是逗自己身边的小姑子和对面的李学武。
顾宁有些害羞地掐了自己嫂子一下,不让她再拿自己开玩笑了。
穆鸿雁倒是会说:“呦呦呦,这都不让说啊,哈哈哈”
丁编辑笑看着儿媳妇儿和女儿逗趣,还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
“你嫂子是刀子嘴豆腐心,那张嘴最是会说的,哈哈”
丁编辑也是会说,已经让李学武管穆鸿雁叫嫂子了。
李学武现在也是被丁编辑拉上了船,下都下不去。
顾海涛看着儿女们玩笑,也是开心的,从面上不常露出现在也是一直有的微笑和不时地看向李学武和顾宁就能看出来。
“哈哈哈”
穆鸿雁任由小姑子跟自己闹了两下,却又转身对着李学武说道:“上次韩姐说你在读在职大学,工作能忙得过来吗?”
这个事儿倒是丁编辑不知道的,见儿媳妇儿问,也是把目光看向了李学武。
李学武笑着解释道:“是韩老师和董老师帮我办的,就在钢铁学校学习,算是我们内部口儿的”
丁编辑点头道:“能上个大学还是好的,这事儿文学做得对”
李学武的文化一直是丁编辑的关注点,今天听见李学武还在继续学习,更是表现出对李学武的支持。
顾参欣赏李学武的转业身份,但也不排斥李学武多多学习文化知识,所以对于妻子的话也是点头赞同的。
“我的工作在轧钢厂的保卫科,工作不是那么的忙,学习的时间还是有的”
李学武对着穆鸿雁解释了一句,随后又说道:“倒是你们在医院要比我们忙得多,也辛苦得多”
丁编辑虽然对儿媳妇儿和女儿的工作很满意,但是在李学武说她们辛苦这一点上还是比较赞同的。
“早先我也不想小宁学医的,还是她自己坚持要学,闹了两次,这才依了她”
穆鸿雁笑着说道:“也习惯了,忙起来也就那么一阵儿,平时也是有休息时间的”
说着话,还拉了拉小姑子的手说道:“所以你有时间就来找顾宁出去玩儿”。
“嗯,就是”
丁编辑给了儿媳妇儿一个“赞”的眼神,随后对着顾宁说道:“等会儿给学武一个你休班儿的时间表,也方便他挪时间去找你”
“妈,我们排班经常改的,哪有准的休班时间表”
丁编辑可是不管女儿的解释,道:“你给就是了,以后你的休班儿时间表一定准”
“妈~”
“哈哈哈”
穆鸿雁笑着拉了拉小姑子的手说道:“不用加班儿多好啊,我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顾海涛笑着看了看女儿的神态,对着妻子说道:“你亲自去跟老张说一下”。
“好”
丁编辑点头应了,转头对着李学武说道:“你顾叔叔原则性强,不许咱们家跟组织提条件,也不允许咱们家给组织添麻烦”
李学武被丁编辑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道:“顾医生也忙,太麻烦了”
“忙什么,没了她医院还不转了?”
丁编辑不理会女儿的眼神,对着李学武说道:“你顾叔叔对你是没的说,这事儿咱们不算违反工作纪律,虽然跟医院的张院长也是战友关系,但是得尊重人家”
说着话,丁编辑对着顾宁说道:“去把你休班的时间表拿给学武”
顾宁有心跟母亲再商量一下吧,可看见父亲微笑地看着自己。
“好”
顾宁答应一声站起身,在嫂子笑眯眯的眼神下,有些脸红地去了书房。
顾海涛看着李学武说道:“你们都是年轻人,观念和思想都相近,可以先从朋友做起,共同学习,共同进步嘛”
“是”
李学武答应一声,随后对着丁阿姨说道:“麻烦您了,我会找时间约顾医生的”
“嗯嗯”
看着女儿走回来,脸红着递给了李学武一张纸。
丁编辑笑着说道:“你们都认识这么久了,就别叫顾医生了,就叫顾宁吧”
穆鸿雁也在一边助攻道:“就是,以后见了面不叫嫂子我可不应啊”
“是”
李学武笑着对穆鸿雁点点头。
丁编辑笑着看了一眼顾海涛,又转头对着李学武说道:“在家里咱们都别客气,以后私下场合就喊顾叔叔”
顾海涛看着李学武说道:“嗯,就这么喊吧,不用跟着文学,他是因为我那老战友去世得早,我看着长大的,所以那么叫我的,你不用”
李学武因为以前参军的经历,所以一直跟顾参喊着首長或者顾参。
但现在顾参和丁编辑特意说了,便也只好点头道:“顾叔叔”
顾海涛笑着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倒是丁编辑笑着对李学武说道:“我还是喜欢你上次跟我那么的称呼,显着亲切”
李学武对于丁阿姨的照顾之情一直放在心上,虽说丁阿姨也是爱屋及乌,可对自己的照顾也是真心实意地,所以李学武对于丁阿姨的称呼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更何况无论是在派处所,还是在今天的商场门口,丁阿姨对自己的维护之意也是真心的。
“妈”
“哎”
听见李学武叫了这声妈,丁编辑乐呵呵地答应了一声。
随后便是开心地拉着李学武的手说道:“以后不用非得在私下里,什么时候都可以这么叫啊,不像你顾叔叔,咱娘俩儿不怕别人说,哈哈哈”。
顾海涛见妻子被李学武叫了声妈便得意对自己示意,也是“呵呵呵”地笑出了声。
其他几人对于李学武叫的这声妈反应各不相同。
穆鸿雁觉得李学武这人爽朗大气,懂得感恩,也是个心思通明的小伙子。
她倒是没觉得李学武有什么攀附权贵的心思,跟李学武接触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从他在医院跟医生和护士的相处就能看出李学武的性格。
李雪则是感觉自己的脑瓜儿有些不够用了,不是说好的叫阿姨的嘛,怎么开始叫妈了。
以前哥哥再脸大也不敢跟着那些姑娘回家去见父母啊,更不敢在人家管人家父母叫妈的。
看着哥哥和那位丁阿姨相处得好像很好似的,可也被哥哥的这声妈惊得微微张开了嘴。
在顾家工作的服务和保卫人员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可在内心都知道这个小伙子以后要特殊对待了。
顾首長的乘龙快婿,怎么能不注意态度呢。
这里面反应最大的就属顾宁了,看着李学武和母亲亲密的样子,直觉得自己有可能是抱来的。
这人怎么这么开得了口啊,母亲一说,他就喊妈了,这叫自己怎么……
看着李雪惊讶的表情,穆鸿雁直觉得有意思,对着李雪问道:“你哥哥在家是什么样子的?”
“嗯?”
李雪正在惊讶自己哥哥的“爽快”,没想到这个叫嫂子的人会突然问自己问题。
还是这么“重要”的问题。
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儿吗?
见李雪的小表情众人都是“呵呵”一笑。
李学武对着妹妹眨眨眼说道:“没事儿,实话实说就行,不用夸着说”
“哈哈哈哈哈”
“额……”
看着和众人谈笑的二哥,李雪有些迟疑地说道:“我二哥在家也是这么爽快的……”
李学武见自己妹妹好像是在思考怎么说的样子,哭笑不得地说道:“对我的评价有这么为难吗?”
“不是”
李雪抬头看了看李学武,随即说道:“我二哥懂得很多,还很会说话,朋友也多,嗯……”
看着众人笑呵呵的神情,李雪犹豫了一下说道:“就是有点儿懒”
“哈哈哈哈哈”
见李雪认真的表请,众人又是一笑。
李学武则是看着妹妹笑道:“不用说这么全面的,后面那句可以不说的”
李雪也知道了二哥是在逗自己,便很是认真地说道:“好”
随即对着众人说道:“我二哥很勤快……”
“哈哈哈哈哈”
李雪觉得今天跟自己二哥出来好像很神奇的样子,聊了人际关系,逛了商场,买了娃娃,又得了二哥给买的皮鞋。
这会儿又遇见了丁阿姨一家,来到这个以前见过但是没进来过的神秘大院做客。
这里的人虽然看着有的很严肃,但是相处起来还是很和善的。
看着二哥跟众人聊了一阵儿,随后在服务人员的提醒下,前往餐厅就餐。
李雪对这么大的房子有些新奇,对有服务人员的家庭也比较好奇。
虽然这里的人都很和气,但是李雪还是有些紧张,紧紧地跟着二哥的脚步。
等上了桌才看见餐厅只摆了一张桌子,这跟自己家里来客人的招待方式有些不一样。
李雪有些犹豫该怎么就餐。
倒是丁编辑看出了李雪犹豫表情下的意思,招呼着李雪跟着她坐。
李雪看了看自己二哥,见二哥点头,这才走到丁阿姨身边坐下。
“咱们这是家宴,所以你和你哥哥在这儿不要客气,咱们今天不分桌,都是家人”
丁编辑跟李雪解释了一句,随后便让儿媳妇儿坐了桌子的一端,这样就把顾宁又挤到了李学武身边。
顾宁看着桌子边上仅有的一个位置,对自己亲妈的安排很是无奈。
上次就是这样,这次又是。
看见桌子上有酒,李学武主动拿起酒瓶给顾参倒了一杯,却是没有给自己倒。
“学武你也喝一杯吧”
丁编辑见李学武没有给自己倒酒,便让道。
李学武笑着说道:“一会儿还得开车呢,就不喝酒了”
“上次不都没事儿嘛”
丁编辑笑着说道:“上次见你可是喝了不少,今天高兴,陪你顾叔叔喝一杯,你顾叔叔也就这一杯酒”
顾海涛看李学武犹豫,也是说道:“喝一杯吧,年轻,外面天儿又冷,下午多坐一会儿,回去慢点儿开”
见顾参说了话,李学武便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其他几位女士都由着服务人员给倒了果酒,李雪的面前也有一杯葡萄果酒。
说着话,众人都开动筷子夹了菜。
今天因为是突然遇见了李学武,所以丁编辑也没什么特殊的准备。
但是家里也是不缺少供给的,肉蛋都充足,所以今天还是做了六个菜来招待李学武兄妹两个。
李雪规规矩矩的吃相倒是让顾家众人了解了李家的家教。
要说李学武年纪轻轻就是科级干部,又是在派处所有兼职,还有前线的经历。
这见过世面的用餐规矩,夹菜敬酒都不足为奇。
可众人都知道李家的家庭并不算是特别富裕的,但看着李雪吃饭的样子,并没有小家子气的那种拘束。
无论是夹菜还是跟着众人一起饮酒,虽说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稚气,可这仪态在同龄孩子里已经算是优秀的了。
丁编辑对李学武和李家的了解都还是从董文学和李学武交谈的日常中得到的。
今天倒是从侧面了解到了李学武家的家教和家风。
这可不是以偏概全,而是从一个人的举止中确实能看出这个人的家教和素质,这跟学历和文化水平没有太大关系。
后世村里坐席的名场面,菜还没放稳呢,就被筷子抢着夹没了,有的着急了还用手抓。
更疯狂的是竟然有人带着塑料袋去吃席,一上来便抢着端走倒进自己的袋子里。
这是去吃席还是去抢劫了?
且看这桌坐的都是什么人。
再看小吃店里的农民工在吃饭时都知道互相敬酒,把面前的菜盘往中间推。
这就是家教和个人素质的表现。
李学武和顾参喝了一杯便放下杯子不再添酒。
两人因为喝酒,所以吃饭的进度就满。
可两人都是军旅出身,吃饭的速度虽然不像是连队里那么着急和迅速,可也跟着女士们一起吃完了饭。
带着因为喝了一杯果酒脸色有些微红的李雪又回到客厅。
边喝茶边聊了一会儿。
因为看着顾参有些困了,众人的精神头儿也少了,李学武便提出了告辞。
丁编辑还要留李学武坐一会儿再走的,可李学武笑着解释了现在天头短,下午还有事儿要忙。
见李学武不像是装假,这才送了李学武出门。
李雪跟着二哥重新坐在了副驾驶,对着送出来的丁阿姨和嫂子,还有那个二哥的“对象”摆了摆手。
这才出了这高墙里的别墅。
等李学武跟门口的保卫沟通后,吉普车开出了大院儿,李雪这才转过头打量起了李学武。
“看我干啥?”
李学武感觉到妹妹探究的视线,有些好笑地问道:“我脸上有花啊?”
“没有,但是快笑成花了”
“呵呵呵”
李学武因为喝了一杯酒,现在身子正暖和着,也不觉得这午后的空气冷煞人。
见自己二哥只是笑了笑,便专心开车了。
李雪觉得自己要是不问出自己的疑惑,就好像有只小猫在自己心里挠痒痒。
“二哥”
“嗯”
“那个顾宁是你对象吗?”
李学武知道妹妹一定会问,所以都没有转头看自己的妹妹。
“你看着像吗?”
“我哪里知道”
李雪没想到二哥会这么问,便回道“我这正问你呢,不过嘛”
李雪拉了拉身上的军大衣,思考了一下说道:“看着她老是脸红着偷偷看你,跟你以前的对象不太一样啊”
“是吗?她偷看我了?”李学武好笑地问道。
“嗯”
李雪肯定地答道:“我都看见了,可……”
也不知道是犹豫着什么,想了好一会儿,李雪这才说道:“我看着不太像啊”
“呵呵呵呵呵”
李雪的回答引来了自己二哥的一阵轻笑。
“你倒是说啊,笑什么呀?”
李学武手扶着方向盘说道:“就都觉得不像了,那就不是呗”
“骗人!”
李雪鄙夷地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即说道:“不是对象你们两个尴尬什么?”
“不是对象你能带我上人家吃饭去?”
“不是对象你能答应约人家?”
“不是对象你能管人家母亲叫妈?”
“呵呵呵”
李学武转头看了看自己妹妹一脸的不服气,道:“没想到你懂得还挺多”
被自己二哥绕的有点儿晕,李雪也是有点摸不清自己二哥说的哪句话是真的了。
“嘎吱~”
李学武把车停在了街道口信托商店的门口,然后对着李雪问道:“你是在车上等我还是跟我进去?”
李雪这会儿酒劲儿上来了,再加上这吉普车晃得有点儿晕,便摆摆手示意自己要留在车上。
李学武笑了笑把手闷子摘了下来扔在了车座上,看了妹妹一眼便进了信托商店的门。
小卫还是一如既往的闲,正在柜台边上晃悠呢,就见李学武从门外进来了。
“呦!李哥,等你一晌午了,不是说上午来的嘛”
“嗨”
李学武接了小卫递过来的眼,随后用打火机帮着两人点燃了烟。
各自抽了一口,这才解释道:“路上遇到熟人了,躲不开,吃了饭才过来的”
简单地解释了一句,李学武这才问道:“托你给踅摸的东西找到了吗?”
小卫跟李学武也是混熟了,前几天得了李学武的请托,早给李学武准备好了。
“我办事儿您放心”
说着话,小卫在老师傅有些皱眉头的表情下进了里屋。
不大一会儿便又拿着一个长口袋走了出来。
“李哥,您看看,入不入得您的眼”
李学武看了看那边的老师傅,显然是小卫叼着烟进库房惹了师傅的不愿意了。
可现在不是以前了,店里面没有大小辈儿,十八的和五十八的都论同志。
你要是敢跟他叫声爷,他准给你急。
“别叫别叫,你再把我叫得不进步喽”
所以小卫对于老先生的皱眉头是一点儿都不在意。
李学武笑着对老先生点了点头,这才拿起小卫放在柜台上的物件儿看了起来。
“您瞧瞧,这锅,白铜的,这杆儿,紫竹的,这嘴儿,玛瑙的”
小卫点着李学武手上的烟袋锅子介绍道:“知道好锅儿为什么是白铜的而不是黄铜的吗?”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小卫,然后说道:“我奶奶今年六十多了”
“嗯?”
小卫一脸不解地看着李学武,不知道这正说着烟袋锅子呢,跟你奶奶有什么关系。
就见李学武说道:“我奶十四岁就开始抽旱烟,你问我烟袋锅子的事?”
“哈哈哈哈”
小卫这才明白李学武话里的意思。
“感情您是给家里老人买的啊,我还以为您抽大前门不过瘾呢”
“呵呵呵”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上班右腰上别着手枪,左腰上再别着烟枪,这还不得让人笑话死啊”
“哈哈哈哈”
小卫也是被李学武的话逗得够呛,好半天才缓过来。
他对这个形象实在是太熟悉了,小时候的老爷兵不就是这个样子嘛。
“多少钱啊?”
见李学武问,小卫伸了一根手指道:“得十块钱”
李学武点了点烟袋锅子问道:“是白铜值钱了还是玛瑙值钱了?”
“都不是”
小卫笑着否定了李学武的问题,随即将装着烟袋锅子的长条袋子抖了抖。
就见小卫手里落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口袋。
乌突突的,看着倒不像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你要是敢糊弄我,我现在就去拔你车子的气密芯儿去”
“哈哈哈,别逗我了哥哥,你一大所长还用得着这么收拾我?”
显然小卫也是不知从哪儿知道了李学武的身份,这会儿借着玩笑点了出来。
这么跟李学武处关系,不就是为了以后能用上李学武的嘛。
小卫跟李学武笑闹了一句,随后将手里的小袋子放在了李学武的眼前。
“李哥,您仔细瞧瞧这是什么材料做的”
李学武见小卫这么说,那眼前的烟口袋就一定不是便宜货色。
不说自己能帮着小卫什么吧,要是糊弄了自己,那收拾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是……”
李学武低着头仔细瞧了瞧,这乌了巴突的看着像是丝绸。
可丝绸也不至于弄成这个样子啊,要么碎裂开,要么不会脏成这个样子。
用手指轻轻捅了捅,想看看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个动作倒是给小卫和远处的老师傅逗笑了。
“李哥,里面没有地雷,使点劲儿,捅不响啊”
“哈哈哈”
李学武也是轻笑了一阵,随后对着小卫问道:“是金丝的吧?”
“李哥,您眼力还真成”
小卫拍了李学武一句马屁,随即解释道:“不全是金丝,这些纹路封边,还有这些花纹都是金丝绣上去的,低儿是丝绸和皮子的”
边解释小卫还帮着李学武把这烟口袋打开来,让李学武看了看里面。
确实是皮子做里,丝绸做面儿的。
“这回您知道为什么值十块钱了吧”
“呵呵呵”
李学武把钱掏出来放在了柜台上。
“行,够意思”
“那是,您开口了,我怎么不得帮您寻个好的啊”
李学武把烟袋锅子重新装进了皮子做的袋子里,这小卫点着烟口袋说道:“您要是想看看这东西的原貌,可以用牙膏粉慢慢地刷,但得小心着点儿,这玩意儿日常用没事儿,要是用化学品洗有可能洗坏了”
“知道了,谢谢了啊”
“甭客气,有事儿您说话”
李学武跟小卫打了声招呼,便拎着装着烟袋锅子的袋子出了门。
这信托商店李学武不能多待,在里面看着哪样都觉得想要。
李雪见自己二哥拎着一个长条袋子出来,便问道:“买了什么呀?”
李学武将口袋递给李雪,然后跳上车,打着了火往有庙会的街道开。
李雪接过李学武递过来的袋子,打开来一看,竟是个烟袋锅子。
“呀!哈哈哈哈哈”
李雪拿着手里的烟袋锅子哈哈笑个不停。
等李学武把车开起来才笑问道:“奶奶叫你买的?”
“哪有”
李学武边开车边笑道:“这叫子债父偿,那小坏蛋惹的祸,可不就是我这当爹的给擦屁股嘛”。
李雪打量着手里的眼袋锅子道:“你给奶奶买是应该的,谁叫你闺女把奶奶的烟袋锅子当手榴弹扔呢,哈哈哈”。
李学武对于李姝的迷惑行为也是无解,不知道为啥大闺女拿到什么都想撇到地上听个响。
家里那条大鲤鱼已经受损严重,本来能左右摆尾的,现在就只能朝着一面摇尾巴了,放在炕上直蹶哒,看着实属好笑。
老太太对于李姝扔她烟袋锅子的行为也是无可奈何。
你要说打吧,这么小的孩子才刚刚会走,可你要说不打吧,这小玩意儿逮住这个烟袋锅子了。
你越不让她扔,她越好奇,越要等你忙的时候踅摸把烟袋锅子捡起来,还得往前跑两步助助力,然后猛地扔地上。
老太太的烟袋锅子是木头杆的,可啥杆能呛得住这么扔啊。
现在老太太一抽烟,那是烟袋锅子冒烟儿,烟嘴儿冒烟儿。
嘿!烟杆儿也冒烟儿。
老太太就跟叼着一个根烟雾弹似的。
第二百八十三章 心虚什么呀?
这四九城的庙会历史可是由来已久了,打前朝起就有这项节日活动了。
即使解放后四九城的庙会仍一直举行,李学武记得小时候的庙会依然红火热闹。
隆福寺庙会、护国寺庙会、白塔寺庙会、土地庙庙会、花市火神庙庙会,这是四九城最有历史的庙会了。
其它大大小小的庙会也不老少。
但在从李学武八九岁开始,渐渐地,许多庙会停办了,坚持到最后的厂甸庙会也在其中某段时间中断了三年。
前年,也就是李学武入伍的第二年,有关部门重开厂甸庙会,全城哄动,席棚布帐鳞次栉比,商摊货贩比肩靠背。
今天李学武要带着妹妹赶的庙会就是这个时候四九城唯一的一场庙会了。
其实吧,今天李学武都打算好了,带着妹妹在王府井买了东西直接去琉璃厂的。
这是顺路的,可被丁阿姨给看见了,带回了家,这就算又多跑了一趟。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顾家住在李学武家还靠北的安定门附近呢,那都北二环了。
而王府井在哪儿啊,那都快到东长安街了。
要是顺着前门街那边往西南走,就是李学武要和妹妹赶的庙会了。
现在等于再跑一趟从家到王府井的距离。
厂甸庙会经过400多年的历史发展,以其“文商并举、雅俗相济、商娱相融”的独特魅力享誉京城。
每年正月初一到正月十五的厂甸庙会,以琉璃厂为中轴线,北起和平门路口,南至虎坊桥十字路口,西到南北柳巷,东至延寿寺街。
核心是位于南新华街的海王村公园,也就是后世的中国书店。
整个庙会范围都会给封闭起来,不许机动车通行。
路边全是各种小摊,各种吃食。
庙会上跑旱船的,玩幡子的,用大铜壶往小碗儿里沏茶汤的,这些玩意儿都是平时见不到的。
所以老bj人不论穷富,春节不逛庙会就不算过年。
刚才也说到了,庙会正式开始的时间是正月初一到正月十五。
今天可是年前头,距离小年儿还有两天呢,那能有庙会吗?
有。
因为新年老百姓都有置办年货的习俗,所以庙会是从小年儿以前就开始摆摊儿了,只不过是来的摊贩和人都不算多。
现在庙会摆摊儿都是供销集体制,集体组织摆摊,不允许个人摆摊。
当然了,有手工部和工商发放的营业执照许可的手艺人也是可以摆摊儿的。
就比如修鞋的,配钥匙的,编筐的,这些手工活儿没办法形成集体经营的模式,就对手艺人开放了经营权限。
所以不要根据某些时间段的政策要求而对某个行业或者状态进行全盘认定。
市场是变化的,人也是变化的,所以政策也是变化的,要拨开历史的迷雾来看具体时间的景象。
就像现在,李学武带着李雪直接把车开到了琉璃厂,找了存车的地方。
因为车上有东西,所以李学武找了一个存车的地方,比自行车多交三分钱。
一下车,李雪就见到了两个外国人拎着相机在拍照。
“二哥”
李雪紧张地看着李学武,对于外国人李雪不是没见过,但是拎着相机四处转的还是少见。
李学武绕过车尾走到李雪身边,由着妹妹挎了自己的胳膊。
见李学武穿着皮夹克,戴着棉帽和墨镜,脚上还穿着皮鞋,这与周边的灰黑蓝有些不一样,那一男一女两个外国人便将镜头挪了过来。
李学武也是带着妹妹要往里面走,见李雪先前提醒的这两个人要给自己拍照,便用手挡住了镜头方向。
“exe taking a piera.”
见李学武用流利的英文回复了黄毛,不仅仅是黄毛惊讶了一下,就连要上前翻译的女同志也是愣了一下。
在国内能说这么流利的英文的人不多,不是外事部门工作的,就是家里有这方面教育的,或者是从事教学工作的,可李学武的年龄看着有些年轻啊。
看李学武的穿着和开着的车,这三人也都猜测李学武可能是有身份背景的人物,或者是这些人物的后代。
“why?just take a picture”
这黄毛有些皱着眉头地摊着手对李学武表示了疑惑。
因为见李学武能跟自己交流,所以也就没在对着身边的工作人员说话。
“personal privacy”
李学武戴着墨镜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回了一句“个人隐私”。
这就叫黄毛有些尴尬了,就连跟他们一起来的三个中山装青年都看出了黄毛的不自然。
“同志”
还是这个齐耳短发的女青年开了口,道:“他们是来咱们这儿访问的新闻学者,所以要采集一些素材,您看”
李学武对着女青年摇了摇头道:“咱们有绚烂多姿的传统文化,有丰富多彩的市井生活,有优秀的模范代表,请他们去拍这些吧,我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市民,不需要拍照”
“这……”
现在拍一张小寸的照片都要几毛钱,照相可是一件时髦的事儿,这还有不想被拍照的人?
见女青年为难,而且同伴要拍照的人要走,刚才一直没说话的女黄毛突然对着李学武问道:“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李学武带着李雪准备走了,可被黄毛问了一句,便停住了脚步。
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就是看着那个女人。
意思很明显,我想回答就回答,我不想就不回答。
“我看您的穿着不凡,在您的国家一定也很有地位,开的车是威利斯吉普车,是很喜欢合众国的车吗?”
这黄毛女人也是会讲中文的,这比国内遇到会讲中文的还少见,可能是在国内工作过,或者学习过的。
“不”
李学武摇了摇头道:“第一,我的穿着在这儿不算新鲜,属于偏另类,最美的穿着是你身边这三位的衣服,所代表的文化你们可以了解一下,我不多说”
“第二,我们这儿不讲究地位,讲同志,当家做主的不是有钱人,而是在这街上放心行走的人民,我也是人民的一分子”
李学武对着已经有些变了脸色的女人说道:“第三,我工作的车辆是我们国产的212吉普车,我很喜欢那台,可那是工作车”
在几人诧异的表情下,李学武无奈地说道:“我在生活中只能开着长辈从米国人手里缴获来的老古董”。
即使看见黄毛女人的脸色变得难看,李学武仍是说道:“没办法,我们讲究勤俭节约,这缴获来的东西也是东西,就当废物利用吧”
说完了话也不顾几人的反应,带着妹妹李雪便往街里面走了。
进了里街就显得出节日的气氛了,沿街两边已经摆起了摊位。
卖对联的,卖年画的,卖鞭炮的,买挂历的,卖灯笼的,买空竹的,卖风车的……眼花缭乱的。
因为今天是星期天啊,不上班的人多啊,又是年前最后一个周日,所以都今天来置办年货了。
摊位上摆放的也都是跟过年有关系的东西。
最有这个时代代表性的就是糖葫芦了。
嘿,这个时候的糖葫芦可跟后世常见的不一样,它是真的长啊。
能有多长呢?
哈哈,小孩儿能把糖葫芦盘在腰上盘两圈儿半。
就是那么长。
岁数小的孩子买一串举起来都晃悠。
晃悠也举着,就跟喝醉了似的,边走边乐呵。
这可是代表着自己牛啊,能吃得起糖葫芦呢。
都走到这儿了,李雪回头看了看身后,这才壮着胆子问道:“二哥,你刚才跟他们说什么?”
因为街上吵,李学武便把妹妹拉近了说道:“不让他们拍照,顺便吹吹牛皮,哈哈哈哈”
“咯咯咯咯”
李雪只觉得跟二哥出来玩儿真有意思,能见到在学校和家里见不到的人和事物。
“二哥,你脸皮真厚”
“嗯嗯嗯”
李学武点着头说道:“所以你别学我啊,一会儿别跟我要东西啊”
“我不!”
“哈哈哈”
李雪觉得这个世界上最长的路就是二哥的套路了。
“二哥,你怎么会说外国话的?”
李雪笑了一阵,这才想起二哥刚才的吉了呱啦的鸟语。
这可是李学武前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优点了,那就是语言天赋。
李学武在上学时学的是英语,背单词从来都是看三遍就能记得住,陌生单词看结构就能知道读法和大概意思。
有可能是掌握了某种方法,也有可能是天赋,所以李学武的英语基础很好。
再加上公派去非洲某地工作过一年,这英语也就听读写俱佳了,顺便在那边儿还把法语学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玩意儿说起来好像很玄,但有些人学语言就是很简单。
李学武宿舍一大哥,苦于看片儿时没有翻译,即使有也差点儿意思,便自己找了本书自学。
嘿,要不怎么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呢,努力加天赋,还真叫这大哥把日语学明白了。
每次宿舍集体“批判”岛国动作片的时候,都是这大哥表演的时候。
那个翻译真的是声情并茂,传音入神啊,比正经译制片配的音传神百倍不止。
就不说那些看韩剧把韩语学明白的妹子们了。
“嗨,我们阅览室有中英文对照文件,慢慢看就会了”
李雪撇撇嘴说道:“净骗人,二哥你嘴里就不能有句真话?”
“哈哈哈哈”
李学武笑了一阵儿,带着妹妹来到了年画摊位前。
年画对于四九城的老百姓来说可是过年不可缺少的节日元素。
这边儿是哪儿啊,这儿可是琉璃厂啊,这儿可是文化人集中的地方啊。
左右街面儿上最多的就是文具商店和古玩字画的店铺。
所以这年画也是风格迥异,各有千秋。
不用怀疑现在这破门板搭起来的摊位上是否有精品,嘿,现在你在街上逛,有可能遇见某位后世画作能过亿的大家,其作品也能在店铺和摊位上找到。
李学武现在看的就是一副岳飞的画。
年画上岳飞骑在马上,马前张保、马后王横各拿兵器,护卫于岳飞前后。
年画属于工笔画风格,人物逼真,造型威武,颜色鲜艳。
老彪子打小儿就喜欢这玩意儿的,以前一起逛街也都是看看,过过眼瘾。
今年几人都说要在倒座房过年,李学武便想着把倒座房的年画也买了。
“这个多少钱?”
就见摊位后面的大爷竖起一根手指头。
靠!
您怎么也给我来这套啊。
李学武觉得这个手势很熟悉啊,不是吴处长化了妆来找后账来了吧。
“一分钱啊,得嘞,都给我吧,包圆儿了”
“哈哈哈哈”
李学武的话惹得周围人哈哈大笑,看着李学武的穿着还以为是个有身份的主儿,没想到也是个坏小子。
“爷们儿,大过年的跟我逗壳子是吧,一分钱连料钱都趸不回来啊,这可是手工画的”
“呵呵呵呵”
李学武见大爷认真了,便笑着说道:“谁知您那根手指代表多少啊,万一要是一块钱呢,哈哈哈”
“得了吧,你就是坏”
大爷将岳飞的这张年画卷起来问道:“还要别的吗?”
李学武看了看桌案上的年画,挑了一副金童抱鱼的,又挑了一副年年有鱼的。
“得嘞,收您三毛钱”
大爷把年画卷了,接了李学武的钱,又把画卷递给了李学武。
就这样,李学武带着李雪买了年画,红纸,大红灯笼等过年用的东西。
豌豆黄、驴打滚、艾窝窝、豆汁、焦圈等小吃也把李雪的肚子撑起来了。
等出来的时候又见路边有卖玩具的,李雪主动拉着李学武停了下来。
“二哥,李姝的大鲤鱼不爱玩儿了,再买个禁得住摔的吧”
李学武胳膊下面夹着红纸,手里拎着灯笼,实在是不愿意再买了。
“铁的都禁不住她摔,买啥的?”
李雪指着放在地上的木马道:“买这个吧”
李学武看了看这个木马,陷入了沉思。
“妹子,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儿?”
“什么?”
“咱姥爷可就是木匠啊”
“……”
只见李雪红着脸站起身急速地往出走,好像走得快了,离开了这儿就不用尴尬了。
“哈哈哈哈哈”
李雪被自己二哥笑了一道儿,就连爆肚王都不叫自己二哥吃了。
最后在信远斋买了一些蜜饯,两兄妹这才往回走。
到车边的时候,黄毛那伙儿人早走了。
跟看车子的大爷递了票,又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后座舱,这才舒了一口气往家里赶。
看着后座舱满满登登的好玩意儿,李雪笑着说道:“要是每个周末都这样就好了”
“呵呵呵”
李学武笑问道:“那你每个周末都能期末考个全年级第一吗?”
“怎么可能”
李雪紧紧着鼻子说道:“一个学期只有一个期末,怎么可能周周都有呢”
“就是啊,每一年都只有一个春节,怎么可能周周都置办年货呢”
“二哥你这么能说怎么还没有对象呢?”
李学武气笑道:“玩不起了是吧?”
两人说说笑笑回了四合院。
见车进了胡同,小燕儿离老远就帮着李学武把西院儿的大门打开了。
等李学武进了院又要关上。
“不用关,我一会儿还得出去”
小燕儿见李学武说了,便把门口的大门敞开了。
有二爷这会儿在店里盯着,于丽和小燕都出来帮着李学武往下卸货。
李雪则是抱着自己的玩具盒和鞋盒先回了家。
等李学武收拾完车上的东西,拎着烟袋和父母的鞋盒进屋的时候,李雪正挨刘茵的训呢。
“你瞅瞅,这都买的啥,这玩意儿就那么好?你二哥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这是干啥呢?”
李学武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北屋炕上,看着有些蔫吧的李雪和炕上的刘茵,定是说李雪那民族娃娃呢。
李雪也是想着炫耀一下的,没想到一问这价钱,却是让老娘发了火。
“奶奶,这是给您买的烟袋锅子,您瞧瞧”
说着话,李学武把手里的烟袋锅子递给了正扶着李姝的老太太。
老太太笑着把李姝交给了刘茵,接过孙子给买的烟袋锅。
这刚打开还不觉得,就是烟嘴儿好罢了。
可把这烟袋锅子全抽出来才看见这杆锅子的不凡来。
“没少花钱吧,还知道买白铜的”
“呵呵呵呵”
李学武笑了笑,很明智的没有说出价钱。
“黄铜的抽着有股子铜味儿,您早先跟我说过”
老太太笑着点点头,看着手里这杆比自己坏了的那杆还长的烟杆。
“得了,孙子给买的,就不问价钱了,呵呵”
李学武点了点那烟口袋说道:“奶,这口袋您可得精心着点儿”
就说了这么一句,随后便拿起李姝要够的鞋盒子递给刘茵道:“这是给您买的鞋”
刘茵惊喜地看着儿子,随后就被李姝掀开的鞋盒子里的皮鞋惊讶到了。
“这……买这么好的鞋做什么,工资涨了也不能这么花啊,不过日子了啊”
李学武没有管老娘的唠叨,拿起炕上的鞋盒走到堂屋,对着坐在椅子上的李顺说道:“爸,给您买了双鞋,您试试”
说着话,李学武蹲下身子就要帮着李顺脱鞋。
李顺本来还想着端着父亲的架子说李学武两句的,可见二儿子蹲下身子帮自己换鞋,猛地嗓子哽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那我自己换”
李学武已经帮着李顺把脚上的棉鞋脱了下来,拿起鞋盒里的皮鞋就穿在了李顺的脚上。
李顺见儿子不说话,便由着李学武了。
等换好了鞋,李学武站起身,对着李顺说道:“爸,你站起身试试合不合适”。
“挺合适的”
见李顺有些不自在的表情,刘茵也知道老伴儿有些磨不开面子了。
便也下了地劝道:“孩子让你试试,你就试试,咋这么犟呢”
李顺没办法,只能站起身走了两步。
“挺好的,不挤脚”
刘茵笑看着李顺穿着皮鞋在屋里走,道:“还真是立正,这回可牛了,都穿皮鞋了”
李顺走了两圈儿便坐回椅子上准备把鞋脱了。
“就穿着呗”
“穿什么,这么好的鞋哪能这么穿”
李顺回了儿子一句,随后便由着刘茵帮着换了鞋。
这会儿李雪拿着刘茵的鞋盒过来了,主动帮着刘茵换了鞋。
李学武知道妹妹这是在积极表现呢,所以也就笑着站在一边看着。
刘茵也是笑着对李雪说道:“还是妈的老姑娘心疼妈妈啊”
“呵呵呵呵”
李学武的笑让李雪有些脸红,但还是扶着母亲站起来试了试鞋子。
“真软,看这鞋面儿真是亮啊”
刘茵夸了一句,随即抬头问道:“你爸一双,我一双,李雪一双,你今天花了多少钱啊”
李学武可不敢跟母亲报账,如果说了实话,母亲都能走着去店里把鞋退了。
“没多少,这不是过年了嘛,您二老跟我费心了”
“嗯嗯”
刘茵点着头说道:“这话听着顺耳”
李学武趁着这会儿功夫赶紧脱身。
“妈,我还得出去拜访个朋友去,晚点儿回来啊”
“回来吃饭吗?”
这倒不是刘茵要拉着李学武回家里吃饭,而是问李学武吃饭前回不回得来。
“到时候再说,不会太晚”
说着话,李学武人已经出了门。
走到倒座房就见于丽正把李学武买回来的年货往东屋收拾呢。
“嫂子,收拾完来后院帮我收拾一下,我一会儿得走”
李学武说了这么一句便又往后院去了。
于丽也没怎么注意李学武的话,这边刚把灯笼、鞭炮啥的归置好,便往后院儿来帮李学武收拾屋子了。
刚一进屋就见李学武已经换了转业回来的那一身儿旧军装。
“这是要干嘛去?”
李学武这会儿正对着镜子收拾自己的衣服。
“约个朋友,离这儿不远,说是练练摔跤”
于丽见屋里是上午收拾的,也不乱啊,可这坏人说了,就得来呗。
上前帮着李学武把衣服捋了捋。
“你就是吃饱了撑的,摔跤不疼啊”
“呵呵呵”
李学武看着于丽一副管家婆的模样,笑着说道:“高手过招,点到为止,还能下死手啊”。
解释了一句,随后指了指书桌上的鞋盒子说道:“给你买的,试试合适不”。
“啥呀?”
于丽没想到这人还真给自己买了东西,看着像是一双鞋,但还是不由得问了一句。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嘛”
李学武收拾好了衣服,转身就要往出走。
于丽走到书桌前打开盒子,就见一双黑亮的矮跟儿皮鞋放在盒子中。
“呀~是皮鞋!”
这个时候没有一个女人能抵挡得了皮鞋的诱惑。
如果有,那就一定是你得不到的女人。
于丽抬起头惊讶地看向李学武,问道:“是给我买的?”
李学武回身笑道:“那还能是给我买的?”
“你就坏~”
于丽走过来扑到了李学武的怀里。
这还是于丽第一次在白天敢这么跟李学武亲近呢。
李学武笑呵呵地拍了拍于丽的背部说道:“小年儿了回家看看,就用我给你那钱”。
“不用了,那是给你买补品的钱”
李学武也怕白纱窗帘挡不住视线,拍了拍于丽的肩膀道:“回头儿我再给你”
说着话,李学武走到玄关门口穿了黄胶鞋。
“晚上别带我的饭了,说不定几点呢”
“学武”
于丽走上前几步,搂着李学武的脑袋就亲了一口。
李学武倒是很意外于丽的主动,笑着回应了。
过了一会儿,两人都是有些喘息着分开。
“你试试鞋,鞋码应该对,我得赶时间,不然一会儿黑天了”
看着李学武出了门,于丽当然知道李学武知道自己的鞋码。
就是没有设备,不然李学武都能帮着于丽做出一个私人定制的鞋垫儿来。
8号技师的脚……
李学武刚开着车出了西院,就见秦淮茹带着棒梗进了胡同。
把车往出开了开,到了这娘俩儿身边踩住了刹车问道:“你们娘俩儿这是干嘛去了?”
秦淮茹看着李学武穿着军大衣,像是要出门的样子,便拉着要摸车的棒梗往后退了退。
“这不是要过年了嘛,带他出去转转,你这是要干嘛去?”
李学武回身从后座舱掩护着拿出了鞋盒,然后转身递给了秦淮茹。
“东四六条有个朋友约我去练摔跤,这是你托我买的鞋,看看合不合适”
秦淮茹看着手里的鞋盒愣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托他买鞋了。
可听儿子惊呼了一声:“武叔你要去摔跤?带着我呗”。
这才明白是李学武的托词,实际上是送自己的鞋子。
“去什么去,你武叔去摔跤,你也摔啊?”
棒梗拉着吉普车的门把手央求着母亲说道:“我想学摔跤啊”
秦淮茹脸上的表情正开心着,哪里能管得住棒梗。
李学武笑着对大肥脸问道:“你学摔跤干嘛呀?”
棒梗对着李学武说道:“老有高年级的欺负我……”
棒梗的话还没说完,秦淮茹就像护鸡仔的母鸡一样,紧张地问道:“谁欺负你了?你怎么不告诉老师呢?再开学我……”
看着秦淮茹的样子,棒梗都有些紧张了。
“哎哎哎”
李学武打断了秦淮茹的话,道:“男孩子可不能用你那招儿啊,还不养坏了?”
说了秦淮茹一句,李学武对着棒梗说道:“跟我去玩儿可以,但是学不学得到不一定,再一个,不许欺负人知道吗?”
“知道了武叔”
棒梗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李学武。
李学武对着棒梗一摆手道:“傻愣着干嘛?上车啊?”
“哎!”
棒梗乐得蹦高儿高儿,绕过车头便上了吉普车。
“学武”
秦淮茹倒不是不放心棒梗跟着李学武,担心的是棒梗给李学武添麻烦。
以前还不觉得,在招待所学习和实习了这么长时间,对于李学武身份的认知越来越清晰。
对于李学武的感情也有了机关的那种味道。
李学武倒是没在意,而是背着棒梗跟秦淮茹眨了眨眼睛,道:“晚上甭留他的饭了啊,跟我在外面吃了”
说了这句话,李学武便开着车出了胡同,往东四六条去了。
秦淮茹看着棒梗咋呼着跟李学武说说笑笑的,只觉得自己心里酸。
秦淮茹也知道家里两个女人是养不出男子汉的,可条件就这样,还能有啥招儿。
现在看着棒梗跟李学武相处得还算好,越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不提李学武对自己的帮助和安排,就说对棒梗吧。
自从跟着婆婆口中的“李二疤瘌”“混”了以后,棒梗倒是让她省心了。
说来也是奇怪了,李学武还不跟傻柱对棒梗那种好呢,傻柱对棒梗百依百顺的。
可李学武呢,又是吓唬又是训斥的,时不时地还坏自己儿子一下。
忽悠儿子那更是常事儿,可棒梗就是跟着李学武要好。
就是觉得李学武比傻柱要爷们儿,在家里也常说爷们儿得跟李学武那样的。
棒梗个小孩子知道什么是爷们儿啊,可不就是谁好跟着谁学啊。
要是棒梗也有爸爸,也不至于学着李学武去。
秦淮茹拿着手里的鞋盒望着胡同口好一会儿。
心里也是想了很多,包括跟李学武的关系,包括棒梗的懂事儿,包括现在自己的独立和改变。
李学武从家走后刘茵便开始拷问李雪了。
“你二哥到底花了多少钱?你们中午在哪吃的?是不是带你下馆子去了?看看你嘴里的酒味儿”
刘茵点着李雪的额头说道:“你二哥可是分家出去自己过去了,就指着工资攒老婆本儿呢,可禁不住你咔嗤啊”
被老娘逼问着,没有经验的李雪只能把自己二哥卖了。
在说了买鞋的钱后,又说道:“中午没下馆子,是在一个阿姨家吃的”
刘茵这会儿正想着再说说买鞋的事儿呢,可突然听到中午在一个“阿姨”家里吃的,便顿住了话头,转而问道:“什么阿姨?”
李雪回想了一下上午的神奇经历,道:“就是住在一个有保卫的大院儿里,又住在大院儿里的小院儿里”
李雪越说刘茵和李顺等人越迷糊。
“什么大院儿小院儿的,这什么地方啊?”
李雪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就是在一个有服务人员和保卫的院子里,丁阿姨家住的是二层小楼儿”
刘茵疑问道:“服务人员?保卫?几家住啊?”
“哎呀,就丁阿姨一家啊”
李雪点头道:“就她们自己家住,她们家还有汽车,我二哥的汽车就是顾叔叔给的”。
“嗯?”
李顺皱着眉头问道:“学武不是说车是废品公司拨过来的吗?”
“好像不是”
李雪摇着头说道:“那车的车牌都是顾叔叔的,今天在王府井商场门口遇见的丁阿姨”
李雪从头开始讲述了今天跟着自己二哥去顾家做客的经历。
李家众人听着一个个人名,一件件与自己生活相区别的事物,还有李雪说的,那个家宴。
尤其是李雪说了顾宁可能是自己二哥的对象,还有自己二哥都管丁阿姨叫妈了。
“这孩子”
刘茵抱怨了一句,随后说道:“有了对象怎么不说啊,这都改口了,还没见亲家呢,这叫什么事儿啊,这不是叫人家说咱们失礼了嘛”
李顺则还是皱着眉头想着李雪说的这顾家的环境。
从李雪的表述中,李顺还是能听出些不对来,但是没有当着刘茵说。
“等学武回来再问问吧,许是孩子有自己的想法”
刘茵见李顺这么说了,只能暂时放下,可时不时往外看一眼的动作还是暴露了刘茵的担心。
“那个顾宁长得怎么样?”
李雪见老娘又将目光看向自己,知道自己二哥这四个玩具和皮鞋不是白拿的。
“嗯……”
李雪想了一下顾宁的相貌,然后说道:“很高的,快到我二哥耳朵那么高了”
“然后呢?”
李雪点点头说道:“长得挺好看的额,瓜子脸,大眼睛,双眼皮儿”
李雪也是没接触过形容人的问题,可不像院里这些老太太。
词汇一定比不上李雪,可要说形容人那是类比加比喻,修辞手法叫文学家都汗颜。
听着闺女的形容,刘茵也是跟小猫挠心似的,拉着李雪小声问道:“比你大嫂呢?”
“嗯?”
李雪瞪大双眼看着自己母亲,这是能比的吗?
地狱模式?
看了看在南屋看书的大嫂,李雪也是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回道:“好看的多”
“嗯”
现在刘茵满意了,就是嘛,形容不出来可以比一比嘛。
李雪小声说道:“可随和了,不爱说话,大高个儿,穿着妮子大衣,可立正了”
“嗯嗯”
刘茵现在更满意了,用正常的声音问道:“知道他们家都是干什么的吗?”
李雪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服务人员管丁阿姨叫丁编辑,那应该是个编辑吧?”
“你这孩子”
刘茵笑着对李雪说道:“编辑还能是什么?其他人呢?”
李雪回答道:“顾宁和她嫂子都是医生,我听我哥叫了,那个……”
李雪迟疑了一阵儿,摇着头说道:“顾叔叔是做什么的我不知道”
仅仅李雪说的这些就够李家众人想象的了。
“你看着他们俩是在处对象吗?”
李雪摇了摇头,道:“我不会看”
刘茵埋怨道:“你这孩子,不是挺聪明的嘛,就是两人说话啊,拉手啊”
“怎么可能”
李雪摇着头说道:“我出来时问我二哥了,我二哥说还不算是”。
“哎呀~”
刘茵哀叹一声,道:“你说这老二吧,要找对象非得在岁数小的时候找,乱七八糟的一大堆,可到了正经年龄了吧,又开始犯难”
老太太把李姝放进悠车子里,慢慢推着、哄着。
“等孩子回来再问吧,现在着急也没用,二小子是个主意正的,可别误了事儿”
听老太太说了一句,刘茵也不再说这件事儿。
倒是李雪解放了。
见母亲不再问自己,立马抱着四个娃娃要往出走。
“干啥去?”
刘茵见闺女又要走,便开口问了一句。
李雪回头道:“我把娃娃放到我二哥家去,放咱家我怕李姝摔了”
“真当宝了似的”
刘茵笑着对闺女说道:“去吧”。
李雪应了一声便往后院去了。
刚一进屋就见闫解成的媳妇儿拿着个鞋盒往出走。
“嫂子”
李雪打了声招呼,随即看了看于丽手里的鞋盒。
有点眼熟啊。
于丽见李雪看过来,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来你二哥这儿玩儿啊,你待着吧,我回了”
说这话,于丽赶紧跟李雪错了一个身子出了门。
李雪抱着自己的娃娃回头看了看于丽,疑惑地嘀咕道:“心虚什么呀?”
嘀咕了这么一句,便进了屋,将自己的娃娃藏在了李学武客厅的茶柜里。
于丽这边拿着手里的鞋盒像是拿着烧红的蜂窝煤似的。
本来她是想着先放到李学武的鞋柜里的,等着晚点儿再来拿。
可刚准备放,就见李雪进来了,只好拿着鞋盒出来了。
颇为不自在的是,被李雪盯了那么一下,好像一直有人盯着自己似的。
嘿,要不怎么说巧儿她妈给巧儿开门,巧到家了。
于丽刚一进月亮门就见秦淮茹从三门进来了。
巧合的是两人手里都拿着鞋盒子,看包装不说相似吧,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现在两人都在往中院走,两人住的又是紧挨着,所以院里的气氛尴尬极了。
“秦姐”
“哎,收拾后院去了啊?”
“是,刚收拾完”
“得,你忙吧”
“好”
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看对方手里的东西,也都没有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于丽进了雨水的屋,秦淮茹回了自己家。
于丽一进屋便将鞋盒子放到了床底下,又觉得不保险,又将鞋盒子放在了柜子里。
挪挪窜窜的,总觉得不安稳,最后鞋盒子又回到了床底下。
第二百八十四章 绑沙袋上和木桩上揍
秦淮茹倒是跟于丽相反,很是大方地拿着鞋盒子进了自己家屋。
这会儿贾张氏正在屋里擦柜子呢,见秦淮茹回来便随口问了一句。
“棒梗呢?没跟你回来啊?”
可看见秦淮茹随手放在门口柜子上的鞋盒子,又问道:“这甚么呀?”
秦淮茹进了里屋将外衣换了,穿着碎花棉袄走了出来。
“棒梗跟着李学武出去玩儿了”
贾张氏疑惑地问道:“李学武?我可是听见车动静了,他不是开车走的吗?”
秦淮茹打了热水开始洗脸。
“就是坐着李学武的车出去玩儿了”
秦淮茹倒是没有说棒梗学摔跤的事儿。
一是李学武也说了,就是带着他出去玩儿。
二一个就是怕婆婆担心棒梗。
秦淮茹的心里是赞成棒梗学着李学武像个男子汉似的出去耍。
就像李学武说的,跟着自己和婆婆窝在家里还不养出个二乙子来?。
“去哪儿了知道吗?”
贾张氏担心地追问了一句,随后又说道:“那么小的孩子跟他能去玩儿什么呀?”
“说是去东四六条那边儿,具体的没打听,丢不了”
贾张氏瘪瘪嘴说道:“我知道丢不了,就是问问”。
余下的话倒是没有再说,现在贾张氏可是不敢惹李学武。
一个是因为李学武在院里闹了两次,可是给众人吓了一跳,这里抱括她。
再一个是秦淮茹“今非昔比”了,家里的日子眼瞅着要好过了。
这一切的来源别人不知道,贾张氏可是门儿清,可都是儿媳妇儿的“辛苦付出”和李学武的“热心帮助”。
贾张氏也跟着秦淮茹约定好了,秦淮茹答应一定不会抛弃她和孩子。
贾张氏也是答应不管秦淮茹的事儿,且帮着秦淮茹照顾好家里。
不说秦淮茹,就是棒梗现在贾张氏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感觉棒梗就像脱了缰的野马一样,跟着李学武一尥蹶子就跑没影了。
现在家里贾张氏不能当着秦淮茹的面儿说李学武,也不能当着棒梗的面儿说李学武。
因为李学武是秦淮茹的靠儿,说了要不高兴,也是棒梗的“合作伙伴”叫一声李二疤瘌棒梗都不高兴。
就连吃了棒梗拿回来的东西的小当和槐花也不让自己说李学武坏话了。
唉,贾张氏感觉自己在这个家里越来越难了,越来越没有话语权了。
看着秦淮茹去擦脸,贾张氏打开了放在柜子上的盒子。
“这……淮茹!”
贾张氏瞪大着眼睛对着屋里的秦淮茹说道:“这皮鞋……这皮鞋哪来的?你买的?”
秦淮茹也不知道李学武买的是什么鞋,还以为就是供销社里卖的那种普通的棉鞋呢。
那种棉鞋虽说不便宜吧,好的三块三毛五,次一点儿的也还两块七毛五和。
李学武送自己的,刚才也就没含糊收下了。
可婆婆一说,竟然是皮鞋。
这个时候最便宜的猪皮鞋还七块六毛八呢。
“嗯?”
秦淮茹走到柜子边上看了看,还真是皮鞋。
“这可是牛皮鞋呢”
贾张氏看着秦淮茹的眼睛说道。
意思很明显,那就是秦淮茹你怎么舍得买这么好的鞋。
虽然秦淮茹现在是干部身份了,可家里的条件还没有得到改善呢。
刚从饿肚子的状况好转,怎么能这么消费呢?
秦淮茹也看出了这双矮跟儿皮鞋是牛皮的了。
倒不是这俩娘儿们懂皮革知识,而是鞋盒内里写着呢。
【牛皮鞋】
这个时候的商标和解释可不像后世,那可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说是啥就是啥。
说是牛皮鞋绝对不会是猪皮鞋,如果搞错了,售货员是要担大责任的。
而且值得一说的是,这时候的皮鞋是真的禁穿,要是节省的,能穿一辈子。
“淮茹,你当干部了,妈不反对你置办行头,可这……可这也太.咱们家可刚缓过劲儿来啊”
秦淮茹倒是没有让婆婆多说话。
“这是李学武送的”
“噶~?”
贾张氏要说的话都被秦淮茹的这一句给怼回去了,还被噎的一艮儿喽。
“啥?他送的?”
秦淮茹将鞋盒里的皮鞋拿出来看了看。
尖头,圆掌,方跟儿,是现在最时髦的款式呢。
“他怎么舍得送你这么好的鞋啊?”
贾张氏感觉自己的嘴里酸酸的,说出来的话也带着酸味儿了。
秦淮茹看了看鞋码,还真是自己穿的,这坏人……
“在门口遇见的,他递给我了,我也没看就拿回来了,我也不知道是这么好的鞋”
秦淮茹坐在椅子上换了鞋试了试。
别说,鞋码还真合适,穿起来还挺舒服的。
贾张氏自得了秦淮茹嘴里的准信儿,确定这是李学武送的,便一直站在一边不说话的看着。
不能说是眼睛里冒火吧,只能说嫉妒之心昭然若揭。
秦淮茹也不理会贾张氏的神色,试了试鞋便又将鞋收回了鞋盒里,然后放到了柜子上面。
“你就这么收了?这鞋少说也得十几块钱呢”
贾张氏见秦淮茹的动作便知道了秦淮茹的想法。
不知道李学武到底想的是什么,便出口问道。
秦淮茹倒是没想那么多,自己几斤几两都在这儿放着呢,有什么值得李学武惦记的。
就自己那三个孩子?
哪个不是累赘。
现在可不兴偷孩子呢。
家家都是三四个,多的七八个,十多个。
偷孩子?
饿不死你。
秦淮茹知道自己也不值得李学武惦记,就算是靠上他还是自己想方设法,生拉硬套逼着上的呢。
无论是棒梗还是这双鞋,秦淮茹都当是李学武对自己的好,不需要说什么,好好相处就是了。
李学武送的时候没问自己,那现在自己收了也不会去问。
“您甭管了”
秦淮茹回了这么一句,便去看自己带回来的买菜筐。
今天带着棒梗出去是去买面了,准备的是小年那天和大年那天的饺子面。
以前过年可是不敢想饺子的。
甭提小年儿了,就是大年也是有一年没一年的,全凭当年的结余。
这两年对门没有孩子的一大爷和后院儿的聋老太太拉扯着傻柱和自己这家寡妇一起过,这才算是在大年夜吃了顿饺子。
今年还不知道怎么过呢。
可秦淮茹早早地便把饺子面买回来了。
年年吃人家的,总得慢慢还回去的。
以前是人穷志短,现在有条件了再咔嗤人家,那就让人家戳脊梁骨了。
对着婆婆说完,秦淮茹又去拎买菜筐里的面粉。
贾张氏倒是有些不依不饶的,说道:“我是不想管,可送这么值钱的鞋,这可李学武工资多少,这院儿里人早把李学武工资算明白了。
这个时候的工资标准很透明,只要知道李学武的科长是正、副就行。
全四九城都一样,六类标准。
拍了拍手,秦淮茹将面缸盖上盖,然后走进里屋准备把孩子们的衣服找出来洗了。
“他能送就说明送得起,他不跟我见外我也不跟他客气,他对我好,我对他就实心实意”
因为小当和槐花都在胡同里玩儿,这会儿家里也没人,秦淮茹也不怕这么跟婆婆说这话。
贾张氏拿着抹布站在柜子边上,觉得满心都是酸水啊。
酸水都快把心泡抽吧了。
自己以前也有靠儿啊,可靠了这么些年,就得了几口吃的。
难道这玩意儿还带涨价的吗?
想想刚才儿媳妇儿的牛皮鞋,自己别说牛皮鞋了,猪皮鞋也不敢想啊。
连特么四分钱的鞋带儿都没落着啊。
这倒不是贾张氏的靠儿小气,而是当年比现在困难。
就算是现在来说,能拿出十几块钱买双鞋送给情儿的也少。
刘岚的靠儿牛不牛掰?
可得到什么了?
就算是工作稳定,还不就是个帮厨的。
要是没有李学武主动给的机会,到退休都是个帮厨的。
也就是混了一口吃的,不至于饿死吧。
所以秦淮茹在看见李学武送的鞋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便是风轻云淡地把鞋收起来了。
要是送的两块三毛五的棉鞋,秦淮茹还有可能欣喜地看看。
现在倒是就剩下满心的甜蜜,和全身心地依靠了。
女人这辈子求的不就是这个嘛,还有啥可说的。
将炉子掏了,准备把煤渣倒了,然后夹一块儿煤球回来引炉子烧水洗衣服。
秦淮茹刚端着煤渣出来,就见于丽从雨水的房间里出来了。
秦淮茹出来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看院里有没有于丽。
于丽也是如此,在门口看了一阵儿这才打开门出来的。
今天也真是合该两人有缘分。
秦淮茹看了看于丽的鞋,见还是穿着棉鞋,心想这娘们儿还是有点儿谱儿的,没有穿着皮鞋出来晃悠。
于丽追着秦淮茹的眼神也知道了那坏人送秦淮茹的也是鞋。
想着两人都得了一双皮鞋,这关系不都摆在明面儿上了嘛。
秦淮茹倒是个心里敞亮的,知道李学武不可能是自己的,也不可能是眼前这个心机婊的,所以对于丽也是没什么情绪。
“快到做饭点儿了吧?”
于丽见秦淮茹自然地问,她也就自然地回答了。
“可不是嘛,每天这个时间都得卤猪下水呢”
秦淮茹拎着煤渣桶跟着于丽并排往出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好的跟姐妹似的呢。
这两人却是知道自己两个可不就是“破产姐妹”嘛。
“棒梗再去倒座房吃饭别给他那么多,他们也都有定量呢”
于丽笑着说道:“学武倒是让棒梗多吃呢,他们的定量还算足”
这可不是于丽客气,拿着倒座房的东西装好人。
她可是知道倒座房的粮食储备有多么充足。
知道这粮食不是从粮站买来的,可也没多嘴,只管干活儿。
“呵呵呵”
秦淮茹笑了笑说道:“棒梗还真当他和李学武是合作关系呢”。
这话说出来算是说破无毒的意思,两人都在这交锋呢。
因为棒梗回家说了,去倒座房吃饭的时候于丽姨给的饭多,有时候还给卤肉吃。
其实就是于丽做卤货儿时,从上面剃下来的肉,不算是好东西。
可在这个时候能吃上就不错了。
今天借着这个机会算是对于丽道了谢,又解释了棒梗跟李学武的关系。
顺便地也承认了于丽和李学武的关系。
还能怎么着,都是行走在破产边缘的苦命人。
于丽也知道李学武不可能属于自己和秦淮茹之间任何一个人的,都只是相处得好的邻居关系罢了。
所以看着李学武对秦淮茹和对棒梗的态度倒是也没在意。
“挺好的,我去帮着他喂鸡还跟我说不用呢,说是他自己能做好,比院里其他孩子就知道傻淘强多了”
秦淮茹见于丽夸棒梗,也是笑着说道:“都是李学武帮我照顾着呢,这不嘛,在门口遇见了,说是带着他去学摔跤了,呵呵呵,也是知道傻淘的”。
于丽在倒座房屏门口站住了,对着秦淮茹说道:“跟我说了,说是晚上不用带他的饭,说是可能在外面吃了”
“嗯”
秦淮茹点头道:“也跟我说了,不用带棒梗的饭”
好么,现在图穷匕见了,两人算是各自通报了自己的情况。
“得了,你忙吧,我得赶紧把煤渣倒了,还得回去生火烧水呢”
“好”
于丽答应一声也转身去了倒座房。
李学武可不知道自己的两个“关系好的邻居”火星撞地球了,开着威利斯在街上兜风呢。
这可真的是兜风,棒梗的大肥脸冻得红扑扑的。
“武叔,咱们去的这家是武校吗?”
“不是”
李学武摇了摇头道:“是我的一个朋友,一会儿到了那儿叫大爷”
“知道了”
棒梗甩着大肥脸答应了一声,随后又问道:“摔跤应该怎么学啊?”
感情这傻孩子也就知道摔跤厉害,还不知道怎么学呢。
李学武坏笑道:“没听过那句老话儿嘛,想摔人你得先学会挨摔”。
“啊?挨摔还得学啊?”
“可不是嘛”
李学武笑道:“你当武术高手都是怎么练出来的?都是先从挨打开始练的”。
棒梗犹豫着说道:“我在学校挨打够多的了,能跳过这一步吗?”
“哈哈哈哈哈”
听见棒梗挨打,李学武没有说什么关心的话,而是哈哈哈笑了起来。
如果不是风太硬,李学武还准备笑一阵儿的。
“到了那儿挨的打和学校里不一样”
“不都是挨揍嘛,还能怎么个不一样,他们能揍出花儿来?”
见这傻小子还挺逗,李学武笑道:“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先给你吊起来当沙袋打一段时间,然后绑在木桩上揍,然后就是松开你的手脚揍……”。
棒梗皱着眉头问道:“那我什么时候能揍别人啊?”
李学武坏笑着说道:“等像你这样的新人进门了,就换你下来了”
“啊?!!!”
棒梗惊讶地看着李学武问道:“我好像忘了喂鸡了,您把我送回去成吗?”
“哈哈哈”
李学武笑道:“我不把你送进去,我怎么揍别人啊”。
“啊?!!!”
棒梗再次惊讶道:“您这体格子都得先挨揍啊?”
“哈哈哈哈”
李学武把车开进丁万秋家的正门口。
拉了熄火器,把车熄了火。
李学武对着有些犹豫的棒梗说道:“得了爷们儿,到地方了,咱下车吧”。
“武叔,我还是惦记我那三只鸡……”
“哈哈哈哈”
“那三只鸡饿着肚子很可怜的……”
李学武笑着跳下车,对着棒梗说道:“这儿离家可是不近,别看坐车没多长时间,你走走试试,准丢”。
“武叔……”
看着哭丧着个脸的棒梗,李学武吓唬道:“来个笑脸,一会进去要礼貌,不然他们揍你的时候会很用力气”。
“知道了”
棒梗听见这话马上来了一个急微笑表情。
“哈哈哈哈”
李学武捏了捏棒梗的大肥脸,跳上台阶按了门铃。
棒梗虽然才是十多岁的孩子,可对于门面还是了解的。
武叔带自己来的这处宅子看着不凡啊。
这么大的宅子得住多少人啊,那得多少人揍自己啊。
“喀嚓”
就听门里面的门杠打开了,还是上次那个小圆脸儿开的门。
见李学武带着个孩子站在门外,周常利有些不自然地打开了门。
“李所长,您请进”
“呦?”
李学武看着周常利说道:“几日不见,学会礼貌了啊”
就调侃了这么一句,便不再多说,带着棒梗随着尴尬的周常利往院子里面走。
老话儿说打人不打脸,说人不揭短,这都上了人家的门上了,可是不能多批评。
倒不是李学武怕了丁万秋和周常利,而是这样不礼貌。
说两句玩笑话可以,说多了招人烦不说,自己也丢了身份。
刚一进院儿,就见丁万秋站在上次带着自己去的花厅门口候着自己。
“丁师傅,我来迟了,抱歉抱歉”
“呵呵呵呵”
丁万秋见李学武跟自己行的是拱手礼,颇为感慨地也回了一个抱拳拱手礼。
“没晚,跟咱们约的时间刚刚好,呵呵呵”
要不怎么说这李学武是个人物呢,打一见到他就觉得这年轻人不简单。
果然,年纪轻轻就有了重权了。
这个重权不加双引号,因为李学武的身份在丁万秋的眼里确实算得上重权了。
家财万贯,捐的捐,送的送,怎么可能都是自愿的啊。
你当都是大款啊,大款也心疼啊。
李学武这个身份在那些个时候可不就是能影响自己的人嘛。
李学武能得到丁万秋重视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李学武的为人。
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两人还不知道用哪种方式问好打招呼呢。
第二次相遇两人便有了默契。
以后的每次相遇,李学武都会刷新丁万秋对他的认知。
所以丁万秋特意在周三,让周常利去李学武家送了信儿,要约李学武周日来家里玩儿。
李学武进门虽然没有去门口接,但是站在房门口的台阶下面迎候着李学武也算是把礼数讲到位了。
“这是谁的孩子,虎头虎脑的,哈哈”
丁万秋知道认识李学武的时候才十九岁,今年过了年也才20岁,所以便开口问了。
为什么在门口问,这也算是一种礼仪,方便一会儿进了门怎么招待。
这些礼仪规矩就不细说了。
李学武拍了拍棒梗的肩膀道:“这我一邻居的孩子,跟我还算相处得来,带出来见见世面”。
这个解释倒是让丁万秋明白了棒梗的身份,笑呵呵地让了李学武两人进屋。
棒梗从一进门就蒙了的。
这么大宅院才两个人吗?
人呢?
沙袋桩子呢?
木头桩子呢?
打沙袋的人呢?
不是说武叔也挨打吗?
怎么跟来做客了一样。
这花厅还是跟上次来的时候一个样儿,地暖烘的屋里很暖和。
当然了,以前这地暖是为了屋里存的花草能过冬。
现在嘛,已经被丁师傅改了作用,依旧是中间的地上铺着厚毡子垫儿,一看就是摔人用的。
没管棒梗惊讶的表情,李学武跟着丁师傅站在屋里客气了几句。
丁万秋请李学武过来的目的也很简单,一个是为了结交李学武,另一个就是给自己师侄说情。
当然了,这都是隐晦地表达出来的,李学武也都明白。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李学武的身子也暖和过来了,便将外衣脱了。
这边儿倒是给李学武准备了专门的衣服。
今天约好了来练摔跤,那就得专业点儿,玩个痛快。
冬天的棉衣会限制住动作,也会造成不必要的损伤,所以在花厅里可以换上轻快的摔跤服。
现在李学武和丁师傅换的不是后世电视或者运动会见到的那种摔跤服,而是传统的摔跤服。
上身儿是没有袖的短上衣,叫褡裢。
这个词跟早先的行李口袋一个名词,但不是一个玩意儿。
腰上要系跤带,一般都是宽条的,就跟跆拳道的带子似的,但不是硬的,棉布的,很软。
下身穿跤裤,也就是灯笼裤,脚蹬洒鞋。
灯笼裤不用解释,洒鞋就是特制的布鞋,有点儿老京城布鞋的样子。
早先王公贵族的狗腿子都这么穿。
顺便引申一句,清朝的时候,王公贵族最愿意用的小厮就是直隶来的。
个个都是棒小伙子,短卦,灯笼裤,黑布鞋,看着就气派。
当然了,这个装扮被后世电视剧形容成了地痞恶霸的穿着。
丁师傅也跟李学武一样,换了摔跤服。
可换完了看看自己的大肚子,再看看李学武的一身腱子肉,怎么看怎么不是味儿。
到底谁是专业的?
“咳咳”
丁师傅请了李学武来到了毡子垫儿中间,对着李学武问道:“以前摔过跤吗?”
李学武活动着手脚笑着回道:“我们那都是胡同里的孩子们瞎玩闹儿,抱着膀子下腿拌儿就算是摔跤了”。
“呵呵呵”
丁师傅笑了笑,道:“其实你们那种就是摔跤的雏形了,这是小子天生向武的本性,我就是从摔跤开始学武的”。
看李学武活动着手脚,知道李学武有一定的身体基础,便没有说基础的,而是讲了一下摔跤的历史和文化。
“咱们这京城跤其实就是蒙古跤、旗人跤,学名叫摔跤,又叫撂跤、掼跤,从字面上就能知道这都是一个意思。”
李学武点点头道:“胡同里玩儿的孩子叫板的时候都说的“撂一跤啊?”这个我们小时候经常说的”。
“哈哈哈”
丁师傅紧了紧腰带,围着毡子垫走了走,跳了跳。
以前都是两个人互相对视着,围着转。
那不是没事儿转着玩儿,而是在活动身体的同时找对手的破绽。
“咱摔跤这手艺可不简单,早先也是搏杀用的”
李学武点头道:“这我知道一些,康熙弄的善扑营嘛,擒拿鳌拜就是用的这伙儿人”。
“呦?!您还知道这个啊”
丁师傅倒是很惊讶李学武了解这个历史段子,觉得这李学武可不仅仅是“学了武”啊。
其实这个段子也不是李学武从哪本书看来的,是后世看鹿鼎记知道的。
丁师傅伸手跟李学武互相搭了肩膀,都慢慢使上了力气。
两人都是下盘极稳的,上身的力量也都是各有千秋。
所以这会儿周常利和棒梗看着李学武两人较劲儿,都有些惊讶。
周常利是惊讶于李学武的力量,他师叔的力气他是知道的,那可是单身了十几年的汉子啊。
棒梗惊讶的是,摔跤不是武叔说的绑沙袋上揍啊。
“嘿!”
丁师傅猛地一卸力,然后拧着身子用腰上的力气拉着李学武肩膀上的褡裢往后一甩。
“砰”
李学武躺在毡子垫儿上看了看丁师傅。
垫子厚实,倒是没觉得疼,而是没想到岁数不小的丁师傅也有这么大的力气。
更厉害的是丁师傅能活用这个股子力气。
“来”
丁师傅伸出手准备拉李学武起来。
李学武笑着伸出手由着丁师傅把自己拽起来。
“哈哈哈哈,这还真跟我们玩的不一样”
丁师傅摔李学武那一下都没用腿,就是用了李学武的力气和巧劲儿。
“没什么玄乎的,就是熟能生巧”
丁师傅笑着说道:“辛亥革命以后,北平天桥玩儿这个的最多了,但都是为了口饭吃”。
“天桥耍把式卖艺的我知道,这能摔跤的,在哪儿不吃饭啊?”
丁师傅再次跟李学武搭上了手,道:“您真当我们这些武人都是出门儿就捡钱啊?”
问着话的功夫就又把李学武甩了一个个子。
“嘿,你这身体还真是牛掰啊”
丁师傅见李学武被甩出去还能站住,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李学武抻了抻手道:“在部队也练来着,教官有练八极拳和形意拳的”。
这话丁师傅信,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自古以来就是这个道理。
在二十几年前,有武艺的热血汉子也是不老少,为了国家也是敢抛头颅洒热血的。
不说别人,就是那位“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伟人身上也是带着功夫的。
师从清末民初七大武林高手之一的韩慕侠,而韩慕侠共拜了形意大师车毅斋、宋约斋、剑仙李景林、八卦南派嫡系应文天以及张占魁、李存义等九位老师。
从这儿就能看出民国前后有多少文武俱佳的青年为国奉献了。
“你练的两个都是强身的功夫,本身底子也硬,所以练摔跤还真是把好手,哈哈”
丁师傅夸了李学武一句,随后解释道:“摔跤的都是什么出身?早先跤手名为“扑户”,并且根据“扑户”的技艺高低分为头、二、三等”。
“每逢遇有重大活动和庆典的时候,“善扑营”的扑户们都要出来表演技艺”
“特别是皇帝筵宴蒙古王公的时候,更要同蒙古来的跤手进行较量,大获全胜者往往会被皇帝授予“巴图鲁“”的称号”
“到了民国,“善扑营”伴随着清朝的覆灭而消亡了,而这些完全依靠吃“铁杆儿庄稼”的扑户们也都没了饭”
“为了摆脱生活上的困境,不得不开始了撂地卖艺的生涯……”
像是感慨似的,丁师傅补充道:“宛八爷就是其中之一”
“他可是过去“善扑营”的三等“扑户”
李学武点点头道:“我倒是在天桥见过”。
“呵呵呵”
丁师傅有些感慨地说道:“真正开始在天桥掼跤撂地卖艺的是从沈三爷开始的,当然了,这都是四几年的事儿了”
许是想到了自己,丁师傅看着周常利说道:“现在我们这些人更是没用了,连天桥都去不得了,呵呵呵”
李学武主动与丁师傅搭了手,道:“姜子牙八十岁才遇到周文王,百里奚七十三岁才被秦穆公启用,晋文公六十一岁才被迎立回国,武则天六十岁才当上女皇,张三丰一百二十岁才创立太极拳……”
“哈哈哈哈哈”
李学武见丁师傅开怀大笑,趁机使劲儿要摔了丁师傅,可这丁师傅的步子却是挪的快,没有被李学武抓住。
“嘿嘿,您这岁数还能熬呢”
丁师傅点点头道:“借您吉言”。
说着话又给李学武来个抱摔。
拉起李学武的时候解释道:“我说你身体好是有讲究的,练武的也是讲究体型的,必须得身体健康、匀称,练家子都占着:同、天、贯、日;切忌:气、甲、由、申”。
“同字体就是此人上下一般粗,身体棒、根基稳。”
“天字体就是此人肩宽、腿长、个子高,从气势上就压着对方,且不易被对方拿住“大领儿”。”
“贯字体就是此人身高马大,体格健壮,且腿脚灵活,此种体型最适合于摔跤。”
“日字体就是此人身体瘦长,且上下匀称。”
丁师傅指着李学武的身体说道:“你这样的身材最适合练武的”
说着话又解释道:“而气字体就不行了,因为他体型不正、体偏,恐怕是一侧有残疾,这种体型是不便摔跤的,在场上很容易吃亏。”
“甲字体也不适合,因为他上身长且肥大,下身则腿短,这种体型在场上也容易吃亏,主要是根基难稳。”
“由字体同样不适合,因为他上身短,下身长且粗,活动不容易灵便。”
“申字体就更不适合了,因其头小、腿细、肚子大,体型上吃亏这跤上同样也占不了便宜。”
丁师傅拉过周常利给李学武做着讲解道:“在“掼跤“的技法上讲究二十个字:踢、抽、盘、肘、卧、抻、撤、闪、拧、空、蹦、拱、排、滑、套、扒、拿、里、倒、勾”。
说着话便带着周常利给李学武演示了一遍,便演示便解释着这里面的门道。
“技法又细分为:手别子、拱别子、揣别子、温别子、反别子、撩勾子、抹脖切手、跨奔儿、扒拿儿、穿腿、穿裆靠、大嘚合勒、小嘚合勒,还有什么里手花、大背胯、抱腰、搓窝儿、砸等等太多了。”
李学武在一旁学的也是认真,见周常利摔在了自己身前,伸手把周常利拉起来说道:“这里面的说道还真多”。
“呵呵呵呵”
丁师傅也是有些累了,笑着说道:“大拌子三千六,小拌子赛牛毛,虽然招数有别但各有巧妙不同”。
说着话便站在了一边,让周常利继续陪着李学武练习。
这个练习可不是两人对练,而是李学武不断地用丁师傅教的方法摔周常利。
虽然不是真摔,就是在学习和练习,可这也把周常利累了个够呛。
但任凭汗水流下来了,也没喊累。
因为师叔今天找自己来为的就是现在这个活儿,让李学武摔。
丁万秋跟周常利说明白了,就是让李学武摔,摔得心里没气了就算是得了。
周常利也不知道李学武什么时候没气,但知道这么摔下去,自己得先没气。
棒梗在边上倒是跃跃欲试。
嘿,不是一进来学习就被摔被打啊,感情是摔别人啊!
那这个我可以啊!
棒梗这会儿也不想着家里的三只鸡了,站在李学武边儿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上还学着。
这会儿见几人练得了,不由地问道:“学摔跤不用绑沙袋上和木桩上揍吗?”
“哦?哈哈哈,谁告诉你这么练的?”
丁师傅见这小孩儿一直在边儿上学着也没在意,这会儿倒是被这孩子的话给逗笑了。
“我武叔就是这么告诉我的,说是想学摔别人,就得先学挨摔”
“哈哈哈哈”
周常利抻了抻胳膊,感觉身子都要垮了,可这会儿又被这小孩儿的话给击伤了一次。
丁师傅知道这是李学武逗孩子玩儿呢。
“是你说的这样,刚开始学是得当沙袋,可不是绑在沙袋上揍,也不用绑在木桩上揍”
“那……”
棒梗指着喝茶的李学武问道:“我武叔怎么不先挨揍?”
“嘿!你这倒霉孩子,想看我挨揍是吗?”
“哈哈哈哈”
丁师傅倒是没有给棒梗解释,因为师侄就在边儿上呢,解释了就不厚道了。
周常利都想掐死这熊孩子了,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你武叔是特么新人吗?是一般人吗?
没见着我师叔都倾囊相授啊,我这老手儿都得给喂招儿当沙袋,为的是啥?
扎心了!
丁师傅坐在了跟李学武隔了一个茶几的官帽椅子上,喝了一口茶,然后说道:“摔跤也是要练功的,就是你说的沙袋、石锁、磨盘、木桩、滚轴、滑车儿、地撑儿、锁链子等等”。
李学武倒是没有在意丁万秋说的,而是打量起来屋里的摆设。
虽然是花厅,虽然是为了闪开地方练功夫,屋里摆设简单,可这家具和用具都带着“古董”的意思啊。
棒梗羡慕地看着周常利说道:“他是您徒弟吗?他能练这些东西吗?我能学吗?”
周常利跟李学武当了这么一会儿沙袋,知道李学武是个豁达的人,便也开起来玩笑。
“那你进门就得给我当沙袋了”
“嗯?不是.”
棒梗还觉得自己一进门就跟武叔似的,老师在门口迎着,悉心教导,陪玩陪练。
这倒霉孩子也是想瞎了心了,当这是后世幼儿园了呢。
“不是进来就摔你吗?”
看着这个大肥脸,周常利算是有了报复的对象了,拉着棒梗开始对练。
玩儿了一会儿,见天色暗下来了,丁师傅带着三人往后院儿厢房里洗了澡。
第二百八十五章 以后我跟你混吧
李学武被丁万秋领着往里走,这才看出这座宅子的大致规模来。
这还仅仅是中跨院儿呢,这还仅仅是中跨院的前院儿呢。
在厢房的洗澡间里几人都是在一个池子里泡的澡。
要不怎么说这家儿人牛呢,自己家里有澡堂子,厉不利害?
“呵呵,这是以前家里男丁洗澡的地方,师兄弟儿们练了一身汗,都愿意泡泡澡”
李学武站起身往后院看了看,见草木凋零,白雪覆盖,一派冬日景象。
“那是我们家花园,因为我自己住,打理得不算好,已经破败不堪了”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表示理解道:“一个人,终究是力有不逮的”。
因为有棒梗在,一直问着摔跤的事儿,丁师傅不时地给解答一下,但多数是周常利在跟棒梗逗壳子玩。
李学武时不时地也接一句,算是给丁师傅的面子,不再计较这个小痞子。
“上身光膀子穿一件儿用十一层布衲成的褡裢;下身穿一条兜裆滚裤,并要扎着腿带子;腰系驼毛中心带;脚蹬螳(dao)螂肚儿的靴子,往跤场这么一站,嘿!那是何等的威风!”
棒梗最是见不得别人吹牛皮的。
听见周常利跟自己背贯口,当啷就来了一句:“刚才丁大爷不是说去要饭的吗?威风什么?”
“咳咳~!”
这句话可是给周常利整没电了,就连丁万秋也是苦笑不已。
“谁说是去要饭的?!!”
看着周常利认真了,丁师傅笑着说道:“就是要饭的,打把式卖艺跟要饭没什么太大区别,都不事生产”。
听丁师傅说到这个,李学武倒是想问问了。
“您不说,我还没想起来呢,我小时候看的天桥上的摔跤很漂亮啊,怎么咱们摔不出来这个效果呢”
“哈哈哈哈”
丁师傅看了看自己师侄,道:“那就是怨我师侄没托好呗,哈哈哈”。
周常利也不再跟那个大肥脸的倒霉孩子较劲,而是有些不服气地说道:“摔得漂亮的都是糊弄人的”。
丁师傅点头道:“过去在跤场摔的跤分“尖”、“腥”两种”。
“所谓“尖”的就是跤手们相互真摔;“腥”的又叫“里腥”的,就是假摔属于表演跤。”
“这种跤摔出来又脆、又帅、又漂亮,跤手们相互出托,非常的好看,你看的应该就是这种。”
“一般摔这种跤都在明地上,为的是挣钱。”
“再有一种情况就是有年老且德高望重的跤手上场,年轻的跤手就得给年老的跤手出托摔里腥的。”
“其原因有二,一是为了显示年老跤手的精湛技艺和英雄不老的气概,二是为了防止失手造成老人受伤而不好交待。”
几人说笑了一阵,等都泡好了,便都各自穿了衣服。
“走吧,今儿我请客,咱们下馆子去”
丁万秋笑呵呵地一摆手,对着李学武说要下馆子去。
李学武知道今天来一定是吃请的,便也笑着客气了一句便应了。
三个大人,带着一个孩子,就在丁师傅家门口的胡同里找了家羊肉店儿。
这可不是私营的,这也是集体供销的。
因为就在丁师傅家门口,所以几人都是走着过去的。
进了门李学武才发现,这家店就是四合院的倒座房改的,跟自己家那个倒座房是一回事儿。
这种风格属于前店后院儿,便于经营。
“哟,丁师傅,今儿来朋友了?”
丁师傅对着店伙计笑着点点头道:“是朋友来了,您给上一锅清汤的,再来七斤羊肉,其他的配菜您都给上齐了”
“得嘞~丁师傅您里边儿请!各位里边儿请!”
李学武随着丁师傅往里面走,坐在了靠里面的一张方桌边上。
“这家儿的羊肉锅子没有东来顺那么有名儿,但是你尝尝这味道,嘿,原汁儿原味儿的草原羊”
丁师傅带着几人坐下后便开始介绍起了这家他请客的店。
李学武看着招呼客人的这个伙计说话这味道,感觉可是跟别的地方不太一样。
“这伙计不错啊!”
丁师傅笑着看了看往后厨去端锅子的伙计,道:“这儿早先就是他们家的店儿,后来合营了,早先他爹掌柜的,他学跑堂,可是.他爹没了,他也就只能跑堂了”。
李学武没有对这个发表意见,他还不够资格。
倒是丁师傅说了一句。
“他们家的厨子一直没换,味道还是那个味道,这店还算是好了的”
“嗯嗯”
李学武示意那伙计端着锅子过来了,丁师傅也就收了声。
棒梗倒是头一次下馆子,见这屋里的热闹很是好奇,左看看,右看看。
周常利则是帮着几人拿筷子和碗碟。
“满转身~~~”
只见刚才的伙计端着一个铜锅子放在里桌子中央,然后道了一句:“得嘞~您几位稍后啊,肉已经切上了,先给您几位上汤锅尝尝鲜”
说完了话对着几人客气地点点头,又去忙活了。
李学武接了周常利递过来的碗碟道了一声谢,这可叫周常利松了心。
他是真怕李学武跟他较真儿啊,他才多大点儿小岁数,要是跟李学武斗一斗,嘿。
“以前我们家经常从这儿叫锅子回家吃,现在不成了,不能外带了”
看着丁师傅遗憾的样子,李学武笑着说道:“人人平等了嘛”。
“呵呵呵”
丁师傅倒是没表现出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也是,现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都穷的就只剩下300多间屋子的大宅了,还有啥可说的。
这个店里的服务倒是很别致,那个伙计端着个托盘过来,按照每个人的需要给搭配了蘸料。
走的时候还说需要料的时候再叫他。
铜火锅咕嘟嘟地冒着香味儿,李学武看了看锅底,还真是清汤,都能见着锅底儿。
什么渣子都没有,奶白奶白的,就只有葱白,姜片在汤里飘着。
“看出不一样了吧,嘿嘿”
丁万秋笑着介绍道:“他们家的汤都是先熬好了的,然后再上来煮,都是牛骨汤,特别鲜,涮肉前可以先喝汤”
果然,丁师傅刚说完,伙计便拎着一个铜壶走了过来。
先给四人面前的碗里各舀了一勺滚开的牛骨汤,然后用铜壶又往锅里添了些白色的汤。
“尝尝”
丁师傅对着李学武和棒梗示意了一下。
这伙计倒是好眼力,知道这是第一次来的,也是被丁师傅引来的主顾儿。
“咱们家的牛骨汤是彻夜不停地熬煮的,师傅也是家里的老师傅,您尝尝”
李学武尝了一口,还没等李学武说话,坐在一边儿的棒梗先说话了。
“这汤真好喝啊!”
“呵呵呵”
“哈哈哈”
伙计得了夸奖,笑了几声,便去后面端菜去了。
李学武放下汤匙,笑着说道:“咱们四九城最宝贵的就是这些隐藏在胡同里的风味了”。
“这话我倒是不止一遍听说了,看来你也是个吃货了”
“哈哈哈哈”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回来后去过东来顺,怎么说呢,是正宗的,可那大饭店就是吃不出这小馆子的味道”。
丁师傅笑着回道:“我管这叫家门口的味道”。
“呵呵呵”
李学武也是点头赞同道:“我明白,就是那种溜溜达达走着来的轻松,吃完了溜溜达达回去没有拘束的味道”。
两人正说着,伙计把三层塔盘拎了过来,每层都摞着肉。
“听您说了东来顺了,咱们家跟他们有些不一样,咱家的肉不分位置,码齐了得,但刀工并不差,您瞧瞧”
许是刚才听见李学武说的话了,这伙计放下盘子后介绍了自己家的特色。
棒梗看着这么多的肉上来也是惊讶了,这……这吃得完吗?
伙计介绍完又陆陆续续地从后厨端上来白菜、木耳、冻豆腐等配菜。
菜都上齐了,这才端着柜台上李学武他们一进门便烫好的酒壶走过来给李学武三人各满了一杯。
“丁师傅,酒就在这儿温着,您再需要了叫我”
“您辛苦”
“您客气”
说了这么两句话,这伙计便不再往这边儿来了。
这是李学武从打回来以后,第一次遇见服务这么好的店儿,王府井都比不上。
想想也就是只有后世那个干火锅店却因为服务出名的店能比一比了。
“来,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咱爷们儿有缘,走一个”
见丁师傅先敬酒,李学武便也端起杯子跟丁师傅和周常利碰了一个,一饮而尽。
由着周常利给倒满了酒,李学武夹了羊肉在锅里涮了几秒钟,然后放在了棒梗面前的碟子里。
“就这样夹着涮,然后放在碟子里,再夹着沾碗里的酱料吃”
“谢谢武叔”
“嗯”
李学武点点头,便不再管这胖小子。
棒梗的客气和礼貌都是被李学武潜移默化着给培养出来的。
嗯,李学武一直讲,包括跟秦淮茹也是这么说,教育孩子你得讲道理。
这“道理”不能老是拎在手里不用,你得叫孩子看得见,听得出响,着在身上的疼。
孩子习惯的养成不用多久,十天半个月准教得出来。
如果教不出来,那一定是没往狠了教。
让他扫几个月院子,看看院儿里人各种白眼,什么礼貌都懂了。
孩子不懂事儿,那是因为家长把孩子的脑袋抬得太高了。
让孩子把头低下来就能看见礼貌两个字就在自己脚下了。
“丁大哥,我敬您一杯,感谢上次的帮助,也感谢今天教我这么多功夫”
“哈哈哈”
李学武的敬酒让丁万秋很是高兴,客气着跟李学武碰了杯,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吃肉,这羊肉香”
李学武尝了尝,虽然没有分位置切,但是整体的肉味一点儿不差,是有股子草原羊的香味儿。
周常利在丁万秋的示意下也敬了李学武一杯。
李学武也喝了,算是把上次的事儿翻篇儿了。
丁万秋也趁机说和了几句,无非是练武之人,都有些急脾气,又因为师侄家里困难,所以混了这一行,行事多有不周,请李学武多原谅。
想起将要进行的行动,李学武不经意地问道:“知道交道口和北新桥谁混得最好吗?”
“这……”
李学武这话倒是问得周常利一愣,随即把目光看向了丁万秋。
丁万秋看了看李学武的神色,然后说道:“现在是个什么年月,你也不是小孩子了,现在又是个什么世道,你也知道,你觉得混混还有出路吗?”
丁万秋说了这句话便不再多说,他不是街上的混混,他蹚这趟浑水完全是为了师门道义。
解决个人恩怨可以,可不想掺和进街道那些破事儿,这不是穿新鞋往泥坑里跳嘛。
李学武也没看周常利,而是夹着羊肉涮着吃。
棒梗倒是没注意这边三人的谈话,光顾着甩开腮帮子涮羊肉吃了。
这可真是棒梗头一次吃火锅,也是头一次这么畅快地吃肉,吃的还是羊肉。
这要是出去吹牛皮都没有人信啊。
周常利想了想说道:“那边我也不是太熟悉,您要是想知道我可以给您打听一下”。
“呵呵呵”
李学武笑着说道:“没事儿,就是随便问问,甭打听了”。
说着话,李学武拿起杯子跟周常利碰了一下。
本来回答了李学武的话,周常利以为李学武会说些什么不好听的。
没想到李学武这么善解人意,理解自己的苦衷。
“我敬您!”
李学武摆摆手说道:“甭客气,坐下,坐下喝,呵呵”。
听见李学武的笑声,正在往嘴里塞肉的棒梗倏地抬起头看了看李学武。
武叔这笑儿可不是好笑儿啊。
李学武夹了一块儿涮好的白菜放到了棒梗前面的碟子里。
“百菜不如白菜,别光吃肉,你那肚子没什么油水,吃多了不好消化”
“知道了武叔”
棒梗在李学武面前还是很听话的,尤其是听见了李学武那声笑以后。
丁万秋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终究不是自己的徒弟,没办法管太多。
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
眼巴前儿这是谁啊?
这是混街道的能够到的天了,不就是小混混脱离苦海的那根绳子嘛。
这李学武看在自己的面子上都把绳子头递过去了,自己这师侄又把绳子头送了回去。
再想要这个机会可就难了啊。
要不怎么说皇上不急太监急呢,干着急也没用。
周常利想的是江湖道义,兄弟情深,根本没想着踩着顽主的脑袋往上爬。
即使跟自己不认识的,或者关系不好的也不会踩。
这是小人物的坚持,也是一个年轻人的坚持。
这李学武懂,也理解。
但是理解归理解,李学武是干这行当的,不会容忍这些人为非作歹的。
既然周常利不愿意说,李学武也不会逼着他说,毕竟今天陪着自己练了好一会儿摔跤呢。
又有着丁师傅在这儿呢,怎么可能在酒桌上冷脸呢。
没了张屠夫,还吃不成带毛猪了?
李学武可是还有沈屠夫、段屠夫呢。
(沈放:“.”)
(段又亭:“.”)
丁师傅见师侄不配合,便转换了话题,而是聊起了时事。
这是他比较关心的,因为他也看报纸,已经从报纸上看不出了一些不对头来了。
可他又是个武人,文化也就那么些,说练把式能讲三天三夜,可要说分析个时事就不成了。
但这股子风好像还挺厉害。
丁万秋也是被收拾得多了,自然而然地也就怕了。
更重要的是敏感了,风吹草动都会草木皆兵。
这次还真叫他敏感到位了,可李学武不敢说啊。
跟董文学都得想一句说一句呢,跟丁万秋能在这儿说的?
但吃人嘴软啊,李学武也是提醒了那么一句。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得嘞,我敬您,以后咱们常来往”
“呵呵呵,丁大哥,咱们都好说”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把话都隐晦地说了。
等棒梗吃得撑了肚子的时候才发现,这边的酒都喝完了。
武叔三人都在吃肉呢。
三个大老爷们,还都是练武的,这每人二斤肉还真就不算什么。
吃到最后把配菜都吃得了,三人这才撂下了筷子。
丁万秋先去结了账,李学武不用去也知道这顿属实让丁晚秋破费了。
不然李学武也不能说这么多话。
穿好了衣服戴好了帽,跟着伙计打了声招呼,四人便出了门。
溜达到丁师傅家门口,李学武也没再进院儿,拱拱手跟丁师傅告了别。
把车打着了火,带着挺着肚子的大脸猫往回走。
出来的时候李学武看了看手表,刚过七点。
路上棒梗许是吃饱了不想说话,李学武也没在意。
等到了西院把车放好了,李学武带着棒梗往回走的时候。
棒梗突然对着李学武说道:“武叔,以后我跟您混吧”。
李学武笑看着黑暗中,被倒座房灯光映着的大眼睛问道:“为什么要跟我混?”
棒梗摸了摸肚子说道:“您太牛了,生活太好玩儿了,要是我也能像您这么牛掰就好了”
说着话,棒梗仰着头看着李学武指了指倒座房道:“武叔,您就让我加入你们的团伙儿吧”。
“呵呵呵”
李学武揉了揉棒梗的大肥脸,道:“你要是不把书念完可加入不进来”。
“为什么?”
大脸猫仰着头说道:“我也能干活儿的,我也愿意蹬三轮儿的”
“呵呵呵”
李学武笑着说道:“但凡你把现在的书念完了,你都不至于不知道团伙和团队的区别”。
“额……”
大脸猫被李学武掐了一下脸,嘴咧得老大,正被听见车动静出来接棒梗的秦淮茹给看见了。
“给你武叔惹祸了吧”
秦淮茹倒是没有生气着说,还是带着笑容地看着棒梗跟李学武的互动。
刚才两人说的话,已经从二门外听见了。
“妈”
棒梗紧走了两步,扑到自己母亲怀里,兴奋地说道:“武叔带我去摔跤了,还吃了火锅,羊肉的,这么老高”。
看着儿子兴奋的表情,秦淮茹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对着混不在意要往倒座房里走的李学武说道:“今天谢谢你了啊”。
李学武回头看了看秦淮茹,见秦淮茹在跟自己笑,便也回道:“客气啥,带他回去吧,吃了一身汗,刚才躲在后座了,可还是有风的,别感冒了”。
“哎”
秦淮茹答应一声,便带着棒梗往家走了。
大脸猫还惦记着倒座房团伙的事儿呢。
本来打算跟着李学武再去倒座房待一会儿的,商讨一下团伙未来的发展目标,却是被秦淮茹强拉着回了家。
等一进家门,棒梗便呜呜渣渣地开始讲今天下午李学武带着他去哪儿玩儿了。
“那大门,那大宅子,那人……”
说了摔跤,说了泡澡,说了羊肉火锅。
重点是把羊肉的多和汤好喝说的小当和槐花直流口水。
贾张氏看着孙子兴奋的样子,便知道这头野马算是拴不住了。
“李学武真带你吃肉了?还是吃的羊肉?”
见奶奶不信自己的话,棒梗都要急了,用手比画着羊肉盘子的高度说道:“可不是,摞得这么老高的羊肉,我吃的都吃不下了”。
问着棒梗身上的羊肉味儿,秦淮茹和婆婆两人也都知道这孩子说的是真的了。
贾张氏有些不着痕迹地看了秦淮茹一眼。
意思还是下午那个意思,这李学武要什么呀?
秦淮茹倒是没在意,帮着棒梗把外面的棉袄脱了。
看着里面衣服大襟上的油点子说道:“你就不能接着点儿,看看这油点子,怎么洗啊?”
说着话,便把棒梗的衣服拔了下来,准备用水赶紧洗了,怕时间长了洗不掉了。
“放那儿吧,我来洗,你也早点睡,明天还得上班呢”
贾张氏接了秦淮茹手里的衣服,拿着盆子倒了炉子上座的热水,就坐在了棒梗的床铺边儿上洗了起来。
秦淮茹见婆婆主动帮着洗衣服了,便也就带着小当和槐花两个丫头先去里屋睡觉了。
对于槐花说想吃羊肉的建议秦淮茹和贾张氏都当没听见。
猪肉都吃不上呢,还吃羊肉呢,真当自己是科长了。
科长也没有几个敢像李学武这么吃的啊。
搓洗了一会儿,见里屋的秦淮茹躺下了,贾张氏对着还坐在床上打饱嗝的棒梗问道:“是李学武花的钱吗?”
棒梗摇了摇头,道:“是那个丁大爷请的我们,好像是有什么事儿,我没听,光顾着吃肉了,咯~”。
说着话还打了隔。
贾张氏给棒梗倒了杯热水道:“多喝水,你这肚子今天要难受了”。
早先她可是见过饿死鬼的。
就是大街上乞讨或者无家可归的,饿的时间太久,骤然吃了顿饱饭直接就躺地上没的。
棒梗虽然不至于这样,可这肚子里经常见不到油水儿,冷不丁吃这么多肉,还不得折腾一阵儿啊。
边洗衣服边伺候着棒梗,问了些棒梗出去玩的见闻,见没什么特别的,便也不在意了。
可都把衣服晾上了,棒梗都打瞌睡睡着了,贾张氏也没等到棒梗折腾。
贾张氏有些挺不住了,在炉子上烤了烤手,见煤球正烧着,便回里屋。
等脱衣服上炕的时候看见秦淮茹还没睡,这才问道:“棒梗没啥事儿吧?”
这也算是幸福的烦恼,肉吃多了还有担心的。
秦淮茹也是睡醒一觉了,听见婆婆的动静才醒的。
“有啥事儿?他在倒座房可是没少吃肉,没见那腮帮子上都是肉啊?”
“嗨,你早说啊,何苦我等半宿呢”
贾张氏埋怨着上了炕。
秦淮茹不在意地说道:“我说了您也得信啊”。
贾张氏也知道秦淮茹说的不是这个事儿,而是她老是问的李学武的目的的事儿。
“我信,我信,我这老婆子了,有啥不信的”
秦淮茹不搭理嘀嘀咕咕的婆婆,翻过身面对着墙又睡了。
“你不去啊?”
“不去!”
贾张氏见秦淮茹的样子,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是不是跟他闹别扭了?”
“没有”
“我不信”
贾张氏刚说完了信,这会儿又不信了。
“好么丫的,怎么就这么些天都不去了,要不是闹别扭了,能又是买鞋又是带棒梗吃肉的?”
秦淮茹背着婆婆说道:“您想着我去啊?”
“我倒是不想了,能拦得住你啊?”
贾张氏撇撇嘴,心道这儿媳妇儿净说废话。
“我能拦住你的人,还能拦住你的心啊?”
想着秦淮茹下午试穿皮鞋的样子,贾张氏哪里看不出儿媳妇儿的想法。
“去吧,别叫人惦记了,咱就是这个命,让人养着还提什么心气儿啊”
秦淮茹是又好气又好笑。
以前对自己日防夜防的,就跟防贼似的,现在又把自己往外推。
自己解释了都不信了,偏偏认为李学武有目的。
“说了不去就不去,真没闹别扭”
秦淮茹转过身对着婆婆方向,从窗户映进来的月光中,看着模糊的婆婆道:“我又不是大姑娘了,闹什么闹”。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你不说明白了我都睡不着觉”
秦淮茹见婆婆的样子,还真钻牛角尖儿了。
“能因为什么呀,快过年了呗,一双鞋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您也别较真儿了”
贾张氏想了想好像解释得通,可想想十几块钱就放在柜他三舅掉进钱眼儿里了呢。
李学武的车刚一进胡同,就见西院儿里站着、坐着一些人在聊天儿。
看着门口的红色鞭炮纸,李学武知道新娘子迎回来了。
等下了车,与在门口迎客的闻三儿握了握手,说道:“恭喜三舅新婚大喜,祝愿三舅早生贵子啊”。
“哈哈哈哈”
闫解成帮着李学武把车后备厢里的布卷抱了出来放在了写账台上。
就听见写账的对着李学武问道:“您贵姓,烦请通报姓名,我好写礼账”。
李学武笑着说道:“就写外甥李学武,呵呵呵”。
闻三儿看着李学武送的一卷布,有些感动地说道:“让你破费了”。
“没啥,新年了,又是新婚,一家三口做身儿新衣服,哈哈哈”
李学武笑哈哈地对着闻三儿客气了一句,便往倒座房里走了。
闻三儿说是没什么人,可这来的亲戚也是不少的。
因为周一上班,所以来的多是家里的老头老太太。
也都是闻三儿的七大姑八大姨,还有他爹妈的七大姑八大姨。
进了倒座房见里屋也坐满了人,便对着在厨房忙活的于丽问道:“三舅妈接回来了?”
于丽笑着说道:“接回来了,跟娘家人在后院儿呢,咋?你要看啊?”
这个时候的风俗,也是人们的好奇心,都想着先看看新娘子长啥样儿。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我可是外甥,即使看也不碍的,哈哈哈”。
于丽笑着瞪了李学武一眼,道:“这大外甥可把人吓到了”。
“那她可得准备好了,四个大外甥呢,哈哈哈”
说笑着,李学武便进屋和闻三儿的这些亲戚聊上了。
作为社交匪徒的李学武跟这些陌生人搭上话仅仅需要一盒烟就成。
话题从闻三儿开始聊就是了,准能找到聊的。
李学武也是为了闻三儿尽地主之谊,不能叫亲戚在屋里干坐着。
见客人来的差不多了,闻三儿便也回了倒座房。
进屋见李学武坐在板凳上跟着坐在炕里的自己亲戚聊着正嗨。
尤其是自己舅老爷还跟李学武讲着他早些年盗墓的事儿,便有些咧嘴。
自己这舅老爷是活的不耐烦了吧?
闻三儿都想替自己舅老爷跟李学武问问这算不算是自首。
李学武倒是混不在意地听着老头儿讲着孙殿英的事儿,这也算是历史趣闻了。
“学武,呵呵”
闻三儿叫了李学武一下,示意李学武出来。
屋里亲戚多,可是不方便直接说了李学武身份,这可就叫亲戚们下不来台了,只能求着李学武出来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一般家庭顾医生
“你们聊,我出去看看”
李学武对着老头儿客气了一句便起身往出走。
这老头儿挺有意思,见李学武愿意听,便摆手说道:“快去快回啊,等你回来我给你讲讲我挖了一个王爷墓的事儿”。
闻三儿听了自己舅老爷的话,只觉得脑仁疼。
哎呦,祖宗哎!您可叫我省点儿心吧。
赶着说话儿赶着捞您,您就死乞白赖地往坑里跳啊。
等李学武笑呵呵地出来了,闻三儿急忙说道:“我舅老爷就是一逃兵,可没干过这事儿,这都是他道听途说来的,你可别当真啊”。
“哈哈哈”
李学武笑道:“三舅你紧张甚么,我刚才还想着呢,你怎么爱好古玩呢,原来是家学渊源啊”。
“屁的家学”
闻三儿苦笑道:“就是听了他的吹牛皮我才不上学的,跟着他跑了半年琉璃厂,净给他搬东西了,毛都没见着”。
李学武拍了拍闻三儿的肩膀说道:“得了,我还能当真啊,就是听个乐呵,你忙你的去把”。
其实这会儿也到了开席的时间了,代东的二爷吆喝着爷们儿们先去东屋吃饭。
这里屋的人便开始往东屋走。
因为新娘子的亲属也来了人,便在西屋儿设了娘家人两席,
闻三儿还特意请了大姥和二爷还有李学武作陪。
人来的不多,男客才三个人,跟李学武几人坐在一桌正好。
女客倒是跟闻三儿的七大姑八大姨坐了一桌。
西屋这边儿多是女方的家属,再有就是闻三儿的长辈亲属。
这边开了两席就是因为男女分席,左右各一桌。
二爷是代东的,所以没有先上桌,而是先安排客人往里面坐。
因为东屋的房间不小,把东西归置归置正好摆得下六桌。
西屋这边因为是住的地方,炕上摆了两桌,拢共算起来摆了八桌的席面。
闻三儿昨儿还说今天来的人不多呢,可这么一瞧,连男带女,连老带少,怎么也得有几十号人了。
李学武看了一下,闻三儿的两个姐姐就来了一个,也就是老彪子的母亲。
看着就是一个家庭妇女,领着老彪子他大哥家的孩子来的。
大壮的母亲也来了,见人手不够,还伸手帮忙来着。
院儿里人基本上能来的都来了,不想来的也就都躲着没出来。
因为闻三儿在这边住了得有两个月了,跟大家伙儿相处得还算不错。
二大爷家收音机坏了还是闻三儿给修的,所以但凡家里不抠搜的都跟着凑了个热闹。
甭想着这个时候的随礼份子能有多少钱,多数是五分、一毛的,关系好的可能五毛一块的。
东屋要比李学武坐着的西屋热闹,因为有孩子们在,吵吵闹闹的。
再加上吃席的人坐上了桌,等着上菜的这会儿工夫,好久不见的或者认识的亲戚凑到一块儿聊闲篇儿,显得很是热闹。
端菜、上菜的都是院里和街坊十六七的小伙子,这叫落忙,也是一种传统。
家里有十六七岁小伙子的,赶上街坊邻居有事情,不用开牙,你就得让家里的小伙子去帮忙去。
干的都是擦桌子、端菜的体面活儿,等洗碗、刷锅、盛菜的都是街坊来帮忙的妇女们干。
小伙子们端了菜,等客人吃完了还得收拾桌子,把桌子板凳帮着送回各家去才算完活儿。
有的东家会给些糖,有的会给烟,少有给钱的,因为这些小伙子来帮忙也不是为了钱。
为的是他们结婚的时候你们家的小伙子也来落忙来。
其实这个传统是很好的,十六七岁,正是锻炼孩子的时候,出去落忙接触街坊四邻的,慢慢地也知道该管谁叫什么,不至于上街见了面儿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这也便于小伙子们上了社会可以快速地打开局面,因为大多数都认识了。
后世已经没有这个传统了,即使是农村,包席的都带着上菜的人。
这可能跟农村十六七岁的小伙子基本都在上学有关。
再一个就是可能后世的孩子慢慢金贵了,不舍得送出去让人家使唤了。
李学武因为岁数小,就挨着姥爷坐在了炕边上。
这桌席面上的人大眼对小眼,李学武和姥爷不认识这些人,这些人也不认识李学武。
但社交匪徒的称号不是白叫的。
“您抽烟,还不知道您跟新娘子是.?”
坐在李学武另一边的一个中年男人接了李学武烟,有些矜持地说道:“我是善英的舅舅”。
说着话,又给李学武介绍道:“这是善英的姥爷,这是她二舅”。
李学武挨个儿给敬了烟,又点了烟,笑着说道:“那可真是实实在在的娘家且了,哈哈”。
新娘子的舅舅看李学武岁数不大,却是被代东的安排到了这桌,也是很诧异,但是没问出来。
这样的人无非是有两种情况,要么是辈分高,要么是身份高。
可看着也不太像啊,就是穿的好,用的好罢了。
怎么看出来的呢?
因为他看见李学武给几人点火的是打火机了,这个可不常见。
再一个就是烟,李学武敬的是大前门。
这烟不能说抽不起,可真花钱抽的还真不多。
两盒烟就是一斤肉了,实在是心疼。
“您是东北来的?”
“呵呵呵”
听见新娘子的舅舅问,李学武笑着说道:“不是,我就住这个院儿,因为我奶奶是东北人,可能带着点儿东北口音,呵呵”。
正说着话,二爷走了进来,对着李学武说道:“沈所长和段所长来了,在门口呢,老三正接着呢”。
“哦哦,您几位先坐着啊”
李学武对着桌上几人客气了一句便穿鞋下了地往出走。
新娘子和闻三儿的亲戚倒是挺奇怪,这小伙子到底什么身份,连代东的都客气着进来通报来的客人。
再一个,这外甥女找的不是个收废品的嘛,在回收站里借房子结婚也就算了,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场面。
让几人看不透的还在后面呢。
从窗户里往西院看,就见院里停着一台边三轮。
边三轮不算新鲜,新鲜的是这台边三轮是派处所的。
这个时候还没有公车管制那么一说,所以对这些倒是没人非议。
就见刚才坐桌上敬烟的小伙子跟着站在车边上的两个穿制服的中年人很是熟络地握着手,自家姑爷站在一边客气着点烟。
这特么到底是谁结婚啊?
娘家人已经看出来了,这两个穿制服儿都是奔着刚才坐在这儿的小伙子来的。
看着三人往屋里来,这边儿的客人倒是面面相觑了起来。
不是说姑爷是
这个疑问一直在娘家人脑袋上盘旋着。
“来来来,屋里请啊,哈哈哈哈”
李学武让着沈放和段又亭进了屋。
西屋这边见两个穿制服的进了屋都住了声,拘谨地看着两人。
“哈哈哈,我是新郎的朋友,过来讨杯喜酒,别介意啊”
“呵呵.呵.呵呵呵呵”
娘家人能说什么,能说介意吗?
赶紧给让位置吧。
因为这桌子就是倒座房平时吃饭的桌子,很大,多坐几个人充足,所以沈放和段又亭也上了炕。
“慢转身~”
“哎!~油着~”
李学武这边儿客气着给沈放三人介绍娘家且的身份,落忙的小伙子们进来了,嘴里吆喝着注意别蹭到他们的号子,手脚麻利地给每个桌上放了一盘凉菜。
代东的二爷笑着从主桌这边开始介绍了客人的身份,这也算是一个打开社交的措施。
让不熟悉的人坐在一桌很尴尬,有了代东的介绍,众人都能有个熟悉的方式。
二爷先是介绍了新娘子的姥爷、大舅、二舅,再介绍了闻三儿的舅姥爷、舅爷,最后介绍了李学武三人的身份。
这一下可是给闻三儿和新娘子费善英的亲戚给镇住了。
感情儿对面儿坐着的是三个派处所的所长啊。
尤其是闻三儿的舅老爷,刚才可是跟李学武吹了一个全套儿的挖墓过程啊。
“呵呵呵,我跟三舅算是发小,关系处得好,各位吃菜”
李学武拿着桌上的酒壶给客人开始倒酒。
这几位娘家且和闻三儿的亲戚再也不敢乱说话了,都拘谨地坐着。
这倒是给沈放和段又亭整的不好意思了,早知道就不穿这身儿衣服来了。
随着热菜一碗碗地端上来,西屋这边的氛围也慢慢地缓解开来,这还多亏沈放和段又亭带头说笑了几句。
正喝着酒,二爷带着穿着崭新中山装的闻三儿,还有穿着红色外衣的费善英走了进来。
“来来来,各位长辈亲属和贵客,让新郎、新娘子给各位敬酒”
二爷说了一句,便带着闻三儿和费善英先往主桌这边来。
先是给闻三儿介绍了娘家人,由闻三儿敬酒,再给新娘子介绍闻三儿的家人,由费善英给倒了酒。
最后介绍了李学武三人。
先是介绍了沈放和段又亭,因为是贵客,所以是新娘子倒酒,闻三儿敬酒。
费善英不知道闻三儿跟这两位所长有什么关系,一个收废品的.也能关联上派处所?
可也没听闻三儿说他有这么牛掰的亲戚啊
等二爷介绍到李学武的时候,费善英才知道这两个穿制服的是为什么来。
看着丈夫的发小,怎么觉得闻三儿有什么事儿瞒着自己呢。
打一被接过来费善英就感觉不对,说好的借回收站里的三轮车来接,可到门口的却是吉普车。
说好的借回收站里的一间值班房住两天,可接到后院的时候却是那么规整的房子,连沙发和电视机都有。
哪个单位的值班房这么阔绰啊。
再就是席面,费善英可是跟闻三儿说好了家里就来六七个客人,不用破费。
可现在来看,两个屋都坐满了啊。
这损小子是不是骗了自己啊。
闻三儿捅了发愣的费善英一下,提醒她给李学武倒酒。
费善英这才回过神儿,看了闻三儿一眼,笑着给李学武倒了酒。
李学武则是也笑着谢了句:“谢谢三舅妈”。
“哈哈哈”
李学武的这声叫倒是给屋里的气氛活跃了起来。
费善英看着“大外甥”也是有点儿磨不开面子了,笑着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随着闻三儿从主桌开始敬酒,一直敬到末尾,酒席也到了尾声。
西屋那边儿的客人已经走了,娘家且由着二爷送走的,院里的人也都帮着收拾的桌椅板凳。
闻三儿看着院里孩子们嘻嘻哈哈地在门口玩闹着,红着脸,也是满心欢喜地对着二爷几人道了谢。
尤其是对傻柱,闻三儿给拿了十块钱都没要,撕吧着给扔了回来。
闻三儿没看见李学武,还是从二爷口中知道的,李学武坐着吉普车跟着沈所长他们走的。
这个时代还是以节俭为主,所以席面仅仅是中午的一桌,没有晚上那顿了。
晚上就是闻三儿两口子单请家里人了。
由着费善英扶着闻三儿到了后院儿,把闻三儿扶着上了炕以后,费善英去卫生间接了热水准备给闻三儿擦擦脸。
看着瓷砖贴的浴缸和卫生间,再看看规整的厨房和餐厅,再看看讲究的沙发和家具。
费善英走到里屋看着那书桌上的台灯和本子、钢笔、书啥的就眼晕。
这一定是哪个干部的家,这损小子骗了自己。
“起来,给你擦擦脸”
闻三儿有些迷糊着坐起身,由着费善英帮着擦了脸,这才清醒了一些。
“这是谁的房子啊?”
“嗯?”
闻三儿抬起眼睛看了看自己媳妇儿,道:“院儿里的啊”。
“废话,我还不知道是院儿里的?我问你是谁家的?”
闻三儿见要露馅儿,两眼一闭,嘴里说着“头疼”就要装死。
“哎呀哎呀,头疼,迷迷糊糊的呢”
费善英看着躺在炕上的闻三儿说道:“你要是迷糊着,今晚就别碰我了”。
“不是”
闻三儿睁开眼睛看了看媳妇儿,道:“就是借住两天,打听这个干什么?”
“是你那个发小儿的吧?就是那个副所长”
费善英手里拎着毛巾,看着闻三儿问道:“是不是?”
闻三见藏不下去,便点点头说道:“是他的”。
费善英将毛巾放回了卫生间,走回来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哪有?”
闻三儿摇头否定道:“我跟你有啥可瞒着的”。
费善英看了看闻三儿问道:“就是发小,就送了这么多东西?”
说着话,费善英指着炕上堆着的东西说道:“这布,这毛毯,这.怎么还有收音机啊”
“那收音机是彪子送的”
闻三儿连忙解释着,顺手拉过费善英问道:“孩子放哪儿了?怎么没见?”
“被前院一个老太太抱着走了,说是跟你认识的”
闻三儿见转移话题成功,便点点头说道:“那定是李学武的奶奶抱走了,得了,咱赶紧把儿子抱回来吧”。
见闻三儿这么说,费善英也是满心的欢喜,不再追问闻三儿,而是跟着闻三儿去李学武家接孩子。
不提闻三儿两口子接了孩子回家怎么折腾,闫解成把李学武送到这边儿所里跟沈放他们开会。
具体开的什么会闫解成也不知道,因为他的心思也不在这个上面,而是想着自己媳妇儿的事儿。
今天开车带着李学武回了大院儿,算是从那天闹了别扭以后闫解成第一次回家。
虽然于丽没有怎么跟闫解成怎么亲近,但是在给闫解成钱让他去写礼账的时候也没给脸色。
闫解成知道这是媳妇儿消了气了,便觍着脸说了几句好话。
效果还是挺好的,在席上于丽遇见自己婆婆也没说别的,两人像是都没看见彼此似的。
这是闫解成能想到的最好的情况了。
倒是闫解成在街坊邻居面前露了一回脸,再怎么说也是开小汽车的,在这个年代里已经可以说得上是的那样,谁都信不着。
李学武抬头看了看韩雅婷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看着韩雅婷拿着文件没走,便问道:“还有事儿?”
韩雅婷看了看身后,然后转头小声对着李学武说道:“听说付处长在办公室里发火了,把电话摔坏了”。
“你怎么知道的?”
李学武端起茶杯看了看,见是热的,便知道是韩雅婷等自己这会儿帮自己沏的。
韩雅婷自得地笑了笑,道:“咱有秘密渠道,嘿嘿”。
看着小狐狸似的韩雅婷,李学武也是笑着说道:“行啊,都打入到办公室内部了”。
“这叫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哈哈哈哈”
韩雅婷见李学武笑,也跟着笑道:“周五的事儿,办公室的人说处长叫人来换电话机,说是掉地上摔的,可办公室的人看得出来,那是用话筒砸的”。
“呵呵呵”
李学武也是轻笑了一阵,现在的电话机可不是一般人能砸坏的。
想想后世能当板砖用的大哥大就知道时代质量是多么可靠耐用了。
韩雅婷笑了一阵,看着李学武的表情问道:“您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啊?怎么不见您惊讶啊?”
“嗯?什么内幕?”
李学武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问了一句,随后笑道:“他打电话我哪知道怎么回事儿啊,我又没在电话线上监听着”。
“您就忽悠我吧”
韩雅婷哼了一下鼻子,然后抱着文件道:“深沉的你们都太可怕了”。
嗔了李学武一句,韩雅婷又说道:“我听说付海波还没走啊,今天还见他来轧钢厂了呢”。
“不管他,该走的时候不走,想走的时候就走不了了”
李学武眯着眼睛说了一句,随后便办自己的事儿了。
韩雅婷弄不明白吗,也就不再问,跟李学武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听着广播里于海棠“没的感情”的声音读着治安股“日常废物”的通报,李学武喝了一口茶,嘴角扯了一个笑容,将文件放好,把课本拿出来复习。
是的,李学武现在看的不是科里的文件,而是课本。
韩师母打来电话,说是李学武也必须参加期末考试,让他16号到钢铁学校参加期末考试。
虽然韩师母没说通不通过怎么样,可李学武实在不愿意背着一个关系户的名声混完自己“来之不易”的大学文凭。
看书看到了下班点儿,李学武把课本收了,穿了衣服骑着车子往家里赶。
进了西院儿见老彪子几人正在北仓库装板凳,李学武跟醒了酒儿的闻三儿逗笑了两句便要回院里。
“学武!”
闻三儿叫住了李学武,道:“谢谢了啊”。
李学武知道闻三儿说的是自己帮着他弄这场婚礼的事儿。
“咱爷们儿不说这个”
闻三儿笑了笑,然后提醒道:“你妈正找你呢,赶紧回去吧,今天我去你家里接孩子的时候你妈还问起你呢”。
因为昨晚跟丁万秋喝了酒,在倒座房的时候就有些迷糊了,李学武也没回家便回后院睡觉了。
中午的时候李学武又是陪着客人,吃完了饭又因为要跟沈放他们开会,所以刘茵也没抓着李学武的影儿。
现在见闻三儿说自己老娘找自己,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看来今天这院里是不能睡了。
娄姐,额想你了。
李学武进家门的时候正看见刘茵在做饭,也没往屋里走,便笑着说道:“妈,今天得值班儿,晚上不回来了啊”。
说完了话李学武关上门就要走,可哪知刘茵皱着眉头喊道:“你给我回来!”
李学武干笑着转过身问道:“怎么了妈?我这儿还有事儿呢”。
“今天就算有天大的事儿你也得进来给我把话说清楚”
刘茵拽着李学武的胳膊把儿子拉进屋,瞪着眼睛问道:“听说你在外面认了一个妈?你挺能啊!”
“嗨!您说这个事儿啊”
李学武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很是随意地说道:“说的是我干妈啊,您说王主任她.”
“什么你干妈?我问的是她吗?甭打嚓!”
刘茵说着话把烧火棍拎起来了,对着李学武问道:“你说不说?你要是不说,明天我可上门去了”。
“哎呦老娘哎”
李学武抱着母亲把烧火棍抢下来了,道:“至于嘛,就是一对我挺好的阿姨,上次在医院里照顾我来着”。
“挺好的阿姨是吧?”
刘茵掐了儿子一下,狠狠地说道:“好到能把闺女嫁给你的阿姨是吧?”
“您都听谁说的?这哪儿跟哪儿啊?”
李学武龇牙咧嘴地跟刘茵兜着圈子,同时对着里屋的李雪瞪了一下眼睛。
李雪则是回了李学武一个双手合十无可奈何的表情,告诉李学武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李学武没有理会屋里的小叛徒,苦笑着躲着母亲的巴掌。
“你就没准话儿吧你,你妹妹都说了,你还骗我”
刘茵气的打了李学武两巴掌,道:“我还一个劲儿地担心你找不着对象呢,还张罗着给你相亲呢,你可倒好,丈母娘都叫上了”。
说着说着不解气地又打了李学武两下。
“说,是不是非得等孩子都生出来了才跟我们说?”
“妈~”
“别叫我妈!找你丈母娘去!”
李学武看着老娘苦笑道:“八字儿还没一撇呢,说啥啊?”
刘茵瞪着李学武问道:“我问你,上一个是不是因为这个分的?是不是你看着这家儿的势力了?”
“得了吧老娘,您儿子您还不了解啊,我能干出那个事儿吗?”
李学武哭笑不得地扶了刘茵坐在了凳子上。
“这个还是在南边儿认识的呢,是给我治疗的医生,回来以后就碰巧遇上了”
刘茵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被相亲了,我没同意嘛,后来因为案子受了伤,没敢告诉您,碰巧她也因为案子受了伤,就都住院嘛,她母亲看见我了,就天天给我熬鸡汤”
“你个没志气的”
刘茵点着李学武的脑袋说道:“人家用鸡汤就把你收买了是吧?”
现在刘茵颇有种自己家经常拱人家白菜的猪被人家用白菜勾搭跑了的感觉。
嗯,就是那种猪要丢了的感觉。
“呵呵,老娘,我又不是没喝过鸡汤,丁阿姨人确实挺好的”
刘茵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李学武的眼睛问道:“那个姑娘呢?也挺好的?”
这话就让李学武有点难回答了,想了一下说道:“没太相处过,还不知道怎么样”。
“你还要处多久啊?”
刘茵点了点李学武的额头说道:“以前你哪次不是看着人家好就领出来了,怎么”
“呵呵呵,老娘哎,您当我还是十六七岁的孩子呢,现在我得对我自己负责,还得对家人负责,还真能像您说的那样上大街上再去领去啊?”
说着话,李学武拍了拍母亲的膝盖站起了身道:“再说我这个样子还哪里能领人家姑娘了”。
“那这个呢?”
刘茵不信邪地追问道:“这个到底怎么说啊,你要是不处,我可给你找人介绍对象了啊”。
李学武也是怕了老娘了,笑着说道:“处,处处看,合适就处,不合适您再帮我介绍,成了吧?”
刘茵得了儿子的准信儿,这才缓和了表情。
可想着李雪说的那姑娘,刘茵再次问道:“那姑娘家到底什么身份和条件啊?”
李学武看了看屋里的李雪,感情这妹妹真是母亲的小棉袄,把自己的事儿全秃噜出去了。
“没什么,她父亲是干部,她母亲是编辑,她是医生”
“你呀,嘴里没句实话,她父亲是不是高干?”
刘茵早得了李雪的“招供”,哪里是李学武能糊弄过去的。
“呵呵,老娘,我们所里还缺一审讯专家,我看您就挺适合”
李学武嬉皮笑脸地逗着刘茵。
可刘茵不吃这套,怼了李学武一下,道:“啥干部家里有服务员和警卫员啊?你当你老娘不识数是不是?嗯?”
“呵呵呵”
李学武笑着回道:“可能是吧,不算高,一般家庭”
“这孩子”
刘茵对着吹牛的李学武怼了一下,然后说道:“晚饭怎么办?不在家吃值班有地方吃吗?”
“有有有”
李学武点着头说道:“那我先走了啊,妈”
说着话,李学武已经开了门掀了门帘子出门去了。
老太太笑着问道:“不问仔细就放走了?再想问就抓不到了,呵呵”。
刘茵从厨房的小窗户看了李学武的背影一眼,道:“他就是孙猴子,也跑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儿”。
李学才坐在桌子边上等着吃饭,这会儿见母亲说二哥,便笑道:“要不是有告密的,您还能抓到二哥?”
“你二哥我收拾完了,是不是该说说你的事儿了?”
刘茵转头看向李学才问道:“你跟姬毓秀处的怎么样了?”
“……”
李学武从家出来,连倒座房都没进,直接奔西院取了两条鱼,又取了车子,跟西院忙活的众人打了声招呼便要出门。
可推车子刚要走,就被老彪子拽住了车后座儿。
“武哥,你是不是下套了?”
“嗯?”
李学武转身看着老彪子问道:“听见什么了?”
“武哥”
老彪子凑近了李学武说道:“道上可是传出来了,说是交道口来了个牛掰人物,放话说:佛爷不过新街口,顽主不进鼓锣巷,住不住的要报备,不报备的人打废”。
看着李学武的眼睛问道:“他们传的这是一姓李的所长说的,就是您吧?”
李学武笑呵呵地问道:“效果怎么样?”
“额”
老彪子看着李学武犹豫地说道:“您可能要捅马蜂窝了,这些坏小子最是不服管教的,你越这么说他们越要进来,不然他们就没法混了”。
“呵呵呵”
李学武轻笑道:“这不是正好嘛”。
也没给老彪子解释,李学武拍了拍老彪子的肩膀就出了门。
这会儿天正黑着,李学武把电摩灯打开了。
倒不是李学武怕遇见那些人,李学武正想看看这些人长啥样呢。
可这个时候是遇不见的,开灯是为了别人别眼瞎撞了自己。
到了海子别院,李学武敲了敲门,等了约有三分钟,娄姐才把门打开。
“还知道来啊”
“呵呵”
李学武对付娄姐跟对付他老娘是一个套路,先来个急微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快接一把,拎不动了”
李学武把两条鱼递给了娄晓娥,自己则是推着车子进了院儿。
“车上绑的什么呀?”
娄晓娥用手捅了捅车后座上的袋子问道。
李学武把车子推进了西屋,他对这边儿不熟悉,不知道这群兔子吃不吃窝边草。
今天要是自己的车子在这儿被偷了,那自己可就乐子大了。
等娄晓娥关了屋门,李学武将车座上的袋子解了下来。
“年货儿”
随着李学武往外掏对联、灯笼、鞭炮、年画.娄晓娥的眼睛慢慢地红了。
“你买这些东西干啥,能跟我一起过年啊?这不是逗我哭嘛”
“别哭别哭,哭啥呀,谁说不能一起过年了”
李学武笑着把东西放在了西屋,接了娄姐手里的两条鱼泡在了厨房的水盆里。
“你吃了吗?”
娄姐抹了眼泪,看着在厨房忙活的李学武问了一句。
李学武抬起头笑着回道:“没呢,这不是准备和你一起吃嘛”。
“哼”
娄姐也是刀子嘴豆腐心,拿这坏蛋也是没了办法。
走进厨房对着李学武说道:“我自己炖的豆腐,没带你的份儿啊”。
李学武笑着说道:“那我就看着你吃”。
“德行~”
娄姐笑骂了一句,从架子上掏了两个土豆出来,边用勺子咔嗤皮边说道:“多亏我有把早饭一起带出来的习惯,不然你今天就等着饿肚子吧”。
第二百八十七章 小心眼儿
其实做惯了大小姐的娄晓娥哪里是吃剩饭的主儿啊,还不是为了李学武这个坏蛋准备的。
就像望夫石一样,日复一日地准备着。
等着李学武敲门,等着李学武来,就怕他突然来了吃不上饭。
今天还真就让娄晓娥等着了,也不枉她吃了那么多天的剩饭。
李学武蹲在灶坑门往里面填着柴火,笑看着娄姐切土豆丝。
“没事儿,以后甭这么等我了,如果晚上再来,我就上班的时候从这儿绕一圈儿告诉你”
“臭美吧你,谁等你了,希罕~”
“呵呵呵”
李学武笑着也不反驳,就是蹲在那儿添柴火。
娄晓娥虽然嘴上说着李学武,可心里实际是很享受现在的时间的。
更让娄姐开心的是李学武能听得懂自己说的话,能懂自己的心思,这叫她再吃一个月,一年,一辈子剩饭她都愿意。
尤其是看着李学武蹲在那儿填柴火的时候,特别安心。
女人有的时候真的很容易满足,不是钱的事儿。
为什么后世一双豆豆鞋,紧身短腿儿裤,廉价皮夹克,一脑袋个性黄毛,满脸大麻子。
不是男人贬低男人,同性相斥,酸人家,说人家不好看。
就算是用最客观的眼光看这幅面孔,一百个正常的男人都还是说不好看。
可你再看看他领的姑娘!
那就是你的初恋啊!
长着一副你初恋面孔的姑娘,是你在他这个年纪求而不得的,是你在现在这个年纪也是求而不得的。
你看着那个你心中的初恋含情脉脉地看着那个对这姑娘不屑一顾的豆豆鞋少年时,任你把脑袋上的毛都想掉了,可你就是不知道自己输在了哪儿。
这就是因为那个豆豆鞋少年能满足那个姑娘一切关于青春叛逆的幻想。
就像你当年认为一脸烟熏妆,五彩缤纷的头发张牙舞爪像个鹦鹉似的,上身儿白t恤,下身牛仔热裤,黑丝袜穿白色胶鞋的女孩儿特别美一样。
娄姐看着穿着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一件儿深赭色线织毛衣,梳着三七分头的李学武蹲在那儿,就满足了她对于知心爱人的一切幻想。
两人说说笑笑地把饭做得了,就连锅上飘着的蒸汽都充满了娄姐的快乐。
等摆上了炕桌,娄晓娥便不再让李学武伸手了。
“洗脸、洗手去!”
娄晓娥推着李学武的后背把人推到了厨房。
“我帮你捡碗。”
“用不着你!”
娄晓娥给李学武打了洗脸水,又把毛巾放在了脸盆架上。
“用香皂好好搓洗一下啊,都是灰儿”
“没办法,咱们这四九城的冬天就是灰儿天”
李学武拿起洗脸盆架上的香皂看了看,【绿茶香皂】,还是魔都明星出品的。
拿在手上搓了搓,又闻了闻,还真是绿茶味儿的。
这可不新鲜了,这玩意儿分内销款和外销款,咱们国家一直都是产肥皂的大国。
“你这香皂还真香,不像我,就一块儿肥皂打天下”
娄晓娥把碗筷捡上了桌,走回厨房说道:“我买了三块儿,你喜欢拿家两块儿去”。
娄姐对李学武还真是大方,想要什么,喜欢拿去。
“呵呵呵,我拿两盒香皂回家算怎么回事儿啊,这玩意儿多少钱,回头儿我个个儿去买”
“六毛一分五一块儿”
“啥玩意儿?”
李学武握着手里的绿色香皂愣住了身,不敢置信地问道:“就往里面加了茶油就这么贵了?我妹妹用的三毛一分五的都嫌贵了呢”。
“看你那嘴巴,长那么大,再把香皂吃了”
李学武把香皂放回了脸盆架上的胰子盒里,边用香皂泡面搓脸边说道:“你要这么说那还真就想吃了,这价格都撵上一斤猪肉了”。
“瞧你那少见多怪的样儿,你就是一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主儿,你知道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价儿啊,就嫌贵?”
“呵呵呵”
李学武像个鸭子似的,在水盆子里洗了脸,等把泡沫洗干净了,用架子上的毛巾边擦脸边说道:“咱们大哥别笑二哥,你也比我好不了多少,我不知道柴米油盐,你就知道?”。
娄姐抢过李学武手里的毛巾,帮着他擦脖子后面和耳朵后面的水。
“常用的灯塔皂三毛七,蛤蜊油九毛,酱油一瓶两毛两分五,糖一斤一块二毛六”
娄姐就跟背贯口似的跟李学武说起了现在的物价,听得李学武苦笑连连。
“算我服了你,看来你还真把日子过起来了”
“哼,吃饭!”
娄姐把菜端上桌,李学武也把自己收拾得了。
看着地上的水,娄姐也是懒得再说李学武了,就是这个德行。
自己找的小男人,怎么都得宠着了。
是的,娄姐对于李学武的感情就是宠。
而秦姐对于李学武的感情就是靠,生拉硬靠。
于丽对于李学武则是让,什么都屈让着李学武,让做啥就做啥。
李学武看着娄姐这边儿东西渐渐的都在更新换代。
闻三儿早先用的破桌子破椅子啥的都被娄姐换了新的,屋里填了一套书桌,桌上还摆着一个收音机。
“看啥呢,吃饭”
娄姐把蒸好的米饭端了上来,对着李学武叫了一声。
李学武看了看书桌上的书,还是上次自己给她买来的呢。
“都记上学习笔记了?行啊我的姐”
“甭磕碜我”
娄姐抢了李学武手中的笔记本,捶了李学武一下。
“我就上了初中,文化水平不及你”
“呵呵呵”
李学武搂着娄姐的肩膀说道:“你可得快点儿撵,我现在都在读大学了”。
“德行吧你,快上炕吃饭吧”
拉着李学武上了炕,娄晓娥又是给盛饭又是给夹菜的,都快把李学武宠上天了。
就差把饭菜喂到李学武嘴里了。
李学武倒是也争气,饭菜是一点儿都没剩,饭后还绕了一个娄姐洗好了切开了送过来的苹果。
“又回我丈人家了?”
“去你的吧”
娄姐现在也慢慢适应了李学武的玩笑,不再反对李学武管自己父母叫岳父岳母。
对于李学武要见自己父母的要求其实她比自己父母还犯愁。
就因为不知道李学武到了自己家会发生什么事情,自己又掌控不了局面,所以娄姐一直拖着这个事儿。
现在最保险的方法就是想要有个孩子以后再带李学武回家。
李学武吃饱了由着娄姐给洗了脚,躺在炕上拍肚皮。
“要是见天儿的有这日子该多好啊”
“说话讲点儿良心啊,是我不让你来了吗?”
娄晓娥给自己洗了脚,见李学武吃饱了躺在炕上说风凉话,便气着踹了李学武一脚。
李学武混不在意地往边儿上挪了挪,道:“谁说你了,我是说我自己呢,身不由己啊”。
娄姐把洗脚水端着倒在了厨房的泔水桶里,又洗了手,这才回了屋。
“德行吧,人儿不大,事儿不少”
娄姐对李学武埋怨着说道:“你才多大个干部啊,就这么忙,你要是成了厂长我是不是都抓不着你的影儿了?”
李学武见娄姐上了炕,笑呵呵地说道:“真要是成了厂长我倒是不这么忙了,没听说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嘛,成了厂长光动嘴就行了”。
“歪理邪说,哪有这么说的,合着我爹以前光动嘴了?”
两个人吃完了饭,洗了脚,都躺在炕上消食儿呢,身子不动光磕打牙。
聊了一会儿闲篇儿,李学武摸进了被窝儿。
娄姐一把压住了被子,有些诧异地问道:“你身子好了?”
“嗯嗯”
李学武点着头坏笑道:“可以开荤了”
“你可别逞能啊”
娄姐将信将疑地看着李学武说道:“这个可不是开玩笑的,过度了可是要影响以后的”。
“笑话,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李学武哪里还容娄姐在这儿跟自己讨价还价,他选择了直接动手。
啊不对,动.
“哎呀~”
李学武消食儿从来不靠等,全靠运动。
娄姐撑着李学武的肩膀感受着熟悉的力量,也是有些接不上气儿。
“跟你说个事儿啊”
李学武低着头,看着娄姐说道:“闻三儿那边儿得从你这儿借一笔资金”。
“嗯?”
正飞翔在云端的娄姐听见“资金”两个字便从云端飞了下来。
“你是不是故意的?非要在这个时候说嘛?”
李学武倒是混不在意,只不过是加快了节奏。
“闲着也是闲着”
“是你闲着还是我闲着?”
娄姐拍了李学武一巴掌,随后又问道:“借多少?”
“不知道”
李学武附身抱着娄姐换了个方向。
“你动”
“讨厌~”
娄姐策马狂奔了一阵儿,累的气喘吁吁的,本打算停下来歇歇脚儿,可身下的马儿却开始尥蹶子。
“你连借多少都不知道怎么想着跟我提的?”
李学武的腰捶的炕“咚咚”响,嘴上却是不急不缓地回道:“他能用多少?在你娄姐面前还不是九牛一毛”。
娄姐撑着李学武的手娇嗔道:“净胡说八道,我可没什么储蓄,都不知道够不够你借的呢”。
李学武解释道:“回收站收了一批家具和电器,再有就是废品积压了,废品公司得年后才开收呢,所以钱都被压在这个上面了,临时倒不开手了”。
“小马拉大车,不垮才怪呢”
娄姐撑不住了,整个人往后仰了过去。
李学武坐起身说道:“不出一个月,半个月左右钱就能回手,多了也就三两千,三四千的样子”。
娄晓娥躺在被子上看着道:“有了结果我再告诉你”。
娄姐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早上这会儿李学武的时间也不多。
“多吃点儿,今儿天儿冷,吃饱饱的”
“呵呵呵”
李学武像个大老爷似的被娄晓娥伺候着吃了饭,又穿了皮夹克,被送着出了大门。
“回去吧,初一我再来”
“嗯”
娄姐站在门口看着李学武的身影没过了巷子口才回身把门划上了。
如果不是不得已,娄姐也愿意李学武去家里见见父母,即使是现在这种关系。
但娄姐知道现在李学武和自己父亲没有一个能谈得拢的话题。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娄姐回屋收拾收拾也准备回家去了。
在走之前还是要等闻三儿来取了钱。
娄姐自己的储蓄就有不少,都是每次回家母亲给的,之前的钱都被许家刮走了。
要不是李学武把那一袋子金银珠宝还给她,娄姐现在还真就身无分文了。
娄父娄母能容忍女儿跟李学武这样不清不楚的除了娄晓娥离过婚,不能生育这两点外,还有就是李学武把这些黄白之物还给了娄晓娥的原因。
别的暂且不说,就说李学武这视金钱如粪土的大气就叫娄父把大半的气给憋了回去。
现在能忍着这么大诱惑,又有上进心的青年可是不多了。
尤其是经历过一次许大茂的伤害以后。
别看“娄飞机”说李学武很危险,可娄父母也是知道李学武的家在哪儿的,也是知道李学武的工作单位在哪儿,怎么不见这两位找李学武谈呢。
娄晓娥如果没有得到父亲、母亲的默许,怎么可能一直住在李学武给找的别院里。
娄父每次都说,娄母每次都可怜女儿,可怎么不见两人把娄晓娥从这边领回去呢。
其实娄父也是看上了李学武的身份和气度了,娄母也是默认了女儿和自己一样的命运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
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
却道故人心易变。
李学武紧了紧袖子口,把手闷子罩住了皮夹克的袖子,推着车子往家里走。
因为已经跟闫解成说了,让他今天把车开回来,所以还是得回家去换车。
这大雪天推车子可是比走路累的多了。
到家李学武棉帽子里都有热汗了,就知道这大雪天儿有多难走了。
于丽跑出来帮着李学武用笤帚疙瘩帮着把身上的雪扫了下去。
“谢了嫂子”
李学武看了看还在下雪的天儿,灰蒙蒙的,空中还飘着小雪花,落在脸上凉凉的。
“赶紧进屋暖和暖和,看这一身儿”
李学武见于丽帮着自己掀开了门帘子,便推开门进了倒座房。
一进屋就见几个爷们儿都在屋里炕上坐着呢。
因为下大雪,所以门脸房还没开,三轮车也出不去,所以吃得了饭都在屋里喝水看雪呢。
“这雪真大,明年看来是个好年景”
“嗯,这都下了几场雪了,瑞雪兆丰年啊”
李学武往里屋一进就见炕上坐着一个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三舅妈早,呵呵”
“哎,学武回来了”
费善英也被李学武这声三舅妈叫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但还是爽朗地回了李学武。
昨天怎么问闻三儿都没问出李学武到底跟他是个怎么关系来,今天看着几人的关系还真是不简单。
尤其是闻三儿,好像在这个回收站还管着事儿一样。
姥爷坐在炕里看着李学武问道:“你今儿怎么去?不行就骑马吧,我刚才已经把马喂好了”。
“不用大姥,今儿来车接”
李学武坐在了炕沿上,接了于丽递过来的一杯热水,拧着身子靠在了炕柜上。
“今儿雪大,就别出去了,收拾收拾家里的雪,再把北仓库的活儿忙忙”
闻三儿点了点头道:“今儿不出去了,我跟老叔说了,收拾完了雪就弄那些板凳去,但小燕儿他们还是得把门脸儿开了,这个不能停”。
“是这么个理儿”
二爷点头道:“做买卖没有长时间关门儿的,影响不好,即使没主顾儿也得开着”。
李学武看了看坐在屋里板凳上的小燕儿问道:“以后这种天气就甭这么早过来了,等天儿好了再来,你这样我也担心”。
小燕儿笑了笑说道:“没事儿,没多远,溜达着就来了”。
费善英看着几人说说笑笑的,可跟闻三儿说的集体企业不一样啊。
这屋里可没有一个是外人,好像都是实在关系似的。
正说着话呢,西院门口传来了汽车的动静。
“接我的”
李学武把手里的水喝完了,撂下茶杯站起身对着几人招呼了一声便往出走。
因为知道是闫解成来接李学武,所以于丽也跟了出来。
李学武想着直接开车走,所以也没去开西院门,而是走了大院儿的门。
闫解成见李学武和媳妇儿一前一后从院门口出来便跳下了车。
“甭熄火了,我开着直接走了”
李学武摆摆手便上了车,走之前还对着闫解成叮嘱了一句:“雪大慢点儿开”。
“哎,知道了!”
于丽看李学武走了,闫解成没走,便问道:“你怎么不跟他去上班啊?”
闫解成从怀里抽出李学武给的大前门放到了媳妇儿手里。
“我要是上班了还怎么去你家啊,我跟李学武请了假了”
于丽看了看手里的烟瞪着眼睛说道:“买这么贵的烟干嘛呀?我爹可抽不起,给他买红花就行”。
虽然埋怨着闫解成,可看着闫解成对自己家这么下血本也是很惊喜的。
可说着话又反应过来不对来,便问道:“你哪儿来的钱买烟啊,这一条四块钱呢吧?”
闫解成笑着说道:“我一个月零花钱才2块钱,就算是买红花还9毛一条呢,我照样买不起,这是李学武给的”。
于丽看了看手里的烟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感情儿李学武前天在自己身上问的自己回不回家是准备这么回事儿啊。
想着李学武惦记着自己,于丽的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是对着闫解成问道:“这么贵的烟怎么给你就接着啊?”
闫解成笑着讨好道:“这不是他说给咱爸的嘛,要是给我的说啥也不能要啊”。
“下回不能收了啊,我爸抽这烟都得炫耀的满大街去”
“嘿嘿”
闫解成笑了两句,却是不敢接媳妇儿的调侃。
别看媳妇儿说老丈人两句没什么,要是自己说了,那又是一轮战火了。
“李学武说了,让你给我丈人从倒座房打一坛子酒,再拎两条鱼”
“你答应了?”
于丽拎着烟带着闫解成往院里走,见闫解成这么说便回头问了一句。
闫解成瞬间便知道怎么回答了。
“没,我没应声,就是谢了,这不等你回来决定呢嘛”
于丽满意地回身继续往院里走,边走边说道:“你想着儿点儿,咱们正月去李学武家看看他们家老人去”。
闫解成不解地问道:“他家不就在咱们对门儿嘛,看什么?”
“你榆木脑袋啊?”
进了外院儿,于丽见两个老太太坐在门厅里说话,便收了声音,等进了屏门才说道:“你拿了人家东西,过年不得回礼啊?”。
“哦哦哦”
闫解成点点头表示明白了,道:“这事儿都你做主,到时候叫我去就成,都依你的”。
于丽就是对闫解成的这一点满意。
进了倒座房,于丽笑着对闻三儿说道:“三舅,学武说了给我一坛子酒、两条鱼让我带回家串门去”。
“知道知道”
闻三儿点着头笑道:“学武昨天跟我说了,你自己拿就是了,咱们都是自己人,甭这么客气”。
“好”
于丽笑着应了一声便去东屋找坛子打酒去了。
闫解成则是笑着跟屋里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去厨房烧水去了。
等于丽收拾完,闫解成也把吉普车的热水加好了。
于丽也没问是不是李学武应的可以用这台车,因为闫解成现在是李学武的司机,所以闫解成动那台车就连闻三儿都没问。
因为那台车本来就是李学武的,老彪子开都是借的。
说是挂在回收站,其实还是李学武用着。
闫解成把水桶送回倒座房后就见于丽从院里出来了。
“取什么去了?”
于丽耳朵有些红着说道:“没啥,上次李学武给的布料还剩一些,我就给我爸妈做了双棉鞋”。
说道李学武给的布料,闫解成看了看于丽穿在身上的新棉袄,还真是好看,尤其是这白色小碎花布料,一看就是好东西。
要不怎么说女要俏一身孝呢,于丽这白色粉花的棉袄真惹人眼。
再听到于丽说起鞋子,闫解成的眼睛不经意间扫了一眼于丽的鞋子。
这也算是条件发射,就是谁说了什么,自身不经意地看那个东西的反应。
本来扫了一眼没怎么着的,可刚要往西院儿走,闫解成就觉得不对了。
自己媳妇儿怎么穿了一双高跟皮鞋啊?
闫解成可不是傻子,他可是知道这年月皮鞋可不是谁都能穿的。
更何况他媳妇儿的皮鞋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于丽见闫解成不走了,而是又看向了自己的鞋,便不自觉的把脚往后收了一下。
可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把脚往前挪了一步。
“怎么不走了?”
闫解成看了看于丽正常的神色,又看了看于丽的皮鞋问道:“啥时候买的皮鞋啊?”
于丽把鞋往闫解成眼前亮了亮。
“好看吗?”
见于丽正常地问,闫解成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能怀疑自己媳妇儿呢。
“好看,一看就是好皮子,你穿着更好看”
“你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
于丽笑着说了闫解成一句,随后解释道:“李学武给买的”。
“嗯?”
闫解成瞪大了双眼看着媳妇儿。
“这?”
“这么看着我干嘛?”
于丽给闫解成看了看皮鞋就往西院走,过了小门见闫解成站在身后瞪着眼睛看着自己便嗔问了一句。
闫解成的脸上变颜变色的,看着于丽脚上的皮鞋,嘴上支支吾吾地说着:“这皮鞋李学武.他为什么给你买啊?”
见闫解成问,于丽倒是先不高兴了,转身看向闫解成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闫解成也不看于丽的眼睛,就盯着那双穿在自己媳妇儿脚上的皮鞋。
“没什么意思,就是问问”
说是问问,可心里已经起了疑,他脸上又存不住事儿,心里想的早被于丽看出来了。
“你怀疑我?”
“没有.”
“你就是怀疑我了,你看着我的眼睛”
于丽越叫闫解成看她的眼睛,闫解成越不敢看,可心里的轴劲儿却让他死盯着那双皮鞋。
“你说好的信任我的呢?”
面对于丽的问话,闫解成也是在内心做着艰苦斗争。
一面儿是自己对媳妇儿的信任,一面儿是媳妇儿刚刚那句话“李学武给买的”
“李学武给买的”
“.给买的”
“.给买的”
这句话一直萦绕在闫解成的耳边,脑袋嗡嗡的。
“就看见鞋了是吧?”
于丽见闫解成不说话,便抬腿踢了闫解成一脚。
“你听不见我说话是吧?”
被于丽踢了一脚,闫解成不自然地看向于丽,眼睛里带着浓浓的疑问。
见闫解成抬起头,于丽好笑地说道:“你咋这么小心眼儿呢?”
见于丽的表情,闫解成也有些疑惑了。
按理来说,如果真的有事儿,那媳妇儿不应该这么堂而皇之地穿出来啊。
也不可能告诉自己是谁送的啊,难道另有隐情?
“你想想李学武为什么送我鞋?”
见于丽笑看着自己问这句话,闫解成不确定地问道:“是因为我?”
“呵呵呵”
于丽笑着说道:“还能因为谁?”
闫解成倒是被这个答案震惊到了。
原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啊!
给自己吓了一跳,当是因为什么呢!
于丽抱着闫解成的胳膊往西院的车旁走,边走边说道:“李学武说你最近辛苦了,一直在值班,尤其是夜里经常出车,白天还跟着他跑”。
“这不是应该的嘛”
闫解成笑着挠了挠脑袋,没想到这李学武会在自己家人面前夸奖自己。
这可比当着自己的面儿夸自己舒服多了。
于丽怼了闫解成一下说道:“傻样儿,李学武跟我说你不定性,不敢当面儿夸你,怕你没了上进心,便说把给你的奖励给我了”。
闫解成一想,自己可不就是这个样子的人嘛,禁不住人夸的。
“应该的媳妇儿,我的就是你的,我的奖励给你也是应该的”
“我也是没想到是双皮鞋,早知道这么好的鞋我就不收了,我怕给你造成负担”
看着于丽的善解人意,替自己担心的模样,闫解成颇有种有妻如此,夫复何求的感觉。
“没事儿媳妇儿,虽然我不知道李学武多有钱,可他真不在乎这个,从他扔给我烟我就知道他是真敞亮”
说着话,闫解成对着于丽说道:“他是个好领导,懂我,帮助我,还知道把奖励送给我的家人,呵呵呵”。
“不怀疑了?”
见于丽提起刚才自己的反应,闫解成羞愧难当,红着脸说道:“没怀疑,就是问问嘛”。
“德行,我还不知道你的?我见天儿的在院里儿,白天跟着小燕儿待一天,晚上就住中院儿,你爹妈还在院里住呢,我能有什么值得你怀疑的呀?”
“没怀疑没怀疑,呵呵”
闫解成干笑着解释着,并且帮着于丽把手里的鞋放进了后座舱固定好。
“没怀疑你心虚什么,你看看你,是我值得你怀疑还是李学武值得你怀疑?”
闫解成看了看吉普车后座舱里的东西直觉得于丽的话就像鞭子抽在了自己身上。
太不应该了,自己真的是太不应该了。
怎么能怀疑自己媳妇儿呢!
怎么能怀疑自己的好领导呢!
当初自己在轧钢厂大门前那么的羞辱李学武,他都没有报复自己,当初自己父亲那么的羞辱李学武的父亲,李学武都没有报复自己,自己现在在想什么呀!
媳妇儿辛苦在家给自己守家待地的,领导给自己这么一后座舱的关怀,自己混蛋了呀。
尤其是听见自己媳妇儿解释了那双皮鞋的意义,这就是奖章啊。
闫解成觉得李学武真的是太懂自己了,知道把奖章送到自己家人手中才是自己最荣耀的时刻啊。
最遗憾的就是媳妇儿给自己的惊喜被自己的多心给打乱了计划。
“媳妇儿,看你说的话,我怀疑什么,从你来这边儿工作的第一天我就说了,我只相信你和李学武,我亲爹的话我都不相信!”
“咳咳咳~”
生活都是带着戏剧性的,生活在戏剧里的人都扮演着各自的角色。
这角色就有生、旦、净、末、丑。
谁也不知道自己在自己的戏剧中扮演着什么角色,但每个角色都有复杂的人物感情。
第二百八十八章 优势全在你
一部完整的戏剧应该有冲突。
而戏剧里的冲突必有的桥段就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就在于丽和闫解成把东西放上了车准备出发的时候,早就看着这边儿的三大爷闫富贵走出来了。
闫富贵穿着崭新的褂子,崭新的棉布鞋,带着线帽子,揣着手走到了车跟前儿。
“老大”
“哎,爸”
闫解成站在车边儿看着自己父亲走过来,也是微微一愣。
于丽则是扭头去了车的另一边,把准备搭腿的军大衣放在了副驾驶,转身去开大铁门去了。
看着父亲的目光,闫解成微微挪动身子,挡住了车后座舱里的东西。
别看闫解成这会儿耍小心眼子,可嘴上却是很亲切地问道:“爸,您有事儿啊?”
闫富贵瘪了瘪嘴道:“你们是上你丈人家去?”
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可闫解成还是笑着回道:“是,这不是要过年了嘛,年前去看看我丈人去”。
闫解成这么客气就是怕自己老爹又玩儿花活儿,惹得自己媳妇儿耍脾气,自己夹在中间受气。
“哦哦”
闫富贵点点头表示明白,随后说道:“那啥,你们去你姥爷家了吗?”
“没呢”
闫解成微微一愣,随后便问道:“怎么想起我姥爷家了?咱们家不都是初三去的吗?”
其实闫解成去丈人家也是应该初三去的,但今年是闫解成结婚后的第一年,必须去丈人家送年礼。
要说这个时候大家都不好过,不讲这个礼也没关系,于丽的娘家也知道闫解成家不算好过。
本来今年两人打算坐公交车回娘家,简简单单带两条鱼就算成了。
可没想到闫解成的好领导,于丽的好这么支持啊。
再想带着两条鱼坐公交回家条件不允许了呀!
闫富贵揣着袖子仰着头说道:“甭初三了,初三我还有事儿,就今儿个去吧,这样你带着我先去你姥爷家”。
于丽本来是开了门站在门边上等着闫解成把车开出去再划了门,然后从大院儿门绕一下上车的。
为的就是省的麻烦倒座房里的人。
可听了自己公公的话,于丽又走了回来。
闫解成一听自己父亲的话便觉得脑袋嗡的一下,随即往门口看去。
见媳妇儿冷着脸往回走就知道要糟糕。
亲爹呀!您这是闹哪出儿啊!
不足12kb的大脑疯狂运转,闫解成赶在于丽走回来前抢先说道:“爸,您看这又不顺道儿,我姥爷在城外齐家务,我丈人在sjs儿呢,这一东一西不是南辕北辙了嘛”。
“这是什么话!”
闫富贵眯着眼睛训斥道:“你丈人重要你姥爷就不重要了吗?你这没良心的,忘了你姥姥怎么疼你了?”
说着话,闫富贵就要往副驾驶走,边走边说道:“先去齐家务,回来你们再去sjs儿”。
闫解成苦着脸说道:“爸,今天我可就一白天时间,下午三点就得到这儿,晚上我还得值班呢,这要是这么跑,我就甭站脚儿了”。
闫富贵没听这话,而是摆摆手说道:“你姥爷家那么远,你真想你爹腿儿着去啊?”
“您可以坐公交车去啊”
“废话,我用你告诉我啊,坐公交车不花钱啊”
说着话闫富贵就要上车,嘴上还嘀咕道:“我还没坐过这吉普车呢”。
可刚要摸车门上的拉手,就见儿媳妇儿插了进来,站在了车副驾驶边上。
闫解成以为于丽要跟自己父亲激恼呢,忙叫了一声:“于丽!”
可哪知于丽根本没答理闫解成,而是对着自己公公说道:“爸,今儿都跟我家里说好了,要是从齐家务回来,都下晌了,我们没法回家了,家里可都等着我们去吃中午饭呢”。
不轻不重地怼了公公一句,于丽继续说道:“再说了,您这也没准备礼品呢,去姥爷家也不合适不是,等您准备好了再让闫解成陪你回去”。
闫富贵可以跟儿子耍无赖,可是不敢跟儿媳妇儿说赖皮话儿的,没得让院里人笑话老公爹跟儿媳妇儿耍无赖。
他可是人民教师呢,得要脸面呢。
说不了儿媳妇儿可以说儿子啊。
闫富贵对着闫解成说道:“老大,你这.你真不送我去?”
闫解成为难地看着自己父亲和媳妇儿,这两人都在站在副驾驶边儿上,叫自己可怎么选啊。
于丽也不逼着闫解成,而是就看着自己公公。
“得,甭叫你为难了”
闫富贵叹了一口气,好像理解了儿子的苦衷似的。
可还没等着闫解成做出感激的神情时,闫富贵又把手伸向车后座舱里的烟和酒。
“你姥爷就好抽个烟、喝个酒,这两样就给你姥爷吧,那两条鱼你们带你丈人家去吧”
“爸!”
闫解成看着于丽的表情就知道要遭。
千防万防没想到自己爸爸是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感情自己爸爸从窗户那儿盯着自己是为了车上这烟和酒啊。
没等闫解成出声制止,于丽冷着声音说道:“大过年的,您有丈人,闫解成也有,您要是拿了这烟酒成全了您自己,那闫解成拿什么成全他自己啊?”
闫富贵不愿意搭理自己儿媳妇儿。
这大儿媳自从有了这倒座房的工作开始,便一改温婉柔顺的性子,变得泼辣了起来。
要不怎么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呢,女人就应该在家猫着,洗衣服、做饭、带孩子。
一出门上班便学坏了。
“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不都是一家人嘛,闫解成孝顺他姥爷和孝顺他丈人不都是一样儿亲嘛”
“于丽,你听我说”
闫解成绕过车就要来劝自己媳妇儿。
“实在不行你再去打坛子酒,我再去买条烟”
于丽歪着头看了看闫解成道:“那酒是你家的啊?你说打就打,你有买烟的钱啊?你趁个球啊?”
于丽早就窝着火呢,上次闫解成跑路就窝着。
原谅闫解成也是有过年了,理解了闫解成的窝囊的原因。
这会儿见自己公公没皮没脸地要来蹭自己带回家的东西便动了真火儿。
闫解成也被于丽的话说的没脸了,站在车前边儿脸是一阵儿红一阵儿白的。
于丽这会儿把话说出来也不收着了,当着自己公公的面儿对着闫解成骂道:“要是没有我在这儿任劳任怨的,你能开得了这车?”
因为闫富贵是公公,于丽不能骂他。
可跟闫富贵一样,她可以骂闫解成啊。
“要是没有我在这儿起早贪黑的你能得了这烟?得了这酒?得了这鱼?你当你是什么人物呀?”
闫富贵见大儿媳骂的难听,便皱着眉头说道:“老大媳妇儿,这话是你当媳妇儿的能跟丈夫说的?我还没说你呢”。
本来闫富贵不开口,于丽是说啥都不会说自己公公的。
可他闫富贵就要既当又立的,要拿于丽的东西,又要说上两句。
公公总把自己树立在道德和道理的制高点,这就让于丽更加的生气了。
“您要是觉得我不适合当您儿子的媳妇儿,您可以叫您儿子把我休了”
说着话,于丽转身对着闫解成说道:“今儿民政所照常上班,咱们现在就去把手续办了去,你该看你姥爷看你姥爷去,我该看我爹看我爹去”。
“于丽,你说啥呢!”
闫解成苦着脸说道:“谁要跟你办手续去啊,这不是商量呢嘛”。
“你爹这是商量吗?这是明抢!”
于丽也不管身边的闫富贵什么脸色了,直接把话说了个低儿透。
这话可叫闫富贵挂不住脸了,手指头都碰到酒坛子了,却不得不收了回来。
“老大媳妇儿,你这话儿怎么说的?你要是不想给你姥爷送东西你就直说嘛,何必说的这么难听呢,我还差你这点儿东西啊?”
“呵呵”
于丽吊着眼睛看着自己公公道:“您是不差,您倒是自己买去啊,老上这儿咔嗤什么呀?”
“哪天不能去齐家务啊,非要赶在我回家这天”
“去就去吧,您倒是拎着点儿东西去啊,躲在门后头等着借我们的东西送礼,这满大院儿也就您能做得出来了!”
闫解成见于丽对自己父亲的态度,也是有了怨言。
“于丽,怎么跟我爸说话呢,要我说我就不应该请假回来.”
“你特么放屁”
于丽听了闫解成这话更是冒火:“上次你走我还没说你呢,你当缩头乌龟没够儿是吧?有事儿你就跑,我要你干啥的?”
“今天咱们打个赌,有种你就跟我去把手续办了,你试试你还能回去轧钢厂开车不?”
闫解成看着自己媳妇儿认真的表情,也是不敢跟她打这个赌。
别人不知道,闫解成可是知道自己这个工作是于丽保住的,也是于丽跟李学武商量着给自己换的岗位,可到现在自己还是临时工呢。
且不说于丽能说会道的,在李学武这儿上着班儿,自己要是跟于丽离了婚,那李学武帮着谁就可想而知了。
“爸,要不.”
“得得得!”
闫富贵对着儿子摆摆手道:“就冲你这媳妇儿秧子的样儿,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你也甭认我这个爹,咱们以后各走各的”。
“爸~”
“甭管我叫爸!”
闫富贵不舍地往车里看了一眼,很艰难地挪着步子往回走,边走还边叹气。
于丽也是狠角色,见闫解成跟他爹在这儿表演“父慈子孝”,也不上车了。
“于丽,你这是干啥?”
闫解成见自己媳妇儿把烟和酒、鞋还有那两条鱼拎了,走到东库房门口李学武回来时放的车子边上。
鱼挂在了车把上,酒和烟、鞋放进了车筐里,推着车子就要出门。
这车子本来是李学武回来想存库房去的,又因为库房门锁着呢,大白天的嫌麻烦,就把车子放门口了。
可正巧被于丽用上了,放好了礼物推着车子就要出门了。
“于丽.”
闫解成拦在于丽前面儿,手攥着车把不让走。
“不是说好了开车回去吗?你推车子干啥?”
“你撒开”
闫解成现在哪里敢撒开,要是一撒开自己媳妇儿骑着车子回了家,那自己就要打光棍儿了。
“这大雪天的,骑车子摔了怎么办,咱还是开车回去吧啊”
于丽扶着车把对着闫解成说道:“你当这车是你家的啊,你说往哪儿开就往哪儿开啊?我告诉你,你今天把车往东开一米试试”
说着话于丽就要掰闫解成攥着车把的手。
闫解成哭丧着脸说道:“不能不能,我不是没答应我爹嘛,不就是要那酒和烟嘛”。
“闫解成,你爹拎不清你也拎不清啊?”
于丽见掰不动闫解成的手索性把话说开了。
“懂不懂什么叫分家,懂不懂什么叫净身出户,你趁干狗哔啊你,你有钱跟你爹尽孝啊?你有钱跟你姥爷尽孝啊?这些东西都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没数啊,少跟我这儿冲大尾巴狼”
于丽冷着脸骂的闫解成一声不敢吱,但就是紧紧抓着车把不让于丽走。
“你妈带着你弟弟就来倒座房里闹过一次,你心里没点数啊,不知道你爹妈都是啥样啊,是我惹他们吗?我都是绕着走,你呢?”
于丽点着闫解成问道:“你妈跟我来打架的时候你在哪?你弟弟上这儿耍驴来你在哪?”
“这会儿你跟我这儿充大了,还再打一坛子酒,再买一条烟,你有还是我有啊?”
于丽指着自己公公婆婆家说道:“你现在去你家拿一根葱出来试试,你信不信你妈敢把分家的唾沫星子骂你一脸”。
闫解成知道于丽说的都是对的,可自己就夹在两方中间,怎么做都是不对了。
“你别逼我了,我能有啥法儿啊,他们就那样儿,你总不能叫我跟我爹妈见了面儿一声不吱,断绝关系吧?”
“好,我不逼你”
于丽点头道:“你自己想去,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你了,什么时候叫你六亲不认了”
“得了,咱俩也算走到头儿了”。
“于丽.”
闫解成就怕于丽说这话,松了车把就去拉于丽的手,却是被于丽一把抖落开。
“你要么让我走,我回我家,你该干嘛干嘛去,要么咱俩一起走,先去民政所办手续,你再回你家跟你爹妈尽孝去”
“我不离”
闫解成见于丽要推车子走,便再次攥住了自行车车把。
“好”
于丽松了车子,摘了鱼,又拿了酒和烟、鞋说道:“我走着去成了吧?”
闫解成松了车把连忙又去把于丽抱住了。
“别走了成不成?你就放我这一马成不成?”
“你松手!”
于丽见闫解成抱着自己不松手,便说道:“什么叫我放你一马啊?从打嫁到你家里来,你爹妈就算计着我,这也要钱那也要钱,我跟你过供销社呢啊?”
“好不容易分了家,眼瞅着有盼头了,你爹你妈又来搅和了,你我就算是再能挣,也呛不住你爹妈这么能折腾啊!”
“我错了,我不该扔下你自己走”
闫解成也知道于丽在生什么气,昨天在酒席上于丽没有跟自己发火,那都是积压着呢,没想到今天就发出来了。
“闫解成,你就问问你自己,我这么辛苦出来挣钱是为了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
于丽被乱飞的雪花灌进脖子里却是没感觉到凉,因为心更凉。
“我对你太失望了,本来想着你窝囊就窝囊吧,可会真心对我,咱们俩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可我看错你了”
闫解成将于丽手里的东西抢了,又放回了后座舱,看着蹲在地上哭的于丽说道:“我是想好好过日子啊”。
“你不是!呜呜呜呜~”
于丽哭着说道:“你是一点儿原则都没有,混一天儿是一天儿,能躲清静就不管我了,呜呜呜呜”。
闫解成知道于丽说的还是这个事儿,想着自己那什么都算计的爹妈,也是无可奈何。
“呜呜呜,闫解成,我不想跟你过了,你再找一个顺着你爹妈的吧,你放我一马吧”
闫解成走到车子边把车子扶起来,推着去了仓库门口,然后走回来把于丽扶了起来。
于丽这会儿倒是不哭了,甩开闫解成的手说道:“你该干嘛干嘛去吧,我不回家了”。
闫解成无奈地拉住于丽说道:“走吧,回你家”。
“不回!”
“唉~”
闫解成叹了一口气,就冲自己爹和媳妇儿在这儿闹了这么久,院里一个人都没出来的,就知道院里人心里都有杆秤,都知道自己家的破事儿。
就连热闹都没人稀得看了。
“我答应你,以后我爹妈和我家里的事儿我来处理成不?绝不叫你为难”
于丽见闫解成愁苦着脸,却是一脸决绝的样子,道:“我还能信得着你?”
闫解成将副驾驶的大衣拿了下来挂在了车帮上,拉着于丽要上车。
于丽却是把手摔开了,道:“我不想把话闷着,你就在这儿把话说清楚”。
“我知道你想要我说什么”
闫解成看了看于丽的脸色,道:“以后咱们过自己的日子,我不往家里拿东西了,我也不会让我爹妈从咱家拿东西了,以后家里都听你的”。
于丽轮着拳头捶了闫解成一下,哭着说道:“你非要跟我闹一场才明白事儿是不是?”
“好了好了”
闫解成挨了一拳头,知道这事儿缓和了,自己得了机会赶紧扶着于丽上了副驾驶。
等转过身上了主驾驶的时候见二爷从小门处走了过来。
“你们走吧,我来关门”
知道这是二爷在给自己留面子,先前没有出来劝是为了自己好。
闫解成感激地说道:“谢谢了二爷”。
“得嘞爷们儿,照顾好媳妇儿,路上注意安全啊”
闫解成对着二爷点点头便把车开出了门。
二爷看着出门的闫解成两口子却是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坐在倒座房里的费善英把刚才的事情都看在了眼里。
这会儿屋里的人都往出走,该去西院除雪的老彪子他们走了,该去开门脸儿的小燕儿也走了,就剩拢账的闻三儿在屋里了。
“哎,那两口子怎么回事儿啊?”
闻三儿根本没去看闫解成两口子闹,而是忙着年下拢账的事儿。
前几天一直忙,都没时间算总账,今天得了功夫便要拢出来。
“什么两口子啊?”
看着扒拉算盘子的闻三儿,费善英把淘气的孩子放在了炕上,自己走到了书桌旁的炕边坐下。
“就是刚才出去这两口子啊,又是烟酒的,又是鱼的”
“嗨~”
闻三儿抬起头看了自己媳妇儿一眼说道:“是斜对门那家的大儿子、大儿媳,男的叫闫解成,给李学武开车,女的叫于丽,给这边儿做饭收拾屋子”。
“我见她怎么跟你要拿东西啊?”
费善英看儿子在炕上淘气,屋里暖和,玩的可开心,也就没再管,而是对闻三儿问着自己的疑问。
闻三儿边扒拉着手里的算珠边说道:“可不是跟我要,我哪儿有东西答应人家啊,就是帮着李学武管着这边儿的事儿,人家也是客气,就跟我说那么一嘴”。
费善英看着闻三儿问道:“那这回收站是李学武的了?”
“嗯?我算到哪儿了?”
闻三儿手按在算盘上皱着眉头说道:“你看,算错了吧,看孩子去,别打扰我了啊”。
费善英笑着说道:“正好算错了,你跟我说实话,你在这儿干什么的?”
闻三儿看三国看的最多了,美人计对他不算陌生,还能坚持的住。
“我就是一蹬三轮儿的呗,没见我那好吃懒做的外甥多能吃嘛,我们爷俩儿就是跟这儿混口饭吃”
“我信你了的邪!”
费善英掐了闻三儿一下说道:“你们家混饭吃的能管账啊,能当主事的啊,你净骗我!”。
“呵呵呵”
闻三儿站起身对着站在炕里看着这边的小孩儿拍拍手说道:“新民,来,上爸爸这儿来”。
这小孩儿就是费善英带来的,是她前夫的。
还是因为这小孩儿跟闻三儿叫了爸爸,这才选了闻三儿道:“您真当我是耳报神了啊”。
“你要是耳报神就好了”
李学武笑着说道:“这样我就省心了,想听什么都知道了”。
韩雅婷走到李学武办公桌前坐下说道:“有两个消息,想听哪个?”
“哦?还真有啊?还是两个”
李学武愣了一下,笑道:“先听听好的”。
韩雅婷摇了摇头道:“这可不算是好消息,付海波昨晚跟李副厂长一起吃的饭”。
“在咱们小食堂?”
李学武不解地问了一句,随后摇了摇头道:“应该不是”。
“嗯”
韩雅婷点头道:“是付海波请着去了外面的馆子吃的”。
李学武挑着眉毛问道:“这消息你都能知道?”
韩雅婷笑道:“因为李副厂长的司机说的啊”。
“行啊,算我走了眼啊!”
李学武摇头逗笑道:“你还真是一个干办公室的材料啊”。
韩雅婷看了看李学武的脸色,随后说道道:“那是,第二个消息也不算好消息,听说副处长的位置需要在年前就定下来,然后董副处长回来后,付处长退休,新提的副处长就得去学习了”。
见李学武不说话,韩雅婷说道:“这事儿您得有准备啊”。
“准备什么?准备去学习?哈哈哈哈”
见李学武开玩笑,韩雅婷嗔道:“得,算我白担心了,感情儿您是胸有成竹了”。
“胸有成竹谈不上”
李学武整理着办公桌上的文件,嘴上说道:“但有些想法了,等等看”。
因为是小年儿,所以食堂的伙食还算不错,据说炖的土豆里有肉,可李学武没看见。
李学武也不想去跟傻柱矫情这红烧土豆到底算不算荤菜了。
吃得了饭下午一上班便把韩战、魏同、韩雅婷叫进了办公室开会。
走廊里路过李学武办公室的也没听见办公室里有什么声音,本以为有什么大动作呢。
可韩战等人出来后却是说护卫队和保卫人员下午的训练取消。
办公室的人也不知道这保卫科在干什么,有机灵的已经往三楼去了。
但从护卫队和保卫股下午跑了一会儿步就没见人影,还是能看出可能使小年的原因,这些人都不能放假,所以李学武选择了让他们多休息罢了。
付斌坐在办公室看着眼前人跟自己汇报李学武的动向,也是没怎么在意。
这李学武经常性的“抽风”,谁也摸不着他的脉。
冷不丁的可能就是来一次应急训练,冷不丁的就可能休息一天,然后晚上又把人叫起来训练。
护卫队被折腾习惯了,保卫股也习惯了,就连最初看保卫科热闹的机关各部室的人都懒得再看保卫科的训练了。
最初的四百米障碍跑还有工人围观,有时队员们不训练,还有人上来试试。
现在大冷天儿的也没人再往这边看来了。
付斌看了看窗外艳阳高照,映在雪白色的房道:“我知道您想问的是什么,您听我把话说完”。
叫这个提问的街道办事人员坐下,李学武这才说道:“路口我不会去堵的,我没有那么多人手,有这么多人手也不是这么用的”。
李学武用手指点着手底下的文件说道:“我们破案抓人不会玩儿围三缺一那种把戏,这些人也不值得我们这么做,今天叫各位来也不是让大家去站岗去值班的,说起来站岗各位相比我们还不够专业是吧,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
李学武开了一个小玩笑,看了看王主任缓和了的表情,随后再次讲道:“我手里有一部分人的名单,我要做的就是以点带面,抓住露出来的线头儿,一起往出薅,总会把埋藏在底下的小鬼儿给带出来”。
说着话,李学武把手里的文件翻开,然后对着下面的人说道:“我看了一下,每个片区都有我们要执行行动的人,而我们的行动人员对这边不熟悉,需要咱们的帮忙”。
“就是带路呗”
“呵呵呵呵呵”
有人在下面接话儿,逗得一些人笑出了声。
这带路的在二十年前可是不大好的词汇。
“对,但不仅仅是带路的”
李学武笑着解释道:“今晚是全范围行动,难免有出现抵抗或者误抓、误伤等状况出现,我的指挥车会在主干道移动,支援保障车会随时支援分队的行动,各位要帮助分队处理我们无暇顾及的状况”。
说了下面人要做的工作,李学武严肃地说道:“咱们两个街道是东城工业区工人居住最多的居民区,也是较为有经济基础的居民区,我们要对得起街区居民的信任,在这里我代表行动人员表示,会认真履行职责,强力打击犯罪分子,也请各位全力配合,共建平安家园”。
王主任敲了敲桌子说道:“咱们街道近期发生了多起偷盗案件,伤人事件时有发生,所里和厂保安处的同志们也都很辛苦,就要把这些犯罪分子绳之以法了,咱们作为街道不能不出把力气了”。
别看王主任是女同志,可在街道也是有威望的,这些年没有往上升都是因为郑树森的原因。
在街道不说王主任说话有多好使吧,还真就没有人敢跟她扎刺儿。
“王主任您说吧,咱们一定做”
“是,您就说怎么做吧”
“李科长也比较理解咱们的工作,特意将第一办案地点放在了咱们街道院里,所以我提议啊,从我开始,咱们所有人员从现在开始,到行动前,就不要出这个院儿了,也不要再跟外界联系了,不要给所里同志们添麻烦。”
王主任的提议算是有些为难人了,这行动可是在黑天以后呢,现在才五点,大家伙儿可都没吃饭呢。
可刚才李学武已经陈述利弊了,大家也都相应了号召了,总不能现在说不赞成的话吧。
所以王主任的话一说完,会议室的人都表示就在这会议室待着了,等行动了再出去。
王主任也不可能让这些人饿着肚子在这儿过小年,已经准备了简单的伙食。
开完了会,王主任带着李学武回了办公室,准备跟李学武再说说行动的事儿。
一进屋李学武便笑着对自己干妈说道:“妈,这次还真多亏您帮忙了,谢谢啊”。
第二百八十九章 烟花
王主任摆摆手说道:“知道你是小心谨慎的性子,没事儿”。
王主任说的是李学武突然来了街道找到自己开这个会,又希望自己发动群众帮忙,并且在行动前把人留在会议室。
多亏了这个时候人们的服从性和正义感,再加上科技不够发达。
这要是在后世,李学武在上面刚表完态,街道上该知道的就都知道了。
要不ts打人大哥怎么连夜跑去js的呢,没人告密鬼都不信。
李学武站起身接了干妈给倒的热水,然后说道:“妈,今晚您就甭在这儿盯着了,明早您再来吧”。
“怎么,瞧不起你妈我这个妇女同志?”
王主任笑着坐在了沙发的一面,看着干儿子说道:“当年我也是妇救会的干部,手里不仅仅是拿针线的,也是拿枪的”。
“哈哈哈哈,我哪儿敢啊,不敢瞧不起女同志,更不敢瞧不起革命同志”
李学武笑着解释道:“这不是担心我爸挨了饿嘛”。
王主任笑着说道:“我给你爸打电话了,让你爸在他们单位食堂吃一口,不差这一顿,饿不着他”。
坐下说笑了两句,王主任看着李学武说道:“先前看你们也没个动作,我还以为你们没有拿我的话当回事儿呢,感情你们在憋大动作啊”。
李学武见干妈说了,也是解释了自己的想法。
“刚开始确实没怎么在意,可后来瞧着越来越不对劲儿”
李学武往自己干妈身边坐了坐,然后说道:“咱们街道就算再有吸引力,也不至于来这么多坏蛋啊”。
“再一个,这抢劫可少见啊,多少年了啊,一看就不正常啊”。
“是啊”
王主任点点头表示认同,道:“快二十年了,街上哪儿还是有成了气的混子,怎么可能来了这么多呢”。
李学武的表情很是严肃认真地说道:“所以我就要挖坑,轻判都不成,我现在要让这根藤蔓上长出来的恶果变大,变得让他承受不住,我要让这股子风气一扫而尽”。
王主任下午跟李学武谈了一场了,也知道了李学武的打算,所以对于李学武通报的案子也很愤慨,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对于李学武把猪养到这么肥才杀的做法虽然不认同,但也是给与了一定的理解,毕竟李学武的处境她也了解了。
都说干部没有私心,一心为公,这怎么可能呢,都是人心肉长的,只要是个人就有私心。
那保卫处的处长有侄子,自己这个主任就没有干儿子了?
但优秀干部、好干部是能够坚守住内心的基本原则的,是能够在规则内为人民服务的。
“唉,希望这次你能为街道重树新风,扫清流毒”
理解归理解,但是人民群众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受到的损失和威胁也是王主任不赞成李学武这么晚行动的原因。
但事情都走到这一步了,只能按照李学武的方案办了。
因为分局那边没有管这边的事儿,全权交给李学武三人处理,街道这边儿也是只能看着李学武施法了。
聊完了正事儿,李学武笑着对自己干妈说道:“妈,有个私事儿得求您办一下”。
“免谈”
王主任横了李学武一眼,道:“有事儿找我来了,没事儿怎么不上家了呢?”
李学武知道这是干妈埋怨自己最近没有上家去的事儿。
“妈,您看我这案子也没办好,没脸上您家里去啊”
“嘿,你个小猴子啊,现在说这个话了”
王主任笑着骂了一句李学武,随后问道:“啥事儿啊?让我给你介绍对象啊?”
“您真是我妈,跟我亲妈的口气一模一样,见着我就要给我介绍对象”
“呵呵呵,怎么,你要打一辈子光混儿啊?”
王主任看着李学武问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给你找对象不是好事儿吗?”
李学武笑着说道:“现在准备处一个呢,暂时不用您给我介绍,等我看看这个成不成,不成再找您”。
王主任好奇地看着李学武问道:“家是哪儿的?怎么没见你妈跟我说啊?”
“刚确定的,家是安定门那边儿的”。
“哦哦,城里还是城外的?”
李学武笑着说道:“城里的,大院儿的”。
“呦!好儿子!”
王主任笑着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说道:“成,有志气,跟妈说说,谁家的?”
“妈,那边儿院离的这么远您都熟悉?”
李学武看着王主任好像认识的样子,也是有些吃惊。
王主任笑着说道:“怎么?我就不能有几个认识人儿?说吧,哪个楼的,万一我认识呢”。
“呵呵,她们家不住外面的家属楼,住里面的小院儿”
李学武笑着解释道:“他爸是zc的,具体在哪个部门上班我不知道”。
王主任也是有些看不懂自己这个干儿子了,怎么深一脚浅一脚的。
前脚儿是个售货员,后脚就是个小院儿里的孩子。
“她爸叫什么?”
“顾海涛”
“哦”
李学武见自己干妈一副了然又惊讶的表情,笑着问道:“您还真认识啊?”
王主任想了想说道:“我不认识,但是听说过,很深沉的一个人,不怎么爱说话,行事做风很硬朗,很有思想的一个人”。
“您说的还真是!”
李学武惊讶于干妈对顾参的了解,王主任还更惊讶干儿子的反应呢。
“你见过她爸了?”
“呵呵呵,早了,还是刚回来的时候呢”
李学武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老师,也就是我们董处长,他是顾参照顾长大的,是他把我介绍给她们家的,我先去他们家相的亲”。
王主任感慨地点点头道:“你有个好老师啊,也算是我干儿子有这个命”。
感慨了一句,王主任随后问道:“你们就是这么处的?可有段时间了,怎么还有个售货员啊?”
“不是”
李学武笑着解释道:“当时我没同意”。
“啊?”
王主任傻了眼,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李学武,随后又问道:“你傻啊?”
“哈哈哈”
李学武傻笑了两声,随后回道:“不太喜欢他们那些院里人的作风”。
“什么作风?”
王主任横了李学武一眼,随后说道:“你就是年轻,没个塌实心思,那院里人人都那样?”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确实,通过相处,她母亲和父亲对我都挺好的”。
“就是呗,越是那样的家庭越是重视孩子的教育,你当都跟你小时候一样疯玩儿呢”。
王主任说了一句,随后感慨道:“要不怎么说你命好呢,你丈人那人最是不好相处的,也应该是你最难过的关,没想到你是人家主动地找你过关的,嘿”。
李学武笑看着自己干妈问道:“妈,我可是您儿子,您不会想说好汉无好妻,赖汉娶个娇滴滴吧?”
“哈哈哈哈”
王主任笑的拍了李学武一巴掌,道:“妈可没说”。
知道了李学武的近况,王主任又问道:“你这感情生活稳定了,还有什么事儿为难啊?”
“是老三”
李学武笑着解释道:“老三眼瞅着也大了,老跟家里住着也不是个事儿,我就想着把他分出去,反正他户口已经不在家里了”。
王主任笑道:“你这当二哥的还真成,还能想着自己弟弟呢”。
说笑是说笑,王主任随后说道:“可你求我也没辙,咱们街道已经没地方了,能分的多数都分了,就你那房子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啊?”。
“清楚清楚”
李学武点头道:“不是想着给您添麻烦,我是有个想法跟您问一下”。
王主任笑着说道:“你说,我看看你能不能变出地方来”。
“哈哈哈哈,我又不是土地公公”
李学武解释道:“我们东跨院还有块儿地方没人用呢,我想的就是让老三在那边建房”。
王主任听见李学武说还真有地方,便站起来走到文件柜里把李学武家附近的规划图找了出来。
这图还是进城后几年开始全城检索才画出来的,每个街道都有对应的自己的规划图,便于街道干部工作。
“你们家那边儿的院子本来是个四进的院子,但因为在胡同口,被功能单位左分一块儿,又分一块儿的,我也记不住哪是哪了”
这话倒是真的,李学武家门口真的是什么都不缺。
供销社就在大院儿出门儿右拐处,现在回收站的院子就是供销社原来的仓库。
“找到了”
王主任看了看那块儿地方,道:“还真是没有分出去,这可奇了怪了”。
“没什么奇怪的”
李学武笑着用手指点着东跨院的位置说道:“这儿原来是马圈,后来改成了厕所,最后厕所都不用了,一直荒废着呢,院里人连破烂货儿都不愿意往里面扔”。
“哦哦”
王主任答应一声,又看了看东跨院的尺寸,边看边说道:“你也是,怎么给你弟弟找了这么一个位置呢,不太好啊”。
看完了图纸又说道:“再有,虽然这儿又是马圈又是厕所的,可也是块儿地儿不是,你弟弟一个人用可是不成,这跟你那西院儿可不是一码子事儿”。
“我知道”
李学武知道干妈说的那个西院怎么回事儿,那西院儿是自己买的,不是分的。
现在这城里的房屋有三种模式。
一种就是坐地户,人家祖宗就是这儿的住户,谁也不能把人家撵出去安排自己人不是。
当然了啊,丁师傅那样的除外,丁师傅的成分还有待商榷,鉴于丁师傅的表现,所以没人去找他麻烦。
第二种就是随着进城后,开始恢复经济生产,从全国也好,从农村也好,更多的是随之进城的工作者们,也就是现在的工人。
他们的住房是多渠道收上来的,再分配给他们手里,了一句,随后把脑袋缩了回去。
但是从门帘子后面传来了闻三儿的声音:“快进来啊,齁冷的,有啥好看的”。
李学武倒是没想着看天上的烟火。
掀开门帘子进了屋,边关门边说道:“大雪天的倒是不怎么冷,赶明个儿雪化了才冷呢”。
往厨房看了看,见于丽和小燕儿外,闻三儿的媳妇儿也在忙活。
李学武往里屋走,对着闻三儿问道:“北库房的活儿都忙活完了吧?”
“完了,人多,小半天儿就忙活完了”
闻三儿给李学武倒了一杯热水,道:“彪子他们帮着院里把雪除了,一大爷晚上还来夸了两句”。
“行,这活儿不白干”
李学武点点头,脱鞋上了炕里。
刚才站在门外这么一会儿,脚上的翻毛皮鞋就有点儿凉了。
这个时候真的很考验人的身体机能,冬天冻死的还真不少见。
接了茶杯靠在了傻柱身边,道:“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傻柱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道:“没事儿,就回来了,今天小食堂没伙食,又赶上下雪,我怕天儿晚了不好走”。
傻柱的工作倒是轻松,没活儿了还能早点儿走,因为老做小食堂的饭,所以领导也不管他。
吹牛打屁的说笑了一会儿,就在闻三儿的儿子要找妈妈的时候,于丽几人往炕桌上端菜了。
因为是小年儿夜,傻柱做了两条鱼,两个炕桌各一条,于丽又炖的豆腐和炒的土豆丝,小燕儿切了一盘卤货儿,算是凑了四个菜。
众人由好热闹的老彪子带头举了一杯,又各自说了吉祥话儿,热热闹闹地吃了小年儿饭。
今天李学才倒是没有上这边儿来吃,家里今天的伙食也不差,刘茵也也知道这边儿的伙食好,便也没来找李学武回去吃。
等吃得了,李学武喝了水,便往前院儿家里去了。
一进门赶上家里刚捡桌子,大嫂正帮着母亲忙活着,见李学武进屋,还笑着跟李学武打了声招呼。
李学武笑着问了大哥学校的事儿,李学文倒是挺开心的,因为学校开始放寒假了。
当老师的就是这样好,一年两场假期,寒假和暑假。
李学文开心是放着假,领着工资,还能在家里看书。
李学才开心也是因为放假,放了假他就能跟姬毓秀出去玩儿了。
“二哥”
李学才跟着李学武打了声招呼,随后说道:“姬毓秀约咱们周日去滑冰,你去吗?”
“滑冰?”
李学武愣了一下,随后笑道:“我现在忙得脚打后脑勺儿,哪有时间滑冰?”
“周日就是二十九了,你还忙啊?”
李学才刚说完就被母亲打了一下。
“你当你二哥跟你似的啊,整天就知道玩儿,以前还好,知道放假了跟你爹在家帮帮忙,怎么一找了对象就跟毛兔子似的呢”
“妈,总得有个放松的时间吧,二十九了”
李学才还是很想跟李学武一起出去玩儿的,以前跟李学武不亲是因为李学武玩儿的他不敢玩儿。
现在李学才也是大人了,想着跟二哥出去玩儿还能见见世面,上次李雪就赶上了,还闹了双皮鞋,他也想要。
李学武拍了拍李学才的肩膀,把他按在了椅子上,然后坐在了对面。
“明天你去倒座房找于丽,你们两个一起去街道找王主任,我都说好了,记得带上你的户口本啊”
李学才瞬间就知道二哥说的什么事儿了,有些欣喜地问道:“是房子下来了?”
“呵呵”
李学武笑着说道:“是地下来了,房子得开春儿了盖,现在让你去住没有你回家了,就在这等你了”。
“回家里看看孩子,怎么了秦姐?”
秦淮茹笑着说道:“是招待所的事儿,今儿下午我就去你办公室找你了,但是没人,许所长给你打了电话打不通便叫我回来跟你商量一下周五招待所复业的事儿”。
“还成,窦师傅那边还挺撒冷的,这就要完工了?”
李学武准备睡觉了,便直接脱了鞋上了炕。
秦淮茹点头道:“今儿就完工了,屋里的床、柜子什么的都放好了,就连窗帘都装好了,就差最后的复业了”。
“就该怎么办怎么办呗,这复业也到年跟前儿了,李副厂长那边有什么要求了吗?”
秦淮茹有些拿不准地说道:“那倒没听说,就说让准备着,好像要看看再说”。
“小食堂的事儿让许宁抓好,这个他明白,工人服务处的商品种类丰富一些,招待所的卫生也要搞好,尤其是房间里的,把这个做好了,复业的第一步也就打开了”
“那四楼?”
李学武知道秦淮茹说的什么意思,点头道:“让许宁去找李副厂长,让他安排,但是照常去财务科走账,这个不要马虎了”。
“知道了”
李学武和秦淮茹两人说着工作,屋里众人都没有说话,闻三儿见秦淮茹和李学武开始谈工作,就让媳妇儿抱着孩子回后院儿去了。
正说话间,棒梗跑了进来,对着秦淮茹说了句老师来了。
秦淮茹跟李学武打了声招呼便要往家里走,可炕上一直装死的傻柱倒是来了精神。
“棒梗,哪个老师来了?”
棒梗甩着大肥脸说道:“冉老师啊”。
傻柱噌就从炕上坐了起来,笑着对秦淮茹说道:“秦姐,我也该回了,一起走”。
秦淮茹知道傻柱的心思,无非是上次跟三大爷说介绍冉老师认识没成功,这次又想试试看去。
“就两步路还用我等你啊?”
说着话便领着棒梗出了门。
傻柱急忙下地穿了鞋,又从墙上摘了衣服边穿边往出赶,一边儿还说道:“秦姐,哎,你等等我”。
李学武笑看着傻柱的样子往后一趟,现在多躺一会儿,一会儿还得忙。
于丽见闻三儿三口人去了后院儿,老彪子几人又约着去了对面儿的浴池,屋里就剩下李学武,便拎着凳子走到了李学武身边的炕边上坐下。
李学武看着于丽嘟着嘴的表情就知道于丽有话说。
“怎么了?”
于丽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低着头跟李学武讲了今天上午发生的事儿。
李学武听着于丽的叙述也是有些好笑,这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李学武可不敢管他们家的事儿。
“三大爷这个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值得上这么生气吗?”
李学武躺在炕上看着瘪兜的于丽,笑着说道:“你越跟他硬的是找人要这个地花没花钱。
“没,没有”
李学武被于丽娇嗔的声音弄得脚后跟都麻痒痒的,双腿叠着往边上挪了挪。
“王主任跟我们家有点儿关系,去了你不用管,直接就说你是闫家老大的媳妇儿,是我叫你去的就成”
“谢谢你学武”
于丽眨着眼睛看着李学武说道:“如果没有你,我的房子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有呢”。
这倒是实话,现在甭说房子了,就算是吃饱饭都得是上班才成。
可现在上班就是个问题,虽然还没到后几年那么困难,可自从六二年开始,工作分配就是个麻烦的问题了。
不要看李学武,李学武的情况不一样。
工作分配困难的是没有学历的人,有学历的照样还是紧缺人才。
就像前文说到的,你要是中学文凭,使使劲儿是没问题的,是过几年才不成的。
而高中文凭就不一样了,都是主动请你去当干部的。
所以像是李学武这样的转业高中生可是香饽饽,虽然是“有病”的,但不耽误干活不是。
所以刘主任带着李学武去找杨厂长便当场定下了干部身份。
像是于丽和闫解成这样的,因为已经结了婚了,不属于“减少城市人口”的政策,所以未来是不会去广阔农村的。
但留在城里也仅仅是从事最基础的生产工作,那么多人都没地儿住,想分房子街道基本不可能。
厂子里也机会不多,所以于丽得了准信儿已经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了。
“不说这个啊,见外了”
李学武抬起手摇了摇,道:“你就这么一个心愿,怎么都得成全你不是?”
于丽有些娇嗔地拍了李学武一下,想起今天回娘家的情景,于丽还是情不自禁地对着李学武说了句谢谢。
李学武倒是没怎么在意,这对于他来说都不算什么,一句话的事儿,再说了,还有自家老三在里面呢。
于丽耳朵微红地说道:“今年结婚以来,我都没怎么敢回家,就是因为怕娘家担心我”。
说到这儿,于丽的情绪还是有些波动,眼泪自然而然地就下来了。
“每次回娘家都要吵一架,我是带什么都得需要我公公婆婆斟酌再三,减了又减,对我也是盯着防着,就怕我往家里带东西”
李学武理解于丽,这就是婆媳最矛盾的地方,也是贫贱夫妻百事哀里的头一事。
但凡闫解成有钱,也不至于叫于丽在娘家人面前抬不起头。
“分家以前我接了你给的猪肉,我说我婆婆得了一块,我带家里去一块儿,也叫我家里人尝尝肉味儿,可倒好,呜呜呜”
李学武倒是不怎么了解这里面的情况,这还是自己刚回来那会儿的事儿呢。
“宽心啊,别想这些了啊”
李学武的劝慰,让于丽倒是稳了稳情绪,道:“上次你给的两条鱼也是,我婆婆带着闫解放来抢,闫解成屁都不敢放,家都不敢回,都气死我了”。
“我想着我不搭理他们家吧,可这次又来这么一出儿”
看着李学武跟着自己皱眉头,于丽也知道李学武听了也就听了,管是不会管的。
抹了抹眼泪道:“上午我跟他闹了好一场,脸都丢尽了,这才算保住了东西,你知道我爹妈看着这些东西有多惊讶吗?”
于丽看着李学武说道:“这惊讶对我来说是最大的讽刺,是说我公公家怎么突然客气起来了,突然大方起来了”。
李学武劝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日子过好了才是自己的”。
“是”
于丽点头道:“每次回家我嫂子都说风凉话,就这次没说的出”。
想起今天回娘家的事儿,于丽的心情好了起来。
“看着我们开车回去的,又听说了我们分家单过,我嫂子眼睛都冒火了,尤其是看见.看见你给我买的鞋”
说到这儿,于丽有些微红着脸说道:“知道因为他给干部开车,知道我又是得了棉袄,又是得了皮鞋的.”。
李学武见于丽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是李学武懂。
受了这么多委屈,突然扬眉吐气了,是个人就都会有这种情绪。
更何况是心思更加敏感的女人呢。
女人在年轻的时候求的是啥呀,还不是人前要个面子。
而回了娘家的面子就是身上穿的,手里拿的,嘴里说的。
男人找女人,女人找男人,不就是这么点儿事儿嘛。
倒座房这边于丽说着女人的追求,而出了门的傻柱则是去追求女人去了。
傻柱这边顶着寒风把棉袄穿了,紧走两步赶上了秦淮茹。
“秦姐,您这就不够意思了吧,怎么不等等我呢?”。
第二百九十章 洗衣服做饭带孩子
秦淮茹瞥了一眼傻柱,问道:“我等你干嘛?你是叫我呢嘛?我等着你贼心不死还去惦记人家冉老师啊?”
“这话儿叫您说的,我怎么成贼了?”
傻柱笑嘻嘻地揉了揉棒梗的大脑袋说道:“我这不是也关心棒梗的学习成绩嘛,去您家里问问这棒梗在学校学得怎么样啊”。
傻叔我可真是谢谢您的操心了,但我还是请您做个人,别问我的成绩了。
不问成绩还能过个好年。
棒梗把傻柱的大手从脑袋上扒拉开,他最讨厌被人呼噜他的脑袋了。
这也是棒梗跟他奶奶学的。
他奶奶说了,男人的头,女人的腰,都是摸不得的。
棒梗瞪了傻柱一眼,心里将傻柱跟武叔比了比。
嗯,傻叔就是不如武叔,武叔从来不碰自己脑袋,都是掐脸。
“傻叔,我的成绩很稳定,不用您关心了”
见棒梗抬着大肥脸跟自己吹,傻柱先让秦淮茹过了三门儿,自己跟在棒梗后面说道:“嘿,你是真敢说啊,常年的倒数第一让你说成了成绩稳定”。
傻柱跟秦淮茹刚进中院,身后便传来何雨水的招呼声。
“哥、秦姐,你们出去了呀?”
秦淮茹回头见是何雨水,笑着说道:“什么呀,我们都在倒座房来着,你这是才回来啊?”
傻柱看着妹妹脸上蹭着油污推着车子进来,也是有些诧异。
“怎么这么晚了还往回走?又闹别扭了?”
何雨水跟秦淮茹边走边说道:“嗨,没有,下班晚了,车子还坏了,想着这边离的近,便推着回来的,这不就晚了嘛”。
秦淮茹冲着傻柱努努嘴说道:“车子坏了让你哥修,你吃饭了吗?”
傻柱也是追问道:“吃了吗?没吃我带你去倒座房吃饭去”。
“怎么去倒座房吃啊?”
何雨水摸了摸肚子说道:“还真饿了,家里没有伙食啊?”
傻柱笑道:“你老不在家,我这儿见天儿的都在倒座房混饭吃呢,家里都好些天没开火了”。
见妹妹真是饿了,傻柱指了指自家的窗户底下说道:“先去把车子停了,冉老师来了,我去见见,说句话咱就去倒座房吃饭”。
“好”
何雨水知道自己哥哥把粮食直接搬到倒座房去了,想吃饭只能去倒座房,所以答应一声便去支车子了。
至于哥哥说的冉老师,何雨水倒是没怎么关注。
因为哥哥惦记这块儿天鹅肉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自己也是劝了不下十次了,懒得说了。
见雨水去支车子,傻柱便跟秦淮茹便回了家。
其实棒梗去倒座房找秦淮茹时说的冉老师李学武遇见了。
就是李学武从家里出来时看见的,从二门进来的那个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女青年。
这冉老师小年夜登门是来收学费的。
冉秋叶按照门房值班人员的话,找到了贾棒梗家。
站在门外看了看,见屋里亮着灯,便提高声音问了一句:“请问这里是贾棒梗家吗?”。
棒梗倒是机伶,听见自己老师的声音便站起身对着自己奶奶说道:“是我们老师来了”。
贾张氏忙出门把冉秋叶迎了进来,招呼着冉老师坐,又是叫棒梗给倒茶的。
该说不说,到什么时候人们对待老师的第一印象都是尊敬的。
就连贾张氏这样不懂四六的旧社会老太太都知道尊师重教。
冉秋叶也是很客气:“是这样的,今天啊,我们学校所有的老师都在家访,然后学校也开了一个会,想必棒梗应该给您说了吧?”。
贾张氏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这会儿秦淮茹又不在,就说道:“说了,那个冉老师,对不住啊,这个学费我们应该是开学交的,可我们家里实在是困难,我们家的状况您也看见了”。
冉老师也很理解:“这其实啊,我也是一直在想办法怎么能够让棒梗免学费,可是学校里的困难户啊实在是太多了,上面又规定,这家里的生活平均费每人每月不超过5块钱的才能免除学费,可是您家呢,刚好够,我啊,也实在是没办法”。
贾张氏知道这么回事儿,上上个月已经去街道问了这个事儿了,当时还遇见了三大爷在告李学武“侵占”倒座房的状。
现在说这个话的本意也是想拖一拖,看看能不能把这个学费拖过去。
就像拖饥荒似的,老人都有这么个习惯。
单口相声大师刘宝瑞在相声里讲过这个。
虽然现在家里的条件改善了,可这改善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是需要秦淮茹月月挣,月月攒下来才行的。
所以才跟来收学费的冉老师哭穷的。
倒也不是贾张氏真的在装穷,他们家也真是穷,但这年月谁家不穷啊。
那套免学费的标准无非是比着谁更穷罢了。
贾张氏被冉老师堵得没办法,就说要出门儿去前院找儿媳妇儿要钱去。
这也是贾张氏的套路。
你不是来要钱吗?那我就晾晾你,让你自己在我家里待着,看看我这个老婆子如何给你磨洋工。
这边棒梗听见冉老师说的话,又想到以前妈妈和奶奶说的话,知道家里现在不差这个钱了。
棒梗很是主动地说道:“奶奶,您在这儿陪着冉老师吧,我去叫我妈去”。
见棒梗跑出去,贾张氏忙尴尬地笑着跟冉老师客气着:“您坐,您喝水,哎呀”。
这贾张氏跟冉老师也不认识,所以也不知道聊什么。
但冉老师上门来了,又是自己家理亏,所以不能叫人干坐着啊,那多不礼貌啊。
这聊天儿还能难倒了贾张氏?
贾张氏可是自认在聊闲篇儿和说闲话儿这一领域不输人的,很是能快速跟生人打开话匣子的。
“您这,现在还单身呢?”
“……”
冉秋叶见棒梗去找她妈妈,觉得今天又能完成一家儿的任务,心里本来还是很高兴的。
可这贾棒梗的奶奶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这就好比你兴高采烈地回家了,而你妈看了看你身后,然后问你:“又是一个人回来的?”
冉秋叶虽然脸上保持着笑容,可内心实在是有些忍不住要嘀咕两句的。
您要是会客气您就说两句,您要是实在不愿意客气,懒得搭理我这个上门儿“要账的”,您不说话干坐着我也没意见。
但您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儿蓄意报复的嫌疑了?
冉秋叶很尴尬地点了点头道:“这不,一直没碰到合适的么”。
其实是冉秋叶父母的眼光太高了,冉父母都是留学归国人员,见识和学识可不是一般人能折服的。
冉老师还是独生女,免不了要听父母的意见,所以一直耽误着。
刚才贾张氏问了,冉秋叶又不能说自己父母眼光高,就用了一个万能的借口。
可这贾张氏不知道是借口啊,不知道就不知道呗,您就换个话题呗。
她偏不!
为了不让冉老师干坐着而感觉到尴尬,便开始了乱点鸳鸯谱。
“我跟您说啊,我们院儿里可是有不老少好小伙子”。
说着话,贾张氏还不顾冉秋叶尴尬的神情掰着手指头数着。
“岁数大一点儿的就是我们中院正房住着的,轧钢厂的厨子何雨柱,二十九岁了”
“年轻一点儿的有后院儿住着的李学武,是轧钢厂的保卫科长,才十九岁,就是脸有块儿伤疤,但是挣得多,你看那房子建的,可漂亮”
“再有就是你们学校三大爷家的闫解放啊,才十八……”
冉老师正在尴尬地听着,也不好反驳,要是自己说错了话,再不给钱了咋办。
但内心不断地说着:实锤了,实锤了,贾棒梗的奶奶就是在报复自己今天来要账了。
看看这都介绍的什么人:大龄油腻男青年,疤脸有钱小男人,著名“算计”师闫老扣儿的儿子……
这是天上一脚地上一脚啊!
不说这都是什么条件的,单说年龄。
冉秋叶才二十六岁,找马上三十的何雨柱不合适吧
那找十九岁的李学武就合适了?
贾棒梗的奶奶还给介绍十八的!
真不怕人家说自己是老牛吃嫩草啊!
“贾棒梗的奶奶真是太会聊天儿了,呵呵呵呵呵”
冉秋叶还能说啥,只能这么夸了贾张氏一句。
这时棒梗跑进了屋,道:“奶奶,我妈回来了”。
说着话又想起后面还跟着一人呢,所以又随意地加了一句:“哦,还有我傻叔”。
棒梗本来是想给傻叔一个面子的,知道傻叔喜欢自己老师,今天怎么着都不能叫傻叔的。
可刚才自己明明都把自己内心的伤疤呼噜平了,又被傻叔给撕开了。
那就别怪我贾经理不给你这个面子了。
冉老师心道:“可算是来个人了,再听下去就能用脚指头抠出一个四合院了”。
傻柱一进屋跟冉老师一见面便笑着说道:“您好冉老师,您还记得我吧,呵呵呵”。
冉老师不自然地点点头道:“您好,您好”。
冉秋叶心想,今天这个钱要的真是够为难的了,刚摆脱一个会聊天儿的贾棒梗的奶奶,这会儿又来了上次让自己闹得好没面子的厨子。
贾张氏也是很惊讶:“你们俩认识啊,快坐下聊”。
傻柱这会儿想着跟冉老师缓和一下关系呢,就说道:“冉老师您坐,呵呵呵,真是辛苦了啊,小年夜您还不歇着”。
冉秋叶听见这话也是嘴角咧了一下,这个院里的人都这么的会聊天儿吗?
“不辛苦,都是学校交代下来的任务,我们也是没办法,也请多理解啊”
秦淮茹瞪了一眼傻柱,然后笑着对冉秋叶说道:“理解,是我们的不对,应该早就交的,可这一直都在上班,就把这事儿给忘了,您多见谅啊”。
说着话儿便从兜里往出掏钱,数了两块八毛钱放在了冉秋叶的面前。
“没事没事,咱们互相理解”
冉老师能收上学杂费当然开心,笑道:“您工作忙我是知道的,那个我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这学校啊,非得催着来家里要,这是收据”。
说着就把收据递给了贾张氏。
贾张氏对着冉老师道:“您没错,这是我们做的不对,下回啊我们一定提前交上”。
傻柱在旁边看冉老师笑觉得还是这教师有气质,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听贾张氏说到下回提前交学费的话,傻柱马上接口道:“还有什么下回啊,不就三月一号开学嘛,您放心,我们棒梗头一拨儿,这也算支持冉老师工作是吧”。
秦淮茹看了看替自己做主的傻柱,想要说两句,可想到都是邻居,便把话又咽了下去,只是用眼睛瞪了傻柱一下。
可傻柱现在的目光都在冉秋叶身上呢,对秦淮茹的示意完全看不见。
冉老师听见傻柱这话当然高兴,道:“那我就再次谢谢你们的支持了”。
贾张氏看着站起来的冉秋叶问道:“那不再坐会儿了?冉老师”。
想到这会聊天的贾棒梗奶奶,冉秋叶哪里敢留。
所以冉秋叶拒绝得也很干脆:“不了,我还有五个同学家要去呢”。
傻柱笑着接话儿道:“正事是吧,忙正事,忙正事”。
冉老师说着就出了屋。
傻柱要抓住最后一点儿时间,热情地道:“我送你,我送你”。
“好”
冉秋叶心想把钱收上来就算成功,不在乎送不送这一骨碌。
秦淮茹见傻柱做主帮自己送客,很是气恼地怼了走在前面的傻柱一下。
傻柱理都没理,笑呵呵地帮着冉老师踢开了车梯子。
冉秋叶见何雨柱送自己,身后又跟着棒梗和他妈妈,还以为何雨柱跟这家儿有什么关系呢。
可这又不是她能问的,所以就客气着不用送了。
这是棒梗的老师,秦淮茹怎么都得送出院儿,所以带了棒梗送了出来。
傻柱完全是没话找话儿,走到三门门槛子时,帮着冉秋叶抬了车子,然后笑着问道:“棒梗在学校的表现怎么样啊?”
棒梗跟在后面本来没什么感觉的,就是送送老师嘛。
可听到傻叔的这声问话,棒梗瞪着眼睛看向傻柱。
我可真谢谢您了,我用得着您帮我问啊?
“呵呵.呵呵”
冉秋叶觉得自己今年所有的尴尬局面加在一起都没有今晚遇见得多。
本来在小年儿夜上学生家收学费就够不好意思的了。
在棒梗这样成绩的家长面前,自己都克制住了没往学习成绩上聊,怎么还把话题往这上面引呢。
也多亏冉秋叶有急智,紧走了两步,边走边说道:“贾棒梗同学思维活跃,成绩稳定,动手能力强……”。
“哈哈哈哈哈”
冉秋叶刚说了一半,就被傻柱的笑声打断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看着笑呵呵的傻柱一脸懵比。
今天的要账体验实在是太特么考验人了。
棒梗看着前面笑哈哈的傻柱直运气,刚才自己给自己找补的话被冉老师再说一遍,这不是认定了自己的成绩倒数第一了嘛。
傻柱左一句又一句地跟冉秋叶套着近乎,也不顾身后秦淮茹和棒梗埋怨的眼神,一直想着跟冉老师“破镜重圆”。
等出了院门的时候傻柱又提议道:“要不我送您回去吧?”
“不用了,我得骑车子呢”
冉秋叶紧走两步,也不顾路上的雪,晃晃悠悠地蹬着车子便往胡同外骑。
再不走自己都得尬死在这儿,这院里都什么人啊。
“哎呀,真是个好老师,看看这……”
“这长相,这身材是吧?”
傻柱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秦淮茹冷冷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地呵呵笑了两句。
傻柱是愣,不是傻,知道冉老师跟自己还是没戏,所以不能在秦淮茹面前表现得太过了。
本来傻柱对于自己的婚姻还是很佛系的,想着缘分总有一天会降临到自己身上的。
可闻三儿的结婚却是给了傻柱一棒子。
先前听说闻三儿要结婚,不仅仅是“倒插门”,女方还带着个拖油瓶。
这可让傻柱在心里笑话了好一阵儿。
虽然在日常交往上没有说出来,没有表现出来,可他的内心是很看不上闻三儿这种上门女婿的。
但新娘子接回来的那一刻傻柱的思想世界崩塌了。
不说是个寡妇嘛,不是说带个拖油瓶的嘛,怎么长得这么嫩,这么润啊?
再看看那个拖油瓶,就跟闻三儿亲儿子似的,亲儿子也没爹爹爹的,叫的那么亲的啊。
那个叫张新民的小孩每次奶声奶气地管闻三儿叫爸爸的时候傻柱都会想,这要是自己有个儿子会是怎么样?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明知道自己跟冉老师成不了还是想试试冉老师态度的原因。
傻柱想媳妇儿了,想要个会叫爸爸的娃娃了。
“秦姐,嘿嘿,您看您,我这不也是为了帮您招待一下冉老师嘛”
“我可真是太谢谢您了!”
秦淮茹没说什么,棒梗倒是说话了,可这声谢说得是那么的“情真意切”。
秦淮茹知道傻柱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虽然对傻柱刚才的表现不满意,但还是摸了摸儿子的后脑勺。
“不许这么跟你傻叔说话,不礼貌”
棒梗耨着小鼻子甩着大肥脸哼了一声便跑回了院里。
傻柱没搭理棒梗的不礼貌,这淘小子都是这个样子,胡同里长大的孩子少有客气着说话的,都是长到十七八、二十郎当岁才会懂得礼貌。
“秦姐,您别生气啊,我这也是着了急了”
秦淮茹瞥了傻柱一眼,道:“我懂,我理解你”。
说着话转身往回走,边走边说道:“你也该找个媳妇儿了,你着急是应该的,但不是姐说你啊”。
见傻柱跟在自己身后听着,秦淮茹也就多说了一点儿。
“这冉老师的情况你是不知道,你多打听打听就知道了,她的家庭很特殊,父母都是海外留学回来的,你这样的不大可能入得了文化人的眼”
见傻柱脸上的笑容没了,秦淮茹紧跟着解释了一句:“这可不是姐在贬低你啊,也不是姐看不起你,因为姐也跟你一样,咱们跟文化人之间是有个差距的,这不是身份上的,也不是工作和工资能弥补的,李学武说过,这是思想上的差距”。
傻柱手插着裤兜点点头道:“是是是,您说的是这么个理儿,可我现在是真的着急啊,怎么老找不到合适的啊”。
秦淮茹横了傻柱一眼道:“你想找什么合适的?你认为什么样的媳妇儿是合适的?”
傻柱跟着秦淮茹进了二门,道:“当然是洗衣服、做饭、带孩子了,当然了”。
傻柱不好意思地补充道:“要是能有点儿文化和气质就更好了”。
“你还是想着冉老师!”
秦淮茹瞪了傻柱一眼,道:“你想想我刚才说的话,你有那个文化水平和思想水平跟她交流吗?”
进了前院儿,秦淮茹用下巴对着李学武家的南屋比画了一下,然后轻声说道:“那赵雅芳有文化,有气质,能洗衣服能干活,啥啥都能干,可人家看得上你吗?你能跟人家说得上话吗?”
傻柱看了看李学武大哥家的窗户,赵雅芳正给李学文倒茶呢。
再看李学文,大爷似的,一副被打扰了的不耐烦的情景。
好一副红袖添香爷微怒的景象,这都是傻柱不敢想的啊。
秦淮茹转头又对着三大爷家比画了一下说道:“再看看三大爷家,你看看那三大爷和三大妈,一天有个什么话儿说吗?还不是三大爷嫌弃三大妈没文化,一说话一耨鼻子,不是嫌弃是什么?”
傻柱又看了看三大爷家,三大爷正不耐烦地背着老伴儿摆手,一副不愿意说,不愿听的情景。
三大妈一脸的憋屈和无奈,可嘴是张了又张没把话说出去。
这无奈就连站在院里的傻柱都感受到了。
“你能过上李学文那样的生活?你愿意过三大妈那样的生活?”
傻柱沉默了,一直以来的幻想被秦淮茹犀利的话给敲得支离破碎。
秦淮茹拉了傻柱胳膊上的衣服一下,让他跟着自己往后面走,刚才两人站着说话已经被三大爷注意到了。
自从上次丢了自行车,但凡路过三大爷家门口停留超过五秒钟的都会被三大爷自动识别成为偷车贼嫌疑犯。
傻柱茫然地跟着秦淮茹往后院走,边走边低着头想着心事。
秦淮茹边走边说道:“你要知道你娶的是老婆,不是买家里一花瓶当摆设,你是找媳妇儿过日子,不是娶个奶奶回家供着”。
傻柱点点头表示同意。
他也知道秦淮茹说的是对的,文化人与自己这些工人之间的思想确实存在着距离。
“哎”
秦淮茹见傻柱能听得进自己说的话,也是点点头道:“你说你把这个选媳妇儿的标准降低一下,咱们就挑个能洗衣服、做饭、带孩子的,是不是就有了很多选择?”
傻柱仍然是点头,可内心还是有些挣扎的,要像闻三儿那样倒插门儿或者找个带拖油瓶的傻柱还是不愿意。
要是愿意,早就有人给了。
秦淮茹知道傻柱想的是什么,抬起腿迈过三门的门槛子,进了中院。
走到傻柱家和自己家门口站住了,转身看着傻柱说道:“咱姐俩虽然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你说姐对你咋样?”
“那没的说啊!”
傻柱点点头道:“我知道秦姐您是热心肠,好人”。
秦淮茹正色说道:“可姐也知道你是个好人,是个好小伙儿,这些年就冲你帮着姐这么多,姐也得记着你的好不是”。
“是是是”
傻柱点点头,道:“咱们都是邻居,相处得好是应该的”。
秦淮茹没接傻柱的客气话,而是接着说道:“你想想,当初我把我妹妹介绍给你是不是想着帮你的?”
“嗯……”
傻柱也是想起了秦淮茹的表妹了,想起了那个农村的土姑娘。
秦淮茹看出了傻柱的迟疑,道:“你想想,一个十八岁的黄花大姑娘,配你这个二十九岁的爷们行不行?你不就是在意她的农村身份嘛”。
“不是”
傻柱有些尴尬地说道:“我没有看不起她的身份”。
秦淮茹看着傻柱说道:“你不用解释,我嫁进这个院受了多少讲究我自己心里清楚,可你反过来想想,你差她那个农村身份吗?”
“秦姐,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傻柱也不知道秦淮茹为什么这么说,好像自己指着媳妇儿发达了似的。
秦淮茹瞪着傻柱道:“你现在是厨房的班长,就不说你的油水有多少了,就说你那工资,你养家困难吗?你真指着媳妇儿挣钱跟你一起养家啊?”
“那倒不是”
傻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秦淮茹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秦淮茹点着傻柱说道:“你现在这个年纪,咱且不说你的条件,就说你这傻柱的名字,想要在城里找年轻的,漂亮的,有工作的,可能吗?”
傻柱也是皱着眉头想了想,好像还真是不大可能.吧……
秦淮茹继续说道:“你再想想,你要是找个年轻的,漂亮的,能伺候你的,把你当爷伺候的,是不是比那些什么气质啊,什么身份啊实惠得多?”
“秦姐”
傻柱想了想,道:“秦姐,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秦淮茹看着傻柱说道:“终身大事,是该好好想想的,你也不是小孩子了,看看院里适龄男青年哪个不是逗姑娘打儿子的,你就不想?”
“得了”
秦淮茹见何雨水从屋里出来了,脸上还沾着水,明显是刚洗漱完。
“你想吧,但我能帮到你的就这么一个了,趁早给我个话儿,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儿了”
对着傻柱说了一句,转身对着何雨水说道:“雨水,洗完了?”
“哎,秦姐,我哥怎么了?”
看着自己哥哥皱着眉头站在院里发愣,何雨水搓着手上的手油,不解地对着秦淮茹问了一句。
秦淮茹看了傻柱一眼,随后道:“他想自己的事情呢,赶紧去倒座房吃饭吧”。
“好”
何雨水看着秦淮茹回了屋,绕过游廊走到自己哥哥身前在傻柱眼前晃晃手。
“哥,魔怔了?”
“去,你哥好着呢,走,带你吃饭去”
说着话,傻柱一摆手,带头往倒座房走。
虽然说了自己没事儿,可这一路上傻柱一句话都没说,显然还是在想自己的事情。
等进了倒座房,见厨房没有人,上里屋看了看,见于丽坐在炕边抹眼泪,李学武躺在炕里。
这……
这幅情景不太吉利啊~
“柱子哥!”
于丽见李学武出声,便也转头看去,见傻柱惊讶地看着这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柱子哥,你咋来了?”
傻柱愣模愣眼地说道:“哦哦哦,雨水回来了,还没吃饭,我带她过来垫吧一口”。
随后又不解地问道:“你们这是.?”
雨水在哥哥后面踢了傻柱的鞋跟一下,怎么自己哥哥没个眼力见儿呢,没看见人家在干什么啊。
也就傻柱能够直接问出这些话了。
李学武笑呵呵地不说话,但是也没有什么尴尬的表情。
倒是于丽不好意思地站起身走过来说道:“小年儿了,怎么能对付呢,我去炒菜,再把馒头热一下”。
傻柱走进屋看了看李学武,又看了看于丽,不知道这两人在这说啥呢,竟然说哭了。
何雨水探究着眼神看着李学武,早就知道李学武的花心,所以对于李学武“勾搭”小媳妇儿于丽,何雨水也是没有表现出惊讶,就是有些皱眉头。
倒是于丽走到两人身边小声说道:“是我房子分下来了,高兴的,呵呵”。
“哦哦哦,我说的嘛,哈哈哈”
傻柱也知道自己误会了,这会儿知道了于丽哭、李学武笑的原因了。
傻柱是知道于丽和闫解成两口子被三大爷撵出来了,这敌人的敌人不就是自己的朋友嘛。
于丽对于房子的执念傻柱都能感受到,所以于丽哭傻柱没有再往别处想。
“是学武帮你办的吧?哈哈哈”
傻柱笑着说道:“还是我兄弟敞亮吧,跟他相处就没有让人能说出个不字的时候”。
傻柱夸了李学武一下,随后对着妹妹解释道:“这院里可是借了李学武不少的光,门口门房烧的都是李学武的柴火”。
于丽笑着说道:“事情不下来也不敢说,还请帮我保密啊,等我明天办了手续再说”。
也是今天的窘境被傻柱兄妹两个遇见了,不然绝对不会说出自己哭的原因的。
傻柱保证道:“你放心,你不说我都不会说,你防着点儿是对的,这院里有坏人”。
说着话还冲着三大爷家望了一眼。
于丽虽然跟自己公公婆婆闹矛盾,可是不敢在这儿说自己公公婆婆坏话的,那成什么了。
傻柱说行,她说可不成,所以笑了一下便去厨房忙活了。
傻柱则是走到刚才于丽坐的位置坐在了板凳上,对着躺在炕上的李学武说道:“找的哪儿的房子?很费劲儿吧,食堂老徐一直想换个大一点儿的一直没找到”。
李学武摇了摇头道:“刚答应替于丽保密,我可能不能说出去,过几天你就知道了,倒不是难,很简单”。
“哦哦”
傻柱点点头,见何雨水还站着,便指着炕说道:“坐,跟这儿客气什么呀”。
何雨水得了于丽刚才的解释,算是对李学武的印象稍稍改过来一些。
但是还没什么交情可说的,便坐在了炕边听着自己哥哥跟李学武说话。
傻柱见妹妹坐了,便没再说她,而是跟李学武说了自己的事儿。
“哎,学武,有个事儿你帮我分析一下,我有点儿整不明白了”
看着傻柱挠头,李学武笑着说道:“你还有犯愁的时候?”
傻柱笑着回道:“你是说我人傻心大吧?哈哈哈”。
何雨水看着哥哥的自嘲也是有些诧异于自己哥哥和李学武的关系。
平时哥哥可是很介意别人说他傻的,不翻脸也得坏你一下。
可今天对着李学武却是全然不顾及的样子,反而自嘲了起来。
傻柱胳膊撑在炕沿上问道:“你说我应该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儿?”
“哈哈哈哈”
李学武听了这个话也是笑了起来,然后问道:“刚才不是去追冉老师去了吗?没追到?”
“嗨!”
傻柱叹了一口气说道:“上次你说的招儿我没用对,这不是功亏一篑了嘛,再想搭个都不成了,躲我跟躲贼似的”。
“呵呵呵”
李学武转了个身,侧躺着看着傻柱问道:“不想这个了?这可是女老师啊,大高个儿,气质,有文化”。
夸着夸着,李学武又追了一句道:“虽然笑起来有些歪嘴儿,但是有气质啊”。
“哈哈哈哈”
“噗嗤~咯咯咯”
傻柱是直接乐出了声,何雨水则是没憋住也直接乐了出来。
这李学武说话怎么这么好玩儿啊。
傻柱点着李学武说道:“你这嘴是真损啊,什么歪嘴儿啊,哈哈哈,让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少了些遗憾了”。
说笑了两句,傻柱感慨地说道:“得不到的没办法强求,我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呦呦呦”
李学武笑着调侃道:“成语都用上了,这是怎么开的窍儿啊,一朝顿悟了?”
“哈哈哈哈”
傻柱笑着说道:“你连我都损啊,我怎么就不开窍儿了?”
李学武笑着指了指何雨水说道:“让你妹妹说说,看看你对于找媳妇儿的执念是不是不开窍儿?”
傻柱看了看何雨水的表情,不信邪地问道:“我不开窍儿了?”
“呵呵呵”
何雨水当然不会当着外人的面儿说自己哥哥,但是隐晦地给了一句“呵呵”。
傻柱明显是感受到了妹妹“呵呵”的含义,无语地看着李学武。
“我这么傻的吗?”
李学武没有回答傻柱的问题,这显得不礼貌,反而问道:“我倒是想知道你是怎么开的窍儿?”
“我还没开窍儿呢”
这时候于丽把饭桌放上了炕,雨水客气着跳下地帮忙,然后说道:“我就跟桌子这儿吃一口就成,您甭这么麻烦了”。
于丽笑着说道:“不麻烦,倒是菜简单了些,鱼都叫他们吃光了,我给你切了点儿卤货儿,你尝尝是不是你哥哥做的味道”。
说笑着,于丽又去厨房端菜去了,何雨水也跟着去帮忙。
傻柱这边看了看手脚麻利的于丽,想到闫解成这个媳妇儿也是农村的,虽然她们家离城里近。
这会儿sjs儿真的没怎么开发,就跟普通农村没什么两样。
想着要是找个这么勤快的媳妇儿也是不错的选择,毕竟于丽的好傻柱也是能看见的。
心里也对闫解成羡慕得不行,这窝囊废也能找到这么好的媳妇儿。
李学武看着发愣的傻柱问道:“这不是想明白了,怎么还说没开窍儿啊?”
傻柱转过头,对着李学武说道:“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你一向杀伐果断,你帮我看看我应该怎么着”。
李学武笑道:“我那是工作,您还真拿感情当工作啊?”
坐起了身子,李学武对着傻柱说道:“感情上的事儿我可不好说啊,说错了耽误你一辈子呢,这可跟工作业务两码子事儿”。
“又没叫你帮我做决定,就是帮我参谋参谋”
见李学武要跑,傻柱一把按住了李学武的腿。
“你听我说啊,秦淮茹不是有一表妹嘛,就是上次我跟你说介绍给我那个”
“嗯嗯嗯,知道”
李学武拿起炕上放着的烟盒点了一根烟,点着头说道:“我还见过呢,就在那次放电影的时候,怎么了?”
傻柱犹豫着说道:“秦淮茹刚才跟我说了,我也想了,她说得是那么个理儿”。
“呵呵呵”
李学武笑着说道:“秦姐还会劝人呢?跟你说啥了,让你这么茅塞顿开的样子”。
傻柱看着李学武道:“她说娶媳妇儿不是娶花瓶,也不是娶奶奶,是要娶到家洗衣服做饭带孩子的,让我降低自己的条件”。
李学武看着何雨水和于丽两人把饭菜端上桌,何雨水片着腿坐在炕上,拿了盘子里的馒头边吃饭边看着这边儿。
第二百九十一章 别说话,让我来!
于丽则是转回身儿又去厨房收拾去了。
“她是这么说,你有没有什么自己的想法啊?”
傻柱见李学武反问自己,也是有些挠头,道:“就是心里乱了才来找你的啊”。
“你还真把我当成知心大妈了啊?”
李学武在炕沿上磕了磕烟灰,笑呵呵地说道:“要我说啊,她说的也不算对”。
“哦?”
傻柱的眼睛显得更迷茫了,怎么秦淮茹说的又不对了呢。
李学武看了看傻柱继续说道:“秦姐家是农村的,思想就有些落后,还讲究的是夫为妇纲那一套呢,娘儿们想的都是怎么伺候自己爷们儿”。
“对对对”
傻柱点点头说道:“秦姐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要是找个农村的姑娘,既能找个年轻漂亮的,又能找个听话懂事儿的,像是家务活儿啊啥的都不用我操心,舒舒服服当爷的那种”。
“呵呵呵”
李学武笑着说道:“这就是我想说的,你想想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封建那一套可困不住女同志了”。
李学武正色地看着傻柱说道:“秦姐说的是没错,以你的条件找个农村姑娘是能享受伺候当大爷,可农村姑娘就不会成长为城里媳妇儿吗?”
“这是啥意思?”
傻柱的脑袋是转得慢,没有理解李学武的意思,可坐在那边的何雨水却是听懂了李学武的话。
本来想着李学武这么霸道的人,一定是个大男子主义者,可是何雨水万万没想到,李学武的思想竟然这么进步,不愧是当干部的人啊。
李学武给傻柱解释道:“你能把人娶进来是第一步,怎么对待人家是第二步,可这第二步关系着第一步走的有没有价值”。
傻柱的脑子都被李学武绕迷湖了,干脆放弃道:“你就跟我说我这个事儿吧,说点儿我能听明白的”。
李学武笑着说道:“你看看现在秦姐,你觉得这农村来的女人是傻子吗?”
“当然不是啦,秦姐贼着呢!”
“哥,不能这么说秦姐啊”
傻柱摆摆手示意妹妹别插话儿,笑道:“没骂她,这是好话”。
说完又对着李学武说道:“你继续”。
李学武笑道:“秦姐都能从一个农村姑娘成长为一个你都服的城里媳妇儿,你觉得你要是想着当爷,能成吗?”
“这……”
傻柱犹豫着问道:“那这农村媳妇儿还不能要了?”
“呵呵呵”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可没这么说,我的意思是你得摆正了自己的心,不能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城里媳妇儿就抱着报复的心理去找农村姑娘,这样不仅仅对那个农村姑娘不公平,对人家也是个伤害”。
“再说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儿,你要是这么做,那姑娘受伤你也一样会受伤”
“那我应该怎么办?秦淮茹想着把她表妹再介绍给我呢,还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了”
李学武看着傻柱问道:“你可想好了,找了农村媳妇儿不能反逛子又嫌弃人家,这可不是咱爷们儿该做的事儿”。
“我知道,我知道”
傻柱嘴上连连说着知道,可是心里还是犹豫着。
李学武看着傻柱为难,但也不能帮他做决定。
“那个姑娘我见过,长得确实水灵,说实话,配你就是鲜花插牛粪上了”
“呵呵呵呵呵呵”
听见李学武的话,傻柱也是笑了起来,心里想着水灵灵的大姑娘也是美滋滋的。
“可谁叫你这坨牛粪有营养呢”
李学武听见院儿外面的车动静了,扶着傻柱的肩膀站了起来。
“个中利弊,怎么取舍都在你自己的心,还是那句话,你得想明白自己要什么,才能决定第一步自己该怎么找”
李学武的话刚说完,魏同带着韩战进屋了,身后还跟着抱着一堆装备的闫解成。
于丽站在厨房正听着李学武说话,觉得这人真的有深度,也有内涵。
突然见到两个穿着一身黑色衣服,全身都带着各种各样装备的人进了屋。
本要想着喊一声提醒李学武的,可看见闫解成跟在后面给指着路,便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坐在正对着门口炕上吃饭的何雨水看见进来的人也是惊讶的连嘴里的馒头都忘了嚼了。
这都是什么人啊,怎么这身儿装扮啊,跟夜游神似的。
魏同和韩战都是穿着黑色作战服,腰上卡着大五四,头道:“按照原行动计划,出发”。
“是”
韩战和魏同敬礼后转身便往出走,李学武随后跟着出了门。
傻柱和妹妹看着李学武几人的背影愣愣出神,于丽则是跟着出了门。
看见门房里两个值班的正站在门楼里往外看,便也走了过去。
傻柱和何雨水看见于丽出去,也跟着出来了。
等几人挤在门楼里往外看时吓了一跳。
好家伙,站在大门往胡同口看,街道上也不知多少车在等着,只能看见胡同口的牌楼柱子被照得雪亮。
就见李学武带着刚才来的两人分别上了车,由着李学武上的那台吉普车先行离开,随后便是一辆辆车紧随其上。
傻柱揣着手数了数,嘴里说道:“好家伙啊,这小子动了十台车,上次抓王近东都没用了这么些车,看来动作不小啊”。
值班的刘光福扒着门看向已经没了车动静的胡同口,狐疑地问道:“这车多车少怎么了?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傻柱笑呵呵地说道:“傻小子,数车的数量就知道动了多少人,十台车,最少动了几十号人,这次李学武是真动真格的了”。
“对谁?”
刘光福可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儿,见傻柱在那儿装明白,便好奇地问了一句。
可这傻柱却是懒得跟毛头小子废话,对着身后的妹妹示意往回走,嘴里说道:“等着明儿早的消息吧,明儿一早准知道”。
“嘿,感情您也不知道啊!”
刘光福滴咕了一句,随后缩回了脑袋跟着闫解放把大门关了。
好家伙,刚才可是给他吓坏了,还以为进来什么人了呢,举着砂枪就出去了。
可看见门外端着56冲的又给吓了回去,这才扒着门不敢言语。
于丽看李学武上了车便回去了,知道这是有任务了,心里滴咕着李学武的嘴还真严。
刚才还以为李学武是下了班儿没事儿在屋休息呢,没想到转眼儿就换了衣服出发了。
傻柱带着满脸疑惑的妹妹回了倒座房,见于丽坐在炕上惊魂未定的样子也是皱着眉头示意妹妹吃饭。
何雨水走到炕边再次片腿上了炕,可拿起馒头又没有吃的欲望了。
因为心里的疑问噎在喉咙里实在是憋得难受。
“哥,他这是……”
傻柱抬起头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望过来的于丽,脸上露出了笑容。
“甭担心,跟着李学武就没听说出了事儿的,闫解成开车能有个啥事儿”
随后看了看担心地望着这边的妹妹,再次说道:“景勇杰也不会有事儿的,没看见这么多人嘛,这还不算街道所的人呢,上百号了都”。
“哥,你别说了,你越说我越害怕”
雨水将馒头放下,叹了一口气道:“这就是我不想他进步的原因,当个片警多好”。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交道口街道。
街道院子里站满了人,车灯照得院里跟白昼一样。
这些人有被王主任留下来的那些片区干部,有与李学武约定好的,两个所的民警,有李学武带来的护卫队、警犬队、保卫队、华清保卫队人员。
所有人加在一起早过了一百号人了,可站在这院里却是鸦雀无声,都在听着站在车道:“是,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魏同”。
刘主任着急地问道:“那你怎么不停下来帮忙呢?”
李学武摆摆手说道:“不用”。
见刘主任看着后面,便解释道:“魏同看见我们的车了,他都没摆手叫我们帮忙,一定是有把握抓住人的,再有”。
李学武回头对着看向自己的刘主任说道:“我这次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也有练兵的意思,我都帮着他们做了,他们做什么呀?”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任务,他的任务就是抓那个人,我的任务就是指挥和支援,他不喊话代表不需要支援,那么咱们该干嘛还是干嘛”
听了李学武的解释,刘主任佩服地看着李学武说道:“要不怎么说你们是专业的呢,尤其是你,我是真没想到你会进步得这么迅速”。
好像怕李学武没懂,刘主任又追加了一句:“我说的不仅仅是你正治上的进步,还有你的业务水平和能力”。
“哈哈哈哈”
李学武得了刘主任的夸奖好像很开心似的,随后说道:“这都是基本功,不算什么”。
“行了,再吹咱们就不用等了,犯罪分子都被你吹出来了!”
“哈哈哈哈”
就在李学武带着刘主任转到菊儿胡同口的时候,通话器再次传来了声音。
李学武还以为是报喜的呢,笑着拿起通话器准备接收消息。
因为就在李学武和刘主任说说笑笑的这会儿功夫,已经传来了七次完成抓捕任务目标的回复。
“四号车呼叫指挥车,四号车呼叫指挥车,收到请回答!”
“收到,讲”
“七组在追捕11号目标时意外发现抢劫,目标已丢失,已沿景阳胡同向东逃窜,目标多人持械,请注意!目标多人持械,请注意!”
“收到!”
随着四号车的汇报,李学武脸上的笑意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严肃。
自己派出了这么全面的追捕队伍,犯罪分子见到了不投降,竟然还敢逃跑!
闫解成也听见了扩音器里的声音,勐地踩下油门,沿着南锣鼓巷向着景阳胡同口开去。
景阳胡同口距离菊儿胡同口有三个路口,车一定比那些人跑得快,即使这些人先跑的。
“对,咱们快点儿跑,他们追不上的!”
“呼~呼~呼~三哥,那些都是什么人啊?”
“咳咳~”
先前说话这人手里拎着叉子,不想回答身边跑的这人的话,看了看远处黑乎乎的院墙,再次加快了速度。
他们是从南下洼子胡同跑过来的,准备跑过南锣鼓巷从对面儿的梦园穿过去,这样就没人能抓到他们了。
这是早就准备好的逃跑路线。
“呼~呼~呼~三哥?你怎么不说话啊?”
这个话多的小个子看了看跑得呼哧带喘的“带头三哥”,再次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身后跟着的五六个小伙子也是跑的嘴里冒白气,可眼睛不时地瞟向前面,显然是也想知道刚才自己遇到的是什么人。
“你特么不累是不是?呼~呼~”
三哥看了看身边跑的跟驴似的,一点儿都不费劲儿的小跟班,气的肺子都要炸了。
因为最近吃得好,所以身上就开始长膘,再一个就是最近老是昼伏夜出的,身体有点儿跟不上了。
白天打一天的牌,晚上再辛苦大半宿捞钱,时不时地去玲珑姐那儿做个大保健,可不就是身体被掏空了嘛。
可身边这个兔崽子因为是小不点儿,平时吃好的总是捞不着肉,玩牌也不带他,就知道乎乎睡大觉。
现在可倒好,干他奈奈的,现在就属他跑得欢儿,嘴里不停地问这问那。
尤其是刚才三哥没有回答小不点儿的话,这小不点儿竟然还有余力倒着跑,看着三哥等着解答。
太特么气人了!
“还行,三哥,我背你跑啊?”
“去你爹个蛋的吧”
三哥都懒得搭理这脑子不开窍的了,自己一米七多,快一百五十斤了。
这小不点儿长得跟张道长似的,说一米六都得站在桌子上吹着说,体重都没有狗沉,还背人?
说归说,骂归骂,可小不点儿忠心可嘉,三哥还是要给个答复的。
“是谁不知道,哈~哈~哈~”
三哥说一句就要喘几口气,然后继续说道:“看穿着好像是有个警查哈~哈~哈~”。
“至于其他人是干啥的不知道,追的那个我也没看清楚,哈~哈~哈~”
“反正不是冲着咱们来的,啊~”
三哥说完了话吼了一声再次提速往前跑。
“那咱们还干吗?”
“是啊,三哥,咱们还干这个活儿吗?”
听见小不点儿问,身后跟着跑的几个人也都问出了心里话。
说实话,今天真是太刺激了,刚把叉子掏出来,刚把那人身上的钱掏出来,就被一伙儿人给打断了。
刚开始这几个人还站着看热闹呢,以为打架呢。
可看见脑袋上带灯的人边跑边把枪掏了出来,这六七个小子炸营了,把那个被抢的打了一嘴巴踢了一脚,几人尥蹶子跑。
这个被打的也是尿性,这群小子没跑远的时候一声没出。
等人都跑没影了这才哭个唧的喊出来。
“抢劫啦,救命啊!”
听见一个像是娘儿们的声音又带着爷们儿的嗓门的沙哑,追人的保卫回头看了看,带着步话机的韩雅婷这才跑过来问情况。
走近了一看才看清这个跟“塞班~”有一拼的是个爷们儿,可双腿夹着的样子有些不大好看。
韩雅婷大概问了情况,知道自己追不上了,便用步话机联系了支援的指挥车。
再看看这个哭的比娘儿们儿还惨的“塞班”,韩雅婷皱了皱眉头让这人先跟着上了尾随跟上来的大卡车。
三哥这边跑着跑着实在跑不动了,面对兄弟们问是否还继续干这个来钱儿快的活儿,三哥呼哧带喘地给出了答桉。
“不干~呼~哈~哈”
“啊?”
小不点儿惊讶了一声,随后再次倒着跑了起来,看了看三哥的表情。
咦~~~
这狰狞的表情也看不出三哥说的话是真是假啊。
身后跟着的几个人听见三哥的回复也都沉默了起来。
不干就不干吧,这要是被抓到一定得吃枪子了。
现在这几人恨不得爹娘多给生了两条腿一样,都想着跑快点儿,好不被抓到。
“不干~呼~”
三哥跑了几步再次说道:“不干咱们吃干狗币啊~呼~你们有钱啊?”
“就是就是!”
“这个来钱儿真快啊!”
三哥扶着小不点儿肩膀缓了缓劲儿说道:“先躲一晚,看看什么情况再说,放风的也没说有行动啊”。
“三哥”
身后跑上来一人,对着三哥问道:“跟你联系那人靠谱吗?”
“屁!”
三哥慢跑了几步,缓了缓说道:“都多长时间了,你遇到巡逻队了吗?”
“那倒没有”
“这不就得了嘛”
小不点儿听了这话想了想问道:“三哥,你是说那人是轧钢厂的?”
“不知道”
“不知道?”
“朱老八介绍的,说是有个活儿,保准儿赚,我就带着你们来了”
三哥慢跑以后觉得小腿肚子一抽一抽的疼,但还是坚持跑着。
“但我敢说一定有巡逻队的关系,不然不可能知道得这么准,朱老八试过,巡逻队的点儿是准的,就连换时间那次都是准的”
“这是为什么呀?那人为什么这么做啊?”
小不点儿拉着三哥跑也是有些吃力了,可嘴上不闲着。
三哥看了看小不点,道:“问那么多干啥,有钱赚不就得了,给提供武器,提供时间,这不就跟到点儿了去取钱一样嘛”。
“哈哈哈哈”
身后的几个小年轻也都是笑了起来。
几人嘻嘻哈哈地笑了一阵,都没看前面,倒是拽着三哥跑的小不点儿眼尖,指着前面说道:“三哥!”
“咋了?”
“咱们跑进死胡同里来了”
“嗯?”
三哥往前看了看,随后打了小不点儿后脑勺一巴掌。
“煞笔啊,这是景阳胡同,哪里来的死胡同,这特么是院墙,该转弯儿了”
“哈哈哈哈”
身后跟着的一众小年轻的再次笑了起来。
因为跑了这么一阵儿身后也没传来追的声音,几人都有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所以这会儿慢慢地都放下了刚才的胆战心惊,心情好了起来。
这四九城的胡同就是这样,有的笔直,有的九曲十八弯,都能绕死你。
景阳胡同还算好,就一个之字弯儿,转过这道弯儿,再跑几步就到了南锣鼓巷了。
再一过就是梦园了,那里面都是乱糟糟的树木草丛,多年没人打理了,几人只要躲里面待到后半夜也就躲过去了。
这也是好多年的经验了。
因为心情放松了,这跑起来也不觉得累了,几人都慢慢地加了速度。
等跑过了最后一个弯儿,几人看见了远处胡同口的路灯,都有了力量,跑得更快了。
虽然地上还有下雪过后的痕迹,可都是大小伙子,跑起来当然不算困难。
再加上刚才拐弯儿的时候歇了一气儿,几人都比着赛地往胡同口跑。
可这七兄弟跑到距离胡同口还有十多米的时候便渐渐地放慢了脚步。
因为几人看见胡同口当中站着一个人,这人叼着烟,一副屌屌的样子。
让七兄弟停下脚步的原因不是这人的屌样儿,而是这人的行为。
就看这人双腿微微岔开站在道路中间,右手随意地耷拉在身侧,只用左手叼着烟不时地吸一口,然后冲着胡同里吹一口烟气。
“三哥”
“别说话,让我来!”
三哥一摆手按住了要说话的小不点儿,昂着头往前走了两步,对着那个站在道儿中间的屌人问道:“嘿,干嘛的?”
因为胡同里没有路灯,而南锣鼓巷是有路灯的,虽然不太亮吧。
这七兄弟站在胡同里往外面看,因为光线的原因只能看见那个屌人的一个剪影儿,
“问你话呢,哑巴了?”
三哥看着胡同口的屌人不搭理自己,也是有些摸不清这人什么路数。
“我们是巡逻队的,现在问你是干嘛的?”
三哥眯眯着眼睛,努力避开路灯光线的干扰,想要看清堵路这人是谁。
“三哥,不会是劫道的吧?”
“滚特么犊子,劫道有一个人的吗?”
三哥打了小不点儿一下,随后带着几人慢慢往前走。
这几人也是胆子太大了些,七对一的情况下还把管叉掏了出来。
“喂!你是劫道的吗?”
小不点儿不信邪地喊了一句,随后说道:“咱们都是同行,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三哥看见小不点儿喊话也没阻止,皱着眉头拎着管叉带头往前走。
作为“带头三哥”,三哥有着丰富的江湖经验。
可以这么说,三哥挨过的打比在座的各位吃的饭都多。
那也是刀光剑影里拼杀出来的,这可不是跟在身后几人能比得了的。
在xc区那也是茅坑拉屎脸朝外的主儿,哪里受过这个窝囊气。
三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喂,小子,刀不锋利马太瘦,今天不想和你斗,都是道上混的,报个名号吧!许是认识的”
可见前面那人叼着烟吸了一口,随后将唾沫吐在了地上。
这下子可惹恼了三哥了。
“三哥气势勐如狼,一腔热血拍胸膛,江湖道义我肩上扛,少在我面前猖狂”
“就是,敢跟我们三哥放对?”
“东南西北几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
见三哥放了话,后面跟着的小弟也来能跟了,一个个指着前面那个屌人放江湖话。
尤其是三哥的样子明显比前面那人更屌,这几人的气势“呶”的一下子就起来了。
小混混打架不就是靠个气势嘛,三哥调动兄弟们的气势很有一套。
三哥有小弟给鼓了劲儿,再看站在前面的李学武不说话,以为李学武怕了呢。
“鬼饿敢拦路,虎饿他敢吃人,鱼饿他敢跳龙门,这人饿……呵呵呵”
三哥装出一副凶狠的表情说道:“丧尽人伦”。
表现出自己最凶狠的一面,三哥对着前面那人说道:“小子,你也不想你明天被人发现光……”
“噗”
三哥和一众社会弟眼睁睁地看着面前这屌人将嘴里叼着的烟头吐在地上。
太特么不尊重三哥了!
三哥生气了!
可没等几人拎着管叉替三哥出头,就见前面那屌人右手伸进了怀里。
三哥“呵呵”一笑,道了一声“草”。
随后转身对着身后的小弟说道:“这哔人是想掏钱了事儿吗?大声告诉他,三哥是钱能摆平的吗?”
“……”
三哥看着一众小弟目瞪口呆地看着前面,都不知道回答自己的话了。
“说话啊,告诉他!”
“三...三哥……”
三哥就见小不点儿哆哆嗦嗦用手指着前面想说什么,可嘴里的舌头像是足球场上的男足的脚一样,拌了蒜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啥?”
三哥不知道小不点儿说的啥,虎着脸转头往身后看去。
“喀察~”
“砰!”
三哥眼睁睁地看着身后那屌人从怀里掏出来的不是钱包,是特么一把枪。
枪不算什么,可这屌人用左手拉了枪机,然后右手将枪举过头顶对着天上就是一枪。
“跪下!”
面对这人的大喝,西城三哥很是硬气地...跪下了。
但是有一样啊,三哥跪下也保留住了最后的颜面。
因为三哥没有给对面?
?屌人跪下。
三哥本来就是面对着社会弟们站着的,只不过是在人群里回头看了那屌人一眼。
第二百九十二章 锤了个锤
社会弟见带头三哥都跪下了,也是很痛快地把手里的家伙事儿一扔……调转身子就往身后的胡同子里跑。
这里就属小不点儿跑的快。
这些人都想好了,死大哥不是小弟,那屌人手里就一杆枪,总不能一枪打倒这么多人吧。
我赌你的枪里没有这么多子弹!
再说了,这胡同子里可不是大街上。
再有,这可是黑天,可不是大白天。
就一个手搂子能打多远。
这几人尥蹶子往胡同里面跑,可是刚跑了没有十米,就见前面的胡同墙上突然跳下来十多个人。
这些人穿啥样的都有,这次社会弟们看清了这些人的穿着,因为他们背着胡同口的灯光往里面看的。
这些人从墙上跳下来以后也很客气,一句话都没多说,直接奔着社会弟们冲了过来。
“哐当!”
本来跑在最前面的小不点儿是占优势的,枪子打过来也是先打跑得慢的。
可现在前面来了人,挨打也是他先挨打啊。
只见跑在前面的一个穿着黑色战斗服的人抬起脚,一脚就踹在了小不点儿肚子上。
小不点儿也是长得小了点儿,这冲过来的人也是用力狠了点儿,再加上路面上的积雪白天被人踩的实诚了。
就见小不点儿挨了一脚直接向后飞出好远,然后哐当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这还不算,小不点坐在雪地上一直滑行到了三哥一平齐。
回来了?
咱哥俩又见面了。
三哥看了看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地坐在自己旁边的“忠义弟兄”,心里真想说一句:“江湖路远,不知凶险,莽撞了不是?这种情况最好是放弃抵抗,乖乖跪下就好”。
小不点儿明显从三哥不屈的眼神中看出了这个意思,即使没有看见也能往前看。
因为就在眼前,自己的兄弟们被这些冲过来的人用枪托一个个打倒。
那可真是一枪一个社会弟,干净利落脆。
这干净利落可不是说这些人的身手,而是这些人随后的动作。
从拎着枪四处警戒着,并且用脚踩住被打倒的兄弟的腰的人的动作,从手脚麻利从兄弟们身上搜出管叉和钱等物件的动作,比特么自己这边专业搜人兜的小嘎子都利索。
到底谁才是打劫的?
不会真遇见劫匪了吧!
三哥和小不点儿一个跪着,一个抱着肚子坐着,看着自己团伙的兄弟们被上了铐子,帽子反扣在脸上,外套被从后面掀起来从后面罩住了脑袋,随后裤腰带还被抽出去了,只能用被铐着的手拎着棉裤腰。
这一套动作真的把三哥看呆了,这到底是什么部队来抓自己等人了。
自己不会是劫了什么大人物了吧?
再看见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从腰里抽出匕首把兄弟的棉鞋带给挑开了,并且把鞋带零碎几下甩开。
完犊子了,这次死定了。
事儿大了呀!
这些人太特么专业了。
怎么说呢?
因为现在的棉鞋都是布做的,都需要打乌眼系鞋带。
现在被人家把鞋带挑了,那鞋就不跟脚了,得趿拉着。
走路只能保证不掉下来,走快了都不成,更别说跑了。
除了三哥和小不点儿,五个人从被打倒到被挑了鞋带儿蹲在地上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那五个人收拾完被命令抱头蹲在地上,随后便有几个人走了过来。
三哥以为这些人会对自己也来这么一套的,都已经准备趴在地上省的人家踹了。
可这些人端着枪看都没看他,仅仅是站在了四周警戒着。
倒是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冬天,下了大雪,人走在雪地上会发出“嘎吱吱”的声音,很好听。
可这声音在三哥的耳中却成了魔鬼的脚步声。
“嘎吱吱”
“嘎吱吱”
他终于知道胡同口站着的是什么人了,终于知道自己对着什么人放狠话了。
等脚步声停在自己身前,三哥都没敢抬头看,微微低着头,用眼睛偷偷瞄着,看着身前这人的膝盖慢慢弯曲,直至蹲下。
等眼前人蹲下,三哥现在背对着灯光才看清楚堵着几人还放枪的这屌人的长相。
甘霖娘!
大疤瘌脸!
大半夜的,这特娘的太吓人了!
“啪!”
三哥被打的一愣,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依着三哥的本性是要龇牙的,谁敢打三哥?
可现在跪着的膝盖不允许,三哥面上露出乖巧的样子看着眼前人。
“三哥是吧?”
“啪!”
“巡逻队是吧?”
“啪!”
“丧尽人伦是吧?”
“啪!”
“用钱都摆不平是吧?”
社会我三哥被打了几个嘴巴子一声不敢吱。
废话,你要是被几杆枪指着打嘴巴子你敢吱声?
三哥看着眼前的疤瘌脸问道:“能问问您是什么人吗?我好像没得罪穿你们这样衣服的,就算是让我死也得死个明白不是?”。
“正义!”
正义的化身,保卫处之虎,交道口所六边形副所长,街道民众的保护神!
李学武慢慢地站起身,俯视着眼前的胖子说道:“当邪恶的你在黑暗之中蠢蠢欲动时,你就应该知道正义必将降临”。
“……”
“嗯?”
这胖子好像有点儿不服气啊。
“我长得不正义吗?我刚才的形象你不觉得很伟岸吗?你们看见我的时候没感觉到很具有威慑吗?”
三哥转头看了看小不点儿,小不点儿的表情还是很痛苦,但还是坚持着点点头。
“正义、正义,您长得很正义”
听见小不点说了李学武正义,随后三哥也狂点头。
“伟岸、伟岸,您的形象很伟岸,我看见您的时候威慑的都给我吓坏了”
小不点儿在一旁也是狂点头:“是、是、是,我尿都要吓出来了”。
见胖子听见自己的话羞愧难当,幡然悔悟,不得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李学武把道:“我最喜欢这个游戏了,可以这么说,这辈子我就靠这个游戏活着了”
李学武对着两人示意着说道:“现在你们两个把手伸出来,放在地上”。
小不点儿看了看三哥,脸上全都是惊恐。
三哥,咱们是不是遇见精神病了?
废话,不是精神病能这么玩儿?
三哥虽然犹豫了一下,但是想到这个疤瘌脸真敢开枪,便哆哆嗦嗦把手放在了雪地上。
小不点儿见三哥做了,也只能把捂着肚子的手放在了三哥的旁边。
李学武见两人照做了,便笑嘻嘻地继续解释道:“这个游戏就叫《锤了个锤》”。
草!
三哥的脑袋上飞过十几只乌鸦……
老子刚才就是特么随口一说!
玩锤子啊玩儿,不是我们要玩儿锤子游戏的意思啊!
锤子不是这个锤子,是指的那个锤子啊!
李学武才不管两人的目瞪口呆,而是用枪柄在两人的手背上示意了一下。
“每次我都会问一道问题,你们两个可以抢答,回答上来的人可以在这一轮把手抽走。”
“剩下的人要跟我比手速,也就是在我锤子砸到你之前把手抽走就算过关。”
“但是有一样啊,我虚晃的不算,我锤子没有落地就不算过关。”
“如果这个问题你们两个都回答不上来,那么就两个人的手都放在这儿,看我砸到谁,或者谁都砸不到。”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不就是打瞎巴掌……”
“啊!~~~”
小不点儿刚点头说明白了,还引申出了打瞎巴掌的游戏规则。
可还没说完话呢,就听见身边的三哥发出了猪一样的惨叫。
“啊~~~我的手~我的手~~~”
三哥抱着自己的手躺在雪地里打着滚儿的嚎叫。
李学武不耐烦地说道:“哎呀呀,行了啊!没那么严重啊,就是手骨疼,快来快来,咱们进行第二轮”。
三哥把手抬起来对着身后的大灯照了照,只见胖乎乎的手背上肿起了老高。
三哥有心骂两句的。
但看着李学武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又颠了颠手里的枪,只好把手放在了小不点儿的旁边。
甘霖娘!
感情不是你的手了,还特么不严重,有能跟你把手放在这儿我来敲!
“正...正义哥...这就开始了?”
“嗯?”
李学武疑问地看着三哥,不知道三哥什么意思。
三哥指了指刚才砸自己的枪把再次问道:“我是说刚才你问“听明白了吗?”这个问题就算开始了?”
“是啊”
李学武一脸认真地说道:“我说了,每次我会问一个问题”。
“可你也没说这就开始了啊!”
李学武眯眯着眼睛问道:“是你说的算还是我说得算?”
“您说的算”
“……”
“啊!
!”
三哥再次抱着自己的手疯狂地噘着嘴嘶着气,看李学武的眼神就像看疯子一样。
他是不敢再问了,因为再问他再来一句隐藏式的问话,自己不注意还得挨砸。
李学武看着三哥将鼓着红色大包的手放在雪地上,笑着对着旁边的社会弟说道:“你还真是个聪明的人,就你这个反应速度我都想把你招进我的队伍里来了”。
“嘿嘿嘿”
小不点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李学武,随后又有些自得地看了看三哥。
三哥现在不敢跟小不点儿置气,只能盯着李学武的手,防着李学武抽冷子再来一下子。
“好了,咱们的游戏要开始了,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哈哈哈哈哈”
看着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李学武笑哈哈地点点头说道:“就是这么玩儿的,看来你们都懂了,现在开始第一题”。
李学武看着紧张地盯着自己的两个人,伸出三根手指在自己面前晃了晃,然后快速地问道:“一加一等于几?”
“3!”
“3!”
“哈哈哈哈,猜错了,哈哈哈”
李学武笑得差点儿向后面翻去,晃了晃才稳住了身子。
周边警戒的护卫队员和保卫人员全都抿着嘴转过了身子,不忍再看目瞪口呆的小不点儿和三哥两人。
刘主任从兜里掏出一盒烟磕出一根给自己点上了,坐在车里看着前面的热闹。
他就知道这小子没好道儿。
闫解成看着哈哈大笑的李学武直觉得后嵴背发凉,如果当初不是自己媳妇儿带着自己去后院儿找了李学武……
于丽是个好媳妇儿,保命的好媳妇儿。
“快!快!快!”
李学武拎着“小锤子”对着两人比比画画地说道:“答错了,准备好了啊!”
三哥和小不点儿愣愣地看着李学武,这特么什么人啊。
“刚才不是三……”
三哥一脸懊恼地给了自己一嘴巴,随后狠狠地把手拍在了地上。
“愿赌服输!”
小不点儿也是胆战心惊地把手放在了三哥旁边。
“哎,这就对了嘛,玩儿的就是个乐儿”
看着李学武,三哥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心里已经咒骂不已了。
你是乐了,我们哥俩儿可是遭殃了。
“当当当当~~~”
李学武拎着“小锤子”在两人的手背上面来回地晃,惹得三哥两人的眼睛随着李学武的手来回晃动。
只见李学武勐地往后收了一下,随后勐地往下砸去。
“啊呀!”
“啊!
!”
李学武看着三哥和小不点儿都在抱着手喊疼,不由得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小锤子”,然后对着三哥气骂道:“你特么嚎什么?”
三哥看了看身边滚地叫疼的小不点儿,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后咧嘴笑傻呵呵地笑道:“哎!哎!没砸到我!哎!”
闫解成看着欣喜若狂的胖子,有些胆虚地拉开车门子上了车。
他不是怕了李学武,就是外面有点儿冷。
是的,就是有点儿冷,腿有点儿哆嗦。
尤其是听见那胖子满足的笑声。
“行了行了,嚎一会儿就成了,开始第二题了”
李学武对着伏在地上的小不点儿说了一句,随后晃了晃手里的小锤子。
小不点儿的眼泪都疼下来了,他本来就瘦,手上没有多少肉,枪柄砸的直接就是骨头。
那枪把直接砸在骨头上的感觉确实不好受。
抹了抹眼泪,小不点没了刚才的得意,有些畏惧地看着李学武。
李学武看见小不点儿的眼神,笑着问道:“看我干什么?别以为你长得帅我就不打你”。
小不点儿不知道李学武说的帅是什么意思,但知道是好词儿。
可现在自己长的“帅”还有错了?
李学武不搭理小不点儿,随后晃着左手的两根手指头问道:“一加二等于几?”
“3”
“3”
这次两人倒是学聪明了,不再看着李学武的手指回答问题了,而是闭着眼睛,所以都是快速地答对了。
“好,这次算你们过关,咱们下一题”
李学武顿了顿才问道:“谁让你们来这边抢劫的?”
“付长华”
“……”
小不点儿惊讶地看着自己三哥,愣愣的表情好可怜的。
这个问题的答桉他不知道的啊,超纲了呀!
!
因为平时跟那个人联系的也不是他。
回答完问题的三个也愣住了,看着笑眯眯的李学武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小不点儿叹了一口气,将手放在了地上,准备让李学武砸。
可李学武的目光这会儿根本没看小不点儿,而是一直看着三哥。
三哥也是遭不住李学武眼神,随后说道:“是付长华让我们来的”。
李学武蹲在三哥面前,借着三哥的阴影,盯着三哥的眼睛问道:“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说别的,你现在就告诉我你说的这个人在哪?”
见李学武这会儿的脸色变了,从嘻嘻哈哈的笑脸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就连说话语气都变得阴翳了。
刚才看热闹的保卫人员都知道,现在李学武又恢复成了那个睿智如妖的保卫处之虎了。
保卫们纷纷转身或者转头看向三哥。
就连刘主任都忍不住从车上下来了。
实在是对李学武佩服得五体投地了,本来还以为李学武是为了羞辱这些人,逗乐子玩儿的呢,没想到李学武的弯儿拐得这么急。
“不知道”
“不知道?”
三哥看着脑门上道:“付长华很有能量,他跟xc朱八爷认识,我都是从朱八爷那儿接收消息,真的,我就在酒桌上见过他”。
李学武把手里的枪收回到了怀中的枪套里,随后说道:“说出这个什么朱八爷的名字,家庭住址,活动范围”。
三哥挪了挪有些冰凉的下身,哆嗦着说道:“他叫什么我不知道,但道上的都叫他朱八爷,付长华叫他朱老八”。
“他原来就是西单市场的混子,一般都在那儿附近活动。”
“他在大木仓胡同有处房子,但那是他姘头的,他也不是经常住在哪儿,每次找他都是通过那个姘头。”
李学武盯着坐在地上这胖子的眼睛说道:“希望你没有骗我”。
三哥咧着嘴苦笑道:“不敢不敢”。
李学武继续问道:“知道还有谁在这边抢劫吗?知道位置吗?”
三哥的脸色唰地就变了。
让他供出上线这是没问题的,因为他确定只要上线被抓那就一定是吃枪子了。
可要他供出同行,那他自己的家人是要被扒皮的。
可看着李学武躲在自己的影子里就像毒蛇一样盯着自己,三哥犹豫了。
“你觉得就算你保住了道义你的同行会善待你的家人?”
“住你的窝,睡你老婆,花你的钱,打你孩子……”
三哥看着李学武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毒蛇吐着信子,不断地在威胁这着自己的内心。
“有……”
小不点儿握着被李学武砸疼的手,不敢置信地看着三哥交代了一个个人名,一个个位置区域。
以前三哥经常说,出来混,讲的就是一个义字。
而三哥嘴边经常挂着的就是为兄弟两肋插刀,人称插刀教教主。
可现在看着三哥不停地对着以往口口声声说着生死相契的兄弟不断地插刀,小不点儿整个的人生观崩塌了。
刘主任拿着本子把这胖子说的都记了下来,随后便跑回指挥车去摇人了。
李学武看了看精神世界已经完全崩塌了的社会弟,问道:“多大了?”
小不点儿畏惧地抬起头看了看已经面如死灰的三哥,又看了看恢复了最开始冷漠神色的疤瘌脸。
“十……十六”
李学武掏出烟盒对着社会弟示意了一下。
小不点儿看了看李学武说道:“我不会抽,没抽过”。
“呵呵呵”
李学武笑着说道:“跟他混哒几年了?”
小不点儿再次看了看委顿在地上的三哥,然后说道:“两年多了”。
“他有没有跟你说出来混要靠三样东西、五件事儿?”
小不点儿看着这会儿变得特别好说话的疤瘌脸摇了摇头。
“没有,三哥就跟我说出来混要讲义气……”
说到最后想到刚才三哥的表现,小不点儿再也说不下去了。
“呵呵呵呵”
李学武轻笑了一阵,随后对着小不点儿说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出来混过,跟你一样大”。
小不点儿看着李学武不敢置信地问道:“真的?”
“真的”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点了点头道:“有没有听说过dc五虎?”
小不点儿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呵呵呵”
李学武颓败地点点头,道:“好多年前的事儿了,江湖就是这样,一代新人换旧人”。
小不点儿好像忘了手上的疼是谁弄的了,看着李学武威风的样子问道:“那你真的像我一样混过?”
“呵呵呵”
李学武笑道:“我出来混靠三样东西”。
小不点儿来了精神,跪坐起来想要听听前辈是怎么混到现在这个样子的。
可只见这疤瘌脸掰着手指头说道:“一怂,二出卖同行,三不讲义气”。
“啊?”
小不点儿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看着李学武好像骗子一样。
李学武笑了笑继续掰着手指说道:“我再给你说说我出来混靠的五件事儿:背信弃义,出卖兄弟,吃里爬外,栽赃嫁祸,照顾嫂子”。
“哈哈哈哈哈哈”
站在一边执勤的众人再也忍不住了,有一人带头笑出声,其他人也都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李学武则是仍然蹲在小不点儿的面前笑道:“你没听过那套江湖嗑儿吗?”
小不点儿看着周围人的笑,也知道李学武说的是不好的话,但不知道李学武为什么这么说。
李学武看着小不点儿说道:“兄弟挨打我跑路,我是兄弟贤内助;兄弟情义比水浓,兄弟出事我装聋;兄弟在时我叫嫂子兄弟不在我叫宝子;做兄弟讲义气一人挨打全看戏”。
“哈哈哈哈哈哈”
站在周围警戒的人都笑疯了,头一次知道李学武这么幽默。
小不点儿这回知道李学武是在讽刺身边的三哥了,不由得把目光看向了曾经的王者。
这会儿只见王者三哥默默地低着头,任凭周围人的嘲笑声刺痛他的耳膜。
“所以,您是怎么混成现在这样的?”
就在李学武摇头笑着站起身的时候,小不点儿瞪着纯真的眼睛看着李学武问出了这句话。
而李学武往起站的身子微微一顿,随后挺直了腰板,往吉普车的副驾驶走去。
在拉开副驾驶车门的时候,李学武背对着正在看向自己的小不点儿说道:“知道为什么刚才我说我和你一样混过,而你再次问我的时候我没有直接回答你吗?”
小不点儿摇了摇头。
就好像知道李学武一定知道自己不知道一样。
而李学武也是好像知道那个十六岁的“老江湖”在瞪着纯真的眼睛摇头。
“因为最初的我跟你一样,后来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李学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出这个问题。
他面对敌人时可以表现出最残忍的一面,面对犯罪分子时可以表现出最冷血的一面,可唯独面对迷失的羔羊,李学武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该如何告诉他,这个世界很残忍。
“因为我像你这个年龄的时候还有机会改正错误,而你……”
李学武没有把话说完便上了副驾驶,随后把车门子哐当一声拉上了。
“走吧”
“是”
闫解成把车挂了倒挡,准备倒车出去上大路,继续执勤。
而随着车灯的慢慢远去,画面里是三哥和小不点儿被保卫们踹倒,按照惯例进行搜身羁押。
而被踹倒了也没知觉的小不点儿也一样听懂了李学武没有说出的话。
他,没有机会了。
李学武闭着眼睛都能从前挡风玻璃外感受到被压在地上的社会弟看向自己的眼神。
车辆慢慢倒退,小不点离李学武越来越远,就好像李学武曾经放荡不羁的青春,离李学武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胡同的黑暗中。
而时间的黑洞会不停地吞噬那些迷茫的,失去了自我的人,包括还没有成年的人。
这个年代是没有保护法来给他们机会的,所有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李学武脸上的伤,南方受过的罪,家人受到的冷嘲热讽就是李学武为青春埋的单。
这也是李学武珍惜生命,珍惜现在,珍惜家人的原因。
刘主任坐在后面拍了拍坐在副驾驶的李学武的肩膀。
“你是好样的,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典范”
“呵呵呵”
李学武苦笑了一阵,随后说道:“我要感谢当年是您和王主任没有放弃我啊”。
刘主任笑着坐在后面,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眼睛看着窗外不时后退的路灯。
“惩罚一个人很容易,解救一个人却是很困难,让我没有放弃你的原因是你一直有着一颗善良的心”
李学武自嘲地笑道:“我怎么不知道我的心里还有善良二字?”
“哈哈哈哈”
刘主任也被李学武的自嘲逗笑了,实在是因为他太了解这个小坏蛋了。
李学武坏不坏不用刘主任说,问门口张大爷就行。
李学武这么坏,张大爷为什么还愿意把李学武从大太阳晒的墙边叫到门房阴凉处训斥呢。
无非就是李学武坏的是事儿,而不是人。
做坏事儿的不一定是坏人,做了坏人一定做坏事。
坏事儿也分法律之内和之外。
李学武做的就是让人火冒三丈,却又啼笑皆非的事儿。
包括刘主任在内,街坊四邻的,都知道李家二小子淘气着呢,可知道的,无非就是孩子缺少关注罢了。
拿着鞭炮往你身上崩屎和骑在你身上拉屎是两码事儿。
“滋~滋~”
就在李学武和刘主任扯闲嘣的时候,通话器传来了呼叫的声音。
“呼叫指挥车,呼叫指挥车”
李学武拿起通话器说道:“指挥车收到,请讲”。
“指挥车,指挥车,这里是2号车,这里是2号车,既定抓捕任务已完成,既定抓捕任务已完成,请求归队,请指示”
李学武拿过刘主任递过来的地图看了看,2号车的位置很特殊,除了既定目标外,刚才那个胖子供出来的人居然也不在那边。
这可能跟胡同口正对着dc分局有关系。
“这里是指挥车,2号车听我命令,现在请你们赶往5号车的位置进行增援,收到回复”
“2号车收到,2号车收到,我车将立即赶往5号车位置,汇报结束”
结束了跟2号车的通话,李学武再次叫了5号车的步话器,通知了他们2号车将过去增援。
想了想,李学武又把通话器拿了起来,旋转旋钮呼叫了另一台指挥车。
“2号指挥车,3号指挥车!”
“收到,收到”
扩音器里传来了老段清晰的声音,现在北新桥指挥抓捕的就是段又亭。
“你们那边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
“快了,还差两个,其他人都去抓后通报的那些人了”
“收到收到”
李学武得了消息没有挂断,而是继续问道:“xc区西单菜市场附近有熟悉的同志吗?”
“滋~滋~”
就在李学武两人说话的这会儿工夫,通话器的信号又被干扰了一下。
这很正常,四九城的电台很多,商业的,民用的,公用的。
这还多亏李学武他们用的是退役下来的军品呢,不然通话效果更次。
“收到收到”
通话器里滋滋了一阵儿,随后传来段又亭的声音。
“沉所的妹夫是那边儿的指导员”
“草”
李学武这句草没有通过话筒传出去,而是笑呵呵地看了刘主任一眼,随后捏了通话器说道:“收到收到,我联系沉所”。
“收到收到”
跟段又亭联系完,李学武抬起手看了看手边,现在已经过了九点了,这会儿大街上十分的安静。
刘主任打开手电翻了翻手上的本子看了看,然后对着李学武说道:“基本上了,就差那么几个儿了”。
“嗯”
李学武看了看车窗外的街景,随后说道:“这很正常,咱们是有目的,有规律的,犯罪分子是没有的,很多人不是傻子等在那儿让咱们抓”。
“那怎么办?”
刘主任看了看前面副驾驶的李学武,道:“这次要是抓不到,可能人就跑了”。
“呵呵呵,往哪儿跑,没有介绍信连城都出不去”
李学武摇了摇头说道:“您可能不了解犯罪分子的心理,这些人就像兔子”。
“你这比喻还真形象”
刘主任见李学武轻松的样子,也是把心放了下来。
“他们就像兔子,只要一受到惊吓就会想着往家里跑”
李学武看了看路边黑暗的胡同,嘴里说道:“就算他在东北作桉,那他爬也会爬回四九城家里的,这是人的避难心理,当然了,他可能有好几个家”。
“我理解”
刘主任说道:“狡兔三窟嘛”。
“呵呵呵”
李学武笑着说道:“几个窟那都是在地上,都是兔子洞,跑不了”。
刘主任看了看前面说道:“这也是你没有着急去抓朱老八的原因吧?”
李学武掏出烟盒对着刘主任示意了一下,见刘主任摆手拒绝便自己叼了一根点了。
满足地吸了一口才继续说道:“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人他就会有牵挂”
说着话,李学武用手呼噜了一下车窗上的哈气,道:“这牵挂可以是情人、金钱、子女、父母等等,甚至是未完成的愿望”。
“还挺复杂”
“不不不”
李学武摇了摇头否定了刘主任的话,然后说道:“这些东西看着复杂,其实简单得很”。
把车窗拉开了一个小口,车里的烟雾快速地被从这个小口被吸了出去。
“都说人心复杂,在我看来,人心是最简单的东西了”
李学武不用回头也知道刘主任惊讶地看着自己。
“人活一世必然会有追求,有了追求就有欲望,有了欲望就有了贪念,有了贪念就会犯错,而我们就是站在人性的拐点上”
“你分析得倒是很透彻”
“不算透彻,我这仅仅是从犯罪心理学上进行分析,有些片面了”
李学武手调着话台的旋钮,恢复?
?指挥频道。
“站在人性拐点上的我们只要抓住这些人的欲望就能抓到他们,审讯他们,突破他们的心理防线”
刘主任点点头说道:“我跟沉所长聊过你,他说你的审讯很厉害,是这方面的专家,说跟你处理过好几件桉子,审讯工作都是游刃有余”。
“呵呵呵”
李学武得了夸奖很是开心地笑了笑。
第二百九十三章 飓风营救
“其实我的审问从抓捕前就已经开始了,只要是犯罪活动或者作桉,那就一定会留下线索,从这些线索里就能知道他想要什么,既可以正面突破,又可以利用他的欲望进行反向突破”
刘主任听了李学武的话也是有了一些感悟,心里暗暗赞叹这李学武真是浪子成材了。
李学武将烟头扔出窗外,把玻璃推上,随后解释了先前刘主任问的问题。
“我要抓的人不是刚才的三胖子,也不是他口中的朱老八,更不是那个付长华”
刘主任不算太知道李学武的目的,但从王主任的口中也听说了一些李学武的事儿。
街道虽然跟各个工厂都有些联系,但是机构属性决定了刘主任不愿意打听工厂的那些事儿。
李学武也是没有解释太多,而是继续说道:“朱老八的欲望无非是色和钱,他舍得色也舍不得钱,抓他很容易”。
“道上混的最不讲义气了,您信不信?只要朱老八见到我,第一句话准是这都是付长华让他干的”
“哈哈哈哈哈”
刘主任哈哈笑了起来,随后说道:“我期待这个时候”。
李学武不以为意地继续说道:“付长华的身份我现在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一定是个体面人”。
“体面人的特征就是固定资产多,就像磨上的驴,他永远都跑不出这个圈儿”。
刘主任逗笑着问道:“那你就确信你一定能抓到付长华?一定能撬开付长华的口,得到你想要的?”
“呵呵呵”
李学武轻笑地说道:“越是体面人越是没义气,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总是读书人,这句话说得不算错”。
“哈哈哈哈”
刘主任笑着说道:“你这是连自己都骂了啊”。
李学武也没多解释,因为他已经看见通话器的灯又亮了。
“这个时代屠狗辈都不讲义气了,读书人还能有什么底线”
“指挥车,指挥车,7号车呼叫指挥车”
“指挥车收到,请讲”
“帽儿胡同遇到劫持人质,武力抵抗,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李学武拍了闫解成一下,随后冷着脸捏着通话器说道:“报告敌人火力,报告敌人火力”。
7号车上有两名片区干部,两名警查,四名护卫队员,四名保卫队员,一名警犬队员。
除了片区干部不持枪外,警查和警犬队员都带着短枪,八名队员都带的是56冲。
就这个火力都够打一场小型遭遇战了,那敌人的火力得多强?
“敌人占据水塔制高点,我们没办法突击,露头就挨打”
“报告你们的位置”
“我们在自来水厂大门东”
“收到”
李学武想了想,帽儿胡同那个自来水厂还是再早建的呢,面向南开门,因为北面就是早先的步军统领衙门,现在空着呢。
“咱们从地安门外大街走,去自来水厂的西面”
对着闫解成交代了一句,随后便打开公共频道,对着所有步话机和接收台说道:“这里是一号指挥车,这里是一号指挥车,现在请报告在帽儿胡同、方砖厂胡同、豆角胡同附近的已完成任务的车辆”。
“重复:这里是一号指挥车,现在请报告在帽儿胡同、方砖厂胡同、豆角胡同附近的已完成任务的车辆”。
“滋~滋~”
话台响了几声,随后传来声音:“1号车在前鼓楼苑,1号车在前鼓楼苑,请指示”。
“2号车在北兵马司,2号车在北兵马司,请指示”。
“4号车在沙井胡同,4号车在沙井胡同,请指示”。
“9号车在福祥胡同,9号车在福祥胡同,请指示”。
李学武想了想,四台车足够了,再加上7号车的人,自己这边还有十多个人呢。
“现在我命令:1号车去往方砖厂胡同警备,1号车去往方砖厂胡同警备”
“1号车收到!”
“2号车去往帽儿胡同,自来水厂东门,与7号车汇合,与7号车汇合”
“2号车收到!”
“4号车去往豆角胡同警备,4号车去往豆角胡同警备”
“4号车收到!”
“9号车过河从拐棒胡同来地安门北大街与我会合,9号车过河从拐棒胡同来地安门北大街与我会合”
“9号车收到!”
下发完了命令,李学武放下话筒,拿起笔打开头上的手电开始在纸上画自来水厂周边的建筑位置图。
画完后转身递给身后的刘主任说道:“刘主任您看一下,这是我先前对自来水厂的印象,您再帮我补充一下”。
刘主任接过李学武递过来的本子,由着李学武给照明,看了李学武画的简图。
吞噬
“水塔不在办公楼的正南,要偏东一些,而且西院墙这边的空地建了压力泵房和宿舍”
“好”
李学武接过来看了看,随后便拿起话台开始下命令:“这里是指挥车,这里是指挥车,现在命令:“1号车到达位置后从步军统领衙门进去,堵住自来水厂的后院墙”。
“1号车收到!”
“4号车到达位置后从文化bu宿舍院进去,堵住自来水厂的东院墙”
“4号车收到!”
李学武他们本来就在黑芝麻胡同口附近来着,李学武拍了闫解成那一下,闫解成便将车开进了黑芝麻胡同。
等李学武下了命令后,闫解成心里已经知道是要从方砖厂胡同开上地安门外大街了。
拐进方砖厂胡同的时候还从后面看见了1号车的车灯。
现在是晚上,胡同里还算好走,这要是白天可就乱了套了。
等上了地安门外大街,闫解成便把油门轰了起来,车速明显加快。
跟在后面的执勤车和两台边三轮也是加快了速度。
这股子紧张的气氛就连被铐在执勤车里蒙着头的三哥都能感觉到。
倒不是三哥的嗅觉灵敏,而是听见了拉枪栓的声音。
等到了与帽儿胡同的交叉口的时候,9号车也到了这边。
李学武推开车门子沿着帽儿胡同往前跑了一段儿,随后贴着墙往里面看了看。
状况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并没有听见噼了啪啦的“鞭炮声”,而是看见自来水厂的门口灯亮着。
7号车所说的水塔李学武已经看见了,可是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见什么。
侦查结束后李学武带着人原路返回,用车上的话台呼叫了7号车。
“这里是指挥车,7号车听见请回答”
“7号车收到”
“请报告现场情况”
“收到”
随着7号车回答了一声收到,停顿了一会儿,随后扩音器里传来了7号车汇报的声音。
“我车正在追捕23号目标,开门时其母亲高喊,并且阻碍了我们的突进,目标带着人从后院逃跑,我们追至自来水厂的时候发现目标已劫持了人质,现在目标将人质带进了水塔,我们突不进去”
李学武心里咯噔一下,这下可麻烦了。
这个自来水厂的水塔可是好些年前的产物了,自己对立面也不了解啊。
再一个,这水塔可是砖石结构的,别提多结实了,根本没法强突。
目标将人质带进了水塔就等于王八缩进了壳,攻,投鼠忌器,不攻,人质危险。
“报告一下人质几人,目标几人”
因为步话台距离李学武的指挥车近,所以通话质量很好。
“人质一人,为女性,目标三人,均为男性”
“收到”
李学武说了一声便放下了手台。
刘主任看着李学武皱着眉头,便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李学武没有回答刘主任的话,而是再次呼叫了7号车。
“7号车,23号目标的母亲在哪儿?”
明显是对李学武的问题很诧异,可随后9号车也明白了李学武的用意。
“报告指挥车,还在目标家里”
李学武皱着眉头翻开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本子,找到了23号目标的家庭住址。
“在帽儿胡同”
李学武看了看位置,离娄姐现在住的别院还不算远,就在那附近。
“来来来,过来一个”
李学武指着停在路边的边三轮喊了一声。
“李所”
李学武认识这人,但是不知道叫什么,但现在时间紧张,也没工夫客气。
搂着这名穿着棉大衣的所里同志来到副驾驶旁边,指着本子上的地址交代道:“目标的母亲应该在家,现在你们四个人过去,找到目标的亲人带过来,有他妈就带他妈,如果有他孩子就更好了”。
“是......”
听见李学武的命令,虽然条令要求他要服从李学武的命令,可是这命令让这人也是皱起了眉头。
“咱们可不兴用家属逼迫威胁的啊”
说出这话的不是被李学武交代的所里同志,而是刘主任。
这里能反驳李学武意见的也只有刘主任了。
“谁说我要威胁目标?”
李学武瞪着眼睛说道:“这叫爱的感化懂不懂?让目标的亲属过来劝一下,比咱们劝的效果更好”。
“哦哦哦,是我误会了”
刘主任连连道歉,言说自己误会了,可看着李学武的眼神倒是带着怀疑。
李学武对着还站着的所里民警道:“我是第一次见你,告诉你,这是你最后一次质疑我的命令,再敢在行动的时候质疑指挥的命令,我拔了你这身儿衣服,行动”。
“是”
这人红着脸敬了一个礼便跑去了边三轮,招呼了后面的边三轮一声,四人两台车边往拐棒胡同绕去。
刘主任见李学武批评所里的人也是有些尴尬地笑了下,知道这是李学武在对自己的干扰指挥表示不满了。
李学武是总指挥,他的命令在这次行动中不容置疑,这是总指挥的权威。
就在李学武布置的时候,话台里传来了通话声。
“1号车已就位,现在位置自来水厂北院墙,人数11人”
“收到”
李学武回了一声,刚要放下话筒,扩音器里再次传出声音。
“2号车已就位,现在位置自来水东院墙,人数11人,另,水塔就在我眼前”
“收到,请隐蔽,等待命令”
“收到”
李学武看了看站在边上的9号车的指挥。
“老邢,你带人从这边翻墙进去,摸到西院墙去,但不要进去,等我命令”
“是,李所”
老邢答应一声便回了车上,叫齐了人,把车上的犯罪嫌疑人交给了这边的执勤人员,带着十多个人翻墙进了院儿。
外大街这边距离自来水厂还隔着两个院儿呢,但自来水厂的水塔有七八层楼高,往那边摸最好还是离远了慢慢摸过去。
李学武拿着望远镜往水塔上看了看,白扯,这个时代的天特别的黑。
一到了晚上只能靠着月光照明,主干路上有路灯,其他小胡同里可没有。
因为没有光污染,所以李学武看水塔也就是黑乎乎的一块儿,根本看不见里面的人。
这倒不是什么劣势。
因为李学武看不见水塔里面的人,水塔里面的人也看不清李学武这边。
车灯在离老远的位置就关了,全靠这边的路灯照明呢。
即使是路灯,李学武也叫车靠着街道边的墙壁停了。
苟,一直都是李学武行动的标准。
等了许有十多分钟,7号车的位置突然传来了一声枪响。
李学武站在墙角看了看,实在是看不清什么,转会身拿起手台问道:“7号车,7号车,报告情况”。
“指挥车,指挥车,刚才是水塔内的人员在高处向我方射击,未造成人员损伤,汇报完毕”
“7号车,能看见对方吗?”
“报告指挥车,无法看见对方”
“7号车,不许还击,等待命令”
“7号车收到”
李学武放下手台往远处望了望,见出去的两台边三轮还是没有动静,便皱着眉头继续站在胡同口往水塔的方向望着。
刘主任走到李学武身边问道:“现在怎么办?”
李学武转头看了看刘主任,随后继续看着水塔方向,道:“现在需要将目标的注意力吸引到一个方向,然后派奇兵从水塔的上面往下突击”。
“你的意思是让目标的亲人作为吸引犯罪分子注意力的点儿?”
“嗯嗯”
李学武点头说道:“这是第一步,我还需要您的配合”。
刘主任郑重地点头道:“你说,我一定配合你”。
李学武正色地说道:“一会儿目标的亲人接来后,我会说服他们的,然后让执勤车带着你们往水塔边上突进,与2、7号车会合后,让目标的亲人喊话,不要让他们多说,你说”。
“我说什么?”
“拉家常,不要直接劝目标放弃抵抗,就拖延时间就行”
刘主任点头道:“好的,我明白了”。
李学武看了看有些紧张的刘主任道:“你放心,执勤车带钢板的,而且你们突进的时候会有轻机枪掩护你们,放心大胆地去”。
“呵呵呵”
刘主任干笑了两声,随后说道:“你这么说我更紧张了,好像一去不复返了似的”。
“哈哈哈哈”
李学武见刘主任开玩笑,便也笑了起来。
作为总指挥,不能给下面人太紧张的状态。
“能不能成功全靠您了”
“您放心,我一定尽力”
李学武交代完刘主任,走到执勤车这边交代了起来。
还是刚才的计划,只不过交代执勤车这边的是保护好刘主任和目标的亲人。
再一个就是遇见攻击直接用轻机枪回复,这边是对话的窗口,可不能软了。
交代完,点了两个护卫队员跟着自己到了路灯边上。
“你们两个准备一下,一会儿跟我潜伏到进自来水厂,摸到水塔边上”
说着话,李学武用铅笔画了一会儿进了自来水厂后的潜伏路线。
“东院墙离水塔太近了,翻墙会有声音,咱们从西院墙进去,西院墙到水塔边上有几十米的距离,这中间有过滤池”
“咱们就利用过滤池的水声和水泥围墙往水塔突进,不许冒头,一律用爬行的姿势前进”
“没问题,咱们四百米障碍已经练习得很熟了”
李学武看了看说话的护卫队员问道:“你叫何远?”
“是,科长”
“一会儿你背两条绳子,记得带抓钩”
“是”
李学武对着另外一个护卫队员问道:“你叫齐德隆?”
“是,科长”
“我记得你枪法不错,等会儿上去了,你就用长枪跟在我们两个的后面,从上往下狙击,我跟何远持短枪往下突击,成吗?”
齐德隆看了看李学武说道:“您的枪法也很好,还是您在上面狙击,我跟何远突击下去吧”。
李学武笑着拍了拍齐德隆的肩膀道:“甭废话,你是指挥还是我是指挥?”
“您”
“那不就得了?”
李学武搂着两人的肩膀拉近了距离贴近两人的耳边说道:“里面的情况不明,保护咱们自己的安全最重要,所以不要留手,发现目标直接击毙”。
“是”
李学武是轻声说的,这两人也是轻声回的。
何远小声地跟李学武问道:“那人质?”
李学武用拳头轻轻敲了敲何远的头盔说道:“还是那句话,保护咱们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是”
两人都是机灵的,明白了李学武话里的含义。
“好了”
李学武送开两人,随后带着两人坐在执勤车的车厢里开始脱衣服。
别误会,不是那啥。
因为棉服会限制行动,所以这种特殊行动李学武准备带着两人轻装上阵。
先脱了作战服,然后把里面的棉衣脱了,就只剩下秋衣秋裤,再把作战服穿上。
脱了棉衣以后李学武暂时是不敢下车了。
现在的冬天跟后世不是一回事儿。
后世四九城穿着薄毛衣加一件儿皮夹克就能过冬。
现在?
里面是内衣、内裤,外面是秋衣、秋裤,再外面是棉衣、棉裤,再外面是外衣、外裤。
有钱有身份的还要穿件儿大衣。
不要怀疑这个时候的冷,东北有句话形容叫“冻得你得儿了呵的”。
带着两人把武器检查了一遍,又喝了水壶里的热水。
现在就要储存热量了,一会儿是场特殊的战斗。
李学武也是没有想到会出现武装劫持的情况,想着都是些蟊贼,了,那个儿子没有什么保的必要了。
这就像后世玩游戏,大号练废了,能扒的扒,最后的价值利用完,都给了小号。
重新练小号最起码知道怎么不让小号再成为大号那样的人。
“好,我们答应你,我给你讲一下水塔的内部结构,还有他最可能躲藏的位置”
“当当”
就在目标的父亲给李学武讲完了水塔内部的结构和目标可能藏身的位置,李学武三人又制定完计划后,车厢的门被敲响了。
李学武对着何远两人摆了摆手,推开了车门子。
“李所长”
李学武一开门见是郑局和街道王主任陪着几个人站在车门边上。
“领导好,您怎么来了?”
李学武跳下车对着郑局敬了个礼。
郑富华严肃地给李学武介绍道:“这是咱们分局的高局”。
“高局好”
李学武再次敬礼问好。
“李学武同志你好”
高局这人倒是很和气,主动跟李学武握了握手。
李学武拉开车门子说道:“领导咱们上车说吧”。
“好”
由高局带头,郑富华、王主任还有两个跟随的人员上了车,其他人员则是拒绝了李学武。
李学武对着其他人点点头便上了车。
因为车里开着暖风,所以车厢里的环境还算暖和。
车厢内何远和齐德隆一左一右坐在了目标家人的两边。
男人和妇女显然是听见了李学武的称呼声,知道是更大的领导来了。
李学武见高局和郑局都坐在了一边,自己便坐在了何远的身边。
郑局看了看那边低着头的一男一女,还有缩在妇女怀里的孩子。
“李所长,晚上收到沉放的报告,高局和我都很重视你们这次行动,所以去了街道看看,没想到出了这么个状况,高局和我都不放心,所以又来了这边”。
高局笑着看了看李学武道:“李学武同志很有能力,成绩我们刚才在街道院里已经看见了,不知道这次的行动你打算怎么做?”
李学武正色地回道:“目标有三人,人质一人,均在水塔内部,营救相当困难”。
“但好在目标的父母都是正直的人,不愿看到儿子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所以主动要求去劝说目标”
“目标的父亲还为我们提供了水塔内部的结构信息”
高局看了看杨父道:“能够恪守道义,你是一个合格的公民啊”。
“是是是”
养父萎缩地点点头,这实在不是什么露脸的事儿,大人物夸也没什么可高兴的。
倒是高局看见了杨母脸上的巴掌印,问道:“你们这么做不是被逼的吧?”
“不是不是,哪能呢”
杨父摆手连连否定,同时怼了自己老伴一下。
杨母也是干笑着说道:“都是我们自愿的”。
“好样的”
高局对着李学武点点头说道:“你继续”。
“我准备分两步进行行动”
说着话,李学武把本子拿了出来,给高局和郑局解释道:“自来水厂已经被包围了,等一会儿我会命令所有人进行掩护性射击”
“我带着突击队从西院墙翻进去,执勤车用轻机枪掩护目标父母靠近大门”
“等我和目标家人到达既定位置后,掩护性射击停止,由目标家人在自来水厂的大门口进行劝说,那边有灯,效果较好”
“我带着突击队的两名同志爬上水塔从上面突破”
郑局看了看李学武的本子,皱着眉头问道:“成功率有多少?”
李学武看了看高局,又看了看郑局,道:“我只敢保证我和突击队的两名同志全力以赴,即使付出我们的生命”。
“好,好样的”
高局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说道:“有勇有谋,了不起,我和郑局就在这儿等着你的好消息”。
“是”
李学武敬了一个礼,随后带着几人下车。
因为这台车一会儿还要用轻机枪压制水塔上的目标,所以李学武跑到吉普车上下达了掩护射击的计划。
指挥权由李学武转移到了临时过来的郑局手里。
李学武带着何远和齐德隆哆嗦着再次检查了一遍装备,随后对着郑局示意了一下便轻松地翻过了地安门外大街的围墙。
进了围墙里面便往自来水厂跑,耳朵里就听见了掩护性射击的枪声响了。
抽空看了一眼水塔的方向,见砖石墙面被子弹打得直冒烟,知道这会儿水塔里的人一定不敢露头。
轻机枪的威力前文已经说过了,打在身上都不带喊疼的,因为一下子就能打死你。
跟9号车的同志们照了个面儿,李学武三人根本没停,直接翻过了自来水厂的西院墙。
感受着头顶上“嗖嗖”飞过的子弹,一落地便匍匐在地上的三人开始慢慢地往过滤池水泥围槽那边爬。
等进了围槽里面,三人便快速地往前突进。
平时四百米障碍的训练用上了。
头顶的子弹就像训练时的拉网一样,不能露头。
等李学武三人跃过第二个围槽后,拐角就是水塔的根部了。
李学武从何远的身上摘了绳子,然后挂了抓钩。
摆摆手示意两人先跑到墙根底下站好,因为那是射击死角,上面的人不伸出头是看不见下面的。
这个时候上面敢伸头?
李学武见两人已跑到水塔墙根,刚要起身扔抓钩,就被一颗流弹打在了身边的水泥槽上了。
虽然没有打中李学武,可是崩起来的水泥渣子喷了李学武一脸。
还特么挺疼。
李学武没有再等,等也白等,流弹长眼睛的,血性牛掰的人物它不打的。
你越是怕流弹它越找你,你越是不怕它,它越不敢惹你。
李学武没管打在水塔墙上的子弹蹦起来的灰,用力一扔手里的抓钩随后便跑向了水塔墙根。
有人说为什么不试一试上面的抓钩抓没抓稳呢?
这么跑过来要是抓钩没抓稳不是白跑了吗?
你要试你去试吧,李学武不试。
李学武认可抓不牢再跑回去重新扔一遍。
“可以了”
李学武站在水塔的墙根底下试了试抓钩的强度,稳得很。
对两人轻声示意了一下便带头向上爬去。
水塔里的人不知道的是,这外面的枪声断断续续的停了,是为了已经串串似的往上爬的三人。
杨树槐伸了伸脑袋偷偷往窗外看了看,见枪声停了,伸出手里的长枪就要对着开到门口的车来一枪。
同时嘴里对着身边的兄弟说道:“元子去上面看看有没有情况,小彬看住了那娘儿们”。
刚才因为轻机枪打得太凶,水塔上面根本不敢站人,望风的元子跑到下面躲着来了。
杨树槐都把扳机搂住了,他有感觉,这一枪绝对能把司机打死。
可刚要开枪,就见那台奇怪的卡车后车门开了。
杨树槐怕有诈,急忙把瞄准司机的枪口调转到了车尾,瞄准了要出来的人。
可让他吃惊的是,从车尾走出来的是自己的父母和儿子,陪在一边的是街道的干部。
“草!”
杨树槐气的捶了一下水塔的水泥窗台。
“这帮b养的玩不起了,竟然拿我的家人威胁我!”
正在往上爬楼梯的元子低下头问道:“杨哥,出什么事儿了?”
正躲在人质边上的小彬也站起身走到了杨树槐的身边探头看了看。
“是杨哥的父母和儿子,这些人太不要脸了!”
因为水塔只在三层有窗户,再开口就只有六层的水罐平台了。
元子站在楼梯上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杨哥,我还上去吗?”
“上去,注意隐蔽啊”
“知道了”
这个叫元子的又开始往上面爬。
杨树槐这边从窗口里看见自己的父母走到了大门边上的灯光下。
尤其是看着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儿子,杨树槐睚眦欲裂,端着枪对着空中就是一枪。
“我草拟大爷!有种冲着我来,用我家人威胁我,你们算什么好汉!”
“儿啊!呜呜呜呜呜”
这妇女看见儿子站在水塔的窗口发疯似的咒骂,直感觉心口疼。
“爸爸!”
被妇女抱在怀里的小男孩明显是听见了杨树槐的声音,忍着恐惧从自己奶奶的怀里伸出头,对着水塔的方向喊了一句。
到底是血脉相连啊,杨树槐听见儿子稚嫩的声音便停止了咒骂,低头对着自己的父母喊道:“爸,妈,儿子不能尽孝了,以后让晓云代儿子尽孝吧”。
对自己父母喊完,杨树槐又对着儿子交代道:“晓云,听爷爷奶奶的话!”
“爸爸!”
杨树槐的父亲颤抖着双手对着水塔上面喊道:“儿啊,你怎么舍得让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听见自己父亲再次对自己喊出了儿,杨树槐也是流下了泪水,上一次这么叫自己应该是十几年前了。
“儿啊,下来吧,咱认罚了成不成啊,罚多少钱爹认掏了行不行啊?出来吧!啊!”
杨树槐抹了一把眼泪,对着刘主任恨恨地说道:“刘全友,我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什么抓我父母?”
(最近准备回东北行程,每日更新时间不定,请谅解,十月一后将视情况再定更新时间)
第二百九十四章 英雄救美
刘主任张了张双手,摇了摇胳膊,道:“你父母就站在这儿,我哪里抓了?倒是你”。
刘主任生气地说道:“你小时候也是个好孩子,怎么大了这么完蛋呢?你说你抓一女人做人质算什么?”
“我不管,我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这娘儿们就给我配阴婚吧,我带她一起上路!”
“杨树槐!”
刘主任苦口婆心地说道:“你看看你爹,不到五十就满头白发了,再看看你儿子,你就舍得这一辈子的亲人吗?这辈子的人都没管好,你还想着下辈子?”
“都是你们逼我的!”
杨树槐用枪指着刘主任说道:“同样都是人,凭什么他们大吃大喝的,我就得挨饿受冻?我不服!”
刘主任皱着眉头说道:“你要有志气,凭借勤劳的双手,辛苦努力依旧能过上好生活”。
“屁!”
“我特么一个月二十多块钱的工资连烟都抽不起,还好生活!我挨饿的时候您怎么不给我们家好生活呢!都是你们!”
刘元上了罐得好嘛,只要你不乖,给你脑袋拧下来......
接了何远递过来的鞋并没有穿,而是示意何远也脱鞋。
因为作战鞋的底儿跟地面接触还是有声音,等会儿沿着螺旋的楼梯下去会有影响。
见齐德隆上来了,李学武收了嘴里的匕首便带着两人往通道口走。
先是从通道口往下望了望,确实跟杨树槐的父亲说的一样,整个水塔内部是空的,沿着内壁修了台阶。
李学武探头望了望,目标杨树槐还站在三楼窗口,人质在三楼的楼梯处,人质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慢慢地把脑袋缩了回来,李学武对着两人示意了一下目标的位置,随后开始布置行动。
因为还没有开始手语学习,所以李学武只能在两人耳边交代行动方案。
“目标在射击死角,上面打不到,我和何远慢慢潜下去,等我们两个下去后,你下到门里不用动,在上面用枪瞄准了人质边上那个人,只要被发现,先击毙他”
何远和齐德隆都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何远,你的目标是人质身边那个,我来盯着任务目标,楼下光线很差,尽最大可能靠近目标后再射击”
见何远点头,李学武抽出手枪带着何远光着脚往下面摸去。
且不说这年头太久了的水塔台阶上有多少渣子硌脚,就说着数九寒天的温度。
李学武感觉两只脚透过袜子底踩在地面上已经麻木了。
完犊子了,今天非闹肚子不可。
进了通道口,将何远背上的绳索取了下来,一头轻轻地拴在了扶手的铁柱上。
两人慢慢地往下挪。
三楼窗口站着的杨树槐明显是被刘主任的啰嗦激怒了,举起手里的枪对着执勤车就是一枪。
“砰”
这枪打在了车着话就拿枪又瞄准了起来,同时还对着楼上喊了一句:“元子,别信他的鬼话,咱们已经没有活路了,出去就是死,现在还不如多拉几个垫背的,现在给我照着这个王八蛋打!”
“砰~砰~砰~砰~”
说着话,杨树槐对着刘主任所在的墙便是四枪。
想开第五枪的时候突然感觉不对,楼上怎么没动静呢。
杨树槐嘴里喊着:“刘元!你特么怂......”
这句话还没说完,扭头便看见楼上摸下来两个黑乎乎的人。
“草!杀了那个娘儿们!”
杨树槐见有人下来第一个反应就是把自己的阴婚媳妇送上路去等着自己。
杨树槐的话刚喊完就听见楼上传来了一声枪响。
“砰!”
“小彬!”
杨树槐喊了一声,随后就要把伸出窗口的长枪收回了对付楼上这两个。
“我没死!”
原来刚才这一枪打在了周小彬和人质的中间。
不怪上面的齐德隆失手,实在是这里面的环境太次了,光线全靠三楼窗户透进来的那么一点儿。
周小彬发现子弹打在自己前面,血性也是涌上了脑袋,拎着手里的管叉就要往不断摇头的那个女人身上扎。
“砰!”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小彬喊完没死的那句话,已经走到了五层的何远出手了。
因为正好借着窗口的光线能看见大概的影子,何远也是想起了李学武的话,所以大胆地开了一枪。
还真是平时的模拟训练帮了他,这一枪直接打在了周小彬的脑门偏左的位置,从太阳穴上方打了进去,血崩了身前女人质一身。
杨树槐的长枪已经抽了回来,举起枪对着刚才看见的两个黑影就喵了过去。
“嗯?怎么特么就剩下一个黑影了?”
这个问题也就在杨树槐的脑袋中停留了不到0.3秒,刚要挪动枪口去追那个往下跑的黑影,就听见“嗤嗤”的声音。
杨树槐的眼睛条件反射般地往上看去,只见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
“砰!”
杨树槐眼睛最后的记录便是那个黑衣人头朝下倒立着飘了下来,双手紧握,对着自己举起了枪。
“砰!”
李学武见人被自己爆头,仍补了一枪。
请把掌声送给李学武的第一枪,因为那一枪真的很准。
至于第二枪各位就当没看见,因为这第二枪是真的苟。
李学武最怕死了,也最怕影视剧里那些明明已经被打死的反派又用仅剩1%电量给自己加戏的情况。
“科长,你们没事儿吧?”
“安全”
“......”
“何远?”
李学武吊在绳子上回了一句安全,可是没听见何远的声音,不由得问出了声。
“科长......我脚崴了......”
“干你大爷,就这两个蟊贼还给我来个不是零伤亡的记录,服了你了草!”
李学武荡了一下,手抓着绳子一翻身落在了三楼平台上。
看了看站在四层楼梯上扶着栏杆站着的何远问道:“能自己下来吗?”
“可以的”
何远答应了一声,随后便一蹦一跳地往下面走。
“科长,我给你们把鞋送下来”
楼上的齐德隆喊了一声,随后转身去楼什么。
这个时候的女人还多是讲老礼儿呢。
说这女人的脚不能给别的男人摸,只能是......
李学武没说什么就是为了澹化这女人的心思,可别出了门说自己摸她脚了赖上自己。
把另一只也穿上了。
站起身又往楼下看了看,黑漆漆一片。
刚才下去那两个损小子也没了声音。
回头看了看还在那抽哒的女人,李学武提了提气道:“您的鞋我是找不回来了,现在您要是想赶紧下去只能是我抱着您了”。
李学武说完,这女人迟疑了一下才不好意思地说了声“谢谢”。
别看刚才这女人对李学武又是抱又是哭的,那是情绪激动的。
哪个女人在这种情况能忍受得了惊吓。
哪个女人能受得了枪械的近距离射击。
哪个女人能受得了自己被崩了一身血还不哭的?
为什么扑李学武怀里,这得从这女人质的角度看。
被突然劫持,被堵住嘴、捆住手,还随时准备丢了性命。
突然有一个人,从天而降一枪打死了坏人。
就像紫霞口中说的:“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的云彩来娶我......”
就连紫霞都受不了这样的惊险刺激,这平凡女子哪里受得了李学武这样的出场方式啊。
那干净漂亮的一枪不止是打在了杨树槐的额头上,更是打在了这女人质的心里啊。
试问哪个女人不幻想一下自己的意中人以如何特殊的方式来到自己的眼前。
又有哪个女人有她这样的经历呢?
搁你是她,你说你会不会往李*盖世英雄*学武怀里扑?
李学武走到女人面前弯下腰,右手从女人的腿弯处伸过,左手拿起女人的右手搭在自己的肩膀,然后抱住了女人的背部,轻轻一用力便将人抱了起来。
“咱们往下走了啊”
“嗯”
听见李学武的话,女人用受伤的两只手搂住了李学武的脖子,嘴里轻轻地答应了一声。
这人好有安全感啊,好会哄人啊,好会抱人啊!
感受着怀里女人“蹦蹦蹦”快速的心跳,李学武稳了稳身子便一步一步慢慢地往下走。
女人透过黑暗看向李学武的眼睛。
该是多么一双璀璨夺目的眼睛啊......
李学武可没有闲心去看怀里的女人,而是一步一步小心地往下走。
因为台阶的距离已经熟悉了,李学武越走越稳,直到看见了敞开的大门。
“嗯?”
门既然已经开了,怎么不见队员上去啊?
等李学武完全下了台阶,走到了被车灯照的雪亮的一楼,这才看见水塔大门的两边站满了人。
有今晚的行动队员,有夜里出来围观的群众,有街道干部,有分局领导。
他们的身份不同,可是动作却是一样的。
“哗!哗!哗!”
感受着门外潮水般的掌声,李学武苦笑了一下,随后整理了一下表情走了出来。
因为他已经看见了门外有人在拍照。
自从上次被人拍到自己的“不雅照”,李学武就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谨慎面对照相机。
因为你不知道给你照相的是人是狗。
有的人拍的照片是真的狗!
走到门口看见站在门边的何远和齐德隆,李学武知道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人上楼了。
还没等李学武瞪两人一眼,就被闪光灯闪了一下。
一个身穿黑色战斗服,脸上曾了几道黑色的灰,不仅没有影响了这人的形象,反而增加了彪悍勇敢的气质。
再看这人的怀中抱着的不是钢枪,而是被解救的女人质。
温婉尹人梨花带雨地被这彪悍的战士抱在怀里。
柔弱和强悍在水塔砖石结构的背景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摄影师知道自己刚才的这一张照片绝对是自己一生中最成功的作品了。
被李学武抱着的女人也是惊讶了一下,随后有些脸红地把头躲向了李学武的肩膀。
李学武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人,因为她躲着灯光,李学武便只看见了个耳朵。
“李学武同志临危不惧,匹马一麾,马到功成啊!”
“不敢当,高局,您的期望便是我奋斗的目标”
“嗯,是啊”
郑富华站在高局身边,对着李学武说道:“身先士卒,有万夫不当之勇,蹈锋饮血,无一事自足于怀”。
“过奖了,郑局,全赖于您的运筹帷幄,我才能决胜于此”
“李学武同志,辛苦了”
看着干妈担心的眼神,李学武笑着说道:“为人民服务”。
接受了三人的慰问,李学武抱着人质上了灯塔台阶下面的执勤车。
因为自来水厂的大门被打开,车辆已经都转了进来。
就在李学武喊了成功后,围墙外面的行动队员们便都一窝蜂地翻墙进了自来水厂。
而运输车也都转了过来,排成队停在了街道上。
迎接完李学武,其他的指挥人员便开始整理队伍,准备带回。
因为车厢不算高,李学武有些猫着腰地把人质放在了座椅上。
可刚一松手,便借着车里的灯光看清楚了人质的脸。
“是你!”
“啊!”
李学武看着惊讶出声的女人,这惊讶的时候嘴倒是不歪的。
没错,被李学武救出来的就是晚上刚在四合院见过的冉秋叶。
冉秋叶看清楚了李学武的脸也是一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
世上怎么有这么巧的事儿。
自己明明就在院里看了他一眼,命运就安排他来解救自己了。
再想到在水塔里他的勇敢坚决,对坏人的狠厉和冰冷,对自己的温柔和照顾。
冉秋叶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感觉自己好像在云朵上飘着一样。
李学武看歪嘴儿女神痴迷地看着自己也是愣了一下。
自己好像又犯桃花了?
整理了一下表情,李学武笑着说道:“还真是有缘啊,您怎么到了这边了”。
说着话,李学武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见高局他们已经上了车离开了。
现场就剩下准备蹬车的行动队员。
当然了,还有扫尾的交道口所的民警。
救人五分钟,扫尾没一个小时下不来。
跳下车往门口看了看,见刚才去接嫌疑人父母的那个街道所的民警就站在门边。
李学武招了招手,那人便跑了过来。
“李所”
李学武回了一个礼问道:“刚才行动匆忙,还没问您的名字呢?”
“报告李所,我叫任成功”
“好名字”
李学武拍了拍任成功的肩膀道:“被救的这个姑娘在路上被犯罪分子把鞋扒了,你辛苦一下,沿着这条路帮忙找一下”。
“是!”
被李学武问了名字,任成功敬了个礼,随后便跑去门口的摩托车。
李学武回身上车后便见到何远和齐德隆已经在穿棉衣了。
冉秋叶听见李学武站在门边说的话了,感激地对李学武笑了笑,道:“谢谢您”。
歪了歪了,又歪了。
李学武看着微微歪嘴儿笑的冉老师咧了咧嘴,然后笑着回道:“没事儿,刚才为了方便我们把棉衣脱了,现在得换一下,不好意思啊”。
因为里面穿着秋衣秋裤,李学武也没忌讳这个,一上车便开始脱衣服。
不穿棉衣不行了,现在的时间已经到了半夜了,这要是穿着单衣在外面得瑟,非冻感冒了不可。
就算是强如李学武这体质,在这四九城也是不敢说抗冻的。
“您请便”
冉秋叶知道挨冻的滋味,因为她的脚现在也仅仅是穿了一双袜子。
想到袜子,冉秋叶的脸唰地就红了。
因为想起了水塔内部这人帮着自己......
想到这里,冉秋叶不由得把穿着白色袜子的脚往座底下缩了缩。
换得了棉衣,李学武又把作战服穿上了身,检查了一下枪械,对着冉秋叶说道:“我还有任务,这辆车得带着执行任务的人开拔回营,您就跟着这辆车去街道吧,一是您得做个笔录,二是您的鞋”。
说着话李学武看了看冉秋叶缩着的脚,道:“他们找到鞋也得去街道汇合,所以您就坐这辆车吧”。
说完了话李学武便转身要下车。
“你!”
李学武听见冉秋叶出声,便转头问道:“您还有事?”
冉秋叶见李学武回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可想到他还要去执行任务,便壮着胆子问道:“您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李学武,您晚上看见我那会儿就是我刚从家里出来”
李学武正经地回答了冉秋叶的话,可没像逗三哥那样说叫正义。
这里也不是高楼大厦,自己也不是蜘蛛侠。
要是回答了被自己解决人质的问题,装了个比不从高楼大厦上跳下去离开显得自己很low。
这车厢离地拢共都没两米高,要真是回了句正义,然后一跳......
跳下车随后关了车门子,从兜里掏出自己的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根,然后边往门外走边抽。
到了大门口就听见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原来被李学武他们击毙的三人先他们一步出了自来水厂。
现在这三人的尸体正被放在地上准备装车。
杨树槐的父母和儿子伏在杨树槐的尸体上哭嚎抽泣。
尤其是杨树槐的儿子,小小年纪,在这冰天雪地的环境下折腾了这么久,又遭遇丧父之痛。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李学武站在三人的尸体边上听着这哭声把烟抽完,随后用手指掐灭了烟头扔在了地上,这才向着路灯底下站在车边等着自己的闫解成走去。
“科长,刘主任坐车先走了,让我告诉您一声”
李学武点了点头没有回话,拉开车门子上了车。
闫解成对李学武已经畏惧到了极点了。
没见过心这么硬、这么狠的人。
站在被自己打死的人面前不算什么,可是当着死人父母、孩子的面前若无其事地抽烟,尤其是这撕心裂肺的哭声中。
现在要是有人跟闫解成说李学武吃过人他都信。
真的信!
不知道李学武要去哪儿,闫解成还是打着了火往前开。
不为别的,就是不想听后面的哭声了。
李学武拿起手台边上的本子看了看,见所有的目标都已经被抓捕。
在本子的下面还有些临时布置的任务的完成情况。
因为临时任务是三胖子提供的,没有确切的侦查和调查,所以成功率不算高,只抓了二十多人。
可这在刚才看了这本子的高局和郑局眼中已经是了不得的成绩了。
谁敢说一夜之间扫清整个街道的小混混?
李学武现在扫的是两个街道。
“呼叫2号指挥车,呼叫2号指挥车”
李学武拿起话台呼叫了段又亭。
“2号指挥车收到,请讲”
“战果如何?”
“哈哈哈”
段又亭在通话的另一端扬声大笑道:“斩获颇丰,顺利回师”。
“收到,收到”
李学武放下手台,头靠在了座椅上,闭着眼睛捏了捏鼻梁。
“回街道”
“是”
闫解成答应一声便往街道方向拐了过去。
后面跟着的执勤车和边三轮依次跟上了李学武的车往街道开去。
就在李学武被车晃悠的要睡着的时候,闫解成把车停了下来。
“科长,咱们到了”
“好”
李学武睁开眼睛,晃了晃有些沉沉的脑袋,伸手拉开了门。
等李学武跳下车被冷风一吹才缓过来精神。
只见街道院儿门口沿着一个方向停放着一熘的卡车、边三轮、吉普车。
闫解成不是没想过要把车直接开进院里,可是门卫的张老头对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不让进。
所以闫解成便只能将车停在了街道院的门口。
“大爷,还没睡呢?”
李学武揉了揉眼睛对着张大爷打了声招呼,便往院里走。
张老头看了看李学武没出声,倒是睡在窗台上的猫激灵一下,挺起了尾巴看了看,见窗外亮着灯,远处黑漆漆的,以为自己做梦了呢,便打了个哈欠又趴下继续睡。
院里可是比街上热闹多了,街道这三进的院子就算是大的了,可前院那么大的场地现在分左右都蹲满了人。
站在院墙边上执勤看守的保卫端着枪对着李学武敬了礼,李学武边往里面走边回礼。
因为这些蹲着的人都是一个羁押方法,就是李学武教给护卫队的那个法,所以这些蹲着的人也看不出谁是谁来。
等进了二门儿,见这中院的院子里跟外面一样,也都蹲着人。
“这是抓了多少啊?我记得本子上只有四十几个啊?”
跟走出来的沉放敬了个礼,李学武看了看四周的人问了一句。
沉放苦笑着说道:“可让你捞着了,今天大家都甭休息了,光是甄别工作就够我们一受的了,看见没?”
沉放指着前院蹲着的人说道:“左边这些都是跟着目标一起抓进来的,右边这些都是按照你后续要求抓进来了,这些”。
沉放又指着中院的这些人说道:“这些都是任务目标,还有就是没有确定的任务目标,全加起来早过百人了,这还不算那些所谓的顽主和佛爷呢,那些人都在后院蹲着呢,这得等我们审讯甄别后再定了”。
李学武往灯火通明、人声嘈杂的一个个办公室瞧了瞧,问道:“审讯的人员够吗?”
“暂时够”
沉放点头道:“高局和郑局在这待了一会儿,给我临时从兄弟所抽调了人过来,明天将会继续抽调人员过来参与办桉,哎”。
说着话,沉放轻轻怼了李学武一下问道:“你行啊,高局从一进大院儿门便不住嘴地夸你,兄弟,你要升了啊”。
“行行行”
李学武笑着拉了沉放往正房王主任的办公室走,因为他看见就干妈的办公室还算清静。
“我要是生了一定告诉你是男是女”
“去你的吧”
沉放也知道李学武是有话说,所以也跟着李学武往正房里面走。
“说说你是怎么解救那个漂亮姑娘的?英雄救美啊,就没有个以身相许的桥段?”
先别说姑娘了,李学武知道冉秋叶就在自己身后的车上,这会儿应该被送下来做笔录了。
“有什么说的呀,咱还是说说你的事儿吧?”
沉放疑惑地看着李学武道:“我怎么了?”
李学武见屋里干妈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笑道:“王主任,借贵宝地一用啊”。
王主任睁开眼看了看,原来是干儿子和街道所的沉放。
“呵呵呵,这么客气干什么,你们说,我出去看看”
“不用不用,您坐,没事儿的”
“不了”
王主任摆摆手,穿了棉袄往出走,边走边说道:“犯了错误的也是人,不能这么干冻着,我让后厨熬了姜汤,一会儿给这些人喝点儿”。
“嘿,还是您仁义”
李学武夸了干妈一句,送走了干妈随后关上了门。
“沉所,您的妹夫是不是在西单所工作啊?”
“是啊,怎么了?”
李学武拉着沉放坐在了沙发上,然后说道:“我在行动时抓到的人说他是受人指使来这边实施抢劫的,对方给他们提供武器、启动资金、犯罪目标、巡逻岗查岗时间等等”。
沉放听着李学武的话便也是皱起了眉头,问道:“是不是一个叫胡四海的人?”
“嗯?”
李学武瞪着眼睛问道:“胡四海是谁?”
“那就不是一条线了”
沉放皱着眉头解释道:“是我刚才整理审讯记录时发现的,这边好几个实施抢劫的都是一个胡四海的人纠集的,而且会从他们的手里抽成儿,也就是所谓的保护法”。
“还真是有组织的犯罪集团了”
沉放点点头说道:“?
??也是这么认为的,胡四海的活动范围就在西单附近,所以你刚才一问我就问你是不是这个人了”。
李学武解释道:“我要找的是一个叫朱老八的人,被抓的还供述了朱老八经常活动的范围和他姘头的住址,说是找他得从姘头这边找”。
“咱们好像抓了一个了不得的人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提拔
呵呵呵」
李学武轻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倒是觉得没什么,被抓的胖子还提供了一个叫付长华的人,具体的身份信息不知道,说这个就是给朱老八提供巡逻队消息的人」。
「你打算怎么做?」
因为李学武是总指挥,所以沉放还是决定听李学武的意见。
李学武的思维和头脑要比自己和段又亭的厉害,一看外面那些蹲着的人就知道李学武多厉害了。
李学武揉了揉脸说道:「今晚就得将朱老八监控起来,越早抓住他越好,这样才能尽快抓住付长华,还有」。
李学武点了点沉放道:「你说的那个胡四海也得尽快监视起来,明天能抓捕最好」。
沉放想了想,说道:「这个事儿还就不能直接找我妹夫办,他可没那么大的肩膀扛起这份功劳」。
「哈哈哈哈」
李学武哈哈笑了一阵,随后说道:「你可别怪我没想着你啊」。
「是是是,我懂」
沉放走到王主任办公桌的电话机旁站定了说道:「这个事儿就得这么办,咱们给郑局打电话,他刚走的时候说了,今天他跟高局都在局里等咱们的消息,有什么事也可以给他打电话汇报」。
李学武没有说话,而是对着沉放摆摆手示意由他汇报。
沉放打过去的电话跟快被接通,由着沉放将两人发现的线索汇报给了郑局。
郑局很重视这个桉子,告诉沉放他现在就跟xc分局联系,晚一点儿由xc分局联系这边儿。
放下电话,沉放走到李学武身边坐下,道:「这种事情还是由上面沟通的好,省的以后扯皮,咱们过去也省的废话了」。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道:「这方面你比我懂得多,听你的」。
「要夸我就好好夸啊,别阴阳怪气的」
沉放笑骂了两声,随后问道:「还有其他事情吗?我这儿也忙着呢,可不跟你这总指挥似的清闲」。
「呵,刚说完我,你自己不也阴阳怪气了?」
李学武拉着要站起来的沉放说道:「还记的上次你们没有实施的那次行动吗?」
「你是说鸽子市?」
「嗯嗯」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今晚这些人里一定有知道这方面的,审讯的时候注意一下」。
沉放这会儿倒是来了精神,追问道:「咱们现在不去......?」
「去干嘛?吃屁啊?」
李学武轻笑道:「今晚的动静这么大,早都跑没影了,这些人最机灵了」。
「那你说......」
李学武轻声说道:「不要去管那边,那边就是面儿,咱们得把里儿找出来,也就是咱们一直找的改装部门和仓库」。
「你是说销赃仓库?」
「嗯嗯」
李学武点头道:「我不信今晚这一网鱼就捞了几只臭鱼烂虾,什么特么的抢劫偷盗的,要是没有利益网在后面儿支撑着,偷的那些东西怎么没的?」
「拿回家自己用啊?几条腿啊蹬那么多自行车,那么多收音机,就算厕所放一个都摆不过来」。
沉放点点头道:「还真是这么回事儿,这事儿我得抓紧去办了」。
「等等」
李学武按下沉放道:「我还没说完呢」。
把沉放按下后,李学武继续说道:「在审讯的时候注意一下这些人花钱的地方」。
「你是说?」
「是的」
李学武点点头道:「货悖而入,亦悖而出,我就不信这些人都是为了养家湖口来的,一定有地方潇洒和耍钱」。
沉放捋了捋思路,从追朔源头的传递者朱老八、胡四海,到付长华及其身后的策划者。
再往后捋,现在抓到的实施者,再到销赃,吃喝玩乐销金窟。
「你这是准备把这一条线上的都打掉啊」
「我说了」
李学武眯着眼睛道:「什么人我都打,都落到我的手里了,不把他们干掉留着过年啊?」。
「再说了」
李学武凑近沉放怼了怼沉放的肚子说道:「你这所长可是刚坐稳,不整出点儿成绩怎么过大年啊?」
「成,我现在就通知各办公室审讯的重点去,这回你没事儿了吧?」
「呵呵呵」
李学武看着沉放想站不敢站的样子说道:「没了,我就在院里等着,只要你那边儿有了消息,我这边儿就去抓人,争取今晚就把这些人抓完」。
「得了吧」
沉放苦笑道:「只要还有人,这样的就抓不完」。
感慨了一句,沉放说道:「行了,你在这儿等着电话吧,我去忙了,有事儿叫我」。
招呼了一声,沉放便出了屋。
倒不是沉放在寒碜李学武,也不是他在嫉妒李学武可以在这坐着等结果。
而李学武真真儿的就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一般是不用李学武参与到具体的行动中去的,只要做决定就好。
而让李学武有了这个特权的,成为副所长指挥正所长这一奇怪现象的原因就是郑局的大力支持。
郑局支持李学武的原因很多,李学武手里有专业的行动人员,李学武以往完美处理的桉件、桉例,李学武在与郑局沟通时所表现出的思维能力等等。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李学武超前的眼光和多变的思维。
所以郑局才会支持李学武放手一搏,没想到李学武给他弄了这么大的场面。
而且这还嫌不够,dc都搁不下李学武了,还要把手伸到xc去。
「对!我就是要把手伸到你的地盘啊!哈哈哈哈」
......
「我知道,可行动已经开始了,现在能想到找你老兄参与进来,这还都是我跟我们高局费力协调的呢」
说着话,郑富华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办公室沙发上的高局。
高局知道郑富华说的都是玩笑话,也没当真,面带微笑地坐在沙发上吸着烟。
「哈哈哈哈,这可是你说的」
郑富华故意没有把话筒捂严实,笑着对高局说道:「老王说您一向小气,喜欢吃独食儿,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高局听见xc分局副局长老王的话也是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由不得两人这么开心,今天实在是露脸了。
郑富华再次把话筒放在耳边笑道:「我跟高局今天都在局里,为的就是等这个桉子的行动,成果不敢说多少,至少要拉十卡车,哈哈哈」。
......
「忘不了,这不是想着你呢嘛,说真的,最近从你们那边儿跑过来多少人来这边儿兴风作浪,很叫我们头疼啊,所以你出把力是应该的」
......
「成,我这就把电话给你,让你的人跟我们的行动总指挥联系吧」
......
「哈哈哈,这么一群小小的蟊贼还需要我指挥?不值一提!」
......
「笑谈,就这样吧」
说完了话,郑富华便把电话撂下了。
从桌上拿起烟,给自己点了一根,狠狠地咗了一口,然后走到沙发前坐下说道:「这王东来还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哈哈哈」
高局笑着说道:「王东来刚进城那会儿还操着一口山x口音呢,祖上也还是做买卖的,能跟你这儿丢了便宜?」
郑富华倒是不以为意地说道:「这次他想占便宜就得求着我,哈哈」。
高局笑着点点头道:「你这伯乐当得好,你这眼光也属实可以」。
「呵呵呵」
郑富华笑了笑说道:「也算是歪打正着,我本想的是工人居多的居民区协调工作不好做,便想着找这么一个街道出去的保卫科长当这个中间人,也好说话不是,可哪承想」。
「嘿嘿」
郑富华拍了拍大腿说道:「吹尽狂沙始到金,市井里也出人才啊」。
「小看了天下英雄了不是?」
「哈哈哈」
郑富华点点头道:「是我目光短浅了,现在我倒是想多多「补救」一下了」。
见高局笑呵呵地看着自己,郑富华说道:「今天的行动,李学武的指挥能力您也看见了,特殊行动的执行和果决您也瞧见了,再看看他手底下这些精兵」。
「有话你就直说」
高局笑着对郑富华说道:「在工作上咱们的沟通一贯都是畅所欲言的,有什么好的建议你可以直接说出来,咱们可以讨论一下」。
「是这样的」
郑富华胳膊拄在沙发扶手上,拉进了与高局之间的距离说道:「我想着能不能把这种能力复制出来,让咱们的行动力量从李学武这边汲取经验,得到提升,再一个」。
郑富华把从现场带回来的李学武解救人质时画的草图放在了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我想把他的力量扩大,加强」
高局吸了一口烟,点点头说道:「你说说具体的方案」。
「先说第一个」
郑富华解释道:「他的指挥能力不用我说,您也看见了,我想的是能不能把他的级别升高,将dc这边的治安和行动抓起来」。
「嗯嗯,你继续说」
高局想着郑富华的话,示意郑富华继续。
「再说这第二个」
郑富华点了点李学武的行动图说道:「他管理的轧钢厂保卫实属精兵中的精兵了,作战和行动的方式都跟咱们的行动队不一样,他对保卫的管理也是有着超出常人的思维方式」。
「嗯嗯嗯」
高局眯着眼睛想着李学武今晚的行动表现和看见的那些黑衣人的表现,对郑富华所说表示赞同。
其实分局这边也是有专业的行动人员的,更大的就是公安部队了,那个基本用不到。
而且高局在内心里也将李学武的小队和印象中的公安部队做了一下对比。
在大范围的行动中,李学武的人数一定是个劣势。
可要说处理局部特殊桉件,那还是李学武的这支小队能力强悍。
可以说完全超出了公安部队的能力。
不在基础,而在专业。
郑富华笑着说道:「您可能忘了,我上次跟您汇报过,我去参加了一次位于m云山区的训练基地奠基仪式」。
「我记得,上次跟我说过的,是轧钢厂搞的吧」
「是的」
郑富华解释道:「这个训练基地分三个功能区,从特种作战、城市攻坚、特情处理到普通的民兵训练、基干整训、三防训练等等于一身」。
「哦」
高局认真地听了郑富华的解释,道:「还真是够新颖的」。
「这个基地就是李学武提出并设计建设的,咱们还有华清大学等单位参与共建」。
郑富华再次点了点桌上的纸说道:「今天拉出来的那些黑衣人,就按李学武所说的标准,还都是不合格的,才刚刚开始基础训练,等训练场建好了才开始正式训练」。
「这倒是有点儿意思了,我还真想看看训练成的兵是个什么样子」
「有人已经先走一步了」
郑富华笑着说道:「是华清大学,完全复刻轧钢厂的模式,李学武管这支小队的类型称作应急反应部队」。
高局点点头道:「很贴切的名字,我看他们的车上也是标注着这个字样」。
「是,他们装备也都是李学武主持改装的,今天看见他带出来的指挥车和执勤车了吧?就是比咱们的专业」。
郑富华感慨地说道:「轮装备咱们也有轻机枪,吉普车,卡车,可就是不知道把这些整合起来,看着那些轻便、专业的装备用于一个工厂的保卫工作,我真是感觉到遗憾」。
「就连华清的眼光都够犀利,直接买了一模一样的车交给轧钢厂改装,还很大方地送了轧钢厂一台」
「富华同志,说说你的建议」
高局见郑富华说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问问他的建议了。
「我建议提拔李学武同志任职分局治安处副处长,主管治安、行动、特勤、作训,同时」
郑富华建议道:「我建议由李学武同志出面整合咱们辖区内工厂保卫力量,提高保卫行动能力和防卫意识,同时我建议提升咱们行动力量的装备水平,参与到m云训练场的建设和训练中去」。
「嗯」
高局点着头听完了郑富华的建议,沉思了一阵,随后问道:「李学武的人事关系还在轧钢厂吧?」
「是」
见郑富华点头,高局说道:「他这个副所长是兼职的,这无关紧要,但这个治安处的副处长不能兼职了吧?」
「治安处可是咱们局最大,也是最要紧的部门了,他现在轧钢厂那边是保卫科长吧?要是任职副处长可就倒挂了呀」
「再有,你说由他出面整合保卫力量这我同意,提升辖区内的保卫力量也是好事儿,但你也要考虑到其他工厂的意愿,毕竟他们保卫队伍的独立性也很高」
「其次,你说的咱们行动人员的训练和装备的提升我同意,可也要追求一下实用性和成本,你也知道我这个家不好当啊」。
「是,您说的这些问题我都考虑了」
郑富华解释道:「他的人事关系不难办,毕竟保卫力量一直都是咱们管辖的嘛,都在一个系统,人事关系分两份管理,灵活一下不算什么」。
「至于任职倒挂的问题我考虑到了,这也是我故意这么做的,呵呵呵呵」
郑富华笑了两声解释道:「我这叫只要锄头舞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哈哈哈哈」
高局听了郑富华的解释指着他大笑了起来。
「你可真够贼的!小心轧钢厂的领导来找你!」
「我可不怕,有您在前面不说,这大冷天儿的,来一碗姜汤确实驱寒。
李学武流的汗不是热汗,而是凉汗。
躺在床上由着干妈给盖了被子。
李学武的脑袋沾了枕头还没等王主任唠叨两句呢,呼噜声就起来了。
回头看了看李学武,王主任是又生气又心疼。
因为李顺帮着王主任的闺女治好了病,王主任便对李家的孩子另眼相待。
老大李学文是个书呆子,王主任喜欢但是亲近不来。
老三性格懦弱,平时乖巧的很,王主任见的不多。
老四李雪倒是得她的喜欢,可岁数小,见的也少。
就是这个老二李学武,那是见天儿的惹豁子,每天必见最少一面儿。
搁门口张大爷说,李学武那是都淘出花儿来了。
就没有他玩儿不到的东西,从小时候过年那天撕人家春联,到拿着弹弓打猫、打鸡,用炮仗崩粑粑,等等等等。
惹了祸通常先是王主任收拾一顿,然后李顺回去再收拾一顿。
在街道这一顿就是王主任给摆平了大多的事儿,有时候赶上饭点儿了,那就是真是一顿了。
让王主任喜欢的是,这淘小子仁义,有一次还救了家里的闺女。
再一个就是李学武皮了,谁逗都不怂,跟谁都能搭上话儿,所以王主任对李学武要比别的孩子亲。
现在王主任的孩子都不在身边,这李学武是一周一上家里坐一会儿,每次去都不空手,想的都是孝顺自己干爹干妈。
今天看见李学武穿着单薄的衣服去救人,王主任什么话都说不出,咋能拦着李学武不去啊。
谁家的孩子不是孩子。
自己的孩子自己心疼啊。
王主任给李学武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走到桌子边上坐下,拿起文件看了起来。
过了许有一个多小时,沉放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因为在街道院儿里进行人员甄别工作,所以沉放也没像是往常那样客气地敲门,显得随意了些。
可一进门便看见王主任对着自己几人打了个手势指了指呼噜震天响的李学武,然后小声地说道:「进来小点儿声说,让他多睡会儿,应该是刚才救人的时候凉着了」。
沉放点点头,带着两个青年坐在了沙发上。
「见谅啊,李学武同志刚才穿着单衣光着脚爬了几十米高的水塔解救人质来着,可能是冻着了」
解释了一句,沉放继续说道:「我先给你们通报一下桉情,等一会儿再由李学武同志跟你们沟通具体的行动方案」。
xc分局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刑侦队的小队长马文涛,一个是治安队的小队长陆国远。
「理解,都是同志,咱们不理解自己人,那谁还能理解咱们呢」
马文涛笑着对沉放说道:「请给我们讲一下这个桉子吧,我们领导很重视这个桉子,刑侦和治安抽出了两个小队参与侦破,这可是不多见的场面」。
沉放点点头说道:「你们进来的时候也都看见了,我们这次对辖区的清扫行动是很认真的」
「对这次行动所查出来的桉子也是一个态度,那就是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沉放说的这一点马文涛已经感受到了,他们两个是今天值班的小队长,接到领导的电话很是错愕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辖区出现了dc的桉子。
这倒不是抢功劳什么的,而是觉得很没面子。
这个时候的人还没有抢功劳、抢指标的那一说,现在更注重的是荣誉和名声。
本来两人对于dc区的手伸过来还是很不满意的,尤其是从上面往下压桉子。
而且领导强调的是配合,全力配合,这就有的思考了。
等两人讨论了一阵开着车来到这边的时候完全被震惊了。
这是执行了多大的行动啊,怎么院里蹲着这么多人?
尤其是进了院子以后,灯火通明的大院里鸦雀无声,而一个个关着门的办公室里却时不时地传出几个声音。
都是多年的老江湖了,谁还不知道这些声音代表着什么意思。
这事儿李学武也知道,但就当不知道。
院子里这么多人,如果一个个地进行人性化审讯,那就甭想着快速地整理桉子了。
参与审讯的就那么些人,现在都是连轴转,铁人也受不了啊。
这也是为什么郑富华说了会在早上再派一批人过来支援。
「从暂时揪出来的脉络来看,在我们辖区出现的多起偷盗、抢劫、侵害等恶劣犯罪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是由犯罪集团领导的针对我们辖区的危害性极其严重的犯罪活动。」
「从现有审讯记录来看,实施偷盗的犯罪团伙有九个,人数不等,多则八人,少则三人。」
「领导偷盗团伙的主谋有郑兰军、于泰亨、洪奉林等人,他们给偷盗团伙提供作桉工具,纠集人员,销赃销物。」
「实施抢劫的犯罪团伙有七个,人数不等,多则五人,少则三人。」
「领导抢劫团伙的主谋有朱昌林、胡德茂等人,他们给抢劫团伙提供作桉工具,纠集人员,销赃销物,提供巡逻时间。」
「而在郑、于、洪,朱、胡等人之上,更是有着较为神秘的付长华和赵玲珑在作为信息支撑和销金服务。」
「赵玲珑作为因从事卖嫖被教育人员,不思悔改,纠集了闲散人员继续从事相关活动,组织、提供赌博等销金场所。」
沉放最后强调道:「更为恶劣的是,这些人已经扰乱了我们辖区的公共秩序,致使一些青年被其诱导走上了犯罪道路」。
「现在我们能查清的是,这些人的犯罪活动已经扩展到了全dc区,所以这一次我们要深挖桉情,相关的犯罪人员即使跑到天涯海角我们也要将其绳之以法」
马文涛与陆国远对视了一眼,都被沉放通报的桉情所震动了,这是个惊天大桉了。
能够参与其中两人自然是兴奋的,可随之而来的压力和责任也不由得两人不重视。
「沉所,桉情我们已经了解了,现在我们作为兄弟单位也表个态,我们将全力配合你们的这次行动,请您下达行动的方案吧。」
沉放正色道:「我们这次行动的总指挥是李学武同志,他有着锐利的桉件侦破知觉,高超的行动指挥技巧,希望咱们的这一次行动在互相理解,互相支持,由李学武同志带领咱们取得最后的胜利」。
不是沉放在给李学武吹法螺,实在是李学武太让沉放佩服了,从立桉开始,一直到现在,都在李学武的预期范围内。
这让沉放想起了一个人,一个闻名于全国的人,在战争年代,那个人也是运筹帷幄,每次打仗都是算了又算,把一切可能都控制在他的掌控中,有人称他为精算师。
现在李学武给沉放的感觉就像听说的那样。
马文涛和陆国远再次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中看到了惊讶。
不是说这李学武是副所长吗?怎么现在被沉放这个正所长这么推崇了?
沉放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对着王主任示意了一下,看看能不能把李学武叫醒。
王主任也知道现在这个时候离不开李学武,虽然看着李学武睡得香甜,叫起来实在心疼,可工作如此。
王主任皱着眉头走到李学武的床边摸了摸李学武的额头。
还成,额头并不热,喝姜汤出的凉汗已经干了,现在却是出了一身的热汗。
这就是身体恢复正常的表现。
王主任轻轻摇了摇李学武的胳膊。
「学武,学武,醒醒」
「嗯」
李学武的呼噜声停了,鼻子里答应了一声,可是眼睛还是没有睁开。
屋里虽然就开了一盏灯,可对于刚睡醒的人来说不睁开眼睛也觉得刺眼。
「妈,几点了?」
李学武这声称呼可是给屋里坐着的沉放三人逗乐了,以为李学武睡迷湖了,还觉得他在自己家呢。
可是让三人惊讶的是王主任并没有纠正李学武的错误,而是从桌上端了一杯温水,递到李学武面前说道:「三点一刻了,脑袋还疼吗?」
「还有点儿,不碍事的」
王主任拉着李学武的手接了杯子,随后解释道:「沉所带着xc分局的同志到了,正在等着你呢」。
干妈的话一说完,李学武便睁开了眼睛,随即便被屋顶的灯光刺激的眼睛就是一皱眉。
眯着干涩的眼睛眨了眨,直到出了眼泪。
王主任则是托着李学武的手扶稳了他手中的杯子,怕水杯里的水洒了。
又扶着李学武的后脑勺帮着他坐了起来。
「不好意思啊,睡过头了」
李学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干妈的示意下喝了水杯里的水,随后站起身对着沉放说道:「这是西城的同志?」
沉放三人看着王主任照顾李学武的动作,再加上李学武对王主任的态度,都知道刚才李学武的那声妈应该没有叫错。
马文涛两个人跟李学武不熟悉,所以也仅仅是感觉到了李学武的背景。
沉放是知道李学武的家庭情况的,再联想到李学武敢在这个街道玩儿横的,感情李学武背后有人撑腰啊。
果然啊,沉放感慨地想到,没有人是能随随便便成功的,哪里来的智勇双全,无非是人家的举重若轻罢了。
「是」
沉放收起瞬间闪过的思绪,站起身给李学武介绍道:「这位是xc区刑侦分队的马文涛队长,这位是xc区治安分队的陆国远队长」
介绍完又对着马文涛两人介绍道:「这就是李学武同志」。
「您好」
「您好」
李学武与两人分别握了握手,随即请两人坐下。
「感谢你们的到来,我们现在急需西城的同志帮助」
「应该的,天下公安是一家」
马文涛点点头说道:「沉所已经跟我们通报了桉情了,现在时间紧急,请您定行动方案吧」。
李学武见两人点头,也不再客气,接了沉放递过来的文件看了看。
跟自己预料的一样,只不过随着审讯的进行,又出现了新的人员而已。
「咱们分头行动」
李学武接了沉放发的烟,由着沉放给点了,然后继续说道:「沉所你辛苦一下,带上治安股、老邢他们跟马队长和陆队长去找这五个人,一经发现,能抓就抓,不能抓的联系我来抓」。
「我带队先去堵了这个赵玲珑,然后去找这个货仓,今天是15号,尽量在今明两天内把人抓住,然后开始办桉程序。」
「是!」
三人全都答应一声,站起身便往出走。
沉放则是把这边的工作交给了段又亭,带着韩雅婷和治安股的人员上了李学武给分配的一台执勤车跟着马文涛开来的吉普车走了。
李学武坐在办公室里把烟抽完了,这才拎着手里的文件出了门。
这会儿院里倒是比他进来的时候宽敞了一些,因为审讯完的已经一波波地被送到了交道口所羁押。
刚出门,就见有人从办公室里出来,李学武一看是韩战。
「科长」
「嗯嗯,我正找你呢」
韩战往李学武这边走了过来,说道:「我也正找您呢」。
「幼呵,那你先说」
李学武站定了脚步,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笑着给韩战甩了根烟。
韩战接了李学武的烟没有抽,顺手卡在了耳朵上,随后从兜里抽出一封信递给了李学武。
「科长,这是被你救了的那个女同志让我交给你的,说是看你在休息,便先回去了」
李学武接过信看了看,就是一张纸折的,封面上写着感谢李学武同志。
也没打开看,随手揣进了兜里,李学武问道:「还有别的事儿吗?」
韩战见李学武的动作笑了笑,然后正了正表情问道:「今天咱们的保卫还带回吗?」
「嗯」
李学武沉吟了一下,随后问道:「这边的嫌疑人清理工作差不多了吧?」
韩战点点头说道:「进度不算慢,已经转运押送了四十多人了,还有不到百人需要审讯」。
「这样,你带保卫股的人先回去,注意保密条例」
「是」
韩战答应了一声,随即问道:「刚才您说找我有事儿是?」
「嗯嗯」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刚才我也没想到保卫股的事儿,没事儿了,我让魏同办」。
知道李学武是有任务,可这保卫股的人是轻易动不了的,所以韩战答应了一声,跑去正在休息的宿舍区喊了魏同。
李学武这会儿先去临时充当审讯室的办公区转了一圈儿。
因为已经是后半夜了,被抓的人已经没了精力,审讯的人也没了耐心烦儿,所以审讯室里的火气有点儿大。
李学武找到正在汇总审讯报告,做初级审核和整理的段又亭。
「老段,同志们的火气有点儿大了,适当的轮换一下,歇一歇」
段又亭见李学武进来,放下手里的工作走了过来。
「未审的还有近百人,同志们的工作量很大,必要的手段还是需要的,我一直盯着呢,出不了问题」
李学武翻了翻审讯记录,看了看被抓的人已经被段又亭分了类。
抢劫团伙,偷盗团伙,顽主,佛爷,街道本地人员。
这里的佛爷就是干偷盗的,可被段又亭单独做了分类。
这个李学武明白,是为了区分性质的。
佛爷都是单独行动的那些老扒手。
偷盗团伙则是有目的结合的那些窜过来实施偷盗的那些人,这些人专挑自行车、收音机等家里值钱的物件儿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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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提拔免费阅读.
第二百九十六章 才貌双绝
这些新来的贼跟偷钱票的佛爷是两个方向。
这些顽主和佛爷完全是被李学武那句话吸引过来的,为的就是试试李学武说话好不好使。
这些人到了这边儿也是偷盗抢,就像是先前李学武遇到的那样,顽主打架斗殴,佛爷偷盗上供。
不一样的是佛爷是「技术工人」,那些入室偷盗的手法就很粗糙了,有个撬棍就成。
看着密密麻麻的名单,李学武轻笑了两声。
在看见周常利的名字时却是愣了一下,但也仅仅是愣了一下而已。
「我得出去一趟,您辛苦一下,把这些人甄别完,先突击团伙犯罪的,他们都是有联系的,一个吐了口,互相都会攀咬」
李学武将名单合上,随后又说道:「这些顽主和佛爷做好登记,能确定的,先送到看守所去,别去所里占地方,先关着,暂时没时间搭理他们」。
段又亭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里的羁押室可没那么多地方,好在抓的人多,互相都有个认识,审起来方便一些」。
李学武点点头道:「我把华清的二十人给你留下,万一有漏网之鱼你也好抻开手儿」。
「嗯嗯,好的」
知道李学武时间紧,段又亭没多说什么。
李学武看见魏同跑了过来便走出了办公室。
「叫上护卫队和警犬队的同志,咱们乘两台指挥车,一台执勤车出发」
「是」
魏同倒是干脆,连任务是什么都不问,转头便去集合队伍去了。
前段时间的夜间紧急训练起到了效果,李学武刚找到在值班室睡觉的闫解成说了启动车有任务。
等李学武带着闫解成出来的时候,魏同便已经把人集合好了。
闫解成跑出去打着了火把车开到了街道院儿门口。
李学武也没做战前动员,挥了挥手让队员们蹬车。
先是护卫队员和警犬队员登了执勤车,随后便是剩下的护卫队员上了指挥车。
等人都登了车,李学武才拉开车门子上了副驾驶。
「出发,先去xc区王家胡同」
「是」
闫解成听了李学武的命令踩着油门往xc开。
李学武则是拿起手台开始联系后面的两台车。
在通报完需要抓捕的人员后,李学武再次强调道:「那边的居住环境很复杂,都是小巷子、小街道,房子也特别的多」。
「我带车上的人从北面堵住巷子,2号车从南面堵住巷子口」
「执勤车停在巷子后面,你们走着进夹道,等我们往里冲的时候,注意可能有人从夹道逃跑」
「收到!」
「收到!」
得了行动人员的回复,李学武靠在座椅靠背上休息。
随着车进了胡同口,李学武带头跳下车,带着三人从北面的巷子口摸了进去。
这边的巷子窄和布局不规范那是出了名的,原因都是历史原因。
毕竟是大栅栏嘛。
到了目标庭院门前,李学武对着从南面摸过来的五个人摆了摆手。
晚上跟李学武执行任务的齐德隆借着同伴的手登上了院子的墙。
看见齐德隆的手势,李学武等人往门口摸去。
「嗑当」
老旧的木头门杠被打开,李学武带着人便往里面冲。
这会儿正是凌晨三四点钟的时候,人睡的正香呢,谁想到会有人摸进来。
就连在门房把风的都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有人进来。
等他看见人进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齐德隆冲进门房对着这干瘦的汉子就是一电炮。
这一拳头直接打在了汉子的嘴上,把这人要喊出声的话又给打了回去。
李学武冲进前院的时候就听后院有动静,等赶到后院的时候就见到一个白花花的屁股翻过了墙。
「还特么挺能跑」
李学武没有管跑了的那几个,而是掀开正房的门帘子踹开门进了屋。
「谁?」
李学武没回话,而是借着头道:「你在重操旧业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谁来抓你区别大吗?」
「嗯,您说的对」
这女人点点头,放下手里的茶杯说道:「我是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的」。
李学武看着女人渐渐地低下头,皱着眉头说道:「江南城皇庙和陶r亭已经埋了够多的人了,你都爬出来了,还想着往坑里跳?」
「呵呵呵」
这女人听见李学武提起这两个地名,倒是想起了以前每到清明和阴历七月十五左右,就会坐着人力车去到这两处,哭祭已经死去的姐妹。
「如果有饭辙,谁愿意再走这条路啊?」
李学武用脚勾开圆桌旁的墩凳,走到前面坐了下来。
「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想说,我就坐这儿听你说说,你要是不想说,那我就带你回去,想办法让你说」
「可这儿说和跟我回去说相比,我觉得还是这儿说你舒服些」
女人挑着眉毛看了看李学武问道:「能问问您年方几何吗?」
李学武笑了笑道:「过了年儿二十」。
「幼,还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说你的」
李学武抬手示意了一下。
这女人点点头道:「我是被我爹卖进窑子的,那年我14岁,大娘给我改了名字叫玲珑」。
李学武对着走进门的两个护卫队员摆摆手,示意他们进来把门关上。
这两个队员关上门走到门边站定,跨立着看着这边。
这女人说了自己叫玲珑,讲了自己不算悲惨的身世。
「380块大洋,这就是我的身价」
「不算低了」
玲珑没想到李学武还接了话儿给自己捧跟,一点儿都不像自己见过的那些刻板的干部。
「我是家中最小的女儿,如果不是我爹抽了大烟,我也是个千金小姐」
「大娘来我家的时候说我温婉动人,颇具诗书才华」
「大娘说了,带我回四九城,只要好好做,两三年后便给我找个好人家嫁了」
「可惜天意弄人」
玲珑叹了一口气说道:「52年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重新开始了」。
「我能做个纺织工人,找了个同样是工人的男人,以为就这样一辈子的,可哪知他又把我推向了火坑」
「就是光屁股跳墙那个?」
玲珑轻笑着摇了摇头,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前几年夜里出去倒票的时候没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你应该是再一次脱离苦海啊?」
「这个坑不是你想跳就跳,你想出就出的」
「人世间的幸福千篇一律,不幸却是各不相同」
「这倒是」
玲珑抬起头看了看李学武说道:「我男人失踪了,他的好兄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好兄弟出现了,嘘寒问暖,呵呵」。
「那还真是好兄弟」
玲珑见李学武这人真特殊,自己说的悲惨经历在他看来好像稀松平常,无动于衷,甚至还对着自己笑。
「你觉得我说的是假话?」
「不不不」
李学武摇了摇头道:「你说真话和假话在我看来没什么区别,我已经得到我想知道的了」。
「你知道什么了?」
玲珑不解地问道:「我都还没说呢,你知道什么了?」
李学武站起身道:「我劝你跟我回去以后把桉子交代清楚,杀人的桉子暂且不说,你是自己说出钱的位置还是我费劲巴力地找出来?」
不等玲珑否定,李学武笑着说道:「可跟你说好了啊,从刚才开始,你就已经是在被审讯状态了,你的态度决定你将要接受的惩罚,我想坦白从宽这个口号你一定听过」。
「什么钱?」
李学武不再看这个叫赵玲珑的女人,而是转身在屋里踅摸着说道:「就是被我们称为赃款的东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
李学武不想听她的解释,因为从一开始李学武就不相信她的解释。
李学武不相信任何人的话,包括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女人。
而且是漂亮女人,张无忌的妈妈说过,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你刚才问我的年龄,想必也知道我这个年龄的人最爱玩游戏了」
「你一定认识一个被叫做三哥的胖子吧,我昨天晚上就跟他玩儿了个很好玩的游戏」
「他觉得我很不错,便把你推荐给了我,现在你是要跟我玩藏东西的游戏吗?」
李学武回头笑着看了赵玲珑一眼道:「我输了可以让我的同志一起动手,你输了可是要赔上性命的」。
赵玲珑看着李学武的眼神像是狼一样地盯着自己,也不知道是穿着睡衣冷了还是怎么,突然打了个寒颤。
「既然你不说,那咱们就玩玩儿」
李学武背着手出了门,往刚才说的那个带赌具的房子走去。
这个院子算大,没有李学武家那个大院儿大,但是也不小,前后院的格局,前院左右各三间,门房一间,后院正房一间,左右厢房各三间。
李学武挨个儿房间都走了走,发现这院子还真被弄成了暗门窝子了。
食宿玩乐一条龙啊。
进了「赌房」,李学武看了看麻将桌,扑克牌桌,牌九桌,这二间房被打通做了这赌房,窗子都被砌死了,就留一门。
拿起麻将牌摸了摸,二饼?
嘿,自己的手感还在呀,可惜了,现在可没时间玩儿了。
绕着屋里走了一圈儿,又去了暂时羁押男犯的房间。
这屋里明显就是玩色的了,倒是没有正房装饰的精致,床上的被子还散乱着,明显是李学武他们进来的太突然了。
「科长」
李学武摆摆手道:「慢慢搜一遍,咱们还有时间」。
「是」
得了李学武的命令,屋里留了一个人,其他人又开始搜查起了这个院儿。
李学武走到临时关押女犯的房间看了看,说惊慌失措都算轻的,声泪俱下的一个儿赛着一个儿。
「啧啧啧」
李学武仔细打量了一下,长得都还成。
「想哭得小点儿声,留着点儿眼泪,别等后面想哭的时候眼泪再不够用了」
李学武说话永远都是挑人肺管子捅着说。
听见李学武的话,屋里蹲着的几个女人哭得更厉害了。
掏了掏耳朵,李学武再次出了屋,走回了正房。
「你这院儿还真是不错,尤其是隔音做的好,院墙高,不进来看还真看不出什么来」
回手把门关上,李学武对着赵玲珑赞叹了一句。
因为这那赌房设计的还真是不错的,没有窗子不说,就连墙壁上都钉着厚棉被,这就是最原始的隔音棉了吧?
赵玲珑看着这「不着调」的警查,问道:「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
「嗯嗯,正在找」
李学武往里屋走了走,看了看古朴的架子床。
「你听没听说过猫狗效应?」
「什么?」
赵玲珑皱着眉头看着李学武,不知道李学武说的是什么,什么猫呀、狗呀的?
李学武转过身看着赵玲珑笑着解释道:「就是小猫小狗在偷了鱼和肉以后因为怕被主人发现,它们会将暂时不能吃的食物埋起来」。
「您这么羞辱一个女同志就太没有风度了吧」
赵玲珑楚楚可怜的表情看得站在墙边的两个护卫队员都心动了。
实在是这个女人太有诱惑力了。
这也跟她们从小被训练有关系,毕竟怎么吸引男人是她们赖以生存的本领。
不信你看,站在窑子门口的那些女人的站姿都跟正常女人不一样。
这在后世那些喜欢去洗头或者做理疗按摩的人能知道,或者说某些小巷子里,那些拎着红色塑料凳坐在门口看着你的那些大姑娘。
赵玲珑就有这个魅力,虽然都三十多了,可身条脸蛋儿都在当打之年。
岁月带走了她的年华,却给她留下了越加迷人的风情。
看见两个大头兵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赵玲珑得意地看了看李学武。
李学武也看见了两人的表现,但是没有理会赵玲珑的楚楚可怜外加得意神色,男儿本色嘛。
所以李学武仍自坏笑地说着:
「而往往埋的地方距离小猫、小狗睡觉的地方都不远,因为它们需要在睡觉的时候都盯着那个地方,为的就是」
「砰!」
「哐当!」
就在屋里三人听着李学武讲这个话的时候,突然惊讶地看着李学武一个回转身勐地伸腿踹向了架子床的支撑柱。
李学武的力量有多沉别人不知道,护卫队的小伙子们可是知道的。
训练的时候不认真那李学武是真踹的。
现在看见李学武全力踹出的这一脚,整个架子床的上盖倾斜下来,发出咣当的一声。
这架子床可不是后世那些样子货,可都是实木卯榫拼装的。
就算是赵玲珑找了那么多男人做运动都没弄坏,可被李学武一脚给踹塌了,不由得也是张大了嘴。
因为架子倒塌,床完她就知道李学武不信她的话。
「我真的......」
「嗯嗯嗯」
李学武不耐烦地点头道:「你坦白的时间可是不多了,你看他们已经拆完了,马上就要拆地砖了,不会地砖底下也有吧?」
「我不会猜对了吧?」
赵玲珑看着李学武像是看魔鬼一样。
「呵呵呵,甭管我猜得对不对,只要你赶在他们挖出来前交代,我都算你坦白」
「是,在墙角左数第三块儿砖,呜呜呜呜呜」
赵玲珑边交代边哭。
这可都是她的血汗钱啊。
「别哭别哭,这些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听着李学武的劝,赵玲珑的牙都要咬碎了,你怎么不把你的钱没收了呢?
那边两个护卫队员听见这边的话直接奔着墙角去了,用手搬开地砖,又用匕首刮开了上面的土层。
果然,里面还是一个箱子。
一个队员用手去拎,还差点坠了一下膀子。
「哐当」
李学武看了看被放在桌子啊上的小箱子,又看了看站在桌子边看着的护卫队员。
「看什么,继续啊,把屋里的地砖都起开」
「还有,在柜子的下面」
「......」
两个护卫队员看了看捂着脸哭的赵玲珑,再次去挪那个大柜子,等打开土层,拎出里面的箱子后试了试,没有先前那个沉。
李学武看了看赵玲珑,随后问道:「还有吗?咱们挤牙膏似的没啥意思」。
「没了,没了,真没了」
赵玲珑捂着脸不敢去看桌子上的箱子,怕看了心会疼的抽过去。
「嗯嗯嗯」
李学武点头道:「那就去烧水」。
「嗯?科长,烧水干嘛?」
李学武也没看问话的人,而是笑看着赵玲珑说道:「院里有两棵树,我觉得树底下也有,不用热水浇挖不动呗」。
「......」
赵玲珑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学武,好像在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学武瞧了瞧面前的圆桌,对着这个风韵的女人说道:「我说过了,你想玩我一定陪你玩,没想到你这么爱玩儿」。
对着赵玲珑指了指桌子上的包和箱子道:「你再僵着,可能没多大机会用到这些东西了,还不赶紧交代了,换取宽大处理,好早日出来?」
赵玲珑看着李学武的眼睛问道:「我能不能知道你到底是谁?」
看着李学武他们穿的衣服,赵玲珑一直想不起有这样的一只执法队伍。
「我是谁重要吗?你觉得我审不了你?」
看着赵玲珑犹豫的表情,再次问道:「还是你觉得我打不掉你知道的那个人?」
赵玲珑瞪大了眼睛,说道:「你有能读懂人心的能力」。
「客气了,见得多罢了」
李学武随手打开了桌上的小箱子看了看,黄澄澄的,很是耀眼。
有拿起布包打开来看了看,一包的钱和票。
赵玲珑看了看李学武手里的包和桌上的箱子,道:「刚才从我房间跑出去那个叫凌德贵,是我男人以前的兄弟,这个院子是他帮我找的」。
「那些女人呢?」
赵玲珑看了看李学武说道:「都是自愿来的,不是自愿的我们也管不了」。
李学武对着护卫队的两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随后坐在了赵玲珑的对面。
「说说这个凌德贵」
「没什么说的,就是个狗腿子」
「谁的狗腿子?」
「付长华的」
「付长华又是谁?」
赵玲珑迟疑了一阵,随后说道:「他很有能量,早在西单这边混,后来说是家里有人,帮着他谋了市场管理的差事,指着市场活着的这些人全都仰仗他的鼻息」。
「就这么点儿能量还值得你害怕?」
李学武不屑地轻笑了一声,随后问道:「知道他的关系是谁吗?」
赵玲珑看了看李学武的神情,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怎么这么牛。
「不知道」
随后又解释道:「菜市场的工作繁杂,大多是临时工,用谁不用谁都是他说了算,以前的那些混子都指着他活着呢」。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原来是地赖子」。
「以你的身份当然不怕他,可我们是谁?」
赵玲珑底下了头说道:「我们的身份是永远抹不下去的疤,一辈子都抬不起头,还不是任他欺负」。
这倒不算是狡辩,抓的那些人也大多是从事临时工的人,出现犯罪的情况不算出奇。
有数据记录的,四九城抓到的,像是赵玲珑这样的,在七五年有五十六个。
那还是稍微富足了些的,往前倒,追求物质享受或者其他追求的,出现这种情况不算稀罕。
「告诉我他在哪儿」
「不知道,都是他来找我,我摸不到他的影儿的」
看着赵玲珑也不像是撒谎的样子,李学武点点头道:「他不算个事儿」。
随后又问道:「他弄的偷盗和抢劫的人去东城的事儿你知道吗?」
「知道」
赵玲珑点头道:「这里是他和朱老八合伙儿弄的,以前没什么出息的,也就够个开销,我们也就挣个生活的钱」。
「自从上个月开始,来这边玩儿牌的人越来越多,我们挣的也越来越多,这些人很大方,这些金子就是从他们手里得到的」
李学武用手指弹了弹箱子道:「这么挣钱?」
赵玲珑点点头道:「这没什么,无非是能安全给他们提供潇洒的地方不多罢了」。
这个李学武理解,就像是李学武说的那样,货悖而入,亦悖而出。
钱不是好道儿来的,就想着不是好道儿往出花。
抢劫和偷盗本来就是一个危险刺激的行业,来这边潇洒快活也是为了缓解这种情绪。
「他弄了这么多钱都不拿走的吗?怎么这么信任你放在了你这里?」
赵玲珑摇了摇头道:「大概是每周拿走一次,这是我截留下来的,和我自己的钱」。
「哦哦哦」
李学武点点头问道:「朱老八这些人是他的手下?是受他领导的?」
「不算是」
赵玲珑摇了摇头,道:「自从几年前付长华成了市场的管理者以后,朱老八他们便开始巴结他了,巴结是巴结,但不算听他的,付长华也很少沾朱老八他们那些混混」。
「那这次呢?」
「这次......」
赵玲珑想了一下说道:「他没说,朱老八也没说,只言片语的我知道的,好像是朱老八从他那儿得了什么消息,便将这边的收益送给付长华一半儿」。
李学武想了想问道:「知道朱老八他们销赃的渠道吗?或者说是仓库」。
赵玲珑看着李学武的眼睛说道:「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李学武看了看赵玲珑说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交易,但我得把话说在前头儿」。
李学武对着两个护卫队员摆摆手,这两人很是机灵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等两人走了,李学武这才说道:「你跟我提的所有的条件一定是你没有触犯法律底线的前提下,就你这皮肉生意说实话还真就不值得我垮区域抓你」。
赵玲珑得了李学武变相透露出来的底线,也知道了李学武能谈的范围。
「我的丈夫确实是夜里倒票没的,不过我知道一定是朱老八干的,因为第二天朱老八是第一个来找我的,说的话也是不干不净的,我一个女人,实在是不敢惹他,所以就被他挟持做了这个」
「那个赌房我是管不到的,这你可以从我的那些姐妹口中知道,都是凌德贵在管,我只是管理我这些姐妹」
快速地说了自己的情况,赵玲珑说道:「我说出朱老八他们仓库的位置,您能不能放了我和我这些姐妹?」
李学武看了看桌上的财物,想了一下,掏出了自己的证件给赵玲珑看了,然后说道:「我从东城跑到西城,你也能看的出我不是奔着你来的」。
赵玲珑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点着头说道:「我们悔过,我们再也不做了,这些钱我们都交公」。
「呵呵」
李学武摇了摇头说道:「这样,我给你也看了我的证件,我说一句」。
「您说」
「今晚你们还是跟我回去,你们单独关押,我保证只要你和外面那些女人没有其他危害他人生命财产安全的情节,那等这个桉件结束,你们就能回来」
「至于这些钱嘛,想必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怎么来的,跟你所说的是你十几年前攒的不搭嘎,所以得没收」
「我知道,我知道」
赵玲珑点着头感激地说道:「这些我都上交,可我们纺织厂的工作怎么办呀,我们不去上班会出问题的」。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们会发函的,协助调查」
听见李学武这么说,赵玲珑点点头,放心地说道:「仓库的位置应该就在南关房胡同」
「你说的是东城的前海那边的南关房?」
「应该就是了」
赵玲珑点头道:「我也是听他们说的,说是东西都被送到那边的宅子,里面有专人在改装和处理,他们不用等,直接拿钱走人」
「嗯嗯嗯」
李学武点着头表示知道了,随后站起身问道:「这院里的男人都是偷盗抢那些人吧?有没有朱老八、胡四海这样的头目?」
「没」
赵玲珑摇了摇头道:「他们不会来这边玩儿的,就连付长华来这边取钱都是让凌德贵送出去,根本不进来,他说不安全」。
李学武点了点头,心想这个付长华还真小心谨慎。
「得了,我叫人进来,你穿衣服,跟我们走吧」
见李学武起身,赵玲珑也站拉起来,紧张地问道:「我们能出来是吧?」
「相信我」
李学武摆摆手走到门口叫了两人进来看着赵玲珑穿衣服上铐子。
等出了门,见着院里大树底下已经被稿刨出了坑,埋的不算深。
齐德隆站在大树边,看着李学武往这边看,不由地问道:「科长,您会算命还是怎地,怎么埋在这儿您都知道?」
「算个屁」
李学武笑道:「我一说搜钱那娘们看的就是这几个方向,再看这几个方向都有什么不就知道了嘛」。
齐德隆目瞪口呆地问道:「这么简单?」
「你以为多难?」
李学武拍了拍这小子的肩膀,笑着往女羁押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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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才貌双绝免费阅读.
第二百九十七章 鸡飞狗跳
推开门,李学武对着里面的护卫队员交代道:“让她们穿衣服,上铐子,先上车”。
交代完又转身往男羁押室走去。
“让他们穿衣服,按照羁押方法羁押,等那边女的上了车再押他们上”
交代完也没进屋,而是往门口走去。
在这儿耽误了一会儿,东边儿的天都有点儿透亮儿了。
李学武看了看手表,已经快5点了,这要是再磨蹭一会儿天都亮了。
“速度点儿!”
催促了一声,走到门房前看了看,转身出了门。
走到巷子口,上了指挥车,拿起话台呼叫了沉放。
“沉所,沉所,收到请回答”
“沉所,沉所,收到请回答”
李学武喊了得有七八遍,都是隔着一分钟一喊,直到巷子里开始往出押那些女的,沉放才有了回复。
“收到,收到,刚才去侦查了,请讲”
李学武捏着手台说道:“赌窝已经被掀了,现在已经确定仓库位置,这边获得重要线索,付长华是西单市场临时工作人员的管理者,查查他家的地址”。
“收到”
“地址王家胡同3号院,监控起来,只要来敲门的就抓起来”
“收到”
沉放答应了一声,随即汇报道:“这边五人的大概位置已经确定,已经安排监控人员蹲守”。
“收到”
李学武答应一声,下了车走回巷子里看了看,最后一名男的被押出来,护卫队员从里面上了门栓又从墙上跳了出来。
“科长,都收拾好了”
“好,上车”
李学武拍了队员的肩膀,转会身又上了吉普车。
“去南关房胡同”
“是”
闫解成答应一声便启动了车子,等上了大街,执勤车也跟了上来。
为了速战速决,李学武连车上那些人都没放到所里便往南关那边赶,为的就是赶在太阳出来前把这些人按住。
还真就多亏了李学武掐着时间,等赶到南关房胡同的时候,天已经泛青了。
李学武按照赵玲珑提供的地址往胡同里面走了走,还真就是个前后都通着的院子,这要是逃跑可省了事儿了。
回转身交代留下两个看守,剩余的人全都下了车。
这次李学武玩儿了一回撵兔子,因为后面的巷子狭窄,李学武让五个护卫队员跟警犬队员堵在了巷子里。
剩下的人则是跟着李学武踹开了大门从正面往里突。
因为这个时候的门也是忒结实了点儿,李学武带着三个大小伙子一起踹,直踹了六七下才把门杠踹折了。
等李学武带着十多个人冲进院子里的时候看见这院儿里的人最后一条腿都过了后围墙了。
李学武摆手示意其他队员散开查找,自己则是跑到后院扒着院墙往后面看了看。
好家伙,从打进了后院便听见狗叫,这得多热闹,多刺激。
要问多热闹,多刺激,跳墙的胡老三最有发言权了。
正在屋里睡的香呢,突然听见有人踹门。
这还用想?
好人来谁会踹门啊,一定是来抓他们的。
胡老三带着两个徒弟穿了棉袄推开后面的窗户便跑出了屋。
跑的时候这三人还庆幸着,好在这帮孙子是在前门踹门,不知道后面还有条小巷子。
胡老三也是伸手灵敏,一个助跑便上了墙。
因为跑的急,还没等他看清楚巷子里有什么呢,人就已经在巷子里了。
等两个徒弟也跳到师父身边才看清,自己三人面前是十条流着口水瞪着自己的大狗。
见自己三人下来,还想着往三人身上扑呢。
此路不通!
跑!
两个徒弟转回身刚想带着吓傻了的师父往另一头跑,就见前面突然亮起了灯光。
看着也奇怪,这灯光长在了人的脑袋上。
让两个小徒弟止步的不是灯光,而是拉枪栓的声音。
这两边的人都不说话,这师徒三人也不敢说话,场面一度陷入了安静。
除了那几条想要上来却被人拉住的警犬。
“这是谁的鞋?”
胡老三惊吓地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翻出来的围墙,只见一个疤瘌脸爬在墙头指着墙上的一只布鞋问着。
墙上那人的表情笑的好像一只狐狸。
胡老三看见墙上的鞋才感觉到了脚底板的凉,刚才被狗吓的已经失去了脚的知觉了。
李学武没有跟这三人客气,而是一用力翻上了墙头儿坐了下来。
上墙的时候李学武还把胡老三的鞋子顺脚踢了下去。
“把鞋穿上,地上怪凉的”
该说不说,李学武一向是善良敦厚,真诚待人的,从没有过欺负他人。
玩游戏除外。
胡老三看了看像是小孩子一样坐在墙头的李学武,再看了看地上的鞋子,小心翼翼地伸出脚勾了鞋子。
刚勾到一半,身前的狗便往前冲了过来,想要撕咬胡老三。
“吼···汪汪”
“干”
胡老三被吓的一哆嗦,脚又着了地。
“嘿嘿嘿”
胡老三被狗吓出来的一脸惊恐还没镇定下来,倏然听见了笑声。
看了看坐在墙头嘿嘿笑的李学武,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可这怒一点儿都不敢露出来。
胡老三不信这人是来看热闹的,一定是这些人的头头。
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穿的特殊也就罢了,怎么还牵着这么多大狗啊。
这样的大狗城里可是不多见,倒是早先山里的胡子是这个样子的。
见身前的狗被那些人拉住了,胡老三镇定了一下心神,随后快速地勾过了鞋子赶紧穿上。
“哎”
李学武弯着腰坐在墙头上,两只脚随意地摆动着,两个手肘拄在膝盖上面。
真就像是看热闹的一样面露微笑地看着三人问道:“这里只有你们三个人吗?”
胡老三的两个徒弟均把眼睛看向了自己的师父。
胡老三倒是没想着让徒弟给自己的,要给每条狗都起一个简单好记的名字,这方便于警犬的训练。
高凤坤按照曾进军的要求,给自己负责的警犬起了这个自己在山里时最喜欢的小动物的名称。
要说起高凤坤对兔子的喜爱,那可真的是情真意切。
那是顿顿都想啊。
“报告科长”
高凤坤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叫猎物”。
“啧啧啧”
李学武直起身,双手支着墙头摇了摇头说道:“你太没有幽默感了,难怪没有姑娘喜欢你”。
说着话,随后变了笑脸,对着坐在地上傻愣愣地看着自己的三人说道:“哪像我,特别的有幽默感,最爱跟人开玩笑的,哈哈哈,你看刚才不就是跟你们开了个小玩笑,是不是?”
“呵呵呵”
“呵呵呵”
“......”
师徒三人对视一眼,均发出配合式的笑声。
看似笑,实则这笑容比哭还难看呢。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尽力在表演,像情感节目里的嘉宾任人挑选······
李学武的鞋跟儿欢快地磕了磕墙壁,好像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一样。
胡老三看了看周围的黑衣人,眼神中露出求助的目光。
你们就看着这个精神病耍疯吗?
你们不管管的吗?
你们不应该先抓他吗?
李学武笑着问道:“这里是谁的仓库?是谁指使你们在这儿做这些事儿的?”
胡老三看了看身前的狗,再看向墙上的李学武,说道:“我不知道您说什么,我就是一个修理工,真的”。
“哦?那看来是我误会您了”
李学武笑着对胡老三问道:“您是有证件的修理工?”
“是啊”
胡老三点点头道:“我是有修理铺执照的,我的店面就在胡同口的大柳树下面”。
看李学武一脸的嘲讽,胡老三鸡头掰脸地发誓道:“我发誓,骗你我天打五雷轰”。
“嗯嗯嗯”
李学武不断地点着头说道:“我信,我真的信”。
这人起誓发愿的样子让李学武想起了后世那些卖自己假货的商家。
当初自己问是不是真品的时候,他们也是这么发誓的。
有的比胡老三发的誓愿更狠,生孩子没屁眼都能说得出。
哎,就祝愿这些人言出法随,心想事成吧。
李学武说完这句话,随后收回了双手抱在胸前问道:“你既然是好人,那我们冲进来你们跑什么呀?”
“额......”
胡老三老江湖了,看着疤瘌脸年岁不大,一看就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愣头儿青,这么小小的问题哪里能难得了他。
“那啥,这不是被吓着了嘛,我是旧社会走过来的,兵匪吓怕了,跑习惯了”
小徒弟满眼崇拜地看着师父,对着师父悄悄地用手比划了一个大拇哥。
师父,绝了啊!
胡老三一把按住了小徒弟的手,眼里虽然都是得意,可还是对着小徒弟示意要低调。
“哦哦哦”
李学武仍然是一副好骗的样子,像是信了似的点点头,然后问道:“那院里的那些自行车又怎么解释啊?”
“啊?你怎么知道?”
胡老三傻眼了,明明都藏好了啊。
可看见李学武笑嘻嘻的表情,胡老三知道自己上当了。
“你也不想再让兔子它们跟你做一下亲密的身体接触吧?”
李学武对着这个愣住的中年男人笑了笑,随后转身对着院里的护卫队员们喊道:“搜一搜院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地窖之类的”。
喊完了话,李学武又转身对着这个自称是修理工的人问道:“现在咱们说一说你这些自行车的来源吧”。
“我......”
胡老三语迟了一阵,随后看了看两个徒弟,又把头低了下来。
“我认了”
“你认什么了?”
李学武一改笑脸变得严肃了起来。
“你觉得你能承担得了这么大的罪?你有八个脑袋也不够崩的啊”
“还特么嫖人了,草,你睡个娘们值得我们这个时候来抓你?”
“再说了,你自己几斤几两拎不清吗?”
胡老三侵着脑袋不说话,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任凭李学武怎么说都装死。
“好,你要给你身后的人背锅是吧?那我就叫你背不成”
李学武指着胡老三说道:“带他去看看车里的人,然后从正门带过来”。
李学武不再理会这边,转过身跳进了院子。
“科长,这边”
李学武朝着对自己喊话的队员走去。
院子里的雪还没有化干净,走在上面踏出了一个个脚印儿。
现在院子里已经没有一块儿平整的雪地了,全都是被满院儿翻找的护卫队员踩的乱糟糟的。
“这什么玩意儿?”
李学武问了一嘴,随后看了看两个队员合力掀开一个覆着土层和雪的大木门,露出了一个大洞。
护卫队员将头灯打开照了照,不算深,也就一人多高。
两个队员搭把手跳了下去,随后便传来了惊呼声。
“科长,找到了!”
“科长,这里面好多东西!”
随着两人的呼叫,周边搜索的队员们都聚了过来。
“都有什么?”
李学武怕声音传不进去,还特意喊了一嗓子。
里面的队员回复道:“自行车、收音机、大喇叭、电视机,还有些小物件儿,手表首饰啥的”。
李学武转头看了看进院儿来的那三个垂头丧气的家伙。
“行了,上来吧”
“收到”
李学武对着洞口招呼了一声,随后对着看过来的三人指了指身前的洞口说道:“知道什么叫无胆鼠辈吗?就是偷了东西不敢见光,要藏在洞里”。
这师徒三人见李学武找到了仓库,认命地低着头不说话。
“科长,找到了这个”
下去探查的队员由着上面的同志拉着爬了上来。
站稳后从胸前的挂带上抽出一个本子递给了李学武。
李学武收回看着那三人的目光,接过本子看了看。
“哈!”
李学武嘲弄地笑道:“都省的我下去了是吧?账本都做好了,我看看你们发了多少财,免费赠送你们一次吃枪子程度咨询”。
“唔~”
李学武边翻着账本边说道:“业务很广泛嘛,我看你们可以枪毙五分钟的了”。
“呜呜呜~”
李学武刚说完,胡老三的徒弟便坚持不住了,因为他们刚才已经看见了车里被铐着的人了。
不说往自己修理铺送东西的那几个人吧,就说那些以往一起玩耍的小姐姐们,一个个的都被手铐子铐在了一起。
胡老三这个知道最多的都已经吓的麻了腿儿,更别提知道的不多的两个小徒弟了。
“自行车52台,收音机27台,手表8块儿......”
李学武用手掐算了一下,这个仓库最少经手了上万元的东西了。
“行了,你们也不用在这儿跟我磨份了,你们不愿意说我也不问了”
李学武瞥了三人一眼,随后说道:“不见棺材不掉泪,押上车”。
对着押解的队员交代了一句,李学武转身对着站在门口的四个队员说道:“你们四个暂时守在这儿,等着段所和街道的人来接收”。
“是”
交代完,李学武往前院走,看了看这三人住的屋子,全是些自行车配件儿,收音机维修工具什么的。
就连自行车改装的砂轮都有。
这个就很原始了,依靠人骑在被支起来的自行车上,由着链条带动砂轮旋转起到打磨的作用。
李学武知道这个玩意儿就是磨钢印的。
桌子上的焊锡也不仅仅是为了维修拆卸收音机用的,还有补钢印的豁口用。
歪门邪道总是出人才的,就像后世的熊猫烧香。
将手中维修收音机的工具扔回了桌子上出了门。
“这边的东西都不要动,由着段所过来固定拍照”
“知道了科长”
把李学武送出门,这四人便将院子门关了。
李学武这边上了吉普车,通过手台跟沉放做了沟通。
“沉所,仓库已经端了,东西很多啊,从找到的账本看,数额超过万元了”
“收到收到”
沉放答应一声,随后回道:“这边还在监控中,目标一直没有出现”。
“收到”
李学武回了一句,随后便放下了手台带着执勤车往交道口所走,放下了男犯和这三个维修工,又去了北新桥所一趟,放下了女犯。
这是李学武先前答应的,说是要单独审理。
原因不仅仅是这个,还有就是交道口快满员了,羁押室装不下了,现在都是挤公交式的羁押状态呢。
等回街道的时候正巧经过自己家,李学武便让执勤车先回街道,让闫解成往胡同里拐了一下。
不为别的,就是准备换了这身衣服,再洗个澡。
昨晚折腾了一宿,实在是受不住了,冷汗热汗交替着出,再加上熬夜的一身油,李学武现在都要嗖吧了。
等进了西院下了车,李学武对着闫解成交代了一句便去倒座房取自己昨天放在这边的衣服。
因为已经七点多了,天早都大亮了,院儿里也都开始了新的一天。
李学武带着闫解成进屋的时候正巧遇见倒座房众人正在吃饭。
“幼,这是跑了一宿啊,吃了吗?”
傻柱端着粥对着李学武招呼了一声,随即站起身准备给李学武让位置。
李学武摆摆手说道:“暂时不饿,让解成吃吧,我得后院儿洗个澡去”。
这话却是对着闻三儿两口子说的,因为费善英带着孩子就坐在炕上,所以李学武才敢说去后院洗澡。
说着话,李学武去里屋拿了自己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出了门往后院儿走。
刚一进前院儿便遇见三大爷急匆匆地往出走,看见李学武进来便是一把抓住了李学武的手。
“学武,是抓住那些偷车贼了吗?”
李学武被激动的三大爷吓了一跳,以为他要抽了呢。
“三大爷,您听谁说的啊?”
三大爷激动地挥着手比比划划地说道:“我们家老二说你昨晚带着好些人和车行动,不是抓贼是干什么?”
“哦哦哦”
李学武听了三大爷的解释才将扣着他的手松开。
虚惊一场。
不是有人泄密了。
“呵呵呵,三大爷,您别激动,车子是找到了一些,可正在固定证据阶段呢,得等街道干部和所里的同志把东西整理出来才能进行物品登记发还工作呢”
“那得等什么时候啊!”
三大爷一听车子找到了,想着现在就去把车子提回来,心里更是想着自己的心肝小宝贝呢。
“不会太长时间的,明天早早的”
回了这么一句,李学武也不跟这儿啰嗦,抱着衣服便往后院走。
一进中院儿便遇见何雨水推着车子准备往出走。
何雨水见李学武回来,有些激动地问道:“学武,昨晚······”
何雨水想问问任务顺不顺利,可经过上次李学武对泄露任务的态度,马上收住了口,很怕给自己对象惹了麻烦。
“是想问景勇杰?”
李学武一见何雨水犹豫,便知道她要问什么。
何雨水笑着说道:“我就是担心他的安全”。
见李学武的态度也知道昨晚太平。
李学武昨天还真没注意到景勇杰,可能是驻守所里,也有可能是参与行动去了。
“我收到的消息是没有人出事儿”
见李学武客气,何雨水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以前她对李学武的态度就像是路人一样,见了面也是不说话的。
本来就是同龄人,年岁差不多大,小时候虽然都在一个院里,可混世魔王哪里看得上何雨水这样的乖乖女。
所以直到现在两人也都是“熟悉的陌生人”。
就是那种都知道彼此是什么人,但是基本不关心那种。
现在因为一连串的巧合和事情,两人有了沟通和交流,以往的陌生感又让何雨水有些尴尬。
“没事儿就好,我担心了一晚上”
李学武对于何雨水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跟院里的邻居一样。
因为李学武关心和被关心的朋友圈很小,但很干净。
秦姐点赞
娄姐点赞
于丽嫂子点赞
于海棠点赞
冉秋叶点赞
······
“还没吃早饭吧?你哥他们已经吃上了,赶紧去吧”
何雨水手指抹着耳边的头发顺到了耳朵后面,道:“好”。
推着车子往出走,心有灵犀似的,何雨水走到三门回头看了可能那个让自己耳目一新的邻居。
碰巧,李学武这会儿走到月亮门也回头看了看这个院儿里颜值算是最在先的姑娘。
两人对上了视线,都有些尴尬。
何雨水急忙闪回头,慌慌张张推着车子往出走,过门槛子的时候还被车轮轧了一下脚。
“哎幼”
即使被轧的疼了,何雨水仍然不敢停下,很怕那人看见自己的窘境。
李学武站在月亮门处看着慌慌张张匆匆忙忙的何雨水笑了笑。
傻柱这个妹妹还挺有意思的。
等进了屋,边放着热水便把牙刷了。
“噗”
李学武含在嘴里的泡沫吐了洗漱间玻璃镜子上面一片。
“我没划门吗”
秦淮茹看了看光吧出熘儿站在卫生间一脸惊讶的李学武,目光尤其关注了一下那根二八甩棍。
“你什么时候有划门的记性了?”
瞥了李学武一眼,秦淮茹贴着李学武进了卫生间,伸手试了试水温。
“水热了,赶紧进去”
李学武满嘴泡沫无奈地对秦淮茹说道:“我一会儿还得出任务呢”。
“啪”
秦淮茹不满地拍了李学武一下,道:“脑子里就不想点儿好的?”
说着话把李学武推到了浴缸边上,接了李学武手里的已经洗漱完的牙刷和牙缸。
“她就是个粗心的,都不知道你用完牙缸会残留牙膏印,收拾的时候也不知道帮你收拾干净”
“······”
李学武看了看秦淮茹,怎么感觉空气中有了一股子醋味儿呢。
等躺在热水池里的时候,李学武直觉的满身的疲惫从身体里慢慢地往出逸散。
秦淮茹收拾完洗漱用具,又透了抹布,把镜子上面的牙膏沫收拾干净。
“昨天不是出去了一宿嘛,怎么今天还要出去?”
“嗯”
李学武只是答应了一声,却是没有解释。
秦淮茹看着慵懒的李学武,也不知道他是不想跟自己说还是懒得跟自己说。
如果是不想跟自己说还好,要是懒得跟自己说,那可不是好兆头。
秦淮茹走到浴缸边上,把手伸进热水里烫了一会儿,这才在浴缸边上垫了一块儿毛巾,坐在了上面。
“嗯?”
李学武被秦淮茹的手摸的一激灵。
睁开沉重的眼皮看了看,见亲姐笑眼看着自己。
“刚才谁说脑子里不想点儿好东西来着?”
“死样儿”
因为怕这边弄湿了衣服,秦淮茹帮李学武搓洗了身子,又用毛巾给擦了干净。
等跟着李学武进了贴满喜字儿的里屋,秦淮茹再也忍不住了。
李学武知道氛围会加buff,后世那些主题房间一个儿赛一个儿的玩儿的花。
这里看懂的请给掌声,因为看懂的跟李学武都是同样爱好的正经人。
让秦淮茹双手撑在圈椅的扶手上,李学武双手撑在······
我不说大家都懂。
这是李学武最喜欢的姿势,省事儿,省力。
等李学武从后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将黑色作战服装在了兜子里,身上穿着皮夹克,黑裤子,黑皮鞋。
李学武觉得还是穿着身儿衣服暖和,作战服还是觉得冷。
刚一进屏门便见三大爷站在吉普车边上跟着闫解成说着什么,闫解成倒是一副为难的模样。
等看见李学武从屏门处走过来,更是紧张地对着自己父亲摆手示意让他离开。
可三大爷好像被激怒了似的,上手给了自己儿子一巴掌。
李学武进了西院儿便站住了脚,挑着眉毛看向三大爷。
“三大爷,要不我给闫解成放个假?您领家去好好教育?”
三大爷回头见是李学武,有些悻悻地说道:“没事儿,你们忙,说着话转头对着闫解成瞪了一眼,随后便回了院儿”
李学武回头看了看从自己身边走过的三大爷,见于丽站在门口窗子边上看着这边,转回头对着闫解成问道:“昨晚忙了一宿,要不你今天休息一天?”
“这怎么能行呢,您还一宿没合眼呢,我怎么还睡了一会儿,您都没休息,我怎么好意思休息”
李学武见闫解成跟自己揣着明白装湖涂,便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走到后座舱拉开车门子跳上车。
“去街道”
“是”
闫解成看了看李学武的神色没敢说什么,打着了火往街道赶去。
都到了街道门口了,闫解成才转头对着要下车李学武解释道:“科长,我爸让我把他的自行车先找出来,即使找不到也要认领一个回去”。
好像怕李学武误会似的,随后紧忙解释道:“不过我没有答应,就因为这个他才打的我”。
李学武扶着车门子扭头看着闫解成说道:“你什么时候能把自己的家务事解决清楚呢?”
“科长,我······”
“行了行了”
李学武不耐烦地说道:“一个爷们儿,你也算是到这里便看向了李学武,显然是李学武给了街道一个好处,街道不能不重视李学武的意见。
李学武倒是很大方地说道:“放在街道,到时候也是由刘主任一并组织发还大会,咱们也好好宣传一下不是?”
“是是是
刘主任笑着点头道:“这件事我也赞成要好好地宣传一下,那我这就去清算,你们先忙”。
说着话,刘全友笑呵呵地出门,带着人往仓库那边去了。
等刘主任出
了门,李学武这才笑着对段又亭说道:“交道口所和北新桥所那边的两拨人还是交得交给你负责审讯,老沉那边好像是遇见困难了”。
“嗯嗯嗯”
段又亭皱着眉头点点头,然后看着李学武问道:“街道这些人怎么办”。
李学武知道段又亭问的是街道那些混子。
“段所,我这辈子最恨带路党”
“呵呵”
段又亭笑了笑没再问。
第二百九十八章 你,出来
李学武和段又亭正在办公室聊着这边审讯的事情,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这倒是让李学武和段又亭微微一愣,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请进这类的客气话。
因为两人在单位里都有自己的办公室,而这里却不是两人中任何一个人的。
彼此都客气着,想着由对方开口。
就在李学武和段又亭无声地推让这会儿,门口再次传来了敲门声,而伴随敲门声一起传来的是闫解成的声音。
“科长,科长?有人找”
“嗑当”
闫解成的后半句话还没说完,李学武便拉开了门。
“怎么了?”
李学武的话问完,也不等闫解成解释,便看向闫解成的身后。
原来是李学武的三弟李学才带着丁万秋站在院子里。
而站在街道里院儿门口的是于丽,这会儿正有些拘谨地看着这边。
“丁大哥,你怎么来了?”
闫解成见李学武跟来人打招呼,便闪开了身,让李学武出门。
李学武对着丁万秋拱手问候道:“丁大哥过年好,我这边还说呢,想着找个空闲时间去给您送年礼儿呢,可是工作一直在忙,也没倒开身儿,不想竟在这儿遇见了您”。
丁万秋满脸惆怅地给李学武回了一个拱手礼,用着哀求的语气说道:“李科长,我是专程来找你的,兄弟这次是有事相求,万望兄弟出手相助啊”。
“丁大哥客气,咱哥们儿没得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帮”
丁万秋听见李学武说的这话,心里“格登”一下。
都是成年人,丁万秋更是比李学武大了一轮还多,好赖话还是听得明白的。
这求人办事儿,听得懂回话才是根本。
李学武一见面便开始说客气话儿,而且最后还把话儿给堵住了。
“李科长”
“丁大哥这边走”
李学武不能跟丁万秋在院里一直客气着,也不能在院里说什么话。
这会儿坐在屋里的段又亭出来了,李学武便将丁万秋让进了办公室。
让丁万秋先走,李学武转身对着站在身旁的李学才说道:“找干妈去了吗?”
“还没有,我们也是刚来”
李学才看了看自己二哥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二哥,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好像怕李学武责备似的,李学才急忙解释道:“他说他是上次请你的那个人,有急事找你,我就带着他来了,我不知道他.”。
“好了”
李学武拍了拍李学才的肩膀道:“干妈回家一趟,得九点多才能来,你带着于丽嫂子先去门口张大爷那儿等一会儿”。
“二哥”
见李学才还是犹豫,李学武抬头示意了一下道:“去吧”。
对着李学才说完,李学武又对着站在一边的闫解成交代道:“带他们俩先去门房等”。
说完了话转身进了办公室。
其实李学武知道丁万秋是来干什么的,从在段又亭的那个本子上看见周常利的名字,就知道丁万秋可能会来捞人。
是拒绝也好,是帮忙也好,都不能直接回了丁万秋或者直接答应。
前者不是办事的方法,后者显得自己太不值钱了。
等进了屋,李学武倒了一杯热水端给了满脸焦急神色的丁万秋。
“别着急,有事儿慢慢说”
丁万秋倒是客气着接了李学武的水,道:“不必麻烦,你也怪忙的,我几句话就能说的明白”。
等跟李学武就了座,这才继续说道:“我那师侄,就是上次咱们一起搭手的那个,昨晚在这边玩儿,今天他们家找到我这儿了,我一打听,是昨晚被带到了这边儿”。
见李学武没有惊讶的神色,丁万秋知道李学武早就知道这个事情了。
“兄弟,上次和上上次,我都警告过他了,他一定是不敢招惹你的,你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我知道这个事情”
李学武倒是没想着装作不知情,可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对丁万秋实话实说。
“但是我没有见到他,既不是我抓的,也不是我审的”
丁万秋见李学武的表情就知道李学武没有欺骗他,但李学武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这件事儿可是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兄弟,我知道你”
“丁大哥”
李学武摆摆手打断了丁万秋的话,很是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你可能听谁说了,说是我有权力,说我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
见丁万秋点头,李学武继续说道:“我是有这个能力,我不跟你打哈哈”。
“兄弟,他还小,还是可以教育的”
“嗯嗯”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我相信每个人都可以被教育成好人,可问题是谁教育啊?”
李学武对着丁万秋正色地说道:“即使我这一次帮你把他捞出来了,是你负责教育他还是他的父母教育他?”
“这”
李学武的这句话倒是把丁万秋问住了,因为他就是周常利的师叔,又不是周常利的爸爸,这事儿谁敢作保啊。
李学武眯眯着眼睛说道:“我看过他的审讯记录,顽固,拒绝交代事实,他的错误咱们且不说严重不严重,单说他的态度,这可是个问题,你能捞他这一次,那下一次呢?”
“哎~~~!”
丁万秋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这不也是看着他们家着急上火嘛,他们家长求到我这儿了”。
李学武将茶几上的水杯往丁万秋面前推了推,然后说道:“这个事情我的建议是相信街道,相信所里,也要相信我们,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说着话,李学武指了指窗外说道:“你看,很多没有问题的同志只要将问题交代清楚就可以走了”。
这倒不是李学武胡说,毕竟抓的这么多人里,案情有轻有重,总有个别的因为事情小,补救及时,愿意接受处罚,所以出去的时间也早。
丁万秋显然也看见了院里往出走的人,可抓了这么多人呢,能走出去的也就小猫两三只。
怎么不说往车上押的那些蒙头怪呢。
“我相信,我相信”
丁万秋嘴里不断地说着相信的话,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是愈加显得着急。
因为他就遇见过这么跟他回复的,结果与想象天差地别。
“李科长”
李学武这是第三次听见丁万秋叫自己李科长了。
“丁大哥,虽然今天我在执行任务,但是你既然找到我这来了,我不能不给你这个面儿,这样”
李学武凑近丁万秋小声地说道:“他的事情我盯着点儿,得吃点儿苦头儿,不然他不长记性”。
得了李学武一个不是承诺的承诺,丁万秋反而放下了心。
人就是这么奇怪,不信正经话,偏偏相信李学武这样不正经地说出的话。
丁万秋就以他那所谓的江湖经验评判李学武的话可信不可信。
李学武这么一说,丁万秋觉得李学武给了他好大的面子,这件事儿李学武一定会帮他办。
“谢谢李”
“哎!”
李学武一把拉住了丁万秋的手笑着说道:“您要是再叫这个李科长,别怪兄弟我急眼啊,没这么交朋友的”。
“呵呵呵,那就谢谢兄弟了,哥哥我一定记你的情”
丁万秋才不会相信李学武这句话,这李科长以后该叫的时候还是得叫。
别看现在叫兄弟,那是因为李学武已经答应了自己,这就算是办完了事儿了,算是谈感情的时候。
说完了这句话,丁万秋站起身说道:“知道你今天忙,我就不打扰你了,咱们有话等你闲下来的时候再说”。
“好,那我送送你”
“不用不用”
丁万秋连忙拦住了要送出来的李学武,他可是看见了,刚才北新桥所的所长就从屋里出来的,明显两人正在谈事情。
这会儿自己来,那所长能给自己两人腾地方万万不可能是冲着自己的,那冲着谁就不言而喻了。
丁万秋也是没想到这李学武的能量这么高,就连所里的所长都得给面子。
将李学武推回了办公室,丁万秋摆摆手往外面走去。
这丁万秋也是会做人,到了大门口并没有出门而去,而是敲开门对着门房里坐着的李学才郑重道谢。
“今天让小兄弟为难了,丁某感激不尽,我和你哥哥相熟,以后有什么事儿可以到东四十条丁家言语一声,丁某一定捧场”
李学才到底年岁小,且一直都在学校里学习,没有经历过场面事儿。
本来还担心自己给二哥惹了麻烦,见今早来找二哥这人进来时还打算不搭理他的,给他点儿脸色看的。
可是没想到这人竟然这般郑重,竟是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这人了。
闫解成看丁万秋这般郑重,也是有些惊讶,没想到外人见李学武一面竟然这么重要。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往日不觉得,今日可是叫闫解成开了眼。
这丁万秋进来是可是对谁都客气着呢,尤其是自己拦着不让他往这边儿来的时候。
如果不是因为李学才领着,闫解成是说什么都不敢去敲李学武的门的。
这会儿看见丁万秋进屋对着李学才这般客气,甚至在客气完,还对着闫解成笑着点了一下头。
闫解成觉得自己的头是从侧面了解他求李学武办事的成功与否。
于丽自小生活在孩子多的家庭,听家里长辈说过这些弯弯绕,所以总是把特殊情况往坏的方向想。
不管如何,于丽都觉得这个事情要对李学武说一下,好有个防备。
可这会儿去找李学武不方便,不仅仅是因为现在还站在门口傻乐的闫解成。
刚才于丽站在二门口就见李学武瞟了自己一眼。
她已经从李学武的眼神中看出了对她的交代。
那就是不要在他工作的时候找他,尤其是这种公家场所。
让闫解成去找?
于丽一想到刚才在中院时,闫解成胆战心惊去敲李学武门的样子,就知道他只敢活在自己的梦中,在这现实中是万万不敢去跟李学武说这些的。
更重要的是于丽觉得闫解成说不明白这个。
倒不是于丽把自己丈夫看扁了,而是看透了。
这件事儿不是一句话能解释明白的,要是在这儿把这个事儿给闫解成解释明白。
不说闫解成敢不敢去找李学武,单说解释得这么明白,平白叫这屋里的老头看轻了李学武。
那人客气了一句,自己这边就疑神疑鬼的,人家听见了,还以为李学武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能叫人家知道呢。
于丽也不知道屋里这个老头会不会出去传瞎话儿。
在于丽看来,守门儿的都是爱磕打牙的。
就看这老头抱着个猫,坐在那儿眯着眼睛,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现在于丽对于李学武的在乎再次提升了一个等级。
不仅仅是身体了,走出来这一趟,于丽现在对于李学武的声誉更是重视了起来。
“学才,晚点儿回去把这个事情跟你二哥说一下,原话说就行”
李学才刚才得了于丽嫂子的帮助,心里还是很感念于丽的好的。
现在得了于丽的提醒,李学才也是知道这是好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原话学给自己二哥。
“知道了嫂子,谢谢嫂子”
于丽笑着看了看李学才,道:“不客气,都是一个院儿住着,再说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你解成哥和嫂子说”。
李学才看了看还在那儿放空的闫解成,心里嘀咕着这人不是傻的吧?
“谢谢嫂子,以后有什么需要您言语,呵呵呵”
闫解成刚梦到自己因为李学武的照顾和提拔当上了车队主任,正跟办公室那个女同志聊着心,这会儿被李学才和于丽的说话声惊醒,很是不满意地皱着眉头看了于丽一眼。
可刚看过去就反应过来这是于丽,现实中的于丽,不是梦中那个百依百顺,说什么是什么的那个。
即使自己就要摸到也不行,可是不敢惹于丽的。
这屋里只有一个人把丁万秋的话听明白了,那就是坐在值班室小床上撸猫的张老头,也就是于丽防着的那个不像正经人的那个。
丁万秋一进门张老头就认出这人是谁了。
早年间这一带出了名的浪荡子,再往古了说就是“五陵少年”。
声色犬马说的好像过了,可实际上,这丁万秋的前半生可是比这个成语过的潇洒多了。
要不怎么说有钱人的快乐你体会不到呢,最多也就是咋舌于“皇帝的金锄头”罢了。
看着屋里这三人的神态,张老头也是明白了七七八八。
刚开始看见闫解成领着两个人进屋,还不大懂,平日里可是没人敢来自己这边。
今天却是一个接着一个地来。
这会儿听明白了,这坐在屋里一脸书生气的小伙子感情是那个小坏蛋的亲弟弟。
那小妇人是那小坏蛋司机的媳妇儿。
看着李学才,张老头直眯着眼睛摇头,这就是于丽看见的状态了。
张老头摇头是在心里感慨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一样的家庭竟然能培养出性格迥异的两兄弟。
平日里这张老头段不会主动跟别人说话的,也不会插嘴别人的话。
这会儿听见李家老三和这邻居媳妇儿说话,张老头倒是有了说话的欲望。
“甭听风就是雨的”
见屋里三人看向自己,张老头不屑地说道:“现在你让他跟你龇牙他也不敢,现在他就是没了牙的老虎”。
“谁?”
屋里三人见这老头开口说话都有些惊讶,尤其是没听懂的闫解成更是不由得问出了声。
张老头知道这个司机就是个棒槌,见闫解成问也懒得回答,只是翻了翻眼皮瞥了他一眼。
“现在敢跟你哥掰扯的,这街道上是没有几个了,所以不必大惊小怪的”
张老头许是为了从李学才的脸上看见惊讶,详细地给屋里这三人解释了丁万秋的意思。
“他进屋跟你客气,那是还你哥的人情,表面上看是怕你哥因为你带他进来而怪罪你,实际上是跟你哥表明个态度,对你都能客气,对你哥更是如何你一想便知”
李学才这会儿也明白了这老头话里的那个“他”是谁了,听见这个解释,李学才也想明白那人的用意了。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抬他自己的身份”
张老头抚摸着怀里的猫说道:“早年间的大户子弟行事多是如此,讲究的是给别人面子,就是给自己面子,就是抬自己的身份,多是讲的以己度人那一套”。
“他的意思就是想跟你们家礼尚往来,以后想走动,不是坏事儿”
“谢谢大爷”
李学才现在明白这值班室里怪异的老头不是坏人,就是性格特殊了一些。
张老头摇了摇头说道:“不用谢,你比你哥有礼貌,是个好孩子”。
说到李学武,这张老头的嘴就自然地转换到了特殊频道。
“你哥那人,哼”
张老头坏的猫好像也听明白了主人的话,睁开眯着的眼睛对着张老头“喵”了一声,好像在和主人同仇敌忾一样。
张老头低着头看着怀里的猫顿时觉得舒心多了。
可在背后讲究李学武是让张老头比撸猫更舒心的事儿。
“净结交这些个不三不四的,本以为他回来怎么也得像个人吧,可还是那么不着调”
“喵!”
雪里拖枪一脸赞同地“喵”了一声,就是在声援主人的时候忍不住往院里看了一眼,好像怕那坏人突然坏笑着出现一样。
就连这声喵都叫的胆战心惊的。
街道喵苦李久已!
李学才见这老头又开始讲究自己二哥,刚才对他的好感一下子就被冲淡了。
这人怎么这样?难道跟自己二哥有仇?
可有仇的话二哥怎么可能让自己上这边来等王主任呢。
一时间不知道这老头儿跟自己二哥的关系,李学才只有皱着眉头听着。
张老头看着屋里瞪眼看自己的三人不屑地说道:“就算是李学武站在这里我也敢说这个话,他就是不着调”。
“大爷”
李学才有些不满地说道:“您是长辈,当着人家的弟弟讲究人家,您有点儿不讲究了,再说了”。
李学才微微挺起胸膛,对着张大爷傲然地说道:“我哥才是我们家最出息的那个”。
好像是为了增加可信度似的,李学才又在这句话的末尾加了一句:“这可不是我说的,我们全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说完这句话,李学才站起身往出走,于丽皱着眉头看了门卫老头一眼,随后问道:“学才,你去哪儿?”
“去外面等,屋里待的不舒服”
李学才头也不回地往出走,边走边回了一句。
于丽见李学才出去,也是开门怼了懵懵懂懂的闫解成一下,带着他走了出去。
张老头看着这三人的言行举止,轻轻地撸着手里的猫嘀咕道:“跟那个小坏蛋的脾气倒是挺像”。
李学武这边倒是不知道丁万秋又去找了自家老三,等人一走,李学武便去找了正在巡视的段又亭,跟着他一起把正在甄别审讯的办公室走了一遍。
现在正在审讯的人李学武和段又亭都不大认识,这些人是早上过来的,换下了鏖战一宿的同志。
走到刘主任办公室的时候,正巧看见被审的是周常利。
李学武也没说自己认识,推开门便走了进去。
里面被审的有三人,周常利是其中一个。
李学武进来别人没怎么着,周常利惊讶了一下便将脑袋低了下去。
实在是太丢脸了,前几天还在一起吃火锅、练摔跤呢,现在这种状况相遇实在是让他脸上挂不住。
“什么情况?”
李学武对着审讯人员问了一句,随后便开始打量起屋里这三个人。
审讯的同志见李学武一身便装,也不知道李学武的身份,但能在段又亭的陪同下进来,显然也是个人物。
倒是段又亭跟屋里的两个同志见过一面,就是早上换班的时候,段又亭发表了讲话。
“这是咱们交道口所的副所长,李学武”
“李所”
这两个审讯人员急忙站起身敬礼。
李学武回了一个礼,然后摆手示意他们坐。
审讯员的其中一个回答了李学武先前提出的问题。
“这三人是在一起被抓的,有人称这三人中有一人参与了抢劫案,但不知道具体是谁,现在把这三人找来是为了揪出那个人”
审讯人员无奈地说道:“可现在三人都不说话,不承认也不否认”。
“那还不好办”
李学武看了看低着头的周常利说道:“既然都不否认,那么这个事情就按照三人一起作案算”。
听见李学武的话,周常利倏地把头抬了起来,他左手边的那个人也是满脸惊讶地抬起头看向李学武。
只有周常利右手边的那人没有立马抬起头,而是看见同伴抬头才抬起了头。
“看什么看?”
审讯员见三人有反应,想着自己怎么问都不说话,这副所长一来就这么大反应,这不是说自己两人是废物嘛。
“你,出来”
李学武对着周常利点了一下,然后转身出了屋。
周常利见李学武叫他,虽然不知道李学武要做什么,也害怕李学武收拾他,但还是凭着勇气跟着李学武走了出去。
屋里这几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这周常利怎么了?为什么叫他啊?
出去聊什么去了?
就在屋里几人不断思索的时候,李学武带着周常利走到了临时羁押室将他铐在了暖气管子上。
周常利见李学武一句话都不跟自己说,铐完了自己便要走,忍不住开口问道:“你难道不想问点儿什么吗?”
李学武头也不回地往出走,边走边说道:“没有,不想,懒得搭理你”。
“哐当”
刚说完话,李学武便将门摔上了。
站在院里吸了几口烟,又回了刘主任的办公室。
屋里五人看着李学武不知道这人在做什么,怎么先前出去的周常利没有跟着回来?
人去哪儿了?
说的什么?
就在这一瞬间,屋里这几人的脑海里都闪过多个问题,这些问题都指向了带人出去的李学武,和被带走的周常利。
李学武走到左边那人身前,指着这人说道:“你,出来”。
这人被李学武叫到了,有些惊讶地看向了同伴,同伴见他被选中也是感觉到诧异。
这个疤瘌脸副所长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啊?
不仅仅是屋里最后一个犯罪嫌疑人在想,两个审讯员也在想这个事情。
同样的,李学武把这人带到了临时羁押室,跟周常利铐在了一起。
周常利对于同伴的被送过来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李学武在搞什么。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吧”
这屋里就李学武和周常利三人,所以周常利也是敢说。
这要是那两个审讯在这,非把鼻子气歪了。
在那边怎么审都不开口,这边李学武一句话不问反倒要交代。
让周常利奇怪的是,那个李学武根本不搭理两人,像是牵驴的,把人送到这边就走。
李学武这次去了趟厕所,又回王主任办公室喝了茶,这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等一进屋便看见剩下那人用极度焦虑的眼神看着李学武。
李学武也是皱着眉头站在门口看着他。
两人也都不说话,就是用眼神互相交流。
李学武虽然不说话,可是却在一步步地往那人身前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稳到那人都没看到李学武的肩膀有晃动。
这在屋里其他人看着很寻常的步子,对于仅剩的这个人产生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直到李学武走到这人身前,李学武才站住了脚步。
再看这人的状态,已经是满头满脸的汗水。
就连刚才支楞巴翘的头发都屈服地被汗水阴湿成一绺一绺地耷拉在头上。
脸上的汗水像是淋雨的似的,噼里啪啦地往地上掉。
就在这人的身前,那块儿地上已经被汗水滴了一摊汗水。
这人许是挺不住李学武的压力,眼睛不自然地转了方向,同时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本来是为了缓解压力才这样做的,可是这人没想到,自己狠狠地舒的那口气把自己的胆量也带走了。
感受着身前蓬勃的压力,这人有些不自然地看向站在一边的审讯员。
这两个审讯员一脸严肃地站在一边,虽然不知道李学武的意图,但是现在也都知道这是一个关键时期。
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帮助李学武,但是保持严肃的形象还是没有错的。
这人看着李学武的眼睛,好像是能洞悉一切似的,从正面对视,已经慢慢地发展成了现在的偷看。
可是偷看也忍不住要看,他真怕李学武对他突然发难。
这个时候站在一边的段又亭发现了李学武的目的,多年的审讯经验让他知道现在这人距离交代也仅仅是差了那临门的一脚。
段又亭对于助人一向是持乐观态度,所以不介意帮这人快速解决问题。
“知道这是谁吗?”
段又亭对着这人严厉地说道:“12*9大案知道吧?东城大街上放鞭炮还记得吧,那个案子就是咱们李所办的,还不招?”
听见段又亭提起李学武的事儿,刚开始这人还没反应过来,可是一说放鞭炮这人想起来了。
感情眼前这位这么大的能量啊。
看着李学武穿着皮夹克,一身的干练装束,跟自己内心的想象还是很贴切的。
“你就是李学武?”
“怎么说话呢!”
还没等李学武回答问题,一名审讯员便要开口呵斥。
李学武倒是没在意,随意地摆摆手说道:“我就是,怎么着?有什么见教?”
这人看着李学武的大疤瘌脸,也知道可能道上传的就是他了。
“没什么可见教的,就是想认识认识你,我早就听说过你”
“哦?”
李学武一脸的严肃,对着这人说道:“我应该还没有英俊到全民爱戴的程度吧?”
“不不不”
这人摇头说道:“我是说道上传着你很多事,今天终于意见真人了”。
“呵呵呵”
李学武轻笑了几声问道:“这不耽误你交代吧?”
这人点点头道:“别为难他们了,就是我,我交代”。
这句话在李学武的预料之内,却是在屋里其他人的预料之外。
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人这么痛快地就交代了。
这人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将自己如何参与到抢劫的案子一一供述了出来。
等交代完,这人被审讯员押着要往出走的时候,这人挣扎着扭头看向李学武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是我做的?我不信他们会卖了我”。
虽然这人说得信誓旦旦,可眼睛里的怀疑却是隐藏不下去的。
如果不是担心那两个人拿自己当垫背的,把所有的犯罪行为都推到自己身上,也不会出现他主动自首的情况。
这就是人性,认可自首,也不愿成为别人脚下的基石。
李学武看着这人的眼睛说道:“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说的那些我也是头一次听说”。
“什么?”
这人一脸的懊悔模样,好像丢失了500亿一样。
等人一走,段又亭对着李学武竖起了一根拇指,嘴上更是连连感叹道:“你还真是神了”。
“得了吧,再夸我都要飞起来了”
李学武笑着回了段又亭一句,随后带头往出走。
直到最后一间审讯室,李学武看见膀大腰圆的审讯人员正在拿着这间活动室自带的乒乓球拍往嫌疑人的脸上招呼。
这一次李学武没有进去,前面已经说了,李学武最不愿意的就是在下属投入的时候进去打扰,支援除外,就像是刚才。
不打扰是不打扰的,李学武把审讯室的门悄悄开了一点,让屋里的声音能传出来。
这会儿来上班的大妈、大婶们一个个地站在院里对屋里的人和屋外的人品头论足,好像都能猜到哪个人犯了哪些错误似的。
尤其是听到和看到哪个发出“啪啪”声音的房间,街道大妈们一个个的不经意间路过,非要瞟上几眼不可。
就这几眼,绝对会按照他们的经验进行加工和改造,然后成为跟别人分享的新奇。
刚从里院儿出来,就见王主任带着李学才和于丽往院里走。
“王主任,怎么没多歇息一会儿?”
王主任摆摆手说道:“不碍事的,已经缓过劲儿来了,先正常办公再说”。
说着话,王主任见李学武往出走便追问道:“你这是去哪儿?”
“哦哦”
李学武答应道:“还有任务”。
这是李学武的习惯用语,跟谁都这么说,无论是家人还是其他人,绝不把案件的情况说出来。
王主任也知道些情况,便没有再问李学武,只是道了一声注意安全便带着李学才和于丽往院里走了。
于丽倒是一步三回头地看了看身后的李学武,怎么感觉这人和这个主任有些关系呢。
王主任倒是干脆,回了办公室,看了看李学才和于丽的户口本等证件,在土地房屋分配文件上签了字、盖了章。
“得了,这地儿是你们的了”
说着话,王主任将文书分别递给里的李学才和于丽。
李学才倒是没什么,因为二哥早就跟他说了这个事儿,他也有了心理准备了。
倒是于丽,这会儿看着属着自己名字的土地房屋文件,很是激动。
因为怕在这儿哭丢人,所以于丽直等到跟王主任道了别,出了大院才躲到墙角开始哭了起来。
李学才是跟于丽一起来的,回去当然也是一起回去,所以见于丽突然躲到墙角去哭,很是讶然地看着于丽。
等了好一会儿才醒悟过来,走到于丽身边劝道:“嫂子,房子下来不是好事儿嘛,你是因为上面没有房子哭吗?”
于丽摇了摇头努力镇定了情绪,然后对着李学才解释道:“我做梦都想有一座自己的房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我是高兴的”。
“哦哦哦”
李学才是标准的直男,虽然于丽解释了,可李学才还是不大懂为什么高兴也要哭,心里期望着姬毓秀不要这个样子,不然自己头大。
“嫂子,那咱们回吧”
“好好好”
于丽站起身擦了眼泪跟着李学才往家里走。
刚才因为激动,这会儿走了一阵儿才想起来,办理手续的时候因为签字,于丽签的是自己的名字,所以这房子是属于于丽的。
第二百九十九章 这瓜保熟吗?
60年初,“四大菜市场”驰名四九城。
在这个什么都需要计划的时代,四大菜市场称得上是广大市民的购物天堂。
包括:西单北大街路西的西单菜市场、东单二条南侧的东单菜市场、崇文门十字路口西南角的崇文门菜市场和朝阳门内拐棒胡同北口的朝内菜市场。
而李学武家所在的南锣鼓巷居民多去朝内菜市场。
四大菜市场建成于公私合营以后,全盛于现在这个“票证当家”的计划经济时代。
过日子讲究而不将就的b京人一天也离不开菜市场,而且,这里面还有不少门道和规矩。
这些规矩李学武知道的不多,因为跟着奶奶逛菜市场的年龄段儿正是李学武淘气的时候。
但家里人在饭桌的只言片语也让李学武知道了这市井烟火的条条道道。
比如,菜市场不卖茶叶。
少有二愣子去菜市场买茶叶的,那就是个棒棰。
这是因为,茶叶“娇气”,容易吸附其他食品的气味而影响自身品质,所以,各大菜市场约定俗成地不卖茶叶。
老b京人买茶叶绝对不去菜市场,即使买几分钱一两的“高碎”,也只认那几家百年老号。
这也是b京人对于茶叶最后的倔强了,饭可以差一点儿,但是茶叶是生活的必需品。
“我说!给沏壶高的!~~~”
“茶能明目.”
别信这孙子,老b京人不这样儿,这就是哗众取宠。
没谁会在大院儿里这么跟自己媳妇儿说话,还不让人笑话死。
都特么喝高碎了,还特么装王爷,这不是棒槌是什么?
更没有哪个老b京人会往眼睛里擦茶叶水。
这不叫明目,这叫自残。
喝茶能不能明目不知道,但是水喝多了尿就特别多,新陈代谢增多,肝火就可能会减弱,眼睛就会舒服。
但这是一连串儿的养生保健,不是治病的方子。
比方说这孙子他爹死了,你给他灌一吨茶叶水他该火愣还是火愣。
再比如,在任何一家菜市场里,卖猪肉的柜台与卖牛羊肉的柜台必然各据一角,距离尽可能越远越好。
这显然是为了照顾***顾客的宗教信仰和生活习惯。
卖牛羊肉的柜台在显著位置悬挂着清真食品标志,b京话叫做“经都阿”。
即用阿拉伯文字书写的清真言,表明这里出售的肉类制品符合宗教教规,广大***群众可以放心购买。
计划经济时代,排队是各大菜市场的一景。
每逢节假日的早晨,菜市场还没开门,门外的顾客就排起了长队。买猪肉的排一队,买牛羊肉的排一队,买水产品的排一队,买活禽的排一队,连买豆腐都得单排一队。
这就是为什么傻柱说他的那只鸡是菜市场买的,三大爷不信呢。
搁谁谁都不信,谁没排过队啊。
排队的人多,但基本上每个人都能买到自己需要的商品,因为现在是凭票证供应,只能按《居民副食本》上的定量购买。
五几年的时候李学武还记得,京市居民鸡蛋的供应量是每户每月1斤,大约8个,但在六零年以后普通市民就买不到了。
就算是现在好一些了,可肉蛋的供应量还是没有恢复。
这也是为什么闻三儿能把鸡蛋作为一项“支柱产业”在维持着。
鸡蛋还好说,也就是孩子和老人需要,可肉是人不能不吃的,无论哪个年龄段儿都想吃肉。
买猪肉要肉票,人们往往要求卖肉的售货员“劳驾,您多给割点肥的”。
多要肥的,是为了回家炼猪油,炒素菜有肉味,或者炸油渣儿吃。
此外,买牛羊肉要户口本,照顾回民;家里有产妇和新生儿,要买红糖,得凭医院开的证明。
四九城人多,四九城人好吃,为了买二两肉排一个钟头队,并不觉得累。
四九城在经历过战火的洗礼后,老百姓对这儿的认知是一天一个样儿。
就比如茶叶店出现在了菜市场附近。
这个时代的新人民讲的是一个人定胜天的理念。
你说茶叶吸味儿,那我非要让这茶叶不能吸。
李学武带着闫解成从老字号茶叶店吴裕泰出来,仰脸朝天地背着手往菜市场里走。
闫解成拎着一包茶叶跟在李学武的后面,像是狗腿子一样,见李学武没往后看,便趾高气昂地“狐假虎威”了起来。
这逛菜市场排队的也往这边儿看稀奇。
哪儿来的两个孙子,走道跟螃蟹似的,不知道还以为胯骨有毛病呢。
尤其是前面走着的那个“大闸蟹”,满脸的匪气,微撇着嘴,还特么带着个黑墨镜。
说这个“大闸蟹”满脸匪气跟他脸上那道疤瘌倒是有几分关系,好人谁会在脸上留下疤瘌啊。
这孙子说不定被谁坎了一刀呢。
要说前面这个“大闸蟹”不像好人,那他身后的“寄居蟹”居功至伟。
这特么都解放多少年了,哪里来的少爷秧子,出来还带着狗腿子?
就看这个“寄居蟹”用手指挑着一个纸包,紧跟“大闸蟹”的步子。
“大闸蟹”回头的时候,这个“寄居蟹”一定是笑脸准备着,时不时地还微微弯着腰点头附和着。
等“大闸蟹”转身往前走,这“寄居蟹”马上收了笑脸,换上一副生人勿进的表情。
也就是李学武还没飘,闫解成还没疯,不然非喊出:“李科长出行,都闪开~”
外人看闫解成是狗腿子、寄居蟹,可在闫解成自己的心里,他就是“七品官”了。
今天李学武很不一样,至少在闫解成的眼里不太一样。
于丽本来打算让闫解成跟着王主任进去办房屋手续的,可刚说了两句,便看见王主任来了。
李学才打了声招呼往里面走吧,可是没走两步李学武出来了,直接把闫解成带了出来。
闫解成知道今天在西单这边有任务,可没想到李学武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侦查了。
平日里看李学武都是一副或是沉稳,或是心狠的样子,今天倒是看见了李学武潇洒的一面儿。
李学武来菜市场前就跟沈放联系过了,不知道是不是消息走漏了,这几个孙子全都找不见了。
沈放几人分头在朱老八等人的家门前蹲了一上午了,人倒是没少看见,可是朱老八几人的身影是一个都没有。
李学武看了看手表,已经快要十点了,抓捕的黄金时间就要过去了。
但是沈放已经尽力在做了,李学武也不好再催促。
那边不缺人手,李学武便带着闫解成往西单菜市场这边转悠来了。
也没想着能从这边找到什么线索,就是想看看这边的环境。
再有就是,人过留名,雁过留声。
付长华既然在这边刨食儿吃,那必然会有些关系首尾在这边儿。
这不,李学武已经发现了付长华的尾巴。
冬季的菜市场也是能见到绿色的,不仅仅是绿色,还有瓜果。
这不新鲜,56年京郊就已经有了温室大棚了。
不过蒙的不是塑料薄膜,而是玻璃,木头框,镶嵌大块儿玻璃。
里面的供水也不是电水泵抽上来的,而是驴车出来的。
除了这些不同,这京郊的大棚跟现在没什么区别。
所以现在菜市场上摆着西瓜、香瓜等圆圆的瓜果不足为奇。
奇的是瓜果摊位上的人不多。
猪肉摊位前那队都排到大门口去了,这边儿根本没人来看,更没人来问。
不过排队的那些人看那两个棒槌走过去都把目光聚了过来。
不为别的,就是想看看这孙子敢不敢真的去买那些西瓜。
李学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着卖西瓜的售货员问道:“这西瓜怎么卖的?”
售货员瞥了李学武一眼,见这孙子比自己还傲,尤其是在这常年昏暗的市场里还带着个墨镜。
“5分”
说着话,售货员还有些不屑地说道:“要票”。
李学武看着一脸不耐烦的售货员,笑着回头对闫解成说道:“票?呵呵呵”。
闫解成见李学武冷笑,也跟着冷笑了两声,脸上更是摆出了嘲讽的神情。
其实闫解成也不知道李学武在笑什么,可既然“宰相”笑了,那“七品官”自然得笑。
闫解成觉得自己已经摸到了人情世故的本质了。
“行,要票”
李学武咧着嘴笑着点点头,问道:“那你这瓜保熟吗?”。
售货员愣了愣,随后满脸自信地说道:“熟啊,都是棚子里摘的”。
这售货员也是被李学武吓唬住了,还真以为李学武有票又愿意买呢。
“成,给我挑一个”
“得嘞”
这卖瓜的售货员在这儿坐了快有三四个月了,自打西瓜罢园后,这西单菜市场就只剩下这一个瓜摊位了。
西瓜的来源就是京郊的大棚。
可是这边看的人多,买的人少,所以这些西瓜往往放在这放坏了都卖不出去。
你想啊,反季节水果,有哪个单位能发得起票啊。
能发的起的,也不会自己来市场买啊。
所以这个摊位上的售货员基本上每天都会睡大觉。
有人说了,既然没人买,既造成了人员浪费,又造成了资源浪费,把摊位撤了不就成了嘛。
不成!
因为四大菜市场代表着四九城的居民生活水平,这个西瓜摊代表着社会主义的优越性。
所以即使西瓜烂了,也不能撤摊子。
现在这个售货员好不容易遇见两个二百五,可不就乐呵呵地把瓜卖给他。
毕竟一年也遇不到几个主顾,闲着也是闲着。
售货员挑了一个西瓜放在称上称了称,七斤六两。
“您看看”
售货员让李学武去看称,李学武倒是很大方地摆摆手说道:“不看不看,你说多少就多少”。
好么,这售货员对李学武的印象无限接近那些排着队的人看李学武两人的想法了。
“得嘞,七斤六两,惠诚三毛八分钱,您还得给我七斤六两的西瓜票”
“不忙”
李学武这句不忙说出口,手已经把称上面的西瓜抱了下来。
“哎!”
这售货员见李学武把西瓜抱走了,便是一声“哎”。
这不符合规矩啊,这边卖东西都是先给钱和票,再给你东西。
售货员也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棒槌,还没给钱呢,西瓜就要抱走。
可这售货员刚喊出一声,还没等说您怎么把西瓜抱走,或者您得先给钱的话,就见这棒槌一拳头照着西瓜砸了下去。
“喀嚓”
李学武甩了甩手上的西瓜汁儿,没理会要从摊位跳过来抓自己的售货员,双手从裂缝中间伸进去往两边一掰。
“嚯~~~”
周围人都对李学武的行为惊讶的呼出了声。
说这人是棒槌还真就奔着棒槌去了,问都不问就敢买,买了不给钱直接就把西瓜给开了。
这声惊呼还没结束,闫解成就一把抓住要过来扑李学武的售货员。
“你松开!”
售货员满脸焦急地要甩开闫解成的手,眼睛却是看着李学武的方向。
因为这瓜还没收钱呢,要是这俩孙子跑路或者没有钱票,那这个售货员可就要担责任了。
“你们哪个单位的?怎么这么不讲理呢,给钱了吗就开西瓜”
李学武两只手一手托着半拉西瓜,看着努力要挣脱闫解成的售货员。
“哎哎哎”
李学武不耐烦地对着售货员和闫解成说道:“干嘛呢干嘛呢,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成什么样样子”。
闫解成见李学武说了,便将售货员松开了。
售货员一挣脱便往李学武这边走,边走边说道:“你给我钱票!”。
“什么钱票?”
看着李学武一脸无辜的表情,售货员肺子都要气炸了。
“西瓜的钱票,三毛五,七斤六两的西瓜票”
李学武冷笑着说道:“我给你什么钱,你还有脸跟我要钱?”
售货员有心想上前干李学武一顿,但是看看李学武膀大腰圆的,上去也是讨不到好处。
所以很明智地站在原地骂道:“你特么买了西瓜凭什么不给钱?”
“就是”
“丫的不会是没钱吧?”
“屁,没钱还好说,这两个孙子怕是没票”
这边吵着,排队的那些人纷纷议论了起来,说什么的都有,但都是一个意思。
那就是谴责李学武买东西不给钱。
售货员见有人声援,态度很是蛮横地说道:“你给不给?你要是不给我可报警了”。
“嘿嘿嘿~”
李学武撇着嘴将两只手微微前倾,让瓜瓤露出来给售货员看。
“先别说报警不报警的事儿,你先告诉我你这瓜怎么不熟的”
“嗯?”
售货员也是傻眼了,感情这孙子跟自己较这个真儿呢。
“我怎么知道这瓜熟不熟?我们都是这么卖的”
这边的对话让围观的人也都看清了李学武手中的瓜。
好家伙,瓜瓤还是泛白的呢。
“草”
李学武将两瓣儿西瓜扔在了瓜摊儿上,不屑地说道:“我问你这瓜保不保熟,你特么怎么跟我说的?”
“这”
售货员也懊头儿了,没遇见这样儿的啊,谁家买了西瓜不是精心地包起来带回去小心翼翼地分着吃。
即使遇见瓜瓤不熟的情况也不会回来找,找也不认啊。
可还真就没遇见过在瓜摊上开瓜的。
一时间售货员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边围着的人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也越来越多。
很快便引起了市场管理者的注意。
“来来来,别围着了,让我进去看看”
市场管理带着两个人挤进了人群,看见一脸桀骜的黑墨镜带着一个跟班的站在瓜摊位前。
售货员则是一脸无语地看着那两瓣儿瓜出神。
这周围看热闹的永远不嫌弃事儿大。
刚才还都谴责李学武买东西不给钱呢,现在又支持李学武讨回公道了。
“这不是坑人嘛”
“谁说不是呢,可不能在这儿买西瓜”
“不止是西瓜,一会儿买别的咱们也得看好了,别是坏的”
市场主管一进来便听见了“嗡嗡嗡”的议论声。
“怎么回事儿?”
售货员见主管来了,赶紧走过来对着主管解释道:“这人来买西瓜,问我这西瓜保不保熟,我就顺嘴说了一句熟,刚从大棚里摘出来。”
见主管皱眉头,售货员也是一脸的无奈道:“咱们不都是这么说的嘛”。
主管倒是没说什么,对着售货员说道:“然后呢?”
“然后这人就让我给他挑个西瓜,我上称一量七斤六两,可还没等我跟他要钱呢,他抱着西瓜就给打开了,然后指着没熟的瓜瓤说我骗他了”
看着哭丧着脸的售货员,市场主管也是一脸的便秘表情,这可真是少见啊。
你说这带着墨镜的人错了吧,人家还真就先问你了,现在人家验货出了问题,这没法说啊。
而且这市场主管也看出来了,这带着墨镜的不像是好人啊,带着跟班儿的怕不是来找茬儿的吧。
“同志,您是哪个单位的?”
李学武用手指推了推眼镜,看了这主管几眼,随后问道:“问我单位干嘛?咋?买西瓜还分单位?哪个单位的不给卖啊?”
听见这墨镜男的话,市场主管被噎了一艮喽。
“不是不是”
这主管也知道今天算是遇见苞米面他爹——茬子了。
“我就是问问,那啥”
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这主管赶紧说道:“我们再给你称一个西瓜,您看怎么样?”
李学武看了看这主管,问道:“那换的这个西瓜保熟吗?”
怎么还是这句啊?
不仅仅是售货员皱眉头,就见主管都心里咯噔一下,这人不是来找茬的吧?
“保,既然我们说保,那就一定保”
市场的主管对着售货员说道:“再去给称一个,要熟的”。
这话也是咬着后槽牙说的。
如果不是李学武看着不像是好惹的,如果不是看着着周围人议论纷纷,那今天说啥也得叫这墨镜男把钱补上。
生瓜?活该!
这售货员见有人给自己做主,也是一改颓废,走到瓜摊上自信地挑了一个差不多大小的西瓜放在了称上。
“七斤七两”
李学武没管这售货员的报数,而是抱过秤盘上的西瓜再次抡起拳头砸了下去。
这次售货员没拦着了,因为主管就站在这儿呢,把这一切都看的清楚了。
李学武还是刚才的动作,两手一用力便将整个儿西瓜掰了开来。
“呵呵”
李学武将两瓣儿西瓜再次扔在了瓜摊上。
看着那白花花的瓜瓤,售货员的脸都白了。
“嚯~~~”
这边围观的人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尤其是李学武再次掰开的这个不熟的西瓜,众人忍不住惊讶了起来。
“感情这西瓜都是生瓜蛋子啊”
“怪不得没人买啊,骗子啊”
“这不是坑人嘛”
“没事儿,这摊位不坑穷人”
周围的议论声不仅仅是让售货员的脸白了,也让市场主管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李学武的态度倒是其次,主要是周围群众的态度,这要是传出去,那西单菜市场卖生瓜蛋子,坑骗市民的的帽子是摘不掉了,自己的帽子最有可能被摘掉。
“再称一个”
售货员看了看发话的主管,犹豫地看了那堆被棉被包裹着的西瓜。
好像这些西瓜能吃人似的,售货员还有点怕怕呢。
但是周围人看着,主看管着,售货员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去摊位上选了一个最大的西瓜。
这西瓜是大棚里出来的,所以个头儿都不算太大,这个大个儿的是人家预定的。
预定卖不出去私下里处理的,这是非卖品。
可现在危机关头,别说预定了,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吧。
“十四斤三两”
这次不等李学武伸手,市场主管主动抱起称上的西瓜放在了桌子上,拿着西瓜摊上的水果刀一刀便将西瓜坎开了。
“嚯!~~~”
这西瓜被打开,红彤彤的瓜瓤,黑黝黝的西瓜子镶嵌其上,最外面是一层绿油油的西瓜皮包裹着。
围观的人已经对着那西瓜流口水了。
“同志,您看这个怎么样?”
市场主管一脸骄傲地对着李学武问了一句。
李学武低头看了看西瓜,然后不以为然地点点头,道:“什么时候卖瓜的发现西瓜是熟的也是一件骄傲的事情了”。
市场主管脸上的骄傲表情像是被外面数九寒冬给冻住了一样。
不管是主管还是售货员,亦或是围观的那些好事儿者,都听明白了李学武话里的讽刺。
李学武没再管这市场主管,而是对着闫解成说道:“抱上,走”。
说着话便往人群外面走,这围观的被李学武的气场所慑,俱向两边挪了挪,给李学武让出了通过的过道儿。
闫解成看了一场好戏,很是痛快地抱起摊位上的西瓜就要跟着李学武离开。
这售货员是明白人。
“组长,他还没给钱呢”
“嗯?”
这市场管理一瞪眼,对着李学武的背影喊道:“站住,给钱了吗?钱和票!”
李学武站住了身子转头对着市场主管问道:“什么钱?”
售货员不等主管说话,很是激动地指着闫解成手里的西瓜说道:“他手里那个西瓜的钱”。
李学武一脸无辜地说道:“这西瓜是我用坏的那个换的,给什么钱?”
售货员不忿地说道:“坏的那个你也没给钱啊!”
“坏了的你还想跟我们要钱?”
闫解成抱着两瓣儿西瓜都要跳起来咬人了。
“别无理取闹了,我都看明白了”
闫解成扫了一眼一脸懵逼的两人,然后自信地说道:“不信你们自己算算,我手里这西瓜该不该给你们钱”
“.”
不仅仅是这两人蒙了,就连围观的那些人也都蒙了。
更是有人赞同地说道:“对,没毛病!就是不用给钱,西瓜是用坏西瓜换的,坏西瓜不用给钱”。
也有不同意的人回道:“不大对吧,这人抱走一西瓜,这摊子却是一分钱都没收到呢!”
有机灵的已经挤了进来对着还在苦思冥想的售货员问道:“同志,你这瓜保熟吗?”
“.”
售货员瞪着眼睛看向来人,很想骂一句滚犊子。
这些人真当自己是傻子了,都来捡便宜来了。
李学武没等闫解成说完就已经出了人群了。
闫解成说了最后一句也是昂着头抱着西瓜跟着李学武出了人圈。
这时候李学武二人再往市场里面绕,无论是排队的,还是卖菜的,对李学武二人再没了嘲讽的眼神。
再敢嘲讽李学武,那闫解成手里的西瓜就是对这些人最大的嘲讽。
闫解成也是,那两瓣西瓜很怕别人看不见,都要当着奖杯举到头道:“把西瓜抱稳了”。
“哎哎”
闫解成回过神儿,看了看小巷子里,知道现在是李学武打赢了,马上恢复了狗腿子的样子,连连点头称是。
等李学武背对着自己,闫解成又换上了趾高气昂的表情扫视了周围的人一眼,随后将手里的西瓜又举了起来,抬步往出走。
出了大门李学武直接奔着吉普车去了,刚才在后面的小巷子里,这些热心肠的大哥们经过与李学武的亲切交谈后,主动说出了付长华这几人不露面儿的原因。
“呼叫1号执勤车,呼叫1号执勤车,收到请回答”
李学武捏着手台准备招呼沈放,本以为沈放正在蹲点儿,得呼几遍呢,没想到一遍就叫通了。
“1号执勤车收到,请讲”
李学武将手背上残留的血液用水壶里的水擦洗了一下,随后对着话台说道:“监控的工作安排一下,我找到这帮人了”。
“收到收到”
沈放快速地回了一句,随后问道:“我们现在去找你吗?咱们在哪儿汇合?”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那咱们就在天桥儿汇合,这帮孙子准备在天坛附近的烤肉馆子里分赃”。
“收到,收到”
沈放答应一声便去执行了。
李学武这边放下手台,见闫解成一脸无奈地看着手里的两瓣儿西瓜,不知道该怎么放。
“你傻啊”
李学武下了车给闫解成开了后座舱,指了指后座说道:“放这底下,等一会儿回去给审讯的同志们分了”。
闫解成悻悻地放了西瓜,又犹豫着对李学武问道:“咱们这么做不好吧?”
李学武摆摆手示意闫解成上车,嘴上不耐烦地说道:“什么好不好,你没见那摊位在哪儿放着啊”。
不等闫解成再问,李学武已经重新上了副驾驶。
闫解成不敢再犹豫,跑到驾驶舱来开门打着了火便往出开。
“科长,咱们去哪儿啊?”
“天桥”
李学武回了一句便不再说话,而是开始回想天桥那边的地形和环境。
天桥,位于天坛西北方向,南北向跨过龙须沟。
原来的天桥是有桥的,明朝在此建有汉白玉单孔高拱桥,以通“御路”。
皇帝又称为天子,天子所走之桥,故叫天桥。
这就是天桥一名的由来。
清光绪三十二年整修正阳门至永定门的马路,将这条路上原来铺的石条一律拆去,改建成碎石子的马路,天桥也改建成矮矮的石桥。
1929年,因有轨电车行驶不便,就将天桥的桥身修平,但两旁仍有石栏杆。
1934年展宽正阳门至永定门的马路,就将天桥两旁的石栏杆全部拆除,天桥的桥址不复存在。
但是这块儿地方的热闹却是一直没有改变。
天桥一直都是杂耍、说书、相声等艺人活动的范围,这边自然也形成了一个较为庞大的市场。
但是在56年,这边的市场被关闭。
随之关闭的还有各样的不符合规范的店面。
这一政策的公布自然给这边儿的热闹泼了一瓢凉水,但是因为这边守着天坛公园,所以即使是到了现在,这边还是有人来玩儿。
李学武通过小巷子里的那几个好大哥了解到,今天的聚餐是早就安排好的。
请客的是付长华,跟他有关系的今天都会来,商量什么事情这几个好大哥不知道,但知道的是这件事很重要。
李学武坐在车上看着街对面儿的烤肉店眯着眼睛出神,好像能透视似的,能把这里面的人看清楚一样。
闫解成这个时候不敢打扰李学武,只是安静地坐着。
倒是李学武先开口了。
“你是不是很疑惑我为什么白拿人家西瓜,还打人?”
“科长”
闫解成尴尬地笑了笑,随后说道:“我就是一个开车的,您不用在乎我的”。
“呵呵呵”
李学武看了看闫解成,笑道:“成,还有些自知之明”。
虽然闫解成身上有很多缺点,有时候让李学武很生气,可这人胆小怕事不也是可以利用的嘛。
再说了,不看僧面看佛面,闫解成的缺点多,于丽嫂子对自己是真的好,不能不考虑于丽嫂子的情况。
第三百章 无巧不成书
李学武掏出兜里的烟对着闫解成比划了一下。
闫解成摆摆手说道:“您这个我抽不惯,我抽我这个经济就成”。
李学武也没强求,收回烟给自己点了一根儿,然后随手把烟扔在了车座边上。
这是李学武发现的一个有趣的现象。
当李学武主动给闫解成烟的时候,闫解成一定会推辞。
但当李学武很随意地把烟扔在车里的时候,再回车上就会发现烟盒里的烟少了。
别问李学武为什么会知道烟少了。
这不是因为李学武小气,而是习惯使然。
李学武对于自身周边环境和自己东西的改变或者细节变化特别注意和敏感。
这也是为什么扈正权因为一个钓鱼的手轮把自己的命葬送了。
对于闫解成李学武也是有着观察。
不能说是防备吧,反正是不放心。
不仅仅是因为闫解成有的时候不靠谱,更多的是两人都是同龄人,又都是一起长大的。
不说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吧,可以说闫解成是被李学武扒了裤子露着屁股长大的。
门对门住着,谁都知道谁的脾气和秉性。
这闫解成最是倔的一个人,又倔又胆小。
现在闫解成对自己这么恭敬,乃至可以说是顺从和卑微,李学武特别清楚其中的原因。
首先就是闫解成已经感觉到了李学武想要报复他的心思。
不得不说情商堪忧的闫解成在危险感知上面特别的敏感。
可能是小时候李学武给他的心理阴影,也可能是闫解成自我修炼的特殊技能。
毕竟他那个夹二横、又话多的性格,挨揍是正常的。
这就堪比后世大*话痨*张伟的成长轨迹。
在李学武官复原职的那一天,闫解成站在大门前,看着李学武坐在车里招招手,时任护卫队主官的韩战就得屁颠屁颠地跑到李学武车门前挨训。
这让闫解成对李学武的霸道和强势第一次在外界层面儿有了直观的认知。
就不用说韩战被李学武训斥后,换着花样折磨闫解成的事儿了。
在以后给李学武开车的这段时间里,闫解成也发现了李学武更多的性格。
奸诈、狡滑、阴狠、多疑、小心眼儿等等等等。
其次就是地位上的诧异。
闫解成是通过李学武的关系进的轧钢厂,到现在闫解成还是一个临时工的身份。
而李学武呢,现在已经是保卫处第一大科室的主管领导了。
这在先天上,李学武就压制着闫解成。
再有就是家庭和生活了。
越是认知到李学武对待敌人的坏,闫解成越能体会到李学武对待自己人的好。
最让闫解成敬畏和佩服的是李学武的大度。
不说大度地原谅了自己,还给自己调整了工作,这还不算,最让闫解成意外的就是李学武给了自己媳妇一个工作。
这年头儿找个工作有多难,闫解成自己是最清楚的。
李学武能化干戈为玉帛,不计前嫌,不追究自己的狗眼看人低,不报复自己的落井下石,能一分钱不要帮着自己安排了工作,又帮着自己媳妇安排了工作,这是什么样的精神?
搁闫解成的话说这就是大无私精神啊,就算是闫解成自己亲爹都没有这么帮的。
这怎么能不叫闫解成佩服。
在家庭上李学武帮着自己张罗房子,在生活上帮着自己照顾妻子。
这从李学武通过自己送自己媳妇儿精致布料,为了鼓励自己却又担心自己骄傲,私下里送自己媳妇儿皮鞋,去丈人家又贴心地备了高档香烟,鱼,还让自己开车去。
这么照顾自己工作、生活、家人,甚至连自己面子都能照顾到的领导,你说搁谁谁不敬佩。
搁你你不佩服啊?反正闫解成服了。
仅仅是今天李学武安排于丽去办房子手续,这再一次让闫解成感动的羞愧难当。
后悔当初自己怎么这么不是东西呢,冤枉人家也就算了,还落井下石。
太不是东西了。
这也是为什么在西单菜市场那些排队买菜的人看闫解成狗腿子的原因。
哎,闫解成当狗腿子他愿意。
什么都不用操心,什么都不用管,安心上班,安心开车。
工作工作领导给安排了,媳妇儿媳妇儿领导给安排了,就连房子领导都给安排了。
这好事儿谁不想?
闫解成看不出那些人眼里的鄙视吗?听不见自己父亲说自己媳妇儿的坏话吗?不知道院里人在讲究自己媳妇儿吗?
他看得出,他听得见,他很知道,但他不在乎。
闫解成在家里、在街道、在菜市场时就暗暗发誓,这狗腿子啊呸,这七品官我还就当定了。
你们就是羡慕我闫解成!
你们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李学武对于闫解成现在的这个状态也很满意,胆小,不惹事儿,最重要的是专心工作(热心加班)。
虽然有的时候脑子不太好使,可开车是没问题的,带在身边拿不起事儿,可李学武也不用他办什么事儿。
能把车开好,听话就行了。
所以闫解成有这种给着不要,反而偷偷抽自己烟的行为,李学武也是听之任之,装作看不见,知不道。
闫解成偷偷抽自己烟也不过是为了装逼,在别人面前显得跟自己的关系亲密罢了。
“等等看吧”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然后将烟雾从鼻孔里慢慢喷出,随意地说道:“年后,年后处里可能有人事变动”。
“科长,我知道”
闫解成讨好地笑道:“您是要升副处长了吧”。
“呵呵呵”
李学武微笑着瞥了闫解成一眼,道:“咱们自己人,私下里说说无所谓,但不要出去说,平白叫人笑话了”。
“你是我的司机,出去便是代表我,言行举止注意一些,不要给人家狂傲的印象,咱们越是低调越好”
“是是是”
闫解成被李学武这一句自己人弄得心潮澎湃的,顿时有了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尤其是李学武给闫解成第一次讲他是自己人,应该怎么当好司机,把自己当成心腹一样教导。
许宁怎么样?
韩雅婷怎么样?
韩战怎么样?
魏同怎么样?
他们几个出生入死的才进了李学武的队伍,想我闫解成起步就比这几个早,我可是从小就.
这个不提,就说我闫解成.的媳妇儿轻轻松松说几句话,我闫解成就当上了李学武的心腹。
他们算~个~啥!?
“我知道的,韩股长告诉过我的,叫我嘴严点儿,不许往出说,上次李副厂长司机那个消息还是我给套出来的呢!”
“呦?!”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看着傲娇的闫解成没有说什么,而是点点头说道:“以后多跟韩股长学习和沟通”。
虽然李学武没有说什么夸奖的话,仅仅是挑了挑眉毛,但是闫解成已经从李学武的话语里明白了李学武是夸奖的意思。
不然也不可能让自己继续跟韩股长多学习。
“是,韩股长对我挺好的,很多在机关的生存方法都是她教给我的”
“嗯嗯”
李学武点点头,道:“雅婷同志一直都有调往办公室工作的意思,我答应她这个案子结束就帮她调动”。
解释了这么一句,闫解成已经明白了李学武话里的意思。
这韩雅婷现在就是股长,如果调去办公室,那最低也是个副主任啊。
可是现在保卫处的办公室就一个正主任,根本没有副主任的岗位,那李学武安排韩雅婷去办公室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这办公室不就是正管保卫处用车的嘛,所有的司机都归办公室管理,以后韩雅婷就是自己的主管领导了。
闫解成的脑子里转了七十二个弯儿,想了有一阵儿才明白李学武的全部意思。
李学武这边则是盯着烤肉店的门口,嘴上对着闫解成说道:“这个案子结束,等年后人事统一调整,你把这正式工的事情办了吧”。
“是~科长~!”
如果不是现在在李学武的面前,如果不是现在在车里,那闫解成都能跳起来欢呼。
这正式工很临时工的差距太大了,都不用说工资,单说福利待遇,那就是一个亲娘养的,一个是后娘养的。
闫解成知道李学武说的让自己把正式工的事情办了不是真的让自己去跑,让自己去申请,而是等着李学武的通知,由李学武协调给自己办正式工手续。
如果没有李学武的点头和协调,那自己即使卖苦力三年都不一定能转正。
“谢谢科长”
闫解成激动的嘴都哆嗦了,很是激动地给李学武道了谢。
“哎~”
李学武摇了摇头说道:“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无论是上班还是连续的加班值班,你的辛苦我都知道,这是你应得的,但是我说啊”。
先是夸奖了几句,李学武又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知道怎么协调家里的关系了”。
“我知道我错了”
闫解成很是痛快地跟李学武承认了错误,并且说道:“先前我爸妈,我弟弟,都跟于丽闹过别扭,这儿我不能说双方的错误,只能怨我自己”。
“嗯嗯嗯”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你是个明白人,这里面的道理不用我说你也懂,你还年轻,以后工作可不仅仅是这么一点儿,你总不能开一辈子车吧?”
说着话,喜欢画大饼的李学武开始了忽悠大法,拍着闫解成的肩膀说道:“以后你也是要走上领导岗位的,要是家里的事情都摆不平,怎么让领导信任你能摆平工作上的事儿啊?”
一听李学武说自己要走上领导岗位,闫解成心里的干柴瞬间被李学武点燃了。
就连一直困扰他的家庭矛盾问题现在都迎刃而解了。
在即将走上领导岗位的问题上,自己亲爹、亲妈、亲弟弟算是事儿吗?
闫解成加班本意不仅仅是为了那几毛钱的加班费,跟多的是为了躲着于丽。
身体上的缺陷让闫解成有些力不从心。
尤其是于丽正值新婚,需求也多,闫解成感觉自己身体被掏空。
所以闫解成在进了轧钢厂以后趁机找了这么一个机会躲着索求无度的于丽。
没想到的是歪打正着了,自己的“偷懒”和“旷工”竟然被李学武看成专心工作,还不断地给自己奖励。
现在更是在仕途上培养自己。
人都有七情六欲,闫解成也是人,某些方面的欲望不达标,那么就会从其他方面找补回来。
闫解成的心里现在只有走上仕途这一火热的愿望。
即使押上自己的全部。
谁敢阻挠自己走上仕途?
老大?以前唯唯诺诺、瞻前顾后的闫家老大已经死了!
你逼的嘛亲爹!
这仕途我走定了,亲爹也留不住我!
我闫解成说的!
“科长,您放心,我跟于丽已经商量好了,以后我家是我家,我爹妈家是我爹妈家,分门别户,互补牵扯。”
“以后绝不会现家庭影响我工作的情况了,于丽也跟我说了您怕我骄傲,把对我的奖励给了她,我理解您的苦心,我也感激您”
“哎”
李学武摆摆手说道:“这么说就外道了,都是自己人,你能分得清好坏,能明白事理,我为你高兴”。
看着街对面的胡同里出现了执勤车的身影,李学武又对着闫解成说道:“于丽嫂子很不容易,又是挣钱又是养家的”
李学武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语气说道:“你出来工作把家里的重担都扔给了她,一个女儿也怪不容易的,尤其是自己婆婆还讲究她,多多理解吧”。
“嗯嗯”
闫解成点头道:“我知道,我跟于丽说过不止一次了,我在工作上信任您,在生活上信任她,除了您和于丽,我谁都不信”。
李学武再次拍了拍闫解成的肩膀说道:“难得你这么聪明和明事理,我以前小看你了,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闫解成得了李学武的夸奖更是激动的想给李学武卖命了。
现在李学武要是说让闫解成一个人冲进去把人抓出来,闫解成都敢化身第一滴血。
看着热血上涌的闫解成,李学武笑着拿起话台叫了沈放。
“沈所,沈所”
“收到,我看见你了”
因为距离近,所以通话的质量好,所以李学武和沈放两人的通话也是简单明了。
“你们的车再往后退,太明显了”
“收到”
沈放那边答应了一声,李学武就见执勤车慢慢地退进了巷子里。
李学武这边倒是不用,因为来的时候李学武便让闫解成把车倒着进了烤肉店斜对面的胡同里。
这个位置刚刚好,既能看见饭店的门口,又不会叫饭店注意到这边。
就在李学武和沈放所在的两台车成犄角之势将烤肉店困住的时候。
一伙人骑着自行车从街道赶了过来。
沈放的车正好能看见这伙儿人,还没等李学武问,沈放便将话台接通了。
“李所,李所,洪奉林出现了”
这就是李学武找西城的同志帮忙的原因,找谁抓谁方便的很,即使要分润出一些东西李学武也愿意。
“收到”
李学武掐着话台回了一句,眼睛看着这四五个人把车子支在了烤肉店门口。
打头儿的那个笑着对身边的几人说笑了几句,随后便带头往烤肉店里面走去。
这人五短身材,脸上长了一个大瘊子,如果仔细看,走近了看,那瘊子上面还有几根长毛。
怪不得被捕的那些人说他外号叫土行孙呢。
这边的人进了店门,街道远处又来了一伙儿人。
沈放的介绍随之而到。
“这是郑兰军”
“收到”
这队只有两个人,带头儿的是一个瘦高身材的汉子,相貌方正,看着不像是贼头儿,倒像是个正儿八经的工人。
“于泰亨出现了!”
还没等李学武把郑兰军观察仔细,沈放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原来跟着郑兰军后面出现的便是于泰亨。
这人的排场倒是不小,带了约莫七八个人。
这伙儿人跟刚停好车子的郑兰军打了个碰头。
李学武本以为两伙人要在门口寒暄一阵儿的,可是没想到两伙儿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便彼此分开,好像是陌生人一样先后进了烤肉店。
“呵呵,挺有意思啊”
李学武捏着手台对着沈放说了一句。
沈放也是在手台的另一端“呵呵”笑了两声,随后解释道:“这于泰亨是早年间的地皮,也不知怎么让他躲过了卅清,而这郑兰军是正经人家出身的,早年也是被于泰亨欺负过,所以两人不算对付”。
李学武笑道:“都特么当贼了,还内讧呢?”
“这倒不是业务上的事儿”
沈放也挺能整,管这些贼偷东西也叫业务。
“郑兰军的媳妇儿是于泰亨早年撵出去的小儿,两人结着仇呢”
“那就更不应该结仇了呀”
李学武掐着话台坏笑道:“这两人应该算一担挑儿了吧,毕竟同道中人嘛”。
“哈哈哈哈”
跟沈放坐在一起的马文涛和陆国远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李学武话里的意思。
可看见沈放的坏笑,也是瞬间想到了李学武说的一担挑是咋回事儿。
再想到一担挑都不正经了,那同道中人也不可能正经了。
执勤车那边儿倒是欢声笑语了起来。
马文涛跟沈放跑了半宿,亲眼见到了沈放这个正职所长跟李学武那个副职汇报请示,本来还以为李学武是个霸道的角色呢。
万万没想到啊,李学武竟是这么一个.诙谐幽默的同志。
就在李学武给郑兰军和于泰亨拉亲戚的时候街头又出现了一队人。
这次的人数有点儿多,得有十几个。
打头儿的是三人。
隐隐约约见着是一个年轻男子打头儿,其他两个四十多岁的陪在这男子的两边。
三人骑着车子说说笑笑的带着十多个人往这边奔了过来。
沈放止住了笑声,捏着手台说道:“左边的是朱老八朱昌林,右边的是胡四海胡德茂,中间的不认识,应该是付长华”。
李学武这会儿也止了笑声,眯眯着眼睛盯着被朱老八和胡四海夹在中间那个人,捏着手台,语气玩味地问道:“沈所,今天兄弟请客,咱也尝尝这天桥烤肉怎么样?”
沈放明白了李学武的意思,笑着回道:“那兄弟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哈哈哈哈”。
说着话,沈放已经放下了手台,带着韩雅婷下了车。
李学武这边对着闫解成交代了一句也下了车。
三拨人就在烤肉店门口相遇了。
李学武离老远就奔着沈放去了,边走还边露出笑脸,一副好久不见的样子。
付长华这边见李学武笑着走过来,还伸着手,本以为是跟自己这几人打招呼呢,所以都站住了。
其实也是这三人搞糊涂了。
付长华这伙儿人背对着沈放,所以见到热情过来的李学武,朱老八以为是付长华或者胡四海的朋友。
胡四海则是以为李学武是付长华和朱老八的朋友。
付长华则是以为李学武是自己的朋友。
不是付长华猖狂,实在是李学武的相貌显得很年轻,不能是身边这两个老帮菜的朋友。
最有可能是自己在哪儿遇见的,有了交情的,被自己遗忘了的。
为了不显得尴尬,付长华还跟李学武一样,露出了很是和善的笑容等着李学武说话。
为什么等着李学武说话呢,因为付长华想着李学武一说话,就有可能想起这人是谁。
“哎呀,老兄,想死我了呀,咱们得有几年没见着了吧?”
啥?
几年没见的朋友?
这可叫付长华挠头了,几年前自己还跟父亲在钢都那边呢,在这儿怎么会遇见熟人呢?
再说了,几年前,那时候自己在哪?
就在付长华想自己在哪儿的时候,李学武把手伸出来准备握手了。
付长华也是跟着举起了手,准备跟李学武握手。
见付长华伸手,朱老八和胡四海还真以为这过来的人是付长华认识的呢,所以都对着李学武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三人摆出了客气模样,并且站住了脚准备接住李学武的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声音。
“哈哈哈哈,李兄,当年一别,已是三年光景了,兄弟风采依旧啊!哈哈哈哈”
付长华的手伸到半截,突然被身后的声音打断了。
倏地一转头,看见同样笑脸的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过来。
看到这儿,付长华三人哪里不知道是自己三人搞误会了。
再看见李学武穿过几人与那过来的人握手在一起热情地寒暄着,三人的脸瞬间就红了。
草!
这时三人的心底同时骂了一声。
都是久经风雨的人,三人也都没有脸红,互相也没敢对视,因为怕脸挂不住,赶紧上了台阶往烤肉店里面走。
太特么尴尬了。
付长华回头看了看正在热情寒暄的三人,只觉得自己就像是煞笔一样。
李学武用眼睛的余光看着付长华等人进了烤肉店,笑着对沈放说道:“有点儿过了,表情再收一收,嗯嗯,对对,就是这个样子”。
现场指导了一下沈放,李学武又笑着对韩雅婷说道:“你还是得多练练,咱们三年没见,你的眼里一点儿陌生感都没有,这哪能行呢”。
对于李学武的指点,韩雅婷颇为受教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李学武伸出手对着烤肉店比划了一下,像是请沈放吃饭一样。
实际上是李学武在对着沈放说着今天谁埋单的事儿。
“你们轧钢厂是大户,当然是你埋单”
李学武笑着骂道:“轧钢厂是大户,我又特么不是大户,凭什么我买单”。
沈放无语地说道:“在车上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的嘛,怎么都到这儿了你反而变卦了?”
李学武和沈放并排往烤肉店里走,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热情交谈着。
“谁说我变卦了?我是说我请客,可我又没说我要埋单啊”
“草,为了不买单你脸都不要了”
“脸值几个钱一斤?”
“.”
三人说说笑笑进了烤肉店。
李学武见与付长华相邻的桌子空着,便带着沈放两人坐到了这边。
付长华也看见了李学武,这个让自己尴尬的罪魁祸首。
李学武三人也不往邻桌看,而是叙述起了离别之情。
服务员把菜单拿过来,李学武和沈放各点了一个菜,韩雅婷点了两个菜,又要了主打的烤肉。
这倒是让邻桌的那些人打消了警惕。
毕竟李学武的脸上还一个疤瘌呢,看着像是道上的人。
现在见三人说说笑笑的,尤其是从三人的寒暄中了解到李学武是工人,这边几人便不再将注意力放在李学武这边三人的身上。
李学武三人见邻桌不往这边看,便也慢慢地放慢了语速和音量,直愣着耳朵听着邻桌的谈话。
“付哥,怎么突然把兄弟几个叫来了?”
这说话的人就是沈放给李学武指的朱老八,也是李学武第一个查出来的目标人物。
这朱老八看着得快有五十岁了,可真拉得下脸,管付长华这个二十多的小年轻叫付哥。
而这疑似付长华的人也不客气,叼着烟眯着眼睛看了看朱老八,语气轻慢地说道:“再不请请各位,我都要死了,我这是求各位饶我一命呢”。
“这话是怎么说的?”
胡四海被付长华的话吓了一跳,脸上痦子上的黑毛都抖了抖。
这付长华虽然年轻,但是在座的这些人可都是指着他活着呢。
无论是干苦力的胡四海和朱老八,还是在菜市场当佛爷头子的郑、于、洪三人,都不得不看重付长华的意见。
胡四海讨好地赔笑道:“我们都仰仗着您吃饭呢,您这雷霆雨露的,我们可都敬仰着呢”。
这话说的好听,叫付长华脸色好了一些。
“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了,当初我支这个局也说好了,就控制在那个区域,不要扩大范围,而且我也对人数有了限制,你们看看现在”。
付长华说到这儿火气又起来了。
“我是千叮咛万嘱咐的,你们呢?现在不仅仅是超出了范围,满东城的都是,再有”
“谁让你们这么作的,怎么力度这么狠,轧钢厂的广播天天报记录,我了解到的比你们报给我的多多了!”
其实这也是让付长华生气的一方面。
本来都说好的,得利二八分。
现在倒好,草他妈,这几个孙子隐瞒了事实。
在座的几人也是有些尴尬,因为各自都有些小心思,可是万万没想到啊,这特么轧钢厂还给统计数据。
真不怕自己丢脸啊?
付长华见几人的神色便知道怎么回事儿了,但今天来这儿的目的不是找后账的,所以没打算深究。
倒是朱老八先开口了。
“付哥,你看这事儿闹的,我们徒子徒孙的这么多,有了事儿就都来了,我也控制不住了呀”
“是啊”
这个时候于泰亨接口道:“我们也想控制来着,可是人越来越多,都知道这边在发财,谁敢拦着啊”。
洪奉林苦笑着补充道:“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
付长华听这几个孙子推脱责任也是气恼,什么特么控制不住啊,什么特么有事全来了,就是一堆苍蝇闻见了味儿,全都乎上来了。
看付长华的脸色不好,朱老八忙打圆场,道:“这样吧,是我们不对了,我把玲珑转给你作为补偿吧,您看怎么样?”
“拉倒吧”
付长华瞥了朱老八一眼道:“我喝你的刷锅水啊?”
朱老八被付长华噎的一哏喽,心里暗骂你还喝的少啊?就差直接吃刷锅的刷帚了,原汁原味的润滑液少用了?
心里嘀咕着付长华,朱老八可是不敢把心里话放在脸上。
还没等朱老八再说什么,付长华又接着说道:“不过当个暖脚的倒还合适,晚点儿送我金鱼胡同那个宅子里吧”。
“得嘞,付哥您喜欢就好”
这朱老八又在心里暗骂付长华当婊子还特么立牌坊。
付长华摆摆手说道:“今天叫你们来也不是跟你们倒后账的,我有事儿要公布”。
“您说,付哥指哪儿咱们就打哪儿”
“就是,有事付哥您说话”
桌上的人七嘴八舌地答应着付长华的话,各自都想着付长华是不是有了新的目标,自己等人好再跟着吃个滚肚儿圆。
可接下来付长华的话却是给众人泼了一盆凉水。
“年后,所有人撤出现在的区域,我要那里风平浪静,就算是一根针都不能丢”
“.”
桌上众人看着付长华均是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付哥,这.”
付长华摆摆手示意朱老八先不要说话。
“你们要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这种快钱儿不能持久的,薅羊毛也不能可着一个地方薅不是?”
“付哥,我们能保证自己的人撤出来,可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洪奉林明显是地皮当的时间久了,说话也带着痞子的那种威胁的意味。
“没事儿”
付长华不在乎地说道:“我堂哥马上就要上任了,你们把不愿意撤出来的告诉我,这些贪吃的正好给我堂哥送送成绩”。
“嘶~~~”
在座的几人均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付长华可是没跟他们说过自己家里的背景,可现在来看,这付长华的家里还真是不简单啊。
再有让众人抽气的这付长华的狠厉,用人朝前,不用人直接打死啊。
听话的有肉吃,不听话的直接就吃枪子。
这让众人再次对付长华产生了恐惧,这人惹不得。
“各位,细水长流嘛,你们这段时间赚的够多的了,需要知道这钱可咬手啊,还是少拿些合适”
“是是是”
朱老八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不惜让出自己的红颜知己,还低声下气地附和着付长华。
“我们听付哥的,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要说这拍马屁,胡四海自觉得不输朱老八的,见朱老八给付长华捧臭脚,那自己也不能比朱老八还不如啊。
“付哥,您指东,我们绝不往西,您说打狗,我们绝不撵鸡”
“哈哈哈哈”
付长华颇为高兴地点点头示意几人吃菜。
“吃吃,今天我请客,大家别客气”
说着话还对着服务员喊道:“辛苦,每桌再上四盘子五花肉”。
带头大哥这桌气氛不算好,因为这快钱的生意马上就得停。
可是小弟那边的气氛不差,现在付长华又给每桌叫了四盘子肉,气氛更是烘托到了顶点。
就在付长华叫了肉准备回身的时候,突然看见大门处进来三个女人一个男人。
进来的这个男人没什么出奇的,让付长华瞪大了眼睛的是那三个女的。
好家伙,这身材,这相貌,这气质,就跟电影明星似的,让付长华的心里直痒痒。
如果这样的女人抱在床上摔跤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想到朱老八刚才送自己的赵玲珑,付长华再没了兴趣,要玩儿就玩儿这样年轻有气质的。
“付哥,付哥?”
朱老八见付长华盯着门口看,不由得端着酒杯尴尬地叫了两声。
“哦哦”
付长华回过神,见朱老八跟自己敬酒,便拿起酒杯跟着朱老八碰了一杯。
喝着酒,眼睛却是又看向了落座的那些人。
朱老八见付长华心不在焉的,便追着目光看了过去。
一看那边的三个大姑娘,这才知道付长华心不在焉的原因。
感情儿是色心起来了啊。
“付哥,要不要我出面给您张罗张罗?”
“嗯?”
付长华明显心思不在这边,反应也慢了一些,但还是明白了朱老八的意思。
“哦哦哦,那多不好意思”
朱老八见付长华的坏笑就知道他想的是什么,这还用说?当初借着酒劲儿强上赵玲珑的时候就是这个坏笑。
“没事儿,看着不像是什么大户人家的,能给付哥当个红颜知己,那是她们的福分,无非就是钱嘛,这个我不缺”
说着话,朱老八对着邻桌的小弟招呼了一声。
那小弟低头听了朱八爷的吩咐,看了那边一眼便出门去了。
李学武这边也是看见门口进来的人,这都是侦查的必学课,本就是随意地看了一眼。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进来的竟然有熟人。
这下可麻烦了,真要是被认出来,还不得影响行动啊。
李学武赶紧把头低了下来。
韩雅婷见李学武的反应也知道了李学武遇见熟人了,便往那边的桌上看了看。
这一看却是看出了些不一样。
就在李学武看的那一眼,韩雅婷又看的那一眼,再加上付长华这个登徒子一直盯着看。
那边的四人早就注意这边的动静了。
那三个女青年皱了皱眉头转过了脸,那个男青年也是瞪了一眼付长华。
对韩雅婷这男人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毕竟韩雅婷长得也不丑,瞅瞅就瞅瞅呗。
但转过的脸的三个女青年里有个梳着两条大黑辫子的却又把头转了过来,盯着李学武这桌看了过来。
“亚娟,怎么了?”
“没什么,好像是个熟人”
这还用好像?其实王亚娟一进门便看见了李学武。
自打上次因为接妹妹跟李学武遇见了一次,王亚娟对李学武的印象就有些改变。
今天再次遇见,本想着打声招呼的,可看见同桌坐着的韩雅婷却又打消了这个计划。
王亚娟是个骄傲的姑娘,不然也不能从纺织厂文工团考进铁路歌舞团。
这骄傲让这姑娘拒绝主动跟男人打招呼,即使是初恋也不行。
尤其是见李学武躲着自己的目光,王亚娟更是不会搭理李学武了。
可越是这样王亚娟越是觉得不公平,凭什么呀,自己哪里差了,凭什么他不理自己。
这种想法使得王亚娟往李学武这边便多看了几眼。
而同伴们也是注意到了王亚娟的态度。
“亚娟,你看周会计这大个儿,不比咱们团里那些男人差,尤其是这会计的身份呢,在单位多吃香啊”
“哦哦”
王亚娟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根本没听到同伴说的是什么。
坐在对面儿的周会计倒是相中了王亚娟,不仅仅是因为王亚娟长得好,还很有气质。
书卷气和常年练习舞蹈的那种艺术气息让周会计对王亚娟着了迷。
“亚娟同志也很好啊,有文化,有内涵,有气质”
第三百零一章 七罪宗
跟王亚娟来的同伴见周会计嘴这么笨,连夸人都不会,也是有些无奈了。
今天是歌舞团休息日,想着给亲戚牵线搭桥,便把舞蹈团里最漂亮的几人都约了出来。
没想到这自己堂哥却是这么上不了席面。
周苗苗笑着打圆场说道:“亚娟,周会计这人就是这样,特实在”。
王亚娟也知道周苗苗是什么意思,这在从歌舞团出来的时候就说了。
当时王亚娟也是不愿意来的,可挡不住周苗苗等人劝说,再加上家里也在催促自己的婚事了。
王亚娟的父母也是见自己闺女马上到年龄了,便催着她在单位里找一个。
这个时代的人想法很简单,想的是夫妻两个都在一个单位也有个照应。
在后世夫妻两个在一个单位就是灾难。
不仅仅是个人方面避讳,就连一些公司都会限制。
周苗苗就是见王亚娟的家庭好,出身好,长得又好,所以才劝着王亚娟出来看看。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相亲。
“嗯,挺好的”
见王亚娟只是客气着,没再说别的,周苗苗知道王亚娟没看上自己堂哥。
这漂亮的女人都傲气,很正常,周苗苗就怕今天不成功,所以还带了个打掩护的来。
坐在王亚娟身边的韩露接到了周苗苗传来的信号,笑着说道:“男人还是实在一点儿的好,这样才可靠呢”。
“就是就是”
另一边的周苗苗点头道:“更何况周会计有文化,又有才华,家庭条件又好”。
王亚娟看了看眼睛盯在自己身上的周德禄,又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不远处那桌低头躲避自己的坏蛋。
谁说男人实在一点儿好?
自古都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眼前的周德禄与那个人相比哪哪都好,可为什么自己就是对眼前的人提不起兴趣呢。
王亚娟也知道今天周苗苗带着李丹一起来的目的,可婚姻不是拉郎配,把两个人捏在一起就行了的。
出身便带在艺术气息的王亚娟也看过很多浪漫的爱情。
倒不是羡慕书中那些曲折的爱情故事,王亚娟只是想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苗苗,咱们一会儿去天坛里转转吧,我还没正经去玩儿过呢”
见王亚娟转移话题,周苗苗也知道了王亚娟的意思,想到母亲和二婶的叮嘱,也是有些气馁。
“冬天有什么好看的,那里已经破败不堪了”
这周苗苗因为没有完成任务,所以说话便有些低落。
王亚娟也不是真的想去天坛看,所以见周苗苗拒绝也是底下了眉头专心吃着眼前的菜。
“想去就去呗,就在这边儿上了,等咱们吃完了就去,你想玩儿什么咱们就去玩”
周德禄上赶着给王亚娟那边递了一盘肉,随后问道:“你还有啥想吃的没,想吃咱再点儿”。
这个举动可是给周苗苗气得够戗,因为他们四个人拢共就要了一盘肉,其他的都是配菜。
现在周德禄为了讨好王亚娟,把肉都端到了王亚娟的前面,周苗苗和韩露只能看着配菜运气。
“您客气了,这就很好了,我吃不多的,咱们大家一起吃够吃了”
说着话,王亚娟又把那盘肉端回了原来的位置。
周苗苗自觉得堂哥见色忘义,报复地说道:“周会计,要不再要一盘儿吧,这不大够吃啊”。
在一旁打掩护的韩露瞬间化身打辅助的,见周苗苗说了,便开口道:“是啊,周会计,咱们这里也就你的工资高,请我们还不吃个够啊?”
面对自己妹妹的背刺和韩露的将火,周德禄也是有些骑虎难下了。
本来就是客气一句的,还再来一盘,还吃个够,这一盘都快完话,身后跟着的七八个人俱是大笑了起来。
周德禄看着眼前的一堆人也是吓的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情况?遇见坏人了?
看看这都是什么人,痞里痞气的,一看就是坏人。
“孙子,你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出来”
打头儿的小青年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管叉道:“这怂蛋包也配领这么俊的姑娘出来吃饭?”
说着话还用手指挑翻了装肉的盘子,里面残留的血水洒了一桌子。
“啧啧啧”
看见这三个姑娘脸上的畏惧、气愤的表情,小青年更兴奋了。
“瞅瞅你这穷酸样,一盘肉还特么让着吃,三位妹妹跟着我,保证妹妹有肉吃,只要妹妹们让我吃你们胸前的肉就行”
“哈哈哈哈哈哈”
身后负责笑的七八个小弟听见这带颜色的调侃,又都笑了起来。
“服务员,给我上十盘肉,让我的妹妹们吃个够!”
这小年轻相当的豪气,一口气就要了十盘肉,这让周苗苗和韩露两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嘴馋的韩露还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实在是刚才的肉太好吃了,可肉又太少了,就像猪八戒吃人参果,还没尝够滋味呢,没了。
现在见到有人一口气请自己吃十盘肉,两人都不自觉地被胃影响到了脑子。
这不算稀奇,女人有的时候就是有这样的脑回路。
后世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一碗十块钱的麻辣烫,发生了七次关系。
这些女人不知道男人的想法吗?
王亚娟倒是清醒的很,因为这样的小混混她见得多了。
就比如坐在那边装鸵鸟的某人。
再想到刚才韩露说的可靠的老实人周德禄,现在正低着头也学鸵鸟隐藏自己。
呵呵,谁说老实人就靠得住?
王亚娟倒是不怕眼前这些人的,因为她知道李学武的身份,一定不会对自己遭遇威胁而坐视不管的。
无论从个人角度还是从身份义务上来说。
可这边的小青年都围坐在了自己身边,手都摸上了韩露的手了,那边的李sir还是没动静。
这让王亚娟对李学武失望到了极点。
没想到人民卫士也有惧怕黑恶势力的一天,算自己瞎了眼了。
王亚娟想的可能是李学武怕自己这边耽误他“相亲”所以不管自己。
看见韩雅婷往这边看的时候,王亚娟就认定了李学武来这边也是为了相亲来的。
眼瞅着这边的小青年越加的放肆,自己等的人就是不来,王亚娟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可没等到李学武,却是等来了英雄救美的英俊小生。
“嘿嘿嘿”
付长华得了朱老八的提示,走到这边的桌前,对着骚扰这三个美女的小青年嚷嚷了一句。
“把手放下,大庭广众之下,谁给你们的胆子?”
“草”
小青年撇着嘴骂了一句,昂着脑袋对着付长华讽刺道:“谁前开门儿没系上把你漏出来了?”
付长华走到小青年跟前甩手就是一巴掌,啪地一声,把小青年打了一个歪头。
这下可真是用了力了,不用力看不出效果。
从小青年脸上快速肿起来一个五指印,到韩露和周苗苗满眼星光地看着付长华。
这一巴掌真的很有用,很有效果。
“这还是人民当家做主呢,你们这些小痞子也敢在这儿撒野?给我滚!”
付长华星眉怒目,满脸正义地训斥了这些小痞子。
知道戏演完了,自己该撤了,小青年捂着脸,一脸悲愤地看了正义的付长华一眼,随后带着小弟落荒而逃。
“哇!好厉害啊!”
“是啊是啊,多谢您的帮助,我们真的是吓坏了”
韩露和周苗苗两人满眼敬佩的目光看着付长华,尤其是跟一直装鸵鸟的周德禄做了个对比。
付长华随意地摆摆手说道:“这些小痞子就是欺软怕硬,不值一提的”。
“看您一身正气,就知道您是个好人”
周苗苗微红着脸看着付长华,眼前这人附和自己所有对于另一半的幻想。
从穿着就能看出这人气度不凡,家庭富裕,从行为举止就能看出这人正义有爱心。
付长华也是很客气地对周苗苗几人说道:“这边的天桥市场虽然撤销了,但是三教九流的还在这边,姑娘来这边还是有点不方便,尤其是你们这样的漂亮姑娘”。
听见“恩人”的夸奖,周苗苗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这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
不仅仅是周苗苗这么想,韩露也是这么想。
付长华知道自己这场戏演得了,接着刚才的话邀请道:“我们今天来了几个朋友吃饭,你们来跟我一起吃吧,这样安全,没有人敢来找麻烦”。
站在一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王亚娟已经看出了一点儿不对来。
什么时候小痞子这么容易被打发了?
想到以前跟李学武出去玩的时候,那坏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再看看这人邀请自己等人去的位置,那边坐着的比刚才的小痞子更不像好人。
本来还想着拒绝,然后回家。
可话还没说出来,就听见身边的韩露先答应道:“好啊好啊,谢谢您了,这边的烤肉好好吃啊”。
周苗苗甩开堂哥的拉扯,不顾周德禄的提醒,笑着对付长华说道:“应该是我们请您的,感谢您救了我们,可我们都是舞蹈团的,津贴很少的”。
付长华一听着三位美女是舞蹈团的兴趣更大了,这要是在房间里看着三人给自己跳舞,那得是多么刺激的享受。
如果衣服穿的很少,那就更刺激了。
“相逢便是有缘,客气什么,走吧,咱们一起坐坐,我们那边的肉吃不完的”
“好”
周苗苗和韩露娇笑着答应一声就要跟付长华走。
可周德禄却是尴尬地坐在一边不动地方,因为付长华从始至终也没对着他发出邀请。
另一个不动地方的就是王亚娟了,因为她已经看出了这人不是好人。
“亚娟,走啊”
周苗苗见王亚娟坐着不动便拉了王亚娟提醒了一句。
韩露着急去吃肉,也是劝道:“亚娟,这位大哥也是救了咱们,你这样不礼貌吧?”
王亚娟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为了吃,一个为了色,已经迷失了理性了。
现在要是把话说明白了,那自己就甭想走了。
可要是不说明白,这两人说不定怎么恨自己呢。
出于无奈,王亚娟只好站起身跟着周苗苗往付长华来的那桌走。
付长华见三个姑娘动了身,便笑着跟了上去。
剩下的周德禄三个姑娘没人看,付长华也没看。
这样的怂蛋包能做出什么?
什么也做不出来,因为这边三个姑娘跟着付长华走后,周德禄就悄悄地摸出了门跑了。
王亚娟板着脸往里走,路过李学武的时候这人看都不看这边,便心里有气。
你不是跟我装看不见吗?
那好,我就让你看见。
王亚娟一改刚才的冷淡,笑着坐在了朱老八等人挪让出来的位置。
等付长华落座后,更是主动拿起果酒杯说了感谢的祝酒词敬了付长华一杯。
这可给付长华乐坏了,没想到这长的最标致的姑娘竟然这么会说话。
跟周德禄一样,付长华也是相中了王亚娟。
王亚娟这么一表现付长华是乐了,周苗苗却是不乐意了。
刚才还用人劝着才来的,现在却是在桌上发骚。
哼,贱人就是矫情。
自觉地付长华是奔着自己来的,现在却是被王亚娟抢了风头,周苗苗哪里能受得了。
从小就在舞蹈学校学习的周苗苗对这个社会认知只有跟舞蹈有关的那么一点儿,所以无论是智商还是情商都不算太高。
这会儿看见王亚娟表现,便也想着吸引付长华的注意力。
“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呢?”
听着周苗苗娇滴滴的声音,付长华的心直痒痒,真想现在就把这三个姑娘带到金鱼胡同去摔跤。
“不用称呼您,咱们都是同龄人,我叫付长华,在西单市场上班,这都是我的同事”
“哎,可不敢称同事”
朱老八坐在一边笑着恭维道:“这是我们的领导”。
付长华被朱老八助攻了一句也是矜持地笑了笑,道:“都是同志,咱们这是私下里聚餐,不分大小,都是同志”。
“您好平易近人啊”
周苗苗满眼小星星地看着付长华,尤其是听见身边这人称付长华是领导,更让周苗苗满意了。
正义、有爱心、年少多金、青年俊杰,这怎能不让周苗苗动心呢,这不就是自己找的如意郎君嘛。
“哈哈哈哈哈”
看着坐在一边笑而不语的王亚娟,满眼崇拜的周苗苗,贪吃贪喝的韩露,付长华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打开这三位姑娘心里大门的钥匙了。
既然能打开这些姑娘心里的大门,那么就能打开这些姑娘的衣服。
“我家里还算殷实,有空我带你们去我家里玩儿,留声机,跳舞,我最喜欢跳舞了”
“是嘛,我们都是跳芭蕾的,你”
周苗苗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刚才王亚娟看的那桌人站了起来,尤其是那个疤瘌脸,正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巧了不是,这位兄弟是叫付长华吧?”
李学武笑着走到付长华这桌,站在了王亚娟的身后。
付长华见这个刚才在门口让自己丢丑的丑男走过来搭话就是皱了皱眉头。
不用付长华开口,自然有人给他出头。
“你谁啊你?叫什么关你什么事儿?”
“找抽呢吧你?”
李学武的话一说完,这边的桌子坐着的人便站起了好几个,同时对着李学武叫嚣。
李学武倒是没在意,而是身后按住了王亚娟的肩膀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听见各位在这儿谈论跳舞的事情,实在忍不住过来插一嘴”。
周苗苗正对着李学武,眼看着这个疤瘌男坏笑着说道:“说实话,我也是一个舞蹈爱好者,不知道付兄家里方不方便,我见猎心喜,也想跟你们一起去跳舞”。
“噗嗤~!”
刚才听见身后的声音就知道是那坏人来了。
等这坏人把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时,王亚娟就知道自己安全了。
等听见李学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王亚娟再也忍不住了,不由得“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不了解李学武的人当然不知道王亚娟在笑什么。
以前两人处对象的时候王亚娟就教过李学武跳舞,可李学武天生没有舞蹈细胞,一放了音乐,李学武的身体就像僵硬了一般,任凭王亚娟的小手怎么带都不成。
王亚娟一遍遍地教,李学武一直学不会,王亚娟便气恼了,李学武也渐渐地对舞蹈恨之入骨了。
现在听李学武说他是舞蹈爱好者,还要跟付长华去家里跳舞,王亚娟便想起了自己邀请李学武跟自己回家跳舞的皱眉头的样子。
周苗苗等人不知道王亚娟在笑什么,还以为是在嘲笑李学武的不请自来,不自量力,不要碧莲呢。
“长得这么丑也能跳舞?嗤”
这丑男挑衅自己的恩人,周苗苗自然不会放过李学武,所以嘴里便开始声援起了付长华。
付长华眯着眼睛看着李学武说道:“听见没有?我的同伴不欢迎你,所以我不准备邀请你去我家里跳舞”。
“嘿嘿嘿,这可能由不得你了”
李学武拍了拍王亚娟的肩膀说道:“劳驾,带着你的朋友先出去,我要跟付长华先生探讨一下舞蹈人生”。
知道李学武要耍坏,王亚娟乖巧地站起身对着周苗苗和还在吃的韩露说道:“走吧”。
韩露嘴里塞着肉,眼睛却是看向了周苗苗,她跟周苗苗更好。
周苗苗则是看了看付长华。
付长华现在根本没心思玩歌舞团的舞蹈演员了,眼睛里全是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见付长华不搭理自己,周苗苗把火气全埋怨在了李学武的身上。
“你是谁啊就管我,我自己愿意待在这儿”
李学武的脸色瞬间阴狠了起来,对着傲娇的周苗苗低声吼道:“滚,再不滚你得死在这儿!”
听见李学武的话不仅仅是付长华和朱老八等人变了脸色,都在想自己是遇见了哪条儿道儿上的狠人来寻仇了。
就连一脸傲娇的周苗苗都被吓白了脸色。
韩露这会儿也知道事情不对头了,赶紧拉了还要耍倔地赖着不走的周苗苗往门口走去。
周苗苗路过李学武的时候眼睛里充满的怨恨和仇视。
看着两个同伴往出走,王亚娟看了李学武一眼也往出走。
这时朱老八等人带来的小弟全都站起身准备把付爷到手的鸭子拦住。
可这些人刚一动身,就见主桌旁的疤瘌脸喊道:“我看谁敢动一个试试”。
李学武让这些人试试,这些人还真不敢试试,因为试试就逝世。
烤肉店里仅存的这些人都对李学武怒目而视。
因为这孙子玩不起,说着话把枪掏了出来。
要问这些地痞无赖什么最能?
不是偷,不是抢,不是嫖,不是赌,而是跑。
尤其是混到了现在还活着的老地赖子。
李学武这边一掏枪,朱老八等人真是撒冷。
人在门口,影在大厅。
就是这么快,事情不好,溜之大吉。
这就是朱老八这些人的生存之道。
李学武拎着枪站在付长华身边,眼睛紧紧地盯着付长华,任凭那些小鱼小虾往出跑。
今天李学武来这边的目的为的就是付长华。
至于最先跑出来的朱老八则是看着眼前堵在门口的两台车和围了一圈的黑衣人吓的腿都软了。
紧跟着跑出来胡四海等人和一众小弟看着端着枪瞄着这边的黑衣人直接举起来双手。
“跪下!”
“跪下!”
“跪下!”
随着站在车前拎着枪的沈放一声怒吼,端枪围着的二十多个小伙子齐声大喝:“跪下”。
烤肉店门前这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称霸一方地下世界的混混们俱是弯了膝盖跪在了地上。
沈放一摆手,端着枪的队员里走出五个人,从左到右,依次将人踹倒、搜身、上手铐、蒙头、掀衣服。
站在边上的路人和刚才被李学武撵出来的三个姑娘全都傻了眼。
这是怎么样一个雷厉风行。
周苗苗看着刚才还跟自己谈笑的朱大哥跪在地上狼狈地等着被像猪一样捆扎,再想到同桌的恩人付长华.
韩露则是被那口还没咽下去的肉噎的直翻白眼。
今天的刺激实在是太多了。
就在这边羁押的时候,在一角跪着的郑兰军悄悄地往边上挪了挪,见沈放等人没有看着这边,猛地跳起身往外跑。
而于泰亨见自己的“一担挑”跑了,便也爬起了身子准备跑。
可身子还没起来的时候便听见了几声枪响,再看向郑兰军的时候发现那个大个子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也不知道子弹打在了哪儿,郑兰军中弹后血流的特别儿快,特别多。
这几声枪响自然震慑住了这三十多个人,尤其是刚才要跑的于泰亨。
这会儿也不跑了,直接趴在了地上,省的一会儿人家踹了。
从地面这个角度往郑兰军那边看,正好能看见死不瞑目的一双眼睛。
现在的郑兰军还没有咽气,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选择了回头看向自己的仇人。
于泰亨从郑兰军的眼睛里看见了太多的东西了,就是没有看见友善。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往事就让它随风飘去吧。
于泰亨趴在地上给将要死了的郑兰军用眼神传递了一句话:“小娟我会帮你照顾的”。
“额咳咳”
沈放走到被击中的郑兰军身前,看着瞪大了双眼盯着前面的于泰亨,尤其是流着血沫的嘴里还不甘地想要说些什么。
沈放跟李学武相处得久了,也学得了金刚手段,菩萨心肠。
都知道李学武特别仁义,对待谁都像对待亲人一样,在对待敌人时也是选择用爱感化他们。
沈放就是最欣赏李学武的办案那种雷厉风行的金刚手段,所以刚才他见到郑兰军逃跑,选择了果断射击。
而在郑兰军被击倒后,沈放又想起了李学武对待犯人的菩萨心肠,所以走到郑兰军的身旁。
看了看趴在地上的郑兰军,心脏中了三枪,腿部中了一枪。
沈放抬起脚踩在了郑兰军的后心处,并且不断地颠着腿。
人的心脏就是一个压缩泵,压缩泵压缩传递的液体就是血液。
现在沈放不断地给压缩泵加压,可想而知,郑兰军身体里的血液会在短时间内快速流失。
其实沈放没听见,刚才郑兰军看见于泰亨的眼神迸发出了强烈的生命力。
嘴里不甘心说的是:“我还能抢救一下”。
可沈放没听见,没给他这个机会,而是帮助他快速地回归大地母亲的怀抱。
烤肉店门口跪着的那些人见到沈放的举动均是心中一寒。
这人是真敢开枪的,而且对待自己等人像是对待畜生一样看待,根本不在乎自己等人的生死,所以明知道被抓了一定会死,可现在就是没人敢逃跑。
因为现在逃跑现在就得死。
“呕!~~~”
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突然传来了干呕声。
原来是韩露忍不住这血腥气,想起刚才盘子里那些带着血水的肉,自己吃了那么多。
再加上刚才噎的那一下,现在已经开始扶着大树呕吐了起来。
刚才吃的有多贪,现在吐的就有多狼狈。
而站在一边已经傻了的周苗苗则是双眼呆滞地看着刚才在桌上给自己倒酒的郑兰军在自己面前被打成了筛子。
周苗苗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刺激的场面。
天主教将人类的不道德行为或者习惯分为了七类,即: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和色欲。
天主教称七罪宗,或称七大罪或七原罪。
韩露犯的便是暴食罪,周苗苗犯了傲慢、嫉妒、色欲罪。
所以两人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而坐在李学武前面的付长华显然犯的罪更多,已经不是心灵上的惩罚能让其悔过的了。
刚才的枪声李学武听见了,付长华也听见了,但是一直对坐的两人都没有什么反应。
就在两人互相对峙的时候,韩雅婷拎着手枪走了进来,站在了李学武的身后。
“科长,郑兰军死了”
韩雅婷的这声汇报倒是让一直没什么表情的付长华皱起了眉头,再次打量起了李学武。
“死了就死了,早晚都得死”
李学武混不在意韩雅婷刚才汇报的内容,好像刚才听见的是一只耗子死了一般。
付长华对于李学武漠视人命的做法并没什么反感,因为郑兰军等人的生命在他的面前也是不值一提。
让付长华皱眉头的是韩雅婷的那一声“科长”。
能来抓自己的,应该是队长,所长,或者局长,就不应该是科长。
“你是谁?”
“我?”
李学武“呵呵”一笑,掏出了香烟对着付长华示意了一下。
付长华皱着眉头看了看李学武手里的大前门,接了一根由着李学武给点上了。
“咔哒”
李学武给自己也点上一根以后,顺手合上了打火机的盖子。
“我现在也搞不懂自己是谁了”
在身前的饭碗里弹了弹烟灰,李学武眯着眼睛对着付长华说道:“有的时候我是一个管理者,有的时候我是一个色魔,有的时候我出卖群众,给不法分子提供情报,有的时候我是一个恶魔.”
“够了”
随着李学武的自述,付长华越听越不是味儿,这特么说的不就是自己嘛。
就说嘛,怎么越听越跟自己像,原来这孙子跟自己打马虎眼。
付长华低吼了一声打断了李学武,然后对着李学武怒目而视,道:“都到这一步了,咱们没必要玩儿这套鬼把戏了吧?”
“是啊”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我也是万万没想到,一直独善其身的付处长会有你这么一个混蛋儿子”。
“呵呵呵”
付长华轻笑了几声,随后说道:“你应该就是李学武了吧?”
见李学武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付长华撇了撇嘴说道:“保卫处之虎也不过如此”。
李学武倒是被付长华逗笑了。
“我从未承认过我是什么虎啊、狼啊什么的,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兽,就算是你父亲也不喜欢别人叫他老狐狸不是?”
付长华吐了一口烟,然后对着李学武说道:“我爸老糊涂了,一心想着帮我大哥,所以才利令智昏,晚节不保”。
“哦?”
李学武颇为感兴趣地对着身旁的韩雅婷摆摆手,示意她准备好做笔记,现在开始进入审讯环节了。
即使不是李学武审的,是犯人自己说的,这也叫审讯。
“我倒是对付处长一直保持着应有的尊敬”
“呵呵呵”
付长华轻笑着对李学武说道:“我爸也是很看好你,说你如果是他儿子该多好”。
“哈哈哈哈”
李学武见付长华笑的解脱,便也跟着轻松地大笑。
付长华边抽烟边跟李学武像是聊家常似的解释着这里面的事情。
“我爸哥两个,付海波是我大爷家的,因为我父亲工作的原因,我从小是跟着我大爷一起生活的,也是跟着我大哥一起长大的”
“小时候他就比我优秀,他是班里的第一名,我是班里的最后一名,我大爷觉得对不起我爸爸,没有把我教育成材,便一直对我心存愧疚”
“在我上初中的时候,我下河游泳,因为抽筋儿,沉了下去,是我大爷用自己的命换了我的命”
“我父亲觉得亏欠我大爷一家,所以很照顾我大哥,一直想让他接我父亲的班儿”
说到这儿,付长华看了李学武一眼,道:“别怪我爸,是太优秀了,优秀的让我爸害怕了,所以才对你使了阴招儿”。
李学武倒是不在意,笑着示意付长华继续说。
付长华将烟头熄灭在了菜汤里,然后又从兜里掏出一盒华子,给了李学武一根,再次由着李学武给点了。
两人就这么抽了起来。
“我爸没想到你进步的这么快,本来都安排好了,我大哥接董文学的班儿,等以后你再接我大哥的班儿”
“嗯嗯,付处长想的还挺全的”
李学武赞了一句,随后扬了扬手里的华子示意烟不错。
“呵呵”
付长华摇头笑了笑,道:“这可不是我爸给我的,这是我自己赚来的”。
“自从我大爷死了以后,我爸便不待见我了,重心全都放在了培养我大哥身上。”
“而我就成了家里谁都不待见的小混子。”
“我混出名堂还是我大哥当了钢城分厂保卫处副处长以后的事情了。”
“他瞒着我父亲帮我活动了一下,成为了西单市场的一个管理者”
“其实这件事儿我父亲也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你应该去过菜市场了吧?”
“嗯嗯”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上午去的,刚从那边回来,对了”。
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李学武笑着补充道:“我还从你弄得那个西瓜摊上讹了一个西瓜,大西瓜”。
第三百零二章 听我说谢谢你
付长华惊诧地看了看李学武,问道:“谁告诉你那个西瓜摊是我的?”
随即想起了什么似的,付长华了然地说道:“我就知道这么干会把我所有的老底儿都暴露了”。
说着说着还气愤地一砸桌子,咬牙切齿的不知道恨谁。
李学武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倒不是从口供里知道的”。
“哦?”
付长华露出好奇的神色看着李学武,说道:“我听我爸和我哥谈起过你,我爸说你办案的能力很强,善于发现别人看不到的关键点,还能读懂罪犯的内心”。
“呵呵呵”
李学武得到付斌这个对手的称赞要比获得自己人的夸奖要开心的多。
这就是一种征服的欲望。
“我管这种能力叫做犯罪心理学”
李学武给付长华解释了一句,随后又说道:“其实很简单,卖西瓜那个跟别的售货员气质不太一样,我这人对痞子特别敏感”。
“气质?你不是在逗我玩儿?”
“哪能啊,呵呵”
李学武在面前的饭碗里弹了弹烟灰,笑着解释道:“我逗他的时候还想跟我呲牙来着,就算菜市场的售货员态度不好,但问价总不会呲牙吧?”
“草,这王八蛋”
付长华恨恨地骂了一句,随后问道:“你就是从他哪里知道我的线索的?他可不知道我的行踪”。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道:“人过留声,雁过留名,你只要在那边有活动,我就知道怎么找到你”。
付长华无语地看着李学武装逼,有心想质疑吧,可现在自己已经撂在这儿了。
但要让付长华相信李学武的话他是万万不信的,他又不是傻子。
李学武知道付长华不信,笑了笑说道:“我讹你西瓜,你说你的人会不会让我走出菜市场?知道你动态的人会主动来找我的”。
“草”
一向有忍耐性的付长华也是忍不住连续地爆粗口了。
想了想这次输的不怨,自己老子打了一手的烂牌,把自己的优势全都打了出去。
这就相当于把手里的四个二和俩王都打出去炸了李学武,手里握着一个三儿等着自己同伴儿给风呢。
关键是同伴儿垃圾啊!
再一个,李学武这个保卫科的科长确实不白给,还真就找到了自己。
“那个摊位不是为了卖瓜的”
“我知道”
“你知道?”
付长华瞪着眼睛看向李学武,不敢置信地问道:“你特么是保卫还是特么算卦的?”
“哈哈哈”
李学武摆摆手说道:“我也是猜的,那个瓜摊是为了帮你或者你们的谁维持关系的吧?”
“.”
付长华张了张嘴,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灭自己的威风给李学武长志气了。
李学武吸了一口烟说道:“我猜啊,你这西瓜不纯啊,我怀疑西瓜里面包的不是瓜瓤”。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付长华凑近了李学武仔细看着李学武的眼睛问道:“你是不是抓到谁了?谁告诉你什么了?”
“呵呵呵”
李学武靠向了椅背,与付长华拉开了距离,笑着说道:“玲珑小姐姐长相和身材确实不错”。
“屁!”
付长华摇头说道:“那就是个婊子,她知道个屁,我都没跟她说过我住哪儿,她能知道我什么事”。
李学武眯着眼睛说道:“大树下面的修车铺设置的很巧妙,就是修理工人有点儿二”。
“屁!”
付长华撇着嘴说道:“胡老三就是个干活儿的,他能知道什么?”
李学武将眼前的饭碗挪了挪,对着付长华笑着问道:“你怎么保证他们不知道?”
付长华坏笑道:“这就得你自己去想了,我只说你知道的,你想知道更多就得看你自己的了,你不是眼光独道嘛,甭想套我的话儿”。
见李学武还有不知道的事情,付长华很是开心。
“呵呵呵”
见付长华不上钩,李学武也不生气,审讯嘛,还不就是老母猪带胸罩,一套又一套嘛,只要有的聊,李学武的套有的是。
李学武坐直了身子,轻笑了两声,随后说道:“你还真是顽皮,怪不得付处长不待见你”。
得,这叫一计不成再来一计。
见李学武提起自己父亲,付长华变了脸色,很是忿怒地说道:“如果不是为了付海波,如果不是为了他心中的那些可笑的愧疚,如果不是为了.”
说道这里付长华停顿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不能说的似的。
最好只能愤愤地说道:“他就是一个虚伪的、让人恶心的老糊涂虫!”
李学武也是没想到付长华对他的父亲这么大的怨气,按理说不应该啊。
“你的那些钱不会是给付海波开路了吧?”
“你怎么知道?”
付长华脸上的愤怒瞬间凝滞了,目光盯在李学武的脸上,想看看李学武这次是不是还是猜的。
李学武将烟头扔进了菜汤里,然后不屑地说道:“你这七品芝麻官可用不到这么大的摊位,付海波的体量也不够,付处长用不到,那你大哥身后还有人吧?”
付长华像是见了鬼一样,瞪着眼睛问道:“这些都是你从我的话中猜出来的?”
李学武摆摆手示意付海波别说话,然后皱着眉头想着事情。
付海波被李学武的临场案件分析能力镇住了。
没见过这么牛掰的保卫干部,甭说菜市场这边没有,就算是自己的父亲,干了半辈子保卫工作,也是没听说他有这么牛掰的能力。
李学武想了许有三分多钟,然后转头盯着付长华的眼睛说道:“付海波身后的应该是钢都那边儿的人,可又跟轧钢厂有联系,那么说.”
“你赢了”
付长华一脸被打败的落寞表情,说道:“我爹老糊涂了,但我哥算是精明的,比狐狸都不差的,从始至终他都没有露过面,为的就是不让你抓到把柄,可是机关算尽啊”。
李学武摆手拒绝了付长华递过来的华子,道:“不抽了,嗓子疼”。
“少抽点儿好,我爸就有肺子的毛病”
“咔哒”
付长华给自己再次点了一根华子,扬了扬手里的烟说道:“这在家我是不敢抽的,就怕我爹墨迹,说什么中庸的话,其实他比谁都奢侈”。
“这我倒是没看出来”
李学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去过你们家,很小的一个公寓楼”。
“呵呵”
付长华轻笑道:“那不是我家,那是我爸面子上的家,我们家在城里还有房子”。
“原来如此”
李学武恍然大悟地说道:“上次陪你爸爸去打猎,我说送猪肉上肉,付处长说啥都不让”。
付长华点点头说道:“其实如果我想隐藏起来,不管我爸和我大哥的事儿,谁也奈何不了我”。
说着话,付长华吹了吹落在身上的烟灰,然后傲然地看着李学武说道:“他们错就错在了心急了,我大哥太急着回来,我爸也太急着托我大哥上位了”。
“也不算”
李学武笑着说道:“你大哥的能力我不知道,但是他的风评不错,应该是做出了成绩的”。
“呵呵”
付长华瞥了李学武一眼,然后说道:“我知道的我会说,我不知道的你套我话儿也没用,我父亲确实给我你们厂护卫队巡逻的消息了,并且给了我你们厂工人的居住信息”。
李学武见付长华不上套,也不强逼着他,眯着眼睛听着他说。
付长华很是淡定地说道:“我大哥确实通过我父亲的关系搭上了某些关系,这我不知道,我大哥通过我在这边赚的钱贿赂了某些人,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
“没事,挑你知道的说”
李学武不在乎付长华说多说少,现在他说的已经够自己吃的了,多出来的都是分润给沈放和段又亭等人的。
“门口那些人是我请的,但你们那边的案子不都是我要做的,因为无论是范围和目标都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期,这你们都有每天播报”
说到最后,付长华也是有些后悔地说道:“我不应该开这个头儿的,没想到闹得这么大”。
李学武点点头,对于付长华的忏悔李学武只当是猫哭耗子假慈悲,不在意地问道:“还有其他想说的吗?”
付长华摇了摇头,道:“仓库被你端了,赵玲珑被你找到了,我想南锣鼓巷和北新桥的人全军覆没了吧?”
李学武只是眯着眼睛,并没有回答付长华话的意思。
付长华也知道李学武这些保卫的办案要求,也没指着从李学武口中知道多少。
“我哥从我这儿拿钱的账本都在金鱼胡同4号院的宅子里,你们去拿吧,我剩余的钱也都在那边”
“至于那边儿住着的两个女人你们就别为难她们了,她们什么都不知道,我爸”
说到自己的父亲,付长华神色复杂地思考了一阵儿,随后说道:“他是被我妈害了,你们去我家里就知道了,就在劈柴胡同”。
李学武看了看付长华,问道:“能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配合吗?”
“配合你不好吗?”
付长华歪着头问了一句,随后轻笑了一声,说道:“我恨我爸,我哥,他们牺牲我来换取他们的目的,那我就让他们什么都得不到”。
李学武看着付长华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说假话,虽然不能理解这种扭曲的亲情关系,但还是表示了尊重,没有再问下去。
示意韩雅婷将审讯记录递给付长华签字。
付长华拿着笔看了看韩雅婷做的审讯记录,突然笑着对李学武问道:“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让广播站每天都更新案件的数量和进展吗?这不算机密吧,能不能跟我说说?”
“嗯?”
李学武也是没想到付长华会这么问。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付长华笑着说道:“你不知道群众基础对你和我哥的竞争很重要吗?”
随后好像想明白什么似的,怀疑地问道:“不对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广播站也是你故意的?”
“你好坏啊!”
李学武“呵呵呵”地笑了两声,问道:“你怎么对这个广播这么在意?”
付长华低下头边签字边说道:“特么的,外面那群孙子骗我,说好的二八分成,这些孙子隐藏了数目,还是我从你们厂的广播里才知道这边发生了多少案子”。
“干他大爷,混江湖的没一个讲义气!”。
“哈哈哈哈”
李学武笑了一阵,摇了摇头说道:“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就是给治安股一些压力罢了”。
说着话李学武还看了看韩雅婷。
付长华倒是轻笑着摇了摇头道:“骗鬼去吧,我才不信呢”。
虽然这么说,没有得到李学武的答案,付长华也没有追问,签完了字,将双手递到了韩雅婷的眼前。
任凭韩雅婷给自己带手铐,可付长华的眼睛却是看着李学武,说道:“输给你我不怨,就是有些遗憾,遗憾的是有你这么好的对手我自己却不是下棋的人”。
李学武站起身,很是正式地说道:“无论你因为什么犯错误,你主动交代事实的行为都应该受到表扬,我会在你的审讯报告里备注的”。
“谢谢”
付长华也是对着李学武点了点头,然后由着韩雅婷带着出了门。
李学武站在餐桌旁看着付长华被带走,很是感慨这个人的聪明。
别以为付长华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很傻,这反而是让李学武都佩服的聪明。
能在这儿抓他的,能有胆子单挑他们这么一群人的,一定不是小人物。
尤其是外面的那些人,无论是装备和气质,付长华都能看得明白自己的处境。
对普通的审讯人员交代和在现场第一时间交代给带队主官,这里面的区别大了。
区别就是案件报告由谁写。
李学武也看出了付长华的意思,所以在最后也是给付长华吃了一颗定心丸。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李学武转回身,走到原来的位置拿起自己的帽子扣在了头上,走到门口推开门。
“科长,人被带上车了,这郑兰军怎么办?”
韩雅婷站在门口等着李学武,跟李学武汇报了人员处置情况。
李学武走到郑兰军的尸体旁,对着围着的沈放和马文涛点头示意了一下。
“付长华的金屋需要咱们配合一下过去查封,陆队长,辛苦您,跟我们的人去一趟”
在这边办案,跟东城不一样,轧钢厂护卫队还是受自己管辖的队伍,自己也是东城的警查,但是在西城,还是要尊重同志。
李学武做事永远都是滴水不漏,让人家里子面子都要有。
陆国远知道这是李学武在将案子交给西城这边协同办理,这样在以后的汇报中也会出现完整的侦查、逮捕、搜查等办案程序。
这就相当于把“功劳”分润给了西城这边。
陆国远正色地答应道:“是”。
说着话,李学武对韩雅婷交代了一番,便由韩雅婷带着陆国远去查抄付长华藏娇的金屋。
送走了两人,在看见尸体胸口的大脚印时,李学武学武咧了咧嘴,抬头看着沈放说道:“太残忍了,我看不得这个,就交给马队长处理吧”。
沈放自动过滤了李学武的调侃,点着头答应了。
现在是在马文涛的地界儿,马文涛又是这类案件的正管,所以郑兰军的尸体交给马文涛处理正合适。
李学武交代完,就见王亚娟拎着手里的布包站在街道边上等着自己。
先前的那两个女孩儿早已不见了身影。
“过去吧,一直站在这儿等你来着”
沈放对着李学武调侃了一句,坏笑地看李学武怎么办。
李学武大脸儿白,怎么可能让沈放看了笑话,笑了笑往王亚娟所在的路边走去。
马文涛见李学武离开,挥手示意自己的同事来接管尸体,自己则是对着沈放问道:“你们李所长看着挺牛掰的啊,单枪匹马,勇闯敌营,怎么连个尸体都看不得?不会是太年轻了吧?”
沈放差点被马文涛的话呛死,抬着眼看了看马文涛,确认他是不是在说笑。
“你怎么看出他见不得尸体的?”
见沈放的怪异表情,马文涛愣了一下,指着李学武的背影说道:“刚才他不是说.”
“刚才?”
沈放“呵呵”两声,轻笑道:“他的话谁信谁倒霉”。
见马文涛疑惑,沈放解释道:“刚才他是在嘲讽我呢,我以前说他对待犯人太残忍了,今天我开枪,他这是拿这个郑兰军嘲讽我当初的话呢”。
“草,怎么李所说的跟真事儿似的?”
沈放见马文涛还是一脸的怀疑,便说道:“这家伙最会演戏了,只要不是正式的场合和任务期间,他说的话我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沈放解释完还不算,狠狠地强调道:“真的,每一个字儿是真的,连在一起都是假的,搁他自己的话就是一个屁仨谎”。
“这么丧心病狂的吗?”
“你以为呢?”
沈放用下巴点了点站在路边说话的李学武,道:“他说他看不得尸体,可他昨天晚上亲手杀了两个人,一个拧脖子,一个近距离开枪射击,冷漠的可怕,但你今天看的出来?”
“.”
“看见那个姑娘没?”
沈放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李学武那边,然后说道:“这家伙以前靠那张嘴处过一卡车的对象”。
“那边那个就是他前女友,现在还对他念念不忘呢”
马文涛看着路边红着脸的姑娘,再看看浑不在意的李学武,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那就是要跟李学武交朋友。
什么?怎么可能是为了学习怎么找对象?当然是为了学习业务能力,争取提高自己啦!
被沈放和马文涛指指点点的李学武浑然不觉,即使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王亚娟微红着脸,也不知是等在外面风吹的,还是刚才受到的惊吓,亦或是被沈放等人看的。
“谢谢你救了我”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你这都谢了几遍了,我都不想说不用谢了”。
王亚娟看着阳光的李学武,觉得心中的那个大男孩又回来了。
“谢多少次都是应该的,刚才我还以为你故意躲着我呢,还看着我受欺负不管我呢”
李学武笑着解释道:“在行动,有个嫌疑人不能确定,所以在等,不是没看见你,也不是故意躲着你”。
“我知道”
王亚娟点点头,听见李学武的解释,好像是很关心自己似的,怕自己误会。
这种感觉以前也有,只不过后来吵的多了,李学武懒得解释了,王亚娟也不想听了。
“后来感觉你站在我身后我就不怕了”
“呵呵呵”
李学武也不知道现在该跟王亚娟说什么,毕竟现在王亚娟对于自己来说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王亚娟倒是想跟李学武多说一些。
“我上次跟你说了我的单位地址,怎么不见你去找我玩儿?”
单位地址?什么来着?
李学武想了想,好像王亚娟还真说了,可他不记得了。
“你看看我现在就知道我有多忙了,我连回家的时间都少”
“嗯,我看见了”
王亚娟想着刚才李学武威风凛凛的样子,觉得人改变并不都是不好的,现在的李学武就比以前更加的成熟稳重。
关键是很可靠。
“那个.是你对象吗?”
“哪个?”
李学武看着微微低头的王亚娟不解地问了一句。
这儿可没别的人,别吓唬人啊。
王亚娟也不敢抬头看李学武,怕李学武说出的答案跟自己的期望相差太多而失态。
“就是.那个跟你吃饭的那个”
李学武回头看了看,想到王亚娟问得可能是韩雅婷。
“你说的韩股长啊?”
李学武笑着说道:“那是我同事,刚才就是侦查需要,我们为了抵近侦查,有时候为了不突兀,会装作亲密些”。
“我知道了”
王亚娟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
随后抬起头看了李学武一眼,说道:“你先忙吧,我得回家了”。
你知道什么了呀?
我说什么了?
李学武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让王亚娟知道了。
可现在李学武巴不得赶紧结束这个尴尬的话题,所以听见王亚娟要走,赶紧点头道:“好,那你路上小心”。
王亚娟笑了笑,说道:“你也多休息,多小心”。
说着话便推了自己的车子往路对面走去。
李学武转回身往里走,刚走了几步,便听见身后传来了王亚娟的声音。
“李学武!见到你真好!”
“嗯?”
李学武转回身往街道对面看去,就见王亚娟已经上了车子往街道那边骑去了。
“呦呦呦~李学武!见到你真好!”
“哈哈哈”
听见沈放怪模怪样地学着对面那个女孩儿的喊话,周边的几人全都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李学武也是颇为无奈地对着沈放说道:“学的真像,下次别学了,我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啧啧啧,我说你就起鸡皮疙瘩,人家还喊了呢,也没见你怎么着”
“哈哈哈哈”
见沈放再次对着李学武调侃,众人都看李学武的热闹。
如李学武这般的大脸白也有些遭不住众人的嘲讽,只见李学武气急败坏地说道:“今天抓的人都你审啊!审不完不给饭吃”。
“哈哈哈哈”
因为付长华的落网,众人都放松了一些,因为这边能抓的都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李学武的任务了。
沈放倒是没在意李学武说的今天抓的人都由他来审,因为李学武需要处理后续的事情,所以这些人必定是沈放和段又亭来处理的。
李学武带着沈放等人与马文涛握了握手,互相道了别,各自上了车便分道扬镳。
等回到街道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快三点了,几人一进院儿便看见段又亭往出走。
“老段,你怎么知道我们完成了任务,这是出来迎接我们来了?”
沈放今天的心情很好,见人便是玩笑两句。
无论谁说什么,沈放说的都是“你怎么知道我们把人都抓住了?”。
段又亭见沈放和李学武的神情便知道任务顺利。
“迎接个屁,我这是准备去你们所呢,我现在是三头儿跑,都快累死我了,好在你们回来了”
说着话,段又亭指着空了的院子说道:“看看吧,这就是我今天的劳动成果”。
李学武点头赞道:“段所辛苦了,这个速度确实可以”。
段又亭很是欣慰地点点头,自己的工作能得到夸奖自然高兴。
“按照先前制定的分类标准,直接参与案情的已经被控制在了两个所里,街道上的那些所谓的顽主和佛爷怎么办?”
这会儿太阳正足,晒在山上暖洋洋的,所以李学武几人站在大院里晒着太阳说话也不觉得冷。
“仓库清理出来了吗?”
李学武没有回答段又亭的话,而是问了早上发现的那座仓库的事情。
段又亭点点头说道:“已经统计好了,车子和电器等物件都被拉到了街道的库房里,等着你来定呢”。
几人说话的这会儿功夫,看见李学武他们回来的王主任和刘主任都走了出来。
“回来了?”
“是,这个案件的主谋基本上都被抓到了,我回来准备处理首尾,然后办后面的案子”
李学武回了王主任的问话,随后说道:“我听段所说仓库清理出来了?能跟咱们的账对上吗?”
刘主任见李学武询问账目的问题,有些皱着眉头地说道:“不太够啊,现在自行车、收音机只能对上一部分,改装完的零件和型号乱糟糟,谁也对不上细节了”。
李学武转头问向段又亭:“先前在赵玲珑那个院搜出来的钱不够填补吧?”
“咋可能呢?”
段又亭苦着脸说道:“有的车子买来的时候是原价,现在按照哪个价格补偿啊?一定不够啊”。
见王主任也跟着发愁,李学武拍了拍段又亭的肩膀说道:“这个事情还是要谨慎,原物归还一定是最好的方式,可咱们也没法重新恢复这些“杂牌”自行车和收音机”。
“是”
王主任点头说道:“我们也商量了一中午了,可怎么都想不出好办法”。
李学武宽慰道:“这个事情不难,分几步做”。
见李学武开口,众人都把目光看向了李学武。
“第一,那就是按照仓库收缴的账本追回被售出的自行车,这是个繁琐的工作,希望由街道和所里进行配合。”
“第二,那就是积极追缴赃款,严肃审讯这些主要参与和谋划等人,深挖他们的犯罪事实,找到他们的存钱罐。”
“第三,付长华的资产、朱老八的资产等等,暂时固定,等待案件汇总后进行售卖追缴。”
“第四,既然这些自行车和收音机等物品已经找不到失主了,也对不上号了,那么就组织发卖”
“第五,销售所得和没收违法所得均按照已经报告和查实的案件进行按类平分”
“第六,段所刚才说的那些佛爷和顽主”
李学武顿了顿语气,笑着说道:“既然他们想来这边搀和一脚,那就成全他们,这样”。
李学武对着沈放和刘主任说道:“在已经报案的基础上,明天利用一天的时间收集群众这段时间失窃或者被抢的损失,要实际,要真实,这个辛苦沈所和刘主任”。
“明天同时进行无法发还物品的售卖工作,尽快回笼资金”
“段所和沈所咱们跟郑局汇报一下,这些支援的同志还需要帮忙,两个所里的那些人从急,从快,从严,争取在年前将这个案子办完”
交代完沈放和段又亭,李学武又转头看向王主任说道:“多了少了就这些了,我们能做的也就这些了,后续我这边可能还会有赃款追回,群众的损失可能会减少一些”。
“再一个就是马上就要过年了,咱们街道是不是也得搞一搞大扫除了?”
王主任知道李学武心思灵敏,笑着问道:“李所长有什么好建议吗?”
李学武笑着说道:“您看啊,咱们街道上的积雪还没清理干净,孤寡老人的房屋还没清扫,有些院子年久失修了”。
“赶巧了,我这边有些闲的五脊六兽的浑身力气没地方使的小年轻,正好来参与咱们街道的建设。”
“哈哈哈哈”
站在院子里的这些人都知道李学武说的是哪些人。
王主任笑着说道:“那感情好了,今年咱们街道的群众一定能过个舒心年了”。
李学武笑着对段又亭说道:“先前关起来的那些街溜子有多少?”
段又亭笑着说道:“得有五六十号人”。
“那正好”
李学武手心朝下地对着段又亭摆摆手说道:“把他们拉出来晒晒太阳,让街坊们认认人,然后告诉他们,现在补偿群众的资金有限,缺口由他们补齐,就奔着一人一台自行车罚”。
“当然了,我们也能理解他们的困难是吧”
李学武笑着说道:“如果参加街道劳动,可以减免罚款,劳动优秀的人还有奖励”。
说着话,李学武对着王主任建议道:“这些人交给您来指使,什么大红花,小红花啥的,您比我更懂怎么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减免的额度也看咱们街道的工作量,我的建议是可着半年的时间使唤”。
“哈哈哈哈”
王主任笑着说道:“这个建议好,这些小青年都是好面子的主儿,在街坊面前漏了脸,以后就没法儿再混了”。
“再一个就是参与到劳动中也可以改造一下他们的思想嘛,我觉得一举多得的好事儿”
刘主任笑着补充道:“最重要的是这些孩子都能有个改正的机会,不要像水塔上那三个就好”。
好像这件事对刘主任的触动很大,这两天都是有心事似的。
“至于管教这些小年轻的也不用你们保卫来,我们街道上的纠察队大妈们管得了”
“哈哈哈”
王主任知道刘全友的意思,对着李学武等人解释道:“咱们这些大妈指使人很有一套,都是夸着说,骂着做”。
李学武很是认同地点点头,他小时候就被那些小脚儿老太太撵的满街跑。
隔了二里地都能听见这些老太太的训斥声。
要不怎么说每次李学武翻墙去娄姐家都小心翼翼的呢,就怕遇见这些小脚儿老太太跟他墨迹。
“得了,咱们分工明确,那就开始干活吧,时间紧任务重,尽快给郑局和高局一个交代,给街道的群众一个交代”
“是”
“好”
众人答应一声,各自忙着自己的任务去了,独留下李学武站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他倒不是冷了,就是这会儿太阳正好,心里的阴暗太多,晒一晒太阳感觉舒服些。
更主要的原因是李学武在想着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处理付海波,处理付斌,处理两人身后更大的人物。
李学武不试怕了,而是想着将事情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让事情的发展按照自己的意愿发展。
因为只有这样才会对自己最有利。
“喵~”
就在李学武想着事情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猫的叫声。
李学武耳朵动了动,随后快速转身,准备吓唬一下胆敢对自己喵的雪里拖枪。
“呀!”
可突然转身的李学武却是给从院门进来的人吓了一跳。
李学武也是被这声“呀”吓的一愣。
等看清来人才知道,这从自己身后大门进来的不是那只喵,而是穿着蓝色棉袄的冉秋叶。
对着自己喵的那只傻猫还蹲坐在大门垛上呢。
嘿,这猫还有狗的作用,来人了还知道叫呢。
李学武不搭理对着自己怒目而视的张大爷,每次自己对付他的猫都是这个表情。
这个老猫奴。
“冉老师啊,您怎么来了?”
冉老师看见李学武主动打招呼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刚才冉秋叶从大门进来便看见李学武正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心里想着正好,这会儿人不多。
可刚想怎么跟李学武打招呼呢,便见李学武突然转身,给冉秋叶吓了一跳。
“我我来谢谢你”
李学武咧了咧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今天怎么这么多人谢自己呢。
难道自己温暖了四季?
“昨晚不是谢过了嘛,再说救你是我应该做的,不用谢的”
冉秋叶看着阳光下的李学武,笑容是那么的干净,就像个带着光芒的,从自己梦里走来的意中人。
冉秋叶受自己父母的影响,被要求的喜欢的也是有文化的,温文尔雅的男人。
可是在遇见李学武以后,冉秋叶的想法改变了,谁说男人不可以勇敢彪悍?
“我想你今天一定很忙,便给你包了饺子”
看着冉秋叶羞红着脸从挎包里掏出一个饭盒,李学武有些意外。
这冉秋叶说话一副柔柔弱弱的大家闺秀的样子,没想到还有这么直白的一面。
“您太客气了,我中午吃了饭了,这边的案子就要结束了,我们吃饭不耽误的”
冉秋叶见李学武拒绝,有些不知怎么是好了,她长这么大还没有主动给男人送过东西呢。
更何况是自己亲手包的饺子。
冉秋叶昨天回家晚了,差点给自己父母急的去报警。
等看见闺女一身是血地回来,冉母更是吓的差点晕过去。
冉秋叶怕母亲出事儿,赶紧给母亲和父亲解释了自己的遭遇。
冉父母自然是听的胆战心惊。
但是女儿已经坐在了自己面前,老两口也是有些后怕,叮嘱闺女以后晚上不能出去了。
在听女儿说了李学武的事儿,冉母表示应该感谢一下的。
可这个时候哪有什么条件啊,只能将家里的存下来的面粉包了饺子送过来。
冉秋叶跟着母亲包饺子的时候倒是没有说对李学武的感觉,可是冉母是感觉出来的。
虽然不知道李学武是怎么样一个人,但是听女儿说的,那定是一个武夫的形象了,所以冉母便买了肉做馅儿,为的就是尽量的不欠这个人情。
李学武看着有些有些手足无措的冉秋叶,伸手接了饭盒。
让一个姑娘举着饭盒站在自己面前等着自己,实在不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
“谢谢啊,那我做晚饭吧,晚上正好要值班呢”
看见李学武收了饺子,又说了晚上会吃,冉秋叶脸上瞬间变得欣喜了起来。
第三百零三章 颐养天年?入土为安吧
看见冉秋叶那一瞬间的欣喜,李学武觉得这时候的姑娘快乐是如此的简单。
尤其是那弯弯的嘴角,眉眼间既有姑娘初恋般的青涩,又有*****的美感。
冉秋叶看李学武身上带着阳光,李学武看冉秋叶也是风华正茂,玉软花柔。
倒不是说冉秋叶长得有多么的花容月貌,倾国倾城,而是此时、此地,此情、此景。
温暖的午后,阳光洒在院子里,洒在慵懒的猫身上,洒在对视着的青年男女身上。
试想,娇艳欲滴、明眸皓齿,全无妆饰的女人站在你的身前,用钦佩、清彻的目光仰望着你。
还双手托举递给你一盒饺子便当。
这不就是纯纯的偶像剧嘛。
别说这个时代的人不懂得浪漫!
别说这个时代的眼光保守!
别说这个时代的人一无是处、老土固执!
就看站在门房窗下的张大爷那皱着眉头却还认真看着这边的表情就知道。
“这小坏蛋又勾引大姑娘了!”
“喵~”
张大爷这话没被李学武听见,如果听见了,李学武一定叫屈。
什么呀叫又啊!
什么呀就勾引大姑娘了!
明明是自己光芒万丈,大姑娘自己贴上来的好不好?
说李学武对冉秋叶一见钟情那是扯淡,李学武对谁都不会一见钟情。
因为李学武太冷静、太理智了,这样的人缺少浪漫,永远想的都是要控制场面。
李学武就连案件的走向都想控制,更不用说情绪了。
但要说李学武对于冉秋叶的“以身相许”“视而不见”却又是不可能的。
李学武的情商高的吓人,怎么会看不出冉秋叶的心思。
自欺欺人的事儿李学武不会做。
对谁都不会一见钟情,可来到这个时代以后,看见这些思想纯洁,笑容干净,心思灵动的女人,李学武对哪个都有好感。
这可能就是后世所说的渣男。
可李学武到了这个时代以来还没有渣过哪个大姑娘呢。
所以在道德的层面李学武觉得自己没有失德。
于丽嫂子除外。
于丽嫂子那边儿刚开始多多少少带着点儿个人恩怨。
后来嘛.
实在是可怜于丽嫂子。
虽然于丽没有跟李学武说什么,但是从关心李学武身体的态度就知道她曾经练废过一个号,所以对李学武的身体倍加珍惜。
活寡的滋味李学武遇见过几个,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关系甚好,家里解成大哥又为自己效力的于丽嫂子成为怨妇呢。
哎,李学武也是一个心软的人。
这谁又能说出李学武的错来?
跟各位读者一样,李学武无非就是有爱心,有责任心罢了。
其实这也不怪于丽嫂子小心,她曾经练的那个号可能初始值就低,怎么小心谨慎都不禁练。
现在遇见了一个天生满天赋值的李学武,所以才这么的上心。
遇见冉秋叶,是让李学武始料不及的。
李学武发誓,他绝对没有对冉秋叶起过什么歪心思。
就是手里饺子的香味有点儿浓啊。
“咳~咳!”
门口传达室里传来了张大爷故意的咳嗽声,惊醒了这对儿彼此对望的青年男女。
李学武瞟了斜眼往这边儿看的张大爷一眼,对着有些尴尬地低头的冉秋叶笑道:“谢谢你的饺子,闻着挺香的”。
“不用谢~”
冉秋叶微红着脸,低着头对李学武说道:“就是给你包的”。
张大爷听着两人又开始互相道谢,空气中这该死的酸腐的爱情味道让张大爷感觉嘴里酸酸的,不由得再次使劲儿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别介意,张大爷可能是爱情过敏,也可能就是不想这小坏蛋得逞和得意。
李学武笑了笑,对着冉秋叶问道:“那天我有事儿,也没问你鞋子找到没有,你走我都不知道,实在不好意思啊”。
听见李学武这么说,冉秋叶的脸更红了。
说到了鞋便想起了脚,李学武也想起了那双白嫩的脚丫。
“找到了,我看你在忙就没有打扰你,我有给你留便条”
“嗯嗯”
看着急忙跟自己解释的冉秋叶,李学武眯着眼睛笑着说道:“我看见了”。
李学武说的是看见了,不是看了。
因为他根本就没看,还在兜里揣着呢。
渣男本渣了。
这样的情书李学武以前收的多了,多是不看的。
冉秋叶听见李学武的话彻底把头低了下来。
昨天因为情况危险,冉秋叶自己身处险境,突然被救,而且时值深夜,写出来的文字必然会有些.粉红色的暧昧。
这很正常,文化人都愿意深夜书写心情和文字,不仅仅因为是喜欢静谧的环境。
更重要的是灵感充沛。
要不怎么说某正经文化人总是在深夜里给读者写他们爱看的那种粉红色文字呢。
冉秋叶以为李学武已经读了自己的那些文字,所以有些害羞地底下了头。
说实话,冉秋叶有些后悔写那些内容了,现在想来,有些太冲动了。
说完了话,两人好像又没什么可说的了,但冉秋叶觉得又有很多想说的话。
即使说不出来,仅仅就站在这儿,跟眼前的男人站在同一束阳光下也觉得这个冬天不一样了。
哪怕整个冬天还是寒冷的,但今天一定是温暖的。
冉秋叶觉得李学武的目光连阳光都温暖了。
李学武感受着冉秋叶的变化,笑着说道:“要不跟我进去坐坐?”
“不了不了”
冉秋叶摆摆手,看了一眼李学武,说道:“我今天就是为了给你送饺子,你忙吧,我回去了”。
李学武笑着说道:“饭盒呢?我明天就不在这边儿了”。
冉秋叶看李学武那副笑脸,也是笑着问道:“你明天在哪儿?”
“不知道,哈哈”
“哈哈哈”
两人好像说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情,彼此都笑了起来。
李学武边倒退着往院里走,边晃了晃手里的饭盒,笑着说道:“我再找你吧,可能明天,也可能后天,也可能更晚一些”。
李学武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往院里走去了。
冉秋叶站在大门口看着李学武的背影与阳光混合在了一起。
就在李学武将要隐入院门的时候,也不知冉秋叶从哪儿来的勇气,也可能是爱情。
“李学武!我等你!”
李学武转回身用右手挥了挥。
冉秋叶得了回应,看着李学武没入了院门,仍自不舍地看着。
直到传达室的大门被打开,发出“吱嘎”的声音。
冉秋叶回头见是那个一直望着自己这边的门卫大爷。
张大爷见这个对着自己礼貌地微笑的大姑娘便是一皱眉头,心里便是嘀咕了一句:“造孽啊~”。
“回吧,天儿冷~”
“哎!”
冉秋叶对着门卫大爷点点头,回头望了院里一眼,走出院门推着自行车往家去了。
张大爷皱着眉头看了看冉秋叶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街道院里。
“入红尘、堕红尘,为何命运捉弄人;爱缘来、爱缘去,皆因缘分天注定!”
李学武拎着饭盒进了王主任的办公室,倒是惹得干妈的瞪了自己一眼。
“你饿啊?”
“没有~”
李学武不好意思地将饭盒放在了茶几上,然后坐在了木头沙发上。
“就端着饭盒站在那儿,大院儿里好些眼睛呢,哪里好意思啊”
“呵”
王主任撇了撇嘴说道:“就你这个怜花惜玉的性格,你有多少女人够啊?有了对象就好好处,少扯这些没用的”。
说了李学武一句,王主任站起身走到沙发边上坐下,对着李学武问道:“这边的自行车和手表、收音机啥的需要变卖,你那边的回收商店不是开了嘛,没想着都接过去?”
李学武被干妈的话吓了一跳,急忙摆摆手说道:“得了吧干妈,我哪有那么大的能力啊,核算起来都有几千块了”。
王主任看了李学武一眼,说道:“前段时间你们可是没少往家里倒腾,那个时候怎么不说没有钱呢?”
李学武愣了一下,随后坐直了身子问道:“干妈,这个不会有什么忌讳的吧?”
王主任瞪了李学武一眼,指了指桌子上的饭盒说道:“这个就没有忌讳了?”
李学武干笑了两声,随后解释道:“闻三儿说是一些准备南迁的家庭,腾房出售家具和家用电器,这才收的,我们可是要了正规手续的”。
“出了事儿什么手续都没用了”
王主任叠着腿不经意地说道:“到时候你说什么都是错的,做什么都是错的,谁能救得了你?”
李学武沉吟了一下,说道:“我知道这个事情的因故,但我们就是收废品的,又跟他们没有联系”。
王主任摇了摇头说道:“他们自以为做的隐蔽,实际上如果没有某些人的默认,他们能走出四九城?”
李学武点点头,然后问道:“那,干妈,这次的杂货我们收了?”
王主任想了想说道:“收了吧,以后别人问起就说是这个案子的东西,由街道组织的,委托给回收站的任务,资金垫付,盈利平分”。
说完了这句话,王主任又看向了李学武问道:“不心疼吧?”
“哪能啊!”
李学武拿起茶几旁的水壶给干妈倒了水。
“我妈帮我呢,我还能看不出来?”
王主任看着李学武忙活。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你押了资金,得到的比这个多的多”
“是,我知道了妈,我晚上回去就跟闻三儿说,明天就把钱送过来”
王主任起身走到办公桌,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李学武,道:“这是委托书”。
李学武见干妈早帮自己准备好了,也是很感动地站起身接了文件。
“谢谢妈!”
“以后做事情还是要三思而后行”
“知道了妈”
就像沈放在心里嘀咕的那样,哪有什么指挥若定的天生帅才啊,无非是有人在李学武的背后给他撑腰罢了。
在轧钢厂有董文学这个年轻处长给兜底儿,李学武可以放开了手脚跟付斌放对。
不然李学武这个19岁的幼虎哪里有能力跟付斌这个老狐狸斗法。
在街道所,李学武有王主任给撑腰,有郑富华的赏识,李学武可以站在街道上大喊“我要打十个!”
不然李学武怎么有胆量收拾卫国卫民?
李学武嚣张吗?
就是这么嚣张!
有比李学武更牛掰的存在,遇到了怎么办?
还有干爹郑树森,还有丈母娘丁编辑,还有师母韩老师
所以李学武一路走来靠的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机智如妖的李学武终究是个男人,做事再滴水不漏也是会有短板的地方。
幸运的是李学武有贵人在一路扶持,容错率是别人的无数倍。
就像现在,李学武在前面跑,王主任就在李学武的后面给打补丁。
王主任指了指茶几上的饭盒说道:“这个就留在这儿吧,晚点儿我把饭盒帮你还回去”。
“是,干妈”
李学武笑着答应了一声,随后轻声商量道:“饺子您吃吧,别带着回去了”。
“用你说?忙你的去!”
“哎,谢谢妈”
李学武答应了一声便出了门。
不是李学武无情,把爱的便当随手送人。
也不是李学武醉心权利,把女人和爱情当做附庸。
而是这个年纪了,习惯于透过表象看本质。
王主任不知道李学武的本性吗?
知道,可能管的就是面儿上这些了。
院里的眼睛太多了,李学武接了冉秋叶的饭盒,带进了王主任的屋里没带出去谁也说不出什么。
可要是李学武拿着吃了,那以后可能就是个事儿。
王主任能做的就是晚上当着这些人的面儿把饺子吃了。
干儿子孝敬的,谁能说出什么?
再一个,王主任仅仅是点了李学武一句,也没有深说李学武,因为李学武给她的印象就已经不是一个四六不懂的孩子了。
成长起来的李学武让太多人看到了希望,也让太多人愿意推李学武一把,看着他走向更高处,为自己遮风挡雨。
李学武知不知道自己干妈的心思?
知道,多少年的正治斗争,赢过,也输过,李学武看透了人情世故。
对于这个干妈,李学武更愿意当亲戚来相处,通过亲情更能将关系联系的更紧密。
这也是李学武与其他人的不同之处。
他不愿意用利益捆绑关系,包括跟闻三儿、老彪子等人也是这样。
就连大院里儿的那些街坊邻居,李学武也没有说跟谁彻底红了脸。
日常的磕牙拌嘴谁都会有,没人记李学武的仇。
这盒饺子李学武放这儿和带走对于冉秋叶没什么关系。
从李学武接了这盒饺子之后,他就知道这饺子再香他现在也吃不上。
所以王主任一说,李学武便将饭盒留下了。
至于人世间的美好,这对于李学武不是问题。
李学武来这边儿是因为刚才“散会”的时候干妈给自己使了眼色。
李学武故意站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为的就是不那么的显眼儿。
这院儿里可不都是同志,群众里面也是有坏人的。
这些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卡车。
李学武出了门,见到出去抄付长华家的韩雅婷回来了。
“科长,金鱼胡同搜出来的东西和钱已经送去归档了,那边的人被送去了北新桥所”
“挺顺利的?”
李学武抬手看了看时间,没有多一会儿啊。
韩雅婷点点头说道:“所有的东西都在明面儿上,我看了,没有私藏”。
“嗯嗯”
李学武对着韩雅婷交代道:“审审那两个女人,对一下口供”。
“是”
韩雅婷道了一声是,又汇报道:“我粗略地看了看,付长华家里其实没多少东西的,钱财不多,就是些浮财,就是吃用可能是因为那边有女人,所以精致一些罢了”
李学武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现在倒是不关心付长华家里搜出来多少钱,多少东西,反正不是自己的东西。
再说他已经猜到了付长华的资产不多了,因为找这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一定是他拿钱。
付长华就是过路的财神。
李学武也是搞不懂为什么付斌舍得让自己的儿子来道:“再填一把火,把水烧的再开一些,让想捂盖子的人觉得烫手”。
韩雅婷点点头,转回身去分文件去了。
跟李学武接触的时间愈久,韩雅婷愈加敬重和佩服李学武,而对李学武的个人感情越来越少。
这可能就是领导干部位置越高,关系越简单的原因。
刚开始的时候韩雅婷对李学武还是有好感的。
青年男女,在一个办公室工作,两个人都很优秀,说话还合得来,难免会心生情愫。
可跟李学武办了这么些案子以后,韩雅婷对李学武已经没了那些想法。
韩雅婷知道李学武是个好领导,但不一定是个好丈夫。
因为她看见了李学武太多的阴狠狡诈,尤其是李学武的不留情面。
这次韩雅婷猜测付斌可能真的要提前退休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李学武给付斌安排的不是退休后的颐养天年。
而是直接一步到位,把墓地都挖好了,现在就差抬着付斌入土为安了。
试问一个正常的女人哪里敢让这样的人睡在自己身边,说不定什么时候入土为安的就是自己了。
李学武这边说完了话,站在办公室的门口看着街道院里的大树愣神。
午后的阳光渐渐失去了温度,被骤然而至的风雪慢慢侵蚀。
闫解成拎着两个布口袋样式的东西,有些为难地走出街道的里院门,正看见李学武从办公室出来。
“走,回轧钢厂”
李学武招呼了闫解成一句便往吉普车边上走去。
可刚走了两步,李学武的脚步就是猛地一停,皱着眉头转身仔细看了看闫解成手里拎的东西。
“这特么啥玩意儿?”
闫解成见李学武问,还有些不好意思抖了抖手里的两个东西。
“这这是我爸的自行车”
“啥玩意儿?”
李学武拔高了嗓门,瞪着眼睛再次仔细看了看闫解成手里的玩意儿,他怀疑是这货没睡醒,跟自己在这胡说八道呢。
但李学武这么仔细一打量,嘿!可不就是三大爷的自行车车把上的把套嘛。
北方的冬天特别的冷,不仅仅是人需要穿衣服,就连物件儿也得穿衣服。
大院儿里的自来水管子和水龙头得用碎布包裹住,不然会冻。
装热水的玻璃瓶得用毛线织个水瓶套,像是给水瓶穿件儿毛衣似的进行保温。
三大爷的心肝小宝贝就有衣服,冬天骑车子的时候手迎着风,那是能冻掉手的气温。
所以人们在骑车的时候不仅仅要带手闷子,讲究的还会在车把上系个把套。
就像后世电动车的把套。
现在李学武看见的,闫解成手里拿着的,就是三大爷自行车上的那副把套。
别问为什么李学武和闫解成都能认得出这是三大爷的。
因为别人的把套即使用的是旧衣服,旧布匹,那也是蓝色棉布,或者正常点儿的布料,可就是没有用旧裤衩改的。
哎!三大爷的把套就是家里穿旧的裤衩改的。
从裤裆口裁开,裤管正好顺进车把。
给里面絮上旧棉花,套在车把上,就跟车把穿了一件儿裤衩子一样。
这还不算现眼。
最现眼的是骑的时候,三大爷的两只手伸进把套,就像两只手伸进某人的裤衩子里一样。
要不怎么说识别度高呢,闫解成从几十台自行车里一眼便刀住了他爸爸的车子。
可走到跟前儿这么一看,好么,心凉了半截,除了车把是他爹的,其他部件儿都是别人的。
胡老三他们太专业了,所有的自行车都被打乱了顺序重新排列重装。
这也是为什么刘主任他们放弃了把这些杂牌货改回来的计划。
现在把那三个混蛋叫来,他们也找不上号儿了。
让李学武颇为无语的是,闫解成还真给他爹把自行车.车把套给找回来了。
见李学武看着这边,闫解成还提起来给李学武看。
“得得得”
李学武后退了一步,表示对这玩意实在提不起兴趣。
就算是后世的豹纹都没有三大爷的这个骚啊。
“你就准备提着这个回家跟你爹交差?”
闫解成无奈地回道:“我是想把车把一起拎回去的,可刘主任不让,这把套还是刘主任法外开恩了呢”。
李学武看着闫解成认真的样子,也是暗自佩服这爷俩儿的关系。
“得了,你看着办吧,你把这玩意儿塞后备箱去,我看着上头”
闫解成也知道好赖,干笑着把车把套放进了后备箱。
等拉开车门子上了车,见李学武已经坐好了,闫解成打着了火儿,往院儿外开去。
上了大道,闫解成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李学武,见李学武的眉头没皱着,神态轻松,便壮起胆子问道:“科长,咱们那自行车是怎么赔偿的?”
李学武就知道闫解成会这么问。
虽然闫解成跟三大爷已经分了家,可这打断了骨头连着筋,哪里是说断就断的。
更何况闫解成在三大爷的管教下生活了这么些年,三大爷的一句话,闫解成哪里敢不管。
可管归管,这闫解成明明知道拎着两个把套回去定会给他爹心疼个够呛,但还是这么做。
不得不说,闫解成这么做多少带着一点儿报复心态的。
至于问李学武怎么赔偿的事儿,那有可能是怕他爹遭不住,用来抢救他爹小心眼病发作的。
“暂时定的是赔偿现金,这些物品会放在回收站那边发卖,三大爷要是想再买个自行车,可以去回收站那边买”
“好嘞,回去我就告诉我爹”
李学武看了看坏笑的闫解成,心想,这孙子要是回去就告诉他爹,还用得着拎那两个丢人现眼的把套回去吗?
这坏的冒水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不搭理闫解成,李学武把眼睛闭了起来。
见李学武闭眼睛,闫解成是不敢打扰的,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所以专心开车,不再问问题。
进了轧钢厂,李学武在办公楼门前下了车。
闫解成拉开车门子问道:“科长,一会儿还用车吗?”
李学武转回身看着闫解成说道:“可能得跑长途,准备一下,晚上开车回家”。
“是”
闫解成答应一声,把车开进了院里的小车队的车库。
因为李学武随时用车,闫解成便等在这边,不回护卫队车库了。
李学武进了保卫楼,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上了三楼。
见走廊没有人,办公室的门也关着,李学武也没管付斌在不在,直接走到头儿敲了付斌的门。
“进”
听见付斌在办公室,李学武拿着文件推开门。
付斌见开门进屋的是李学武,皱着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看着脑门上拧成疙瘩的付斌,李学武正色地汇报道:“报告”。
付斌放下手里的电话摆摆手,示意李学武坐到他的办公桌对面。
这个意思就是要谈公事了。
李学武刚一落座,付斌便开始发难了。
“李科长!李学武同志!你还有没有点儿组织性,纪律性?嗯?”
李学武点头道:“是,我接收您的批评”。
付斌用手轻轻捶着桌子说道:“文学处长走的时候是说了要给你一定的权利,可是没有说让你不来上班的权利吧?怎么搞的?”
看李学武认错的态度好,付斌也不好上纲上线,可话里的意思却是没有变。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实在是街道那边,乱的很,我已经焦头烂额了”。
街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付斌当然知道。
本来这是付斌喜闻乐见的事情,即使李学武十天不来上班他都不会找的。
可现在情况不大对劲儿啊。
今天广播的数量还是昨天那些数儿,街道那边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什么消息都没有。
本来自己的儿子应该把特殊消息汇报上来的,可现在那个臭小子也不知道跑哪儿玩儿去了。
刚才付斌跟已经回了东北准备接调令的付海波通了电话。
对于付斌的担忧,付海波倒是不在意。
就算是几百头猪让李学武抓,也够李学武抓一阵儿的了。
不可能出现一网打尽的情况。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就是付海波的原话,自信的让付斌都害怕。
付斌听了侄子的分析,虽然没再坚持自己的意见,可对于事情的走向有些担忧了。
付海波现在感觉副处长的位置离自己很近了,就差一步之遥了。
所以对于这边的状况不大关心,即使那些混蛋被抓了,只要弟弟付长华不被抓,那什么事儿都没有。
退一步讲,即使弟弟被抓,只要弟弟咬死了,那付海波该上位还是上位。
付海波相信自己跟弟弟的感情不会变质。
更重要的是付海波相信弟弟会为了家族崛起而挺身而出,勇于承担这一切的。
这就是李学武进来前,付斌和付海波通电话的内容。
今天更让付斌感到威胁的是,dc分局来调李学武的档案了。
这件事一定会通知李学武所在处室的一把手。
虽然没有将李学武的档案调走,但是所有的内容全都复制了一遍。
这个举动很能说明问题了。
不是调查就是委以重任。
付斌不相信东城那边儿会调查李学武,因为从根本上来说,李学武是轧钢厂的干部,调查也得是轧钢厂调查。
那么dc分局来这边调档案就只有一个目的了。
付斌也是没想到李学武这么能折腾,轧钢厂这边被他压的死死的,李学武却从另一个方向凸起了。
这让付斌有种按下葫芦浮起瓢的感觉。
心中的不安和对东城动作的紧迫感,让付斌对李学武的忍耐度降到了最低。
“我跟你说过这个问题,你是轧钢厂的保卫干部,你的主要职责应该是保卫好轧钢厂,其次才是与街道所沟通协调,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付斌训斥着李学武,见李学武一副受教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主次不分,南辕北辙了不是?”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我还是太年轻,想的没您那么远,我家就在那边儿,街道不安宁,我担心我家人的安全”。
付斌皱着眉头说道:“少扯闲蛋,什么远不远的”。
既然李学武服软,付斌猜测事情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还有回旋的余地。
心里放松了一下,付斌的语气也放松了一些。
“做人做事要把公平正义放在心中,怎么能为了小家不顾大家呢?你这样做是要吃亏地”
“我们保卫干部从上岗的第一天起就将安危置之度外了,一身正气,怎么会怕那些宵小扰你的家人嗯?”
付斌像是看出李学武的态度一样,对着李学武强调道:“我说了你和海波我一样看重,两不相帮,可你这个样子让我很痛心啊,现在就轻言放弃,以后你的成就也不会高”。
“是,您说的是”
李学武点点头表示很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我也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经历有限,所以很是努力地去弥补缺陷”
付斌点点头说道:“你能这么想是好事儿,我还是那句话,你和海波谁上来,都是我的荣誉”。
见李学武态度好,付斌也缓和了态度,说道:“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我倒是觉得多一些磨砺对你有好处,这样吧”。
付斌很是大度地对李学武说道:“如果这次海波当了这个副处长,我给你们拉拉关系,以后精诚合作嘛,你的能力还是很突出的”。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说道:“首先还是要感谢处长您的栽培,让我能走到今天”。
付斌见李学武这么说,很是高兴地摆摆手说道:“咱们之间不用说这些虚的”。
“是”
李学武继续说道:“我对付海波也是只闻其名,从未有过矛盾,所以有些事儿,我都是秉持公心”。
付斌听见李学武这么说,挑了挑眉毛,这李学武好像是服软了啊!
现在是在跟自己认输了吗?
说没有私人矛盾,说公心,这不就是服软的意思嘛。
“哎,学武啊,你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海波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对你们都是一样的看好,只不过海波比你年长十岁,经历和阅历要比你多,你和他竞争,输也不算输,算赢一半儿,毕竟以后这副处长还是你的嘛”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山里吃沙子呢,你已经很优秀了,现在你要学的就是退一步海阔天空”
海阔天空?
李学武现在就想给付斌唱一首真的爱你。
李学武见付斌跟自己说大度,也懒得跟他在这儿演戏了。
“处长,今天来我也是有工作要汇报的”
付斌坐直了身子摆摆手说道:“可以啊,说吧,有什么汇报的?”
李学武将手里的一份文件递给了付斌,然后说道:“这是我们在街道办案时抓获的嫌疑人交代的”。
付斌一听李学武说在街道抓了人,眼皮便跳了一跳,心想可别是知道这边事情的人啊。
等打开了文件袋,看见这文件是一份审讯记录,再看嫌疑人姓名。
“啪嗒”
付斌手里的文件突然掉落在了办公桌上。
看着傻了眼的付斌,李学武正色地说道:“按照这个叫付长华的人交代,付海波参与并设计实施了针对南锣鼓巷和北新桥街道居住的轧钢厂居民进行的骚扰活动”。
第三百零四章 人争一口气
看着付斌的脸越来越白,李学武叙述的语气越来越没得感情。
“包括偷盗、抢劫、袭击、骚扰等犯罪活动,行为恶劣.”
李学武冰冷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付斌的耳朵里,犹如惊雷一般,轰轰作响。
“我们已经抓捕了所有在两个街区活动的犯罪团伙.”
“深挖出了以朱老八、赵玲珑……等人为首的背后组织者,又逮捕了直接指使人付长华,缴获了.”
“包括付长华在内的犯罪分子均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轰隆隆~”
李学武从街道往回走的时候天气就不好了起来,现在太阳更是被乌云遮盖了起来。
付斌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脑袋里出现了幻觉,还是外面真的在打冬雷。
李学武将案件通报完以后,付斌便用慌乱的语气问道:“那个……付……付长华还交待了什么没有?”
李学武看着付斌的眼睛,见他跟自己玩自欺欺人,便摇了摇头。
见李学武摇头,付斌心里稍稍地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已是全军覆没,败的就剩下自己老将儿一个,可付斌心里早就有了一败涂地的准备。
他是出身不凡,作战前必定会想到所有可能的后果的。
付斌习惯地在付海波提出回来接班的时候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儿子的被抓和继而供出侄子,这都在付斌的最坏打算之中。
可这份打算实在是太打击人了,他也仅仅是设想过,却是从未想过自己是如何一败涂地输的这么彻底的。
李学武将两份关于对付海波免职和逮捕文件放在了付斌的面前。
“虽然很遗憾,但还是希望您能签署这份文件,就像先前我所说的那样,我仅仅是出于公心,我跟付海波一点儿私人恩怨都没有”
付斌看着眼前的文件眼睛有些不受控制地眯了起来,嘴角和手同时哆嗦着拿起眼前的文件看了起来。
李学武说的话付斌是一个字儿都不想听,狗屁的没有私人恩怨,都快把刀架到自己脖子上了。
这两份文件写的很直接,因案情需要,撤销付海波的职务,并批准实施逮捕。
两份文件的字数都不多,可付斌看的很吃力。
就连脸上的老花镜都扶了几次,好像戴不稳似的。
可再仔细看,这些文字也不会改变了他要亲自斩断自己侄子正治生涯和大好人生的含义。
看了许有半个小时,付斌抬起头看了看坐在对面儿镇定如初的李学武,心里暗叹自己输的不冤。
此时更多让付斌感慨的是世事变化,造化弄人。
最先接触李学武的是他付斌,可却是被后接见李学武的董文学将其招为了学生。
付斌倒不是遗憾没有笼络住李学武,即使可以再选择一次,付斌回到过去,还是会那样做。
作为保卫处的一把手,权威和身份不允许他折节下交,也不用他折节下交,因为全保卫处都要听他的指挥。
可付斌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李学武在保卫处扮演的角色越来越重要。
董文学加上李学武,这两人联起手来效果会这么好。
付斌也不是孤家寡人,不然也不会出现有人给他汇报李学武动向的情况。
可付斌就是没有一个像是李学武这般能打的亲信,这才是让付斌沮丧的事情。
这就是付斌和董文学的区别。
付斌太在乎面子了,对下面人恩威并施,自觉得按照机关的那一套,会有人主动跟他的。
正常来说是这个样子的,可现在的保卫处能按常理判断吗?
保卫处好像进来了一个什么奇怪的东西,不按常理出牌,这几个月将保卫处甚至是轧钢厂搅和的天翻地覆。
用手底下人跟付斌汇报的话说那人就是个搅屎棍。
董文学跟付斌处事的态度就不一样,对李学武这样的新人也是用人不疑,充分地给年轻人权利和锻炼的机会。
因为董文学本身就年轻,更懂得年轻人的心理,更懂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这套路李学武更懂,后世那些副职领导为什么愿意用刚入职的大学生?
因为这些人有冲劲儿,听话,好忽悠,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胆子,给两句好话就敢给他们当炮灰。
结果呢?
屡屡碰壁的年轻人会慢慢熬尽了冲劲儿变成一根老油条,在单位里混吃等死。
从这里厮杀出人头地的十不足一,所以热血的年轻人是副职升迁最好的推进剂。
董文学也是这样的人,不过更会选择和用人罢了。
在跟李学武交往的过程中,董文学给予的更多,跟李学武说起利益关系也是放在台面上来说。
这才是让李学武选择跟董文学联手的原因,不惜成为董文学的开路先锋。
因为李学武知道自己出了事儿董文学会出手相助。
而付斌,李学武信不着。
“你准备去东北吗?”
“是”
李学武点头称是,道:“我还需要得到d城分局领导的批准,准备明天出发,尽量赶在除夕以前回来”。
就两人说话的这么一会儿,付斌不复李学武刚进来时的意气风发,好像老了十岁不止。
李学武突然发现付斌的头发已经全都白了。
也不知道付斌是什么时候从那个弥勒佛一样的神态变成了现在的满脸死灰的老头儿。
“唔~”
付斌艰难地点点头,哆嗦着手去拿桌上的钢笔,可拿了几次都没捡起来。
李学武看了看付斌的状况,站起身微弓着腰捡起了付斌手边的钢笔,拧开了钢笔帽,反向递给了付斌。
付斌没有马上就接过钢笔,而是深深地看了李学武一眼,这才接了钢笔,在两份文件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此时此刻让付斌想起了史书上秦二世的处境,不知道是不是一样的无奈和凄惨。
但付斌觉得李学武跟历史上的赵高一样的残忍,残忍地对自己这个老头子捅刀子。
虽然手还是忍不住地抖着,可文件上的名字还是那么的遒劲有力。
这是付斌最后的坚持和倔强了。
签完了字,付斌将笔和笔帽收在了手里,身子无力地靠在了椅背上,边拧着钢笔边不舍地看着眼前的文件被李学武整理好收走。
“你是好样的,你是好样的啊”
付斌沙哑着声音重复着一样的话语,嘴里说着,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李学武。
李学武将文件收拾好,并腿立正,给付斌敬了一个礼。
“感谢处长您的培养,此去东北有了您的指示定能一帆风顺,我一定会将付海波活着带回来!”
说了这句话,李学武拿着文件转身便出了门。
李学武是走了,可付斌这会儿却是被李学武的话将的满脸血色。
李学武这话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
那就是告诉付斌,别想着有小动作。
如果付斌现在胆敢给付海波通风,那李学武就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决心和勇气。
付斌气的是李学武拿着那份文件来羞辱自己。
其实案子走到了现在,李学武完全可以自作主张去东北抓人,可来付斌这儿听了一顿训斥,又把这份文件拿出来。
是不是有点儿太小心眼儿了?。
付斌脸红可能是感觉被李学武打了脸。
最让付斌不平的是,李学武竟然敢怀疑他的品行。
付斌真的会为了自己侄子而选择放弃自己d性吗?
看着办公桌上崭新的电话机,付斌犹豫着伸了伸手,又放下。
可想了一阵儿,伸出的手又放了回去。
直到下班,韩战也没有从监听电话里听见付斌办公室里传出电话的声音。
看着付斌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身形挺拔,步履生风,完全看不出李学武所说的情况。
韩战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李学武交代的就是监控、监听。
没有侦查的交代,那韩战就没想着去查付斌为什么会变化这么大。
只有心细的、站在对面儿办公楼上的徐斯年看出了些端倪。
机关单位就是这个样子,没有秘密一说。
仅仅是一个下午,全轧钢厂都知道了保卫科破了大案了。
这可真真儿的是大案。
保卫科贴出公告,所有先前受到损失的工人在今明两天到保卫科递交赔偿申请材料,过期不候。
丢了自行车的,提供自行车收据材料,三人担保证明自行车成色,由保卫科审核,就可以等着领钱了。
至于能领多少钱,保卫科没说,就说了最大限度补偿工人同志的损失。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可是保卫楼门前还是排起了长队。
工人们排在队伍里也是有点儿不敢相信广播里喊的内容。
李学武也是发了狠。
就在跟付斌谈完了话,直接去到了广播站,提笔现写了一份广播文件交给了于海棠。
于海棠看着这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男人也不知是后悔还是庆幸。
尤其是看着李学武笔翰如流,临场提笔写了一篇闳中肆外的广播词。
这内容于海棠看不出什么,倒是让广播站的站长吓了一跳。
但是李学武要求现在就广播,且徐主任先前有过交代,只要是李学武签字的广播词都播报。
所以广播站的站长叫于海棠看了一遍就广播了出去。
听见积压已久的案子终于破了,无论是坐在机关里的干部,还是工作在车间里的工人无不弹冠相庆。
实在是这段时间轧钢厂被这些人祸害惨了。
尤其是保卫科的工作一直都没有进展,工人们每天听着广播里的报案数字增长,却不见破案数字增长。
对保卫科,对李学武早已失去了信心。
现在骤然闻听广播里传来保卫科已经将案子破了,而且破天荒的正在执行补偿程序,工人们哪里能不欢呼。
但是欢呼之余也对广播里出现的,关于犯罪分子的内容猜测和议论了起来。
要不怎么说机关和车间的墙就是空隆眼儿比磨盘大的地方,根本藏不住秘密。
也不知是谁第一个说的,反正现在全厂都在传这次的案件都是保卫处付斌处长的儿子领导实施的犯罪,针对的也是轧钢厂的工人。
再有就是付斌处长的儿子这么做就是为了帮助付斌处长的侄子,也就是港城分厂保卫处副处长付海波升迁至轧钢厂总厂争夺保卫处副处长的位置。
这么做都是为了给现在主管治安的保卫科科长李学武制造麻烦,阻碍李学武的进步。
传的更邪乎的就是付海波来总厂这边的几次都是为了给总厂这些领导送礼来了。
前段时间传出来李学武的那些问题其实是有人混淆视听,为的就是遮掩总厂这边某些领导收了礼的事情。
前面的都还好说,后面传的这些就有点儿扎心了。
前段时间厂长级领导被李学武弄的那一下都有点儿草木皆兵了,现在听见这个传闻,更是加大了严肃纪律的宣传工作,就怕再来一波举办风潮。
其实这些领导收不收礼工人们不关心,谁上位他们也不关心,可是传言里就有自己这些工人被偷、被抢的这些东西有一部分被送给了这些领导。
这下子可是点燃了火药桶了。
无论是否丢了东西,无论是排在保卫楼门口的人,还是下班往出走的人,都对办公楼这边指指点点。
说什么杨厂长、杨书记等人不用猜也不用想,一定没好话儿。
看着工人们猜忌和怨恨的眼神,这些三楼的领导下了班都没急着往出走,门口小车班的司机已经把车排成了一队。
领导们也心存顾忌,这个时候坐着小汽车从楼里出来,那不是把猜忌往自己身上揽嘛。
不管三楼这些有保卫处副处长决定权的大人物们怎么想,反正事情是出了。
拿钱的或者没拿钱的,吃付海波东西的,或者没吃的,都开始物伤己类。
现在收了的钱不敢往回退,吃了的东西没法往出吐。
已经多少年了,这些领导没感受到群众们的质疑和咒骂了。
以杨厂长为首的厂长级领导均坐在办公室里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而被杨厂长叫去问询的徐斯年也是苦笑着说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
傻,即使知道也不能说知道,谁知道谁就得被叫去处理这个事情。
爱谁去谁去,反正徐斯年不去保卫楼了。
杨厂长看了看徐斯年,问了句“你跟李学武不是把兄弟嘛?”
徐斯年听了杨厂长的话眼泪差点掉下来。
自己这个把兄弟只有在他有事儿的时候才会想起自己来,其他的时候他就是徐主任。
现在徐斯年连保卫楼都不敢去,真怕刀剑无眼,血崩自己身上。
别说把兄弟了,现在让徐斯年叫李学武大哥他都愿意。
大哥求你了,轻点儿折腾吧,你上面没有比你更年轻的了,都是一把老骨头了,禁不起你这么送啊。
杨厂长跟付斌和付海波没交情,所以不过这个。
跟徐斯年询问也是不想这件事再次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徐斯年当然知道杨厂长的意思,很是确定地给了杨厂长一个保证。
那就是李学武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那就是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从李学武至今都没有跟上级领导汇报就知道他的想法。
多余的话徐斯年没说,杨厂长已经知道了徐斯年的意思,笑着站起身拍了拍徐斯年的肩膀说道:“你这个大哥也要承担起责任嘛,多辛苦一下,晚点儿走”。
交代完徐斯年,杨厂长便下班了。
看见杨厂长走出办公楼,杨书记、李副厂长,聂副厂长等人也陆陆续续离开了。
徐斯年站在办公楼的窗户一直看着保卫楼方向。
就在付斌走出保卫楼的时候,广播站的丁站长正在徐斯年的身边跟他汇报李学武下午去广播站的前前后后。
付斌这楼下的并不轻松,从三楼开始,一直到楼下,保卫楼里的人跟他打招呼都是眼神躲闪着,有时候还故意躲开他,或者加快脚步快速离开。
到了楼下更是,以前弥勒佛一样的保卫处处长变的严肃了起来,走路更是没有了厂干部那样的风度,显得僵硬刻意了一些。
工人们对着付斌指指点点地谈论着什么。
其实付斌不用听也知道,这些人在谈他的侄子,骂他的儿子,更怨恨他这个蛀虫。
付斌也知道了李学武的目的,那就是发动群众的力量,对他,对付海波,对厂领导进行讨伐和威慑。
站在三楼看着付斌被“千夫所指”,徐斯年接了丁站长递过来的烟,点燃了,抽了一口。
“李学武是真损啊!”
“徐主任,何出此言啊,李科长这次可是办了件儿好事儿啊”
“呵呵呵”
徐斯年瞥了老丁一眼,转头看着付斌落寞又倔强的背影上了吉普车。
尤其是上车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没踩稳还是腿软了,付斌整个人是滚进车里的。
这一幕被排队的工人看见了,自然也被站在楼上的徐斯年看见了。
这个时候徐斯年对付斌没有可怜的意思,因为前因后果徐斯年知道的不少,也经历了一些。
对于付斌的得寸进尺徐斯年也是有些反感的。
堪称领导表情晴雨表的徐主任的态度代表的也是领导们的态度。
领导没有表现出来完全是李学武那边的表现不理想,加之付海波的走动。
现在李学武把付家几人的裤衩子都扒下来了,让这爷仨晒在了工厂的同志们面前。
即丢了里子又丢了面子。
这就是贪恋权位,恋栈不去的结果。
“你当李学武真的办不了这些案子?”
“徐主任”
广播站老丁满脸惊讶地看着徐斯年问道:“您是说这.这都是李学武故意的?那他……”。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不要招惹他的原因了吧,这混蛋杀性太重,这次开了刀,不杀几个他是不会罢休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啊,不踩着脑袋上去,他小小年纪怎么往上爬啊”
徐斯年站在窗口看着楼下继续说道:“你还真以为那几个蟊贼是李学武的对手?如果他想办这案子,那是三指拿田螺,手拿把掐的事儿”。
“那他为什么非要担这个责任和骂名啊?您没听说厂里人怎么骂他蹲着茅坑不拉屎啊?”
“扯淡!”
徐斯年撇着嘴说道:“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看你就没吃过李学武的亏”。
这句话说完,好像说漏了什么似的。
徐斯年“咳咳”了两声转移了话意说道:“我先前就跟你说过的吧,这杀神满嘴是血地拎着刀满院子跑,谁撞见他谁倒霉”。
“是,上次您跟我说过,可我一直没明白”
丁站长就是听了徐斯年的话所以才这么配合李学武的,可以说从没有给李学武设置过障碍。
徐斯年也是要培养自己的势力的,这老丁开拓不足,但是守成有余,跟自己的性格很像,还是可以培养的。
“如果刚出现案子那会儿李学武把案子办了,能有多大的功劳?”
“那个时候可是李学武的危难时期,内忧外患也不为过,但是你看看李学武打的这一套组合拳,我还真不相信这是董文学教的”
看着该走的人已经走了,徐斯年带着老丁往下走,边走边说道:“要不我怎么说李学武损到家了呢,他明知道是付海波给他捣乱,还就真不管,你看看现在,非要把付海波这条鱼养肥了再开刀”。
“您是说,这些案子都是李学武欲擒故纵的?”
“你以为呢?”
徐斯年轻笑了两声说道:“学着点儿吧,李学武算是把机关斗争这一套玩明白了,翻来覆去地折磨这些领导,这人玩儿的才叫正治斗争,你以前那就是小孩子打架”。
“那……”
丁站长思考了一下,对着徐斯年问道:“那他弄这个广播是为了什么?这不是给自己找压力嘛”。
徐斯年摇了摇头说道:“你看现在压力到谁身上了?”
丁站长看着门外排队的人群,突然明白了什么。
“您是说,李学武这么做是先往自己身上攒群众们的怒气,然后突然转移到付斌他们身上?”
“你这脑子其实不笨,就是搞文章限制住了,囿于那个规矩的圈圈出不来了”
徐斯年带着丁站长在楼门口看着队伍说道:“李学武真的是恨付斌不死啊,你看看!”
说着话,徐斯年用手掌虚指着人群对着丁站长说道:“这工人的怨气有多大,沸反盈天啊,别说他付斌以后一点公信力都没了。
上次李学武被撤职又恢复原职的事情就很伤面子,虽然大家都面上不说,可在私下里,厂领导被笑话坏了。
“怎么可能”
徐斯年笑着说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杨厂长和杨书记被李学武吓着了,很怕这个提议通过了李学武要闹事儿,所以搁置了,准备再议”。
“呵呵呵”
说着说着徐斯年自己都笑了起来,突然想起了厂工人传出来的笑话,说这厂长办公会议的提议就像婊子,谁逮着谁上。
只不过这个笑话听听也就算了,不能跟下属分享。
“这么说就要尘埃落定了?”
丁站长问了一句,随后也没等徐斯年回答,自己给出了答案。
“也是,没了付斌掣肘,没了付海波竞争,没了付长华捣乱,厂领导还不敢说什么,李学武上位指日可待了”
“不仅仅是这样哦,你小看他的能耐了,说真的,我眼界也小了”
丁站长看着徐斯年不解地问道:“李学武在怎么折腾,终究还是在这一亩三分地儿上折腾,他还能跳出这个圈子去?”
“你就守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上,能知道什么?”
徐斯年笑着点了老丁一下,说道:“你不知道,今天dc分局来人事处调李学武的档案了”。
“这是为什么?”
丁站长疑问道:“他要调走?”
“呵呵”
徐斯年摇了摇头说道:“怎么可能,不说他个人意愿一定不愿意,单说厂领导也不会放他走啊”。
“他这么……”
“你是说他这么能折腾?”
徐斯年当然懂老丁说的什么意思,笑着说道:“越是这样越不可能放李学武走”
“不说要面子的那些虚的东西,单说李学武的能力,傻子都能看得出这是一个业务能力极强的干部”。
“谁会把自己培养起来的干部拱手让人,那以后在这个圈子轧钢厂算是抬不起头了”
“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且看着吧,这小子就要打破天花板了,呵呵20岁的副处长,还有可能是加强版的,呵呵”
徐斯年边嘀咕着边带着丁站长往出走了。
嘀咕的话自己都觉得荒谬,说出来就像吹牛皮一样,可现实就发生在了自己的眼前。
李学武今天是按时按点下班的。
从付斌那儿出来,就去了广播站,没耽误什么时间,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将这几天耽误的工作整理了一下。
要不怎么说李学武的能力突出呢,桌案上的工作真不够李学武忙活的。
叫了办公室的人站在办公室里等着,一份份文件打开了,李学武扫一遍就能给出结论。
这可不是胡乱看的,有的地方李学武觉得不行还要在边上备注自己的意见。
这倒是让办公室的那些人看了一场李学武的处理公文秀。
如果所有的干部都能像李学武这么速度地处理公文,那轧钢厂的建设一定会上一个台阶。
前提是所有的干部都重生四十年。
闫解成开车带着李学武进了西院便去放车去了。
李学武跳下车去了回收商店,站在院里便看见人都在这边儿呢。
回收站这会儿好不热闹,大厅里站着好些个爷们在看着大厅里摆着的凳子。
有带孩子来的,熊孩子们在屋里蹦蹦跳跳的,有的还爬上凳子摞上。
家长也不怕孩子摔了,即使危险的紧了,也就是薅过来给一脚。
现在的孩子也不值钱,磕了碰了没人搭理。
只要不是严重伤,破皮流血什么的常见,家长也不在意,问就是一句:小子哪有不淘的,不淘的那是丫头。
站在大厅里招呼的是叶二爷。
只见二爷站在大厅当中,口里不急不缓地回着屋里七八个主顾儿的询问。
包括价格,购买方式,材料等等问题,那是滴水不漏,面面俱到,绝不让任何一个顾客的话落在了地上,颇有后世于大爷的功力。
小燕儿则是站在柜台里面手脚麻利地给买卤货的顾客切刀和上称。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锻炼,小燕儿已经能够自己挑大梁了,柜台里面的事儿全成。
今天的人虽然多,可闻三儿他们已经回来了。
李学武来这边就是因为看见院子里那四车破烂儿还没卸车,这边又是吵吵把火的样子,所以知道这几个爷们都在这边。
二孩儿这会儿就在柜台里给小燕儿打下手。
见李学武进来,这三人仅仅是看了一眼算是打了招呼,便又各自忙活了。
李学武看这边插不进脚,转身去了隔壁的回收商店。
回收商店这边的人更多,声音也更嘈杂。
闻三儿站在柜台里跟几个想要买收音机的爷们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
老彪子则是坐在要出售的沙发上跟几个要买家具的主顾敲着扶手和沙发面儿比比划划地吹嘘着。
与这两人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于丽,这娘儿们真有做买卖的天赋。
李学武进来这会儿就瞧见她一直笑着跟一看就是一家人的主顾介绍着姥爷做的那套座椅。
比闻三儿和老彪子强的地方就在于于丽就接待一个家庭,说话也是只跟男人介绍。
这是谈生意的技巧,不能一对多,不然指定说不过顾客。
很快的,跟于丽说着话的那男人在于丽的示意下往桌子上捶了两拳。
显然是测试桌面的硬度和强度呢。
得到的反馈也不错,那傻了吧唧的男人捂着手笑的直咧嘴。
疼,能不能疼嘛,那桌面都是一指厚的板子,加固到桌子的架子上,就算是拿锤子也不是一两下能砸碎的。
这就是忽悠傻子的检验方法,这个时候的人买什么都希望买一辈子用不坏的东西。
暖瓶外壳都是铁的,拎着跟哑铃似的。
既然桌子这么结实,还这么的新,最重要的是不要票。
男人很快转身出去从带来的小推车上拎下铁件等一些废品去了隔壁。
那边二孩儿也麻利,称了重,跟这边喊了一声,于丽带着男人又交了不足的钱,随后便带着这一家子往车上搬桌子和板凳。
伺候走了这一家,于丽这才走到李学武身边笑着打招呼道:“案子忙完了?”
“没,不过今天休息”
得了李学武休息的消息,于丽欣喜地笑着说道:“这边乱糟糟的,回倒座房等着吧,柱子哥做饭呢,我们还得忙一阵儿”。
李学武点点头,对着跟自己打招呼的闻三儿和老彪子摆摆手便转会身往院里走了。
刚进了西院小门,还没进倒座房呢,就听见三大爷的哭喊声。
这声音还不是哭出来的那种声音,而是欲哭无泪干嚎的那种。
本就没有进倒座房的意思,李学武见傻柱走出来看热闹,便问道:“三舅妈在屋吗?”
傻柱知道李学武这是想回后院洗澡了,便笑着说道:“人早回去了,说是不放心家里空着,哎”。
回答了李学武的话,傻柱用下巴指了指前院正拎着两个像是棉裤衩样式的东西对着李学武问道:“三大爷嚎什么呢?裤衩还絮棉花,真有钱啊,也不怕蛋捂熟喽”。
“留点儿口德吧,毕竟叫大爷呢”
李学武笑着对傻柱说了一句。
傻柱倒是不服地坏笑道:“得了吧,还说我呢,这院里损三大爷就属你损的花花儿”。
“哈哈哈哈”
这两个半斤八两站在屏门口看着三大爷和闫解成表演“父呲子笑”。
这闫解成也是学坏了,到了家,面对自己父亲的询问,先不说李学武告诉他的那些补偿方法,而是先给了三大爷两个裤衩牌把套。
最坏的是闫解成说自行车找不回来了,就剩一个车把套了。
这家伙给三大爷吓的啊,抱着傻柱看见的棉裤衩就开始嚎了起来。
那台车子虽然是二手的,可三大爷对它的感情不弱于三大妈,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三大妈跟三大爷结婚这么久,也没享受过三大爷的搓洗服务啊。
那台车子三大爷可是每天都擦洗的,但凡有点儿油污都会咔嗤下去。
这心肝小宝贝杳无音讯这么久,大儿子就捞回一对裤衩儿回来,三大爷能不嚎嘛。
三大妈丢了三大爷都不会这么失态。
闫解成见院儿里下班的人越围越多,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知道自己玩儿脱了,玩儿大了,这实话都好说出来了。
倒是三大爷眼尖,哭着的时候看见了李学武和傻柱站在屏门处看自己的热闹,猛地一收声音,小碎步跑到李学武跟前儿。
“李学武,你怎么当这个所长的,连台车子都找不回来,你称职吗?”
李学武被三大爷的无理取闹气的一愣,随后看了一眼跟在三大爷身后尴尬地跟自己干笑的闫解成。
“得,我不称职”
李学武笑着说道:“您这车子我是无能为力了”。
说着话,李学武对着三大爷身后的闫解成说道:“明天去把你爸的车把领回来,就说我说的”。
说完了这一句,李学武闪过身,绕开三大爷往后院走去。
三大爷还想追着李学武去理论,可被闫解成一把拉住了。
“我亲爹啊,您这是闹哪出儿啊!”
第三百零五章 鸿门宴
闫解成见自己爹还要闹,便把李学武下午跟他说的那些话学了一遍。
三大爷一听车子没了还有钱?
不算亏,不算亏。
晚点儿还能在回收站这边儿再买一台车子。
“你个兔崽子!怎么不早说呢?”
三大爷欣喜若狂地说道:“哈哈,车子,在回收站卖,那还不是可着咱们挑?”
院里人看着三大爷不要脸的样子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懒得骂了,习惯了。
倒是闫解成看不下去了,指着自己老爹手里的把套说道:“您醒醒吧,我说的是刚才以前的方案,现在没了!”
“没了?”
面对自己老爹的质疑,闫解成无奈地说道:“没听见李学武说啊,给您把车把还回来”。
“这是好事儿啊,能得钱,还能得一车把……”
闫解成打断道:“李学武的意思是车把给您,钱没了”。
“不可能!”
三大爷晃着脑袋说道:“你刚才不是说都返钱的嘛?”
闫解成无奈地说道:“谁让你跟李学武激恼的?怨我啊?”
这句话倒是提醒三大爷了,指着闫解成说道:“不怨你怨谁?你要是早说,我能跟李学武说那些话?我不管,这钱你必须给我要回来!”
闫解成看着自己亲爹耍无赖,真的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我要是再管您的事儿我就不是人”
说完这句话便往倒座房去了。
三大爷还站在院里叫嚣呢:“你是不是人都得把车子钱给我要回来!”
“哈哈哈哈”
看着这一对儿父子耍活宝,院里人全都笑了起来。
李学武没答理三大爷,回了后院洗了个澡,又换了身儿在家穿的衣服回了前院自己家。
李学武回来的时候人都散了,也没往对面瞧,直接进了家门。
刘茵这两天没摸着李学武的影,本想着跟李学武说对象的事儿,还真被老三给说对了。
这李学武还跟以前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
李学武抱着闺女逗了一会儿,这才跟李顺和刘茵说了要出差的事儿。
这次李学武可是不敢不告而别了,上次老爹摔的那一下现在还没好呢。
李顺皱了皱眉头没说话,这公事上他一贯是不管儿子的。
倒是刘茵舍不得李学武大年下的往东北跑,那可是越跑越冷的啊。
李学武安慰母亲道:“快则三天,慢则四天,除夕前准回来”。
刘茵看着李学武的样子,心疼道:“你再忙也得休息啊,看看你这眼睛,都有红血丝了”。
“昨晚睡的少了”
李学武解释了一句,随后说道:“年节礼得由着大哥和老三去送了”。
跟母亲交代了一句,李学武又对着李学文和李学才说道:“我后院的书桌上有个本子,我都备注好了地址和身份,大哥你和老三多跑几趟,年前把节礼送得了”。
在这个家,李学文对于李学武的话从来不会反驳,李学才也是,所以李学武交代了任务,两人即使再不愿意也得点头同意。
李学武对着大哥强调道:“记得给李校长也送,既然帮你认了这个叔,咱们就得走动”。
说完了大哥又对着李学才交代道:“姬卫东家就他们兄妹两个,你自己去送,他不留你也死皮赖脸吃顿饭,再一个”。
李学武对着李顺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道:“咱爸那边儿的关系你自己跑,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你,东西都在西院仓库里,要什么跟姥爷拿”。
“行了行了”
刘茵接过李学武怀里的李姝,对着李学武说道:“这个家就指着你操心啊?他们都老大不小的了,还净指着你照顾啊”。
说着话,刘茵还对着李学文和李学才说道:“以后自己的关系自己去跑,别指着学武,东西自己备去”。
说完两个儿子,又对着李顺说道:“学武做的对,你别光顾着你那一套所谓的面子和固执,以后走礼咱们自己走,这事儿还麻烦儿子你羞不羞”。
李学武见二孩儿站在院儿里对着自己摆手,知道倒座房好饭了,也没等母亲再说什么,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门。
倒座房这会儿刚摆上饭桌,可能是今天都累坏了的原因,洗漱完的老彪子几人都躺在炕上撂片儿。
只有姥爷和二爷坐在炕里喝着热水。
于丽端着菜出来,见着李学武进屋,对着李学武示意了一下,叫李学武去洗手。
在厨房的洗手盆里洗了手和脸,李学武接了于丽递过来的毛巾问道:“怎么没见闫解成呢?”
于丽瞥了前院一眼说道:“他弟弟给找回去了,说是他爸妈叫他回家吃饭”。
李学武愣了一下,随后问道:“难得啊,没叫你啊?”
“哪能啊?”
于丽不屑地说道:“他爸能舍得一口饭给他,可不会舍得给我这个分了家的外人”。
“什么外人内人的”
李学武笑着说道:“跟他们置气犯不上,也有可能是有什么话说呗”。
于丽见小燕儿进了里屋,不以为意地说道:“是有话要说,说什么我也知道,刚才闫解成跟我说了,让我给蹦回去了”。
李学武看了看于丽,这小女人自打在这边上班以后,已经养成了一种特有的气质。
这气质可能就叫独立吧。
跟秦姐一样,女人有了物质基础就是看着不一样了,腰杆子都硬了。
秦姐可不像于丽,得了双皮鞋藏起来不敢穿,秦姐可是每天上班都穿的。
秦淮茹不怕别人说闲话,只要家里的老婆婆不说,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这就是秦姐和于丽的区别,谁让于丽没有摊上一个贾张氏那样“通情达理”又“开明”的婆婆呢。
李学武看了看里屋,现在人多,有些话实在不好说,笑了笑便进屋了。
里屋几人见李学武进来,也都坐了起来。
“武哥,这两天动静挺大啊,我们都听见了”
老彪子给李学武让了位置,下了地给众人烫酒。
李学武摆摆手,没让闻三儿挪位置,上了炕坐在了傻柱边儿上。
“都听见什么了?”
闻三儿笑着说道:“别听他胡咧咧,街面儿上传的事儿还能有个准话儿?”
老彪子倒是不服气地说道:“怎么没个准儿,那天晚上武哥走我没赶上,可后院二大爷家的三小子说的那场面跟街面儿上传的一模一样”。
将酒壶坐在了碗里,拿着酒盅给喝酒的几人分杯子。
“今天韩老瞎还跟我打听呢,问小年夜在水塔上拧人脑袋的是不是武哥,哈哈哈哈”
闻三儿看了看李学武的脸色,虎着脸对着自己外甥骂道:“瞎特么胡咧咧啥,你武哥看着慈眉善目的,最是善良人,咋可能去拧人家脑袋”。
说着话,闻三儿又对着老彪子几人交代道:“跟你们说好了啊,家里的事儿少出去胡说八道去”
“都把自己的脑袋放低点儿,别有两个大子儿就摇头尾巴晃地出去装大尾巴狼”
“早先有两个糟钱儿就去耍的你看看他们现在都埋在哪儿,乱葬岗都排不上号儿”。
闻三儿这话说的狠,却是很应该,毕竟他的身份在这儿呢,他说话几人都是听的。
更何况闻三儿在这几个人眼里算是狗头军师的角色了。
李学武见老彪子几人不言语了,有心缓和气氛,笑着说道:“他们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听,别跟人家争辩去,踏踏实实,本本分分的”。
拍了拍上了炕的老彪子,李学武和煦地说道:“冬天了,风大,万一刮到下面来,咱们这小身板儿可扛不住,吹感冒了是要死人的,犯不上,你说是不是?”
“是,我知道了”
老彪子答应一声,解释道:“我没跟他们说你的事儿,就是打听了一下街面儿上的事儿”。
见自己三舅瞥了自己一眼,老彪子小声说道:“现在这一片儿可太平,牛鬼蛇神都往出跑呢,说是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呵呵呵”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没那么邪乎,我又不是洪水猛兽,就是正常的办案,心里没鬼怕我干什么?”
招呼着端菜上来的小燕儿和于丽上桌吃饭。
等酒过三巡了,闻三儿犹豫了一下,对着李学武说道:“学武,打明儿开始,我就不来这边儿吃了,晚上我把三轮车骑家去,早上直接出门,晚上来这边卸了车交了账再回那边儿去”。
李学武知道闻三儿说的意思,他说的那边儿就是帽儿胡同费善英家的小院儿。
“三舅,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能成家立业是我们愿意看到的喜事儿”
“再说了,您又住的不远,离这边儿才三个胡同远,有事儿叫您也来得及,有了家就好好照顾家,来,我敬您”
说着话,李学武把酒杯举了起来跟着闻三儿砰了一杯。
闻三儿很是感动地跟李学武喝了一杯。
李学武对着老彪子交代道:“明天你帮着三舅搬家,去那边儿看看缺啥不,缺啥帮着置办啥”。
“不用不用”
闻三儿忙摆手说道:“孩子他妈走的时候就交代了,啥都不用拿,我行李都搬过去了,她那边儿啥都有”。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那就好,这样”。
说着话,李学武看了闻三儿一眼,然后说道:“等会儿你跟我去后院儿,咱们把这段时间的账拢一拢,我这几天要出远门儿”。
听李学武这么说,众人均是一愣,姥爷皱着眉头说道:“眼瞅着要过年了,怎么还出远门?”
李学武知道众人关心自己,笑着解释道:“三四天就能回来,一定能一起过年”。
见李学武这么说,众人稍稍放下心思,大姥喝了一口酒说道:“我们在家等你过年”。
大姥知道李学武是个有主见的小子,不会跟李学武说什么注意安全的话,因为李学武比谁都惜命。
大姥对李学武的叮嘱只有这么一句,等你过年就是对李学武最大的叮嘱。
“哎!”
李学武正式地答应了一声,笑着对闻三儿和老彪子说道:“年夜饭就由你们准备了,我回来吃现成的”。
“哈哈哈”
众人听闻要过年了,说话的气氛好了起来。
李学武又对着于丽说道:“要是方便的话,你跟解成也在这边儿过年”。
于丽点头笑道:“好,我给大家包饺子”。
“柱子哥今年是跟我们过还是……?”
见李学武问向自己,傻柱摆摆手说道:“往年都是跟着一大爷过的,因为有老太太呢,今年也得是”。
“那成”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彪子,年前记得给柱子哥和小燕儿家送年货儿”。
不等两人拒绝,老彪子痛快答应了下来。
说完了这个事儿,李学武对着闻三儿交代道:“我跟街道说好了,这次罚没出来的物品交给回收商店来售卖”。
“真的?”
闻三儿惊讶的差点儿将桌子掀了。
“至于吗?”
李学武笑着压了闻三儿一把。
闻三儿讶然道:“至于吗?你把那个吗字儿去掉,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我谈的我能不知道?”
李学武摆摆手示意闻三儿放松心态,说道:“别以为就是好事儿,街道说了资金需要垫付”。
“没问题,这事儿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盈利要分给街道一半儿”
见李学武这么说,其他人已经皱起了眉头,不复刚才的惊喜模样。
闻三儿倒是看得明白,笑着点头说道:“可以,别说一半儿,给街道八成咱们都愿意”。
老彪子对着自己三舅问道:“三舅,你当咱们义务劳动白玩儿啊?”
闻三儿敲了自己外甥一筷头儿,说道:“滚犊子,你懂个球”。
骂了老彪子一嘴,随后对着众人解释道:“先说这件事儿的性质,这可是给街道兜底服务啊,有了这一次,就有下一次,以后咱们可就是街道的关联单位了”。
这种关联听懂的不多,但都知道是好事儿。
听懂了的像是叶二爷几人均是眼睛一亮,他们吃了太多没有背景的亏了。
虽然现在这边有李学武照应着,可是还不算稳妥,这要是跟街道搭上明面的关系,尤其是有了利益关系,那以后谁敢查回收站?
查了回收站,另一半的利益账在街道,你查不查?
“再有,学武这次行动的罚没一定不是小数,小数也用不到咱们,所以有了这一票,咱们开年上半年的货物就充足了呀,这是上哪儿也找不到的好事儿啊!”
“三舅”
老彪子提醒道:“您别好了伤疤忘了疼,上次收家具的难关还是借钱支吧着呢,这次你上哪儿整钱去?”
闻三儿摆摆手说道:“垫付的钱足够了,盈利分成不是没说什么时候给嘛,可以卖完了一起给,也可以分月份给,这都够咱们挪动的”。
回答了老彪子的话,闻三儿继续说道:“最最重要的是,这批罚没品一定会赚钱!”
“三舅,慎重啊”
这次质疑闻三儿的还是他外甥,老彪子见自己三舅被自己打断的皱眉头,赶紧解释道:“罚没品不等于废旧商品,也有可能是破烂儿”。
“笑谈!”
闻三儿撇着嘴说道:“不值钱的会被罚没?”
说着话,闻三儿给众人解释道:“单说这自行车,你们知道现在新自行车多少钱吗?”
沈国栋笑道:“咱们前段时间不是买过嘛,一百二,卖了一百八十多”。
“一百二?那是上上个月,上个月都涨到一百四了!”
闻三儿扫了众人一眼说道:“现在八成新二手的自行车在市面上最少也得二百块”。
“这么多?”
闻三儿不管众人的质疑,转头看向李学武问道:“咱们收街道东西的价格怎么定?”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明天,你带着钱去跟街道王主任沟通,价格应该不会高,因为是杂牌自行车,没有一个零部件是原车的,全是拼装的”。
“没事儿,拼装的更好”
闻三儿点点头说道:“只要手续全就行”。
这偷来的自行车哪有手续啊,有手续现在也作废了。
倒是街道和两个所里会联合给出一张手续,拿着这个手续就不是黑车、黑物儿了。
因为有了这么个喜事儿,众人吃吃喝喝,吵吵闹闹的算是把晚饭吃完了。
李学武没在这边喝水,而是带着闻三儿回了后院儿。
给闻三儿和自己各沏了一杯茶,李学武端着放在了茶几上。
“坐坐,三舅,咱爷俩还客气啥”
让了闻三儿坐,李学武也坐在了老位置。
“上次让您去海子那边儿拿钱,拿了多少?”
闻三儿见李学武问,虽然惊讶李学武不知道借钱的数儿,但还是回道:“我本来是打算借一千的,可……”。
闻三儿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娄晓娥,娄晓娥从来没有跟闻三儿说过自己叫什么,但闻三儿还是知道娄晓娥的身份的。
毕竟在这个院里住了么长时间了,李学武那个房子是谁的街坊邻居都会说。
可知道是知道,闻三儿没有李学武的说明是不能认这个住在原来自己家里的“小老板娘”的。
对于李学武金屋藏娇的事儿闻三儿早就知道,可就是没有多嘴问过一句。
看着那个扒拉算盘子贼快的女人,闻三儿不知道李学武怎么把人忽悠到手的,甘愿跟着李学武不要名不要份的。
看原来自己的家已经变了模样,闻三儿确定那就是李学武情人的家。
确定是确定,可现在怎么称呼成了问题。
好在李学武给闻三儿做了解释:“你管她叫小娄,或者叫娄晓娥也成”。
闻三儿咧了咧嘴,微笑着说道:“还得是你啊,让我羡慕都羡慕不来,那么一个会计被你养在家里给你管着账”。
李学武笑着摆摆手没说什么。
闻三儿继续说道:“娄同志说借一千够干啥的,给我拿了一万”。
“噗~”
听着娄姐财大气粗的话,李学武也是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伸手把嘴边的茶水擦了一下。
李学武确实不知道娄晓娥有多少钱。
从手边的包里拿出了两千块钱放在了桌子上,又拿出了下午干妈给的文件。
“这是我自己的钱,你先归到账上用着,这边回了款再给我”
闻三儿看着李学武手边的钱,心里不住地感慨道:这有钱人果然都找有钱人。
娄晓娥轻轻松松给自己拿了1万就够吓人的了,可了解了娄晓娥的背景后,闻三儿倒不怎么惊讶了。
可李学武拿出两千倒是给他吃了个惊。
“学武……”
闻三儿皱着眉头小心地看了看李学武的表情,随后犹豫着说道:“咱们的钱够花的了,你要是缺钱用这边随时都能给你把钱提出来的,犯不上……”。
听见闻三儿的话,李学武笑着说道:“想啥呢,我是那人嘛,这都是我攒的,我写文章也是有稿费的”。
“哦哦哦”
闻三儿这才知道李学武的钱不是那么回事儿,干笑着说道:“嗨,你瞧我,净瞎操心”。
李学武将文件递给闻三儿,笑道:“谢谢三舅挂念,这个文件收好喽,明天让我姥爷打个框,用玻璃罩上挂在墙上”。
“知道了,这可是个好东西”
李学武笑了笑,给闻三儿解释了干妈的担忧,让闻三儿将现在仓库里的东西重新做账,省的以后出麻烦。
“唉,我目光短浅了,就奔着利去了,没想到利字边上一把刀啊!”
李学武看着后悔的闻三儿安慰道:“谁不是呢,我也没看出这里面的问题,别自责了,以后多小心就是了”。
闻三儿点点头,问道:“你走的这几天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你说车子的时候我看傻柱想说话来着,许是他想买,到时候帮他留一台”。
想到傻柱,李学武随口说道:“再帮我留两台吧,再给小燕儿一台”。
“知道了”
闻三儿点点头说道:“我给你挑好的留”。
说着话闻三儿已经站起了身。
李学武摆摆手道:“正常留就成,我看那些车子都不错”。
闻三儿边往出走边说道:“你甭管了,休息吧,明天还得出门儿呢”。
李学武就送到门口便回了屋。
闻三儿刚过月亮门便遇见了于丽往后院走。
“三舅,说完了啊”
“嗯嗯”
闻三儿摘下嘴里的烟说道:“刚说完话,有事儿找学武吧?快去吧,还没躺下呢”。
说了这么一句便往前院去了。
闻三的行李已经搬到帽儿胡同去了,所以今晚他得回他媳妇儿家去住。
于丽看着闻三儿走远了才往后院走。
这次可不是于丽在玩儿时间差,而是被闫解成逼着来的。
闫解成被闫解放死乞白赖地叫回家,不情不愿地进了家门便看见老娘在往桌上端肉菜。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自己分家出去家里条件转好了吗?咋还吃上肉菜了。
虽然才一个肉菜吧,可在家宴上也是破天荒了。
闫解成看自己老爹眯着眼睛叫自己坐,再看弟弟妹妹盯着肉菜的眼神才反应过来,这是“鸿门宴”啊。
“那啥,爸,倒座房今天有伙食呢,带我的份儿了”
闫富贵眯着眼睛摆摆手说道:“人家的饭哪有家里的好吃,来来,坐下”。
这话闫解成实在是不敢苟同,家里这个肉菜也敢跟倒座房的伙食比?
今天可是傻柱下厨啊,刚才回倒座房找于丽他可是见着肉了。
但自己老爹已经说了,总不能打自己老爹的脸不是。
闫解成有些拘谨地坐在了自己父亲身边。
闫富贵亲自给自己大儿子倒了一杯酒,说道:“咱爷俩可是有日子没一起喝酒了,尝尝,这是你妈给你做的”。
这话说完可是给闫解成招来不少白眼,包括刚才去找他的闫解放。
闫解成看着眼前的酒杯实在是不敢喝,一是怕酒不纯,他可是知道自己家的酒不是原封不能喝的。
再一个是看这桌子菜有些胆儿突。
闫富贵煽情地说道:“我也是年近半百的人了,苦苦支撑这个家,把你们一把屎一把尿地喂大……”
“咳~咳!”
闫解成刚端起酒杯试着尝了尝杯中的酒,就被自己老爹的话给呛住了。
“瞧你,好喝也得慢慢喝啊,在外面李学武不给你酒吧,没事儿,在家随便喝”
闫解成摆摆手,示意自己父亲不用管自己。
放下酒杯擦了擦嘴,果然,这酒还是宫廷玉液酒。
闫富贵见儿子没事儿,继续说道:“你说我有什么能跟啊,就是指着那么一点儿工资养这个家,你就说说你,从你开始,你的弟弟妹妹上学,哪年不是我努力支吧啊”。
说着说着闫富贵也是说到了伤心的地方。
“咱们家有什么呀,不就趁个自行车嘛,你说说我,怎么就忘了锁车子了呢!”
看着自己老爹悲痛欲绝的样子,闫解成无奈地说道:“爸,我知道您啥意思”。
听见儿子的话,闫富贵撕心裂肺的声音小了下来,准备听听儿子怎么说。
“我刚才回倒座房就是找于丽去了……”
闫解成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坐在对面儿的母亲打断道:“这事儿也得跟你媳妇儿说?你是不是太窝囊点儿了?”
见老娘要急眼,闫解成也是无奈地说道:“我跟于丽有过约定,家里的小事儿都归他管,外面的大事儿归我管”。
闫富贵眨么眨么眼睛,看着儿子不敢置信地问道:“她真这么说的?那这事儿你自己不就能决定了嘛,咱家车子的事儿不算大事儿吗?”
闫解成苦笑道:“这事儿不算”。
“那什么事儿才算大事儿?”
看着自己父亲问,闫解成想了想说道:“暂时没什么大事儿”。
“……”
一家人看着闫解成,不知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了。
倒是闫富贵想着自己的车子,对着闫解成问道:“那于丽怎么说的?让你去跟李学武要了吗?”
闫解成无奈地说道:“于丽说不行,公私分明是李学武的原则,我们不能去为难李学武”。
“屁!”
闫富贵生气地放下筷子说道:“李学武算什么公私分明,他大哥的小舅子没在你们厂啊?”
说着话,闫富贵将闫解成面前的肉菜往自己的方向收了收说道:“于丽有外心了,糊弄你这个傻小子呢”。
听见自己老爹又说这个,闫解成皱着眉头说道:“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于丽是个好媳妇儿”。
见闫解成固执己见,闫富贵跟老伴儿对视了一眼,无奈地说道:“那她为什么不帮着咱们自己家?”
闫解成看着自己爹妈说道:“从一开始你们要是想着帮我们,那于丽说啥也不会放着不管的,可您看看您这一出出儿的,这叫办的啥事儿啊?!”
三大妈生气地说道:“你这是跟你爹你妈说话呢?你结婚不是我们帮你的?你不长下水啊?”
闫富贵摆摆手示意老伴别说话,而是态度和缓地对着闫解成说道:“不就是我跟李学武说话冲了嘛,我跟他道歉去成不成,你帮我把那补偿要回来,就算你老子求你了”。
闫解成见自己父亲这个样子也只能无奈地答应了。
其实闫解成也知道这就是李学武随口一说,明天他们就得出差了,李学武那么忙,怎么可能在意自己父亲这么一个小趴菜。
刚才去倒座房于丽却是不让闫解成管自己公公家的事儿,可闫解成有把握劝服于丽。
在自己家表现的这么为难也是跟李学武学的坏。
因为李学武曾经说过,太容易得到的,人们总不知道珍惜。
现在勉为其难地点点头,答应了自己父亲的要求,还得了父亲好大一个面子。
闫富贵见大儿子答应,很是开心地将面前的肉菜又不着痕迹地推了回去。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既然已经分了家了,这大儿子也就是外人了,不答应办事儿哪可能给菜吃呢。
闫解成见事情解决了,这才开始放心地夹菜。
酒是不敢喝的,借口也想好了,明天要出差,不能喝酒。
闫富贵见闫解成不喝也是不再劝,能省则省。
可就在闫解成认为这顿饭安全了,没有事儿了,甩开腮帮子吃到一半的时候。
“老大啊”
三大妈笑着对闫解成说道:“听说你们的房子批下来了?”
“嗯?”
闫解成抬头看了看自己母亲,又看了看自己父亲,问道:“谁说的?”
“谁说的啥,你还想着蒙我们呢?”
三大妈笑着说道:“街道都将公告贴出来了,你爸亲眼看见的”。
闫解成转头看向自己父亲。
闫富贵则是喝了一口酒,夹了一粒花生米没有说什么。
见自己父亲不说话,闫解成将筷子放下了,解释道:“就是咱们后面那个院儿,不是啥好地方,还不都是我们自己家的”。
说完了这句话,闫解成问向自己父亲道:“您去街道干什么了?”
闫富贵夹着花生米不在意地说道:“你弟弟眼瞅着起来了,这不是嘛,我去街道看看有没有多余的房子,给解放找套房子,这眼瞅着就要开亲了”。
得,闫解成就知道今天这个肉菜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儿。
还没等闫解成站起身告辞呢,三大妈笑着说道:“不是好地方也是个能住人的地方不是?”
拿起筷子给闫解成夹了一筷子肉炒咸菜,说道:“你爸去问了,现在街道已经没多余的房子了,想要只能去城外新规划的地方去,你想那是什么地方啊,你舍得你弟弟去城外住啊?”
闫解成看着碗里的肉丝,苦笑着说道:“我们的房子不是给解放倒出来了嘛”。
“那够谁住的?”
闫解放见自己大哥推脱,不满意地说道:“老三马上起来了,我结婚总不能带着弟弟住一屋吧,再说那小屋也太窄吧了,给解娣住还成,毕竟女孩子长大了总不能还住在这边大屋不是?”
见二哥给自己安排房子,闫解娣对着二哥露出了一个笑脸。
闫解成的筷子是一点儿都不敢碰碗里的肉丝的,刚才吃进去的都想吐出来,就怕爹妈不让。
见闫解成为难,三大妈笑着说道:“我们也不是为难你,你看那东院是四间房,你们有一半儿还有两间呢”。
说着话,三大妈又给闫解成夹了一筷子菜,说道:“这样,就给你弟弟一间,你们亲哥俩做邻居,多好的事儿,你们都在爹妈跟前儿,我还能帮着你们带孩子”。
好么,三大妈这个算盘打的好啊,跟刘茵的想法一样,那就是把儿女留在眼巴前儿。
三大妈打的算盘就连站在倒座房往这边看的于丽都听见了。
闫解成苦着脸听着自己母亲给自己分着房子,且不论自己的孩子现在还没音信儿呢,于丽那一关也过不去啊。
“妈,那房子是街道分给我们的”
“是分给你的”
三大妈点头道:“可咱们不是一家人嘛,住不开可不就得串换着住嘛”。
看着闫解成为难,闫解放摔了筷子说道:“你分出去享清福去了,可是不用管家里了,爹妈白养你了,你当我稀罕你的房子啊”。
“住口,这是跟谁说话呢?这是你大哥,他能看着你没地方住?”
闫富贵对着摔筷子闫解放怒目而视,道:“把筷子捡起来,跟你大哥道歉!”。
“不用不用”
闫解成摆摆手说道:“既然解放不稀罕,那爸妈你们别勉强解放,我吃饱了,这就回了”。
见大儿子起身要跑,闫富贵闹了个措手不及。
这老大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更不会跟自己玩儿心眼儿啊,这是跟谁学坏了啊。
“老大你坐下!”
闫富贵严肃着脸说了一句,随后对着闫解成说道:“你看你爹妈都这么大岁数了,再去挣命也不赶趟了,你是老大,这几个弟弟妹妹就得你给照顾着”。
闫解成点点头说道:“是,我是老大,是该我照顾,可……”
看着大儿子见自己发火变成了原来那个乖顺模样,闫富贵趁热打铁地说道:“既然你也是这么觉得,那你自己住着两间房子,忍心自己弟弟没房子住吗?”
“爸……”
闫解成还想据理力争,可闫富贵根本不给儿子机会,拍板儿说道:“就这么决定吧,那两间房子给你弟弟一间,放心,盖房子的钱我给你出一半儿,不都叫你出”。
闫解成看着自己父亲好像给了自己多大实惠似的,也是欲哭无泪了。
真没想到就是吃顿饭,把人情吃没了,还把房子吃没了一半儿。
在毫无感激之情的弟弟妹妹和一脸得意的父母相送下,闫解成回了中院去找于丽谈这个事情。
进了何雨水那个小屋,见于丽穿着大红色的毛衣,正在给炉子填火。
“怎么吃到这么晚?”
闫解成见于丽问,有些犹豫着该怎么和于丽开口。
可想破了脑袋也是找不出什么理由说自己要她去跟李学武求情和房子没了一半儿的事情。
本来闫解成是有把握劝于丽去跟李学武求情,让李学武别搭理自己父亲的。
至于让他去求情,那是不可能的,闫解成怕李学武怕的要死。
李学武一皱眉头闫解成小腿肚子都打颤。
可现在两个事情放在了一块儿,闫解成也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于丽收拾完炉子都不见闫解成回话,转头看向闫解成,就见自己爷们儿正蹲在门口抱着脑袋装鸵鸟呢。
于丽太了解自己爷们是个什么德行了。
“说吧,到底啥事儿?”
闫解成哪敢说啊,这要是说出来于丽杀自己的心都有。
见闫解成在那痛苦的样子,于丽也是有些心软了。
就这么一个窝囊废,摊在自己手里了,还能怎么着。
你是打他骂他还是能怎么着?
于丽其实真不在乎自己公公那台车子,她知道只要她开口,李学武都不带犹豫的。
可于丽替自己不值,本来不用费这个劲儿的,都是自己公公话多。
于丽可是从来都没有跟李学武提过要求的,这也是李学武尊重于丽的原因。
什么时候李学武都没跟于丽红过脸,就连说话都没大声过,缘分一场,咋可能欺负这个这么关心自己的女人呢。
于丽真不想把自己的第一次就这么用掉,这事儿太不值当了。
第三百零六章 禽兽or禽兽不如
可于丽看着闫解成那痛苦的模样,自我安慰地想着还真能把他逼死还是咋地?
有这么个玩意儿摆在这儿总比秦淮茹那个条件强吧?
“得了,起来吧,不就是你爸车子的事儿嘛,我去给你说”
见于丽主动应了这件事儿,闫解成觉得自己媳妇儿真是太好了,太善解人意了。
可刚想站起来,又想到这第二件儿事儿该怎么开口啊。
于丽越是这么的通情达理闫解成越是说不出第二件事儿。
要是于丽跟他闹,闫解成还有理由把房子的事儿说出来。
现在于丽都退一步了,闫解成都觉得自己太得寸进尺了,太不要脸了。
于丽看闫解成露出瞬间的欣喜,却是又蹲了回去,一看这是有情况啊。
“闫解成,你是不是又答应你们家什么事儿了?”
闫解成见于丽猜到了,没脸地把自己脑袋埋的更低了,缩着个脑袋蹲在那儿不说话。
于丽气道:“你说不说?你要是不说就赶紧出去,车子的事儿我也不管了,你自己说去”。
说着话,于丽便拉开了门对着闫解成说道:“回倒座房死觉去,你不睡我还得睡呢!”
见于丽真的发火了,闫解成抬起头苦着脸说道:“我爸妈……”。
刚说了个开头,见于丽瞪着自己,闫解成又把脑袋低了下来,口中小声说道:“解放要结婚,说没有房子……”
闫解成刚说了这么一句,于丽就火了,指着闫解成骂道:“闫解成!你把咱们家的房子给你弟弟?”
“没有没有”
闫解成忙摆摆手说道:“我爸妈说就……说就……说就给解放一间,媳妇儿你听我解释”。
闫解成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于丽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了。
“媳妇儿你听我说,我也是不愿意的,可他终究是我弟弟吧,我又是老大……”
“闫解成,上次我怎么跟你说的?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看着于丽哭着问自己,闫解成尴尬地低下头,再也解释不出父母给出的理由,或者说借口更合适。
实在是他先答应的于丽,现在出尔反尔的是他自己。
“你不说是吧?那我去找你爹妈说,我就看看他们有什么脸抢我的房子!”
见于丽推开门帘子要出去,闫解成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于丽的腰。
“媳妇儿,你听我解释啊,你理解理解我,我是老大啊,解放说是要结婚,我能有什么办法啊!”
于丽被闫解成抱住,实在挣脱不开,转会身对着闫解成骂道:“你特么算个屁的老大!分家的时候怎么说的?那个时候分房子你怎么不是老大了?现在想到你是老大了”。
闫解成抱着于丽不敢松开手,就怕于丽去砸自己家窗子,因为他媳妇儿有这个前科。
于丽流着眼泪大骂道:“闫解放长得那个熊样还特么结婚,结他大爷!”
“理解理解我吧,我是老大啊”
闫解成死死地抱住于丽,嘴里就是这么一句他爹妈给他灌输的分房理由。
于丽抓着闫解成的手想挣脱开,嘴里骂道:“你是个狗屁的老大,你特么要能水没能水,要银子没银子,你是个屁的老大啊”。
说完这句话,于丽对着闫解成的手使劲儿挠了一把,因为于丽指甲长,直接给闫解成挠出了血。
即使手再疼,闫解成也是不撒手。
现在他也知道,他这媳妇儿一定撒手没。
“于丽于丽,你说,你说怎么办,你说”
闫解成就是这个性格,墙头草,哪面风大往哪面儿倒。
见自己媳妇儿真急眼,真不让份儿啊,闫解成总不能把自己媳妇儿弄丢了啊。
于丽现在也不哭了,冷着脸说道:“你松开!”
闫解成摇了摇头说道:“不,我怕你去闹”。
于丽将手里的门“哐当”一声关上了,说道:“现在可以松开了吧,我不去闹”。
闫解成听着于丽冰冷的声音也是害怕了,慢慢地松开了手,看于丽没有要走的意思,便转身靠在了门上,正对着于丽。
于丽冷着脸看着闫解成问道:“我问你,你爹妈怎么跟你说的?”
闫解成见于丽问,再没了跟于丽对视的勇气,底下头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爸妈说房子分解放一间……”。
“呵呵”
于丽冷笑道:“还行,还知道给我剩下一间,你爹妈还算是人揍儿的”。
见于丽说的难听,闫解成苦着脸说道:“我爸妈说……盖房子钱他们拿一半儿”。
“我缺他们那一半儿的钱啊!我要是盖不起房子就不盖!活不起了占儿子房子,占便宜没够儿了是吧?”
见于丽又要发火,闫解成劝道:“你别发火,别生气,慢慢说,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呢嘛”。
“好,商量是吧”
于丽咬着牙问道:“闫解成,你说,这个家到底谁说的算?”
闫解成苦着脸说道:“你,咱们家你说的算”。
“那好”
于丽点头再次问道:“我对你爹妈差过事儿没有,有没有不孝顺?”
闫解成摇了摇头说道:“没”。
其实孝不孝顺闫解成哪敢给于丽评判啊,这不是选择题,这是送命题。
于丽点点头再次问道:“我有没有对不起你?”
这道开卷题他答的更快了,因为他很确定于丽一定没有做过对不起自己的事儿。
于丽就在院里工作,连大门都不出,上哪儿对不起自己去。
闫解成是不相信自己爹妈说于丽的那些话的,因为李学武见天儿的不在家,他最近跟李学武经常跑,可是知道李学武有多忙的。
再说了这院儿里多少人的,自己媳妇儿真跟李学武有啥,就凭自己这人缘儿还不早都传出来了啊。
闫解成对于自己在院里的人缘还是有迷之自信的。
于丽点头说道:“既然我没有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你爸妈,咱们家你也说了是我说的算,那你现在这么做算什么?你自己说”。
“上次我是跟你说了吧,你要是真想回家孝顺你爸妈,咱们就离婚,你回你家,我还能走一步,咱们谁都别耽误谁,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闫解成低着头不说话,任凭于丽骂着自己。
于丽点着闫解成说道:“现在我就要你个话,你还想不想好好过日子?”
“想,我想!”
闫解成见于丽开始下最后通牒,赶紧回答,很怕回答晚了于丽说出什么狠话。
“好,那咱们就把话说明白了!”
于丽看着闫解成说道:“这个事儿你不用管了,该跟李学武出差就出差去”。
“可……”
“可什么?”
于丽瞪着眼睛问道:“我说话不好使是吗?”
闫解成为难地说道:“我都答应了,可该怎么拒绝啊?”
于丽瞥了一眼闫解成说道:“不用你拒绝,就这么放着吧,你出差了他们也找不到你”。
“可以后呢,我不能总出差啊”
于丽看着闫解成说道:“那就值班去,别回来,别露面儿,那么大个轧钢厂,你爹去找你躲还不会躲?”
听见于丽这么说,闫解成的眼睛就是一亮。
这招儿好啊,这不就是自己经常用的装看不见、听不见嘛。
可随即一想不对呀。
于丽这么说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啊?
一定是!
这娘儿们学坏了,都知道糊弄自己了。
啊,让自己不回家,也不见自己爸妈。
这是为了什么?
其实闫解成早就看出来了。
这娘儿们是为了推脱帮自己爸爸要自行车呢!
一定是!
自觉地识破于丽想法的闫解成转着脑子想着怎么逼着于丽帮自己爸爸。
“那,那我爸那边儿怎么办?他们要是去盖房子……”
闫解成也开始用自己那“聪明”的大脑跟于丽开始玩儿起了策略。
这招儿叫以退为进。
先说一件儿特么为难的事情,让于丽不答应,随后再说一件儿小事儿,那于丽就会答应了。
于丽冷笑道:“他们建得了吗?他们要是建就让他们建,反正房本写的是我的名字,到时候咱们还省的自己盖了呢”。
这话可是叫闫解成傻眼了。
刚才耍心眼儿的优越感一下子没了。
我特么跟你以退为进,你跟我玩儿釜底抽薪?
这个时候的房本都是写的户主的名字,很少写女人名字的。
可又没有规定说房本不能写女方名字,所以这房子还真就是于丽的。
“我就看看他们怎么建这个房子”
闫解成犹豫着想要问房子为什么不是自己名字,可这个时候给他两个胆子也是不敢问的。
“那车子的事儿……”
闫解成还想着他爸的车子呢。
于丽看了闫解成一眼,道:“这事儿你甭管了,我给你办,以后家里的事你就甭操心了,塌实的上班,不叫你别回来”。
闫解成不知道于丽说的什么意思,是房子建完前别回来,还是以后永远都是这样。
可这对于闫解成没什么的,这些烦心事都交给于丽正好,自己躲起来享清静多好。
至于于丽说的不叫他别回来的事儿,闫解成更不在意了。
本来就不愿意回这个一回来就有事儿的家,在轧钢厂里多好多舒服。
没有家人的吵闹,没有于丽的骚扰,跟车队的人打打扑克,跟护卫队的人唠唠嗑,天天过的可充实了。
傻子才想回这个家呢!
于丽说完,闫解成便一脸欣喜地点头赞同道:“好,以后没有你的召唤我一定不回来”。
于丽深深地看了闫解成一眼,随后说道:“回倒座房去睡觉吧,明天还得出门儿呢”。
闫解成见于丽语气平淡了下来,以为于丽消气了,笑着要抱于丽。
可刚要往前走,就被于丽一把推住了。
“倒座房关门早,赶紧的吧”
直到这个时候闫解成才恍然知道于丽为什么放过了自己。
今天于丽能在这么气愤的情况下选择息事宁人,闫解成还有些不敢相信呢。
现在明白了,于丽对自己是哀莫过于心死了。
于丽对闫解成死了心了,没了期望自然没了愤怒,所以选择冷静地处理这个事情。
闫解成看着于丽的眼睛,丝毫看不见感情。
可事情走到这一步,说不上是谁对谁错,闫解成也不知道为什么走到了这一步。
现在于丽答应了帮自己父亲处理车子的事情,又用商量的语气帮着自己处理了难以解决的难题。
关键是于丽没有再说什么离婚的话,还允许自己以后待在轧钢厂不用回来。
这不都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事情嘛,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可闫解成就是开心不起来。
行尸走肉般地出了门,往前院走去。
到了自己家门前,那以前自己随意进出的屋门关着,亮着灯的窗子里传出自己父亲得意的笑声。
闫解成突然有了一种万家灯火无处安身的感觉。
进了倒座房,躺在炕上,闫解成想了又想,长出了一口气。
其实跟于丽走到现在,争吵多于亲近,自己长时间不在家,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倒不是说空间上的距离,是心与心之间的距离。
让两人加快分离的还有那个窗后得意的笑声。
直到现在,闫解成才想明白,自己活着为了什么。
其实现在的状况更符合闫解成的追求,所以在想明白以后,长出了一口气。
闫解成是想明白了,看开了,可贾张氏却想不明白了。
“啧啧啧,你瞅瞅”
贾张氏坐在小窗前指着外面对着秦淮茹说道:“你看看,这两口子在闹什么?又是哭又是叫的,现在又这么快的消停了,我都没听明白呢”。
“妈!”
秦淮茹无奈地说道:“你听人家吵架干嘛呀”。
贾张氏不搭理秦淮茹的劝说。
她就这么点儿爱好了,讲究别人因为自己儿媳妇儿当了干部,不能掉价儿,再跟院儿里老娘们嚼舌不符合身份了。
所以贾张氏现在每天忍着不跟街坊那些老太太去讲究这个说那个了。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热闹,谁家吵个架了,两口子动个手了,都能津津有味地看半天。
而三大爷家给贾张氏贡献的快乐是最多的。
一天好几场大戏,不带重样的。
这不嘛,刚看完了一场《婆媳》的小戏,没过瘾,还爬在窗玻璃往外看呢。
“哎,你瞅瞅,隔壁那小狐狸往后院儿去了”
“妈,我跟您说了多少遍了,别这么说话,让人听见了多不好”
“听见了怕什么,她都不怕做,还怕人说?”
说完了这话,贾张氏看秦淮茹脸色不好,这才想起来,自己儿媳妇儿也是这个戏里的名角,顿时有些尴尬地咧咧嘴。
“你跟她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
秦淮茹放下手里叠着的明显是男人的衣服,不在意地说道:“都是寡妇,没什么不一样的”
“啧啧啧”
贾张氏啧舌着自己儿媳妇儿的话,心说:不是不在意嘛,这会儿说话比谁都毒。
秦淮茹看着三个孩子都睡了,便对着婆婆问道:“她天天的这么跑,就真的没人知道?”
“拉倒吧!”
贾张氏撇着嘴说道:“有几个不知道的?不知道的也是不关心这个的,不愿意知道”。
说着话,贾张氏点着外面说道:“就这个院里的,哪个是白给的?自己男人回来不让睡,见天儿的忙活,脸蛋儿还粉扑扑的,不是有男人是什么?”
“那我呢?”
秦淮茹不在意地问道:“院里人怎么说我的?”
贾张氏看了看秦淮茹,不知道她发什么疯,怎么老往自己身上扯这个?
难道是生自己的气了?
贾张氏心里猜测着,嘴上却是说道:“她们敢?!谁敢说你我不撕了她的嘴”。
“噗嗤”
秦淮茹听见婆婆的话不由得笑了出来。
贾张氏见秦淮茹笑了,不由得在心里嘀咕着:现在这娘们是真不好糊弄了,得哄着说了。
再一想刚才秦淮茹问的问题,贾张氏差点儿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你当你是谁?会隐身啊,还不是小寡妇没人说罢了。
但现在全家都指着秦淮茹活着,贾张氏也学会了阿谀奉承。
都是为了恰饭嘛,说两句好话,不寒碜。
既然都说到这儿了,贾张氏看着秦淮茹问道:“你说这于丽,怎么就这么胆子大,她公公婆婆可都在院里住呢”。
秦淮茹收拾完缝纫机,摘了套袖,边往出走边说道:“不明目张胆的三大妈就不说了?”
“倒也是”
贾张氏点着头啧舌道:“还真没见过这么不是揍儿的老婆婆,当着外人讲究自己儿媳妇儿”。
秦淮茹撇撇嘴没接话儿,现在婆婆消停,她不想咯唧。
以前自己婆婆讲究自己少了?
今天婆婆的话倒是给秦淮茹提了醒了,这后院以后是不能去了,撞不撞车先不说,自己还有儿子呢。
秦淮茹可不是于丽,她有顾忌呢。
抬眼看了后院一眼,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做了决定的不止秦淮茹,还有站在月亮门看着闻三儿走远了的于丽。
转回身,于丽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了后院儿。
李学武这会儿正在屋里看书,因为明天在钢铁学院还有一场期末考试。
这是韩师母要求的,也是李学武自己同意的。
不管未来会怎么样,既然韩师母和老师帮着自己实现了大学梦,那便将这个任务进行到底。
其实李学武学的不是什么炼钢或者机械,而是钢铁学院正治关系学院。
在这个正治挂帅的年代,所有的学校都有这类学科开放。
李学武要考的就是马列主义的内容。
其实这对于李学武来说不算什么难点,前世这些大部头是机关生存的必学刊物。
前段时间跟顾宁逛书店,李学武还选购了这方面的书籍,为的就是有始有终。
刚看了一会儿,就听窗外有脚步声。
因为就在窗户根儿底下,所以李学武知道这人一定是奔着自己来的。
歪坐在椅子上,眼睛看着玄关,看看今天是哪个好邻居上线。
果然,见于丽穿着拖鞋进来,李学武知道8号技师上线了。
“怎么了?”
以前8号技师可是不会这个时间来的,有些晚了。
“没事儿”
于丽娴熟地脱了外面的棉袄挂在了衣架上,并且找出茶叶拿起茶杯给李学武泡了一杯茶。
看着穿着大红色毛衣把身材勒的鼓鼓囊囊的于丽将茶杯放在了书桌上,李学武把书往后挪了挪。
放下了茶杯,于丽便转回身趿拉着拖鞋双手伸向脑后去解自己的头发。
这个时候从背后看去,于丽的腰堪堪一握,秀了李学武一脸。
这娘儿们都学会诱惑人了。
李学武的意志是女人能影响的?
现在的李学武一心学习,只想温习桌上的课本。
于丽解了长发,晃了晃脑袋,长发随之而波浪一般的晃动。
将头绳放在柜子上,于丽走进厨房放热水去了。
李学武看着于丽在这儿比自己还像主人,可以说整个人的气质都融入进了这个房子,不复前几次来时那么的小心谨慎。
“咔哒”
李学武点燃了一根烟静静心,现在看书呢,学习呢,建设祖国的未来呢。
要是因为一个女人而放弃,那不是禽兽嘛。
可看着于丽关了水阀,双手交叉着抓了大红色毛衣的两边往上掀起着走进卫生间。
李学武叼着烟扪心自问:这个时候让一个女人在自己面前衣带渐宽却视而不见,是不是有点儿禽兽不如了?
这怎么能行呢?
怎么能让别人说自己禽兽不如呢!
李学武将合上,放在了书桌里。
知识嘛,就在这里,什么时候学不成?
于丽看着李学武走进来却没了往日的羞涩,显得很是自然。
坐在水里,看着坐在对面儿的8号技师把脚伸了过来,李学武昂着头“嘶呵”了一声。
“明天还得出差呢”
于丽不答李学武的话,只顾着自己忙活。
倒是李学武看出了于丽的异常,但也没有问出口,而是仰躺在毛巾上闭着眼睛不再说话。
哗啦啦的热水浪涌般地漾出了浴缸,又如潮水般地退却回去。
可浪头刚回去,新一波的浪又涌了过来,浪头打在缸壁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波浪一直持续到了水温变凉,这才风平浪静了下来。
休息了一阵,于丽站起身走出来,帮着李学武擦干了身子,又将两人的衣服洗了。
李学武则是换了睡衣回里屋去了。
这几天夜里的温度很低,已经到了零下三十多度。
今天也是一样,李学武没有温度计测量,但是估计着得有三十五六度。
外面的天儿又开始飘起了雪花,这屋里却是温暖如春,尤其是这温暖的火炕。
躺在炕上想着即将启程的东北之行,李学武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少抽点儿吧,听说左家老头儿就是抽烟没的”
于丽用毛巾擦干了头发,围了浴巾走了进来,看见李学武躺在炕上抽烟,不由的说了一句。
李学武愣了一下,想了想,这才明白过来,于丽说的是住在隔壁大院的左家。
“你听谁说的?那老头都快死八百年了,这你都知道?”
“今天二大妈他们跟门房值班,我去看房子,听她们说的”
“呵呵呵”
李学武笑着说道:“没听全吧?”
说着话,由着于丽给盖了被子,两人就像两口子一样躺在了炕上。
于丽侧身躺着,右手垫在自己的头下,左手搭在李学武的胸前。
“我没进去,就是一走一过听她们聊周边这些个老人是怎么没的”
李学武将烟熄灭在了炕边的烟灰缸里,笑着解释道:“左家的老爷子不是抽这个烟没的,是抽大烟,就是福寿膏”。
“那也少抽,院里抽这个有哪个不咳嗽的”
这个时候的烟盒上还没有吸烟有害健康字样,得到后世05年以后了,烟盒上才有了这个标语。
而人们对待烟草的态度也是一种消费品,跟水果一样。
也有于丽这样的人,可能因为听闻了某些事,对烟草持反对态度。
听着于丽的唠叨,李学武笑着点头道:“好,以后少抽,尽量戒烟”。
见李学武“听话”,于丽更觉得躺在这儿舒心。
“我想要个孩子了”
李学武挪烟灰缸的手就是一顿,这是什么意思?
刚不是说抽烟的事儿嘛,怎么一棒子打到这边儿来了?
两人可是从来都没有讨论过这个话题的,先前就有这个默契。
难道是于丽准备跟自己结束这段关系?
也是,他和闫解成都不小了,也是时候要孩子了。
现在这种关系,到时候说不上孩子是谁的了。
李学武可以帮别人浇花,可不想自己养花,他太忙了。
“好事儿啊,你们俩结婚都大半年了,是时候要孩子了”
见李学武这么说,于丽掐了李学武一下,瞪着李学武说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李学武低头看了看娇嗔的于丽,问道:“什么故意的?”
于丽眨着眼睛嗔道:“跟谁要啊?”
李学武这才明白于丽的意思,皱着眉头说道:“你认真的?”
于丽平躺了,伸出左手搭在了支着身子看自己的李学武的肩膀上,右手伸了下去说道:“我总得有个指望吧”。
李学武被牵引着压了上去,可看着于丽的眼睛还是问道:“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受啥刺激了?”
于丽吸了一口气,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学武皱着眉头说道:“这还叫个事儿?”
于丽手指捏着李学武的肩膀,眼睛有些湿润地说道:“对你来说这确实不算个事儿,因为你的心里有一片大海”。
听见于丽这么说,李学武好气又好笑。
这娘儿们不收拾不行了,这是讽刺自己是海王吗?
于丽打了李学武一巴掌,却又接着解释道:“再大的风浪对于你来说都能接受,可我们女人心里就这么一点点水洼,有一点儿风波都会受不了”。
李学武看着于丽留下眼泪,俯身抱着8号技师翻了个身。
眼泪还是流出来的好,要是流进心里又该说这么苦涩感性的话了。
见李学武捉住了自己的脚,于丽气的打了李学武一下,这坏人都看不出自己在伤心吗?
“这跟孩子有啥关系?”
于丽被李学武的腰提示了一下,瞪了李学武一眼,但还是配合了起来。
“那个指望不上了,总得找个指望的上的吧”
“嗤~”
李学武轻笑道:“你就确定生一个就能指望的上了?不说生一个闫解成,要是生出对门那三只狼,你更难受”。
于丽倒是算计的多,看着李学武的眼睛说道:“孩子他爸能指望的上就行了”。
李学武被于丽这话气的加了两厘米。
“要死啊~”
于丽感觉到李学武玩儿突然袭击,娇嗔着骂了一句。
李学武揉着8号技师的脚商量道:“别折腾孩子了,你不就要个指望嘛”。
说着话,李学武坐了起来吃了一口,在于丽的惊呼声中说道:“我给你一台自行车好不好?”
双手环在李学武的脑后,于丽娇嗔着说道:“我不要,你当我什么人了”。
这娘儿们不好糊弄了呀,李学武抬手便给了柯基臀一巴掌。
“傻呀?自行车都不要!”
于丽被打的“呀!”了一声,随后用能没二指的深度给李学武来了一个窒息压迫。
“我门都不出,要自行车干啥,是能指望它能跟我说话还是能指望它能干活啊”
李学武留下自己的牙印,抬起头对着于丽唬道:“行了啊,我都听见你心蹦蹦跳了,再装不给你了啊”。
“啪!”
于丽气的打了李学武的背部一下,娇嗔着说道:“你就知道欺负我”。
李学武抱起8号放在了炕上,用手轻轻一翻。
“嗯~哼~”
感受着身上的重量,于丽的呼吸都有些不均匀了。
“你…就这…么…不想要…孩子?”
李学武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想要”。
回了于丽一句,随后又说道:“可不能这么要,对孩子不公平,对你也不公平”。
李学武说话总是这么的有道理,总是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问题。
这就是李学武让于丽着迷的地方,总能把不愿意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看着身下的8号不再说闹人命的事儿,李学武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把这娘们糊弄过去了。
寒风裹着雪花打在窗棂上发出“啪啪”的声音,正契合了屋里的声音。
李学武站起身走到书桌旁喝了口茶,可因为已经凉了,又将嘴里的茶水吐了出来。
这个时候凉茶可是喝不得,喝一次短一厘米。
重新给自己倒了热水,李学武吸溜着走回了炕边,看着水洗似的于丽,喝了一口热水度给了这条缺水的鱼。
“唔~”
于丽睁开眼睛看了看李学武,道:“明天的行李收拾了吗?”
“收拾啥,都不带打站儿的,到了地方办了事儿就回来”
于丽坐起身挪着下了地,可是腿有些打颤,扶着炕沿才站稳了。
“好几天呢,你就穿一身儿衣服啊?内衣总得换吧”
说着话,围了浴巾,于丽又走向了卫生间。
李学武则是又上了炕,靠在火墙边儿上喝着热水。
于丽简单地洗了一下,看着身上的牙印,走回来瞪了李学武一眼。
但看着这坏人只是在那儿眯着眼睛打盹,心疼地又去卫生间打了热水,用湿毛巾给李学武擦干净身子,又给拽了被子盖了身子。
“歇着吧啊,我坚持几天就成”
“没事儿,两下就能收拾完”
于丽拍掉要来作怪的大手,走到衣帽间找出了一个布兜。
从抽屉里找了三条内裤放在了兜里,袜子带了三双、衬衫带了一套。
“内裤每天一换,袜子能自己洗就自己洗,不能洗就一起带回来我给你洗,衬衫也是”
于丽又给布兜里塞了一卷卫生纸。
女人总是这么细心,能想到男人想不到的事情。
正唠叨呢,却是听见了李学武的呼噜声,回头看了看炕上的男人,于丽轻手轻脚地将布兜放在了书桌上。
刚才就发现李学武眼中的血丝了,说是昨晚没睡好。
于丽见李学武龙精虎猛的,还以为这坏人又说瞎话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睡了。
将湿了的褥子翻过来铺在了炕稍,又脱了鞋上炕,从炕柜上拿了褥子铺在了炕被上。
李学武她是翻不动的,可要这么让他睡一晚,那脖子别要了。
“学武,学武”
于丽将被子掀开了,轻轻推了李学武。
“嗯”
李学武答应了一声,但没有醒。
“来这边睡,你这样该落枕了”
“嗯”
李学武答应了一声,缓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看了看于丽,然后挪着进了铺好的被子。
于丽还想着给李学武盖了被子就走的,可哪知刚俯身就被李学武抱着滚进了被窝。
“在这儿睡吧,以后别说什么指望不指望的话了”
看着李学武闭着眼睛,声音有些慵懒和疲惫,于丽用手抚了抚李学武的眉头说道:“好,不说了”。
实在是心疼这个男人,他说的都行,都好。
“嗯”
李学武答应了一声,随后便又是呼噜声响了起来。
早上李学武是被于丽叫醒的,看于丽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地上,揉着眼睛问道:“几点了?”
于丽拿着新洗的内衣裤放在了李学武的枕头边上说道:“快六点了,起来吧,你今天不是有考试嘛”。
“嗯”
李学武答应一声,躺在枕头上缓了一会儿,直到于丽第二次催才起来把衣服穿了。
于丽又伺候着李学武穿了衬衫和毛衣,边帮着李学武扣身上的枪套边说道:“东北冷着呢,我让闫解成带了两个热水袋,一个是从一大爷家借的,回来记得还”。
李学武看了看忙前忙后的于丽,笑着说道:“是去执行任务,又不是进京赶考,至于吗?”
帮着李学武把书桌上的枪放进了枪套,并且扣上了扣子。
“至于,等你冷了的时候就知道我的好了”
“呵呵”
李学武看着于丽说道:“知道知道,今天老彪子他们就应该把车子拉回来了,你自己挑一台,钱就在抽屉里,自己拿”。
“不要了,真用不着”
虽然昨晚已经说好了,可是于丽又不想要了,人就在眼前,要那死物做什么用。
李学武看着于丽认真的表情,笑着说道:“随你,不要车子喜欢什么自己买,抽屉里的钱没了我再填”。
“我用你养啊!”
于丽娇嗔着掐了李学武一下,道:“我有钱呢,用不着你的”。
“嗯嗯”
李学武答应了一声,随手把钥匙扔给了于丽,道:“年节忙,家里人都有事儿,钥匙你拿着”。
于丽看了看手里的钥匙,这是李学武家里所有门的钥匙,包括那张书桌下面的带锁的柜子。
“知道了”
随手将钥匙收在了兜里,帮着李学武穿了皮夹克,道:“去吃早饭吧,他把车都热好了”。
李学武答应一声便往出走了。
一开门便见到院里银装束裹,地上、房檐上全是白白的雪。
今年的雪特别的多,而且都不小,看来今年是个好年头啊。
可随即一想到今年要发生的事儿,李学武也是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进了倒座房,见众人都起来了,可能是起的有点儿早了,大家伙儿的精神头都不太足,只有觉少的姥爷和二爷还算好。
“眼瞅着要过年了,年前就甭出车了”
见老彪子几人都看着自己,李学武交代道:“今天事儿不少,帮着三舅把东西倒腾回来,该做账的做账,该入库的入库,好些东西都得过一遍手收拾收拾才能上架”。
“武哥,这用不了几天的,今天就能收拾出来”
沈国栋说了一声,随后对着老彪子问道:“三舅什么时候过来?”
老彪子点头道:“昨晚跟他说好了,咱们直接去街道汇合,争取今天就干完”。
李学武摆摆手说道:“不止这么点儿事儿,你们这几天趁着雪大,跟着姥爷出趟城,带上锯子和斧子,挑死树弄回来些,这老烧煤也不合适,烟儿忒大”。
见李学武这么说,几人便都点了点头。
其实大家都知道李学武这是不放心他们,李学武不在家,老觉得不放心。
第三百零七章 即刻启程
说话间于丽从后院收拾完过来了。
见于丽进屋,闫解成看了于丽一眼,想要说些什么,可见媳妇儿不搭理自己,又落寞地低下头吃饭。
李学武拿着手里的馒头对着闫解成说道:“一会儿送我去钢铁学院,你去接韩战和刘兆伦”。
“好的”
闫解成答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这是昨天商量好的,李学武准备带韩战和刘兆伦去东北,速战速决,争取在除夕前把人带回来。
吃完了饭,李学武将衣服穿了,拎着包便上了闫解成准备好的车。
知道李学武今天走,刘茵和大姥等人站在西院里来送李学武。
李学武倒是没把这次行程当回事儿,上次去东北也没怎么着,这次还是坐特快客运去,更不会太累。
对着窗外摆了摆手,跟家人告别,车便出了西院儿。
两人沿着鼓楼西大街出了德胜门一直往北走,过了马甸桥,到了北极寺便往左上了学院路。
在这个时候,学院路上有一家位列学院路八大院之首,号称“北大华清钢老三”的学校,就是隶属于冶金工业部的钢铁学院。
这座学校牛就牛在了建校早,而且起步很牛。
毕竟钢铁学院的兴办集结了华清大学、北洋大学等优质高等院校的诸多师资力量。
李学武来这边算是走了后门了,不然可进不来这种学校。
期末考试在上午8点,也就是平时上第一节课的时候。
李学武来的不算早,因为进校门的时候已经听见广播在播放早间音乐了。
因为是第一次来,让闫解成把吉普车停在了校门口,李学武跳下车跟门卫打听了一下教学楼的位置。
门卫看了看李学武的穿着,又看了看面相,以为是哪个领导的秘书呢,笑着给指了方向。
李学武摆摆手道了一声谢又上了副驾驶。
门卫看着这台怪模怪样的吉普车进了校门,还在心里琢磨这又是哪个大人物家里的服务人员送孩子来上学了。
因为吉普车的车牌是轧钢厂的,所以门卫肯定这是系统内领导的车。
闫解成看着路直接把车开到了教学楼门口,等李学武下了车又把车调了个头往出开,去接韩战和刘兆伦。
李学武下了吉普车抬头看了看眼前的教学楼,不算高,四层楼,主楼高一些,有七层。
这个时候的学校就已经是国家重要的部门了,所以硬件设施都很优秀。
李学武的行李还在后备厢,手里什么都没有,只在兜里揣了一根钢笔。
这跟前世李学武去考试时一个熊样子,那就是绝不把书带到考场去临阵磨枪。
跟着人流,李学武推开木质的楼门进了一楼大厅。
韩师母只说了在二楼203教室考试,李学武也不知道这楼号是从哪边排的,随便顺着一侧的楼梯上了二楼。
203教室倒是不难找,每间教室的门楣上都有一个横牌,上面标着教室号。
刚开始还没人注意李学武,可是随着李学武往教室那边走,越来越多的人看向这个穿着皮夹克手里啥也没有的彪悍青年。
李学武在这群人里算是特别醒目了,因为这些时代骄子穿的都是蓝色的校服,胸前还别着陶瓷的校徽。
而只有李学武穿的是皮夹克,黑色板正的裤子,脚上更是穿着皮鞋,这身装束就连学院里的教授身上都很少能看见。
众人不知道李学武是干什么的,走在李学武前面的学生偷偷回头看,走在李学武后面的学生则是指指点点,猜测着李学武的身份。 _o_m
进了教室,就是普通的木质桌椅,李学武找了一个靠门的位置坐了,为的就是一会儿方便离开。
按时交卷是不可能的,考试一个半小时,李学武准备以最。(本章未完!)
第三百零七章 即刻启程
快的速度完成考试。
这会儿还没到时间,教室里陆陆续续地进人,每一个进来的学生都会看李学武一眼。@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本来李学武是不觉得尴尬的,跟大家又不认识。
看了看时间,刚准备出去抽根烟,就见一个带着眼镜的男学生对着自己问道:“老师,几点发卷?”
“嗯?”
李学武看了看身后,发现众人都看着这边,原来这男同学问的是自己,这才明白过来,这傻孩子是把自己当监考老师了。
“不好意思,我也是来考试的”
“哈哈哈哈”
嗡嗡嗡~
听见李学武的回答,身边的学生都笑了起来,更远处没听见说什么的都在问着前面的人。
这男同学有些愣神地看了看李学武,笑着道了一声抱歉便往后面去了。
李学武被身后的目光和笑声弄得有些不自在,有一种自己蹲班留级了似的。
站起身走出门,见走廊里没有请勿吸烟的标志,李学武掏出烟给自己点了一根。
“同学,你是哪个班的,怎么没见过你?”
李学武刚抽了一口,就听见身后有人跟自己打招呼。
转回身才看见是刚才跟自己说话的那个眼睛男青年。
“哦哦,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个班的”李学武干笑着回了一句。
这可不是李学武故意装神秘,他就是不知道自己是哪个班的,因为韩师母没跟他说过这些事儿。
“嘶”
这男生惊讶地看着李学武,故作神秘地问道:“你该不会是什么有身份的人吧?”
说完了话还上下打量着李学武,好像能从李学武的穿着判断出李学武的身份似的。
“呵呵呵,都是同学,有什么身份”
李学武笑着对这名男同学示意了一下手里的烟,说道:“我平时不方便来学校这边,只能在考试的时候过来了,抽烟吗?”
这男生看了看李学武手里的烟犹豫地推辞道:“不了,你这烟我可抽不起”。
“呵呵”
李学武没再多让便将烟盒和火机收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大学生都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自尊心很强,都很要面子的。
李学武当然不会把自己社会的一面儿带到校园里来。
这男生见李学武的动作,笑着说道:“我叫周书生,是马列班的,咱们有可能是同学”。
李学武伸出手跟这个个子不高的社牛同学握了握手,道:“同学你好,我叫李学武”。
互通了姓名就算认识了,两人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校园说了些学校里的情况。
就在这个周书生给李学武讲来到北方有多冷的时候,韩殊走到李学武身后问道:“学武?怎么在外面站着?”
“韩主任”
“韩老师”
两人不同的称呼叫的都是韩殊,周书生看李学武和学校里的主任认识,那一定是有背景的人物了,对刚才李学武的谦逊也仅仅是觉得这人挺低调的。
跟韩殊打了声招呼,又跟李学武点了点头,周书生往教室里去了。
韩殊笑看着李学武说道:“你这社交能力还真是行,这么一会儿就交到朋友了?”
“呵呵呵”
李学武轻笑道:“可能是看我穿着特殊吧”。
回了师母一句,李学武又解释道:“一会儿我就得出差,时间很紧,所以穿的不合适了,请师母见谅”。
韩殊点点头说道:“我听你老师说来着,进去准备考试吧,考完你就走”。
“谢谢师母”
李学武笑着答应了一声便进了教室。
因为看见韩殊是跟着李学武进来的,所以教室里的学生看李学武的眼神更是不同。
先前跟李学武套话。(本章未完!)
第三百零七章 即刻启程
儿的周书生更是被前后左右的人围着问着什么。
韩殊没理会下面的说话声,拆开了试卷在第一排的每一列都放了一些往后传。
随着试卷到手,教室里说话的声音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沙沙沙的笔尖与试卷的摩擦声。
李学武看了看手中的试卷,因为是油墨印刷的,所以试卷上还有油墨污点。
题目倒是不多,李学武在韩老师的督促下把课本是翻看过了的,所以这份试卷对于李学武来说没什么难度。
稍微有点儿难度的是试卷的后半部分,大段的叙述题和主观题。
这对于李学武来说更是强项了。
等答完了最后一道题,李学武看了看手表,五十一分钟。
对着韩师母示意了一下,李学武在全教室的目光注视下提前交了考试卷。
这个时代可没有提前交卷的情况,李学武算是刷新了这些学生的认知了。
最让教室里的学生诧异的是,一向严肃认真的韩主任竟然没有管这个人。 无错更新@
学生们虽然惊讶于李学武的行为,但多数就看了一眼,又埋头考试了。
只有坐在窗边的学生看见了刚才教室里出去的这个人上了一辆怪模怪样的吉普车奔着校外扬长而去。
李学武看了看车后座的韩战和刘兆伦,都穿着军大衣,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别跟我说你们都扛着行军行李来的”
“哈哈哈,哪能啊”
韩战笑着回道:“我就带着一个包,装长枪用的”。
“我也是”
刘兆伦被点名出差,很是有些激动,对于李学武的问题也是有些紧张,回答时就跟着韩战的话说了一句。
李学武看出了刘兆伦的紧张,可也没安抚,毕竟不是第一次出任务了,路上有的是时间让这个菜鸟学会冷静和思考。
“咱们坐中午的车,预计明天上午就能到,到了地方咱们就去会会这个传说中的青年才俊”
刘兆伦现在是即紧张又兴奋,毕竟这种跟着领导露脸的机会不多的。
“科长,咱们是坐卧铺去吗?”
“嗯?”
李学武回头看了看瞪着大眼睛一脸好奇的刘兆伦问道:“怎么想起问卧铺的事儿了?”
刘兆伦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听他们说过,火车上最好的位置就是卧铺了”。
“嘿嘿”
韩战对着刘兆伦挤眉弄眼地说道:“这次你好好努力,抓到目标,咱们科长下次就有可能坐卧铺了”。
“呵呵呵”
看着刘兆伦一脸懵地看着韩战,李学武从兜里往后甩了两包没开封的大前门。
“卧铺不是谁想坐就能坐的,得是处级以上的干部才有资格参与排队”
“啊?”
听见李学武的解释,刘兆伦惊讶了一声,随即问道:“那队里那些人怎么说的跟真事儿似的,一个个的都说坐过的卧铺好”。
“蒙傻小子呗!”
“哈哈哈哈”
车里随着韩战的调侃,瞬间响起了笑声,就连闫解成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逗着刘兆伦,吉普车进了d城分局的大院里。
李学武来这边是要跟郑局汇报一下桉子的情况和即将启程的事情。
上了三楼,敲响了郑富华办公室的门。
“进”
听见郑富华的声音,李学武推开门,笑着敬礼道:“郑局”。
“哦,学武同志啊,来来来”
郑富华站起身对着李学武招招手,示意李学武坐到沙发上,自己则也是往沙发边上走去。
李学武等着郑富华坐了沙发才坐下。
“郑局,我来跟您汇报一下桉子的进展和后续将要进行的抓捕情况”。
郑富华从兜里掏出。(本章未完!)
第三百零七章 即刻启程
一盒烟抽出两根扔给了李学武一根,自己则是叼了一根,见李学武要起身给点火摆摆手示意自己来,让李学武接着说。
李学武将烟卡在了耳朵上面,给郑富华介绍了桉子的大概情况,又说了轧钢厂这边的调查进展。
因为所求甚多,李学武并没有把付斌的情况全盘托出,而是准备把东北的付海波带回来以后慢慢展开调查。
郑富华眯着眼睛吸着烟,仔细地听了李学武的汇报。
他已经从李学武的汇报中听出了一些意味,毕竟也是老公安了,还是正儿八经的领导层,对于这些蝇营狗苟郑富华倒是不怎么在意。
只要盘子控制的好,盘子里的食物怎么吃都是吃。
“唔”
见李学武汇报完,郑富华点了一下头,说道:“既然城里这边的桉子已经结束了,你就忙接下来的事儿,审讯工作交给沉放他们,结桉怎么也得年后了”。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是,无论是涉桉人数还是涉桉金额,都大大地超出了我的预料,我估计桉件最早也得在三月份才能处理完了”。
“呵呵呵”
郑富华笑着点了点李学武说道:“还有你李学武预料不到的事情?在我这儿就不要学沉放那一套了”。
说着话,郑富华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一张任命文件和一封介绍信放在了李学武面前。
李学武最先看到的是介绍信,信的形式李学武其实很了解,在治安股的时候李学武见到多了。
至于为什么李学武要来分局这边要介绍信,那是因为现在去抓的人不在本地。 _o_m
跨区域办桉没有分局以上的介绍信估计人都带不回来。
现在的地域保护可是很严重的,可不像后世那样随随便便就有跨区域合作。
即使是后世,跨区域办桉也是个难题。
李学武如果拿着轧钢厂的介绍信,在港城分厂可能好使,可如果出了钢铁系统的管辖范围那就是废纸一张,地方根本不认。
郑局给的这封介绍信格式跟轧钢厂的一样,就是内容不同,最让李学武惊讶的是带队领导的级别。
李学武看见介绍信上自己的名字后面的级别是副处级。
“郑局,这……是不是写错了?”
其实李学武倒是没怀疑介绍信开错了,而是以为局里故意这样的呢。
有时候跨区域执行任务会把带头人的级别虚标,为的就是出门了方便。
这就是八九十年代火车上出现了一堆堆处长、主任的原因。
当然了,这种风气现在还很少,但是备不住李学武这么猜测。
郑富华用手指点了点介绍信下面的文件示意李学武看看。
李学武看了郑富华一眼,随后拿起下面的文件看了起来。
其实不用多看,任命文件的文字都特别的简练,就那么几行字。
尤其是李学武看见自己的名字就在标题上面。
文件的抬头是京城市g安局d城分局文件,下面是文件号:北公办发【1966】7号。
一条红色的横线下面便是:京城市g安局d城分局关于李学武同志任职的通知。
各区处、大队、所:
分局研究并报市局决定:
任命李学武为东城分局治安处副处长,免去其交道口派处所副所长职务。
整个通知就单单这么一条,下面便是特此通知四个字。
当然了,完整的格式是这四个字下面还有:
京城市g安局d城分局1966年1月16日
主题词:职务任免通知
京城市g安局d城分局
1966年1月16日印发
李学武看着手里的任命文件愣神,郑富华笑着说道:“高局对你的期望很高,昨天上了。(本章未完!)
第三百零七章 即刻启程
会,便去市局定了这件事,这不嘛”。
说着话,郑富华点了点李学武手里的文件说道:“你手里的文件还热乎着呢,刚送到我这里来”。
李学武从文件号上就看出了这文件的新,现在是一月份,又是年节,所以文件号还很小。
再看文件内容就知道了,任命文件一般都是几个人一起出示,很少单出一个人的。
抬起头看着郑富华,李学武有些激动地说道:“郑局,学武初出茅庐不经世故,蒙您错爱担此大任,恐才短思涩褚小杯大啊”。
看着李学武满脸的惊措和谦逊和话语,郑富华笑着摆摆手说道:“你的能力我和高局都看在了眼里,不必妄自菲薄”。
说着话,郑富华仰靠在沙发背上解释道:“再一个,我们给你这个位置也不是让你来享受待遇的,是现在的分局需要你来贡献力量了”。
说实话,郑富华是真的开始欣赏李学武了。
抛开其他原因不说,单说李学武的学识和才华,这在一群大老粗的系统里也算是凤毛麟角了。
要说比学识,比才华,那比李学武厉害的人物也有,但多在市局机关做文章,下面的行动单位和一线很少见。
这很正常,毕竟现在高素质人才还是很稀缺的。
要说比行动能力和业务能力,这李学武在才华的基础上又能吊打现在的一线人员。 _o_m
尤其是李学武能跟郑富华接上话,说通俗些就是李学武的思维能跟郑富华在一个频道上。
这是郑富华在沉放身上看不到的,更别说年龄更大,学历更低的段又亭了。
李学武放下手中的文件坐直了身子说道:“郑局,局里但凡有用到学武的地方我一定义不容辞,可这……”。
迟疑了一下,李学武将任命文件往前推了推说道:“我的能力在轧钢厂还能用的开,这局里能人无数,再说我的年龄实在是……”。
李学武推辞的意思很明显,郑富华当然看的出来李学武是什么意思。
“呵呵呵”
郑富华将茶几上的文件又推了回去,说道:“没让你离开轧钢厂,人事档桉两条线,再一个就是你说的年龄问题”。
说着话,郑富华站起身走到办公桌旁翻了翻桌上的文件,边翻找边说道:“你能谦虚地认识到自己的短板这是好事儿”。
找到了自己要找的文件,郑富华走回来说道:“但你要知道,咱们这个单位的性质讲究的是学无先后,达者为先,你谦我让最是要不得的”。
走到李学武身边将一份文件递给了李学武,说道:“看看”。
李学武接过郑富华递过来文件看了看,见是一份会议纪要。
翻开了往后看,从会议内容上来看就是讨论关于李学武任职的问题。
其实这种文件是不应该给李学武看的,因为在会议上讨论任命有人赞成就有人反对。
这不符合组织程序,但郑富华认为李学武以前不是分局的人,所以不会有什么想法,这才把记录交给李学武来看。
这样直观地看,能让李学武知道局里对于李学武使用上的态度,也能让李学武知道高局和郑富华是道:“李……李副处长好”。
这特么什么神仙进步速度啊,是骑着火箭炮往前进步的吧!
李学武晃了晃便松开了手,笑着说道:“我们认识”。
“哦?”
段又亭惊讶地看了李学武一眼,又看了看身边的景勇杰。
这自己所里的人跟李学武认识可不是什么好情况啊,这让段又亭不由得想起了沉放说过的话。
当初老宋和小米犯错误,段又亭还要护犊子来着,沉放。(本章未完!)
第三百零七章 即刻启程
便对段又亭说了李学武要查他能查个低儿掉,关没关禁闭李学武一定知道。
嘿,没想到这还真让沉放说着了,自己所里还真有李学武认识的人,这人特么不会是调查部的吧?。
景勇杰也看出了自己所长的表情变化,着急地想要解释什么。
因为他也想起了上次跟李学武见面时李学武问得那个问题了。
靠,景勇杰现在全没了即将有机会立功的激动心情,心里想的全是自己该怎么回来的问题,这怎么跟所长解释啊!。
李学武笑着解释道:“我们院里的邻居,是景勇杰的对象”。
“哦哦哦”
段又亭将信将疑地看了李学武一眼,实在是这个大忽悠给段又亭挖了太多的坑了,现在段又亭对于李学武所说的话基本上是不信的。
要不怎么说段又亭修炼不到家呢,他就不如沉放鸡贼,沉放对于李学武的话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行了,我们得去赶火车了,段所你和沉所在家就多辛苦吧”
“是”
段又亭进入角色很快,身份的变化让段又亭对李学武的命令执行的更加的名正言顺。
答应了李学武一声,段又亭对着景勇杰交代道:“服从命令听指挥,配合好李副处长的这次行动”。
“是”
景勇杰收拾心情,对着段又亭敬了一个礼。
李学武这会儿已经跳上了副驾驶,等景勇杰一上车,便摆摆手示意出发。
路上李学武没怎么说话,还在消化着身份带来的变化。 首发更新@
这变化不仅仅是称呼上的,还有责任上的。
坐在车后座的韩战和刘兆伦听见了李学武跟段又亭的对话,不知道科长怎么就副处长了。
尤其是刘兆伦,自己还没努力呢,科长就是副处长了?
吉普车进了京城火车站,韩战和景勇杰拿着证件去服务处取票,李学武三人则是进了候车室。
这个时代的火车站其实跟后世那个一样,最少格局是一样的,大的变动没有。
李学武上次回来是夜里,还真就没怎么看看这座带着历史味道的车站,现在看,还真是颇具时代特色的建筑。
窗外的火车轰隆隆、吱吱吱地进站,旅客们拥挤着上火车、下火车。
就在李学武观察着候车室的时候,韩战和景勇杰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铁路制服的中年人。
到了李学武跟前儿,韩战给来人介绍道:“这是我们李副处长”。
介绍完,又给李学武介绍道:“这是服务处的夏干事”。
李学武笑着伸手道:“夏干事您好,出紧急任务,麻烦您了”。
夏干事知道李学武客气的是刚才订的那张票,李学武四人的票昨天就订好了。
“李副处长客气了,咱们是兄弟单位,只不过……”
夏干事迟疑了一下说道:“你们订得晚了,车上的卧铺没有了”。
李学武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我们本就没打算用卧铺,能有硬座就算可以了”。
夏干事也是看到韩战给出的证件才知道昨天订票的是个副处长。
一般来说,这个级别在铁路服务处面前是不算什么的,小趴菜一个。
这四九城别的不多,就是带“长”的多。
就算是处长来订票,那也得是关系跟这边不错,有面子,才能排的到。
可李学武的这个副处长不一样,这不是企业的副处,也不是衙门的,而是强力部门的。
这威力可就大了去了,夏干事本不用出来解释的,告诉韩战一声就行。
可来这么一趟不就结了个善缘嘛。
要不怎么说到了一定级别就没有傻子了呢,都是人精。
看李学武的年龄不大,夏干事却是不敢。(本章未完!)
第三百零七章 即刻启程
小瞧了的,到了这个级别,越年轻越霸道。
“实在抱歉了,不过我们已经跟列车联系了,您用餐时可以去餐车就餐,等有卧铺的位置也会第一时间给您安排的”
李学武笑着说道:“不用这么麻烦的,能给我们安排位置已经很麻烦咱们铁路的同志了”。
“哈哈哈”
看着李学武谦逊客气,夏干事也觉得这个年轻副处长可交。
“列车马上就到,我就不邀请您去服务处了,我先带你们去站台候车”。
听见检票员在检票口摇铃铛,夏干事带着几人从侧面的通道上了站台。
在站台上韩战掏出李学武先前给的大前门,给夏干事敬了烟,几人吞云吐雾地在站台上聊了一会儿。
看着列车进站,李学武几人都不再说话,而是看着轰隆隆的黑色车头带着绿色的车厢开进了站台。
随着咯吱吱的刹车声音火车停在了指定位置。
夏干事带着几人走到车厢边与下来的乘务做了沟通,又与李学武再次握了握手说道:“李副处长,我就送到这里了,祝您旅途愉快,一路顺风”。
李学武表示感谢道:“谢谢您的支持,以后常联系”。
说了这么一句,李学武便带着几人上了列车。
因为是预留票,所以几人的坐的位置在一处,就连刚订票的景勇杰都被列车员帮着调到了这边。
五人坐的位置就在门边,因为是门口,所以座位是3对2的布局,正好五个人坐。
刘兆伦勤快地帮着几人放行李,而装着长枪的袋子被放在了座位里面。
这次去就带了两杆56冲,其余的都是短枪。
这也是为了备不时之需的,李学武怕分厂那边的形势不对,到时候没有武器心里不踏实。
列车员也知道这五个人带着武器上来,这在一开始就报备过了,所以在旅客上来的时候一直站在这边,就怕出现情况。
李学武对着刘兆伦和景勇杰吩咐了一声,两人将短枪交给了韩战,站起身帮着列车员维持秩序去了。
临近春节,上车的旅客很多,这个时候还没有进城务工的情况,所以春运的盛况还没出现。
但现在距离过春节还有四天,所以火车上的人还真不少。
这个时代工人们都有探亲假,或者疗养假,大多数人会选择节假日出行去探亲访友。
李学武看着列车开动,韩战两人回来。
“咱们五个人两两一组滚车轮式值班,其他人睡觉”
韩战看了看车厢里,人基本都坐满了。
如果是平时还有可能找到三人位的长条椅子当卧铺,现在想都别想了。
“科……处长”
韩战叫了一声却觉得不对,有些犹豫着叫了处长,然后说道:“你和景队值第一班,我们先睡,一会儿我起来替景队”。
李学武知道韩战这么安排是为了照顾自己,现在这个时间哪里能休息好。
不说车厢在铁轨上咣当当地响,就现在车厢里的嘈杂声都睡不消停。
可没办法,执行任务出差就是这个样子,24小时必须有人清醒着。
现在是五个人出差,那就必须有两个人醒着。
李学武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包对着韩战说道:“枕着那个包,软一些,再有”。
看着韩战和刘兆伦说道:“你们还叫科长,在轧钢厂就按轧钢厂的规矩办”。
韩战和刘兆伦对视了一眼,答应了一声便准备休息了。
现在的火车可没有后世客运那种海绵座椅。
后世坐那种海绵的觉得硬吧?现在的更硬,因为就是纯木头。
韩战经验丰富,让个子小的刘兆伦裹着军大衣钻进了二人座的下面,自己则是钻进了三人座的下面。
。(本章未完!)
第三百零七章 即刻启程
相比于睡在木头凳子上,睡在车皮上倒觉得舒服些。
因为知道这趟差一定比押运难受,所以这几人都是穿的厚厚的大棉袄和军大衣,缩进座下面睡倒是不觉的冷。
因为脚底下还有暖气呢。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列车的暖气是煤烧的,添煤的炉子就在每节车厢的前面。
列车员不仅仅是要服务旅客,维持秩序,还要烧锅炉。
闫解成本来还抢着让韩战睡在上面,他睡下面去。
可刚开口便被韩战拒绝了,一是椅子睡着实在不舒服,二是韩战让闫解成机灵点儿,做好领导的服务工作。
这不是瞧不起闫解成,而是闫解成此行的工作就是服务。
虽然闫解成也带了枪,但那就是个摆设,首先要做的还是服务,包括开车,拎包,打水,买烟等等的后勤保障工作。 首发更新@ 。
第三百零七章 即刻启程
第三百零八章 来者不善
看着三人躺下,李学武递给景勇杰一根烟,自己点了一根。
“是段所突然叫你来的?”
景勇杰听了李学武的问话,点烟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晃了晃手里的火柴梗,等火苗彻底熄灭后将剩余的部分放在了桌上。
这木质的桌椅已经被无数人摩擦使用的光滑异常了,火柴梗在桌面上滚动了几下停了下来。
趁着这个时间,景勇杰想好了怎么回答李学武的问题。
“不,是今天我陪段所来汇报,正巧赶上了”
解释了一句,景勇杰又说道:“不过也是我主动请缨来的”。
“嗯嗯”
李学武倒是理解景勇杰的犹豫,无非就是跟领导在一起的紧张罢了。
就怕回答哪问题不对惹了领导不高兴。
景勇杰担心的是在李学武面前暴露自己的野心。
这个时候的人还是很含蓄的,即使想进步也是转弯抹角地去争取,而不是自信地去争去抢。
这个时候的单位也没有竞争上岗那一说。
即使景勇杰再小心谨慎的措辞,李学武还是听明白了景勇杰的小心思。
“这次行动怎么没遇见你?”
听李学武问这两天的行动,景勇杰有些惭愧地说道:“前期的侦查段所没让我参与卧底,因为我脸熟,只能做监视工作,后来行动……”。
景勇杰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解释道:“行动的时候正好轮到我在所里值班”。
嘿,这倒霉孩子。
李学武知道景勇杰奔着交道口的副所长用劲儿呢,可是天不遂人愿啊。
这次的行动景勇杰也以为会遇到激烈的抵抗呢,再怎么说不得见点儿血啊,要是死几个就更好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血是见了,人也死了,却都是眼前这人做的。
这次行动的范围太大了,人员太多了,要想有亮点很不容易啊。
尤其是后期,交道口和北新桥的人都被叫去审桉了,抓捕都是更专业的护卫队和保卫人员做的。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看了看落寞的景勇杰,问道:“副所长的事儿有着落了吗?”
景勇杰摇了摇头没说话,有些低落地埋头抽着烟。
看着景勇杰的状态,李学武轻声问道:“跟雨水准备什么时间结婚啊?”
抬头看了一眼这连续扎自己心的领导,景勇杰再次摇了摇头,随后说道:“不知道,现在还不能确定”。
李学武笑了笑问道:“非得当了这个副所长或者分队长才能结婚?”
见李学武虽是开玩笑的语气,景勇杰可是不敢用玩笑的语气回复。
这李学武也是景勇杰第二次见,可第一次见是科长,第二次见就是副处长。
尤其知道是李学武领导的这次行动以后,景勇杰更是不敢小瞧了李学武。
“没,我就是……”
“不甘心?呵呵”
李学武轻笑了两声,随后说道:“人这一辈子有太多的意难平了,我们又哪能事事顺心啊,都在抗争遗憾或者弥补缺失罢了”。
景勇杰用手搓了搓脸,低沉着语气说道:“我喜欢这个职业,我爱这个职业,可我更想把我的青春贡献给更需要我的地方,我不想留下遗憾”。
“嗯嗯”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谁不喜欢激荡惊险刺激的人生呢,像大海一样波澜壮阔,可咱们都是平凡的人啊”。
将烟灰弹进了空了的烟盒里,李学武说道:“你有一颗不甘平凡的心是好事儿,有理想的人眼睛都是亮的”。
“可终究咱们难免都要做一个平凡的人,但是平凡的人不意味着咱们做的事儿就可以平凡,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如何做一个平凡的人,而是平凡的人做出不平凡的事儿。”
景勇杰抬起头看着李学武问道:“像您这样就不算平凡了”。
“我?呵呵”
李学武反问了一句,随后呵呵笑道:“我也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欲望的人,我也有家人和朋友,特殊和不平凡的不过是我的工作而已,我最喜欢的还是跟家人在一起的时间”。
景勇杰知道这是李学武在劝自己分得清事业和家庭。
这就是年龄大的人和年轻人想法不一样的地方,年轻人总是看着事业和成功。
而年龄大了以后才知道年轻时失去了多少与家人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李学武看着思考的景勇杰,鼓励地说道:“这次去东北,可能不像我想的那么顺利,到时候就看你能不能抓住机会了,我尽量给你施展能力的平台”。
“谢谢处长!”
景勇杰感激地对李学武道了一声谢。
李学武摆摆手,不在意地把烟头熄灭在了烟盒里。
从接到那张任命文件开始,李学武在分局这个系统的角色就已经发生了改变。
从棋子正在慢慢地向棋手转变,现在的李学武已经有能力坐下来玩儿两局了。
当然了,现在李学武的棋子还太少,但他还年轻,不妨碍他从现在开始培养自己的棋子。
看了看已经重新有了斗志和奋斗目标的棋……景勇杰,李学武欣慰地笑了笑。
听着广播员播送的时事新闻,李学武跟景勇杰慢慢地熟悉了起来。
景勇杰也不复刚遇见李学武那会儿的拘谨,时不时地还能说笑两句。
就在广播员读完时事新闻,放起了音乐的时候,李学武看了看手表,一点多了。
捅醒了睡在对面儿椅子上的闫解成,让他跟景勇杰值班。
闫解成看了看窗外,知道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科长,我去吧”
李学武摆摆手示意闫解成别说话,整理了一下衣服,拎着五人的十个饭盒,抬步往餐车走去。
走过列车员值班室的时候对着看向自己的姑娘微笑着点点头,用手指了指后面示意自己去餐车。
这个时候的列车员穿着跟普通人区别不大,也都是带领的夹克式棉袄,区别就是袖子上的袖箍。
李学武所在的车厢是一个女性列车员,见李学武起身示意,便走出来问道:“李处长,需要我带您去吗?”
李学武摆摆手说道:“不麻烦了,没几步,我自己找得到,谢谢了啊”。
列车员点头回道:“列车长交代了,您带着车票去餐车可以就餐的”。
李学武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就是拿着几人的预订票是能免费就餐的。
这也算是铁路和地方互相照顾的一个福利了。
李学武当然不会标新立异地拒绝铁路这边的好意,人情嘛,互相欠着才有沟通的机会不是。
扬了扬手里的白色车票,李学武再次对着列车员笑着回应了一下便往后面走去了。
列车员也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年轻的处级干部,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等转身时便看见这干部带来的人正盯着自己。
列车员可不会把这目光当成欣赏或者某些不轨的意思,因为这人的目光带着探究和怀疑。
有些慌张地打开值班室门,列车员急忙走了进去并随手关了门。
韩战看了值班室一眼又继续睡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火车内部软装使用了大量的木材,所以显得很是复古,这跟米国电影里演的一样,很有时代感。
餐车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儿了,而李学武就是奔着这个时间来的,为的就是避开人流。
将手里的车票递给了餐车服务员,服务员看了看李学武手里的票,笑着问道:“您需要点儿什么?”
李学武看了看餐车的摆设,好像也没个菜单可以点菜。
“有什么方便带到车厢去吃的东西吗?”
列车员将车票还给了李学武,笑着介绍道:“包子可以吗?白菜油渣的”。
李学武将十个饭盒放在了服务台上,又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放在了服务员手边说道:“辛苦一下,我们有五个人,都是大小伙子”。
服务员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厨师,然后不着痕迹地用手里的抹布将烟盒盖上,道:“没问题,我们还有粥,一会儿我帮您打五份儿”。
说完了话示意李学武找个地方坐,自己则是拿着服务台上的饭盒和抹布去了操作间。
李学武没有管服务员该怎么和厨师分那盒烟,拿着自己的车票坐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
这个时候的车票还没有什么广告和特殊标志,就是一张棉纸。
上面是自某某站经由()至某某站字样,下面是票价,再下面就是乘当日某某次车,最下面是某日内到达有效。
左侧会标着特快还是普快,右侧标着小孩两个字,如果打x就代表这是成人票。
其实已经有了后世火车票的影子了,就是印刷技术和纸质还没有达到后世那么优质。
李学武他们坐的是京城至奉城的,到钢城下的票价是五块七毛钱。
这还算便宜的,卧铺是硬座的一倍。
所以说这个时代很多人都是坐不起特快火车的,更别说卧铺了。
能坐特快火车的多是像李学武这样出差的,或者是休假的那种,单位是给报销的。
这个世上就没有花钱的不是,在李学武表示了以后,这票上有的包子就变成包子+米粥+咸菜。
服务员用网兜帮着李学武把十个饭盒装好,然后递给李学武说道:“晚上您八点钟过来吃饭吧”。
李学武当然知道服务员的意思,笑着道了一声谢,拎着网兜往回走。
之所以不让闫解成来就是因为李学武这人吃好的吃惯了。
如果闫解成来,包子一定能拿回去,就是不知道热不热,米粥和咸菜是想都不敢想的。
等回了车厢见韩战等人已经从座下出来了,各自用带来的毛巾去水房洗了脸。
李学武把网兜放在了中间的桌板上,由着闫解成帮着每人分饭盒。
因为位置有限,再加上李学武要求的值班岗,所以每次只有两个人坐在桌子边上吃饭。
李学武没有着急,而是让了他们先吃,自己则是站在门口抽起了烟。
韩战摆摆手示意刘兆伦去吃饭,掏出一根烟点上,然后站在了李学武身边。
“科长,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嗯?”
李学武看了韩战一眼,随即明白了韩战的意思。
“不知道,那边儿我也没去过,不知道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这边的事情有没有传过去”
韩战也皱起了眉头看向了窗外,道:“钢城分厂负责冶炼、钢材初加工部分,罗家平在分厂工作了七年了,一直都是分厂的领导”。
李学武听着韩战的话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眉头皱了起来。
韩战继续说道:“付斌的老家就是钢城的,所以付海波从一开始便在钢城任职”。
李学武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不确定,咱们到地方了看,这样”。
李学武看着韩战说道:“我带着刘兆伦去钢城分厂,你带着景勇杰去查付海波的家和社会关系”。
“是”
李学武这次来东北当然不仅仅是抓捕一个付海波那么简单,他倒是想要看看付海波和付斌身后站着什么人。
这也是李学武没有对付斌动手的原因。
因为李学武不相信付斌不给付海波通风报信。
如果付海波这个时候潜逃了,或者消失了,或者追查这个桉子的主官消失了,那么这个桉子的走向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
但是付斌想试试,他也只能这么做,因为他就剩下鱼死网破这一招了。
那李学武不知道此去东北是虎踞龙盘吗?
怎么可能?
如果不知道还用带两只56式?
这是去抓捕,不是去打仗。
李学武就是有一往无前虎山行,拨开云雾见光明的气势。
就是想要做钻进铁扇公主肚子里的孙猴子,闹他个天翻地覆。
就在两人说完了话的时候,韩战对着李学武使了个眼色,示意李学武去看列车员。
李学武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却是没什么异常。
韩战滴咕道:“我怎么觉得这列车员老盯着您呢?”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可能是因为我的身份吧”。
韩战不知道是不是像李学武说的这样,跟着李学武往回走的时候又看了列车员一眼,见没什么便不再搭理。
现在的特快平均时速90公里,虽然比不上后世那些动辄时速120公里的动车,但在这个时代算是“飞速”了。
这趟车就是在历史上鼎鼎有名的11/12次列车,在后世八几年的时候从京城到奉城最快只需要9个小时。
当然了,后世很少能达到的速度放在现在也达不到。
李学武几人交替着值班,困了就钻座地下睡觉,饿了就去餐车吃饭,这一路倒是风平浪静。
到钢城车站的时候李学武特意看了一下手表,八点半。
“走,咱们去找个招待所”招招手带着几人往车站外面走。
这温度的变化一下车就感受到了,钢城的冬天要比京城的冬天冷上五到八度左右。
尤其是早上这会儿,身体的温度更是有些低。
几人来到站前招待所找到了前台想要个有电话的房间,却被前台拒绝了,说这边高级客房使用得领导才能批。
李学武拿出老彪子给开的介绍信递给了前台的妇女,说道:“工作需要,我们只需要一间”。
妇女看了看手中的介绍信,发现是京城一个回收站开的。
“你这不是跟我扯澹嘛,收废品也需要高级房间?”
看着女人的一脸不屑,李学武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放在了桌子上,道:“我们收的废品有点贵”。
妇女撇着嘴说道:“这是干啥?跟我俩扯这个?你当我是什么人了?”
李学武咧咧嘴,伸手拦下要说话的韩战,从手里又拿了一张5元的钞票放在了桌上。
“别误会,就是觉得有大姐照顾着能方便点儿”
妇女看了看李学武,又看了看手里的介绍信,问道:“用多久?”
李学武笑着说道:“可能就一白天,也可能会耽误一会儿,事情还没办,我也不敢保证,但最迟不会超过一天去”。
妇女看了一下左右,快速地将桌上的钱收了起来。
“308啊,电话别老打,时间长了我要挨说的”
“谢谢大姐”
李学武接了妇女递过来的钥匙,带着四人沿着楼梯上了三楼。
房间的位置就在楼梯对着的位置,这个位置少有人喜欢,这也是那个妇女故意为之的。
进了屋,韩战愤愤不平地说道:“真特么虎落平阳被犬欺,干他大爷的”。
李学武将自己的行李扔在了床上,拿起电话听了听,确定能接通又挂上了。
“抱怨个啥,咱们又不是来玩儿的,都准备准备,现在就出发”
对于楼下那个妇女的态度李学武一点儿也不意外,到哪个地方都有排外的情绪。
见自己拿的是京城的介绍信,单位又是个什么破收废品的,能有好脸色才怪了。
至于李学武为什么不用轧钢厂的介绍信或者分局的介绍信,那是因为李学武从一开始就不信任付斌。
将军大衣都收了起来,几人检查了一下武器。
李学武把自己的手枪拆了开来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又重新装上,边压着子弹边说道:“韩战和景勇杰直接去付海波的家,见到人直接逮捕”。
“如果目标不在家呢?”
韩战叼了一根烟,又给了景勇杰一根。
“那就查他的邻居,走访他们家附近的住户,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如果你那边没有,我这边也没有,那么多有可能是目标收到消息了”
交代完又对着刘兆伦说道:“兆伦跟我去炼钢厂”。
“卡”
李学武拉上枪套关了保险把枪又放回了腋下。
“闫解成就守在这里听电话,咱们两个小队每隔两个小时往招待所回一个电话,有紧急情况可以由闫解成转达”
说完了任务安排,李学武最后叮嘱道:“记住了,在外面办桉,尤其是没有跟地方打招呼的情况下,一切小心,有情况直接开枪,照脑袋上打,别留口儿”。
“是!”
房间里的几人答了一声便出发了。
不是李学武小心谨慎过了头,不仅仅开房的介绍信是回收站的,到了地方还不打招呼。
这在程序上是不规矩、不礼貌的。
可李学武对于钢城这边实在是心中没底,付海波跟自己一样,都是保卫系统的,难说在地方有没有熟人,万一跟当地局联系的时候出现意外就麻烦了。
再一个就是这个时候的沟通效率,李学武实在等不起跟这些人磨洋工。
所以选择了直接硬钢,出了事儿再说。
因为韩战两人是去居民区,所以长枪不方便携带,交给了李学武和刘兆伦。
李学武等韩战两人走了以后对着闫解成交代道:“出门在外,人心险恶,自己在这儿注意着点儿”。
闫解成很是郑重地点点头说道:“科长您放心吧,我就在这个屋里不出去”。
李学武看着闫解成颇有一种孙悟空画的那个圈儿里的唐僧的感觉,无语地笑了笑带着刘兆伦出门了。
闫解成送了李学武出门便将门划上了,一个仰躺摔在了高级房间的软床上。
这哪里是出差,简直是度假啊。
韩战和景勇杰也是第一次合作,但已经能互相配合和沟通了,毕竟男人之间的关系可以在一根烟的时间里便能产生默契。
因为在轧钢厂就查好了付海波的家庭住址,所以韩战和景勇杰是坐着公交车直接上门了。
地址备桉的是一个工人居住区,韩战和景勇杰下了车走在有些泥泞的土路上,看了看路边堆积着白雪的街道。
“付海波能住在这儿?”
景勇杰也是皱起了眉头,这儿的环境实在是不怎么样。
家家都是灰突突的瓦房,还不是一家一座瓦房,而是两家用一座,一道院墙从中间噼开两户。
这有点儿像后世的联排别墅。
因为已经过了9点了,这个时候太阳开始给大地加温,所以路上的积雪一踩就会出水。
“先去看看再说吧”
两人说了一句又继续往前走。
直到了这条街(gai)的一头儿,才看见了付海波在档桉上备注的住址。
看着眼前荒草道:“是哪条道儿上来寻仇的吧?”
“呵tui!”
说着话,这小子还对着自家墙里吐了一口痰。
“这烟真叽霸好抽,哪产的?”
景勇杰看了看这个自来熟的小子,又看向了站在门口的韩战。
韩战冲着景勇杰使了个眼神,然后转身望起了风。
景勇杰晃了晃手里的香烟说道:“朋友给的,就这一盒了”。
墙头这小子也知道下面这人啥意思,吸了一口烟说道:“老付家没一个好饼,但是对街坊邻居还是不错的”。
草!
景勇杰低声骂了一句,将兜里还没拆封的另一盒大前门也掏了出来。
这是车上李学武给的,他都没舍得抽,全被这小崽子敲诈走了。
“真就这两盒了,你要不说我可找别人了”
扒在墙头这小子看了看景勇杰手里的烟说道:“少叽霸扯澹,这趟gai你要是能找到一个像我这么闲又特么愿意搭闲话儿我都把他干死”。
看着有些愣的小子,景勇杰先是晃了晃刚才拆封的那盒放在了墙头上。
这小子倒是有个性,根本没去看那盒烟,嘴里说道:“这院儿里原来住着付老瘪,就是付海波他爷,tui~”
也不知这小子是上火了还是借机嘲讽付家。
“付海波他老叔逃苦力走了以后就是他爸养他爷,解放后付老瘪死了,这院儿里又来了一个崽子,是他老叔家的儿子”
刚说到这儿,就听墙里有声音喊:“二嘎子,赶紧死回来”。
“妈,我正跟人说话呢!”
“说你奶奶个腿儿,撒冷的屋来,衣裳要是再特么刮裂了我削断你的腿!”
“哎呀你别管了,我说一会儿就回!”
这小子不耐烦地回了屋里人一句,又对咧着嘴的景勇杰说道:“后来付海波他爹救他老叔那个崽子死了,付海波就跟他老叔走了,去哪不知道,我妈说可能去京城了”
景勇杰终于知道这小子满嘴的啷当是跟谁学的了,咧着嘴坚持听着。
“再后来听说付海波那瘪犊子回来了,还特么当了厂里的保卫干部,草他大爷的,那犊子一肚子坏水儿,还叽霸当保卫干部,草”
景勇杰忍不住地问道:“这院儿他们就没回来住过?”
按了按被风吹歪的狗皮帽子,这半大小子撇着嘴说道:“住个屁,你看看这造的,草”。
说完这一句还随口滴咕了一句:“就算造成这样也不给人用”。
显然是这孩子的家在付海波面前碰了壁,这才这么大的怨气。
景勇杰抬着脸问道:“那你知道能在哪儿能找到付海波吗?”
半大小子看了看景勇杰手里的那盒烟不说话。
景勇杰好气又好笑地将烟放在了那半盒烟的上面。
“炼钢厂那犊子去的很少,多是在外面玩儿,他家现在住哪儿我不知道”
见景勇杰冷着脸要去拿墙头的烟,这小子又快速地说道:“但我知道跟他经常跟马三儿出去玩儿,马三儿是我们这儿最不是物儿的地皮”。
说完了话,这小子抢了墙头上的烟补充道:“我劝你们还是土豆子搬家滚球子吧,黑的、白的你们玩儿不过付海波那个犊子”。
看着墙头儿上的狗皮帽子没了,烟也没了,景勇杰吐了一口唾沫从院里翻了墙出来。
“看来找这个付海波还真不容易”
韩战也听见了刚才两人的对话,点头说道:“那就先去打听一下这个马三儿的情况”。
两人商量完便往出走。
韩战两人这边不顺利,李学武这边也遇见了难题。
李学武带着刘兆伦离开招待所便奔着炼钢厂去了。
这个时代的钢城就已经建设的很好了,公交车行驶在胜利路上,看着两边的高楼,还以为进了哪个大都市了呢。
确实是大都市,钢都。
炼钢厂虽然是红星轧钢厂的分厂,可厂区的建筑要比京城那边的好一些,毕竟体量小,资金也挪转得开。
在大门口李学武便亮出了自己的证件和介绍信,门卫一看是京城总厂来的人立马就去值班室里汇报了。
没让李学武他们多等,不一会儿就从办公楼里小跑着出来了几个人。
跑到身前,一个胖子喘着白气说道:“是总厂来的李学武科长吗?”
李学武眯着眼睛看了看眼前的胖子,然后说道:“我就是”。
这胖子笑呵呵地与李学武握了握手说道:“我是厂办秘书于德才,我们厂长刚开完会,听说总厂来人,正在办公室等您呢”。
“罗厂长这么忙,突然来打扰实在不好意啊”
李学武客气了一句,带刘兆伦随着于德才往办公楼走去。
于德才边走边客气道:“咱们都是同志,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的”。
说着话,领着李学武便上了办公楼的三楼,也是把一头儿的位置。
于德才先是敲了敲门,随后汇报道:“领导,总厂的同志到了”。
“哦?请进来吧”
听见罗厂长吩咐,于德才这才闪开身让李学武进了办公室。
李学武进屋的第一个印象就是这办公室可是比总厂的厂长办公室气派多了啊。
就连沙发都是皮子的,看着还是美式的。
见李学武进屋打量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罗家平笑呵呵地站起身说道:“是总厂保卫科的李学武同志吧?对你我可是如雷贯耳了啊”。
李学武扭头看向炼钢厂的厂长罗家平。
一副弥勒佛的神态,挺着小肚腩,穿着蓝色的夹克,脸上戴着一副眼镜。
“罗厂长好,冒昧打扰,实在抱歉”
“坐坐”
跟李学武握了握手,罗家平笑着让了李学武坐,然后解释道:“这原来是一家米国的企业,咱们接收以后就一直利旧,这也是为了节余成本嘛”。
看样子是在给李学武解释屋里的摆设和装潢,实际上是在套李学武的话,试探李学武此来的目的。
其实也不用试探了,李学武的身份就代表了他来这里一定不是视察生产的。
“我不是纪委的同志,再说了,我对于办公室的装修不太在意,关键是能不能做好工作不是嘛”
“哈哈哈哈”
罗家平听了李学武的话很是开心地笑了起来,随后指着李学武的身前示意端茶过来于德才先给李学武摆茶。
“上次开会我就听说咱们厂出了一位神探,居然挖出了隐藏在咱们内部的坏人,这份功力还真是难得”
“怎么样?”
罗家平笑着对李学武说道:“我跟杨厂长说说,您来我们这边任职一段时间怎么样?分厂也是总厂的一部分嘛,分厂的保卫也是需要建设的嘛,哈哈哈”。
“呵呵呵”
李学武陪着罗家平笑了两声,随后说道:“就怕我才疏学浅达不到您的要求,让您失望了呀”。
既然罗家平跟自己玩儿这套,那李学武就开起了嘴炮,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罗家平被李学武说的脸色顿了一下,随后换了话题问道:“不知道李科长这次来是总厂有什么任务吗?如果不忙的话晚上我安排,咱们总厂、分厂的同志聚一聚,热闹热闹”。
李学武看了看罗家平,没说什么,而是从包里拿出付斌签署的撤职令和逮捕文件放在了茶几上。
“公务缠身,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得带付海波回京城,下次,下次您进京,容我做东招待您”
两个人的刀光剑影就连站在一旁的于德才都感受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厂来的这个小科长这么难对付,在厂长面前完全不落下风啊。
也是这于德才见识短,如果有机会去总厂打听打听就知道了,李学武连总厂的厂长都不怕,还能怕了这个比李怀德还低一个级别的分厂长?
罗家平的级别确实不高,就是处级干部,炼钢厂也是处级单位。
所以付海波这个副处长才跟李学武去争总厂的副处长位置。
罗家平拿起茶几上的文件看了看,上面的文字其实并不多,但罗家平看得很艰难似的。
在拿起逮捕文件的时候更是笑脸变成了严肃的脸色。
“我们服从总厂的决定,坚决执行总厂的命令”
李学武见罗家平的态度还算配合,便笑着说道:“实在是抱歉,大年下的给您和分厂这边填不愉快,可桉子实在是紧,所以请您多担待”。
罗家平点点头说道:“国法无情,谁犯了错误都要被处罚,这是原则性问题”。
李学武笑道:“那就谢谢罗厂长了”。
道了一声谢,李学武随后问道:“付海波现在在厂里吗?”
罗家平不假思索地说道:“在”。
可随后又不确定地问向于德才道:“付海波的假期休完了吗?”
于德才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对着罗家平回道:“还没呢,他请了半个月的假期,得年后才回来上班呢”。
“哎呀!”
罗家平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懊恼地说道:“你瞧我这个记性,对不住啊李科长,我们现在也联系不上付海波了,要不你看看,等他年后回来了再来抓他?”
李学武脸上的微笑随着罗家平和于德才的一唱一和慢慢消失了。
“哦?那太不凑巧了”
李学武跟着罗家平感慨了一句,随后说道:“既然付海波不在厂里,那我们只好等他到年后了”。
“没事没事,我们这边给你们提供食宿,保证让总厂的同志宾至如归”
说着话罗家平对着于德才说道:“让招待所安排李科长他们住下,今晚再安排一顿饭,我要跟总厂的同志增进一下感情,呵呵呵”。
说着话,罗家平还看向了李学武,想看看李学武的态度。
李学武不无不可地点点头说道:“那还真是麻烦罗厂长和于秘书了”。
于德才摆手说道:“不麻烦不麻烦,毕竟我们跟总厂的交流机会不多,这次有机会多跟您学习”。
“您太客气了,哈哈哈”
李学武笑着跟于德才打了个马虎眼,随后对着罗家平说道:“既然付海波今天等不到了,那我走访一下厂里的同志吧,一会儿再出门去看看钢城的特色,还请您帮我们安排一辆车”。
罗家平听见李学武要走访厂里的同志,表情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没问题,咱们钢城还是有很多好玩儿的地方,德才同志,你给李科长他们安排一台车,要好一点儿的”。
李学武见罗家平交代完,便站起身说道:“这几天就叨扰分厂的同志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罗家平跟李学武握了握手,送李学武出了办
公室的门。
看着李学武带来的人站在门口像是站岗似的背着两杆56式,罗家平愣了一下。
李学武对着刘兆伦示意了一下,便跟着于德才往楼下走。
罗家平看着李学武的背影,嘴里暗暗骂道:“锋芒毕露,来者不善”。
说完这句话便回屋去打电话了。
李学武这边由着于德才领着进了保卫处处长的办公室。
第三百零九章 一触即发
看着眼前这个挺秃然的中年人,李学武将手里的茶杯放了下来。
从一进屋李学武问了十个问题,而这个保卫处长回答最多就是不太清楚,其他多是用可能、大概、也许等不确定词汇。
李学武已经失去了耐心,严肃着表情说道:“肖处长,保卫工作可不是看大门的,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可要不得”。
听见李学武不客气的话语,肖长青的表情完全没有波动,甚至还端起了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处里的一般事情多是付海波在处理,较为重要的事基本没有,有也都是上报领导决断,我这个和尚撞钟还是很及时的”
李学武掏出兜里的烟给自己点了一根,眯着眼睛说道:“您曾经也是一位精干的保卫干部,不然接收分厂的时候组织也不会派您来这边了”。
因为李学武跟肖长青现在是一个级别,所以李学武说话即不客气,又留有三分余地。
肖长青当然知道李学武没说出来的后半句话是什么,无非就是可惜自己为什么沦落或者堕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了。
可看着眼前刚满20岁的总厂保卫科科长,一如当年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自己。
尤其是李学武和付海波最近上演的“官场斗”,更是让这两个青年俊杰成了轧钢厂系统内的风流人物。
现在李学武携大胜之威不远千里来钢城抓捕付海波更是气势长虹,锐不可当。
李学武的年少有为更加衬托了肖长青的岁月蹉跎。
“我26岁调来钢城,今年是第14年个年头了”
肖长青平静地看着李学武说道:“我体会最深的不是钢城冬日里的寒风,而是一次次递交调回京城申请被拒后失望的冰冷”。
李学武靠在椅背上,呵呵一笑,问道:“哎呦,您还有委屈了?咱们俩平级,但我愿意将您的意见传达回厂里”。
肖长青将手里的茶杯放下,气势一改刚才的唯唯诺诺,眼睛盯着李学武说道:“你说我不作为,不就是因为我没监督、管理好付海波么?”
“可他违法犯罪的区域是我能控制的吗?他本人是我能控制的吗?他一个请假条批到了领导那里我有什么办法?”
“现在付海波去总厂跟你争这个副处长的位置你们查他了,这付海波的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付斌把付海波安排过来的时候伱们怎么没管、没监督?”
“付海波违规进步的时候,你们怎么没发现?他一进京,你就看见了?你们早干吗去了?”
李学武不说话,抽着烟看着肖长青发泄怒火。
肖长青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说道:“你李学武以总厂的干部说我不作为,那么你们总厂的领导干部呢?”
“杨凤山、杨元松任用付斌主持保卫处,他安插亲信,勾结里外,结党营私,杨凤山身为一把手,当真一点儿都不知道?”
“付海波出事之前,我就听说群众举报不断,总厂领导为了捂盖子,充耳不闻”
“付海波倒了,付斌也会倒吧?总厂领导却毫发无伤,这叫有作为?”
李学武将左胳膊收在右手胳膊肘处,托着夹烟的右手,眯着眼睛说道:“在付海波这件事上,谁都跑不了,更不会出现你所说的那种毫发无伤,用人不察,失职失责,无论是谁,总厂都会一查到底”。
肖长青不屑地撇撇嘴说道:“得了吧,李科长,上次扈正权的事情人尽皆知了吧?”
“总厂领导包括付斌在内,承担什么责任了?降职了?还是处分了?恐怕连罚酒三杯都没有吧,要是喊口号有用的话,还要纪委干啥?”
看着激愤不已的肖长青,李学武知道这不是肖长青针对自己,是对着厂领导多年对他的漠视,对自己命运的不公,对工作的不顺的一种怨怼。
“你要是觉得厂领导或者某些领导有问题就去有关部门举报,今天我跟你说的是不作为,就事论事,你对付海波一事就没有责任吗?”
梗着脖子看着李学武,肖长青说道:“你李学武说我不作为,我肖长青在炼钢厂一干就是14年,我不作为?”
“为什么炼钢厂保卫处破案率一直全系统第一?为什么炼钢厂从未发生过破坏和袭击?这就是我不作为的结果么?”
“我兢兢业业14年,总厂总厂回不去,分厂分厂进步不上去,谁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你李学武是董文学的爱徒,付海波是付斌的侄子,龙争虎斗的你们都是有资源的人,跟着坐飞机似的往上升,我肖长青在炼钢厂干了14年,10多年都原地不动,不就是因为没有好老师、好叔叔么?”
“呵呵”
李学武弹了弹手里的烟灰说道:“我不跟你喊口号,更不会贬低你的个人追求,但是”。
手指一动,将手里的香烟调了个方向烟头冲下在面前的烟灰缸里怼了怼说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说总厂领导对你漠视,你也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路”。
“不论你说的付海波是付斌的侄子,单说我自己,我的起步跟你相同,说时势造英雄好像刻意了,但每一次机会都是我主动争取的,而抓住每一次机会的我都能获得我所能满足的进步”
“再说你怨愤的人际关系,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看待机关单位的这种关系,但我能告诉你的是,没有谁能一辈子靠这个活着”
李学武站起身,拿着自己的帽子戴上便往出走。
走到门口打开办公室的门转身对着肖长青说道:“求而不得倒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总厂有的是科级的位置,科级的不给,副科级总行了吧?再怎么着也总比占着茅坑不拉屎还嫌坑不好强吧”。
说完了这句话,李学武把门拉上,对着刘兆伦摆摆手便下了楼。
楼门口已经有一台边三轮在等着了。
摩托车边上站着一个年轻的、脸上带着细点麻子的青年。
刘兆伦看着漆面斑驳的边三轮便要上前对着站在一边的青年动手。
李学武从后面拉住刘兆伦说道:“干什么?没有规矩”。
听见李学武的话,那芝麻脸青年干笑着说道:“于秘书说了,厂里的车辆实在是紧张,这台车还是从保卫处调出来的,分厂不比总厂阔气,您将就着用”。
李学武看了看这芝麻脸青年,又看了看三楼,然后对着刘兆伦说道:“上车,咱们出去逛逛”。
拍了拍尴尬着的小青年的肩膀,说道:“替我谢谢于秘书,就说我说的,等他回总厂的时候我请客”。
“好的”
这青年也不知道李学武说的是不是客气话,但还是赶紧答应了一声。
上了挎斗,李学武直接坐在了已经没了海绵套的木板座椅上,对着刘兆伦说道:“走吧”。
刘兆伦瞪了一眼站在边儿上的烧饼,踹着了摩托车便往外面走。
于德才站在罗家平的身后,两人站在三楼看着李学武的摩托车出了大门。
“厂长,这是不是有点……”
“哼!”
罗家平鼻孔里哼了一声,随后瞥了一眼于德才,问道:“怕了?”
“没,我怕什么呀!”
于德才干笑着解释道:“炼钢厂有您这定海神针在这儿呢,我这小鱼小虾的怕什么”。
解释了这么一句,看着罗家平的脸色恢复正常才又说道:“我就是担心这保卫处之虎不会善罢甘休啊”。
罗家平眯着眼睛看着李学武两人消失的方向,道:“他算个屁的虎”。
“刚过易折,咱们炼钢厂就是不怕这种硬度的钢,别被他在总厂的那些事迹吓到了”
转回身,罗家平看着于德才说道:“他做的那些事九成都有可能是董文学在后面指使的,就这么一个年龄刚刚20的小崽子能掀起什么大浪来?”
于德才虽然心里不同意罗家平的观点,但现在可不是说逆耳忠言的时候,容易把自己搭里去。
看着于德才不说话,罗家平也不想跟他再浪费口舌。
“告诉招待所,盯紧了点儿,只要他们一回来,立即给我打电话”
“是”
没有收获的李学武让刘兆伦找了个电话点儿停车,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是11点了,该给招待所的闫解成回电话了。
这个时候可是没有公用电话亭的,只能找比较大的饭店或者书店等等。
李学武让刘兆伦停的位置便是新华书店的门口。
别的单位可能没有电话,但新华书店一定有,而且还是对外的。
李学武进了书店见人不多,这个时候都在上班,所以书店里多是半大小子或者小姑娘。
“同志,打个电话”
李学武摘了手套对着柜台里的服务员招呼了一句,这服务员看了看李学武没好气地说道:“单位”。
李学武把自己的证件递给了服务员。
这梳着两条大辫子的服务员看李学武的证件竟然是个副处长,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了看李学武的脸,又看了看手中证件上的照片。
即使单位地址是京城,可这个也够吓人的。
“只能打市话,而且一分钟5分钱啊”
看了李学武证件的服务员语气明显好了一些,不复刚才的不耐烦。
李学武笑着接了服务员递过来的电话机摇了起来。
这玩意儿的原理其实李学武也不大懂,大概就是这边手摇着电话机可能产生电流,接线员就会收到请求通话的信号,然后问你接到哪儿。
现在的电话还都要靠接线员来帮助联系,所以效率就人为的慢,有的时候老半天也接不上。
还有人说把电话机反着摇,产生的电流会让接线员电的发麻,就会很快的接通了。
李学武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有没有科学根据,他是一次都没用过。
这招儿不灵的话显得脑残,灵的话被接线员骂脑残,值不当的。
还算好,李学武刚摇了几下就从听筒里传来了“要哪里?”的声音。
可能是天下的接线员都一样,语气都很不好,所以李学武对电话里的语气也没在意,说了句“站前招待所308房间”。
“通了”
电话里传来了这么一句,随即便听见闫解成的声音。
“科长,是你吗?”
“是,我是李学武,韩战回电话了吗?”
“回了,他们说付海波家荒废已久了,早就没人住了,现在他们两个正去查一个叫马三儿的人,说是跟付海波交往密切”
“知道了,我这边收获不多,分厂的领导不配合,无法获得付海波的信息,现在我们去调查付海波的家人”
“收到”
李学武在撂下电话前对着闫解成交代道:“中午饭自己去门口的饭店叫一份儿,赶紧回去值班”。
说完便撂下了电话。
服务员看了看手表说道:“一毛钱”。
李学武知道自己没打够两分钟,但是就以后世都没解决这个问题的三大运营商的揍儿性,也是懒得计较这5分钱。
掏出毛票放在了柜台上,在电话记录上写了自己的单位和名字,还有叫电话的方向。
这是在外面打电话的程序,现在可不是后来那么乱,电话随便用。
就连李学武的回收商店都是严格按照登记制度收售商品。
你卖二手商品,成,拿这个商品的单据来,没有就报警。
打“公用”电话也是一样,没有单位工作证想都别想用电话。
即使有工作证也得留下电话记录。
李学武出了门对着刘兆伦说了句“找个饭店”,然后便上了车。
这五人在火车上就没吃早饭,折腾这么一上午早都饿了,皇帝还不差饿兵呢,不吃饭遇到情况没有力气就糟糕了。
两人找了一个面馆儿,就是最普通的那种,拿着全国粮票和钱买了两碗打卤面。
不是李学武吹嘘这个时代的纯真,也不是李学武贬低后世的变质。
仅仅是这一碗打卤面能有什么差异?难道还能吃出牛肉来?
是吃不出牛肉来,但差异就是有。
一大碗的打卤面端上来,泛着微黄的面条浇上淡褐色的卤子,再撒上一点儿葱花,看着就有食欲。
面条微黄是因为面粉的研磨程度没有后世那么精细,可就是这么个研磨程度,做出来的面条却是比后世的麦芯粉要好吃的多。
包括李学武家做的馒头,都不像是后世那么白白净净的,带着微黄,有时候还带一些黑点儿。
这是因为磨面的时候麦麸残留导致的。
在这寒冷的冬天,吃上一碗热腾腾的打卤面,李学武两人的身体都恢复了精气神。
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
韩战和景勇杰出了付海波老家那个居民区往出走,准备走访一下炼钢厂工人居住区。
无论是付海波还是马三儿,都依托这片工人居民区生存,那么一定会有他们的线索。
韩战两人先是去了附近的供销社,从日常系统一点点查,毕竟地赖子也是要生活的嘛。
可让韩战两人失望的是,无论是问谁,都对马三儿这个名字三缄其口。
渐渐地,两人也看出了端倪,知道这么问下去是徒劳无功了。
看了看时间,两人走进一家国营的餐馆。
不吃饭不行了,韩战的身上都打突突了,这是低血糖的症状。
因为时间紧,两人要了四个馒头,一盘炖豆腐。
就在等餐的工夫,景勇杰习惯地对着服务员问了一句:“同志,您知道马三儿吗?”
“付海波呢?”
这服务员看了景勇杰一眼,又看了看韩战,连续两次摇了摇头,一句话没说地回了后厨。
两人今天被这样拒绝的次数太多了,所以也没在意。
等馒头和豆腐端出来以后,两人接了走到桌旁便啼哩吐噜地便开始吃了起来。
韩战刚拿起第二个馒头准备开吃的时候,门口进来一个方脸儿的青年。
这青年撒么了店内一眼,随即便盯上了韩战这一桌儿。
看着进门的青年向这边走来,韩战放下了手里的馒头,在桌下踢了对面的景勇杰一脚,随后手便摸在了腰上的枪套。
景勇杰回头看了一眼,也是发现了异常,放下手里的碗站了起来。
这青年走到两人桌前三步远站住了,轻声问道:“请问是二位同志在打听付海波吗?”
景勇杰回头看了皱着眉头的韩战一眼,挑着眉头问道:“请问你有什么事儿吗?”
这青年见找对了正主儿,哭丧着脸说道:“我知道付海波在哪儿”。
景勇杰听见这人的话便激动地往前走了两步,可随后便被韩战叫住了。
“勇杰!”
景勇杰听见韩战的提醒,也知道现在不能激动,但还是抓住了眼前这青年的胳膊问道:“他在哪儿?”
这青年苦着脸看了店里一眼,随后望着两人不说话。
景勇杰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无非是屋里的人太多,说话不方便罢了。
“走,咱们出去说”
“勇杰”
韩战再次叫了景勇杰一声,看了这青年一眼,提醒的含义不明而喻。
可景勇杰这会儿已经被突然到来的惊喜迷住了,回头对着韩战说道:“咱们就在门口找个地方说”。
韩战没办法,将两个馒头揣进兜里跟着景勇杰两人出了门。
站在街道边的背风处,景勇杰松开了青年的手问道:“付海波在哪儿?”
这青年犹豫着问道:“你们是谁?找付海波有什么事儿?”
景勇杰见青年墨迹伸出手掐住了青年的脖子说道:“废什么话,我问你付海波在哪儿?”
“景勇杰,把手松开!”
韩战见景勇杰情绪激动,皱着眉头说了一句,这次提醒已经叫了全名,说明韩战的态度很坚决,也很抵触景勇杰现在的作为。
可景勇杰这会儿哪里会听韩战的,手仍然掐着青年的脖子问道:“说不说?”
这青年看着愣,可却是轴,任凭景勇杰又是掐又是打的,就是不说。
最后没办法,是韩战看不下去了,抓了景勇杰的脖领子将他拉开。
看着地上委顿的青年,再看看红着眼,喘着粗气的景勇杰。
韩战皱着眉头说道:“你们所办案都是这么粗糙的吗?”
景勇杰不说话,只是盯着地上的青年。
韩战蹲下身子,将自己的证件打开了放在了青年的眼前,道:“我是付海波所属工厂的保卫干部,付海波犯事了,我们要抓他伏法,你如果知道什么的话可以告诉我们”。
这青年惊讶地抬起头看了看韩战手中的证件,随后热泪盈眶地问道:“您说的是真的?你们真是来抓那个混蛋的?”
听见这青年这么说,韩战看了站在一边满脸错愕的景勇杰一眼,随后对着青年点头说道:“证件骗不了人的,我们找他有一阵儿了”。
这青年有些畏惧地看了看景勇杰,随后对着韩战问道:“我能知道付海波这次多大的罪过吗?他还会出来吗?”
韩战轻笑着说道:“多大的罪过不能跟你说,但他出不出得来我能告诉你,他能出来”。
“啊?!”
这青年满脸是血地看着韩战,刚才的激动全化为了泡影,满脸死灰地看着韩战。
“出来是能出来,骨灰能出来,活着出来是不可能了”
“啊?!”
这青年再次啊了一声,可声调却是不一样了,整个人像是活了过来一样,看着韩战不敢置信地问道:“同志,您说的是真的?”
韩战再次看了满脸愧疚的景勇杰一眼,然后抖了抖手里的证件说道:“如果是请客吃饭,我们也犯不上从京城千里迢迢来找他是不是?”
“是是是”
这青年激动地狂点头,随后便激动地哭了起来,嘴里叨咕着你们怎么才来啊。
韩战和景勇杰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皱起了眉头。
这付海波是做了多大的孽啊,让这青年这么激动。
“同志,我们来就是为了抓捕和惩治付海波的,您能稳定一下情绪,配合我们的行动吗?”
“呜呜呜,我配合!”
这青年擦了脸上的眼泪,却是连着先前的血和鼻涕弄了个满脸花,像是鬼一样。
韩战带着这青年回了饭馆,在门口的水池边上洗了脸。
这青年洗了脸,又控制了一下情绪,这才又跟着两人回了街道的矮墙边。
看着有些畏惧景勇杰的青年,韩战解释道:“付海波做的错事太多了,以至于我们的同志恨不得现在就将他绳之以法,所以刚才对您有些激动了,请您见谅”。
说着话还示意景勇杰道歉。
景勇杰不好意思地对着青年说道:“实在抱歉,刚才是我鲁莽了”。
这青年摇了摇头说道:“只要你们抓付海波,就算是打我十顿都行”。
说着话,这青年又有哭的迹象,但看着两人着急,还是努力稳定了自己的情绪,长出了一口气。
“呼~~”
随后解释道:“我叫杨钊,就是炼钢厂的工人,有一次我媳妇儿去单位找我,被付海波遇见了”。
说到这儿,杨钊的喉咙又哽咽了起来,但还是强忍着说道:“两人也不知是怎么勾搭上了,每次我上班的时候付海波就去我家”。
说到这里杨钊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刷刷地往下流,哭着声音说道:“有一次我有事回家撞见了,我伸手要去打他,可被他拿着枪道:“是您母亲告诉我们的”。
这妇人对于李学武的不礼貌很是厌恶,冰冷着语气说道:“付海波不在家,你们去单位找他吧”。
说着话瞪了李学武一眼便要关门。
李学武伸手一把推住了木质大门,微微歪着头,说道:“那我就跟您聊聊”。
妇人用力推了推门,见关不上,没好气地说道:“我又不认识你,跟你有什么可聊的”。
“哎,可聊的多了~!”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章 即刻开战
李学武看了一眼别墅窗户处出现的小男孩,笑着对妇人说道:“夫人,您也不想您的孩子看见我对您使用强制措施吧?”
这妇人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孩子,皱着眉头对着李学武说道:“付海波做什么不关我们的事”。
李学武亮出了自己的证件,说道:“我们不是来寻仇的,我们是来寻人的”。
妇人看见李学武的证件明显愣了一下,她还没见过有人持两本证件的。
李学武笑着解释道:“给你看保卫证是告诉你,我从哪里来,给你看警查证是告诉伱事情的严重性”。
将证件收了起来,李学武看着妇人犹豫的神情继续说道:“我有权对付海波的家进行搜查,也有权逮捕包庇、藏匿罪犯的任何人”。
这妇人皱着眉头看着李学武说道:“不用说这些话,我一个女人有什么值得你抓的”。
虽然说的不客气,可还是把木质大门打开了。
李学武看着又倔强又配合的妇人笑了笑,道:“那就打扰了”。
看着语气温文尔雅,面相却是穷凶极恶的李学武,妇人扭过身子在前面带路往别墅里面走。
刘兆伦将枪端在了手里,并没有跟着李学武进屋,而是围着别墅转了一圈,然后从后门进了别墅。
李学武在妇人的示意下坐在了沙发上,感受着身下的萱软,打量着屋里富丽堂皇的装修。
“付处长确实会享受,京城想要找这样的房子可是不容易,何苦要往京城奔呢?”
妇人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继续泡手里的茶。
“那是他的想法,跟我没有关系”
看着拿着一杆木头枪的小男孩儿坐在楼梯上看着自己,李学武对着小男孩笑了笑问道:“这是付处长的孩子?”
妇人并没有回答,也没有理会从后门进来的刘兆伦,端了两杯茶放在了李学武面前的茶几上。
“说说你们的目的吧,到底要干啥?”
刘兆伦并没有坐在茶杯对应的沙发位上,而是端着枪走到了小男孩儿身前站住了,还对着小男孩做了个鬼脸儿,随后便错过小男孩儿上了楼。
而这个小男孩儿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刘兆伦,随后便把目光放在了刘兆伦手中的56冲上面。
李学武看着端坐在单人沙发上,品貌端庄,气质儒雅的妇人,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惊慌失措。
“付海波犯了错误,我们要找到他”
“我说了!”
这妇人强调道:“他不在这儿,他好久都不回家的”。
李学武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儿,而是问道:“您叫什么名字?”
这妇人看了看李学武的表情,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回答道:“我叫周亚梅”。
李学武点点头再次问道:“您是本地人?”
周亚梅见李学武并没有问付海波的事儿,反而问起了自己。
虽然有些不耐烦,但想到刚才看见的那两本证件,还是回道:“是,我就是钢城人”。
李学武从兜里掏出了烟盒对着周亚梅示意了一下问道:“不介意我在这儿抽烟吧?”
周亚梅看着李学武的动作,皱着眉头从茶几下面掏出了一个灰色的烟灰缸放在了李学武的面前。
“谢谢”
道了一声谢,用手里的火机点燃了叼在嘴上的香烟。
李学武不是在放松,也不是在装笔,更不是毫无意义的动作。
悠闲地抽烟会给周亚梅一种压力,潜意识地告诉周亚梅,今天自己来这里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度。
即使找不到付海波,也要得到重要的线索。
周亚梅看着靠坐在沙发上的李学武,说道:“这里确实是付海波的家,可付海波真的不在这儿,我也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你们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李学武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从京城来,一落地两眼一抹黑,去哪儿找?”
“那也不能……!”
“不能什么?”
见周亚梅激动地想说什么,李学武轻笑着反问了一句,随后眯着眼睛说道:“找不到他我们没办法交差,只能等在这里了”。
周亚梅提起了一口气,全被李学武的无赖打散了。
就没见过这么无赖的办案人员。
“我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你逼我也没有用”
“不不不”
李学武摆摆手说道:“我怎么可能逼你么,我们的态度也很明确,进来的时候就告诉你了,想跟您聊聊”。
“聊什么?”
周亚梅鼓着鼻子问道:“你倒是问啊!”
这就是李学武的高明之处了,无论是审讯还是取证,根据环境变化灵活运用谈话技巧。
现在周亚梅是着急的一方,李学武越是这样周亚梅越着急。
李学武指了指坐在楼梯上伸手去摸搜查完楼上下来的刘兆伦的枪的小男孩问道:“这个孩子是付海波的吗?”
这一语双关的问题将周亚梅问的再次皱起了眉头。
“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李学武将烟卡在烟灰缸上,站起身走到小男孩儿面前蹲了下来,眼睛与男孩的视线平齐。
“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看着李学武跟看刘兆伦一个表情,这一度让李学武怀疑这孩子不会说话。
但当李学武掏出自己那把花里胡哨的m1911的时候,小男孩儿的眼睛一亮,用手指点着李学武的手枪问道:“这是什么枪?”
李学武笑着说道:“这叫善良之枪,它很善良,我给它起了个小名,叫小锤子”。
男孩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枪居然有名字,还是这么好玩儿的名字。
“它是你的吗?可以给我看看吗?”
“之栋!上楼去!”
周亚梅冷着声音对着男孩儿喊了一句。
男孩儿有些害怕地站起身,李学武用手扶了一下,嘴里问道:“你叫之栋啊?”
男孩儿看了看母亲,随后又看了一眼李学武手里的枪,满眼都是不舍。
李学武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枪说道:“既然我知道了你的名字,那我换个问题,你告诉叔叔,刚才从你家里出去的那个叔叔是谁?来干什么的?”
还没等小男孩儿说话,周亚梅急匆匆地走过来,从李学武的手边抱走了小男孩儿。
看着抿着嘴瞪着自己的周亚梅,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没事儿,逗孩子玩儿呢,别紧张”。
许是小男孩儿看出了母亲的紧张,搂着周亚梅的脖子对着李学武说道:“王叔叔是来看病的,不是坏人”。
“之栋”
周亚梅晃了小男孩一下,随后挤开李学武,抱着孩子上了楼。
李学武则是跟刘兆伦对视了一眼。
见李学武满眼的笑意,刘兆伦红着脸不再看周亚梅的背影。
等周亚梅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便看见那个讨厌的人又坐回了沙发,烟已经抽完了,正在看手中的书。
刘兆伦看了一眼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的女人,又转回身看向了窗外。
这女人从下面看更有味道了。
跟现在大多数女人的穿着不同,这女人脚上趿拉着淡绿色的拖鞋,穿着灰色的羊毛裤子,上面缀的是黑色的方格。
上身是墨绿色的毛衣,外面罩着淡红色的棉织开衫。
不得不说,周亚梅本身就有那种书卷气息,再搭配现在这一身的家居装确实凸显不凡的气质。
李学武倒是没有往楼梯那边看,而是专注于手中的书。
“开诚布公地说吧,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能配合的都配合,你想问的,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李学武将书页折了一下合了起来,扬了扬手里书说道:“这本代表大会文件汇编不错,很难找的,是付海波看的?”
听着李学武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问题,周亚梅也有了火气,瞪着眼睛问道:“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李学武将手里的书放下,身子前倾吊着眼睛盯着周亚梅说道:“我要找付海波”。
周亚梅捂着脸跌坐在了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想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错误”。
李学武挪了一下屁股,坐在了三人沙发的一头儿,跟周亚梅的距离拉到了最近。
“那你就告诉我你的态度”
文化人说话从来都不会直来直去开诚布公地说话,非要拐弯抹角地含蓄着,非要李学武捅破那层膜才想心平气和地坐在这儿沟通。
周亚梅看着李学武说道:“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嘛”。
“不不不”
李学武摇着头说道:“我从来不会相信自己的眼睛,有时候眼睛也会骗我”。
看着周亚梅盯着自己,李学武笑着解释道:“我更喜欢听你说,通过我自己的大脑去判断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跟付海波一样的变态!”
“嘶~”
听见周亚梅对自己的评价,李学武瞬间就是一个战术后仰。
“不会吧?我跟付海波虽然就见过一次,可没觉得我们两个有什么相似的地方,这个形容词用在我身上有些不合适吧?”
周亚梅盯着李学武说道:“你跟他一样,都有狼一样狠的心,都喜欢控制场面,控制别人”。
“嘶~”
李学武不得不对周亚梅另眼相看了,这女人不简单啊,这见识可不是一个家庭主妇应该有的。
见李学武露出惊讶的表情,周亚梅倒是语气平静了下来。
“解放前我就读于奉天女子中学,后来我考上了医科大学,毕业后经家里人安排,嫁给了从京城回来的付海波”
这奉天女子中学可不简单,奉天那个医科大学更不简单,李学武对这个女人有点儿感兴趣了,靠坐在沙发上认真地当起了听众。
周亚梅捏着自己的手指低着头,缓了缓才继续说道:“他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也很努力,就像现在的你”。
李学武虚张了一下双手,满脸苦笑地说道:“很感谢您的夸赞,不过遗憾的是这可真不是一个好的比喻”。
“呵呵”
李学武生动的表情将周亚梅逗得轻笑了出来,随后便轻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对着李学武点了一下头。
“对不起”
见李学武摇了摇头,周亚梅笑着说道:“至少你比他幽默风趣,我儿子从来不会跟陌生人说话的,至少你……”
“即使你现在夸我,我也不会轻易原谅你的,至少说个比刚才那个比喻更好听的词汇”
“呵呵呵”
周亚梅再次捂着嘴笑了起来,随后对着李学武说道:“谢谢”。
李学武摆摆手说道:“我有一个朋友,跟你的情况有些类似,我很理解你,我也经常开导她”。
周亚梅现在看着李学武已经没有了刚见面时的警惕,再看那张恐怖的侧脸也不会产生惧怕和厌恶的情绪了。
反而觉得李学武无论是说话还是举止,都带着一种潇洒的气度。
尤其是李学武在说到他的朋友,更加觉得李学武有一种感同身受的亲近。
李学武称自己社恐,社交恐怖分子,比社牛还恐怖。
“大概是婚后的两三年吧,那个时候正赶上自然灾害,其实我们并没有饿到,可他……”
周亚梅想到了什么似的,皱着眉头说道:“就像是着了魔一样”。
说着说着周亚梅摇了摇头,揉了一下额头继续说道:“那一年他经常不回家,有时候回来也是带着钱回来给我”。
“什么钱?哪来的?”
李学武叼了一根烟点燃,递到了周亚梅的手边。
周亚梅看了看李学武递过来的香烟娴熟地用食指和中指夹了起来叼在嘴里吸了一口。
李学武早看出周亚梅吸烟了,这烟灰缸就不是给男人用的,太精致了,上面还放着一个带玉的女式烟圈。
“不知道”
周亚梅吐了一口烟说道:“就突然回来,给我一些钱,告诉我放起来,我问他他也不说”。
李学武给自己也点了一根,并且跟周亚梅保持了一样的坐姿。
“再后来我们就换了房子”
“现在这座?”
“不,不是,是……”
周亚梅看了李学武一眼说道:“你去过的,就是我母亲现在住的那所房子”。
“哦哦”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很不错的居住环境,看来他是一个挺孝顺的人”。
“是,他自己也这么说,我父母也这么说”
周亚梅嘲讽地说道:“他对谁都很好,就唯独……”。
看着李学武不解的表情,周亚梅解释道:“刚换了那所房子没多久,有天夜里家里来了个人,拎着一袋子钱,随后我们便换了现在的房子,原来的房子也给了我父母住”。
“谁?来的那个人是谁?”
周亚梅吸了一口烟对着李学武说道:“就是推他进深渊的马三儿”。
这个名字李学武今天第二次听到了,皱了皱眉头没有继续问。
周亚梅弹了弹烟灰,然后继续说道:“换了这边以后他更是一个月一个月不回来,孩子都是我自己带大的,他回来也就待一会儿,扔下钱又走了”。
“所以你是想……”
“是,就是你想的那样,与其这样活着倒不如换种活法,再这么下去我就要得病了”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指了指隔壁说道:“放心吧,我这个人嘴很严的,不会说出去的”。
“呵呵”
周亚梅看着李学武的眼睛说道:“王若侠吗?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我是哪儿毕业的吗?”
“医科大学”
“嗯”
周亚梅点点头说道:“他真是来看病的”。
说着话,周亚梅站起身走到一楼的书房门口打开门示意李学武自己看。
李学武看了看周亚梅,站起身跟着走进了书房。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书房布局,墙面布满了书架,书架上又被塞满了书籍。
不过特殊的是,在书房的靠窗位置有副躺椅,躺椅的旁边是张圆桌,圆桌的上面亮着一盏台灯,圆桌的边上又是一张美式沙发。
靠里的位置有一张书桌,上面摆着些书籍。
这场景有点儿熟悉啊,尤其是那张躺椅。
“你是心理医生?”
周亚梅颇有些惊讶地看了看李学武,问道:“你知道这个学科?”
“不知道”
李学武摇了摇头,走到躺椅旁边按了按,还真舒服。
“就是听别人介绍过几句”
“那你还真是博闻强识”
周亚梅走到沙发边上坐了下来,指了指躺椅说道:“试试?”
李学武看了看周亚梅,试探着问道:“这个学科咱们国内是什么时候有的?”
看李学武的意思他还是懂这个学科,刚才说不懂就是在胡说八道。
但经过刚才的谈话,周亚梅对李学武的态度有了些改变,笑着解释道:“1900年,北大,蔡元培先生设立的学科”。
“这么早?那时候就有精神病了吗?”
“呵呵呵”
看着李学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周业梅捂着嘴笑道:“谁告诉你心理医生就得看心理疾病的?谁又告诉你心理疾病等于精神病的?”
“嗯嗯嗯”
李学武点点头试探着坐在了躺椅上,然后示意了一下问道:“可以吗?”
“当然,我可以为你做一次免费的治疗”
李学武在躺下前对着站在门口张望的刘兆伦说道:“来来来,进来,一会儿这娘儿们要是把我催眠了,我如果开始说什么秘密记得把我叫醒啊”。
“哈哈哈哈哈”
刘兆伦看了看一本正经的李学武,和正捂着嘴笑的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娘们儿。
“是,保证完成任务!”
刘兆伦果决地答应了一声,虽然不知道催眠是什么,但不妨碍他理解秘密是什么。
看着一脸严肃地端着枪盯着自己的青年,周亚梅捂着嘴笑个不停止,眼泪都笑出来了,感觉李学武这人说话又好听又好玩儿。
就连李学武对着手下那么粗俗地称呼她都不在意。
李学武不管身边还在笑着的周亚梅,脱了皮夹克和皮鞋仰躺在了这特别软的躺椅上。
还别说,这屋里真暖和,躺在躺椅上盖着衣服,仰望着头了很多幼稚的话?”
“呵呵呵”
周亚梅笑着说道:“很有趣的人生经历,说的我都羡慕了”。
李学武坐起身子由着周亚梅帮着把鞋子放在了脚边。
“我知道为什么付海波不回家了,有点儿什么秘密都被你挖出来了。”
对于李学武的调侃周亚梅想了想说道:“可能是吧”。
“我学的算是精神分析流,为了让来患者退行到童年状态,会让他在躺椅上做咨询”
其实周亚梅说的道理李学武懂,平时大家都有遇到,就是没这么正式罢了。
只要是住过大学学生宿舍的人,都可能有这样的经历,就是在强制性关灯之后,大家都可能还会谈很长时间,而且这个时候谈的话可能是跟理性关系不大,更多的是情感层面的一些东西。
见李学武穿鞋子,指了指桌子上的杯子说道:“记得睡醒后喝一大杯水”。
李学武看了看桌子上的杯子,然后看着周亚梅的眼睛说道:“我从来不乱喝别人给的水,也不乱吃别人给的食物”。
听见李学武的话,周亚梅的脸色僵了一下,可随即便惊讶地看着李学武端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
“你不是说不乱喝别人给的水吗?”
李学武放下杯子说道:“你是我第一个敞开心扉袒露内心的人,心都给你看了,命还有什么可珍惜的”。
周亚梅抿着嘴看着站起来穿衣服的男人,突然觉得他跟付海波不一样了。
是的,越看越不一样了。
李学武穿好了皮夹克被周亚梅引着坐在了书桌对面的椅子上。
“所以,我有问题?”
周亚梅双手抚了一下大腿后面的裤子,然后坐在了椅子上。
“是,你知道自己有问题?”
李学武靠在椅背上点点头说道:“我有一个朋友,她跟我说过,我应该是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但正在好转”。
周亚梅看着李学武的眼睛笑着说道:“你的朋友还挺多”。
李学武认真地强调道:“这次是真有个朋友,她也是医生,不过是外科医生”。
周亚梅点点头说道:“你的朋友说的对,但不算完全”。
看了看手里写的精神分析,周亚梅解释道:“你先前受到的精神刺激正在消退,但是某种新的刺激正在慢慢影响你的精神”。
李学武点了点帽子上的红色帽徽,笑着问道:“是它吧?”
周亚梅看了看李学武,然后说道:“有可能是,因为你刚才说得最多的就是工作上的事情,家人的事情说的却很少,你在下意识地隐藏家人的信息,或者说是在保护家人的信息”。
李学武点点头郑重地说道:“是,家人对于我来说更重要,弥足珍贵的那种”。
周亚梅看李学武的表情,有些低落地说道:“我能看得出来,尤其是在说到你的女儿的时候”。
李学武微微一笑,道:“她就是上天突然赐给我的天使,虽然这个小天使脾气很不好”。
“呵呵呵”
周亚梅笑着看了看李学武,道:“我挺羡慕你的生活的”。
“别了”
李学武摇着头说道:“不说京城,就单说这钢城,想弄死我的就不止一个人”。
周亚梅当然知道李学武想说的是谁。
“现在我能知道付海波犯了什么罪了吗?如果是钢城这边的,那不可能由总厂那边来人抓他,更不可能是你这样级别的来”
李学武想去摸兜里的烟,但感受了一下脚下的地毯,又把手放了回去。
“其实不应该跟你说的,犯错误,但既然你跟我说了你的态度,那我不能言而无信”
双手交叉在小肚子上,李学武严肃了表情说道:“付海波为了阻碍我进步,连同付长华策划并实施了在工人居住区实施了偷盗、抢劫、骚扰等破坏活动”。
“所以”
周亚梅平静地看着李学武问道:“他如果被你抓到便出不来了?”
李学武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知道首善之地是什么意思吗?”
周亚梅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李学武话里的意思。
“我能知道的不多,每年过年的时候家里会有人来送礼,有运输队的,有建筑队的,有各种工厂的,他也送别人,炼钢厂的罗家平他就送过金条,别的领导应该也送了,但我接触不到这些东西不知道都送给谁了”
李学武点点头帮助周亚梅思考,引导着问道:“他还有别的女人吗?有没有可能这些东xz在其他女人那儿?”
周亚梅平静地看着李学武说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嘛,他变态的”。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反问道:“是真的?”
“是”
周亚梅点头说道:“可能是那场危机造成的,跟你一样,都是心理疾病,可以治疗的,但每次我引导他都很抗拒,渐渐地我们两个没有话可以说了,说便是争吵”。
李学武摩挲了一下手指,皱着眉头想着那次看见付海波的情景。
周亚梅继续说道:“别人送的礼多数被他送给别人了,钱财都在我这里”。
听见周亚梅说出这句话,李学武瞪着眼睛看向了周亚梅。
“不用惊讶,他是怕我,又不是恨我,我知道他现在谁都不信任,但出于我对他最了解,他儿子又在这儿,他唯一能信任的,也只能信任的就是我了”
李学武点点头,并没有问那笔钱在哪儿,也没有问那笔钱有多少。
李学武现在对钱真的不怎么看得上眼儿,因为别人再有钱也没有娄姐有钱。
钱对于李学武来说就是一个数字,现在他已经慢慢地不接触钱,不用自己花钱了。
“那我找到马三儿就能找到付海波吗?”
周亚梅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你可能也知道了,他对于家人的隐私防备的比你还要谨慎”。
李学武皱着眉头问道:“你平时都怎么联系他?”
周亚梅指了指客厅说道:“电话,打电话去单位留言,有时候他赶上了能接通,但多数是留言”。
这可真是棘手了,这王八蛋算到有这么一天儿了?
怎么防守的这么严密。
李学武皱着眉头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说道:“他还有较为亲密的人吗?”
周亚梅看着李学武说道:“你有亲密的人吗?”
“唔”
李学武知道周亚梅不是在讽刺自己,而是在帮助自己分析付海波。
任凭李学武想了又想,除了家人,自己好像还真就没有什么亲密的人。
能知道自己所有的情况的一个都没有。
“其实你可以等的”
周亚梅将手里的笔放在了桌子上说道:“他一定知道你来了”。
“怎么说?”
“因为他藏起来了,收起了自己的尾巴,躲在黑暗处盯着你,随时对着你伸爪子”
李学武皱着眉头想了想,站起身向客厅走去。
刘兆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玄天二地地说着话呢就往客厅去了。
见周亚梅也跟着去了客厅,刘兆伦背着枪也跟了出去。
客厅里,李学武叫通了闫解成的电话。
“喂,我是李学武,韩战他们有消息吗?”
“报告科长,没有,现在还没来电话”
“知道了,你那边没事儿吧?”
“没事儿,我中午吃的大饼”
“知道了,晚一点儿我再打给你,注意韩战他们的电话”
交代了一句李学武便放下了话筒。
虽然没有收到韩战的消息,但李学武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好像真如这周亚梅所说的那样,付海波那崽子真敢对自己伸爪子。
周亚梅坐在了李学武身边的沙发上说道:“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钱和房子如果需要查封的话我随时配合”。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谢谢你的配合,我会尽量保全你的个人财产”。
周亚梅微笑着说道:“谢谢,我能养活我自己和我的孩子”。
李学武看了看这个自信的女人说道:“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周亚梅将手里的纸递给了李学武说道:“这是养神的西药方子,当然了,我听你说了你的父亲是中医,你也可以让你的父亲给你配中药”。
在李学武接过药方后周亚梅继续说道:“其实你应该每周来一次这里接受治疗的,但我知道这不现实,你可以找京城的心理医生继续治疗”。
其实这个年代的心理医生特别少,多数都是在精神病院工作。
但那些医生的治疗手法都很粗糙,李学武可不敢去精神病院,影响太大了,谁也不敢用一个精神病管枪。
李学武看着周亚梅的眼睛问道:“隔壁那个是什么病?”
周亚梅见李学武盯着自己,“噗呲”笑了一下,随后说道:“我本应该替病人保护隐私的,但谁让你有证件呢”。
说着话,周亚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有一种人缺少社交能力,无法跟正常人一样说话和生活,永远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你知道吗?”
李学武了然地点点头说道:“那他幸福了”。
周亚梅被李学武的胡说八道再次逗笑了,道:“他父亲是奉城第一医院的副院长,特意安排他在这儿治疗的,你虽然是轻症患者,但建议你找一项放松身体的娱乐活动”。
“再有”
周亚梅看了李学武一眼说道:“q欲虽然能释放精神压力,但治标不治本,只能短暂地缓解神经紧张,禁忌的那种虽然效果更好,但总有些不合适不是嘛?”。
“我跟你说了这么多?!!!”
李学武惊讶地看着周亚梅不敢置信地问道,随后对着站在一边的刘兆伦说道:“我说这些你怎么不叫醒我?”
刘兆伦愣模愣眼地回道:“您…您没说啊!”
李学武倏地转头看向微笑着的周亚梅,道:“你真可怕!”
周亚梅说起那些情和欲的话倒是没怎么不好意思,听见李学武对自己的评价倒是很介意。
“讳疾忌医可是要不得的,治好了病骂医生也是要不得的”
李学武看着这聪明的吓人的娘儿们无语地站起身对着刘兆伦说道:“去着车,这儿不能再待了,再待下去什么秘密都没了”。
刘兆伦也觉得这娘儿们真的可怕,瞪了周亚梅一眼便要往出走。
就在李学武起身也往出走的时候,桌上的电话铃响了起来。
李学武的目光瞬间变得犀利了起来,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和善。
周亚梅看着李学武的眼睛,听着电话铃响动着不知该怎么办。
李学武走到跟前示意了周亚梅一眼。
周亚梅被李学武冰冷的目光盯着,不敢移开眼睛,生怕一挪开眼睛这个男人便掏出枪打死自己。
“你真是个混蛋!”
周亚梅骂了李学武一句,随后接听了电话,在听见里面说了一句后眼神瞬间变的放松了下来,可更多的是遗憾。
“找你的”
李学武不等周亚梅说完便接过了话筒。
“我是李学武”
“科长,景勇杰死了”
“你们在哪儿?”
“钢城第一医院”
“谁干的?”
“不知道,我们中了圈套,一个叫杨钊的人哐当!……”
李学武从电话里听到哐当一声,好像话筒跌落在桌子上的声音后便再没了声音。
“喂?”
“喂?”
“喂?”
李学武连续叫了好几次都没有回话,知道这是韩战不在那边了。
李学武寒着脸将话筒扣上,然后摇着手柄再次叫了闫解成。
“喂”
“科长,韩战在找你”
“我知道,他们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刚才韩战一打来就问你能不能联系上,我就把刚才你来电话的位置给了他”
“别的没说吗?”
“没有,但是听着很急”
“我知道了,他再打来电话你告诉他,回招待所等我”
“是!”
跟闫解成说完,李学武按了一下断开键,再次摇了电话,直接要了钢城市局。
这个时候的报案电话并没有规范,所以打过去多是市局的通讯员接听的。
李学武的话很简单:“我是j城市d城分局治安处副处长,我的同志牺牲在了第一医院,请钢城市局的同志过去支援”。
打完这个电话,李学武扣上了电话,然后看着周亚梅说道:“他出手了,我死了一个同志”。
周亚梅也听见了电话里的声音,慌张地说道:“他手里有没有人命我不知道,但那个马三儿一定不是好人”。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如果有线索就往这个地址要电话通知我”。
“好的”
李学武不等周亚梅说完便对着站在门口的刘兆伦说道:“着车,去第一医院”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一章 红色警戒
周亚梅送李学武两人出了门,站在门口看着摩托车轰着油门远去。
钢城市第一医院位于铁西区人民路民主街,医院始建于三七年。
再早这里是有围墙的,后来大接收以后便把围墙拆了。
跟公园一样,有围墙的医院还叫人民的医院?
摩托车一进医院的院子,李学武便跳下了车。
扫了一眼被围着的大楼门前,院子里已经停了两台车,车边上有两拨人围着地上的白布说着什么。
看两拨人的穿着,一拨是炼钢厂的保卫,另一拨是当地所的人。
李学武不用看都知道现在他们围着的是谁。
虽然现在脑子里都是爆裂的想法,但李学武还是稳定了一下情绪,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卡哒”
这不仅仅是打火机的声音。
收了火机,李学武推开前来阻挡自己的一个年轻保卫,往里面走去。
许是看出了李学武的霸气和满身的杀气,围着的十多个人给李学武让开了一个位置。
刘兆伦端着手里的56冲站在了摩托车边上。
科长说过,面对突发情况应该占据有利位置。
现在这些人怕李学武的气势,更怕他带来那愣头青指过来的枪口。
一下车李学武这两人的态度就让院里这些人皱起了眉头。
尤其是那个骑摩托车的,一下车便将身后的56冲端在了身前并拉了枪栓,更让他们害怕的是这愣头青把保险打开了。
这是要干什么!
李学武走进人群,看着躺在担架上的这个面目全非的人,从穿着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景勇杰。
但脸上已经没有好肉了,黑乎乎的,身上的衣服也都被砂枪近距离打的全是弹孔。
“呼~”
李学武吐了一口烟,走到尸体边上蹲了下来,用手试了试景勇杰的鼻息,然后站了起来。
“谁干的?”
面对李学武的询问,周围这些人互相看了一眼,一个叼着烟的青年对着李学武问道:“你是谁?”
李学武将目光看向了这个答话的,然后掏出了自己的证件扔给了对方。
这人大概二十六七岁,应该是个小队长或者是个能说得上话的角色,穿的衣服也是炼钢厂的保卫服。
李学武并没有看见钢城市局的车,只有可能是当地所的一台边三轮。
这个小队长皱着眉头接住李学武扔过来的证件看了看,见是总厂的保卫科长。
这可跟自己炼钢厂保卫处处长的级别一样了。
“李科长您好,是这样的……”
“哐!”
“额~咳咳~”
还没等这人说完,李学武抬起脚对着这人就是一个蹬踹。
李学武的力量有多大?现在李学武也不知道。
这含怒的一脚直接把这个答话的小队长踹到了他身后吉普车的车门子上。
钢制的车门子都发出了“哐当”一声。
“嘶~”
围站着的众人眼睛就是一瞪,嘴里不由得嘶出了声音。
实在是李学武这一脚太勐了,眼瞅着小队长直接向后面飞去直接摔在了车上。
这要是没有车拦着得踹出多远去?
即使有车拦着也不是好事儿,现在的吉普车车门子都是钢轧的,一点儿弹性都没有。
李学武的这一脚和车门子的反作用力全被这小队长接收了,现在已经坐在地上像是窒息的样子在咳嗽了。
见李学武踹人,就有保卫瞪着眼睛想要上来动手。
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摩托车上的刘兆伦端着枪大声喊道:“敢动?丫的敢动一个试试!”
这些保卫哪里敢去试探车上那个愣头青的话,全都站住了脚步。
李学武吸了一口烟走到被自己踹得喘不上来气的小队长身边,捡起了自己的证件,然后抓着这人的脖领子往后拖了拖扔在了地上。
“我问你谁干的?”
小队长捂着自己的胸口看着居高临下的李学武只是“咳咳”地咳嗽不敢说话。
“是总厂来的李科长吧?你这么做不大好吧?总厂的干部都是这么随便打人的吗?”
李学武扭头看了看说话的人,见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保卫。
“你又是哪根葱?”
李学武眯着眼睛往前走了走。
这中年保卫见李学武走来不由得往后退了退。
但觉得这样好像怕了李学武一样,又强自镇定了下来停住了脚步,道:“我是炼钢厂保卫科的干事”。
李学武点点头,站在了中年人的面前问道:“炼钢厂是不是红星轧钢厂的分厂?”
不知道李学武为什么这么问,但这中年人还是梗着脖子说道:“当然是,你……”
李学武打断了这中年保卫的话,指了指地上的小队长继续问道:“那这个人什么级别?”
中年保卫皱着眉头回道:“没…没有级别”。
李学武拿起手上的证件对着中年人问道:“那看见上级是不是得敬礼?”
这中年保卫看着李学武涨红了脸再也说不出来话。
“我问你话呢!”
“是”
这中年干部被李学武的一声大吼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答了一声是。
可随即便见到收起证件的李学武抡圆了胳膊就照着自己来了。
本就被吓了一跳,现在想躲都躲不及了,只见一个大巴掌呼地一下就奔着自己脸打了过来。
“啪!”
“he,tui!”
把这个多话的中年保卫一嘴巴打倒在了地上,李学武冲着边上吐了一口唾沫,然后看着地上这个捂着脸满眼委屈地看着自己的中年保卫骂道:“草拟吗的,知道敬礼你特么愣着干嘛呢?”
骂了这么一句,李学武抬起发红的眼睛扫向周围站着的炼钢厂保卫。
这些保卫都被李学武的霸道吓到了,纷纷后腚一紧,脚后跟一并拢,“啪”地一声立正敬礼。
李学武没有理会这些人的敬礼,而是对着地上的中年人问道:“在这里的,谁的级别最大?”
这中年人嗫嚅着说道:“……我”。
“站起来!”
李学武瞪着眼睛喝了一声,这中年保卫胆儿虚着爬了起来立正站住了。
李学武红着眼睛问道:“报告你的姓名,职务”。
这中年保卫沙哑着嗓子喊道:“报告,刘正阳,炼钢厂保卫科干事”。
李学武指了指地上景勇杰的尸体问道:“怎么回事儿?谁干的?”
这个叫刘正阳的中年干部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回道:“报告,我们接到报桉,说是有两人持枪入室抢劫、强兼,被户主发现后逃跑,其中一人被工人持砂枪打伤,另一人打死打伤多人后带着受伤的这人逃跑”。
这时躲在一旁的本地所的一个穿制服的走了过来说道:“确实是这样的,我们也听到了枪声,看到路上一辆边三轮驮着一个血人往医院这边来我们就追过来了”。
“我们也是为了追歹徒”
刘正阳自觉地有理了,指着医院的大厅说道:“我们追到这里的时候值班的护士还说他的同伙去值班室打电话了,可等我们追上去的时候人已经跑了”。
“哦?歹徒是吧?”
李学武抓住刘正阳的脖领子将人拽到了景勇杰的尸体边上摔在了地上。
“翻开他衣兜,上衣兜!”
刘正阳被李学武摔在地上不服气地抬头看着李学武,不知道这人又发什么疯。
“翻!”
“同志,请你控制一下情绪”
刚才帮忙解释的制服皱着眉头看着愤怒的李学武,态度很是坚决地劝了一句。
李学武扭头看了看这个穿制服的,从兜里掏出了m1911拉上了枪栓对准了刘正阳道:“你翻不翻?”
“你干什么?把枪收起来!”
这个穿制服的见李学武这么勇也是害怕了,退后了几步将自己的枪也掏了出来。
“不许动!”
刘兆伦端着枪对着现场的几人喊了一嗓子,众人这才想起这外围还有一个人呢。
刘正阳见李学武瞪着眼睛看着自己,不由得颤抖着双手打开了景勇杰的上衣,从最里面的衬衫兜里掏出了已经沾染了红色血迹的证件。
“打开!”
随着李学武大喝声,刘正阳看了看李学武,打开了手中的证件。
“念!”
其实已经不用刘正阳念了,那本证件的封面就已经能够说明问题了。
“警……警查……警查证”
刚才还拿着枪指着李学武的几个穿制服的人错愕地看着刘正阳手里的证件,手里的枪也慢慢地放了下来。
“景……景勇杰……京城市公an局……”
随着刘正阳把景勇杰的证件念完,穿制服的青年收起了枪,尴尬地走到李学武身边说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是同行……”
“砰”
李学武轮着手里的手枪对着这青年就是一拐子。
“对你玛啊!现在跟我说对不起,用不用我送你下去跟我同志去说对不起?”
被打的这青年伸手拦住身后要往前冲的同伴,抹了一把嘴上的血说道:“实在对不住”。
就在这时,从街上拐进来三台吉普车,很是迅速的,从车上跳下了好些个警查。
带头的一个帽檐下已经有了白发,严肃着脸看着院里的对峙,又看了一眼被打的嘴丫子淌血的制服青年。
“谁是京城来的同志?”
李学武转回身看着这个严肃着脸跟自己说话的干部,道:“我就是”。
说着话,将自己的证件递给了走到自己身前的干部。
这个有些花白头发的干部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打开了李学武的证件。
初时还没觉得,可一看清李学武的职务和级别便是目光一凝,随后合上证件对着李学武敬礼说道:“同志您好,我是钢城市刑侦队副队长聂连胜”。
李学武回了一个礼,接了自己的证件,道:“我是李学武,刚才就是我打的电话”。
聂连胜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尸体,又看了看已经站起来站在一边捂着脸的两个保卫,再打量了一眼所里的同志。
“李处长,能说说情况吗?”
李学武将证件揣进了兜里,道:“秘密任务,目标设了套儿,弄了个娘儿们在屋里,我同志冲进去的时候被污蔑说抢劫和强兼,等出来要解释的时候被一群枪手围着射击”。
李学武指了指地上的景勇杰说道:“没了一个同志,另一个也被炼钢厂的保卫和你们的人追的不知什么情况了”。
聂连胜听李学武说完,对着站在一边的制服青年问道:“是这样吗?”
这制服尴尬着解释道:“我们也是接到报桉,说是有人持枪抢劫和强兼……”
“你傻啊!”
聂连胜骂道:“你见过报桉这么快的抢劫和强兼啊?你见过出动速度这么快的保卫啊?炼钢厂就在边儿上啊?”
李学武不理会聂连胜的话,无论是不是周瑜打黄盖,李学武都不想在这儿跟他们废话。
“我要找到报桉的那个人,还有”
李学武指了指地上的景勇杰说道:“这个圈套的执行人,那个叫杨钊的,和那个娘儿们”。
聂连胜对着所里的制服问道:“找得到吗?”
这人看了看刘正阳,又看了看李学武,低着头说道:“应该能找到”。
“草”
聂连胜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对着身后的人吩咐道:“把这些人都押起来,审”。
随后对着李学武说道:“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李学武看了聂连胜一眼,道:“我不信任你们,从一开始就不信”。
聂连胜寒着脸说道:“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人,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李学武招招手示意刘兆伦过来。
早就从车上跳下来的刘兆伦小跑到李学武身边,端着枪肃着脸等着李学武的命令。
从刘兆伦身上摘下一只56冲,李学武吩咐道:“给景勇杰收拾收拾,等我回来,咱们带他回家”。
刘兆伦从来不会违抗李学武的命令,眼神一凝回道:“是!”
李学武拎着56冲便上了边三轮。
聂连胜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示意所里的那个青年跟自己上了吉普车,打头先往院外开了出去。
李学武拧着油门跟了上去。
医院这边到居民区那边大概是半个小时的路程,等吉普车拐进了桉发的位置停住,李学武便将摩托车停在了门口跳了下来。
打量了一下还带着血迹的院子,李学武寒着脸推开门口站着的警查拦着的手走了进去。
院里躺在地上的人的惨状比景勇杰好不到哪儿去。
这韩战也是听了李学武的话,枪枪都是奔着这些人脑袋去的,这几个人都是脑袋被开了洞。
李学武指了指地上的枪支和这些人的年龄、穿着,对着聂连胜和跟在他身后进来的那个所里的制服青年问道:“这特么是工人应该持有的?大白天的不上班在这儿打埋伏?这是工人?”
见聂连胜寒着脸不说话,所里的制服青年也是白着脸不吱声,李学武骂了一声“草”便往屋里走。
这屋子外面看着就是普通的砖瓦房,可一进屋就看出不一样来了。
地面是水泥的,一进屋是厨房,左面是里屋,进了里屋瞧见屋里的摆设很是富足。
收音机,缝纫机,大镜子,大衣柜,墙上贴的也不是报纸,而是水泥打底儿刷的白灰。
窗明几净的比李学武家里不差啥了。
看着炕边站着一男一女,男的瘦弱身材,女的窈窕大个儿,碎花棉袄,大灯被棉袄裹的鼓鼓囊囊的。
这两人也被突然进来的这些人吓了一跳。
男人警惕着问道:“请问是?”
李学武冷着脸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男人看了看被一圈儿制服围着的疤脸男人,有些胆怯地回道:“杨钊,我叫杨钊”。
“哦?”
李学武眯着眼睛看着这男人问道:“是你报桉说有人持械抢劫和强兼的?”
“……是”
杨钊躲着李学武犀利的目光,顾左右而言他地回道:“这不嘛,我们赶走了那两个歹徒,但街坊被害了,所里的同志正处理呢,处理呢”。
看着这一圈人的眼神,杨钊说着说着到末尾的时候还强调了一句。
李学武看了看站在一边的杨钊的媳妇儿。
“歹徒进来要强兼你?”
这女人有些畏惧地看了屋里这些人回道:“是,我,我正在家呢,他……”
李学武没搭理这女人的话,而是转头问向杨钊:“你在哪儿工作,怎么白天在家?”
杨钊被李学武问得一愣,随后解释道:“我是炼钢厂的,今天我有事,突然就回来了”。
李学武眯着眼睛点点头,道:“有事儿是吧?”
杨钊点头道:“是是是,是有事儿”。
李学武指了指窗外躺着的那些青年问道:“他们呢?他们也有事儿?”
“这……”
李学武吊着眼睛问道:“你说他们是邻居,那告诉我,他们住哪儿,都叫什么”。
杨钊委屈地看着李学武不敢说话,倒是杨钊的媳妇儿有几分胆量,对着李学武不满地说道:“哎,你们不去抓人,怎么审起我们了?”
李学武转头对着聂连胜问道:“是你审还是我审?”
聂连胜看了看这两口子,对着身后的人说道:“都出去”。
跟来的这些人听见聂连胜话都快速地转身出去了。
今天这个桉子太邪乎了,太大了,这些人可不敢触屋里这两人的霉头。
杨钊两口子也看出了不对来,这架势好像是冲着自己来的呀。
李学武摘下自己的帽子放在了柜上,脑袋上因为着急出的汗像是开锅了一样冒着白气。
“我不想跟你太多废话,我跟你说的那些歹徒是同志”
这两口子被李学武的话一下子镇住了。
李学武吊着眼睛说道:“其实你们知道那两个不是歹徒对吧,说说吧,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杨钊咧了咧嘴回道:“这……这我不知道您说的……”
没等杨钊说完,李学武将枪掏了出来,拉了一下枪栓指着杨钊说道:“你再敢跟我打马虎眼,我就在你身上钻个洞,今天死的够多的了,不差再填你一个”。
杨钊看着李学武的枪口,再看面无表情不为所动的聂连胜。
“我……”
杨钊动了动下巴,想辩解却又不敢辩解。
“不是我们要做的”
杨钊还没说话,他媳妇儿怕了,哭着跪在地上说道:“不是我们要这么做的啊,我们也不知道会死人的,呜呜,真的,我们哪敢啊”。
李学武昂了昂脑袋说道:“我知道不是你们要这么做的,我就想知道谁让你们做的”。
杨钊见自己媳妇儿跪下了,也苦着脸说道:“都怨我”。
李学武摇了摇头冷着脸说道:“我没工夫跟这儿看你扇情,也没工夫听你给我讲故事,最后问你一遍,人在哪?”
杨钊见李学武要动真格的,吓得也跟着自己媳妇儿跪在了地上,哭着道:“是马三儿,是马三儿和付海波让我这么做的”。
“他们在哪儿?”
“我哪知道啊”
“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啊!”
听杨钊说完,聂连胜便皱着眉头走出了屋子,对着站在门口等着的手底下人吩咐道:“通知局里,全城搜捕马三儿和付海波”。
“是!”
这些干警答应一声便往出跑。
这马三儿的名号其实这些人也都听说过,也传出来过马三儿如何如何搞到钱了,可就是一直没人动得了他,现在可是踢到了茬子了。
聂连胜回到屋里就听见杨钊说道:“我也是被逼的,我就一个小保卫,他是我领导,我有什么办法啊”。
杨钊的媳妇儿也跟着在一旁哭着说道:“那个畜生,那个畜生要折磨死我们了,呜呜呜”。
李学武指了指屋里的摆设问道:“一个保卫,能挣下这些个?”
随后又指着杨钊的媳妇儿问道:“那就是你挣的了?你告诉我,你一个月挣多少?”
听见李学武的问题这两人都说不出话来了。
李学武冷着脸咬着牙说道:“告诉你们,我带来的同志死了,现在我要人偿命,我要是抓不到马三儿和付海波,我就用你们两口子给我同志垫背去”。
“呜呜呜呜”
杨钊的媳妇儿呜呜地哭着,道:“我是要了付海波的东西了,可那畜生也玩儿我了,呜呜,他不是人啊,拿着蜡油烧我啊,呜呜”。
杨钊听见媳妇儿的话也是羞愧地底下了头抱着脑袋不说话。
杨钊的媳妇儿呜呜地继续说道:“心情好了拿鞭子打我,心情不好了也拿鞭子打我,把我吊在房梁让杨钊看着啊,呜呜呜”。
李学武看了看带着绳子头儿的房梁,想起了周亚梅的话,这付海波有可能真的有病。
“付海波最后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
杨钊的媳妇儿哭着说道:“昨天,昨天晚上来的,就让我们两口做这个事儿,我们真不知道那是谁啊!”
李学武对着杨钊问道:“院里那些人是谁?”
杨钊低着头说道:“厂里的保卫……还有马三儿的人”
李学武点点头,道:“厂里的保卫是谁调出来的?”
杨钊回道:“是付海波,是付海波昨天安排好的,我把人引过来,他们围住了就开枪,要求……”
杨钊迟疑了一下回道:“付海波要求引进来的人都打死,就说是来抢劫的”。
李学武寒着脸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来的?”
杨钊看了李学武一眼,回道:“这儿附近的人都被告诉了,有人打听付海波就来通知我们”。
听见杨钊的话聂连胜的脸色更不好了,这面子都丢到姥姥家了。
李学武蹲在两人身前,看着两人问道:“想想,我能有什么方法找到这两个人”。
杨钊摇了摇头说道:“以前付海波就是神神秘秘的,不让我们知道他的家,不让我们跟着他,他都是独自上下班,不在单位也是电话通知我们让我们做事”。
杨钊的媳妇儿也是摇摇头道:“每次他都是突然的来,突然的走”。
“他不睡在这儿?”
“不”
杨钊的媳妇儿摇头道:“每次那啥后就走,饭都不在这儿吃”。
李学武转头对着聂连胜说道:“他一定还有居住的房子”。
聂连胜皱着眉头问道:“他的家……”
李学武摇了摇头说道:“我已经去过他家了,他妻子也说他好久都没回去了”。
李学武转头对着杨钊两口子问道:“他怎么来?骑车子还是开车?”
杨钊回道:“开车”。
“什么样的车?”
李学武的眼睛一亮,对着杨钊追问了一句,聂连胜的眼睛也是一亮。
杨钊抬着头说道:“绿色的嘎斯69,车牌号是06422”。
“跟你来的这些保卫或者马三儿的人知不知道两人的位置?”
“不知道”
看李学武瞪眼睛,杨钊跪在地上摇头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我真的就是一个……”
李学武对着杨钊问道:“被打死的在这儿,跑了的那些人呢?去哪儿了?他们的家在哪儿?”
杨钊苦着脸将知道的几个地方说了。
李学武转头对着聂连胜说道:“查,查车牌,查这些人,找到这些人,我就不信他们都不知道”。
聂连胜点点头便出去了。
李学武转头看了看这两口子,道:“我真的第一次见你这么窝囊的东北男人”。
懒得再费口舌,李学武出了屋由着聂连胜带来的人进屋去铐那两口子。
“谢谢”
“什么?”
李学武没明白聂连胜为什么谢自己。
聂连胜递给李学武一根烟说道:“谢谢你没有动大动作审讯,不然我真的没法干工作了”。
见到了李学武对炼钢厂保卫的态度,见到了李学武对自己同志的态度,聂连胜以为李学武真的会对屋里被带出来的这两口子动手。
至于李学武说的让这两人垫背,或者拿枪比画的事儿,聂连胜没往心里去,他相信李学武不会动不动就开枪的。
李学武看了看聂连胜,皱着眉头说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审讯从来不动手的”。
聂连胜点点头说道:“学到了,京城的同志就是比我们下面的人有素质,懂业务,会工作”。
李学武摇了摇头走出了院子往拐角的供销社走去。
“同志,我打个电话”
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电话机,李学武要通了招待所的电话。
“喂,科长”
“韩战回电话了吗?”
“没有,一直都没有”
李学武皱着眉头说道:“我知道了”
随后便按断了电话,又给周亚梅打了过去。
“我是李学武”
“我知道”
李学武拿着话筒问道:“付海波应该还有个居住的地址,你能给我提供什么线索吗?”
周亚梅在电话的那头想了想说道:“实在抱歉,他真的不跟我说他的事”。
李学武点点头,对着电话里说道:“如有消息请务必通知我给你留的那个电话”。
“好”
李学武放下电话,给了售货员电话费转身出了供销社。
就在跟李学武通完了电话后,闫解成的房门被敲响了。
还以为是韩战回来了呢,因为这个房间一天都没有人来敲门。
今天闫解成可是舒服了,躺在软软的大床上休息了个儿够,除了出去买了一张饼以外,就躺在床上听收音机了。
还是听见韩战回的那通电话,闫解成才稍稍紧张了起来,可李学武和韩战都没说发生了什么事,闫解成也没在意。
现在门被敲响了,闫解成就以为是韩战没等自己通知就回来了。
“来了”
闫解成打开了门却发现不是韩战。
“您找谁?”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梳着微卷的短发,大大的眼睛,穿着红色的紧身毛衣。
就见这姑娘抱着膀子搓着手说道:“大哥,您能让我上你屋里待一会儿不?快冻死我了”。
闫解成看了看这鼓的高高的毛衣,眼神有些飘忽地问道:“你怎么了?”
这姑娘楚楚可怜地说道:“我跟我对象吵架,他打我,我就从车上跑下来了,他正在外面找我,我就跑楼上来了,大哥,求求你,救救我吧”。
闫解成虽然被眼前的两个红色车灯晃得眼花,但李学武说的小心谨慎的话语还在耳边。
“不行啊,不能进来的”
闫解成从没有拒绝过女人,这次也是拒绝的很艰难,都不知怎么开口。
门口这姑娘听见楼下说话的声音焦急地抱住了闫解成,跳着脚儿地哀求道:“他可能进来了,他会打死我的,大哥,我求求你了,帮帮我吧,我就在您屋里躲一会儿”。
闫解成坚定的信念被这姑娘的大灯摩得有点儿硬,但对于李学武的畏惧让闫解成还是选择推开怀里的馅饼。
“不行不行,你得……”
就在闫解成去推怀里的姑娘的时候,这姑娘抱着闫解成的胳膊抬了闫解成的手一下。
“唔”
这下好了,闫解成的手直接推在了大灯上,这大灯热啊,给闫解成直接烫迷湖了。
这姑娘硬挤着闫解成进了房间并随后关了门。
“谢谢……谢谢大哥”
闫解成被姑娘羞涩的话瞬间惊醒,松开手便是往后一跳,红着脸说道:“不…不…不用谢”。
这姑娘环视了一圈屋里的摆设,羡慕地说道:“大哥您真厉害,能住这么好的房间”。
闫解成红着脸刚想解释,可看见这姑娘眼睛里羡慕、敬仰的目光又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没…没什么的”
说着话,闫解成掩饰着背过身走到茶桌边上用暖瓶倒了一杯热水说道:“你坐”。
这姑娘双手抻直了交叉着反扣在胯部,这个动作把前面的两个大灯挤得更大了。
闫解成转身看见这个情景就是一弯腰,不好意思地坐在了床上,将手里的茶杯递给站在床边的姑娘。
这姑娘笑着接了茶杯,道:“谢谢大哥,您真好,又气派又善良”。
说着话这姑娘喝了一口热水,将杯子放在了茶几上,然后坐在了闫解成的床边。
“大哥,您是干部吧?”
闫解成看了看这姑娘眼中的光,矜持地点了点头。
“哇!”
这姑娘惊讶地张开了红润的小嘴,眼睛瞪得大大说道:“您这么年轻就是干部了,看您住的这个房间,您一定是大干部了吧?”
闫解成经常从后面看李学武,看李学武挥斥方遒,看李学武指点江山,看李学武雷厉风行。
因为从一上班开始,闫解成就有个走仕途的梦,一步步地跟李学武走到现在,闫解成跟着李学武狐假虎威,渐渐地也有了错觉。
一个司机成为保卫处副处长的错觉。
“没,不算什么大干部”
闫解成矜持地说道:“就是保卫处的处长”。
闫解成是真敢说啊,对面的姑娘也是真敢信。
“啊!处长!”
这姑娘惊讶地一把抓住闫解成的手说道:“那是不是管很多人啊?”
闫解成腼腆地笑了笑说道:“没多少,几百个吧”。
见这姑娘都要贴到自己身上了,闫解成笑着问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葛淑琴”
大灯姑娘抱着闫解成的胳膊,仰着脸问道:“大哥您这么年轻就是干部了,那您结婚了吗?”
闫解成听见姑娘的话便是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没呢,工作忙”。
“唔”
葛淑琴瞪着大眼睛看着闫解成,好像要把这张脸看个仔细似的。
闫解成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葛淑琴同志你…你看我干什么?”
葛淑琴微笑了一下,随后满眼星光地说道:“大哥您长的真好看”。
说着话还用一只手搂住了闫解成的腰,说道:“大哥你不仅人长得好,心还好”。
“是…是吗?”
闫解成摸了摸自己的脸,从前怎么没人夸过自己呢,所以有些不敢置信地问了一句。
“嗯”
葛淑琴趴在闫解成的怀里点了点头,说道:“真的,大哥给我一种安全可靠的感觉”。
闫解成的嘴角不由得往上咧了起来,笑着说道:“都这么说”。
“是吧”
葛淑琴点点头说道:“您一开门我就觉得您特别的可靠,一定会救我的”。
闫解成这才想起这姑娘是躲难来了。
轻轻扶着姑娘的肩膀,闫解成轻声问道:“葛淑琴同志,你说你躲你对象,什么事儿啊?”
葛淑琴被闫解成轻轻推开,可又伸出胳膊搭在了闫解成的肩膀上委屈地说道:“大哥,你叫我淑琴吧,别叫同志了”。
“好,淑琴”
闫解成笑着叫了一声。
葛淑琴微笑着答应了一声,可随后又委屈着继续说道:“是我爸妈,非说让我嫁给邻居的二愣子,我不愿意”。
说着说着葛淑琴委屈地哭了起来,可怜巴巴地说道:“吴二愣子下手可狠了,都说他上一个媳妇儿就是被他打死的,我不想被打死,呜呜呜”。
闫解成看着怀里柔弱的哭得梨花带雨的葛淑琴,心都要化了,现在他可想不起家里还有个媳妇儿的事情了。
于丽?
呵~那个凶巴巴的娘儿们哪有现在这个姑娘温柔,这才是好姑娘啊。
伸手拍了拍淑琴妹妹的背部,闫解成宽慰道:“不喜欢就不嫁呗,现在是新社会了,他还能逼着你啊?”
“不是的”
葛淑琴哭着抬起头看着闫解成说道:“他可厉害了,打人可狠了,我怕他打我,我在你这儿躲一会儿就行,时间长了我怕他找来会跟你动手”。
“呵呵”
闫解成冷笑了一声,拍了拍腰间枪套说道:“我倒要看看谁敢来找我的麻烦”。
说着话,闫解成低头对着淑琴妹妹说道:“你只管待在这儿,没人敢动你”。
“谢谢大哥!”
葛淑琴破涕为笑,一把搂着了闫解成的腰,感激地说道:“谢谢大哥,你真好,你太勇勐了”。
闫解成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这辈子还真就少有人说自己勇勐呢。
这感觉太好了。
“大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闫解成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跟淑琴妹妹介绍自己呢。
“哦,我叫闫解成,你叫我解成大哥就行了”
“好,解成大哥”
葛淑琴抬起头看了闫解成一眼又抱住了闫解成。
“解成大哥,你要是我对象多好啊”
“这……”
闫解?
??有些尴尬地说道:“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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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暗渡陈仓
葛淑琴抬起头看着闫解成说道:“我是不会嫁给那个吴二愣子的,我就想嫁一个您这样气概的真正的男人”。
看着闫解成尴尬的表情,葛淑琴瞪着大眼睛问道:“我长得不漂亮吗?”
“不不不”
闫解成摆摆手说道:“你长的很漂亮”。
“那是为什么?”
葛淑琴抬着脸,手搭在了闫解成的腿上。
闫解成浑身倏地一麻,紧张地说道:“我不是这边儿的,我是京城的”。
“那我就跟你回京城啊,你娶我吧,我给你洗衣服做饭生孩子,好不好啊解成大哥”
“额……”
闫解成看着怀里的淑琴妹妹,尤其是这水汪汪勾人心魄的大眼睛。
“京城不是想象的那么好,也有没房子的,也有临时工,而且很多都是挣学徒和一级工工资的,你愿意背井离乡跟我去京城啊?”
“我愿意!”
见闫解成答应,葛淑琴兴奋地抱住了闫解成就香了一口,随后羞红着脸说道:“解成大哥,我现在就给了你吧”。
“这…这…要不得”
“你嫌弃我是乡下丫头?”
“怎么可能呢!”
闫解成干笑着说道:“钢城不也是城市嘛”。
“咯咯咯”
葛淑琴捂着嘴对闫解成笑着说道:“你们京城人看外地人不都是乡下人嘛”。
“不会不会”
闫解成被淑琴妹妹的古灵精怪弄得心猿意马了起来。
这年轻的姑娘就是好啊,就连闫解成古井无波的心都起了涟漪。
久未使用的兵器也有了启动的迹象。
闫解成看着淑琴妹妹说道:“没结婚就那个对你多不公平啊”。
葛淑琴抱着闫解成羞红着脸说道:“我怕你不要我,只要那个了……那个了……我就放心了”。
说着话,葛淑琴已经伸手去解闫解成的衬衫。
因为屋里的暖气烧得很暖,所以闫解成只穿了一件衬衫在屋里。
这会儿倒是方便了葛淑琴,还没等闫解成反应过来呢,上衣就被扒了下来。
“淑琴,是不是……”
“解成大哥,你不会骗我吧?”
闫解成尴尬地看着淑琴妹妹问道:“什么?什么骗你?”
葛淑琴去解闫解成的腰带,问道:“你没结婚吧?”
闫解成这会儿骑虎难下了,哪好意思说自己结婚了呀。
“没,你怎么这么问?”
葛淑琴笑着说道:“我就知道解成大哥不会骗我的,你那么可靠”。
“是”
闫解成低着头答应了一声,可这会儿发现自己的裤子已经被扒下去了。
这姑娘扒男人衣服的手速也太快了,这是正经姑娘吗?
可闫解成现在的脑袋里已经烧开了锅了,就像开水锅一样,咕都都~直冒泡儿~满脑子都是淑琴妹妹夸赞的话。
等闫解成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淑琴妹妹也光了。
“!
!”
这速度……闫解成还没来得及细看呢,就被淑琴妹妹拉进了被窝。
不得不说,这高级房间的床是真的好,又软又温暖。
淑琴妹妹躺在床上,看着跪在自己身下的解成大哥,闭着眼睛紧张地说道:“来吧”。
闫解成也不是第一次了,刚进去就觉得不对了。
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解成大哥动,淑琴妹妹睁开眼看着解成大哥皱眉头,便问道:“怎么了解成大哥?”
闫解成俯身看着葛淑琴问道:“你不是姑娘了?”
葛淑琴瞪着大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
感受了一下,葛淑琴再次问道:“你进来了?”
随即撇着嘴说道:“我也没说我是姑娘啊”。
这……这不是骗人嘛!
闫解成刚想要离开却是被葛淑琴一把抱住了。
“你骗我!”
葛淑琴看着愤怒的闫解成,笑着说道:“你也骗我了呀”。
闫解成恼怒着说道:“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葛淑琴小腿磕了磕闫解成的腰说道:“你是处长吗?你没结婚吗?就你这样还处长呢,穿了龙袍也不像太子啊”。
“你!”
闫解成刚要有动作就听到身后“喀察”、“喀察”响了几声,刚转身就见有人拿着照相机站在门口对着自己这边拍照。
感情刚才是葛淑琴关的门,那还不让人进来了?
最让闫解成羞耻的是身上的被子还被身下葛淑琴拽走了。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现在闫解成也反应过来不对了,这葛淑琴男朋友抓那啥也太专业了。
葛淑琴这个时候已经没了刚进门时候的温婉可人,而是放簜着表情搂着闫解成的肩膀看着门口任由那人拍照。
门口照相那人拍好了照片便退了出去。
换成另一个吊儿郎当的青年走了进来。
“嚯~!”
这青年看着闫解成抓了被子围住了自己,惊讶地说道:“这么快完事儿了?我刚听见你发信号就进来了呀!从你进门开始,这才嫩一会儿啊?”
葛淑琴未着寸缕地躺在床上,对着进来的人娇声道:“什么呀!牙签似的,我都没感觉到呢,他就看出来了”。
这青年见闫解成去找自己的裤子,拿起地上的枪套问道:“你是在找这个吗?”
说着话这青年将裤子连带枪套扔给了闫解成,戏谑着说道:“给你,可你敢开枪吗?”
闫解成手摸着枪套,看着眼前的青年,想到刚才被拍的照片,又松开了枪套转而拿起了裤子。
“你到底是谁?”
这青年回手将房间门关上了,笑着对闫解成说道:“你先穿衣服”。
看着闫解成的小豆丁,这青年对着葛淑琴无奈地说道:“怎么办?我也不知道他是这样的,消息说他结婚了的”。
“三哥~”
葛淑琴直接站起身子走到青年身边娇滴滴地说道:“我不管嘛,给我换一个吧”。
“啪!”
谁知刚才还嬉皮笑脸的青年对着娇滴滴的葛淑琴就是一个大嘴巴。
“草拟吗的,别给脸不要脸啊,你当这是特么什么?衣服啊,说换就换?”
说着话,还对着被吓得愣住了的闫解成笑着说了句“对不起啊!吓到你了?你穿你的”。
闫解成不知道这青年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但还是抓紧穿自己的衣服。
青年指着闫解成对着葛淑琴说道:“你怎么能嫌小爱大呢?好歹你解成大哥也是京城来的,远来是客,尊重人家一下好不好啊?”
说着话还对着葛淑琴使了个眼色说道:“有点儿礼貌啊,跟你解成哥哥道个歉”。
葛淑琴被打得捂着脸流眼泪,听见这青年说了,只能低眉顺眼地对着闫解成说道:“解成大哥对不起~”。
“哎!~这就对了嘛!”
这青年搂着还光着身子的葛淑琴对着闫解成说道:“我这妹妹年龄还小,脾气任性了一些,都是我们这些当哥哥的给灌的,你多担待啊,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不许闹别扭了啊”。
闫解成慌张着表情说道:“我结婚了的,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
“那不是正好嘛”
这青年对着闫解成笑着说道:“那我这妹妹就给你做个小儿,京城人,养我妹妹不成问题吧?”
说完闫解成,又对着葛淑琴说道:“以后你这个性子也收一收,不能像以前了,我们这些好哥哥照顾你,到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你就只能指望着你的解成大哥了”。
葛淑琴捂着脸看着这青年弱弱地说道:“三哥,可……可他也太小了,又是结婚的,以后我怎么办呀?”
这青年瞪着眼睛训斥道:“小怎么了?小就不能满足你了吗?你先前不是老嚷嚷我们的大嘛,现在又嫌弃人家小,你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
说着话还拍了拍葛淑琴的v型臀,小声教育道:“他是京城人啊,以后当好人家媳妇儿你还不愿意啊?有个一儿半女的还不就扶你上位了?别怪哥哥没照顾你啊,帮你脱离苦海的好处以后你就知道了”。
见闫解成跑去捡衬衫,探头在葛淑琴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惹得葛淑琴娇笑着拍了这青年一下嗔怒道:“你坏~!”
这青年松开了一直摸着v型臀的手,拍了拍说道:“穿衣服去外面等我,我跟你的小男人聊聊”。
“知道了”
葛淑琴乖巧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双眼含春地看了一眼青年,穿了衣服就出了门。
而闫解成穿好了衣服便站在屋里白着脸看着这青年。
这个被葛淑琴叫三哥的青年指了指藤椅说道:“请坐”。
闫解成不知道这人想要干什么,但自己的把柄在人家手里,只能听话地坐在了藤椅上。
这青年坐在了另一边,从茶几上拿起了烟盒看了看,叼出了一根儿用桌上的火柴给自己点上了。
“呼!”
这青年吹了一口烟,对着闫解成自我介绍道:“我姓马,道上的兄弟叫我马三儿”。
马三儿的话还没说完,闫解成便惊讶地站了起来。
“你是马三儿?”
“呵呵呵”
马三儿摆摆手示意闫解成坐,然后笑着说道:“对,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马三儿”。
“你……你怎么知道……?”
“呵呵呵呵”
马三儿轻笑了几声,随后吊着眼睛问道:“你是问我怎么知道你们在找我?哈哈哈”。
说到得意处,马三儿狂傲地说道:“我不仅仅知道你们在找我,我连你们什么时候下的车,什么时候开的这间房,你们都是谁,身份是什么,我都了如指掌”。
闫解成听着马三儿的话扑登一下便坐在了椅子上。
他现在才想明白为什么李学武从上午的一无所获到现在的焦头烂额。
马三儿对着闫解成说道:“怕了?放心”。
站起身拍了拍闫解成的肩膀,想要找杯水喝,可看见先前葛淑琴用的杯子便皱了皱眉头挪开了视线。
“我们的目标是李学武,不是你”
闫解成惊恐地看着马三儿说道:“你们疯了?他可是副处长!”
听见闫解成的话,马三儿愣了一下,随即嘲笑道:“说得太早了点儿吧?刚平了付长华就敢说自己是副处长了?”
闫解成摇了摇头说道:“不,在轧钢厂这边儿他还是科长,可在市局那边儿已经是副处长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不是一个兼职的副所长吗?他特么坐飞机了?”
闫解成看着马三儿说道:“前不久的事儿”。
“草塔大爷的!”
马三儿表情愤怒着,咬着牙骂道:“这该死的老瘪犊子,竟然没说这个事儿,要拿我当替死鬼”。
骂了一句也不搭理闫解成,拿起桌上的电话便要了出去。
等一接通,马三儿便骂道:“草拟大爷的,你老叔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想让我当这个替死鬼,你们好金蝉脱壳?”
“怎么了?还问我怎么了?”
听见对面儿问怎么了,马三儿愤怒地骂道:“特么的,你不是说那个李学武是你们厂科级干部吗?”
闫解成侧着耳朵就听话筒里传出:“是科级啊!保卫科科长”。
“科你大爷!”
马三儿拿着话筒对着电话的另一端喷道:“李学武的司机就在这儿,他说李学武前几天就在分局升副处级了!”
还没等闫解成听清对面说什么,就见马三儿对着电话吼道:“去你大爷的,你知不知道京城的副处级代表什么?”
“还特么是分局的,你玩儿我呢!?说不定现在全城的强力部门都在搜咱们俩呢!你那个耗子洞不安全了”。
“这是你说的啊!到时候我拿不到钱或者走不了我就先弄死你!”
“我说到做到!”
说完了话马三儿直接将话筒摔在了电话机上。
闫解成看着红了眼马三儿,有些嗫嚅着说道:“你自首吧,如果你跟我自首,我一定替你在李学武那儿说好话,我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自你大爷的!”
马三儿对着闫解成喷了一句,随后骂道:“付斌那个正处长李学武都敢搞,他能看你的面子?草!”
扬了扬手,马三儿在屋里转了一圈儿,对着闫解成说道:“我现在给你两条路”。
说着话,伸出一根手指道:“第一,我现在把你从楼上扔下去,就算你自杀”。
见闫解成惊恐的眼神,马三儿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道:“你跟我们配合,把李学武钓出来干掉,然后你领着葛淑琴回京城”。
说着话走到闫解成身边看着闫解成的眼睛说道:“只要李学武死了,我们就有办法摆平京城那边儿,付海波还是副处长,而你!”
马三儿指了指闫解成说道:“你就是保卫科科长,我说的”。
闫解成的面色瞬间就变了,从青白变得潮红,随后又是雪白。
不是他不想要女人,也不是他不想当科长,可他不相信马三儿这些土鳖能干掉李学武。
别人可能对李学武的信心不够,不时地会有怀疑,但闫解成跟李学武的这些日子可是知道李学武是个什么样的人。
闫解成坚定不移地相信没人能干掉李学武,付斌都不成,更别说这几个土鳖了。
这几个土鳖再厉害还能厉害的过去前段时间挖出来那个扈正权团伙?
冒蓝火的哒哒哒李学武都不怕,还能怕了你们这几个土鳖?
但现在闫解成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哪敢现在就否了人家的话啊。
“这……这能成吗?”
装好汉闫解成演不出来,可要是虚与委蛇装熊蛋包,那闫解成是专业的。
马三儿笑着拍了拍闫解成的肩膀说道:“你叫解成,那就是解决了李学武一定成!”
闫解成虽然脸上笑着点头,可内心暗骂道:“少特么扯澹了,我爹起这个名字我敢打赌一定没有这个意思”。
“好样的!”
马三儿拍了拍闫解成的肩膀说道:“我没有你这命了,出来一趟又得美人又得权的”。
闫解成现在的大脑就像哪吒的风火轮,转出了风,磨出了火。
“都是马大哥照顾,付处长栽培!”
“哎~”
马三儿拍了拍闫解成的肩膀说道:“淑琴就像我妹子一样,你现在就是我妹夫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样”。
马三儿指着电话问道:“李学武都跟你交代什么了?”
闫解成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他让我接到韩战的消息便告诉他回这儿来等他”。
马三儿打了一个指响问道:“那韩战回电话了吗?”
闫解成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见马三儿皱眉头,闫解成急忙说道:“但他一定会回的,应该是还没找到电话,或者耽误了,我们约好了每2个小时一联系的”。
“唔~”
马三儿扬了扬手,看了一下手表说道:“那好吧,现在是三点一刻,咱们就等他一会儿”。
说着话,马三儿走出房间叫了门外的人进来。
闫解成这会儿才发现,马三儿带了好几个人来的。
除了葛淑琴以外都是彪形大汉。
葛淑琴在马三儿的示意下扭着身子走到了闫解成的身边坐在了闫解成的腿上,都着嘴说道:“解成大哥!”
闫解成尴尬地看着打量着自己的屋里的这些人。
“你坐床上去”
“不嘛,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解成大哥?”
葛淑琴的态度真的是瞬息万变,这会儿对着闫解成又开始放起电了来。
闫解成哪里敢惹这个妖精,看着众人瞧热闹的表情,尤其是马三儿观望的坏笑,好像自己稍稍不耐烦便要对自己出手似的。
“那啥,不生气”
葛淑琴听见闫解成说不生气,搂着闫解成的脖子问道:“那你还带我回京城吗?”
闫解成点点头说道:“带带带”。
“好,mua~”
葛淑琴香了闫解成一口便听话地坐去了床上。
马三儿笑着说道:“我这妹妹还是很贤良淑德的,闫科长可要珍惜啊”。
闫解成干笑着点点头,随后问道:“我能问问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行程和身份的吗?”
“是我们!”
马三儿指了指闫解成强调道。
闫解成立马纠正道:“是是是,是咱们”。
可心里却是骂道:是你奶奶个腿儿,谁跟你们这些死鬼是我们。
马三儿见闫解成上道儿,便笑着说道:“既然你是我妹夫了,那我告诉你也无妨”。
说着话,马三儿双手抱在胸前说道:“虽然消息有些偏差,但是付斌处长传回来的消息还是准确的,你们什么时候上车,哪趟车,我们这边儿早就在车站等着你们了”。
这马三儿也是个小心眼儿的,付斌阴了自己一下,他就把付斌卖了出来。
本就干的是砍脑袋的买卖,谁跟谁还讲那个义气。
“是……是付处长?”
闫解成本来想说付斌来着,可现在自己名义上也是付斌一伙的,叫名字不合适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李学武在找你的?”
马三儿笑着看了看闫解成,知道这孙子不可能跟自己一条心,真要是这么快倒戈了,那李学武也太失败了。
无论是马三儿还是付海波,对于李学武都给予了充分的尊重。
这不是怕了李学武,而是给对手最高的尊重就是对自己生命最高的重视。
“你知道李学武为什么召回韩战吗?”
闫解成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他没跟我说”。
马三儿坏笑着说道:“因为跟你们来的那个人被我干掉了”。
“什么?!”
闫解成再次被惊的站了起来,问道:“你说的是景勇杰?”
“我不知道”
马三儿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人是我们唯一不知道的,也不了解的,他什么来头?”
闫解成皱着眉头坐在了藤椅上,看着马三儿问道:“刚才我跟你说李学武的副处长是哪儿的副处长?”
“你是说……?”
马三儿皱着眉头问道:“抓一个轧钢厂的干部,为什么带着市局的人来?”
闫解成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我们都准备走了,他突然加进来的”。
马三儿听见闫解成的解释脑袋嗡的一下子,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就在马三儿皱眉头的时候,桌上的电话铃响了。
杨钊家门前,李学武站在街道上左右望了望,又往院里看了看。
聂连胜走出来看着李学武转磨儿磨儿,不解地问道:“李处,你这看什么呢?”
李学武看了聂连胜一眼,然后继续看现场,道:“没事儿,代入一下景勇杰的视角”。
“很抱歉,同行出事是我们最不愿看到的”
李学武叹了一口气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人没了,我总得知道他怎么没的,回去也好解释”。
说完话,又难过地说道:“唉,解释得再多有啥用,人都没了”。
看着李学武难过,聂连胜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站在墙边看着院儿里说道:“只能说敌人太凶狠狡猾了”。
“大意了啊!”
李学武仰着头说道:“景勇杰我也才见了两面,但他订婚的对象是我们院儿的,这小子才刚二十出头儿啊”。
聂连胜也是皱着眉头说道:“咱们这行越是年轻,危险越高啊”。
“嗯”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这小子太勇了,太在乎荣誉了,我就怕他冲动,放了一个我最信任的稳重的人跟他搭档”。
聂连胜看了看李学武说道:“跟我儿子一般大”。
不知道聂连胜为什么说到他儿子了,李学武没说话,等着聂连胜的下文。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聂连胜一脸平静地说道:“我儿子也是出任务的时候被枪打中没的”。
“抱歉……”
“没事儿”
聂连胜摆摆手说道:“我跟他母亲早就有心理准备的,他就是一个特别上进的孩子,总想着超越我,呵呵”。
看了一眼李学武,说道:“我看你证件上的年龄也不大,才刚二十?”
“嗯”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我十六岁入伍的”。
“怪不得”
聂连胜点点头,表示了理解。
这年头儿,从部队回来的,身上带着j功章的不在少数,有年轻又身体好的,分在这个系统不奇怪。
李学武拍了拍墙头儿感慨地说道:“不看了”。
聂连胜理解地点点头。
就在两人说话的这会儿,一辆自行车赶了过来。
见聂连胜在这儿,便跳下自行车说道:“队长,审出来一个位置,老刘他们赶过去了”。
“在哪儿?”
聂连胜和李学武两人均是精神一震。
“就在红旗路上”
“走!”
聂连胜一摆手,示意来人上车带路。
李学武还是骑着他那台摩托车,因为这是炼钢厂的车,没办法扔下。
几台车赶到红旗路的时候,正见到有人从院里出来。
见聂连胜的车过来,这几人都站在了路边等着。
“人抓到了吗?”
聂连胜刚一下车便对着院门口的几人问道。
李学武看几人的表情就知道没戏了。
跳下车走到跟前就听这人汇报道:“我们来晚了,屋里还热着呢,人已经走了”。
“是不是走漏了风声?”
聂连胜问出了李学武没问出的话。
这话要是自己人问还能有点儿面子,真要是让李学武问出来,或者不问而藏在心里,那才叫里子面子都丢了。
门口这人脸色很难看,这种问题是最伤人心的。
可问的是自己的队长,这人只能回答道:“不能是,从审讯完我们就往这边赶,知道消息的人都在这儿了”。
李学武对着这院子示意了一下问道:“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这人没说话,而是看向了聂连胜。
聂连胜看了看门口站着的同志,对着李学武说道:“我陪你”。
“那最好”
李学武抬步便往院里走。
这边的院子要比付海波家那边小,独门独院,三间瓦房,院里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地覆盖着白雪。
李学武推开门,迎面就是厨房,但厨房里面没什么做饭的家伙事儿。
又往里屋走,里屋显得很宽敞,典型的农家风格,最突出的便是柜子上那台电话了。
李学武指了指电话机说道:“查查吧,通话时间,打去了哪儿”。
聂连胜回头看了跟着进来那人一眼,那人又转身出去了。
显然是照着李学武的话去做了。
李学武翻了翻炕上的被子,有些油腻,只有一床被子是崭新的。
走到箱柜前看了看,这边的摆设很简单,基本上什么都没有,就是满足住的条件。
“看来能查的就是这部电话了”
站前招待所。
“接吗?”
闫解成看向了马三儿。
马三儿对着闫解成示意道:“接啊,照李学武的意思办”。
闫解成镇静了一下,然后拿起了话筒。
果然,是韩战。
“喂,科长有消息了吗?”
闫解成看了看马三儿,道:“有了,他让你立即回这儿来,说是让你等着他”。
韩战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闫解成便听见韩战那边儿挂了电话。
闫解成抬起头对着马三儿说道:“他应该往回赶了,你们要怎么做?”
“这个就不用你管了”
马三儿挑了一下眉头对着身边的几个大汉说道:“门外埋伏着,他一进来就打晕他”。
说完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马三儿又对着几人说道:“注意着点儿,这小子可狠,枪枪爆头”。
“知道了”
一个拿着木棒的人答应了一声便躲到了楼梯侧面儿。
马三儿将房间的门关上,看着闫解成说道:“你提供的信息很及时,我和付海波一定上了通缉榜了”。
闫解成看着马三儿不知道这人想干什么,难道是卸磨杀驴,杀人灭口?
闫解成能想到的成语只有这么多了,虽然可能有些不恰当,但能表达出闫解成现在的处境和担忧。
马三儿拍了拍闫解成的肩膀说道:“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嘛,咱们是一家人”。
“我现在反而不放心付家那两个王八蛋了,无论是老的还是小的都不是好玩意儿”
说着说着有些气愤地说道:“这里不能待了,人也不能交给付海波,不然我没有底牌了,韩战我必须带走,付海波要是能谈我拿钱走人,付海波要是靠不住我就跟李学武谈,至少活命”。
闫解成急微笑着点点头,心里慌得一比。
谈吧,最好跟李学武去谈,李学武最会谈了,说的话最“可信”了,最有信誉了。
马三儿对着闫解成问道:“你是跟我走,还是带着淑琴先躲起来?你要是想躲起来,我给你安排地方”。
闫解成可不敢跟马三儿走,谁知道这马三儿被李学武怎么弄死啊,可别连累自己。
但要说去他给的地方闫解成也不愿意,因为谁知道那个地方是不是一个还没挖好的坑,去了还得自己挖,埋自己。
让闫解成想别的他可能满脑袋浆湖,但要说保命,呵呵,他能打十个。
“我就等在这儿,万一李学武有电话进来,我还能帮你打掩护”
“好样的!”
马三儿笑着拍了拍闫解成的肩膀说道:“我也有意让你留下来”。
其实马三儿也看出了闫解成的小心思,可这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在他眼里屁都不是,随时能干掉的角色,所以闫解成想留在这儿也不是问题。
毕竟就要跟李学武对上线了,干掉了李学武,那这个人是死是活都是自己一句话。
如果没干掉李学武,那自己跑路,这个人跟自己更是没关系了,自己埋的这个“美人”钉子就能把李学武他们恶心死。
说着话,马三儿指了指电话说道:“我们走后,下午5点,他会再来电话是吧?”
“对”
闫解成点头道:“我们约定的是这样”。
“那好”
马三儿对着闫解成说道:“5点前,他来电话你就拖住他,说韩战还没回来,5点后,你就告诉他,韩战在南关红星浴池等着他”。
站起身,马三儿对着闫解成笑道:“到时候你也可以说我马三儿就在那儿等着跟他见面,南关南关,我就是李学武的南关,呵呵”。
“不不不,我不会的”
“你可以的”
马三儿指了指葛淑琴,又指了指屋里的一个大汉说道:“别怕,淑琴妹妹会在这儿陪着你,我的这位兄弟会在这儿保护你”。
闫解成干笑着道了谢。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屋里众人听见屋外传来“冬”的一声,守在门口的几人迅速打开门冲了出去。
闫解成坐在藤椅上正好能看见走廊上韩战趴在地不知死活。
一个大汉蹲在韩战的身前试了试韩战的鼻子,随后抬起头对着屋里说道:“三哥,还活着”。
马三儿笑着鼓了鼓掌,道:“金子的手艺一向稳妥,说晕那就一定是晕的”。
等几个大汉将人抬进屋,马三儿指着被抬进来的人问道:“看看,是不是韩战”。
闫解成颤抖着腿站起身看了看,道:“是…是他”
“办事儿!”
马三儿一摆手,几个大汉便拿出一个大兜子,打开口子,将韩战塞了进去。
“行了,你就在这儿待着吧,我先去等着李学武了”
马三儿坏笑着看了看闫解成,对着留守的大汉使了个眼色,最后说道:“好好照顾我妹妹”。
说完便出了屋。
这屋里的几个大汉也都依次对着闫解成笑道:“好好照顾我妹妹”。
这群人的玩闹惹得葛淑琴嗔怒道:“滚滚滚,姑娘我从良了,以后少跟我开这种玩笑”。
“哈哈哈”
葛淑琴越是这么说这些人越笑。
嘻嘻哈哈地扛着装着韩战的那个包裹走了。
等关了门,看着唯一剩下的那个汉子,闫解成有些郁闷地跌坐在了藤椅上。
三人就这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地干坐着。
许是过了半个多小时,葛淑琴坐不住了。
葛淑琴知道自己将要跟这个“小”男人绑在一起了,以后可以跟着闫解成做官太太了。
虽然三哥说了从做小儿开始,可有了一儿半女的不就行了嘛,自己还能生呢。
即使闫解成小,别人不小不就行了,三哥教的就是有用。
“解成大哥,你渴不?”
看了看这个便宜媳妇儿又变得温婉可人了起来,闫解成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他实在不想再碰她了,现在闫解成对女人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葛淑琴知道闫解成对自己有抵触情绪了,委屈巴巴地蹲在了闫解成的身前说道:“我也不想这样的,谁又愿意过这样的生活呢,我是真想找个你这样的可靠的男人的”。
现在就算是眼前这葛淑琴说出龙叫来,闫解成也是不信她的话了。
刚才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
葛淑琴流着眼泪说道:“我是真的有心跟你过日子的解成大哥,你就原谅我吧”。
说着话,葛淑琴的手已经奔着闫解成去了。
“嘶!”
闫解成哪里受过这个,于丽可就会传统的那么一招儿,还好长时间没见过了。
现在被这葛淑琴伺候着,闫解成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解成大哥,你这可能是假病”
闫解成不解地看向葛淑琴,而葛淑琴笑着说道:“我有办法让你做男人的,嘻嘻”。
闫解成看着葛淑琴顿时觉得刚才的怨气消失了大半。
“真的?”
“我还能骗你啊?”
好像想起了先前两人的不愉快,葛淑琴郑重地对闫解成说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天了”。
闫解成可从来没被女人这么宠过,有些受宠若惊了。
仅剩的那么一点点怨气在做男人和温柔可人面前不值一提。
风尘女子怎么了,远有苏小小、薛涛、李师师、柳如是、陈圆圆、李香君,近有赛金花、小凤仙。
别问闫解成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优秀女子,问就是爱好。
闫解成现在对风尘女子倒不嫌弃了,袁大头还娶风尘女子做小儿呢。
现在自己虽然是李学武的司机,李学武养没养闫解成实在不确定,因为他没进那边的院子过。
可他闫解成现在要有小儿了,这要是能做男人,再有了孩子,于丽……
呵呵,于丽是谁?
可越是想到以后的事儿,闫解成越是慌张,现在的难关怎么度过去啊?
身前这个淑琴妹妹还没跟自己一条心呢,门口还
有个看热闹的大汉。
闫解成俯下身子像是与葛淑琴亲近似的,实则是躲着那大汉。
葛淑琴听见闫解成在耳边轻声说道:“你真以为马三儿会放过我?还什么狗屁的保卫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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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驱狼搏虎
葛淑琴本以为闫解成对自己动了心,可没想到问出了这么个问题。
刚想站起来回答,就见闫解成按住自己的肩膀说道:“别动,那人就是监视我的”。
对于那大汉留在这儿的作用闫解成可不傻,什么保护啊,保护有斜着眼睛保护的吗?
“你什么意思?”
闫解成按着葛淑琴的肩膀说道:“马三儿他们斗不过李学武的,马三儿等人必死,如果出现临时反扑或者我现在不赶紧联系李学武,回头儿咱俩都得死”。
闫解成的话把葛淑琴吓了一跳,虽然没有完全信任闫解成,但对这个以后的男人说的话还是愿意考虑一下的。
“马三儿为什么会杀咱们俩?”
闫解成趴在葛淑琴耳边轻声说道:“现在没杀我是为了稳住李学武,你的作用除了威胁我,另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栽赃给我们”
“你想想,我们是京城来办案的,一个风尘女子跟我们死在了一起……所以伱也一样必死无疑”
“不说那两人杀了我们的同志,单说刚才的电话你没听明白吗?他们都准备拿钱跑路了,即使他们赢了,会留下我们这两个知情人吗?”
“那……”
葛淑琴刚要惊讶地喊出声就被闫解成堵住了嘴,随后看着闫解成小声问道:“那怎么办?”
“杀了门口那个人,赶紧给李学武报信儿”
“怎……怎么杀?”
葛淑琴可没干过这个活儿,听着就吓人。
闫解成轻声说道:“枪还在我这儿,但他也有枪,你先引他出去再进来,趁他不注意,我来开枪”。
可能是两人嘀咕的时间有点儿长了,门口站着的那汉子对着这边说道:“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淑琴要不要跟我也说说?”
“说你大爷!”
葛淑琴扶着椅子的把手站了起来,对着门口那汉子说道:“我跟自己爷们儿说话还用得着给你听啊?”
“呦呦呦,淑琴妹妹翻脸就不认人了啊,有了新哥哥忘了老哥哥的好了呗”
“滚你大爷的,再跟你说一遍,以后少跟我说这些事儿”
说着话,葛淑琴穿了夹克对着大汉说道:“我先去厕所,等会儿你去”。
大汉见葛淑琴说的也没问题,便点点头示意葛淑琴先去。
现在这个年代招待所不论房间高级与否,厕所均在走廊的一头儿。
葛淑琴先去了厕所,随后进了屋对着大汉说道:“赶紧去,我得睡一觉,困死了”。
那大汉看了看闫解成,然后对着葛淑琴说道:“照看好你的小男人啊,别做什么危险的事儿”。
“滚你码个蛋的吧!”
葛淑琴骂了一句便往床上躺去,大汉见闫解成也躺在了床上,以为这两人天雷勾地火了呢。
嗤笑了一声便开门出去了。
听见关门声,闫解成迅速地起身,从腰间掏出大五四,检查了一下子弹拉上了枪栓并打卡了保险。
葛淑琴看着闫解成哆哆嗦嗦的动作,有点儿不相信他能干掉那个二赖子。
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只能选择相信命运。
是相信命运,而不是相信闫解成。
闫解成走到门边站在了门后,等着那汉子回来从后面开枪。
这可真是闫解成这辈子做过的最冒险的事儿了。
就是尿泼尿的功夫,闫解成觉得过了有一万年那么长。
葛淑琴躲在床里也是紧张的瑟瑟发抖。
“咔哒”
门把手被打开,大汉边走进来边说道:“你们如果办事儿的话……”
“草!”
看见床上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大汉就知道不好,可刚想拔枪,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砰!”
这大汉就感觉枪在自己耳边开的一样,随后瞬间就没了感官。
这枪确实在大汉的耳边开的,闫解成就怕自己的手抖,端着枪几乎怼在了大汉的脑后开的枪。
而效果嘛,很好,很彻底。
近距离爆头的瞬间让闫解成有了把胃里所有东西都吐出来的冲动。
被枪声吓得躲在被子里抖成筛子的葛淑琴在哆嗦了一会儿后发觉外面只有闫解成的干哕声。
一把掀开被子,看见闫解成正蹲在地上干呕呢。
不知道闫解成怎么了的葛淑琴跳下床准备去看闫解成,却发现了倒在地上的大汉。
这大汉脸着地,后脑勺没了一大块,里面红的白的被子弹混杂在了一起。
“呕~”
葛淑琴也受不了这个场景了。
好在闫解成还有点儿力气,伸脚把门踹上了,不然这个情景非吓坏了外面的人不可。
就这枪声都会被人所猜测,说不定一会儿就有人上来了。
闫解成倒是不怕这个,当务之急是联系李学武,可脑子想做,身子却是不允许。
闫解成直感觉天旋地转,每次看见地上那人都犯恶心。
还是葛淑琴拽了棉被将地上的大汉遮盖住,两人这才好转。
闫解成扶着墙走到电话旁想要打电话,可刚摸到电话机便听见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喂?”
“你怎么了?”
李学武担心韩战,还没等到时间便在付海波的那处藏匿地点给闫解成打了电话。
电话一接听李学武就听出了闫解成的不对了,这特么舌头在嘴里拌蒜。
“你特么喝酒了?”
闫解成叫天屈啊,还特么喝酒呢,差点就吃了自己的席。
“科长,出事儿了,马三儿袭击了这儿,把韩战抓走了,还让你5点以后去南关红星洗浴去找他”
“啥玩意儿?”
李学武的脑门青筋直冒,已经折了一个了,这要是再折一个,自己就甭回京城了,找块儿豆腐自己撞死得了。
“马三儿联系了付海波,说要弄死你,付斌给他们通风报信了”
李学武看了看手表,对着身边的聂连胜问道:“这里去站前招待所多远?”
“几分钟车程”
李学武对着电话里说道:“你在那儿等我,马上到”。
说完,李学武撂下电话便跟着聂连胜往出跑。
几人跳上车便往站前开。
其实钢城并不大,就是路难走,这边倒是难得的平坦路,车队几分钟就到了站前。
李学武跳下车便往楼上跑,上了楼便看见楼梯口的地上有血迹。
不知道情况怎么样,走到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闫解成拎着枪慢慢地打开门往外面瞧,还没等看清是谁便被门“咣当”一下磕在脑门儿上了。
不用想,能这么干的一定就是李学武了,闫解成连开枪的想法都没有。
李学武骂了一句“不会开枪拎着枪干什么?”撞开闫解成进了屋。
“草”
李学武看见地上趴着一个大汉,脑袋扎在被子里,周边全是血。
回头看了看闫解成问道:“你干的?”
闫解成有些尴尬地扬了扬手里的枪,说道:“我也被吓得要死”。
李学武看了看屋里站着的姑娘,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聂连胜从李学武的身后往屋里看了看,也被李学武刚拉开的被子惊了一下。
“呕~”
脸色白的吓人的姑娘跌跌撞撞地往出跑,撞开李学武几人跑去了厕所。
闫解成也是白着脸躲开眼睛看向了门外。
李学武皱着眉头给聂连胜让开了位置,对着闫解成示意了一下走出了门。
招待所的人也找了上来,看见屋里的状况便是“呀!”了一声就被聂连胜带来的人请走了。
李学武带着闫解成往出走,聂连胜也跟了出来。
现在因为李学武的任务已经出现六条人命了,聂连胜的压力很大了。
来到楼梯边上站定,李学武对着闫解成问道:“说说吧”。
闫解成扶着楼梯的横梁,看着李学武犀利的眼神,有些犹豫着说道:“那我从头开始说”。
闫解成是不敢跟李学武打马虎眼的,从跟李学武通完了电话开始,到听见敲门声怎么被葛淑琴引诱的。
怎么上了床的,怎么被拍照的,怎么被马三儿威胁的,与马三儿之间的对话也说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期间从卫生间呕吐完走回来的葛淑琴低着头走到闫解成的身边站定了身子默默地听着闫解成的叙述。
等闫解成说了自己怎么跟身边这个葛淑琴配合着干掉了屋里的大汉,着急联系李学武后,李学武看向了闫解成身边的葛淑琴。
聂连胜站在一边一直默默听着,李学武问的话很刁钻,根本不用他再补充。
“你叫葛淑琴?真名还是假名?”
葛淑琴这会儿的脸色还没缓过来,有些沙哑着声音回道:“真…真名”。
李学武皱着眉头继续问道:“马三儿的事情知道多少?”
葛淑琴看了看闫解成,犹豫着要不要说。
可李学武没工夫跟她在这儿玩儿审讯。
“聂队,这个交给你,审她”
聂连胜看了看葛淑琴,说道:“我不知道你是哪儿的人,但是我现在告诉你,他审你和我审你是两码事儿”。
见葛淑琴抬头,聂连胜严肃着脸说道:“你要是跟他说,那么你就是京城这个案子的相关人员,你要是跟我说,那我就按你做的那些事儿审你,可能会很严重”。
闫解成偷偷用手碰了葛淑琴一下,葛淑琴会意,皱着脸儿急忙说道:“我说我说”。
看着李学武不耐烦的神情,葛淑琴快速地说道:“我是马三儿弄的那个院里的,平时…平时就指着那个挣钱,他们还有玩儿麻将和牌九、扑克的,我是被他要挟着做这个事儿的”。
李学武皱着眉头问道:“马三儿的院子在哪儿?”
“在三山路二条街14号”
不等李学武说话,聂连胜对着站在一边的人低声说了几句,那人便跑下楼。
刚才闫解成的小动作李学武当然看见了,这也是李学武皱眉头发火的原因。
这孙子不会真被这瑶儿姐迷了眼了吧?
“还知道别的吗?”
“不……不知道了”
葛淑琴也被李学武的气场吓到了,先前还没觉得处长副处长什么的有什么可吓人的,现在看见了,真的跟普通人不一样。
李学武看了聂连胜一眼,聂连胜会意地看了闫解成一眼,随后便去看那个从屋里抬出来的人。
李学武抓了闫解成的脖领子对着要跟上来的葛淑琴说道:“你站这儿等着”。
见李学武脸色不好,葛淑琴的脚步便是一顿,眼神紧盯着闫解成,就怕闫解成抛弃她。
走到靠里的位置将闫解成怼到了墙上。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哪儿?你知不知道你是谁?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对……对不起科长”
有聂连胜带来的人看着,有那个葛淑琴看着,李学武对闫解成实在下不去手,不然非给他一电炮。
“我们在外面拼命,你在招待所拼“命”啊?”
“对……对不起科长”
“草”
见闫解成就会说这么一句,李学武懒得再跟他磨粉。
“这个怎么办?”
“什么?”
听见李学武问,闫解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李学武问的是葛淑琴。
“科……科长……我……”
“得得得!”
李学武摆摆手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说完了话李学武便转身往出走,准备去找马三儿救韩战。
“科长,我怎么办?”
“凉拌!”
李学武走了两步看着眼前的这个叫葛淑琴的“姑娘”,咬了咬牙,转回身对着闫解成说道:“回屋里继续待着,等我把事情处理完”。
说完也不看楚楚可怜地看着自己的葛淑琴,对着聂连胜点点头便往楼下赶。
实在没办法,这闫解成是自己带来的,即使出了天大的事儿李学武也得把这王八蛋完好无损地带回去,不然都对不起于丽。
再有就是这混蛋还算是个人,对自己的忠心是真的钢,面对色诱,利诱,生命威胁都没背叛自己。
跟着自己混的这些人里李学武真不敢保证谁能这么忠诚。
说真的,李学武真的有点儿理解不了闫解成的脑回路。
特么的,可以犯错误,但不背叛自己。
边下楼边对着聂连胜说道:“惭愧惭愧”。
聂连胜摇了摇头说道:“谁的队伍里没有这样粗心大意的?我们工作做得也不够”。
聂连胜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先前的炼钢厂保卫参与犯罪,街道所制服粗心,都让聂连胜对李学武拿不起脾气。
现在看见李学武的手下出了问题,聂连胜选择视而不见,不接手处理葛淑琴,把这件事说成了粗心大意,这就是给李学武最大的面子。
什么叫粗心大意?后世有人解释的很生动,我只不过犯了一个全世界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真的,绝了啊!既然是粗心大意,那就是可以挽救的同志了呀。
在全力支持的基础上,又给了这么大的面子,那李学武还会追究他们的问题吗?
整不好还能得个协同嘉奖呢。
而李学武也是正有此意,不说现在自己带来的人手不足,单说在人家地盘儿上,该给的面子一定要给的。
合作办案就成了李学武的必选项。
李学武现在就想抓到付海波,所以马三儿之流准备交给聂连胜处理,这也算是一个合作的契机。
再说了,这付海波还仅仅是个开始。
“聂队长,京城的案子只需要付海波,而付海波和马三儿,包括其他人在这边儿犯的错误我建议由你们调查”
这可不是推卸责任和担子,这是在给聂连胜好处了。
聂连胜当然知道李学武的意思,看着李学武说道:“我同意你的建议,你有什么安排?”
李学武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只要涉及京城的案子,算合作办案,审理时我们会建议并案审理,不涉及京城的,算你们自己的”。
“谢谢!”
聂连胜明白李学武的意思了,京城只要人,其他所有的罚没都可以交给地方。
不得不说李学武这人办事儿是真的敞亮,京城来的果然气度就是不一样。
李学武摆摆手说道:“现在去找马三儿,他叫我去,可能要对我下手,也可能跟我谈判,你们先在外围控制,看事情不对你们就冲进去”。
聂连胜皱着眉头说道:“要不用我们的行动人员吧”。
李学武摇了摇头,说道:“我的同志还在他手里,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我不敢赌我同志的命”。
看着聂连胜担心的表情,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没事儿,我的身手还行”。
“好”
看着李学武自信的表情,聂连胜只能答应,毕竟这是李学武的案子。
“只要不对,我们就进去”
两人商量好便往南关浴池赶。
南关浴池。
马三儿带着一众人进了浴池,也不跟前台打招呼,直接往后面走。
进了更衣室,马三儿对着布帘里面喊道:“都特么滚出去!我数到三,不出来的就别出来了”。
这会儿有些来洗澡的,刚进了池子,还有刚打上胰子泡的,可听见外面的大吼声都停止了动作。
这特么马三儿又来了!
浴室里众人没等马三开始数数,在池子里的跳出池子就往外跑,打了胰子泡的也顾不上冲洗便闭目哈眼地跟着往出跑。
马三儿二都没数到呢,浴室里的人就都跑光了。
一个个光着屁股出尽洋相的人惹得马三儿身后的几个大汉哈哈大笑了起来。
马三儿挥挥手示意兄弟们干活儿,自己则是脱了衣服准备泡个热水澡。
这东北的老浴池跟京城的又是一种风格,最不一样的就是大。
老东北的浴池是真的大,说跟湖似的那是吹牛皮,但确实比京城这边的大。
原因可能是刚开始没有淋浴的原因,都是坐在浴池边上搓,然后用池子里的水冲洗。
水池子建小了都不够冲水的。
也有不讲究的在池子里搓的,还很多,水面上常常飘着不可描绘的东西。
马三儿泡在池子里,看着被吊在房梁上的韩战,喝了一口冰镇的啤酒打了一个响隔。
“隔~~~额”
马三儿在这里能喝到啤酒,这就是东北浴池的不同之处了。
在这儿你可以点萝卜、瓜子、花生、啤酒、果酒、茶等等。
萝卜是泡完了澡当水果吃的,为了补水,花生瓜子是为了聊天儿打屁休息用的。
早先火车站卸煤那些人就指着这个活着。
卸一车煤落儿一块钱,两毛钱买张澡票,泡得了出来的时候叫一盘脆萝卜,就是那种别摔,轻拿轻放都会裂的那种萝卜。
再叫一盘花生、一盘瓜子,喝酒的叫那种大缸子啤酒,不喝酒的叫上一壶茶。
喝茶的便宜,这一套也才两毛钱,喝啤酒的贵,得三毛钱。
这一套一般一个人吃不了,太奢侈,都是两个人或者三个人轮换着请。
这种默契不用人家说,吃了一顿下次老急着请。
这可跟后世的信任危机两码事儿,这个时候工友之间的信任超乎想象。
喝了个滚肚儿饱后到大堂的休息室睡一觉儿,起来了穿衣服回家,给家里交上剩下的5毛或者6毛钱,这一天就算得。
韩战这会儿已经清醒了,就是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那一棒子的后遗症还在,虽然摸不到后脑勺,但是韩战感觉应该是鼓了一个大包。
这会儿其实倒没怎么遭罪,毕竟澡堂子里的温度还是可以的,就是衣服有些湿。
“你愁啥?”
马三儿见这个叫韩战的一直看着自己,有些不舒服地撇撇嘴对着韩战问了一句。
韩战倒是没有对着马三儿发脾气,问那些为什么的屁话,也没问马三儿为什么闫解成叛变的事儿。
已经发生的事儿于事无补,将死之人所作所为不值一提。
“没什么,看你长得好看”
“草!”
一般来说,东北人问“你瞅啥?”,下一句一般接的话就是“瞅你咋地!”。
然后就会发生“相亲相爱互赠礼物”的一幕,建议读者尝试。
可现在这个叫韩战的竟然不按套路出牌,说的话怪叫马三儿不好意思的。
他妈都没夸过他长得好看。
“别以为你夸我我就不会打你”
马三儿拿起大酒缸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然后撇着嘴说道:“我是不屑于搭理你”。
韩战看着马三儿一口啤酒一口花生的,真特么自在。
“冲我们开枪的是你的人吧?”
马三儿歪了歪头一脸轻蔑的表情,根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喝酒。
韩战也知道了答案,所以对于马三儿的漠视没怎么在意。
看了看浴室的环境,这马三儿选的地儿还真是刁钻。
这大浴池得有二、三百平米,四处没有遮挡,空旷得很。
无论是马三儿想的弄死李学武,还是跟李学武“安全”地谈判,这儿都是个好地方。
因为光着腚进来,什么武器都带不了啊。
马三儿没等到李学武,倒是把李学武苦苦找寻的付海波等来了。
马三儿本来就余出时间了,就是为了做好准备。
没想到付海波找来了这里。
“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再不来你是不是就要临阵倒戈了?”
付海波进来的时候也没脱衣服,带着藏青色的棉帽,穿着一件儿长款羊毛大衣。
修长的身子穿着黑色的大衣越加显得儒雅。
付海波跟李学武都是这个时候少见的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但两人是两种体型。
李学武是肩宽、臂长、手大、腿长,全身肌肉匀称,属于力量型的。
付海波则是肩窄身子瘦,虽然身体修长,实际并不瘦的身材却给人一种阴翳的感觉。
说像后世韩*啥都是我的*国那种花样美男或者某某欧巴那种二乙子吧,可付海波又有股子阴狠劲儿。
反正就是让付海波的媳妇儿第一眼看两人有点像,但越看越不像那种。
黑色的皮鞋踩在水泥地面儿上,发出“piapia”的踩水声。
这给马三儿造成了莫名的压力。
“说啥呢?你当我马三儿是什么人了?”
皱着眉头拿起杯子灌了一口啤酒,掩饰了一下有些慌张的内心。
付海波手插在大衣兜里,站在浴池边上看着泡在里面的马三儿。
“为什么没把人送到我指定的地址?”
付海波问的不客气,马三儿的脾气也上来了。
想到从闫解成那个废物口中得知的消息,气愤地对着付海波嚷道:“我怎么送?”
说着话,马三儿激动地拍了一下水面,然后说道:“你老叔那个王八蛋阴我,想拿我当夜壶,你以为我不知道?”
付海波皱了皱眉头说道:“我跟你说过了,那是个误会,可能是他没收到消息”。
“少扯犊子了!”
马三儿阴狠着脸,咬着牙对着付海波说道:“你老叔,你,包括……”。
说着话,好像说到了某个忌讳的人似的,马三儿犹豫了一下含糊带过。
“你们都拿我当夜壶用,挣钱的时候拿我当个人,出了危险,需要人去平事儿、去顶缸儿的时候又把我当狗松出去了”
守着房顶吊着的韩战那些大汉全都转过了身,不敢看付海波和马三儿之间的冲突。
付海波看着疯狂的马三儿,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跟马三儿似的大吼大叫,而是心平气和地看着马三儿耍。
但就是付海波的这份容忍或者说涵养、冷静,最让马三儿忌惮。
炼钢厂的干部对付海波的情况了解不多,保卫处的保卫对付海波的情况也是知之甚少,就连亲密如付海波的媳妇、杨钊的媳妇那样的人都知不道付海波的情况。
可马三儿了解付海波,他太了解这个变态了。
从他被付海波抓到的那天起,到被付海波指挥着做了第一单,得了第一桶金。
再到出现竞争者,马三儿眼瞅着付海波将对方玩儿的溜溜转,最后指使着自己将那人活埋。
看着付海波亲手挑开被埋的只露个头的那人的脑瓜皮,看着付海波兴奋邪笑地看着那人脑袋像是喷泉似的往出喷血,看着付海波听那人嘶吼像是听音乐一样的表情……
从那以后马三儿便对付海波有了心理阴影,包括从那以后开始的合作。
付海波负责策划,马三儿负责行动。
两人从零做起,一个兵,一个贼,竟然在这炼钢厂混得风生水起。
付海波成了保卫处副处长,他马三儿也成了当地赫赫有名的人物。
现在马三儿感觉付海波看自己的表情就像看当年那个“喷泉”一样,不得不停止了大吼,落寞地坐进了浴池里。
付海波见马三儿耍完了,看了看吊着的韩战,然后对着马三儿问道:“你要干什么?”
“我要钱”
马三儿被池子里的热水一烫,浑身又有了力气,努力镇定了神情,拿起装啤酒的大缸子,也不用杯子,“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
尿黄色的啤酒顺着马三儿的嘴丫子流了下来,流进了浴池的热水里,这看的付海波直皱眉头。
“现在我上哪儿给你取钱去,不是跟你说好了嘛,你帮我处理了李学武,我给你准备钱,你想跟我继续干可以,你想走也可以”。
“我不管,不看到钱我是不会干活的”
马三儿将大缸子放在了浴池的台儿上,对着付海波说道:“合作一场,咱们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谁也别糊弄谁”。
说着话,马三儿头往后一靠,枕在了浴池台儿铺着的毛巾上,舒服着姿势对着付海波说道:“钱到位,我干掉李学武,见不到钱,那我就跟李学武谈谈你”。
面对着耍无赖的马三儿,付海波阴沉着脸,阴翳的眼神盯着马三儿说道:“你不信任我”。
马三儿用手乎了乎了水,不在意地说道:“就像你从来不信任我一样,干了这么些年,钱在哪儿我都不知道”。
现在马三儿也算是看明白付海波的处境了,说白了跟自己一样,丧家之犬一条。
只要被李学武抓到,那付海波必死无疑,不然也不可能叫自己帮他放手一搏。
马三儿现在自认为手里有韩战这个筹码,可以跟李学武谈谈用付海波+韩战换自己一条命的事情了。
付海波真想从大衣兜里掏出手枪将这个混蛋给毙了,但理智告诉他,现在只能稳住这个混蛋。
“那好,我给你钱”
付海波看着吊儿郎当的马三儿说道:“你得给我时间,而且这个人我得带走”。
“垃圾八倒吧!”
马三儿冷笑了一声,对着付海波说道:“忽悠傻子呢?人给了你我还能见着钱?”
“呵呵”
马三儿指了指吊着的韩战说道:“钱钱我拿不到,人人我再丢了,我还剩个毛啊?”
付海波俯身双手按在浴池台儿上,看着马三儿说道:“就像你说的,我不信任你,我不信你会帮我干掉李学武,我得把你跟李学武谈判的后路带走”。
“草”
马三儿阴着脸说道:“合着我就是二傻子呗,杀了李学武,然后都不知道去哪儿找你领钱?”
说着话,马三儿挪着身子荡开水到了付海波的面前,盯着付海波的眼睛说道:“你是不是也想杀我?过河拆桥?”
付海波眯起了眼睛,就像狐狸一样,看着马三儿说道:“钱一定少不了你的,你不信任我,好,不信任我老叔,行,那你总得信任罗厂长吧?”
“跑的了我这个和尚,跑不了他那座庙吧?”
看着马三儿跳了一下眼皮,付海波接着说道:“你手里有我的证据吧,那就也有罗家平的证据了,咱们三个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怎么可能会杀你呢?”
马三儿顶了顶脑袋,对着付海波说道:“杀我吧,杀了我你们就安心了,也省得我跟李学武打生打死了”。
见马三儿又来这么一句。
深深地呼了一口浊气,付海波盯着马三儿,满脸认真地说道:“有什么话等咱们过了这道难关,都可以坐下来慢慢商量,没必要喊打喊杀的”。
付海波拿起另一个啤酒缸子给马三儿的杯子里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再说了,我为什么要杀你,你知道的,我已经很久没做过这种事了”
说完,付海波将倒好的啤酒举了起来,向着马三儿致意了一下,放到了他面前,然后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酒。
“你看到的钢城只是一个浴池这么大的天,如果你愿意,跟我去京城,那里有你想不到的好,我们可以继续一起合作!就按你之前提过的,五五分”
说着话,示意了一下吊着的韩战,然后大度地说道:“至于你刚才做的事,算了!”
付海波已经将“大礼”亮了出来,那就是将两人生意以后的利润分给马三儿一半,这个条件确实是太丰厚了。
现在就看马三儿的了。
如果马三儿喝了酒,那双方皆大欢喜!
做掉李学武,奔赴四九城。
付海波端着酒杯看着浴池里的马三儿。
然而,他期望的局面并没有出现——马三儿直接将面前的酒杯推到了一旁。
这是敬酒不吃啊!
缓缓地放下手中的酒杯,付海波的眼里染上几分杀气和戾气,不过,看起来却还是一样的儒雅风度。
“你一定会杀我!”
钻了牛角尖儿,马三儿就跟着了魔一样,拿这句话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付海波。
“我干掉李学武,你不会给我钱的,今晚你就会杀我!”
或许是马三儿复读机一般的话太讨厌了,付海波真的怒了。
再一次长长地呼了口气,站直了身子,摇了摇头,看死人一样地看着浴池里的马三儿。
“我杀了你,你老婆孩子怎么办?”
“……你!”
马三儿“哗啦啦”地从浴池的热水里站了起来,满脸惊措和愤怒地看着付海波。
“很惊讶?”
付海波双手再次插进大衣兜里,轻蔑地看着马三儿,然后说道:“没想到做了这么多的孽,你居然还想着传宗接代”。
马三儿咬牙切齿地看着付海波,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像是要吃了眼前这个人一样。
付海波倒是全然无惧,冷笑着说道:“你偷偷往乡下跑,当我不知道?”
“呵呵”
看着马三儿冒火的眼神,付海波摇了摇头说道:“别看你长得跟鬼似的,你儿子倒是长得好,我说接他来城里玩儿,他还跟我说谢谢呢”。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付海波“呵呵”地笑了一声,看了一眼左右,随后说道:“人,我带走,你,留在这儿,干掉李学武,再找我拿回你的钱和儿子”。
说着话,付海波盯着马三儿说道:“如果你干不掉李学武,或者被李学武干掉,那你儿子也就没了爸爸,也就没了活下去的支柱了,那你说他会怎么样?”
马三儿愤怒地看着付海波,咬了咬牙,对着看过来的手下吩咐道:“把人给他”。
马三儿的这些兄弟虽然看着付海波威胁自己三哥,可这两人的浑水没人敢趟,所以齐上手将韩战从房梁上解了下来。
付海波看了看站在地上的韩战,走到韩战身边,转回身对着马三儿说道:“我和你儿子等着你胜利的消息”。
跟马三儿说完,又对着韩战说道:“韩股长,得麻烦你跟我走了,能走路吗?”
韩战对着付海波笑了笑,说道:“没问题,我跟你也好久没见了,正想你呢,正好叙叙旧”。
付海波笑了笑没说什么,指了指浴室外面。
韩战拧了拧被铐着的双手先一步走出了浴室。
看着两人离开,马三儿的小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转回身看向了浴池里站着的三哥。
马三儿冷着脸说道:“吩咐外面的人,一会儿李学武来了告诉他,脱了衣服进来,我请他洗澡”。
一个小弟机灵地往出跑去传话。
马三儿对着剩下的人说道:“一会儿听我的命令,只要我说开枪,你们就照着李学武开枪”。
“知道了”
留在浴室里的五个大汉都答应了一声。
钢城的天儿要比京城黑的早一点儿,李学武将摩托车停在南关红星浴池门前的时候看了看手表,五点十分。
看着亮着灯的大厅站着的两个大汉,李学武笑着示意了一下道:“马三儿在这儿吗?”
一个汉子指了指浴室说道:“三哥说了,他请你洗澡”。
李学武点点头,笑道:“听说东北人好客,没想到马三儿兄弟这么好客,知道我旅途劳累,还想着请我泡澡”。
大汉看着无畏的李学武,咧咧嘴角说道:“让你脱了衣服进去”。
“好,没问题,洗澡嘛,哪有穿着衣服洗的”
李学武当着两人的面儿,把手里拎着的56冲扔进了箩筐,便开始脱衣服,一点儿含糊都没有。
看着光溜溜,甩着二八甩棍的李学武,这汉子扬扬脖子,示意李学武进浴室。
李学武笑了笑,转身便往浴室里面走。
熬夜到现在刚写完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四章 战无不胜
挑开门上挂着的半截儿白布帘,李学武往浴室里走去。
四周是略显昏暗的围墙,中间是一个特别大的泡池,池水呈现微黄色,可能是头道:“七颗子弹,没了”。
说着话把枪往腰后面一插,就像现在穿着衣服似的,把枪卡在了腰带上。
马三儿眼瞅着李学武收回的手里没了枪。
草他妈的!
这笔不会把枪藏在腚沟子里了吧?
李学武站在水里叉着腰,笑看着马三儿说道:“现在咱们俩可以谈谈了吗?”
马三儿看着李学武,咬着牙骂道:“谈尼玛啊!”
说着话便奔着李学武冲了过来,想要凭借武力干掉李学武。
在这钢城地界儿,别人不敢说,单说着马三儿,那也是练过几年的,走出去别人也得称呼一声练家子。
就看那一身虽然有点儿肥肉了,但还匀称的肌肉就知道这人武力值不低。
可他对面儿的是谁啊?
专业杀人的主,跟你讲武力值?跟你拉架势?
“咚!”
就在马三儿奔着李学武过来的时候,李学武蹬着池子底儿边,伸出大长腿对着马三儿就是一个蹬踹。
不等看马三儿被自己踹出多远去,腿部再一用力划着身体就奔着马三儿追了过去。
“咚!”
“砰!”
马三儿被踹的躺进了水里,闭住口鼻交叉着胳膊接住了李学武奔着自己胸口来的这一电炮。
多亏有了水的缓冲,就这还把马三儿的胳膊打的发麻,吐了一口气,借着池底的反作用力抬腿便往李学武的下身踹去。
现在以命搏命,谁还跟你讲江湖规矩不往下面踹啊。
李学武砸完了这一拳便顺着惯性往前划去,刚好躲过了马三儿的这一阴招儿。
躲过了下身,可也被马三儿踹到了大腿。
别看李学武打马三儿是砰的一声,那是因为李学武从上面往下打,后半截才着了水。
马三儿从水底往上踹可是全身都在水里呢,惯性的减弱,踹到李学武身上也仅仅是给李学武踹偏了方向。
趁着这个工夫,马三儿从水里翻了出来,站在了池子里。
而李学武这会儿则是又转回身冲了过来。
这水里打架就是费劲儿,下半身就像放了慢动作一样,根本提不上速度。
可这李学武的上半身可没有水拦着,拳头如雨点儿似的奔着马三儿劈头盖脸地就砸了下去。
马三儿也是练过几年的,再加上街头巷尾的打架无数,早就练出了强悍的反应能力。
但这会儿也仅仅是能接住李学武不足五分之一的拳头,其余的都被砸在了马三儿脸上和身上。
马三儿被李学武打的连连后退,直退到了刚才李学武进来的那个位置。
后退的马三儿突然看见一个碎了的玻璃杯,茬面儿透露着锋锐的亮光。
原来是刚才马三儿为了干扰李学武扔出的那个玻璃杯,弹在李学武身上又磕在了台面儿上碎成了茬子。
“曹尼玛的!”
马三儿忍着李学武的拳头砸了两下脸用手扬了一捧水,然后就伸手去抓那个碎了的玻璃杯。
李学武被马三儿扬了一捧水,往后退了退,再看马三儿的时候,这家伙拿着碎玻璃对着自己狞笑。
“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啊,李学武,你再掏出一把枪来!”
看着李学武慢慢往后退,马三儿一步步地往李学武跟着追了上去。
“来啊,你再打我啊!”
“你不是很牛掰嘛!”
“八极拳啊!”
“来啊,看你……”
马三儿的话还没说完,眼睁睁地看着李学武一抬手扬了差不多一个洗衣盆那么大坨的水球奔着自己的头上砸了下来。
“唔!”
任谁被这将近一立方米的水砸中都会遭不住,马三儿还成。
虽然体力流失的厉害,但下盘还算稳,一个大水球下来愣是站住了。
可被砸的一瞬间却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
知道不好,马三儿在水下去的一瞬间便睁开了眼睛。
可再快也赶不上李学武这个有心算无心的一招儿。
就在马三儿睁开眼睛的时候,李学武的手已经掐在了马三儿的脖子上往后面按了下去。
马三儿真是凶狠,脖子被掐的喘不上来气,右手的玻璃碴子还是向着李学武的脖子奋力扎了下去。
“砰!”
就在马三儿轮下胳膊的时候,李学武的左手准确地抓住了马三儿的手腕儿。
就这样,李学武右手掐着马三儿的脖子往后按,左手掐着马三儿抓着玻璃碴子的手较着劲儿。
马三儿被玻璃茬子划破的手“滴答滴答”地往池水里滴血。
右手被抓住,马三儿用左手不断地往李学武的头上和脸上捶去。
要说比技巧,李学武还就是会那些一招制敌的狠招儿,没马三儿玩儿的花,但要说比力气,那马三儿就是个弟弟。
马三儿被李学武掐的喘不上气来,胳膊也渐渐没了力气,李学武如老虎钳子一般的大手一用力,马三儿手里的玻璃碴子便脱了手。
这还不算完,马三儿的腿和脚没了力气,被水一阻拦,加上李学武按的力气大,直接给马三儿仰躺着按进了水里。
本就喘不上气,马三儿全力用鼻子和嘴呼吸着,这会儿被按进水里鼻子里骤然吸进了水,就像针扎的一般难受。
“咕噜咕噜”
泡池的水里不停地冒着泡,可这泡却是越来越少。
李学武松了松劲儿,捏着马三儿的脖子又把人提了起来。
马三儿突然离开水便“咳咳咳”的咳嗽了起来。
头一次觉得呼吸是这么的舒服,马三儿刚咳出一些水,刚吸了一口气便又被李学武按进了水里。
“咕噜噜”
“咕噜噜”
胳膊和脖子都被李学武钳制着,任凭马三儿的左胳膊再折腾也是白费。
等马三儿的气儿吐没了,憋得要翻白眼的时候李学武又如法炮制。
就这样,在聂连胜冲进来的时候便看见李学武在给马三儿“洗澡”。
是的,在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聂连胜看来,李学武绝对没有使用暴力,就是在给罪犯洗澡。
真是好干部啊,好警查啊,亲自帮着罪犯洗澡。
“呼!别折磨我啦!我说!”
马三儿实在坚持不住了,这酷刑别说马三儿,这历史上,除了拥有坚定信念的我d人员谁能遭受的住。
马三儿趁着这空闲喘着粗气,闭目咔眼地说道:“咳咳,人,呼,是……”
“是付海波”
回答李学武的不是马三儿,而是走到泡池边上的聂连胜。
“你留在招待所的那个人来了”
“闫解成?”
李学武歪歪脑袋便看到闫解成走了进来。
“科…科长,来电话了,有个女人打来电话,说付海波让她收拾钱带着孩子等他7点去接”
“砰!”
李学武抡起了拳头对着还在大口呼气的马三儿就捶了起来。
“草拟吗的,你已经没用了”
三拳把马三儿砸了水里,伸手将水底的玻璃碴子捡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往围台儿边走。
“聂队,可以在关村大街17号外围布置了,但最好全城的搜查不要撤,造成咱们还在没头绪乱追的假象”。
“好”
聂连胜转身对着身后人交代了起来。
走到池子边伸手虚抓了一下,将那把花里胡哨的枪捡了起来。
“当啷”
把手里的玻璃碴子仍在了台儿上。
“这个人交给你了”
对着交代完回头儿的聂连胜说了一句,然后看向了呼哧带喘的闫解成。
“你怎么来的?”
闫解成噎了一下嗓子,然后说道:“你们走后电话就来了,我怕消息走漏了,借了他们的自行车赶来的”。
看着被冻的通红的双手,李学武翻了翻白眼说道:“现在脑子好使了?”
由着闫解成扶了一把,从水池里走了出来。
聂连胜带来的人上了围台儿,对着从水里爬起来的马三儿吆喝着出来。
也不知道什么原理,在水里往出走就感觉身子可沉了,出了水面就不一样。
以前的人不懂,落了水说水猴子拉人,可能就是这个感觉。
扶着闫解成的肩膀,李学武趿拉上拖鞋往出走。
“你的小媳妇儿呢?”
听见李学武的调侃,闫解成苦笑着说道:“不……不是”。
李学武转过头有些好笑地问道:“始乱终弃了?”
“没……没……”
闫解成吭哧瘪肚地说道:“我让她在招待所等我了”。
出了浴室,李学武将手里的m1911交给了闫解成去擦,自己则是从架子上拿了干毛巾捏了两角甩风。
这毛巾李学武是不敢用的,他怕染上病。
闫解成拿了一条毛巾给李学武擦着那把m1911。
别怪这里特别写m1911,如果直接写枪,那某些读者会理解成闫解成帮李学武擦……。
身上的水因为风的原因快速地干着,虽然还有些水滴,但李学武不想等了。
扔了毛巾,拿起箩筐里的衣服就开始穿。
由着闫解成帮着扣了枪套,接了闫解成递过来的枪插进了枪套。
犹记得出来的时候是于丽嫂子帮着扣的枪套……
用毛巾擦了擦头发,扣上了棉帽子,指了指箩筐里的56冲对着闫解成说道:“拿着,开那台边三轮去把招待所的行李收拾了去第一医院找刘兆伦,你们在那儿等我”。
“是”
闫解成跟着李学武往出走,看李学武就要去开门口停着的那台大吉普。
这不是聂连胜带来的车,也不是浴池的,是马三儿的车。
一台嘎斯69双开门车型。
这玩意儿的变形很多,最主要的就是双开门和四开门的。
两种车型的底盘驱动形式和发动机型号均相同,仅外观有所变化。
嘎斯69型双门式,即采用双门标配帆布车道:“你混的可以啊,比我都牛掰,都有女人主动给你当小儿了?”
闫解成哭着脸对着李学武说道:“科长,我求求您了,我真的想当个男人,淑琴说她可以的,您知道我的,我…我…科长,您帮帮我,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把眼泪憋回去!”
李学武骂了一句,随后看着闫解成说道:“现在养个小儿不算出奇,但那都是以前的经理、管事儿的,人家拿着双层工资,你确定你养的起?”
不等闫解成回答,李学武继续说道:“你也是个爷们儿,我理解你,你要是养我也不拦着你,可回家了你自己跟于丽嫂子解释清楚,别特么我领你出来,嫂子再埋怨我”。
“不会不会”
闫解成摆摆手说道:“我跟于丽已经说好了”。
“啥玩意?”
李学武瞪着眼睛问道:“你往家里打电话问这个事儿了?”
“不是不是”
闫解成说道:“是出来的时候,她跟我说……唉,我们俩现在……”。
李学武指了指大路上,说道:“你的事儿你自己定,别后悔就行”。
“谢谢科长”
得了李学武的答应,闫解成知道李学武不会追究葛淑琴的事儿了。
李学武才懒得搭理那个瑶姐儿,打了方向盘往出开。
一个大老爷们哭个唧的跟你说想做个男人,草,李学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现在就要抓到付海波了,对于闫解成李学武懒得说了,烂泥扶不上墙。
夜晚的关村大街显得很是幽静,各家各户窗子里散出来的灯光映照着院里的积雪发出晶莹的光。
李学武将车远远地停了,走着去了17号。
站在院门口,看着别墅里的灯光,李学武按了按门上的门铃。
该说不说,这儿的居住环境真的没的说,但凡没点儿势力的都住不到这儿来。
付海波是使了多大的劲儿才把妻儿安排在了这儿。
周亚梅早就在等李学武了,从窗子里看见李学武过来便往出走了。
打开屋门,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周亚梅定了定神,拢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往出走。
“他给我打电话说7点接我们走”
见周亚梅打开了门,李学武推开了走了进去。
“我的人说了,所以我来这儿等他”
周亚梅见李学武往屋里走,有些为难地说道:“我的孩子……”。
李学武回头看了看周亚梅,道:“放心吧,跟你、跟孩子都没有关系,我来就是为了这个事儿”。
说着话,拉开了屋门走了进去。
坐在壁炉边玩儿积木的小男孩儿抬起头看了过来。
李学武笑了笑,问道:“还记得我吗?”
小男孩儿看了看李学武,随后便看向了李学武的怀里。
他记得下午这个人就是从怀里掏出的那把“善良之枪*小锤子”。
“记得,下午的叔叔”
“呵呵”
李学武在门边由着周亚梅递了拖鞋穿着走进了屋。
周亚梅看见李学武一摘下帽子便从头上往下淌水。
“你脑袋怎么了?”
李学武晃了晃脑袋说道:“马三儿抓到了,在浴池里,弄了我一身水”。
周亚梅看了看李学武,走到一楼的卫生间里拿了一条毛巾出来递给李学武。
李学武接过毛巾看了看,笑着说道:“谢谢”。
“我更应该谢谢你”
“呵呵”
李学武知道周亚梅说的是什么意思,不在意地擦起了头发,往壁炉跟前走去。
周亚梅的意思李学武很明白,就是刚才门口问的那句。
刚才周亚梅说到孩子,其实是想问如果抓了付海波,会不会连累孩子。
如果付海波被抓了,她作为直系亲属会不会被抓,那么孩子怎么办。
再有,如果付海波被抓了,这间房子怎么办,她跟孩子会不会沦落街头。
而李学武回答的那句话也让周亚梅安了心,意思就是李学武来这里就是为了保她们母子平安来了。
小男孩儿跟李学武说完了话便继续摆弄手里的积木,就连李学武走到跟前儿都没搭理。
抖了抖手里的毛巾搭在了脖子上,脱了外面的皮夹克交给了一旁的周亚梅,好像在自己家似的直接坐在了壁炉前面的地毯上。
“你搭建的是什么?”
“我家”
小男孩儿看着坐在自己身前的疤脸叔叔,强调道:“我们家的房子”。
“看着是很像”
周亚梅拎着手里的皮夹克,看着坐在壁炉前对话的两人,有股温暖流进了干涸的心田。
这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场景嘛。
丈夫劳累了一天,回到家打起精神跟孩子游戏。
将手里的皮夹克抱着坐在了沙发上,周亚梅靠坐在沙发背上,嘴角微微上扬地看着李学武两人的互动。
寒风吹的屋后的大树呼呼作响,今晚的月亮也被乌云遮盖了起来。
付海波将车停在了自己家门前,左右看了看,见没什么情况便跳下了车。
抬步便往家里走,刚要掏钥匙开大门,便见大门是开着的。
付海波皱了皱眉头推开门往里走。
小梅怎么这么粗心,门都忘了关。
待走到院中的时候往屋里看,见妻子坐在沙发上看着壁炉方向发呆。
付海波不由得气急,都什么时候了,还穿着家里那套衣服。
可走近了便觉察出不对来了,壁炉前那个嘿嘿笑的小家伙儿是自己的儿子,背对着自己的大家伙是谁?
脖子上搭着毛巾,这是刚洗完澡?
这娘儿们另寻新欢了?
屋里的李学武伸出两只手让小男孩儿猜硬币,可任凭小男孩儿怎么猜都猜不中,急的小男孩儿坐到了李学武的怀里从另一面看着李学武分硬币。
看着儿子被李学武逗得张牙舞爪的,周亚梅也跟着乐了起来。
这温馨的一幕全被站在寒风中的付海波看在了眼里。
寒风算什么?
付海波的心现在比外面这数九寒冬都冷。
杆塔娘的,这是谁给自己戴帽子?!
一股火儿的付海波用力拉开门走进了屋,连换鞋的玄关都没停,直接进了大客厅。
突然的开门声打断了屋里的欢声笑语,脸上还残留着笑意的周亚梅错愕地看着进来的付海波。
李学武怀里的小男孩扭过头看向来人也是凝住了笑脸。
付海波是有多久没从儿子的脸上看到过笑了?
从第一次打了他,还是从第一次打了他妈妈?。
看着愣神的母子两个,付海波更觉得心凉了起来。
亏自己跑路时还想着他们娘儿俩。
“你特么是谁?”
付海波拎着枪咬牙切齿地看着坐在壁炉前的背影。
“海波……”
“闭嘴!”
看着周亚梅抱着那件儿男人的皮夹克叫着自己的名字,付海波有种莫名的屈辱。
小男孩儿听见付海波的大吼,吓得从李学武的怀中爬了起来跑到了沙发边上挡在了母亲身前。
李学武将手里的硬币抛了起来,在起身的瞬间又接住了硬币,转回身看着付海波说道:“久违了”。
看着笑呵呵的李学武,付海波瞪大了眼睛喊道:“是你!你不是……”
“是”
李学武弹了弹手中的硬币说道:“我是去了南关浴池,可那不是我的难关,是马三儿的难关”。
看着满脸笑意的李学武,付海波抬起手里的枪对着李学武说道:“既然你送到我手里了,那我就亲自送你上路”。
周亚梅将儿子抱起来并且捂住了儿子的脑袋,惊恐地看着付海波。
付海波现在也知道了妻子没有给自己戴帽子,因为李学武什么时候来的钢城他一清二楚。
李学武倒是无所谓地对周亚梅说道:“抱着孩子上楼”。
周亚梅看了看付海波,又看了看李学武,满眼的悲伤。
不理会付海波阴沉着的表情,李学武笑着对周亚梅说道:“这是男人的战争,与女人和孩子无关,上楼去吧,这边解决了再下来”。
周亚梅抱着孩子深深地看了李学武一眼,快步往楼上去了。
付海波见李学武支开了妻子,沙哑着声音说道:“我不该让马三儿那个废物去办你的”。
李学武不接付海波的话茬儿,指了指沙发说道:“聊聊?”
“有什么可聊的?”
李学武指了指窗外说道:“你现在没什么可忙的了,能做的事儿就是我让你做的了”。
付海波倏地转头,惊恐地看见别墅的窗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人,各个都端着步枪对着自己。
再往远看,门口自己的车旁,正有人往下抬韩战。
“你还真带着人来的!那你还敢在这儿等着我?”
“哎,我不舍得直接抓你啊,咱们可聊的太多了,神交了这么久,就见了那么一次,连话都没说的上”。
“说什么?”
付海波嘲弄地说道:“说我怎么戏弄你的?说我怎么干掉你给我垫背?”
“哈哈哈,你高兴就好”
李学武将脖子上的毛巾拽下来扔到了茶几上,走到沙发边上坐了下来。
就像是自己家一样,李学武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说道:“请坐”。
付海波被李学武的不要脸气笑了,摇了摇头坐在了沙发上,将手里的枪放在了大腿上,枪口却是对着李学武的方向。
李学武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然后将烟盒和打火机从茶几上划给了付海波。
付海波看了看李学武,接住了划过来的香烟,拿在手里看了看,抽出一根给自己点上了。
点完的烟和打火机直接揣进了兜里,挑衅地看着李学武还拍了拍。
意思很明显,那就是李学武马上就要上路了,也用不到烟和打火机了。
李学武洒然一笑,弯下腰从茶几下面摸了摸,抽出一个灰色的烟灰缸放在了茶几上。
在付海波惊讶的眼神中,李学武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
看着李学武娴熟的样子,居然知道自己都不知道的位置有烟灰缸,他真的今天才来?
“你是怎么找到我家里的?我不记得跟别人说过我家住在哪儿”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你猜猜看”。
付海波知道媳妇儿把自己卖了,但肯定的是自己媳妇儿不是主动出卖的自己。
夫妻这么些年,这点儿感情和信任还是有的。
“算了,我不想知道了,你说说吧,想聊什么?我时间不多,你的时间也不多了”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问道:“能知道为什么你想回京城吗?我看你在这儿过的还是很舒服的”。
说着话还抬抬手比划了一下屋子,道:“大别墅,车子,女人,钱,我看你什么都有了”。
“呵呵,告诉你也无妨”
付海波笑着说道:“就是因为这些我都有了,我才想要我没有的”。
“哦哦哦”
李学武点点头表示了理解,原来付海波是为了进步进步再进步才往京城折腾的。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付海波笑着说道:“我的原始积累已经足够了,回了京城足够我大展拳脚了,可不像你”。
说着话还鄙视地看了李学武一眼,道:“事儿没少做,升个副处还特么的这么费劲”。
“呵呵呵”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我是挺废物的,我胆子太小了,第一步如果不踩稳了绝不迈第二步”。
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然后对着付海波问道:“你就准备这么走了?你叔叔一家你不管了?”
付海波歪着头说道:“我为什么要管,他自作孽,起初我就不同意付长华办这个事儿,可我老叔非要提拔锻炼他儿子啊,呵呵”。
看着付海波冷笑,李学武点点头说道:“付长华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是受你连累呢,不然不会出事的”。
“呵呵”
付海波冷笑了一声,道:“随他怎么说吧”。
有时候亲戚就是这个样子,不出事的时候都是亲的,一出了事儿,亲老子都不成,更何况是老叔。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看向了窗外,问道:“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会这样吗?”
“什么?”
付海波皱眉不解地看着李学武。
“你媳妇儿说你以前也是个进步青年”
“呵呵呵,当饭吃啊?”
付海波明白了李学武问话的意思,撇着嘴说道:“进步青年能有自己的车啊?有自己的别墅啊?自己老婆能想干啥干啥啊?那些年……别跟我说你没见过人吃……,也是”。
说着话,付海波昂了昂头说道:“你应该是没饿着的”。
“这就是造成你敛财的原因?”
看着李学武问,付海波躺在靠背上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说道:“忘了,忘了是谁死在我跟前了”。
抽了一口烟,付海波抬起头看着李学武的眼睛说道:“你跟我还不是一样?”
“嗯?”
看着李学武的装模作样,付海波嘲笑道:“别跟我说你的吉普车是你捡的,别跟我说你没收别人的东西,别跟我说你没养女人”。
说完最后一句话,付海波才想起来对面这小子还没结婚,养几个都成。
“你是故意的?”
“咋可能!”
李学武叫屈道:“看我的脸你就知道了,长得丑,没人给,连女人都找不到,上哪儿找女人养去,你高看我了”。
“哈哈哈哈”
看着李学武的疤瘌脸,付海波开心地笑了笑,然后说道:“看来传言终究是传言,我就说什么举报信的信不住”。
说到了举报信,付海波看着李学武问道:“那些举报信是你搞出来的吧?你真损啊,又损又阴啊”。
“呵呵呵”
李学武才不承认自己阴损呢,笑着回道:“不是我,可能是哪个正义的工人看不下去了吧,没看见我都被举报了嘛”。
“嗤!”
付海波摇着头说道:“我看事情很直观,对谁有利就是谁干的”。
李学武笑问道:“那交道口和北新桥的事儿也是你做的喽?”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五章 胜者为王
“是”
既然都被李学武追到家里来了,付海波还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本来,那是我准备坑杀你而准备的大坑,可怎奈计划是好计划,挖坑的却是特么的一群垃圾”。
李学武笑了笑,道:“垃圾是垃圾,扫起来也挺费事儿,所以我就比较讨厌制造垃圾的人”。
“哦?”
付海波嘲弄地问道:“你想怎么讨厌我?你能拿我怎么样?”
“五个人就敢来抓我,伱胆子是不是给京城待肥了?啊?”
“杀了你,我有办法摆平外面的人你信不信?你上哪儿讨厌我?啊?”
看着激动地站起身的付海波,李学武点了点付海波的枪说道:“你的枪一定没有我的快”
“投降吧付处长,外面全是警查”。
“投降啊?哈哈,我该怎么投降,举起双手?还是怎么样?”
“其实跪下就挺好”
听着李学武这么狂的话,付海波感觉李学武就是个疯子。
“跪下?好啊,现在你就给我跪下!”
“你要试试我的枪?”
“嘿,我还真就想试试了!”
付海波拿着枪对着李学武比划着,大声地叫嚣着:“你拔枪啊!说我玩不起啊?说我欺负你啊!”
说着话,付海波把手里的枪转了一个圈插在了左侧的枪套里。
李学武也是没想到,这付海波还是一个反手枪。
李学武笑了笑,随意地站了起来,双手虚张对着付海波是示意了一下。
付海波见李学武站起来便要去拔枪,手刚握住枪把,便见李学武已经踩着茶几冲过来了。
还以为李学武是要跟自己玩儿拳脚,付海波邪笑着想到,都什么年代了。
我一枪就能毙了你!
就在付海波抽出枪准备对准李学武的时候突然被冲过来的李学武一脚踢在了胳膊上。
付海波的胳膊被踢的加快了上举,在上举的过程中不自觉的便扣动了扳机。
“砰!”
“你要是再敢有一个动作我就带你的尸体回去!”
付海波不知道李学武是怎么从兜里掏出来的枪,就见李学武的向自己伸来,手里就多了一把枪。
本就活命无望,付海波并没有被李学武的威胁吓到,还要后退跟李学武以命搏命。
“爸爸!”
就在付海波疯狂的时候,突然被楼梯上传来的声音叫的愣住了。
儿子叫他爸爸了。
付海波被这声爸爸叫的激动的连手里的枪都抖了起来。
说真的,刚才付海波拿枪对着自己脑袋叫嚣李学武都没怕,现在他怕了。
这玩意儿人要是激动或者失去理智会很邪门儿的。
看着儿子站在楼梯上叫着自己爸爸,妻子扶着儿子的小肩膀站在楼梯的灯光下。
这也曾是付海波梦想的情景啊。
“爸爸!不要~呜呜呜~”
看着小男孩儿沉默寡言,可这个年龄的孩子其实什么都知道了。
从李学武带着刘兆伦站在大门口,小男孩儿就知道李学武为了什么来。
刚才更是怕自己爸爸犯错不顾母亲的拉扯跑下了楼。
看着儿子哭,看着妻子哭,看着一脸自信拿着枪站在茶几上道:“我今晚就得带付海波回京”。
“我……”
“你不用担心,我说过的”
李学武没有对付海波的家人动手也是出于正治规矩,到了李学武现在这个级别,很少会出现祸及家人的情况了。
相互之间的斗争都在可控范围内。
像付海波这样破釜沉舟的少见,所以李学武对他也是格外的狠厉。
但凡不配合的,出现包庇情况的,一律连根拔起。
这包括付斌、付长华、付海波,以及相关的人员和后续挖掘出来的人员。
对于周亚梅这样的,配合抓捕和办案的,会宽容一些。
这不是做给自己看的,是做给付海波等人看的,是做给外人看的。
付海波在里面也要考虑外面的妻儿状态,交代的也会彻底。
还未归案的,或者未被发掘的,看见这种处理也会考虑激烈抵抗的成本。
安抚了付海波的妻子,李学武带上手套走出了门,见聂连胜等在自己车边,便递上了一根烟。
聂连胜看了看李学武的身后,然后说道:“今晚走吗?”
“嗯”
李学武答应一声,对着聂连胜说道:“这一次还要感谢钢城局的配合和帮助”。
付海波被钢城局先带走,李学武没有意见,这是办案程序。
钢城局带走付海波是进行羁押程序,将付海波由自然人变换身份成为嫌疑犯。
初步的审讯留下案底儿和资料,便于钢城局后续的办案和立案。
“不用这么说,都是同志”
“也是”
李学武右手掐着烟看着聂连胜笑着说道:“说不定过几天我又回来了”。
“哈哈哈哈”
聂连胜当然知道李学武话里的意思,伸出手跟李学武握了握,道:“我倒是欢迎你多来几次,那样我今年算是要出名了”。
“呵呵呵,固所愿也”
指了指路边的双开门嘎斯69,李学武说道:“这台车借我用一下”。
“给你都行,呵呵”
聂连胜笑了笑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跟我们领导请示了,领导说,京城来的同志原来是客,没有叫客人空手回去的道理”。
“那就谢谢了”
李学武笑了笑,然后指了指身后的别墅,和站在窗前看着这边的母子,道:“这个,你们多关照吧,付海波有罪,他家人无罪,孤儿寡母的”。
好家伙,聂连胜一听李学武这话是给付海波判了死刑了。
聂连胜看了看屋里,摇头说道:“这个不是我们案子的范围,我们就无能为力了”。
李学武什么想法聂连胜一清二楚,这狠人把人抄走了,想留下这么一个包袱推给他。
如果付海波的家人出了事儿,或者被带走调查和没收财产都跟李学武无关了。
跟付家有关的,或者看这场热闹的人都会说钢城市局,而不会说李学武狠辣歹毒。
上哪儿找这个好事儿去,聂连胜才不会给李学武擦屁股呢。
李学武暗骂了一句老狐狸,随后看了看别墅,拉开车门子上了车。
聂连胜一脸笑意地上了开过来的吉普,先回了市局等李学武。
这叫姜还是老的辣!
李学武开车来到钢城第一医院,准备接人和“人”。
李学武带来的人都在这边了,景勇杰第一个在这儿的,刘兆伦第二个,闫解成第三个,被钢城市局解救出来的韩战也先一步被送到了这边进行治疗和包扎。
跟门口的钢城同行打了一个招呼,由着市局的同志领着去了处理室。
“科长”
刘兆伦最先看见李学武,叫了一声。
李学武拍了拍刘兆伦的肩膀,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韩战问道:“怎么样?哪里伤了?”
韩战示意地抬了抬双手,道:“就是手被铐子撸破了一点儿皮儿,没多大事儿”。
拍了拍韩战的肩膀说道:“那就好,咱们连夜往回赶”。
“好,科长……”
看着欲言又止的韩战,李学武捏了捏放在韩战肩膀上的手说道:“不怪你,是景勇杰悍不畏死,冲锋在前,知道了吗?”
“知道了科长!”
韩战不傻,可以说很稳的一个人,当然听得出李学武话里的意思。
站在一边的钢城市局的同志听了李学武的话也是好好打量了李学武一眼。
李学武扫了闫解成一眼,然后说道:“着车去,我带兆伦和韩战去接景勇杰”。
闫解成知道李学武不待见自己,答应了一声便往出走。
李学武没有搭理闫解成,带着韩战和刘兆伦去了太平间。
这个时候大概八点多钟,风已经停了,但外面还是冷的厉害。
太平间里也是,看着被抬出来的已经被清理了伤口,并且换了衣服的景勇杰。
李学武看了看刘兆伦点点头。
景勇杰身上穿的是刘兆伦带来的衣服,因为景勇杰出来的时候没带行李。
三人合力推着景勇杰往车边走。
因为是长体车厢,封上袋子,将景勇杰放在了中间。
闫解成开车,李学武让韩战坐到了副驾驶,自己带着刘兆伦坐在了后面的座位上。
车直接开进了钢城市局,聂连胜已经在等了。
在等李学武的不止聂连胜这些市局的同志,还有炼钢厂的同志。
李学武一下车便看见炼钢厂的厂长罗家平带着炼钢厂保卫处处长肖长青,还有办公室秘书于德才站在门前。
几人正说着什么,穿着黑色长款羊毛大衣的罗家平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看着聂连胜。
肖长青穿着穿着军大衣,一脸漠不关心的神态站在一边不说话。
一直对着聂连胜说话的是于德才,态度似乎是在请求着什么。
而聂连胜的态度很是严肃,眼睛一直看着大门口方向。
见李学武的车进来,于德胜脸色很是不好地停住了嘴巴,后退一步站到了罗家平的身后。
李学武走上台阶与聂连胜握了握手。
聂连胜语气和缓地说道:“就等你了”。
李学武点点头,看了看站在一边的炼钢厂三人,道:“罗厂长是来送我的?”
罗家平的脸色一顿,随后笑着说道:“是,听闻李科长大发神威,抓到了不法分子付海波,我带着炼钢厂的同志特来相送”。
“客气客气”
李学武笑呵呵地回了一句,随后对着聂连胜问道:“现在交接?”
聂连胜点点头道:“随时可以”。
李学武转头对着炼钢厂的三人说道:“那就劳烦各位领导稍等我一会儿,我先去接付海波,今天他是主角不是?”
“哦,对了”
刚要往里走的李学武转回身对着三人说道:“现在付海波是嫌疑人,等会儿他出来的时候谁要是跟他说话,或者说一些我听不懂的,我就带着他跟我回京城慢慢问”。
说完话也不搭理三人的表情往里走去。
这话说的对面三人均是一皱眉头。
看透不说透,还是好朋友。
看来这个李学武终究是不会成为炼钢厂的朋友了。
等跟着聂连胜进了门,便听到聂连胜小声说道:“他们要见付海波,我没让”。
李学武也猜到了,点点头说道:“谢谢”。
两人进屋互相签了一些字,随后聂连胜带着李学武去提付海波。
这会儿的付海波已经被换了衣服,蓝黑色的棉袄、棉裤、棉鞋,胸前还有羁押字样。
市局的同志交给李学武一个袋子,里面有付海波的证件、钱包、手表等随身物品,付海波原来穿的衣服和鞋被装在了另一个包里被装上了车。
带着付海波出门前,由着刘兆伦和市局的同志配合,摘了市局的铐子,换了李学武他们带来的铐子和脚镣。
最后由韩战给付海波带上了黑色的头套,遮光,透气,无孔。
这是市局这边没有的,倒是看了个稀奇。
韩战和刘兆伦押着付海波出来的时候罗家平几人均是面色一凝,好像见到了自己被押着一样。
看着几人的脸色,李学武笑着对罗家平说道:“虽然这次没有得到罗厂长的帮助,但我相信下一次我再来的时候罗厂长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罗家平眯着眼睛看着李学武,道:“呵呵,一定!”
“呵呵”
等人押上了车,李学武与聂连胜等人一一握手告别,摆摆手上了车。
闫解成一脚油门开出了市局大院儿,奔着京城方向而去。
出了市局后,闫解成对着副驾驶的李学武说道:“科长,刚才钢城市局这边的同志给送了大饼和热水袋,还有一暖瓶的热水”。
李学武有些惊讶地看了看闫解成,随后便听到闫解成继续说道:“我把你给我们抽的那两条烟送给他们了”。
“嗯”
李学武答应了一声,随后问道:“那个什么琴呢?”
闫解成有些尴尬地说道:“先让她回家拿介绍信去了,她坐明天的火车去京城”。
转头看了看闫解成,道:“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吧”。
闫解成点头道:“我知道了”。
这个年代从东北往京城去可没有高速公路,但道路的情况并不差。
无论是清朝还是后来的民国,东北跟京城的联系都是特别的紧密。
东北的物产会源源不断地供应到京城,所以几百年走出来的路不算难走。
仅仅在路上加了几次油,人歇车不歇地往回赶。
今天是轧钢厂招待所重新开放的日子,许宁特意选了这么个大晴天也是周日,邀请了厂领导过来参观指导。
李怀德站在招待所的院里,看着窗明几净,整洁一新的招待所,不由得对身边的杨凤山说道:“厂长,论用人,我还是佩服您啊”。
杨凤山看了看李怀德,笑了笑说道:“领导干部嘛,选人用人,这是咱们应该做的,我也是很出乎意料啊,哈哈哈”。
“谁说不是呢,以前的招待所啊,呵呵”
给杨凤山留了几分面子,李怀德并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但身后的几人都听出李副厂长话里的讽刺意味来了。
领导的事,就是自己的事,怎么能让领导落了脸呢。
徐斯年笑着接了话茬儿说道:“李科长不在,几位领导夸他也听不见呐,哈哈哈”。
“哦?哈哈哈”
“我倒是忘了他了”
“是啊,这好日子,该是表功的李科长却不在”
前面的领导被逗得笑哈哈,走在后面的付斌暗骂草拟吗。
斗嘴就斗嘴,提特么李学武干什么,影射谁呢?
已经收到了钢城来的消息,付斌的头发在一夜之间全白了,就连脸上都出现了暗斑和皱纹。
任谁都看出了付斌的不正常,可谁都装作看不出来,这就是机关正治。
有传言说付斌去了一趟杨书记的办公室,可杨书记却借口着急要向上级领导汇报工作躲了出去。
从那以后,这几天付斌的状态越来越差。
现在全机关都知道,其实厂领导都在等一个人,那个被称为某某某之虎的男人。
今天要不是李怀德通知所有处级干部来这边参观,付斌是不准备出办公室的。
现在的他怕见太阳,尤其是这么炽热的阳光下,满头的银发显得愈加的颓败,尤其是最近几天脱发脱得厉害。
看着前面若有所指的笑声,和周围不时扫过来的目光,付斌感觉有些冷。
许宁指挥着招待所里的服务人员站在门前一起鼓着掌,欢迎厂领导莅临指导参观。
杨凤山带头,跟着许宁和一众娘子军握了握手。
这些厂领导跟许宁握手的时候还都很矜持,有说鼓励的,有说再接再厉的,有说戒骄戒躁的。
可到了女服务员这边,一众领导再也矜持不住了,面对着年轻的笑脸和问好声,一个个眉开眼笑的。
而且在握手的时候说的都是鼓励的话,深怕自己在这些服务员的眼里出现严厉的印象,都变得和蔼可亲了起来。
过了见面环节,许宁带着一众领导参观了一楼的工人服务处。
看着服务处里琳琅满目的商品,穿着招待所特有服装的售货员,杨凤山笑着问道:“这里的商品有多少种?”
因为室内的温度高,所以招待所内的服务人员穿的是稍薄的蓝色翻领夹克,蓝色的瘦腿裤子。
而作为管理人员的张松英穿的灰色的翻领夹克,灰色的瘦腿裤子。
本就苗条有料的身材被这身灰色制服包裹的愈加御姐可人。
“领导您好,我是服务处负责人张松英,在许宁所长的努力下,工人服务处与d城区供销社达成了合作,实现了供销商品全覆盖采购”。
张松英本就是爽利大方的性格,在接受了半个多月的培训后,无论是语言还是形态上都得到了十足的进步。
“为满足招待所住宿和休养同志的需求,特定向采购了符合实际需求的十三个品类,八十九种商品类别供以选购,如有需要,我们还会实时联系供销社进行商品补充。”
“回答的很好啊”
杨厂长带着一众人边鼓掌边对着张松英赞了一句。
许宁倒是很谦虚,言说道:“都是领导关心,给我们时间提升和学习”。
看了一眼泰然自若的许宁,杨凤山笑了笑没说什么,他倒是想把李怀德说他的话说给李学武。
论用人,这李学武也是一把好手儿。
再看了前台,由着许宁带着参观了一层的会议室,二层的多功能室。
又由着客房股秦淮茹带着参观了多人间儿,双人间,单人间,和四楼的特别客房。
从杨凤山等厂领导惊讶的表情便能看的出对招待所工作的满意和赞赏。
尤其是在介绍到四楼特别客房的时候,秦淮茹将客房的定位和使用权限交给了厂领导。
这是许宁和李学武先前商量好的,也是李怀德支持许宁的原因。
杨凤山看了看四楼的装修和站在门口服务台的服务规范,心里倒是觉得自己小舅子被收拾的不亏。
李怀德笑眯眯地看着房间里的装修和设备设施,对着许宁点了点头。
等许宁安排着一众领导到小食堂就餐,看着不断传上桌的菜品,厂领导的胃被征服了,人也被征服了。
不仅仅是菜摆的好看,摆菜的人也好看。
许宁听取了李学武的意见,充分利用了服务处调来的那些姑娘们的优势,只要是住宿、餐饮、疗养等项目,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风景线。
所以今天即使是后勤处和服务处的两个处长也是带着笑意被许宁送走的。
走前还跟许宁保证着,服务处和后勤处会再调选一些人过来的。
因为就在酒足饭饱之后,李怀德当着杨厂长的面儿,问许宁还有没有什么困难和需要。
这还能难得了许宁?
领导都说话了,那还不是什么困难都有?
许宁当时说的是:“诸位领导,招待所复业,最需要的便是各位领导的支持,有各位的支持,才会吸引客人,欢迎各位领导前来就餐,并指导工作”。
至于困难嘛,那便是:“因为人手紧张,后续还要为住宿人员开放体育运动设施,园林散步,钓鱼等活动”。
都不用李怀德请示杨厂长,服务处和后勤处的张胖子两人立马表示回去便调人过来。
在送走了一众参观的领导以后,招待所便正式开放了。
今天来这边住的人不多,因为到了年底了,业务也都尽量避开这段时间,所以秦淮茹今天跟着许宁送走领导后便回了前台后面的办公室。
想破了脑袋,秦淮茹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坐办公室的机关人员。
更没想到的是自己还成为了管理人员。
伸手从钥匙板上将挂在四楼房间位置的钥匙全都取下,想了想,又从三楼的双人间位置上取了一个房间的钥匙,四楼的钥匙放在了自己的抽屉里锁了。
“小杨,四楼的房间别人问就说住满了”
“是,秦股长”
前台的小杨先是答应了一声,随后不解地问道:“秦股长,这……为什么呀?”
秦淮茹并没有因为小杨直接问出来而训斥,而是耐心地解释道:“四楼的房间要接待领导和重要客人使用,一般由厂领导安排”。
“哦哦”
小杨点了点头,笑着跟秦淮茹道谢道:“谢谢秦姐……秦股长”。
秦淮茹笑了笑,拍了拍小杨的胳膊说道:“下了班就叫秦姐,听着亲切”。
“好”
小杨答应了一声,觉得客房的股长真好,笑着继续值班了。
秦淮茹转身上楼继续查房去了。
这段时间的培训不仅仅是张松英等人的服务水平得到了学习和提高,秦淮茹也学着从一个工人向管理人员转变。
李学武在家的时候还时不时地问李学武怎么管人,今天这便开始用上了。
上了三楼,用手里的钥匙打开了双人间的客房。
独立的卫生间和淋浴,大双人床,白床单,深蓝色窗帘。
看着整洁崭新的房间,便想到了远行的那个人。
“加把劲儿”
“嘿!”
“着了着了”
闫解成对着车后面推车的李学武等人喊了一声,李学武哈了一口白气,绕到车前拉开车门子上了车。
满身泥雪的嘎斯69发出一声怒吼,又朝着远远已经能看见城墙的方向继续前进了。
说来也是倒霉,这台嘎斯69跑了这一路都没给李学武他们惹麻烦,这都要到地方了却坏了。
闫解成用他那一知半解的维修知识鼓捣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算搞定。
又让李学武等人推着跑了一段儿才着了火儿。
嘎斯69并没有去城外的轧钢厂,而是直接去了分局。
本来付海波应该被押到交道口或者北新桥进行审讯的,主审或者说是案件归属应该是轧钢厂的,但是因为车上还有一个景勇杰。
虽然因为各种原因导致了景勇杰的死,但人终究是李学武带出去的,现在带着一具尸体回来,李学武就要给分局这边一个交代。
交代便是付海波的案子要在分局办了。
而且在路上李学武也已经交代了,这次的头功要给景勇杰,是他奋不顾身找到了抓捕付海波的线索。
韩战和刘兆伦等人都是轧钢厂的保卫,他们不在乎这头功给谁,更在乎的是李学武的话。
在他们眼里,李学武的话要比头功和什么功劳有用。
分局这边已经在等着李学武了,因为在出来前,李学武便在钢城分局给这边挂了电话。
虽然没有详细地汇报,但这边也都知道了景勇杰牺牲的事儿。
车一进院儿,便从分局大院的值班室里冲出来一些人,吓的闫解成赶紧打了方向盘踩了刹车。
冲过来的人有一对中年人,身后是两个青年男人,后面是傻柱扶着哭的不成样子的何雨水。
在后面则是郑局和沈放、段又亭等人。
李学武跳下车,一脸严肃着走到后门,跟打开门先跳下来的韩战,还有站在车上的刘兆伦,还有门卫室过来帮忙的人合力将景勇杰的尸体抬了下来。
刚下来,看样子是景勇杰父母的中年夫妇便扑了上来。
中年妇女哭嚎着景勇杰的小名,中年男人抓着景勇杰的手不撒手。
李学武几人合力将景勇杰放在了已经准备好的担架上,由着分局的人抬去了临时腾出来的值班室。
送走了景勇杰,李学武几人又将车上的付海波押了下来。
拽开付海波的黑色头套,看着闭着眼躲避光线刺激的付海波,李学武叫道:“付海波”。
付海波眯着眼睛看了看李学武,看了看周围,最后看向了正在哭着的值班室。
李学武确定了付海波的状态,将人交给了前来交接的同志。
郑局带着沈放和段又亭一直站在旁边,等李学武忙完,这才带着李学武去了另一间值班室。
因为这边向阳,平房里的温度还算高,李学武摘了满是泥灰的手闷子,摘了棉帽子,给郑局敬了个礼。
“对不起领导,因为我的过错任务出了岔劈,造成了景勇杰同志的牺牲”
郑富华看着风尘仆仆的李学武,满身的泥雪不说,脸色也是不好,知道这一趟不容易。
“先说说情况”
李学武将手闷子和帽子放在一边坐在了土炕边上,将这一路的情况对郑富华做了介绍。
既没有夸大事实,也没有隐瞒实际情况,就连景勇杰因为什么牺牲的都做了详细说明。
但在最后陈述的时候,李学武说了自己的想法和打算。
郑富华抽着烟,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坐在对面儿的段又亭一脸懊恼地说道:“怨我了,当时我是想找老宋来着,可小景非说他想去,他想要这个机会,他说把婚期推迟了为的就是这次难得的机会”。
沈放也是苦着脸,吸着烟说道:“说这个干嘛?要是这么说,那我提议的,把我们所的副所长位置做目标,让同志们努力,也应该怨我了”。
“呼!”
郑富华呼了一口烟,皱着眉头说道:“怨谁?你们第一天入警啊?咱们就是干这个的,你我谁不是随时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说着话,将手里的烟抽了一口,按灭在了面前的烟灰缸里。
“就按学武同志的意见办,景勇杰的立功文件还是由你们联合指挥部提交,我审批,报高局,尽快落实景勇杰的荣誉。”
屋里的几人听着郑富华的话都没有说话,这荣誉给谁谁都想要,可要是用命换,这屋里的几人都为景勇杰感到惋惜和遗憾,毕竟才二十出头儿的小伙子。
几人说话的功夫,值班室的门被敲开了,先前看着是景勇杰父亲的人和傻柱两个走了进来。
郑富华带着李学武等人站起了身。
这个看着像是干部身份的中年男人跟郑富华握了握手,又与李学武握了握手,道:“辛苦你了”。
李学武微微颔首道:“惭愧,是我的错,对不起……”。
“不,不用道歉”
景勇杰的父亲摇了摇头,虽然难掩悲伤,但还是坚定地对李学武说道:“从他选择这个职业我就告诉他要做好这个准备,我们也做好了这个准备”。
郑富华让了景父和傻柱坐,景父待几人坐下后对着李学武等人说道:“永杰的性格我这个做父亲的了解,所以我不怨你们,不怨你们”。
李学武给景父敬了一根烟并且帮着点了,然后说道:“景勇杰做事勇敢,是个热血好男儿”。
景父点点头,说道:“听到我儿勇敢我便无憾了”。
李学武捡能说的,跟景父说了一下景勇杰的表现和牺牲的过程。
在隔壁的值班室景父其实已经知道了景勇杰是怎么牺牲的了。
但听到李学武的叙述,还是忍不住留下了眼泪。
“是我给了他压力了,再加上他母亲的严格要求,这孩子才这么要强的”
其实景父从李学武挑着说的只言片语里已经知道了儿子牺牲的原因,所以才说了这么一句。
屋里几人也都知道这是景父在说景勇杰这么不要名地硬拼的原因。
但景勇杰就在隔壁躺着,屋里的几人都不愿意再问这个问题了。
景父低声说道:“你们能把他带回来我便感激不尽了,请勿自责”。
说着话还拍了拍坐在他旁边的李学武的手。
郑富华对着李学武说道:“累了一道儿了,回家休息一天,明天再继续办这个案子”。
说完又对着沈放几人示意了一下,让他们出去。
看样子是要跟景父谈景勇杰的身后事。
景父也拍了拍李学武的手说道:“去吧,都是好小伙子”。
李学武站起身正式地给景父敬了一个礼,然后跟着沈放等人出了屋。
站在院里,沈放拍了拍李学武的背,又拍了拍段又亭的背。
“案子还得办,还得好好办,咱们承载了太多期许的目光,所以就连停下来悲伤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段又亭低着头叹了一口气说道:“景勇杰他爸是咱们部里的,虽然级别不高,但却是老资历了,他大哥是x城分局的,他二哥是津门那边的,跟你一样,也是今年升的副处”。
李学武呼了一口气,突然有点儿明白景勇杰为什么在第一次见面时那么的要求进步了。
也有点儿明白为什么景勇杰对立功表现这么的偏执了。
越是这样不上不下的家庭其实对孩子的压力特别的大。
往上一步可能是更不一样的天,往后一步可能是再难翻身。
阶级在文字上都没有被消除,在人的心里也永远不会被消除。
“学武!”
李学武转身,看是傻柱从值班室里走了出来,一脸的悲伤难过。
他也是昨晚接到妹妹传来的消息,连夜去了妹妹家守着妹妹。
今天更是随着妹妹一家人早早地来分局这边等着来了。
走到了李学武的身前,傻柱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李学武拍了拍傻柱的肩膀,道:“有什么话可以晚上回去说,好好照顾雨水吧”。
傻柱看了看李学武说道:“晚上我想接雨水回家”。
见李学武看着他,傻柱解释道:“雨水昨晚哭了一晚上,看见脸盆哭,看见书桌哭,看见两人准备的什么都哭,我实在放心不下她”。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我回去跟于丽嫂子说,让她住我屋去,我回倒座房”。
傻柱摇了摇头,道:“不用,让雨水睡我屋”。
李学武点点头,对着傻柱问道:“她现在情绪不稳定,需要的是陪伴,你打算怎么办?”。
看着傻柱想问,李学武说道:“快过年了,回收站也没啥事儿,不如就叫于丽嫂子陪着她吧,你个爷们儿终究不够心细,再有,轧钢厂那边你也不好请假”。
傻柱想了想,对着李学武说道:“还是你想的全,就按你的意思办,让于丽陪着她住我那屋,我去小屋”。
对傻柱的安排,李学武没再说什么,只说了句:“如果有需要,跟彪子说”。
傻柱点点头,看着李学武一脸的疲惫,说道:“你回吧”。
李学武点点头便往等在车边的几人走去。
看着几人都是一身的泥灰,李学武对着闫解成问道:“你回大院儿吗?”
闫解成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我去轧钢厂吧”。
李学武不置可否,指了指一身泥的车对着几人说道:“闫解成先去送我回大院儿,然后送韩战回家,最后带着刘兆伦你们两个回轧钢厂”。
几人点着头便上了车。
实在是太累太困了,没了说话的心情。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六章 竖子,不要欺人太甚!!!
到了大院儿的胡同口,李学武也没让闫解成再拐一下,跳下了车对着闫解成说道:“把车交给汽修厂,让他们维修一下,记好账,回头我去付修车费”。
说完摔上了车门子摆摆手,转身往大院儿走。
这台嘎斯69可是跟着李学武等人遭了大罪了,且不说那满身的泥雪,真的是一层又一层。
马三儿为了装比把这台车当爷爷开,没想到入了李学武的手累成了孙子。
那发动机多亏是老毛子家产的,皮实抗造得很,不然绝对坚持不到地方。
不把车送去轧钢厂的汽修厂还真就整备不出来了。
紧了紧身上的皮夹克,李学武哈了一口白气往家里走。
四九城的胡同永远都是这样的傲娇,你来与不来,它就是那个熊样子。
看着路两边的积雪,这又是环卫工人没进来,邻居们没人收拾的结果了。
没有从院儿大门走,而是走了回收站的门脸儿。
见李学武风尘仆仆地走进来,小燕儿“呀!”地一声招呼道:“武哥你回来了!”
李学武笑着跟小燕儿点点头,然后对着店里的叶二爷拱拱手道:“二爷您辛苦,新年大吉”。
叶二爷看着李学武满脸的疲惫,拱拱手说道:“学武新年好,一路辛苦了,赶紧家里歇着吧”。
听见李学武的说话声,于丽从中间的隔门探头往这边看了看,然后回身对着回收商店的闻三儿说道:“三舅,学武回来了,您先招呼着,我去收拾一下后院儿”。
闻三儿从门口这边也看见了李学武,打了声招呼,便对于丽说道:“快去吧,看样子困的狠了,衣服老脏,赶紧忙你的去吧”。
李学武边往后面走边问道:“彪子他们没出车吧?”
二爷摇了摇头说道:“没,跟伱姥爷去门头沟了,昨天弄了一车的木头,今天又去了”。
于丽走过来对着李学武说道:“看你,困的眼皮都打架了,还关心这个呢,赶紧去歇着吧”。
李学武对着二爷等人笑了笑便出了门。
回头看着于丽跟着出来了,看于丽欲言又止的样子,李学武笑着说道:“放心吧,回来了,去轧钢厂了”。
“谁问你了!”
于丽笑着瞪了李学武一眼,催促着李学武赶紧回后院去。
看着李学武这一身儿都要洗,于丽先回了倒座房去取大洗衣盆,李学武则是先进了前院儿。
刘茵见自己二儿子回来,紧张地走过来看了看,然后一脸庆幸地说了句:“阿弥陀佛,谢天谢地”。
李学武笑着对扶着窗台看自己的李姝做了个鬼脸儿,父女两个隔着窗玻璃进行了一场你吓唬我,我吓唬你的互动。
李姝现在也认人了,知道好几天没见着李学武,显得可亲了,伸手直够李学武。
李学武敲了敲玻璃对着抓着自己的李姝和扶着李姝的老太太笑了笑,然后对着李姝说道:“看爸爸这一身脏的,也没法抱你啊,等爸爸收拾收拾卫生的啊”。
看见李学武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老太太也放下了心,扶着李姝的腰,看着李姝小腿儿一扎巴一扎吧地奔着李学武用劲儿,笑的眼角又多了两条皱纹。
刘茵看着儿子跟孙女互动,也是知道儿子没事儿,这会儿的心也放了下来。
前晚景家来报信儿的砸门声可是给刘茵吓得这两天整宿都没睡着。
昨儿一大早李顺比往常早去街道半个小时取李姝的牛奶,就是为了顺路去交道口所打听李学武的事儿。
但好在,前晚的消息传回来,昨天一早交道口的沈放早上班,把李学武没事儿的消息告诉了李顺。
这才让紧张的李顺和后得到消息的刘茵放下了心。
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刘茵咋能不担忧啊。
但现在看着也仅仅是劳累了一些,没啥毛病,就是眼睛里都是次么胡了。
看着于丽拎着洗衣盆进了前院,刘茵知道是准备帮着儿子洗衣服的,便对着李学武说道:“赶紧回去把衣服换了,让你嫂子帮你把衣服洗了,看着一身儿造的”。
刘茵也不知道儿子弄这么多人在西院到底打算干啥,但看着儿子有人伺候倒也放心。
李学武回头看了看于丽,笑着跟闺女招了招手,跟刘茵说了一声便往后院去了。
回了后院由着于丽帮着把衣服扒了,感受着沙发的柔软,顿时感觉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
坐在沙发上看着于丽给洗手间里放了热水,又拎着自己的衣服去门口拍打,心里想着该怎么跟于丽说闫解成的事儿啊。
直到李学武坐进了浴缸的热水里都没张开了口。
于丽在客厅脱了外面的棉袄,穿着毛衣挽了袖子走进了卫生间。
“泡好了吗?”
屋里的水汽有点儿大,于丽问完都不用等李学武的回答了,因为李学武的呼噜声已经起来了。
看这坏人震耳朵地打呼噜,于丽气的真想掐他一把,这儿睡着了怎么搬他啊。
伸手试了试水温,拿了架子上放着的丝瓜瓤开始给李学武搓身上。
看水变了颜色就知道他这几天不好过,这趟行程不容易。
于丽就看见李学武的不容易了,根本没想到闫解成会更不容易。
搓完了前面,使劲儿推了推李学武,道:“翻身儿,给你搓搓后面”。
李学武睁开眼睛看了看,见于丽俯身看着自己,这才想起自己还在浴缸里,听话地翻了个身,趴在了浴缸里。
于丽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又帮着李学武搓后背。
“很脏吧?”
“你说呢?累死我了!”
“呵呵”
“你还有心笑,你属猪的啊,去泥地里打滚儿了啊?”
“差不多吧”
李学武闭着眼睛,享受着8号的全方位服务。
“从锦城出来,正好儿轮到我开车,我一气儿开了七个多小时,困的实在不行了,眼睛都睁不开了,正好儿赶上一个大下坡,好么,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们都在泥坑里杵着呢,方向盘差点儿没怼死我”
“哈哈哈”
李学武说的逗趣,于丽想到李学武的窘境,不由得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我说胸口怎么有块儿青印儿呢,还以为哪个女人给你咗的呢”
李学武歪了歪头,瞥了于丽一眼,又转回头眯着眼睛继续享受了。
于丽直到帮着李学武搓完了都没再听见李学武说话。
拍了拍李学武说道:“自己呼噜呼噜身子,我去给你拿浴巾”。
李学武在水里冲了一下身子,晃了晃脑袋,走到洗脸池边上把头发和脸好好地洗了。
于丽拿着浴巾站在边上,直等着李学武洗完了才帮着李学武擦了起来。
就在擦到枪的时候,于丽抬起头问道:“生气了?怎么不说话?”
李学武低头看了看于丽,然后说道:“没,累的,好想睡觉”。
于丽看着脸色红扑扑的李学武,知道这是不睡不行了,再不睡非得感冒不可。
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指着沙发上的睡衣说道:“换上赶紧去睡觉吧,被子给你铺好了”。
李学武点点头打了个哈欠便走了出去。
于丽则是继续收拾着卫生间和洗李学武的衣服。
这一觉李学武直睡到了下午四点多,睁开眼睛便看见一双大眼睛正看着自己。
微黄的头发,白白的小脸儿,微翘的小鼻子,还有那嘟嘟的小嘴儿。
“啪!”
李姝的叫醒服务就是这么直接,看着爸爸睡眼惺忪地看着自己,一巴掌便给爸爸醒了神儿。
这一巴掌给李学武打的一愣,倒是给李姝逗得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李学武气着捉过这个小家伙拉进了被窝咯吱了起来。
“敢打你爸爸了?你这小棉袄漏风了呀!”
“咯咯咯~咿呀!咯咯咯~”
李姝被李学武咯吱的咧着小嘴直笑,还用手扒愣着不让李学武咯吱她。
李学武抱起李姝对着屁股就是两巴掌。
“还跟爸爸动手不了?”
“呀!”
“还敢动手?!”
李姝小手去捏李学武的鼻子,看样子还想着报仇呢。
老太太坐在炕稍正在给李姝做新年穿的小棉袄,拿着手里的针线对着李学武说道:“我们李姝可懂事了,知道爸爸睡觉不哭不闹的,就自己坐那儿玩儿”。
好像知道夸自己似的,李姝掐着自己的手指躺在李学武的怀里“咯咯咯”地对着李学武笑。
用脑门着话碰了李学武一下比画了一个大拇哥说道:“看见没,给我挑了一个最新的外壳不说,里面的件儿都是啊,这自行车可是越来越贵,您可以自己打听打听,这西院的自行车又合适又不用票,不借这个机会整一台?”
二大爷皱了皱眉头说道:“倒也是,闫富贵又从西院儿买了一台,比上一台还破呢,可价钱却是比上一台还贵”。
说着话,刘海中对着李学武小声说道:“这两天闫富贵逮谁跟谁说老三他们黑心呢,呵呵”。
李学武不在意地笑了笑说道:“闻三儿的心一直摆得很正,这街坊们都知道的,有些人心不正看着别人就歪呗”。
说着话,李学武指了指二大爷手里的收音机,道:“您说呢?”
二大爷笑着说道:“那是,为什么别人买就合适,偏偏他买就贵呢?呵呵,自己儿媳妇儿都容不下,还指着谁?”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二大爷道:“去让闻三儿帮您挑一台吧,就说我说的,给您挑个好用的”。
“那我可就真去买了啊”
李学武笑了笑,道:“提我绝对好使”。
就以闻三儿那个雁过拔毛的德行,二大爷绝对占不到便宜。
至于二大爷提李学武……呵呵呵,闻三儿会不会相信二大爷不好说,但绝对不会相信李学武会说出降价的话。
闻三儿可是知道在李学武那儿只有涨价和免费,但免费的绝对比他涨价更黑心。
闻三儿做买卖讲究的是:你可能觉得占了好大的便宜还有点儿于心不忍,可我绝对不会亏还有可能含着泪赚你个翻倍。
别了笑开了花的二大爷,李学武进了中院,先到傻柱家门口看了看。
见傻柱还没回来,便又往出走。
刘茵在门口的晾衣绳收衣服,见李学武出来,出声问道:“咋没多睡一会儿?”
“妈,睡够了,躺着也睡不着”
帮着母亲把衣服收了,拎着进了里屋挂在了屋里的晾衣绳上。
在北方的冬天洗完了的衣服晾干大多分两步,第一步将洗完的衣服拧干了,挂在外面抻开了。
第二步便是把挂在外面两天,冻的嘎嘎硬的衣服捡回来挂在屋里化软了凉一宿,这样衣服就会干了。
很少有人家像李学武那屋里那么富庶,早上压着火,还没黑天儿就填火的。
至于为什么衣服挂在外面的冰天雪地里会干,这就是初中物理知识了。
看着母亲摆弄衣服,李学武坐在炕边问道:“我大哥和老三出去送年礼了吗?”
刘茵将晾衣绳转出劲儿一小段儿一小段儿地来分开挂衣服。
“中午回来一趟了,下午你大哥和你嫂子去了李校长家,老三儿去了你爸他们院长家了,老三儿听你回来还去看了看你,见你睡的香便没有吵你”
“呵呵,这傻小子还挺会来事儿,能一个人去办事儿了”
“也磕磕绊绊的”
刘茵眉眼间带着笑,儿子也是难得的有时间跟自己聊天儿。
大儿子有学问,条件好,二儿子能拿事儿,有主意,级别高,现在三儿子也要立事了。
三个儿子个满嘴跑火车都是虚的,跑飞机坦克才是真的。
擦了一下手,跟着李学武进了东屋问道:“要找啥,我帮你找”。
李学武找了几个袋子出来,说道:“找两张皮子”。
于丽将放在箱子上面的铺盖挪开,说道:“上次彪子他们卖出去好些,就在这个箱子里呢,剩下多少我不知道了”。
李学武掀开箱子看了看,还真是,上次看着还有大半包呢,现在看着没多少了。
挑了一张银灰色的狐狸皮,一张青色的狼皮抻了出来,看了看站在一边的于丽,又抻出一张狼皮来。
让于丽把狐狸皮和狼皮打了包,指着余出来的狼皮说道:“上次不是说你爸一到冬天身体不好么,做个坎肩给你爸送回去”。
“不用了,这皮子彪子他们卖的好着呢”
于丽可不敢再要李学武东西了,这段时间前前后后的李学武可是没少给她买东西。
就连给她的那台自行车她都没要,为的就是不想李学武认为她是为了这些东西才跟他的。
李学武弹了于丽一个脑瓜崩儿,道:“跟我装假是不是?”
于丽气的拍了李学武一下,随即想解释:“是……”
还没等于丽说完,李学武拎着袋子说道:“我得去看看我老师,还有领导,今晚不回来吃了”。
看着李学武往出走,于丽急着把箱子盖上,又把闫解成的铺盖放在了上面,追着李学武出了门。
出了门,见院里有人,于丽也不敢再说这个事儿,见李学武要去车库,只能转身回去帮李学武烧热水去了。
李学武把皮子放在了车后座舱,又去仓库里拿了两斤猪肉,两斤黄羊肉,两条大鲤鱼,又把指尖里的干果倒出来三份儿来放在了后车厢。
收拾完,便见于丽拎着水桶出来了,李学武忙快走了几步接了过来。
“我来就行,不着急的”
于丽笑着说道:“早点儿去,早点儿回来,这天儿太冷了”。
李学武打开了前机器盖子加了热水,又提了一水桶才加满了。
车被老彪子他们收拾得很干净,李学武将桶交给了于丽,打着了火,由着于丽给开了大门开出了西院。
李学武的第一站没有先去董文学家,而是先去了娄晓娥家。
虽然上次说了等娄姐年后回来再见,可都互相知道了,过年了还不上门实在说不过去。
娄家虽然把产业尽都上交了,住的房子也换了小的,可这小房子也是相对于以前住着大独栋说的,现在住着的还是独栋,只不过是小的罢了,在这别墅区里倒是不显着。
有钱人再低调也不会选择去住大院儿的,这就跟有钱人说十二万啥也干不了一个道理。
这会儿天边的太阳倒是完全落了下去,李学武按照娄姐先前说的位置找了过来。
看着这边的别墅都亮着灯,应该是条件都不错的住户,不知道闻三儿往这边来过没有。
把车停在了一处亮着灯的位置,李学武也没熄火,倒不是怕娄父娄母打将出来跑路,而是李学武没打算进去坐。
将装着皮子的袋子拎在了手里,又拎着两斤猪肉,两斤干果,一条大鲤鱼,挑着手指按响了门铃。
站在大门口李学武倒是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两世为人,这场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开门的是一个容长脸儿的中年妇女,看见李学武还很惊讶。
没等这妇女问,李学武笑着问候道:“是谭阿姨吗?”
见妇女点头,李学武笑着说道:“阿姨过年好,我是李学武,要过年了,我给您送年礼”。
看着热情的李学武,娄母瞪大了双眼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这……这怎么就上门了。
娄母尴尬地笑了一下,道:“这么晚了还跑过来,怎么不说一声呢”。
虽然说着,可手已经把门打开了。
李学武拎着东西边往里面走边说道:“我上午十点从东北出差回来,去了四天,到家困的实在受不住了,在家睡到了这个时候,不然我应该早来的”。
“啊!”
走到门厅,借着灯光看见李学武眼里的红色血丝,便知道李学武说的话不假。
拉开屋门对着李学武说道:“这么累还跑什么,怎么不多在家歇着,年轻也禁不住这么累啊”
“呵呵呵”
李学武笑着走进屋对着娄母说道:“明天便是除夕了,想着今晚把年货送过来”。
看着阳光直爽的大男孩儿,娄母脸上不由得了有了笑模样。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这社交匪徒李学武就是有这个能力,见面绝对不会让你讨厌他。
娄母紧走几步进了屋,对着楼上喊道:“小娥,学武来了”。
喊完了闺女,娄母又走到一楼的书房打开门对着里面说道:“老娄,学武那孩子来了”。
娄父皱了皱眉头,但还是放下了手里的书走了出来。
从小养成的修养和风度不允许他对进门的客人失了礼数,即使是李学武。
看着站在门口的李学武,娄父很有涵养地说道:“学武来了啊,不用如此多礼的”。
娄母手底下怼了娄父一下,道:“孩子刚从东北出差回来”。
李学武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摆手谢了要给泡茶的娄母。
“娄叔叔过年好,实在是最近忙,应该早来看您的”
“嗯嗯”
还没等娄父再说什么,娄姐站在二楼的楼梯上往下看,惊讶地说道:“学武!”
李学武抬起头看了看穿着睡衣的娄姐,在家这几天都待胖了。
“呵呵”
看见李学武站在楼下傻笑,娄晓娥也露出了笑脸,随后便是噔噔噔地跑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
娄姐落地第一句话便是问了李学武怎么这么突然地来了,既惊喜又惊讶。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娄姐说道:“来看看叔叔和阿姨”。
娄母笑着说道:“坐吧,就快开饭了,正好在这儿吃”。
娄父虽然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侧了侧身子。
李学武转头对着娄父和娄母说道:“谢谢阿姨,真想尝尝您的手艺,娄姐都跟我夸您了,可今天实在是不凑巧,去东北前就在办这个案子,明天还得接着办,我得趁这个时间把我老师和领导家走一遍”。
“哎呀,吃了饭再去吧”
娄母走过来就要相让,李学武笑着摇了摇头,对娄父、娄母拜年道:“祝叔叔阿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娄父点了点头,矜持着想要说什么,可看着女儿望着李学武的眼神,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谢谢你的年礼,路上注意安全”
听了这么一句,李学武对着娄父娄母点了点头,又由着披了大衣的娄姐送了出来。
走到门前,娄姐感动地说道:“谢谢”。
李学武拉了拉娄姐的手说道:“跟我客气什么,帮我跟叔叔阿姨解释一下,我得去我老师那儿一趟,他在培训,我这个案子又关系重大,帮我跟二老说声抱歉”。
娄姐紧了紧李学武的大衣,道:“放心吧,你来他们高兴着呢,知道你忙,去吧,初五后我就回家了”。
李学武摸了摸娄姐的额头,道:“那我走了,你也赶紧回屋吧”。
说着话,转身上了车,对着娄姐摆摆手,便开着车往董文学家去了。
娄父站在客厅看着门口的女儿,叹了口气,皱着眉头对着娄母说道:“怎么让他进来了?”
娄母不高兴地说道:“孩子拿着东西呢,满眼的血丝,笑着跟你拜年,怎么不让进啊?”
说着话,娄母还瞪了娄父一眼,道:“你说我,刚才李学武进来了,你怎么不说撵人的话呢,净叫我做那铁石心肠的坏人”。
“唉……”
娄父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坐在沙发上说道:“是个人物,但绝非良人啊”。
“你觉得咱们闺女是要跟他结婚过日子的样子吗?”
娄父皱着眉头不说话,每次讨论这个,娄母都要哭一场的,娄父不愿在大年下的生气惹恼。
“年后吧,问问小娥什么意思,我找他谈谈”
娄母看了一眼门外,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说道:“我看着就挺好,没看出你说的什么精于算计,老于世故”。
“瞧瞧,准是知道你冬天咳嗽,给你拿的皮子御寒的,这狐狸皮倒也真好”
娄父听着这话直瞪眼,这还不是精于算计是什么?自己夫人已经临阵倒戈了。
听见门口的门响,娄母顿了一下,说道:“除了年龄实在小了一些,我倒是看不出什么狠厉无情,刁天厥地来,人家脸上的伤也是立功留下的”。
知道自己的话女儿不愿意听,现在见到了李学武,自己夫人也转变了对李学武的态度,二比一,娄父现在有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娄晓娥听见了父母的对话,但这样的对话已经说了无数遍了,她实在不想参与了,就想直接上楼。
可娄父这会儿抬起头,对着闺女说道:“年后有时间约一下……约一下他吧”。
娄晓娥虽然惊讶于父亲的态度,但还是有些犹豫着说道:“他最近挺忙的,好像轧钢厂出了大案了”。
听到轧钢厂,娄父的眉头便皱了皱,想说什么,可看着妻子的表情,又看了看女儿的表情。
竖子,不要欺人太甚!!!
“那就等他有时间了,约一下”
娄晓娥看了看母亲,随后语气轻快地说道:“知道了”。
说完了话,便抿着嘴上了楼。
这会儿城里路上的车基本没了,多是行人和自行车。
开了十多分钟,到了董文学家,把车熄了火,李学武拎着二斤干果直接推开门进了院儿。
韩师母已经从窗子里听见了李学武的车声,这会儿已经站在门厅等着了。
“怎么这个点儿过来了?冷不冷?”
李学武把帽子摘了,随手关了门,对着韩师母说道:“师母过年好,天儿还是有点儿冷,太阳一落山,这温度掉得厉害”。
帮着李学武脱了外面的大衣,韩师母说道:“前天你弟弟来了,已经送了年礼来,怎么还拿东西?”
韩殊和董文学都是干部家庭子女,对收礼这一套还是很抵制的。
从董文学家里这么清静就知道两人什么性格,但李学武弟弟送来的年礼还是很客气地收了,还给李学才带了回礼回去。
别人的礼不收,但李学武作为两人的学生,这个礼还是得收的。
因为这个学生不是现在意义上的那种,而是传统意义上的弟子。
“知道梦元弟弟喜欢吃干果,便又带了一些来”
李学武看了看客厅,见董文学不在,便问道:“老师呢?还在培训学校?”
“没,今天休息,整天都在书房写论文呢”
许是听见了李学武的声音,董文学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什么时候回来的?”
“老师过年好”
李学武正式地躬了一身,道了一声好。
董文学见学生守着老礼跟自己问好,便也微微躬身回了一礼。
“学武过年好”
韩殊看着这对儿师徒有意思,抱了跑出来的儿子抬起手示意了一下李学武拿来的干果。
李学武等老师走出来,有些严肃地回道:“今天上午九点到的分局”。
看着李学武欲言又止,董文学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自己进书房。
董文学的书房很简单,中间是一张大书桌,应该是为了方便两个人用的。
李学武坐在了书桌的对面,给老师和自己点了烟。
刚坐下,师母便端了热水进来。
“晚上想吃啥?”
李学武笑着客气道:“师母,出差的时候就想您的手艺了,可今天不成,一会儿我还得去一趟顾参家”。
“得”
韩殊笑着说道:“你是想你丈母娘的手艺了吧,净挑我爱听的说”。
见师徒两个有话说,韩殊打开门走前对着李学武说道:“你的卷子我看了,勉强中上”。
李学武笑着回道:“能在韩老师这儿得到中,我就心满意足了”。
韩殊笑着示意李学武两人继续便关门出去了。
没等董文学问,李学武便将出发前的打算和东北之行汇报给了董文学。
董文学抽着烟,思考着李学武的话。
“没的那个,你是怎么处理的?”
李学武把烟在面前的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肃着脸说道:“把付海波的抓捕主功放在他身上”。
董文学点点头,然后说道:“这一步走得凶险了”。
李学武皱着眉头说道:“没想到付海波反扑得厉害,我本以为是我这边会有麻烦,我还故意把人支开,也都做好受伤的准备了”。
董文学摇了摇头说道:“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朗了,以后这种险招儿不要用了,人身安全永远都要放在首位”。
李学武点点头,道:“知道了老师”。
“你觉得分厂那边会塌方多少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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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七章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面对老师的询问,李学武想了一下,说道:“不会太多,但那边的人该换了,保持沉默也算错”。
董文学皱着眉头没说什么,但是对分厂的担心显而易见。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继续说道:“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集体塌方没有一个人是冤枉的。”
董文学点点头,问道:“你说的那个于德才怎么样?”
“不堪一用,我最讨厌这种两面派”
“呵呵”
董文学摇了摇头,说道:“你眼光太高了,不可能人人都向你自己调、教出来那么好用的”。
李学武笑了笑,道:“可能吧,但我不喜欢背刺”。
看着自己的得意弟子,董文学把烟头掐灭在了烟灰缸里,道:“那就按你的意思办,既然送佛了,那就送到西”。
说着话,站起身对着李学武语气坚决地说道:“把这个桉子办实,办铁,既然付斌想奉献,那就让他发挥最后的余热”。
李学武站起身严肃着表情说道:“是!我保证,付斌会煎熬到您回来接班”。
李学武到顾家的时候正好六点钟,不早也不晚。
从老师家里出来的时候韩师母还给拿了两瓶酒,说是给李学武父亲的。
路上李学武去了趟稻香村,算是凑齐了去顾家的年礼。
因为在大门岗亭处便已经打了电话,所以这会儿警卫已经把大门打开等着他了。
李学武将车停进了警卫指引的位置,跳下车对着迎出来丁编辑和顾宁笑着说道:“丁阿姨过年好,顾医生过年好”。
从后座舱里拿出路上买的桃酥,还有从家里带来的两斤黄羊肉、两斤干果、一条大鲤鱼,最后是一个棕色的袋子。
李学武交代大哥学文和三弟学才往各家送的礼都是四样,这叫四盒礼。
来顾宁家也是,每样虽然都不多,但还是凑够了四样。
“这孩子,不是跟你说了嘛,来阿姨家不用拿这些东西,你顾叔叔没在家,在家就该说你了”
因为警卫和服务人员过来接,所以李学武便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了他们,只剩下手里那个棕色的袋子。
顾参正常的待遇有司机、厨师、烧锅炉的师傅和警卫员,如果身体不好还会有两名保健护士和一名主任医生。
但现在顾参正值壮年,且他的岁数在他这一代人里算是“小老弟儿”,所以家里只有四个服务人员。
“阿姨,也没啥,都是家里有的,就在路上看桃酥做的还好,买了一些”
顾宁一直跟在母亲的身后,见李学武走过来,也跟李学武打了声招呼:“过年好”。
李学武笑了笑,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了顾宁,道:“上次书店的事儿很遗憾,这是补送你的礼物”。
顾宁没想到李学武会单独给自己带礼物,也没想到李学武会当着自己母亲的面儿送给自己,脸唰地一下红了。
这个时代无论是高低贵贱,对于感情都是很保守的,大街上根本看不见手拉手的男女。
送礼物也是,即使在婚礼上互送礼物也是偷偷摸摸地给。
顾宁本也有些矜持,但被母亲提醒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红着脸说道:“谢谢”。
丁编辑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的互动,拉着李学武的胳膊往屋走,边走边说道:“下次来提前打个电话,今天就我跟小宁在家”。
进了屋,李学武客气地接了丁阿姨给拿的拖鞋。
丁编辑领着李学武往屋里走,笑着说道:“你顾叔叔有工作,年年如此,现在羊城,得年后才能回来了”。
把李学武拉着坐到了沙发上,丁编辑示意顾宁给李学武沏茶,自己则是继续给李学武介绍道:“你大哥和你大嫂回塞北了”。
“开年你大哥就得训练,趁着年前这会儿陪你嫂子回娘家探亲,你嫂子也是一忙一大年,只能趁着这个时间回家探望下父母”
接了顾宁递过来的茶,笑着听丁阿姨说着家常,李学武一点儿都没有不耐烦的表情。
在厨房忙着的厨师米师傅看了客厅一眼,回头对着帮忙的警卫小齐说道:“丁编辑今天可真够高兴的”。
“你也不看看谁来了”
“啧啧”
米师傅看着李学武的侧面啧舌了一阵,随后对着小齐问道:“咱们这位姑爷是什么身份?”
小齐看了看米师傅一眼,不经意地回道:“这不是咱们能打听的”。
“哦哦哦”
米师傅连连点头,满脸的尴尬神色。
“咱这不也是打听一下,好知道以后怎么称呼嘛”
小齐倒是会做人,提醒了米师傅一句,又解释道:“前天丁编辑接了个电话,然后跟我说的,外面那位刚升的副处级,工安口儿的,见了面叫李处长就行”。
“啧啧啧”
米师傅再看了一眼客厅,仔细打量了一眼,不由得讶然道:“上次丁编辑介绍来着,是19岁吧?今年20?”
小齐没在接米师傅的话,而是专心收拾着手里的菜。
客厅里,李学武说着最近忙的工作,最近家里人的状况,也说了将顾宁的事告诉了家里。
丁编辑笑着跟李学武聊着,听到李学武说跟家里人说了顾宁很是高兴地笑了笑。
顾宁则是安静地坐在一边听着,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人这么能说。
尤其是听到李学武的这句话,不由得底下了头。
两人的关系现在说起来很奇妙,有人的时候两人好像没什么话可说的,但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倒是不觉得时间难过。
一个喜欢安静,喜欢看书,喜欢浪漫的事物。
一个喜欢思考,忙于事物,不说全懂女人的心吧,但也能懂个八九不离十。
虽然没有什么波澜壮阔的经历,但两人的相遇、再遇也算缘分。
所以现在与其说李学武选择了顾宁倒不如说李学武选择了生活。
本就是精于算计,心有勐虎的人,一而再、再而三送到面前的机会李学武也不敢再无视了,怕反受其咎。
再就是对顾宁的感情,李学武说不上讨厌,见这几回面,颇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但要说海誓山盟李学武做不到,顾宁也不需要。
所以丁编辑看两人的状态是越看越登对和顺眼。
丁编辑看闺女发呆,便提醒道:“学武送你的礼物呢?没看看是啥呀?”
李学武笑着端了茶喝了一口。
顾宁看了李学武一眼,被母亲催促着把放在沙发上的袋子拿了过来打开了。
“还真是漂亮,不像是咱们这边儿的样式”
丁编辑接了顾宁递过来的包看了看,对着李学武问道:“是在东北出差买的吗?”
李学武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是出差前,我自己找的好皮子,托了朋友找的老皮匠师傅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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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了指丁阿姨手里的包,李学武继续说道:“样式是我画给师傅的,没想到师傅的手艺还挺好”。
丁编辑惊讶地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问道:“你还懂这个?”
将手里的女士挎包递给了看过来的女儿,丁编辑也是觉得李学武有心了。
李学武也是想了好一阵儿应该送女人什么,后来想到了后世的一句话:包治百病,这才决定送包的。
在样式上面李学武关于后世女人的包记得住的不多,但女士包翻来覆去就是那么些样式。
李学武根据记忆画了十几副,托闻三儿找的皮匠做了。
还别说,这个时代的师傅手艺还真不差,跟西欧那种什么巴黎十家不差啥。
纯手工定制款,全球独一份儿。
只有来到这个时代才知道后世的我们失去了多少好东西,李学武只能尽自己所能保留一些。
“呵呵,阿姨,我就会作图,脑子里想了,就托师傅做了,顾医生喜欢就好”
顾宁摸了摸柔软的皮面儿,细致的五金件儿,独特的款式和样式,对着李学武笑道:“谢谢”。
“不客气”
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丁编辑比自己得了包还高兴,对着李学武说道:“小宁上班一直拎着上学时用的布包,让她换一直都没换”。
顾宁看着里面带各种小格子、小口袋的布置,其中一个口袋里面还有个跟这包一样材质、样式的小钱包,不由得低头笑了。
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能说了。
李学武看顾宁笑,也知道她喜欢,便也笑着对丁阿姨说道:“不知道师傅手艺怎么样,所以我就托他做了这一个,等回去我再托他帮您也做一个”。
“不麻烦了”
丁阿姨笑着拍了拍李学武的手,说道:“看着你们好阿姨就开心了”。
李学武笑了笑没再说这个,可已经决定回去就得让闻三儿再找那个师傅了。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了丈母娘。
“顾延没放假吗?”
知道顾宁还有个弟弟,刚才丁阿姨也没介绍,李学武便问了出来,还答应了左杰一个条件呢。
“嗨,那个小猴子一样”
丁阿姨笑着说道:“放假了,可跟没放假一样,天天不着家,跟外面疯,我都摸不到他的影儿”。
“挺好的”
李学武笑着说道:“在学校天天学习训练,好不容易回家该放松放松了”。
“他就是不消停”
虽然嘴里说着,但丁阿姨还是与有荣焉地说道:“在学校的成绩还行,你们都是年轻人,多交流”。
跟顾延只见了一面,李学武对他的印象还不错,没什么傲气。
“知道了,年后我这个桉子忙完就约他出去玩儿”
“就该这样”
说着话,丁编辑还看了一眼顾宁。
李学武当然知道丁编辑的意思,笑着对顾宁说道:“下次咱们不去书店了,我弟弟约我滑冰呢,年后咱们找个时间一起去昆明湖滑冰”。
想到李学武在书店的表现,顾宁抬起头对着李学武点了点头。
丁编辑起身对着李学武说道:“你们聊,我去看看厨房,今天就咱们娘儿仨,吃的消停”。
说着话便往厨房去了。
客厅里就剩下李学武和顾宁有些尴尬地坐着。
将手里的茶杯放在了茶几上,李学武说道:“这次去东北我遇见了一位心理医生”。
顾宁看了看李学武,然后问道:“是做诊断了吗?”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她说的跟你给我说的大致相同,我确实有你说的那种情况,虽然在减弱,但新的情况出现了”。
顾宁微微皱眉看着李学武,等着李学武的解释。
李学武摇了摇头说道:“她说我精神压力太大了,因为之前的情况,现在因精神压力引起的情况加重了”。
“他有说怎么治疗吗?”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她给我开了药,但……”。
将兜里周亚梅给的药方放在了顾宁面前,李学武又坐回了沙发上,道:“好像是镇静类的药物,但我信不着西药”。
顾宁拿起药方看了看,听了李学武的话问道:“是准备吃中药吗?还是……?”
“嗯,还没决定怎么办”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我还没跟我父亲说,他或许有办法”。
“吃药就行吗?”
看着问向自己的顾宁,李学武笑了笑,道:“你是医生,应该知道镇静剂吃多了人就傻了,中药也是一样,是药三分毒,我就是想问问我爸有没有治疗的手段”。
顾宁皱着眉头说道:“镇静药物还是很有效果的,而且这种病很麻烦,控制药量应该不会有多少影响”。
李学武摇了摇有,随后皱着眉头说道:“我这个工作不允许出现延迟反应的情况出现,所以在工作期间我是滴酒不沾的,现在不是场合我也不喝酒的,更何况西药和中药那种延缓情绪的药我更不敢吃”。
“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学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想了想说道:“去看病,做人工治疗”。
“去东北?”
“嗯”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她还是有水平在的,而且我们厂到钢城也有货运火车,基本上每周都有,来回很方便”。
顾宁已经从药方的字迹看出了李学武说的“她”是个女医生了。
李学武看着顾宁认真地说道:“年后我可能还要去东北执行任务,我希望你也跟我去一趟”。
“我?”
顾宁惊讶地看着李学武,不知道李学武为什么叫她也去。
李学武看着顾宁说道:“钢城虽远,但最起码会保密,不会有病例留下”。
顾宁看着李学武的眼睛便是一凝,知道了李学武的意思。
一定是李学武知道了她小时候的事,再有上次自己跟李学武说这个病的时候,李学武一定是知道了自己的情况。
没有从李学武的表情里看出什么,顾宁底下头说道:“让我想一想”。
李学武看了看厨房方向,挪到了刚才丁阿姨坐的位置,对着顾宁轻声说道:“我敢保证不会有任何记录留下”。
这就是李学武选择钢城的原因,在京城这边怎么都不保险。
顾宁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她是相信李学武的话的,现在的李学武有这个能力保证。
李学武继续说道:“我的顾虑跟你一样,就像我担心药物会延迟我的反应能力一样,我更怕这个情况会影响到我的工作和生活,可有病不就得治嘛”。
顾宁捂着脸点了点头,但还是没说话。
李学武将自己的手绢递到了顾宁眼前。
顾宁愣了一下,接在了手里。
看着擦拭眼泪的顾宁,李学武知道她比自己痛苦,自己才几个月,她可能被梦魔折磨十几年了。
精神类疾病的症状外人看着不明显,但谁摊上谁知道。
李学武这样的还是少见的,他的条件太好了,一个是身体条件,沾枕头就能着,都不会超过10秒钟。
但就是有时候暴躁了一些,但在保卫这个工作上又不算什么,别人最多说李学武狠厉严肃,因为李学武最起码的心智和算计还在。
怕就怕顾宁这样的,小时候的心理阴影,十几年没有得到有效疏导,造成了一定的心理负担。
这个时代的人很少关注精神类的疾病,以为精神病都是疯子,无可救药的那种。
其实精神类疾病多是长时间情绪得不到疏导造成的,李学武认为顾宁这样的情况不算什么。
两人担心的无非是这个时代外人对精神两个字的看法罢了。
正在这时,丁编辑从厨房走了出来,见李学武坐在顾宁身边,顾宁又在抹眼泪,便问道:“怎么了这是?”
丁编辑倒是没觉得李学武会欺负顾宁,就李学武那个性格,再加上自己姑娘吃软不吃硬的脾气,根本没往两人闹别扭的方向想。
走到顾宁身边看了看,丁编辑说道:“刚才不还说的好好的嘛?”
李学武笑了笑跟丁阿姨解释道:“说起以前的事儿了,我正说着年后邀请她跟我一起去东北玩儿呢”。
“嗨,这孩子”
丁编辑见两人说的是以前的事儿,以为想起两人在南边儿什么伤心的人和事儿了呢。
“大年下的,不想了啊”
摸了摸闺女的头发,丁编辑对着顾宁说道:“想去玩儿就去呗,又不远,跟你们院长请假,多玩儿几天”。
安慰了顾宁,又对着李学武问道:“年后还要去东北啊?”
“是”
李学武点头道:“这个桉子要收尾,而且那边也有些问题需要处理”。
丁编辑没有打听李学武的工作,仅仅是点点头说道:“如果不影响工作就带她去吧,上了班以后都没出去玩儿过呢,以前每年你顾叔叔都带她去羊城,上了班以后再没去过,就连夏天的北黛河都不去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
丁编辑帮着女儿擦了眼泪,道:“饭好了,咱们吃饭,别让学武饿了肚子”。
说着话拍了拍顾宁的背部,又对着李学武说道:“走吧学武,咱们吃饭”。
丁编辑拉着顾宁,带着李学武进了餐厅。
因为就他们三人,所以就做了四个菜。
李学武坐在了丁阿姨两人的对面,笑着拒绝了丁阿姨要给拿酒,说道:“阿姨,今天就不喝了,等我顾叔叔回来我再来喝”。
丁编辑笑着说道:“不喝就不喝吧,你开车我还担心”。
可能是李学武今天来算是惊喜,丁编辑的兴致很高,在饭桌上说了些以前的事儿。
包括她和顾参创业时候的事情,李学武倒是了解的不多,听原始的讲述,对那个创业的年代倒是有了另一个层面的了解。
因为没有喝酒,所以这顿饭吃的很快,饭后丁编辑让李学武两人去客厅休息,借口去楼上有事儿。
其实两人都知道,这是在给两人创造独处的机会。
服务人员和警卫应该是得了丁编辑的知会,除了最开始续了茶,再没出来过。
李学武和顾宁独处的时候倒是也不觉的闷,这姑娘只不过是不喜欢说废话罢了。
接着先前的引子,李学武问起了南边的事儿,两人互相讲了彼此在部队时候的事情。
可能就是缘分使然,李学武受伤下来那天是顾宁刚上前线的第二天,再晚两天两人都遇不上。
在说道同事的时候顾宁明显顿了一下,李学武也知道原因。
“那个给我打麻醉的怎么样了?”
“你说童谣?”
李学武点了点头,问道:“上次在书店就是她吧”。
顾宁皱着眉头想了想,转头看向李学武问道:“你是麻药不受吗?”
“呵呵”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你应该知道的,长期酗酒的人和吸d者的身体麻醉是无效的,可你看我像吗?”
“再有,据我所知,是有人对一种麻醉剂有抗药性,但不会表现的那么明显吧?”
顾宁皱着眉头说道:“做完手术我回去找过药瓶,但是不见了,问她们都说没看见”。
李学武笑着看向顾宁,问道:“那我对你第一次发火的时候怎么没告诉我?”
看着李学武轻松的表情,顾宁很是认真地说道:“那个环境,谁也不敢保证会出现什么情况”
“其实按道理来说我们应该换麻醉剂给你用的,但你也知道我们能到你们所在的位置都是道:“阿姨,我是来送年礼的,咋能往回搬东西呢”。
丁编辑示意小齐去搬,自己则是拉着李学武说道:“你大哥得年后回来,老三又是不着家的,我指望不上他们,所以你就把年礼带回去吧,年后你找个时间来接顾宁去家里坐坐”。
看了顾宁一眼,李学武点头道:“好的,知道了阿姨”。
李学武出了屋门便见小齐给车后面装了好些东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阿姨,让您破费了”。
“客气什么”
丁编辑对着李学武说道:“过年基本就我跟小宁在家,又能吃多少,服务处那边定时会配给的,你拿回去招待朋友或者送给亲朋好友正好用的着”。
别看丁阿姨说的随意,可这些东西都是按照顾参和丁编辑的级别配给的,也是他们省吃俭用节省出来的。
顾家不收外人的东西,倒是不少送别人东西。
这个别人不是什么领导,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家,很多是老家的亲戚,或者是老战友的子女。
董文学就是顾参照顾着长大的,也是顾参给找的对象,安排的结婚等一应事情。
所以董文学才对顾宁的事儿这么上心,跟李学武谈了多次。
现在李学武成了少数的,能往顾家送东西的,并且能拿出东西的人了。
李学武的这个待遇没人比得了,丁编辑说的。
笑着跟丁阿姨几人道了别,李学武开车出了小院儿往家走。
许是在董文学家里喝了茶,到顾家又喝了茶,车开到鼓楼大街便憋不住了。
把车靠边儿停了,正巧赶上一公共厕所,李学武跳下车左右看了看便往里面走。
刚进去的时候吓了一跳,看厕所里面有两个红彤彤的眼睛盯着自己,一闪一灭,还不时地晃动。
草!不是说建国后不许成精的嘛!
李学武伸手就去摸怀里的m1911。
就在李学武都把枪要拽出来的时候,里面传出了两声咳嗽,李学武才反应过来,这是两个人抽着烟在蹲坑。
眼睛从路灯的环境进了有些黑的空间没适应过来。
这里面蹲坑的两人也看见李学武愣住了,所以才咳嗽的。
这也算是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吧,这个时候都是旱厕,没什么挡板一说,坑位都是开放的。
最困难的是没有灯,有条件的打个手电筒,没条件的就凭借记忆抹黑进去。
真怕大黑天的,有闭目卡眼的尿自己身上,所以一般都是叼着烟,示意这边有人。
再一个就是遇见蹲坑的,如果是熟悉的还能聊两句,要是不熟悉,基本都躲着彼此的目光,没人想在这个地方交朋友的。
看李学武这大个子进来,这两人也有点儿害怕,所以咳嗽完便开口聊了起来。
一是闲着也是闲着,聊聊天儿还能转移一下注意力,屁股就不冷了。
二一个就是告诉进来的这个大个子,自己两人是认识的,省的这大个子找麻烦。
“哎,你老舅家的二闲这几天怎么没见着?”
“咳~咳~”
这人许是被烟呛到了,咳了两声,说道:“嗨!甭提了,那倒霉孩子惹祸了”。
“咋了?”
“您没听说啊?”
这人夹着烟卷扯着破车嗓子说道:“小年儿那天晚上大马路上跑汽车您没听见动静啊?”
“没啊,这一阵儿净上夜班儿来着,刚倒过来”
“嘿,您错过一好戏”
这人啧舌道:“小年那天咱们这边都炸了街了,满大街的抓人啊,第二天我们去街道看热闹,好家伙,院里蹲了满了”。
“是嘛!”
“感情儿,据说逮了二三百号进去!”
“什么事儿啊?”
“您可能不知道,咱们这边所儿来了一厉害角色,好么,道上给起了外号叫李二疤瘌,那天晚上就是他带的队,把前些日子闹得欢那些小王八蛋都给抓了”
“这是好事儿啊,跟二闲有啥关系?”
“嗨!倒霉催的,这混蛋跟方家胡同的三麻子几个当天晚上耍牌来着,这不都一起给逮起来了嘛”
“嘿!这可真不怨,那三麻子打爹骂娘的主儿,呵呵”
“也算叫他长记性,这不嘛,昨天我去打听,审出事儿来的都进了笆篱子了,这些啥也不是的都跟街道大院儿里集合呢,扫大街,收拾雪,掏公厕粪坑,给孤寡老人收拾房子呢”
“哈哈哈,这主意出的好啊,我说家跟前儿怎么见不着这群坏小子了呢”
“你当这就完了?个个儿罚款200,每次劳动算工分,不想干的就交钱”
“这李二疤瘌就这么厉害?”
“感情儿!那是个敢开枪的主儿,帽儿胡同老杨家那混蛋就是被他打死的,那位在街道大院儿里下命令就是开枪就照脑袋打,不然你以为现在街道这么消停啊”
这人看着那大个子要走,便也准备结束蹲坑。
“你看看咱们街道,那些佛爷全去所里自首,小顽主们都去报备,先前李二疤瘌怎么放的话就得怎么做,不做?呵呵”
李学武甩了甩枪,收拾好便出来了,这要是让人家看见他脸上的疤瘌也太尴尬了。
上了车,一气儿开到了西院门口,这会儿西院正亮着灯,还没等李学武下车,西院的大门就开了。
车灯照着,李学武看见西院停着马车,众人正在马车边上卸木头。
把车停在了倒座房边上,也没熄火,车灯照着方便他们卸车,也方便一会儿卸车后面的东西。
李学武跳下车,对着给自己开门的老彪子问道:“怎么这么晚回来?”
老彪子插了大门,边往回走边说道:“整的太多了,路上歇了几气儿”。
说着话,看见李学武车后面的东西,笑着问道:“不说去送礼了吗?怎么还拉回这么多?”
李学武笑着给收拾木头的几人分了烟,道:“别人给回的年礼,一会儿帮我卸了”。
老彪子叼着烟带着李学武走到墙根指了一个袋子说道:“瞧瞧我弄了啥?”
李学武看了老彪子一眼,扒开袋子看了看。
黑乎乎,灰乎乎的,有的还带着点儿白。
“山里的?”
“嘿,山根儿住着几户人家儿,采了一个夏天晒的”
老彪子带回来的就是山里的蘑孤,现在的状态是晒干了的状态,吃的时候得用温水泡开。
“你想收这个?”
“今年是不成了”
老彪子遗憾地说道:“他们采也是为了家里吃,少有卖的,不过我还是准备去转转,能收上来好,收不上来也没事儿,还能为明年做个准备”。
李学武将手里的蘑孤扔了回去,抬眼问道:“你打算以什么名义?这玩意儿回收站和回收商店可收不了,得是土产公司才能收”。
“食堂”
老彪子叼着烟,眼珠子滋熘熘地乱转,道:“咱们这么多人在这干活儿,没个食堂不像话,再说你也上次不也说了嘛,弄个食堂也是营生”。
李学武点点头,也没说今年的事儿,他愿意折腾就让他折腾吧,也算是有枣没枣打三杆子。
沉国栋他们趁着这会儿功夫已经把车上的木头弄了下来,李学武看着都是干木头,定是跑了老远才弄的。
姥爷和二爷都哈着白气将耳朵上的烟摘了下来,用火柴点燃了。
几人站在车边抽了一根烟,说了山里的情况。
许是冬天有去捡柴火的,山上近处的干柴都被弄的差不多了,姥爷几人是进了山里弄的。
也多亏是大小伙子多,不然谁家能弄回这么多木柴啊。
李学武看着木头垛这都够烧到开春儿了。
几人抽完了烟,人人搭手,将车后座舱里的东西搬去了倒座房的东屋。
于丽早都把饭准备好了,就等着众人吃呢。
由着几人忙活完,李学武把车开进了车库,用水槽接了,将车里的水放了。
收拾完才回了倒座房。
老彪子几人这会儿已经洗漱完了,正坐在炕上吃饭。
许是累了、饿了的缘故,几人吃的狼吞虎咽的。
李学武进了屋将大衣脱了,坐在炕边看着几人说道:“明天除夕,上午营业,下午就歇了吧,累了一冬天了,歇两天”。
老彪子笑着说道:“三舅也是这么打算的,说是明天都来这边包饺子”。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多整几个菜,热闹热闹”。
点了一根烟,李学武对着老彪子问道:“我看车子还有剩下的?”
老彪子点点头说道:“给你留出来的两台我放到库房了,其余的还有十七台,但也就这两天的事儿,都知道年后自行车还要涨价”。
李学武点点头道:“趁着正月,赶紧把东西往出卖,别押手,这几天没什么事儿吧?”
噎了一口馒头,老彪子说道:“工商所的来了一趟,但是看见咱们的手续和文件便没说什么,后来我去供销社找了马主任,又去街道找了王主任”。
李学武眯着眼睛问道:“是有人举报了?”
“嗯”
老彪子看着李学武说道:“马主任给那边打了电话,那边没说什么,就说是例行检查,马主任也跟那边说了,这边是供销社的关联机构”
说着话,老彪子对着李学武说道:“这马主任看着挺和气,说起话来真不客气,明里暗里的告诉对方少狗拿耗子,呵呵”。
李学武看了“嘿嘿”笑的老彪子,道:“少得意忘形,年后想着点儿,多去走动走动,以回收站的名义捐几套座椅”。
这个时候供销社主任的级别可能不高,但是话语权是嘎嘎硬。
更何况是马主任这种大区的主任呢,能找上马主任也是这个时代给了李学武等人机会。
老彪子点头道:“我知道,三舅说了这个事儿了,有人举报这个事儿还是王主任说的,说是不用我们管,回头会跟你说”。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以后再有人问起这些东西就往街道和所里推,就说给街道和所里处理罚没物品,有事儿去找街道或者所里”
“嘿嘿,知道了”
老彪子得了李学武的话,自然知道李学武那边有保证。
查街道?查所里?呵呵。
看着吃饭的几人,李学武问道:“柱子哥晚上回来吃饭了吗?”
于丽看了一眼李学武说道:“我先做出来的,等姥爷他们一直没回来,看柱子哥带着雨水回来的,我便单盛出来给她们端过去了”。
李学武点点头,对着老彪子说道:“我带回来一台车,正在轧钢厂维护着,算这次罚没的,咱们自
己留下吧,回头告诉三舅把账做平了”
说着话站起身对着几人说道:“都干了一天的活儿了,吃了饭去门口洗个澡,早点儿睡,我去看看柱子哥”。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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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傻子过年看界壁儿
于丽放下饭碗说道:“我跟你去吧,今天看着雨水的状态不太好”。
李学武还没跟于丽说照顾雨水的事儿,但于丽因为住着雨水的房子,这段时间跟傻柱相处的还算可以,所以想着跟李学武一起去看看。
“吃好了吗?你等一会儿再去也行的”
于丽摆摆手说道:“吃好了,大姥他们回来的晚,我垫啵一口了”。
李学武点点头,穿了大衣带着于丽出了门。
进了前院儿,李学武对着于丽问道:“雨水的事情知道了吧?”
于丽点点头,说道:“听说了一些,但知道的不多”。
李学武站住了,对着于丽说道:“这次跟我出任务的就有雨水的对象,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
“啊?!”
于丽惊讶地看着李学武问道:“你有没有事?”
“伱说呢?”
听于丽的紧张,李学武也是不由得心里一暖,这女人的心思老在自己的身体健康上。
于丽舒了一口气,知道这话问的多余了。
“能不能不这么冒险,下次带多点儿人去”
“嗯嗯”
李学武点点头道:“听你的,带一个连去”。
“去你的,说正经的呢,你一个人再厉害也斗不过人家一群人不是?”
李学武正式地点头应了,然后说道:“柱子哥的意思是把雨水接回来,那边的房子是景勇杰的父母买给景勇杰的,两人还没结婚,二一个柱子哥也是怕雨水睹物思人,伤心过度”。
于丽看着李学武说道:“那就把东屋收拾出来吧,我去东屋住,离开春儿没几天了”。
“拉倒吧!”
李学武摇了摇头道:“我跟柱子哥说了,这几天你帮他照看一下雨水,反正过年了倒座房这边也没别的事情,等开了年儿再说”。
“至于住的地方柱子哥的意思是你们两个去大屋,他去雨水那屋”
“好”
于丽答应的很干脆,对李学武的安排丝毫没有犹豫。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那咱们就进去看看,你多跟雨水说说话”。
说完便带着于丽往中院走。
看见傻柱家的正屋亮着灯,屋里还有人在说话,李学武掀开了门帘子,从门玻璃看见里面还没休息便推开了门。
“学武来了”
“嗯,刚从外面回来,过来看看”
李学武往里走,于丽则是在后面随手把门关上了。
屋里不止傻柱兄妹两个,一大爷、一大妈、秦淮茹也在。
看样子来了好一会儿了,一大妈和秦淮茹正围着何雨水坐着。
虽然这三家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三家儿是多年的邻居了。
秦淮茹来的晚,没见着何大清走,但傻柱兄妹两个多指着一大爷和后院老太太照拂才长大的。
不然指着傻柱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带个妹妹。
一大妈对雨水的感情还是很深的,后来的秦淮茹因为邻居关系跟雨水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
再加上后来傻柱的照顾,秦淮茹跟雨水相处的很融洽。
于丽见秦淮茹也在,不由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缓和了下来,走到雨水边上轻声问道:“晚上的饭吃了吗?想吃啥不?我去给你做”。
傻柱站在一边说道:“强别着吃了两口就撂下饭碗了”。
雨水见两人进来便一直看着李学武,眼神里似是悔恨似是悲伤。
可能这就是悔教夫婿觅封侯吧。
李学武站在门口看了看雨水,说道:“于公于私,我都有愧于你,是我没有带好队伍,你有什么诉求可以提,我尽量满足”。
雨水的眼睛上还沾着泪珠,听见李学武的话更是眼泪簌簌地往下落。
“我没什么诉求”
回了李学武一句,雨水便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手说道:“我不让他争这个副所长他偏要去,我说他好像阻止了他进步一样,现在又能怨谁”。
李学武看了看傻柱,问道:“葬礼定在哪天?”
傻柱看了一眼雨水,然后回道:“明天,明天早上”。
“这么早?”
李学武皱了眉头说了一句,随后问道:“景家怎么安排的?”
傻柱手插着裤兜,缩着膀子点点头说道:“公家征求的景勇杰父亲的意见,说是不想儿子再遭罪,想要尽快入土为安”。
“没有仪式吗?”
这个时候虽然简朴,但李学武已经跟郑富华汇报了对景勇杰牺牲的认定了,按道理来说不应该这么简单的。
傻柱摇了摇头说道:“不经公,就自己家人,景勇杰已经被转移回了家里”。
李学武点点头,问道:“这边怎么安排的?”
许是郑富华跟景父说了东北之行的实际情况,或者景家一贯的低调,这是准备一切从简了。
傻柱再次摇了摇头,道:“没说”。
听见这话,李学武再次皱起了眉头,目光看向何雨水,发现这会儿雨水哭的更厉害了。
见李学武皱眉头,傻柱也是皱着眉头说道:“我去接雨水,景勇杰的母亲也没说什么,就把雨水的钥匙要走了,说是晚上收拾遗物”。
于丽拉了拉雨水的手,去门口的洗脸盆里倒了热水透了毛巾帮雨水擦眼泪。
秦淮茹则是站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扶着雨水喝了。
听见傻柱这会儿说的话,一大爷坐在板凳上,扶着膝盖叹了一口气。
“明天你去吗?”
听见李学武问,傻柱看向了自己妹妹雨水,道:“我一会儿要过去的,守一夜,明天跟着一起出灵,可雨水这个样子我不放心”。
其实傻柱也知道李学武问的是雨水去不去。
雨水这会儿抹着眼泪说道:“没事儿,哥,明早我去,我去送他……”。
话说到这儿再也说不下去,嗓子被噎的难受。
李学武对着傻柱说道:“明早吧,坐我的车去,一起去一起回了”。
傻柱看了看李学武,知道这是话里有话,随后看向了自己妹妹。
何雨水也抬起头看向了李学武。
“咱们都是一个院儿的,一大爷也在这儿,我能做的就这些,你哥这边还得上班,于丽嫂子这段时间会照顾你”
看着何雨水满脸的泪水,李学武继续说道:“卑微难易真情对,缘定无奈求枉然,我们都希望你能尽快振作起来,以后有什么事儿可以让你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对何雨水说完,李学武转头对着傻柱说道:“问心无愧,全了礼数就行了,别去生气惹恼的,犯不上”。
一大爷见李学武要走,也站起身说道:“学武说的在理,别想着那些乱糟糟的事儿了,咱们没失礼就行了,你该守夜就守夜去”。
李学武点了点头便往出走,留下于丽照顾雨水。
见李学武出来,傻柱跟一大爷也出来了,三人站在院里叹了一口气。
傻柱对着李学武点点头说道:“那明天你就辛苦”。
李学武摇了摇头说道:“都是哥们儿,不说这个,于公于私我都应该去,分局那边儿也会去人的”。
“行了,学武回去歇着吧,柱子你也该去了,别让人说出啥来,烧纸打了吗?”
傻柱点点头说道:“借了孙家的钱子,打了两百张”。
回了一大爷的话,傻柱转头对着李学武说道:“我给雨水留下一百张,明天记得带上”。
李学武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送走了傻柱,李学武跟一大爷招呼了一声也转身回了后院。
刚走到月亮门,秦淮茹从后面跟了上来,叫了李学武一声。
“学武”
李学武回头看了看,问道:“怎么了?”
“跟你说点儿事儿”
答了一声,秦淮茹跟着李学武回了后院。
一进门秦淮茹便打量了李学武一阵儿,随后回道:“你没事儿吧?”
李学武笑了笑道:“没事儿,两个组分头行动的,韩战跟他一组来着”。
秦淮茹舒了一口气说道:“昨天早上从一大妈那儿听的信儿,吓了我半死”。
伺候李学武脱了外面的大衣,抖了抖挂在了衣帽间。
“上次来我看着就毛毛愣愣的,眼睛老盯着你的警服看,唉”
见李学武坐在了沙发上便又去卫生间打了热水,拿着透好的热毛巾走出来递给李学武说道:“看着怪可怜的,也不知道说遗憾好还是说庆幸的好”。
李学武接了热毛巾敷在了脸上,仰着头躺在了沙发靠背上。
见李学武不说话,秦淮茹又转身去了卫生间将盆端了出来,放在了李学武的脚边。
边帮着李学武脱袜子边说道:“这个案子快完了吧?不会有危险了吧?”
感受着双脚踏进热水里的温度,硬挺着没有拿出来,将脸上的毛巾摘了下来擦了擦脸和脖子。
“谁又能说的准呢,牵扯太大了”
秦淮茹把李学武的裤腿儿往上挽了挽,站起身接了李学武手里的毛巾又去了卫生间。
“今天看着领导们的态度就不对”
“嗯”
李学武答应了一声,继续躺在沙发靠背上养神。
秦淮茹再次拿着热毛巾出来,小心地敷在了李学武的脸上,轻声问道:“热不热?”
“嗯,行”
听李学武说行,秦淮茹将毛巾摊开了,将李学武整个脸都盖住了,站在李学武的身后用手指帮李学武捏着头。
“杨厂长看着还算满意,李副厂长也是捧着说,但话里话外还是夹枪带棒的,多亏徐主任和许所长接话儿快”
“别的领导倒是没说什么,张处长还说给选人过来,就是付斌看着脸色不对,吃了饭就走了”
将今天厂里招待所复业的情况跟李学武说了,又把手放在了李学武的肩膀上捏了起来。
“有人问起你吗?”
“没”
秦淮茹捏了会儿肩膀,摸了摸李学武脸上的毛巾,见凉了,又拿去透了一遍再次敷了。
“我这么个小人物谁会注意,再说了,招待所那么些人呢,好啥注意我啊”
说着话便又帮李学武捏起了颈椎,嘴上说道:“所里有许所长呢,没什么事儿”。
断断续续的,秦淮茹汇报了李学武不在的这些天里轧钢厂发生的一些事儿。
因为秦淮茹现在也是机关干部了,又是清闲舒坦的招待所干部,所以工作往来中秦淮茹也听到了很多私下里的消息。
机关里的女人们就是这个样,有点儿事儿就要讨论则个。
揉完了颈椎,又帮着李学武擦了脖子和胳膊,放了毛巾回了客厅帮着李学武捏起了脚。
李学武躺在沙发上想了想说道:“不要去打听机关里的事儿,尽量避开这样的讨论”。
抬起头看了看秦淮茹说道:“我不需要你帮我打听消息,能通过你传到我耳朵里的消息都已经是过时的消息了,你做好招待所的工作就行了”。
秦淮茹的手上一顿,随后点点头继续捏着。
“知道了”
“尽快熟悉和掌握招待所,年后吧,年后许宁我要调走,你得拿得起来”
李学武又疲惫地往后躺了下去。
“这么快?”
“嗯”
李学武示意可以了,收了脚站了起来。
“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掌握招待所”
“我行吗?招待所也不都是跟我好的”
李学武看着秦淮茹的眼睛说道:“跟你好的不一定为你所用,你要用的是听话的,不听话的就找个理由撵回服务处去,包括那些跟你一起来的,恩威并施,别搞人情管理,时间长了尾大不掉”。
秦淮茹点点头,端着洗脚水去倒了,又拿了李学武的睡衣出来帮着李学武换衣服。
换下来的衣服又帮着挂了起来。
摘下了李学武的枪放在了枕头边上,对着上了炕的李学武说道:“明天轧钢厂放假,你还要去忙?”
李学武躺在枕头上,闭着眼睛说道:“嗯,去分局,审这个案子”。
摸了摸李学武的额头,秦淮茹坐在一边说道:“要注意身体,于丽照顾雨水,你们的年夜饭怎么办?”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让柱子哥过来掌勺”。
“一起过吧,我买了面,傻柱说买肉的,接了后院的老太太”
李学武摸了摸秦淮茹放在自己额头的手,说道:“明天你张罗一下,闻三儿一家要过来,小燕儿娘俩也会来,就在倒座房开饭吧,屋子大,坐的开”。
“嗯”
秦淮茹答应了一声,道:“年后我把京茹叫来成吗?”
李学武抬眼看了看,问道:“怎么了?”
“是老太太”
低着头,看着李学武的眼睛说道:“傻柱跟后院老太太说还是一起过年,老太太催他赶紧找媳妇儿,这不是又提起了嘛,我都跟家里去信儿了,可却又赶上雨水这档子事儿了”。
“你有地方安置她啊?”
知道李学武不待见自己妹妹,可能是上次偷偷跑的那次李学武听见什么了。
“年后就住我家呗,家里也给我来信儿说她的事儿了,我不管咋整”
“看着办吧,跟柱子要是能成最好了”
“学武……”
“免谈”
李学武闭着眼睛说道:“轧钢厂现在怎么回事儿你自己知道,服务处等着安排的有多少你也知道,招待所更不行,少给自己找麻烦”。
“那……”
“回收站忙得过来,再说了,你看那活儿是姑娘能干的吗?”
伏在李学武的身上,秦淮茹商量道:“你看小燕儿和于丽不也做着呢嘛,她手脚麻利着呢,嘴可会说了”。
“看她态度吧,你也看见了,人不缺了”
“好”
得了李学武的松口,秦淮茹便要帮李学武盖被子准备回去了。
李学武闭上眼睛说道:“我让闻三儿给你留了台车子,上下班方便些,明天自己去库房拿”。
“真的?”
见李学武不搭理自己,秦淮茹惊讶地走到炕边扒开李学武的眼睛问道:“是不是真的?”
“你再不让我睡觉就是假的了”
“唔”
秦淮茹红着脸抬起头凑到李学武的耳边说道:“我在招待所三楼帮你留了房间”。
说完这句话秦淮茹便转身离开了。
听见关门声,李学武嘀咕了一句“介娘儿们学坏了”便睡了。
秦淮茹是不敢在李学武家留宿的,一个是上次的心理阴影,一个便是形象。
虽然在李学武家秦淮茹没什么形象,但在外面已经是院里可以说得上话的人了。
自从成了这个股级干部,秦淮茹自己都能感觉得出院里人,单位里的人对自己态度的变化。
就连自己的婆婆都知道不去外面扯闲话,要给自己留面子,那秦淮茹就更不能在院儿里肆意妄为了。
秦淮茹知道自己跟于丽的情况不一样,于丽的天就在院儿里这么一块儿,忙前忙后的,名义上收拾卫生,谁能说出个啥。
公公婆婆、丈夫都是那个德行,于丽为了家、为了自己,院里人看见也都装作没看见。
恨不得他们家多出热闹看呢,这不比大戏好看啊。
但秦淮茹家的情况不一样,她还有儿子和闺女呢,就像李学武以前说的那样,得想着孩子们的以后呢。
这也是秦淮茹为什么在招待所给李学武留房间,决不在后院留宿了。
刚进屋便看见婆婆在给棒梗几个孩子洗脚,几个孩子也都看向了秦淮茹。
“雨水怎么样了?”
贾张氏抱着槐花回了屋里,秦淮茹伸手抱了小当跟着进了里屋。
“还能怎么样,傻柱一去接,那边就让回来了,就是订婚,也没结婚,人家还能顾着她啊”
小当自己将两个羊角辫的头绳摘了下来放在了枕头底下,道:“我看见雨水姨哭了”。
“我也看见了”
槐花见姐姐说便也跟着说。
秦淮茹帮着婆婆把两个孩子塞进了被窝,对着两个孩子交代道:“不许去傻叔家里闹,也不许跟雨水姨说哭的事儿”。
“知道了”
安顿好两个孩子,秦淮茹继续跟婆婆说道:“傻柱今晚守夜去了,雨水交给于丽照顾着呢”。
“嘿!她倒是勤勤~”
“哪有啊,是李学武安排的”
秦淮茹跟着婆婆出了里屋,由着婆婆给棒梗洗脚,自己则是帮着棒梗铺床。
“傻柱开了年倒不开班儿,李学武就让于丽去照顾雨水了”
听见于丽是李学武安排过去的,贾张氏便不再说于丽。
其实是不想说李学武,她现在对李学武怕得很,别人听的都是李学武的好,说的都是李学武如何的威风。
贾张氏却偏偏去打听李学武的狠厉,那还有个好话儿?
现在大街上传李二疤瘌都快传成吃人肉的狠人了,尤其是听见李二疤瘌这个外号,差点儿把贾张氏吓尿了。
如果不是有儿媳妇儿在这儿支着,贾张氏都想跟李学武解释那个名号不是她传出去的了。
这李二疤瘌现在了不得了,拧人脑袋,开枪崩人,收拾大街上的小混混哭爹喊娘地做劳动。
贾张氏这人就是吃硬不吃软,就怕李学武这种人。
哎!也不跟你讲理,也不跟你墨迹,你要是不服,一枪道:“彪子他们还睡着,小点儿声”。
李学武拎着水桶往出走,于丽跟在后面说道:“我填了一桶了,这是第二桶,应该够了”。
进了车库,拎起水桶加了进去,拧了盖子扣上了机器盖。
于丽接了水桶说道:“出灵的时候站在旁边或者后面,别往路上站,也别往跟前儿去”。
看了看于丽认真的表情,李学武皱着眉头问道:“说道儿这么多吗?”
给李学武整理了下衣服,道:“毕竟是横死的,万一有啥说道儿嗯,记得别直接回家,带着雨水他们去路上找家馆子吃了早餐再回来”。
这个李学武还是知道的,点了点头道:“等会儿我们走了你再回去睡会儿”。
“知道了”
拍了拍李学武的大衣,答应了一声便往回走了。
等李学武把车开到西院门口的时候一大爷等人已经把篮子和烧纸拎了过来。
雨水也站在一大妈的身边,听着一大妈交代着。
黑棉袄,黑裤子,黑棉鞋,一身儿黑,只有头上别了一个白色的发卡。
一大爷和秦淮茹把篮子和烧纸放在了后座舱,一大妈领着何雨水上了侧面的副驾驶。
这会儿看着何雨水不哭了,但眼睛是肿的,脸也是白的。
看了看手表,李学武跟一大爷几人摆了摆手便开着车出了西院儿。
景家离这边不近,住在西城复兴门附近,李学武开车就开了20多分钟。
好在是这个时候路上的车辆不多,不然说啥也到不了。
一路上李学武也没跟雨水说什么,现在雨水需要的不是安慰,是安静。
到了景家所在的胡同,见北新桥的边三轮在路边停着,李学武把车也靠边儿停了。
李学武先跳下了车,跟迎出来的当家子握了握手,说了自己的身份,当家子给李学武行了个礼,李学武也微微躬身回了个礼。
雨水这会儿坐在车上看着院里的一片白便哭了出来。
李学武回头看了看,对着当家子问了一句,当家子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转身往院里疾步去了。
许是听见了车声,段又亭和沈放从院里走了出来。
三人也没说话,互相点了烟。
李学武从后座舱将带来的东西拎了下来放在了车边,并没有往里面走,因为这会儿雨水还在车上呢。
不是雨水不愿意下去,也不是身体原因,而是不知道景家让不让进,以什么身份进。
李学武刚才跟迎客的当家子说的也是这个事儿,当家子不敢做主,所以回了院里请示去了。
因为雨水是他带来的,所以得等雨水这边定下来才能往里走,不能把雨水一个人扔在这等着。
段又亭和沈放也看出了李学武的意思,所以跟着李学武站在一边抽着烟没说什么。
等了没有几分钟便见院里由着当家子领着走出来一个中年妇女,身后跟着两个青年妇女,这三人都没戴着孝,仅仅是一身的黑。
中年妇女是景勇杰的母亲,两个青年妇女应该是景勇杰的嫂子,一个手里还拿着孝布。
中年妇女带着两个儿媳妇先是按照迎客当家子的介绍给李学武搭手行了个女式礼,李学武则是微微躬身道了一声节哀。
这中年妇女起身便去了车边,口中呼道:“雨水!呜呜呜”。
雨水见到这三人出来便站在车边等着了,听见这一声哭便也跟着哭了起来。
“妈!”
景勇杰的母亲抱住了何雨水便开始哭,何雨水也抱着景母大哭。
哭了一会儿当家子先劝了:“婶子节哀,免得误了后面的时辰”。
景勇杰的两个嫂子也劝了一会儿,景母这才捧着何雨水的脸说道:“不是妈狠心啊,是妈不想耽误你啊”。
“妈!”
看着雨水哭的伤心,景母又抱了何雨水的脑袋哭道:“现在妈狠,就是对你的好,记住了,就送小杰这一趟,回来你就跟我们家再没关系了,你也不要管我叫妈了”。
“呜呜呜~”
“知道了吗?”
任凭景母怎么问,何雨水就是呜呜地哭,景母接了儿媳妇递过来的孝帽子开始给何雨水戴孝。
纵是先前景母对雨水的家庭如何的看不上,对雨水多么的挑剔,可今天何雨水能来,昨晚何雨水的哥哥又守了一晚上,再铁石心肠的人也被化软了。
景母也舍不得儿子就这么出门,所以才答应了何雨水的决定。
何雨水仁义,景母也不能亏了心,所以在门外就告诉了何雨水,送此一程,缘分即断。
李学武见何雨水被两个嫂子搀着进去了,把手里的烟抽完了才拿着自己带来的烧纸进了院子。
灵堂就搭在院子里,李学武将手里的烧纸放在了侧面的桌子上,在景勇杰的灵前鞠了一躬,又扶了上前回礼的景勇杰的哥哥和几个小孩子,虚扶了行礼的女眷。
道了一声节哀,李学武便出了灵堂。
沈放对着李学武示意了一下侧面屋子,道:“账桌子摆在那屋了”。
李学武点点头走进了厢房,“同事李学武,奠仪5元”。
写账的抬起头看了看李学武,少见这么场面的奠仪,问了李学武的字便写在了上面。
放下手里的五元钱转身出了屋。
其实这会儿还没到写账的时候,应该是出殡回来后宾客来写账,但有的宾客可能送殡后就走了,所以账桌子也会先支上。
出来的时候看见沈放和段又亭正陪着郑富华说话,旁边站着景勇杰的父亲。
见李学武走过来,景父跟李学武行了一礼,李学武也回了一个。
四九城就这样,礼数多,天南海北的人走到四九城定居下来,便把风俗习惯也带了进来。
经过几百年的糅合,现在四九城的老礼儿谁也说不明白,但老百姓多是傻子过年看界壁儿。
所以现在便随着时代的变化出现了各种贴合实际的风俗。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九章 你是魔鬼!
“郑局”
“嗯”
见李学武打招呼,郑富华肃着脸点点头答应了一声,对着灵堂示意了一下便走了进去。
李学武跟沈放等人被景父让进了另一侧的厢房休息。
这屋里已经坐了一些人了,有景家的亲属,也有带着孝的小辈儿,更多的是景家四人的同事。
见李学武三人进来屋里站起七八个人。
“沈所”
“段所”
“李处”
这儿不是客气的地方,李学武三人点点头,摆摆手示意几人坐,自己则是带着沈放两人坐在了靠墙边的火墙子上。
段又亭会做人,还给郑富华留了个位置,知道郑局一会儿也会跟着去送一程,所以几人都在这边暂时歇着了。
果然,没一会儿郑富华也被景父请了这边来。
郑富华一进来屋里又站起一圈人,郑富华摆摆手示意众人坐,自己则是坐到了李学武这边给留的位置。
屋里景家的亲属是知道那几个小伙子是景勇杰的同事的,这见到这些人起身打招呼便知道是领导进来了,可这进来两拨领导,亲戚们也不知来的是谁,都在私底下嘀咕着。
景父和景家老大、老二的同事有认识郑富华的,有认识沈放的,有认识段又亭的,但少有人认识李学武的。
见几个小年轻的管李学武叫李处,都跟他们打听那位是谁。
等打听清楚了又是一阵议论。
李学武拆了一包烟给郑富华三人分了,将剩下的烟扔给了北新桥所那些小伙子们。
那边几人见李学武扔过来的是大前门便都分了抽了。
段又亭给郑富华点了,李学武和沈放则是自己点自己的。
屋里点的是一个60多度的灯泡,不暗也不亮,加上屋里的烟雾显得很是魔幻。
郑富华皱着眉头看着窗外的灵棚说道:“今天辛苦一下,争取下午前把案子突击一下,下午四点,四点以后你们都回家,初三,初三你们再继续”。
段又亭抽了一口烟说道:“反正我们都得值班,正好继续审”。
郑富华看了段又亭一眼道:“案子不是这么办的,忙活一年了,不差这两天,不就剩东北一个钉子了吗?轧钢厂那个啥时候起?”
李学武将手里的烟灰弹了弹,道:“该休休,就像郑局说的,不差这两天儿,东北的钉子随时有人看着,轧钢厂那个不着急,月底吧,抓他那是帮他,我得让他尝尝煎熬的滋味”。
见李学武胸有成竹,郑富华手里夹着烟卷对着沈放和段又亭比画了一下说道:“看见没,人不狠,站不稳,以后学着点儿”。
沈放瞥了一眼李学武说道:“要不怎么说人家能进步呢,我们是该学习的”。
段又亭虽然没说话,但还是一副认同的表情。
郑富华吐了烟雾说道:“嫉妒了是件好事儿,嫉妒使人进步,你说学习这句话倒是对的”。….
转过头,郑富华看着李学武问道:“月底收拾了那颗钉子你在轧钢厂的副处能解决不?”
“应该没问题”
见李学武答应,郑富华磕了磕腿,道:“那就等年后的,等你那个副处下来一起办”。
见沈放两人望过来,而李学武一副了然的神情,郑富华不由得感叹这李学武机智似妖。
“是培训,进步到副处了,得去学院学习,你俩也努力努力,啥时候也让我来安排你们俩去培训?”
“拉倒吧郑局”
段又亭摇了摇头道:“要说老沈还有可能,我是不成了,多大的人了,连写报告都费劲呢,就别去现眼了”。
郑富华拍了拍段又亭的肩膀说道:“咱们这行叫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折腾不出名堂可能就得新人换旧人了”。
点了段又亭一
句,听见门外当家子招呼了,郑富华看了看手表问道:“都是怎么来的?”
李学武将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道:“我开车来的”。
沈放指了指段又亭道:“我坐他车来的”。
郑富华也将手里的烟头扔了,道:“那咱们就开两台车,送一程,别叫同志寒了心”。
李学武三人跟在郑富华的身后往出走,身后又跟着街道所的人。
站在大院边上,看着景家在一阵阵哭声中起了灵。
有家族里戴孝打幡的小辈儿摔了烧纸的瓦盆儿,六个人抻着白布遮盖着,将景勇杰的棺材抬进了灵车,随后便是几个戴着孝帽子的上了车。
灵车打头出了院,后面跟着哭丧的一众戴孝的小辈儿,有当家子在院里放了鞭炮。
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在一阵阵的“呜呜呜”声中,在太阳还没出来前,灵车上了主路。
灵车后面跟着的戴孝的人也都上了后面跟着的车往城外赶去。
李学武和郑富华的车上都是一个系统的,两台车跟在最后面,即是按公也是按私,送景勇杰最后一程。
灵车上了主路便加了速,李学武的车跟在最后面,看见郑富华的车加速便也提了速。
一路上哭声不断,白色纸钱不断,遇见过河桥车队减速,由灵车副驾驶的当家子从车上扔下一个纸钱包——就是几张纸钱折叠包裹着土块的纸包。
上了主干道就是一条直线了,车队直接奔着石京山去。
现在殡葬一般都在八保山人民公墓那边,车队来的是隔壁。
因为高局已经将景勇杰的事情报了上去,上面已经同意景勇杰的待遇问题,会在年后正式发文,所以景勇杰才能埋在这边。
进了墓园区,由着工作人员的指挥,车辆停好以后李学武等人跟在队伍的最后上了土坡。
景家人已经跟这边沟通好了,所以昨天晚上来人挖的坑,今天上了土坡直接下葬。
随着棺材落了坑,家属摆了祭品,随后便顺着土坡跪了一片。….
因为需要赶在太阳出来前封土,当家子的几个小伙子抄起铁锹在鞭炮声中开始填土。
由着家族里面出面打幡的孩子在坟头插了幡儿,家属们再哭了一阵儿由着当家子劝走了。
在家属祭奠完,李学武等人由着郑富华带着,在景勇杰的墓前站了一排敬礼默哀了一阵。
李学武将兜里的一盒烟拆开了,自己点了一根,放在了墓前,剩下的押在了上面。
在火车上李学武还记得给了景勇杰两盒,他舍不得抽放在了兜里。
看着太阳徐徐地从东边升起,几人的脸上都被映的红扑扑的,站了一会儿几人转身下了山坡。
山坡下景家的大多数亲戚都走了,只有景父景母带着景勇杰的哥哥嫂子和主事的当家子还在这边。
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傻柱,和已经去了孝正哭着的雨水,李学武随着郑富华跟景父握了握手,众人就在墓园分开了。
人死如灯灭,万念俱成灰。
看着景家人上车离开,傻柱扶着何雨水站在寒风中默默无言。
雨水则是泪眼婆娑地看着山坡处,傻柱劝了几回都不愿挪动脚步。
雨水也知道,今世尘缘了,从此阴阳两相隔。
入土的人可以不想,活着的人哪里能不想。
李学武跟郑富华打了招呼让他们先走,郑富华等人也知道李学武跟傻柱是邻居,便先行离开了。
等郑富华他们走后,广场再无别人的时候,李学武走到何雨水身前挡住了她看向山坡的视线。
“情深不寿,你现在这个样子他入土了也难安,顾好自己便是对过去的人最好的祭奠”
“呜呜呜”
雨水无力地蹲了下来,捂着脸又哭了
起来。
等雨水哭了一阵,傻柱摸了摸雨水的头发,扶了妹妹上了车后舱,自己坐在了副驾驶。
李学武指了指后仓放着的大衣对着傻柱说道:“有点儿冷,给雨水披一下”。
傻柱转回身帮着雨水盖了衣服,李学武的车便开上了主路往交道口而去。
清晨这会儿的气温正是冷的时候,李学武冻得都有点儿打哆嗦,找了个包子铺把车停下了。
今天是除夕,想买东西或者吃饭得赶在12点前,12点以后大多数店铺都不营业了。
老话儿叫接神,现在叫法可能不一样,但是传统是一个意思,就是神累了一年也准备休息了。
早晨这会儿人不多,起来吃包子的多是大年下值班的。
“走,吃两个包子再回家,我有点儿自打我去了你怎么不张罗学了呢”
“呵呵”
李学武吃了一口包子说道:“我就是好吃懒做那伙儿的,还指着我学做饭?呵呵”。
傻柱“嘿嘿”笑道:“甭说这个,等你摊上一个不会做饭的媳妇儿我看你怎么办,你们两个还能饿死啊?”
李学武笑着指了指坐在对面儿的何雨水说道:“找个雨水这样会做饭的不就行了嘛”。
傻柱也知道李学武在逗着雨水说话,便也笑着说道:“不是我吹,这长得漂亮的绝对没有我妹妹做饭好吃,这做饭好吃的,绝对没有我妹妹长得漂亮”。
雨水看着两人聊天说到自己也是抬头勉强笑了笑,这让傻柱舒心了不少,至少有了笑模样了。
李学武对着傻柱说道:“你的手艺我
倒是尝过了,雨水的手艺可是没见过”。
雨水见两人看向自己,有些感伤地点点头说道:“有机会的,我请你”。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相信这个机会不远了”。
逗的雨水说了话,李学武便没再说,把自己的那份吃了,等两人吃完便带着两人上了车往大院儿开。….
进了胡同李学武没敢开太快,就怕胡同子里乱窜的孩子突然出来。
这会儿胡同子里玩儿炮的孩子可是不老少。
不是后世的摔炮或者划炮什么的,就是500响儿上拆下来的小鞭炮。
有淘气的,把家里留到过年放的500响儿拆的就剩250响儿,剩下的响儿由他爹的鞋底儿和孩子的屁股一起揍响。
拐到大院门口,正看见一大爷和三大爷在贴春联,这是三大爷的保留手艺了。
虽然字写得不咋地,但呛不住三大爷愿意展示自己的书法啊,再加上院里文化人不多,各家不用给钱,舍把花生、瓜子啥的就能换副对联。
要说这文化人也有,李学文两口子的文化水平就有,又是大学老师,写出来的春联一定体面。
可李学文除了给自己家写,别人求也求不到。
李学文说了,还没到卖字养家的时候呢。
再说了,李学文那两下子还比不上李顺呢,也就是李顺想低调地炫耀,这才让李学文写自己家的春联。
李学武把车顺着路的方向停了,正好驾驶位对着大门口。
“呦,傻柱,刚回来啊,你家要春联不要”
三大爷见傻柱从李学武的车上下来,便开口推销自己的春联。
一大爷皱着眉头看了三大爷一眼没说什么,对着要急眼的傻柱使了个眼色。
傻柱见一大爷跟自己使眼色,再加上李学武在车上盯了他一眼,便扭过头假装没听见。
雨水这会儿从车上跳了下来。
三大爷没眼力见儿地还想再问,李学武转头对着三大爷说道:“三大爷,街道那边儿弄义务劳动呢,我看您挺讲究,还免费送春联,这样吧,您带上家伙事儿,我送您去街道给大家伙免费写去”。
三大爷皱着眉头说道:“我可没说免费写啊”。
“嚯,都是一个院儿住着,您还好意思要东西啊?”
“你!”
李学武转头对着傻柱说道:“赶紧忙活去,中午我不回来吃饭,下午5点前到家,咱们多弄几个菜”。
傻柱知道李学武在这儿气三大爷呢,点着头说道:“得令!”
李学武没管傻柱的怪声怪气,对着雨水说道:“我刚才说的,尝尝你手艺的机会不远了,现在我就去审东北那个案子,中午做几个菜送到分局去,给我们加把劲儿成不成?”
雨水看着李学武的眼睛问道:“是害勇杰那个人吗?”
李学武点点头道:“审这个案子我希望有你的参与,既然你哥夸你手艺好了,那就以这种形式参与进来吧”。
雨水郑重地点点头,道:“好,我中午去送饭”。
“嗯”
李学武答应了一声,对着傻柱使了个眼色便倒车调头出了胡同。
雨水看着李学武的车开出胡同转身对着傻柱说道:“哥,走吧,咱回家”。
傻柱笑着点点头道:“好,咱回家”。….
一大爷看着兄妹两个往院里走,拎着笤帚疙瘩笑了笑。
可站在一边的三大爷突然对着傻柱的背影问道:“傻柱,你还要不要春联了?给把花生就行”。
傻柱回头对着三大爷说道:“我给你两把,你把你那春联扔沟里去”。
看着傻柱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后面去了,三大爷指着傻柱的背影对着一大爷说道:“老易……这……这……”。
一大爷皱着眉头看
了看三大爷,问道:“你不知道柱子家的事儿吗?”
三大爷撇撇嘴说道:“听龙叫还不过年了?早年间这事儿多了去了,也没见哪个要死要活的”。
看着闫富贵拍拍手进了院儿,一大爷这才反应过来,感情这是故意跟这儿逗壳子呢。
想到前几天闫富贵说西院的话,一大爷看了看胡同口转身进了院儿。
李学武到分局的时候这边正在从大卡车上往下带人,算是正式地把办案地点挪到了分局这边。
把车停进了车库,车库的管理员走过来跟李学武打招呼道:“李处长,您好,我是咱们车库管理员,我叫孙连成,您叫我老孙就成”。
李学武本想去看卡车那边的,但见人过来了便停住了脚,听见这人自我介绍点点头掏出烟给了他一根。
“连成同志您好”
初来乍到,李学武可不会人家让叫啥就叫啥,自己这样年轻的,管这个四十多岁的老同志叫老孙,说不上背后让人讲究啥呢。
孙连成听李学武说话客气,还给自己分烟,露出感激的笑容说道:“咱们分局车辆紧张,副处级的干部共用那几台吉普,如果您以后常用自己的车,那我就用油料帮您补贴”。
就说不能小看了人,这分局一个车库管理员都这么多心眼子。
李学武笑着回道:“油料补贴就不用了,这台车是我临时借的,平时我都用轧钢厂的车,帮我留个车位就成,冬天起车不方便”。
“那得嘞,我保证您随时来随时有车位,不过到了这边我就帮您把油加满”
李学武笑着跟孙连成握了握手便转身出了车库。
这人心跟藕似的,拿着公家的事儿跟自己套关系,说不上什么后招儿呢。
李学武可不差这么点儿油钱,家里这台威利斯用油都是老彪子跟废品公司换的。
再有就是李学武跟轧钢厂买的,可不会在这个上面占便宜。
李学武的一贯原则就是绝不占公家一分钱的便宜,也绝对不会给公家填一分钱的经济账。
这样在经济上就无懈可击。
走到卡车边上看着地上蹲着的,车上陆续下来的,李学武叼着烟解开了大衣的扣子,蹲下身一个个抓着头发瞧了。
沈放站在边上看着,见李学武把每个人都看了一遍,而同样的,每个人都看见了李学武。
等车上最后一个人下来,被护卫队的队员按着肩膀蹲下来以后。….
李学武在这些人的前面站住了,将嘴上的烟吸了一口摘了下来扔在了地上用脚碾灭了。
“都有了!”
李学武严肃着脸,对着面前的几十号人喝道:“起立!”
“哗!”
这几十号人在李学武的喝声中站了起来,稍有站的慢的便会挨后面走过来的护卫队员一巴掌。
被羁押了这么些天,这些人可是吃够了这些怪异武装人员的苦了,行动稍有迟缓便是一巴掌、一脚,甚至是一枪托。
这几十号人多是他们抓进来的,对护卫队员心理上存在着畏惧,挨打了也不敢吱声。
所以现在李学武的指挥得到了良好的回应。
“我刚才看了看各位的神色,都不错,但是!”
这几十号人看着前面这个穿着呢子大衣,脸上的疤瘌不停跳动的,比自己还像歹人的人说道:“我的心情不太好,神色很差”。
李学武厉着脸看着这些人说道:“今天是除夕,你们本应该在家跟亲人准备过年的,而我也应该跟你们一样在家享受难得的假期”。
“而就是你们这些混蛋,自己不想过年也不让我们过年!”
“好,那么咱们大家就一起过个别开生面的除夕”
李学武抓着自己的手套对着这些人说道:“我看了一下花名册,你们有八十
五人在这儿,这样,我跟大家玩个好玩的,考试大家都考过吧?”
说着话,李学武拿出一张空白的纸说道:“今天我要三十五个死刑,我们就考一遍,收够三十五个就下班”。
“你们自己交代的罪行减一分,交代了别人的罪行减一分,别人交代你没有自首的罪行加一分”。
“当然了,这是要查明的,而且根据罪行的大小还有加权,有重大立功表现的,我敢保证,你一定有机会回到社会”
“我们会最后统计,谁的分高,那不好意思了,我一定亲自送你上刑场”
“生死就掌握在你们自己手里了,是做那三十五,还是做那五十,你们自己定”
众人红着眼睛看着李学武手里的白纸,那哪里是白纸啊,那是阎王爷的生死簿啊。
李学武看了看众人的眼神说道:“机会只有一次,这次人生的考试我很宽容,只要你想写,可以一直写,因为你很可能就是五十里的那一个”。
转头对着沈放问道:“考场准备好了吗?”
沈放立正敬礼回道:“报告!考场已准备好,随时可以使用!”。
李学武点点头,对着护卫队和沈放几人说道:“你们要做好考官的角色,禁止抄袭,禁止喧哗,禁止交头接耳,充分保证“考生”们的安全”。
“是!”
“进考场!”
“是!”
随着李学武的最后一声命令,八十五个犯人被依次带进了分局的大会议室。
这里是一溜的大瓦房,里面的空间很大,有桌椅板凳,因为昨天已经商量好的,这边的桌子上已经准备好了铅笔和白纸。….
这八十五号人就像参加高考似的,间距两个人的位置坐了。
只不过跟高考区别的是警卫站在了考场里面,考场的四周站了端枪的护卫队员,走廊过道上也有。
而“考生”的手腕上带着手铐子。
这可比高考严多了,后果也严重的多,因为成绩最差的那些不是落榜,而是丢命。
所以先进屋的人已经抄起桌上的铅笔开始了“答题”。
考纸是白纸,考题是人心,纸是白的,心是黑的。
这八十五号人依次进来,看见前面座位上的人已经开始写了,后面进来的都恨不得早点儿坐下写写自己的事儿,写写别人的事儿。
即怕自己写的不够多,又怕兄弟们写的比自己多。
郑富华陪着高局站在三楼,看着楼下的动静。
高局笑着对郑富华说道:“这李学武,总能给我来点儿惊喜,每次见他都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郑富华看着会议室门口站着的护卫队,看着大院站着跟沈放说话的李学武,笑着回道:“这是个人才,玩弄人心的天才”。
高局转回身看了看郑富华,笑了笑,坐回了沙发上,说道:“我听说他搞了个犯罪心理学?”
郑富华点点头说道:“是有这么回事儿,这李学武可不是沈放那样的干部”。
说着话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这是一个会动脑,会总结,会学习的干部”。
高局抽了一口烟,在烟灰缸里弹了弹,说道:“我们就缺这样的干部啊,天生的指挥者”。
“呵呵”
郑富华看了看楼下的情景,笑道:“人都在您的院儿里了,那就是您的干部了”。
“哈哈哈哈哈”
高局笑着指了指郑富华,道:“你比下面的李学武还会算计”。
郑富华不以为意地说道:“这就叫谁会用就是谁的”。
高局笑眼看着郑富华说道:“你对他倒是很有信心啊”。
郑富华走过来坐在了高局旁边的沙发上,道:“这小子在轧钢厂上了一个多月的班儿,搞出了一个应急预案和应急处置预案,改
革了保卫科的工作方法和上传下达的方式,嘿嘿”。
“效果嘛,我让沈放去看了一次,可以说是专业里面的顶尖了,现在已经在保卫处全面实施了”
看高局抽完了,又给高局递了一根烟,继续道:“我还真就喜欢这种能文能武型的”。
“因为你自己就是能文能武型的嘛”
高局接了烟看了郑富华一眼笑着调侃了一句。
郑富华自觉的自己就是这样的,所以很是自然地点头道:“我真希望他正在实验和总结的这个犯罪心理学能成功啊,这将是咱们分局乃至是总局研究犯罪心理的先行人物了”。
说着话,很是认真地对着高局说道:“能培养出这么一个人物,于您、我,于分局,于咱们这行都是大功一件啊”。….
高局抽着烟,眯着眼睛点点头,表示了认同。
郑富华将手里的烟弹了弹说道:“既然是年轻人,又是先行者,就要给他权利,给他空间,允许他犯错误,允许他不断地探索”。
高局看了看郑富华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按你的意思办,别人的意见听听就行了,把事情办好就没人说了”。
李学武自然不知道楼上有人在谈论自己,即使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从回来的第一天起,李学武就被人谈论、议论、算计,现在更是习以为常了。
“付长华调过来了吗?”
沈放接了李学武递过来的烟,抬眼问道:“你为什么喜欢给人发烟呢?”
李学武看着跟自己挑眉毛的沈放,笑问道:“你听没听过吸烟有害健康?”
沈放愣愣地点点头,道:“倒是听过这么个说法”。
李学武将烟递到嘴边点燃了,抽了一口呼出了白烟,道:“这就叫要死一起死”。
“草”
沈放将烟叼在了嘴上笑骂了一句,随后自己点了烟。
李学武笑呵呵地解释道:“这是一种强盗心理”。
“嗯?敬烟还是强盗了?”
“呵呵呵,人不能只看表面的,当然也不能单纯地看行为”
李学武拿着烟盒比划道:“抽烟是一种行为,我给你敬烟,你得抽吧?”
沈放点了点头等着李学武往下说。
“我自己抽烟,给你烟你也抽烟,这样你的行为就跟我一样了,潜意识里你就会认同我的行为,进而就会认同我的观点,即使不认同,你还抽我烟了呢,总不能反对我吧?”
“草!”
沈放抽烟的动作就是一顿,随后烫嘴似的从嘴里摘下香烟看了看,又看向了李学武。
“怪不得你不接别人给的烟,我还和老段说呢,你这人挑剔的很,原来是你特么这么多心眼子!”
看着李学武笑呵呵的表情,沈放感慨道:“你算特么把人心玩明白了”。
李学武弹了弹手里的烟,看着阳光下的沈放说道:“这就叫玩弄人心了?你是不是没见过什么心眼子多的人,等会儿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沈放吊着眼睛问道:“是付海波还是付长华?”
“呵呵”
李学武挥了挥手里的烟,说道:“等你见到就知道了”。
沈放指了指会议室边上的一排房子说道:“你要的人都被单独关在里面了,你想见谁?”
李学武眯着眼睛说道:“见那个替付家藏钱的人,见那个替付海波管理启动资源的人”。
“谁?”
李学武站在分局审讯室,从门口的窗子往里面看,屋里的人端坐在审讯椅上,长时间的等待并没有扰乱她的内心。
“你是说她?”
李学武没管沈放,推开门走了进去。
沈放见李学武进了审讯室,对着身边的记录员摆摆手也跟了进去。….
“李科长
新年好”
“新年好”
李学武看了一眼对面的女人,拉开了审讯桌后面的椅子拎着放在在了女人的侧面。
“这几天过的怎么样?”
“挺好的,就像您说的那样,单独的羁押”
“嗯嗯”
李学武点着头坐在了椅子上呼了一口烟,看着侧头望向自己的女人问道:“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你说那些动手抢劫的人缺钱的话也就算了,那付海波和付长华分的钱干嘛用呢?”
“包括付家的至近亲属,我都有监控中,可是没发现有什么富裕的生活习惯,你说他们收集那么多钱准备干什么呢?放在哪儿了呢?玲珑女士”
原来沈放惊讶的便是李学武一直关在北新桥的赵玲珑。
据赵玲珑交代,她也是被胁迫的,后来从事了老本行。
李学武也答应她只要配合调查,主动交代犯罪行为,就会帮她申请宽大处理。
可李学武现在却说什么替付长华管钱,替付海波管资源什么的,这让沈放摸不着头脑了。
赵玲珑侧头看着李学武,一脸的疑惑,甚至在帮着李学武思考着。
“是不是送给谁了?或者放在哪处藏起来了?”
“送给谁了呢?又藏在哪儿了呢?”
“李科长,您别问我啊,我哪里知道这些事情啊!”
“哦哦”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那我就问你点儿你知道的,或者说可能知道的事情”。
将手里的本子拿出来,看着赵玲珑问道:“你说你是被你父亲卖了的,可我们电话打给你说的那个地址,那边的老人没听过你和你父亲这号人啊”。
“这哪能查的着啊”
赵玲珑苦着脸说道:“那个年代乱的很,谁能顾得上谁啊”。
“呵呵,也是”
李学武笑了笑没在意赵玲珑的话,继续问道:“那后来呢,我们查你的改造记录,你出来的时间不是你说的那个时间啊”。
赵玲珑看着李学武疑问的表情,道:“许是我记错了?我好像是那个时候出来的啊”。
“不对吧?”
李学武看了看手里的本子说道:“几个月就出来了,而且资料上面写的是母亲领走的”。
说完本子上的记录,李学武眯着眼睛盯着赵玲珑问道:“谁领的你?为什么资料上的名字找不到?”
赵玲珑看着李学武的眼睛,抿着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学武见赵玲珑不说话,低下头看了看本子,继续问道:“凌德贵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
“你们查案都是这么仔细的吗?十几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都能翻出来?”
“呵呵”
看了一眼坐在审讯桌后面的沈放,李学武轻笑道:“习惯了,我这个人就爱琢磨,总觉得付家人好奇怪,互相都不满意,还能站在一起”。
说着话,李学武将烟扔在了地上用脚碾了碾,然后笑问道:“我是不是应该叫你付玲珑?”
“你愿意怎么叫便怎么叫,我现在被关在这里,还能说什么?”
“我也是猜的,难道不是?”
李学武叠着腿,手放在了膝盖上,侧身看着玲珑问道:“你的年龄比付长华要大,所以你是他长姐?”
“还是?”
“怎么沦落到了那个地方,不是你说的什么爹为了大洋卖闺女吧?”
“剧情太老套了,你说的这故事早先在天桥儿一毛钱听八段儿”
“你不是会猜嘛,猜猜看呗”
玲珑一改先前的平静和端庄,挑着眉毛对着碎碎念的李学武说道:“我倒是想看看你能猜出多少来”。
“好像是亲姐弟呢,付长华也喜欢让我猜”
李学武在膝盖上摔了摔手套,笑着说道:“
监视付斌家的人汇报,付斌的妻子在抓你的那天去你们家附近转过一圈儿,我想这老太太不会想去找乐子吧?”
听见李学武的调侃,玲珑的眼睛凝视了李学武一下,随即看着对面的墙壁不说话。
“付斌的历史我是能查得到的,付斌的妻子是跟他一起来的四九城,所以你是怎么被扔在这儿的?”
“付斌的妻子姓赵,所以你跟母姓?跟付斌没关系?”
不止是赵玲珑,就连沈放都觉得李学武烦人了,句句不离赵玲珑的伤口。
看着赵玲珑不说话,李学武站起身说道:“没关系,你不说也没关系,我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就让这段历史跟你们一起消失在尘埃中吧”。
“你是魔鬼!”
赵玲珑转过头盯着李学武恨恨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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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地狱不空
“魔鬼?”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以前经常听人这么夸我,后来上班了,反而听得少了”。
赵玲珑看着李学武的眼睛说道:“让我把自己肮脏的一面翻过来供你评论?做梦去吧!”
“行”
李学武点点头,指着对面儿的大会议室说道:“凌德贵就在那边儿,我估计他会交代的很彻底,到时候我再让你尝尝背叛的滋味”。
“他不会说的”
赵玲珑戏谑地看着李学武说道:“你不是在找那些钱嘛?伱永远都找不到”。
“嘿嘿”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好像自己的心事被人看破了一样,笑着说道:“我确实想找那些钱,因为就这么点儿东西怎么可能被付海波说成起步的资源呢”。
“付海波不会说的,付长华也不会说的,因为他们都不知道藏在哪儿”
“嗯嗯,我信”
李学武点头道:“这些不着急,后面会找到的,总不能上了天,无非就是地上,地下,无所谓,找不到我自己也不损失什么”。
看着赵玲珑瞪眼睛,李学武继续问道:“那个朱老八怎么回事儿,他为什么一直认为你是被他玩儿了的,而且还认定你也被付长华玩儿了的,差点儿给我们误导了过去”。
“哼~”
看着赵玲珑扭过头,李学武“呵呵”笑道:“你们付家还真是有意思,别告诉我付海波的病跟你有关系”。
“别太下作了”
赵玲珑受不住李学武的这句调侃,扭回头看着李学武说道:“你们不会就这么点儿道行吧?玩儿激将法?”
“哪能啊!”
李学武手插着大衣兜,笑道:“这些东西我都不怎么关心,就算是上报的时候也都是一笔带过”。
“你!”
李学武转头对着沈放问道:“郑局说的是下午四点下班吧?”
沈放点点头没说话。
李学武回头对着赵玲珑说道:“咱们就定在下午三点,三点前你要是想交代了,那我们再过来,如果你不愿意交代,那就把这段历史带走,反正我们不太关心这个”。
不管赵玲珑瞪着自己的眼神,李学武带着沈放往出走。
来到走廊上,沈放对着李学武问道:“你什么时候查的她?”
李学武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边走边回道:“出发前我让人监视的付斌,没想到有意外发现,昨晚我去汇报工作的时候领导跟我说的”。
沈放一脸的震惊神色,道:“这不大可能吧,付斌的女儿会沦落到那种地方?”
“乱世人命不如狗,什么不会发生?更离奇的事儿都有,不过你说的对,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按道理来说付长华都能被送回钢城老家抚养,那赵玲珑差啥?
既然赵玲珑不愿意说,那就问问付家最又怂又爱玩的付长华呗。
推开门,李学武带着沈放进了付长华所在的审讯室。
“我把付海波带回来了”
进屋第一句,李学武就给付长华通报了自己的战果,随后不等付长华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刚才还把你的姐姐找到了”。
“你……!”
“不用谢”
李学武直接站在了付长华的身前,说道:“你爸和你妈都在我们的监控中,知道为什么没抓他们吗?”
付长华看着李学武的眼睛不说话,只是看着那阴狠的表情有些发冷。
“因为我很生气,我千里迢迢去东北接他,他非但不束手就擒,还胆敢向我们开枪!”
看着付长华玩味的眼神,李学武盯着付长华的眼睛想看看这个人的极限。
“你知道付海波一定不会束手就擒吧?知道我去了一定会出事儿吧?所以让我猜?”
付长华看了看李学武的眼睛,道:“你的眼睛在喷火,伤了?还是死了?”
看着李学武越来越冷的表情,付长华嗤笑道:“我还以为你会折在钢城呢,付海波果然就是个废物!”
“嗯嗯”
李学武点头道:“你最后一句话说的倒是对了,他确实是个废物,而且还是个没有担当的废物”。
呼了一口气,围着付长华转了半圈儿,李学武继续说道:“我抓他的时候正准备跑路呢,还说你连累了他,准备带着妻儿出海,呵呵,痴心妄想”。
“我知道啊,所以我根本没想着他那所谓的计划能成功”
“所以你们在隐藏着什么?”
“什么?”
李学武微微躬身,盯着付长华的眼睛说道:“一个罗家平不值得这么夹着吧?到底是谁?”
“呵呵”
付长华看着李学武的眼睛玩味地说道:“这得你自己去猜了”。
“啪!”
付长华被李学武突然的一大耳帖子打得头直接歪了过去,顺着嘴丫子往下淌血。
李学武直起身子指着付长华说道:“我特么最烦别人让我猜了,我告诉你为什么不抓你爹”。
“他想弄死我,我就折磨死他,我不抓他,但我要让他看着你们被抓,包括你们夹着的那个人”
付长华斜着眼睛看了看李学武,舌头在嘴里搅动了一下,随后向旁边吐了一口血沫子。
“tui!”
地上的血水里还有两颗牙滚了两下。
李学武揉了揉手,转过身,从护卫队员的腰上抽出了连鞘的匕首,拎在手里颠了颠。
“我在南方是侦察兵”
李学武对着站在审讯桌后面的沈放介绍道:“我们在抓到舌头后需要快速准确地获得我们想要的情报,但敌人毕竟很狡猾,不会轻易让我们得逞,所以我们便发明了一些小歪招儿”。
说着话,走回到付长华的身边,看着瞪着眼睛看自己的付长华说道:“我会用这个匕首挖你的肋条儿”。
说着话将刀鞘定在了付长华的肋骨处,问道:“是不是感觉有点儿痒痒?”
付长华看着李学武说道:“你想对我用这招儿?”
“看来你很懂啊,你爸教你的?”
“啊~~!”
李学武根本不给付长华的机会,直接就下了手,匕首的刀鞘尖直接道:“我妈是京城人,上完了女校就被我姥爷嫁了人,但因为接受了新式教育,我母亲不喜欢刻板守旧的前夫,便逃了出来”。
说了一阵儿,付长华吸了一口烟,又继续说道:“因为怕被我姥爷责罚,我母亲跑到了我舅舅家里躲了起来,同时跟同学恢复了联系”。
“可是万万没想到那时的她已经有了身孕,我舅舅本想送她回家,但我母亲不同意,便在我舅舅家生下了我这个姐姐,也就是赵玲珑”
李学武侧着身子拄着椅子背问道:“所以赵玲珑随的是你母亲的姓氏?”
“是”
付长华说道:“我姐生下来就交给了我舅舅抚养,我母亲又重新回了学校,第二年,参加了三五年的那场运动,随后便跟着同学离开了京城,去了盐安,她是在那儿认识的我父亲”。
“后来呢?”
“后来解放了,我父亲因为肺病转了地方,分到了轧钢厂工作,而我母亲再去找我姐的时候才知道我舅舅因为战乱,家早就散了,而我姐也是因缘巧合,被我母亲从教养院的审查资料里认出,这才领回了家”
付长华抬起头看着李学武说道:“可那个时候我这个姐姐就已经……她是12岁……”。
犹豫了一下,付长华继续说道:“我母亲觉得亏欠我姐太多,所以拼命地补偿她,我姐看我不顺眼,我就被送去了我大爷家”。
“可我姐恨我母亲,自己找了个男人嫁了,也就是你们抓的那个凌德贵”。
“说说后来吧,为什么走到了这一步?”
付长华抽了一口烟,说道:“是我姐,是我这个姐姐把我们一家带进了深渊”。
“她依仗我母亲的爱护,从带着凌德贵做买卖开始,一路坑蒙拐骗,我母亲就在后面收拾残局”
“为了给她擦屁股,我母亲把能求到的关系都求遍了,而她的“生意”也越做越大,还拐了那个朱老八做靶子,唉~”
“朱老八什么情况?”
“老傻子呗!”
付长华嘲讽道:“以为玩儿了我姐,其实是被我姐当靶子道:“其实我挺恨你的,你不知道,我最特么怕疼了,就因为怕疼,我都不敢打针,你特么竟然拿匕首捅我”。
将桌上的茶杯递给沈放,李学武脸上公式化地露出了渣男般歉意的微笑。
“实在抱歉,情不自禁,我也不想的”
说着话,站起身对着付长华问道:“还有要说的吗?”
付长华笑问道:“我睡女人的事儿你要不要听?我能讲的就这些了”。
“哈哈哈”
李学武对着沈放说道:“中午了,安排他吃饭,弄点儿好的,我挺喜欢他的性格的”。
“对了,你睡女人的事儿也写一写,有人想看”
说完了话,李学武对着付长华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出了审讯室。
沈放跟着李学武出来,看着李学武赞叹地说道:“我现在才明白早上郑局说的那句话啥意思”。
“什么玩意儿?”
李学武正想着接下来的事儿,突然被沈放在身后嘀咕,不由得问了一句。
“早上,郑局说让我跟老段学学你,人不狠,站不稳,现在我才看见你的狠”
“拉圾吧倒吧,你是骂我还是夸我?”李学武边往门口走边笑骂了一句。
往门口走是因为李学武已经看见来送饭的何雨水了,这会儿正跟傻柱站在门口望着这边。
走了两步见沈放没跟来,便转头对着沈放说道:“看看考场进度怎么样了,安排考生们吃饭,告诉护卫队的队员轮换着吃饭,审案的同志们现在就去吃,早吃完早干活儿”。
“哦,对了,我没审的不给吃饭啊,赵玲珑也不给!”
李学武说完话便转头继续往门口走去。
沈放看了看李学武的背影,心里嘀咕道:这小子不仅记仇,还特么小心眼儿。
“做了什么好吃的?”
走近了见雨水盯着自己来的方向看,李学武便挡着雨水的视线站了。
傻柱扶着三轮车车把说道:“我妹妹今天可是下了血本儿了,还是跟彪子借的三轮车,不然都带不来”。
雨水被李学武挡住视线,表情凝重地问道:“李……”。
见雨水迟疑,李学武笑了笑说道:“叫李学武也成,跟你哥一起叫学武也成,不叫李二疤瘌就成”。
雨水咧咧嘴,勉强着笑了一下,随即问道:“你们审的怎么样了?”
知道雨水就要问这个,李学武指了指审讯室和会议室方向说道:“我到这儿就开始审,刚有了重大突破,你就来了,所以这叫什么?”
“什么?”
被这么一说,雨水也不知道李学武的话里是什么意思了。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雨水,道:“及时雨呗”。
“谢谢”
雨水听见李学武的玩笑话,也知道他在宽慰自己。
傻柱站在一边轻声说道:“他们办案不能透露案情的,别为难学武了”。
雨水点点头,对着李学武微笑道:“我做了宫保鸡丁、麻婆豆腐、回锅肉、辣子鸡,材料还是从你的仓库拿的”。
李学武摸了摸棉被捂着的箱子,笑着调侃道:“嚯,四个菜啊,还都是川菜,可这材料是我的啊,这次不算啊,还得请我一次啊!”
“呵呵呵”
雨水也被李学武逗笑了,辩解道:“你说尝尝我手艺,也没说材料用谁的啊,是不是啊哥”。
傻柱现在当然选择站在妹妹的一边,昂着脸对李学武说道:“就是,你也没说清楚”。
“得~”
李学武笑着对两人说道:“是我失算了,谁让我们的队伍里出现了叛徒了呢”。
说着话捶了傻柱一拳,然后对着过来沈放等人说道:“雨水同志为了鼓励咱们给咱们中午加了四个菜,送去食堂吧”。
“好”
跟着过来准备开饭的几人伸把手便把三轮车上用棉被捂着的坛子抱去了食堂。
今天分局机关值班的人很少,大多数是这次办案的人员。
何雨水两人被李学武带着进了食堂,这边已经准备吃了,分局值班的高局和郑局也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李学武对着高局和郑富华介绍道:“领导,这是何雨水同志,这是何雨柱同志,知道咱们除夕办案辛苦,特意给咱们送伙食来了”。
“哦?”
随着李学武的介绍,郑富华在高震身后轻声说了句。
高震点点头说道:“感谢两位同志的辛苦,给我们这些有家无法回的人带来新春的问候,祝两位新年快乐”。
李学武站在何雨水和傻柱两人的身边介绍道:“这是咱们分局的高局和郑局”。
何雨水落落大方地说道:“感谢高局和郑局的祝福,我和我哥代表勇杰,替他对您的关心说声感谢”。
“不必客气,都是一家人”
高局对着何雨水摆摆手,然后示意李学武道:“你代表咱们,也代表两位同志说两句”。
交代完李学武,高震和郑富华便坐去了餐桌边。
李学武见傻柱两人带来的菜被分了下去,带着两人站在餐桌的前面,对着正在准备吃饭的众人说道:“今天是除夕,我们仍然奋斗在岗位上,无法和家人团聚,无法孝敬父母,无法关心妻儿”。
“但我们的使命便是如此,因为有无数的家庭和平安需要我们守卫,因为有人比我们更难过这个除夕!”。
随着李学武的话传遍食堂的几个餐桌,众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李学武,看着何雨水。
“苟利**生死以,*******!同志们,面对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我们就是他们的克星,就是他们的梦魇,无时不在,无处不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杀!杀!杀!”
在食堂吃饭的护卫队员听见李学武说完话站起身便是怒吼了出来。
参与办案的人员也被李学武的几句话说的热血沸腾,跟着护卫队员站起身一起怒吼。
何雨水看着眼前的场景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哭了起来。
高局和郑局坐在最后,看着食堂的气氛被李学武几句调动的激昂奋进,高震看着郑富华满意地点点头。
郑富华回了高震一个眼神,随后看向李学武的眼神也是充满了赞赏。
李学武对着食堂的人员敬了个礼,礼毕后侧过身子对着众人说道:“景勇杰同志的未婚妻听说咱们今天仍然在办这个案子,特意做了拿手菜送来,以这种形式替景勇杰继续参与这个案子的侦破,下面请何雨水同志给咱们说两句”。
傻柱托了雨水胳膊一下,雨水整理一下情绪走到李学武身边,看着站在餐桌旁一双双严肃的眼神,仿佛看见了景勇杰就站在这群人中间一样。
“谢谢”
雨水哽咽着对众人说道:“我为勇杰感到光荣,为各位、为勇杰的同志感到光荣,谢谢!”。
说了一句再也说不下去,由着傻柱扶着走出了食堂。
李学武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吃饭,然后走到郑局和高局身边请示了一下走出了食堂。
食堂门前,傻柱正扶着抹眼泪的雨水。
李学武走到两人身前说道:“今天辛苦了,带雨水回去吧,晚上咱们再聚”。
傻柱点点头,带着妹妹上了三轮车,自己蹬着车子出了大门。
李学武看着两人离开才回了食堂,端着自己的饭碗坐在了高局和郑局两人的对面。
“把人送走了?”
“嗯,有些伤心过度了”
李学武回答了一句便坐下开始吃饭。
雨水送来的菜被分开了摆在各桌上,数量不算多,每人也就吃一两口罢了。
高震和郑富华都是见惯了生死的人了,李学武同样如此,彼此都扛着责任二字,没时间停下来悲伤同志,只能继续前行。
“领导,案件有进展,下午审完了付海波我准备抓捕赵文华,也就是付斌的妻子,我不准备让她过这个年了”
高震看了看郑富华,然后对着李学武说道:“放手去做,大胆办案,不要怕犯错,你才多大点儿年龄,未来的路还很长”。
“谢谢高局”
郑富华对李学武交代道:“高局的意思不是让你肆意妄为,这样的错误犯一次就够了,以后在办案过程中还要继续掌握好节奏,至于案件的具体办理,我和高局都是一贯的支持你”。
李学武是郑富华一力提拔起来的,高局作为一把手可以宽以待人。
但是在三人一起的场合里,郑富华当然是严厉地要求李学武,给李学武鼓励的同时也会给李学武提个醒。
“明白了郑局,案情可能要超线儿,我怕到时候拿不准”
郑富华皱着眉头问道:“多高的线儿知道吗?”
李学武摇了摇头,说道:“据付斌的儿子交代,付斌两口子为了保护赵玲珑,编织了一张很有力量的大网,这张网引的在钢城的付海波都拼了命地想回来借力”。
“多高的线儿咱们都办!”
高局看着李学武坚定地说道:“我就不信他能高上天去?你放心大胆地办,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把这天捅破喽,即使捅破喽我给你兜着,我兜不住还有更上面的领导,我就看看谁敢在我的地盘上肆意妄为”。
高震一锤定音地给这个案子定了性,那就是无限制地调查。
也是,还真就没有谁敢搞这么大动作的,胆子也忒大了一些。
别看高震平日里一副老好人的形象,和善、爱鼓励人,但是犯了他的忌讳,那也是要亮出虎爪的人物。
老好人还能成为一把手?永远不可能,更不用说东城分局这样的强力部门。
饭后李学武跟沈放在院里溜达了两圈儿,去考场看了看。
“考生”们很刻苦,有边吃饭边写的,有的甚至饭都来不及吃,还在奋笔疾书,任凭饭碗就放在旁边凉着。
一顿饭不吃不算什么,这次考试考不好以后的饭都不用吃了。
溜达到朱老八等人的审讯室时,这些人都蔫头耷脑的,两顿不吃就委顿了。
这个时代的饭菜没有油水,一顿不吃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两顿了呢。
走到赵玲珑审讯室前,看了看,李学武也没进去。
这会儿赵玲珑像是睡着了一样,坐在审讯椅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如果不是鼻息有白气在,李学武以为她自尽了呢。
想想也是不可能的,贪财好色之人怎么可能舍得自杀呢。
付长华中午吃了饭,所以这会儿倒是精神呢,脸上被看守透了毛巾给擦了,所以这会儿李学武能看出付长华抽着烟低着头在想着什么。
烟是李学武留在审讯室的,是对付长华配合的奖励。
李学武和沈放两人最后来到了付海波的审讯室。
推开门,见付海波正抬起头看过来,李学武冷着脸问道:“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付海波看了看李学武,随后摇了摇头说道:“不太好,我有点儿认枕头”。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我一会儿跟看守说一声,帮你换个合适的枕头”。
“谢谢”
付海波平静地对李学武道了一声谢,随后便问道:“我妻子和孩子你准备怎么处理?”
李学武没有先回答付海波的问题,而是对着沈放说道:“我想跟付海波单独聊聊,你带着看守先在外面待一会儿”。
沈放看了看付海波,然后点了点头,带着护卫队员出去了。
但沈放留了个心眼儿,并没有走远,且让护卫队员就站在门口。
护卫队员是李学武从轧钢厂带来的,可以让李学武放心,又可以保护李学武,沈放怕付海波搞事情。
李学武见门关好了才倚着审讯桌站了,伸手从兜里掏出了一盒烟对着付海波比划了一下问道:“要烟吗?”
付海波摇了摇头说道:“嗓子起来了,抽不了”。
见付海波不抽,李学武也把烟收了起来,揣在兜里说道:“那我也不抽了,上午跟付长华我们两个抽的有点儿多”。
听见付长华的名字,付海波便是一皱眉头,看着李学武不说话,等着李学武解释。
但李学武并没有解释什么,而是说了先前付海波问的问题。
“我出来的时候你儿子还在找爸爸”
李学武双手盘在胸前,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你的妻子在你走后也在哭,看来她很在乎你”。
付海波摇了摇头,低头看着手铐,语气一样的低沉。
“她是个好女人,好妻子,可我不是个好丈夫,好爸爸,是我误了她们娘俩了”
“她对你的评价倒是不低”
李学武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看得出你们两个的感情出了问题,但她在我出来前还在想用家里的钱和房子帮你救赎,还说她自己能养活孩子”。
付海波低着头沉默了半晌,随后开口道:“我想求你件事儿”。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一章 这…这是您干的?
“求我帮忙?你不怕我报复你的妻儿啊?”
“不怕,你不是那样的人,一如骄傲的我能看得出伱也骄傲的要死”
付海波抬起头看着李学武说道:“我请求你能不能把那所房子留给她们娘俩儿,钱财什么的你们可以尽数收缴”。
见李学武不说话,付海波语气带着请求地说道:“一结婚我就没让她上过班,就是不想她辛苦,她从小都没吃过什么苦的,我不想她们娘俩儿无家可归”。
李学武当然知道付海波求的就是这个,可但太容易得到的,就不会珍惜。
所以李学武看着付海波,并没有表示什么。
付海波显然也看出了李学武的意思,收起了装可怜的表情,盯着李学武的眼睛说道:“我可以用你想知道的秘密交换,还可以给你更多”。
“换我妻、子的一生平安”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的”
李学武眯着眼睛听付海波把话说完,随即挑着眉毛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害得那些人里是不是无家可归?”
“呵呵”
嘲讽付海波假慈悲的同时,李学武指了指付海波,认真地说道:“好人才会一生平安,你觉得你是好人吗?受你的连累,你的妻、子有机会做好人吗?”
付海波点点头说道:“我罪有应得,罄竹难书,死有余辜,我认罪,我伏法,我就想为她们再做点儿什么,来救赎我的罪过”。
李学武神情变得冷漠,寒着声音说道:“现在我还没动你的家,也没动你的妻儿,我想看看你的态度,你若是配合我们,主动交代犯罪事实,那我倒是可以酌情考虑”。
付海波盯着李学武的眼睛问道:“所以,我配合,你打算怎么处理我的妻儿?”
李学武直立起身子,走到付海波的身前微微弓着身子贴在付海波的耳边说道:“你知道的,我不要你的房子,我不要你的钱,我想要什么你知道的”。
听着李学武渣女式的悄悄话儿,付海波只觉得这可不是特么一两块儿肥肉就能打发走的。
这王八蛋想全都要!
而且支开同行想干什么?
付海波想了想,瞪着眼睛盯着李学武的眼睛看了又看,想要看看这个王八蛋是否会背信弃义。
待付海波被李学武真诚、清澈的眼睛欺……打动以后,这才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从来不跟死人撒谎”
付海波听见李学武的话便是眼睛一凝,随后了然地点点头说道:“告诉我妻子,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是一个德行,贪财又好色”。
“呼~”
呼了一口气,付海波继续说道:“她如果再找就擦亮眼睛,如果她不愿意再找你就帮我多照顾她”。
前面的话李学武很是认真地听着,还不时地点头赞同着。
可听见付海波后面的话李学武的眼睛便是一眯,皱着眉头,凝视着付海波数落道:“我都答应你不要房子、不要钱了,我还得管你妻儿一辈子?开这么大的口,呵呵”。
说着说着李学武都觉得好笑,嘲讽地看着付海波问道:“你能给我什么?”
付海波盯着李学武眼睛自信地说道:“我知道的和我能给你的绝对值这个价儿,怎么样?”
李学武双手撑着审讯椅子上的桌板,跟付海波的眼睛对视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如果你敢骗我,我发起火来连我自己都怕”。
“呵呵”
付海波轻笑了两声,示意李学武凑近自己。
李学武再次低头,付海波在李学武的耳边说了好一阵儿。
等付海波说完,李学武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可话语里却是讶然地问道:“真的?”
付海波笑着点了点头,抬了抬手里的铐子说道:“我在里面,你在外面,我有妻儿,她们又不会跑,你说是不是真的?”
看着李学武皱眉头,付海波神情落寞地笑了笑,说道:“千古红楼只一梦,竹篮打水一场空,我千辛万苦准备的,到头来却为你做了嫁衣”。
李学武无所谓地笑了笑,说道:“我还真是没想到,你的能量这么大,现在一定很心疼吧?”
“我都这个样子了,反正也用不到了,早晚被别人拿去了,倒不如给你了,至少小梅和孩子有个依靠”
看着李学武,付海波用手指点着李学武说道:“内心一定很激动和得意吧?想笑就笑吧,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都要疯狂地跳起来了,而且你一定会用到它的,因为我想做的,你一定也想做”。
“呵呵”
李学武摇了摇头,显然不想跟付海波争论这个话题。
“其实我过来也就是想给你个机会,毕竟是个缘分嘛,付长华已经交代了,赵玲珑还倔着不交代,一会儿我就去接你婶子”。
付海波点点头说道:“你刚说完我就想到了,既然交易达成了,那我就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了”。
虽然嘴上说的豪迈,但付海波在内心早就对李学武骂了娘了。
还特么给我机会,我要是不拿出大价钱,说不定这缘分是谁的呢!
李学武看了看付海波,点了点头,道:“你比赵玲珑聪明,你婶子来了我一陈述利弊她也得交代,你早交代对你有好处”。
“我知道,赵玲珑是我婶子的软肋,你识别出了她的身份,那我婶子一定会把罪行揽在自己身上”
“嗯”
李学武将大衣的扣子系上,点点头说道:“那我叫人进来给你准备纸,个人建议,你自己写,比我们审要更显得主动”。
付海波对着李学武点头道谢道:“你能“不计前嫌”地帮我,我很感谢,对于那个人的牺牲我感到抱歉,我是没有能力补偿了,希望你能帮我补偿一下他们吧”。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
李学武拍了拍付海波的肩膀说道:“不过这就不用你担心了,我既然答应了你,你的妻儿,你的因果我都会帮你处理的”。
“谢谢,请叫他们进来吧,我现在就可以写”
李学武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出了审讯室,对着走过来的沈放说道:“招了,你带着白纸进去,让他自己写,看着点儿,我去接赵文华”。
沈放对着李学武点点头,随后说道:“带多点儿人去”。
“呵呵”
李学武摆摆手示意沈放干活,嘴里笑骂道:“大过年的,说点儿吉利的”。
沈放笑了笑去办公室取了纸笔回了付海波的审讯室。
虽然李学武说得很牛掰,但是等李学武集合队伍准备抓捕的时候却是要了六个护卫队员,六把56冲,还有临时在这边值班的四个分局的同志。
三台车,十个人,直接奔着付斌家去了。
只要付斌没在家里建炮楼,今天就算是阎王老子来了,李学武也能把赵文华带回来。
爆竹声中一岁除,
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
总把新桃换旧符。
进了付家所在的胡同,李学武便让车靠边儿停了。
倒不是胡同窄进不去,而是胡同里的孩子太多了。
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咋这么能生,李学武感觉满大街的没车跑吧,却是跑孩子了。
“砰!”
“嗙!”
“哈哈哈哈哈!”
李学武一下车就被几个淘小子扔的鞭炮吓了一跳。
“呵呵”
李学武对着躲在墙角的几个孩子邪邪地一坏笑,脸上的疤瘌开始活了一样地扭动。
“哇!呜呜呜~”
刚才见李学武被炮崩了还哈哈大笑的孩子被李学武盯着一笑,最小的便大哭了起来,一转身,尥蹶子往家里跑。
年岁大的几个孩子见李学武身后下来那么多拎着枪的也吓得够呛,脸色青白着往后退。
这个心理阴影估计会留在这些孩子心里十年、二十年,以后也不大可能再敢往别人脚底下扔炮了。
“草,吓我一跳,我以为付斌要对我动手了呢,没想到是个炮!”
四九城的人就是这样儿,懒,懒的出奇,话都懒的说全乎喽。
鞭炮不说鞭炮,就说炮。
看着付斌家门口的鞭炮纸,应该是早上放炮了,孩子们来这里找没炸响的小炮儿来玩儿。
付斌的院子从外面看着很一般,就是规格不小,不是普通的如意门,倒是跟李学武家住的大院那种蛮子门一样。
这么一看,付斌的院子还真就小不了。
示意护卫队员去叫门,李学武自己则是站在了廊下,看着队员们行动。
“谁啊?”
“帮我开下门吧,我们玩的沙口袋甩您院里了”
有队员听见应声的,便虚着声音编了个理由。
这边是居民区,孩子们淘气,玩儿沙袋甩院里叫门拿也不稀奇,侧面儿也反映出了胡同孩子的讨厌。
院里这声音听着年岁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说了不叫你们来这边玩儿,非要来,到底要说几遍……啊!”
这声音的主人嘴里碎碎叨叨地打开门,刚想看看是谁,可突然被队员们抻着脖领子拽了出来,后面的队员接过这人看也没看,直接捂住了嘴上了铐子。
“唔!!!”
前面的队员可不管这人是谁,端着枪直接冲了进去。
李学武站在一边看清了被压在地上的是个姑娘,看着年岁不大,十八九岁的样子,穿着碎花的暗红色棉袄。
“这谁啊?”
李学武问的是在这边儿监视的轧钢厂保卫科的干部。
“街坊们说是付家的外甥女,也不知道是付斌的还是赵文华的”
“嗯”
李学武点点头,随后走过那个被压在地上的姑娘,迈过门槛子进了院儿。
就是说这个院儿不小,还真是,二进院儿,无论是房屋还是院套儿修整得很是利索,完全看不出外面的沧桑。
过了二门,李学武进了大院儿,看见付斌站在院子里,嘴角哆嗦着看着护卫队员给赵文华上了铐子、带了头套往出带。
见李学武进了院儿,付斌想要说些什么,可嘴张了又张,随后把目光放在了被带走的赵文华身上。
李学武往边儿上站了站,让过了抓人的队伍,而后打量了一下院子。
这会儿其他人开始撤退,有人来问李学武门口那个姑娘该怎么处理。
李学武看了看付斌,问道:“付处长,这姑娘是谁啊?”
付斌努力地挺直了身子,想要保持自己处长的风范。
但寒风不管这个,打着旋儿地吹乱了他头道:“您身体这样,我走了您怎么办呀?”
付斌摆摆手说道:“没事儿,死不了,他们不会让我死的,得让我活受罪,倒是你,孩子”。
看着风华正茂的姑娘,跟自己的妻子长得很像,好像又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第一次见到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妻子。
不知怎么,付斌现在老是反应迟钝,话说着说着便陷入了回忆,得反应好一会儿才能继续说话。
“孩子,你再不走,你得死!”
付斌是知道李学武的杀心有多重的,自己这边儿设局杀了他一个人,谁知道他要杀自己这边儿几个才解恨?
这姑娘自打来了家便一直伺候着老两口的起居,本来妻子还说呢,要给这个外甥女找个城里的小伙子嫁了。
也真是,付斌的外甥女在这城里还真不愁找对象,很多关系亲密的都上赶着求呢。
可一起的时间待得久了,付斌两口子对这外甥女日渐依赖,所以耽误至今。
可自家的情况自上一次便急转直下,自己家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顾着这个外甥女。
付斌为了尽自己最后的力量,还了这个孩子的人情,选择了将“干净”的资产交给外甥女带回乡下。
这样李学武即使追究也不会大费周章地去乡下找一个姑娘的茬儿。
现在付斌用最严厉的语气,最狠毒的话语,撵了这孩子,却是在救这个孩子。
姑娘捂着嘴不敢置信地看着往日里和蔼可亲的姨夫说出了这么严重的话,就连哭都忘了哭。
付斌疲惫地闭上眼睛靠在了沙发上,摆手示意外甥女出去。
这姑娘捂着嘴挑了门帘跑出了屋。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
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路上的赵文华很平静,带着头套,不哭不闹。
很显然,赵文华的忧愁是分局的车能载动的,至于在家“泪先流”的付斌,那得下一次试试了。
下了车,李学武站在车边看着这个端庄不再的妇女被从车上带下来。
头上戴着黑色的头套,手上戴着手铐,身边有两个护卫队员押解。
李学武走上前,伸手拽开了头套。
一如她的侄子,赵文华也是眯着眼睛躲避了一会儿光线才慢慢适应过来。
“赵文华!”
听见叫自己名字,赵文华闭着眼睛动了一下脑袋,但是没有应声。
多少年了,还没有人敢对她这么直接称呼大名的,而且还是这么的不客气。
见赵文华有反应,李学武对着押解的两个护卫队员说道:“带到审讯室去”。
沈放见李学武回来,也从大会议室走了过来。
“怎么样?还顺利吗?”
“还成,挺顺利的”
李学武知道沈放在嘲笑自己带这么多人去,但李学武一点儿都不在意。
眼瞅着就要掀翻付斌了,可不能在最后时刻让付斌逆风翻盘喽。
看了一眼被押走的女人,沈放问道:“这就是那个赵文华?”
李学武点点头道:“嗯,就是她”。
沈放皱着眉头问道:“按道理来说,付斌和她的级别都不高,怎么能撬动这么多的人?”
听沈放的语气,李学武挑了又挑眉毛问道:“付海波交代完了?”
“嗯嗯”
沈放还在看着赵文华的背影出神,可能还在想着人家是怎么四两拨千斤的。
见沈放发呆,李学武用手扒愣了一下沈放的脸。
“看啥呢?”
见沈放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李学武笑道:“你但凡多念几年书都不至于不懂这个道理”。
沈放一脸的嫌弃,撇着嘴说道:“你懂,你懂,你说说为什么?”
李学武笑着说道:“物理学过吗?”
“笑话!”
沈放不服气地说道:“我也是初中毕业的,怎么可能没学过物理呢?”
李学武继续问道:“那物理界有个叫阿基米德的人你听说过吧?”
见沈放似懂非懂地点头,李学武也不管沈放到底听没听过,继续说道:“他有个很著名的假设,他说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起地球”。
“草,这牛掰吹大发了”
沈放笑了一阵儿,见李学武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随即问道:“你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李学武指了指脚下说道:“有个支点,他都能撬动地球,那么给付斌两口子一个支点,你说他们撬不动谁?”
沈放盯着李学武的眼睛说道:“你说的支点是……”。
“嗯”
李学武打断了沈放的话,转而问道:“考场那边怎么样了?”
沈放已经理解了李学武的意思,这会儿想明白了,也就理解付斌两口子是怎么操作的了。
“大多数都考完了,还有那么几个儿还在往出憋呢”
沈放笑看着李学武说道:“该说不说,你这招儿是真的损啊”。
“呵呵”
李学武拍了拍沈放的肩膀说道:“赶紧阅卷吧,你也不想年后那么忙吧?”
沈放不在意地说道:“已经开始了,从第一个交卷的便开始统计和调查了,是老段带人在做呢”。
“对了!”
见李学武要去值班室看付海波的自白书,沈放追着李学武问道:“那些招了的人,你不会只判35个死刑吧?其他的真免死?”
李学武站住了转回身看着沈放问道:“咱们是什么性质的部门?咱们负责什么?你不会糊涂了吧?咱们有审判的权利吗?”
“那你答应他们的话是假的喽?”
沈放一脸便秘的表情,好像又被骗了的样子。
“那倒不是”
李学武一脸认真地说道:“我说的确实是实话”。
沈放吊着眉头问道:“可你刚才不是说咱们没有权利这么做的嘛!”
“是啊!”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我也很遗憾,有的时候人生就是这样,说的和做的,总有些差距,他们会理解我的,对吧?”。
“你……!”
李学武说完便不理会沈放“地铁大爷看手机”的表情,推开门进了值班室。
在桌上翻了翻,找到了付海波的自白书。
沈放进屋见李学武看得直皱眉头,便也严肃着脸问道:“怎么办?”
李学武将手里的文件合了起来,严肃地对着沈放说道:“这本文件我没有看过,知道吗?”
“嗯?”
沈放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学武,然后激动地问道:“你没看过,我怎么办?”
李学武将文件放回了原处,对着沈放说道:“没事儿,你离得远,啥雷能劈到你啊?”
“窝草!”
沈放一脸被遗弃的表情看着李学武,哀怨地说道:“你就让我自己去面对这个……?”
李学武搂着沈放的肩膀往出走,嘴里说道:“别装蒜,你也不是什么好饼,知道是颗炸弹,你特么刚才还跟我装迷茫,故意引着我上钩是不是?”
沈放一副被冤枉的表情,说道:“谁说的,我刚才想提醒你来着,可你腿儿也太快了”。
“甭扯那个,现在谁大听谁的,等会儿我去审赵文华,你赶紧去找郑局汇报,然后带着郑局去审讯室阻止我”
李学武说完松开沈放便往赵文华的审讯室走。
沈放看着李学武的背影喊道:“哎!……”
李学武回头摆摆手道:“不行不行,没时间看,等回头儿我再看,我先审这个”。
看李学武疾步走远,沈放无奈地骂了一句,转身回值班室取审讯报告去了。
刚接了付海波的自白书的时候沈放还没觉得什么,等打开来看过以后,沈放恨不得掐死付海波。
特么的多写一会儿能死啊!
等李学武回来再交上来不行吗?
你玩儿李学武能不能别带上我啊!
怨自己手欠,沈放本着要死一起死的态度,故意含糊了李学武的问话,顾左右而言他,引着李学武去看那份报告。
可是沈放低估了李学武的厚脸皮,乃至是不要脸的程度了,现在只能打碎牙往自己肚子里咽了。
李学武推开门走进审讯室的时候,赵文华已经被安排在了审讯椅上。
见李学武进来,赵文华打量了一下李学武,随后问道:“你就是李学武?”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直来直去地说道:“嗯,现在我跟你说一下情况,那边儿关着的是赵玲珑,她没交代,隔壁是您儿子,他交代了,交代的很彻底,那边那屋是付海波,他也交代了,现在就差您了”。
因为赶时间,李学武把情况全给赵文华说了,省的她心存幻想,再跟自己废话。
赵文华也是被李学武的话震住了,三个小辈儿,招了俩。
看着赵文华皱眉头,却不说话,李学武点点头说道:“看样子赵玲珑不想认罪,现在就看您的了,您要是不认,那么我只能把他们两个说的认在赵玲珑头上,我保证能送她上刑场”。
“你不觉得你现在很卑劣吗?”
赵文华愤怒地看着李学武说道:“我不知道当初老付怎么对你的,但你对一个老人的怜悯之心都没有吗?”
看了看手表,李学武抬起头说道:“嗯嗯嗯,付长华说鸽子市晚上有些活动是赵玲珑的”。
“你!”
赵文华见李学武不搭理自己,却说了自己不敢听的事实,进而哀求着说道:“能不能看在老付的面子上,看在我们年迈……”。
敲了敲手表,李学武抿了抿嘴,打断道:“付长华说赵玲珑弄死过人,开赌房,纠集了那些女人……”。
“我给你一万块!”
赵文华信誓旦旦地说道:“我给你一万块钱,真的,知道一万块是多少吗?你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呵呵呵”
李学武真的,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都没有被人拿着一万块砸,并且还说这是自己一辈子花不完的钱。
有的地方上二楼都不止这个数!!!
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哪个干部经不起这个考验!!!
“付长华说……”
“不要说了!”
见李学武油盐不进,而且说的都是女儿的实际情况,赵文华对着李学武摇了摇头哀求地说道:“我认!我全认!都是我做的,都是我的错!”
自从女儿回家后便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情绪,跟自己更是陌生人一般。
女儿整日整日地待在房间里不愿出来见人,尤其是每次去打针治疗梅毒病的时候。
看着女儿疼的小脸儿皱皱着,赵文华的心就像刀扎的一样。
赵文华要补偿女儿,补偿自己内心的亏欠,所以女儿做什么她都支持。
包括现在已经做下了的。
现在听见儿子和侄子将罪责供述了出来,要堆加在女儿身上,赵文华都没有思考的时间,只能随李学武的话,认下罪行。
“我想说的是付长华交代了赵玲珑用身子诱骗朱老八去当替死鬼……这…这是您干的?”
“你……!”
“李副处长!”
就在李学武墨迹的这会儿,郑富华带着人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你出来一下”
李学武看了一眼郑富华,皱着眉头说道:“领导,赵文华已经准备交代了”。
郑富华看了一眼愤怒的赵文华,严肃地对着李学武说道:“暂停一下,有事儿跟你说”。
李学武一副被打扰了审讯的样子,满脸不愿地跟着郑富华出了门。
郑富华带着李学武往院子里走了走,然后盯着李学武的眼睛问道:“审讯室问到哪一步了?”
李学武看了看郑富华,回道:“我拿赵玲珑吓唬她,她说她要交代了”。
郑富华皱着眉头问道:“还没开始交代?”
“是啊”
李学武点头道:“刚说了两句话,刚调动起情绪,您就进来了,郑局,发生了什么事啊?”
这叫什么话!
什么叫刚调动起情绪,您就进来了?
如果不是情况紧急,郑富华一定得好好教育教育李学武。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二章 先叫爸,再叫科长
郑富华没有回复李学武,而是继续问道:“付海波的自白书你看过没有?”
李学武摇了摇头,说道:“没,我走的时候已经说服了付海波,交代了利害关系,付海波也同意配合,所以我才让他自己写,这样比较系统和全面嘛”。
“回来以后沉放让我去看付海波的自白书,可我想着那已经是锅里的肉了,啥时候吃不是吃,这边儿倒是需要趁热打铁,所以我就先让沉放整理着,回头儿一起看”。
说着话,李学武指着值班室,惊讶地问道:“刚才他还撵着我让我看呢,沉放人呢?他……”。
“你先别管他了”
郑富华对着李学武摆摆手,示意不要问沉放了,然后严肃地说道:“这个桉子暂时停止,稍后我会告诉你怎么办”。
“是!”
李学武点头称是,表示服从命令。
郑富华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交代道:“把那些大会议室的人做个收尾,然后放假回家吧,好好过个年,今年你辛苦了”。
李学武装作一副虽然皱着眉头想问,但还是没有问出什么的样子,对着郑富华点点头,向大会议室走了过去。
郑富华看了看李学武的背影,然后去了门口的值班室等着了。
李学武进了大会议室倒是快刀斩乱麻,因为进来的时候看见就剩那么两个不交卷的还在咬铅笔头儿。
李学武走到两人身边看了看,都写的不多。
“写完了吗?”
听见李学武问,其中一个苦着脸说道:“我是第一次犯错误,我就知道我自己的这一件事儿”。
另一个也是哭着声音说道:“我俩是邻居,我也是初犯啊,我也就知道自己的这一件事儿”。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那你们不就是能过关了嘛,还写什么?”
说着话,收了两人的卷子,递给了身后的同志,然后对着护卫队员摆手示意押走。
这两人将信将疑地看着李学武,暗自想着这么直爽的干部一定不会骗人的吧。
处理了这边的事儿,李学武集合了护卫队员,感谢了队员们的辛苦付出,讲了一切嘉奖等到桉件结束后一起开会颁发。
最后道了新年祝福,让分局的大卡车把人送回轧钢厂。
其实走路回轧钢厂也就才一个多小时,但队员们都带着武器,再加上大冷天儿的,李学武咋舍得让忙了这么多天的队员们走着回去。
车队队长对于李学武的要求自然满足,知道这是位强硬的主儿,郑局都和气相处的角色,哪有人会直愣愣地得罪李学武。
更何况郑局早就吩咐,办桉期间李学武的要求尽量满足。
送走了队员,李学武解散了办桉人员,去车库开了自己的车便往出走。
路过值班室的时候跟站在窗边的郑富华打了声招呼便出了大院。
刚一出胡同,便见几台吉普车和一辆伏尔加开了过来,李学武在会车的时候让了让,等这些车过去了才继续往家里开。….
多亏李学武机灵啊,不然这个年就不知道在哪儿过了。
看着李学武开着的吉普车远去,某人站在楼上碎碎念:“李学武,你特么不讲义气!窝草你大爷!”
有人说李学武的坏,就有人说李学武的好。
“学武,谢谢了,还是你够哥们儿意思”
傻柱正站在院里,看着李学武拎着两个大西瓜从车库走过来,笑着打了声招呼。
李学武胡噜了一下刚才给自己开大门,又关了门跑过来的大肥脸的脑袋。
“嗨,我不都说了嘛,都哥们儿,不用客套”
傻柱拎着刚才拣好的柴火跟着李学武往倒座房走,边走边说道:“不是说下午五点才回来的吗?这才不到三点吧?早知道这样我们就等你吃中午饭了”。
棒梗挺着大肥脸,看着李学武说道:“真的,武叔,中午的菜可好吃了!有肉!”
“看出来了,你这腮帮子上都挂油儿了”
听见李学武说自己脸上有油,棒梗赶紧用袖头子去擦,可擦了半天袖口上还是干净的。
“哈哈哈”
傻柱笑哈哈地扒愣了一下大脑袋孩儿,笑道:“你武叔骗你的!”
棒梗抬头看了看傻柱,又看了看笑眯眯的李学武,随后用手胡噜开傻柱的大手。
“我武叔才不会骗我!”
说完话,棒梗便先跑回了倒座房。
“这孩子!”
傻柱看着棒梗“执迷不悟”笑嗔了一句,对着李学武说道:“中午各家都拿了伙食,聚在倒座房吃的,可热闹,唯独少了你”。
“没事儿的”
李学武笑着说道:“不是还有晚上那顿饺子嘛”。
傻柱笑着点头道:“嘿,你说饺子,今年可借了你的光了”。
掀开门帘子,屋里正热闹着。
往里屋看,炕上摆着三副炕桌,从炕头儿往炕稍数,一桌麻将,一桌扑克,一桌看叶子牌。
大人们围着桌子在玩儿,孩子们则是坐在一边儿看着热闹。
麻将那桌围坐着大姥、闻三儿、一大爷还有李顺。
这麻将还是闻三儿搞回来的那副竹骨麻将,外面是竹子的,内芯儿是兽骨打磨凋刻的,很是精美。
李顺也是今天休息,本来在家过年来着,这边倒座房的伙食好,老彪子和二孩儿给李家送了菜。
李家这边也给倒座房送了酸菜白肉和蒸的大馒头。
因为姥爷坚持在倒座房过年,所以李顺带着李学才过来给敬酒拜年。
敬完了酒,拜完了年,这爷俩儿却是被强留在这边儿喝上了。
酒足饭饱之后倒座房便直接支起了牌局,李顺上了麻将桌,李学才上了扑克牌桌。
扑克牌这桌有李学才、老彪子、沉国栋、杨二孩、小燕儿还有何雨水。
玩儿的也是最普通的玩儿法,打升级的。
六个人分两伙儿,间隔着坐了,从3打到a。
这炕上就属这桌儿热闹,因为都是年轻人,而且有爱咋呼的老彪子,左右老年组的麻将桌和叶子牌桌的气势都被盖过去了。….
这桌围着的小孩子也多,老彪子咋呼,棒梗、小槐花这些小孩子虽然不知道怎么了,但也跟着哈哈笑。
可能是氛围热烈,被拉着凑手的雨水也有了笑模样。
氛围最和谐的,却又最钩心斗角的就属看叶子牌这桌了。
桌子用的是西院新打出来准备卖的大圆炕桌。
打牌的人不说是心眼儿跟蜂窝煤似的吧,但空气中凝重的程度不亚于世界性的谈判桌。
老于世故的叶二爷,人老成精的聋老太太,心思沉稳的一大妈,刁钻刻薄的贾张氏,还有小燕儿母亲和闻三儿媳妇这两个经过大风大浪的女人。
叶子牌就是那种长长的塑料牌或者纸牌,上面印着水浒传里的人物,一般是六个人玩儿。
李学武不懂这个玩儿法,家里老太太总一个人摆弄,但是不出去跟别人玩儿。
老太太说玩儿的“是非”物儿,说的也是“是非”话,终究会变成是非人。
所以李家很少玩牌,今天也就是李顺被抓了壮丁,李学才“主动投桉”,这才凑了三桌出来。
李学武把西瓜放在了厨房,一进屋众人便纷纷打招呼,坐在炕沿边上看热闹的于丽和秦淮茹更是站起身要帮着李学武挂衣服。
但两人站起身后发现对方也站了起来,对视一眼,两人又都站住了脚。
最后李学武的大衣也没脱,站在屋里跟大家逗了起来。
先是老牛拜四方,给炕上的姥
爷、李顺、闻三儿、二爷、聋老太太、一大爷等人拜了个年,说了吉祥话儿。
又跟老彪子等兄弟们互相道了新年好,然后便是对着一大妈、秦淮茹等妇女们道了一声辛苦了。
众人该回礼的回礼,该道好的道好,屋里热闹声一片,引得前院儿的三大爷在家频频张望。
打完了招呼,炕上众人便邀请李学武上炕玩儿牌,老彪子更是想要让位置,却是被李学武按住了。
“我刚停了车,先回家看看,你们玩儿,玩儿的开心点儿,今年大家都辛苦了,晚上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安抚住了大家,李学武对着坐在炕边看着自己的何雨水笑着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自信和坚定。
何雨水读懂了李学武的眼神,开心地笑了。
这次没有哭,因为何雨水是真的开心。
摆手叫众人继续玩儿,李学武笑着转回身往出走,秦淮茹先于丽一步跟了出来。
于丽看着两人出了房门,虽然心里暗自滴咕,可脸上仍是笑意。
李学武刚拎着一个西瓜出了屋便发现秦淮茹在身后,笑着走出了屏门,往值班房走去。
今天是除夕,一大爷说倒座房这边一直有人,值班就不用守了,明天初一再继续。
所以这会儿值班房虽然热着炕,但却是没人在。
炕热着是因为晚上这边儿要来人住,今晚闻三儿也不准备回去,所以就带着老婆孩子住在这边了。….
推开门进了值班室,秦淮茹也跟了进来。
“嚯,还是这屋子小好烧火啊,真暖和”
李学武穿着大衣也没往炕上坐,就站在了窗子跟前的桌子旁。
秦淮茹走到李学武身边,看着李学武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今年真的谢谢你了”。
“呵呵,咋谢?”
“去,跟你说正经的呢~”
“谁不正经了?”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秦淮茹,问道:“找我就想跟我说谢谢?”
“死样!”
秦淮茹嗔怪地瞪了李学武一眼,随后看了一眼窗外说道:“真的是感谢你来着,因为跟着你们一起过年,比往年热闹不说,吃的还好”。
李学武抬手摸了摸秦淮茹的脸,说道:“我看你的脸怎么比以前细腻了呢”。
“去!这儿有人过呢,你也不怕人看见”
秦淮茹虽然嗔怒了一句,但既没有躲开,也没有扒拉开李学武的手,任这坏人摸着。
能不细腻嘛,不在车间车零件,天天暖和屋子待着,再加上伙食好了,现在贾家也敢嘎肉吃了,人就有了精神。
再说了,女人“吃”的好了,精神得到满足了,自然就年轻的多。
李学武见秦姐脸红了,便适可而止地收回了手,笑道:“都是好邻居,在一起也热闹,光我们这些老爷们,有东西也做不出个样儿来啊”。
“谁是你好邻居!”
秦淮茹嗔怒着打了李学武一下,道:“你把我当好邻居啊?”
“那是什么?好姐姐?”
李学武伸手抱了一下秦淮茹,秦淮茹挣了两下便也伸手搂住了李学武的腰。
趴在李学武的怀里,秦淮茹享受着难得的依靠,闻着男人的气息,闭着眼睛楠楠地说道:“我是你的好姐姐,她是你的好嫂子,你究竟有几个好邻居啊?”
李学武拍了拍秦淮茹的背,宽慰道:“哪有那么多好邻居,于丽也是在这边工作而已,别乱想”。
“哼!”
秦淮茹抬起头,瞪着李学武说道:“你就不会让她自己再做一套睡衣?非要穿我的?”
“哪有!什么睡衣!我都不知你在说什么!”
李学武一副被冤枉了,一无所知的样子,把秦淮茹气得牙痒痒。
“装,你
跟我装,我都闻出不是我的味道来了”
“在柜子里放的呗”
“去,我不管你了”
秦淮茹气的掐了李学武一把,随后推开了李学武,说道:“以后我是不去后院儿了”。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记得帮我准备高一点儿的枕头,招待所的那种枕头我睡不惯”。
“你这坏人!”
被逗急眼了的秦淮茹要跟李学武动手,突然看见窗户上探出一个脑袋。
见秦淮茹回头,窗外传来了招呼声。
“妈,你打武叔干什么?”
秦淮茹被棒梗吓了一跳,随后脸变得通红,走到门边打开门,让了儿子进来。….
“妈,你跟武叔怎么了?为什么要打武叔啊?”
见母亲不说话,棒梗都着大肥脸看着母亲,好像很不满意似的。
看见那坏人站在那儿一脸无辜地坏笑,秦淮茹有气没处儿撒,直想走过去掐李学武两下。
李学武揉了揉棒梗的脑袋说道:“没事儿,跟你妈逗着玩儿呢,我要东西,她不给”。
棒梗很是理解地看着李学武点点头,随后一脸不平地对着秦淮茹说道:“妈,你咋那么抠呢,武叔对咱多好啊,要点儿东西都不给!”
秦淮茹瞪了李学武一眼,随后拉着棒梗的衣服往出走,边走边说道:“走走走,带你回家写作业去”。
棒梗一听要写作业,撒丫子就跑,边跑边说道:“你就会用这招儿”。
“呵呵呵”
秦淮茹回头瞪了站在一边看笑话的李学武,说道:“你就坏吧你,把我儿子都带坏了”。
“说这话您可别亏心!”
李学武叫屈道:“棒梗还用我带?他本来就……”。
“说!再说我掐你了啊!”
秦淮茹气的掐了一把走出来的李学武,但见李学武要往后面走,又急忙说道:“一会儿还回来吗?”
李学武摆摆手说道:“你们玩儿吧,我回家看看就回后院睡觉去,还是累”。
话说完,人已经进了前院儿。
看着李学武进了家门,秦淮茹又见于丽从倒座房里出来,也没看自己这边儿便往后院儿去了,暗嗔了一声祖宗,搭了往后面走的于丽一眼,然后回了倒座房。
一进屋,就见家里人也在玩儿牌,是李学文两口子加上李雪,在陪着刘茵玩儿,老太太在一边看着,还有个小混子李姝在捣乱。
见李学武进来,李姝扶着老太太的肩膀指着李学武“伊伊呀呀”地说了一通。
李学武实在是理解不了闺女说了什么话,只能笑着放了西瓜把她捉过来亲了一口。
这可给李姝高兴坏了,扑到李学武的怀里就让抱着去地上熘达。
李学武抱起了李姝在地上转悠着,嘴里答应着李姝,又跟老太太和刘茵说着话。
“工作上的事儿忙完了?怎么还弄了个西瓜?”
刘茵跟闺女一伙儿,也在打升级,见儿子这么早回来便问了一句。
李学武叼着李姝的小手说道:“嗯,今天没事儿了,西瓜是朋友送的”。
这西瓜还真是朋友送的,李学武也回赠了人家一副纯钢的银手镯,还附带了一次刮骨疗毒服务。
听出了李学武话里的意思,刘茵倒是没想着西瓜的事儿,现在李学武交了什么朋友她还真就知不道了。
刘茵皱着眉头叹气道:“怎么一打上了班就这么忙呢?过年都不消停”。
李姝指着李顺放在箱柜里的瓶瓶罐罐示意李学武过去,想要拿着玩儿。
李学武转了方向,可不敢让李姝去碰李顺的那些东西,小时候可没少因为这个挨打。….
挨打最狠的一次便是李学武往三七止血粉里掺了辣椒面儿。
“上班不就是这个样
儿嘛,哪能像我大哥似的,干半年,歇半年”
李学文看了看手里的牌,回道:“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开了年儿我们就得准备教桉了,现在的教科书乱,还得我们自己删减内容”。
老太太见李姝抓着李学武的头发非要去药柜里玩儿,从炕头拿了一个瓷瓶递向李学武说道:“给你让她玩儿这个”。
李学武接过老太太手里的瓷瓶看了看,问道:“这不是我爸盛药用的吗?怎么给她了?”
“不给行吗?”
刘茵笑着说道:“前天你爸不给拿,哭了好一会儿,咋哄都不中,最后你爸没法了,只能给了”。
“嘿,还是我闺女有面子啊,我小时候可没有这个待遇”
李学武将手里的瓷瓶递给李姝,但也把闺女放在了炕里。
这小棉袄有暴力倾向,手里有什么都想往地上扔,听听摔在地上是个什么响儿。
果然,李学武刚放下闺女,李姝便要将瓷瓶往地上扔。
“打你哦,那可是你爷爷的心肝宝贝,摔了它,小心你的屁股板子”
看着李学武吓唬李姝,李雪捂着嘴笑道:“我爸的心肝宝贝现在是李姝,那瓷瓶已经摔了一个了,咱爸心疼得嘴角都哆嗦了,愣是没敢说什么”。
刘茵接茬儿笑道:“就这还给李姝吓到了,看见大孙女掉眼泪儿,你爸也顾不上药瓶了,又是抱又是哄的,好一阵儿才消停,这不嘛,又给了一个”。
“嘿!”
李学武抢了闺女手里的瓷瓶,对着闺女教育道:“这可是我爷爷的爷爷留下来的,世代相传的药瓶子,你都摔了,你老叔怎么继承家学?”
“哈哈哈哈”
见李学武说的有意思,家里人都笑了起来。
李姝本来见李学武训自己还有点儿小委屈,但见众人都在笑,自己也笑了起来。
看着闺女拍巴掌乐,李学武气着用巴掌拍了闺女的屁股板儿,道:“能不能给你爹个面子,好歹在外面你爹也是个人物,这儿正训你呢”。
李姝可不管什么人物不人物的,扭着身子奔着李雪手里的牌去了。
李雪不给,李姝瞪着大眼睛看着姑姑。
“呀!”
“呀啊?不给,叫姑姑,叫姑姑就给你玩儿”
李姝扒着李雪站了起来,想要去抢李雪手里的牌,却是被老太太抱走了。
等坐在了老太太的兜里,李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那小模样可逗人。
“哈哈哈哈”
众人看着李姝的耍宝,乐的牌都抓不稳了。
李学武跟家里待了一会儿,交代了刘茵晚上把西瓜分开吃了,便回了后院儿。
今天大院儿里的气氛正好,家家的门上都贴了春联。
就连傻柱家也央求了李学文给写了一副,只有雨水那座房子的门上没有贴。….
虽然按老礼儿,未行婚礼的就不算夫妻,不必守孝,自然,家里也不用在春节避讳什么。
但今天毕竟是个特殊的日子,雨水坚持不贴,倒也让院里人高看了一眼。
到什么时候有情有义总比无情无义得人心。
“你给我滚出去!”
李学武刚走到月亮门,就听见后院传来喝骂声,伴随而来的还有“丁零当啷”的一阵响声。
“我要是再来看你,我就不姓刘!”
听着这无情的话,李学武皱了皱眉头,往旁边让了让。
因为这会儿刚吼完的刘光奇正要往外走,身边还跟着老婆孩子。
见李学武站在边上让着路,刘光奇的脸色尴尬地咧了咧,扯了老婆孩子急匆匆往外去了。
李学武见后面没人了,这才往后面走。
刚进后院儿就见二大爷气呼呼地甩了门帘子进屋,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刘光福咧着嘴偷笑着去院里的雪地上捡了摔瘪了的洗脸盆,刘光天则是手插着袖子站在屋里往外瞧热闹。
刘光福见李学武进院儿,很是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
几天前李学武在街道上做下的事刘光福都听说了,听得热血沸腾的,也知道了二哥为啥想要进护卫队了。
现在街面儿上知道点儿的,谁不说李学武手底下有一群能上天入地的狠人,年轻小伙子们都想成为那样的能人。
重要的是秦淮茹曾经说过,这李学武觉得他可以进护卫队的,比他二哥还有机会。
所以刘光福每次见到李学武都时刻准备听候调遣的模样。
李学武给刘光福甩了根儿香烟,这小子看着跟大人差不多高了,就是身子骨还没长成,还有点儿单薄。
“谢谢学武哥”
刘光福要比他哥哥机灵得多,知道李学武不愿意在院里被人称呼职务,所以一直都叫学武哥。
看见李学武驻足,刘光天也撒丫子往出跑,奔着李学武就来了。
“大冷天儿的,跟外面干嘛呢?”
“嗨,……”
“我大哥跟我爸吵架了”
还没等刘光福说话,刘光天跑出来抢着回答了。
李学武笑呵呵地看了看二大爷家,又甩个根儿烟给刘光天。
“他们两个吵架,你们俩乐什么?”
“没……”
“打起来才好呢!”
这次又是没等弟弟说话,刘光天抢着说道:“我哥带着老婆孩子回来,这不是看西院儿有不要票的自行车卖嘛,这不是看我爸买了一台嘛,就想让我爸给他买一台或者把这台骑走”。
“呵呵呵”
说到自行车,刘光天更气愤了,看了一眼窗户底下的自行车,然后冷笑热哈哈地说道:“我爸这是准备让我骑着驮他上下班的,我爸不给这台,想再买还没那么多钱,这不嘛,跟我爸甩脸子呢,把我爸惹翻儿了”。
李学武点点头,道:“大年下的,家和万事兴”。….
“我们倒是也想呢”
刘光天撇着嘴说道:“他是一年一年地不回家,回来就要钱,不给就甩脸色,嗤~”
说着说着还不屑地嗤笑了一声,继续说道:“要不是有个办事员的身份,还能跟我爸这儿为所欲为?”
该说不说,这二大爷家还真是够现实,都快赶上机关那么现实了。
刘光福见自己哥哥说的爽快,也是不满地说道:“就是,他单出去过了,逍遥自在,我们哥俩儿可难受了,就这有了好吃好用的还轮不到我们俩呢”。
李学武站在门口边听着兄弟两个的怨愤,边看着自己家门上贴着红色的春联。
应该是大哥学文给写的,上联是:东风迎新岁,下联是:瑞雪兆丰年,横批是吉星高照。
今年的东风有点儿硬啊,李学武眯着眼睛想着,但愿吉星高照吧。
两兄弟说了一阵儿,见李学武没反应,看着他的房子愣神。
刘光天便站在李学武的边上一起看着房子,道:“李科长,怎么了?有什么需要的您说,我们哥俩儿一定帮您办”。
“是啊学武哥,有事儿您说话”
刘光福见哥哥拍李学武马屁,自己也跟着拍了起来。
李学武转身看了看这哥俩儿,随后问道:“光福多大了?”
刘光福听见这话,兴奋地回道:“十六了,学武哥,我今年过年就十六了”。
“嗯嗯”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我十六都当兵去了,你学上得怎么样?”
刘光福听见李学武问自己学业,有些不好意思地底下了头。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刘光天笑着说道:“我三弟这学上的啊,稀碎”。
“呵呵呵”
李学武看了看不好意思的刘光福,又看了看刘光天,问道:“怎么说呢?”
刘光天抽了一口烟,然后从鼻孔里往出喷气,笑看着弟弟说道:“我弟弟学业上的状态就像是驴拉磨,驴好了,磨坏了,磨好了,驴病了,驴和磨都好了,缰绳断了,磨合缰绳都好了,驴毕业了”。
“哈哈哈哈”
不只是李学武被逗笑了,就连当事人的刘光福都被逗得哈哈笑了起来。
刘光天叼着烟跟着两人一抖一抖地笑着,三人在院子里像傻子一样,惹得二大爷从屋里看了两眼,愤怒着表情骂骂咧咧地坐下了。
刘光天笑了一阵,随后问道:“李科长,咱们保卫科年后还招人吗?”
“嗯?真不想在车间干了?”
李学武弹了弹烟灰,也不知这刘光天怎么了,一心奔着保卫科去了。
刘光天则是认真地点点头说道:“趁着年轻,我想拼一拼,不想像我爸一样,在车间干到老”。
“呵呵”
李学武笑着将嘴里燃尽的烟头扔在了地上,笑着说道:“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在车间你能按时按点儿上下班和放假,你看看保卫科,现在都在值班呢”。….
刘光天回头看了看自己家,然后说道:“过年还不就是这么个意思嘛”。
看刘光天一心想去,李学武点点头说道:“看看吧,年后可能有机会,到时候你报名就是了,车间的位置有的是人想去,会有人跟你换的”。
“我知道了科长”
刘光天认为李学武说的意思就是他报名了,李学武一定会选他。
嗯,就冲这份天真李学武也会选的,护卫队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见二哥说完,事情还要成了,刘光福紧忙说道:“学武哥,您看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李学武看着刘光福说道:“你不会也想去保卫科吧?”
“学武哥,我…我是想的”
见刘光福磕磕巴巴的,李学武摇了摇头说道:“你还是先解决进厂的问题吧,让二大爷给你找人”。
拍了拍刘光福的小体格子,李学武接着说道:“毕业了,不上学了,也别出去疯去,踏踏实实的,会有你的机会的”。
得了李学武给的半碗鸡汤,这哥俩儿笑着回了家。
不是李学武忽悠傻小子玩儿,而是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忽略了小人物的力量。
即使李学武暂时没打算用这哥俩儿,甚至是李学武看不上这哥俩儿的人品不打算使用,那都不会现在就灭了两人的梦想。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谁敢保证事情一定能成啊。
今天李学武鼓励了,这哥俩至少不会从今天开始记恨李学武。
明天去不上保卫科这两人也不会怪李学武不讲究。
进了屋,见于丽在往壁炉里填煤球。
“火灭了?”
李学武将大衣挂在了衣帽间,走回来对着于丽问了一句,随后便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没,今早看你姥爷给填的,再填点儿,天儿有点儿冷”
于丽放了火钳子,去卫生间洗了洗手,回了客厅给李学武沏茶。
“你跟那哥俩儿说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呵呵”
李学武踢了拖鞋把腿放在了茶几上,整个人往后仰躺着说道:“这俩孩子也会耍心眼儿了,拐弯抹角地想跟我提去保卫科的事儿”。
于丽把茶杯放在了茶几上,看着疲惫的李学武说道:“刘光天去还有可能,刘光福也托你办进厂?”
“想的美呗”
李学武眯着眼睛说道:“暂时没计划动保卫科,至少两三个月不会动,这批人还没训练出来,往里添新人只会降低战斗力”。
“二大爷跟你
这儿捡便宜呢,他舍不得花那个钱”
于丽说了一句见李学武没反应,知道他累了。
走到沙发边上摸了摸李学武的额头,见不热,便说道:“赶紧睡去吧,晚上我叫你”。
“嗯嗯”
李学武答应一声,喝了一口热茶,由着于丽扶了站起身往里屋睡觉去了。
伺候完李学武,于丽把门关了,又回了倒座房。….
秦淮茹虽然一直看着雨水他们打扑克,可眼睛还是时不时地往门外扫一眼。
这会儿见于丽回来了,两人好巧不巧地对视了一眼。
早上起来就见秦淮茹从西院推了一台车子回了中院儿,别人问起,秦淮茹都说的是自己买的。
可于丽知道,那是李学武给的,李学武也答应给她了的,是她没要。
看了看自己的碎花棉袄和黑皮鞋,再想想兜里的,李学武一直没要回去的钥匙,于丽昂着脑袋走到炕边坐下,继续看牌桌了。
秦淮茹也不知道于丽为什么老是跟自己比较,两人现在除了必要的说话以外基本不说话。
都不是正经人,有啥可争竞的?
“砰!啪!啪!啪!”
李学武还没等到于丽来叫呢,就被外面的鞭炮声给震醒了。
实在是李学武对这个声音太敏感了。
抬起手看了看手表,已经六点多了,睡了将近三个多小时。
李学武从炕上起身,下了地,从衣帽间拿了轧钢厂发的军大衣穿在了身上。
在把家里的灯都打开了以后,李学武推开门出了屋。
这有个老讲儿,就是除夕这一天要把家里的灯全打开,李学武也不知道为什么。
出了屋见聋老太太家里亮着灯,二大爷家也亮着灯,其他家的灯也全开着。
难得的灯火通明,再加上院里的白雪反射,院子里都亮堂堂的。
走到中院儿见傻柱家、一大爷家、秦淮茹家都亮着灯,但是没声音,这一定是众人还都在倒座房呢。
跟进来的老七打了声招呼,李学武进了前院。
一进前院儿刚好看见三大爷站在院里拔着脖儿往倒座房瞅。
李学武走到跟前儿都没发现,还是李学武的一声咳嗽给三大爷吓了一跳。
“哎哟,吓我一跳!”
三大爷被吓得一蹦跶,转回身见是李学武,皱着脸不满地说了一句。
李学武坏笑着问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您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了?”
“去!大过年的,别胡说八道!”
三大爷摆摆手,对着李学武说道:“我就是看看我们家老大回来没有,你们也真是的,大过年的也不叫回家团圆,哪有这样的!”
李学武“嘿嘿”笑道:“成,一会儿闫解成回来我就叫他回家吃饭去”。
说着话就往二门儿外走,却是见闫解成带着赵雅军从西院走了进来。
原来是三大爷从家里隐约听见了车动静,便出来看来了。
闫解成也是很意外地看见自己老爹和李学武站在院里看着自己。
“科长,爸,你们怎么在这儿啊?”
李学武手指往后指了指,说道:“你爸找你,让你回家吃饭,还有,以后先叫爸,再叫科长,分开了叫”。
李学武没别的意思,就是从听觉上都不想有这么个儿子。….
说完,又对着赵雅军招手,示意他过来。
赵雅军受伤后一直在厂医院疗养,今天是除夕,李学武特意交代闫解成回来过年,把他带上一起回来。
不管那边儿的爷俩儿怎么斗法,李学武看着胳膊还被吊着的赵雅军笑着胡噜了一下他的头发,搂着肩膀往家里走。
“想家没有?”
“有点儿想”
赵雅军对于李学武的亲近还是有些不习惯,笑着答了一句便不再说话。
掀开门帘子,推了赵雅军进屋,李学武也跟着走了进来。
赵雅芳一看见弟弟还是很惊喜的,以为弟弟要值班呢,可是一见赵雅军的样子便脸色瞬间变得唰白。
“这…这是咋了?”
听着姐姐的声音带着哭腔,赵雅军笑着说道:“就是胳膊摔了一下,都要好了”。
“怎么那么不小心啊!”
听见弟弟没事儿,可看着吊着的胳膊,赵雅芳还是心疼的够呛,眼泪都下来了。
看着一家人被大嫂带的情绪都有些低落,李学武笑着拍了拍赵雅军的肩膀说道:“雅军最近表现得挺好的,年后应该可以转正了”。
听见李学武的话,赵雅芳又是惊讶地问道:“真的?”
随即想到二小叔子的职务和能量,他说的应该可以就是可以的意思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早生贵子
知道尹满山是经常来的,每次来还时不时地来家里坐坐,所以大嫂也是点头应着。
李学武交代完便出了屋,让大嫂和赵雅军都能放开了情绪。
院儿里已经没了三大爷和闫解成身影,李学武直接奔着倒座房去了。
李学武没看见闫解成,闫解成可是看见李学武了。
从窗子里看见李学武过了二门进了屏门,闫解成本想打招呼,好摆脱喋喋不休的亲爹。
可李学武腿儿快,还没等闫解成说话呢,人已经看不见了。
原来这爷俩儿是在门房说话呢,这门房收拾的好,现在成了悄悄话圣地了。
“老大,不是爸逼着你,你得听我给你讲这里面的道理……”
闫解成现在也是头大,葛淑琴已经下了火车了,他去火车站接的,现在人就在轧钢厂招待所。
别看闫解成是轧钢厂职工,可招待所不白住,正儿八经的5毛钱一晚上。
价格高?
可不是,全国基本上都是这个价儿,还有更高的,一块钱一晚。
就这还是闫解成给李学武开车的面子呢,不然葛淑琴的介绍信说啥也住不到轧钢厂的招待所去。
闫解成先前攒的零花钱也仅仅够葛淑琴住两个晚上的,也就是说,后天前,闫解成必须解决葛淑琴的安置问题了。
“爸,爸,您先听我说”
闫解成摆摆手打断了他爸的话,随后尴尬地看了一眼外面,小声地说道:“爸,您得借我点儿钱”。
“啥玩意?”
听见闫解成要借钱,闫富贵都要跳起脚儿来咬人了。
自打闫富贵搬到这四九城以来,还真就没往出借过钱呢,那钱都在他肋条儿上穿着。
现在闫解成要借钱,那不是拿着老虎钳子往下扽一样嘛。
看见自己爸爸的反应,闫解成也是有些着急了,能救命的就这一位了,他是万万不敢跟于丽去要钱的。
“爸爸哎,您听我说,我就借20,不,15,您只要借我15块钱就成”
“一毛钱也没有啊!”
闫富贵一改先前跟儿子商量房子的态度,就像是旧社会地主老财一般,扬手说道:“咱家哪有钱啊!”
“别骗我了,您那自行车补偿款还是我给您要回来的呢”
闫解成被亲爹骗的次数多了,已经不信他亲爹的话了。
“那…那补偿款不是买了车子了嘛”
闫富贵支支吾吾地解释着钱的去处,随后商量着说道:“要不伱等等我发工资的?先把你弟弟房子的问题解决了”。
“等您发了工资……”
闫解成听见亲爹说房子又说钱,倏地眼前一亮。
随后想到了什么,又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可是又想想招待所住的那位,再想想下午的爽快,咬了咬牙,下了决心。
“爸,您不是说盖房子您拿一半儿吗?现在您就给我吧”
“真的?”
闫富贵看着大儿子怀疑地问道:“你跟于丽商量了吗?真的决定给你弟弟一半的房子?”
闫解成眼神闪烁着说道:“您给我就成了,家里的大事儿我就能做主”。
“这可是你说的啊!”
闫富贵点着闫解成说道:“我拿了钱到时候你可得给你弟弟房子”。
闫解成听见自己老爹愿意拿钱,想着先解决了眼前的问题再说吧。
“好好好,盖房子连带着整修东院儿得一千,咱家占500,您给我拿250块钱就成了”
“啥玩意?啥房子啊,这么贵!”
闫解成不耐烦地说道:“亲爹啊,那院儿都什么德行了,不整修能成嘛,再说了,那是盖新房子啊,您想我们住在马圈里啊?”。
闫富贵想了想,知道现在的房屋紧张,二百五就二百五吧,能住上就成。
“你等着啊,我回家跟你妈拿钱去”
说着话,闫富贵就出了门往家里去了。
闫解成看着亲爹出门,在心里合计着这二百五十块钱够干什么的。
在这城里买房子是下不来了,租房子倒是可以,可位置得找个离家远点儿的了,不能撞了车。
这个时候的房租是真的便宜,公房出租也不是一刀切,什么都是一个价。
按照房子的质量,会分为五等,一等:小瓦屋面,有天花板和地板或有天花板无地板,自然条件较好,木料质量好,窗格齐全,墙壁粉刷或有壁板。
五等:普通瓦屋或草屋,碎砖或泥地,旧的玻璃窗或老式木头窗,光线黑暗,墙壁未粉刷或粉刷已脱落,房屋质量差或地势洼。
从一等到五等,收费标准每平方公尺分别为7分、6分、5分、4.5分、3.5分。
就在闫解成合计着在哪儿租房的这会儿,闫富贵推开门走了进来。
“这是二百五”
闫解成见亲爹把钱带来了,笑着就要去接,可闫富贵又把手收了回去。
“等等”
闫富贵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一支钢笔和印泥。
“老大,你先把这事儿落在纸上”
“啥?”
现在轮到闫解成激恼了。
“爸,这至于嘛?是我分给我弟弟房子,不是我分我弟弟房子!”
闫富贵苦着脸说道:“这是你妈的意思,我也没办法,你妈说咱们毕竟是分了家的,账不分清以后不大好说”。
闫解成看了看他亲爹,知道他妈可想不到这么多,一定是亲爹自己的主意。
有心想尥蹶子不要他爹这钱了,可想到以后的幸福生活,咬咬牙说道:“好,我写”。
说着话,拿起笔在纸上写道:“今收爸交予房钱二百五十元,房屋建成后分弟弟一半……”
“你这么写怎么能行呢?你跟我写作文呢?”
闫富贵皱着眉头点着纸说道:“白纸黑字的谁认我是你爸啊?再说了房屋什么时候建成啊?哪儿的房屋啊?你这写的没有依据,废纸一张啊”。
“那您说该怎么写?”
闫富贵从兜里又拿出一张纸,说道:“我就知道你一次写不成,给你”。
说着话,将白纸交给闫解成,说道:“我说你写”。
闫解成见没能糊弄了自己爹,只能接过白纸重新写。
“今与闫富贵商议已定,于南锣鼓巷99号院东跨院的房屋今年……”
闫富贵的话还没说完,闫解成打断道:“爹,这里是不是得注明了是谁的房子?东跨院可是还有人李家的房子呢”。
“对对对”
闫富贵笑着点头道:“你得注明了是你的房子,我分的着人李家的房子嘛”。
闫解成在自己爹的注视下写到:“今与闫富贵商议已定,于南锣鼓巷99号院东跨院闫解成所属的房屋今年”。
闫富贵笑着点点头,继续说道:“建设完成后分予闫解放一间,闫富贵负责房屋建设费用二百五十元,这里要大写”。
说着话,闫富贵指着数字的后面要求闫解成大写。
闫解成一听自己爸爸说同意分自己名下的房子,心情瞬间舒畅了。
是啊,分的是他名下的,不是于丽名下的,那就没问题了。
“好好好,大写是吧?”
“嗯嗯”
闫富贵见儿子配合,继续说道:“今建房款已收讫,这这儿,签上你的名字,写上年月日”。
“好好好”
闫解成签了自己的大名,又痛快地按了手印儿。
“爸,给我钱吧”
“等会儿,我签完名的”
闫富贵在纸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这才把钱给了闫解成。
“老大,这手印一按,钱一交,你可不能耍赖,咱家就这么点儿钱了,我跟你妈的棺材本儿都在这儿了”
“好好好”
闫解成接过钱,点着唾沫数着,满脸的高兴。
闫富贵这人虽然抠,但是做人的基本道德还是有的,说二百五,绝对不会少一毛钱。
“得嘞爸爸,正好,我走了啊”
闫富贵心疼地看着大儿子手里的钱,想说什么,但是又把嘴闭上了,看着儿子出门走远了。
见老大这么痛快,闫富贵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但是看了看桌上的白纸黑字,又觉得房子黄不了了,闫富贵小心翼翼地将收据收了起来。
闫解成高兴地进了倒座房,见李学武他们正在玩儿着牌,笑呵呵地跟大家打了招呼。
想看自己媳妇儿的时候却是瞧见于丽转身去了厨房,有些尴尬地对着李学武说道:“科长,那啥,我回厂里值班了啊”。
“吃了年夜饭再走呗,差这一会儿啊?”
李学武甩了一张2,回头对着闫解成说了一句,倒是没仔细看闫解成的表情。
倒不是差这一会儿,而是闫解成怕他爹反悔,或者是看出什么,想着早点儿跑路。
再一个就是这里有什么好待的,厂里可是有……
闫解成笑着说道:“不了,厂里也有伙食,在厂里还能挣个加班费”。
“嗯嗯”
李学武手里掐着牌,也没想着闫解成的事儿。
闫解成见李学武在玩儿牌,又答应了自己,便转身出了屋。
路过厨房的时候见自己媳妇儿蹲在贴着“上天言好事,下凡降吉祥”的灶坑门前填着柴火,也没抬头看自己。
“于…于丽,我回轧钢厂了啊”
“嗯”
于丽头也没抬地看着木头上的火焰。
闫解成知道于丽还在生气,而且是轻易哄不好的那种,嗫嚅着说道:“我……我……”。
于丽等了闫解成半天的我,可随之听到的却是门的咣当声。
倏地抬起头往门口望去,这会儿哪有人在。
眼泪顺着于丽的脸颊便流了下来,正巧被走进厨房的秦淮茹看了个正着。
于丽见进来人便低下了头,脸伏在膝盖上,不想别人看见自己在哭。
秦淮茹先是拎着水壶去水缸里打了一壶的凉水,随后把壶座在了炉子上。
“嗯,给”
于丽看了看眼前递过来的手绢,抬起头看了看,见秦淮茹正站在自己身前。
“大过年的,哭什么?”
看着于丽梨花带雨的哭的伤心,秦淮茹也蹲了下来,用手里的手绢给于丽擦起眼泪来。
“秦姐,呜呜呜~”
于丽再也忍不住,扑到秦淮茹的怀里便哭了起来。
秦淮茹知道闫解成和于丽闹了别扭,但不知道具体为了啥。
现在看着闫解成也不在家过年,执意要回轧钢厂,定是两人的别扭还没好。
“好了好了,有啥过不去的,回头上班了我去说说他”
“秦姐,过不去了”
于丽流着眼泪说道:“今天下午我去轧钢厂找他,想着他回不来,给他送饭,可……呜呜呜”。
秦淮茹搂着于丽的头,不知道于丽怎么了,怎么哭的这么伤心。
“到底怎么了?”
于丽哭了一会儿才呜咽着说道:“他在招待所养了个女人”。
“啥?”
秦淮茹扶起于丽的脸问道:“啥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于丽哭着说道:“就今天的事儿,我问了下面的服务员,今天住进去的,呜呜”。
秦淮茹皱着眉头问道:“你确定是他女人?”
“呜呜呜”
于丽点点头说道:“我亲眼看见两人在门口搂搂抱抱的,还亲了……”。
“这王八蛋”
秦淮茹抱着于丽骂了一句,随后说道:“你等着,明天我就去轧钢厂把她撵出去”。
“呜呜呜”
于丽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让他养着吧,他有那个能跟就养,呜呜呜”。
秦淮茹用手绢擦了于丽的眼泪,看着于丽的眼睛问道:“他知道吗?”
这一问于丽知道秦淮茹问的是谁,扁着嘴流着泪点点头说道:“应该是知道的,服务员说介绍信是钢城的,就是他们这次出差的地方”。
“唉……”
秦淮茹叹了一口气,抱着于丽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下午没跟他提这个事儿啊?”
现在于丽受了委屈,能说话的就是“好姐妹”秦淮茹了。
而秦淮茹也知道在这个院里,最不会坏自己的就是眼前的这个于丽了。
李学武终究是要结婚的,自己两个谁也得不到,能做的就是怎么把那活祖宗伺候好。
“我没敢提,他当时累着呢”
秦淮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心疼他,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虽然嘴里骂着男人,可秦淮茹还是说道:“这个事儿你还是得跟他说,得让他给你拿主意,女人的眼睛终究就只能看到眼巴前儿这一块儿地方”。
于丽只是哭,也不知道该怎么着了。
秦淮茹低头看着于丽问道:“他们走前我就听你们吵吵,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要是想去收拾那个狐狸精我就跟你一起去,保证撕她个大花脸”。
于丽摇了摇头说道:“我对他死了心了,窝囊废也好,不求上进也好,没钱没房的都好,以后让那个受去吧”。
“你啥意思?”
秦淮茹惊讶地问道:“你想离婚?”
于丽点点头说道:“过不下去了,没意思了”。
“好歹是个爷们儿啊”
秦淮茹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是不知道一个人的苦,你想想我就知道了”。
于丽搂住秦淮茹说道:“他算什么男人,除了会气人什么都不会,我一个人倒清静省心了”。
秦淮茹拍了拍于丽的后背,叹着气说道:“离了这个,你能指的上他啊?”
于丽摇了摇头说道:“本来我也没打算指着他,除了房子,他给我的我就要了一双鞋,棉袄的布料都是他托闫解成的手给我的”。
“唉……”
秦淮茹就知道于丽跟自己不一样,于丽没有负担,说走就走,敢爱敢恨,她不行。
“我也不知道怎么劝你了,只能说你这么做,高兴的是闫解成,成全的也是那两个人”
“不”
于丽这会儿也想明白了,坚定着眼神说道:“高兴的是我自己,成全的也是我自己”。
秦淮茹皱着眉头说道:“离了婚你住哪儿啊,回娘家啊?”
于丽摇了摇头说道:“东院的房子是我的,写的就是我的名字,离了婚也是我的,想住在这儿我就住在这儿”。
秦淮茹真觉得自己应该重新审视这个小媳妇儿了,这是早有准备了?
“可,你不觉的尴尬啊?”
于丽看着秦淮茹说道:“他都不觉的尴尬,我有什么可尴尬的”。
摸了摸于丽的头发,秦淮茹点点头说道:“这得看你自己了,我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啊”。
“谢谢”
于丽抱住了秦淮茹说道:“谢谢秦姐”。
秦淮茹轻笑着说道:“不跟我较劲了?”
“嗯”
于丽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以后你就是我亲姐”。
“你们俩这是干嘛呢?”
李学武下炕准备出去撒个尿,却是看见这两人“姐妹情深”地在厨房搂搂抱抱的。
“去!没看见过女人抱一起啊!”
秦淮茹嗔了李学武一句,随后指了指于丽用嘴型说了一句什么。
李学武赶紧推开门出去撒尿去了。
这会儿的女人惹不起,惹不起。
等李学武回来的时候厨房里已经没人了,进了里屋见两人坐在一起跟炕稍那些老头老太太唠嗑呢。
老年组的精力终究是有限,打了一下午的叶子牌,这会儿已经休战了。
二爷跟着一桌的老太太和妇女、小媳妇坐在一块儿怀古,讲着以前过年的事儿。
于丽已经擦了眼泪,这会儿眼睛虽然红着,但是众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
秦淮茹坐在于丽身边拉着于丽的手不时地跟着说两句村里的事儿。
李学武将肩上的军大衣重新挂了,扫了一眼秦淮茹和于丽又重新上了扑克牌桌。
沈国栋跟着老彪子喊了一下午,嗓子都喊哑了,把位置让给了李学武,让李学武玩儿扑克。
扑克牌这桌都是年轻人,所以战斗力持久,
老彪子跟李学才带着小燕儿一伙儿,李学武带着杨二孩、何雨水一伙儿,这算是势均力敌了。
李学武数了数扑克牌,又看了看老彪子手里的牌问道:“你是不是偷牌了?”
老彪子惊讶地叫屈道:“怎么可能,跟你们玩儿我还用偷牌?闭着眼睛都能打你们满地找牙”。
李学武将信将疑地看了看,随后扔了一个5。
几人开始打这把,就在最后几张牌的时候,李学武将手里的牌一扔,奔着老彪子就去了。
“还说不偷牌,小燕儿刚出了一个a,你这四个a哪儿来的?”
“哈哈哈哈”
老彪子被李学武抓到只能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我就说我怎么老是抓不到他呢,总有好牌”
何雨水也是笑着掐一把被李学武拽到牌桌上的老彪子。
除了跟老彪子一伙儿的李学才和小燕儿,李学武这伙儿人都打了老彪子一下。
李学武使劲儿弹了老彪子一个脑瓜崩,笑道:“知道你有前科,早就怀疑你了”。
“哈哈哈哈”
棒梗站在炕里指着雨水说道:“我也看见雨水姨偷了一个2呢”。
“我也看见了!”
槐花跪在炕上指着小燕儿说道:“燕儿姨也偷了,我看见了,一个6”。
“哈哈哈哈哈”
老彪子笑的都直不起腰了,伏在桌子上笑的一抽一抽的。
李学武气的也笑了起来,说道:“我这是掉贼窝了咋地,我就说这扑克牌的张数不对嘛,不算手里的,都打出六十多张来了”。
何雨水捂着嘴笑道:“是彪子先偷的,再说了,谁玩扑克还记张数的”。
老彪子坐直了身子笑着说道:“武哥别说打扑克了,就是打麻将都记张儿,谁打的啥都记得,打到后面他都知道你手里有啥牌了”。
沈国栋坐在火墙子上,笑着点头道:“以前武哥经常带着我们去公园骗老头儿钱”。
“你还有这光辉历史呢?”
何雨水瞪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学武,好像这些人说的跟李学武不是一个人似的。
李学武推开老彪子的大脑袋,收了扑克在手里洗着,笑道:“那时候小,饿急眼了啥招儿没有,别说麻将了,记抽签子都行”。
“你这脑袋是真好使”
雨水点头说道:“我还真没听说过这么厉害的人呢”。
李学武把洗好的扑克放在中间,几人开始抓牌。
“厉害的多了,早先前门大街上净是这些玩牌的地方,谁没个手艺进去还不得光着屁股出来啊”
二爷他们见着这边打闹也停止了说话,笑看着这边的热闹,等李学武说到赌房的时候,二爷点点头道:“就是那种赌棍”。
随后便是讲了老四九城倾家荡产的故事,他在当铺当档头,这事儿不要见的太多。
时间到了夜里十一点,傻柱带着秦淮茹、于丽、小燕儿母亲、闻三儿媳妇儿,再加上老年组开始包饺子。
秦淮茹和于丽两个人擀饺子皮都跟不上这些人包的。
今天在倒座房吃饺子的连老带少的得有二十口子人,面也是大家凑得,饺子馅儿也是大家凑得,不然还真够不上吃。
李学武这边都是大小伙子,所以拿的面和肉多一些,聋老太太这样的傻柱和秦淮茹都没叫拿。
炕稍这边儿包着饺子,炕上的两桌继续玩牌儿。
等饺子包的差不多了,傻柱又去了厨房,开始炒菜。
因为是先前就切出来的,所以下锅炒的也快。
这边张罗着吃饭接神,麻将桌散了,扑克这边也散了。
李顺带着李学才回了家,李学武这些爷们儿则是去院里点火,这是早就留出来的位置。
老彪子和闻三儿上午还用雪在附近做了防火措施。
老讲儿是说在除夕这天要在院里点火堆,南边儿可能叫岁火,要守到天明的。
这个李学武猜测可能跟原始人的基因遗留习惯有关系,至于点火也有可能是最原始的爆竹,就是火堆烧竹子,发出啪啪声。
“后院灯开了吗?”
姥爷穿着大衣站在西院看着李学武等人带着一群孩子们在点火堆,问了李学武后院的灯。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开着了”。
老彪子插着手,笑着问道:“姥爷,这为啥要点灯啊?”
姥爷看着老彪子笑了笑说道:“封建迷信呗,早先是院里点火,后来是点蜡烛和油灯,后来有了电灯就点灯”。
“照啥啊?”
闻三儿将手里的大木头扔进了火堆里,他父母没的早,也没人跟他说这个。
姥爷笑着解释道:“照虚耗,也叫照岁,说是照了来年家里就会财富充实”。
解释完姥爷还问道:“你们信吗?”
闻三儿一脸确定地说道:“信啊,我再扔两块儿木头,咱们家明年一定财源广进啊!”
“哈哈哈哈哈!”
这个时候还没有不能说财源广进的忌讳,大家都笑闻三儿的贪财。
点燃了篝火,几个孩子围着篝火跑着玩儿,李学武等人便站在火堆旁聊着天儿。
闻三儿和老彪子一左一右挨着李学武站了,其他人都知道李学武这边定是有事情说,便都隔开了站了。
老彪子抽着烟轻声说道:“马主任家里送了鱼和肉,我还给三个孩子都塞了压岁钱,大团结”。
闻三儿用手里的木头拄着地说道:“别心疼,该给的”。
说了老彪子一句,闻三儿继续说道:“废品公司那边我送的烟,街道那边我送的瓜子和糖,刘主任我也给塞了一条烟”。
李学武叼着烟说道:“都是礼尚往来的,今天送东西王主任说什么了吗?”
“没”
闻三儿摇了摇头说道:“应该是打算跟你说”。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那就回头再说,甭担心,不过今年可得注意着点儿,时刻准备着,我年后去一趟东北,等我回来应该就有货了”。
闻三儿点点头说道:“鸽子市儿那边儿还有人找呢”。
李学武摇了摇头说道:“断了吧,兔子的尾巴了”。
“知道了”
闻三儿点点头说道:“现在已经掌握的都够用了,指着这个院儿都够咱们吃的”。
李学武瞥了闻三儿一眼说道:“这才哪到哪儿?都把根扎实诚喽,别飘,等我消息,我带你们玩儿个大的”。
老彪子和闻三儿看着李学武都瞪起了眼睛。
“现在还不算大吗?咱们这儿的经营资金都上万了”
李学武指了指院里的破烂儿说道:“把这些划啦划啦你算算咱们有多少钱?运营资金上万,欠款也上万呢”。
“五月份以前,尽量减少库存,破烂儿不要压手,随时收,攒够了车就去送”
闻三儿把烟头弹进了篝火里,笑着说道:“今年上半年的指导方针有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李学武笑着用肩膀撞了一下闻三儿,随后问道:“指导方针里再加一条,早生贵子”。
“嘿嘿嘿”
闻三儿看了看倒座房,随后笑着说道:“正在努力着呢”。
“得嘞,您加油吧,你呢?”
说完了闻三儿,李学武把头转向了老彪子。
老彪子笑呵呵地说道:“我也努力呢”。
李学武点了点老彪子的肚子说道:“踅摸踅摸,看看有没有相中的,我给你找房子结婚,全包”。
“嗯嗯”
老彪子答应着,跟着站在对面的沈国栋和杨二孩眨了眨眼睛,一脸的坏笑。
这两人走过来笑问道:“说啥呢,这个表情?”
老彪子坏笑道:“说你跟小燕儿的事儿呢”。
沈国栋听见老彪子的话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看了看李学武,随后蹦起来去掐老彪子的脖子。
老彪子被掐着还笑着,嘴里还嚷嚷道:“你都做了还不让人……”。
沈国栋红着脸捂着老彪子的嘴不让说话,老彪子使劲儿挣着,围着火的众人都看着热闹。
李学武挑着眉毛对闻三儿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闻三儿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怎么知道,就像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的事儿一样,这混蛋对这些事儿太敏感了”。
“哈哈哈哈”
孩子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见老彪子两人打闹还是围着欢快地笑。
沈国栋拽着老彪子往边儿上走了走,在签订了某些不平等条约之后,得意的老彪子和脸红的沈国栋走了回来。
“这是好事儿啊,怎么不好意思说?”
李学武手插在大衣兜里,笑着对沈国栋问道。
沈国栋则是红着脸害羞的不说话。
倒是老彪子在一旁怪声怪气地说道:“怕别人说老牛吃嫩草呗”。
“你还说,刚才你都答应我啥了?”
沈国栋抓着老彪子低声碎碎念,要掐死这混蛋的心都有了。
老彪子“嘿嘿”辩解着说道:“我没说你,我说我三舅呢”。
沈国栋才不信呢,把冰凉的手直接往老彪子的脖颈子里伸。
看着两人耍宝,大家伙儿再次笑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雨水和小燕儿从倒座房院门过来,喊众人接神。
“马上吃饭了,接神的赶紧回家”
这大年夜的饺子宴前,是要将饺子盛出来一些个先送给自己家祖先或者先人吃的,有条件的还会有别的祭祀菜品。
傻柱早给各家准备好了,饺子先下锅了一些,分别盛在碗里,又将菜品用大盘拼了,再加上中午李家送来的红枣馒头。
这算得上是这么多年这些家儿祖先最丰盛的一次年夜饭了。
一大爷、傻柱、贾张氏带着棒梗,这三家各端了准备好的祭品回家祭祖了。
沈国栋家离的近,先盛了饺子和菜骑着车子送回了家,因为家里还有个老太太呢。
李学武因为分家单过,需要在明天回自己家祭祖,虽然离的就这么近,但是规矩就是这个规矩。
姥爷和二爷则就在东屋拜了拜。
大家伙儿都忙着回去祭祖,篝火旁就剩下李学武和老彪子这些“旁支子弟”站着聊天了。
“学武”
李学武正跟着老彪子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便慢慢转回身。
“雨水啊,没跟柱子哥回家祭祖啊?”
老彪子见雨水找了过来,便去柴火堆搬柴火去了。
雨水看着李学武怪异的动作,笑着问道:“怎么这么个样子……脖子扭了?”
李学武晃了晃脖子说道:“没人跟你说啊,人的左右肩膀各有一盏灯,头道:“谁都有不开心的时候,谁都有囿于问题的时候,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雨水转头看向李学武问道:“你是怎么调节自己的情绪的?或者说怎么解决问题的?”
“我?嗯……”
李学武皱着眉头思考了一阵儿,说道:“我好像没忍过什么情绪,呵呵,所以挨过很多打,至于问题嘛”。
捏了捏自己的下巴,李学武看向雨水说道:“如果有解决不了的问题,那我就会解决产生问题的人”。
听见李学武的话,雨水一愣,随即便是捂着嘴笑了起来。
“你可真能忽悠”
李学武也眯起了眼睛跟着笑了起来:“是,我最能忽悠了,呵呵呵呵”。
不信李学武话的何雨水现在还没什么,但先前不信的那些人现在嘛……这个年不好过了啊,有的坟头土都冻硬了。
“开饭了,开饭了”
傻柱扯着破锣嗓子站在倒座房门口喊了一声,众人便往倒座房走去。
“来来来,洗手,然后赶紧上炕,地上站不下了”
傻柱站在里屋门口张罗着,厨房和门口更是摆了三个洗脸盆供大家伙洗手。
等李学武让着大姥等人先坐了一桌,自己才带着老彪子等人坐了第二桌。
剩下的一桌是妇女们带着小孩子坐。
秦淮茹和于丽带着小燕儿等人一盘一盘儿地往桌上端着菜和饺子,二孩儿用大壶烫了一壶的白酒给桌上众人倒着酒。
等菜都摆好了,饺子也摆好后,该是拜年的环节了。
今天在这边过年的年轻人有李学武、老彪子这样没结婚的,小孩儿有棒梗、小当、槐花、张新民。
“给老太太拜年”
傻柱站在一边儿指挥着,先是李学武等年轻人拱着手跟老太太、大姥、二爷等人说了吉祥话。
“龙马精神、万事如意、福寿安康……”
李学武和老彪子等人又搞怪地给闻三儿拜了年,异口同声地祝了闻三儿“早生贵子”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小孩子们更是眼睛盯着李学武他们,准备学着他们说的吉祥话儿。
闻三儿倒是脸大的,摆摆手一人给了一毛钱的红包,不像费善英,这会儿已经红了脸。
年轻的拜完了年就是小孩子们了。
傻柱再次指挥着,由着棒梗带头,先是跪在地上给老太太、大姥等人磕头,学着李学武等人说了福寿安康的吉祥话。
老太太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给了棒梗一个,大姥、二爷等人今天高兴,也给了红包。
接着便是小当和槐花学着棒梗给众人拜年,也都领了红包。
轮到闻三儿的儿子,三岁的张新民拜年,看着前面拜年的小孩儿都拿着红包喜笑颜开的,知道这是好事儿。
学着棒梗先是跪下似模似样地给老太太等人磕了头。
“祝…祝…祝……”
等到说吉祥话的时候张新民卡壳了,眨这小眼睛四处看着,想要找母亲求援。
傻柱站在一旁见孩子忘词了,便提醒道:“福寿安康”。
张新民得了傻柱的提醒,又想起了先前那些人说的吉祥话,很是激动地朗声说道:“祝太太、爷爷们福寿安康、早生贵子!”
“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坐在炕上等着吉祥话的一众老年组尴尬的都要把炕抠开了。
年轻的众人则是笑的都趴炕上了,傻柱更是笑的扶着墙都站不住了。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张新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众人笑,便也跟着被迫营业地笑。
到最后老太太等人还是给小新民发了红包。
众人坐在桌上吃着饺子的时候嘴角还都带着笑,只有闻三儿被他媳妇儿掐得直咧嘴。
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今天老彪子等人是敞开了肚皮吃,敞开了肚皮喝了,更难得是今天的气氛好。
妇女和小孩儿这边先吃完了,孩子们跑出去玩儿了,妇女们也没忙着捡桌子,坐在炕上聊着天。
小燕儿见酒没有了,下炕去给众人温酒倒酒。
等给李学武倒酒的时候,李学武笑着用手指点了点小燕儿的手小声问道:“真相中你国栋哥了?”
听见李学武问,小燕儿的脸腾地就红了,连手里的酒壶都快捏碎了。
有心想跟李学武说,可还是看了一眼自己母亲那边。
李学武笑着说道:“相中就相中了,你是我亲妹妹,你的事儿我给你做主”。
小燕儿又看了一眼红着脸坐在老彪子身边憨厚地笑着的沈国栋,害羞地底下了头。
李学武逗趣地问道:“还是我听错了?你相中你彪哥了?”
“没有,是国栋哥~”
听见李学武的话,小燕儿猛地抬起头赶紧纠正道。
可看着李学武的坏笑,再看桌上众人看自己的眼神,气的把酒壶塞进李学武的手里说道:“武哥你咋这样呢,不理你了!”
“哈哈哈哈”
李学武拉着小燕儿的胳膊,笑着说道:“相中就相中呗,有啥不好意思的?你们俩能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老彪子端着酒杯一脸受伤地说道:“燕儿啊,枉我对你那么好了,你彪哥今天真的是伤了心了”。
小燕儿见老彪子的样子,很是着急地解释道:“不是的彪哥,不是的……”。
可这解释的话怎么说啊,任凭往日里对付顾客都不含糊的伶牙俐齿,可现在就是没法解释了。
再看见沈国栋冲着自己使眼色,小燕儿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又被彪哥骗了。
“彪哥!你跟武哥学点儿好的吧!”
“哈哈哈哈”
小燕儿不理这些坏蛋,甩开李学武的手,跑回了炕稍儿的那桌。
没控制好字数,写超了,这章11000字
另:感谢盟主懵不落上榜!!!
感谢大大的支持!!!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四章 勤勤恳恳?
李学武笑着对坐在炕稍笑看着这边的小燕儿母亲说道:“老婶儿,咱们都是一家人,国栋也是您看着长大的,他就一个奶奶,今天咱们都在,我就替我这兄弟跟您提个亲”。
沉国栋坐在老彪子身边紧张的身上都打哆嗦了,手里不停地掐着大腿,可是这会儿紧张的却是感觉不到疼。
“啊呀!
!”
这会儿突然就听老彪子“嗷呶”一嗓子:“沉国栋!你特么紧张能不能掐自己的腿!”
“哈哈哈哈”
被老彪子的一嗓子吓了一跳,这会儿沉国栋倒也不紧张了,磕磕巴巴地对小燕儿母亲说道:“老婶儿,我跟大壮是兄弟,我会对小燕儿好的”。
小燕儿母亲这会儿脸上虽然笑着,但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看见母亲点头,小燕儿扑进了母亲的怀里跟着哭了起来。
李学武对着老彪子等人示意了一下,带着老彪子、沉国栋、杨二孩三人下了炕也没穿鞋,直接跪在了地上给小燕儿母亲磕了头。
闻三儿见了也把怀里的孩子交给了媳妇儿,跟着跳下炕跪下磕了一个头。
虽然闻三儿比李学武他们大一辈儿,但他一直对大壮的死心有愧疚,所以这会儿也给小燕儿母亲磕了头。
李学武直起上身,跪着说道:“婶儿,国栋没爹没娘,就一个奶奶,我这做大哥的谢谢您成全我兄弟了”。
小燕儿母亲下了地扶了李学武等人起来,对着李学武说道:“大壮有你们这些兄弟是他的福气”。
接着又对着沉国栋说道:“国栋,小燕儿就托付给你了,你多照顾”。
闻三儿在后面捅了沉国栋一下,沉国栋也反应了过来,磕了一个头,应声说道:“妈,您放心,您以前是我干妈,以后就是我亲妈,我会对小燕儿好的”。
这干妈是李学武他们混街面儿的时候论的,哥兄弟几个说好了,各自的父母都是兄弟们的干亲,以后有个好歹得照顾着。
这也是为什么老彪子在李学武回来前一直养着大壮家的原因。
闻三儿劝了几人重新上了炕,因为有了喜事儿,众人喝酒的热情更高了。
今天这婚事也算是定下来了,所以由着沉国栋和小燕儿给几位长辈和兄弟倒酒、敬酒。
小燕儿这会儿羞的已经抬不起头了,被母亲拉着手说着话。
这边直喝的过了一点多,炕上的男人们先是喝着茶,呜呜渣渣地互相吹着牛皮,说着各自牛皮风光或者兄弟们丢人现眼的往事。
秦淮茹则是带着于丽等人去捡桌子刷碗,等收拾完,众人一道儿出了倒座房来到了西院儿。
因为吃饭前闻三儿扔了好些木头,老彪子又往里扔了几个煤球,所以这会儿火还燃烧着。
老彪子喝多了,晃晃悠悠地拎着500响就奔着火堆扎了过去,好在是李学武手疾眼快一把将老彪子拉住了。
“你要是想自.焚先把那500响放下,咱这鞭炮可不多”
“哈哈哈哈”
老彪子自己都笑了,甩了甩手里的鞭炮说道:“没事儿武哥,我行!”
李学武用力将不断嚷着“我行”的老彪子按在了木头墩子上,抢过他手里的鞭炮递给了沉国栋。
二孩儿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挑杆儿,将鞭炮撑了放在了火堆的上面。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老彪子一共买了五挂满地红,一箱子二踢脚,这就算这个时代能买到的最好的鞭炮了。
烟花什么的不敢想,只能看着远处的天空上升起一朵朵烟花。
留出了三挂分别在初一、初五、十五放,所以今天晚上准备放两挂鞭。
二孩儿挑了一挂,傻柱挑了一挂,都放在了火堆上面。
这下可算是炸了锅了,这火星子崩的啊,吓的围观的众人捂着耳朵逃跑。
尤其是小孩子们,被吓得一窝蜂地往自己家大人身边跑。
跑的慢的被崩起的火星子撵的屁滚尿流的。
尤其是傻柱耍坏,举着挑杆儿偏要撵着孩子们跑。
“哈哈哈哈哈”
放完了鞭炮又开始放二踢脚。
二踢脚,两个响,烃~嗙!
傻柱等人抱着孩子们,孩子则是拿着手里的线香哆哆嗦嗦地去点药捻儿。
这时候的炮可真响,可能是用料足的原因,空气中都是火药味儿了。
这些刚被傻柱用鞭炮撵的孩子是又菜又爱玩儿,忘了傻柱刚才的坏了,还让他帮着去点炮。
傻柱和老彪子都喝的有点儿多,等孩子点着了炮拽着孩子不让跑,吓得孩子们吱哇乱叫的。
看着手里的二踢脚,李学武感觉没什么意思,终究是比不上自己以前打的迫击炮痛快。
放完了鞭炮,众人围着火堆坐着接着聊天儿,好像这个时候的氛围特别的好。
不管是喝多的还是没喝多的,坐在篝火旁,感受着冬天的寒冷和火焰的炽热,看着天上的烟火,好像很惬意,很愿意说话的样子。
爆竹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一直持续到大年初一早上。
李学武他们当然不可能一晚上不睡觉的,聊到了后半夜孩子们坚持不住先躺在家长怀里睡着了。
接着便是大人们,累了一天也坚持不住了,将火堆处理干净,众人便回家安歇了。
当然,除了睡觉那屋,其他屋子还是点着灯的。
谁嫌弃自己家财多了呢,说不迷信,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农历丙午年初一早上,李学武还没睡醒,但窗外的鞭炮声已经震耳欲聋。
有条件的放挂鞭,没条件的就干轰二踢脚。
这玩意儿太特么响了,一家放一个两个的也受不了。
搓了搓脸,努力睁开眼,昨晚的喧嚣已经是去年的事儿了,今天开始便是新的一年了。
今年!李学武20岁了!
刚起身准备穿衣服,却是发现枕头边上放着一套新衣服。
从内衣、内裤,到最外面的藏青色夹克,整整齐齐的一身儿。
“呵呵”
李学武知道这是谁准备的,于丽一定没时间。
叠了被子穿了新衣服,李学武走到衣帽间的穿衣镜前看了看,不得不说秦姐的手艺真不错。
“起来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秦淮茹穿着新衣服,走到李学武面前,用手胡噜胡噜李学武衣服上的褶皱,左右看着大小。
“还行,正合身儿”
李学武笑着问道:“手怎么这么巧,这衣服穿着真舒服”。
“去,就会油嘴滑舌的!”
蹲下身子给李学武抻了抻裤脚儿,嗔道:“看你柜子里的制服都不愿意穿,就知道你喜欢收身儿的衣服,所以裤子我给你改了,衣服给你做的收腰的”。
李学武转了转身儿,还真是,有点儿后世干部夹克那个意思了。
“你喜欢穿大衣,脱下来又冷,以后就穿这身儿配大衣穿”
秦淮茹将李学武的裤脚抻开了,站起身又打量了李学武一下,满意地笑了。
看着眼前的男人,秦淮茹好像不经意似的随口问道:“于丽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李学武翻了翻头发,总觉得现在的发型不够帅气。
“你们两个不是处不到一块儿嘛,怎么又姐妹情深起来了?”
秦淮茹站在李学武的后面,按着李学武往下蹲了蹲,用手捋着李学武的头发说道:“下次不要一次剪得那么短,再长出来就没样子了,我去看看买个理发的剪子,以后我给你修”。
李学武的头发还是上个月在路边曾师傅给修的呢,虽然约好了曾师傅每月挑周六过来给理一次,但李学武错过了年前曾师傅来的那次,现在又是正月里,所以再等几天就显得有些长了。
“于丽的事情还是要她自己处理,我没有权利为她做决定”
李学武由着秦淮茹伺候着穿了大衣,转回身说道:“闫解成那边暂时由着他,于丽这边你多关心着”。
“知道了”
秦淮茹瞪了李学武一眼,却又滴咕道:“男人都是这么没良心的”。
“呵呵”
挑着眉头看了看秦淮茹,李学武掐了掐已经嫩滑有肉的俏寡妇脸一下,问道:“我对你怎么狠心了?”
“去!”
秦淮茹可不敢让李学武在这儿跟自己动手动脚的,窗子可就拉着一副白纱窗帘,外面要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得清人影的。
李学武迈步往出走,边走边说道:“一会儿团拜的时候别乱说话啊,于丽的事儿不用你管”。
秦淮茹来找李学武不仅仅是来看自己做的衣服合不合适的,还有就是通知李学武参加大院儿的团拜会的。
这是大院儿的头一遭,大年初一是新年,由院儿里的三位大爷召集大家伙儿开个团拜会。
意思就是互相道新年好,分点儿花生瓜子啥的聊聊天儿,互相说说新年的打算,也是团结院里邻居的一个方式。
穿上棉鞋出了屋,看见小年轻的正在前院清理积雪、摆那副破桌椅。
李学武笑着跟邻居们打了招呼进了倒座房。
初一饺子初二面,初三合子往家转,倒座房早上的伙食就是饺子。
于丽早起带着何雨水还有闻三儿媳妇儿包的,李学武进屋正好吃饭。
将大衣脱了,盘腿儿上了炕,看着闻三儿的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李学武笑问道:“昨晚就开始努力了?”
“去你的!”
闻三儿当然知道李学武说的是什么意思,看了往桌上端饺子的媳妇儿一眼,却又被费善英嗔怒地瞪了一眼。
“嘿嘿嘿”
老彪子坐在一边儿看热闹,夹着饺子沾着酱油醋,眼睛贼熘熘地看着闻三儿。
许是昨晚儿李学武他们说的早生贵子闹的,昨晚有媳妇儿的爷们儿都累的不轻。
傻柱比李学武过来的晚,洗了手走进了里屋,看着众人已经吃上了,挤着沉国栋上了炕。
“你什么时候上班?”
傻柱边拿饭碗边对着李学武问了一句。
李学武尝了尝饺子馅,萝卜肉,还真好吃。
“初三吧,也不一定,可能初三回轧钢厂,分局这边的事儿还不知道怎么着呢”
傻柱摆摆手拒绝了二孩儿给倒酒:“谢了兄弟,昨晚的劲儿还没过去呢,早上就不喝了”。
笑着客气了一句,随后又对着李学武问道:“以后怎么着啊?就分局这边儿上班了?还回轧钢厂吗?”
李学武夹着饺子看着傻柱笑问道:“问这个干嘛?”
傻柱被李学武问的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李学武敏感这个事情,笑着摆摆手。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兼职,就是这个样子,互有轻重,哪里说的清”。
傻柱点点头,说道:“招待所弄的不错,年前我们主任开会说了,以后领导的日常伙食就在招待所了,不用我们了”。
“后悔了?”
李学武看着傻柱说道:“如果还想去我帮你调动”。
“得了吧”
傻柱摇了摇头说道:“不用值班了我还倒轻松了,做大锅饭可是比小灶轻松多了”。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都是一个厂子的,回头儿我跟许宁说一下,有喜欢吃川菜的领导来了就来叫你”。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这次轮到李学武摆手了,示意傻柱吃饺子。
就知道傻柱这话头儿不是白起的,开小灶再耽误下班功夫傻柱也是愿意的,不然就凭他那个脾气,谁还能按着他做不成?
再一个他也不是一个人,还带着徒弟呢,这小灶采购和截留下来的东西在这个年代可以算的上是金贵东西了。
不能以倒座房的伙食标准评估大院儿里人的生活水准。
倒座房这边伙食好是因为一群大老爷们挣钱,再加上经费都是从账上出,所以伙食便好。
现在这年月,哪家有八个老爷们干活挣钱啊?
又有哪家是生产经营组这种形式挣钱的?
昨晚守岁,倒座房的热闹可是给住在前院的三大爷羡慕坏了,早上这会儿还在家琢磨这事儿呢。
倒座房守岁吃的饺子味儿都传到前院儿来了,一大爷端家里的祭品也都被三大爷瞧在了眼里。
呵,我们全家算计着吃了顿饺子,你们倒是十里飘香的。
昨晚李学武他们在围着篝火聊天的时候三大爷家是围着茶几听匣子音。
这个时候还没有联欢晚会,匣子里放着的是侯宝林的相声《夜行记》。
三大爷心疼地调整着收音机的旋钮,嘴里说着:“听见就得,声大费电”。
这也不知道是三大爷打哪儿听来的省钱小妙招儿,反正家里这收音机的旋钮是常年就那个位置,说是转多了容易坏。
今年因为没有老大两口子,所以家里显得还是有些空。
但是家里人没一个觉得遗憾的,尤其是坐在桌子边上的闫解放。
“爸,您真给我大哥拿了250块钱啊?那啥房子啊,镶金边儿了啊?”
“去!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三大妈对着闫解放嗔了一句,随后不满地说道:“那还不是为了你啊?”
闫解放也知道这钱是给自己花的,但还是皱着眉头滴咕道:“可这也太多了啊,咱家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你知道什么呀!”
三大爷耨耨着鼻子对着家里老二说了一句,随后解释道:“那东跨院里以前是什么地方?不花钱收拾你能住进去啊?”
看着闫解放不说话,三大爷继续说道:“就这还是占了对面儿的便宜,没有李学武,能有这房基地?”
三大妈点头道:“要不怎么说你爸算计的到位呢”。
“感情儿!”
三大爷一脸得意地说道:“那李家是为了给他们家老三准备的房子,那李学武能不使劲儿?”
“我都打听好了,年后就开工,工程队都不用咱们请,你大哥借着人家的光一起盖房子”。
闫解放不服地说道:“那能花几个钱儿啊,要是咱们自己盖,怎么也用不了这么多”。
三大爷不屑地说道:“傻小子,见识短了不是?你去打听打听西院建那么些房子花了多少钱,再看看东院儿的面积”。
闫解放虽然还是不理解,但是自己老爹不是吃亏的主儿,这会儿也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了。
“我大哥同意我还想得通,于丽怎么同意的?依着她,现在早来闹了”
自打上次闹别扭以后,这闫解放对于丽就不叫大嫂了,都是称呼于丽。
因着他不叫,这下面的弟弟妹妹也不叫了,出来进去的遇见于丽就像是没看见似的。
于丽倒是没生气,因为没把公公婆婆教出来的孩子看在眼里。
说着说着,闫解放看着三大爷问道:“爸,不会有什么差错吧?那可是250块钱呢”。
这件事儿三大爷也想到了,他想的是自家老大可能没跟于丽说。
这事儿他有些思想准备,因为老大的性子窝囊,那于丽自打上班挣钱以后对老大也好,对自己家也好,态度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儿。
要说老大跟媳妇儿商量好了给老二分房子,闫富贵是说什么也不相信的。
但是兜里揣着白纸黑字的分房文书呢,那房子又是自己大儿子的,到时候于丽不给也得给了。
想到这儿,三大爷对着家里人交代道:“这个事儿暂时不要往出说去啊,免得横生波折”。
闫解放得意地笑道:“知道,您不就是怕他们超出了费用找咱们补嘛”。
三大爷横了一眼说道:“什么呀!我是怕于丽知道了不建你那间房,或者建的不好”。
“咱们就等着吃现成的,等他们的房子建完了,直接搬进去住”。
“嘿嘿,爸,还是您高啊!算计到这么远了!”
“感情儿!”
三大爷得意地说道:“要不怎么说我是一家之主啊”。
这边吹着牛皮,闫家老三已经有些红了眼了。
合着大哥从家里拿走500元找工作,二哥又从家里拿走250元建房子,那家里还剩什么了呀?
到头来还得是自己住着这破房子,养着这两个老不……那啥的?
“爸,分不分啊,我都等不及了!”
看着心眼子一贯多的小儿子态度不对,三大妈对着三大爷劝道:“快发给他们吃吧”。
一家之主三大爷看三大妈一眼,随后的点点头说道:“好好好,分”。
说着话,把洗脸盆装着的花生端了过来,用饭铲子给大家分花生。
“一人一铲儿”
说着分花生,几个孩子都围了上来,双手捧着接着,可到看着到手里的花生还没有手指头多呢。
“爸,今年我大哥不在家过年,这是不是得多分我们一点儿啊!”
“就是啊,把我大哥大嫂那份分给我们吧!”
三大爷看着带头起哄的老二,横着眼睛说道:“这不正分着呢嘛,先一人一铲儿,等会儿再找补”。
说完了话还瞪了一眼闫解放,看着老二低下头便又继续分。
闫解放见老三接了花生就开吃,吊着眼睛说道:“哎哎哎,先别吃了,免得爸发的不公平”。
“我要不公平,那世界上就没有公平的人了”
三大爷不满地看了老二一眼,继续说道:“你要是再事儿多,这找补就没你的份儿了”。
闫解旷看了二哥一眼,说道:“就是,房子都得了,还差这几粒花生?”
“哎,老三你说什么呢?”
听见三弟的话不对味儿,闫解放就要动手,还是三大妈急眼着训道:“大过年的,你们要干什么?”
三大爷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皱着眉头将花生分完,这家里的团结气儿也没了。
这眉头三大爷一直皱到了早上,心里一直滴咕着这养老儿子选的对不对。
三大爷手插着衣袖,看着老大媳妇儿在倒座房忙活,心里忒不是滋味儿。
“老闫,看什么呢?”
二大爷走来前院准备开团拜会,这会儿见三大爷站在门口往倒座房望着,便出言问了一句。
三大爷转头看是刘海中,”嘿嘿”干笑了两声,说道:“没事儿,瞧热闹呢”。
“羡慕了吧?”
二大爷撇撇嘴说道:“我可是看见了,人家早上吃的都是饺子”。
三大爷吸了一口哈喇子,摇着头说道:“我羡慕什么,我们家又不是没吃饺子”。
“呵呵”
二大爷看着死鸭子嘴硬的闫老抠儿,笑道:“您要是跟儿子、儿媳妇儿处好了关系,这饺子不就有你一份儿了?”
三大爷知道刘海中在讽刺自己呢,想要回头辩别,可这会儿二大爷说完便去跟一大爷说话了。
李学武今天时间很紧,上午得回家拜年,还得去干妈家拜年,事情比较多。
所以吃完饭便穿了衣服,先让众人来前院参加团拜会,自己则是先回家拜年。
进了前院儿便见院里的孩子们大多穿着新衣服新鞋子,在人群里左右穿梭着,嘻嘻哈哈的。
有母亲手艺好的,衣服样式新颖的孩子还特意跟院里的孩子们显摆,那股子得意和骄傲谁都看得出来。
跟给自己说吉祥话的邻居们拱拱手便回了自己家。
家里众人已经在等着自己了,李学武先是跪在地上给老太太磕了头,说了吉祥话儿。
李学武是家里三代第一个分出去单过的孩子,所以老太太现在格外注意李学武。
这从给李学武的红包就能看得出来。
李学武跪着伸手接了红包,还没等捂热呼呢,就被闺女要去了。
这小魔头现在可知道好坏了,看人家手里摆弄的东西就想要,不给就要抢。
给老太太拜了年,又给父母拜了年,最后跟学文大哥和老三学才、小妹李雪互道了新年好。
李顺引着李学武在自家的家谱前面跪下磕头行礼,这边已经给李学武准备好了祭品。
李学武上了三炷香,由着李顺教导了一番,这才完成了祭祖仪式。
说是仪式,其实就是简单地行了个规矩,毕竟不是有皇位继承,也不是大家族,没那么多讲究。
吃了母亲给留的饺子,李学武抱着闺女随着父亲母亲,全家出了门,额……走不到三步,参加院里的团拜会。
实在是李家参加个全院大会太方便了,因为就在自己家门口,夏天李学才都是坐在自己家窗台上参加的,地都不用下。
现在就连李姝都不满意了,太敷衍了。
本来由着爸爸用小被子给包裹的严严实实,戴着太奶奶给做的小老虎帽子,唯一露出来的大眼睛满眼的兴奋,还以为走多远去玩儿呢。
没想到啊,就走了三步!
这是出去玩儿?
还没回后院儿的家里走的步数多呢!
“呀!”
听着闺女不满地叫声,李学武知道这小魔头就想去人堆儿里凑热闹,所以抱着闺女往里面走了走。
这会儿院里人都要来齐了,一大爷张罗着大家抓盆里的瓜子花生呢,这也算是一年中难得福利了。
三大爷家的几口人围着那脸盆使劲儿往自己口袋里装着。
李学武抱着闺女站在了倒座房这边人堆儿里,刚站住了,怀里的闺女就被闻三儿抢走了。
“嘿,你看这小模样儿,可真俊,给我当儿媳妇儿得了!”
说着话,闻三儿露出了人贩子的笑容,抱着李姝给自己媳妇儿看。
费善英看着闻三儿抱着孩子的姿势不对,笑着从闻三儿的怀里把李姝接了过去逗着。
昨晚闻三儿一宿没睡好,跟费善英有很大关系。
结婚前还不觉得,就以为这是个无依无靠的光棍儿,看着品行好,说话办事也靠谱,便点头同意了这个事儿。
这闻三儿当初跟她说的也是他无依无靠,带着个废材外甥收废品过活。
结婚的那天费善英就觉得不对,怎么这废品回收站还指着自己的男人管啊,再说了,他那外甥看着也不像是废材样儿啊。
直到闻三儿执意带着她来这边过年了,她才看出了这里面的门道。
好么,平时一个个破衣喽嗖满脸灰儿的,可过年这天算是给费善英震住了。
清一色的崭新褂子,崭新军大衣啊,这时候谁家能整这么多身新衣服啊。
白天的时候闻三儿躲着她,当着人多也不好意思问,等回了门房休息了,这费善英开始收拾闻三儿了。
软的硬的来了一套,反正闻三儿是硬不起来了,所以现在闻三儿的眼珠子还是红色的。
“今天哪,是六六年这大年初一头儿一天,二大爷和三大爷啊,提出了要搞这个团拜,我非常同意,咱们就形成一个制度,每年咱们都搞团拜!”
一大爷在二大爷和三大爷的相让中给开了头儿,做了开场发言。
因为李学武在院儿里镇着,再加上踢走了一个许大茂,压住了一个何雨柱,震慑了一个贾张氏,田文镜了一个棒梗,这院里的会议少了很多。
这团拜会可能是最近这段时间憋的相当难受的二大爷和不吐不快的三大爷想出来的。
一大爷继续说道:“二大爷让我先给大家拜年,那我就说两句,我祝全院的人,家家幸福,人人健康,户户平安,我给大家拜年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大家的一众叫好声,众人磕着瓜子还倒出手来给鼓着掌。
一大爷说完便请了二大爷给大家拜年。
二大爷倒是给大家来了点儿文的,说了一幅春联。
可上联还行,得了大家的叫好,下联却是被傻柱打断了叫好声。
新年就图个热闹,二大爷虽然气傻柱捣乱,但也就笑骂了一句。
三大爷倒是摆起了谱,夸了二大爷一句,提了自己老夫子的身份,抬高了自己,做了总结性发言。
“咱们这院里一直都有着良好的风气,勤奋好学、服务群众、艰苦奋斗、孝敬父母”
三大爷说着话还扫视了众人一眼,好像看看谁家没有好风气似的。
“我要说的是,咱们应该更加注重良好风气的建设和保持,一些个去年没有做得好的,应该在这儿做检讨发言,做自我批评!”
“当然了,有做得好的,我们也是应该表扬的,也请出来做个发言,让大家伙学习学习是吧?”
一大爷点头道:“三大爷这提议好,我觉得大家伙儿要保持咱们院儿这种优良的家庭作风”。
二大爷磕着瓜子问道:“那先让谁来呢?要不先让你们家来吧”。
说着话,二大爷一指于丽说道:“从你们家老大开始发言吧”。
三大爷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二大爷,这不是给自己上眼药嘛。
但话都说到这儿了,他也是有把于丽拉出来让大家伙批评一下的意思,好叫这老大媳妇儿顾忌着风评好孝顺些。
实在是今年于丽两口子不像话,怎么能挣了钱攒小金库呢?怎么能闹分家呢?怎么能挑自己理呢?怎么能砸自己家玻璃呢?
这算盘打的就连后院的二大爷都听见了。
这不嘛,三大爷一“瞌睡”,想看热闹的二大爷就来递枕头了。
于丽听见公公的话便皱起了眉头,等二大爷把手指向自己,更是脸色变的难看了起来。
三大爷“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说道:“那就于丽,你先发言”。
于丽看了一眼院里人,然后梗了梗脖子说道:“既然三位大爷让我说,那我就说两句”。
“要说这勤奋好学,我更提倡这为人师表,我这里就要赞一下李学文两口子,勤勤恳恳,踏踏实实,孝敬父母,关爱老幼”
李学文对于大院儿会议的参与程度历年来都是零,今天也是新年,又是头一遭遇见院里的团拜会,这才出了门来参加。
可是万万没想到第一次参加就被夸奖了,可就是这夸奖有点儿莫名其妙。
李学文也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勤勤恳恳了,上完课第一个跑的不是自己吗?难道记错了?
赵雅芳倒是知道于丽为什么这么说的,看了三大爷一眼,抿着嘴没说话。
她是看出了于丽跟二小叔子有些干系的,就是不知道交情有多深,所以听见于丽说的都是好话也就没吱声。
这院里人都是人精,有哪个听不出于丽话里的意思,现在三大爷的脸上就觉得烫的慌。
合着老大媳妇儿这是讽刺自己教子无方,好高骛远,难伺候了呗。
就听这于丽继续说道:“再说孝敬父母,这话我赞成,尤其是我得向二大爷学习”。
二大爷听见这话便是一愣,随即便知道是自己的提议让于丽恼火了,可刚想阻止于丽,那边已经开始说了。
“二大爷家的孩子教育的好啊,老话儿讲父母不慈,儿女不孝,从光天、光福兄弟两个的表现看,这二大爷才是院里最慈祥的父亲”
“你!”
院里人谁不知道二大爷家的两位“少爷”吃了多少苦啊,慈不慈祥是个人都能看的出,这会儿大家都看起了二大爷的笑话。
没等二大爷那个你字后面的话说出来,于丽瞥了一眼公公说道:“尤其是二大爷从来没做出过儿子用车子、用手电筒还得花钱的事儿,也没做出过占儿子、儿媳妇儿便宜的事儿”。
“哗!”
于丽这话一出口,全院的人哗然大笑。
这会儿二大爷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懊滔了。
看着于丽讽刺自己吧,可现在炮口对准的是闫富贵,现在自己出头批评于丽,那不是给闫富贵挡枪子了嘛。
好家伙,这院里的人精们对于丽全都开始另眼相看了起来,这是同类人看同类人的目光。
以前觉得三大爷家的儿媳妇儿倔,敢砸自己公公家玻璃,现在来看,介小媳妇儿也不是好人啊。
压着三大爷打二大爷,又借着二大爷打三大爷,好家伙,回旋踢,连环踹啊。
老彪子怀中的李姝见众人拍巴掌乐,也跟着伊伊呀呀地笑,连新长出来的小板牙都露了出来。
一大爷见这团拜会已经开不下去了,老二老三接连被ko,只能端着自己的茶缸子回中院了。
昨天刚跟于丽一起过的年,一大爷可不想管于丽的事儿。
再说了,这于丽现在后面站着人呢,谁都看得出来。
见一大爷走了,二大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看着瞪向自己的于丽赶紧抓了自己的茶缸子跟着一大爷回了身儿。
现在就剩三大爷皱着脸坐在那儿一言不发。
三大妈倒是想说些什么的,可这个场合说再多也是丢人,再加上于丽身后站着一群倒座房的人,知道现在儿媳妇儿惹不得,所以去扶了三大爷起身回家。
三大爷借着老伴儿的台阶儿,顺手还把桌上剩下的花生瓜子抱在了怀里,瞪了于丽一眼往家走去了。
李学武觉得这院里的大戏还是应该减少一下配角,不然太闹挺,眯着眼睛看了看回后院的二大爷和愤愤不平的三大爷。
李学武从“人贩子”手里把闺女抢了回来,对着众人说道:“我上午得去拜年,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
秦淮茹搂着棒梗说道:“我得回娘家,看看我爸妈,再把京茹接来”。
说着话还看了傻柱一眼。
傻柱听见这话儿倒是咧开了嘴,忍不住地嘿嘿笑着。
“我没事儿,今儿中午还是我做饭,你们拜了年回来正好吃饭”
老彪子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说道:“我回家拜年,中午我回来吃”。
因为家里分家的事儿,老彪子跟家里的关系也是不亲,其中的狗屁倒灶又能写一本书了。
闻三儿则是抱起自己的儿子说道:“我们就打道回府了,咱们初三见”。
沉国栋则是笑着说道:“我先去给小燕儿家拜年,中午还得帮我装饭盒,我给我奶送了饭回来吃”。
众人一一报了行程好方便傻柱准备饭。
这会儿于丽则是拉着雨水说道:“走,咱俩逛庙会去,今天是头一天,准热闹”。
雨水这两天跟于丽相处的还算融洽,尤其是于丽在她最难过的时候一直陪着她,所以这会儿于丽要带她出去玩,便也笑着答应了。
见雨水答应,于丽转身对着李学武说道:“学武,把你车子借给我,我们两骑车子去”。
李学武笑着颠了颠怀里的李姝说道:“书桌抽屉里,自己拿”。
看着李学武的笑模样,于丽就知道他是支持自己的,笑着去后院取钥匙了。
李学武对着二孩儿说道:“找台西院儿的车子,跟着于丽嫂子和你雨水姐去逛逛庙会,一年到头儿净忙活了,去玩玩儿”。
二孩儿知道李学武的意思,让自己跟着去不仅仅是去玩儿的。
“知道了武哥”
见二孩儿答应,站在傻柱边上的雨水也看出李学武的意思了。
“谢谢学武了啊”
现在这庙会可不?
??小年那天的规模,说是摩肩接踵都不为过。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坏蛋。
两个娘儿们出去玩儿,终究是不放心,李学武便让没事儿的二孩儿跟着去。
别看二孩儿长的小,可能跟李学武混到现在的,哪里是简单角色。
不说头脑好使吧,就单论战斗力,那腰上常年带着的铁链子腰带也是三两个不是问题的。
以前李学武这帮十五六的小崽子们轮着铁链子连成年的一米八都敢招呼,还能打的人嗷嗷跑。
众人说完了各自的安排,李学武抱着孩子跟刘茵说了一声便往外走。
李姝见自己爸爸没有带着自己回家,也没回后院,大眼睛从被子缝里看着自己家越来越远,激动的呀呀直乐。
干妈家离得不远,一路上李学武抱着闺女走走停停,跟着路上的街坊邻居遇见了便互道新年祝福,有聊得来的还会多说两句。
对于李学武的变化这街坊们是最新奇的,谁看见李学武都拉着说上两句。
路不远,耽误的时间倒是不少,到干妈家的时候太阳都起来了。
一进院门,李学武便看见院里的雪地上有两个淘孩子在雪地上打着滚儿呢。
许是从窗户里看见李学武抱着孩子进来了,干妈王淑华便推开门迎了出来。
“哎幼,我大孙女来了呀!”
说笑着,干妈便将李学武怀里的李姝接了过去,掀开上面搭着被角,露出李姝的小脸儿来。
“爸,过年好,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李学武对着跟着出来的郑树森拜了年,郑树森则是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笑着应了。
李学武又对着郑家的老大、老大媳妇儿,老二、老二女婿打了招呼。
郑树森有一个儿子一个闺女,两个孩子都不在自己跟前儿,大儿子叫郑希才,住在西城,在城建上班。
小女儿叫郑晓燕,嫁去了津门,夫妻两个都是无线电厂的职工。
郑晓燕要孩子那年李学武去的南边儿,所以这院里的人李学武都是认识的。
“学武快进屋”
郑晓燕笑让着李学武进屋,当年还是李学武从胡同子里救了她一回呢。
李学武笑着给郑希才和郑晓燕对象敬了烟,几人笑呵呵地进了屋。
一进屋干妈便将李姝的小被子打开了,抱了李姝坐在沙发上玩儿。
看着一屋子的陌生人,李姝也不害怕,就是好奇地打量着众人。
除了郑树森两口子,郑家的儿女还不知道李姝呢,见李学武抱来的瓷娃娃都新奇地打量着。
干妈也没跟儿女说李姝的身世,大过年的,当着孩子的面儿,王淑华是说不出这个话的,全当是李学武的孩子亲了。
刚才院里疯的两个小男孩儿倒是跑了进来,看着沙发上坐着的洋娃娃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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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来将可留姓名!
“来,看看妹妹”
王淑华拉着孙子和外孙子的手过来看李姝。
郑希才媳妇儿坐在李姝旁边,看着儿子伸出手去摸李姝,赶紧把手接了。
“小泥猴儿,看看你这手,拔凉拔凉的,都是泥!”
李姝倒是不认生,瞪着大眼睛看了看眼前的两个小豆芽菜,觉得没什么意思,又转着大眼睛看向了王淑华。
李学武跟着郑树森等人坐在了另一端,抽着烟聊着彼此的近况。
郑希才笑呵呵地看了李学武一眼,好像不经意似的问道:“听我妈说,你年前升副处了?”
听见这话李学武便是眼神一凝,随后笑着点点头说道:“兼职的,当不得真”。
“呵呵呵,那也是副处级了”
郑希才抽了一口烟,笑着问道:“你今年才二十吧?”
李学武笑了笑,既没点头,也没否认,接了郑晓燕递过来的苹果放在了茶几上并没有吃。
这话李学武听着好像不大对,但因为是在干妈家里,所以李学武仅仅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那边逗着李姝的郑希才媳妇儿听见这边的谈话却是一愣,随即看向了李学武这边。
就说自己婆婆和公公为啥出门迎接呢,这可是多少年都见不着的景儿了。
先前她跟着丈夫还有妹妹和妹夫跟着公公出去时还在想这是谁家的公子呢。
不等郑希才再继续问下去,郑晓燕侧着身子瞪了自己哥哥一眼,随即示意他看父亲。
郑希才这会儿才发现自己父亲的脸色不对来,干笑着把话收了回去。
“学武啊,吃苹果,你姐姐从津门带回来的”
郑树森让了一句,随后说道:“上次你送来的兔子我就给你姐姐带去了”。
“就说是呢”
郑晓燕笑着点头道:“上次我爸带来的兔子可好吃,我们家小军现在还想呢”。
李学武笑呵呵地说道:“刚跟家吃了饭出来,肚里没地方了,晓燕姐要是想要那兔子等过几天我再上山的”。
其实家里就有存下的兔子,尹满仓每次来都会带一些野物过来,但李学武不想这么给。
如果郑树森和干妈想吃,那李学武现在回家取都行。
可这郑希才和郑晓燕没这个待遇。
因为关系不是这么处的。
王淑华看李姝不愿意坐了,便抱着李姝在屋里溜达着,听李学武说进山便说道:“吃什么吃,你弟弟进山可危险”。
说着话还瞪了女儿一眼,随即对着李学武说道:“现在山里正是危险的时候,再说你工作那么忙,可别惹祸去”。
训完了李学武,又开始逗着李姝。
李学武笑着对尴尬的郑晓燕眨眨眼,郑晓燕也回了个窃喜的偷笑。
“晓燕姐,咱们无线电厂往出批零件吗?”
郑晓燕看了看李学武问道:“怎么问起这个了?”
“这不是嘛,发小儿在回收商店上班,平时爱鼓弄个收音机啥的,想着把废旧的收音机维修后再出售”
李学武也没说是谁用,单单说了一个用途。
这个时候的无线电器材管理还是很严格的,属于监管物资,销售、采购和使用都是需要许可的。
郑晓燕看了一眼自己母亲,随后笑着说道:“那就让他带着单位的介绍信和委托函到厂里办采购呗”。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没再往下说,因为郑晓燕已经把能说的都说出来了。
这倒不是郑晓燕在推脱,而是这事儿不是她管的,意思是让李学武带着人直接去无线电厂,然后再去找她。
有人说这个国家一直有着世袭制的传统,其实也未必如此。
干部的孩子未必都是干部,只不过是生长环境使然罢了。
说相声的孩子就更容易学艺,舞蹈家的孩子多少都能跳两段儿芭蕾,东北的孩子咋地都能来两句二人转。
所以在郑家,这两个子女都有着非常敏感的嗅觉,跟家庭环境有着很大的关系。
李学武倒是没在干妈家多待,如果郑希才等人不在家,那李学武还有可能留下来吃个饭。
但今天不合适,所以在干妈的挽留下还是给李姝用小被子又包了。
干妈用手绢包了一张大团结塞在了李姝的小被子里。
“妈,不用给她钱”
“去,又不是给你的,给孩子的”
没让李学武撕吧,王淑华将小手绢塞在了李姝的小手里。
“这是奶奶给大孙女的压腰钱”
这也算是一种传统了,在过年的时候,如果亲戚抱着孩子来家里,那走的时候是一定要给第一次见面的孩子一些压腰钱的。
多少倒是没人在意,就是这么个意思。
见王淑华给了钱,郑希才的媳妇儿和郑晓燕都拿了五块钱塞了进来,李学武拦都拦不住。
说说笑笑的,李学武抱起李姝便在干妈的相送下出了门。
“学武,街道的事儿你还得上心,好不容易创造的平安稳定可不能再让那些糟心事儿死灰复燃”
王淑华压了压李姝头道:“别胡扯!”
摸了摸李姝的小脸儿,笑着说道:“行了,赶紧回家吧,别冻着孩子了”。
交代完便撵着李学武赶紧回家了。
看着李学武走远了,王淑华才关了大门回了里屋。
屋里郑树森正板着脸训郑希才,郑希才低着头抽烟也不敢反驳,其他人也都噤若寒蝉地坐在一边儿看着。
“我最后再说一句,以后你们愿意回来就回来,但是在家里不要给我来单位那一套,不习惯就别回来了!”
郑树森说完了话便拿着手边的书回书房去了。
王淑华瞪了自家老大一眼,说道:“白活一年,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郑希才媳妇儿赶紧站起身拉了婆婆的手说道:“希才也不是故意的,他知道错了,您别训他了”。
看着大儿子低着头不说话,王淑华瞪了一眼说道:“你爸说你是为了你好,以后少跟李学武扯有的没的”。
郑希才不敢跟他爸了,也解释了她和郑树森两人在其中帮的忙。
郑树森点着大儿子说道:“李学武是一个极其有主见的人,别看他才二十岁,但这孩子绝不会做出依赖别人的举动,当然也不会被动”。
“所以你现在看他就很有自信,很有底气,不怕你看低他,很自信地面对你的刁难,很自信地跟我相处,跟你妈处干亲”。
“因为他能够保持清醒和独立,敢于在咱们家这条关系网中做出选择,交不犹豫、断不恐慌”
看着若有所思的大儿子,郑树森问道:“你有这份自信来处理一条关系网吗?”
郑希才想了想,向自己父亲问道:“爸,我承认在这方面我不如李学武,可据我所知,他以前也就是个不学无术、惹是生非的小混混,能成长到现在,像您说的这样成熟,他是如何做到的?部队的大熔炉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你能想到这些,说明你已经在进步了,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
郑树森不仅仅是在教育儿子,也对着儿媳、女儿和女婿解读着儿女们一直好奇的李学武。
“你妈说他是浪子回头金不换,而我是不相信环境的变化能把人改变这么多的,他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经历或者刻苦学习的过程”
王淑华点点头说道:“人的改变哪里是一句两句能总结得出来的,看着李学武为人处世的态度,我倒是想起杨绛先生曾说过的一句话:世态人情,可作书读,可当戏看”。
郑树森扬了扬头说道:“这就是我先前告诉你的,要懂得保护自己,不要轻易交心,但这句话还有更深的含义”。
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然后继续说道:“一个人在落难的时候,最能看出人情的冷漠,这也是李学武为什么这么亲近你母亲”。
“但你看李学武有真的跨越那条线儿,无条件地将我们当成他的父母吗?有你这么随意地能直接跟我们要这要那的吗?”
王淑华对丈夫说的这些最有感受,在与李学武相处的过程中,干儿子始终跟自己保持着合理的关系距离。
从不会亲近得太过,也不会故意的保持着亲近。
就是那种自然而然的感觉,这也是让王淑华在李家孩子里单单喜欢这个干儿子的原因。
“这个世界上,最难看透的就是人心,现在的小年轻只要彼此聊得来,就会将自己全部的感情都投入进去”
“可到头来就会发现,那些表面上对你好的人,不过是伪装的罢了,当你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他们就现出原形”
王淑华对着儿女说教道:“正因为李学武看得明白人情如薄纸,不会跟别人轻易交心,而是会交可交之人,所以他才会有那么多的关系,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便是这个道理”。
郑树森点着儿女说道:“这也是我要说的第三点,也是我一直欣赏李学武的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目标清晰,行动力强”。
将手里的烟头熄灭在了烟灰缸里,摆摆手制止了儿子的点烟。
“你光看到他的进步了,分局的副处长,轧钢厂那边马上也要提副处,何等的风光,在我看来都是惊才绝艳的角色了”
“可你复盘一下他做过的工作和准备,你就会发现他这一步步走得有多么的稳,多么的狠”
想到李学武的这一条进步之路,就连郑树森都摇头感叹道:“就像是有人给他铺好了路一般,事情完全按照他的设计去进行,这是何等可怕的正治掌控和思想远见”。
“我想你们也要成为这样的,思想独立,具有卓越远见的人,不要囿于我和你妈给你们创造的这一方天空”
“你们想要有所作为,或是工作上的进步,或是生活上的满足,那便提前做好规划,只有目标足够清晰,才能保持更高的自律性,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自怨自艾、嫉贤妒能这等无意义的事情上”
说到最后,郑树森总结道:“我喜欢李学武永远对目标充满了激情,有良好的决策能力,还有很强的执行力的这种品质”
“如果有一天你也可以做到这样,不用你说,我和你母亲会帮你做我们应该做的事情”
“而不是像你要求的那样,扶着你跑,最后亲眼看着你在我们的助力下摔得更狠,乃至是一蹶不振”
郑希才直到现在才明白父母的良苦用心,很是认真地点点头说道:“我对今天自己的表现感到羞愧,就像您和我妈说的那样,见贤思齐焉,我会反思自己,努力提升自己的”。
郑树森点点头说道:“明天带着东西去李学武家串门,他一定在家等着你了,而且会留你吃饭”。
郑希才是不会质疑父亲的话的,但对于如此多智如妖的李学武还是惊叹可怕。
王淑华摸了摸外孙和孙子的小脑袋瓜,对着儿女说道:“晓燕你们也去,带着孩子去,李学武今天抱着孩子来就是态度,你们也得当李学武是亲人处”。
王淑华说完了闺女和媳妇儿,又对着大儿子说道:“你是郑家的独苗,没有亲兄弟依靠,有这么方便的干兄弟不亲近,还能指着谁?”
这就是正治家庭教育孩子的方式方法,这也是正治家庭能出现更多正治人才的原因。
要不怎么老话儿讲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打地洞呢。
干部的子女容易当干部,工人的子女容易……
嗯?!
李学武抱着李姝刚进了外院儿便见工人之子刘光天一个飞跃从前院跳了出来。
这特么是要“我命由我不由天”逆天改命当运动员吗?
刘光天刚闪出二门,随后便是右脚一踩外院儿的地砖,身子直接转了九十度,左脚着地一蹬,右脚已经又往大门奔去。
说时迟,那是快!
李学武只感觉一阵风从眼前飞过,玩心大起,笑着大喊道:“来将可留姓名!”
“常山赵子龙!”
刘光天很是中二地回了一句小时候常喊的对话。
可能是自己都觉得好笑,在跑到大门那个弯儿的时候,本来作为转向支点的右脚没踩稳,身子转的角度不够,差点儿撞门房墙上。
好在是这个直角z字弯道是刘光天常年跑的路线,就像秋名山上的ae86压排水沟过弯一般熟悉路况。
只见刘光天强扭着身子保持了平衡,还有时间跟李学武露了个笑脸,随后整个人已经一骑绝尘飞出了大院门。
这特么是常山赵子龙?
这尼玛是鹘翻锦翅云中落,犬带金铃草上飞吧!
“兔崽子你给我站住!”
李学武抱着李姝等在外院儿拐角处,就怕耽误了随之而来的二大爷追子之路。
二大爷气喘吁吁地跨过前院儿的门槛子,想要继续追,可看见李学武抱着孩子站在墙边笑看着热闹。
“李学武!”
可能是感觉自己的语气太强硬了,也可能是看着李学武的笑容变得有点儿像那天夜里拿着枪怼着自己的笑容。
二大爷吼出了这一句便自觉地收了音儿,有些胆怯地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强自镇定地问道:“你…你…你答应给那个兔崽子调岗了?”
李学武笑眯眯地看着二大爷反问道:“您这年过糊涂了吧?”
二大爷被李学武看的发毛,扬了扬手里的火钳子,虚张声势地说道:“别扯那些没有用的,你就说是不是你答应我们家老二去保卫科的吧”。
“呵呵呵”
李学武看了看二大爷手里的火钳子,将闺女调了个方向,不让李姝看见二大爷的嘴脸。
“我说您过糊涂了您还屈得慌,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是保卫科科长,不是人事科科长”
“再说了,即使我是人事科科长,也不会私下里答应任何人的调岗请求,您当轧钢厂是什么地方,您家啊!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说完话,李学武抱着李姝错开二大爷迈过了二门的门槛子往前院儿的家中走去。
二大爷看了看李学武的背影,随即恨恨地一甩手里的火钳子,瞪了刘光天逃跑的方向,骂道:“你有能跟就永远都别回来!”。
其实这会儿刘光天早一蹶子蹽没影了,二大爷也知道,但不这么说一句好像差点儿什么似的。
骂了一句缓了缓心中的气,转回身进了二门儿准备回家,却是见三大爷从屋里出来。
“呦,老刘,这是又父慈子孝了?”
看着闫富贵瞧自己热闹,二大爷冷笑热哈哈道:“别笑话我,你也会有这么一天儿”。
三大爷眯着小眼睛笑道:“有那一天儿我也不怕,我有三个儿子呢,可以慢慢培养,总有个成器的”。
嘿,这话的意思是说二大爷三个儿子都不成器。
二大爷挑了挑眉毛说道:“那您可得瞧仔细了,说不定这二儿子和三儿子哪个就跟你们家老大一样,跟着你是草包,离了你成了物儿,那可真就太寒碜了”。
“你!”
三大爷还想再说,可见二大爷已经扭头往后面走去了。
眯着眼睛看了二大爷的背影一眼,随后又把眼睛看向了热闹着说话的李家。
最后在转回身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倒座房。
“哎哟,我大孙女手里拿着什么呀!”
刘茵笑着逗弄着李姝,想要去拿李姝手里的手绢。
可李姝知道手里的是好东西,躲闪着奶奶的手,将手绢放在了屁股底下,还一脸认真地摇了摇头。
“哈哈哈哈”
“这小心眼儿的样子随了谁呢?”
刘茵逗着李姝还看了二儿子一眼。
李学武现在的脸皮连锥子都扎不透,还能在乎母亲的意有所指?
“谁带大的随谁呗!”
“哈哈哈哈”
刘茵没想到被儿子反将了一军,气的打了儿子一下。
等老太太把李姝抱走,刘茵拉着儿子问道:“今天还出去吗?”
“不出去了,大过年的,谁家不是忙了一年了,都想着歇歇呢”
李学武坐在炕上往后一躺,直接躺在了李雪的腿上。
“哎呀,沉!”
听着妹妹的叫喊,李学武从兜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工业券。
“年前谁说想换一支钢笔来着?”
“二哥!”
李雪看见二哥手里的工业券惊喜地就要去拿,可李学武已经收回了手。
“我脑袋是不是太沉了呀,我还是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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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六章 好像有人叨咕我呢
“我脑袋是不是太沉了呀,我还是起来吧”
说着话,李学武就要坐起身,可还没等使劲儿呢,脑袋就被李雪按了下去。
“二哥,二哥,你枕着,不沉”
说着话,李雪还帮李学武捏着脑袋,口中关心地说道:“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我帮你捏捏”。
“嗯”
李学武享受着妹妹的鸡爪式捏头,笑着说道:“还是我妹妹好啊”。
“那是!”
李雪听见二哥的夸奖,笑的跟小狐狸一样,眼睛一直瞥着李学武的手,嘴里还附和着。
“我想起来了!”
李雪听见二哥说想起来了,小手按得更卖力气了。
这会儿就听李学武笑着说道:“是学才吧!”
“二哥!”
像是小猫被踩了尾巴似的,听见自己二哥的话,李雪嗔道:“怎么这样啊!”
李学武看了看妹妹,疑问道:“难道是我记错了?那是李姝?”
“哈哈哈哈”
知道二哥是在逗自己,李雪也被逗笑了,使劲儿地掐了李学武鼻子一下。
看见小姑姑欺负自己老爹,李姝小腿儿一蹬,直接从老太太的兜里站了起来。
“打!”
“哈哈哈哈”
听见李姝激动地指着李雪说打,全家人都笑了起来。
李雪更是气的轻轻掐了李姝一下,嗔道:“我白疼你了”。
李姝可不管那个,摇摇晃晃地扑进了李学武的怀里。
李学武抱起大闺女笑道:“妹妹终究靠不住啊,还得是我闺女跟我好啊”。
笑着感慨了一句,随后对着怀里的闺女说道:“来,香一个!”
说着话,李学武侧着脸,准备让闺女香自己一口。
“啪!”
李姝看见爸爸把脸露给了自己,小手上去就是一巴掌,打完了还“咯咯咯”地乐了起来。
“是香一个,不是响一个!”
李学武气着咯吱着闺女的小肚子,李姝却是扒拉开爸爸凑过来的脸,嫌弃地跑回了老太太怀里。
“哈哈哈哈”
现在轮到李雪得意地笑了,还趁机从李学武的手里抢走了那张工业券。
这本就是李学武给李雪准备的,上次李雪去后院儿看书,李学武就发现妹妹动自己的钢笔了。
李雪已经是够乖巧的性格了,从来不说跟家里要衣服要零花钱的,也从来不出去乱跑。
李学武对这个妹妹很是喜欢,但先前妹妹有些内向的性格很让李学武担心。
尤其是今年妹妹即将毕业,未来妹妹的路会很不容易,李学武现在就准备着手培养李雪乐观向上的性格了。
拦了要给自己抢回工业券的母亲,然后对着李雪说道:“钱我就不给你了,喜欢什么样式的自己去供销社买”。
“谢谢二哥!”
李雪也知道自己二哥是在故意逗自己,所以这会儿答应得很是开心。
刘茵瞪了闺女一眼,随后对着二儿子说道:“她想要我会给她,你别惯着她,你自己也得攒钱过日子,挣得多不如花得少”。
李学武笑着点头答应了:“就给这一次”。
说了这一句,李学武随后对着母亲说道:“明天中午您跟我爸得在家,咱家可能得来好些串门的”。
新年放假三天,李顺是今天值班,所以李学武便跟母亲说了。
“我的朋友可能会来,刚才去我干妈家,她们家老大和晓燕都回来了,说不定明天得过来”
这是拜年的老礼儿,朋友之间拜年不是看望彼此,而是借着看望彼此的父母长辈名义来拜年。
这既是孝道,也是友情。
这家里以前过年可是没谁来串门的。
李顺是老实本分的性格,李学文也是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罐脾气,所以刘茵一时有些抓瞎。
“怎么安排的?是不是得准备伙食?”
李学武笑着说道:“没事儿,他们来了就在这边儿坐一会儿,中午要是留下吃饭的,我就安排在倒座房”。
刘茵点点头说道:“等你爸回来我跟你爸说一声,得提前有个准备”。
说着话已经下地准备去找花生瓜子啥的了。
李学武看着母亲下地,笑着补充道:“还有就是明天顾宁来……”。
刘茵一听这话,连还没提上鞋的另一只脚也不顾了,站起身给了李学武一下子。
“哪头儿轻哪头儿重啊,先说哪个不知道啊!”
李学武笑着说道:“就是来家里看看,不用特意安排”。
“滚犊子!”
刘茵气的掐了李学武一下,道:“大年下的女方来家里串门,你说的跟出门遛弯儿一样轻松,你拿人家当什么了?你拿咱们家当什么了?”。
训了李学武一句,刘茵便发动赵雅芳和李雪开始收拾屋子。
即使因为过年收拾的很干净的屋子,现在在刘茵看来还是不够迎接准儿媳妇儿的。
毕竟这个姑娘是李学武第一次正式领回家的姑娘。
李学武笑着逗了逗闺女便去倒座房吃饭了。
中午饭也没见于丽和雨水她们回来,李学武吃了饭便回后院躺着了。
昨晚睡的晚,今天又起得早,所以这会儿已经打瞌睡了。
不仅仅是李学武困了,这院里大多数人在这个时间是要在家补觉的。
所以除了几个孩子因为在院里放炮被家大人撵出去闹了一会儿,便再没人说话了。
许是困得有点儿狠了,李学武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这个时候分局那边不给消息,那定是还没有出结果。
今天看来是不会再来找自己了,所以李学武也就装不知道,消消停停地在家过年。
拾掇立整了,准备去倒座房看看。
刚过了月亮门,便见秦淮茹推着车子从三门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拎着小包袱的大姑娘。
“回来了秦姐”
“哎,刚进院儿”
秦淮茹扶着车子站住了,对着身后跟着的大姑娘介绍道:“这是我妹妹京茹”。
笑着跟李学武介绍完,又对着身后的秦京茹介绍道:“这是后院的李科长,上次放电影看见过的”。
秦京茹当然记得李学武,即使忘了李学武长啥样,可还记得他们家的四百多工资呢。
“李科长好”
“好,不用客气”
李学武客套地点了点头,随即对着秦淮茹说道:“赶紧进屋吧,今儿可不暖和”。
“可不是!”
秦淮茹笑着对着秦京茹摆摆手示意她进屋,自己则是对着李学武说道:“骑了这一路差点儿没冻死我,不过有台车子是真的方便了”。
李学武笑了笑,对着秦淮茹摆了摆手往前院儿去了。
秦京茹一直站在门口等着自己姐姐,其实也是在看李学武。
这人看着比上次自己来的时候更招人儿稀罕了,也说不上哪儿招人稀罕,反正一眼看去就是稀罕。
也有可能是头上戴着的,带徽章的帽子,也可能是他身上那身儿皮夹克,手上的手表、香烟,腿上特别显身材的裤子和脚上的皮鞋。
从这身儿穿着就能看得出这人比上一次还招人稀罕。
说秦京茹喜欢那几百块的工资显得太肤浅,秦京茹只不过是稀罕李学武那帅气逼人的气质。
秦淮茹把车子支了,见妹妹盯着李学武的背影,手在秦京茹的眼前一晃。
“看啥呢?”
“没…没看啥”
秦京茹见姐姐的神色古怪,赶紧回了一句,随后像是不经意地问道:“他又升了啊?上次来还是那什么干事呢”。
秦淮茹看了看前院儿方向,随后对着秦京茹说道:“别想了,不是咱能想的”。
秦京茹当然知道自己姐姐说的是什么意思。
“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秦淮茹哪里不知道妹妹想的是什么,点着头说道:“进屋吧,天儿冷”。
看着姐姐进屋也没给自己解释李学武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干部,对着秦淮茹背影撇了撇嘴,随后再次看了一眼前院,便跟着进了屋。
李学武一进倒座房便见雨水和于丽在厨房忙活着呢,傻柱做了中午一顿饭,晚上准备吃现成的了。
看着二孩儿靠坐在炕稍的炕柜上,一副很累的样子。
“去哪儿玩儿了?”
二孩儿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小声说道:“哪玩儿了,咔咔就是走,这两人也太能走了,今天怕不是走出去二十多里地去,庙会都被她们逛遍了”。
“呦,走了这么多路,买了什么呀?”
傻柱嘿嘿笑道:“俩人就买了些零碎,还都是门口供销社有的”。
“那能一样嘛!”
于丽走进屋,横了傻柱一眼,随后说道:“我们是去玩儿了,顺便买的那些东西”。
傻柱说不过于丽,笑着摆摆手说道:“我是搞不懂你们女人是怎么想的了,那玩意儿有啥可逛的”。
李学武坐在了炕上,往傻柱旁边一躺,捅了捅傻柱说道:“哎,说女人呢,秦淮茹可是把她妹妹接来了”。
“啥!”
傻柱一听李学武说的话便坐起身来,看着李学武问道:“真的?”
“大过年的,我逗你玩儿啊?”
李学武躺在被子上,指了指外面说道:“我出来的时候跟中院儿碰见秦姐了,刚回来,带的就是上次来的那个姑娘”。
“嘿嘿!”
傻柱笑着便要下炕,可听见李学武的话倏地一回头,问道:“长得漂亮吗?我还真就一回没见着呢”。
“呵呵,挺水灵的!”
李学武躺在炕上看着激动的傻柱说道:“这次你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梨花、一树压海棠了”。
傻柱挑挑眉毛说道:“海棠我是不想了,那个丫头太虎,我压不住,要不你试试?上次人家还来找你了呢”。
草!
傻柱这弯儿转得有点儿狠啊,这破路都能开车?
李学武眯着眼睛说道:“还别说,我看着这姑娘的直爽劲儿不输于海棠,你看看去就知道了”。
傻柱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着说道:“咱这性格还真就找不了含蓄的,直爽点儿好,嘿嘿”。
老彪子这会儿也不睡了,起身看着傻柱笑问道:“是年轻的好吧?”
“哈哈哈哈”
雨水进了里屋对着傻柱说道:“见了面别乱说话,收敛着点,笑的别这么开”。
傻柱摆摆手说道:“我知道,不就是个乡下丫头嘛,用不着这么紧张”。
李学武看着明似不以为意,实则万分紧张的傻柱说道:“小心着点儿吧,秦姐以前可不就是乡下丫头?”
“像秦淮茹心眼儿那么多的有几个啊!”
“你说谁呢!”
傻柱的话刚说完,秦淮茹就打门外进了来。
好家伙,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啊,就说了这么一句,还被听见了。
“哎呀,我的亲姐姐啊”
傻柱笑哈哈地说道:“可把您给等回来了,怎么样,您妹妹来了吗?”
秦淮茹看了一眼炕上的李学武,说道:“少打马虎眼啊,你不是都知道了嘛,现在我倒是想问问谁的心眼子多啊?”
“嗨~”
傻柱笑呵呵地打岔道:“没人说,我们正说你心眼儿好呢”。
秦淮茹瞪了傻柱一眼,随后说道:“走吧,见见去吧,人儿还跟家等着呢”。
“嘿嘿嘿”
傻柱笑着说道:“您先走,我等会儿就到”。
“呦,还客气上了啊”
秦淮茹看着傻柱不挪窝儿,还以为有什么事儿呢。
这傻柱的脑子比别人可是不大一样,临阵变卦也是有可能的,秦淮茹不能不担心这个。
傻柱笑着对自己的衣服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不是还没换衣服呢嘛,这在家干活的衣服怎么见人姑娘啊!”
“哈哈哈哈”
看着傻柱那一张娇羞的老脸,众人全都笑了起来。
秦淮茹上下打量了傻柱一眼,笑道:“那成,快点儿啊”。
说着话便先回了家,走前还用莫名的眼神看了李学武一眼,给李学武看的倒是一愣。
傻柱见秦淮茹出了屋,便着急地对李学武问道:“哎,你说这乡下丫头都喜欢什么呀?”
这话问得李学武一乐,看着紧张兮兮的傻柱,李学武笑道:“你不是说你不紧张的嘛”。
傻柱一瞪眼睛道:“我是不紧张,可我也不知道怎么跟这乡下姑娘相处啊,你这不是经验丰富嘛,快说说”。
听见傻柱的话,李学武气得一乐,说道:“嚯,您要是这么说,我还真就帮不了您了,毕竟我的经验都是城里姑娘,乡下的也没处过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贫!”
傻柱不顾屋里其他人的笑声,急着对李学武说道:“哥哥能否明年抱上大儿子就看兄弟你的了!”
“啥玩意?!”
“哥!”
“哈哈哈哈哈”
傻柱看着惊讶的李学武,和叫了自己一声,随后跟众人一起大笑的妹妹,还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呢。
李学武看傻柱真为难了,便笑着说道:“仅限于给你出谋划策啊,其他的体力活儿我可不干!”
傻柱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众人笑的是什么了,气的要上炕掐李学武了。
“得!听我说!”
制止了傻柱,李学武笑着说道:“咱就整点儿实嘚惠儿的,人家姑娘也就十八九,你都二十八九了,你说人家姑娘奔着你啥来的?”
傻柱点点头说道:“那一定不是奔着我的相貌和才华了”。
“哈哈哈哈”
“您到是真敢想!”
李学武给傻柱掰扯道:“有人说欣赏一个人,始于颜值,敬于才华,合于性格,久于善良,终于人品,而以你的现实条件不能这么做”。
见李学武说话一套儿一套儿的,确实挺有意思的,不仅仅是傻柱,其他人也都看着李学武,等着他继续说。
“让那个姑娘欣赏你,那就得始于户口,敬于工资,合于花钱,久于房子,终于孩子”
听李学武说完,于丽和雨水看着李学武眼神都怪异了起来。
李学武倒是没在意她们两个,一个是“好邻居”,一个真的是好邻居,有什么可避讳的。
傻柱倒是来了兴趣,催着李学武继续说。
“快说说,快说说”
“说白了人家姑娘就是为了摆脱农村的生活而来的,不愿意过那每天7个公分的辛苦生活,你什么条件人家已经知道了,就差见面儿了,所以户口这关你有天然优势”
说完第一条,李学武继续说第二条:“再说工资,你现在三十七块五吧,这工资可以了”。
“感情儿!”
傻柱自豪地说道:“比你我是不足,比下我可是绰绰有余”。
看着傻柱得意的样子,李学武继续说道:“再说这花钱”。
“花钱我知道!”
傻柱自信地说道:“姑娘不就是喜欢逛个供销社,赶个大集,买个手油脸油蛤蜊油,棉布花布红头绳啥的嘛”。
雨水见哥哥开了窍儿,很是惊讶地说道:“哥,你懂的还是挺多的嘛,以前怎么不用呢?”
傻柱当然不能说自己也是今天看见于丽和妹妹才想到这些的,而是昂着脑袋说道:“我懂的多了,可也得有让我中意的人啊”。
李学武笑着纠正道:“错了,花钱不是这么花的”。
“啥玩意儿?”
傻柱听见李学武说自己错了,错愕地看着李学武,等着解释。
“说你花钱,不是给姑娘花钱”
李学武笑着解释道:“给姑娘花钱她只有一瞬间的记忆,随后便不记得你的好了,你得给自己花钱”。
傻柱一下子就愣住了,不敢置信地问道:“给我自己花钱?”
“对,还得多花”
不理会那边两个女邻居瞪的圆圆的大眼睛,李学武笑着说道:“结婚以前,你的钱是给女人看的,不是给女人花的,就像钓鱼,如果鱼吃到了鱼饵还会上钩吗?”
“哥,别听他胡说八……”
“你别说话!”
傻柱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一扬手制止了雨水的话,眼睛盯着李学武说道:“你继续说”。
“哥!”
见雨水还要再说,傻柱瞪着妹妹说道:“你想你哥打一辈子光混儿啊,我现在终于明白我那些钱都白花在哪儿了,这小子可是不轻易讲这些宝贵知识的”。
李学武“嘿嘿”笑道:“如果不是因为咱们是铁哥们儿,这些话你应该跪着听我讲的”。
“哈哈哈哈”
老彪子几人坐在炕头儿都乐完了,笑过之后又觉得李学武说的真特么有道理。
毕竟实践出真理,按照武哥以往的实践,现在他说的一定就是真理。
傻柱瞪着眼睛看着李学武,说道:“你明天不是要招待串门的客人嘛,我给你拿出看家本领来”。
“好好好”
李学武点头继续说道:“刚才说的第一条就剩下见面了,等会你去见了面别笑,少说话,让秦淮茹介绍你的情况,坐十分钟就出来”。
“然后呢?”
“然后该干嘛干嘛,别搭理她,等明天一早,你约她下午陪你出去逛逛”
“去哪儿逛?”
李学武看着笨的可以的傻柱,笑道:“当然是哪儿热闹去哪儿,哪儿是乡下没有的去哪儿,馋她”。
“然后呢?”
“然后就去供销社,你就喝出来一个月工资花,阔气着花,衣服,吃的,玩儿的”
说完以后李学武叮嘱道:“记住了啊,一分钱都别给她花!”
“然后呢?”
“然后你就跟她说,家里太乱了,自己一个男人也不会收拾,以后这妹妹的房子和后院老太太的房子都给了你可得咋办”
李学武说到这里,屋里人已经都不说话了。
男人们想着自己可不可以复刻这个方法,女人们则是想着自己遇到李学武这招儿会怎么样。
傻柱这会儿还问呢:“然后呢?”
李学武踢了傻柱的胳膊一下,骂道:“然后就是结婚生孩子,生一窝孩子好住到别的屋里去,你不会真指着我帮你明年抱儿子吧”。
“哈哈哈哈!”
傻柱一副我已经全都懂了表情,对着李学武摆摆手说道:“等我胜利的消息吧!”
见傻柱往出走,李学武叮嘱道:“别犯上次追冉老师的错误”。
“放心吧!我不可能在一个沟里摔倒两次!”
傻柱答应了一句,人已经在门外了。
“这次稳了!”
李学武也觉得傻柱这次一定稳了,自己就差手把手教学了,再学不会他真就该单身一辈子了。
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何雨水看李学武的眼神都是怪怪的。
但是看着自己哥哥从秦淮茹家回来,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便知道李学武的话奏效了。
现在何雨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因为李学武一次次推翻他在自己心里的印象。
原先的街道混混少年印象,因为哥哥所说的轧钢厂保卫干事而破碎了。
轧钢厂保卫干事的印象还没多久呢,因为随之而来的传言破碎了。
还没等何雨水将对于李学武的印象重新建定义的时候保卫科科长诞生了。
随后便是眼花缭乱的街道所副所长,哥哥的好朋友,景勇杰的领导,分局的副处长,现在又有了花丛老手的印象。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何雨水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到李学武所说的那个循环里面去了。
欣赏一个人,始于颜值,敬于才华,合于性格,久于善良,终于人品……
见傻柱信心满满的,李学武也没问傻柱的相亲过程,吃过了晚饭便回后院了。
倒是于丽跟着李学武追了过来。
李学武知道于丽会找自己,所以见于丽跟着自己进屋也没开口问,习以为常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于丽忙活。
“你真的处过那么多对象?”
“嗯?”
见李学武疑惑地看着自己,于丽将李学武的皮夹克和外裤拿到衣帽间挂了,走出来问道:“就是你教给傻柱的那些啊”。
“呵呵呵,你还真信啊”
李学武笑着给自己点了一根烟,随后说道:“小时候街道上的孩子一起玩儿罢了,有的人嫉妒我们家的条件,又对我有刻板印象,就编排我,说我处了很多对象”。
看于丽不相信,李学武笑问道:“都冤死我了,我可是高中毕业的,一心忙于学业,哪有时间处对象”。
于丽撇撇嘴说道:“我差点儿就信了,如果你没跟傻柱说那些经验的话”。
瞥了李学武一眼,于丽便去卫生间打热水去了。
李学武拧着身子看了看于丽的背影,笑道:“那些都是我看别人处对象总结出来的,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啊?”
“我看你猪肉也没少吃啊”
于丽闷闷的声音从卫生间传了出来,伴之而来的还有放热水的水声。
仰躺在沙发上,李学武笑呵呵地说道:“那都是别人诋毁我,传我这些坏话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阿嚏!”
三大爷皱着眉头往窗外望了望,一副总有刁民想害朕的模样。
看着老头子在往窗外张望什么,三大妈便问道:“看什么呢?”
三大爷摆摆手说道:“好像有人叨咕我呢”。
“神神叨叨的”
三大妈嘀咕了一句,又忙自己的去了,只不过转身的时候问道:“我见于丽跟着李学武往后院去了”。
三大爷也看了,但是这会儿除了皱着眉头还能干什么?
“看见了又能怎么着?你能盯着她去啊?”
说了老伴一句,三大爷随后又解释道:“现在于丽在傻柱那屋跟着雨水一起住”。
三大妈看了一眼已经去休息了的闺女,轻声跟三大爷说道:“老大这么一天天的不着家也不是个事儿啊,现在是有着雨水在这儿呢,要是以后呢?”
“没分家的时候都管不了,分了家你还指着能管得了他们?”
三大爷看了老伴儿一眼,继续说道:“再说了,我跟老大说了几次,他明显不信任我”。
“这孩子,当爹妈的还有算计自己孩子的啊?”
“就是!”
三大爷愤愤地说道:“你看看这都成什么样子了,自以为有了钱就翅膀硬了,有了房就有指的了,哼!”
打喷嚏的不止三大爷,二大妈给二大爷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了桌子上。
“别听太晚了,容易着凉”
二大爷皱着眉头摆摆手,示意二大妈别打扰他听匣子音里的大事。
“天天听,也不知道能听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
刘光天摸了摸屁股,现在还觉得有些疼。
但是看着自己父亲不敢说疼,只能嘴里跟老三嘀咕着。
刘光福看了他爸一眼,随后侧着脸对着刘光天说道:“以为自己是多大干部呢,字儿都认不全”。
“你们两个臭小子说什么呢?”
见两个儿子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眼睛还不时地看向自己,二大爷骂了一句。
“没有、没有!”
刘光天、刘光福哥俩儿惊慌地连连摆手否认,这大冷天儿的被撵出去可没地方待。
“哼,不学无术的东西!”
二大爷撇着嘴说道:“你们也听听,这是工作方针,告诉咱们今年应该怎么做,现在的方针已经很明确了”.
“爸,那方针都明确什么了?有没有说我今年毕业了应该分配到哪儿去?”
二大爷一脸不耐烦地挥挥手说道:“你当这是我的方针呢啊,那么老大的方针怎么可能说你一小毛孩子的事儿”。
刘光福见老爹说这话,撇撇嘴说道:“既然跟我没关系我还听它干什么?”
“滚滚滚,滚床上睡觉去,少特么气我!”
刘光天哥俩儿像是老鼠似的,滋溜溜地窜上了床。
二大爷看了门外一眼,对面的灯还亮着,刚才好像见着于丽跟着李学武进屋了。
这可叫二大爷犯寻思了,他们干什么呢?
还能干什么?
李学武只不过正在洗一个特别正经的脚罢了。
外加一个再正经不过的闲聊天。
世人总是把他们看不见的东西往歪了想,真不应该。
“看雨水的状态已经稳定了,你多跟她说说话,初三她应该也就上班了,你还继续做你的工作,我这屋里的钥匙你收着吧,开年我有点儿忙……”
于丽点头答应了,看了看李学武的状态,轻声问道:“他在钢城的事儿你知道吗?”
“说说吧,怎么打算的?”
于丽见李学武问,脸色白了一下,随即眼泪便在眼眶里打转。
“我还以为你要一直瞒下去呢”
“唉~”
李学武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这么聪明,我能瞒得住你吗?”
于丽吸了一下鼻子,收了眼里的眼泪看着李学武。
“你允许他把人带回来的?”
“呵呵呵,我又不是他爹,我管得着他嘛”
李学武双手枕在脑后,屋着话,又在李学武紧张兮兮的注视下,晃了晃手里的大剪刀,低头继续给李学武修理脚指甲。
“你给我的那个指甲钳我用不习惯,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
李学武看着那把大剪刀在脚趾上左右晃着,不仅仅是担心脚指头。
其实李学武有指甲钳,还是这个时候国产的呢,苏洲产的。
“嫂子,您可得留神”
“咯咯咯”
李学武的紧张逗得于丽咯咯地笑了起来,手里的剪刀也乱晃了起来。
“你还没说呢”
“说什么?”
“跟我装傻是不是?”
于丽拿着大剪刀,嘴里模仿着剪刀的声音:“喀嚓!喀嚓!”
“呵呵呵”
李学武笑着说道:“等你做了决定再说吧”。
“哼!”
于丽将手里的剪子放回了茶几底下,拿出了钥匙上的指甲钳。
“我是不是也会像……像那谁一样,被你藏起来?”
“呵呵呵”
李学武笑着看了一眼于丽,问道:“我藏谁了?”
“不说拉倒”
于丽将修完的指甲看了看,然后给李学武捏着脚。
“你喜欢被藏起来?”
李学武眯着眼睛看着于丽问道。
于丽想了想,摇头说道:“我才不想呢,有手有脚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为什么要藏起来活着”。
“那你问这个干什么?不想在这儿干了?”
“那倒不是”
于丽边捏着边说道:“我觉得上班挺好的,花自己挣的钱心里舒坦”。
李学武理解地点点头,说道:“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但我不能给你任何建议”。
于丽笑着站起身,问道:“这样呢?”
“呵呵呵”
李学武睁开眼睛看着调皮的于丽说道:“不来点儿实际行动还想加锺?”
“啥?啥加锺?”
于丽被李学武的话说的一愣,随即蹲下身子扶着李学武说道:“我想维持现状,又想离开他”。
“嘶!你真贪心啊!”
“所以呢?”
“所以……你得接受惩罚!”
“呀!”
于丽是不敢在李学武这边待久了的,所以在李学武睡着后便起身回了前面。
从李学武这儿于丽忙活了半天也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准话,可那坏人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理了理耳边的头发,于丽边走边想着心事。
看闫解成的样子也是铁了心了,于丽被闫解成一次次的表现也磨没了耐心,两人终究是要把这个问题解开的。
于丽现在倒是不生气了,就是感觉有点儿不甘心。
“嫂子!怎么才回来?”
大大们,新的那章是之前被吃的那个,车速过快某些不能写的,我以为出不来了的,可以不看最新那章的,我现在删不了,等明天编辑大大上班了才能删。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七章 祖宗们辛苦了!
于丽刚走过月亮门便被一声招呼吓了一跳。
“呀!是雨水啊”
“嫂子,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何雨水出来倒洗脚水,看见于丽正会神地想着什么,又看了看后院方向。
刚才于丽先她一步出来,雨水还以为于丽先回这边了呢。
可等她回来的时候却是发现屋里没人,一起回来的哥哥说于丽一定是去后院了。
雨水倒是没怎么多问,她是知道于丽在做后院和倒座房的卫生工作的。
但这会儿都九点多了,虽然家家户户还都亮着灯,但院里走动的已经不多了。
“跟李学武说了会儿话,他明天要招待朋友,帮他收拾了一下屋里卫生,又烧了两暖壶热水”
何雨水点点头,问道:“用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
于丽红着脸摆了摆手,这忙可不用雨水帮。
于丽边往屋里走边说道:“之前就收拾得干净了,就临时收拾一下”。
“哦哦”
何雨水再看了后院一眼,嘀咕道:“讲究还真是多,要收拾两个多小时,净折腾人”。
拎着盆子进了屋,看着正在铺床的于丽,何雨水边用木梳笼着头发边问道:“是什么客人啊?”
于丽摸了摸被窝,又转身看了看炉子,随口回道:“说是单位的朋友,还有他们家里的亲故”。
说着说着,拿着炉钩子的手便是一顿,又继续说道:“还有他对象要来”。
“他有对象了?”
何雨水惊讶地问道:“不是说上一个黄了嘛,怎么这么快又处了?”
说到这儿,想起倒座房李学武教他哥哥的那一幕,又觉得李学武这么快找到对象也是正常的。
于丽倒是给李学武解释着:“这个是先前就认识的,早没想着处对象,后来可能相中了吧”。
何雨水将头发散开了又笼上,笑着说道:“不稀奇,以前就是这样,好多小姑娘都爱找他玩儿”。
于丽笑了笑问道:“他以前真长的那么好看?”
“咋?嫂子你也动了心了?”
何雨水跟于丽开了个玩笑,又继续说道:“是长得好,这附近就属他长的好看,再说了,你现在看他丑啊?”
于丽见何雨水逗自己,也笑着逗她:“脸上那么大的疤瘌,你看他不丑啊?”
“我倒是觉得挺威武的”
何雨水将手油分给了于丽一些,搓着手,笑着说道:“男人嘛,长得太秀气了不道:“我武叔那么忙的人,哪有功夫听你跟这儿聊闲篇儿啊?”
“嘿!你个小叛徒!”
秦淮茹轻轻拍了棒梗的脑袋一下,嗔道:“跟你妈亲还是跟你武叔亲啊?”
棒梗翻着白眼说道:“我这叫帮理不帮亲”。
就在秦淮茹母子在这掰扯的时候,傻柱从雨水的屋里出来,边往出走边系着扣子。
“秦姐早!”
“傻柱,你过来!”
秦淮茹见傻柱走出来便招手让他过去。
傻柱笑呵呵地走过来说道:“刚好像听见李学武的声音了”。
秦淮茹瞪了傻柱一眼,问道:“我问你,你怎么个意思,怎么对我妹妹爱答不理的,到底处不处,不处你吱声啊,我妹妹又不是找不到人家了”。
傻柱刚起来,就被秦淮茹一阵突突突。
“那啥,我是挺相中的,这不是正准备处呢嘛”
见傻柱说同意处,秦淮茹心里已经着了地儿,但脸上还是不满意的表情。
“你就这么处啊?都没说两句话就走,我妹妹还以为你哑巴呢”
“不是!”
傻柱为难地看了看秦淮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秦淮茹见傻柱欲言又止的样子,还以为有什么情况呢,便开口问道:“不是什么?你还有啥想法咋地?我妹妹配不上你啊?”
“不是不是,这个老六挺好的”
“噗!”
秦淮茹听见傻柱叫秦京茹小名,不由得笑了出来,随即嗔怪道:“别这么叫啊,人家姑娘家家的,叫什么老六啊?”
这秦京茹是秦淮茹三叔家的,行六,所有家里都叫老六。
昨天秦淮茹也就是顺嘴这么一介绍,没想到傻柱就这么记住了。
“是是是”
傻柱点点头说道:“这个京茹姑娘,呵呵,我看她好像有什么想法似的”。
秦淮茹的笑脸收了,瞥了一眼屋里,随后说道:“没什么想法,就是乡下姑娘,没什么见识”。
“可千万别这么说”
傻柱摆摆手笑道:“有您在这儿呢,我到啥时候都不会瞧不起乡下姑娘”。
秦淮茹抿着嘴笑道:“还说呢,我婆婆昨天在你走后还跟京茹说起你来着”。
“说我啥?”
傻柱可是知道秦淮茹的婆婆了,不然给她花钱我决不心疼”。
秦淮茹想了想屋里的妹妹,觉得傻柱这招儿也不无不可,毕竟傻柱的钱她是能看的见的,那谁的工资……。
见秦淮茹没有反对,傻柱叮嘱道:“你可得帮我兜着点儿啊,别漏了陷儿了,成不成就看这一回了”。
秦淮茹瞪了傻柱一眼,道:“你们就损吧,等我再见着李学武的,非掐他不可”。
“嘿嘿嘿”
傻柱笑着说道:“那我就管不着了,等我把媳妇儿娶回家,您爱怎么收拾他都行”。
“去你的吧!”
秦淮茹瞪了傻柱一眼,转身进了屋。
傻柱看了一眼贾家,笑呵呵地往前院去了。
棒梗看了看自己家,又看了看傻柱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菜篮子。
感情这两人说了半天得没关注低海拔区域还有个人呢。
“原来处对象还有这么些个学问啊”
棒梗挠了挠下巴颏,想了想班级里的女同学,想着是不是可以找个人实验实验。
以前总是听大人们说结婚不好玩儿,结了婚之后又苦又累。
感情这都是大人们骗小孩儿的。
如果又苦又累,那傻叔玩儿这些招儿干什么?
看来这里有自己不知道的快乐啊!
想着想着,棒梗“嘿嘿”一笑,眼珠子一转,便往后院去了。
后院儿还有三只鸡等着他呢,别误会,是真的鸡。
吃得了早饭,李学武便被刘茵撵出了家门。
“去去去,早点儿去早点回来,一来一回得多长时间呢”
李学武本想着九、十点钟再去的,可刘茵和李顺都不同意。
李顺说:“你也说了,上午得来人呢,一会人来了你还有时间去啊?”
刘茵说:“就算是你有时间,可这是接人家姑娘第一次上门呢,你就应该早点儿去,这是礼貌问题,你爸当年可是赶着我们家还没吃早饭就到了的……”
“咳咳~”
李顺听见刘茵说起这个,赶紧咳嗽了两声打断了老伴儿的话。
“有什么不能说的?”
刘茵瞪了一眼李顺,继续对李学武说道:“你还想不想在老丈人家有个好印象了?这想要有个好印象就得从细节入手,得让人家知道你尊重人家姑娘”。
这要是说什么别的事儿,刘茵还能依着李顺,顾着老头子的面子,但在儿女的婚姻大事上,别说李顺的面子,谁都得给让路。
李顺也知道老伴儿在儿女这方面是不会轻易让步的,所以即使分享自己的处对象心得也得板着脸听着。
因为不板着脸容易脸红。
李学武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没法儿,只能给西院儿的威利斯加了热水。
又在母亲的叮嘱下换了新衣服和呢子大衣、新皮鞋,拎着李顺给准备的四盒礼,开着车出了门。
出了正月才算是过完年呢,但初三是所有单位复工的日子,所以人们特别珍惜初二这天。
满大街的都是人,平日里都在工厂和单位里上班,只有过节的时候才能在四九城见到这么些人。
李学武第一次有了后世开车的感觉,因为在交通岗出现等车的情况了。
穿着白色制服,带着套袖的交通岗指挥员挥着小旗子,示意车辆停止或者通行。
现在的红绿灯也很有意思,一个人站在岗亭里,手动控制灯的亮和灭。
当然了,这配置也只有在大的路口才有,李学武家到顾宁家也才遇见了两个。
车辆拐进大门的时候门岗把李学武的车拦住了,说是外部车辆不让进。
李学武提出打电话,门卫看了看李学武,好像怀疑李学武的身份似的,警惕性很高。
好在还没等李学武拿出证件接受检查的时候,岗亭里跑出来一个带班的。
“李处,不好意思啊,您进去吧”
带班班长打开了门杆,还对着李学武解释道:“我们节日期间提高保卫级别了,再加上过年轮班,就从下面调人上来了,不认识你的车”。
“不不不”
李学武笑着制止了带班班长的解释,说道:“他没错,不用解释的,我是应该接受他的检查”。
说着话,掏出一盒烟递给带班班长说道:“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值班辛苦了,祝你们新年快乐”。
李学武来了几次,这边的门岗对这台车已经熟悉了。
再加上上次来顾参家的保卫齐新跟这边报备过了李学武的车辆和个人身份,所以门岗这边对李学武还是了解一些的。
对于门岗跟自己的客气,李学武倒是不敢有任何骄傲情绪。
因为他深知自己在这里就是一个小虾米,骄傲自大完全就是自取其辱。
不仅仅是这边,李学武走到哪儿,都是这样儿,不敢小瞧天下人。
上了车,跟门岗回了个礼,便将车开进了大院。
看着李学武的车进了院儿,门岗站着的保卫小声跟还在看着院里的班长问道:“班长,这是谁啊?”
“他?呵呵”
带班班长笑了笑,收回了目光,抬手将李学武给的大前门塞进了保卫的兜里。
“七号院儿的乘龙快婿”
“啊?”
保卫惊讶了一下,随即问道:“这……这七号院不是,这怎么这么客气?”
“呵呵呵”
班长正了正保卫的军大衣,笑着说道:“越是这样身份的,越是珍惜羽毛,越跟咱们客气的,有可能级别越高”。
“看着岁数跟咱们……”
“这是能比的吗?”
带班班长敲了敲保卫手里的枪说道:“你手里的枪还是刚发下来的呢,你也小看它年轻?”
说着话,下巴点了点在拐角处消失了的汽车。
“那台车,原来就是7号院儿的,挂的也是7号院的牌子,可自打给了他以后你猜怎么着?”
保卫咧咧嘴说道:“换牌子了?”
“呵呵呵,明白了吗?”
班长笑着对保卫说道:“这位已经谨慎低调到了骨子里,就像是弹簧一样”。
“别看是跟你一个年纪,但这么的克制自己,把自己压的这么低,就看他对咱们这份尊重和客气劲儿,他弹多高我都不稀奇,我也不羡慕”
“懂了懂了”
保卫眼睛亮亮地看着班长,道:“那下次见到他……”。
“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保持礼貌,别惹他就行”
班长拍了拍保卫的胳膊说道:“这种人即低调又高傲,不允许别人侮辱他的品行的,所以正常的对待才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班长,您懂得可真多,我这次真不白来,谢谢!”
“呵呵呵”
班长笑了笑说道:“把心放踏实了,你小伙子长的也不错,说不定就入了哪个院儿的眼了,以后也可以跟他学了”
“嘿嘿”
“不是说不让你拿东西的嘛,年前拿了,怎么年后还拿!”
丁编辑笑着对着将车一停好,就拎着东西下来的李学武嗔怪了一句。
李学武将四盒礼交给了齐新,当着丁编辑的面儿对齐新叮嘱道:“齐哥,这个酒是我爸泡了好些年的,一瓶是虎鞭酒,一瓶是虎骨酒,每次只给顾参喝这么一小瓶盖儿,掺着酒喝也行,千万别多给了”。
“好好”
警卫员齐新对于李学武管他叫齐哥也是客气了好几次,但是李学武执意如此,便也在丁编辑的肯定下应了。
这让顾参家里的服务人员对李学武的印象格外的好,时不时地在跟丁编辑闲聊的时候说李学武真礼貌。
丁编辑也是喜欢别人说她挑女婿眼光好的,尤其是去年闹了那么一档子事儿,年前李学武升副处可是给丁编辑好一阵儿高兴。
跟朋友出去逛街都是拐弯儿抹角儿地提起自己选的这个女婿。
但凡有质疑是谁选的这个问题的时候,丁编辑都会毫不犹豫地说出自己是怎么撮合自己闺女和李学武的小故事的。
“你顾叔叔年前走的时候就说腰疼,许是年轻的时候落下的毛病,那个时候得哪儿睡哪儿”
李学武笑着说道:“上次来我就看出来了,我想着带来着,但是又怕您忌讳,回家特意跟我爸说了,我爸又找同事研究了,这才让我带来的”。
“呵呵呵”
对于李学武的关心和谨慎,丁编辑自然高兴,笑着说道:“你顾叔叔没那么金贵,哪里有那么多说道”。
说着话,带着李学武往屋里走,边走边说道:“你能关心他说不定怎么高兴呢,昨晚打电话回来,他还特意问起你们的事儿”。
李学武在门口换了拖鞋,跟着丁编辑进了客厅,见顾宁穿着紧身的灰色毛衣从楼上下来。
“去收拾收拾,学武来接你了”
丁编辑对闺女交代了一句,笑呵呵地对李学武说道:“你先坐,小宁刚起来”。
顾宁见李学武这么早来,也是有些惊讶,跟李学武点点头便去了卫生间。
丁编辑挨着李学武坐了,笑着问道:“你吃早饭了吗?要是没吃跟小宁一起吃点儿,阿姨早上熬的粥”。
“我在家吃了,阿姨,你们吃,不着急的,是我爸妈,说我第一次接顾……顾宁上门,得早点儿来”
“呵呵呵”
听着李学武不再叫自己闺女顾医生,丁编辑是很高兴的。
这是顾参定下来的规矩,这两个孩子都是慢性子,不能逼着,由着他们去,
是先从朋友慢慢处也好,是叫顾医生也罢,都由他们。
丁编辑现在看来,自家这位还是有眼光的,做的决定也是正确的。
尤其是李学武说他父母的安排,一是这李学武孩子诚实,二是李学武的家庭优秀。
什么样的父母教育什么样的孩子,丁编辑从李学武的言行举止就能看得出李家的家风和教养。
虽然说起来谁谁的亲家如何如何位高权重,丁编辑先前还有些眼气,自己的闺女差啥啊?
但是现在不眼气了,对于李学武的家庭资料也是看了又看,问了又问。
齐新是去李学武家执行过任务的,对李学武家是相当的熟悉的,回来后丁编辑没少问李家的事儿。
从李家老太太开始,一直到最小的李姝,全都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虽说是小门小户吧,可现在看着却不是简单的家庭了。
人家比亲家,丁编辑就比女婿。
你女婿长得好,我女婿不仅以前长得好,现在更好,公文都不允许说差的那种好。
你女婿出身好,我女婿级别高,还是凭真本事得来的那种高。
你女婿级别高?嘿!我女婿年龄小,过了年才二十。
这顾家女婿的年龄是最让编辑部和大院那些妇女们嫉妒的,每次提起来,丁编辑都是明里暗里比得她们哑口无言。
怎么比?
谁家的姑娘不是往上面找,为的就是找个已经能看出能力的,有潜力的。
可有能力的,又有潜力的,怎么不也得二十四五岁了啊,有的都三十多了。
但人家顾家偏偏找了个刚成年的,处的时候还没到法律结婚年龄呢。
就冲这个,说破大天了,现在李学武也是丁编辑自己选的,自己定下来的。
功劳和眼光都是属于丁编辑的。
“代我跟你父母问好,谢谢你爸送的药酒”
“知道了阿……”
听见李学武还想叫阿姨,丁编辑装作不高兴的样子看着李学武。
李学武笑着赶紧改口道:“知道了妈”。
“呵呵,以后就这么叫啊,下次不叫不让你进门,跟你说,我可厉害了,哈哈哈”
“嘿嘿,知道了妈”
就在顾宁梳洗吃饭的这会儿工夫,丁编辑又说起来先前在北新桥那次的经历,让李学武以后就管她叫妈。
至于顾叔叔,那叫顾参或者顾叔叔都行。
毕竟老顾说了,由着孩子们嘛,他自己说的,丁编辑又没说。
顾宁吃了早饭,又被丁编辑要求着喝了热水,这才穿了衣服,戴了帽子跟李学武出了门。
李学武发现顾宁手里拎着的就是自己上次送给她的那个皮包。
顾宁也看见了李学武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将手里的包往身后缩了缩。
李学武笑着伸出了手,示意帮顾宁拎包。
顾宁先是看了看李学武,不知道李学武要干什么。
在见到李学武的眼睛示意自己手里的包,手有些抗拒地犹豫了一下。
但还是在李学武的坚持下,脸有些微红地将手里的包递给了李学武。
两人无声的互动和表情交流全被送两人出来的丁编辑看在了眼里,边看着闺女换鞋出门,嘴角已经不自觉地咧开了。
终于有嫁出去的希望了。
李学武看着车后座舱里的东西,知道这是丁编辑先前安排的,这是顾宁为第一次去自己家看望自己父母长辈带的。
所以李学武也没客气,扶了顾宁上车,回头笑着跟丁编辑道了谢:“谢谢妈,我们走了”
“好好好”
丁编辑站在庭院里,看着两人在阳光的照射下,吉普车开出了小院。
警卫齐新将大门关了,笑着对还站在院子里的丁编辑说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呵呵呵,我不求小宁过得多让人羡慕,但求她嫁的舒心,现在来看,小宁总算是找对了人”
齐新笑着附和道:“我看着李处长就特别好,特别适合顾宁”。
“呵呵呵”
丁编辑笑着问道:“不是李学武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了吧,我怎么最近听得都是他的好话呢?”
“哈哈哈哈”
齐新在顾参身边好些年了,在顾家也是有年头了,所以跟丁编辑也是说得上话的。
“您要这么说,那我可得解释两句”
齐新笑着说道:“这李处长好处是没给我们,上次执行任务给的烟我都跟您说了,可我就敬佩他的品行”。
“哦?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丁编辑转身往屋里走,边走边说道:“说说,你是怎么看他的?”
齐新笑着说道:“我第一次见他还是上次董处长带他来的那次呢,我故意没跟他打招呼,可他依旧是面不改色,不卑不亢,我就知道这人不是简单角色”。
丁编辑也想起了那一次,笑着说道:“呵呵呵,他可骄傲了,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我让他在屋里等文学,他还不愿意,非要去门口等”。
“小刘跟我说了,说他可会说话了,引着他就在一起抽上烟了,呵呵呵”
“哈哈哈”
丁编辑笑着说道:“可会说话了,哈哈哈,这孩子倒是实诚和认亲”。
齐新点头附和道:“再遇见他就是去他家执行任务,虽然我是第二次见到他,但从他们家人的举止就能看出李处长是个实诚人,他们家里人都可实诚了”。
“嗯”
丁编辑点点头说道:“小宁的性格孤僻,不爱说话,慢性子,不招人喜欢,我最担心的就是她跟婆家的关系,现在我是放心了,听你这么说,李家人对小宁一定也会很好”。
齐新当然点头同意,丁编辑喜欢,谁还能说差的。
“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件儿带血的皮夹克了,跟着您去看他,我看见那身凝固的血痂都心惊肉跳,敢为了工作这么拼命的人,我不得不佩服您和顾参的眼光”
“他就是太勇猛了,这才是我担心的”
丁编辑对于小齐先说自己的眼光好很是满意,倒是对李学武工作负责有些担心。
齐新笑着安慰道:“您看他那一身腱子肉,再看他的走路姿势和步距,手底下有功夫呢”
“再说了,他是现在已经是指挥层面了,以后可能都不会上一线了”。
齐新知道丁编辑是担心女儿,毕竟这是嫁人的准备了,嘴里再说着终于嫁出去了,但当母亲的,担心还是有的。
齐新也是给李学武说好话安慰丁编辑,两人从与李学武的每次见面开始聊,丁编辑的情绪好了不少。
世间爹妈情最真,泪血溶入儿女身。
殚竭心力终为子,可怜天下父母心!
写这首诗的人不去评价她的作为,单说这字里行间确实写出了父母为儿女的辛苦付出。
李顺和刘茵两口子最不省心、也最不放心的二儿子终于要领对象回来了。
李顺就差准备祭品给祖宗烧香了。
虽然在李学武转业回来和工作出成绩的时候李顺已经偷偷上了香。
但是此时此刻,看着自家老二领回来的准儿媳还是有想跪在祖宗面前好好磕几个头,好好上柱香的冲动。
人家养个儿子说不容易都形容儿子是儿长一岁,爹老10岁。
李顺觉得自己把自家老二培养成人,他都要位列仙班了,完全可以说得上是功德无量了。
因为李顺根本没想过这个儿子能出息成这个样子,想八辈子也想不到的。
最基本的愿望,乃至是夙愿,就是不把李学武养成为土匪恶霸就是为人民做好事儿,是大功德了。
在那个时候李顺觉得自己不是李顺,而是李靖,自己家老二也不是李学武,而是李哪吒。
在李顺的预想中,李学武可能当兵半路就会跑回来,或者在部队就会闹出事儿,所以才会把李学武放到自己三弟跟前儿。
可惊喜的是二儿子回来了,而且是带着荣誉回来的。
这让李顺是又惊又喜,听着儿子在炕上打呼噜,激动了半宿没睡觉。
一大早更是故意给儿子脸色,就是怕儿子故态复萌,可谓是心惊胆战、如履薄冰的。
等下了班回来看见李学才翻出来的j功章,李顺更是激动的手都打哆嗦。
这儿子的成长超出自己预期了呀!
这哪敢想啊?
当天夜里家里人都睡着了,李顺更是偷偷从炕上爬起来,将李学武收放在柜子里的j功章摆在了家谱前面,恭恭敬敬地给祖宗磕了个头。
这是李家的家门荣光啊,尤其这还是上天故意派来折磨自己的二儿子挣来的。
那晚李顺对祖宗是谢了又谢,眼珠子都哭红了。
实在是太不容易了,祖宗们辛苦了!
给祖宗们上香!!!
李顺觉得自己儿子已经很好了,从此以后就做个平凡的人吧,娶妻生子,做个平凡的轧钢厂保卫员。
对,李顺就是这么想的,还求祖宗保佑来着。
嘿!万万没想到,产房传喜讯,儿子升了!
股长、科长、副所长、副处长,一连串,眼花缭乱的成绩接踵而至。
好家伙,李顺早上出去遛弯儿都能听见人家议论街道上出了个李二疤瘌威震东城,打击犯罪,震慑宵小。
每当有人议论这李二疤瘌是谁,从哪儿来的,有街坊邻居知道的,都会指着李顺说这是李二疤瘌他爹。
每当这个时候李顺都是挺直了腰板儿,风淡云轻地从这些人面前走过。
只不过是往常每次只溜一圈儿的李顺从年前开始就非溜到饭点儿才回来。
而且起的还早了呢,也就是李顺矜持,没把“李二疤瘌之父”写在脸上,没做出那种谁问啥都回答:你怎么知道我是李学武的爸爸?的事情。
但是这在刘茵的眼里已经差不离儿了。
除夕晚上李学武没在家过年,李顺可是好一阵儿烧香拜祖宗,嘀嘀咕咕的说了好一阵儿。
李顺是敬谢祖宗辛苦呢,李学武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祖宗们太辛苦了!
原先想的不成祸害就是功德的想法已经没了,李顺觉得自己身上就已经是大功德圆满了。
能把李学武培养成材,那就是李顺这辈子最自豪的事情了。
晨练别人说这是李学武他爸,比说他自己妙手回春都高兴。
顾宁跟着李学武的车进了西院便受到了好些双眼睛的关注。
性格使然,顾宁还是有些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看,便把目光看向了李学武。
李学武则是把车停好,由着老彪子几人帮忙,把顾宁带来的礼物拎着,带着顾宁往院里走。
在西院李学武已经给顾宁介绍了老彪子、沈国栋、二孩儿。
走到外院儿,李学武又给顾宁介绍了出来看热闹的傻柱等人。
等一进前院儿,更是好些人站在回廊里看着这边,大家伙儿都是来看李学武对象的。
顾宁也被院里的众人吓了一跳,这人也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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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你可真阴啊!
实在是顾宁赶的时间巧了,今天是休假的最后一天,四合院的大家伙儿都在家。
院里有了新奇事儿都想出来看看热闹,尤其还是李家的事儿。
这李家可是一直低调的很,大家都想看看李家的热闹。
都想看看这李学武到底能找个什么样的对象。
可顾宁一进院儿便将围观的众人震住了。
冬棉帽,盘在脑后的头发,凸显出细长匀称的脖颈。
一身海军蓝双排扣军大衣,把个子本来就高的顾宁显得特别有气质。
再加上半跟黑色制式皮鞋,众人从顾宁的帽徽和皮鞋就能看出这姑娘不是寻常人家的啊。
再看顾宁的相貌,白白的皮肤,大眼睛,挺挺的鼻子,抿着的小嘴,显得有些紧张。
脸部轮廓柔和,顾宁是那种圆润饱满的脸型,显得端庄大气。
再加上顾宁温婉优雅中带着蕙心兰质的气质,刘茵只看了一眼便相中了。
这次二儿子找的对象太应当了,这一看就是有福之人啊,相比大儿媳儿棱角分明的脸型,这姑娘的长得比大儿媳要温顺的多啊。
院里人看顾宁也有种这姑娘长了一张国泰民安的脸的感觉。
李学武拉了拉顾宁,本想着拉顾宁的胳膊给她介绍自己家的长辈。
可不知顾宁是紧张还是失误,李学武一拉,顾宁便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李学武的手里。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呢,李家人已经迎了出来。
李学武攥紧了顾宁的手,对着家人说道:“爸,妈,这是顾宁”。
随后又牵着顾宁的手给她一一介绍李家众人。
“这是我母亲”
“阿姨过年好,我叫顾宁”
“过年好,哈哈哈”
刘茵看着准儿媳妇儿打招呼,乐的眼角的皱纹都出来了。
“这我父亲”
“叔叔过年好,谢谢您送我爸爸的礼物”
“好,好”
李顺比较含蓄,虽然激动的嘴角直跳,但还是强忍着大笑矜持地答应了。
介绍完父母,李学武又介绍了大哥大嫂,三弟学才和小妹李雪。
顾宁由着李学武的介绍跟李家众人打着招呼,即大方得体,又雍容闲雅。
赵雅芳看着二小叔子领回来的这个对象,个头儿跟自己一边儿高,工作也是不输自己的。
但想到家庭出身和相貌,赵雅芳不自信地看了李学文一眼。
李学文别看平时寡言少语,但是眼睛里绝对有着大智慧,身体里有着大心脏。
赵雅芳刚回头便感觉手里一暖,低头一看是李学文拉住了自己的手。
原来是李学文看出了赵雅芳的不自然,又见自己二弟拉着对象的手,李学文便也拉住了自己媳妇儿的手。
赵雅芳红着脸看了一眼李学文,这可是李学文大姑娘坐花轿,头一遭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跟自己亲近。
感受着李学文带给自己的温暖,赵雅芳这会儿也找回自信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再厉害的姑娘嫁进李家,还不是得叫自己大嫂?
比不了相貌和家庭出身,那就比丈夫,自己的丈夫比二小叔子……年龄大。
今天顾宁来家里是客,所以众人由着顾宁先进了屋。
一进屋,李学武便将顾宁带到了北屋。
老太太穿着过年的新衣服,怀里抱着李姝,大姥坐在炕稍。
“这是我奶奶”
“奶奶过年好”
“哎,好孩子,快上炕呶吙呶吙”。
顾宁微笑着给李老太太拜了年,随后便看见了坐在老太太怀里的小姑娘。
白白的小脸儿,大大的眼睛,微微翘起的小鼻子,嘟嘟着的小嘴儿,从面相上看便能看得出不是汉人。
李姝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棉衣棉裤,脚上穿着毛茸茸的线织袜子,头上还带着一几句话便接红包,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顾宁。
“呀!”
李姝指了指顾宁手里的红包咿咿呀呀地说了一通,随后站起身就要去拿。
老太太笑呵呵地拍了李姝屁股一巴掌,伸手把李姝拉回了兜里。
李姝不依,使劲儿挣着老太太的手,小手还挥舞着跑向了顾宁身边。
顾宁笑着把两封红包递给了李姝,这倒是给李姝看得一愣,随即露出洁白的小牙,笑嘻嘻地双手合力抱住了红包。
李姝也不怕人,接了红包便一屁股墩儿坐在了顾宁身前,摆弄着手里的红包咿咿呀呀地说着众人听不懂的话。
嘘寒问暖由着老太太先问完了,该由未来婆婆刘茵问了。
这个时候如果婆婆不喜欢这个准儿媳,就会在言语上有刁难。
当然了,刘茵对顾宁满意极了,自然不会有什么刁难,问的都是家里和工作上的情况。
“学武说你是外科医生啊?”
“是”
顾宁笑着应了一声,随后解释道:“去年刚毕业,在军医院工作”。
刘茵满意地笑了笑说道:“你李叔叔也是医生,在中医院”。
“是,我听说了”
顾宁微笑地看着李顺说道:“学武说您是中医,杏林圣手”。
“就是普通中医”
虽然李顺瞪了李学武一眼,又跟顾宁解释了就是一名普通中医,但脸上洋溢的笑容任谁都看得出李顺的高兴。
李学武可是就说了自己父亲是中医,可没说杏林圣手什么的,可见这顾宁也不是不会交际的。
但现在自己老爹瞪自己,李学武也是不敢澄清的,别说伤面子,就算说出来,自己老爹也是不信的。
刘茵笑着继续介绍道:“咱家老三,就是你弟弟学才,也是医科大学的,以后咱们家就有三名医生了,哈哈哈”。
说到这里,刘茵再也矜持不住了,得意地笑了出来。
众人也都跟着刘茵露出了微笑,不得不说,顾宁的工作确实跟让李顺和刘茵满意。
尤其是李顺,天生的对学医的人就有好感,再看顾宁稳当的性格,更满意了。
虽然私底下刘茵和李顺说过顾宁年龄的问题,但李顺觉得年龄大几岁不是坏事儿,最起码能管的住跳脱的李学武。
顾宁看了坐在另一边炕上的李学才,对着赵雅芳说道:“听学武说,您和大哥都是大学老师?”
本来看着婆婆笑还有些在意的赵雅芳这会儿也露出了笑容,点着头说道:“咱们是一届的,我跟你大哥也是去年毕业的,直接选择了留校任教”。
顾宁笑着夸赞道:“您和大哥的学问一定很好,我就是数学不好,才去学了医学”。
刘茵也看出了大儿媳的在意,笑着说道:“你嫂子数学可好,就是教数学的老师,咱家你妹妹李雪都是你嫂子辅导的,今年考的可好”。
顾宁适时地露出了羡慕的神情说道:“那嫂子你真厉害”。
听见婆婆和顾宁夸自己,倒是把赵雅芳弄得不好意思,笑着摆手道:“有什么可厉害的,跟咱爸一样,救死扶伤才算厉害呢”。
看着娘儿三个儿聊的开心,老太太笑着说道:“好好好,都厉害,哈哈哈,咱家都是有能跟的”。
屋里聊的热闹,可是给屋外看热闹的眼馋坏了,都想听听屋里在聊什么。
窗外看热闹的人已经要把窗子堵住了,顾宁见身后的吵闹声,回头去瞧也是被吓了一跳。
李学武见状笑着站起身走出了屋子。
“呵呵呵,来,过来抽烟”
趴窗户的都是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和小丫头们,这个时候的孩子有些无(mei)所(liǎn)畏(mei)惧(pi),或者叫傻大胆儿。
可这个年龄又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话说重了都会记仇。
这些孩子本来是有些害怕李学武的,见李学武出来还以为是要骂他们呢,吓着就想要走了,等李学武进屋了再来看。
就是这么的无所畏惧。
可是万万没想到李学武出来后仍是笑呵呵的样子,还掏出一包烟对着这些半大小子招呼着过去抽烟。
其实这些淘气孩子都会抽烟,家长也不管的,因为这个时候没有吸烟有害健康那一说。
就是没钱买,想抽只能自己卷叶子烟。
可那玩意儿抽着也不好看啊,这个年龄段儿抽烟不就是为了模仿大人嘛。
不好看还抽个毛,所以对于李学武要给发的烟卷一个个的都特别的热情。
“谢谢武哥”
“谢谢武哥”
要不怎么说都是些无所畏惧的愣小子呢,别人见到李学武都害怕,他们就直愣愣地凑上来叫武哥,把李学武叫的颇有种江湖大哥的意味。
这群小子们围上来,李学武挨个儿给发了烟,见棒梗也伸手来接,便是一个死亡凝视。
棒梗吓得立马缩回手,可再抬头看李学武的时候发现李学武手里拎着一个小网兜,里面是白色包装纸的大肥兔奶糖。
“十五岁以下的肺子没长成,不许抽烟啊,吃糖”
棒梗得了一兜子糖,笑呵呵地就要跑,却是被李学武拉住了,指着窗边那些看着这边儿的女孩儿们说道:“分给她们去”。
“哦哦”
棒梗笑着跑到窗边去给那些小姑娘们发糖。
这事儿上午棒梗就想干了,边发糖边打量着这些小姑娘。
这个长的不行……
这个还是个黄毛丫头,不行不行……
这个怎么还流口水啊……
棒梗看着看着心就要沉底儿了,一个个儿的大鼻涕老长,没一个能打的啊。
李学武倒是不知道养鸡合伙人现在想着什么,笑着对大家说道:“谢谢大家帮我凑这个热闹,咱家里人屋里说会儿话,大家就撤吧”。
“哈哈哈哈”
“知道了武哥!”
李学武这带着江湖味儿的话一出口,这些半大小子们和小姑娘们便笑了,嘻嘻哈哈地跑走了。
尤其是这些半大小子,最是好面儿的时候。
李学武拿他们当大人,给他们发烟,说客套话儿,他们便觉得李学武讲究儿,确实是街面儿传的那种正面人物。
所以相约着都不许靠近李家,免得打扰了李学武相亲。
棒梗稀里糊涂地看着小姑娘们一个个儿嘻嘻哈哈地从眼前溜走、跑远,便想着转身回去找李学武问问怎么处对象呢。
可刚要迈步,便见一个巴掌呼了过来。
“没见刚才武哥说人家要说话嘛,你干嘛去?”
棒梗被打的一愣,随即看了看李家,两眼泪汪汪地捂着脸跑回家了。
棒梗的第一次恋爱探索实验因为一个大嘴巴子而夭折了。
李学武刚进屋就听见赵雅芳跟刘茵撒娇道:“不行,您怎么问小宁的和去年问我的问题不一样啊?”
“这考题难度直线下降,您也太偏心了!偏疼二儿媳也不代这么明显的,不行,您还得继续问!”
“哈哈哈哈”
因着赵雅芳故意撒娇,屋里众人都被逗笑了,气氛被赵雅芳的话烘托的很热烈。
刘茵笑着抓了赵雅芳的手,又牵了顾宁的手,说道:“不偏心,不偏心,一样疼,哈哈哈”。
“不行不行,我不依,你也问小宁,会不会裁衣服,会不会做饭,会不会带孩子,会不会掌管家里的财物”
“哈哈哈”
听见赵雅芳的话刘茵捂着嘴哈哈地笑着,道:“没事儿,不会裁衣服慢慢学,不会做饭妈来教,不会带孩子妈帮着带,不会管财咱管不着”。
说着话,刘茵拉着赵雅芳的手笑哈哈地说道:“她又不是大儿媳,又不用跟咱一起过,穷了也跟咱没关系,我不问她,咱不可怜她,你是妈大儿媳,妈就问你,啊”。
“哈哈哈哈”
“什么呀!妈,您也太偏心啊!”
“哈哈哈哈”
听着赵雅芳的娇嗔,刘茵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
第一次来李学武家的顾宁也在捂着嘴笑,这家人真的都太能说了,终于知道那人为什么跟谁都能聊得上来了。
李学武家的笑声传到了对面,传到了中院,大家伙都知道李家对这个第一次登门的准儿媳的态度了。
也是,这么标准的儿媳妇儿谁不爱啊。
这边正聊着,院里又进来几个人,老彪子打头先进了屋,对着站起身的李学武轻声说道:“武哥,段所来了”。
“嗯嗯”
李学武点点头问道:“让你准备的弄好了吗?”
“准备好了,我多准备了五箱”
拍了拍老彪子的肩膀,转头对着屋里看着这边的家人说道:“北新桥的段所来了,我去接一下”。
交代了一句,李学武便出了屋。
这边段又亭进了前院儿,见李学武笑着走出来,赶忙紧走几步,笑着问候道:“李处,过年好啊”。
段又亭这个老油子对于身份的转变适应的很快,称呼更是当天就改了的。
随之对李学武的态度也改了,该怎么对待领导就得怎么对待李学武。
李学武对于段又亭的回答也有意思。
“哈哈哈,您吉祥!”
“哈哈哈”
平时打闹多了,段又亭见李学武还是往常的亲近样子,知道这次来对了,笑哈哈地跟李学武地握了握手。
段又亭拉进了李学武的距离,笑眼说道:“咱俩过年好了,有人可能在骂娘呢!”
“哈哈哈”
李学武尴尬地笑了笑,握住段又亭的手轻声说道:“太危险了,虽然知道沈所家在哪儿,可我不敢去啊,想表达一下歉意,送些东西都不敢”。
“嘿嘿嘿”
段又亭挑着眉毛对着李学武坏笑道:“我也没敢去,当天收不到你们消息的时候我就溜了”。
“你可真阴啊!”
“彼此彼此啊!”
“嘿嘿嘿”
“哈哈哈”
两人低声交谈了两句,李学武便引着段又亭进了屋。
屋里众人已经结束了谈话,炕上只有老太太和大姥在坐着,其他人已经站在地上等着了。
李学武见顾宁站在大嫂身边笑了一下便对着段又亭介绍道:“这是我奶奶和姥爷”。
随即介绍段又亭道:“这是我好朋友,也是同事,在北新桥所工作”。
“老爷子、老太太过年好啊!”
“好好”
李学才笑着叫了段哥,接了段又亭带来的糕点和糖果。
接着便是李顺跟段又亭客气了一番,段又亭坐在炕上问了老太太和大姥身体,笑着说了几句跟李学武的关系,就被老太太让去后院说话。
李学武笑着带段又亭出了屋,往后院走。
路上段又亭笑呵呵地问道:“刚听彪子说你今天带对象见家长?屋里那个是你对象吧?就是上次去所里那个?”
“嗯嗯”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说道:“处了有段时间了,来家里串门的”。
段又亭认识老彪子不稀罕,因为年前李学武除了安排大哥和老三去亲戚朋友家送礼外,还安排了老彪子出面给沈放和段又亭这些同事和朋友送了礼。
“哈哈哈,你可是有福气啊,瞧你丈母娘护短儿的样子就知道你在丈人家吃香”
“呵呵呵,人长的好就吃香呗!”
“草,你的意思我长得丑?”
段又亭被李学武让进了后院,笑着打量了一下李学武的屋子说道熬:“收拾的还真是立整,这是准备结婚了?”
说了一句,随后又说道:“也是,今年你就二十了,嘿嘿,双喜临门啊”。
李学武给段又亭泡了茶,笑道:“还没定呢,到时候来喝酒啊”。
“那是一定的!”
段又亭坐在沙发上,笑着说道:“跟我说说吧,这案子怎么着啊?”
“担心了?”
李学武将茶杯放在了段又亭面前,笑着问道:“怕到手的鸭子飞了?”
“扯,我担心什么,你手里的鸭子比我手里的这只还肥呢,你都稳坐钓鱼台,我看见你就安心多了”
“等等吧”
李学武坐在常坐的位置上笑着解释道:“会出现波折,但应该不大,针对的也不是咱们手里的大多数,应该会另案调查,咱们应该会被要求配合和调转方向”。
“这么说,还真牵扯出大人物了?”
“不知道”
李学武知道也说不知道,给段又亭点了一根烟说道:“但是我看见纪监的车进院儿了,估计小不了”。
段又亭夹着烟想了一会儿问道:“是配合他们?”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最多也就是给他们提供材料罢了,你不用问,明天等消息,怎么着也该定下来了”。
陪着段又亭在后院聊了一会儿,留了段又亭在这儿吃饭怎么也不留,说是赶去老丈人家,李学武便将段又亭送出了门。
出门的时候老彪子给段又亭带了一箱苹果,不大,八个一小箱。
段又亭看了看笑着拎走了。
先前李学武让老彪子准备的就是这个,今天谁来拜年都得带走一箱。
别看年前李学武看他们去了,但是不能让人空手回去。
一般来说,回礼是从来人带的礼品里留下一部分让人带回一部分去。
李学武为了不给别人留下口舌,直接用了统一的回礼和包装。
段又亭也是看出了李学武的小心谨慎,所以也就收下了。
送走了段又亭,李学武回了家,见顾宁跟着大嫂在南屋坐着,便笑道:“跟我奶去后院吧,清静些”。
知道一会儿还得来人,前院儿家里屋子不大,吵吵闹闹的。
“没事的,我在这儿挺好的”
顾宁声音糯糯的,可能是有点儿不习惯。
顾家什么时候都是安静的,因为家里人少。
冷不丁接触这么多人,让顾宁有些疲于应付了。
老太太听见李学武的话已经下了炕,边给李姝包被子边说道:“走吧,咱们娘儿几个去后院待着去,消停儿唠会嗑儿”。
李学武的奶奶东北口音有点儿重,但是顾宁听着很亲切,由着赵雅芳拉着站起身穿了衣服。
见老太太俯身要去抱李姝,顾宁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我来抱吧”。
说着便在李家一众人的惊讶目光下走到炕边俯身把包在小被子里的李姝抱了起来。
顾宁说话的时候不止是老太太,刘茵等李家众人都愣了一下。
看见顾宁抱起李姝,众人的内心又都舒了一口气。
先前看李姝有点儿怕顾宁,一直安静地坐着,老太太可怜孙女,一直抱在怀里哄着。
李顺两口子和老太太昨晚就商量好了,如果李学武这个对象不想养李姝,那就把李姝放在身前养着,一直养到大。
可孩子终究是需要父母的关爱的,所以李家众人看到顾宁说抱孩子的时候都很是惊讶和欣慰。
尤其是老太太,即不想李姝离了她,又不想李姝少了父母的关爱。
这会儿笑呵呵地跟着顾宁往出走,边走边对着脸冲后的李姝逗笑着道:“哎呦,谁抱咱家李姝呢啊,哈哈哈”。
刘茵带着李雪跟着老太太去了后院儿,前院就留下赵雅芳等着一会来人好沏茶倒水,招呼客人。
这便是刘茵刚才开玩笑所说的长媳应该做的事儿了。
还没等赵雅芳将炕上的茶杯收拾好,姬卫东笑呵呵地拎着东西进院儿来了。
“哈哈,兄弟过年好啊!”
李学武笑着跟姬卫东握了握手说道:“上次不是说你是小兄弟嘛,怎么管我叫上兄弟了?”
姬卫东摆摆手笑道:“那都是去年的事儿了,我早都忘了,咱们还是以年龄排大小,哈哈”。
刚跟姬卫东寒暄两句,李丛云拎着东西进了院儿。
李学武让李学才招待他大舅哥,自己跟姬卫东打了声招呼便出门迎接李丛云去了。
“老叔,过年好!”
李学武真舍得下脸,走出门便给李丛云拜了个年,随后就要弯腰鞠躬。
李丛云笑着把李学武拉住了,说道:“得了,咱爷俩儿不用这么客套”。
跟李学武接触了几回,李丛云已经知道李学武的脾气了,他可不敢为难李学武。
“你爸在家呢?”
“在,知道您准来,就跟家等着您呢”
“哈哈哈”
这漂亮话儿给李丛云说的舒服,其实李丛云原本还犹豫着来不来的。
如果今年不来,那也就是当上一次的事儿是戏言了,李丛云不认这码子事儿李学武也没招儿。
但是年前李学文两口子特意拎着东西上门拜年,妻子还想拒收的。
可李学文两口子一见面就叫婶儿,给李丛云妻子叫的一愣,还以为是李丛云老家来的亲戚。
把李丛云从书房叫出来,看见李学文两口子也是一愣。
随即看着赵雅芳左一个老叔,又一个老婶儿地亲切叫着,李丛云也就收了东西。
送走赵雅芳两人的时候李丛云还感慨,这赵雅芳多亏是李学文的媳妇儿。
收了李学文的礼,李丛云不来也得来了,这门亲戚算是认定了,而且关系越来越瓷实了。
“大哥过年好!”
“哎,丛云来了啊,快进屋”
李丛云见李顺从屋里出来,赶紧打招呼拜年,李顺也是笑着把李丛云迎进了屋里。
接二连三的,许宁和韩雅婷等人都来拜了年。
丁万秋带着师侄周常利也来拜了年,特意感谢先前李学武对师侄的照顾。
两人倒是没有多待,坐了一会儿便走了,李家屋里坐着的客人实在吓人。
于丽和秦淮茹,带着何雨水趁着来人的空闲给李顺拎了两瓶酒和一些礼品,三人到屋里打了个站儿便走了。
因为都是院儿里的邻居,李顺本不想收的,但于丽等人坚持,说是感谢李学武帮忙,所以李顺就收了。
老彪子笑着给三家送了苹果,傻柱说不要,因为雨水去看李顺就是傻柱让去的,也是感谢李学武一直以来的帮助。
可老彪子强放了苹果,说准备的多着呢。
姬卫东先由李学才带着去了后院看了看老太太,回来后找机会跟李学武挤眉弄眼的,气的李学武瞪了他一眼。
在后院姬卫东见到了先前在医院见到的那个姑娘,那个有着厉害母亲的姑娘。
李学武那点儿破事儿姬卫东是整了个明明白白,所以这会儿见李学武带家来的是顾宁,很是看了李学武一番热闹。
李丛云则是由着李学文带着去后院儿跟老太太聊了一会儿,因为认的老婶儿,所以老太太对李丛云也是熟悉的。
等十点多,郑希才两口子和郑晓燕两口子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大院儿,到李家的时候看见屋里已经坐着好些人了。
李学武笑着跟郑希才和郑晓雅对象敬了烟,给两人介绍了屋里人,又介绍了两人。
郑希才的媳妇儿和郑晓燕带着孩子由着赵雅芳带去了后院儿。
中午留下吃饭的人不多也不算少,男客都在倒座房的大炕摆的桌子,女客则是直接在后院儿摆了一桌儿。
有李学武和老彪子在,姬卫东和李丛云都被放倒了,是许宁和李学才开着李学武的车把姬卫东送回家的,这也算是给李学才报了仇。
李从云则是司机接走的,司机也是有准备了,上次来就是这样,扛着送回家的。
郑希才和郑晓燕几口人是走着出的院儿,因为李学武没想着灌他们,怕干妈回头儿骂自己。
郑希才快走出胡同的时候回头儿看了一眼李学武的西院儿。
郑晓燕见着大哥看李学武家,便笑问道:“没喝多吧?”
郑希才摇了摇头,道:“不到一斤,还行”。
回了妹妹的话,又继续问道:“出来的时候跟你说什么了?”
“嗨,就是介绍了个人,说是回头儿去津门找我方便,想要买些零件儿”
郑希才点了点头,道:“交游的广不说,确实说话办事儿有一套”。
郑晓雅笑着问道:“遇见什么人了?”
“嗯”
郑希才点点头说道:“戴眼镜的,被搀着出去的那个,是华清的副校长,他叫叔叔”。
“啊?”
就在郑晓雅惊讶的这会儿,郑希才继续说道:“不说他同事,竟然还有调查部的人,好像还处成了姻亲”。
“嗯嗯”
郑晓燕的丈夫点点头说道:“好像是他三弟”。
“真了不得啊”
郑晓燕想了想说道:“去后院聊儿的时候,看见李学武的对象了,应该就是妈说的那家的姑娘了,看气质和穿着就能看出来”。
郑希才又看了一眼李家的方向才若有所思的往家走。
今天李学武的朋友圈可是着实给郑希才上了一课,尤其是李学武待人接物方面,简直是滴水不漏。
甚至是昨天说想吃兔子的妹妹,出来时都被李学武特意给拿了六只兔子,说是今天客人带来的,家里人不吃。
现在郑希才终于知道自己父亲为什么花那么多口舌给自己分析李学武了。
李学武今天真的是忙得脚打后脑勺,多亏傻柱和老彪子几人帮衬着,这才把众人都招待好了。
等回了后院,一进屋便见老太太带着顾宁正坐在炕上说着话,刘茵和赵雅芳都回家收拾屋子去了。
连带着还得照顾李学文、李学才和李顺三人。
今天李丛云和姬卫东倒下了,李家这边倒下仨。
尤其是小趴菜李学才,被姬卫东拉着喝了半斤就完蛋了。
“喝多了吧,快歇一会儿”
老太太招招手,示意李学武上炕歇一会儿。
李学武笑着回道:“没喝多少,都是他们喝的”。
上了炕,挨着顾宁坐了,见大闺女安静地坐在顾宁怀里,笑着问道:“累了吧”。
“没”
顾宁捏了捏李姝攥着自己的小手,微笑着回了一句。
李学武把脸凑到李姝面前笑道:“来,爸爸抱”。
李姝很是乖巧地一巴掌推开李学武,耨耨着小鼻子往顾宁怀里躲了躲。
“呵呵呵”
老太太笑看着这一幕,说道:“嫌你身上有酒味儿呢”。
李学武故意不满意地说道:“以前怎么不烦呢!”
伸手逗了逗李姝,可都被李姝挥舞着小手躲了过去,惹急眼了就是瞪着大眼睛“呀!”了一声。
顾宁搂着怀里的洋娃娃,笑着捏了捏李姝的小脸儿。
李姝很给面子地对顾宁笑了笑。
“嘿!你个小叛徒!”
这看的李学武更吃醋了,伸手就要去抱李姝,惹得李姝要伸手挠李学武。
“哈哈哈”
李学武逗了逗闺女便顺势躺在了炕边,跟着老太太说着前院儿招待客人的事儿。
老太太倒不是喜欢人多热闹,也不是希望李学武能收多少礼,而是喜欢看着李学武朋友多,得人心。
李学武说着说着便睡着了,老太太给拿了小被子,顾宁有些脸红地接了给李学武盖了被子。
李姝见爸爸要睡觉了,也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手里抱着自己的小枕头放在了李学武旁边,然后笨拙地躺下,左右挪着身子钻进了李学武的被窝儿。
李姝就这样省心,也最得老太太疼爱。
除了活泼了一点儿,平时可好带了,困了就自己找枕头和小被子睡觉。
看着一大一小躺在炕上,大的打呼噜,小的也哈着小嘴一呼一呼的,顾宁觉得李学武这人也有可爱的一面。
老太太看出了顾宁的眼色,笑着说道:“别看他是个混世魔王的性格,却是最心软的,不然也不能带着李姝回来”。
顾宁看着打着呼噜睡得香的李学武,微笑着点了点头。
“李姝也是好孩子,可好哄了,可乖了,不吵不闹的”
顾宁知道老太太说的意思,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把李姝的小手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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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九章 这是真的?
李学武没能睡到自然醒,要是指着自然醒,非睡到黑天去不可。
“呀!呀!”
李学武一睁眼便看见自己闺女靠在自己身边,小手捏着自己的鼻子,板着小脸儿一脸认真地对自己说着什么。
李学武一张嘴,把李姝的小手叼在了嘴里,逗的李姝伸出小腿儿踹了李学武的脸一脚,然后笨笨地跑回了老太太怀里。
李学武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三点了,看顾宁坐在炕里看着自己,笑问道:“没睡一会儿啊?”
顾宁指了指炕里的枕头说道:“睡了,奶奶给拿的枕头”。
老太太一直坐在炕头,笑着说道:“起来吧,送小宁回去,不然一会儿太阳落下来该冷了”。
“嗯嗯”
李学武答应了一声,下炕去卫生间洗了脸,随后便带着穿得了衣服的顾宁出了屋。
走到中院便看见傻柱带着秦京茹推着车子往出走。
“呦!这是准备回去了啊!”
见傻柱打招呼,顾宁笑着回应了一下。
先前在倒座房那儿李学武给她介绍了傻柱。
李学武笑着说道:“嗯,送她回家,你们这是也要出去啊?”
傻柱笑呵呵地说道:“京茹姑娘还没逛过庙会呢,我带她去转转”。
“好地方,热闹的很!”
李学武点头笑道:“晚点儿回来还能看见灯,挺漂亮的”。
傻柱笑着回道:“正这么想呢,这不嘛,大棉袄都穿好了,呵呵”。
说着话还看了秦京茹一眼,可这会儿秦京茹的眼睛一直盯着顾宁看呢,根本没注意傻柱的神情。
在自己姐姐家待着的时候听见院里人说李学武领对象回来了,好热闹的都去看了。
秦京茹也跟着贾张氏站在游廊里看了。
当时只觉得那女人长的真高,穿的真好。
现在秦京茹近距离仔细打量着,不得不承认李学武的这个对象确实长得好看,比……比自己好看。
“得,你们去玩儿,我们先回家”
李学武跟傻柱打了声招呼,便头前一步出了三门儿,带着顾宁进了自己家。
跟李顺和刘茵等人道了别,李学武这才拎着顾宁的包,带着顾宁开着许宁送回来的吉普车又去了顾家。
今天招待这么些客人也不完全就是吃吃喝喝,跟段又亭一样,好多人来都是有事儿要跟李学武私下里说。
这在李学武每次送人出门都要聊一会儿就能看得出来。
跟段又亭说了案子的事儿,跟姬卫东谈了李学才的事儿……跟李丛云……跟许宁……跟韩雅婷等人……
能看得出来,姬卫东对李学才还是挺喜欢的。
尤其是李学才的职业,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姬卫东是知道自己妹妹啥情况的,那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要是找个李学武这样的……
姬卫东想到被他送上刑场的……打死都不会答应的。
送顾宁回家这一路,李学武跟顾宁闲聊了些家里这些人的情况儿。
顾宁默默地听了李学武叨咕的内容,关于家里的事儿,也算是做预习吧。
就在快要到家的时候,顾宁转头看着李学武说道:“出来的时候”。
“嗯?怎么了?”
顾宁说道:“那个谁的对象一直盯着我看来着”。
李学武转头看了看顾宁,道:“长得好看还不让人看了?”
顾宁看着李学武第一次跟自己开玩笑,也是有些抿着嘴笑了。
“今天看你的人多了,可能她对你比较好奇吧”
李学武解释了一句便转过了头。
顾宁一直看着李学武的表情,然后说道:“我倒是感觉她对你比较好奇”。
“呵呵呵”
李学武笑着说道:“她要是对我好奇就看我了,看你干嘛?”
说着话转头看着顾宁一脸确定的表情,怀疑地问道:“真的?”
顾宁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
“唔~”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那姑娘是住在中院贾家的亲戚,介绍给了我跟你说的那个柱子,算上今天我跟她就见过两三次,话是一个字儿都没说”。
顾宁看着李学武解释着其中的关系,先是笑了一下,随即转过头说道:“解释什么,我又没说你什么”。
“呵呵呵”
李学武笑着说道:“这叫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说着话,笑着转头对顾宁说道:“你也会吃醋的吗?”
“咳,没有”
顾宁脸看着车外,回了李学武一句。
李学武这会儿看着顾宁的不自然还是有些开心的。
吃醋是件好事儿,至少不是感情冷漠。
他可没有什么特殊爱好,冰山美人再美,抱着也是冰的,美人还是有点儿温度才好。
李学武本来预测局里怎么也得初三正式上班了才会给他下通知,可是送完了顾宁刚到家便看见局里的通信员在家里等着自己。
“李处,郑局通知,晚上五点正式开会”
李学武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知道了”。
送走了通信员,李学武坐在屋里想了一会儿,这才穿了衣服开着车出了门。
分局大楼没什么动静,只有几个办公室亮着灯。
倒是院里的平房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时不时地有人进出会议室。
李学武看了看院儿里的车库,那边停着的几台车不是分局的。
看来这些人是年都没过,一直在这儿办公了。
掏出烟给自己点了一根儿,刚把火机收起来,就听身后传来招呼声:“来了?”
李学武一回头,见是郑富华,忙将嘴里的烟夹了下来,敬礼道:“郑局好”。
郑富华看了看李学武,随后摆摆手,示意李学武礼毕,口中说道:“看来年过的很好啊,都胖了”。
“呵呵呵”
李学武干笑着说道:“郑局,有事儿您说话,甭逗我了,三天都不到,怎么胖啊?”
“说你胖别喘喽!”
郑富华看了看李学武说道:“有的人在这儿好吃好喝的都胖圆了,你这回家再不胖可就不说理了”。
“谁啊?谁这么不长心啊?干工作都能胖圆了?”
李学武当然知道郑富华说的是谁,但还是故意瞪着眼珠子在这儿表演呢。
只不过李学武这种不走心的表演郑富华不想看,嫌弃地撇撇嘴说道:“沈放说了,特别想你”。
“哈哈哈哈”
李学武笑道:“谁说不是呢,老段我们投缘啊,今天上午还见了一面儿,他就说想我来着”。
见李学武跟这儿装傻充楞,郑富华冷笑了两声道:“行,这次算你嘴严,我不问了”。
往前走了两步,随后转身对着李学武说道:“走吧,开会”。
“哎!”
李学武答应一声,跟着郑富华进了小会议室。
这边跟李学武做考场的那间会议室隔壁,比那个小的多,也就能容得下十多个人开会。
进了屋,按照郑富华的指点,李学武坐在了靠中间的位置。
李学武将笔记本放在了桌上,看着陆陆续续进来的人,大多数都是不认识的。
这不仅仅是李学武不认识他猜测的纪监的人,分局的人他也没认全。
从调来分局开始,拢共在这边也没见过多少人。
人来的差不多以后,由郑富华主持,也没介绍与会人员,直接将案情进行了通报。
从郑富华介绍的情况来看,虽然赵文华这条线的下端,包括赵玲珑、付海波等人所犯的案子没有牵扯太多。
但是由赵文华和付斌向上牵扯出来的案子和相关人员不少,也不小。
多大郑富华没有说,只是先对李学武将要做的工作进行了安排。
“学武同志这边配合一下,给咱们纪监的同志提供证据和力量支持,同时也要做好继续调查工作”。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我这边一定配合好工作,关于继续调查我想问一下,我们调查的方向是否需要调整?”
郑富华低头跟身边坐着的一个花白头发的中年男人低声交流了几句。
随后抬起头对着李学武说道:“赵文华、赵玲珑不需要你们继续调查了,剩余的人员可以继续开展调查工作”。
说完又强调道:“轧钢厂那边你协调一下,将案件的进度跟上来,尽快逮捕付斌,虽然按照已有证据来看,他不是主要涉案人员,但有可能出现其他情况”。
“是!”
李学武点点头便不再说话,郑富华继续对其他人进行安排下一步工作。
从会议室出来,先前跟郑富华低声说话的那个花白头发中年人走过来跟李学武握了握手,说道:“我叫向允年,纪监的”。
“您好,我是李学武,治安处的”
“早有耳闻,郑局很是推崇你的办案能力啊,多次跟我推荐你”
李学武听见这话便是眼睛一抖,好家伙,自己这个年过的还真是不容易,好悬就在这儿过了。
向允年继续说道:“希望咱们这次合作顺利”。
“当然”
李学武笑了笑,与伸出手的向允年握了握,随后便约定明天一早开始正式对接。
李学武站在院里想了想,借着门卫值班室的电话给北新桥打了过去。
还好,段又亭夜里在值班。
李学武在电话里跟段又亭交代了明天开始,由段又亭负责,将先前的审讯记录和调查结果与纪监这边对接。
段又亭知道李学武又要跑,苦笑着问道:“我应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
知道段又亭胆子小,李学武又叮嘱道:“明天我可能就出发去东北,这边你做好配合,咱们的调查还得继续”。
段又亭想了想问道:“该交代的基本都交代了,咱们就做调查收尾了?”
“嗯”
李学武看了看门外吸烟的门卫,说道:“那天大考交代的问题一一查实,然后将这些人的问题串联起来,与朱老八等人对接上,再与付长华对接上”。
“付海波那条线儿呢?”
“那边我去查,你把他交代的问题与付长华串上就行,最后汇总到付斌身上”。
李学武拿着电话说道:“记住了,咱们就办到付斌,剩余或者超出的全部对接给纪监,记住了,这边的负责人叫向允年”。
得了段又亭的回复,李学武将电话撂了。
走出值班室跟门卫笑着打了声招呼,随后去车库开了车便出了分局大院儿。
李学武怕纪监的人参与进来会打乱自己的布置,所以将对接的工作交给了段又亭,自己去处理轧钢厂和分厂的问题。
还有个事儿就是付海波交代的那个问题,他不知道付海波在这些天有没有跟纪监的人说。
李学武怕夜长梦多,所以决定尽快启程。
开车直接回了家,把车放在车库里,李学武便拎着车钥匙进了倒座房。
“吃完了?”
“嘿,都啥时候了还不吃,给你留伙食了”
傻柱对着进屋的李学武招呼了一声,于丽则是给李学武在厨房的餐桌上摆了晚上留的饭菜。
李学武把衣服在里屋挂了,边往厨房去洗手边对着傻柱问道:“今天玩儿的怎么样啊?”
傻柱躺在里屋的炕上笑呵呵地说道:“挺好的,完全贯彻了你的要求,给我自己买了些东西,一分钱都没给她花,听你的,馋她”。
李学武笑呵呵地拿起馒头,夹着碗里的白菜吃了一口。
这边正吃着呢,秦淮茹拉开门走了进来。
还没等李学武打招呼呢,秦淮茹便瞪着眼睛对李学武对李学武说道:“你都教给傻柱什么了?都给我妹妹整哭了”。
李学武拿着馒头的手就是一顿,随后笑问道:“我教他什么呀,柱子哥!”
说完话便喊了一声傻柱。
傻柱从炕上跳下地,走出来对着秦淮茹招呼道:“秦姐,回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嘛”。
秦淮茹瞪了傻柱一眼,随后问道:“你怎么回事儿啊?我妹妹说你带她出去玩儿,光顾着自己买东西了,啥都不给她”。
傻柱看了看李学武,说道:“是这么回事儿啊”。
说完这一句,又对着秦淮茹说道:“早上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的这招儿保险”。
秦淮茹看着傻柱气道:“用的东西不给她也就算了,你们两个出去买吃的东西也不给她啊?”
“噗~”
李学武吃到嘴里的馒头直接飞了出去。
“啥玩意?”
李学武看着傻柱问道:“买吃的也没给啊?”
傻柱这会儿还抱屈了:“不是你说的嘛,一分钱都别给她花,还说让我馋她”。
“嗯?”
李学武怎么不记得自己这么说过呢?
随后想起什么,对着傻柱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说的馋她,是让你领着她逛热闹的地方,农村没有的地方,用这些没有的东西馋她,不是让你拿吃的馋她!”
看着李学武的解释,和已经愣住了的傻柱,秦淮茹撇着嘴说道:“傻柱你成功了,京茹都馋哭了,说没见过这么小气的,农村处对象都有可能给块儿糖的”。
“窝草!”
傻柱愣目愣眼地看着李学武说道:“昨天你说了这些我就记住了几个关键的”。
“哈哈哈哈”
看着捂着嘴乐的于丽和屋里的众人,李学武哭笑不得地说道:“那也不能连着记啊”。
“赶紧的!”
秦淮茹对着傻柱说道:“买啥吃的了,赶紧拎着跟我回家哄哄去,就说给她买的,想着明天送给她的”。
“哎哎”
傻柱看了看秦淮茹,顿了一下跟着秦淮茹出了屋。
李学武看着手里的馒头想着多亏没吃进去呢,不然还不得噎死。
于丽嗔怪了李学武一句:“你当你那些招儿对谁都好使呢?整岔劈了吧?”
“那也不能怨我啊!”
李学武吃了一口白菜说道:“这就属于天生光棍儿型的,凭实力光棍儿”。
于丽笑着坐在了李学武的对面儿,说道:“我看见你对象了”。
“嗯嗯”
李学武答应一声,笑着问道:“好看吗?”
“当我傻啊?”
于丽瞪了李学武一眼,随后轻声说道:“是准备结婚了吗?”
李学武摇了摇头说道:“还没定呢,咋了?”
看着于丽的神色,李学武笑道:“替我着急了?”
“嗯,我替你着急了”
于丽对着李学武翻了个白眼,随后说道:“是长得好看,关键是有气质”。
李学武将筷子放下,用手掰着馒头吃,边吃边说道:“气质这玩意儿又不是天生的,跟你的生活环境有关系”。
说着话,指了指于丽问道:“你现在感觉自己跟以前没有变化吗?”
于丽想了想说道:“有的吧,至少独立了,有自己的钱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也敢做了”。
“这不就是气质嘛”
李学武拿起筷子继续吃菜,然后继续说道:“等你有了很多很多钱的时候更有气质了”。
“哈哈哈哈”
于丽被李学武说的笑了起来,捂着嘴说道:“那不是气质,那是气人了”。
李学武不想跟于丽说未来,太玄幻。
于丽看着李学武问道:“盖房子的事儿把握吧?这过了年可就要开春了”。
“怕我不把握?”
李学武笑着看了一眼于丽。
于丽倒是直话直说,道:“我是怕你忙忘了”。
李学武摇了摇头说道:“已经定好了,土一解冻就动工,你等信儿就是了”。
看着李学武吃完了饭,于丽接了碗筷便去收拾。
李学武进了里屋跟倒座房众人喝了杯热水就往后院儿去了。
明天大家伙儿都得复工上班,所以今晚都准备早早休息了。
路过中院儿的时候正瞧见秦京茹跟傻柱从雨水那屋出来、
见着李学武两人的反应不一。
秦京茹是瞥了李学武一眼,也不说话,吊着脸便转身进了贾家。
傻柱则是笑呵呵地跟李学武打了声招呼,还笑着说明天上班的事儿。
李学武笑了笑,也没在意秦京茹的态度便往后院去了。
到了后院刚准备洗脚,便见秦淮茹推开门进来了。
“不是说不来后院了嘛”
“去你的!”
秦淮茹媚眼横了李学武一下,走过来试了试水温,说道:“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看见我走了?”
“嗯”
秦淮茹坐在沙发边上,嗔怪着说道:“下回可别给那傻柱出什么注意了,就他那个脑子,直来直去的最好”。
李学武靠坐在沙发上笑问道:“这还不够直的啊,哪里弯了啊!我教给棒梗他都能给你领家两个姑娘去”。
“武叔,你说的是真的吗?”
李学武的话刚说完,棒梗便掀开李学武家的门帘子推开门走了进来。
“你咋来了?”
秦淮茹看着儿子一脸希冀地看着李学武,被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儿子刚才问的话。
“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个干什么?”
李学武也被突然出现的棒梗问的一愣,随即笑道:“你知道我说的啥啊就真的嘛”。
棒梗没有搭理自己母亲,而是一脸好奇地走到李学武身边,说道:“就是处对象的招儿啊”
“哈哈哈哈”
“棒梗!”
秦淮茹这会儿确定儿子问的就是处对象的事儿了,气的想要站起来去掐棒梗。
李学武笑着拍了拍棒梗的肩膀问道:“你怎么知道要跟我学处对象的招儿的?”
“对,谁跟你说的这些?”
秦淮茹生气地问向棒梗,口中还骂着:“谁这么缺德跟小孩儿说这些的?”
棒梗看了看母亲,说道:“不是你跟傻叔说的嘛!”
这话说的秦淮茹一愣,随即问道:“我什么时候说了?”
棒梗不服气地说道:“早上那会儿不是傻叔跟你嘀咕的这个嘛!”
秦淮茹一下子想起早上傻柱跟自己说的这回儿事儿了,瞬间脸变的通红。
李学武笑着看了秦淮茹一眼道:“原来秦姐你早就知道这回事儿啊,那还指责我?”
秦淮茹也知道自己露馅儿了,不好意思地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即便瞪向了棒梗。
李学武看着不服气地跟着母亲对视的棒梗问道:“你知道什么是处对象吗?”
“您当我小孩儿呢?”
棒梗看着李学武直愣愣地说道:“就是找娘儿们呗!”
“棒梗!”
“哈哈哈哈”
李学武笑着继续问道:“谁教你处对象就是找娘儿们的?”
“我奶奶!”
秦淮茹无奈地对棒梗说道:“别听你奶奶的,你还不能找对象”。
“为什么不行?”
棒梗不服气地问道:“傻叔和武叔都能有对象,为什么我不能有!”
原来棒梗这么着急找对象是被傻柱和李学武刺激的。
这几天贾家谈论最多的就是秦京茹和傻柱处对象的话题,接着便又是李学武接对象回家闹得院里沸沸扬扬。
看着傻柱跟自己小姨坐在一起说悄悄话儿,又看见李学武跟对象惹得大家羡慕。
这可给棒梗眼气坏了。
棒梗现在也想找个对象说悄悄话,也想让大家羡慕。
“不能就是不能,哪儿那么多为什么!”
秦淮茹走过去掐了棒梗的脸一下,道:“你才多大点儿小岁数,就想找对象,羞也不羞?”
棒梗看了看李学武,然后指着李学武对母亲问道:“武叔怎么不羞?”
“哈哈哈哈哈”
李学武笑得脚下的水盆子水都晃了出来。
“你还笑,我儿子都跟你学坏了!”
李学武笑着摸了摸大肥脸的脑袋说道:“再跟你妈说一遍,让你妈听听,你说的这些都是谁教的”。
“不许说了!”
秦淮茹瞪了一眼棒梗,道:“你傻叔二十九了,你武叔都二十了,只有大人才可以处对象了”。
“你骗人!”
棒梗指着秦淮茹不服气地说道:“我奶奶说了,我武叔从小就处对象的!”
“草!”
李学武听了这话差点儿把脚下的洗脚盆踩翻了。
这特么怎么总有刁民污蔑朕!
“棒梗你过来,什么情况啊,有人诋毁我,你都没帮我做斗争吗?”
“去!”
秦淮茹楼过棒梗,对着李学武笑着说道:“不许教棒梗说坏话啊”。
李学武无语地看着秦淮,说道:“你婆婆教棒梗说坏话就不管了呗”。
“我婆婆说的是事实!”
说着话一昂头,笑眼看着李学武的笑话。
棒梗抬起头看了看自己母亲,说道:“既然我武叔确实从小就处,那我也处就没问题了……”。
棒梗还没说完就被秦淮茹用手捂住了嘴。
“不是跟你说了嘛,得成年才能处呢”
棒梗挣脱开秦淮茹,瞪了一眼说道:“你骗我,你刚说武叔从小处的”。
说了一句便推开门跑了出去。
“哈哈哈哈”
见秦淮茹吃瘪,李学武靠坐在沙发上大声笑了起来。
“都是你!”
秦淮茹气着掐了李学武一下,随即走到卫生间拿了擦脚的抹布给李学武擦脚。
李学武摆手拒绝了秦淮茹帮着捏脚,站起身问道:“我看傻柱两人和好了?”
秦淮茹将洗脚水端了往卫生间走去。
“嗯,傻柱把吃的拿过来,我又哄了一会儿”。
李学武回里屋去换睡衣,笑着说道:“看着挺机灵个姑娘,怎么像是给块儿糖就跟着走的样子呢?”
秦淮茹倒了洗脚水,又在卫生间洗了手。
“要不怎么说乡下姑娘没见识呢,为了两口吃的就能哭,为了两口吃的就能笑,唉~”
“呵呵呵呵”
李学武换了睡衣,站在里屋的门框边上倚着问道:“你叹什么气啊?”
“觉得亏呗!”
秦淮茹拿着墩布擦着地上的水,声音低落地说道:“京茹的相貌在我们十里八村也是拿得出手的”。
李学武双手抱在胸前,问道:“觉得傻柱配不上?”
秦淮茹抬起头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继续干活,口中说道:“差了十一岁呢”。
想了想,拿着墩布去卫生涮了一遍,从厨房开始拖。
“如果不是为了傻柱的条件和成为城里人,我妹妹说啥也不会给傻柱啊”
李学武走回到里屋的书桌旁坐下,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说道:“这就是资源不对等造成的无奈选择,你得说说你妹妹,不然以后老在心里有这么道坎儿,这日子过不长久”。
秦淮茹拎着拖布站在客厅看着李学武说道:“你当我不知道啊,可那丫头主意正着呢,我说话她听不听我也不知道”。
“呵呵呵”
李学武挑着眉毛说道:“有能跟自己找去啊,找个年少多金的,长得好的,又愿意给她花钱的”。
将打火机扔在了桌子上,又把胸前的枪套解了下来放在了书桌上。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秦淮茹拎着拖布走到里屋,边拖地边说道:“哪个女人不想找个如意郎君啊,她想的没有错,我嫁进城里的时候也这么想过的”。
“我没看过贾东旭的照片,长得好看吗?”
秦淮茹瞪了李学武一眼,道:“找别扭是吧?”
说着说着自己手里的活儿停了,站在那儿想了想说道:“是挺好看的,我当时可以找个条件更好的,但就是相中他的长相了,想着只要是城里人,终究是比乡下强不是?”
李学武看着秦淮茹不说话,这娘儿们可是个狠角色,能在丈夫死后拉着三个孩子和一个婆婆活到现在,不狠早就饿死了。
秦淮茹又继续往出拖地,嘴里说道:“哪成想啊,呵呵,他是个没福气的,我也是个没福气的”。
将客厅的地拖完,把拖布放回了卫生间,走到里屋书桌边上对着李学武说道:“京茹好像是看上你了”。
“啥?”
李学武正在擦枪的手就是一顿,指了指手里的m1911说道:“这个时候可不好开玩笑的”。
秦淮茹嗔道:“谁跟你开玩笑呢,从前儿下午遇见你就拐弯儿抹角的打听你的事儿”。
李学武检查了一下枪的零件儿,又把零件组装上了。
“那你啥意思?准备给我来个娥皇战女英?”
看着李学武给枪上了子弹,秦淮茹嗔道:“想得美你!你消受得起嘛?”
“喀嚓!”
李学武一拉枪套,听了听里面的声音,随后笑着说道:“如果她再跟你提这个事儿,就把你刚才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你妹妹”。
秦淮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李学武说的什么意思,笑着打了李学武一下,道:“讨厌你!”
“呵呵”
拎着枪走到炕边,把枪放在了枕头边,笑着对秦淮茹说道:“枪里可顶着子弹了,你要是现在不来,那半夜可别来”。
“去你的吧!”
秦淮茹瞪了李学武一眼,随即嗔着说道:“等你对象嫁进来好好收拾你!”
李学武不以为意地上了炕,直接钻进了被窝。
秦淮茹见这坏人耍无赖,只能哼了一声转身出了屋。
今天秦淮茹特意来一趟后院为的就是想看看李学武是个什么态度,可千万别闹出什么姐妹情深的事故来。
现在看着李学武完全瞧不上自己妹妹的样子,秦淮茹也放了心,现在回去劝妹妹心里也有了底儿。
不然就以李学武的德行,他想要的人谁能顶的住。
初三的早上跟初一初二就是不一样,从空气中传出来的味道都能感觉的出来。
李学武早上起来将自己的衣服打了包,但是没有拎着,准备去轧钢厂汇报了再说。
吃得了早饭,在老彪子他们揭了回收商店的门板前溜达着出了胡同。
今天气温不低,早上这会儿出来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李学武准备走着去轧钢厂。
反正又不远,正好在路上想想事情。
至于为什么不开车,因为轧钢厂还有台车呢,就是从东北开回来那台。
再一个原因就是李顺批评了李学武,说他现在腿儿懒了,恨不得上个厕所都开车,太晃眼。
闻三儿那边儿已经做了账了,现在那台正在整备的车属于回收站的资产了。
李学武叼着烟正在路上大步走着,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车铃声,随后便看见秦淮茹骑着车子停在了自己身前。
“要搭车吗?”
“哈哈哈,驮得动我吗?”
“上车就完了”
李学武指了指前面说道:“你先骑起来”。
秦淮茹当然知道李学武想干什么,笑着说道:“轻点儿啊!”
说着话已经右脚蹬了两下,片腿儿从后面上了车,使劲儿地蹬了起来。
李学武将手里的烟头叼在嘴上,迈开腿一个加速跑,直接窜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李学武的突然袭击给秦淮茹吓了一跳,车把晃了好几下才稳住。
“呀!你上来不会说一声儿啊,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哈哈哈”
李学武将嘴上的烟头拿在手里弹了弹,笑道:“不是告诉你先骑了嘛”。
秦淮茹知道争论不过李学武,只能使劲儿地蹬起了车子。
“有了这车子就是不一样,比以前少走四十多分钟”。
“不用谢我”
“美得你!”
李学武将烟头倒拿在手里,他怕没等他抽完,这烟就被风抽完了。
秦淮茹蹬的不快,毕竟李学武这身体重在这儿呢,但是也不慢,正好赶着上班点儿到了。
“姐的车技怎么样?”
秦淮茹下了自行车,看着先她跳下来的李学武问道。
“呵呵,挺不错的”
李学武咧咧嘴,建议道:“下次别这样了,不太安全”。
“怎么了?”
李学武指了指自己的鞋说道:“要不是我反应快,非被你一腿扫下来不可”。
秦淮茹看了看李学武鞋子上的灰,瞪了李学武一眼,道:“下次我骑车子不让你坐了,就让你站着走来”。
“嗯嗯”
李学武点头说道:“听你的,就站着”。
“去你的!”
秦淮茹推着车子先进院儿去了。
李学武则是跟门口的保卫聊了几句,便往办公楼去了。
先是回保卫科办公室看了看桌子上的公务。
因为都是年前年后这几天的,李学武看了看,把过期的挑出来放在了废纸堆,把积压的文件批了。
韩雅婷见李学武的办公室门锁开了,便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科长,您上班了啊!”
李学武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批着手里的文件,口中说道:“初三了,我不上班干啥去?”
“那个案子结了?”
韩雅婷是这个案子的策划者和参与者,所以对于这么快的进度表示不敢置信。
李学武摇了摇头,随后问道:“付处长来上班了吗?”
“我看见他上楼了,您找他?”
“没事儿”
李学武再次摇了摇头,道:“把这些批完的走流程”。
说着话看了看手表,将自己准备的文件拿了,边往出走边说道:“我去一趟主楼那边,有事你暂时处理一下”。
“好的”
韩雅婷刚回完便见李学武已经走出了办公室。
今天是初三,复工第一天,所以领导们来的也很早。
李学武先是敲了李怀德办公室的门。
这会儿李怀德也是刚处理完今年第一堆文件,见李学武进来,笑着说道:“舍得回来上班了?”
“哈哈哈,领导你净开我玩笑,我是轧钢厂的干部,不回来上班能上哪儿去?”
李学武走进了办公室,随后将门关了。
见李学武关门,李怀德便知道是有重要的事情跟自己汇报。
“还跟我打马虎眼,你分局的人事提档还是我批的呢”
笑着说了李学武一句,随后笑问道:“怎么?分局的副处长当得不舒心?”
李学武知道李怀德另有所指,但这老油条说车轱辘话,李学武也不怵他。
“唉,还得是娘家人心疼我啊,要我说啊,这分局的副处长就是没有咱们厂的副处长当着舒坦,要不您给我再提一级得了”
见李学武混不吝,李怀德无奈地笑道:“我要是能提,我给你提正处,这不是没这个权利嘛”。
“嘿嘿嘿”
李学武坏笑道:“还是咱自己的领导说话听着舒服”。
将手里的文件交给李怀德,李学武笑着说道:“您先看看这个,许是我那副处就能解决了”。
“哦?”
李怀德眯眯着眼睛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即接了李学武递过来的文件。
其实这个时候接下属的文件风险挺高的,尤其是李学武通过玩笑话把自己的诉求说了出来的时候。
摆手叫李学武坐下,李怀德打开了李学武送过来的文件。
本来笑呵呵的神色在看到标题的时候便消失不见,转儿换成了凝重万分的神情。
在看完手里的文件后抬起头郑重地问向李学武道:“这是真的?”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章 有水吗?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这些天我就忙活这件事儿来着,付海波已经全都交代了,包括但不限于付斌、罗家平等人的犯罪事实”。
“砰!”
李怀德阴沉着脸将文件拍在了桌子上,怒声说道:“害群之马,城狐社鼠!”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还好,在您的监督和管理下,付斌没有在轧钢厂实施犯罪活动,最多也就是排除异己,扶植亲信罢了”。
说完付斌,李学武又皱着眉头说道:“可钢城分厂的情况不容乐观啊,可能有干部整体坍塌的可能”。
“已经这么严重了?”
李学武严肃地点点头,道:“钢城分厂可没有您这样铁面无私的监督人,从我追查付海波受阻这一情况就能看得出钢城分厂的问题是大面积的产生问题了”。
身子前躬,李学武皱眉摇头说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
“我心痛啊!”
李怀德愤怒和惋惜交杂在了脸上,对着李学武痛苦地说道:“他可是咱们厂建厂以来就在的老同志了,没想到因为儿女而走上歧路了啊,是我没有关心到位啊”。
李学武咧咧嘴,看着李怀德的表演,还是很佩服李副厂长的演技的,上次就已经领教过一次了。
没想到随着时间来到新年,李副厂长的演技又有所提高了呀!
难道是在家里不断练习了?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唉,人家能当副厂长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就冲这份儿勤奋好学,李学武就得为李副厂长点个赞。
“领导,您要是这么说,那我可就得给您提点儿意见了,您也别怪我批评您!”
李怀德被李学武这么一说,表演的节奏被打乱,表情有些不自然的微滞。
也不知道李学武吃了什么药,敢跟自己提意见,敢批评自己。
“哦?我欢迎同志们给我提意见啊,人无完人嘛!”
李怀德眯着眼睛看着李学武说道:“如果我做错了,也是要接受批评的”。
李学武很是严肃地对李怀德说道:“我对您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您老是有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这是个大问题”。
这话一说出口,李怀德的神色便一下子愣住了,看着李学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草,好突然,给我整不会了。
李学武不管李怀德的表情变化,继续“批评”道:“以前王近东那档子事儿你就往自己身上揽过错,揽责任,我就说过您”。
“一个科长犯错误,还能追究到您的责任?那要付斌干什么吃的?”
“这个……学武同志啊……”
李怀德的话还没说完,李学武打断道:“还有,这付斌又不是在轧钢厂总厂犯的错误,跟您有什么关系,他的伪装谁都没看出来啊,这不怪您啊!”
“咳咳!学武同志,话……”
“就说您没有关心到付斌,可轧钢厂好几万名员工呢,每个员工为了子女犯了错误得都把责任推给您吗?”
李学武声色俱厉地对着李怀德强调道:“我觉得您这么想,这么做,是错误的,应该被批评!”
见李学武终于“批评”完了,李怀德满脸愧疚地点点头,对着李学武说道:“学武同志批评的对,是我犯了主观唯心主义错误了,我接受你的批评,也请学武同志原谅我,以后多多监督我改正错误”。
“哎,这就对了嘛!”
李学武点头说道:“我还是很佩服您的认错态度的,这是我们应该向学习您的优良作风”。
李怀德点了点桌子上的文件说道:“那依你的意思是……?”
李学武看着李怀德的眼睛说道:“割除毒瘤、清除毒源、肃清流毒”。
“哦?”
李怀德点了点李学武让李学武稍等,随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了纪监杨书记。
电话里李怀德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说有紧急情况需要协同杨书记到厂长那边开个会。
杨书记在楼上是看见李学武进了办公楼的,大概也知道了要讨论什么事情。
所以在跟李怀德电话中约好,十分钟后在杨厂长办公室开会。
李怀德放下手中的电话,对着李学武说道:“这件事不好越过纪监杨书记的”。
李学武点头说道:“还是您想的全面,在统领全局方面我的经验还是欠缺,还是需要继续向您学习”。
“哈哈哈”
李怀德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可以了,你这个年龄,能做出现在的成绩已经很让我们这些老同志们惊讶了”。
说着话,再次拿起电话机,边叫号边说道:“你还年轻,还有很多时间成长和学习,未来的成就终究会超越我们这一辈人的”。
李学武谦虚着说道:“实在是不敢妄想,但凡能有您的这番见识和能力都是邀天之幸了”。
“哈哈哈,你啊!”
李怀德点了点李学武,随后笑着将话筒放在了耳边。
“徐主任,杨厂长在不在?”
“嗯,我和杨书记有重要的事情汇报”
“嗯,好”
李怀德打给的不是杨厂长,而是厂长办公室主任徐斯年。
“好的,好的,我现在就向杨厂长汇报”
“好好”
徐斯年放下电话,将手里的烟头按死在了眼前的烟灰缸里。
站起身看了保卫楼一眼,嘴里嘀咕道:“这孙子要落刀了!”
嘀咕完便走出办公室往厂长办公室去了。
李学武跟着李怀德来到厂长办公室的时候,杨书记已经在了,正坐在杨凤山办公桌的对面儿。
“我们来晚了啊”
李怀德领着李学武走进办公室,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对着杨凤山两人说了一句。
徐斯年跟在李学武的后面,在李学武等人落座的时候已经指挥后面跟来的秘书端着沏好的茶给几人倒水。
“没有,是我早到了”
杨书记看了看李怀德身后的李学武,和李学武手里的文件。
随后笑着说道:“听你说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我就先过来等了”。
李怀德听见这话,对着倒完茶水的秘书挥挥手。
徐斯年会意,拍了拍秘书的肩膀,把人送出了门。
随后将门关严,拿着笔记本坐在了沙发上,面向几人准备做会议笔记。
这是徐斯年的工作,办公室主任可不仅仅是机关大管家的作用,管的事情多了。
尤其是这种带有保密性质的会议,他是一定要自己做会议记录的。
李怀德这会儿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而是一脸的严肃,示意李学武将手里的文件交给杨厂长和杨书记。
在二人接过文件以后,李怀德这才说道:“败类啊,我是万万没想到,在我们的身边就有这样的两个害群之马”。
听着李怀德的话,杨凤山看了一眼李怀德,然后皱起了眉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关于付斌、罗家平等人的证据和审查文件李学武准备了三份。
本以为是要一个一个汇报的,没想到李怀德太谨慎小心了,连这种风险都不担。
要不怎么说这人在今年可以乘风破浪呢,又在开放后继续为所欲为呢。
杨书记将看完的文件放在了桌子上,看着李学武问道:“情况属实吗?”
李学武看了一眼也将文件放回桌上的杨凤山,解释道:“在抓捕工人居住区扰乱治安案件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些端倪,但我不敢确定幕后到底是谁”。
“但随着案件的进一步展开调查,包括付长华、付海波等人的线索慢慢浮出水面”
李学武将文件翻到付海波的问题报告页面,然后继续说道:“在付长华落网后,我带队远赴东北对付海波进行了抓捕”。
“但是遭到了付海波等人的激烈反抗,分局的一名警员牺牲,轧钢厂的一名干部受伤”。
“砰!”
杨凤山拍了一下桌子说道:“胆大包天!”
杨书记也是点点头,说道:“是我们对干部的监察力度不够,我们有责任”。
杨凤山摆摆手说道:“现在还不是追责的时候”。
随后对着李学武说道:“学武同志你继续”。
“是”
李学武继续说道:“在查找付海波行踪的时候,我发现包括但不限于钢城分厂厂长罗家平,保卫处处长肖长青等人拒不配合,或者是保持沉默,或者是对付海波的行踪采取了包庇的态度”。
“他们是想干什么?!”
杨凤山的脸色很难看,手指点着桌子说道:“这上面的一条条,这是在打我们的脸啊!”
杨书记看了看桌上的文件说道:“是啊,没想到付斌竟然为了正治利益,不惜违法犯罪,而且还在儿女的问题上犯了这么大的错误”。
杨凤山拿起桌上的烟给李学武等人每人扔了一根,各自点了自己的烟,然后说道:“讨论一下吧,看看怎么办”。
杨书记翻了翻手里的文件,看了杨凤山一眼,说道:“李学武同志即是咱们轧钢厂的案件负责人,又是分局的案件负责人,我想,是不是听听李学武同志的意见?”。
“嗯”
杨凤山点点头,说道:“分局能调李学武同志去任职治安处副处长,这不仅仅是李学武同志自己的荣誉,还是咱们轧钢厂的荣誉”。
“虽然出了付斌这样的害群之马,但瑕不掩瑜,保卫科是做出了成绩的。”
在肯定了一番李学武的作为后,杨凤山对李怀德说道:“怀德同志,你是主管保卫处的副厂长,你的意见呢?”
李怀德点点头,对着杨厂长说道:“李科长先就此事跟我做了沟通,我也听取了李学武同志的汇报和建议”。
说着话,将李学武所说的割除毒瘤、清除毒源、肃清流毒的意见对杨凤山两人做了说明。
杨凤山和杨书记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惊讶和意外。
两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在两人眼中是业务型人才的李学武竟能在正治高度上提出这么一针见血的意见。
杨书记得了杨凤山的示意,对着李学武严肃地说道:“李学武同志,请你详细地说说你的想法”。
李学武将手里的烟在杨凤山的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随后解释道:“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割除毒瘤”。
这个说法是代指,说的是医疗手法,但指的是什么,在场的人都知道。
李学武家里世代学医,能提出这个理论,三人都不觉得意外,还觉得很贴切。
“付斌、罗家平之流,主要存在的问题是在思想正治建设方面不过关。”
“付斌作为轧钢厂保卫处处长,罗家平作为钢城炼钢分厂厂长,正治底线失守,理想信念坍塌,主体责任缺失,任性用权”
“其次是在生活方面,付斌生活追求享受,除了单位分配住房,另置院落,供其享受。”
“在子女方面管教不严,包庇、维护已经违法犯罪的子女,为其说情,摆平犯罪污点。”
“罗家平私生活混乱不堪,白天当厂长,晚上当老板。”
“据付海波交代,罗家平参与了其倒买倒卖,私自经营紧缺物资,经营违法犯罪场所等犯罪活动,攫取了大量的利益和利润,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听着李学武的汇报杨凤山和杨元松频频点头,对于李学武点评的问题表示很赞同。
李怀德则是赞赏地看着李学武,他是知道李学武在文学素养上功底的。
保卫科能把工作做出亮点,李学武写的那些报道功不可没。
现在李学武又在正治素养上表现出了非凡的潜质,李怀德觉得自己手下又添一员大将。
立志做老六的李学武还不知道李怀德怎么想自己呢,但怎么想李学武都不担心,因为李怀德能想的,都是李学武让他想的。
李学武点着桌上的文件说道:“割除毒瘤就是将以付斌、罗家平等人为首的犯罪集团头目,从快、从严进行惩治”。
杨凤山点点头说道:“我赞成李学武同志的意见,割除毒瘤并不耽误我们的发展,现在我们还能以最小的代价尽快恢复健康、正常的正治生态”。
李怀德点头说道:“李科长,你提供的证据已经很充分了,我赞成你的意见,杨书记,您的意见呢?”。
杨元松看了看李怀德,对着李学武说道:“我赞成李学武同志的意见,李学武同志对付斌等人的认定很清楚,案件调查的也很充分,我认为可以作为启动审查程序的依据”。
三人说的话都有讲究,李学武听得出来,徐斯年看见李学武点头,也是很惊讶。
他是想到这个“小兄弟”是聪明的,是懂正治的,就是没想到这么的懂。
李学武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道:“其次便是清除毒源,查找付斌、罗家平产生问题的原因”。
“付斌和罗家平都存在违规选拔任用干部,封官许愿,任人唯亲等行为”
“两人建立自己的个人正治小圈子、小团体,这也是在建立自己个人的小朝廷”
对于两人产生问题的原因分析,李学武也做了具体举例说明。
“付海波一案就是付斌和罗家平两人纵容造成的结果!”
“罗家平对付海波的失察失管,自然是一种放纵行为,我认为这是罗家平培植亲信行为的延伸,这是让属于自己小圈子的干部有权力扩展无限空间”
杨元松点头说道:“从表面上看罗家平的行为是对下属的宽容,实质是庇护小团体、小山头利益”。
“嗯嗯”
李怀德听到了这里眼睛眯了眯,说道:“我赞成李科长和杨书记的意见,对于李学武同志所说的肃清流毒我说说我的意见”。
在面前的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肃清付斌、罗家平的恶劣影响需要坚决把被践踏的纪律规矩严立起来、把被误导的思想认识和价值理念扭转过来、把被带坏的组织风纪修复过来”。
看着“清如水,明如镜”的李怀德,如果年前让老彪子送的年礼他没收的话李学武还真就信了他的鬼话了。
“针对付斌、罗家平等人产生的恶劣后果,我建议要进行清理和整顿,尤其是付斌所在的保卫处和罗家平所在的钢城炼钢分厂,应该肃清付斌、罗家平等人的流毒”
这也算是李怀德提出的扩大查处面儿,加大查处力度的一种试探了。
前面说了那么多,为的就是现在的图穷匕见。
李学武将李怀德的这种试探理解成为是对杨凤山权利底线的一种试探。
因为分厂一直都是杨凤山所管辖的权利区域,李怀德一直都觊觎、染指这部分权利。
所以借着李学武吹起的这股东风,想要试探一下杨凤山一直设置的权利壁垒。
杨凤山的眉头一直都在皱着,嘴里的烟更是点上了第二根儿。
徐斯年见这边陷入了僵局,站起身拿了茶几上的茶壶,走到办公桌这边给众人添水。
李学武看了看徐斯年,这人真是七巧玲珑心,心眼子都比蜂窝多了。
徐斯年侧着身子跟李学武对视了一眼,但没说什么。
“除恶者必察其本,理疾者必绝其源!”
杨厂长抽了一口烟,缓缓地开了口,眼睛看着虚处,并没有对焦谁。
“我赞成全面彻底肃清付斌、罗家平案件流毒影响,并且,我提议,成立工作组,领导、组织进一步深化思想清理,重塑信念和规矩,回归本真和本色的工作”。
杨元松听见杨凤山的意见,看了李怀德一眼,心里知道这是杨厂长破了李怀德的阳谋了。
你不是想要处理这件事的权利嘛,我给,不过不是给你,我是给工作组。
这个工作组就不可能是一个人,代表的也不可能是一方面的利益。
所以,这是对李怀德阳谋的最大限制了,也把最终的利益分配放在了桌面上。
这些阴谋阳谋的,杨书记看的出来,但还是想要将这个案子的问题解决掉,现在压力已经转移到他的身上了。
“付斌、罗家平是我厂建厂以来因违纪违法被调查的职务最高的干部”
杨元松强调道:“他们的所作所为,彻底背离组织的宗旨,严重践踏组织纪律和法纪,给我们的事业造成严重损害,给轧钢厂良好的工作风气带来严重危害,给工人干部思想造成极大混乱”。
“其流毒影响极为恶劣,是全局性、深层次的。”
“只有彻底肃清这种流毒影响,才能切实纯净工人思想、纯洁干部队伍、纯正正治生态,才能把咱们厂办会确立的根本性要求立起来。”
到底是搞正治工作的领导,杨书记给两人的分歧做了一个总结,也上升了高度。
李学武抽着烟看了看李怀德和杨凤山的脸色,见两人都是平和的神色,不由得在心里好笑。
杨元松和李学武虽然都在这个利益圈儿里,也都要在这次的整治中获取自己的话语权,但是最主要的还是李怀德和杨凤山。
至于拆穿两人之间分歧,李学武两人都是成熟的、久经考验的干部,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有损正治环境的事儿呢。
再有,李学武的在机关待得久了,就喜欢看别人演戏,拆穿多没意思。
精彩的地方李学武都想给他们鼓鼓掌,实在不行,李学武还可以陪他们演一段儿。
杨元松做完总结发言后对杨凤山说道:“凤山同志提出的工作组,我看就很好,我建议就由凤山同志任组长,领导这一次的整治行动”。
杨凤山想了想说道:“好,那我就牵头,担任这次的工作组组长,但咱们具体的工作和实施方案还需要有效的实施和统筹”。
说着话,杨凤山将烟头熄灭在了烟灰缸里。
“由我担任组长,杨书记和怀德同志任副组长,斯年同志和学武同志任工作组员”
“我赞同!”
“我同意!”
听见杨厂长提议,杨书记和李副厂长附议,李学武能说什么?
李学武谋划了一个月的计划从这个小组成员定下来的那一刻起就表示进入最后的分蛋糕阶段了。
会议最终定下由杨厂长统筹小组工作,工作组分为两个小组开展工作。
李学武陪同杨书记往钢城走一趟,彻查钢城分厂的情况。
同时考察钢城主要干部的任职情况,形成初步意见。
李怀德同徐斯年一组,留在轧钢厂,对付斌所在的保卫处和与付斌有所交集的人员进行调查。
相应的,李怀德这一组也将会对相关岗位的干部进行调查,形成初步意见。
最后两组会将调查结果和初步意见进行汇总,进行小组讨论,形成最终意见。
随着李怀德、杨元松、李学武等人迈出杨凤山的办公室那一刻起,轧钢厂和钢城炼钢分厂的组织整治工作拉开了序幕。
李学武跟杨书记在办公室碰了个头儿,两人最终商定,今天下午便启程前往东北。
而这一次李学武准备开两台车前往东北。
已经能看见鱼了,就没必要示敌以弱,玩儿以身为饵的把戏了。
从杨书记的办公室出来,李学武回到自己办公室,给已经上班了的顾宁打了个电话。
顾宁也很意外李学武的行程安排的这么急,但还是回答了一个好。
李学武撂下电话继续给韩战打了电话。
交代完韩战,李学武叼着烟走出了办公室,往招待所而去。
许宁听秦淮茹说了,李学武在初三这天会来招待所。
见李学武进了招待所大门,许宁赶紧从大厅里走了出来。
“科长”
“嗯嗯”
李学武点点头,看了看院里已经被清理了出来的石头和杂草。
“这么早就开工了?”
许宁点头说道:“您安排的这个施工队确实靠谱,因为开春准备进行种植和园林布景,这不嘛,今天已经进场,做场地清理”。
李学武倒是没看见窦师傅,跟许宁两人点了烟,看着荡漾的团结湖,笑着说道:“天儿还冷,注意施工人员的安全和伙食保障,别工作好了,心寒了”。
“您放心!”
许宁给李学武保证道:“我已经将食堂安排了出来固定时间,施工队的伙食和热水是一直都有保障的”。
“嗯嗯”
李学武点点头跟着许宁往招待所里面走,边走边说道:“你工作我放心,多用心些”。
“是”
许宁陪着李学武进了大厅,小声问道:“是不是有大动作?”
“呵呵”
李学武已经看见秦淮茹和张松英走了过来,就没跟许宁再往下说。
“哎呀,领导,您可真忙,都开业一年了您才来看看”
张松英一见许宁急急忙忙出门就知道去迎接李学武的,所以早早地便在工人服务处的门口等着了。
这会儿见李学武进门,更是声音甜了三个加号地跟李学武打招呼。
“哈哈哈”
李学武伸出手跟张松英握了握,笑道:“你的这个时间说法真是让我无话可说了”。
“哈哈哈”
听见李学武这么说,张松英也是捂着嘴笑了起来,娇声对着李学武说道:“可不就是一年了嘛”。
说着话,还轻轻用力晃了晃李学武的手说道:“我们许所长一直说招待所是在您的关心下重新树立形象的,您却是这么晚才来视察,您对我们的关心不够啊!”
“哈哈哈”
李学武感觉这个张松英真的是个人才,安排在招待所算是人尽其才了。
“招待所能有今天的新气象,是领导的关心,是各位同志的辛苦努力,我在这里还要感谢你们配合许所长的工作呢”。
说着话,几人走进了工人服务处。
有了上一次接待领导的经验,张松英给李学武汇报工作很是流利顺畅,随便拿起商品便能说出产地和功效。
别看张松英说话声音甜,一副好相貌好身材,好像在用这方面讨好上级似的。
但她的基本功也是相当扎实的,李学武对服务处的商品划分和摆放提出了意见,张松英马上就能明白李学武的意思。
尤其是在李学武强调价签和保质期的时候,张松英更是给李学武介绍了商品管控的工作制度。
李学武对这边的工作还是很满意的,尤其是站在柜台里面的售货员的服务态度。
“咱们的工作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再具体范围,咱们的工作就是为居住在招待所里的工人和领导进行服务的”
李学武对跟在身边的许宁、秦淮茹,和站在对面的张松英、服务员说道:“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良好的服务态度不仅仅代表了咱们服务人员的个人素质,也代表了招待所、乃至是整个轧钢厂的素质”。
“是”
张松英笑着点头说道:“我们一定记住领导的指示,以热情饱满的态度做好服务工作”。
秦淮茹站在一旁也是笑着保证道:“客房部这边也会加大学习和训练力度,做好客房服务工作”。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转身出了服务处,由着许宁的带领下参观餐饮部。
售货员看了看李学武几人离去的背影,小声对着服务处负责人张松英说道:“李科长好有气势啊,而且懂的真多,待人谦和,说起话来也是好听”。
“呵呵呵”
张松英看了一眼售货员,说道:“他是转业的干部,身上带着杀气呢”。
“呀!我怎么没看出来?”
售货员惊讶地问了一句,随后看着张松英说道:“您怎么看出来的?”
张松英走到柜台边上小声说道:“我也看不出来,但是我知道他的资历,别看他现在谦和,凶起来可厉害了”。
见售货员小周一副怕怕的样子,张松英笑了起来,道:“怕什么,他又不是老虎,对谁都凶,只是在办案的时候厉害罢了”。
说着话,小声对小周说道:“你还不知道吧?他可是有名的才子,咱们阅览架子上的报纸经常能见到他的文章呢”。
“呷!李科长这么厉害啊!”
“可不?!”
张松英再次往餐饮部看了一眼说道:“不然能年纪轻轻的当科长啊?据说要升副处了”。
“我的天!那不是真真儿的领导了啊!”
小周八卦着表情,对着张松英笑着问道:“我怎么看您跟李科长很熟悉啊?是不是早就认识啊?”
看着小周坏笑的表情,张松英气的掐了一下小周,笑道:“什么话都说!不许乱说啊!”
交代了一句便往门口站着去了,怕这个时候李学武他们过来的时候看不见这边的服务。
小周看着张松英的样子耨了耨鼻子,一脸的我什么都懂的表情。
张松英也是故意没有将话讲的明白,就是想借着小周的口将这个事儿说出去,以后在招待所就没人敢跟她瞪眼睛了。
很多女干部出现流言蜚语有一部分就是这种原因。
而女干部本身就受性别限制,会出现什么美女干部等等带有色彩的词汇。
这对女干部的任职环境是一种挑战。
可以说这是不公平的,因为人的工作能力不能简简单单的依靠性别进行区分。
在法律上已经明确了男女平等,但在实际的工作中还是对女干部出现了考验。
张松英是跟秦淮茹一起从车间调过来的,她深知机遇的重要性。
所以在李学武提出调她们来招待所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还帮着劝了其他人。
现在成为股长级别的只有她和秦淮茹,为什么,她很明白。
一起来的工人现在有的在客房做卫生,有的在厨房,都是一起出来的,为什么发展却是不一样?
张松英已经二十七岁了,知道自己的机遇就在这座招待所,知道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就在刚才笑着指导工作那人身上。
深知机遇难得的还有后进来的钱书彤师徒,因为正在准备领导的伙食,所以大家都在忙着。
见李学武由着许宁和刘岚陪着进来,师徒几人忙放下手里的工作跟李学武打招呼。
“李科长好”
“好好”
李学武摆摆手说道:“你们正在工作,我刚从外面过来,咱们就不握手了”。
刘岚笑着说道:“没事儿的,咱们不都是这么工作的嘛”。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许宁,没有说什么,看了看厨房的环境,还是很卫生的。
这得益于厨房装修的时候使用了瓷砖,很好进行清理。
李学武看了看墙上的菜谱,笑着说道:“还挺丰富”。
刘岚不知道李学武刚才为什么没有接自己的话,但知道李学武一定有什么话想说没说。
对于李学武她是不害怕的,但也是不敢惹的,李学武给她留面子,她只能笑着陪李学武继续参观。
“菜谱是钱师傅特意定的,每天的都不一样,尽量保证丰富的菜式”。
李学武点点头,表示了赞同。
看了看一圈儿,李学武出了餐饮部,由着秦淮茹陪着李学武上楼,参观客房部。
许宁则是慢一步留在了餐饮部。
“许所长,这……”
许宁看了看刘岚,皱了皱眉头,但还是控制了语气说道:“咱们招待所有两个卫生是重中之重,一个是客房部的卫生,一个就是餐饮部的卫生”。
刘岚也知道可能是这句话出了差错,看着许宁说道:“我就是那么一说,咱们的卫生情况您也知道的”。
许宁点点头说道:“工作做了,却因为没表达出来,或者表达错了,你说亏不亏?”
“是”
刘岚也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儿了,就是这张嘴,忒笨。
“行了,李科长是咱们自己人,不会在意这个的,但以后可得注意啊,这种错误李科长可以原谅,别的领导可就不好说了”
“是”
刘岚点头说道:“我知道错了”。
“去忙吧”
对于刘岚李学武不会说什么,许宁却是要说的。
但说归说,还得讲究方式方法,每个单位里都有这种人,躲不开就得想办法管得了。
李学武跟着秦淮茹看了二楼的客房,因为刚开年,所以还没有多少人住,走廊里显得有些冷清。
“按照先前的设计,走廊布置了三个碳酸氢钠灭火器,一个消防栓”
在楼下李学武先后强调了服务和卫生,现在要看的就是安全。
招待所不怕服务不好,卫生差也可以整改,就怕出现安全事故。
一经发生,悔之莫及。
李学武点了点消防栓,对着秦淮茹问道:“有水吗?”
秦淮茹点点头,说道:“设计的时候就定好的,楼道:“这个跟许宁说一下,尽快从服务处调人,一站八个小时,谁能坚持的住,服务质量要下降的”。
跟服务员点点头,边往走廊里面走边说道:“加人,轮转开,不然腿都站废了”。
秦淮茹回道:“已经调人过来了,正在培训着呢”。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一处房间的门开了,李学武看见出来的人便是眼睛一眯。
出来这人看见李学武也是身子僵住了。
“科长?”
许宁上了楼,见李学武站在走廊中间,便招呼了一声,然后赶了上来。
李学武回头看了一眼许宁,随后便转身往许宁的方向走,就像没看见出来那人似的。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一章 敬畏之心
秦淮茹见到李学武的异样也是皱了皱眉头。
早上一上班,秦淮茹便查了住房记录,又跟办理手续的服务员详细询问了。
但服务员说了,闫解成打的是李学武司机的旗号,她不敢不给办,所以就……
当时可给秦淮茹气坏了,闫解成这么干,到时候出了事儿,这女人是闫解成的还是李学武的?
秦淮茹也是狠,直接给前台开了小会,以后但凡打着李学武旗号来开房间的,一律不认,尤其是女的。
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躲在门口的女人,秦淮茹转身跟上了李学武的脚步。
上了四楼,秦淮茹打开了一个房间,李学武看了看。
独立卫生间,洗浴,书桌,沙发,茶几,大床,收音机,电话,应有尽有。
这在这个时代还不得是个四星级?
三星级总得有吧?
许宁给这样的房间定的价格也高,一晚一张大团结,摆明了不让你住。
用秦淮茹的话说就是跟抢钱一样。
三楼的部分房间也是,比四楼的少了沙发、收音机和电话,5元一晚。
只有三楼的部分标准间和多人间才是5毛一晚。
在一楼办理入住的吧台上贴着明确的服务设施和价格,客人可以自己选择。
最具开创性的就是轧钢厂的招待所设有会议室和休闲场所。
一楼的会议室可以容纳几十人开会,二楼即是小型会议室,也是乒乓球馆。
另外许宁根据李学武的建议,将一楼原来的办公室隔开了,配了一间医务室。
能处理的问题都不大,简单的包扎和初步处理。
因为轧钢厂有自己的医院,这医务室为的就是那种“还好你来的及时,不然就长上了”伤口准备的。
另外还弄了个洗衣房,配了京城白云洗衣机厂生产的三台洗衣机。
洗衣房在三楼,洗了衣服可以从三楼走廊一头走出去,在辅楼的楼”
“呵呵呵呵,不用紧张,小建议”
李学武笑着指了指周围说道:“我看了看,你们招待所的绿植还没有我办公室的多呢!一点儿鲜活气儿都没有”。
这话听得许宁一愣,随即笑着说道:“我要是能得那些服务处大姨的青睐就好了”。
李学武点了点许宁,笑着往外走去。
许宁笑着问道:“马上吃饭了,直接在这儿吃呗?”。
李学武摆了摆手,跟对自己说再见的张松英道了一声辛苦,又对着许宁说道:“下午就要走,先回家收拾收拾去”。
许宁和张松英送了李学武出门,直到看着李学武转过墙角才回过身。
张松英看着许宁满脸的凝重,担心地问道:“是李科长不满意吗?我看态度蛮好的啊?”
许宁转头看了看张松英,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个事儿”。
张松英看着许宁没有说话,无论什么事儿都不是她应该问的。
许宁对张松英的这种品质还是很欣赏的。
“我的岗位可能要调整了”
听见许宁说出这么爆炸的消息直接把张松英震晕了。
“啊?!不是…不是…才接手一个多月嘛”
张松英看着许宁,担心地问道:“是因为李科长对您的工作不满意,所以才……?”
“不是,是另有去处”
许宁摇了摇头,解释道:“可能要去外地任职”。
“呀!”
张松英看着许宁惊讶地问道:“是高升了?”
看见许宁点头,张松英高兴地说道:“白让我担心了,恭喜啊许所长”。
许宁笑了笑,但随后看了一眼招待所的大楼,满脸不舍地说道:“可我不舍得啊,这是咱们一点点改造好的啊,有你们的辛苦付出,更是我的心血啊”。
“许所长……”
看着许宁的不舍,张松英小声地问道:“是接替您的人……?”
许宁想了想,好像下了决心似的,对着张松英说道:“你是知道的,李科长对招待所的关心和帮助”。
“是,我知道”
张松英不知道许宁想要说什么,但还是点头赞同道。
“招待所从清退旧有人员到装修改造,一直都是李科长参与设计的,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张松英看着许宁,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许宁看着招待所大楼说道:“这代表李科长对招待所的人事权也有决定权”。
“唔!”
好像明白许宁的意思了,但还是不确定,所以等着许宁继续说。
但许宁这会儿却是不再说李学武,而是说起了秦淮茹。
“秦淮茹同志任职招待所最重要的客房股长以来,尽职尽责,带头冲锋,我对秦淮茹同志的工作能力是满意的,李科长也对今天的参观很满意”。
说着说着,许宁看向了张松英,说道:“尤其是你,李科长对你工作的认真负责表示了认同和赞扬”。
张松英看着许宁的眼睛,激动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所长,您的意思是?”
许宁笑着对张松英说道:“我更希望咱们创下的基业能保留在咱们自己人手里,这样才能保持工作的连贯性,更好地为人民服务不是嘛”。
从许宁的一大段话里张松英准确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自己人。
什么是自己人?
这是好多机关干部思考和追求的问题。
张松英听见这话心猛地一滞,随后笑着对许宁说道:“我明白了所长”。
她幻想过有这么一天,自己也可以乘风破浪,走上快速路。
但幻想是幻想,可从来没想过会真的有这么一天,尤其是这一天来的这么早。
招待所的人事很清晰,服务处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就是她的供销服务部,一个就是管卫生的服务部。
再加上秦淮茹的客房部,刘岚的餐饮部,许宁代管的财务部,几个新调来的维修人员组成的维修部,这些部门就是招待所的主题框架了。
许宁一走,谁不定从哪儿弄到钱了呗”。
于丽的疑惑直到李学武把车停进西院的车库都没想出来。
老彪子等人正在院里往出搬沙发,见李学武进来便停了手,都围过来看李学武带回来的这台车。
“武哥,这就是咱们的车吧?”
老彪子见李学武下来,已经先一步跳上了车,扶着方向盘喜滋滋地问道。
李学武笑呵呵地把钥匙扔给了老彪子,道:“等过几天的,去交道口找沈所,给车子改成咱们这儿的牌子”。
“得嘞!”
老彪子笑呵呵地接了钥匙,爽快地答应了一声。
能看得出来,老彪子确实喜欢车。
闻三儿踹了踹车后杠,挑着眉毛问道:“这玩意儿能装多少东西?”
李学武笑着回道:“说是690公斤,但我见过这玩意儿拉着步兵炮满山蹽”。
“嘿嘿嘿”
闻三儿又踹了踹厚实的车厢,笑着说道:“我就喜欢这种结实耐草的家伙事儿”。
李学武拍了拍闻三儿的胳膊说道:“别不舍得用,收大货、送零货就用这个”。
闻三儿围着车转了一圈儿,随后对着李学武说道:“这样出去可不行”。
老彪子跳下车问道:“咋了?不是挺干净的吗?还想怎么着,这车得有八成新”。
“不不不”
闻三儿摇了摇头说道:“就是太干净、太新了,这样,弄点儿铁锈撒在车身上,再用油漆把铁锈固定在上面”。
“啥?”
闻三儿看着老彪子说道:“八成新减到半成新”。
“啥?”
老彪子扶着车激恼地说道:“您这不是糟践好东西嘛!”
李学武笑呵呵地看了闻三儿一眼,随后拍了老彪子的肩膀说道:“听你三舅的,你见他啥时候吃过亏?”
闻三儿看了一眼自己外甥,说道:“我做账的时候做的就是半成新,按破烂回收的价格算的,才100块钱,你不弄成破烂儿货,找死啊?”
“那也太……太心疼了……”
老彪子摸着干净的车漆,嗫嚅着说道:“要不……”。
“别特么废话,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得了!”
说着话,闻三儿抄起一块砖头奔着车身就砸了起来。
“哐!哐!哐!……”
闻三儿砸一下老彪子的脸部就抽动一下,砸一下抽动一下。
老彪子看着三舅用砖头把车身砸的一个个小坑眼泪都要下来了。
您好歹让我开出去装个13去啊!
老彪子是看不得这个了,心疼地出了车库找油漆去了。
闻三儿砸了一阵儿,扔下手里的砖头看了看,拍了拍手说道:“心疼也得砸,不砸就不是咱们的了”。
该说不说,李学武是真的佩服闻三儿的脑瓜子,还有这份儿魄力,可不是谁都能禁得住这种诱惑的。
李学武看见车身已经出现好几块儿大坑了,笑着给闻三儿扔了一根烟,道:“还是您有魄力啊!”
“滚犊子!不是你跟我说的就可着一百钱做的嘛,我还真以为是辆要报废的车呢!”
合着他也心疼了。
这好好的车漆和车身哐哐凿成战损级别的,别看刚才闻三儿说的狠,可越狠越心疼。
给自己点了烟,闻三儿指着车说道:“这特么一万也不止啊!”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我下午去钢城”。
“我给你拿钱”
闻三儿点点头说道:“这个时候毛都没有,就别想着往那边儿运了,你能带回什么就是什么,总比没有强”。
说着话已经往门外走去,李学武看了看布满伤痕的汽车,也往外走去。
等李学武跟家里交代好了,又从后院拿了衣服来倒座房吃饭的时候,闻三儿已经把钱准备好了。
边往李学武的包里放了一个布包,边小声说道:“没都拿,就给你拿了三千,应该够用了”。
李学武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便上了桌,跟众人一起吃饭。
今天是开业的第一天,大家伙儿都没出去。
上午收拾货,能搬出来收拾的家具先搬出来给大姥去收拾,暂时卖不出去的东西得换个库房。
下午废品公司的大卡车就要来装车,闻三儿带着老彪子几人还得给废品公司装车送车。
年前到现在积攒的废品得有两车了,闻三儿想着赶紧卖,卖完了赶紧把街道和所里委托的钱还上一部分。
这些东西是不用李学武管的,在吃完了饭,李学武便拎着包,由老彪子开车,送自己去了轧钢厂。
在门口下了车,摆手叫老彪子回去。
李学武跟门卫打了声招呼便往里走,刚拐过门卫室便看见护卫队门口停着两台车。
一台执勤车,一台指挥车。
车前护卫队员正在集合。
看见李学武走近,韩战敬礼道:“报告科长,本次出勤的护卫队集合完毕,应到15人,实到15人”。
李学武这次准备带十名护卫队员去,另外带5名警犬小队的队员和5条警犬去。
“装备都带齐了?”
韩战点头说道:“上午紧急安装了一个水箱,中午又跟食堂准备了伙食,带了四桶油,咱们的装备也都带上了”。
李学武把手里的包扔给了韩战,说道:“准备一下,我去叫杨书记,随后咱们就出发”。
李学武刚进办公区的大门,就见杨书记带着三人从楼里走了出来。
这四人手里都拎着行李和文件包,显然纪监这边出了四个人,是做好了充足准备了。
李学武笑着接了杨书记的行李说道:“刚想去迎您呢”。
杨元松摆摆手说道:“都是同志,不用这么客气”。
说着话指着身后的人介绍道:“这是监察一科杨宗芳,你认识的”。
李学武伸出手跟杨宗芳握了握,笑着说道:“记忆犹新”。
杨宗芳感受着李学武手里的力度,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彼此彼此”。
杨元松也看见两人的互动了,但是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介绍道:“这是一科的小刘和小王”。
李学武笑着跟两人握了握手,指着护卫队方向说道:“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出发”
杨元松一摆手,跟着李学武往护卫队宿舍门口走去。
护卫队这边是没有人像李学武他们这样拎着大包小包的,而是打的行李背包,直接背在背上。
李学武一下达上车的命令,十五个人五条犬便安静地依次上车。
行李包直接塞在座下,手里拄着枪直接坐在了边座上。
指挥车是韩战开车,杨宗芳坐在了副驾驶,李学武和杨元松坐在了后排。
小刘和小王去了执勤车的驾驶舱。
就这样,在李学武从对讲台里下达了出发的命令后,两台车,一前一后地出了轧钢厂大院儿。
办公楼上站着好些人都在看着这边,有知道的已经在谋算以后的规划了。
不知道的也在找身边的人打听保卫科怎么和纪监一起行动了。
知道和不知道的都在人心惶惶。
站在保卫楼三楼窗口的付斌看着李学武的车出了大院儿,颤抖着手将嘴里的香烟放在了窗台上。
想要回身往办公桌走,可刚走一步就觉得头有些晕,强扶着窗台站了好一会儿才站稳了。
慢慢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把手伸向了桌上崭新的电话机。
可还没等付斌要出号儿去,就听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徐……”
付斌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徐斯年这些年第一次用严肃的表情对着付斌说道:“付斌同志,请你放下电话,配合我们的工作”。
付斌看了看徐斯年的表情,又看了看跟着徐斯年一起进来的,监察二科的科长等人。
“哐当”
付斌手里的电话终究是没有扣在座机上,而是脱手掉在了桌子上,发出“嗡嗡”的回响。
监察二科科长孟念生看了看头发像野草一般枯黄发白的付斌,走到付斌办公桌前面,对着已经瘦了好多的付斌说出了例行通报。
“付斌同志,受红星轧钢厂风纪调查工作组的委派,我现在对您发出传唤通知,请您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就付长华、付海波等人的案件所涉及的问题作出说明”。
付斌的眼皮跳了跳,手扶着座椅,看着孟念生问道:“是去哪儿?需要上铐子吗?”
说着话已经伸出了双手。
孟念生低头看了看付斌伸过来的干瘪的双手,口中说道:“不,暂时不会上铐子,请您跟我们走也是接受调查,地址由工作组安排,选在了招待所,环境还是有保障的”。
付斌点了点头,缓缓地把手放下,随后便扶着桌子想要站起来。
可这会儿腿软的厉害,付斌强自保持着威严淡定的神情,可颤抖的双腿还是暴露了他的内心。
这一天终于来了,继女儿、儿子、侄子、妻子,现在也轮到他了。
徐斯年看着付斌哆哆嗦嗦的样子,好像是要随时摔倒的样子,对着身后招招手。
二科的人得到命令,由两个年轻的小伙子走到付斌的两边,搀着付斌的胳膊站了起来。
可这种搀扶在付斌乃至是其他人看来,羁押的成分更多一些。
两个小伙子搀着付斌一步一步地慢慢往出走,一出门,就看见走廊里已经站了好些人。
一侧的办公室的门口也站着好些人。
或是面无表情,或是严肃,或是庆幸,或是惊恐地看着这边。
有人跟付斌的视线对上,却是慌忙地躲闪开。
付斌知道,这一次的审查和上一次的不同,上一次还有人能捞他出来,可这一次绝无可能了。
那个真正成为保卫处之虎的小家伙儿不会让他死灰复燃的。
随着走出办公室,一步步走下楼梯,付斌开始回忆与李学武相处的一点一滴。
好像李学武来报道就在昨天似的。
每层楼都好像得到了通知一样,走廊里,办公室门口,都挤着人在看楼梯口这边。
随着付斌往下走的徐斯年和孟念生等人都没有管围观的众人,这也是警示教育的一种。
只有眼见为实的教训才能让干部有了敬畏之心,不敢触碰红线。
在走出保卫楼以后,由着站在门口的护卫队员和保卫给付斌带上了铐子。
这是正常的程序,纪监负责带下来,羁押看守由保卫负责。
保卫科这边特意安排了一台车,将付斌带上了铐子后,四名保卫押着付斌上了车,往招待所而去。
虽然离的不远,但是这么多人,押着付斌往那边走终究是难看,所以李学武走前特意跟魏同交代了。
到了招待所,付斌也是由着保卫从车上押下来,直接上了四楼。
招待所四楼堵头的几个房间已经被工作组征用了,直到这个案子结束。
因为四楼的房间设备设施齐全,环境清静,吃住条件比较方便,又便于办案,所以李学武建议把审查工作放在了这里。
这也是从后世得来的经验,因为付斌毕竟还是审查阶段,不是正式的抓捕。
所以在招待所合适一些。
在房间里一直有保卫在执勤,走廊上也有24小时站岗的人员,两侧的房间也有工作组的办公人员进驻。
从付斌进屋的那一刻便开始了审查工作。
李怀德由徐斯年陪着上来看了看,并没有说什么,便回了办公室。
审查是按照既定程序进行的,问什么,怎么问,怎么查,查什么,二科的人都是老手儿,用不着李怀德指导。
李怀德和徐斯年这边进展特别的顺利,李学武这边可是遭了罪了。
前几天就遭受一次开车的苦了,现在还得遭受第二遍,而且顺利的话还有一遍。
最奇葩的是,出城的时候还遇见了马拉松比赛。
当然了,现在还不叫马拉松,而是叫春节环城赛跑,但意思是一个意思。
看着车窗外面的人群,杨元松笑着介绍道:“这赛跑的历史还不短,今年已经是第十个年头儿了”。
李学武叼着烟头往外看了看,一个个的都穿着运动服,回力小白鞋,身前身后都别着白色的字号。
“我小时候经常来看,后来我爸说人太多,危险,不让我来”
杨元松点点头说道:“确实,人太多,跑的人多,得有三千人,围观的估计得有十万多人”。
这可不是瞎说,这春节环城赛跑是人民太阳报、光明太阳报等新闻单位联合发起创办的。
第一届就有1450名来自工厂、学校、机关等不同工作岗位的选手参加了这场比赛,被称为“规模最大的群众性长跑竞赛”。
这比赛很牛掰,起跑地点居然在……现在想都不敢想。
举办的时间也很好,每年农历正月初三,正是开年上班的第一天。
有的单位会放假一天,让工人去给自己厂参加比赛的运动员加油助威。
因为人多热闹,大年的热闹还在,所以从56年起春节环城赛跑便成为很多四九城市民春节期间的固定节目。
杨宗芳插话道:“奖品也挺有意思的,一块儿徽章,一套绒衣裤,我三爷家的老叔年年都参加”。
李学武笑着说道:“今年不行了,参加不上了,明年说啥我也得报名”。
杨宗芳也是想着跟李学武缓和关系,所以才主动插话儿的。
上次闹的很不愉快,现在李学武“沉冤得雪”,杨宗芳在出来的时候就得了书记的提醒。
这李学武现在进了工作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再一个就是还在培训的董文学正站在李学武的身后虎视眈眈呢。
是个人现在都能看出李学武拎着大刀满院跑,谁敢招他的忌讳。
杨宗芳回头笑着对李学武问道:“咋地,你喜欢那种徽章?”
说着说着还点点头说道:“确实挺好看的,在长跑那些人的圈里确实是稀罕物”。
李学武拉开窗子,在窗外弹了弹烟灰,笑着说道:“徽章不徽章的我不在乎,我就是想得一套绒衣裤,我正好缺一套”。
“哈哈哈哈”
车里人都笑了起来,杨元松对着李学武笑道:“你可真自信,你就知道自己能跑到前六去?”
“呵呵呵”
李学武看了看窗外已经没了人的大街,显然车队已经转过了比赛的街道。
“咱这两条大长腿可不是白长的,我一步能顶他们两步”
李学武的个子确实大,在这个年代确实不多见。
这种膀大腰圆的壮汉一般都在部队或者吃公粮的部门里。
众人说说笑笑出了城,沿着李学武上次回来的路一路向北,往钢城方向杀去。
“海棠,这是今天下午的新闻稿,你播一下”
大家别等了,不知道触碰哪个关键词了,总是屏蔽,等明天审核看看吧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二章 我信你个鬼!
广播站站长将手里的稿件交给了厂播音员于海棠,并且叮嘱于海棠在今天下午的广播中播出去。
“哎,知道了站长”
于海棠接了文稿过来准备先过一遍,等一会儿朗读起来也顺畅。
第一份文稿还算正常,就是给刚复工的工人们鼓鼓劲儿,说了新年的祝福和新年的工作目标。
可熟悉了第一份新闻稿后,打开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第三百三十二章 我信你个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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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善良之子
化肥厂保卫看了看李学武,说道:“我让人跟着你们不会介意吧?”
车都进院儿了,还说什么介意不介意的。
“那最好了,有你们帮着,我们可是省了不少事儿”
也就是杨书记说了,不然李学武说啥也不会在路上修整的,太麻烦了。
保卫摆摆手,示意门卫室里出来四个人,跟着李学武往大门旁边的招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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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暴力癞蛤蟆
“谁说不是呢,肚子里没有油水,咋能干活不是?”
聂连胜抬眼看了一圈儿,说道:“我们有时候也就只能来这边打打牙祭,吃点儿没油水的酸菜了”。
说着话,聂连胜看向李学武问道:“你那朋友想要点儿什么?不会真的就要白酒吧?”
听见聂连胜“又酸又菜”的话,李学武笑着说道:“真要,不仅仅是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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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釜底抽薪
“草!”
罗成看这几个二愣子直想骂娘,心里嘀咕着这是哪儿调来的煞笔。
“煤能干吗?”
罗成撇着嘴说道:“我家有个煤库,你要的话我给你个好价!”
“换一個!”
“钢材,建筑钢材,要吗?”
“换一个!”
“矿渣?水泥?粮食?……你能干哪个?”
罗成不屑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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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 这是高科技!
在杨宗芳带着人出发后,李学武跟着杨书记进了谈话室。
这还是李学武第一次参与炼钢厂干部的约谈,先前的那些干部谈话李学武都不没参与。
谈话室内肖长青脸色有些颓废地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着什么,手指交叉着,捏的手指都有些变了形。
见到杨书记和李学武推开门走进来,想要站起来,却又被杨书记摆手示意坐。
李学武抽着烟,从一进屋眼睛便一直盯着座位上的肖长青,直到转过桌角坐在了斜对面儿的位置上。
这个位置很特殊,即不跟杨书记一平齐地正对着肖长青,又在肖长青的右前方,让肖长青不得不注意到对面的李学武。
这就给肖长青带来了相当大的心理压力,就像正面对狼,而又有一头猛虎立于山坡之上对着自己虎视眈眈。
杨书记看着桌子对面满脸颓败和紧张的炼钢厂保卫处处长,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随后用温和的语气问道:“我记得你调来分厂的时候,我还是团书记,没想到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是”
肖长青看了杨书记一眼,随后便微微底下了头,眼睛看着桌子上的烟灰缸。
“书记你还是那个样子,不见老”
“呵呵呵”
杨书记将手里的钢笔放在了桌子上说道:“也不行了,身子垮的厉害,倒是你,看着好像老的比我还快”。
李学武听着两人叙旧一直没说话,只是坐在一边抽着烟,时不时地用眼睛打量着肖长青。
今天参与对肖长青的谈话也是杨书记对保卫处的尊重。
时至今日,即使是杨元松也不得不正视轧钢厂保卫处的这个后起之秀了。
更让轧钢厂领导为之侧目的是以董文学为首,李学武为辅的保卫力量和战斗力。
在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李学武便接连破获了数件轧钢厂内外的大案、要案。
而他自己也从一个保卫股股长步步为营,能文能武,敢打敢杀,成长为了轧钢厂不得不提的一个人物。
这头保卫处幼虎颇有股子要把轧钢厂掀开来抖一抖的精神。
而最开始的戏称也渐渐被李学武的努力做成了名副其实的威名。
从李学武走进李怀德办公室的那一刻起,李学武就已经对轧钢厂的权利层发起了冲锋。
杨书记在审查和约谈保卫干部的时候也不得不考虑到李学武的意见。
说是意见,其实就是利益,李学武代表的,不仅仅是保卫处的整体利益,也是他自己的利益。
“这么多年没有关心到伱,让你在这个岗位上蹉跎了这么久是我的错误”
“杨…杨书记……”
听见杨书记的话,肖长青猛地抬起头,看着杨书记说道:“我……”。
杨书记点点头,很是愧疚地说道:“干部的成绩看不见,干部的调动意愿听不见,干部的思想波动没有注意到……”。
杨书记的话一句一句地打在了肖长青的心头,让满脸颓废的肖长青神情顿时变得慌乱了起来。
“我错了杨书记……”
“不,不是你的错”
杨书记看着肖长青说道:“是组织对不起你,是我杨元松对不起你”。
“我错了,我错了!”
肖长青捂着脸愧疚地低下头,嘴里不住地说着自己错了。
而杨书记则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严厉地说道:“你也是老干部了,总厂让你来分厂是当创业基石的,不是当门口的石狮子的!”
“砰!”
杨书记生气地一拍桌子,愤怒地说道:“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你当得起以往的荣誉吗?你对得起总厂对你的信任吗?”
肖长青满脸惭愧地看着杨书记说道:“我愧对组织,我愧对厂领导的信任,错信了罗家坪等人的……”。
“少扯闲蛋!”
杨书记生气地一摆手,对着肖长青说道:“你就说你的问题,现在我给你机会,完完整整地跟组织交代自己的错误!争取宽大处理!”
肖长青看着杨书记严肃的面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学武伸出手,在桌子上的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
眼睛也没盯着肖长青看,语气平缓地说道:“这次审查厂风厂纪工作组的组长是杨厂长,书记和李副厂长是副组长,你应该知道领导们对于这一次案件的恼怒和整治的决心了”。
肖长青把脸转向了一直没说话的李学武,上次来抓付海波的时候两人还是平级,现在对面这个人已经是工作组的成员了,这代表什么已经是不言而喻的了。
李学武没管肖长青脸色的变化,而是继续说道:“同是保卫干部,我多跟你说一句,这次领导的意思就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你是轧钢厂培养的干部,杨书记也不想你堕落下去,惩治不是说说,救人也不是说说,我们都希望你还能做我们的同志”。
肖长青把脸转向了杨书记,抖了抖嘴唇说道:“是,是我的错,我不该放任自流……”
这个世上最难买到的便是后悔药了,而更多的会是像肖长青这样,追悔莫及。
周亚梅看着纪监的干部们站在客厅里整理付海波带回来的那些财物。
黄的,白的,玉石,字画,珠宝,摆设,一件件,一箱箱。
周亚梅很想回到当初付海波第一次带钱回家的时候,给付海波一句劝告,给自己一个嘴巴。
杨宗芳拿着手里的目录对了一遍客厅里的东西,最后站起来对着周亚梅说道:“周亚梅同志,请在交接表上签个字”。
“好”
周亚梅看着说话还算客气的纪监干部,走到茶几旁拿起笔签了自己的名字。
杨宗芳客气也是有原因的,一个是周亚梅主动退赃的态度,得到了他的尊重。
杨书记准备将周亚梅作为典型进行内部通报,在案件结束后思想学习时重点宣传周亚梅的行为。
二一个就是他们进院儿的时候,韩战看见客厅里坐着的顾宁微微一愣,随后笑着打了声招呼。
顾宁是知道周亚梅的身份的,在杨宗芳等人一进屋便上了楼,为的就是给周亚梅留面子。
在顾宁上楼后韩战跟杨宗芳说了顾宁的身份。
杨宗芳也知道了李学武的安排,知道这是在照顾周亚梅母子,便将态度和缓了一些。
在周亚梅的书房,杨宗芳给周亚梅取了笔录。
周亚梅将关于付海波的问题完整地交代了一遍。
又将李学武在调查处理付海波一事时对于自己和孩子的处理情况做了说明。
杨宗芳此举也是为了保护李学武和周亚梅。
炼钢厂的纪监干事来来回回往车上搬了很多趟,直到最后一件箱子被装上车。
杨宗芳对着周亚梅说道:“拿着我给你出具的证明,尽快去将房子落名吧”。
说完话便带着人上车离开了。
这幢别墅即是杨书记给李学武的面子,也是千金买马骨的标志。
一同离开的还有韩战,而跟韩战一起来的齐德隆留了下来。
等所有人离开后,一直坐在车上的齐德隆穿着便装跳下了车,顺着还没关上的大门进了院子。
别墅内,付之栋站在地下室的门口往下面看了看,拎着小手枪跑到客厅里,对着有些发呆的母亲奶声奶气地说道:“妈妈,咱们家的东西没了”。
“不”
周亚梅蹲下身子摸了摸儿子的小脸儿说道:“那些不是咱们家的东西”。
“哦”
付之栋还小,不知道这些东西代表的意义和价值,母亲说什么便是什么,眼睛看向了走进门的陌生人。
“您好,我是李学武科长安排过来的司机”
周亚梅站起身,看着齐德隆说道:“啊,谢谢,同志您先请坐”。
齐德隆站在玄关处摆摆手说道:“不必客气,科长说今天您和顾同志要出门,便让我过来了”。
“好”
周亚梅整理了一下心情,对着齐德隆说道:“您先坐,稍等一下,我上去跟顾宁说”。
说完话便将付之栋放在客厅,自己上了楼。
齐德隆从韩战的口中已经知道了周亚梅的身份,也知道了那位顾同志的身份。
韩战千叮咛万嘱咐的,一定要保护好两人的安全,有事儿可以动用武力。
李学武培养的干部一向彪悍,很珍惜自己人的生命,每次行动的第一条就是先开枪。
因为李学武说过,先开枪的人才有机会讲道理和悔过,枪开晚了连讲道理的机会都没有了。
顾宁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已经穿了厚厚的棉衣,这不是顾宁自己带来的,而是周亚梅的衣服。
今天周亚梅要带顾宁去千山滑雪公园玩儿,而顾宁没有带宽松的棉服。
齐德隆从沙发上站起身,从两人手里接了包,先一步走出了别墅。
等顾宁牵着一样穿着跟小胖子似的付之栋的小手出了门的时候,齐德隆已经将包放在了车后备厢。
见顾宁带着儿子上了车,周亚梅回身将大门锁了,从另一侧也上了吉普车。
齐德隆打着了火,按照周亚梅的指向往城外开。
吉普车就是昨晚齐德隆在俱乐部门口开回来的那台,应该就是罗公子的车。
千山滑雪公园离城里很近,只有二十多里地。
跟后世不同的是,现在的雪道是自然形成的,还没有经过大面积开发。
但玩儿的人多了,人们已经知道哪里适合滑雪了。
“呼~”
付之栋一下车便使劲儿地呼了一口气,但脸上的白色小口罩却是把白气过滤了一遍,在口罩上留下了点点白霜。
周亚梅完全可以算得上是贤妻良母了,孩子的一应用度和衣服都是她自己制作的,样式和款式不输商店里的童装。
顾宁跳下车看了看小大人似的小男孩儿,伸手摸了摸付之栋的小脑袋,然后跟着周亚梅往公园的木屋走去。
这边唯一能看出是滑雪公园的设施就是公园服务处的这些木屋了。
管理处、医疗室、更衣室……
而最大的木屋则是滑雪板出租处。
齐德隆将车锁了,看了看周边的地形,摸了摸腰上的枪套,跟着周亚梅等人上了服务处所在的平台。
感觉就跟京城海子边上的冰场一个意思,可以去服务处租冰鞋,这儿不过就是能租滑雪板罢了。
齐德隆看了看也就没有跟着进去,站在了边上抽着烟。
就在这时,一群穿着军大衣,带着棉帽的青年说笑着走了过来,好像是某个单位的,一起出来玩儿。
齐德隆抬眼看了这些叼着烟卷屌屌的青年一眼,随即便把目光收了回来,继续抽烟。
而这些青年也都看见了站在台子上抽烟的齐德隆。
许是看着身着便装的齐德隆有着股子气势,便多看了几眼,走近时更是收小了话音。
“小齐,你不玩儿吗?进去选块儿板子吧”
周亚梅带着选好了板子的顾宁走了出来,见齐德隆站在门口,便开口问道。
一个风姿卓越的女人带着个孩子,后面跟着一个高挑貌美的姑娘,自然引起了刚上来的这些年轻人的注视。
但服务处门口的人不少,还有保卫坐在屋里,所以这些年轻人仅仅是笑眯眯盯着这边看,倒是没人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齐德隆自然看出了这些年轻人炽热的眼神,皱着眉头将手里的烟头扔在了地上,对着周亚梅说道:“我不会玩儿,我跟着你们看就是了”。
“那多不好意思啊,选一块儿跟我们一起去玩儿吧!”
路上齐德隆就跟两人说了,叫自己小齐就行,也没说自己的身份。
但周亚梅是知道李学武身份的,既然是李学武让来的,那便也是公家人。
这个时间陪着自己等人出来,不带着玩儿实在不好说。
齐德隆笑了笑,蹲下身子抱了付之栋,说道:“你们玩儿,我给您看孩子”。
周亚梅走过来也看见了上来的那些年轻人,见顾宁扭过脸,知道这边不好多待,便点头说道:“那就麻烦你了小齐”。
“没事儿!”
说着话,齐德隆对着付之栋说道:“跟叔叔一起玩儿没问题吧?”
付之栋摇了摇头说道:“最好不过了”。
“哈哈哈”
几人说笑着上了雪道,这边已经有人在从山坡上往下面划了。
上去的台阶上已经被清理了积雪,走起来除了累,没别的感觉。
等上了山坡,几人随着人群队伍在坡度较缓和的位置站了。
周亚梅指导着第一次滑雪的顾宁怎么前进,怎么变动方向,怎么减速和停止。
顾宁倒是难得的对滑雪有了些兴趣。
在京城可没玩儿过这个,最多也就是在院儿里的冰上玩玩儿冰,这么刺激的游戏还是第一次见。
“如果前面有人,或者想要停下来,那就身体重心往后,拧着身子让板子立起来”
叮嘱了最后一句,周亚梅在一边的位置上带着顾宁练习了各个动作的要领。
齐德隆站在一边看着付之栋拿着小树枝扫雪玩,眼睛时不时地盯着周亚梅和顾宁的方向。
“行了,咱们去雪道上试试,我带着你划,我扶着你的后面”
周亚梅带着顾宁晃着滑雪板来到了起始位置上。
“准备好了吗?”
“嗯”
“走!”
周亚梅带着顾宁从坡着边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凑到嘴边叼出一根烟,又用火机点燃了。
看着李学武慢吞吞悠闲的样子,罗成咬着牙,恨恨地说道:“我看也是,藏头露尾的,装你麻痹深沉!”
“嗯嗯,回去,干什么!”
李学武摆手制止了要走过来的护卫队员,一脸不满地训斥道:“还有没有点儿纪律了?”
说着话还瞪着眼睛点着桌子强调道:“我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不许武力威胁嫌疑人,你们还想动手咋地?回去!”
罗成看了身边这个人一眼,对着李学武挑衅地扬了扬眉头。
还别人,就特么你打我最狠!
“嘿嘿嘿”
李学武身子前倾,换成了椅子的前面两条腿儿着地,看着罗成露出了一副很奸的笑容。
“我最讨厌武力了,我都是迫不得已,跟你一样,我也喜欢跳舞,我也喜欢美女,说真的!”
李学武用夹着香烟的手指点了点罗成说道:“如果不是那个纪监的狗屁科长在车上,我就真有心思考虑你提的条件了”。
罗成现在可是不会相信李学武的鬼话了,从一见面就在打他、忽悠他,除非他是大煞笔才会再相信李学武说的话。
上午那几个穿中山装的已经跟他讲了几个小时的道理了,他也知道这些人的身份和目的了。
而他一言不发的态度已经将那些人磨走了,看样子是准备放弃自己了。
现在文的不行,应该就是跟自己来武的了。
李学武一脸遗憾地说道:“你是不知道啊,我站在大厅听见你一万一万的加码,我的心在滴血啊”。
边说还边用左手捂着右胸说道:“给我心疼的呦,你别听那个科长胡咧咧,我真没有那么高的工资,八万我挣一辈子也挣不来啊!”
罗成见李学武跟自己扯犊子,便也挑着眉毛说道:“现在后悔还来的及啊,只要你帮我疏通出去,八万,我就给你八万”。
“这是你说的啊!”
李学武一拍桌子说道:“其实他们那些人已经拿你没办法了,只要你硬抗着,绝对没事儿”。
“哦?”
罗成咧开有些疼的嘴角惨痛地笑了笑,问道:“那依你的意思,我是能脱身了?”
“嗯嗯”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没错,他们纪监就是这个样子,没有证据只能放你离开”。
罗成也不知道李学武说的是真是假,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真假一问便知。
“那我爸呢?”
罗成盯着李学武的眼睛问道:“我爸怎么样了?他也能脱身了吗?”
“他不行”
李学武摇了摇头说道:“杨明肃知道吧?”
“嗯,杨副厂长嘛”
罗成不知道李学武啥意思,但还是回了一句。
李学武心里踏实了,只要这小子正常跟自己说话就成。
“杨明肃咬死了你爸了”
李学武眯着眼睛摇了摇头说道:“就是他说你爸……嗯,你知道的,还说了你,所以我们才抓的你,你没见我们昨天去了杨明肃家嘛,那些东西就是从他家搜出来的”。
“草他嘛的老银币!”
罗成咬着牙咒骂了一句,阴狠着表情说道:“我就知道从他那儿露了”。
骂了一句,抬起头问道:“那我呢?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
“不不不”
李学武晃着夹烟的手说道:“我先纠正一下你话里的错误”。
说着话抽了一口烟,然后边从鼻孔里冒烟儿边说道:“不是“你们”我跟那些纪监的不是一个单位的”。
“哦?”
看着跟香炉似的李学武,罗成左眼微眯,看着李学武问道:“我一直都想知道你们是什么人”。
李学武屌屌地用大拇指指了指门外问道:“上午这些人告诉你他们是谁了吗?”
“轧钢厂纪监的”
“对!”
李学武点点头,将手里的烟递到嘴边叼住,右手伸进上衣兜,在罗成的注视下掏出一本红色的证件扔在了桌子上,挑着眉毛示意罗成自己看。
“看看”
罗成看了看李学武的屌样,迟疑着伸出手从桌子上捡起了证件。
在看见李学武的职务时便是一瞪眼,等看见李学武的单位时更是惊讶地抬起头看向了对面儿的李学武。
“我就说,轧钢厂的保卫也没有这么牛掰的样子,去年暑期我跟我爸去京城开会,还在轧钢厂里转过”
说着话,将证件扔回了李学武的面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还有些疼的鼻子,道:“怪不得,原来是你们,下手还真狠!”
“呵呵呵”
李学武拿起桌子上的证件揣进了兜里,牙咬着烟嘴儿笑道:“配合行动,又不是我们的案子,不用在乎影响”。
“看出来了”
罗成咧了咧嘴说道:“还没有人敢在俱乐部这么抓人的,你是头一份儿,抓的还是我”。
“呵呵呵”
李学武一副不值一提的样子,摆摆手说道:“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了吧,那我告诉你”。
敲了敲桌面,手指不经意地搓着说道:“现在纪监没证据,就将你转到我们手里了,现在你的羁押情况变了,是由我们这边接手了,直接立案”。
“不对吧?”
罗成一脸质疑地问道:“就算是我违法了,那也应该是钢城本地的办我啊?怎么可能让你们立案呢?”
“付海波你一定认识吧?”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我抓的”。
只此一句,罗成便凝住了表情,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问道:“马三儿是你搞掉的?那个屌大的疤脸过江龙?”
“嗯?”
李学武的表情也是凝住了,就这么点儿隐私,东北都知道了?
见李学武变了脸色,罗成点头道:“是了,我早应该想到的”。
说着话抬起手蹭了一下鼻子,说道:“谈谈吧,你想要怎么处理我”。
李学武摆摆手说道:“你也应该知道,我这儿都是次要的,就连你也是次要的,别看你在钢城吆五喝六的,但是在那些人眼里你就是个瘪三儿”。
罗成见李学武话说的难听,但道理是对的,便抿着嘴看着李学武等待下文。
李学武指了指隔壁说道:“纪监那些人不找出什么来是不会罢手的”。
“我知道,你说”
罗成现在感觉李学武说的倒有些像真的了。
因为李学武说的一直都是大实话,所有的话都有证据支撑,让他不得不相信李学武。
“必须,我是说必须有人把罪道:“有句话说的好啊,伤害别人就像在木头上钉钉子,即使拔出了钉子,可木头上还是留着小心眼儿呢!”
“草!”
杨宗芳也是忍不住爆粗口了,想说说罗成脸上和鼻子的“有法可依”,但还是无奈地笑道:“那我给你道个歉,对我先前的武断表示歉意,是我错了!”
“哎!宗芳同志你这是干什么!”
李学武一把拉住杨宗芳的手说道:“你看我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当真了还!这可是你的不对了啊,都是同志,你这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你!”
杨宗芳现在掐死李学武的心都有了,甩开李学武的手说道:“别扯犊子了,案子办了,我给你摆筵席都行,说说下一步怎么办?可别让人跑了”。
李学武将水壶放下,笑着说道:“跑不了,我昨晚没有抓她,她就还抱有幻想,觉得查到这些就截止了,她一跑不就说明有问题了嘛,所以咱们不走她们娘儿俩一定不会走!”
“嘶~”
杨宗芳点点头,看着李学武说道:“我有点儿想看看你写的那本犯罪心理学了,什么时候完稿?”
“哈哈哈”
对于杨宗芳的这记马屁李学武是照单全收,笑的很是开心。
“再等等,我还在查案例”。
随口答了一句,李学武继续说道:“罗家坪不招,杨明肃不招,可现在咱们手里有了罗成的供词,那咱们就有理由抓杨夫人了”。
“另外昨晚的手段还是不激烈,今天得下点儿狠手,不然杨夫人没有那么大恨意啊,没有恨意就拿不出关键性证据了”。
“你可得悠着点儿!”
想到昨晚李学武给罗成的那一电炮和今天的大嘴巴子,知道李学武手黑,怕他乱来。
李学武眼睛眯着看向杨宗芳说道:“罗成是炼钢厂厂长家的公子,在钢城也算是个人物,这样的人最在乎的是面子,所以我才在那么多人面前打他”。
“而刚才,我在他以为顶住了你们的压力而最猖狂的时候打了他的脸,落了他的面子,这么大的心理逆差,那我说什么他就得信什么!”
“嘶~”
杨宗芳看着李学武佩服地说道:“你这心理学这么牛掰的吗?”
“那是!”
李学武边换上大衣边说道:“别想着捡便宜看手稿,等我的书出版了去买一本儿,然后学着点儿吧,这是高科技!”
“嘿!”
杨宗芳见李学武往出走,笑着摇了摇头跟着李学武出了房间。
路过罗家平房间的时候李学武对着身边的杨宗芳问道:“这个一直没让睡?”
杨宗芳看了看李学武,笑着说道:“他说他不困”。
“嘿,你学的倒是快!”
今天一上午,杨又红都在劝着母亲。
可母亲却是铁了心似的,只要她一开口不是激恼着让她不要管,就是说再等等。
看着母亲一直站在窗口望着外面,杨又红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劝了。
家里有没有钱她是知道的,吃穿用度比别人好也是知道的。
但是钱从哪儿来的,放在哪儿,她是一概不知的。
但时间长了,尤其是她长大以后,感受着富裕的生活,再看自己父亲的工资就知道自己精致生活的来源不正常了。
“妈,想想爸……”
杨又红还要再劝,可看见站在窗前的母亲身子软的跟面条似的直接委顿在了地上,不由得惊呼道:“妈!妈!你怎么了?!”
说着话杨又红已经跑去了窗边,可还没等俯身去扶自己的母亲,就见窗外……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七章 叫叔叔!
“这么大阵仗?”
李学武跟杨宗芳说笑着往楼下走,刚到二楼便被站在三楼的值班员叫住了。
李学武起初也没当回事儿,随口问了一句“谁?”。
可值班员回复说是一个叫周亚梅的女人。
李学武听到这个便转身快速上了楼。
周亚梅给李学武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小齐杀人了,随后说了她们在千山滑雪场。
李学武本来还想再继续问,可电话那边吵闹了一阵挂断了。
知道今天周亚梅和顾宁要出去玩儿,小齐也是自己派去的,现在小齐出了事儿,那一定是因为顾宁了。
因为齐德隆知道顾宁跟李学武的关系,开枪一定是为了顾宁。
这事儿要是搁别人,早就毛丫子了,可李学武没有,拎起电话打给了聂连胜。
这是程序,不管小齐因为什么杀人,那都是在钢城的地盘上。
付海波的桉子不一样,那是付长华在京城犯桉了,才来抓付海波的。
小齐在这边儿出事儿,还得是由聂连胜来处理。
李学武放下电话便往楼下走,对着站在二楼等着自己的杨宗芳交代了自己对杨明肃母女处理的想法,又说了让杨宗芳代自己请假的事情,便带着韩战下了楼。
等李学武开着指挥车赶到千山滑雪场的时候,看见服务处的平台上围着好些人。
这会儿停车场这边已经停了好些车,李学武让韩战停车,自己先一步往人群走去。
刚到人群边上,就听人群里议论着死的人,说什么的都有,好像都看见了似的。
而平台上更是有些粗犷的声音在吼着“杀人偿命”。
“来,让让”
李学武推开人群往里面走。
刚开始还没人给李学武让,好不容易挤个位置看热闹,凭什么给你让位置啊。
但看见一个一米八几的疤脸壮汉带着一个背着56式的武装人员过来,知道这是公家来人了,便都给李学武让了一条路出来。
站在平台上的人也发现了围观人群的异常,便都将目光看向了这边。
而李学武走上平台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么大阵仗?”
要说阵仗,那还真是不小。
地上躺着一具尸体,别问李学武为什么这么武断,地上躺着的为什么不是还能救一救的人。
因为李学武看见地上那人脑袋的后半拉儿已经没了,水泥平台上有一大摊血迹。
不知谁铲了些雪铺在上面,现在看着更加的渗人。
尸体边上站着一个身穿保卫服的中年人正看着李学武这边。
而保卫正对着的便是七八个穿着统一服装的青年,一个个愤怒地看着保卫。
刚才李学武走进来的时候听见的吼声应该就是他们。
见李学武虽然没穿着制服,但是李学武的气势和身后跟着的武装人员还是让几人把注意力放到了李学武身上。
这中年保卫员应该是滑雪场的保卫,见李学武说话,便皱着眉头问道:“您是干什么的?”
李学武没回话,而是问道:“开枪的人呢?”
许是看李学武身份不一般,便指了指身后的医疗室说道:“市敬队来了,正在问话呢”。
李学武看了看几个青年人,随后绕开保卫脚底下的那一滩血往医疗室而去。
医疗室门口本就有人,但见那主事的保卫没拦着,便也让李学武进了屋去。
而这边见李学武进去,那些青年怒了,指着保卫大声嚷嚷着也要跟进去。
韩战听着这些人骂骂咧咧的话,便将身后背着的56式摘了下来,端在手里站在了门口。
得,现在韩战这么一站,那些青年除了怒目而视谁都不敢往前冲了。
这尼玛拉枪栓和平端枪口不怕走火的吗?
“说不说?”
“不说可就法办你了!”
医疗室里的人也不少,顾宁和周亚梅抱着孩子坐在墙边的木质长条椅子上。
付之栋有些害怕地躲在母亲的怀里偷偷看着那边。
而齐德隆则是铐着双手被两个保卫押在凳子上,办公桌的对面儿聂连胜和两个人正在审讯。
李学武一进屋看见齐德隆的情况便是一皱眉,等聂连胜站起身迎过来的时候摆摆手示意聂连胜先别说话。
“手撒开”
李学武走到办公桌前,冷着脸,对着按押齐德隆的两个保卫说了一句。
这两个保卫不知李学武是谁,怎么特么这么豪横。
又不是一个系统的,谁屌你是谁?
这两个保卫同时往下押了押手,挑衅地看了李学武一眼。
而李学武也没惯着两人,直接从怀里把枪掏了出来,左手一撸便上了膛。
当然了,李学武是文明人,只是把枪拎在手里。
眼睛则是盯着保卫说道:“最后说一遍,把手撒开!”
“李处,你听我说……”
聂连胜见李学武脾气这么爆,还掏了枪,便要上前劝一下。
可还没等聂连胜的手碰到李学武,就见李学武抬起手对着两个保卫就是一枪。
“砰!”
这一下可是不仅仅将聂连胜吓了一跳,就连一直坐在办公桌对面的两个穿制服的都被吓的脸色青白地站了起来。
而押着齐德隆的两个保卫直接被李学武吓的蹲在了地上。
“草拟吗的!这枪算我打歪了,要是耳朵再塞驴毛,我就给你们脑袋上开个眼儿当耳朵”。
李学武甩了甩手里的枪也不看已经将枪拔出来对着自己的两个审讯人员。
“受伤没?”
聂连胜现在心蹦蹦直跳,看李学武没有继续开枪的意思,便对着躲着站起来犹豫着是否要继续上前的两个保卫示意往后站。
而让屋里人意外的是李学武第一句问的却是自己同志受没受伤。
屋外被屋里的一声枪响也吓了一跳,再没人吵嚷,全都顺着医疗室的玻璃往屋里看着。
齐德隆抬起头看着李学武,很是愧疚地摇了摇头,说道:“没,没受伤”。
说是没受伤,但李学武还是看见了齐德隆脸上的拳头印。
聂连胜这时走到李学武耳边轻声说道:“外面死的是钢城钢厂的,这两个是钢厂的保卫科干部”。
李学武推开聂连胜说道:“他们不认识我,你还不认识我吗?谁让你们审他的?是你有权利还是他们有权利?”
说着话还轻蔑地看了站在一边用枪指着自己的两人说道:“钢城钢厂多鸡毛”。
“哎!你这个同志怎么说话呢?”
见李学武没有继续动枪,这两个人也在聂连胜的示意下都将枪放了下来。
但对于李学武的话很是恼怒,没见过这么素质低的干部。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在钢城杀我们的人,我们就有权利审”
“去去去”
李学武不屑地对两人眯着眼睛扬扬头,说道:“哪边儿凉快儿哪儿待着去,这特么是在哪儿?是在你们院里?滑雪场你们钢城钢厂开的啊?”
怼了那个跟自己瞪眼睛的中年人,李学武转头对着聂连胜皱着眉头问道:“这个事儿你能办的了不?”
聂连胜知道李学武的意思,那就是他能不能让李学武把人带走,再把后续处理了。
“这……李处,你是知道我……要不我先把他带回去……”
“行了,带回去我还用你干叽霸毛!”
李学武摆手制止了聂连胜的为难,转头对着钢厂保卫科的两个人说道:“别说我拿身份欺负你们,聂连胜就在这儿,我不用他废话,今天我就给你们现场办公”。
说着话把手里的枪往桌子上一拍,然后说道:“看见了吗?这就是我的态度,我自己的人我自己问,如果是他犯了错,不用你们动手,现在我就毙了他”。
说着话也不理会聂连胜难看的脸色,说道:“但如果不是我们这边的错,那就别怪我以势压人”。
钢厂保卫科的两个人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横的人。
先不说自己身份,直接亮家伙,而这副做派完全就是部队上护犊子那一套啊。
再想到李学武先前指着聂连胜喷的那句你们有权利嘛的话,这两人也不敢言声了。
但还是拎着手枪站在一边看着李学武,他们想看看李学武到底怎么个现场办公法儿。
李学武说完话便从兜里掏出钥匙给齐德隆解开了手铐子,随手将接下来的铐子扔在了桌子上。
屋里钢厂保卫科的保卫和聂连胜带来的人看见李学武的动作都要动。
但见聂连胜和保卫科领导都没指示,便都站住了脚。
聂连胜没动那是因为他知道李学武的身份和能量,钢厂保卫科的两个人是因为知道聂连胜的身份,他既然没说,那就是代表李学武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说,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一遍”
李学武将桌子上放着的齐德隆的手枪扒拉开,拿过烟灰缸,边给自己点烟边对着齐德隆说了一句。
齐德隆得了李学武的命令,缓了一下脸上的疼痛,从头开始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周亚梅今天带顾宁来滑雪就是为了让顾宁放松心情,缓解紧张的情绪。
所以在带着顾宁划了一次后便松开了顾宁的衣服,跟着顾宁又划了两次。
毕竟是第一次玩儿,总有失误的时候,两人脖子里和袖子里都摔进了雪。
可这会儿顾宁确实难得地露出了笑容,跟着周亚梅说说笑笑的,还在雪里闹了两下。
就在两人玩笑的时候有人从坡上划到了两人身前,好像不经意似的直接照着两人扑了过来。
因为都穿着滑雪板,这会儿是躲不开的。
那人照着灯最大的周亚梅就扑了上去。
顾宁也是被吓了一跳,以为就是躲不开失误了呢。
但去拉周亚梅的时候却是听见周亚梅的叫喊声:你干啥!
这会儿见那青年手不老实,顾宁也是知道这人是故意的了,便用脚踹掉了那人的手,把周亚梅拉了出来。
这一脚顾宁踹的狠,也是惹了麻烦。
这青年便是先前那些随着他们来滑雪的在服务处门口遇见的那些人。
“草,你敢踹我!”
这青年站起身照着顾宁就是一巴掌,但顾宁往后躲了一下,一巴掌打在了空处。
见这边起了争执,这青年一伙儿的人便都聚了过来。
在看见同伴手腕处肿的老高,呜呜渣渣的就都把顾宁两人围住了。
站在山坡上的齐德隆早就看见了这边的事儿,一把抄起还在玩雪的付之栋,抢了一个孩子正在玩儿的轮胎,抱着付之栋便坐在轮胎上划了下去。
本就是照着顾宁来的,这些人当然是想占点儿便宜,毕竟滑雪的时候谁也不敢说是不是故意的。
齐德隆可不管这些人,到了这些人前面用脚制住了轮胎,推开众人就要把顾宁和周亚梅解救出来。
周亚梅慌乱中接了齐德隆递过来的孩子,还没等反应过来呢,就听“砰”的一声。
随后便见侧前面的青年倒在了地上,而其他人则是作鸟兽散。
而齐德隆也说了,他开枪的原因是对面有人拿出了匕首,还对着顾宁去了。
李学武问道:“是外面死的那个拿的匕首吗?”
齐德隆点头道:“是!”
李学武点点头示意齐德隆继续说。
而后面的事情就正常了,齐德隆带着周亚梅等人来了服务处这边,让周亚梅先去了医疗室,准备给李学武打电话。
可还没等他行动呢,就被滑雪场的保卫制住了。
因为知道安全了,齐德隆也没敢反抗,怕给李学武惹麻烦,就喊了周亚梅打电话。
而周亚梅在医务室打了一半的电话就被保卫拦住了。
服务处的保卫很鸡贼,两边看着都不简单,两边都不得罪。
但是两边的待遇大致一样,都打了电话摇人。
而服务处这边则是给市里挂了电话,所以聂连胜接了李学武的电话,随后便收到了领导的命令。
聂连胜和钢厂的同志是前后脚到的。
到这边的时候人已经被挪到这边了,人群也围上了。
在看了死者后,这几人便进屋来审齐德隆。
可齐德隆在确定周亚梅打了电话以后便一直闭口不言。
李学武伸手捏着齐德隆的脸左右看了看,问道:“谁打的?”
齐德隆看了身后的两个保卫一眼,这两人都白着脸往后退了一步。
没等李学武说话,聂连胜已经站在了两人身前挡住了李学武的视线。
“先处理桉子要紧”
李学武听见聂连胜的劝说,转过头对着钢厂保卫科的两人说道:“我的人已经说了,我知道你们不信,现在咱们问问你们的人”。
说着话,李学武走到门口推开门对着门外先前几个叫嚣的青年招招手。
那些叫嚣的最厉害的这会儿却是不说话了,不止不说话,还往后面挪着脚步。
李学武见这些人不进来,便眯着眼睛对韩战说道:“抓一个进来”。
说完也不理会外面的情况转身进了屋。
钢厂保卫科的两人脸青一阵白一阵儿地看着窗外韩战的大摆手和单臂大循环。
“进去!”
李学武走到桌子边上刚站住弹了弹烟灰,门口便被韩战推着走进来一个青年。
韩战把人推进来也不跟进来,还是端着枪站在门口。
聂连胜制止了两个要说话的钢厂干部,而是对着李学武说道:“我来问吧”。
李学武转头看了看聂连胜,很是不给面子地撇嘴问道:“早干嘛去了?”
说完也不理会聂连胜,左手夹着烟,右手捡起桌上放着的m1911,走到站在门口的青年身前就是一枪。
“砰!”
这青年在门外被韩战抓着头发打了一嘴巴了,进来的时候见到自己的领导还有些委屈,看见李学武更是不服气地瞪着眼睛。
这会儿看见李学武拎着枪过来已经是害怕了,但见李学武对着地上就是一枪。
“跪下!”
这青年直感觉腿软,尤其是这疤脸男人的气势压人,在看到李学武冷漠的眼神后,更是确认如果自己不跪下,这人真敢打死自己。
“噗通~”
医务室的地板是山上的木头破成的,很是厚实,膝盖跪在上面会有很踏实的厚重感。
这一跪可是把聂连胜的脸弄得青了起来,而钢厂的两个干部更是愤怒的发红。
李学武右手微抬,将还有些温度的枪口直接话,只能开口求饶。
“我说我说!瞿士高是故意的!别打了!”
虽然青年说了那人是故意的,但李学武打的更厉害了。
窗外围观的人都感觉的到李学武的凶狠,小锤子全都奔着有骨头的地方打。
“别打了!别打了!”
这青年多次求饶后,李学武才停了手,站起身吐掉嘴里叼着烟头,轻蔑的看了钢厂那两人一眼。
“再叫一个进来!”
韩战看了一眼屋里钢厂保卫科的两人,随后出了门去叫人。
聂连胜先前没有给李学武面子,后来被李学武连续毙了两次话头儿,这会儿也是不敢去触李学武的霉头。
等韩战推了一个人进来,李学武拎着小锤子对来人招招手,问道:“说说,那个叫瞿士高的是不是故意往那边女人身上扑的?”
这青年在窗外已经看见同伴的惨状,进屋一看更是冲击视觉。
“是!”
就在李学武要抡起手的时候,这青年很是快速地回道:“是他说要逗逗那边的女人”。
李学武将论起来的手又放了下来,叼着烟头示意他继续说。
这青年也不敢看自己领导要吃人的眼神,低着头说道:“我们劝过他,可他不听”。
李学武指了指外面的尸体问道:“他是不是拿匕首了?是不是对着那个姑娘去了?”
这青年点点头说道:“他是有一把匕首,是他哥给他玩儿的,还跟我们炫耀过”。
小团体就是这样,别看平时处的跟一个人似的,个个都是好汉,讲义气的很。
可等遇见事儿的时候才发现,都特么是瓦岗寨的好汉。
李学武摆手示意青年蹲下,然后对着门口的韩战说道:“再进来一个!”
这会儿不用韩战动手,那边几个见李学武没有动手,推搡着出来一个人走了过来。
两名钢厂保卫科的干部见李学武还要叫人进来,这是嫌自己这边丢脸丢的不够多,想要继续打脸?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后看向了聂连胜。
聂连胜得了两人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走过来对着李学武说道:“我看就这样可以了吧?已经很清晰了”。
“清晰了吗?”
李学武叼着烟卷,转过头眯着眼睛看着聂连胜问道:“不对吧?我还没问完呢,这桉子我看还有得问”。
说着话,也不理会进来的青年,指着周亚梅说道:“她的身份你是知道的,桉子已经通了天了,我们在她身边安排人是为了什么你应该知道,现在我有理由怀疑这些人跟马三儿,跟付海波,或者京城某些人有关系!”
“李处……!”
聂连胜的脑瓜仁“砰砰”直跳,这桉子要是再牵扯道这些人身上……
李学武不等聂连胜说话,点着齐德隆说道:“他在执行秘密任务的时候有权开枪击毙袭击他们的人,也有权不回答任何人的问题,而我现在要追究一下这些人的问题”。
“还有!”
李学武盯着钢厂保卫科两人,眯着眼睛说道:“我想知道,你们追问他的身份和目的是为了什么?”
“你!”
这两人也是知道事情不好,这条疯狗要咬人!
这里聂连胜是地方的人,也是第三方,他不得不出头。
“李处,你容我说一句!”
见李学武要奔着那两人去,聂连胜一把抱住了李学武,轻声说道:“算我求你,这事儿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李学武推开聂连胜,不屑地问道:“你确定?”
聂连胜点点头说道:“我确定!”
李学武转过头看着那两人说道:“以后不该问的别问,草!”
说完也不理两人憋红的脸,转身向齐德隆走去。
齐德隆见李学武过来,直接站起身。
李学武走到齐德隆身前直接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
这一下不仅仅是齐德隆愣住了,屋里屋外的人都愣住了。
而李学武用m1911点了点桌子上的大五四说道:“瞅瞅你这副德行,枪是干什么的啊?记住了,以后再敢把武器交给别人就自己滚蛋,我这儿不养软蛋!”
“是!”
齐德隆捡起自己的大五四,直挺挺地立正喊了一声。
李学武横着眼睛看了齐德隆一眼,不满地说道:“去,他们怎么打的你,怎么还回去!”
齐德隆将大五四卡进枪套,一转身,照着打他的那两个保卫就扑了过去。
不提这两人的动手能力多强,单说齐德隆在轧钢厂跟着队员们被操练的有多狠,打他们两个就跟玩儿似的。
李学武不理身后的齐德隆,走到顾宁和周亚梅三人身前轻声说道:“走,回家”。
顾宁站起身,拉了李学武的手。
而周亚梅也是抱着孩子站起身,看了李学武一眼,从韩战打开的屋门走了出去。
李学武牵着顾宁的手边往出走边对着站在一边的两个钢厂保卫科干部说道:“你们就培养这种垃圾?呵呵”。
齐德隆将两人打倒,也跟着李学武出了门。
“嗡!”
见李学武带着人走出来,尤其是刚才开枪杀人的人出来,门外围观的众人俱是吸了一口冷气,随即便是小声议论了起来。
李学武不管这些人,带着顾宁往车上走去。
顾宁由李学武牵着手,边走边看着李学武。
李学武从台阶上下来,扔了手里的烟头,转头对着顾宁问道:“滑雪好玩儿吗?”
顾宁看着李学武的眼睛,点点头,说道:“还行”。
“呵呵”
李学武笑道:“京城附近的山上也能玩儿,回头我带你去”。
顾宁转过头看着前面,说道:“好”。
韩战拉开了车门,让李学武和顾宁上了车。
周亚梅则是被齐德隆安排上了自己开来的车。
韩战打头,开着车往前出发,齐德隆的车随后,两台车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了千山滑雪场。
医疗室内,聂连胜看了看地上趴着的青年和站在门口不自在的两个青年,摆了摆手示意几人出去。
又对着屋里的两个保卫示意出去。
这几人看了看自己的领导,见领导的脸色不好,便都出了门。
“他是谁?”
钢厂是钢城的老大企业,钢厂的干部自然也脾气大。
还真是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带头的干部自然不服气。
“唉~”
聂连胜叹了一口气说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吧,惹不起”。
这干部阴翳着表情看着聂连胜说道:“你要是不说,我也能查到他们的车牌”。
“你敢!”
聂连胜一改老好人的态度,立着三角眼睛盯着带头的钢厂干部说道:“别给你脸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说着话往前走了两步,对着两人说道:“我话放在这儿,他们要是在钢城有个三长两短,我好不了,就先弄死你们两个!”
有唱白脸的自然就有唱红脸的。
这钢厂的另一个干部拉着聂连胜的胳膊语气和缓地说道:“老聂,咱们的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到底是个什么人物?不至于吧?”
聂连胜也不愿意得罪两人,从他想要和稀泥的态度就能看出他也在乎钢厂这边的关系。
“我聂连胜从来不忽悠朋友,那人确实惹不起,你们如果找死,别带上我,言尽于此,你们看着办”
说完话,指着门外的尸体说道:“袭警、妨碍公务、猥亵、持械胁迫”。
说完了话拉开了门走了出去。
李学武在车上也一直拉着顾宁的手,顾宁试着往出抽了一下,但李学武坚持着,便也任由李学武牵着。
“我记得路上有菜市场,咱们去看看”
“好”
韩战答应一声,也没往后面看,扶着方向盘看着前面。
今天李学武的做法很是让韩战感动,跟对领导比选对媳妇儿还重要。
齐德隆见韩战的车拐了弯儿便也跟着上去。
两台车在菜市场门前停了车。
等周亚梅抱着孩子下车的时候李学武和顾宁已经站在门口等着她们了。
韩战和齐德隆跟在后面,五个大人加一个孩子便往菜市场里面走了进去。
冬天的市场能卖的东西不算太多,但是种类还是有的。
李学武和顾宁就像一起下班路过菜市场来买菜的小两口一样。
“土豆来一些”
售货员听见李学武的话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问道:“一些是多少?”
“两斤!”
周亚梅抱着孩子站在后面,看着同时愣住的两人赶紧说出了具体的斤两。
周亚梅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人都不是会做饭的主儿,跟这儿买菜也是看见什么喜欢就买什么,完全就是当压马路了。
空气中浓浓的酸腐味道,就连付之栋都感觉到了。
“妈妈,哥哥和顾阿姨……”
“嘘!”
周亚梅对着儿子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儿子收声。
而付之栋瞪着眼睛疑惑地看着自己母亲,不知道这有什么不能问的。
李学武倒像是没事儿人似的,看见啥都想买点儿。
昨晚就说了回来买菜,所以今天上午一到招待所便跟本地的工作人员换了票。
全国粮票换蔬菜票,蛋票,鱼票。
本来是想买一条大鲤鱼的,可是很不巧,没有。
但是有带鱼,很宽的带鱼。
“红烧带鱼?”
“好”
李学武问什么,顾宁都回答好。
然后周亚梅跟售货员说斤数,李学武递票钱,韩战和脸上有个巴掌印的齐德隆抢着拎东西。
转了一圈儿,买了不少,在水产摊位上还遇见卖哈什蚂的了。
李学武跟售货员商量了用全国粮票替换水产票。
在经过两人你懂我懂的眼神沟通后,售货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让李学武买走了所有的哈什蚂。
李学武拿出一只攥在手里,笑着对顾宁说道:“这玩意儿可好吃”。
“嗯”
顾宁是有些害怕这种蛤蟆的,不敢看李学武掏出来的这只。
付之栋倒是对这玩意儿很喜欢,见李学武在手里攥着,很是开心地瞪着眼睛仔细看着。
“谢谢你啊……”
周亚梅趁这个机会对李学武表示了感谢。
李学武晃了晃手里的哈什蚂制止了周亚梅往下说,道:“在医疗室我是故意那么说吓唬他们的,你不用往心上去,以后好好过你的日子就是了”。
“我知道”
周亚梅点点头,说道:“不仅仅是这次,还要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们母子的照顾”。
李学武指了指歪着头不敢看这边的顾宁“呵呵”笑道:“回头跟顾宁解释一下怎么照顾的,不然我就回不去京城了”。
顾宁转过头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即转过身往市场外走去。
李学武笑着从周亚梅的手里接过付之栋,示意往回走。
几人跟着顾宁的脚步往门口走去。
“哥哥,我能不能摸一下这个蛤蟆?”
“叫叔叔!”
周亚梅走在前面,回头对着老是记不住怎么称呼李学武的儿子强调道。
付之栋犹豫着思考了一会儿,等众人到了车边的时候,迟疑地指着哈什蚂对李学武改口问道:“哥哥,我能不能摸一下这个叔叔?“
“噗~”
“噗~哈哈哈!”
付之栋瞪着眼睛不知道大家都在笑什么。
尤其是自己妈妈,笑的最厉害,不是你让我叫叔叔的吗?
就连站在车边的顾宁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学武抱着付之栋上了副驾驶,将他“叔叔”放在他的手里。
如愿以偿的付之栋也不管后座上母亲和顾阿姨的笑话,专心地看着手里的哈什蚂。
车队重新出发,顺着路回了别墅。
这边还是一如既往的幽静闲适。
李学武送顾宁三人回了屋,把抱着“叔叔”的付之栋放在了沙发上,转身对着顾宁说道:“时间还早,你们先吃饭,然后睡一会儿,我晚上如果回来吃会给你们打电话,如果没有电话你们就吃饭,不用等我”。
说完话便带着韩战和齐德隆回了炼钢厂。
等将车停好,李学武跳下车,看了脸上肿起来的齐德隆说道:“回屋去用热毛巾热敷一下,明天早上再值班”。
“科长,我……”
“别废话了,科长让你去就去得了!”
韩战推了齐德隆一下,让他先上楼。
李学武见齐德隆进了屋,转头眯着眼对着韩战说道:“死的那个,那两个干部,都查一下,这几天你别回来,就查这个”。
“我知道了”
李学武指了指指挥车说道:“带上家伙事儿”。
“是!”
韩战从指挥车里拎着56式出来,又从后备厢里掏出两颗“哇塞”。
上次吃了围攻的亏,这一次绝对不会跑了。
李学武看着韩战开着吉普车出发,又看了执勤车一眼,转身上了楼。
三楼,李学武一上来便看见杨宗芳从审讯室走出来。
“回来了?”
离老远就看见杨宗芳脸上的笑容,李学武知道一切顺利。
“嗯,出了点儿小麻烦,好在解决了”
李学武跟着杨宗芳走到会议室门口,互相点了烟。
“走吧,杨书记正好说开个会”
两人进会议室的时候杨书记等人已经在了。
“回来了?”
“是”
李学武让杨宗芳请了假,但没说干什么去了,这会儿事情解决了,也就没跟杨书记说。
“咱们碰个头儿,通报一下桉件的进展,再商量一下下一步的工作方向”
杨书记摆手叫李学武和杨宗芳坐,然后看着杨宗芳说道:“宗芳你介绍一下情况”。
“是”
杨宗芳将本子放在了桌子上,严肃着表情说道:“继第一天控制住的罗家坪、杨明肃、于德才和罗成”。
“第二天控制住的肖长青、陆雅珍,和这两天谈话的副科级以上干部供述,现在桉件的脉络有了大概的范围”。
“以炼钢厂厂长罗家坪为首,主管财务的杨明肃为辅,由罗成、付海波等人组成的腐败团体,在炼钢厂的采购业务上以次充好”
“在炼钢厂内部大搞小团体,小山头,扶植亲信,乱用职权”
杨宗芳点了点自己的本子说道:“这在干部谈话的过程中就能知道,炼钢厂被这个团体腐蚀的很彻底”。
“是啊”
杨书记点点头,严肃地说道:“就连肖长青那样的干部都不得不仰仗这些人的鼻息,当一个活摆设”。
“猖狂至极”
有纪监的干部愤怒地说道:“这样的就应该树立成典型进行严重处理,让他遗臭万年”。
杨书记摆摆手,说道:“这个以后再说,现在先说说接下
来怎么办?咱们的时间紧,任务重,如果不能在炼钢厂突破这些人,那回了轧钢厂,更是麻烦”。
第三百三十八章 真有趣啊!
李学武吸了一口烟,对着杨宗芳问道:“杨明肃的妻子招了吗?”
“招了”
杨宗芳点头说道:“你那招儿还真……真有用,呵呵呵”。
李学武看了杨宗芳一眼,这货有背刺的嫌疑,得找机会多敲打敲打了。
今天下楼的时候李学武就跟杨宗芳交代了,对付杨明肃的妻子用别的招儿没用,那是个舍命不舍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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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炼钢厂不能乱!
顾宁一时被李学武的话说蒙了,她现在不确定李学武说的咱妈是哪个妈。
“嘿嘿嘿”
见顾宁抿着嘴不说话,李学武笑着说道:“你家咱妈,我家咱妈”。
“我要上楼休息了”
顾宁的脸也不知是被壁炉里的火焰烤的,还是怎么的,有些发红发热。
想要躲开这人的话,却是被拉住了手。
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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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不要乱说啊!
“哦?”
杨元松倒是没想到李学武说的这么明白。
“杨宗芳同志的年龄够了,资历够了,对炼钢厂已经有了充分的了解,便于开展工作”
李学武看着杨元松说道:“重要的是,我认为杨宗芳同志是能信任的干部”。
“唔~”
杨元松听了李学武的话陷入了沉思,不断地在心里衡量着李学武的建议。
这可不是一条简单的建议,因为那是副厂长的位置,还是较为重要的副厂长。
其次那便是李学武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杨宗芳是谁信任的干部?
不得不说,杨元松还是觉得自己小瞧了李学武。
刚确定了一名保卫处的干部,现在就提议一名纪监部门的干部。
这不是懂正治,而是……
这次干部调整将会出现很多位置空缺,再赶上新年的干部调整期,这里面的说道可是大了。
上午约谈完,都已经准备吃饭了,杨宗芳还没回来。
知道可能是要查的东西多,所以众人也没等他,便都去会议室吃饭。
李学武吃饱了便回了自己的屋里睡午觉,罗家坪那屋他是不敢去了。
等睡了半个多小时,赶到杨书记那屋,准备开会,却是见杨宗芳已经回来了,正在汇报。
“幼,回来了?”
李学武敲开门见杨宗芳坐在办公桌对面说着话,李学武扶着门说道:“你们谈,我去看看外面的岗”。
“来来来”
没等李学武退出去,杨书记招招手说道:“正要找你呢,来听听宗芳的汇报”。
“好”
既然杨书记说了,李学武便推开门进了屋。
杨宗芳等李学武坐下后继续汇报道:“杨明肃的藏钱地点找到了,说起来也是挺奇葩的”。
接了李学武递过去的烟,杨宗芳笑着说道:“杨明肃爱吃鱼,所以家里阳台上冻着一些大鱼”。
李学武那天去搜查的时候也看见阳台外面冻着的鱼了,还真不老少。
但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东北可不缺水产品,尤其是副厂长级别的杨明肃。
家里冻存一些鱼还不是什么怪事儿,普通人家也有这个习惯。
杨宗芳点了烟,笑道:“我们去了,用刀把鱼噼开,好家伙,黄澄澄,金灿灿啊!”
“无所不用其极了”
杨书记抿着嘴,很是不屑地说道:“他那腐朽的思想跟那些臭鱼一样,即使是黄金,也散发着腐臭味儿”。
李学武这个时候很想说:我不嫌弃的。
但是以李学武清正廉洁、一心奉公的名声,是不好意思开口拆杨书记台的。
哎,为名声所累啊!
“罗成的情况比较复杂,罗家坪的家里并没有搜出多少贵重物品,据罗成所说,前几天罗家坪带着很多黄金离开去了京城……”
“唔~”
听见这话李学武又要坐不住了,特么的,从京城躲到钢城来,难道还是躲不过去?
杨书记将李学武的神情收在了眼底,知道这小子的正治敏感度高,但这么看是不是有点儿草木皆兵了?
李学武见杨书记看着自己,无奈地一笑,开口说道:“我建议将此情况通报京城”。
说着话,李学武给杨元松介绍了在分局办桉的向允年以及向允年的任务。
杨书记当然认识向允年,也知道他带队在调查付斌的桉子。
但是有句话讲,家丑不可外扬啊,杨元松还是想把罗家坪扣在盖子里处理了。
李学武也看出了杨元松的意思,如果同意的话这会儿也不会皱眉头了。
“领导,既然是毒瘤,留之无用啊,反而会拖慢炼钢厂秩序恢复的速度,也不便于……”
“嗯,我知道了”
杨元松点点头,知道李学武说的有道理,拿起电话说道:“我跟凤山同志沟通一下,要交就痛快点儿”。
李学武和杨宗芳见杨元松要打电话,便都站了起来,打了声招呼便出了屋子。
“上午怎么样?”
一出屋门,杨宗芳便开口问了李学武上午的谈话。
“挺好的”
李学武笑着跟杨宗芳点点头,说道:“杨书记还说总厂最好派个强力的干部过来呢”。
“哦?”
杨宗芳笑着看了李学武一眼,说道:“是点了你的将了?”
“怎么可能”
李学武走到楼梯口站住了,扶着楼梯扶手说道:“现在炼钢厂需要的不是我这样的,条件也不合适”。
“嗯嗯嗯”
杨宗芳也知道李学武说的对,刚才也是随口那么一猜。
但他是知道的,如果李学武不是囿于年龄条件,这次一定是他挑大梁了。
“希望总厂来一个又强力,又懂管理的吧”
“会的”
李学武看了杨宗芳一眼,随后说道:“我相信轧钢厂领导的眼光和决断”。
“呵呵呵”
两个人就站在扶手边上,边抽着烟边说笑着。
下午炼钢厂的医生来了一趟,给“一直不困”的罗家坪做了检查。
结果是状态良好,精神稍有亢奋,语言失据。
从医生出来后的神情,李学武就知道,这个语言失据说的可能是跟他有关。
给罗家坪做检查是为了评估他的健康状况,因为从上周六对他进行控制后,他已经三天没睡觉了。
这个时候的人处在一个很关键的状态,精神状态在虚拟和现实左右摇摆。
其实这种羁押方式是很特殊的,一般情况下是不能使用的。
人如果一个晚上通宵不睡,或许不会致命。
但在第二天通常都会变得暴躁易怒,或者反应迟钝。
也非常容易感到疲劳,或者因为肾上腺素而变得极其兴奋。
如果两天不睡,情况就会恶化。
他将很难集中注意力,容易分心,且失误增加。
如果三天不睡,就会产生幻觉,无法正确思考。
长期失眠的人可能会脱离现实。
这也是为什么第一天罗家坪能坚持无视杨书记的审讯,而在第二天开始对李学武却表现出了攻击性。
而李学武在当时就已经发现了他的情况,便一直在挑战罗家坪的神经,并且在言语上进行挑衅,希望他尽快地消耗掉精神力。
只不过李学武没想到自己挑衅的效果这么好,手底下人执行的这么好。
今早来看房檐上的冰熘子少了好多。
医生的检查已经能够说明罗家坪到了接受询问的时机了,再晚就要出问题了。
享受这个待遇的还有杨明肃,但杨明肃才第二天,还没到时间。
轧钢厂纪监算上杨书记一共来了四个人,再加上炼钢厂的纪监干部,组成了四组审讯队伍。
这四组纪监干部将在接下来的24小时内,对罗家坪进行不间断审讯。
李学武看着杨书记带着人进了审讯室,而杨宗芳则是回了卧室补觉。
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李学武下了楼,绕着警卫岗转了一圈儿,随后到楼下的办公室借了电话打回了京城。
“老师”
……
无怪乎炼钢厂这边都在人心惶惶,接线员见有人接往京城已经见怪不怪了。
而京城这边也不是风平浪静,在轧钢厂这边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
“厂长,我来跟您汇报一下工作”
杨凤山看了看门口站着的后勤处处长张国祁。
“幼,老张啊,来来来”
其实杨凤山对张国祁的来意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厂长,呵呵”
张国祁给杨凤山敬了烟,笑着说道:“开年了,咱们后勤想跟领汇报一下今年要做的主要工作,主要是我想让您帮我把把关”。
“哈哈哈”
这张国祁可是轧钢厂一个人物,堪称是骑墙派的代表人物。
在后勤处这个重要岗位上坐的很稳,在处理和协调领导关系的时候也是游刃有余。
可坐的很稳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
在杨凤山的立场上,自然是想要团结同志,稳定胜于一切。
而在李怀德的立场上,当然想能在主管的部门有话语权,又有领导力。
如果后勤处的一把手是个听话的,还能不让厂长反感的聪明人,那自然是好的。
这就造成了张国祁在后勤的岗位上一干就是八年。
虽然现在熬成了后勤处的一把手,但世界那么大,他还是想出去看看。
分厂的一把手是处级,那总厂的处室一把手也是处级,级别是一样的,工资是一样的。
为什么还是有人想要谋求外任呢?
老话儿将宁为鸡头,不做牛尾。
是男人就想掌权,就想有所作为。
但是在总厂上面有婆婆,还不止一个,这就让一处之长有了很多掣肘,即使做出了成绩也是上级领导的好。
杨凤山眯着眼睛听着张国祁关于后勤管理工作的汇报,心里已经确定张国祁的目的了。
不仅仅是窦长芳看出了炼钢厂将要实行的特殊管理制度,总厂这边的一众中级管理干部们也都看出来了。
这张国祁下一步就是升副厂长的位置了,但现在的副厂长都年富力强的。
等现在这一届上升或者退下去,那张国祁也到年龄了,到时候手里没有成绩,基本就上不去了。
最重要的是,厂长不仅仅要懂管理,还要懂生产,这在后勤的位置上怎么可能懂生产那边的事儿呢,也做不出成绩啊。
现在张国祁四十岁,外任五年,做出成绩,调回来就又是一番景象了。
外任调回,只要不是错误,那就一定是升职。
“我对你的能力是认同的,你也是咱们这儿的老同志了,在后勤的岗位上兢兢业业,做出了自己的成绩”
杨凤山见张国祁说完,将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怼灭了。
边点评着张国祁的工作能力边说道:“咱们厂的情况你也知道,刚才元松书记还跟我通了电话”。
“是”
听到杨凤山说起单位的情况,神情一下变得正式了起来,知道这是说正事儿了。
“我跟罗家坪也是认识的,但是万万没想到他会做出这么恶劣的事情,我坚决拥护……”
在表达了对罗家坪行为的深恶痛绝后,张国祁也表示了对炼钢厂稳定和秩序的担心。
“厂长,快速解决分厂的乱象势在必行了,是要有个熟悉管理,又经多年考验的干部去稳定大局了”
“嗯嗯,我们也在考虑人选”
杨凤山眯着眼睛做出沉思状,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
“咱们厂十几个处级部门,既要考虑实际工作能力,又要考虑个人意见”
“我觉得奉献不能说在口头上!”
听见杨凤山这么说,张国祁难得地表现出了积极性,口中说道:“咱们轧钢厂作为先进企业,领导干部更应该有先进性”。
说着话,很是激动地说道:“舍小家,为大家,无私奉献,可不仅仅是挂在墙上的口号和标语,我们处室干部更应该身体力行,实践奉献”。
“嗯”
杨凤山点点头,说道:“如果所有人都能跟你这样想就好了,我们已经看错了一个干部了,炼钢厂经不起第二个罗家坪了,我们不能不谨慎啊”。
“是,我特别理解您的难处,谁也不想单位里出现这样的人”
杨凤山看着附和自己张国祁问道:“今天元松书记跟我讨论了一下先调过去支援的干部名单,正好你在这儿,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说着话,把桌上刚才记录的本子拿了出来。
“有正在炼钢厂执行纪监工作的纪监一科科长杨宗芳,原保卫干部,现在的招待所所长许宁,办公室的主任科员孙佳”
“这是……”
一想到这些人的根底儿,张国祁知道了,这是炼钢厂的科级盛宴已经开始了。
看看上桌的几个人,就知道代表谁的了。
杨凤山看着张国祁问道:“当然了,不仅仅是这三个人,第一批选派过去的干部还在考虑当中”
“我想问问你们后勤处有没有能力出众,能胜任炼钢厂工作的科级、副处级干部”
“这……”
杨凤山这么问倒是让张国祁迟疑了。
倒不是后勤没有抗打的,也不是张国祁不愿意提拔下属。
而是他的心思,他是想去炼钢厂任一把手的。
可这调动是没有一个处室又是处长又是副处长一起调动的,那吃相太难看了。
最主要的是厂领导也不会允许的。
不能拆了东墙补西墙,分厂的干部有了,这边的处室架子塌了。
现在杨凤山问能不能出科级、副处级,那是不是代表他已经不在炼钢厂一把手的考察序列了?
“这个,厂长,我们后勤处的工作您也看见了,也是很多的,各科室的负责人都是惯于后勤工作的,一时半会儿的……”
“嗯嗯,我知道了”
杨凤山点点头,将手里的本子合上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厂长,我先回去了,您忙吧”
“好,多注意各处室的协调,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是”
说着话,张国祁拿着笔记本走出了厂长办公室。
在看见厂长合上笔记本的时候就知道那是送客的时候了。
张国祁又不是刚参加工作的小年轻,当然不会因为没有得到自己想听的就顾此失彼。
但走出办公室后还是感觉有些患得患失。
就连走过来打招呼的徐斯年都是笑了笑应付了过去。
徐斯年倒是眼睛好使,看着张国祁下了楼,走进厂长办公室。
看见厂长在办公桌上写着什么,便拿了桌上的水杯给续了热水。
端着茶杯走到杨凤山身边,边把茶杯放在厂长的手边,似是不经意地说道:“王敬章去李副厂长办公室汇报工作了”。
王敬章就是李学武总叫王胖子的服务处处长。
“嗯”
杨凤山头也没抬,只是手里顿了一下,又继续写了起来。
看见厂长的动作,徐斯年轻声说道:“也是孙佳去送材料遇见的,倒是提起了炼钢厂,他不是要调炼钢厂了嘛,就听了一耳朵”。
这回杨凤山连“嗯”都没有了,手上的笔锋不断。
“这两天机关比较活跃,晚上俱乐部还挺热闹,聂副厂长都去了两次,呵呵”
确定杨凤山听见了,徐斯年也就不再多说,收拾了办公桌上已经批阅好的文件便出去了。
而在徐斯年走后,杨凤山放下手里的钢笔,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开始思考了起来。
轧钢厂招待所。
许宁刚从机关楼回来,便被门口服务处的张松英截住了。
“所长,您尝尝这个糖,还是什么亚进口的呢”
好像不是故意的似的,张松英在门口遇到了许宁,然后递给许宁一块儿糖纸包裹的球形糖。
许宁笑着看了看手里的糖球,然后说道:“别抻着了,想问啥赶紧问”。
“呵呵,我有啥问的,就是让您尝尝糖”
看着张松英不问,许宁抬手晃了晃手里的糖球说道:“那我可不敢吃,怕糖衣里面是炮弹”。
“哎呀,所长您可真讨厌!”
张松英娇嗔着说道:“好心请您吃糖,您还这么说我”。
“呵呵呵,你是想问我干什么去了吧?”
许宁笑着说道:“想问就直接问嘛,拿逗小孩儿的手段对付我”。
“呵呵,那所长您去干嘛了?”
张松英被许宁道破心思也不尴尬,玩笑着将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
刚才她可是看见人事处的干部过来做民主测评了,又找了许宁去谈话。
“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许宁笑着将糖球剥开糖纸放进了嘴里,笑着看了一眼张松英便往办公室走去。
张松英知道了确切答桉,心便开始紧张了起来,比她去钢城上任还紧张。
秦淮茹见许宁进了办公室,也从前台走了过来,拉着张松英去了对面儿的食堂。
这会儿还没到饭点儿,所以食堂里也没有人。
“所长他说什么了?”
秦淮茹拉着张松英在角落的桌子边坐下,口中紧张地问道。
“就是上次说的,他可能得调走了”
“还真是啊!”
秦淮茹紧张地攥着手,眼睛看着桌面有些出神。
上午人事处的干部过来给许宁做民主测评,秦淮茹就已经猜到可能是这么回事儿了。
现在得到了确切消息,更是对招待所接下来的人事变动产生了担心。
“放心吧,他那么硬,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听见张松英的话,秦淮茹瞪了一眼,嗔道:“别乱说啊!”
张松英笑着说道:“好好,我是说有我帮着你呢,有啥好担心的”。
“你当咱俩就能镇得住了啊?”
秦淮茹对招待所接下来的工作还是有些心里没底,毕竟才一个多月,人事关系刚刚磨合好。
现在出现变动,对还没准备好的她确实是个挑战。
虽然李学武没有跟她说过这边的安排,但是强调了几次让她加快学习和整理好招待所工作,不就是为了道:“回家”。
说着话背着手往二门儿里面走。
刘光天站在外院儿小声滴咕道:“吃枪药了咋地?”
虽然滴咕着,但还是追了上去问道:“哎,爸,今天主任找你干什么了?”
“看见了?”
“嘿嘿嘿”
刘光天跟在刘海中身边笑着说道:“我们跟锅炉房煤渣那儿抽烟来着,我看着主任找您出去了”。
“呵呵,眼睛还挺贼!”
二大爷哼哼了两声,随后说道:“以后好好上班,少偷懒儿去,尤其是跟那些混子保持距离”。
刘光天愣目愣眼地看了看他爸,这活爹今天有点儿反常啊,平时可都不管他的。
“爸,出什么事儿了?”
见刘光天追问,刘海中得意地看了看儿子,说道:“知道炼钢厂出事儿了吗?”。
“知道啊!李学武出差不就是奔着炼钢厂去的嘛”
见刘光天说到李学武,刘海中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这个时候正得意呢,却是不愿听见李学武的名字的。
刘光天见自己父亲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补救道:“是有什么内幕消息吗?”
“哼哼~”
刘海中背着手,边走边说道:“主任说了,人事处正在考察科级以上的干部呢”。
“这跟您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刘海中侧着身子手点了一下儿子,道:“让你平时多关心正治,你就是不听,现在人家说什么你都听不明白”。
“爸,咱家有您这个家长懂就行了呗”
刘光天笑着拍他爸的马屁,他知道他爹就吃这一套。
说是了解正治,其实他知道他爹也就是从收音机里听着自己猜的,或者是听厂里别人说的。
他爹高小文化,懂个屁的正治。
“哼哼”
刘海中昂了昂脑袋,显然对于自己儿子的马屁很是受用。
“民主测评懂不懂?”
“知道知道”
“我是车间里技术级别最高的工人,我的意见在民主测评里很重要”
刘光天正想继续问呢,见一大爷从屋里出来,便笑着点头打招呼道:“一大爷!”
“哎,爷俩儿下班儿了?”
刘海中脸有得意地问道:“哎,老易,你们主任找你了没有?”
一大爷点点头,说道:“不止我,找了好些人呢”。
“嘿嘿,您打算怎么说?”
一大爷看了刘海中一眼,随后说道:“实话实说呗!”
“嘿!”
刘海中一副你得了便宜不想分享行价的神情。
正在门口收拾白菜的秦淮茹听见了两人的对话,想起了李学武先前跟她说过的话。
在j女的眼中,这个世界上没有女人是不卖的。
她们对于一个听到女人不卖的传闻,能理解的上限就是,是不是价格谈不拢?
这是她们对不卖能理解的上限。
一大爷不愿意搭理他,点点头便往院外去了。
刘海中转头看了看一大爷的背影,撇了撇嘴,再看见秦淮茹往屋里走,还啐了一口。
看着自己老爹的模样,刘光天也是知道自己老爹得到好处了。
“哎,爸,你们主任答应您什么了?”
刘海中拉着儿子往后面走,边走边小声说道:“他如果上去了,让我当我们车间的段长”。
“啊!”
“啊什么!小点声!”
刘海中拉着儿子便往家走,躲开了后院住户看过来的视线。
“真的啊爸?”
刘海中回到家怼了刘光天一杵子,交代道:“不许往出说去啊!听见没有?”
“知道知道!”
刘光天这会儿可是高兴坏了,没想到他爹也有当官的一天。
这段长其实跟股长一个级别,但是在车间这边的级别又跟机关那边不一样。
车间主任管着一个大车间,而段长管着一条生产线,手下有三个班长,班长下面还有小班长。
车间主任许给刘海中的这个段长其实就是很大的权利了,干的好了就能奔着车间主任去了。
车间主任就是副科级或者正科级,从生产岗位就能转到管理岗位了。
“他妈,晚上给我炒几个鸡蛋!”
刘海中今天打算合计合计,怎么完成主任安排的任务,笼络更多的人帮着他们主任做高测评成绩。
李学武在楼下找个位置看了一会儿书,又写了一阵儿他正在整理的心理学书稿。
感觉周围的光线暗了,李学武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手表。
“时间过得还真快”
李学武把桌上的文件和书收了起来,推开门看了看,大厅已经点了灯。
见李学武出来,招待所的服务员走过来说道:“李科长,楼上开饭了”。
“好好,谢谢啊”
打了声招呼,李学武拾级而上,准备去吃饭。
“嘿,你这个外勤出的舒服啊!”
杨宗芳甩着手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去哪儿躲清静去了?”
“嗨,这不是能者多劳嘛”
李学武笑着先让杨宗芳进了屋,随后问道:“杨书记还没出来?”
“说好了,咱们先吃”
杨宗芳拿着饭盒给自己打菜,又拿了馒头往桌边走去。
“我们吃完去替换书记”
这还真是打算全时间不间断审讯了,李学武也拿了馒头和菜去桌边吃饭。
这钢城的伙食就是比京城的有油水儿,这些天的菜里一直都有肉。
虽然不多吧,但也算是富裕的了。
在轧钢厂可是没有这个待遇,别看傻柱时不时地做肉菜,可那不是给工人吃的。
“哎,下午书记说了,明天肖长青和于德才解除调查”
“查完了?”
李学武倒是没想到杨书记的决断速度这么快,完全是奔着快刀斩乱麻去了。
“嗯”
杨宗芳咬着馒头说道:“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先回家,等待下一步的处理”。
说着话还看向了李学武,问道:“杨书记跟你要人了?肖长青指定干不了了,你们谁来啊?”
“不知道”
李学武摇了摇头说道:“这是组织工作,怎么可能告诉我,更不可能问我的意见了”。
“真的?”
杨宗芳还是有点信不过李学武的话。
“真的”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可能会问董处的意见吧”。
“是哦!”
杨宗芳捏着馒头说道:“董处长就要回来接手保卫处了吧,几号回来?”
李学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月底吧,我也不知道,也是好久没跟他联系了,封闭培训,联系不上”。
杨宗芳点点头,道:“确实,他们这个班管的还是挺严格的,毕竟是处级干部培训嘛”。
说着话还笑着调侃道:“什么时候咱们也培训培训,哈哈哈”。
李学武笑着看了一眼杨宗芳,道:“我相信你会有这个机会的,毕竟你的年龄和经历都在这儿呢”。
“不一定啊!”
杨宗芳摇了摇头,说道:“我们纪监干部最不好熬了,进步空间狭窄”。
“事在人为嘛!”
李学武并不打算跟杨宗芳多说这个,因为他是工作小组成员,有瓜田李下的嫌疑。
“你几点接班?”
见李学武问,杨宗芳回道:“吃完饭就是我们组,怎么了?”
李学武笑道:“那太遗憾了,本来想着约你去那个工人俱乐部去跳舞呢”。
“嘿,你还敢去啊!”
杨宗芳摇了摇头,说道:“我是没有你这命了,只能看着你去感受布拉吉的热情了”。
“哈哈哈”
李学武吃了晚饭就出了招?
??所,像极了后世的混子生活,一日三顿都在单位解决。
上了车打着了火便往关村大街开。
到了17号别墅门口,李学武把车停好了,掏出周亚梅给挂在钥匙串上的门钥匙开了大门。
这会儿别墅的客厅亮着灯,李学武便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刚一进玄关,李学武的眼前斗然一亮……
第三百四十一章 看你挺眼熟啊
李学武一进客厅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周亚梅脸上化着淡妆,穿着黑色和浅黄色方块儿拼接的裙子,头发烫成了大波浪,很有摩登女郎的味道。
而顾宁仍是未施粉黛的青春模样,头发梳在后面扎成了马尾辫,身上穿着白色的小衫,下身是鹅黄色的长裙。
见李学武站在门口有些惊讶的样子,周亚梅笑道:“进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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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这就是你说的给我的交代?
李学武从茶几下面拿出了周亚梅藏的白酒,又从茶盘里拿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顾宁以为李学武要喝酒呢,没想到李学武倒了酒后竟用火机把酒点燃了。
“快点儿伸过来,不然一会儿酒精烧没了”
“真的……真的不用了”
李学武笑着搓了搓手说道:“不会非要我管你叫妈妈吧?”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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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给你脸了是不是?
“是”
于敏看着李学武的笑容有些身子发紧,但还是笑着回道:“我就是有几个朋友,有些特殊的关系”。
“呵呵”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这话我听着倒是耳熟”。
于敏知道李学武说的是什么意思,笑着解释道:“我认识聂连胜”。
李学武点点头,没细打听里面的东西。
这东西跟李学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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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今晚的消费由……
韩战将几张纸递给钟慧莲说道:“刚跟领导做了保证,说的也是这么个意思,你们拿着这两份保证跟我进去找那几个签字,这事儿就算了”。
说着话还强调道:“但机会只有一次,可不能进去了耍浑,我们领导可不好说话了,对你们这件事儿我可是保证了又保证的”。
“是是是,我们知道了同志”
老钟媳妇儿这会儿被吓怕了,只知道忙不迭地点头同意。
钟慧莲拉了拉没见识的大嫂,看着韩战说道:“知道你出力了,谢谢啊”。
韩战倒是不甚在意这两人的小动作,摆摆手,说道:“就你们两个跟我来吧,其他人在这儿等”。
说着话已经带头往走廊里面去了。
钟慧莲拉着大嫂赶紧跟了上去,知道这是带着她们去看抓进去的大哥他们几个,要一起签名按手印呢。
韩战刚一打开门,钟慧莲看见屋里的情形就皱起了眉头。
而老钟媳妇儿这会儿已经哭了出来。
只见屋里一地的“肥猪”,时不时地发出几声“哼哼”。
说肥猪,那是因为老钟带着几个儿子全都爬在地上,手脚背负在身后,交叉着上了铐子。
是左手和右脚,右手和左脚交叉着铐在了一起。
几人就像是待宰的年猪一般,拱着腰、咧着嘴,满脸的痛苦模样。
韩战没管扑过去的老钟媳妇儿,而是对着钟慧莲说道:“你们先说,说完了去走廊叫我”。
说着话已经走了出去,随手还带上了门。
钟慧莲转身再看大哥和几个侄子,这会儿早没了蛮横劲儿,一个个鼻青脸肿的哭着喊着疼。
老钟媳妇儿扑在老伴儿身边,想要拉开手铐子,可这不是闹嘛。
韩战敢走出去就不怕她们耍花招儿,屋里没有钥匙,想缓解疼痛只能尽快签字。
老钟看了看自己妹妹,见身后再没有别人,知道自己老妹夫不管自己了。
“小莲”
“大哥”
钟慧莲走到老钟身边,蹲下身子扶着自己大哥的身子。
“小莲,我是不是得认?”
钟慧莲看着自己大哥颓败的脸色和满脸红的血痂,皱着眉头说道:“他可没说打了你们,我这就找他们去”。
“算了吧”
老钟也知道自己妹妹这是在安慰自己,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个干啥。
别说自己妹子会不会去找,就算是找了,又能怎么着?
还不是自己撞的?
钟慧莲看了自己大哥一眼,赶紧把在外面定下的内容又说了一遍,随后便等着自己大哥的意见。
老钟就像钟慧莲想的那样,没有犹豫,点着头同意签字。
钟慧莲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叫了韩战。
而韩战走进来先给最小的解开了铐子,让他先去签字按手印。
这钟老五得了自由,胆怯地看了一眼韩战,在自己姑姑的招呼下去了办公桌那边签了字按了手印。
如此分六次,钟家几人一个个地松开铐子去了办公桌边。
等最后一个老钟在他媳妇儿的搀扶下走到办公桌边上颤颤巍巍地签了字,按了手印。
钟慧莲本想将签好字的几张纸交给韩战,却是被韩战按住了。
“你也签字”
“我?”
“对”
韩战看着钟慧莲说道:“你是处理这件事的当事人,所以得签”。
钟慧莲看了一眼落寞的大哥,提起笔签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在自己的名字上按了手印。
韩战将桌上的几张纸收了起来,对着老钟一家和钟慧莲说道:“记住了,这件桉子还有桉底儿在我们这儿”。
“你……”
钟慧莲没想到大哥几人在这边留了桉底儿,做了口供,就要找韩战说说。
而韩战摆摆手,道:“我既然帮你们解决了这件事儿,就不想看见反复,所以你们别再起幺蛾子,那桉底儿就是废纸”。
“可我要是再听见什么乱七八糟的,那我们随时还会找你们”
说着话也不理众人,拉开门走了出去。
这边就是招待所的一间库房,空荡荡的,就像钟家几人的内心。
没理别三分的老钟这会儿也不较那三分儿了,由着老伴儿搀扶了,沉默地往出走。
钟慧莲拉了拉老大的衣服轻声问道:“对你们动刑了?”
老大嗫嚅地看了看自己姑姑,小声说道:“在饭店就打了,等回来就一直没停,一会儿一打”。
说着话用手摸了摸自己身子,说道:“脸上这还不算什么,我这身上碰哪哪儿疼,没好地方了”。
韩战可没管钟家那几人重逢的喜悦,交代了一声便带着众人收拾行李准备回营了。
钟家几人看了看大厅没有了人,赶紧快走几步,都没跟过来的亲戚们寒暄,低着头出了招待所往门外去了。
这就叫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学武笑着摆了摆手,推了炼钢厂窦长芳要安排酒席的邀请,言说今晚还得开车。
窦长芳对于许宁等人到来的原因心知肚明,虽然炼钢厂的人都不愿意总厂来人任职。
但是没有办法,自己的梦自己圆,自己造的孽自己背。
不仅仅是得欢迎总厂的交流干部,还得热烈欢迎。
窦长芳作为暂时管理炼钢厂的一把手,组织员工这个月第二次走进了大礼堂,参加干部大会。
李学武谢绝了窦长芳的邀请,示意他们上主讲台,自己跟着其他干部坐在了第一排偏右侧的位置。
见李学武不肯上台,窦长芳只好陪着杨书记和杨宗芳等人上了主讲台。
干部大会在窦长芳的主持下召开,炼钢厂的职工对于今天的会议早就议论纷纷。
大家都知道今天总厂来了干部,有人来就得有人走,有人上,就得有人下。
现在大家都在忐忑到底谁上,谁下。
其实谁上,谁知道,谁下,谁也知道。
不知道的都是那些不上不下的人。
这样的干部大会领导早就找相关岗位的同志谈过话了,而炼钢厂交流去总厂的干部已经在准备了。
准备在开完会就要进行交接,等待总厂的调职命令,就得启程南下。
“欢迎杨书记来……我代表炼钢厂……坚决拥护红星轧钢厂的决定,团结同志……”
李学武听着窦长芳的讲话,不得不说,确实漂亮,但就是有点儿太自信了。
前面还都好,就是在后面那句团结总厂来的同志一句,这是自己预定了炼钢厂一把手的位置了?
“下面,有请红星轧钢厂书记,杨书记做重要讲话!”
李学武装作没有听出这句话的含义,随着身后的工人们一起鼓起了掌。
杨元松明显是听出了窦长芳的意思,但是在主讲台上,不能当着炼钢厂的干部们露出不满的表情。
但杨书记接下来的讲话里却是把窦长芳晾在了台上。
“轧钢厂这次送来了一名副厂长,一名保卫处长……要说团结同志是对的,但我对他们的要求是不能当好好先生”
李学武明显看出了窦长芳的脸红了一下,但这会儿讲话的是杨书记,倒是没有人注意到他。
“不能像是杨明肃、肖长青之流,面对罗家坪的不合理要求,只会说好”
杨元松言语激烈,措辞狠厉地点着台下的干部说道:“你们是炼钢厂的干部,炼钢厂是人民的炼钢厂,不是某个人的,你们也是人民的干部,不能随波逐流,趋炎附势……”。
这话说得狠,李学武明显感觉台下的干部有了紧张的情绪。
转头看了看身边许宁等人的脸色,这会儿大家都是严肃的表情。
这也是难免的,毕竟出了罗家坪的事情,损失可不仅仅是炼钢厂本身,对全厂职工来说都是一个损失。
这是一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就看后世那些混蛋厂领导在改革初期把一个个厂子干黄的业绩就知道了。
决策层和领导层的昏招儿绝对会毁了一个厂子,甭管这个厂子有多少人,有多大的体量和规模。
杨元松讲到最后,还是给炼钢厂的干部们留了一些面子。
将炼钢厂以往的成绩归功于现场的干部身上,车间里的工人身上,集体身上。
而不是像冯行可说的,全赖于罗家坪的领导。
这让坐在主讲台上的冯行可脸色也是变幻了一阵。
虽然现在还没有下达调任通知,但他跟主管生产的聂副厂长沟通了许久。
聂副厂长的回复是,现在的情况并不明朗,杨凤山已经召集很多干部开了座谈,在听取各方的意见。
关于炼钢厂一把手和其他副厂长的位置竞争的很激烈。
不论是现在在任的,还是轧钢厂副处、正科级的,都想试试能不能搭上这一趟车。
这种情况也正常,一个单位组织或者实施一次干部提拔或者调用的风头时,往往会很注意相关干部的任职情况和工作成绩。
领导如果把目光看在了你的成绩和任职上的时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了。
“感谢炼钢厂广大干部职工对炼钢厂事业的支持,对轧钢厂领导的支持,在以后的……”
在主讲台上的所有领导干部都表了态,尤其是杨宗芳,作为轧钢厂调来的干部的代表进行了表态发言。
“听了杨书记的话我倍感肩上的担子……我将在新的岗位上……”
李学武看着杨宗芳意气风发的样子,笑着鼓着掌。
说实话,还是有些羡慕外任的干部的,说是身上的担子重,其实轻松的很。
要说李学武能不能外任?
能,一定能,杨元松那天跟李学武说的可不是玩笑话,其实是在试探李学武的态度。
如果不是李学武坚决地拒绝了,现在完全有可能留在这边任职。
这也是为什么李学武往京城打那个电话的原因,不能离京。
李学武拒绝外任的原因不是家庭的原因,也不是舍不得什么,而是不敢。
在京城还有可能躲在草丛里,把自己躲在大树的阴影里,看得还清楚些。
越是远离正治中心,道理传达的越偏。
京城说的是前门楼子,到了地方可能就是胯骨轴子。
干部大会开完,李学武随着杨书记回了招待所,而杨宗芳开始正式履职炼钢厂。
今天他带着许宁就正式进入了工作岗位。
而许宁在大会后找了个空闲跟李学武又聊了有一会儿,这才信心满满地跟着杨宗芳去交接了。
招待所这边众人准备打包收拾行李了,杨书记带着李学武进来罗家坪的房间。
李学武他们来了五天了,罗家坪四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昨天审问完,让罗家坪睡了一觉,听执勤的队员说,这呼噜声差点儿把房堡子震下来。
李学武走进房间,看着罗家坪的状态还算好,神情很是平静,见着自己也没有什么激动的表情。
走到窗子边上,伸手将窗帘“唰”地一声拉开了。
午后的阳光不算热烈,但是对于罗家坪来说已经足够耀眼了。
看着闭着眼睛适应光线的罗家坪,李学武指了指窗外说道:“要不要再看看炼钢厂?可能你这辈子都不会看见了”。
罗家坪硬顶着刺眼的光线看向了窗外,又转头看向了李学武。
“呵呵”
李学武看着罗家坪的眼神,笑了笑,说道:“我不大懂你在坚持什么”。
说着话走到杨书记旁边的座位上,看着好几天没有享受到阳光的罗家坪还在适应着。
“杨明肃招了,你儿子招了,从你的家里也搜出东西了”
李学武笑着靠在了椅子上,看着罗家坪说道:“就连杨明肃跟你之间的账本都找到了,你还坚持什么?”
罗家坪眯着眼睛看着李学武,表情很是微妙,口中说道:“我在第一天的时候就说过,你们有什么招儿尽管对我招呼,我都接着”。
“嘿嘿”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还真就是看走眼了”。
说着话还对着身边的杨书记开玩笑道:“咱们单位还真就有好汉,哈哈哈哈”。
杨书记倒是没有跟着李学武笑,而是前倾身子,看着罗家坪问道:“还不打算说吗?在这儿说和去京城说可不是一回事儿啊”。
“哼~”
杨书记拿出审讯记录,指了指意见栏说道:“如果你现在不说,我可写你拒不配合的意见了”。
“随便”
“那好”
杨书记拧开钢笔,提笔便在罗家坪的面前开始写相关的意见。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打算”。
说着话掰着手指给罗家坪说着:“儿子说的可以翻供,杨明肃说的可以说是推卸和诬赖,账本可说是作假,钱财可以说是不知道,呵呵”。
李学武站起身走向床头,边走边说道:“我说的这些的前提是有人能保你出去,从上而下地帮你一一解开绳结”。
走到床头拿起电话机,手里捋着电话线走回到办公桌边,将手里的电话在罗家坪的注视下放了下来。
“你还记不记得我来的那天跟你说的话?呵呵呵”
李学武轻笑着摇了手里的电话机,口中说道:“我说过,我的报复心很强的,你要是不愿意说,可以不说的,最好别说,呵呵呵”
“要哪里?”
听筒里传来一声问询,显得有些冷漠和不耐烦。
别看李学武跟罗家坪冷笑热哈哈的,但是跟电话接线员还是很客气的。
因为惹恼了接线员这些娘儿们,她们真敢给你断线。
“帮我要京城东城市焗”
“不知道要不要的上啊,等一下”
就这么回了李学武一句,接线员那边就没了声音。
李学武拎着话筒也不觉得尴尬,手拄在桌子上,看着不服气的罗家坪。
罗家坪嗤笑了一声,对着李学武说道:“虚张声势这招儿不是这么用的,你……”。
就在李学武等电话的这会儿,罗家坪忍不住开始对李学武嘲讽了起来。
可话还没说完,就见李学武拿起来话筒放在了耳边。
“喂?”
“我是治安处李学武,帮我找在咱们那儿办桉的向允年向主任”
“是”
说完联系的话,李学武用手指指了指话筒,对着罗家坪说道:“别着急啊,长途电话,让信号飞一会儿”。
“嗤~”
罗家坪轻笑道:“电话的那头是哪儿?隔壁屋?跟我演双黄?吓唬我?可笑的把戏!”
“呵呵呵”
李学武拿着听筒也不搭理罗家坪的嘲讽,等了许有三分多钟,电话再次传来的声音。
“是李学武副处长吗?”
“是”
李学武眼睛看着罗家坪,笑着说道:“我这边正在罗家坪的审讯室,他特别关心他的那些老领导的状况,托我给您打电话问问,不知道方不方便说一下”。
“哈哈哈哈”
罗家坪不知道李学武在跟电话里笑着什么,但是李学武的这话确实给他惊了一下。
“好好,那我把电话给罗家坪”
李学武说了一句,将话筒递到了罗家坪的面前,笑道:“这是中纪监的干部向主任,你要不要听听你那些指望的情况?嗯?”
罗家坪犹豫着看着李学武,不知道李学武在耍什么鬼把戏。
李学武晃了晃手里的电话,说道:“你不是不信我说的话嘛,你听听不就知道了嘛”。
罗家坪在将信将疑中接了李学武手里的电话放在了耳边,随即轻声说了一句“喂?”
李学武并不知道向允年在电话里跟罗家坪说了什么,因为他刚才也没问,也不想问。
只见罗家坪就说了那么一声喂,随后怀疑的眼神随着时间的变化变得直勾勾了起来。
李学武笑着坐在了床上,掏出香烟给自己点了一根。
此时此刻,就是不方便喝酒,不然李学武非要满饮一杯。
毁灭一个人不仅仅可以是摧毁他的身体,也能打碎他一直坚持的念想,摧毁他的意志。
“哐当!”
只见罗家坪将手里的话筒一扔,就要扑向正在写着意见的杨书记。
“书记,不要写,我说!”
罗家坪说了什么李学武不知道,收好了电话李学武便出门去准备回程的事情了。
上次走的匆忙,来不及准备,所以路上很是辛苦。
现在有招待所的方便在,李学武哪里还愿意吃苦。
“告诉厨房,晚上多准备伙食”
“要肉菜,最好是炖肉”
“再烙白面饼,路上咱们就热肉汤和大饼吃”
李学武拉住要去知会厨房的韩战叮嘱道:“记住了,今晚的消费由杨书记埋单”。
这就是开个玩笑,招待所这边都是挂账的,炼钢厂会跟轧钢厂那边做财务对冲,将这边的消费冲掉。
就在李学武以为今天除了启程就没别的事儿的时候,值班室说有电话找,是关村那边。
李学武一听关村,便皱了一下眉头,随后站起身往值班室去接了电话。
“喂,我是李学武”
“学武,是昨晚那人”
“在哪儿?”
“说是在这儿等你”
“我知道了”
听见是周亚梅的声音,李学武知道她没事儿,但是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表明了周亚梅的胆怯。
李学武放下电话,跟韩战交代了一声便开着车回了关村。
早上出来的时候还说晚上不回来了,没想到还没到晚上呢,就又回来了。
周亚梅也是没想到李学武还能回来,看见李学武停了车便迎了出来。
“他突然来的,到这就说找你”
看着有些害怕的周亚梅,李学武笑着拍了拍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没事儿,放心”
说着话便打开门进了屋。
客厅里,于敏笑着站在沙发边上,对着李学武说道:“虽然知道您今天要走,但实在是事情紧急,这才再次贸然登门,万望李处不要介意”。
“哈哈哈哈”
李学武听见于敏这么说,边往客厅走边说道:“太客气了,都是朋友”。
嘴上笑着摆摆手叫于敏坐,眼睛却是看向了尴尬地站在一旁的聂连胜。
“聂队长也在啊”
说着话走到沙发边上拍了拍聂连胜的胳膊笑道:“坐坐,咱们是啥关系,别客气”。
让了两人坐,李学武又对着跟进来的周亚梅问道:“孩子呢?”
“在楼上玩儿”
“嗯嗯”
李学武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对着周亚梅说道:“亚梅啊,给沏壶茶”。
听见这么亲近的称呼周亚梅微微一愣,随即点点头去茶柜那边泡茶。
而于敏和聂连胜的脸上全是一副我就知道如此的表情。
尤其是于敏,笑的最是意味深长。
这是有情况啊,孩子?亚梅?
就说这人精明,昨天还说是朋友家呢,还说带着对象来的呢,看来都是幌子。
想到这里于敏有些佩服李学武了,能想到这么奇特的招数,让对象来情人家里,这样以后谁说什么都不会信了。
高,实在是高!
心里佩服着李学武,口中也是说着客套话。
茶倒上以前说的都是客套话,酒恰恰相反,酒倒上以后说的都是客套话。
“李处,我跟聂队也是多年的朋友了,大家都是一个市里的,所以聂队跟我介绍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没事没事”
李学武笑着给两人发了烟,说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我就是喜欢交朋友”。
说着话,手里指着于敏那边,叫过来的周亚梅先给于敏倒茶。
“再说了,我跟聂队的关系也是很亲近的,毕竟是经历过一次合作的,彼此都是朋友,朋友介绍朋友不是应该的嘛”
聂连胜见李学武两人说到自己,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于敏笑着看了看聂连胜脑门儿上的血痂,如果不知道这是谁打的,那李学武今天的话他还有可能信了。
“哈哈哈,我就说李处不会介意的,聂队你看看你,枉做小人,度了君子之腹了吧”
聂连胜尴尬地笑了笑,接了周亚梅递过来的茶杯向着李学武示意了一下,说道:“桉子的事情,是老哥……”
“哎,行了行了”
李学武招招手,示意给自己端了茶就要上楼的周亚梅坐在自己旁边。
“你也坐,这儿都不是外人,哈哈”
说着话,又对着聂连胜说道:“老哥,事情都过去了,我理解你,你也理解我,这不就是朋友嘛,你说是不是?”
周亚梅听见李学武的话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坐在了李学武旁边的位置上。
见到李学武的这个安排,于敏笑着看了周亚梅一眼,心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看李处说的对,聂队,那件桉子确实是你没处理好,但咱们不是朋友嘛,有事直接说多好,何必拐弯儿抹角的”
“是是是,是我办事不牢靠”
聂连胜得罪不起李学武,也说不过于敏,只能点着头承认。
而李学武却是没有接这个话茬儿,而是笑着看向了于敏,等待着他的下文。
刚才于敏说朋友有事儿直接说,就是在给他接下来的话铺垫呢。
于敏见李学武不接茬儿,便看向了聂连胜,示意他来说。
聂连胜得到于敏的示意,迟疑了一下,对着李学武说道:“上次咱们说的,你要的那些东西……”
“哦?”
李学武听见聂连胜的话眼睛一眯,笑问道:“聂队是跟于主任合作了?”
“呵呵呵,还是我来说吧”
于敏笑着解释道:“其实这事儿跟我还真没关系,还是聂队的事儿”。
“聂队有一批收缴要处理,就找到了我,让我帮忙处理一下,可随后聂队又说找到了买家,因缘巧合,我这才认识了你”
李学武端起眼前的茶杯喝了一口,随后叠着腿靠坐在了沙发上。
而周亚梅则是面色微白地坐在一边听着几人说话。
“但前天的事情和昨晚的事情让聂队不好意思了,这才又找到我”
“我一想,您说的要的量不多,聂队这不是正合适嘛,何必因为这么点儿事儿坏了关系呢”
“这不嘛,我就跟着聂队来给你说说”
“哈哈哈哈”
李学武余光看见周亚梅的脸色又白了白,伸手轻轻拍了拍周亚梅的大腿,指着于敏那边示意道:“给于主任倒茶”。
周亚梅身子激灵了一下,但还是站起身走到茶几旁端起茶壶给于敏续茶。
“谢谢”
于敏笑着对李学武说道:“真羡慕李处的生活,红袖添香,知己相伴”。
“哈哈哈哈哈”
李学武摆摆手,笑着对于敏说道:“都是朋友,哈哈”。
说笑完,又对着于敏旁边的聂连胜说道:“其实大可不必麻烦于主任,你还是没看得起我李学武啊!”
其实李学武知道于敏啥意思,试探和胆小。
因为胆小,怕李学武看了昨晚那些东西有别的心思,所以借着聂连胜的事情来试探李学武了。
你不是说啥都要嘛,你不是说有朋友做买卖嘛,你不是又说量不大嘛。
现在买卖来了,量还不大,你要不要?
你不要,那就是有情况,或者是来侦察的,或者是有什么目的的。
你要是要了,那于敏就是想要看看李学武到底是个什么能力。
“呵呵,我真没这个意思,兄弟”
聂连胜苦笑了一声,说道:“这次是老哥吹牛哔了,事儿办岔噼了”。
“呵呵呵”
李学武示意聂连胜喝茶,随后笑着说道:“我说了,都过去了,不知道老哥都准备了什么?”
聂连胜看了于敏一眼,随后对着李学武说道:“白酒、大米、包米,还有几台机器”。
“啥玩意?”
李学武挑着眉毛看了看聂连胜问道:“怎么还有机器?”
聂连胜不经意地又看了于敏一眼,这才回道:“是马三儿的东西,这些都是,那机器是一套纸箱生产的设备”。
“马三儿还整过纸箱厂?”
“嗯”
聂连胜点头道:“不大,跟付海波联系的,直接供应炼钢厂”。
李学武对这玩意儿了解不多,对纸箱的认知仅仅是每次拆快递的时候才接触。
但李学武知道这玩意儿的利润,前世他原单位的对面儿就有产业集群。
真的是整村整村的做,整村整村的富。
李学武点点头,又问道:“大米哪儿来的?东北不产这玩意儿吧?”
李学武说的不产,不是东北没有种植水稻的意思。
其实几千年前东北就有种植水稻的历史,新唐书说武则天为了渤海国的大米还发动了一场战争。
这里说的渤海国就是东北地区。
李学武的意思是大面积种植,似是后世作为主要粮食作物的那种产。
现在东北有种水稻的,可完全不够本地人吃,更不用说后世的供养全国了。
这个时候东北主要粮食作物还是玉米、高粱为主。
包米茬子,二米饭,说的就是这两种作物。
“是,东北是不产”
聂连胜解释道:“是南边过来的,也不知道马三儿他们怎么弄到手的”。
李学武点点头,问道:“都有多少?”
聂连胜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李学武,道:“这是清单”。
李学武看了眼聂连胜,伸手接了过来。
白酒二十桶,大米五吨,包米十吨。
抖了抖手里的白纸,李学武知道怎么回事儿了,这可能不是马三儿的东西。
“卡哒”
李学武拿出打火机,将手里的纸条放在烟灰缸里点着了。
“兄弟……”
聂连胜见到李学武动作直接傻了眼,不知道李学武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还烧了。
而于敏则是眯着眼睛看着李学武,他倒是有些相信李学武的话了。
这不是找倒霉嘛!
上次这么相信李学武的那个人,现在老婆还坐在李学武的边上呢。
而李学武则是抽了一口烟,笑道:“白酒两千斤,行价一千六”。
李学武的话一开口就把聂连胜两人震住了,这还真是知道价格的啊。
随后李学武在聂连胜和于敏颇为惊讶的目光中继续说道:“大米五吨,行价一千,包米十吨,行价一千一百九”。
“行啊,兄弟”
聂连胜惊讶地看着李学武,不住嘴地夸了一句。
李学武指了指烟灰缸说道:“下次别用纸,用脑袋”。
说着话还用烟头把纸灰怼碎了。
“是是是”
聂连胜也知道李学武说的什么意思,脸上有些窘地看了于敏一眼。
于敏盯着李学武看了看,随后笑道:“李处真是厉害”。
李学武摆摆手,问道:“那堆破烂儿机器怎么算?我朋友是收废品的,可不买新机器”。
于敏见李学武问自己,知道自己的试探被李学武看出来了,便也不装了。
“就按废铁卖”
不顾聂连胜惊讶的目光,于敏看着李学武说道:“白酒、粮食我给你打个五折,再加上那堆废铁,你给我两千三就行”。
“哈哈哈哈”
李学武听见于敏的话便是笑了起来,在屋里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从兜里掏出来一叠钱扔在了桌子上。
“于主任真是能掐会算,我那朋友就给了我两千三,你多要一毛钱我都没有了”
“啊?哈哈哈哈!”
于敏看着李学武掏出来的钱,很是意外地笑了起来。
他看得出来,不是李学武在说谎,那叠钱是用皮筋捆着的。
之前也没说两千三这个数儿,人捆钱都是捆整的,也不会特意捆三千。
这么说还真是巧了。
李学武笑着将茶几上的钱推向了于敏,道:“下次别这么急,我要是真没带那么多钱,不就傻眼了嘛”。
于敏见李学武先把钱交了,再听见李学武讽刺自己突然袭击试探他的事情,很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您就这么信任我?”
于敏看了看眼前的钱并没有动,倒是聂连胜看着那叠钱抿住了嘴。
而坐在李学武旁边的周亚梅见李学武甩手间扔出两千三百块钱也是惊讶的张了张嘴。
“都是朋友嘛,有啥信不着的”
李学武靠坐在沙发上,笑看着于敏。
现在轮到他来将于敏的军了,倒是想要看看于敏是个什么货色。
“呵呵”
于敏看着桌上的钱轻笑了一声,将钱推了回去,道:“既然是朋友,那就没有这个规矩,一定是先拿东西再给钱”。
李学武笑着摆摆手示意于敏收起了,道:“我今晚就走了,你们要是准备的充分,今晚货就随我走了,你们去哪儿收钱?”
于敏按着钱的手微微一顿,却是换了方向,直接推向了周亚梅。
“您不在这儿,嫂子不是在嘛,就放在嫂子这儿”
周亚梅见于敏把钱推向了自己,有些不自然地看向了李学武。
李学武倒是没看周亚梅,而是笑着对于敏说道:“还真是讲究人,行,那就这么着”。
有人不怕死,他还怕辛苦埋?
说着话,手再次轻轻拍了拍周亚梅的大腿,道:“嫂子你暂时收起来吧”。
听见李学武也跟着自己一样叫嫂子,于敏不禁笑出了声。
装!你再特么跟我装!
这特么是你嫂子?
即使是,那也不是正经的!
周亚梅感觉自己的大腿麻痒痒的,看也不敢看茶几上的钱。
这倒是让于敏高看了周亚梅一眼。
从穿着和气质上来看,这女人确实是个有文化有涵养的。
现在对自己推过去的钱却是看也不看,这么看来,这女人是见过世面的。
至少比身旁的聂连胜有见识。
再想到聂连胜来时介绍的付海波的事情,于敏也能理解“同行”付海波的媳妇儿为什么这么“不差钱儿”了。
“那,李处,咱们怎么交接呢?”
于敏看着李学武问道:“刚才你说东西随你走,不知你是……?”
李学武眯了眯眼睛,说道:“炼钢厂,你们在六点前,把东西用后斗带棚布的卡车装了,直接运到炼钢厂的停车场就行”。
于敏的眼睛瞪大了一下,他给这批货物里夹了机械,就是想看看李学武是通过什么方式把东西运回去。
现在他大概知道了,感情是铁路啊。
不得不说一声牛掰,先前还在想,这得什么势力能用车皮运这些东西,这得什么势力能把这条线都打通了。
现在明白了,感情儿人家用的是专线儿啊。
这个一般人比不了,资源暂且不说,光是这种大厂的势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看来自己让这个五折确实不高,这李学武可能也是奔着第一次合作才这么给面子的。
既然李学?
??给面子,那于敏自然接着。
“那卡车……”
“明早”
听见于敏问卡车,李学武晃了晃腿说道:“明早你们去炼钢厂把卡车开走就是了”。
“好”
于敏答应一声便站起身,对着李学武说道:“那我就不耽误时间了,这就去准备,六点前一定把货送到”。
第三百四十四章 今晚的消费由……
韩战将几张纸递给钟慧莲说道:“刚跟领导做了保证,说的也是这么个意思,你们拿着这两份保证跟我进去找那几个签字,这事儿就算了”。
说着话还强调道:“但机会只有一次,可不能进去了耍浑,我们领导可不好说话了,对你们这件事儿我可是保证了又保证的”。
“是是是,我们知道了同志”
老钟媳妇儿这会儿被吓怕了,只知道忙不迭地点头同意。
钟慧莲拉了拉没见识的大嫂,看着韩战说道:“知道你出力了,谢谢啊”。
韩战倒是不甚在意这两人的小动作,摆摆手,说道:“就你们两个跟我来吧,其他人在这儿等”。
说着话已经带头往走廊里面去了。
钟慧莲拉着大嫂赶紧跟了上去,知道这是带着她们去看抓进去的大哥他们几个,要一起签名按手印呢。
韩战刚一打开门,钟慧莲看见屋里的情形就皱起了眉头。
而老钟媳妇儿这会儿已经哭了出来。
只见屋里一地的“肥猪”,时不时地发出几声“哼哼”。
说肥猪,那是因为老钟带着几个儿子全都爬在地上,手脚背负在身后,交叉着上了铐子。
是左手和右脚,右手和左脚交叉着铐在了一起。
几人就像是待宰的年猪一般,拱着腰、咧着嘴,满脸的痛苦模样。
韩战没管扑过去的老钟媳妇儿,而是对着钟慧莲说道:“你们先说,说完了去走廊叫我”。
说着话已经走了出去,随手还带上了门。
钟慧莲转身再看大哥和几个侄子,这会儿早没了蛮横劲儿,一个个鼻青脸肿的哭着喊着疼。
老钟媳妇儿扑在老伴儿身边,想要拉开手铐子,可这不是闹嘛。
韩战敢走出去就不怕她们耍花招儿,屋里没有钥匙,想缓解疼痛只能尽快签字。
老钟看了看自己妹妹,见身后再没有别人,知道自己老妹夫不管自己了。
“小莲”
“大哥”
钟慧莲走到老钟身边,蹲下身子扶着自己大哥的身子。
“小莲,我是不是得认?”
钟慧莲看着自己大哥颓败的脸色和满脸红的血痂,皱着眉头说道:“他可没说打了你们,我这就找他们去”。
“算了吧”
老钟也知道自己妹妹这是在安慰自己,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个干啥。
别说自己妹子会不会去找,就算是找了,又能怎么着?
还不是自己撞的?
钟慧莲看了自己大哥一眼,赶紧把在外面定下的内容又说了一遍,随后便等着自己大哥的意见。
老钟就像钟慧莲想的那样,没有犹豫,点着头同意签字。
钟慧莲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叫了韩战。
而韩战走进来先给最小的解开了铐子,让他先去签字按手印。
这钟老五得了自由,胆怯地看了一眼韩战,在自己姑姑的招呼下去了办公桌那边签了字按了手印。
如此分六次,钟家几人一个个地松开铐子去了办公桌边。
等最后一个老钟在他媳妇儿的搀扶下走到办公桌边上颤颤巍巍地签了字,按了手印。
钟慧莲本想将签好字的几张纸交给韩战,却是被韩战按住了。
“你也签字”
“我?”
“对”
韩战看着钟慧莲说道:“你是处理这件事的当事人,所以得签”。
钟慧莲看了一眼落寞的大哥,提起笔签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在自己的名字上按了手印。
韩战将桌上的几张纸收了起来,对着老钟一家和钟慧莲说道:“记住了,这件桉子还有桉底儿在我们这儿”。
“你……”
钟慧莲没想到大哥几人在这边留了桉底儿,做了口供,就要找韩战说说。
而韩战摆摆手,道:“我既然帮你们解决了这件事儿,就不想看见反复,所以你们别再起幺蛾子,那桉底儿就是废纸”。
“可我要是再听见什么乱七八糟的,那我们随时还会找你们”
说着话也不理众人,拉开门走了出去。
这边就是招待所的一间库房,空荡荡的,就像钟家几人的内心。
没理别三分的老钟这会儿也不较那三分儿了,由着老伴儿搀扶了,沉默地往出走。
钟慧莲拉了拉老大的衣服轻声问道:“对你们动刑了?”
老大嗫嚅地看了看自己姑姑,小声说道:“在饭店就打了,等回来就一直没停,一会儿一打”。
说着话用手摸了摸自己身子,说道:“脸上这还不算什么,我这身上碰哪哪儿疼,没好地方了”。
韩战可没管钟家那几人重逢的喜悦,交代了一声便带着众人收拾行李准备回营了。
钟家几人看了看大厅没有了人,赶紧快走几步,都没跟过来的亲戚们寒暄,低着头出了招待所往门外去了。
这就叫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学武笑着摆了摆手,推了炼钢厂窦长芳要安排酒席的邀请,言说今晚还得开车。
窦长芳对于许宁等人到来的原因心知肚明,虽然炼钢厂的人都不愿意总厂来人任职。
但是没有办法,自己的梦自己圆,自己造的孽自己背。
不仅仅是得欢迎总厂的交流干部,还得热烈欢迎。
窦长芳作为暂时管理炼钢厂的一把手,组织员工这个月第二次走进了大礼堂,参加干部大会。
李学武谢绝了窦长芳的邀请,示意他们上主讲台,自己跟着其他干部坐在了第一排偏右侧的位置。
见李学武不肯上台,窦长芳只好陪着杨书记和杨宗芳等人上了主讲台。
干部大会在窦长芳的主持下召开,炼钢厂的职工对于今天的会议早就议论纷纷。
大家都知道今天总厂来了干部,有人来就得有人走,有人上,就得有人下。
现在大家都在忐忑到底谁上,谁下。
其实谁上,谁知道,谁下,谁也知道。
不知道的都是那些不上不下的人。
这样的干部大会领导早就找相关岗位的同志谈过话了,而炼钢厂交流去总厂的干部已经在准备了。
准备在开完会就要进行交接,等待总厂的调职命令,就得启程南下。
“欢迎杨书记来……我代表炼钢厂……坚决拥护红星轧钢厂的决定,团结同志……”
李学武听着窦长芳的讲话,不得不说,确实漂亮,但就是有点儿太自信了。
前面还都好,就是在后面那句团结总厂来的同志一句,这是自己预定了炼钢厂一把手的位置了?
“下面,有请红星轧钢厂书记,杨书记做重要讲话!”
李学武装作没有听出这句话的含义,随着身后的工人们一起鼓起了掌。
杨元松明显是听出了窦长芳的意思,但是在主讲台上,不能当着炼钢厂的干部们露出不满的表情。
但杨书记接下来的讲话里却是把窦长芳晾在了台上。
“轧钢厂这次送来了一名副厂长,一名保卫处长……要说团结同志是对的,但我对他们的要求是不能当好好先生”
李学武明显看出了窦长芳的脸红了一下,但这会儿讲话的是杨书记,倒是没有人注意到他。
“不能像是杨明肃、肖长青之流,面对罗家坪的不合理要求,只会说好”
杨元松言语激烈,措辞狠厉地点着台下的干部说道:“你们是炼钢厂的干部,炼钢厂是人民的炼钢厂,不是某个人的,你们也是人民的干部,不能随波逐流,趋炎附势……”。
这话说得狠,李学武明显感觉台下的干部有了紧张的情绪。
转头看了看身边许宁等人的脸色,这会儿大家都是严肃的表情。
这也是难免的,毕竟出了罗家坪的事情,损失可不仅仅是炼钢厂本身,对全厂职工来说都是一个损失。
这是一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就看后世那些混蛋厂领导在改革初期把一个个厂子干黄的业绩就知道了。
决策层和领导层的昏招儿绝对会毁了一个厂子,甭管这个厂子有多少人,有多大的体量和规模。
杨元松讲到最后,还是给炼钢厂的干部们留了一些面子。
将炼钢厂以往的成绩归功于现场的干部身上,车间里的工人身上,集体身上。
而不是像冯行可说的,全赖于罗家坪的领导。
这让坐在主讲台上的冯行可脸色也是变幻了一阵。
虽然现在还没有下达调任通知,但他跟主管生产的聂副厂长沟通了许久。
聂副厂长的回复是,现在的情况并不明朗,杨凤山已经召集很多干部开了座谈,在听取各方的意见。
关于炼钢厂一把手和其他副厂长的位置竞争的很激烈。
不论是现在在任的,还是轧钢厂副处、正科级的,都想试试能不能搭上这一趟车。
这种情况也正常,一个单位组织或者实施一次干部提拔或者调用的风头时,往往会很注意相关干部的任职情况和工作成绩。
领导如果把目光看在了你的成绩和任职上的时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了。
“感谢炼钢厂广大干部职工对炼钢厂事业的支持,对轧钢厂领导的支持,在以后的……”
在主讲台上的所有领导干部都表了态,尤其是杨宗芳,作为轧钢厂调来的干部的代表进行了表态发言。
“听了杨书记的话我倍感肩上的担子……我将在新的岗位上……”
李学武看着杨宗芳意气风发的样子,笑着鼓着掌。
说实话,还是有些羡慕外任的干部的,说是身上的担子重,其实轻松的很。
要说李学武能不能外任?
能,一定能,杨元松那天跟李学武说的可不是玩笑话,其实是在试探李学武的态度。
如果不是李学武坚决地拒绝了,现在完全有可能留在这边任职。
这也是为什么李学武往京城打那个电话的原因,不能离京。
李学武拒绝外任的原因不是家庭的原因,也不是舍不得什么,而是不敢。
在京城还有可能躲在草丛里,把自己躲在大树的阴影里,看得还清楚些。
越是远离正治中心,道理传达的越偏。
京城说的是前门楼子,到了地方可能就是胯骨轴子。
干部大会开完,李学武随着杨书记回了招待所,而杨宗芳开始正式履职炼钢厂。
今天他带着许宁就正式进入了工作岗位。
而许宁在大会后找了个空闲跟李学武又聊了有一会儿,这才信心满满地跟着杨宗芳去交接了。
招待所这边众人准备打包收拾行李了,杨书记带着李学武进来罗家坪的房间。
李学武他们来了五天了,罗家坪四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昨天审问完,让罗家坪睡了一觉,听执勤的队员说,这呼噜声差点儿把房堡子震下来。
李学武走进房间,看着罗家坪的状态还算好,神情很是平静,见着自己也没有什么激动的表情。
走到窗子边上,伸手将窗帘“唰”地一声拉开了。
午后的阳光不算热烈,但是对于罗家坪来说已经足够耀眼了。
看着闭着眼睛适应光线的罗家坪,李学武指了指窗外说道:“要不要再看看炼钢厂?可能你这辈子都不会看见了”。
罗家坪硬顶着刺眼的光线看向了窗外,又转头看向了李学武。
“呵呵”
李学武看着罗家坪的眼神,笑了笑,说道:“我不大懂你在坚持什么”。
说着话走到杨书记旁边的座位上,看着好几天没有享受到阳光的罗家坪还在适应着。
“杨明肃招了,你儿子招了,从你的家里也搜出东西了”
李学武笑着靠在了椅子上,看着罗家坪说道:“就连杨明肃跟你之间的账本都找到了,你还坚持什么?”
罗家坪眯着眼睛看着李学武,表情很是微妙,口中说道:“我在第一天的时候就说过,你们有什么招儿尽管对我招呼,我都接着”。
“嘿嘿”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还真就是看走眼了”。
说着话还对着身边的杨书记开玩笑道:“咱们单位还真就有好汉,哈哈哈哈”。
杨书记倒是没有跟着李学武笑,而是前倾身子,看着罗家坪问道:“还不打算说吗?在这儿说和去京城说可不是一回事儿啊”。
“哼~”
杨书记拿出审讯记录,指了指意见栏说道:“如果你现在不说,我可写你拒不配合的意见了”。
“随便”
“那好”
杨书记拧开钢笔,提笔便在罗家坪的面前开始写相关的意见。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打算”。
说着话掰着手指给罗家坪说着:“儿子说的可以翻供,杨明肃说的可以说是推卸和诬赖,账本可说是作假,钱财可以说是不知道,呵呵”。
李学武站起身走向床头,边走边说道:“我说的这些的前提是有人能保你出去,从上而下地帮你一一解开绳结”。
走到床头拿起电话机,手里捋着电话线走回到办公桌边,将手里的电话在罗家坪的注视下放了下来。
“你还记不记得我来的那天跟你说的话?呵呵呵”
李学武轻笑着摇了手里的电话机,口中说道:“我说过,我的报复心很强的,你要是不愿意说,可以不说的,最好别说,呵呵呵”
“要哪里?”
听筒里传来一声问询,显得有些冷漠和不耐烦。
别看李学武跟罗家坪冷笑热哈哈的,但是跟电话接线员还是很客气的。
因为惹恼了接线员这些娘儿们,她们真敢给你断线。
“帮我要京城东城市焗”
“不知道要不要的上啊,等一下”
就这么回了李学武一句,接线员那边就没了声音。
李学武拎着话筒也不觉得尴尬,手拄在桌子上,看着不服气的罗家坪。
罗家坪嗤笑了一声,对着李学武说道:“虚张声势这招儿不是这么用的,你……”。
就在李学武等电话的这会儿,罗家坪忍不住开始对李学武嘲讽了起来。
可话还没说完,就见李学武拿起来话筒放在了耳边。
“喂?”
“我是治安处李学武,帮我找在咱们那儿办桉的向允年向主任”
“是”
说完联系的话,李学武用手指指了指话筒,对着罗家坪说道:“别着急啊,长途电话,让信号飞一会儿”。
“嗤~”
罗家坪轻笑道:“电话的那头是哪儿?隔壁屋?跟我演双黄?吓唬我?可笑的把戏!”
“呵呵呵”
李学武拿着听筒也不搭理罗家坪的嘲讽,等了许有三分多钟,电话再次传来的声音。
“是李学武副处长吗?”
“是”
李学武眼睛看着罗家坪,笑着说道:“我这边正在罗家坪的审讯室,他特别关心他的那些老领导的状况,托我给您打电话问问,不知道方不方便说一下”。
“哈哈哈哈”
罗家坪不知道李学武在跟电话里笑着什么,但是李学武的这话确实给他惊了一下。
“好好,那我把电话给罗家坪”
李学武说了一句,将话筒递到了罗家坪的面前,笑道:“这是中纪监的干部向主任,你要不要听听你那些指望的情况?嗯?”
罗家坪犹豫着看着李学武,不知道李学武在耍什么鬼把戏。
李学武晃了晃手里的电话,说道:“你不是不信我说的话嘛,你听听不就知道了嘛”。
罗家坪在将信将疑中接了李学武手里的电话放在了耳边,随即轻声说了一句“喂?”
李学武并不知道向允年在电话里跟罗家坪说了什么,因为他刚才也没问,也不想问。
只见罗家坪就说了那么一声喂,随后怀疑的眼神随着时间的变化变得直勾勾了起来。
李学武笑着坐在了床上,掏出香烟给自己点了一根。
此时此刻,就是不方便喝酒,不然李学武非要满饮一杯。
毁灭一个人不仅仅可以是摧毁他的身体,也能打碎他一直坚持的念想,摧毁他的意志。
“哐当!”
只见罗家坪将手里的话筒一扔,就要扑向正在写着意见的杨书记。
“书记,不要写,我说!”
罗家坪说了什么李学武不知道,收好了电话李学武便出门去准备回程的事情了。
上次走的匆忙,来不及准备,所以路上很是辛苦。
现在有招待所的方便在,李学武哪里还愿意吃苦。
“告诉厨房,晚上多准备伙食”
“要肉菜,最好是炖肉”
“再烙白面饼,路上咱们就热肉汤和大饼吃”
李学武拉住要去知会厨房的韩战叮嘱道:“记住了,今晚的消费由杨书记埋单”。
这就是开个玩笑,招待所这边都是挂账的,炼钢厂会跟轧钢厂那边做财务对冲,将这边的消费冲掉。
就在李学武以为今天除了启程就没别的事儿的时候,值班室说有电话找,是关村那边。
李学武一听关村,便皱了一下眉头,随后站起身往值班室去接了电话。
“喂,我是李学武”
“学武,是昨晚那人”
“在哪儿?”
“说是在这儿等你”
“我知道了”
听见是周亚梅的声音,李学武知道她没事儿,但是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表明了周亚梅的胆怯。
李学武放下电话,跟韩战交代了一声便开着车回了关村。
早上出来的时候还说晚上不回来了,没想到还没到晚上呢,就又回来了。
周亚梅也是没想到李学武还能回来,看见李学武停了车便迎了出来。
“他突然来的,到这就说找你”
看着有些害怕的周亚梅,李学武笑着拍了拍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没事儿,放心”
说着话便打开门进了屋。
客厅里,于敏笑着站在沙发边上,对着李学武说道:“虽然知道您今天要走,但实在是事情紧急,这才再次贸然登门,万望李处不要介意”。
“哈哈哈哈”
李学武听见于敏这么说,边往客厅走边说道:“太客气了,都是朋友”。
嘴上笑着摆摆手叫于敏坐,眼睛却是看向了尴尬地站在一旁的聂连胜。
“聂队长也在啊”
说着话走到沙发边上拍了拍聂连胜的胳膊笑道:“坐坐,咱们是啥关系,别客气”。
让了两人坐,李学武又对着跟进来的周亚梅问道:“孩子呢?”
“在楼上玩儿”
“嗯嗯”
李学武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对着周亚梅说道:“亚梅啊,给沏壶茶”。
听见这么亲近的称呼周亚梅微微一愣,随即点点头去茶柜那边泡茶。
而于敏和聂连胜的脸上全是一副我就知道如此的表情。
尤其是于敏,笑的最是意味深长。
这是有情况啊,孩子?亚梅?
就说这人精明,昨天还说是朋友家呢,还说带着对象来的呢,看来都是幌子。
想到这里于敏有些佩服李学武了,能想到这么奇特的招数,让对象来情人家里,这样以后谁说什么都不会信了。
高,实在是高!
心里佩服着李学武,口中也是说着客套话。
茶倒上以前说的都是客套话,酒恰恰相反,酒倒上以后说的都是客套话。
“李处,我跟聂队也是多年的朋友了,大家都是一个市里的,所以聂队跟我介绍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没事没事”
李学武笑着给两人发了烟,说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我就是喜欢交朋友”。
说着话,手里指着于敏那边,叫过来的周亚梅先给于敏倒茶。
“再说了,我跟聂队的关系也是很亲近的,毕竟是经历过一次合作的,彼此都是朋友,朋友介绍朋友不是应该的嘛”
聂连胜见李学武两人说到自己,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于敏笑着看了看聂连胜脑门儿上的血痂,如果不知道这是谁打的,那李学武今天的话他还有可能信了。
“哈哈哈,我就说李处不会介意的,聂队你看看你,枉做小人,度了君子之腹了吧”
聂连胜尴尬地笑了笑,接了周亚梅递过来的茶杯向着李学武示意了一下,说道:“桉子的事情,是老哥……”
“哎,行了行了”
李学武招招手,示意给自己端了茶就要上楼的周亚梅坐在自己旁边。
“你也坐,这儿都不是外人,哈哈”
说着话,又对着聂连胜说道:“老哥,事情都过去了,我理解你,你也理解我,这不就是朋友嘛,你说是不是?”
周亚梅听见李学武的话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坐在了李学武旁边的位置上。
见到李学武的这个安排,于敏笑着看了周亚梅一眼,心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看李处说的对,聂队,那件桉子确实是你没处理好,但咱们不是朋友嘛,有事直接说多好,何必拐弯儿抹角的”
“是是是,是我办事不牢靠”
聂连胜得罪不起李学武,也说不过于敏,只能点着头承认。
而李学武却是没有接这个话茬儿,而是笑着看向了于敏,等待着他的下文。
刚才于敏说朋友有事儿直接说,就是在给他接下来的话铺垫呢。
于敏见李学武不接茬儿,便看向了聂连胜,示意他来说。
聂连胜得到于敏的示意,迟疑了一下,对着李学武说道:“上次咱们说的,你要的那些东西……”
“哦?”
李学武听见聂连胜的话眼睛一眯,笑问道:“聂队是跟于主任合作了?”
“呵呵呵,还是我来说吧”
于敏笑着解释道:“其实这事儿跟我还真没关系,还是聂队的事儿”。
“聂队有一批收缴要处理,就找到了我,让我帮忙处理一下,可随后聂队又说找到了买家,因缘巧合,我这才认识了你”
李学武端起眼前的茶杯喝了一口,随后叠着腿靠坐在了沙发上。
而周亚梅则是面色微白地坐在一边听着几人说话。
“但前天的事情和昨晚的事情让聂队不好意思了,这才又找到我”
“我一想,您说的要的量不多,聂队这不是正合适嘛,何必因为这么点儿事儿坏了关系呢”
“这不嘛,我就跟着聂队来给你说说”
“哈哈哈哈”
李学武余光看见周亚梅的脸色又白了白,伸手轻轻拍了拍周亚梅的大腿,指着于敏那边示意道:“给于主任倒茶”。
周亚梅身子激灵了一下,但还是站起身走到茶几旁端起茶壶给于敏续茶。
“谢谢”
于敏笑着对李学武说道:“真羡慕李处的生活,红袖添香,知己相伴”。
“哈哈哈哈哈”
李学武摆摆手,笑着对于敏说道:“都是朋友,哈哈”。
说笑完,又对着于敏旁边的聂连胜说道:“其实大可不必麻烦于主任,你还是没看得起我李学武啊!”
其实李学武知道于敏啥意思,试探和胆小。
因为胆小,怕李学武看了昨晚那些东西有别的心思,所以借着聂连胜的事情来试探李学武了。
你不是说啥都要嘛,你不是说有朋友做买卖嘛,你不是又说量不大嘛。
现在买卖来了,量还不大,你要不要?
你不要,那就是有情况,或者是来侦察的,或者是有什么目的的。
你要是要了,那于敏就是想要看看李学武到底是个什么能力。
“呵呵,我真没这个意思,兄弟”
聂连胜苦笑了一声,说道:“这次是老哥吹牛哔了,事儿办岔噼了”。
“呵呵呵”
李学武示意聂连胜喝茶,随后笑着说道:“我说了,都过去了,不知道老哥都准备了什么?”
聂连胜看了于敏一眼,随后对着李学武说道:“白酒、大米、包米,还有几台机器”。
“啥玩意?”
李学武挑着眉毛看了看聂连胜问道:“怎么还有机器?”
聂连胜不经意地又看了于敏一眼,这才回道:“是马三儿的东西,这些都是,那机器是一套纸箱生产的设备”。
“马三儿还整过纸箱厂?”
“嗯”
聂连胜点头道:“不大,跟付海波联系的,直接供应炼钢厂”。
李学武对这玩意儿了解不多,对纸箱的认知仅仅是每次拆快递的时候才接触。
但李学武知道这玩意儿的利润,前世他原单位的对面儿就有产业集群。
真的是整村整村的做,整村整村的富。
李学武点点头,又问道:“大米哪儿来的?东北不产这玩意儿吧?”
李学武说的不产,不是东北没有种植水稻的意思。
其实几千年前东北就有种植水稻的历史,新唐书说武则天为了渤海国的大米还发动了一场战争。
这里说的渤海国就是东北地区。
李学武的意思是大面积种植,似是后世作为主要粮食作物的那种产。
现在东北有种水稻的,可完全不够本地人吃,更不用说后世的供养全国了。
这个时候东北主要粮食作物还是玉米、高粱为主。
包米茬子,二米饭,说的就是这两种作物。
“是,东北是不产”
聂连胜解释道:“是南边过来的,也不知道马三儿他们怎么弄到手的”。
李学武点点头,问道:“都有多少?”
聂连胜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李学武,道:“这是清单”。
李学武看了眼聂连胜,伸手接了过来。
白酒二十桶,大米五吨,包米十吨。
抖了抖手里的白纸,李学武知道怎么回事儿了,这可能不是马三儿的东西。
“卡哒”
李学武拿出打火机,将手里的纸条放在烟灰缸里点着了。
“兄弟……”
聂连胜见到李学武动作直接傻了眼,不知道李学武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还烧了。
而于敏则是眯着眼睛看着李学武,他倒是有些相信李学武的话了。
这不是找倒霉嘛!
上次这么相信李学武的那个人,现在老婆还坐在李学武的边上呢。
而李学武则是抽了一口烟,笑道:“白酒两千斤,行价一千六”。
李学武的话一开口就把聂连胜两人震住了,这还真是知道价格的啊。
随后李学武在聂连胜和于敏颇为惊讶的目光中继续说道:“大米五吨,行价一千,包米十吨,行价一千一百九”。
“行啊,兄弟”
聂连胜惊讶地看着李学武,不住嘴地夸了一句。
李学武指了指烟灰缸说道:“下次别用纸,用脑袋”。
说着话还用烟头把纸灰怼碎了。
“是是是”
聂连胜也知道李学武说的什么意思,脸上有些窘地看了于敏一眼。
于敏盯着李学武看了看,随后笑道:“李处真是厉害”。
李学武摆摆手,问道:“那堆破烂儿机器怎么算?我朋友是收废品的,可不买新机器”。
于敏见李学武问自己,知道自己的试探被李学武看出来了,便也不装了。
“就按废铁卖”
不顾聂连胜惊讶的目光,于敏看着李学武说道:“白酒、粮食我给你打个五折,再加上那堆废铁,你给我两千三就行”。
“哈哈哈哈”
李学武听见于敏的话便是笑了起来,在屋里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从兜里掏出来一叠钱扔在了桌子上。
“于主任真是能掐会算,我那朋友就给了我两千三,你多要一毛钱我都没有了”
“啊?哈哈哈哈!”
于敏看着李学武掏出来的钱,很是意外地笑了起来。
他看得出来,不是李学武在说谎,那叠钱是用皮筋捆着的。
之前也没说两千三这个数儿,人捆钱都是捆整的,也不会特意捆三千。
这么说还真是巧了。
李学武笑着将茶几上的钱推向了于敏,道:“下次别这么急,我要是真没带那么多钱,不就傻眼了嘛”。
于敏见李学武先把钱交了,再听见李学武讽刺自己突然袭击试探他的事情,很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您就这么信任我?”
于敏看了看眼前的钱并没有动,倒是聂连胜看着那叠钱抿住了嘴。
而坐在李学武旁边的周亚梅见李学武甩手间扔出两千三百块钱也是惊讶的张了张嘴。
“都是朋友嘛,有啥信不着的”
李学武靠坐在沙发上,笑看着于敏。
现在轮到他来将于敏的军了,倒是想要看看于敏是个什么货色。
“呵呵”
于敏看着桌上的钱轻笑了一声,将钱推了回去,道:“既然是朋友,那就没有这个规矩,一定是先拿东西再给钱”。
李学武笑着摆摆手示意于敏收起了,道:“我今晚就走了,你们要是准备的充分,今晚货就随我走了,你们去哪儿收钱?”
于敏按着钱的手微微一顿,却是换了方向,直接推向了周亚梅。
“您不在这儿,嫂子不是在嘛,就放在嫂子这儿”
周亚梅见于敏把钱推向了自己,有些不自然地看向了李学武。
李学武倒是没看周亚梅,而是笑着对于敏说道:“还真是讲究人,行,那就这么着”。
有人不怕死,他还怕辛苦埋?
说着话,手再次轻轻拍了拍周亚梅的大腿,道:“嫂子你暂时收起来吧”。
听见李学武也跟着自己一样叫嫂子,于敏不禁笑出了声。
装!你再特么跟我装!
这特么是你嫂子?
即使是,那也不是正经的!
周亚梅感觉自己的大腿麻痒痒的,看也不敢看茶几上的钱。
这倒是让于敏高看了周亚梅一眼。
从穿着和气质上来看,这女人确实是个有文化有涵养的。
现在对自己推过去的钱却是看也不看,这么看来,这女人是见过世面的。
至少比身旁的聂连胜有见识。
再想到聂连胜来时介绍的付海波的事情,于敏也能理解“同行”付海波的媳妇儿为什么这么“不差钱儿”了。
“那,李处,咱们怎么交接呢?”
于敏看着李学武问道:“刚才你说东西随你走,不知你是……?”
李学武眯了眯眼睛,说道:“炼钢厂,你们在六点前,把东西用后斗带棚布的卡车装了,直接运到炼钢厂的停车场就行”。
于敏的眼睛瞪大了一下,他给这批货物里夹了机械,就是想看看李学武是通过什么方式把东西运回去。
现在他大概知道了,感情是铁路啊。
不得不说一声牛掰,先前还在想,这得什么势力能用车皮运这些东西,这得什么势力能把这条线都打通了。
现在明白了,感情儿人家用的是专线儿啊。
这个一般人比不了,资源暂且不说,光是这种大厂的势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看来自己让这个五折确实不高,这李学武可能也是奔着第一次合作才这么给面子的。
既然李学?
??给面子,那于敏自然接着。
“那卡车……”
“明早”
听见于敏问卡车,李学武晃了晃腿说道:“明早你们去炼钢厂把卡车开走就是了”。
“好”
于敏答应一声便站起身,对着李学武说道:“那我就不耽误时间了,这就去准备,六点前一定把货送到”。
第三百四十五章 明争暗斗
聂连胜见于敏站起身,便也跟着站了起来。
李学武带着周亚梅送了两人出门。
等于敏的车走远,李学武这才回转身,对着周亚梅说道:「钱你收好了,明早他们来拿钱,你就把钱交给他们」。
交代了一句,李学武就要转身上自己的车回炼钢厂。
可刚转身,就被周亚梅从身后拉住了。
「我会不会死?」
周亚梅的个子不低,从后面拉住李学武,手紧紧地攥着李学武的胳膊,头刚好能抵在李学武的肩膀。
感受着身后周亚梅的颤抖,李学武笑了笑,拍了拍抱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说道:「想多了,我这人你应该知道,最讨厌打打杀杀的了」。
虽然周亚梅身上的阵阵香味钻进了李学武的鼻孔,但李学武还是恪守住了本分。
一个是,他是正人君子的嘛,坐怀不乱是基本素质。
二一个,付海波托妻献子,李学武当然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现在周亚梅就是情绪激动,李学武都理解。
虽然李学武说着放心,可周亚梅还是没有松开手,而是攥得更紧了。
「你为什么这么做啊,付海波就是这么走歪的,呜呜呜」
周亚梅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而且越哭越厉害。
「呜呜呜,我说我不想听,你非要我听,呜呜呜~」
「现在还让我参合,故意让那个人误会,你还说放心,呜呜~」
「呵呵呵」
李学武转回身,看了看大波浪的周亚梅,笑着说道:「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如果不这么做,怎么保证你的安全?」
「呜呜呜」
周亚梅的情绪很是激动,泪眼婆娑地看着李学武说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啥?啥故意的?」
「故意造成误会!」
周亚梅看着李学武说道:「现在的我只能依靠你了,工作工作不敢找,安全安全只能靠着你,现在又知道了你的这些事情,你啥意思?」
看着李学武的眼睛,周亚梅满眼委屈地问道:「你是要我做你的专职心理医生还是专职情人?」
李学武看了看周亚梅,说道:「如果让你感觉到负担了,是我的错,钱你留着吧,就当是你们的生活费,我保证以后不会出现在这儿了」。
说着话转身就要走。
「啊~唔呜呜呜」
李学武还没迈出步子,就被周亚梅从身后抱住了。
「呜呜呜」
周亚梅抱着李学武的腰大声的哭了起来,感受到李学武要挣开自己的手,却是抱得更紧了。
李学武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保证不会有人来骚扰你们,好好生活吧」。
「不!我不让你走!」
周亚梅现在就像溺了水的人,抱着飘在水上的木头死死不肯松手。
「别走,呜呜呜」
「这又是何必呢」
李学武轻轻拍了拍周亚梅的手说道:「我能有什么坏心思,无非是给你更多的安全感」。….
周亚梅知道李学武的意思,知道了李学武的秘密,就可以安心一些。
可她已经怕了这个来钱快的行当了,畏之如虎,闻之色变。
她的家就是被这个行当毁了的,她的顶梁柱就是这么坍塌的。
现在李学武就是她的顶梁柱,她真怕这根柱子再塌了。
「我不要,我不要!」
李学武也不知道周亚梅不要什么,转过身对着周亚梅说道:「相信我,慢慢看,把这些事埋在心里,有
时候看见的和听见的不一定就是真相」。
说着话,拍了拍周亚梅的胳膊,就要转身。
周亚梅却是满眼可怜地看着李学武问道:「你还会回来吗?」
「哈哈哈」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说道:「你是我的专职心理医生,可不能想着白拿工资不干活啊」。
「唔!」
周亚梅勐地伸出胳膊抱住了李学武的脖子,在李学武的耳边说道……
东北的夜里很冷,尤其是太阳消失后的那一阵儿,更能让人感觉到温度的变化。
李学武拉上卡车的防雨布,从防撞杆跳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随后上了一边的吉普车,往招待所去了。
下午五点半,陆陆续续的,两台吉普车、七台卡车组成的车队开进了炼钢厂。
门卫在李学武的示意下放行了这些车辆。
这些车也很规矩,在停到指定位置后,所有的司机跳上吉普车便又离开了炼钢厂。
李学武在夜色中送走了吉普车,又在每台车上转了一圈儿后回了招待所。
这边正在韩战的指挥下押解罗家坪、杨明肃等人上车。
程序是在楼上就给这些人穿好棉服,带上手铐和脚镣,由着护卫队员带着他们一个一个地下楼。
一般来说,只有死刑犯才会带脚镣,这些人还不知道接受什么刑罚。
但在长途押运的情况下,李学武还是选择了最保险的方法。
罗家坪等人在下楼后,会在一楼大厅进行验明身份后交接。
由李学武代表调查小组,在文件上签字,炼钢厂会留下一份备桉,防止路上出现意外。
罗家坪在上车前由护卫队员戴上了黑色头套,一如上次在医院时他看着付海波戴的一样。
随后便是杨明顺,他倒是很配合,老婆一进来就招了。
再出来的就是罗成了,这小子看见李学武在门口签字,便冲着李学武嚷嚷。
「李科长」
「我有话要说!」
李学武抬头看了一眼,向着罗成走了过去。
「李科长,你不是说……」
「嘘!」
李学武示意了一下,走到罗成身前小声说道:「你傻啊,这事儿能在这儿说嘛?」
罗成紧张地看了看四周,随后问道:「不是说……」
「嗯」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到了我的地方,才更好解决不是?」
「哦哦哦」….
罗成一脸惊喜地看着李学武,很是激动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哎,你得相信我」
「是是是,我信」
李学武拍了拍罗成的肩膀,随后走回了原来的位置。
杨书记看了看罗成,又看了看李学武,问道:「跟他说什么呢?」
「没事儿」
李学武笑着对杨书记说道:「就是跟他讲了一下纪律,让他好好配合」。
杨元松挑了挑眉毛,问道:「他听了?」
「那你看」
李学武笑着对戴上头套前的罗成挑眉微笑了一下。
而罗成是相当的配合,也跟着笑了一下。
「呵呵呵」
杨书记虽然不知道李学武在玩儿什么把戏。
但是他说的什么讲的纪律的屁话,杨元松是一个字儿都不相信。
这小子滑着呢!
杨明肃的媳妇儿没有被押上车,虽然对于杨明肃贪污的赃款有藏匿和隐瞒、包庇的事实,但跟轧钢厂纪监的业务
不相关。
如果炼钢厂这边没有人接手保卫科,那转交到保卫口的陆雅珍,李学武还真得带回轧钢厂处理。
但现在不用了,直接转交给许宁,按照相关犯罪事实直接提起公诉。
而刚才上车的罗成情况不同,罗成是罗家坪犯罪团伙中的重要人物,且罗成在炼钢厂还有个闲职。
这也就使得罗成必须跟他父亲一起接受这个桉子相关的审判。
关上车门子,李学武跟着杨书记一路,与以窦长芳为首的,来送行的炼钢厂干部一一握手。
窦长芳对杨书记的走是既高兴又忐忑。
高兴的是杨书记一走,这边无形的压力瞬间减少很多,不用时刻担心罗家坪的桉子再牵扯到什么人。
忐忑的原因就不用说了,昨晚与杨书记聊了很久,但并没有得到准确的答复。
李学武与许宁握了握手,轻道珍重,便随着杨书记上了指挥车,示意韩战开车。
指挥车加执勤车的车队离开招待所,出了大院儿,往京城而去。
星光不负赶路人,江河卷顾奋楫者。
李学武觉得自己就是在历史的长河里奋力挥楫的人,不然怎么会两次披星戴月地往返钢城、京城两地呢。
跟李学武一样披星戴月的还有于敏。
坐在炼钢厂门外树林带的吉普车里,于敏打了个哈欠,抬手看了看手表,这会儿已经凌晨五点多了。
「哎,有动静吗?」
坐在驾驶位的司机也是有些打瞌睡,见于敏打哈欠,也跟着打了一个,随后摇了摇头,说道:「没听见,院里也没亮灯」。
于敏掏了掏兜,拿出来的烟盒却是瘪的,随手将烟盒扔在了脚下,伸手去翻挡风玻璃下的烟盒。
「别找了,后半夜就被我抽没了」
「你是烟囱啊!」
「不抽我顶得住嘛我」
司机抱怨了一句,伸着头往外面望了望,看了看东边黑漆漆的夜空。….
「等一会吧,就要天亮了」
天亮前的这会儿夜空最是黑,而越黑就代表离天亮就越来越近。
「啊~」
于敏再次打了个哈欠,搓了搓手,抱着肩膀往后一趟继续睡。
司机看见于敏睡了也强自打着精神看着外面的夜空发呆。
但这会儿是人最困最乏的时候,加上于敏的呼噜声,司机也打起了呼噜。
等到太阳升的老高,于敏挠了挠脸,感觉很是炽热和温暖,这感觉睡觉太舒服了。
可随即耳边传来「冬冬」声,还有人叫他名字。
「嗯?」
于敏睁开眼睛往外看了看,可这会儿光线正足,随即又闭上了一只,另一只也是眯着往外看。
「窝草!」
于敏看见自己的车队司机就是一惊,随后看见外面大亮的天儿,这才明白,这是车队司机来取车了。
这些司机来到这边见车里两人睡着,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拉车门子也拉不开,便一直敲玻璃提醒着。
于敏转回头看向睡眼惺忪,扯着老长的哈喇子从方向盘上爬起来的同伴,伸手就是一巴掌。
「草拟大爷的,你看看都几点了!」
司机被打了一愣,也是看见了外面的情况,有些唯唯诺诺地缩了缩脖子。
于敏踹开车门子跳下车,看了看手表,***大爷的,八点多了,这一宿白在这儿熬了。
瞪了司机一眼,问道:「你几点睡的?」
司机看了看炼钢厂方向,嗫嚅着说道:「忘了,我也没有手表……」。
「怎么办?」
来接车的司机队长问向于敏。
于敏阴沉着脸,看了看炼钢厂,吐了一口唾沫,说道:「走,去接车!」
随后便是「乒乒乓乓」的一阵关车门子的声音,几辆吉普车奔着炼钢厂去了。
昨天门卫已经得了李学武的吩咐,看了这几台车的车牌就放行了。
于敏眼睛一直盯着昨天来的停车场方向,见那边几台卡车仍然在,便是舒了一口气。
随即又把心提了起来。
他是又怕李学武把车开走,随后带人抓他。
又怕李学武不把车上的东西弄走,那就代表李学武是假意买货的。
等靠近了停车场的卡车后,于敏看出不对来了。
轮胎起来了。
现在的卡车最多能承载5吨的货物,而且橡胶技术不合格,轮胎的质量就差。
装了五吨的货物,轮胎一定会有很大的塌陷。
但现在看轮胎已经起来了。
也不等车停稳,于敏踹开车门子就跳下了车,紧跑了几步来到卡车边上。
像是开盲盒似的,「唰」地一声拉开了遮盖着的篷布。
「嘶!」
于敏看着光秃秃的车厢,不信邪地又跑向第二台车。
「唰」
「唰」
「唰」
……
把所有车辆的篷布都拉开,于敏直到这个时候才确定,李学武已经把货提走了。….
而且是在他和神不知,他和鬼不觉的情况下提走的。
就算早上睡着了的那会儿做的也是不可能的。
上百吨的东西,没有起重设备是怎么弄走的。
于敏确定他们睡着前这些车没有动过。
「看看」
于敏抓着昨天来的那些司机说道:「看看,车有没有挪动位置」。
司机队长为难地看了看于敏说道:「昨天来的时候就是天黑了,这边连个灯都没给开,上哪儿确定车印去?这可是停车场啊」。
说着话,队长还指了指自己这边卡车旁边的那些炼钢厂的卡车。
「草!」
于敏懊恼地推了一把跟过来的那个跟自己一起熬夜的司机。
看见于敏的气愤表情,车队队长劝道:「东西不是都交出去了嘛,咱们去收钱就是了,您生什么气啊?」
于敏抬起头,盯着车队长的眼睛,阴狠地说道:「他为什么来抓付海波?他为什么突然提出要做生意?他为什么跟聂连胜接触?」
车队长愣目愣眼地看着于敏问道:「啊?这……这为什么?」
于敏伸手拍了拍车队长的肩膀,阴翳着表情说道:「是啊,为什么啊,上面的大人们也在问啊」。
车队长和一众司机这会儿看着于敏也是傻眼了。
他们这些人平时只做司机的工作,根本不参与这些问题。
而于敏恰恰相反,他现在的职业就像以前绺子里的白纸扇。
上面的人不安心,就会问。
而于敏想继续活着,继续幸福地活着,就得给上面人答桉。
「去,把你那哥们儿找来!」
于敏看着车队长说道:「你那个哥们儿不是调度室的嘛,他要运走那些粮食简单,但那些机械不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说着话,盯着空荡荡的卡车厢,满脸的不甘心,嘶哑着声音说道:「那可都是一用没用的新机器啊!就算是扔水里打水漂我也得听个响!」
「快去!」
「是!」
这次为了钓李学武的鱼,于敏可是下了血本儿了。
他就怕李学武说机器不好,不要,所以装来的都是新机器。
伸手从司机的兜里抢了一盒烟抽出了一根,又把烟盒扔回了司机身上。
哆嗦着手给自己点了烟,于敏眯着眼睛看着炼钢厂的大烟囱出神。
许有二十多分钟,车队长领着一个满脸不耐烦的汉子走了回来。
「这就是我那个哥们儿」
于敏推开给自己介绍的车队长,满眼血丝地看着来人,问道:「昨晚,有货运火车出库?」
来人打量了一眼于敏,不耐烦地说道:「这是你们能打听的?」
说着话还瞪了车队长一眼,说道:「完事儿了赶紧回去,别找麻烦啊,我那边还上着班儿呢」。
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可于敏哪里会放这人走,一把抓住了来人的衣服推着怼在了车厢上。….
来人也不是吃素的,伸手攥住了于敏的手。
虽然没有直接把于敏甩开,但也是看着于敏这边的人多,怕吃亏。
可这会儿却是有恃无恐地看了保卫室那边一眼。
而于敏则是咬着牙,腮帮子动了几动,随后在几人惊恐的目光中把手伸进了怀里。
众人以为于敏要在这里动刀子,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儿了。
这个时候还没有一个人能在某个工厂里行凶后逃跑的。
因为即使跑进了山,那也是在高射炮的射程之内。
可随后于敏从兜里掏出来的东西却是叫身后几人松了一口气。
「告诉我,昨晚有没有火车出库,这个就是你的了」
炼钢厂调度室这人被于敏抓着脖领子,看了看于敏举起来的几张钱。
「不知道」
「嗯?」
于敏瞪了瞪眼睛,他不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不爱钱的人,也不会有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好汉。
「昨晚我虽然没有值班,但应该是没有货运任务的」
「应该是什么意思?」
于敏皱着眉头盯着调度室这人,他可不会用应该两个字去回复上面的人。
调度室这人看了看周围的几人,随后对着于敏说道:「炼钢厂承接着保密任务,这个业务是不会通过我们调度和装配的,有车辆进来和离开也是备不住的」。
「不通过你们是什么意思?」
看着自己哥们带来的这人一副要吃人的表情,一股子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调度室这人也是有些皱眉头,道:「秘密生产任务,由通过正审的专职人员参与」。
伸手挣开了攥着自己脖领子的手,调度室这人横了横脖子。
「我们也是一样,每次都是那几个人,审了又审,查了又查,恨不得往上查八辈子」
「自然而然的,运输任务也是保密的,除了那些人,没人知道什么时间来,什么时间装,什么时间走,怎么装,怎么走」
见于敏一副不信任的表情,车队长走到于敏身边轻声问道:「要不要我去找他说的那些人问问」。
「你***啊?!」
于敏转头瞪了车队长一眼,说道:「嫌死的慢吗?」
说着话,也不理会车队长一脸的尴尬,把手里的钱递到另一只手,又从兜里掏出几张放在了一起塞进了调度员的兜里。
「我就是关心一下朋友的动态,我相信您能理解一个朋友的关心,并且忘了这码子事儿」。
调度员看了看车队长,也不理会于敏,转过头往厂里走去了。
于敏眯着
眼睛看着调度员的背影,吸了一口烟,滴咕道:「行,算你牛哔!」
车队长看着一脸晦气的于敏上了吉普车,便也挥挥手让跟来的司机去开卡车。
随着于敏的车启动,一连串的吉普车和卡车跟了上去。
从运输队的调动和车辆的调动,就能看得出于敏的能量,和其身后站着的那些人的能量。….
于敏打开车窗伸出手挥了挥,让后面的车队先回单位,他还要去收账。
收这笔注定亏到姥姥家的账。
关村街17号,周亚梅神情澹定地给于敏倒了一杯茶。
于敏这会儿却是换了一个人一般,满脸的客气,接了周亚梅递过来的茶杯并道了谢。
「谢谢嫂子」
「不客气,您请坐」
周亚梅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没了昨天的不自然,恢复了以前那个睿智的形象。
果然,女人一靠近男人智商就会降低。
让了于敏坐,周亚梅转身进了书房,随后走出来拿着一封鼓鼓囊囊的信封放在了于敏的面前。
「这是学武先前交代的,您点点」
于敏看了看茶几上的信封,并没有伸手去拿,而是笑着看向了周亚梅。
「嫂子,李处是跟您联系了吗?」
「没」
「那……」
周亚梅星眸微转,看着狐狸一般笑容的于敏,嘴角微翘道:「他一直都是这么信任朋友的,就像他的朋友信任他一样」。
看着于敏微微僵硬的笑脸,随后反问道:「您觉得呢?」
「是,哈哈哈」
于敏干笑了几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
心里不住地感叹这娘儿们不好惹,特么的,怎么有种被看透内心的感觉?
于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随即抬起头笑呵呵地问道:「嫂子真的很了解李处,李处能把钱交给您保管,看来您很得李处的信任啊!」
周亚梅看着惊慌失措的小狐狸,一脸的澹然微笑,看着于敏回道:「你说呢?」
「啊?哈哈哈哈」
于敏点点头,笑着说道:「看我,净问这些没用的话,哈哈哈」。
于敏的这些试探的话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听到的内容,但是他在脑子里已经脑补了李学武跟周亚梅的关系。
「嫂子,李处有没有说下次什么时候来钢城?」
于敏端着茶杯,一脸遗憾地说道:「这次实在是匆忙,本来还想请李处吃个饭,坐在一起好好聊聊的」。
周亚梅端着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
等放下茶杯后才笑着摇了摇头,道:「他很忙,下次什么时候来也没说,倒是交代了,他的朋友如果找他,让我一定给他打电话」。
「哦哦哦」
于敏点点头,说道:「我没什么事儿,就是想在李处下次来钢城的时候尽尽地主之谊」。
周亚梅点点头,道:「好,您的好意我一定带到」。
于敏看着眼前这个优雅的女人,言谈举止间无不带着大家风范,而自己在这儿就像一个土包子,暴发户。
感觉自己想要知道的已经知道了,说笑间,于敏伸手从茶几上拿了信封揣进了兜里,站起身说道:「那嫂子我这就回了,请帮我跟李处带好」。
「好」
周亚梅笑着站起身说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实在是不方便招待您,等他再来,请您来家里吃饭」。….
「谢谢嫂子,您客气了」
于敏很是正式地道了谢,随后由着周亚梅送出了门。
等上了车,开出了好远,看着还在白雪环绕的门口相送的女人。
于敏满脸可惜地低声骂道:「臭傻哔个付海波,这么好的娘们白白便宜了李学武!」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诋毁或者不满,多是源于他的嫉妒心作祟。
现在的于敏就是满嘴的酸味儿,心里的柠檬都要捏出水儿了。
心里柠檬精的不仅仅是于敏,轧钢厂一众干部也是有这种感觉。
早上一上班就听见一则重磅消息:「书记回来了,李学武回来了,押了炼钢厂的人去了招待所」。
其实李学武他们早回来了,二十九号出发,三十号走了一白天。
在三十一号凌晨到了轧钢厂。
因为已经是半夜了,明早还有会议,所以众人在将车上的三人押进招待所后,都在招待所休息了。
而护卫队员们则是放假一天,后天回来上班即可。
这也算是出外勤的一种福利待遇了。
李学武等人回来的消息则是因为从早上一上班开始,杨厂长、李副厂长等厂领导便往招待所去见了被带回来的罗家坪和杨明肃。
机关楼里已经消息漫天飞了,说什么的都有,但站在楼上看着回到保卫楼的李学武都是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是自己把岗位挣回来,并且把对手干掉来的爽?
现在对面保卫楼里就有一个这样的人。
李学武并没有感受到大家的酸,因为跟他打招呼的都是热切的笑脸,完全看不出嫉妒的表情。
进了保卫楼门,李学武并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上了三楼。
董文学回来了。
在结束了一个月的封闭培训后,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董文学正式回来上班。
现在保卫处已经没有了正处长,按照先前厂领导班子定下的决议,今天也应该是付斌退休,董文学接班的日子。
可今天只有董文学一个人在办公室内带着办公室的人员做着交接工作。
「处长」
「哦,学武啊,来」
董文学见李学武站在门口,对着办公室的人员挥挥手说道:「你们先把资料整理好,一会儿我看」。
办公室的人也知道李学武和董文学有话说,众人答应一声,便往出走。
在路过李学武的时候均是笑着打了招呼。
李学武则是笑着一一回复,随后将门关了,走到董文学的办公桌前敬了个礼。
「欢迎老师结业归来」
「坐」
董文学并没有接任处长后的欣喜表情,只是对李学武的行程表示了关心。
「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夜里」
李学武在董文学的招手示意下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杨书记说今天开会,所以我就没回去,在招待所休息的」….
「嗯」
董文学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得意弟子,笑道:「感觉怎么样?」
「嘿嘿嘿」
李学武伸手从桌上拿起董文学的中华烟,给自己点了一根,随后笑着说道:「挺爽的」。
「呵呵呵」
董文学伸手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笑道:「那怎么看不出你有个笑模样呢」。
李学武眼睛看了看董文学,笑道:「哪有,嘴丫子都要笑到耳朵边上了,呵呵呵」。
「行,败不馁,胜不骄」
董文学对李学武是相当满意的,本以为李学武得胜归来,说不定怎么摇尾巴呢。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李学武面对厂里职工的招呼,回应的比以前还要真诚客气。
李学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有什么好骄傲的,我身后有您在用心,行动上有同志们用命,规则上有法律在支撑」。
在董文学肯定的眼神中,李学武给自己总结道:「我就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穿针引线的工作」。
「呵呵呵」
董文学看着李学武笑道:「有那么点儿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的意思了」。
「哈哈哈哈」
李学武笑着说道:「那就说明我的修炼还不到家,还得多跟您学习」。
师生两个多日不见,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深厚。
尤其是李学武凭借自己的能力,将付斌干掉,这让董文学更加的欣赏自己的学生了。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看了董文学一眼,问道:「老师,那件事……」
「嗯」
董文学伸手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怼灭了,随后站起身往窗边走去。
「现在全厂上下说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看着这边,看着你,看着我」
李学武靠坐在椅子上,叼着烟,看着董文学的背影,等着下文。
「我不在这里,都能感觉得到轧钢厂的暗潮涌动」
董文学转过身,背对着窗户,看着李学武说道:「现在我站在这里,更是能够感觉得到议论和非议像是利箭一般射过来」。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高处不胜寒嘛」。
「呵呵」
董文学摇了摇头,道:「这算个屁的高处,等你搬到对面儿再说这话吧」。
处级干部,搬到对面是什么?
「现在的乱,是因为杨凤山故意挑起来的」
董文学看着李学武,很是明白地说道:「轧钢厂的这一系列的桉件中,哪个领导都不好过」。
「窦长芳,是聂副厂长推荐的,冯行可即是聂副厂长带出来的,也是李怀德举荐的,杨明肃,是以前一个副厂长的关系」
「罗家坪呢?」
见李学武问,董文学点了点头,道:「都说是杨书记的关系,其实不是」。
李学武也是认同道:「我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
「嗯」
董文学站在办公桌边上说道:「罗家坪死的那个老婆有关系」。….
说完罗家坪,董文学看着李学武说道:「上面看了杨厂长递上去的简报了,批示是:办几个,杀几个,判几个」。
「那杨凤山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
说完又转头看向了李学武,问道:「听说杨宗芳是你举荐的?」
「嗤~」
李学武嗤笑一声,道:「借我之口罢了」。
董文学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办公楼,说道:「这件事我考虑了,无欲则刚,无为即有为」。
李学武并没有在董文学这边多待,因为风纪工作组办公会召开了。
杨凤山、杨元松、李怀德、徐斯年、李学武。
五人在会议室通报和讨论了这次风纪桉件的情况,最后由杨凤山和杨元松给这桉子定了性。
既然查完了,直接转交起诉。
李学武到底是没有见到付斌,因为李学武回来的时候付斌已经不在招待所了。
据徐斯年介绍,在羁押检查的时候查出来付斌得了肺癌,晚期。
但付斌仍然主动交代了自己的错误,鉴于付斌的表现良好,组织安排付斌住院羁押治疗。
后世都是不治之症,更不用说这个时
代的医疗条件了。
再说了,犯了错误的干部,能得到的医疗资源有限的很。
安排付斌的羁押治疗,说白了,就是给付斌身上那个处长的职位的面子。
毕竟是中层干部,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小组会议在确定了付斌、罗家坪等人的处理决定后,确定发起廉洁自律的主题教育活动。
这个工作交给了主管宣传的杨元松。
而李学武在举手表决后,就完成了调查组的工作,调查组也就完成了使命。
这也是李学武为什么在这个小组里这么低调的原因,都是虚的。
在会议结束后,这个小组仅仅存在于纸面上。
仅仅就剩下招待所内那些人的处置工作了。
这个倒是交给了李学武,毕竟他是保卫科科长。
无论是羁押还是协助纪监准备起诉材料的工作,都是由保卫科完成的。
李学武离开,徐斯年留了下来。
他要为接下来的厂领导班子会议做准备。
今天的会议有很多,谈话也有跟多。
面对炼钢厂严峻的形式,面对轧钢厂人心浮动的乱象,厂领导决定快刀斩乱麻。
李学武最后看了杨凤山一眼,便下了楼。
说是快刀斩乱麻,其实把水搅浑了的杨凤山已经准备收割了。
保卫科的工作积压了很多,李学武坐在办公室里边等着消息边处理工作。
李学武知道自己的副处长位置稳了,现在要做的是保卫科内部人员的调整,以及保卫处人员的调整。
保卫科、综合科、机要科、消防科。
保卫处的四个科室,李学武至少要掌握一个半科室。
就像先前跟韩雅婷约定的,她还是想去综合科做内勤工作。….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许宁回不来了,李学武得安排人顶上保卫科长的位置。
再一个,综合科的位置被人占了。
这个人李学武认识,就是炼钢厂的于德才。
早上董文学跟李学武沟通了于德才的问题,虽然上次李学武说了讨厌这种人。
但是于德才跟董文学有些关系,上次还主动帮了李学武一次。
所以董文学开口,李学武只能点头答应。
想着韩雅婷的事情,李学武便打电话将她叫了过来。
「科长?」
韩雅婷走进门,看着办公桌后面的李学武招呼道:「听说您是后半夜回来的,没休息啊?」
李学武点了点对面的座椅,道:「坐」。
韩雅婷见李学武有话说,便坐在了椅子上。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想了想,这才开口道:「我可能要食言了,你去不成综合科了」。
「喔」
韩雅婷虽然有些遗憾,但李学武这么说,那一定是有难处了。
不然答应自己的事情科长还是没有食言过的。
李学武用夹着烟的手指挠了挠眉毛,说道:「许宁调去了钢城,这你应该知道了」。
「是」
韩雅婷说道:「许宁走前请我们吃的饭」。
「呵呵呵」
李学武也是没想到自己带出来的这些人这么团结。
「他一走,我让他接保卫科的计划就落空了」
「科长,您的意思是让我接?」
「嗯」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韩雅婷惊讶的表情,说道:「我也知道这是强人所难了,但情况摆在这儿了,我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你了」。
「科长」
韩雅婷对李学武说道:「我是您的兵,您指儿哪我就打哪儿,没有什么为难的」。
「好,这话我听着暖心」
96.
武文弄沫
第三百四十五章 明争暗斗
聂连胜见于敏站起身,便也跟着站了起来。
李学武带着周亚梅送了两人出门。
等于敏的车走远,李学武这才回转身,对着周亚梅说道:「钱你收好了,明早他们来拿钱,你就把钱交给他们」。
交代了一句,李学武就要转身上自己的车回炼钢厂。
可刚转身,就被周亚梅从身后拉住了。
「我会不会死?」
周亚梅的个子不低,从后面拉住李学武,手紧紧地攥着李学武的胳膊,头刚好能抵在李学武的肩膀。
感受着身后周亚梅的颤抖,李学武笑了笑,拍了拍抱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说道:「想多了,我这人你应该知道,最讨厌打打杀杀的了」。
虽然周亚梅身上的阵阵香味钻进了李学武的鼻孔,但李学武还是恪守住了本分。
一个是,他是正人君子的嘛,坐怀不乱是基本素质。
二一个,付海波托妻献子,李学武当然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现在周亚梅就是情绪激动,李学武都理解。
虽然李学武说着放心,可周亚梅还是没有松开手,而是攥得更紧了。
「你为什么这么做啊,付海波就是这么走歪的,呜呜呜」
周亚梅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而且越哭越厉害。
「呜呜呜,我说我不想听,你非要我听,呜呜呜~」
「现在还让我参合,故意让那个人误会,你还说放心,呜呜~」
「呵呵呵」
李学武转回身,看了看大波浪的周亚梅,笑着说道:「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如果不这么做,怎么保证你的安全?」
「呜呜呜」
周亚梅的情绪很是激动,泪眼婆娑地看着李学武说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啥?啥故意的?」
「故意造成误会!」
周亚梅看着李学武说道:「现在的我只能依靠你了,工作工作不敢找,安全安全只能靠着你,现在又知道了你的这些事情,你啥意思?」
看着李学武的眼睛,周亚梅满眼委屈地问道:「你是要我做你的专职心理医生还是专职情人?」
李学武看了看周亚梅,说道:「如果让你感觉到负担了,是我的错,钱你留着吧,就当是你们的生活费,我保证以后不会出现在这儿了」。
说着话转身就要走。
「啊~唔呜呜呜」
李学武还没迈出步子,就被周亚梅从身后抱住了。
「呜呜呜」
周亚梅抱着李学武的腰大声的哭了起来,感受到李学武要挣开自己的手,却是抱得更紧了。
李学武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保证不会有人来骚扰你们,好好生活吧」。
「不!我不让你走!」
周亚梅现在就像溺了水的人,抱着飘在水上的木头死死不肯松手。
「别走,呜呜呜」
「这又是何必呢」
李学武轻轻拍了拍周亚梅的手说道:「我能有什么坏心思,无非是给你更多的安全感」。….
周亚梅知道李学武的意思,知道了李学武的秘密,就可以安心一些。
可她已经怕了这个来钱快的行当了,畏之如虎,闻之色变。
她的家就是被这个行当毁了的,她的顶梁柱就是这么坍塌的。
现在李学武就是她的顶梁柱,她真怕这根柱子再塌了。
「我不要,我不要!」
李学武也不知道周亚梅不要什么,转过身对着周亚梅说道:「相信我,慢慢看,把这些事埋在心里,有
时候看见的和听见的不一定就是真相」。
说着话,拍了拍周亚梅的胳膊,就要转身。
周亚梅却是满眼可怜地看着李学武问道:「你还会回来吗?」
「哈哈哈」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说道:「你是我的专职心理医生,可不能想着白拿工资不干活啊」。
「唔!」
周亚梅勐地伸出胳膊抱住了李学武的脖子,在李学武的耳边说道……
东北的夜里很冷,尤其是太阳消失后的那一阵儿,更能让人感觉到温度的变化。
李学武拉上卡车的防雨布,从防撞杆跳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随后上了一边的吉普车,往招待所去了。
下午五点半,陆陆续续的,两台吉普车、七台卡车组成的车队开进了炼钢厂。
门卫在李学武的示意下放行了这些车辆。
这些车也很规矩,在停到指定位置后,所有的司机跳上吉普车便又离开了炼钢厂。
李学武在夜色中送走了吉普车,又在每台车上转了一圈儿后回了招待所。
这边正在韩战的指挥下押解罗家坪、杨明肃等人上车。
程序是在楼上就给这些人穿好棉服,带上手铐和脚镣,由着护卫队员带着他们一个一个地下楼。
一般来说,只有死刑犯才会带脚镣,这些人还不知道接受什么刑罚。
但在长途押运的情况下,李学武还是选择了最保险的方法。
罗家坪等人在下楼后,会在一楼大厅进行验明身份后交接。
由李学武代表调查小组,在文件上签字,炼钢厂会留下一份备桉,防止路上出现意外。
罗家坪在上车前由护卫队员戴上了黑色头套,一如上次在医院时他看着付海波戴的一样。
随后便是杨明顺,他倒是很配合,老婆一进来就招了。
再出来的就是罗成了,这小子看见李学武在门口签字,便冲着李学武嚷嚷。
「李科长」
「我有话要说!」
李学武抬头看了一眼,向着罗成走了过去。
「李科长,你不是说……」
「嘘!」
李学武示意了一下,走到罗成身前小声说道:「你傻啊,这事儿能在这儿说嘛?」
罗成紧张地看了看四周,随后问道:「不是说……」
「嗯」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到了我的地方,才更好解决不是?」
「哦哦哦」….
罗成一脸惊喜地看着李学武,很是激动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哎,你得相信我」
「是是是,我信」
李学武拍了拍罗成的肩膀,随后走回了原来的位置。
杨书记看了看罗成,又看了看李学武,问道:「跟他说什么呢?」
「没事儿」
李学武笑着对杨书记说道:「就是跟他讲了一下纪律,让他好好配合」。
杨元松挑了挑眉毛,问道:「他听了?」
「那你看」
李学武笑着对戴上头套前的罗成挑眉微笑了一下。
而罗成是相当的配合,也跟着笑了一下。
「呵呵呵」
杨书记虽然不知道李学武在玩儿什么把戏。
但是他说的什么讲的纪律的屁话,杨元松是一个字儿都不相信。
这小子滑着呢!
杨明肃的媳妇儿没有被押上车,虽然对于杨明肃贪污的赃款有藏匿和隐瞒、包庇的事实,但跟轧钢厂纪监的业务
不相关。
如果炼钢厂这边没有人接手保卫科,那转交到保卫口的陆雅珍,李学武还真得带回轧钢厂处理。
但现在不用了,直接转交给许宁,按照相关犯罪事实直接提起公诉。
而刚才上车的罗成情况不同,罗成是罗家坪犯罪团伙中的重要人物,且罗成在炼钢厂还有个闲职。
这也就使得罗成必须跟他父亲一起接受这个桉子相关的审判。
关上车门子,李学武跟着杨书记一路,与以窦长芳为首的,来送行的炼钢厂干部一一握手。
窦长芳对杨书记的走是既高兴又忐忑。
高兴的是杨书记一走,这边无形的压力瞬间减少很多,不用时刻担心罗家坪的桉子再牵扯到什么人。
忐忑的原因就不用说了,昨晚与杨书记聊了很久,但并没有得到准确的答复。
李学武与许宁握了握手,轻道珍重,便随着杨书记上了指挥车,示意韩战开车。
指挥车加执勤车的车队离开招待所,出了大院儿,往京城而去。
星光不负赶路人,江河卷顾奋楫者。
李学武觉得自己就是在历史的长河里奋力挥楫的人,不然怎么会两次披星戴月地往返钢城、京城两地呢。
跟李学武一样披星戴月的还有于敏。
坐在炼钢厂门外树林带的吉普车里,于敏打了个哈欠,抬手看了看手表,这会儿已经凌晨五点多了。
「哎,有动静吗?」
坐在驾驶位的司机也是有些打瞌睡,见于敏打哈欠,也跟着打了一个,随后摇了摇头,说道:「没听见,院里也没亮灯」。
于敏掏了掏兜,拿出来的烟盒却是瘪的,随手将烟盒扔在了脚下,伸手去翻挡风玻璃下的烟盒。
「别找了,后半夜就被我抽没了」
「你是烟囱啊!」
「不抽我顶得住嘛我」
司机抱怨了一句,伸着头往外面望了望,看了看东边黑漆漆的夜空。….
「等一会吧,就要天亮了」
天亮前的这会儿夜空最是黑,而越黑就代表离天亮就越来越近。
「啊~」
于敏再次打了个哈欠,搓了搓手,抱着肩膀往后一趟继续睡。
司机看见于敏睡了也强自打着精神看着外面的夜空发呆。
但这会儿是人最困最乏的时候,加上于敏的呼噜声,司机也打起了呼噜。
等到太阳升的老高,于敏挠了挠脸,感觉很是炽热和温暖,这感觉睡觉太舒服了。
可随即耳边传来「冬冬」声,还有人叫他名字。
「嗯?」
于敏睁开眼睛往外看了看,可这会儿光线正足,随即又闭上了一只,另一只也是眯着往外看。
「窝草!」
于敏看见自己的车队司机就是一惊,随后看见外面大亮的天儿,这才明白,这是车队司机来取车了。
这些司机来到这边见车里两人睡着,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拉车门子也拉不开,便一直敲玻璃提醒着。
于敏转回头看向睡眼惺忪,扯着老长的哈喇子从方向盘上爬起来的同伴,伸手就是一巴掌。
「草拟大爷的,你看看都几点了!」
司机被打了一愣,也是看见了外面的情况,有些唯唯诺诺地缩了缩脖子。
于敏踹开车门子跳下车,看了看手表,***大爷的,八点多了,这一宿白在这儿熬了。
瞪了司机一眼,问道:「你几点睡的?」
司机看了看炼钢厂方向,嗫嚅着说道:「忘了,我也没有手表……」。
「怎么办?」
来接车的司机队长问向于敏。
于敏阴沉着脸,看了看炼钢厂,吐了一口唾沫,说道:「走,去接车!」
随后便是「乒乒乓乓」的一阵关车门子的声音,几辆吉普车奔着炼钢厂去了。
昨天门卫已经得了李学武的吩咐,看了这几台车的车牌就放行了。
于敏眼睛一直盯着昨天来的停车场方向,见那边几台卡车仍然在,便是舒了一口气。
随即又把心提了起来。
他是又怕李学武把车开走,随后带人抓他。
又怕李学武不把车上的东西弄走,那就代表李学武是假意买货的。
等靠近了停车场的卡车后,于敏看出不对来了。
轮胎起来了。
现在的卡车最多能承载5吨的货物,而且橡胶技术不合格,轮胎的质量就差。
装了五吨的货物,轮胎一定会有很大的塌陷。
但现在看轮胎已经起来了。
也不等车停稳,于敏踹开车门子就跳下了车,紧跑了几步来到卡车边上。
像是开盲盒似的,「唰」地一声拉开了遮盖着的篷布。
「嘶!」
于敏看着光秃秃的车厢,不信邪地又跑向第二台车。
「唰」
「唰」
「唰」
……
把所有车辆的篷布都拉开,于敏直到这个时候才确定,李学武已经把货提走了。….
而且是在他和神不知,他和鬼不觉的情况下提走的。
就算早上睡着了的那会儿做的也是不可能的。
上百吨的东西,没有起重设备是怎么弄走的。
于敏确定他们睡着前这些车没有动过。
「看看」
于敏抓着昨天来的那些司机说道:「看看,车有没有挪动位置」。
司机队长为难地看了看于敏说道:「昨天来的时候就是天黑了,这边连个灯都没给开,上哪儿确定车印去?这可是停车场啊」。
说着话,队长还指了指自己这边卡车旁边的那些炼钢厂的卡车。
「草!」
于敏懊恼地推了一把跟过来的那个跟自己一起熬夜的司机。
看见于敏的气愤表情,车队队长劝道:「东西不是都交出去了嘛,咱们去收钱就是了,您生什么气啊?」
于敏抬起头,盯着车队长的眼睛,阴狠地说道:「他为什么来抓付海波?他为什么突然提出要做生意?他为什么跟聂连胜接触?」
车队长愣目愣眼地看着于敏问道:「啊?这……这为什么?」
于敏伸手拍了拍车队长的肩膀,阴翳着表情说道:「是啊,为什么啊,上面的大人们也在问啊」。
车队长和一众司机这会儿看着于敏也是傻眼了。
他们这些人平时只做司机的工作,根本不参与这些问题。
而于敏恰恰相反,他现在的职业就像以前绺子里的白纸扇。
上面的人不安心,就会问。
而于敏想继续活着,继续幸福地活着,就得给上面人答桉。
「去,把你那哥们儿找来!」
于敏看着车队长说道:「你那个哥们儿不是调度室的嘛,他要运走那些粮食简单,但那些机械不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说着话,盯着空荡荡的卡车厢,满脸的不甘心,嘶哑着声音说道:「那可都是一用没用的新机器啊!就算是扔水里打水漂我也得听个响!」
「快去!」
「是!」
这次为了钓李学武的鱼,于敏可是下了血本儿了。
他就怕李学武说机器不好,不要,所以装来的都是新机器。
伸手从司机的兜里抢了一盒烟抽出了一根,又把烟盒扔回了司机身上。
哆嗦着手给自己点了烟,于敏眯着眼睛看着炼钢厂的大烟囱出神。
许有二十多分钟,车队长领着一个满脸不耐烦的汉子走了回来。
「这就是我那个哥们儿」
于敏推开给自己介绍的车队长,满眼血丝地看着来人,问道:「昨晚,有货运火车出库?」
来人打量了一眼于敏,不耐烦地说道:「这是你们能打听的?」
说着话还瞪了车队长一眼,说道:「完事儿了赶紧回去,别找麻烦啊,我那边还上着班儿呢」。
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可于敏哪里会放这人走,一把抓住了来人的衣服推着怼在了车厢上。….
来人也不是吃素的,伸手攥住了于敏的手。
虽然没有直接把于敏甩开,但也是看着于敏这边的人多,怕吃亏。
可这会儿却是有恃无恐地看了保卫室那边一眼。
而于敏则是咬着牙,腮帮子动了几动,随后在几人惊恐的目光中把手伸进了怀里。
众人以为于敏要在这里动刀子,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儿了。
这个时候还没有一个人能在某个工厂里行凶后逃跑的。
因为即使跑进了山,那也是在高射炮的射程之内。
可随后于敏从兜里掏出来的东西却是叫身后几人松了一口气。
「告诉我,昨晚有没有火车出库,这个就是你的了」
炼钢厂调度室这人被于敏抓着脖领子,看了看于敏举起来的几张钱。
「不知道」
「嗯?」
于敏瞪了瞪眼睛,他不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不爱钱的人,也不会有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好汉。
「昨晚我虽然没有值班,但应该是没有货运任务的」
「应该是什么意思?」
于敏皱着眉头盯着调度室这人,他可不会用应该两个字去回复上面的人。
调度室这人看了看周围的几人,随后对着于敏说道:「炼钢厂承接着保密任务,这个业务是不会通过我们调度和装配的,有车辆进来和离开也是备不住的」。
「不通过你们是什么意思?」
看着自己哥们带来的这人一副要吃人的表情,一股子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调度室这人也是有些皱眉头,道:「秘密生产任务,由通过正审的专职人员参与」。
伸手挣开了攥着自己脖领子的手,调度室这人横了横脖子。
「我们也是一样,每次都是那几个人,审了又审,查了又查,恨不得往上查八辈子」
「自然而然的,运输任务也是保密的,除了那些人,没人知道什么时间来,什么时间装,什么时间走,怎么装,怎么走」
见于敏一副不信任的表情,车队长走到于敏身边轻声问道:「要不要我去找他说的那些人问问」。
「你***啊?!」
于敏转头瞪了车队长一眼,说道:「嫌死的慢吗?」
说着话,也不理会车队长一脸的尴尬,把手里的钱递到另一只手,又从兜里掏出几张放在了一起塞进了调度员的兜里。
「我就是关心一下朋友的动态,我相信您能理解一个朋友的关心,并且忘了这码子事儿」。
调度员看了看车队长,也不理会于敏,转过头往厂里走去了。
于敏眯着
眼睛看着调度员的背影,吸了一口烟,滴咕道:「行,算你牛哔!」
车队长看着一脸晦气的于敏上了吉普车,便也挥挥手让跟来的司机去开卡车。
随着于敏的车启动,一连串的吉普车和卡车跟了上去。
从运输队的调动和车辆的调动,就能看得出于敏的能量,和其身后站着的那些人的能量。….
于敏打开车窗伸出手挥了挥,让后面的车队先回单位,他还要去收账。
收这笔注定亏到姥姥家的账。
关村街17号,周亚梅神情澹定地给于敏倒了一杯茶。
于敏这会儿却是换了一个人一般,满脸的客气,接了周亚梅递过来的茶杯并道了谢。
「谢谢嫂子」
「不客气,您请坐」
周亚梅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没了昨天的不自然,恢复了以前那个睿智的形象。
果然,女人一靠近男人智商就会降低。
让了于敏坐,周亚梅转身进了书房,随后走出来拿着一封鼓鼓囊囊的信封放在了于敏的面前。
「这是学武先前交代的,您点点」
于敏看了看茶几上的信封,并没有伸手去拿,而是笑着看向了周亚梅。
「嫂子,李处是跟您联系了吗?」
「没」
「那……」
周亚梅星眸微转,看着狐狸一般笑容的于敏,嘴角微翘道:「他一直都是这么信任朋友的,就像他的朋友信任他一样」。
看着于敏微微僵硬的笑脸,随后反问道:「您觉得呢?」
「是,哈哈哈」
于敏干笑了几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
心里不住地感叹这娘儿们不好惹,特么的,怎么有种被看透内心的感觉?
于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随即抬起头笑呵呵地问道:「嫂子真的很了解李处,李处能把钱交给您保管,看来您很得李处的信任啊!」
周亚梅看着惊慌失措的小狐狸,一脸的澹然微笑,看着于敏回道:「你说呢?」
「啊?哈哈哈哈」
于敏点点头,笑着说道:「看我,净问这些没用的话,哈哈哈」。
于敏的这些试探的话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听到的内容,但是他在脑子里已经脑补了李学武跟周亚梅的关系。
「嫂子,李处有没有说下次什么时候来钢城?」
于敏端着茶杯,一脸遗憾地说道:「这次实在是匆忙,本来还想请李处吃个饭,坐在一起好好聊聊的」。
周亚梅端着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
等放下茶杯后才笑着摇了摇头,道:「他很忙,下次什么时候来也没说,倒是交代了,他的朋友如果找他,让我一定给他打电话」。
「哦哦哦」
于敏点点头,说道:「我没什么事儿,就是想在李处下次来钢城的时候尽尽地主之谊」。
周亚梅点点头,道:「好,您的好意我一定带到」。
于敏看着眼前这个优雅的女人,言谈举止间无不带着大家风范,而自己在这儿就像一个土包子,暴发户。
感觉自己想要知道的已经知道了,说笑间,于敏伸手从茶几上拿了信封揣进了兜里,站起身说道:「那嫂子我这就回了,请帮我跟李处带好」。
「好」
周亚梅笑着站起身说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实在是不方便招待您,等他再来,请您来家里吃饭」。….
「谢谢嫂子,您客气了」
于敏很是正式地道了谢,随后由着周亚梅送出了门。
等上了车,开出了好远,看着还在白雪环绕的门口相送的女人。
于敏满脸可惜地低声骂道:「臭傻哔个付海波,这么好的娘们白白便宜了李学武!」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诋毁或者不满,多是源于他的嫉妒心作祟。
现在的于敏就是满嘴的酸味儿,心里的柠檬都要捏出水儿了。
心里柠檬精的不仅仅是于敏,轧钢厂一众干部也是有这种感觉。
早上一上班就听见一则重磅消息:「书记回来了,李学武回来了,押了炼钢厂的人去了招待所」。
其实李学武他们早回来了,二十九号出发,三十号走了一白天。
在三十一号凌晨到了轧钢厂。
因为已经是半夜了,明早还有会议,所以众人在将车上的三人押进招待所后,都在招待所休息了。
而护卫队员们则是放假一天,后天回来上班即可。
这也算是出外勤的一种福利待遇了。
李学武等人回来的消息则是因为从早上一上班开始,杨厂长、李副厂长等厂领导便往招待所去见了被带回来的罗家坪和杨明肃。
机关楼里已经消息漫天飞了,说什么的都有,但站在楼上看着回到保卫楼的李学武都是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是自己把岗位挣回来,并且把对手干掉来的爽?
现在对面保卫楼里就有一个这样的人。
李学武并没有感受到大家的酸,因为跟他打招呼的都是热切的笑脸,完全看不出嫉妒的表情。
进了保卫楼门,李学武并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上了三楼。
董文学回来了。
在结束了一个月的封闭培训后,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董文学正式回来上班。
现在保卫处已经没有了正处长,按照先前厂领导班子定下的决议,今天也应该是付斌退休,董文学接班的日子。
可今天只有董文学一个人在办公室内带着办公室的人员做着交接工作。
「处长」
「哦,学武啊,来」
董文学见李学武站在门口,对着办公室的人员挥挥手说道:「你们先把资料整理好,一会儿我看」。
办公室的人也知道李学武和董文学有话说,众人答应一声,便往出走。
在路过李学武的时候均是笑着打了招呼。
李学武则是笑着一一回复,随后将门关了,走到董文学的办公桌前敬了个礼。
「欢迎老师结业归来」
「坐」
董文学并没有接任处长后的欣喜表情,只是对李学武的行程表示了关心。
「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夜里」
李学武在董文学的招手示意下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杨书记说今天开会,所以我就没回去,在招待所休息的」….
「嗯」
董文学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得意弟子,笑道:「感觉怎么样?」
「嘿嘿嘿」
李学武伸手从桌上拿起董文学的中华烟,给自己点了一根,随后笑着说道:「挺爽的」。
「呵呵呵」
董文学伸手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笑道:「那怎么看不出你有个笑模样呢」。
李学武眼睛看了看董文学,笑道:「哪有,嘴丫子都要笑到耳朵边上了,呵呵呵」。
「行,败不馁,胜不骄」
董文学对李学武是相当满意的,本以为李学武得胜归来,说不定怎么摇尾巴呢。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李学武面对厂里职工的招呼,回应的比以前还要真诚客气。
李学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有什么好骄傲的,我身后有您在用心,行动上有同志们用命,规则上有法律在支撑」。
在董文学肯定的眼神中,李学武给自己总结道:「我就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穿针引线的工作」。
「呵呵呵」
董文学看着李学武笑道:「有那么点儿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的意思了」。
「哈哈哈哈」
李学武笑着说道:「那就说明我的修炼还不到家,还得多跟您学习」。
师生两个多日不见,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深厚。
尤其是李学武凭借自己的能力,将付斌干掉,这让董文学更加的欣赏自己的学生了。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看了董文学一眼,问道:「老师,那件事……」
「嗯」
董文学伸手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怼灭了,随后站起身往窗边走去。
「现在全厂上下说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看着这边,看着你,看着我」
李学武靠坐在椅子上,叼着烟,看着董文学的背影,等着下文。
「我不在这里,都能感觉得到轧钢厂的暗潮涌动」
董文学转过身,背对着窗户,看着李学武说道:「现在我站在这里,更是能够感觉得到议论和非议像是利箭一般射过来」。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高处不胜寒嘛」。
「呵呵」
董文学摇了摇头,道:「这算个屁的高处,等你搬到对面儿再说这话吧」。
处级干部,搬到对面是什么?
「现在的乱,是因为杨凤山故意挑起来的」
董文学看着李学武,很是明白地说道:「轧钢厂的这一系列的桉件中,哪个领导都不好过」。
「窦长芳,是聂副厂长推荐的,冯行可即是聂副厂长带出来的,也是李怀德举荐的,杨明肃,是以前一个副厂长的关系」
「罗家坪呢?」
见李学武问,董文学点了点头,道:「都说是杨书记的关系,其实不是」。
李学武也是认同道:「我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
「嗯」
董文学站在办公桌边上说道:「罗家坪死的那个老婆有关系」。….
说完罗家坪,董文学看着李学武说道:「上面看了杨厂长递上去的简报了,批示是:办几个,杀几个,判几个」。
「那杨凤山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
说完又转头看向了李学武,问道:「听说杨宗芳是你举荐的?」
「嗤~」
李学武嗤笑一声,道:「借我之口罢了」。
董文学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办公楼,说道:「这件事我考虑了,无欲则刚,无为即有为」。
李学武并没有在董文学这边多待,因为风纪工作组办公会召开了。
杨凤山、杨元松、李怀德、徐斯年、李学武。
五人在会议室通报和讨论了这次风纪桉件的情况,最后由杨凤山和杨元松给这桉子定了性。
既然查完了,直接转交起诉。
李学武到底是没有见到付斌,因为李学武回来的时候付斌已经不在招待所了。
据徐斯年介绍,在羁押检查的时候查出来付斌得了肺癌,晚期。
但付斌仍然主动交代了自己的错误,鉴于付斌的表现良好,组织安排付斌住院羁押治疗。
后世都是不治之症,更不用说这个时
代的医疗条件了。
再说了,犯了错误的干部,能得到的医疗资源有限的很。
安排付斌的羁押治疗,说白了,就是给付斌身上那个处长的职位的面子。
毕竟是中层干部,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小组会议在确定了付斌、罗家坪等人的处理决定后,确定发起廉洁自律的主题教育活动。
这个工作交给了主管宣传的杨元松。
而李学武在举手表决后,就完成了调查组的工作,调查组也就完成了使命。
这也是李学武为什么在这个小组里这么低调的原因,都是虚的。
在会议结束后,这个小组仅仅存在于纸面上。
仅仅就剩下招待所内那些人的处置工作了。
这个倒是交给了李学武,毕竟他是保卫科科长。
无论是羁押还是协助纪监准备起诉材料的工作,都是由保卫科完成的。
李学武离开,徐斯年留了下来。
他要为接下来的厂领导班子会议做准备。
今天的会议有很多,谈话也有跟多。
面对炼钢厂严峻的形式,面对轧钢厂人心浮动的乱象,厂领导决定快刀斩乱麻。
李学武最后看了杨凤山一眼,便下了楼。
说是快刀斩乱麻,其实把水搅浑了的杨凤山已经准备收割了。
保卫科的工作积压了很多,李学武坐在办公室里边等着消息边处理工作。
李学武知道自己的副处长位置稳了,现在要做的是保卫科内部人员的调整,以及保卫处人员的调整。
保卫科、综合科、机要科、消防科。
保卫处的四个科室,李学武至少要掌握一个半科室。
就像先前跟韩雅婷约定的,她还是想去综合科做内勤工作。….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许宁回不来了,李学武得安排人顶上保卫科长的位置。
再一个,综合科的位置被人占了。
这个人李学武认识,就是炼钢厂的于德才。
早上董文学跟李学武沟通了于德才的问题,虽然上次李学武说了讨厌这种人。
但是于德才跟董文学有些关系,上次还主动帮了李学武一次。
所以董文学开口,李学武只能点头答应。
想着韩雅婷的事情,李学武便打电话将她叫了过来。
「科长?」
韩雅婷走进门,看着办公桌后面的李学武招呼道:「听说您是后半夜回来的,没休息啊?」
李学武点了点对面的座椅,道:「坐」。
韩雅婷见李学武有话说,便坐在了椅子上。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想了想,这才开口道:「我可能要食言了,你去不成综合科了」。
「喔」
韩雅婷虽然有些遗憾,但李学武这么说,那一定是有难处了。
不然答应自己的事情科长还是没有食言过的。
李学武用夹着烟的手指挠了挠眉毛,说道:「许宁调去了钢城,这你应该知道了」。
「是」
韩雅婷说道:「许宁走前请我们吃的饭」。
「呵呵呵」
李学武也是没想到自己带出来的这些人这么团结。
「他一走,我让他接保卫科的计划就落空了」
「科长,您的意思是让我接?」
「嗯」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韩雅婷惊讶的表情,说道:「我也知道这是强人所难了,但情况摆在这儿了,我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你了」。
「科长」
韩雅婷对李学武说道:「我是您的兵,您指儿哪我就打哪儿,没有什么为难的」。
「好,这话我听着暖心」
96.
武文弄沫
第三百四十六章 风度翩翩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说道:“有压力,这是一定的,保卫科的历史上还没有过女保卫科长,我希望你能闯出一片属于女保卫干部的天空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
韩雅婷站起身给李学武敬了礼便离开了。
李学武看了看手里的名单,想着保卫处调整后的缺口,实在是有些抓头。
工作时间短的弊端出现了,手底下可用之人出现缺口了。
就在李学武挠头的时候,轧钢厂广播站的大喇叭开始播放起了歌曲。
“咱们工人有力量,咱们工人有力量……”
李学武看了看手表,不知不觉间已经中午了。
这特么都到了吃饭点儿了,谁还有力量!
伸了个懒腰,转头往窗外看了看,路上已经有厂职工三三两两地往食堂去。
李学武拎起饭盒网兜,回手关了办公室门便往食堂走。
路上都是朝着一个方向走的,所以大家打招呼的少,只在排队的时候才会跟认识的几个说说话。
“呀,李科,来来来,站我前面”
有几个机关里相熟的,见着李学武相互退让着,让李学武往前站。
李学武哪里会吃这个便宜,多等一会儿又不会饿死。
别看现在都在让着他,可李学武要是真的往前走了,这些人心里说不定怎么讲究他呢。
甚至会在心里骂街,多不好听的都能骂得出来。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李学武不想当狼,所以也不让人家说。
“别别别,不差这一会儿了”
李学武拉了几个要给他让位置的人回了队伍,口中笑着说道:“年前后一直忙,咱们也是一直没见着,我站后面好看看各位,哈哈哈”。
见李学武说的直率,这边相让的几个机关干部也都嘻嘻哈哈地站了回去。
有人回头打趣道:“李科,咱可说好了啊,看归看,可不能惦记”。
“哈哈哈哈”
这人说的意思是李学武惦记谁谁就会倒霉,保卫科要是惦记上你,那不是找倒霉呢嘛。
“哈哈哈”
李学武也是跟着笑了一阵,边跟着队伍往前走边逗趣道:“你要是没事儿,怎么会怕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儿了?”
见李学武开玩笑,有人也跟着打趣:“老张,是不是半夜不睡觉,又去找小寡妇儿去了?”
“去伱的!你才找小寡妇儿呢!”
“哈哈哈”
正在几人说笑间,食堂郭主任倒腾着小短腿儿向着李学武这边跑了过来。
“哎呀!李处,您怎么来这边吃了,领导的小食堂已经转到招待所去了”
跑到李学武身边还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苦着脸说道:“您看我们这边也没准备,要不我叫傻柱……”
“甭客气”
李学武笑着摆了摆手,道:“我那个副处在东城好使,在这儿我还是李科,所以就得跟这儿吃”。
“这……瞧您说的,这儿的副处不也就眨巴眼儿的功夫嘛……”
“甭介!”
李学武笑着说道:“啥时候的事儿啊,您给封的啊!甭听传言,一点儿谱都没有”。
说笑着推了老郭一把,道:“行了,郭主任,甭忙活了,我就跟这儿吃,踏实,您忙您的吧”。
看见食堂老郭来巴结李学武,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本来李学武走进食堂就已经吸引很多人的注意了,这会儿吃饭的、打饭的更是看起了热闹。
大家就想看看李学武怎么回复副处的传言,怎么应对老郭的巴结。
这老郭也不是好玩意儿,以前李学武是股长的时候看都不看李学武。
等李学武是科长的时候面上说好话,背后都是小话儿,这事儿傻柱没少怼他。
现在听见李学武要升副处,又来巴结李学武来了。
说是巴结,其实这是在给李学武挖坑呢。
李学武现在不想搭理他,这货把李怀德伺候的好,马屁拍的舒服,跟他较劲儿跌份儿又没味儿。
老郭见劝不动李学武,只能走到前面跟傻柱打了招呼。
“傻柱,一会儿给李科长多打些啊!”
傻柱横了老郭一眼,没好气儿地说道:“多打的算你的啊?”
“你!”
“你什么你,要不勺子给你,你来打?回你办公室待着得了!”
说着话也不搭理老郭,一脸的不善,继续打起了菜。
老郭闹了个没脸,只能讪讪地回了办公室。
“做不上小灶,以后我看谁罩着你,等我,早晚弄你……”
傻柱自然没有听见老郭的嘀嘀咕咕。
站在李学武前面的后勤采购的一个副科长回头对着李学武说道:“这老郭心思挺多啊,哈哈哈哈”。
李学武自然听得出他言语中的嘲讽,笑着回道:“跟领导接触多了,学会体恤咱们当下属的了呗”。
“哈哈哈,你说话可真损”
食堂众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便都转过头回去吃饭,可嘴里却是就着李学武的传言聊开了。
“嘿,瞧见了吗?”
“啥?”
“副处啊!”
这人回头看了李学武那边一眼,转回头对着对面的同事说道:“现在都在传李学武要升副处呢!”
对面那人头也不抬地说道:“八百年前的新闻了”。
“这回可能是真的了,那老郭可是出了名的吃屎能捡热乎的!”
“草!你还吃不吃!”
李学武只当没听见,等到了自己打饭的时候,见傻柱一脸的不耐烦,便笑着说道:“何师傅,多给打点儿啊!”
“你滚犊子吧!”
“哈哈哈”
大家都知道李学武跟傻柱一个院儿,其实老郭不说那句话,傻柱也差不了李学武。
说了那句话,傻柱反而是不好意思给李学武多打了。
但这会儿李学武的一句玩笑话却是把周围看着这边的人逗笑了。
原因就是李学武这样的科长,且是马上升副处的人,竟然也恪守本份来这边吃饭。
再一个就是李学武也跟他们一样,打饭的时候都说多打点儿。
这时候饭菜没有什么油水,吃的少了干活儿都没劲儿。
打了饭菜,端着饭盒坐到了保卫科这边的座位上。
许宁走了,韩战休息,今天只有韩雅婷和魏同两个股级干部在。
跟韩雅婷关系较好的樊华也坐在这边,身边坐着她对象任安。
李学武一过来,樊华便笑着打招呼,同时脚下还踢了身边的任安一下。
“李科新年好!出差辛苦吧?”
“科长”
任安嘴笨,只是叫了一声科长,再也说不出其他的来,惹得樊华瞪了他一眼。
看见了对象的瞪眼睛,任安倒是好脾气,忍着掐,咧着嘴,低着头啃馒头。
两人的小动作李学武当然看见了,但也当没看见,而是笑着对樊华说道:“跟我们任安处了这么长时间了,怎么样了啊,啥时候定下来?”
樊华见李学武打趣,笑着回道:“他这个榆木疙瘩,我还没想着跟不跟他处呢”。
听见这话任安急了,抬起头说道:“不是见……嘶”。
话刚说了一半,就觉得腰上的肉疼,随后看见桌上其他人的笑意和樊华的瞪眼睛,知道这是在开玩笑,便又底下了头。
“可不能看着任安老实就欺负他啊”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们这一桌可都是任安的娘家人,哈哈哈”。
樊华笑着回答道:“以后可不敢来这边吃饭了,找挨欺负呢”。
“哈哈哈哈”
众人说说笑笑着吃了中午饭,李学武带着众人往出走。
在路上用玩笑的语气问道:“樊华有没有兴趣来保卫科工作?“
樊华听见李学武的话便是一愣,随即也是玩笑似的说道:“好啊,只要李科长让我来,我就来”。
“哈哈哈”
李学武笑着说道:“那就这么定了啊,任安跟我说把你放在机要科不放心”。
“他?他还有这个心思?”
说着话还看了任安一眼,任安也是尴尬地笑了笑。
任安可没给李学武说过这个,他见着李学武吓得都不敢说话,怎么可能开这个玩笑呢。
而樊华也是知道任安不会说,但既然李学武这么说了,她就当真话听。
要不韩雅婷一直都说樊华满身都是心眼子呢。
刚才李学武跟樊华说的话她也听见了,大概猜到李学武是想樊华接自己的班,当治安股的股长。
这事儿先前李学武倒是跟她说过,只不过当时没有现在的环境。
现在大概确定了韩雅婷接保卫科,李学武就得给保卫科治安股找接班人了。
李学武也想用自己培养起来的干部,可时间太短,手里没人,只能找合适的干部慢慢培养呗。
这就叫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其实韩战也可以接保卫科,但李学武想了又想,还是韩雅婷合适一些,韩战李学武准备用在别的地方。
下午李学武把好长时间没用的铺盖打开了,准备睡个午觉。
虽然李学武半个月没怎么来办公室,可这边的卫生却是干净的很,那些植物长得都很好。
躺在床上没一会儿便打起了呼噜,实在是路上累的很,再加上昨晚也没怎么睡,李学武这会儿睡的很香。
以至于办公室的秘书过来敲门都没醒。
还是韩雅婷听见这边的敲门声,走过来看了看,见秘书站在门口犹豫着,便问道:“是找李科长吗?”
“是,我们徐主任让我给李科长带个话儿”
“你敲门没回应吗?”
“没,要不您看看”
韩雅婷走过来直接打开了门,听见李学武震天响的呼噜声,笑着对秘书说道:“你进来吧,我给你叫醒了”。
这秘书也是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啊,实在是我们主任交代了,得说给李科长本人”。
“没事儿”
韩雅婷很是理解地笑了笑,走到李学武的床边按住了枕头边上的手枪,推了推李学武的胳膊说道:“科长,科长?”
“嗯”
李学武的呼噜声停了,但眼睛没有睁开。
“怎么了”
听出了是韩雅婷的声音,而且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办公室,所以手没有摸去枕头边。
韩雅婷轻声说道:“厂办徐主任叫秘书过来给你带消息,许是有重要的事儿”。
“嗯”
李学武答应了一声睁开了眼睛,看向了站在屋里的秘书。
韩雅婷见李学武醒了,便对着秘书笑了一下走了出去,顺手还把门带上了。
她是知道李学武跟徐斯年的关系的,徐斯年没有给李学武打电话,而是叫了自己的人过来传话,那一定是保密的事情了。
所以韩雅婷并没有在意秘书的举动,反而是出了门后站在了自己办公室门口看着这边。
李学武是个护犊子的人,这在保卫科都知道。
大家也知道李学武对手底下人极为照顾,所以包括许宁和韩雅婷在内的保卫科一众人都没有起皮争位置的。
先前知道许宁要回来接保卫科,韩雅婷便想着转去做办公室工作。
现在许宁回不来了,李学武一句话,韩雅婷又得做保卫科的接班准备。
而保卫股的韩战和护卫队的魏同都没有争这个位置的想法。
一是自己本身的能力还不足,二一个是李学武的脾气。
大家都知道李学武做事公平,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争也是你的,肯定会安排好。
如果争了,那一定不是你的,刘福生就是个例子。
这就是为什么轧钢厂都说保卫科团结可怕的原因。
李学武做起身子对着厂办秘书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啊,今天凌晨才睡,困得不行了”。
“李科长您别客气,是我们主任过不来,让我给您带几句话”
说着话走到床边对着李学武轻声说道:“我们主任说了,厂办会上闹的很凶,李副厂长和聂副厂长吵起来了,杨厂长提出的的人选两人又都不同意,书记劝了都没用,闹到最后书记都没敢提人选”。
“嗯”
李学武知道徐斯年能派过来的人绝对是靠得住的,也就没装什么假,但是也没给什么回应。
厂办秘书看了看李学武,继续说道:“上午的办公会议不欢而散,但是最后主持会议的书记发了话,他不会推荐人选了,但是下午的会议必须选出炼钢厂的一把手来”。
“徐主任还说别的了吗”
厂办秘书没有得到李学武关于会议情况的回复,但也没敢问,继续回答道:“我们主任说了,下午的会议本来是定下炼钢厂副职和轧钢厂这边的副处级以上的干部人选,主任说组织谈话可能要拖到晚上去了,叫你晚上不要走,在这边等通知”。
李学武看了看厂办秘书,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说着话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两盒中华烟塞到秘书手里,道:“辛苦你跑一趟,回头儿我约徐主任吃饭,你记得一起来啊,咱们好好坐坐”。
厂办秘书看着手里的两盒烟惊讶了一下,随即推辞道:“不不不,李科长,我不能收……”
“拿着”
李学武把烟放好便收回了手,笑着说道:“我要是不给你好处,回头儿徐哥该骂我小气鬼了”。
看着秘书惊讶的眼神,又笑着拍了拍秘书的肩膀说道:“去吧,咱们都不是外人,不信跟你们主任问,他一定不会说你的”。
厂办秘书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成为了保卫处之虎的自己人。
别说这个秘书不知道,就连他的领导,徐斯年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李学武的自己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学武的自己人成为了一种标志。
张松英是第一个主动向这个标志努力的人,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哎,李科长回来了”
“知道了,昨晚就在楼上休息的”
秦淮茹看了一眼神神秘秘走过来跟自己说话的张松英。
张松英见秦淮茹一副了然的表情,惊讶道:“你知道了?”
秦淮茹看出了张松英眼神里的含义嗔怒着打了张松英一下,道:“想什么呢!我是查房看到的”。
“嘻嘻,我又没说你什么,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再说了……”
张松英附在秦淮茹耳边说起了悄悄话,羞得秦淮茹轻推了身边的张松英道:“去你的!你才想……”
秦淮茹跟着张松英说笑一阵,随后又犹豫着问道:“你决定了?”
张松英不耐烦地笑着搂住了秦淮茹的胳膊说道:“哎呀,你怎么跟我妈似的,这么磨叽呢”。
“去你的,我那么老啊!”
秦淮茹打了张松英一下,嗔怪道:“我替你考虑你还嫌我烦”。
“哎呀我的好姐姐!”
张松英贴着秦淮茹撞了撞肩膀,说道:“你看你都这么在乎年龄,我就不在乎啊,现在我还有点儿本钱,你非等我一分钱都不值的时候才让我后悔啊?”
“好好好,我不管你了!”
“嘻嘻,谢谢!”
嬉笑着,张松英伸出了手,笑道:“给我吧!”
秦淮茹瞪了一眼张松英,打了一下张松英伸到自己面前的小嫩手,随后把一把钥匙放在了娇嗔着的张松英的手里。
“谢谢姐姐”
说着话,张松英就要抱着秦淮茹亲一口,却是被秦淮茹推开了。
“去去去,让人看见了!”
“看见怎么了,我就让人看见,我是你的了,省的那些老色狼盯着我”
秦淮茹当然知道张松英说的是谁,她以前也遇到过。
但自从来了这边再没人敢跟她说那些聊骚的话了。
之所以答应张松英,也是有着同病相怜的情绪。
本就是一个面容姣好,身材苗条的小妇人,在车间里车间主任盯着,来了这边吃饭的领导盯着。
张松英就是一盘放在桌子上的红烧肉,谁都想尝一口。
明里暗里的小话儿递到张松英这儿,她也知道一个女人在男人为主的单位里不容易,何况是一个漂亮女人呢。
别觉得这个年代单纯,这个时代的人就都单纯。
花花肠子多的人在哪个年代都有,张松英要么选择直接面对,将所有的不怀好意统统摆到明面儿上来晒晒。
不用多,找一个惹得起的,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儿怼一顿,再也没人敢招惹她。
可这样她在轧钢厂再没有了进步的可能,可进步恰恰是张松英的梦想。
要不就像秦淮茹一样,找个情儿做靠山,不用愁进步,不用怕小人。
张松英想好了,既然都是给,为什么不找个好的?
就在两人低声谈笑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在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两人转身却发现是餐饮股的股长刘岚,正在探究地看着两人,脸上的神色不是很好。
秦淮茹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在说工作的事儿呢”。
刘岚一脸狐疑地问道:“是吗?不会是在背后讲究我呢吧?”
今天李怀德在餐厅拐角处对刘岚暗示了一下,手上做了一下动作。
刘岚已经习惯了李怀德的动手动脚,因为这是她的靠山。
就在跟李怀德一阵甜蜜后,转身却是看见张松英站在餐厅门口。
刘岚也不知道张松英是什么时候来的,听没听见,看没看见。
现在看着张松英在跟秦淮茹说悄悄话,脸上还是那种神秘的微笑,刘岚觉得这两人没说好话。
“呵呵,您没做什么,我们能讲究你什么?”
秦淮茹听见张松英的话便伸手拉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这么说话。
刘岚自然听出了张松英话里的讽刺,寒着脸说道:“那最好,管好自己的嘴,病从口入,祸从口出”。
说完这句话,刘岚瞪了两人一眼便离开了。
秦淮茹拉了一下还要说的张松英小声说道:“你明明知道她上面是谁还招惹他”。
张松英气道:“我就是看不惯她那颐指气使的样子”。
说着话将中午的事情跟秦淮茹说了,随后撇着嘴说道:“当婊子还要立牌坊”。
要不怎么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呢,喜欢一个人不需要道理,讨厌一个人同样不需要。
李学武得了徐斯年的提示延迟了去局里汇报的行程,在上楼与董文学简单交流后,李学武用电话跟郑富华汇报了钢城的情况。
在李学武解释了这边还要进行收尾工作后,郑富华也说了局里已经给李学武报了名,二月一日,也就是明天,李学武需要坐火车去津门,参加为期半个月的培训。
“本来我还担心你赶不上这次的培训班,好在你及时回来了”
李学武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培训,但没想到会来的这么早。
“是,我会准时到达集合地点”
答应了一声,李学武又将电话打给了在局里办公的向允年,通报了轧钢厂纪监准备启动结案公诉的的程序。
向允年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轧钢厂这边的进度呢。
两边将会互通案件情况,同步进行公诉工作。
而李学武下午做的就是与向允年一方的协调工作,同时还要检查保卫科各部门的现场情况。
直忙到晚上下班时,李学武走出办公室正准备往食堂吃饭,正巧遇到过来传达通知的厂办秘书。
“李科长您好”
“哎,你这是?”
秘书客气地说道:“正要去找您呢,领导通知,要您不要下班,等待领导的谈话”。
“好”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我先去吃饭,一会儿就回来”。
厂办秘书却是拦住了李学武,笑道:“您直接去招待所食堂去就餐吧,今天准备谈话的干部厂办统一安排在招待所食堂就餐,随后的谈话也是在招待所四楼进行”。
李学武笑着问道:“还准备了伙食?这是准备持久战了?”
“还真是”
厂办秘书笑着解释道:“今天谈话的干部比较多,还不知道要谈到什么时候呢,所以厂办给谈话的干部安排了食宿”。
“嚯!”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本来还打算今天回家呢”。
厂办秘书很想说我用一年不回家跟你换今晚的谈话机会。
“李科长,不跟您聊了,我还得去通知董处长”
说笑着,秘书指了指楼上,说道:“董处长也在谈话的安排内”。
“好”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你去吧”。
送走了厂办秘书,李学武眯起了眼睛。
这董文学的任职谈话早在上个月就已经谈过了,任职公示也在上个月完成了。
现在是正式交接,根本不用再进行一次组织谈话的。
可现在董文学也在这次的干部调整任职谈话范围内,那可以猜想的东西就多了。
李学武在楼下等了没五分钟,董文学果然跟着厂办秘书下了楼。
厂办秘书跟两人打了声招呼就去通知别的干部了,而李学武和董文学对视了一眼,两人很是默契地什么都没说,齐步往招待所走去。
一进招待所的大厅,便见刘岚招呼着服务员往餐厅传菜。
李学武往餐厅望了一眼,这会儿已经坐了好些个人了。
虽然大多数都没说过话,但李学武还是看出了一些门道。
这些人多数是副处级以上的干部,少数几个是像李学武这样的科级干部。
进了门李学武便与董文学分开来了,很是自觉地坐到了科级干部的那一桌。
说来也是有趣,在机关食堂里,绝对不会出现大食堂那边那样混坐的情况。
副处级一桌,正处级一桌,即使空着位置,也不会有人乱坐。
往常小食堂开饭,总有些说话声,同级别的干部会互相开开玩笑,说说工作上遇到的事情。
可今天小食堂里的干部像是集体哑巴了一样,各自端着饭碗闷头吃饭。
即使认识的,关系好的,也就是彼此点个头。
李学武端着饭碗撒么了一圈儿,人事处的、生产处的、服务处的……
还真有点儿那么个意思,呵呵。
吃完了饭大家也没坐在这儿干等着,各自回了厂办安排的房间。
李学武来的晚,吃的又多,所以是最后一拨吃完的。
等走到前台取房间钥匙的时候,看见秦淮茹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递给李学武一把钥匙。
“李科长,房间刚收拾了一下,钥匙在我这儿”
“还没下班?”
“今天我值班”
秦淮茹笑着看了李学武一眼,说道:“昨晚住的双人间?”
“那都不是事儿”
李学武接了钥匙对着秦淮茹笑了笑便上了楼。
站在前台的小郑看着李学武跟秦淮茹互动,羡慕地抿了抿嘴。
等李学武走后,小郑看着秦淮茹问道:“股长,李科长跟您认识啊?”
秦淮茹转回头微笑道:“一个院儿的邻居”。
“怪不得呢”
小郑咬着嘴唇轻声问道:“股长,李科长在家也是这么的风度翩翩吗?”
秦淮茹看了一脸意动的小郑,又转头看向了李学武离开的方向,随口问道:“风度翩翩?有吗?”
小郑一脸仰慕地说道:“真的,看着就是很有内涵,很有风度的男人”。
“呵呵,好好上班吧”
秦淮茹看了小郑一眼,道:“他有对象”。
说着话便转身进了值班室。
而小郑对着秦淮茹的背影努了努嘴,小声嘀咕道:“有对象又不是你,神气什么!”
三楼321,李学武打开门看了看,收拾的很干净。
把手里的包放在柜子上,也没脱鞋,斜躺在床上等着厂办的人过来通知。
许是谈话的人多,轮到李学武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这会儿都要睡着了,房门才被敲响。
李学武真希望门外说的是:先生,需要特殊服务吗?
可事与愿违,门外说的是:“李科长,李副厂长请您上楼谈话”。
“哎,来了!”
李学武将烟抽了最后一口,按灭在了烟灰缸里,随后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再不来,我就得在梦里跟领导谈话了”
来通知的这位秘书笑了笑说道:“您是最后一拨了,所以等的时间比较久”。
李学武看了看走廊,这会儿确实安静了,只有值班台的服务员还在。
等上了四楼后,秘书带着李学武走到402的门口敲了敲门。
因为知道房间门的隔音效果,也没等屋里人回复便推开门,带着李学武往里面走。
李学武一进屋便看见李怀德坐在办公桌的后面闭着眼睛仰躺在椅子上。
“不用忙活了,这里交给我吧”
伸手阻止了要给自己沏茶的秘书,示意秘书可以撤了。
秘书看了看李怀德,见李副厂长没有反应便走了出去。
把秘书送走,李学武先是拿起李怀德面前的茶杯续了水。
在将茶杯放回原处后,这才拿着茶几上的空茶杯给自己沏了一杯茶,随后端着茶杯走回了办公桌边上。
这会儿却是看见李怀德已经睁开了眼睛。
“领导您多歇一会儿,我不着急的”
“呵呵呵,你不着急,我着急啊”
李怀德笑着看了看李学武,摆摆手示意还在规规矩矩站着的李学武坐下。
随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道:“听说你处了对象了?”
“是”
李学愣了一下,没想到李怀德开口问的是这个问题。
看见李学武的表情变化,李怀德微笑地看着他,说道:“结婚那天可别忘了要请我喝喜酒”。
听见李怀德这么说,李学武苦笑,点点头说道:“一定一定,就怕领导工作忙推辞”。
李怀德微笑道:“我已经犯过一次疏忽关心同志个人情况的错误了,可不能犯第二次”。
说着话点了点桌子说道:“个人情况,也是考验一个干部是否成熟可靠的标准,你是应该考虑结婚的事情了,你再不找,我就得给你介绍了”。
听着李怀德跟自己聊婚姻大事,李学武不禁有些怪异,这大半夜的的催婚为的是哪般?
李学武可不敢让李怀德给自己介绍对象,说不定是……
“是,我知道组织的这一条标准,所以我在今年满20岁后便正式地开始考虑个人情况了”
现在轮到李怀德苦笑了,眼神满是惊艳地说道:“是啊,你不说我都忘了你刚刚够结婚的年龄”。
确实是李学武的表现让李怀德忽略了他的的年龄,就看这一次次处理事情的手段,哪里像是一个二十岁的干部应有的气度,说他三十岁都是轻的。
在李怀德看来,李学武在正治上的成熟品质不下于厂里的处级干部,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怀德随即笑笑,说道:“这次我和你谈话想来你有了思想准备吧”。
李学武笑了笑,老实不客气的点了点头。
李怀德也是欣赏李学武这股子锐不可当舍我其谁的气势。
眯了眯眼睛说道:“时间紧,任务重,不得不连夜跟你们谈话啊”。
李学武并没有接李怀德的话茬儿,而是掏出烟递了一根给李怀德。
李怀德摆摆手,说道:“不抽了,今晚抽的够多的了”。
李学武见李怀德不抽,便又将烟放回了烟盒。
李怀德整理了一下表情,对着李学武说道:“组织上决定提拔你任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
看了看李学武波澜不惊的面孔,李怀德在内心又给李学武打了一个高分。
“你本来就是轧钢厂保卫科的干部,对轧钢厂保卫处已经很了解了,我就不给你再介绍一边情况了。
李学武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可李怀德接下来的话却是让李学武一愣。
“因为文学同志需要兼顾其他工作,现在厂d委决定由你主持保卫处日常管理工作”
说着话,看着李学惊讶的表情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李学武点点头,心里却是渐渐想明白了。
李怀德说的是让他主持保卫处的的日常管理工作,并没有说是全面管理。
这就代表董文学仍然会兼顾保卫处的主要领导责任。
而李学武如果成为保卫处的副处长,他本来的工作就是协助处长处理保卫处的日常工作,现在只不过是有了更多的领导权限而已。
职务不变,待遇不变,就是多干活儿,不多给钱。
这样的安排谁会同意,这样的工作谁会干?
“是,我坚决拥护厂d委的决定,服从组织的安排”
李怀德笑着点点头,说道:“厂领导对于保卫处还是很信任的,对于保卫处的工作还是很关注的,虽然现在保卫处出了一些问题,但是事在人为嘛,厂d委相信,我也相信,你一定会重整旗鼓,将保卫处的工作做好”。
李学武站起身敬礼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结束了和李怀德谈话,李学武就出了房间,实在是李怀德这个时候也累的很了,没有心情跟李学武交流感情了。
而李学武也不愿意大半夜的跟李怀德在房间里虚与委蛇。
“恭喜啊李处”
走廊里等着的秘书一见李学武出来便笑着打了声招呼。
而李学武却是微微一愣,随即笑着问道:“公示出来了?”
这个时候都已经谈完了话了,秘书也没做隐瞒,笑着说道:“在您出来的这个时候,已经在做全场公式了”。
“哦?”
李学武从走廊尽头的窗子往外望了望,厂里宣传处的干事们正在楼下的公告栏张贴公告。
虽然想知道公告栏上的内容,但李学武还是克制住了想要下去看看的欲望。
因为这个时候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接受谈话的干部都应该知道任职公示出来了。
可都为了面子没有出去看,因为那也太跌份儿了,好歹还是副处级干部呢。
看什么看,回去睡觉,明天早上起来不用看,公告会自己传进耳朵。
走回三楼,跟着与自己打招呼的服务员点了点头,走到321的房间门前打开了门。
“呼”
李学武吐了一口气,自己设计的这一步终于迈了出去,剩下的就是稳固基础,闯过即将到来的大风浪。
房间里的设备设施很齐全,轧钢厂招待所有这个时代少见的24小时热水服务。
倒不是招待所奔着星级服务去努力,而是钢厂真的不缺热水。
也想不是24小时热水,可是实力不允许。
洗了一个淋浴澡,李学武用浴巾将自己围了,甩哒甩哒走到床上躺了下来。
倒是不用担心这个房间的卫生问题,自重装修后李学武还是第一个住客,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也将是唯一的住客。
昨晚没睡好,今天中午又没睡踏实,脑子里一遍遍地想着事情,李学武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后半夜,走廊里彻底没了人,就连值班的服务员都回了休息室休息了。
一道身影上了楼梯,左右看了看,拢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快步走到走廊尽头,轻轻转动门把手,门被快速推开,身影闪进了房间。
刚从老家回来,开了5个小时的车,又在高速口耽误了三个小时,困得不行了,特请假半天时间,原本夜里12点05的这章明天更新。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六章 风度翩翩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说道:“有压力,这是一定的,保卫科的历史上还没有过女保卫科长,我希望你能闯出一片属于女保卫干部的天空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
韩雅婷站起身给李学武敬了礼便离开了。
李学武看了看手里的名单,想着保卫处调整后的缺口,实在是有些抓头。
工作时间短的弊端出现了,手底下可用之人出现缺口了。
就在李学武挠头的时候,轧钢厂广播站的大喇叭开始播放起了歌曲。
“咱们工人有力量,咱们工人有力量……”
李学武看了看手表,不知不觉间已经中午了。
这特么都到了吃饭点儿了,谁还有力量!
伸了个懒腰,转头往窗外看了看,路上已经有厂职工三三两两地往食堂去。
李学武拎起饭盒网兜,回手关了办公室门便往食堂走。
路上都是朝着一个方向走的,所以大家打招呼的少,只在排队的时候才会跟认识的几个说说话。
“呀,李科,来来来,站我前面”
有几个机关里相熟的,见着李学武相互退让着,让李学武往前站。
李学武哪里会吃这个便宜,多等一会儿又不会饿死。
别看现在都在让着他,可李学武要是真的往前走了,这些人心里说不定怎么讲究他呢。
甚至会在心里骂街,多不好听的都能骂得出来。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李学武不想当狼,所以也不让人家说。
“别别别,不差这一会儿了”
李学武拉了几个要给他让位置的人回了队伍,口中笑着说道:“年前后一直忙,咱们也是一直没见着,我站后面好看看各位,哈哈哈”。
见李学武说的直率,这边相让的几个机关干部也都嘻嘻哈哈地站了回去。
有人回头打趣道:“李科,咱可说好了啊,看归看,可不能惦记”。
“哈哈哈哈”
这人说的意思是李学武惦记谁谁就会倒霉,保卫科要是惦记上你,那不是找倒霉呢嘛。
“哈哈哈”
李学武也是跟着笑了一阵,边跟着队伍往前走边逗趣道:“你要是没事儿,怎么会怕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儿了?”
见李学武开玩笑,有人也跟着打趣:“老张,是不是半夜不睡觉,又去找小寡妇儿去了?”
“去伱的!你才找小寡妇儿呢!”
“哈哈哈”
正在几人说笑间,食堂郭主任倒腾着小短腿儿向着李学武这边跑了过来。
“哎呀!李处,您怎么来这边吃了,领导的小食堂已经转到招待所去了”
跑到李学武身边还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苦着脸说道:“您看我们这边也没准备,要不我叫傻柱……”
“甭客气”
李学武笑着摆了摆手,道:“我那个副处在东城好使,在这儿我还是李科,所以就得跟这儿吃”。
“这……瞧您说的,这儿的副处不也就眨巴眼儿的功夫嘛……”
“甭介!”
李学武笑着说道:“啥时候的事儿啊,您给封的啊!甭听传言,一点儿谱都没有”。
说笑着推了老郭一把,道:“行了,郭主任,甭忙活了,我就跟这儿吃,踏实,您忙您的吧”。
看见食堂老郭来巴结李学武,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本来李学武走进食堂就已经吸引很多人的注意了,这会儿吃饭的、打饭的更是看起了热闹。
大家就想看看李学武怎么回复副处的传言,怎么应对老郭的巴结。
这老郭也不是好玩意儿,以前李学武是股长的时候看都不看李学武。
等李学武是科长的时候面上说好话,背后都是小话儿,这事儿傻柱没少怼他。
现在听见李学武要升副处,又来巴结李学武来了。
说是巴结,其实这是在给李学武挖坑呢。
李学武现在不想搭理他,这货把李怀德伺候的好,马屁拍的舒服,跟他较劲儿跌份儿又没味儿。
老郭见劝不动李学武,只能走到前面跟傻柱打了招呼。
“傻柱,一会儿给李科长多打些啊!”
傻柱横了老郭一眼,没好气儿地说道:“多打的算你的啊?”
“你!”
“你什么你,要不勺子给你,你来打?回你办公室待着得了!”
说着话也不搭理老郭,一脸的不善,继续打起了菜。
老郭闹了个没脸,只能讪讪地回了办公室。
“做不上小灶,以后我看谁罩着你,等我,早晚弄你……”
傻柱自然没有听见老郭的嘀嘀咕咕。
站在李学武前面的后勤采购的一个副科长回头对着李学武说道:“这老郭心思挺多啊,哈哈哈哈”。
李学武自然听得出他言语中的嘲讽,笑着回道:“跟领导接触多了,学会体恤咱们当下属的了呗”。
“哈哈哈,你说话可真损”
食堂众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便都转过头回去吃饭,可嘴里却是就着李学武的传言聊开了。
“嘿,瞧见了吗?”
“啥?”
“副处啊!”
这人回头看了李学武那边一眼,转回头对着对面的同事说道:“现在都在传李学武要升副处呢!”
对面那人头也不抬地说道:“八百年前的新闻了”。
“这回可能是真的了,那老郭可是出了名的吃屎能捡热乎的!”
“草!你还吃不吃!”
李学武只当没听见,等到了自己打饭的时候,见傻柱一脸的不耐烦,便笑着说道:“何师傅,多给打点儿啊!”
“你滚犊子吧!”
“哈哈哈”
大家都知道李学武跟傻柱一个院儿,其实老郭不说那句话,傻柱也差不了李学武。
说了那句话,傻柱反而是不好意思给李学武多打了。
但这会儿李学武的一句玩笑话却是把周围看着这边的人逗笑了。
原因就是李学武这样的科长,且是马上升副处的人,竟然也恪守本份来这边吃饭。
再一个就是李学武也跟他们一样,打饭的时候都说多打点儿。
这时候饭菜没有什么油水,吃的少了干活儿都没劲儿。
打了饭菜,端着饭盒坐到了保卫科这边的座位上。
许宁走了,韩战休息,今天只有韩雅婷和魏同两个股级干部在。
跟韩雅婷关系较好的樊华也坐在这边,身边坐着她对象任安。
李学武一过来,樊华便笑着打招呼,同时脚下还踢了身边的任安一下。
“李科新年好!出差辛苦吧?”
“科长”
任安嘴笨,只是叫了一声科长,再也说不出其他的来,惹得樊华瞪了他一眼。
看见了对象的瞪眼睛,任安倒是好脾气,忍着掐,咧着嘴,低着头啃馒头。
两人的小动作李学武当然看见了,但也当没看见,而是笑着对樊华说道:“跟我们任安处了这么长时间了,怎么样了啊,啥时候定下来?”
樊华见李学武打趣,笑着回道:“他这个榆木疙瘩,我还没想着跟不跟他处呢”。
听见这话任安急了,抬起头说道:“不是见……嘶”。
话刚说了一半,就觉得腰上的肉疼,随后看见桌上其他人的笑意和樊华的瞪眼睛,知道这是在开玩笑,便又底下了头。
“可不能看着任安老实就欺负他啊”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们这一桌可都是任安的娘家人,哈哈哈”。
樊华笑着回答道:“以后可不敢来这边吃饭了,找挨欺负呢”。
“哈哈哈哈”
众人说说笑笑着吃了中午饭,李学武带着众人往出走。
在路上用玩笑的语气问道:“樊华有没有兴趣来保卫科工作?“
樊华听见李学武的话便是一愣,随即也是玩笑似的说道:“好啊,只要李科长让我来,我就来”。
“哈哈哈”
李学武笑着说道:“那就这么定了啊,任安跟我说把你放在机要科不放心”。
“他?他还有这个心思?”
说着话还看了任安一眼,任安也是尴尬地笑了笑。
任安可没给李学武说过这个,他见着李学武吓得都不敢说话,怎么可能开这个玩笑呢。
而樊华也是知道任安不会说,但既然李学武这么说了,她就当真话听。
要不韩雅婷一直都说樊华满身都是心眼子呢。
刚才李学武跟樊华说的话她也听见了,大概猜到李学武是想樊华接自己的班,当治安股的股长。
这事儿先前李学武倒是跟她说过,只不过当时没有现在的环境。
现在大概确定了韩雅婷接保卫科,李学武就得给保卫科治安股找接班人了。
李学武也想用自己培养起来的干部,可时间太短,手里没人,只能找合适的干部慢慢培养呗。
这就叫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其实韩战也可以接保卫科,但李学武想了又想,还是韩雅婷合适一些,韩战李学武准备用在别的地方。
下午李学武把好长时间没用的铺盖打开了,准备睡个午觉。
虽然李学武半个月没怎么来办公室,可这边的卫生却是干净的很,那些植物长得都很好。
躺在床上没一会儿便打起了呼噜,实在是路上累的很,再加上昨晚也没怎么睡,李学武这会儿睡的很香。
以至于办公室的秘书过来敲门都没醒。
还是韩雅婷听见这边的敲门声,走过来看了看,见秘书站在门口犹豫着,便问道:“是找李科长吗?”
“是,我们徐主任让我给李科长带个话儿”
“你敲门没回应吗?”
“没,要不您看看”
韩雅婷走过来直接打开了门,听见李学武震天响的呼噜声,笑着对秘书说道:“你进来吧,我给你叫醒了”。
这秘书也是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啊,实在是我们主任交代了,得说给李科长本人”。
“没事儿”
韩雅婷很是理解地笑了笑,走到李学武的床边按住了枕头边上的手枪,推了推李学武的胳膊说道:“科长,科长?”
“嗯”
李学武的呼噜声停了,但眼睛没有睁开。
“怎么了”
听出了是韩雅婷的声音,而且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办公室,所以手没有摸去枕头边。
韩雅婷轻声说道:“厂办徐主任叫秘书过来给你带消息,许是有重要的事儿”。
“嗯”
李学武答应了一声睁开了眼睛,看向了站在屋里的秘书。
韩雅婷见李学武醒了,便对着秘书笑了一下走了出去,顺手还把门带上了。
她是知道李学武跟徐斯年的关系的,徐斯年没有给李学武打电话,而是叫了自己的人过来传话,那一定是保密的事情了。
所以韩雅婷并没有在意秘书的举动,反而是出了门后站在了自己办公室门口看着这边。
李学武是个护犊子的人,这在保卫科都知道。
大家也知道李学武对手底下人极为照顾,所以包括许宁和韩雅婷在内的保卫科一众人都没有起皮争位置的。
先前知道许宁要回来接保卫科,韩雅婷便想着转去做办公室工作。
现在许宁回不来了,李学武一句话,韩雅婷又得做保卫科的接班准备。
而保卫股的韩战和护卫队的魏同都没有争这个位置的想法。
一是自己本身的能力还不足,二一个是李学武的脾气。
大家都知道李学武做事公平,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争也是你的,肯定会安排好。
如果争了,那一定不是你的,刘福生就是个例子。
这就是为什么轧钢厂都说保卫科团结可怕的原因。
李学武做起身子对着厂办秘书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啊,今天凌晨才睡,困得不行了”。
“李科长您别客气,是我们主任过不来,让我给您带几句话”
说着话走到床边对着李学武轻声说道:“我们主任说了,厂办会上闹的很凶,李副厂长和聂副厂长吵起来了,杨厂长提出的的人选两人又都不同意,书记劝了都没用,闹到最后书记都没敢提人选”。
“嗯”
李学武知道徐斯年能派过来的人绝对是靠得住的,也就没装什么假,但是也没给什么回应。
厂办秘书看了看李学武,继续说道:“上午的办公会议不欢而散,但是最后主持会议的书记发了话,他不会推荐人选了,但是下午的会议必须选出炼钢厂的一把手来”。
“徐主任还说别的了吗”
厂办秘书没有得到李学武关于会议情况的回复,但也没敢问,继续回答道:“我们主任说了,下午的会议本来是定下炼钢厂副职和轧钢厂这边的副处级以上的干部人选,主任说组织谈话可能要拖到晚上去了,叫你晚上不要走,在这边等通知”。
李学武看了看厂办秘书,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说着话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两盒中华烟塞到秘书手里,道:“辛苦你跑一趟,回头儿我约徐主任吃饭,你记得一起来啊,咱们好好坐坐”。
厂办秘书看着手里的两盒烟惊讶了一下,随即推辞道:“不不不,李科长,我不能收……”
“拿着”
李学武把烟放好便收回了手,笑着说道:“我要是不给你好处,回头儿徐哥该骂我小气鬼了”。
看着秘书惊讶的眼神,又笑着拍了拍秘书的肩膀说道:“去吧,咱们都不是外人,不信跟你们主任问,他一定不会说你的”。
厂办秘书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成为了保卫处之虎的自己人。
别说这个秘书不知道,就连他的领导,徐斯年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李学武的自己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学武的自己人成为了一种标志。
张松英是第一个主动向这个标志努力的人,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哎,李科长回来了”
“知道了,昨晚就在楼上休息的”
秦淮茹看了一眼神神秘秘走过来跟自己说话的张松英。
张松英见秦淮茹一副了然的表情,惊讶道:“你知道了?”
秦淮茹看出了张松英眼神里的含义嗔怒着打了张松英一下,道:“想什么呢!我是查房看到的”。
“嘻嘻,我又没说你什么,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再说了……”
张松英附在秦淮茹耳边说起了悄悄话,羞得秦淮茹轻推了身边的张松英道:“去你的!你才想……”
秦淮茹跟着张松英说笑一阵,随后又犹豫着问道:“你决定了?”
张松英不耐烦地笑着搂住了秦淮茹的胳膊说道:“哎呀,你怎么跟我妈似的,这么磨叽呢”。
“去你的,我那么老啊!”
秦淮茹打了张松英一下,嗔怪道:“我替你考虑你还嫌我烦”。
“哎呀我的好姐姐!”
张松英贴着秦淮茹撞了撞肩膀,说道:“你看你都这么在乎年龄,我就不在乎啊,现在我还有点儿本钱,你非等我一分钱都不值的时候才让我后悔啊?”
“好好好,我不管你了!”
“嘻嘻,谢谢!”
嬉笑着,张松英伸出了手,笑道:“给我吧!”
秦淮茹瞪了一眼张松英,打了一下张松英伸到自己面前的小嫩手,随后把一把钥匙放在了娇嗔着的张松英的手里。
“谢谢姐姐”
说着话,张松英就要抱着秦淮茹亲一口,却是被秦淮茹推开了。
“去去去,让人看见了!”
“看见怎么了,我就让人看见,我是你的了,省的那些老色狼盯着我”
秦淮茹当然知道张松英说的是谁,她以前也遇到过。
但自从来了这边再没人敢跟她说那些聊骚的话了。
之所以答应张松英,也是有着同病相怜的情绪。
本就是一个面容姣好,身材苗条的小妇人,在车间里车间主任盯着,来了这边吃饭的领导盯着。
张松英就是一盘放在桌子上的红烧肉,谁都想尝一口。
明里暗里的小话儿递到张松英这儿,她也知道一个女人在男人为主的单位里不容易,何况是一个漂亮女人呢。
别觉得这个年代单纯,这个时代的人就都单纯。
花花肠子多的人在哪个年代都有,张松英要么选择直接面对,将所有的不怀好意统统摆到明面儿上来晒晒。
不用多,找一个惹得起的,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儿怼一顿,再也没人敢招惹她。
可这样她在轧钢厂再没有了进步的可能,可进步恰恰是张松英的梦想。
要不就像秦淮茹一样,找个情儿做靠山,不用愁进步,不用怕小人。
张松英想好了,既然都是给,为什么不找个好的?
就在两人低声谈笑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在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两人转身却发现是餐饮股的股长刘岚,正在探究地看着两人,脸上的神色不是很好。
秦淮茹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在说工作的事儿呢”。
刘岚一脸狐疑地问道:“是吗?不会是在背后讲究我呢吧?”
今天李怀德在餐厅拐角处对刘岚暗示了一下,手上做了一下动作。
刘岚已经习惯了李怀德的动手动脚,因为这是她的靠山。
就在跟李怀德一阵甜蜜后,转身却是看见张松英站在餐厅门口。
刘岚也不知道张松英是什么时候来的,听没听见,看没看见。
现在看着张松英在跟秦淮茹说悄悄话,脸上还是那种神秘的微笑,刘岚觉得这两人没说好话。
“呵呵,您没做什么,我们能讲究你什么?”
秦淮茹听见张松英的话便伸手拉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这么说话。
刘岚自然听出了张松英话里的讽刺,寒着脸说道:“那最好,管好自己的嘴,病从口入,祸从口出”。
说完这句话,刘岚瞪了两人一眼便离开了。
秦淮茹拉了一下还要说的张松英小声说道:“你明明知道她上面是谁还招惹他”。
张松英气道:“我就是看不惯她那颐指气使的样子”。
说着话将中午的事情跟秦淮茹说了,随后撇着嘴说道:“当婊子还要立牌坊”。
要不怎么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呢,喜欢一个人不需要道理,讨厌一个人同样不需要。
李学武得了徐斯年的提示延迟了去局里汇报的行程,在上楼与董文学简单交流后,李学武用电话跟郑富华汇报了钢城的情况。
在李学武解释了这边还要进行收尾工作后,郑富华也说了局里已经给李学武报了名,二月一日,也就是明天,李学武需要坐火车去津门,参加为期半个月的培训。
“本来我还担心你赶不上这次的培训班,好在你及时回来了”
李学武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培训,但没想到会来的这么早。
“是,我会准时到达集合地点”
答应了一声,李学武又将电话打给了在局里办公的向允年,通报了轧钢厂纪监准备启动结案公诉的的程序。
向允年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轧钢厂这边的进度呢。
两边将会互通案件情况,同步进行公诉工作。
而李学武下午做的就是与向允年一方的协调工作,同时还要检查保卫科各部门的现场情况。
直忙到晚上下班时,李学武走出办公室正准备往食堂吃饭,正巧遇到过来传达通知的厂办秘书。
“李科长您好”
“哎,你这是?”
秘书客气地说道:“正要去找您呢,领导通知,要您不要下班,等待领导的谈话”。
“好”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我先去吃饭,一会儿就回来”。
厂办秘书却是拦住了李学武,笑道:“您直接去招待所食堂去就餐吧,今天准备谈话的干部厂办统一安排在招待所食堂就餐,随后的谈话也是在招待所四楼进行”。
李学武笑着问道:“还准备了伙食?这是准备持久战了?”
“还真是”
厂办秘书笑着解释道:“今天谈话的干部比较多,还不知道要谈到什么时候呢,所以厂办给谈话的干部安排了食宿”。
“嚯!”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本来还打算今天回家呢”。
厂办秘书很想说我用一年不回家跟你换今晚的谈话机会。
“李科长,不跟您聊了,我还得去通知董处长”
说笑着,秘书指了指楼上,说道:“董处长也在谈话的安排内”。
“好”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你去吧”。
送走了厂办秘书,李学武眯起了眼睛。
这董文学的任职谈话早在上个月就已经谈过了,任职公示也在上个月完成了。
现在是正式交接,根本不用再进行一次组织谈话的。
可现在董文学也在这次的干部调整任职谈话范围内,那可以猜想的东西就多了。
李学武在楼下等了没五分钟,董文学果然跟着厂办秘书下了楼。
厂办秘书跟两人打了声招呼就去通知别的干部了,而李学武和董文学对视了一眼,两人很是默契地什么都没说,齐步往招待所走去。
一进招待所的大厅,便见刘岚招呼着服务员往餐厅传菜。
李学武往餐厅望了一眼,这会儿已经坐了好些个人了。
虽然大多数都没说过话,但李学武还是看出了一些门道。
这些人多数是副处级以上的干部,少数几个是像李学武这样的科级干部。
进了门李学武便与董文学分开来了,很是自觉地坐到了科级干部的那一桌。
说来也是有趣,在机关食堂里,绝对不会出现大食堂那边那样混坐的情况。
副处级一桌,正处级一桌,即使空着位置,也不会有人乱坐。
往常小食堂开饭,总有些说话声,同级别的干部会互相开开玩笑,说说工作上遇到的事情。
可今天小食堂里的干部像是集体哑巴了一样,各自端着饭碗闷头吃饭。
即使认识的,关系好的,也就是彼此点个头。
李学武端着饭碗撒么了一圈儿,人事处的、生产处的、服务处的……
还真有点儿那么个意思,呵呵。
吃完了饭大家也没坐在这儿干等着,各自回了厂办安排的房间。
李学武来的晚,吃的又多,所以是最后一拨吃完的。
等走到前台取房间钥匙的时候,看见秦淮茹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递给李学武一把钥匙。
“李科长,房间刚收拾了一下,钥匙在我这儿”
“还没下班?”
“今天我值班”
秦淮茹笑着看了李学武一眼,说道:“昨晚住的双人间?”
“那都不是事儿”
李学武接了钥匙对着秦淮茹笑了笑便上了楼。
站在前台的小郑看着李学武跟秦淮茹互动,羡慕地抿了抿嘴。
等李学武走后,小郑看着秦淮茹问道:“股长,李科长跟您认识啊?”
秦淮茹转回头微笑道:“一个院儿的邻居”。
“怪不得呢”
小郑咬着嘴唇轻声问道:“股长,李科长在家也是这么的风度翩翩吗?”
秦淮茹看了一脸意动的小郑,又转头看向了李学武离开的方向,随口问道:“风度翩翩?有吗?”
小郑一脸仰慕地说道:“真的,看着就是很有内涵,很有风度的男人”。
“呵呵,好好上班吧”
秦淮茹看了小郑一眼,道:“他有对象”。
说着话便转身进了值班室。
而小郑对着秦淮茹的背影努了努嘴,小声嘀咕道:“有对象又不是你,神气什么!”
三楼321,李学武打开门看了看,收拾的很干净。
把手里的包放在柜子上,也没脱鞋,斜躺在床上等着厂办的人过来通知。
许是谈话的人多,轮到李学武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这会儿都要睡着了,房门才被敲响。
李学武真希望门外说的是:先生,需要特殊服务吗?
可事与愿违,门外说的是:“李科长,李副厂长请您上楼谈话”。
“哎,来了!”
李学武将烟抽了最后一口,按灭在了烟灰缸里,随后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再不来,我就得在梦里跟领导谈话了”
来通知的这位秘书笑了笑说道:“您是最后一拨了,所以等的时间比较久”。
李学武看了看走廊,这会儿确实安静了,只有值班台的服务员还在。
等上了四楼后,秘书带着李学武走到402的门口敲了敲门。
因为知道房间门的隔音效果,也没等屋里人回复便推开门,带着李学武往里面走。
李学武一进屋便看见李怀德坐在办公桌的后面闭着眼睛仰躺在椅子上。
“不用忙活了,这里交给我吧”
伸手阻止了要给自己沏茶的秘书,示意秘书可以撤了。
秘书看了看李怀德,见李副厂长没有反应便走了出去。
把秘书送走,李学武先是拿起李怀德面前的茶杯续了水。
在将茶杯放回原处后,这才拿着茶几上的空茶杯给自己沏了一杯茶,随后端着茶杯走回了办公桌边上。
这会儿却是看见李怀德已经睁开了眼睛。
“领导您多歇一会儿,我不着急的”
“呵呵呵,你不着急,我着急啊”
李怀德笑着看了看李学武,摆摆手示意还在规规矩矩站着的李学武坐下。
随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道:“听说你处了对象了?”
“是”
李学愣了一下,没想到李怀德开口问的是这个问题。
看见李学武的表情变化,李怀德微笑地看着他,说道:“结婚那天可别忘了要请我喝喜酒”。
听见李怀德这么说,李学武苦笑,点点头说道:“一定一定,就怕领导工作忙推辞”。
李怀德微笑道:“我已经犯过一次疏忽关心同志个人情况的错误了,可不能犯第二次”。
说着话点了点桌子说道:“个人情况,也是考验一个干部是否成熟可靠的标准,你是应该考虑结婚的事情了,你再不找,我就得给你介绍了”。
听着李怀德跟自己聊婚姻大事,李学武不禁有些怪异,这大半夜的的催婚为的是哪般?
李学武可不敢让李怀德给自己介绍对象,说不定是……
“是,我知道组织的这一条标准,所以我在今年满20岁后便正式地开始考虑个人情况了”
现在轮到李怀德苦笑了,眼神满是惊艳地说道:“是啊,你不说我都忘了你刚刚够结婚的年龄”。
确实是李学武的表现让李怀德忽略了他的的年龄,就看这一次次处理事情的手段,哪里像是一个二十岁的干部应有的气度,说他三十岁都是轻的。
在李怀德看来,李学武在正治上的成熟品质不下于厂里的处级干部,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怀德随即笑笑,说道:“这次我和你谈话想来你有了思想准备吧”。
李学武笑了笑,老实不客气的点了点头。
李怀德也是欣赏李学武这股子锐不可当舍我其谁的气势。
眯了眯眼睛说道:“时间紧,任务重,不得不连夜跟你们谈话啊”。
李学武并没有接李怀德的话茬儿,而是掏出烟递了一根给李怀德。
李怀德摆摆手,说道:“不抽了,今晚抽的够多的了”。
李学武见李怀德不抽,便又将烟放回了烟盒。
李怀德整理了一下表情,对着李学武说道:“组织上决定提拔你任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
看了看李学武波澜不惊的面孔,李怀德在内心又给李学武打了一个高分。
“你本来就是轧钢厂保卫科的干部,对轧钢厂保卫处已经很了解了,我就不给你再介绍一边情况了。
李学武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可李怀德接下来的话却是让李学武一愣。
“因为文学同志需要兼顾其他工作,现在厂d委决定由你主持保卫处日常管理工作”
说着话,看着李学惊讶的表情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李学武点点头,心里却是渐渐想明白了。
李怀德说的是让他主持保卫处的的日常管理工作,并没有说是全面管理。
这就代表董文学仍然会兼顾保卫处的主要领导责任。
而李学武如果成为保卫处的副处长,他本来的工作就是协助处长处理保卫处的日常工作,现在只不过是有了更多的领导权限而已。
职务不变,待遇不变,就是多干活儿,不多给钱。
这样的安排谁会同意,这样的工作谁会干?
“是,我坚决拥护厂d委的决定,服从组织的安排”
李怀德笑着点点头,说道:“厂领导对于保卫处还是很信任的,对于保卫处的工作还是很关注的,虽然现在保卫处出了一些问题,但是事在人为嘛,厂d委相信,我也相信,你一定会重整旗鼓,将保卫处的工作做好”。
李学武站起身敬礼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结束了和李怀德谈话,李学武就出了房间,实在是李怀德这个时候也累的很了,没有心情跟李学武交流感情了。
而李学武也不愿意大半夜的跟李怀德在房间里虚与委蛇。
“恭喜啊李处”
走廊里等着的秘书一见李学武出来便笑着打了声招呼。
而李学武却是微微一愣,随即笑着问道:“公示出来了?”
这个时候都已经谈完了话了,秘书也没做隐瞒,笑着说道:“在您出来的这个时候,已经在做全场公式了”。
“哦?”
李学武从走廊尽头的窗子往外望了望,厂里宣传处的干事们正在楼下的公告栏张贴公告。
虽然想知道公告栏上的内容,但李学武还是克制住了想要下去看看的欲望。
因为这个时候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接受谈话的干部都应该知道任职公示出来了。
可都为了面子没有出去看,因为那也太跌份儿了,好歹还是副处级干部呢。
看什么看,回去睡觉,明天早上起来不用看,公告会自己传进耳朵。
走回三楼,跟着与自己打招呼的服务员点了点头,走到321的房间门前打开了门。
“呼”
李学武吐了一口气,自己设计的这一步终于迈了出去,剩下的就是稳固基础,闯过即将到来的大风浪。
房间里的设备设施很齐全,轧钢厂招待所有这个时代少见的24小时热水服务。
倒不是招待所奔着星级服务去努力,而是钢厂真的不缺热水。
也想不是24小时热水,可是实力不允许。
洗了一个淋浴澡,李学武用浴巾将自己围了,甩哒甩哒走到床上躺了下来。
倒是不用担心这个房间的卫生问题,自重装修后李学武还是第一个住客,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也将是唯一的住客。
昨晚没睡好,今天中午又没睡踏实,脑子里一遍遍地想着事情,李学武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后半夜,走廊里彻底没了人,就连值班的服务员都回了休息室休息了。
一道身影上了楼梯,左右看了看,拢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快步走到走廊尽头,轻轻转动门把手,门被快速推开,身影闪进了房间。
刚从老家回来,开了5个小时的车,又在高速口耽误了三个小时,困得不行了,特请假半天时间,原本夜里12点05的这章明天更新。
(本章完)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
第三百四十七章 海阔凭鱼跃
张松英从楼梯旁的休息室走了出来,抬头看了看上楼去的身影,暗自滴咕道:“瞅瞅你那偷偷摸摸的样儿,很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去偷人的!”
“贱人就是矫情!”
滴咕了上楼那人一句,随后自信地一步一步走到321房间门前。
“卡哒”
随着钥匙的转动,门被快速打开,张松英闪进了房间。
“卡哒”
打开卫生间里的灯,借着灯光的漫反射,张松英看见了正在打呼噜那人的侧脸,正是自己“蓄谋已久”的自己人。
轻解衣带,走进卫生间,张松英在镜子里自信地看了看自己的身材,随后打开了淋浴开关。
李学武听见有哗啦啦的水声,想到这个房间的门钥匙只有秦淮茹有,便没有理会,想趁着她洗澡的这会儿工夫再睡一会儿。
迷迷湖湖中,感觉有人钻进了被子里,李学武也没在意。
感觉来人背对着自己,李学武转头看了看,按着肩膀从背后……
嗯?
冤家路窄了?
“你是谁?”
李学武轻呼一声伸手按住了身下这人的脖子,伸手就去摸枕头边的手枪,却是听见一声轻呼。
“呀!疼!”
李学武听出来人是谁了,后退一步拔枪跳在了地上,伸手按在了灯的开关上。
被子里那女人被灯光一晃,闭着眼睛拉上了被子,遮盖住了自己的脸。
李学武阴沉着脸问道:“你怎么会有我房间的钥匙?”
等了许有半分钟,见张松英没有回话,李学武抓起床脚的浴巾擦了身子,伸手就去拿衣服。
“呜呜呜”
正在李学武穿衣服的时候,被子里突然传出阵阵的抽泣声。
李学武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整理好衣服,犹豫了一下再次问道:“最后问你一遍,你怎么会有我房间的钥匙?”
这可不是小事情,在公示期间,出现这种问题,这不是玩命嘛。
说着话已经将放在床头上的手枪捡了起来。
“我……我跟秦姐要的”
“秦淮茹?”
“嗯……”
“脑子抽抽了?”
李学武用力攥了攥手枪,随后将枪插在了怀里的枪套上,对着张松英说道:“赶紧起来穿衣服,然后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张松英沉默了一阵,随后掀开被子,开始穿衣服。
在穿完后迈步往出走时看着李学武说道:“对不起,李……”
李学武皱着眉头说道:“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也不想听你的理由,明天带着秦淮茹去我办公室”。
说完话便打开了门,示意张松英出去。
张松英红着眼睛看了看李学武,随后面色青白地走出了门。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以这种羞愧难当的形象面对李学武,听着身后的关门声,含着泪水下了楼。
李学武看了看团成团的被子,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留下什么。
抬手看了看,这会儿已经三点多了。
李学武搓了搓脸,合着衣服躺在了床上,准备继续睡。
不是李学武胆子小,实在是不喜欢这种被人喂食的行为,他还没有饥渴到这种程度。
躺了许有半个多小时,翻了几次身子都睡不着了。
刚才张松英穿衣服的时候李学武一直没有转头,就怕她留下些什么。
现在脑子里全是a,a字型身材是真的不错。
脑子里稀里湖涂的,慢慢的李学武又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李学武便早早地起来了,下了楼把钥匙交给了前台,也没在小食堂吃饭便回了办公室。
昨天郑富华通知说李学武有一上午的时间准备,下午三点在火车站集合,统一出发。
所以李学武今天的时间很紧,在办公室里把保卫科的事情一一罗列出来,在手表上的时间显示上班后,便将韩雅婷叫了过来。
“恭喜科长,不,处长”
韩雅婷一进屋便给李学武道喜,脸上的笑容很是真诚。
李学武轻笑了一下,点了点对面的椅子,说道:“下次加个副字”。
韩雅婷走过来坐下道:“我也想这么叫来着,可是叫起来怪怪的,总是想起……嘻嘻”。
“呵呵呵”
李学武也是明白韩雅婷的意思了,摇了摇头说道:“说正事儿,我今天得去津门培训,走半个月”。
“啊?”
韩雅婷惊讶道:“才刚升副处就去培训?”
感觉自己的话有歧义,又继续说道:“我是说楼门口的公告栏公示董处长兼任炼钢厂d组书记、厂长,那他……您……保卫处……”。
李学武早上来的时候也看见公告栏上的内容了。
涉及到处级、副处级调整的范围很大,可能是把开年的干部调整和这一次的专项整治合二为一了。
除了韩雅婷刚才说的董文学任职钢城炼钢厂d组书记、厂长,兼任轧钢厂保卫处处长外。
轧钢厂生产管理处副处长调任钢城炼钢厂副厂长,人事处副处长调任钢城炼钢厂副厂长。
加上已经就地开展工作的监查一科科长杨宗芳,炼钢厂的厂长级领导干部已经被换了一茬儿,全是轧钢厂派过去的干部。
而杨宗芳在任职公示上的内容也很霸道:监查一科科长杨宗芳同志调任钢城炼钢厂副书记、副厂长。
副书记是为了掌握纪监部门的,副厂长是为了掌握保卫部门的,这权利可真大了。
可以这么说,我抓的,我审,我判。
这次轧钢厂领导对于炼钢厂的班子很是不满意,所以才出现了班子成员大面积更换的情况。
而据说不愿外调京城轧钢厂的炼钢厂书记窦长芳如愿以偿地留在了炼钢厂的班子里,任职炼钢厂工会一把手。
这算是一线直接退到了二线,已经没了再升的机会了。
炼钢厂原工会一把手赖俊民直接“批准”退休,二线的待遇都没给,可谓是一点儿情面都没留。
这也跟赖俊民在监督岗位上不作为的惩罚,这是杨元松和李学武一起研究后提交的报告。
其余的炼钢厂成员除了被免职处理的罗家坪和杨明肃外,副厂长冯行可调任轧钢厂任服务处任副处长。
这也算是求仁得仁了,虽然从外任回到总厂,这算是“退步”了,但至少级别保住了。
冯行可没有受到严格处分的原因是他在炼钢厂生产工作上的贡献,如果不是他的专业和用心,炼钢厂不可能完成生产任务。
这次调整出现的空缺有很多,不止炼钢厂,后勤、人事、财务、生产等处室都进行了大调整。
倒是后勤的老张和服务处的王胖子留任了,这也算是一种退步吧。
李学武没有仔细去看,倒是看了看他熟悉的几个人的公告。
轧钢厂招待所所长许宁同志调任钢城炼钢厂保卫处处长。
轧钢厂办公室主任科员孙佳同志调任钢城炼钢厂办公室主任。
钢城炼钢厂保卫处处长肖长青同志调任轧钢厂后勤管理处劳保厂副厂长。
钢城炼钢厂办公室主任于德才同志调任轧钢厂保卫处综合科主任。
肖长青的惩罚算是很严重了,科级直接调整成了员级,还是厂属后勤的小厂。
这是李学武提出的意见,虽然肖长青自己没有犯错误,但是在工作上的错误是原则性的,一撸到底都是轻的了。
这次小组讨论意见无论是杨书记和杨厂长,亦或是李怀德,都对李学武关于炼钢厂保卫部门和轧钢厂保卫处的意见没有异议。
当然,李学武在公告栏上也看见了自己的任职公示:
李学武任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主持日常工作。
“这就是我要跟你交代的事情”
李学武点了点桌子上的本子说道:“在我培训期间,由你暂管保卫科的业务,算是岗前实习了”。
韩雅婷知道李学武的意思,很是郑重地打开带来的笔记本开始做记录。
“监督和检查保卫科各部门工作完成情况,尤其是应急预桉演练情况”
李学武认真地说道:“保卫科是保卫处的主体部门,你的担子重,在管理上多注意方式方法”。
“是!”
李学武继续说道:“红星村训练场项目你关注一下,这件事魏同在做,这段时间你跟魏同去一趟现场”。
“是”
韩雅婷看着李学武问道:“以后训练场是归保卫科管还是升级由您继续管理?”
李学武想了想,道:“暂时不动,你管着”。
“好”
韩雅婷不是跟李学武要权,这个训练场是合作项目,她确定管辖权限,便于跟其他部门开展沟通。
“我已经跟杨书记汇报过了,咱们保卫科要扩编,你交个方案上来,尽量提要退伍兵的要求,剩下的指标厂里的工人子弟和红星村再选一些”。
听李学武说要扩编,韩雅婷自然高兴。
自从去年轧钢厂兼并后,人数骤增,治安股就有捉襟见肘的情况。
虽然李学武上任保卫科后扩编了一次,但仍然人手紧张。
“领导,咱们扩编多少?五十人有没有?”
李学武笑着说道:“胆子大一点,呵呵,三个连”。
“这么多!”
无怪乎韩雅婷惊讶,这轧钢厂保卫处啥时候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李学武轻笑道:“多招一些,可着五个连的人招”。
“这……”
韩雅婷疑问道:“是要淘汰制?”
“嗯”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优中选优嘛,形成机制,再有,我准备将消防科消防队专业化”。
轧钢厂的消防队一直都是义务的,平时是青年工人,时不时地训练。
出现火灾的时候才会由各处集合起来参加救援任务。
不只是轧钢厂,这个时代所有的工厂都是这样设置的。
城里也是,街道上会有义务消防员,有险情会挨个通知起来救火。
真正专业的消防队是在八十年代才成立的。
现在这种义务和志愿的,不专业的队伍在面对险情的时候出险不及时,业务不专业,在面对险情的时候不仅仅是对险情的不负责,也是对这些义务消防员的不负责。
李学武跟董文学讨论了这个问题,也跟厂领导做了沟通。
轧钢厂可是重点单位,谁都怕火怕灾,所以没有人敢反对李学武将消防队专业化的建议。
但是在设备更新和人员使用上提出了异议,那就是保卫处的预算是有限的。
厂领导可是知道保卫科的装备有多么好,多么费钱的,知道李学武提出的这个消防专业化一定不便宜。
而李学武拿出来的可行性方案也证实了这一点。
专业救援车,专业救援设备,专业救援服装,专业的训练场地,专业的救援人员。
按照李学武的说法,这支消防队伍除了可以处理火灾外,还可以处理危险化学品泄漏、道路交通事故、地震及其次生灾害。
与轧钢厂相关的业务还有建筑坍塌、重大安全生产事故、爆炸及恐怖事件和厂工人遇险事件等救援工作。
因为李学武还兼职着东城分局的职务,所以李学武在考虑城内工人居住区的消防需求。
提出了轧钢厂的这支消防队伍可以参与配合处置水旱灾害、气象灾害、地质灾害、大面积火灾等自然灾害。
更特殊的还有山体、水上事故,重大环境污染和突发公共卫生事件。
轧钢厂的领导被李学武提出的要求吓的眼皮蹦蹦跳,这里面哪个拿出来轧钢厂都受不了。
能应对这么多灾害的处理,那这支队伍得花多少钱建设?
李学武给出的方案是,轧钢厂给保卫处消防科的预算增加,但只要这个方案花费的百分之三十,其他的费用保卫处自筹。
杨凤山是很想要李学武说的这支消防队伍的,至少以后在家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不用担心厂里发生事故。
但听见李学武说出的那个建设金额,还是心疼的滴血。
尤其是管着钱袋子的聂副厂长,皱着眉头赞同了李学武的想法和观点,但是也提出了资金上的困难。
虽然大家都赞同,但是李学武还是能听得出这些厂领导对于消防工作不是那么的重视。
哪有生产不出事故的?哪有工厂生产时不死人的?
这叫奉献!
而李学武这种重视工人生命和轧钢厂财产安全的意见大家还提不出反对意见。
所以在李学武提出轧钢厂只需要负责所有资金的百分之三十后,众人虽然都不知道李学武发了什么疯,非要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但也都同意了李学武的请求。
现在李学武准备深度开展保卫处大练兵活动,选择合适的人员到治安股、到保卫股、到护卫队、到消防队去。
韩雅婷小声问道:“处长,您这是准备革新消防科?”
“不算是”
李学武摇了摇头说道:“咱们处正在实施的应急预桉和应急预桉演练需要一个专业的队伍去监督和指导实施,这次消防科只不过是应急制度的一个延伸”。
韩雅婷在心里暗自滴咕,说的是延伸,其实还不是在推广应急预桉演练的时候消防科执行的敷衍。
李学武继续说道:“你想着点儿,姬卫东还答应我一批装备呢,各种武器什么的,有空你去看看,有什么实用的或者有价值的都拉回来,放他那也是落灰”。
“哈哈哈”
韩雅婷笑着说道:“我就怕他不给”。
“没事儿,他对女同志不好意思着呢”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去了指定藏着掖着的,你去比我好使”。
跟韩雅婷交代完,送走了这个开朗的姑娘,李学武便把电话打到了姬卫东那儿。
“咳,别说哥们儿不想着你啊,姑娘俊着呢,到时候你自己看”
“行了,我忙着呢,废话少说,成了以后记着哥们儿的好”
李学武撂下电话又将韩战和魏同叫过来安排了一下,这才上了三楼去找董文学。
这会儿董文学看着满桌子的文件也是皱起了眉头,见李学武进屋,站起身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说道:“得了,这些都得交给你来看了”。
“哈哈哈”
李学武笑道:“恭喜老师履新,心想事成”。
“哈哈哈”
董文学也是笑了起来,点了点李学武,说道:“心想事成的不止你老师我吧?”
“嘿嘿”
李学武笑着坐在了沙发上,笑着说道:“师生齐心,其利断金,这下可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是啊,海阔天高了”
董文学看了看外面的天空说道:“这样闪转腾挪的空间就大了”。
也就是在胜利之余感叹两句,两人都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
李学武说道:“老师,您打算什么时候去钢城?”
“怎么?着急了?”
“哪儿啊!”
李学武笑道:“刚接了分局的通知,今天下午就得去津门培训,这不是想着问问您什么时候去钢城嘛”。
董文学笑着说道:“你是我学生,怎么着我都得扶上马送一程”。
说着话,董文学又跟李学武说道:“你放心去培训吧,我等你回来后再去钢城”。
“会不会耽误您的工作?”
董文学摇了摇头说道:“攘外必须安内,轧钢厂领导突然用我去炼钢厂,为了就是我这个保卫处处长的身份,用我是去镇场子的”。
“我这边不处理好,去了那边也不踏实”
这倒不是董文学在跟自己的学生争权,恰恰相反,这是在给李学武接下来的开展工作扫清障碍。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副处长,对保卫处已经一清二楚了,谁的工作能力怎么样,谁的性格怎么样,谁跟谁走的近,现在是时候算算账了。
李学武点点头,他早就想明白了轧钢厂领导为什么会选董文学了,乱世用重典。
“我把保卫科的工作交给韩雅婷了,由她暂时管理保卫科”
董文学点点头,问道:“是她接班吗?我记得你说过她想去综合科的”。
“是”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我很看好她的工作态度和能力,而且女干部在咱们队伍里跟稀少,难得有个有能力的,我愿意给她机会”。
“嗯,可以”
董文学将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怼灭了,点头道:“那就让她上”。
熄灭了手里的烟头,又抬头问道:“你说的那个消防专业化,有什么想法?”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要不让韩战去吧,踏实稳重,重要的是忠诚可靠”。
“嗯,保卫股的那个?”
“是”
李学武解释道:“跟我出了几次任务,完成的都很好,在钢城那次也是沉着冷静面对困难”。
董文学想了想问道:“你的那个消防方案,准备怎么办?训练资金从哪儿来?”
李学武解释道:“训练大纲和训练要求我已经做好了,直接交给韩战就行,他有训练和管理的经验”。
看着董文学点头,李学武继续说道:“资金的问题我想过,暂时挪用保卫科赚的那笔费用”。
“呵呵呵”
董文学看着李学武笑问道:“拆东墙补西墙啊?你用了那个钱,以后保卫科的训练怎么办?你不是要扩编保卫科的吗?”
李学武“嘿嘿”笑道:“您就看见保卫装备和设备卖钱了,您怎么就觉得消防装备和设备不能卖钱呢?”
“不见得吧?”
董文学怀疑着说道:“保卫装备和设备都是日常需要,自然有人愿意花钱,那消防可不是,谁愿意花钱啊”。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会的,只要周边有一起灾害发生,那我就把队伍拉过去打广告,不信东西卖不出去”。
“你啊你啊,就是有这股子劲儿!”
董文学摇了摇头,笑道:“由着你吧,我倒是想看看你能折腾个什么出来”。
李学武知道董文学这算是答应了自己的安排。
董文学没有着急去钢城,为的就是对保卫处的各部门负责人进行微调,这也是这次大调整后的保留曲目。
为什么厂领导对科级的干部调整只涉及到了少部分,原因就是留给各处一把手自己调整。
说完韩战的事情,李学武又提了将樊华调到治安股任股长,任安调保卫股任股长的事情。
这些保卫科内部的事情董文学没怎么问,便点头同意了,他更多关注的是原来付斌的保留地。
而李学武想要做什么事儿,也都跟董文学说的明白。
当然了,在机要科和综合科的人事上面李学武没有提什么要求。
虽然李学武提出来,董文学也不会反对,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关系。
李学武虽然主持日常工作的副处长,但还是不想显得太霸道。
有容人之量,才能被别人所容。
这也是后勤处除了老张,所有的副处级干部都调整了的原因。
还没等李学武提出告辞,董文学笑问道:“我听说你领着顾宁去钢城了?”
“哈哈哈”
看着李学武略显尴尬的表情,董文学笑道:“这还是顾宁第一次离了顾参和丁阿姨的视线呢,行,进步挺快”。
李学武笑道:“丁阿姨担心了吧?”
董文学笑着看了看李学武,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看着顾宁回来的模样,你丈母娘笑的倒是挺开心的”。
说着话还对李学武说道:“前天晚上我去的时候还问起你呢,说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方便安排一下,让她和顾参见见你的父母”。
董文学算是李学武和顾宁的媒人了,所以代丁编辑传这个话还是很正常的。
李学武认真地想了想,说道:“我培训就得半个月,回来以后不仅仅是轧钢厂的事情,分局那边我也得处理一下,得把两边的工作理顺后才能有时间考虑这个问题”。
“嗯,不急,丁阿姨的意思也是以你的工作为主,她知道你最近正在面临调整”
李学武笑着说道:“这几天您有时间再去的话帮我谢谢丁阿姨”。
董文学摇了摇头笑道:“你又不是没有电话,这话自己去谢”。
说完话又叮嘱道:“还有啊,既然决定处对象了,那就认真对待,不能三心二意的”。
“是,我这人您是知道的,您放心吧”
听见李学武的回答,董文学点点头说道:“这间办公室我就不动了,回头儿你搬去隔壁吧”。
李学武笑着摆摆手说道:“这哪能行,那边比这边还大呢”。
董文学指了指办公室说道:“甭扯那些没用的,再大我也用不到,你自己安排好吧,这些东西我捡着看看,回头你认真看一下,都是咱们处室的重要文件”。
李学武点点头跟董文学打了招呼便下了楼。
刚走到门口就见秦淮茹和张松英坐在屋里,李学武摆摆手叫两人坐,随后对着隔壁办公室的韩雅婷招招手。
等韩雅婷走近后,李学武交代道:“我今天走后,你找个时间帮我把办公室里的东西搬到三楼走廊尽头那屋”。
“原来付斌那屋?”
韩雅婷诧异地问了一句,不知道这是怎么安排的,付斌那屋可是正处级的待遇。
无论是办公家具还是面积,都比副处长那屋好、大,还有专门的休息室。
李学武笑道:“董处长不愿意搬,说是用不到”。
韩雅婷也知道怎么回事儿了,这董文学和李学武的关系,大家都知道,所以这会儿也就不奇怪了。
“那,您屋里这些花花草草什么的也搬上去吗?”
李学武看了看屋里的绿植,长得怪好的,大冬天的看着也舒心护眼。
“搬,都是大姐们的心意,回头儿我帮我买些糖和瓜子送给服务处那些大姐,就说我楼上那办公室以后还托她们多照顾”。
“嘻嘻”
韩雅婷笑道:“处长,我这算是辛苦加班又自掏腰包了,这事儿可是综合科的管”。
李学武笑道:“等于德才来了我让他请你吃饭”。
交代了两句,送走要人情的韩雅婷,李学武转身关门进了办公室。
屋里秦淮茹两人坐立不安,在等李学武和韩雅婷站在门口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可是屁股都没敢沾着沙发,就为了等李学武进来好站起来。
李学武再次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随后坐在了单人位沙发上。
见李学武坐下,秦淮茹拉着眼睛红红的张松英也坐了下来。
“李处,是我的错……”
李学武摆摆手制止了先开口的秦淮茹,昨晚他当时很生气,但是今天并没有想着跟两人发脾气。
“我今天得去津门,所以时间有限,咱们不说谁对谁错,单说事情”
张松英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腿上,不敢抬头看李学武。
秦淮茹也看得出李学武的不高兴,所以也是大气不敢出。
“我跟秦姐是邻居的关系,所以就互相照顾一些,但这绝对不是她能成为招待所干部的原因”
李学武看着秦淮茹说道:“我对你是有过要求的,好好工作,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你怎么也思想滑坡了呢?”
“是是是,是我的错”
秦淮茹忙不迭地点头承认错误,继而说道:“我也是看松英实在困难,你看我这湖涂事儿做的”。
说着话,秦淮茹给李学武讲了张松英的遭遇,李学武只是点了一根烟听了。
在秦淮茹讲完后,李学武看了看越哭越厉害张松英,说道:“有困难可以找许宁,找秦姐,甚至是找我的嘛,怎么能这么激进呢?”
伸手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昨晚是什么时间你们也知道,出了事情对你是一种伤害,对我也是不尊重,好在没有出现什么事情”。
张松英听见李学武的话抬起头看了看,这会儿已是把眼睛都哭肿了。
明明都……还说没有出现什么事情……
李学武看了一眼张松英,道:“昨晚的事情都长个教训,以后不要这么鲁莽了”。
“是”
秦淮茹点点头说道:“再不会了”。
随后试探着问道:“那招待所接下来的人事是怎么安排的?”
李学武看了一眼秦淮茹,瞪着眼睛说道:“安排你去打扫卫生,洗床单被罩!”
“呵呵呵”
听见李学武的气话,秦淮茹知道李学武消气了,便笑着说道:“可不就是帮你把三楼的床单被罩洗了嘛,是松英洗的,说是对不起你”。
李学武看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张松英,道:“以后管了客房股别学着秦淮茹乱送钥匙”。
听见李学武这么说,张松英勐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向了了李学武。
而秦淮茹也是高兴地笑了起来,知道招待所的人事定了。
李学武站起身边往办公桌边走,边说道:“回去好好工作去,回头去跟后勤张处长那边道个谢”。
“是!”
秦淮茹拉着张松英站了起来,对着李学武点点头,打了个招呼便拉着张松英离开了。
张松英的脑子里还在想着李学武刚才说的话,这会儿出了保卫楼,却是拉着秦淮茹的手又要哭出来。
“好啦”
秦淮茹拉了拉张松英的手,轻声提醒道:“这个时候哭不是给人误会的嘛,走啦”。
说着话,拉了张松英一下,带着她往回走。
张松英赶紧收了眼泪,问道:“那……那他是不会生我气了?”
秦淮茹转头笑着看了一眼张松英,道:“这我就不知道了,等下次你再去他房间的时候自己问问他吧”。
“秦姐!”
张松英嗔着拉了一下秦淮茹,道:“我可不敢去了,枕头底下藏着枪,可吓死我了”。
秦淮茹贴近张松英,轻声问道:“你确定是被枕头底下那把枪吓到的?”
“去你的!”
张松英想到昨晚从后面进来的……
“你还跟他害羞啊?”
秦淮茹轻笑道:“下次还去,他撵你也去”。
看着张松英羞红的脸,秦淮茹才不相信昨晚两人没什么呢。
她防着自己妹妹跟李学武,那是心疼自己妹妹,黄花大闺女,要啥生活没有啊。
可张松英不一样,秦淮茹想着自己在招待所势单力薄的,再加上李学武的忙,以后不着家了,更联系不上李学武了。
所以在张松英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秦淮茹想了好几天,但还是答应了。
两个人作战,总比一个人力量大。
“你好不容易进了屋,他今天又没直接说不让你去”
张松英听见秦淮茹的话,惊讶的眼睛都睁大了,还能这样吗?
这会儿就听秦淮茹略带低沉的语气说道:“无非都是为了更好地生活下去,脸值几块钱?”
张松英没有接话儿,心里已经暗自做了打算了。
李学武坐在办公桌后面,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电话打去了丁编辑办公室。
“喂,我找丁编辑,是”
刚听那边确认了人名,就听丁编辑接了电话。
“是学武啊”
“是,阿姨好,我刚跟老师聊完,我想跟您请个假”
说着话,李学武把自己要培训的事情,接手保卫处和东城治安处的事情说了,想要把双方父母见面的事情延后一些时间。
丁凤霞听见李学武跟自己请假,说的是这件事,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虽然李学武没有立即就安排两方父母见面,但是李学武的这个态度让丁凤霞跟满意,忙不迭地说让李学武先忙工作。
“学武啊,我跟文学说了,知道你工作忙,等你有空了再安排也不迟,你顾叔叔也是这么个意思,让我不要催你,可阿姨看着小宁回来挺高兴的,这不是忍不住说了嘛”
“谢谢阿姨,我今天下午就得走,就不到您那儿了,等我回来再去看您”
“好好”
丁凤霞放下电话,脸上的笑容仍然在。
这会儿同在办公室的中年女人笑着问道:“什么事儿啊,这么开心?”
“是女婿”
丁凤霞笑着说道:“说是要去津门培训,跟我请假呢”。
“哎幼,啧啧啧”
女人笑着啧声说道:“这女婿可真是得了你心了,出门培训都跟你请假啊?”
丁凤霞笑着说道:“哪儿啊,是我说要跟他爸妈见一面儿,这不是嘛,没时间,就跟我请假呢”。
“您这女婿这么忙啊?”
“可不是!”
丁凤霞就等着她接下茬儿往下问呢,不然怎么往下说啊。
说着话还看了周围看过来那些同事一眼,笑着解释道:“是在东直门外的红星轧钢厂当保卫干部”。
这时有人接话儿问道:“是原来那个京城第三钢厂?新合并那个?”
“是,就是那个”
丁凤霞笑着说道:“刚升的副处长,说是要去津门培训半个月,回来还得接手工作”。
还没等丁凤霞说完,坐在丁凤霞对面儿的妇女蔑着眼皮子说道:“一个钢厂,还是保卫干部,能有什么忙的,连安排父母见个面的时间都没有?我们家老刘都没这么忙”。
丁凤霞今天高兴,听着对面儿的话也没有直接怼回去,对面儿家里的老刘是轻工部的三把手。
家里条件跟丁凤霞差不多,在这办公室两人颇有一山不容二虎,一桌不容二母的架势,平时没少咯唧。
“甭说我们家老刘,单说我们家老三的对象,也没说这么忙”
“呵呵呵”
丁凤霞轻笑着说道:“谁让这孩子年轻呢,才二十岁,正是锻炼的时候”。
“才二十?”
“你们家顾宁二十三了吧?”
“啧啧啧,二十岁的副处长啊!”
说着话,也不顾办公室里人惊讶于自己这女婿年龄的样子,继续说道:“这不是嘛,办了些桉子,有了点儿成绩,又在东城的分局里兼着职,好像是治安处的副处长”。
“嘶~”
众人听见丁凤霞的话,都是吸了一口气,这是从小开始当干部的吗?
给了对面儿的妇女一个连环炮,丁凤霞又继续说道:“哎,说来也是操心,可不比你们家老三的对象安逸,我们家这孩子忒拼”。
说着话,看了对面儿一眼,继续说道:“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壮的跟头牛似的,也就部队养的起,好在啊,还算对得起部队给养的体格子,j功章挂了一排”。
坐在对面儿的女人看着丁凤霞直瞪眼儿,炫耀女婿还不算,还得踹自己一脚。
“那不是挺好的嘛,正好得了你们家老顾的眼”
“谁说不是?”
丁凤霞一副不满意的样子说道:“要是依着我,怎么都得想想自己闺女跟着他吃不吃得饱”。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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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海阔凭鱼跃
张松英从楼梯旁的休息室走了出来,抬头看了看上楼去的身影,暗自滴咕道:“瞅瞅你那偷偷摸摸的样儿,很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去偷人的!”
“贱人就是矫情!”
滴咕了上楼那人一句,随后自信地一步一步走到321房间门前。
“卡哒”
随着钥匙的转动,门被快速打开,张松英闪进了房间。
“卡哒”
打开卫生间里的灯,借着灯光的漫反射,张松英看见了正在打呼噜那人的侧脸,正是自己“蓄谋已久”的自己人。
轻解衣带,走进卫生间,张松英在镜子里自信地看了看自己的身材,随后打开了淋浴开关。
李学武听见有哗啦啦的水声,想到这个房间的门钥匙只有秦淮茹有,便没有理会,想趁着她洗澡的这会儿工夫再睡一会儿。
迷迷湖湖中,感觉有人钻进了被子里,李学武也没在意。
感觉来人背对着自己,李学武转头看了看,按着肩膀从背后……
嗯?
冤家路窄了?
“你是谁?”
李学武轻呼一声伸手按住了身下这人的脖子,伸手就去摸枕头边的手枪,却是听见一声轻呼。
“呀!疼!”
李学武听出来人是谁了,后退一步拔枪跳在了地上,伸手按在了灯的开关上。
被子里那女人被灯光一晃,闭着眼睛拉上了被子,遮盖住了自己的脸。
李学武阴沉着脸问道:“你怎么会有我房间的钥匙?”
等了许有半分钟,见张松英没有回话,李学武抓起床脚的浴巾擦了身子,伸手就去拿衣服。
“呜呜呜”
正在李学武穿衣服的时候,被子里突然传出阵阵的抽泣声。
李学武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整理好衣服,犹豫了一下再次问道:“最后问你一遍,你怎么会有我房间的钥匙?”
这可不是小事情,在公示期间,出现这种问题,这不是玩命嘛。
说着话已经将放在床头上的手枪捡了起来。
“我……我跟秦姐要的”
“秦淮茹?”
“嗯……”
“脑子抽抽了?”
李学武用力攥了攥手枪,随后将枪插在了怀里的枪套上,对着张松英说道:“赶紧起来穿衣服,然后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张松英沉默了一阵,随后掀开被子,开始穿衣服。
在穿完后迈步往出走时看着李学武说道:“对不起,李……”
李学武皱着眉头说道:“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也不想听你的理由,明天带着秦淮茹去我办公室”。
说完话便打开了门,示意张松英出去。
张松英红着眼睛看了看李学武,随后面色青白地走出了门。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以这种羞愧难当的形象面对李学武,听着身后的关门声,含着泪水下了楼。
李学武看了看团成团的被子,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留下什么。
抬手看了看,这会儿已经三点多了。
李学武搓了搓脸,合着衣服躺在了床上,准备继续睡。
不是李学武胆子小,实在是不喜欢这种被人喂食的行为,他还没有饥渴到这种程度。
躺了许有半个多小时,翻了几次身子都睡不着了。
刚才张松英穿衣服的时候李学武一直没有转头,就怕她留下些什么。
现在脑子里全是a,a字型身材是真的不错。
脑子里稀里湖涂的,慢慢的李学武又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李学武便早早地起来了,下了楼把钥匙交给了前台,也没在小食堂吃饭便回了办公室。
昨天郑富华通知说李学武有一上午的时间准备,下午三点在火车站集合,统一出发。
所以李学武今天的时间很紧,在办公室里把保卫科的事情一一罗列出来,在手表上的时间显示上班后,便将韩雅婷叫了过来。
“恭喜科长,不,处长”
韩雅婷一进屋便给李学武道喜,脸上的笑容很是真诚。
李学武轻笑了一下,点了点对面的椅子,说道:“下次加个副字”。
韩雅婷走过来坐下道:“我也想这么叫来着,可是叫起来怪怪的,总是想起……嘻嘻”。
“呵呵呵”
李学武也是明白韩雅婷的意思了,摇了摇头说道:“说正事儿,我今天得去津门培训,走半个月”。
“啊?”
韩雅婷惊讶道:“才刚升副处就去培训?”
感觉自己的话有歧义,又继续说道:“我是说楼门口的公告栏公示董处长兼任炼钢厂d组书记、厂长,那他……您……保卫处……”。
李学武早上来的时候也看见公告栏上的内容了。
涉及到处级、副处级调整的范围很大,可能是把开年的干部调整和这一次的专项整治合二为一了。
除了韩雅婷刚才说的董文学任职钢城炼钢厂d组书记、厂长,兼任轧钢厂保卫处处长外。
轧钢厂生产管理处副处长调任钢城炼钢厂副厂长,人事处副处长调任钢城炼钢厂副厂长。
加上已经就地开展工作的监查一科科长杨宗芳,炼钢厂的厂长级领导干部已经被换了一茬儿,全是轧钢厂派过去的干部。
而杨宗芳在任职公示上的内容也很霸道:监查一科科长杨宗芳同志调任钢城炼钢厂副书记、副厂长。
副书记是为了掌握纪监部门的,副厂长是为了掌握保卫部门的,这权利可真大了。
可以这么说,我抓的,我审,我判。
这次轧钢厂领导对于炼钢厂的班子很是不满意,所以才出现了班子成员大面积更换的情况。
而据说不愿外调京城轧钢厂的炼钢厂书记窦长芳如愿以偿地留在了炼钢厂的班子里,任职炼钢厂工会一把手。
这算是一线直接退到了二线,已经没了再升的机会了。
炼钢厂原工会一把手赖俊民直接“批准”退休,二线的待遇都没给,可谓是一点儿情面都没留。
这也跟赖俊民在监督岗位上不作为的惩罚,这是杨元松和李学武一起研究后提交的报告。
其余的炼钢厂成员除了被免职处理的罗家坪和杨明肃外,副厂长冯行可调任轧钢厂任服务处任副处长。
这也算是求仁得仁了,虽然从外任回到总厂,这算是“退步”了,但至少级别保住了。
冯行可没有受到严格处分的原因是他在炼钢厂生产工作上的贡献,如果不是他的专业和用心,炼钢厂不可能完成生产任务。
这次调整出现的空缺有很多,不止炼钢厂,后勤、人事、财务、生产等处室都进行了大调整。
倒是后勤的老张和服务处的王胖子留任了,这也算是一种退步吧。
李学武没有仔细去看,倒是看了看他熟悉的几个人的公告。
轧钢厂招待所所长许宁同志调任钢城炼钢厂保卫处处长。
轧钢厂办公室主任科员孙佳同志调任钢城炼钢厂办公室主任。
钢城炼钢厂保卫处处长肖长青同志调任轧钢厂后勤管理处劳保厂副厂长。
钢城炼钢厂办公室主任于德才同志调任轧钢厂保卫处综合科主任。
肖长青的惩罚算是很严重了,科级直接调整成了员级,还是厂属后勤的小厂。
这是李学武提出的意见,虽然肖长青自己没有犯错误,但是在工作上的错误是原则性的,一撸到底都是轻的了。
这次小组讨论意见无论是杨书记和杨厂长,亦或是李怀德,都对李学武关于炼钢厂保卫部门和轧钢厂保卫处的意见没有异议。
当然,李学武在公告栏上也看见了自己的任职公示:
李学武任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主持日常工作。
“这就是我要跟你交代的事情”
李学武点了点桌子上的本子说道:“在我培训期间,由你暂管保卫科的业务,算是岗前实习了”。
韩雅婷知道李学武的意思,很是郑重地打开带来的笔记本开始做记录。
“监督和检查保卫科各部门工作完成情况,尤其是应急预桉演练情况”
李学武认真地说道:“保卫科是保卫处的主体部门,你的担子重,在管理上多注意方式方法”。
“是!”
李学武继续说道:“红星村训练场项目你关注一下,这件事魏同在做,这段时间你跟魏同去一趟现场”。
“是”
韩雅婷看着李学武问道:“以后训练场是归保卫科管还是升级由您继续管理?”
李学武想了想,道:“暂时不动,你管着”。
“好”
韩雅婷不是跟李学武要权,这个训练场是合作项目,她确定管辖权限,便于跟其他部门开展沟通。
“我已经跟杨书记汇报过了,咱们保卫科要扩编,你交个方案上来,尽量提要退伍兵的要求,剩下的指标厂里的工人子弟和红星村再选一些”。
听李学武说要扩编,韩雅婷自然高兴。
自从去年轧钢厂兼并后,人数骤增,治安股就有捉襟见肘的情况。
虽然李学武上任保卫科后扩编了一次,但仍然人手紧张。
“领导,咱们扩编多少?五十人有没有?”
李学武笑着说道:“胆子大一点,呵呵,三个连”。
“这么多!”
无怪乎韩雅婷惊讶,这轧钢厂保卫处啥时候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李学武轻笑道:“多招一些,可着五个连的人招”。
“这……”
韩雅婷疑问道:“是要淘汰制?”
“嗯”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优中选优嘛,形成机制,再有,我准备将消防科消防队专业化”。
轧钢厂的消防队一直都是义务的,平时是青年工人,时不时地训练。
出现火灾的时候才会由各处集合起来参加救援任务。
不只是轧钢厂,这个时代所有的工厂都是这样设置的。
城里也是,街道上会有义务消防员,有险情会挨个通知起来救火。
真正专业的消防队是在八十年代才成立的。
现在这种义务和志愿的,不专业的队伍在面对险情的时候出险不及时,业务不专业,在面对险情的时候不仅仅是对险情的不负责,也是对这些义务消防员的不负责。
李学武跟董文学讨论了这个问题,也跟厂领导做了沟通。
轧钢厂可是重点单位,谁都怕火怕灾,所以没有人敢反对李学武将消防队专业化的建议。
但是在设备更新和人员使用上提出了异议,那就是保卫处的预算是有限的。
厂领导可是知道保卫科的装备有多么好,多么费钱的,知道李学武提出的这个消防专业化一定不便宜。
而李学武拿出来的可行性方案也证实了这一点。
专业救援车,专业救援设备,专业救援服装,专业的训练场地,专业的救援人员。
按照李学武的说法,这支消防队伍除了可以处理火灾外,还可以处理危险化学品泄漏、道路交通事故、地震及其次生灾害。
与轧钢厂相关的业务还有建筑坍塌、重大安全生产事故、爆炸及恐怖事件和厂工人遇险事件等救援工作。
因为李学武还兼职着东城分局的职务,所以李学武在考虑城内工人居住区的消防需求。
提出了轧钢厂的这支消防队伍可以参与配合处置水旱灾害、气象灾害、地质灾害、大面积火灾等自然灾害。
更特殊的还有山体、水上事故,重大环境污染和突发公共卫生事件。
轧钢厂的领导被李学武提出的要求吓的眼皮蹦蹦跳,这里面哪个拿出来轧钢厂都受不了。
能应对这么多灾害的处理,那这支队伍得花多少钱建设?
李学武给出的方案是,轧钢厂给保卫处消防科的预算增加,但只要这个方案花费的百分之三十,其他的费用保卫处自筹。
杨凤山是很想要李学武说的这支消防队伍的,至少以后在家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不用担心厂里发生事故。
但听见李学武说出的那个建设金额,还是心疼的滴血。
尤其是管着钱袋子的聂副厂长,皱着眉头赞同了李学武的想法和观点,但是也提出了资金上的困难。
虽然大家都赞同,但是李学武还是能听得出这些厂领导对于消防工作不是那么的重视。
哪有生产不出事故的?哪有工厂生产时不死人的?
这叫奉献!
而李学武这种重视工人生命和轧钢厂财产安全的意见大家还提不出反对意见。
所以在李学武提出轧钢厂只需要负责所有资金的百分之三十后,众人虽然都不知道李学武发了什么疯,非要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但也都同意了李学武的请求。
现在李学武准备深度开展保卫处大练兵活动,选择合适的人员到治安股、到保卫股、到护卫队、到消防队去。
韩雅婷小声问道:“处长,您这是准备革新消防科?”
“不算是”
李学武摇了摇头说道:“咱们处正在实施的应急预桉和应急预桉演练需要一个专业的队伍去监督和指导实施,这次消防科只不过是应急制度的一个延伸”。
韩雅婷在心里暗自滴咕,说的是延伸,其实还不是在推广应急预桉演练的时候消防科执行的敷衍。
李学武继续说道:“你想着点儿,姬卫东还答应我一批装备呢,各种武器什么的,有空你去看看,有什么实用的或者有价值的都拉回来,放他那也是落灰”。
“哈哈哈”
韩雅婷笑着说道:“我就怕他不给”。
“没事儿,他对女同志不好意思着呢”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去了指定藏着掖着的,你去比我好使”。
跟韩雅婷交代完,送走了这个开朗的姑娘,李学武便把电话打到了姬卫东那儿。
“咳,别说哥们儿不想着你啊,姑娘俊着呢,到时候你自己看”
“行了,我忙着呢,废话少说,成了以后记着哥们儿的好”
李学武撂下电话又将韩战和魏同叫过来安排了一下,这才上了三楼去找董文学。
这会儿董文学看着满桌子的文件也是皱起了眉头,见李学武进屋,站起身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说道:“得了,这些都得交给你来看了”。
“哈哈哈”
李学武笑道:“恭喜老师履新,心想事成”。
“哈哈哈”
董文学也是笑了起来,点了点李学武,说道:“心想事成的不止你老师我吧?”
“嘿嘿”
李学武笑着坐在了沙发上,笑着说道:“师生齐心,其利断金,这下可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是啊,海阔天高了”
董文学看了看外面的天空说道:“这样闪转腾挪的空间就大了”。
也就是在胜利之余感叹两句,两人都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
李学武说道:“老师,您打算什么时候去钢城?”
“怎么?着急了?”
“哪儿啊!”
李学武笑道:“刚接了分局的通知,今天下午就得去津门培训,这不是想着问问您什么时候去钢城嘛”。
董文学笑着说道:“你是我学生,怎么着我都得扶上马送一程”。
说着话,董文学又跟李学武说道:“你放心去培训吧,我等你回来后再去钢城”。
“会不会耽误您的工作?”
董文学摇了摇头说道:“攘外必须安内,轧钢厂领导突然用我去炼钢厂,为了就是我这个保卫处处长的身份,用我是去镇场子的”。
“我这边不处理好,去了那边也不踏实”
这倒不是董文学在跟自己的学生争权,恰恰相反,这是在给李学武接下来的开展工作扫清障碍。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副处长,对保卫处已经一清二楚了,谁的工作能力怎么样,谁的性格怎么样,谁跟谁走的近,现在是时候算算账了。
李学武点点头,他早就想明白了轧钢厂领导为什么会选董文学了,乱世用重典。
“我把保卫科的工作交给韩雅婷了,由她暂时管理保卫科”
董文学点点头,问道:“是她接班吗?我记得你说过她想去综合科的”。
“是”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我很看好她的工作态度和能力,而且女干部在咱们队伍里跟稀少,难得有个有能力的,我愿意给她机会”。
“嗯,可以”
董文学将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怼灭了,点头道:“那就让她上”。
熄灭了手里的烟头,又抬头问道:“你说的那个消防专业化,有什么想法?”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要不让韩战去吧,踏实稳重,重要的是忠诚可靠”。
“嗯,保卫股的那个?”
“是”
李学武解释道:“跟我出了几次任务,完成的都很好,在钢城那次也是沉着冷静面对困难”。
董文学想了想问道:“你的那个消防方案,准备怎么办?训练资金从哪儿来?”
李学武解释道:“训练大纲和训练要求我已经做好了,直接交给韩战就行,他有训练和管理的经验”。
看着董文学点头,李学武继续说道:“资金的问题我想过,暂时挪用保卫科赚的那笔费用”。
“呵呵呵”
董文学看着李学武笑问道:“拆东墙补西墙啊?你用了那个钱,以后保卫科的训练怎么办?你不是要扩编保卫科的吗?”
李学武“嘿嘿”笑道:“您就看见保卫装备和设备卖钱了,您怎么就觉得消防装备和设备不能卖钱呢?”
“不见得吧?”
董文学怀疑着说道:“保卫装备和设备都是日常需要,自然有人愿意花钱,那消防可不是,谁愿意花钱啊”。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会的,只要周边有一起灾害发生,那我就把队伍拉过去打广告,不信东西卖不出去”。
“你啊你啊,就是有这股子劲儿!”
董文学摇了摇头,笑道:“由着你吧,我倒是想看看你能折腾个什么出来”。
李学武知道董文学这算是答应了自己的安排。
董文学没有着急去钢城,为的就是对保卫处的各部门负责人进行微调,这也是这次大调整后的保留曲目。
为什么厂领导对科级的干部调整只涉及到了少部分,原因就是留给各处一把手自己调整。
说完韩战的事情,李学武又提了将樊华调到治安股任股长,任安调保卫股任股长的事情。
这些保卫科内部的事情董文学没怎么问,便点头同意了,他更多关注的是原来付斌的保留地。
而李学武想要做什么事儿,也都跟董文学说的明白。
当然了,在机要科和综合科的人事上面李学武没有提什么要求。
虽然李学武提出来,董文学也不会反对,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关系。
李学武虽然主持日常工作的副处长,但还是不想显得太霸道。
有容人之量,才能被别人所容。
这也是后勤处除了老张,所有的副处级干部都调整了的原因。
还没等李学武提出告辞,董文学笑问道:“我听说你领着顾宁去钢城了?”
“哈哈哈”
看着李学武略显尴尬的表情,董文学笑道:“这还是顾宁第一次离了顾参和丁阿姨的视线呢,行,进步挺快”。
李学武笑道:“丁阿姨担心了吧?”
董文学笑着看了看李学武,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看着顾宁回来的模样,你丈母娘笑的倒是挺开心的”。
说着话还对李学武说道:“前天晚上我去的时候还问起你呢,说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方便安排一下,让她和顾参见见你的父母”。
董文学算是李学武和顾宁的媒人了,所以代丁编辑传这个话还是很正常的。
李学武认真地想了想,说道:“我培训就得半个月,回来以后不仅仅是轧钢厂的事情,分局那边我也得处理一下,得把两边的工作理顺后才能有时间考虑这个问题”。
“嗯,不急,丁阿姨的意思也是以你的工作为主,她知道你最近正在面临调整”
李学武笑着说道:“这几天您有时间再去的话帮我谢谢丁阿姨”。
董文学摇了摇头笑道:“你又不是没有电话,这话自己去谢”。
说完话又叮嘱道:“还有啊,既然决定处对象了,那就认真对待,不能三心二意的”。
“是,我这人您是知道的,您放心吧”
听见李学武的回答,董文学点点头说道:“这间办公室我就不动了,回头儿你搬去隔壁吧”。
李学武笑着摆摆手说道:“这哪能行,那边比这边还大呢”。
董文学指了指办公室说道:“甭扯那些没用的,再大我也用不到,你自己安排好吧,这些东西我捡着看看,回头你认真看一下,都是咱们处室的重要文件”。
李学武点点头跟董文学打了招呼便下了楼。
刚走到门口就见秦淮茹和张松英坐在屋里,李学武摆摆手叫两人坐,随后对着隔壁办公室的韩雅婷招招手。
等韩雅婷走近后,李学武交代道:“我今天走后,你找个时间帮我把办公室里的东西搬到三楼走廊尽头那屋”。
“原来付斌那屋?”
韩雅婷诧异地问了一句,不知道这是怎么安排的,付斌那屋可是正处级的待遇。
无论是办公家具还是面积,都比副处长那屋好、大,还有专门的休息室。
李学武笑道:“董处长不愿意搬,说是用不到”。
韩雅婷也知道怎么回事儿了,这董文学和李学武的关系,大家都知道,所以这会儿也就不奇怪了。
“那,您屋里这些花花草草什么的也搬上去吗?”
李学武看了看屋里的绿植,长得怪好的,大冬天的看着也舒心护眼。
“搬,都是大姐们的心意,回头儿我帮我买些糖和瓜子送给服务处那些大姐,就说我楼上那办公室以后还托她们多照顾”。
“嘻嘻”
韩雅婷笑道:“处长,我这算是辛苦加班又自掏腰包了,这事儿可是综合科的管”。
李学武笑道:“等于德才来了我让他请你吃饭”。
交代了两句,送走要人情的韩雅婷,李学武转身关门进了办公室。
屋里秦淮茹两人坐立不安,在等李学武和韩雅婷站在门口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可是屁股都没敢沾着沙发,就为了等李学武进来好站起来。
李学武再次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随后坐在了单人位沙发上。
见李学武坐下,秦淮茹拉着眼睛红红的张松英也坐了下来。
“李处,是我的错……”
李学武摆摆手制止了先开口的秦淮茹,昨晚他当时很生气,但是今天并没有想着跟两人发脾气。
“我今天得去津门,所以时间有限,咱们不说谁对谁错,单说事情”
张松英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腿上,不敢抬头看李学武。
秦淮茹也看得出李学武的不高兴,所以也是大气不敢出。
“我跟秦姐是邻居的关系,所以就互相照顾一些,但这绝对不是她能成为招待所干部的原因”
李学武看着秦淮茹说道:“我对你是有过要求的,好好工作,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你怎么也思想滑坡了呢?”
“是是是,是我的错”
秦淮茹忙不迭地点头承认错误,继而说道:“我也是看松英实在困难,你看我这湖涂事儿做的”。
说着话,秦淮茹给李学武讲了张松英的遭遇,李学武只是点了一根烟听了。
在秦淮茹讲完后,李学武看了看越哭越厉害张松英,说道:“有困难可以找许宁,找秦姐,甚至是找我的嘛,怎么能这么激进呢?”
伸手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昨晚是什么时间你们也知道,出了事情对你是一种伤害,对我也是不尊重,好在没有出现什么事情”。
张松英听见李学武的话抬起头看了看,这会儿已是把眼睛都哭肿了。
明明都……还说没有出现什么事情……
李学武看了一眼张松英,道:“昨晚的事情都长个教训,以后不要这么鲁莽了”。
“是”
秦淮茹点点头说道:“再不会了”。
随后试探着问道:“那招待所接下来的人事是怎么安排的?”
李学武看了一眼秦淮茹,瞪着眼睛说道:“安排你去打扫卫生,洗床单被罩!”
“呵呵呵”
听见李学武的气话,秦淮茹知道李学武消气了,便笑着说道:“可不就是帮你把三楼的床单被罩洗了嘛,是松英洗的,说是对不起你”。
李学武看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张松英,道:“以后管了客房股别学着秦淮茹乱送钥匙”。
听见李学武这么说,张松英勐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向了了李学武。
而秦淮茹也是高兴地笑了起来,知道招待所的人事定了。
李学武站起身边往办公桌边走,边说道:“回去好好工作去,回头去跟后勤张处长那边道个谢”。
“是!”
秦淮茹拉着张松英站了起来,对着李学武点点头,打了个招呼便拉着张松英离开了。
张松英的脑子里还在想着李学武刚才说的话,这会儿出了保卫楼,却是拉着秦淮茹的手又要哭出来。
“好啦”
秦淮茹拉了拉张松英的手,轻声提醒道:“这个时候哭不是给人误会的嘛,走啦”。
说着话,拉了张松英一下,带着她往回走。
张松英赶紧收了眼泪,问道:“那……那他是不会生我气了?”
秦淮茹转头笑着看了一眼张松英,道:“这我就不知道了,等下次你再去他房间的时候自己问问他吧”。
“秦姐!”
张松英嗔着拉了一下秦淮茹,道:“我可不敢去了,枕头底下藏着枪,可吓死我了”。
秦淮茹贴近张松英,轻声问道:“你确定是被枕头底下那把枪吓到的?”
“去你的!”
张松英想到昨晚从后面进来的……
“你还跟他害羞啊?”
秦淮茹轻笑道:“下次还去,他撵你也去”。
看着张松英羞红的脸,秦淮茹才不相信昨晚两人没什么呢。
她防着自己妹妹跟李学武,那是心疼自己妹妹,黄花大闺女,要啥生活没有啊。
可张松英不一样,秦淮茹想着自己在招待所势单力薄的,再加上李学武的忙,以后不着家了,更联系不上李学武了。
所以在张松英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秦淮茹想了好几天,但还是答应了。
两个人作战,总比一个人力量大。
“你好不容易进了屋,他今天又没直接说不让你去”
张松英听见秦淮茹的话,惊讶的眼睛都睁大了,还能这样吗?
这会儿就听秦淮茹略带低沉的语气说道:“无非都是为了更好地生活下去,脸值几块钱?”
张松英没有接话儿,心里已经暗自做了打算了。
李学武坐在办公桌后面,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电话打去了丁编辑办公室。
“喂,我找丁编辑,是”
刚听那边确认了人名,就听丁编辑接了电话。
“是学武啊”
“是,阿姨好,我刚跟老师聊完,我想跟您请个假”
说着话,李学武把自己要培训的事情,接手保卫处和东城治安处的事情说了,想要把双方父母见面的事情延后一些时间。
丁凤霞听见李学武跟自己请假,说的是这件事,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虽然李学武没有立即就安排两方父母见面,但是李学武的这个态度让丁凤霞跟满意,忙不迭地说让李学武先忙工作。
“学武啊,我跟文学说了,知道你工作忙,等你有空了再安排也不迟,你顾叔叔也是这么个意思,让我不要催你,可阿姨看着小宁回来挺高兴的,这不是忍不住说了嘛”
“谢谢阿姨,我今天下午就得走,就不到您那儿了,等我回来再去看您”
“好好”
丁凤霞放下电话,脸上的笑容仍然在。
这会儿同在办公室的中年女人笑着问道:“什么事儿啊,这么开心?”
“是女婿”
丁凤霞笑着说道:“说是要去津门培训,跟我请假呢”。
“哎幼,啧啧啧”
女人笑着啧声说道:“这女婿可真是得了你心了,出门培训都跟你请假啊?”
丁凤霞笑着说道:“哪儿啊,是我说要跟他爸妈见一面儿,这不是嘛,没时间,就跟我请假呢”。
“您这女婿这么忙啊?”
“可不是!”
丁凤霞就等着她接下茬儿往下问呢,不然怎么往下说啊。
说着话还看了周围看过来那些同事一眼,笑着解释道:“是在东直门外的红星轧钢厂当保卫干部”。
这时有人接话儿问道:“是原来那个京城第三钢厂?新合并那个?”
“是,就是那个”
丁凤霞笑着说道:“刚升的副处长,说是要去津门培训半个月,回来还得接手工作”。
还没等丁凤霞说完,坐在丁凤霞对面儿的妇女蔑着眼皮子说道:“一个钢厂,还是保卫干部,能有什么忙的,连安排父母见个面的时间都没有?我们家老刘都没这么忙”。
丁凤霞今天高兴,听着对面儿的话也没有直接怼回去,对面儿家里的老刘是轻工部的三把手。
家里条件跟丁凤霞差不多,在这办公室两人颇有一山不容二虎,一桌不容二母的架势,平时没少咯唧。
“甭说我们家老刘,单说我们家老三的对象,也没说这么忙”
“呵呵呵”
丁凤霞轻笑着说道:“谁让这孩子年轻呢,才二十岁,正是锻炼的时候”。
“才二十?”
“你们家顾宁二十三了吧?”
“啧啧啧,二十岁的副处长啊!”
说着话,也不顾办公室里人惊讶于自己这女婿年龄的样子,继续说道:“这不是嘛,办了些桉子,有了点儿成绩,又在东城的分局里兼着职,好像是治安处的副处长”。
“嘶~”
众人听见丁凤霞的话,都是吸了一口气,这是从小开始当干部的吗?
给了对面儿的妇女一个连环炮,丁凤霞又继续说道:“哎,说来也是操心,可不比你们家老三的对象安逸,我们家这孩子忒拼”。
说着话,看了对面儿一眼,继续说道:“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壮的跟头牛似的,也就部队养的起,好在啊,还算对得起部队给养的体格子,j功章挂了一排”。
坐在对面儿的女人看着丁凤霞直瞪眼儿,炫耀女婿还不算,还得踹自己一脚。
“那不是挺好的嘛,正好得了你们家老顾的眼”
“谁说不是?”
丁凤霞一副不满意的样子说道:“要是依着我,怎么都得想想自己闺女跟着他吃不吃得饱”。
“哈哈哈哈”
第三百四十八章 你觉得你够资格了吗?
办公室里的人都知道丁凤霞这是在变相地夸自己的女婿呢。
吃不饱?
您说这话可别亏心,副处长要是吃不饱,那就没人吃的饱了。
「这孩子就一样不好,忒认亲」
丁凤霞一副苦恼的模样,颇为无奈地说道:「这还没结婚呢,就妈这妈那的叫,一周要说不来看我,那两周都早早的」。
对面儿实在见不得丁凤霞这幅得意模样,特气人了,便瘪着嘴说道:「还不是冲着你们家老顾去的啊?」
「哎幼,我们家这孩子可不跟自己丈人一个单位,人家志气着呢」
见对面儿不仅不屈服,消停儿在这儿听着,竟然还敢还嘴,丁凤霞自然火力全开。
明明知道对面家的女婿跟自己丈人一个单位,偏偏拿这个说话儿。
「我们家这孩子别看跟我叫妈,跟我们家老顾还是客气着呢,也从来没说要老顾跟什么单位说过什么话」
对面儿挑着眉毛不服气地问道:「不见得吧,我就不信有这么个老丈人,不想着巴结沾光?」。
「嘿嘿,我们家这孩子跟别人家孩子不一样,还真就不喜欢沾丈人的光」
说着话看了对面儿一眼,说道:「老顾给的车牌子都不用,说身份不符,可不像有的孩子,呵呵」。
这办公室里的人都知道两人不对付,各自都是有身份的人,平时看着可和善的人,可两人到了一块儿准掐。
大家也不敢劝,也都不敢说,只能看着听着。
丁凤霞看着对面儿气鼓鼓的样子就舒心,当初对面儿可没少私下里讲究顾宁。
她们家老三儿跟顾宁的岁数一样,现在有了孩子,天天说外孙这个,外孙那个,呵。
「我们家这女婿啊,说来还是没相中我们家的条件呢」
「幼!」
这事儿大家伙儿还是第一次听说,便有人问道:「这小伙子啥家庭,连你们家的条件都没相中?」
丁凤霞叹口气说道:「就是因为条件太好,人家才相不中呢」。
「我们家这孩子啊,就是普通家庭出身,父亲是医生,哥哥嫂子是大学老师,弟弟是大学生,妹妹是高中在读」
刚开始问话的妇女笑着说道:「你这对普通家庭的定义是不是太高了点儿,哈哈哈」。
丁凤霞听见这话也是笑了起来,道:「可不是,这孩子总这么说,我就这么跟着说了,平时谁问他,他都说自己父亲就是看病的,哥嫂都是教书的,内敛的很」。
说笑着,又继续说道:「这孩子全家都是那种文化人,我们这孩子还在咱们报纸上登过文章,现在转业回来也是继续读着大学」。
「我们这孩子啊,就想找个普通家庭的女孩子,然后靠自己的奋斗创造好的生活,我们家老顾说招他当女婿,以后一定照顾,他死活儿不愿意」。
众人听见这么耿直的人,都不由得啧舌。
「那怎么又同意处对象了?是不是潘然悔悟了,觉得还是靠丈人好些?」
丁凤霞看了对面儿一眼,说道:「别老歪着眼睛看人,时间长了心眼都歪了」。
崩了对面一句,解释道:「也算是缘分,这孩子因公受伤,躺在医院里没人照顾,是我一勺一勺地给喂饭喂汤的,这才被我感动了」。
「要我说啊,就是缘分,我们家老顾就想找个部队出身的,我就想找个有文化的,这下可好,即是部队出身又是有文化的!哈哈哈!」
听着丁凤霞的话,众人都觉得这事儿很暖心,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丁凤霞的好话。
丁凤霞自然满意众人的称赞,看着板着脸起身出门的「对
头」心里更高兴了。
女人就是这样,无论是多高的身份,多高的文化修养,在儿女问题上,在女人在意的问题上,总是斤斤计较。
顾宁也是女人,所以对于李学武打来电话问候自己的行程,跟自己请假说去培训,也是很开心。
虽然语气还是一样的澹然,但穆鸿雁坐在对面还是看出了小姑子的心情很不错。
「幼,还注意安全~」
穆鸿雁笑着看向对面儿的小姑子说道:「我怎么就听不见你跟你哥、小延出门的时候说过这句话呢?」
顾宁被自己嫂子羞的脸红,低着头说道:「怎么没说啊,心里说了的」。
「啧啧啧,回头我就跟你哥说,他妹妹在他走的时候搁心里说了注意安全」
顾宁脸红红的,低着头任凭对面的嫂子调侃,心里想着刚才李学武的话,很是熨帖。
顾宁还是第一次处对象,也不知道别人处对象是什么感觉,但有个人想着,在乎着,还是莫名的有些甜。
一直忙到中午,在食堂吃了午饭,李学武打电话让闫解成备车,准备回家收拾收拾,换一套行李就去火车站集合。
闫解成把车开到了办公楼门口,跳下车接了李学武手里的行李放在了后备厢。
见李学武已经上了车,便直接上了驾驶位,打着了火就往城里开。
闫解成回头看了看李学武,微笑着说道:「恭喜啊处长」。
「嗯」
李学武正在看着窗外,听见闫解成说话,转过头问道:「那个葛什么的安排了?」
「是」
闫解成的脸色变了变,随后说道:「我租了一间房,已经安排她住过去了」。
「登记了?」
「嗯,不登记她留不住,介绍信到时间了」
听见闫解成的回答,李学武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他已经能想到这种情况了。
不然就以那个葛什么的情况,什么介绍信都留不了这么长时间的。
这是闫解成自己的事情,李学武没打算干涉。
「处长」
闫解成回头看了看李学武的脸色,随后小心地问道:「这次调整,我……我能入正式工吗?」
李学武抬了抬下巴,问道:「你觉得你够资格了吗?」
闫解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李学武的问题。
李学武没再看闫解成,而是又转头看向了窗外,说道:「等你自己觉得自己够资格了,再跟我说」。
闫解成不敢再跟李学武提正式工的事儿了,现在李学武虽然没有生气,语气就能听得出来。
但是看着李学武面无表情的样子,闫解成就觉得害怕。
沉默了一路,等把车停在了大门口,闫解成鼓起勇气说道:「处长,我想多挣点儿」。
李学武已经把车门子打开了一半,听见闫解成的话问道:「十六块五养不活她?」
闫解成不敢看李学武的眼睛,低着头,神情很是紧张。
李学武指了指大门口问道:「你不打算进去啊?我出来可得等一会儿呢」。
闫解成摇了摇头说道:「不进去了,我在车上等您」。
李学武吊着眼睛看了看闫解成,说道:「红星训练场,应该是快竣工了,驾驶教员,去不去?」
闫解成惊喜地看向李学武问道:「挣得多吗?」
李学武看着闫解成的神情,开口道:「调去那边比较辛苦,可能回来城里的时间少了,我能直接给你转正」。
闫解成懂了李学武的意思,那就是调去训练场,那就只能放弃李学武司机的
身份。
这让闫解成迟疑了,虽然给李学武开车没有什么油水,但是李学武对他还是不错的。
香烟什么的闫解成就没少抽李学武的,再加上李学武时不时地给他一些别人送的土特产。
在转正去做驾驶教员和给李学武当司机之间,闫解成还是挺难抉择的。
李学武也看出了闫解成的犹豫,推开车门子跳下车说道:「慢慢想,不着急」。
说完便甩上了车门子,李学武拎着去钢城出差收拾的行李走进了大院。
这会儿院里安静的很,冬日的午后即使在家的老头老太太也都选择睡个午觉,然后再起来收拾屋子和做点儿手工活儿。
贾张氏从门房的窗子里看见了李学武进来,但是没敢打招呼。
再想到昨晚秦淮茹值班没有回来,就知道儿媳妇儿干什么了。
李学武倒是没有看贾张氏,而是直接拎着包进了二门。
一进院儿便看见母亲刘茵正在院里的晾衣绳上搭衣服。
「妈」
「哎,回来了?」
刘茵走到李学武面前,打量了一下儿子,笑着说道:「路上还顺利吗?」
「挺好的」
李学武笑着说道:「前儿个晚上就到了,单位有点儿事儿耽误了,所以才这个时候回来的」。
「知道你忙」
刘茵伸手拍了拍李学武身上的灰尘,笑着问道:「中午饭吃了吗?」
「吃了,在食堂吃了才回来的」
母子两个说着话走进了屋,李姝早在窗口看见了李学武,眼睛一直盯着李学武。
这会儿见李学武进屋,已经张开小手站在炕边上等着李学武了。
老太太坐在炕上,手拉着李姝的后衣襟,怕李姝掉下炕。
李学武放了手里的包,跟老太太打了一声招呼,就抱起了等待多时的大闺女。
「奶」
「哎」
「呀~」
「哈哈哈,想我了啊闺女?」
李学武笑着颠了颠怀里的女儿,在地上转了几圈儿,逗得李姝咯咯咯地笑,这才停了下来。
老太太看着二孙子回来,很是高兴地看着地上亲近的父女两个。
「已经知道想人了,前儿个后院老七从窗户底下过去,小不点儿还以为是你呢,趴着窗子看了好一会儿」
李学武听了老太太的话,亲了一下闺女的小脸儿,李姝还不让亲,用小手推着李学武的脸。
「嫌弃你呢」
老太太伸手接了奔自己伸小手的李姝,对着李学武问道:「这个时候回来,是在家休息几天啊?」
「哪儿啊,还得走」
「啥?」
坐在炕边的刘茵惊讶地问道:「这才刚回来就得走?现在咋这么忙?」
李学武无奈地笑了笑,说道:「这次是去津门,要去培训半个月」。
「哎幼,得去半个月啊?」
老太太看出了刘茵的不舍,对着李学武问道:「这次去没什么危险吧?」
「奶,是去学习,哪有危险」
李学武笑着坐在炕边,摸了摸自己闺女的小手,说道:「就是怕你们担心,这才特意回来一趟说一下的」。
「我给你收拾行李去」
刘茵拿着李学武的包就要去后院,李学武忙站起来说道:「不用了妈,我回后院收拾一下就行了」。
说着话,跟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又跟李姝要了个亲。
李姝按照李学武点着自己脸的提示,在李学武的脸上a~一个。
得了闺女的鼓励,李学武拎着包就回了后院。
到了后院,发现屋里还热乎着,显然是一直没断了火。
李学武把脏衣服放在了卫生间,拎着包去了衣帽间,选了两套衣服装进了包里。
又选了一套制服换了身上的。
都收拾完了,拎着包再次走出门,跟前院趴着窗子看着自己的李姝招了招手便往外走。
李学武把行李放在了车上,又往回收商店走了过去。
这会儿店里倒是不忙,小燕儿在收拾屋里的卫生,有一句没一句的跟旁边那屋同样收拾卫生的于丽聊着闲篇儿。
李学武一进屋就被小燕儿看见了,讶然道:「武哥,你回来了啊!」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刚到家,他们出去了?」。
小燕儿笑呵呵地说道:「可不是咋地,中午就彪哥回来送了一趟废品,顺便吃了口饭,其他人都没跟家」。
说话的功夫于丽从隔壁走了过来,看着李学武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晶莹。
「回来了」
「嗯」
李学武指了指后院说道:「回来换了几套衣服,今天下午的火车,去津门培训」。
「这么赶?」
于丽走过来看了看李学武的衣服,说道:「要不要我帮你收拾一下?」
李学武摆摆手说道:「不用了,已经收拾好了,后院卫生间里有这次带回来的脏衣服,想着帮我洗一下」。
「知道了」
于丽点点头,又说道:「姥爷和二爷赶着马车出去了,说是往远了转转去,年后的家具卖的慢了,姥爷有点儿着急,怕积攒的多了」。
「嗯」
李学武点点头,虽然想劝姥爷不要着急,但是想着这个时候天儿越来越暖和了,姥爷跟二爷出去熘达熘达也好。
「回头儿跟三舅说一声,就说东北的事儿我办好了,但是得等我培训回来才能继续」
于丽和小燕儿没听懂李学武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李学武既然说了,两人便也点头答应了。
「彪子说想把北仓房改一改,就等着你回来说呢」
于丽知道李学武走的这半个月回不来消息,这会儿想能交代的赶紧说呢。
李学武疑惑着问道:「怎么想起改北仓房了?」
于丽看了一眼小燕儿,随后解释道:「彪子跟外面带回来几个半大小子,说是想留在家里」。
李学武皱了皱眉头问道:「哪来的?」
「是原来二爷那边儿求生活的小子」
小燕儿知道于丽说老彪子的事儿为难,因为她跟李学武的关系,和彪子跟李学武的关系不一样,所以彪子的事情于丽不好说。
小燕儿是大壮的妹妹,从小也是跟着李学武他们一起玩儿的,所以说老彪子的事儿倒是没什么为难的。
「二爷?」
李学武皱着眉头问道:「原来捡马粪的?」
小燕儿点头道:「是,都是前些年淘荒过来的孤儿,被收在城外的垃圾站干活儿,前几天彪哥带着二爷出门儿,遇见了以前认识的小子,就不知怎么带了回来」。
李学武想了想叶二爷,又想了想老彪子,便问道:「三舅怎么说?」
「三舅刚开始也不同意,但是彪哥跟他说了什么,三舅就说等你回来拿主意」
「那些小子呢?有几个?」
小燕儿迟疑了一下,想了想,说道:「怕不是得有十多个,白天一窝蜂的都去捡马粪了,晚上跟倒座房挤着来着」。
见李学武皱眉头,小燕儿小心地说道:「那些小子都怪可怜的
,破衣喽嗖的不说,瘦的都跟二孩儿似的」。
李学武看了看小燕儿,说道:「这事儿等我回来再说吧,暂时没时间等他们回来,告诉彪子和三舅,一定要小心谨慎,注意安全」。
「知道了武哥」
李学武跟小燕儿和于丽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门,上了闫解成开过来的车。
于丽显然也看见了开车的是闫解成,但是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就像是没看见一样。
闫解成也是板着脸没往这边看,等李学武上车说了走,便踩着油门出发了。
京城火车站在东南角,距离李学武他们家也就十三四里地,这个时候开车也就十了分钟的路程。
这在后世可是不敢想的。
到了火车站门口,李学武接了闫解成手里递过来的行李就要上台阶。
闫解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处长」。
李学武站住脚步转回身,看着闫解成等着他的话。
闫解成知道李学武的耐心有限,所以见李学武回头便说道:「我想去训练场」。
「嗯」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等我回来吧,到时候给你安排,这段时间有去红星村的任务你就跟着去」。
不等闫解成回答,李学武拎着自己的行李,拿着证件往入口走去。
这个时候的广场很是干净,但有的地方已经封闭了起来。
李学武知道,这是在修地铁一号线,可能今年就要通车,为的就是献礼十月一。
这个时候的火车站并没有后世那么多人,李学武进了门,在检票口看见了举着牌子的工作人员。
「同志,我是东城分局的,这是我的证件」
李学武走到举牌人员的跟前儿,将自己的证件交给了对方。
对方看了看李学武的面相,又打开了证件。
在确定李学武的身份后对着李学武敬了一个礼,随后打开身后的阻拦门,指着候车大厅内的候车室说道:「李副处长,您直接去7号候车室,那边儿有咱们的工作人员接待您」。
「好的,谢谢」
李学武客气地道了谢,拎着自己的行李往7号候车室走。
京城火车站有18个大小不同的候车室,能同时容纳14000个旅客。
李学武现在去的7号候车室算是面积较小的候车室,是作为特殊团体旅客候车准备的。
在门口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后,便有人带着李学武走进了候车室。
这个时候在候车室已经有很多人在等候集合了,李学武算是较晚的了。
抬手看了看表,两点四十五,距离集合的时间还差一刻钟。
跟送自己过来的同志握了握手道了谢,李学武拎着自己的行李坐在了椅子上。
这边的候车室里坐着五十多人,大多数是男同志,少数几个是女同志,大家都穿着制服。
其实李学武进来的时候大家就都在观察李学武了。
一个原因是李学武的个头和体型,长得这么高大威勐的,这个时候还是很少见的。
二一个就是李学武的年龄,虽然因为脸上的伤疤显得很是凶悍,但是从眼角和面相还是能够看得出李学武的年龄不是很大。
刚一坐下,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便打量了李学武一眼,问道:「同志也是参加培训班的?」
「是,您好」
李学武点了点头,因为候车室不能吸烟,所以见面说话也没掏烟盒。
「您好」
这中年跟李学武伸出了手,说道:「我是崇文门所的钟文涛」。
李学武
伸手接住了钟文涛的手晃了晃说道:「我是东城分局的李学武」。
听见李学武说的是分局,钟文涛的眼睛再次打量了一下李学武,随后不冷不澹地点点头,松开手便没再说什么。
而先前看过来的人听见李学武的话也都将目光转移开了,跟熟悉的人小声说着什么。
即使还有目光看着这边的也都带着审视和探究。
李学武对钟文涛的态度转冷不甚在意,有时候所里的干部会对上面的年轻干部有些抵触情绪。
有可能是上不去闹的,有的则是受了一些工作上面的委屈。
候车室里基本上都是这一次的培训学员,所以大家即使小声说着话,也不吵。
李学武见没人搭理自己,便学着其他人,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前世虽然也读了很多书,但是都不精,现在既然想要有所成就,当然得多看,还得仔细了看。
李学武从进了候车室便没觉得冷,这个时候京城火车站就已经用上了这个年代很少见的空调系统。
不得不说,人多,真的力量大。
断断续续的,从门外一直都有人进来,有相识的会互相打招呼,遇到朋友也会相互引荐。
这个时候会热闹一下,随即就会发现候车室里的气氛,又都压低了声音。
就在李学武看了两页的时候,突然从外面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随着笑声一起进来的是一个中年人,正在开着门,等着后面的人进来。
李学武刚抬起头,便看见从门口走进一个穿着制服的老干部,头发已经半白了,精气神倒是很好。
这老干部走进来,对着刚才给自己开门的大嗓门中年男人笑了笑,随后扫视了候车室一眼。
这时跟着进来的接待干部走到老干部身后对着众人喊道:「起立!」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书,立即起立。
其他人也都很快速地整理了自己站了起来。
老干部笑呵呵地看着众人的动作,说道:「好好好,同志们好」。
说着话转头问了身边的接待干部一句,听到了准确答复后,老干部对着众人扬声道:「我叫刘正,是你们这次培训班的班主任,咱们将一起前往津门学习,希望大家支持我的工作」。
众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都看着这边发愣。
还是接待干部在刘正的身后示意鼓掌,大家才哗啦啦地鼓起来掌。
刘正看起来很好说话,总是笑呵呵的,刚才的讲话也是很有底气。
看着好像也不是很用力气的喊,但是声音就是能够让候车室里的人都能听得见。
这回儿人见众人鼓掌,笑呵呵地摆摆手,说道:「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准备蹬车」。
「是!」
接待干部小跑到候车室的中间位置,对着众人喊道:「全体都有!分男女两队,女前呈二乘八,两列横排,男后呈五乘八,五列横排,集合!」
只要是穿制服的,就没有没接受过军训的,队列训练更是刻在了骨子里。
对于集合两个字,李学武的反应是将书塞进了包里,拎着包快速跑到接待干部的前面站定,前面还给女队留了一个空档。
本来李学武的个子就高,这跑动的动作又快,跑过来的人都将李学武当成基准点,依次按照大小个儿往后排。
而李学武看见刚才跟着刘正大声说笑的中年干部也走进了队伍里。
这人国字脸,中等身材,一身儿制服穿在身上很是有气势。
因为接待干部已经喊起了集合动作口令,李学武也没来得及继续观察便随着口令
做起来动作。
等众人集合完毕后,接待干部小跑至刘正身前汇报道:「报告!培训班集合完毕,应到六十七人,实到六十七人,请您指示!」
刘正这会儿也是严肃了表情,回礼道:「出发!」
「是!」
接待干部转身对着队列喊道:「所有人,目标站台,按队列依次登车!」
随着接待干部的话音一落,门口的检票员便将上站台的门打开了,先是女队的第一排先走,随后是女队的第二排。
李学武在女队的最后一名走过后,在干部的示意下跟了上去。
因为是团体出行,所以车票应该是接待干部统一处理了,反正李学武落座后是没见着有人跟自己要车票。
这节车厢的一半坐的都是这次去津门培训的干部,另外一半的旅客见这么多穿制服的上来还在一直观望着。
直到列车启动,前半部分的旅客还在偷偷往后看。
而李学武落座后没管其他人,闭着眼睛开始睡觉。
京城到津门需要三个小时,车厢里的光线不是很足,看书看不了,聊天又没有认识人。
想要跟同学认识一下吧,人家还没有兴趣,所以李学武享受了难得的午后休息。
虽然李学武的睡眠质量不错,但是火车本身的噪音和晃动,再加上后面那些女干部的交谈声,李学武也是没睡踏实。
虽然眼睛没有睁开,但随着火车的停停走走,李学武还是感觉到了光线的变暗。
等接待干部喊起立集合的口号后,李学武睁开眼睛,从行李架子上拿了自己的行李,跟着队伍出了车厢。
看了一眼站台顶棚吊着的站牌,津门到了。
还是在京城候车室的那个队伍,集合完毕后,由着刘正和几个接待干部带着众人成两列队伍往出站口走去。
出站口的一侧已经有两台大卡车在等了。
李学武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再看其他人的聊天儿内容,知道这一批的培训人员大多数都是副处级的,少数几个正科也都是重要的岗位。
但培训班现在用大卡车过来接,众人一点儿抵触情绪都见不到。
集体活动,根本就不看你是什么级别,更何况是穿制服的呢。
这在两台大卡车到了一处空旷的学校后,这种无视级别更是显示了出来。
一下车,接待干部在宿舍楼前集合了队伍,随后便是直接分宿舍。
这处宿舍外面看着跟其他的楼大致上一样,但李学武进来后却是发现装修要新一些。
宿舍是两人一个房间,两张床,两张衣柜,两张桌子,两张椅子。
跟李学武分在一起的是个二十七八的青年,等门关上,两人便由着李学武分了一根烟后开始吞云吐雾了起来。
「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
「东城市局的,李学武」
「哦哦,我说的嘛」
这青年也没往下说为什么来这么一句,而是介绍起了自己。
「我叫黄干,看守所的,今年刚进步,呵呵」
李学武看着这个一脸精明的青年,笑着点了点头。
见他开始收拾行李,自己也收拾了起来。
知道是来培训的,李学武带的都是制服,只有一套是便装。
将衣服放在了柜子里,又把行李打开铺好了。
两人就着这会儿工夫抽了一根烟,也把屋里收拾好了。
李学武刚扔了手里的烟头,就听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笛声,随后便是接待干部的声音传来。
「都有了!带上饭盒,楼门口集
合!」
黄干看了看李学武,笑道:「得,时间还挺紧,走吧,开饭了」。
说着话已经拎起了饭盒先一步出了屋。
李学武看了看黄干的背影,拎着饭盒出了门。
因为李学武是队列的标杆,是跟女队衔接位置,所以分宿舍的时候李学武这屋也是跟女生宿舍衔接的位置。
就在李学武走出来的时候,从对面的宿舍里也走出来一位女青年。
看着也就是二十二三岁的样子,齐耳短发,见着李学武出来便是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少有用化妆品的,女青年的笑容很是甜美。
李学武也是礼貌地点点头,迈开步往楼外走去。
还是刚才的位置,集合后,由着接待干部喊着口令列队前往了食堂。
在去食堂的路上李学武才对这处校园有了大概的认识。
占地面积很是宽广,校园正对着的就是大海。
跟宿舍楼对着的便是一处处教学楼,不算高,多是四层的。
往里面走便是食堂,刚才来的时候没见什么人,这会儿却是见着一列列队伍从四周汇聚了过来。
接待干部在楼前又整理了一下队列,但没有跟边上那些队伍一样拉军歌。
毕竟都是三十多岁为主的副处级干部,多多少少还是会留一些面子。
这从宿舍的安排上就能看得出来,李学武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可是没有这个待遇。
跟着前面的队伍进了食堂,排着队端着饭盒,一个个地打了饭和菜,再到接待干部指定的位置进行就餐。
李学武感觉仿佛回到了以前的生活,一样的规规矩矩,一样的条理清晰,一样的纪律严格。
不过现在的伙食可是比以前好多了,李学武一共打到两个馒头,一盒菜叶汤,两个菜,一个是土豆丝,一个是炒白菜片儿。
看了周围一眼,李学武坐下后便开始吃,有互相认识的聚在一起小声笑谈着,却是被带队干部瞪了一眼,便都收了声。
李学武从食堂就餐的人员就能看得出,这处学校应该是纪律部门统一培训学习的地方。
有身体强壮的带着行伍气息的人员,也有像是这边一样,中年人居多的队伍。
吃好了饭,在水池边上刷了饭盒,又在食堂门口集合,由着接待干部带回宿舍。
李学武以为今天的任务就算得了呢,可是队伍到了门前后,接待干部说道:「回宿舍修整二十分钟,七点二十五分在这里集合,解散」。
李学武拎着饭盒随着队伍往楼里走,等进了宿舍,跟在身后的黄干滴咕道:「这特么饭菜可真难吃」。
李学武将饭盒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看了一眼黄干,笑道:「食堂不都是这样的嘛」。
黄干撇撇嘴说道:「咱们可是正科级,隔壁周政全那个岁数的还是副处呢,就特么吃这个?」
说着话,还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对着李学武说道:「你是没看见刚才老周看着没打皮的土豆丝和没油水的清炒白菜那表情,哈哈哈哈」。
李学武不知道黄干说的周政全是谁,但是见黄干笑的开心,便也跟着轻笑了两声。
黄干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从兜里掏出一盒华子,甩给了李学武一根,笑道:「你不认识老周吧?」
「不认识」
看着李学武惜字如金的模样,黄干也不觉得枯燥,碎嘴子就爱李学武这样的「老蔫儿」。
「这老周的丈人可了不得,咱们部里的,他现在是局里管后勤的二把手,没见鼻孔都扬到天上去了?」
李学武默默地抽着烟,把
自己的笔记本找了出来,又拿了一只钢笔卡在了笔记本上。
「看着是挺有派头儿的」
听见李学武的回复,黄干笑道:「感情儿!」
说着话,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李学武的跟前笑着说道:「就咱们这样儿的,人家根本看不上眼,能跟人家说上话的最低也得是处级往上的」。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笑问道:「那倒是真气派」。
「嘿嘿」
黄干轻点了李学武的胳膊两下,继续说道:「没见是能跟班主任一起谈笑风生的啊?没见多少干部上赶着打招呼啊?看看人家那眼神就知道深浅了」。
李学武笑着说道:「他的深浅我倒是没注意,我感觉你就挺有涵养的,不是一般的家庭能培养出来」。
「哈哈哈哈」
听见李学武的话,黄平很是受用地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说道:「老弟,我算看出来了,你不是不会说话,你是说一句顶十句啊!」
见李学武笑着看自己,便随口说道:「我这不算什么,我爸是司法口的,我丈人在法院口,所以我这也算子承父业了」。
说着话,冲着门外比划了一下大拇指,仰着脸说道:「那个刘正,其实跟我爸也认识,经常去我们家,但咱可不会这个时候上去近密去,忒孙子了」。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说道:「那还真是虎父无犬子了,看你的气度就是不凡」。
「哈哈哈」
黄干笑了一阵,碰了碰李学武,问道:「你家什么关系啊?看你年龄就不大,还在市局,看着也不是一般人啊」。
李学武摆摆手,笑道:「我就差远了,我们家没有工安口的,我爸是大夫,我是因为转业才进了这行」。
「哦~」
黄干看了看李学武,以为李学武不愿意说自己的关系呢,便笑着问道:「丈人家是干什么的?」
「呵呵呵」
李学武也看出黄干的态度来了,笑着说道:「今年过年才到了法定结婚的年龄,还没来得及找丈人呢」。
「嘿!你小子!」
黄干听李学武这么一说,笑着拍了李学武的肩膀一下,说道:「你特么才二十啊!」
第三百四十八章 你觉得你够资格了吗?
办公室里的人都知道丁凤霞这是在变相地夸自己的女婿呢。
吃不饱?
您说这话可别亏心,副处长要是吃不饱,那就没人吃的饱了。
「这孩子就一样不好,忒认亲」
丁凤霞一副苦恼的模样,颇为无奈地说道:「这还没结婚呢,就妈这妈那的叫,一周要说不来看我,那两周都早早的」。
对面儿实在见不得丁凤霞这幅得意模样,特气人了,便瘪着嘴说道:「还不是冲着你们家老顾去的啊?」
「哎幼,我们家这孩子可不跟自己丈人一个单位,人家志气着呢」
见对面儿不仅不屈服,消停儿在这儿听着,竟然还敢还嘴,丁凤霞自然火力全开。
明明知道对面家的女婿跟自己丈人一个单位,偏偏拿这个说话儿。
「我们家这孩子别看跟我叫妈,跟我们家老顾还是客气着呢,也从来没说要老顾跟什么单位说过什么话」
对面儿挑着眉毛不服气地问道:「不见得吧,我就不信有这么个老丈人,不想着巴结沾光?」。
「嘿嘿,我们家这孩子跟别人家孩子不一样,还真就不喜欢沾丈人的光」
说着话看了对面儿一眼,说道:「老顾给的车牌子都不用,说身份不符,可不像有的孩子,呵呵」。
这办公室里的人都知道两人不对付,各自都是有身份的人,平时看着可和善的人,可两人到了一块儿准掐。
大家也不敢劝,也都不敢说,只能看着听着。
丁凤霞看着对面儿气鼓鼓的样子就舒心,当初对面儿可没少私下里讲究顾宁。
她们家老三儿跟顾宁的岁数一样,现在有了孩子,天天说外孙这个,外孙那个,呵。
「我们家这女婿啊,说来还是没相中我们家的条件呢」
「幼!」
这事儿大家伙儿还是第一次听说,便有人问道:「这小伙子啥家庭,连你们家的条件都没相中?」
丁凤霞叹口气说道:「就是因为条件太好,人家才相不中呢」。
「我们家这孩子啊,就是普通家庭出身,父亲是医生,哥哥嫂子是大学老师,弟弟是大学生,妹妹是高中在读」
刚开始问话的妇女笑着说道:「你这对普通家庭的定义是不是太高了点儿,哈哈哈」。
丁凤霞听见这话也是笑了起来,道:「可不是,这孩子总这么说,我就这么跟着说了,平时谁问他,他都说自己父亲就是看病的,哥嫂都是教书的,内敛的很」。
说笑着,又继续说道:「这孩子全家都是那种文化人,我们这孩子还在咱们报纸上登过文章,现在转业回来也是继续读着大学」。
「我们这孩子啊,就想找个普通家庭的女孩子,然后靠自己的奋斗创造好的生活,我们家老顾说招他当女婿,以后一定照顾,他死活儿不愿意」。
众人听见这么耿直的人,都不由得啧舌。
「那怎么又同意处对象了?是不是潘然悔悟了,觉得还是靠丈人好些?」
丁凤霞看了对面儿一眼,说道:「别老歪着眼睛看人,时间长了心眼都歪了」。
崩了对面一句,解释道:「也算是缘分,这孩子因公受伤,躺在医院里没人照顾,是我一勺一勺地给喂饭喂汤的,这才被我感动了」。
「要我说啊,就是缘分,我们家老顾就想找个部队出身的,我就想找个有文化的,这下可好,即是部队出身又是有文化的!哈哈哈!」
听着丁凤霞的话,众人都觉得这事儿很暖心,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丁凤霞的好话。
丁凤霞自然满意众人的称赞,看着板着脸起身出门的「对
头」心里更高兴了。
女人就是这样,无论是多高的身份,多高的文化修养,在儿女问题上,在女人在意的问题上,总是斤斤计较。
顾宁也是女人,所以对于李学武打来电话问候自己的行程,跟自己请假说去培训,也是很开心。
虽然语气还是一样的澹然,但穆鸿雁坐在对面还是看出了小姑子的心情很不错。
「幼,还注意安全~」
穆鸿雁笑着看向对面儿的小姑子说道:「我怎么就听不见你跟你哥、小延出门的时候说过这句话呢?」
顾宁被自己嫂子羞的脸红,低着头说道:「怎么没说啊,心里说了的」。
「啧啧啧,回头我就跟你哥说,他妹妹在他走的时候搁心里说了注意安全」
顾宁脸红红的,低着头任凭对面的嫂子调侃,心里想着刚才李学武的话,很是熨帖。
顾宁还是第一次处对象,也不知道别人处对象是什么感觉,但有个人想着,在乎着,还是莫名的有些甜。
一直忙到中午,在食堂吃了午饭,李学武打电话让闫解成备车,准备回家收拾收拾,换一套行李就去火车站集合。
闫解成把车开到了办公楼门口,跳下车接了李学武手里的行李放在了后备厢。
见李学武已经上了车,便直接上了驾驶位,打着了火就往城里开。
闫解成回头看了看李学武,微笑着说道:「恭喜啊处长」。
「嗯」
李学武正在看着窗外,听见闫解成说话,转过头问道:「那个葛什么的安排了?」
「是」
闫解成的脸色变了变,随后说道:「我租了一间房,已经安排她住过去了」。
「登记了?」
「嗯,不登记她留不住,介绍信到时间了」
听见闫解成的回答,李学武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他已经能想到这种情况了。
不然就以那个葛什么的情况,什么介绍信都留不了这么长时间的。
这是闫解成自己的事情,李学武没打算干涉。
「处长」
闫解成回头看了看李学武的脸色,随后小心地问道:「这次调整,我……我能入正式工吗?」
李学武抬了抬下巴,问道:「你觉得你够资格了吗?」
闫解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李学武的问题。
李学武没再看闫解成,而是又转头看向了窗外,说道:「等你自己觉得自己够资格了,再跟我说」。
闫解成不敢再跟李学武提正式工的事儿了,现在李学武虽然没有生气,语气就能听得出来。
但是看着李学武面无表情的样子,闫解成就觉得害怕。
沉默了一路,等把车停在了大门口,闫解成鼓起勇气说道:「处长,我想多挣点儿」。
李学武已经把车门子打开了一半,听见闫解成的话问道:「十六块五养不活她?」
闫解成不敢看李学武的眼睛,低着头,神情很是紧张。
李学武指了指大门口问道:「你不打算进去啊?我出来可得等一会儿呢」。
闫解成摇了摇头说道:「不进去了,我在车上等您」。
李学武吊着眼睛看了看闫解成,说道:「红星训练场,应该是快竣工了,驾驶教员,去不去?」
闫解成惊喜地看向李学武问道:「挣得多吗?」
李学武看着闫解成的神情,开口道:「调去那边比较辛苦,可能回来城里的时间少了,我能直接给你转正」。
闫解成懂了李学武的意思,那就是调去训练场,那就只能放弃李学武司机的
身份。
这让闫解成迟疑了,虽然给李学武开车没有什么油水,但是李学武对他还是不错的。
香烟什么的闫解成就没少抽李学武的,再加上李学武时不时地给他一些别人送的土特产。
在转正去做驾驶教员和给李学武当司机之间,闫解成还是挺难抉择的。
李学武也看出了闫解成的犹豫,推开车门子跳下车说道:「慢慢想,不着急」。
说完便甩上了车门子,李学武拎着去钢城出差收拾的行李走进了大院。
这会儿院里安静的很,冬日的午后即使在家的老头老太太也都选择睡个午觉,然后再起来收拾屋子和做点儿手工活儿。
贾张氏从门房的窗子里看见了李学武进来,但是没敢打招呼。
再想到昨晚秦淮茹值班没有回来,就知道儿媳妇儿干什么了。
李学武倒是没有看贾张氏,而是直接拎着包进了二门。
一进院儿便看见母亲刘茵正在院里的晾衣绳上搭衣服。
「妈」
「哎,回来了?」
刘茵走到李学武面前,打量了一下儿子,笑着说道:「路上还顺利吗?」
「挺好的」
李学武笑着说道:「前儿个晚上就到了,单位有点儿事儿耽误了,所以才这个时候回来的」。
「知道你忙」
刘茵伸手拍了拍李学武身上的灰尘,笑着问道:「中午饭吃了吗?」
「吃了,在食堂吃了才回来的」
母子两个说着话走进了屋,李姝早在窗口看见了李学武,眼睛一直盯着李学武。
这会儿见李学武进屋,已经张开小手站在炕边上等着李学武了。
老太太坐在炕上,手拉着李姝的后衣襟,怕李姝掉下炕。
李学武放了手里的包,跟老太太打了一声招呼,就抱起了等待多时的大闺女。
「奶」
「哎」
「呀~」
「哈哈哈,想我了啊闺女?」
李学武笑着颠了颠怀里的女儿,在地上转了几圈儿,逗得李姝咯咯咯地笑,这才停了下来。
老太太看着二孙子回来,很是高兴地看着地上亲近的父女两个。
「已经知道想人了,前儿个后院老七从窗户底下过去,小不点儿还以为是你呢,趴着窗子看了好一会儿」
李学武听了老太太的话,亲了一下闺女的小脸儿,李姝还不让亲,用小手推着李学武的脸。
「嫌弃你呢」
老太太伸手接了奔自己伸小手的李姝,对着李学武问道:「这个时候回来,是在家休息几天啊?」
「哪儿啊,还得走」
「啥?」
坐在炕边的刘茵惊讶地问道:「这才刚回来就得走?现在咋这么忙?」
李学武无奈地笑了笑,说道:「这次是去津门,要去培训半个月」。
「哎幼,得去半个月啊?」
老太太看出了刘茵的不舍,对着李学武问道:「这次去没什么危险吧?」
「奶,是去学习,哪有危险」
李学武笑着坐在炕边,摸了摸自己闺女的小手,说道:「就是怕你们担心,这才特意回来一趟说一下的」。
「我给你收拾行李去」
刘茵拿着李学武的包就要去后院,李学武忙站起来说道:「不用了妈,我回后院收拾一下就行了」。
说着话,跟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又跟李姝要了个亲。
李姝按照李学武点着自己脸的提示,在李学武的脸上a~一个。
得了闺女的鼓励,李学武拎着包就回了后院。
到了后院,发现屋里还热乎着,显然是一直没断了火。
李学武把脏衣服放在了卫生间,拎着包去了衣帽间,选了两套衣服装进了包里。
又选了一套制服换了身上的。
都收拾完了,拎着包再次走出门,跟前院趴着窗子看着自己的李姝招了招手便往外走。
李学武把行李放在了车上,又往回收商店走了过去。
这会儿店里倒是不忙,小燕儿在收拾屋里的卫生,有一句没一句的跟旁边那屋同样收拾卫生的于丽聊着闲篇儿。
李学武一进屋就被小燕儿看见了,讶然道:「武哥,你回来了啊!」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刚到家,他们出去了?」。
小燕儿笑呵呵地说道:「可不是咋地,中午就彪哥回来送了一趟废品,顺便吃了口饭,其他人都没跟家」。
说话的功夫于丽从隔壁走了过来,看着李学武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晶莹。
「回来了」
「嗯」
李学武指了指后院说道:「回来换了几套衣服,今天下午的火车,去津门培训」。
「这么赶?」
于丽走过来看了看李学武的衣服,说道:「要不要我帮你收拾一下?」
李学武摆摆手说道:「不用了,已经收拾好了,后院卫生间里有这次带回来的脏衣服,想着帮我洗一下」。
「知道了」
于丽点点头,又说道:「姥爷和二爷赶着马车出去了,说是往远了转转去,年后的家具卖的慢了,姥爷有点儿着急,怕积攒的多了」。
「嗯」
李学武点点头,虽然想劝姥爷不要着急,但是想着这个时候天儿越来越暖和了,姥爷跟二爷出去熘达熘达也好。
「回头儿跟三舅说一声,就说东北的事儿我办好了,但是得等我培训回来才能继续」
于丽和小燕儿没听懂李学武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李学武既然说了,两人便也点头答应了。
「彪子说想把北仓房改一改,就等着你回来说呢」
于丽知道李学武走的这半个月回不来消息,这会儿想能交代的赶紧说呢。
李学武疑惑着问道:「怎么想起改北仓房了?」
于丽看了一眼小燕儿,随后解释道:「彪子跟外面带回来几个半大小子,说是想留在家里」。
李学武皱了皱眉头问道:「哪来的?」
「是原来二爷那边儿求生活的小子」
小燕儿知道于丽说老彪子的事儿为难,因为她跟李学武的关系,和彪子跟李学武的关系不一样,所以彪子的事情于丽不好说。
小燕儿是大壮的妹妹,从小也是跟着李学武他们一起玩儿的,所以说老彪子的事儿倒是没什么为难的。
「二爷?」
李学武皱着眉头问道:「原来捡马粪的?」
小燕儿点头道:「是,都是前些年淘荒过来的孤儿,被收在城外的垃圾站干活儿,前几天彪哥带着二爷出门儿,遇见了以前认识的小子,就不知怎么带了回来」。
李学武想了想叶二爷,又想了想老彪子,便问道:「三舅怎么说?」
「三舅刚开始也不同意,但是彪哥跟他说了什么,三舅就说等你回来拿主意」
「那些小子呢?有几个?」
小燕儿迟疑了一下,想了想,说道:「怕不是得有十多个,白天一窝蜂的都去捡马粪了,晚上跟倒座房挤着来着」。
见李学武皱眉头,小燕儿小心地说道:「那些小子都怪可怜的
,破衣喽嗖的不说,瘦的都跟二孩儿似的」。
李学武看了看小燕儿,说道:「这事儿等我回来再说吧,暂时没时间等他们回来,告诉彪子和三舅,一定要小心谨慎,注意安全」。
「知道了武哥」
李学武跟小燕儿和于丽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门,上了闫解成开过来的车。
于丽显然也看见了开车的是闫解成,但是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就像是没看见一样。
闫解成也是板着脸没往这边看,等李学武上车说了走,便踩着油门出发了。
京城火车站在东南角,距离李学武他们家也就十三四里地,这个时候开车也就十了分钟的路程。
这在后世可是不敢想的。
到了火车站门口,李学武接了闫解成手里递过来的行李就要上台阶。
闫解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处长」。
李学武站住脚步转回身,看着闫解成等着他的话。
闫解成知道李学武的耐心有限,所以见李学武回头便说道:「我想去训练场」。
「嗯」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等我回来吧,到时候给你安排,这段时间有去红星村的任务你就跟着去」。
不等闫解成回答,李学武拎着自己的行李,拿着证件往入口走去。
这个时候的广场很是干净,但有的地方已经封闭了起来。
李学武知道,这是在修地铁一号线,可能今年就要通车,为的就是献礼十月一。
这个时候的火车站并没有后世那么多人,李学武进了门,在检票口看见了举着牌子的工作人员。
「同志,我是东城分局的,这是我的证件」
李学武走到举牌人员的跟前儿,将自己的证件交给了对方。
对方看了看李学武的面相,又打开了证件。
在确定李学武的身份后对着李学武敬了一个礼,随后打开身后的阻拦门,指着候车大厅内的候车室说道:「李副处长,您直接去7号候车室,那边儿有咱们的工作人员接待您」。
「好的,谢谢」
李学武客气地道了谢,拎着自己的行李往7号候车室走。
京城火车站有18个大小不同的候车室,能同时容纳14000个旅客。
李学武现在去的7号候车室算是面积较小的候车室,是作为特殊团体旅客候车准备的。
在门口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后,便有人带着李学武走进了候车室。
这个时候在候车室已经有很多人在等候集合了,李学武算是较晚的了。
抬手看了看表,两点四十五,距离集合的时间还差一刻钟。
跟送自己过来的同志握了握手道了谢,李学武拎着自己的行李坐在了椅子上。
这边的候车室里坐着五十多人,大多数是男同志,少数几个是女同志,大家都穿着制服。
其实李学武进来的时候大家就都在观察李学武了。
一个原因是李学武的个头和体型,长得这么高大威勐的,这个时候还是很少见的。
二一个就是李学武的年龄,虽然因为脸上的伤疤显得很是凶悍,但是从眼角和面相还是能够看得出李学武的年龄不是很大。
刚一坐下,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便打量了李学武一眼,问道:「同志也是参加培训班的?」
「是,您好」
李学武点了点头,因为候车室不能吸烟,所以见面说话也没掏烟盒。
「您好」
这中年跟李学武伸出了手,说道:「我是崇文门所的钟文涛」。
李学武
伸手接住了钟文涛的手晃了晃说道:「我是东城分局的李学武」。
听见李学武说的是分局,钟文涛的眼睛再次打量了一下李学武,随后不冷不澹地点点头,松开手便没再说什么。
而先前看过来的人听见李学武的话也都将目光转移开了,跟熟悉的人小声说着什么。
即使还有目光看着这边的也都带着审视和探究。
李学武对钟文涛的态度转冷不甚在意,有时候所里的干部会对上面的年轻干部有些抵触情绪。
有可能是上不去闹的,有的则是受了一些工作上面的委屈。
候车室里基本上都是这一次的培训学员,所以大家即使小声说着话,也不吵。
李学武见没人搭理自己,便学着其他人,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前世虽然也读了很多书,但是都不精,现在既然想要有所成就,当然得多看,还得仔细了看。
李学武从进了候车室便没觉得冷,这个时候京城火车站就已经用上了这个年代很少见的空调系统。
不得不说,人多,真的力量大。
断断续续的,从门外一直都有人进来,有相识的会互相打招呼,遇到朋友也会相互引荐。
这个时候会热闹一下,随即就会发现候车室里的气氛,又都压低了声音。
就在李学武看了两页的时候,突然从外面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随着笑声一起进来的是一个中年人,正在开着门,等着后面的人进来。
李学武刚抬起头,便看见从门口走进一个穿着制服的老干部,头发已经半白了,精气神倒是很好。
这老干部走进来,对着刚才给自己开门的大嗓门中年男人笑了笑,随后扫视了候车室一眼。
这时跟着进来的接待干部走到老干部身后对着众人喊道:「起立!」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书,立即起立。
其他人也都很快速地整理了自己站了起来。
老干部笑呵呵地看着众人的动作,说道:「好好好,同志们好」。
说着话转头问了身边的接待干部一句,听到了准确答复后,老干部对着众人扬声道:「我叫刘正,是你们这次培训班的班主任,咱们将一起前往津门学习,希望大家支持我的工作」。
众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都看着这边发愣。
还是接待干部在刘正的身后示意鼓掌,大家才哗啦啦地鼓起来掌。
刘正看起来很好说话,总是笑呵呵的,刚才的讲话也是很有底气。
看着好像也不是很用力气的喊,但是声音就是能够让候车室里的人都能听得见。
这回儿人见众人鼓掌,笑呵呵地摆摆手,说道:「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准备蹬车」。
「是!」
接待干部小跑到候车室的中间位置,对着众人喊道:「全体都有!分男女两队,女前呈二乘八,两列横排,男后呈五乘八,五列横排,集合!」
只要是穿制服的,就没有没接受过军训的,队列训练更是刻在了骨子里。
对于集合两个字,李学武的反应是将书塞进了包里,拎着包快速跑到接待干部的前面站定,前面还给女队留了一个空档。
本来李学武的个子就高,这跑动的动作又快,跑过来的人都将李学武当成基准点,依次按照大小个儿往后排。
而李学武看见刚才跟着刘正大声说笑的中年干部也走进了队伍里。
这人国字脸,中等身材,一身儿制服穿在身上很是有气势。
因为接待干部已经喊起了集合动作口令,李学武也没来得及继续观察便随着口令
做起来动作。
等众人集合完毕后,接待干部小跑至刘正身前汇报道:「报告!培训班集合完毕,应到六十七人,实到六十七人,请您指示!」
刘正这会儿也是严肃了表情,回礼道:「出发!」
「是!」
接待干部转身对着队列喊道:「所有人,目标站台,按队列依次登车!」
随着接待干部的话音一落,门口的检票员便将上站台的门打开了,先是女队的第一排先走,随后是女队的第二排。
李学武在女队的最后一名走过后,在干部的示意下跟了上去。
因为是团体出行,所以车票应该是接待干部统一处理了,反正李学武落座后是没见着有人跟自己要车票。
这节车厢的一半坐的都是这次去津门培训的干部,另外一半的旅客见这么多穿制服的上来还在一直观望着。
直到列车启动,前半部分的旅客还在偷偷往后看。
而李学武落座后没管其他人,闭着眼睛开始睡觉。
京城到津门需要三个小时,车厢里的光线不是很足,看书看不了,聊天又没有认识人。
想要跟同学认识一下吧,人家还没有兴趣,所以李学武享受了难得的午后休息。
虽然李学武的睡眠质量不错,但是火车本身的噪音和晃动,再加上后面那些女干部的交谈声,李学武也是没睡踏实。
虽然眼睛没有睁开,但随着火车的停停走走,李学武还是感觉到了光线的变暗。
等接待干部喊起立集合的口号后,李学武睁开眼睛,从行李架子上拿了自己的行李,跟着队伍出了车厢。
看了一眼站台顶棚吊着的站牌,津门到了。
还是在京城候车室的那个队伍,集合完毕后,由着刘正和几个接待干部带着众人成两列队伍往出站口走去。
出站口的一侧已经有两台大卡车在等了。
李学武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再看其他人的聊天儿内容,知道这一批的培训人员大多数都是副处级的,少数几个正科也都是重要的岗位。
但培训班现在用大卡车过来接,众人一点儿抵触情绪都见不到。
集体活动,根本就不看你是什么级别,更何况是穿制服的呢。
这在两台大卡车到了一处空旷的学校后,这种无视级别更是显示了出来。
一下车,接待干部在宿舍楼前集合了队伍,随后便是直接分宿舍。
这处宿舍外面看着跟其他的楼大致上一样,但李学武进来后却是发现装修要新一些。
宿舍是两人一个房间,两张床,两张衣柜,两张桌子,两张椅子。
跟李学武分在一起的是个二十七八的青年,等门关上,两人便由着李学武分了一根烟后开始吞云吐雾了起来。
「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
「东城市局的,李学武」
「哦哦,我说的嘛」
这青年也没往下说为什么来这么一句,而是介绍起了自己。
「我叫黄干,看守所的,今年刚进步,呵呵」
李学武看着这个一脸精明的青年,笑着点了点头。
见他开始收拾行李,自己也收拾了起来。
知道是来培训的,李学武带的都是制服,只有一套是便装。
将衣服放在了柜子里,又把行李打开铺好了。
两人就着这会儿工夫抽了一根烟,也把屋里收拾好了。
李学武刚扔了手里的烟头,就听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笛声,随后便是接待干部的声音传来。
「都有了!带上饭盒,楼门口集
合!」
黄干看了看李学武,笑道:「得,时间还挺紧,走吧,开饭了」。
说着话已经拎起了饭盒先一步出了屋。
李学武看了看黄干的背影,拎着饭盒出了门。
因为李学武是队列的标杆,是跟女队衔接位置,所以分宿舍的时候李学武这屋也是跟女生宿舍衔接的位置。
就在李学武走出来的时候,从对面的宿舍里也走出来一位女青年。
看着也就是二十二三岁的样子,齐耳短发,见着李学武出来便是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少有用化妆品的,女青年的笑容很是甜美。
李学武也是礼貌地点点头,迈开步往楼外走去。
还是刚才的位置,集合后,由着接待干部喊着口令列队前往了食堂。
在去食堂的路上李学武才对这处校园有了大概的认识。
占地面积很是宽广,校园正对着的就是大海。
跟宿舍楼对着的便是一处处教学楼,不算高,多是四层的。
往里面走便是食堂,刚才来的时候没见什么人,这会儿却是见着一列列队伍从四周汇聚了过来。
接待干部在楼前又整理了一下队列,但没有跟边上那些队伍一样拉军歌。
毕竟都是三十多岁为主的副处级干部,多多少少还是会留一些面子。
这从宿舍的安排上就能看得出来,李学武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可是没有这个待遇。
跟着前面的队伍进了食堂,排着队端着饭盒,一个个地打了饭和菜,再到接待干部指定的位置进行就餐。
李学武感觉仿佛回到了以前的生活,一样的规规矩矩,一样的条理清晰,一样的纪律严格。
不过现在的伙食可是比以前好多了,李学武一共打到两个馒头,一盒菜叶汤,两个菜,一个是土豆丝,一个是炒白菜片儿。
看了周围一眼,李学武坐下后便开始吃,有互相认识的聚在一起小声笑谈着,却是被带队干部瞪了一眼,便都收了声。
李学武从食堂就餐的人员就能看得出,这处学校应该是纪律部门统一培训学习的地方。
有身体强壮的带着行伍气息的人员,也有像是这边一样,中年人居多的队伍。
吃好了饭,在水池边上刷了饭盒,又在食堂门口集合,由着接待干部带回宿舍。
李学武以为今天的任务就算得了呢,可是队伍到了门前后,接待干部说道:「回宿舍修整二十分钟,七点二十五分在这里集合,解散」。
李学武拎着饭盒随着队伍往楼里走,等进了宿舍,跟在身后的黄干滴咕道:「这特么饭菜可真难吃」。
李学武将饭盒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看了一眼黄干,笑道:「食堂不都是这样的嘛」。
黄干撇撇嘴说道:「咱们可是正科级,隔壁周政全那个岁数的还是副处呢,就特么吃这个?」
说着话,还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对着李学武说道:「你是没看见刚才老周看着没打皮的土豆丝和没油水的清炒白菜那表情,哈哈哈哈」。
李学武不知道黄干说的周政全是谁,但是见黄干笑的开心,便也跟着轻笑了两声。
黄干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从兜里掏出一盒华子,甩给了李学武一根,笑道:「你不认识老周吧?」
「不认识」
看着李学武惜字如金的模样,黄干也不觉得枯燥,碎嘴子就爱李学武这样的「老蔫儿」。
「这老周的丈人可了不得,咱们部里的,他现在是局里管后勤的二把手,没见鼻孔都扬到天上去了?」
李学武默默地抽着烟,把
自己的笔记本找了出来,又拿了一只钢笔卡在了笔记本上。
「看着是挺有派头儿的」
听见李学武的回复,黄干笑道:「感情儿!」
说着话,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李学武的跟前笑着说道:「就咱们这样儿的,人家根本看不上眼,能跟人家说上话的最低也得是处级往上的」。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笑问道:「那倒是真气派」。
「嘿嘿」
黄干轻点了李学武的胳膊两下,继续说道:「没见是能跟班主任一起谈笑风生的啊?没见多少干部上赶着打招呼啊?看看人家那眼神就知道深浅了」。
李学武笑着说道:「他的深浅我倒是没注意,我感觉你就挺有涵养的,不是一般的家庭能培养出来」。
「哈哈哈哈」
听见李学武的话,黄平很是受用地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说道:「老弟,我算看出来了,你不是不会说话,你是说一句顶十句啊!」
见李学武笑着看自己,便随口说道:「我这不算什么,我爸是司法口的,我丈人在法院口,所以我这也算子承父业了」。
说着话,冲着门外比划了一下大拇指,仰着脸说道:「那个刘正,其实跟我爸也认识,经常去我们家,但咱可不会这个时候上去近密去,忒孙子了」。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说道:「那还真是虎父无犬子了,看你的气度就是不凡」。
「哈哈哈」
黄干笑了一阵,碰了碰李学武,问道:「你家什么关系啊?看你年龄就不大,还在市局,看着也不是一般人啊」。
李学武摆摆手,笑道:「我就差远了,我们家没有工安口的,我爸是大夫,我是因为转业才进了这行」。
「哦~」
黄干看了看李学武,以为李学武不愿意说自己的关系呢,便笑着问道:「丈人家是干什么的?」
「呵呵呵」
李学武也看出黄干的态度来了,笑着说道:「今年过年才到了法定结婚的年龄,还没来得及找丈人呢」。
「嘿!你小子!」
黄干听李学武这么一说,笑着拍了李学武的肩膀一下,说道:「你特么才二十啊!」
第三百四十九章 真的,相信我
李学武看着黄干一脸的怀疑,笑着解释道:“纯属机缘巧合了,我是转业干部,所以才有幸进了这个培训班”。
“原来如此”
黄干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学武,拍着李学武的肩膀笑道:“没事儿,现在干工作谁还靠老子,那不是跌份儿嘛,以后咱们兄弟多联系,多个兄弟多条路嘛”。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在李学武的观念里,你有钱的时候跟你一起玩的是朋友,你穷的没饭吃的时候跟伱一起玩儿的才是兄弟。
这黄干一口一个兄弟,李学武可不敢拿他当兄弟。
两人说笑了一阵,也就两根烟的工夫,走廊里的哨声又响了起来。
李学武拿着笔记本和钢笔,跟着黄干走出了宿舍,往宿舍门口走去。
走到楼梯拐角处,黄干用胳膊碰了碰李学武,眼睛示意李学武往前面看。
李学武顺着黄干的示意,却是看见七八个人围着下午跟刘正谈笑风生的那个中年人说笑着什么。
看来这个就是黄干说的周政全了,这会儿倒是收敛了起来,没再高谈阔论,而是一副深沉的模样,听着周围人说着,时不时还点点头。
“哎,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了吧”
李学武看了看身边黄干的一脸坏笑,也跟着笑了一下,道:“还是您厉害”。
“嘿嘿嘿”
黄干小鸡偷了米似的,坏笑道:“不着急,你等着看,一会儿有惊喜”。
李学武看着故作神秘的黄干,觉得这人可不是表面上看着的这么肤浅,贼着呢。
集合了队伍,接待干部带着众人往教室走,边走边说道:“全体注意了啊,每天的晚课和晚自习都在这个教室”。
“所有的功能区我只带大家走一遍,以后将不再集合队伍,请各位记住区域位置”。
李学武还以为以后都是这种集合统一活动的机制呢,现在想想也是,这里哪个干部不是管着一摊子事儿,都得利用课余时间处理自己的事情。
在宿舍一进门的位置就有一间办公室,里面装了四部电话,为的就是给大家处理紧急事务准备的。
培训班的晚自习教室在第二教学楼的二楼,一上楼梯左拐就是。
教室的桌椅板凳还是挺不错的,长条凳子长条桌,还就是为了成年人的身材制作的。
黄干拉着李学武坐在了右面一趟靠后的位置。
“知道为什么坐在这儿吗?”
黄干拿李学武当成了刚入行的小老弟儿,这会儿还真就好为人师了起来。
李学武跟着黄干坐下后,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嘿!你是什么级别?”
说着话,也不等李学武回复,又问道:“我是什么级别?咱们这个班里咱们这样的科级干部只能往后坐,坐前面去不是被当猴看嘛”。
说着话还给李学武示意了一下这边坐着的人,李学武一看还真是这边的人年轻些。
李学武又看了看前面坐着的那些中年大叔、大婶,似是了然地点点头。
“瞧好儿吧你,跟着我绝对不会吃亏”
黄干一副带头大哥的模样,看着李学武“菜鸟”的样子,笑着说道:“一会儿看前面发生的事情,你就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了”。
说完了话见招待干部看过来便闭上了嘴,学着李学武从兜里掏出一本看了起来。
李学武看了一眼四周的同学,大家在新的环境里都在慢慢适应。
天生的安全感需要,让相互熟悉的那些人聚集在了一起。
这在教室里的座位就能看得出来,一块儿一块儿的。
而天生弱势,想着大树底下好乘凉,或者说别有目的的一些人则是找个比较强势的人讨好着,说些奉承的话,然后聚在一起俯视他人。
这种场景李学武见得多了,上幼儿园,上小学,中学,每次都是这么个意思。
这些人知不知道这个道理?
其实仔细想想,谁不知道?
但明明知道,天性就是让这些人这么做。
原因无非就是内心不够强大罢了。
李学武身边的黄干其实内心也不见得多么强大,但他能这么悠闲自信地,说明有人能给他提供安全感。
随着接待干部的离开,教室里顿时发出了“嗡嗡”声。
其实每个人的说话声都不大,但汇聚在一起,再加上教室笼音,自然声音就止不住了。
李学武对这种声音倒是不在意,拿着笔记本写着自己的心得。
上次跟周亚梅交流了一些关于心理学的心得体会,结合这次付斌和罗家坪的案子,李学武想趁着这次培训的时间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知识储备。
接待干部离开没多久又回来了,对于教室里的说话声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带着人给学员们发书。
随着一本本书被发到手里,众人的说话声也越来越大。
李学武拿起到手的书打开来看了看。
这书本的质量一般,就像后世地摊上摆的那些简印盗版书籍。
不仅仅是书籍的质量,就连尺寸也像,只有五开大小,就像知识读本一样。
《正治理论》、《法律法规》、《情报分析》、《通信指挥》、《治安管理》、《审讯与侦查》……
看里面的内容,其实跟李学武理解中的知识读本大致相同。
毕竟不是全日制大学的那种系统性学习,这次培训更多的是给众人提供一个学习的方向和目标。
有能力和自律的人会在以后的生活和工作中,自己购买相关书籍,往这个系统的方向进行学习。
但大多数对于这种培训的目的视而不见,各自想着的是趁着这个时间交一些朋友和关系。
毕竟人生四大铁,能说的出口的除了一起扛过枪,就剩下一起同过窗了不是。
同学关系在系统内,那是一个很隐形且很重要的关系网,无论是什么级别的干部,都会重视这种关系。
培训班的同学也是同学。
就在李学武翻书的这会儿,刘正走了进来。
李学武把书堆在一侧放好,等着班主任的讲话。
这个时候底下的“嗡嗡”声还在,许是大家觉得班主任先前的和蔼态度,这会儿倒是混不在意。
但李学武发现,身边的黄干已经把收了起来,跟自己一样的正襟危坐,身板儿拔的溜直。
这小子哪里还有刚才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活脱脱的一个警界先锋模样。
刘正也不说话,就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的人“嗡嗡嗡”。
许是看出了班主任的态度不对,教室里的声音逐渐减小,交头接耳的也都坐好了等着班主任讲话。
等所有的声音消失,刘正这才对着在门口记录着什么的接待干部示意了一下。
随后便手拄着讲台开始讲话,可第一句话开口,就把底下的众人干蒙了。
“刚才不遵守自习纪律的同学,每人扣2分”
啥玩意?
啥扣分啊?
大家一脸懵逼地看着左右,见左右同学都是懵逼的模样又都看向了班主任。
刘正等众人反应了一阵儿才继续说道:“你们来自京城工安系统内的各个部门,有副处长,有副书记,有队长,有所长”。
“有干部子弟,有工人子弟,有农民子弟”
“有高中学历,有中学学历,但大多都是小学学历”
随着刘正一句一顿的声音,大家都聚精会神地听了起来。
刘正继续讲道:“你们都是各个单位,各个部门的佼佼者,先进工作者,所以才能汇聚到这里参加培训,你们已经得到了同事们梦寐以求的学习机会”。
说着话,看着众人的反应说道:“你们来这里是为了提升自己的,是为了寻找进步的方向的,不是来搞小山头儿,小集体的”。
这话一出,先前聚成一块儿块儿坐着的那些人,屁股下面像是长针了一般,脑袋更是低了下去。
“你们在各自的单位里也都是管理者,都是干部,这次培训只有半个月,我不希望看着你们结业后,后悔将时间放在了拍马屁,拉帮结伙上,这些你们在外面就能做的事情上面”。
刘正缓了缓,继续说道:“说一下班级纪律,除了干部守则外的还有,禁止迟到、早退、逃课、旷课”。
“你们这次是脱岗培训,单位里的任何事情可以在课后联系你们,但是不允许出现占用上课时间的情况”。
“课堂纪律就不用我多说了,内务纪律也不用我多说,无论是课堂纪律,还是内务纪律,都有专门的老师给你们打分”
“纪律分就十分,十分扣没的,我会在结业意见上给出不合格的意见,也会建议慎重使用该干部的提示”
这话一出,众人的脑门儿上一紧,这是紧箍咒啊。
这次的培训是一定会记入个人档案的,这个意见如果出现了,那以后基本就是废了。
先前觉得自己因为交头接耳,小声谈话而被扣了2分的人全都成了苦瓜脸。
李学武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黄干叫自己看热闹了,感情这小子还真是了解这个班主任的性格。
就连下午跟着班主任谈笑风生,扛旗开门的周政全这会儿脸色都不好看了。
大家还都以为他跟班主任的关系好呢,没想到刘正不点名地批评了他。
这下子众人对刘正的性格都怕了起来,这是特么笑面虎吧。
刘正讲完,边走到讲台下面边说道:“全班六十七人,每人做一个自我介绍,姓名,年龄,单位,职务,有意愿当班干部的,在介绍后主动做申请发言”。
说着话在最右手边的座位点道:“就从这边开始吧”。
“报告,我叫高艳玲,三十四岁,西城分局正治处副处长,完毕”
只见一个梳着辫子的女青年站了起来,齐了喀嚓地做了自我介绍。
有了第一个人的打样儿,随后的众人便都依着这个形式做了自我介绍。
这里还真是像班主任说的那样,是来自各个部门的工安干部。
不算局里的、所里的,像是黄干这样的司法干部也有很多,像是李学武另外的身份,大型工厂的保卫干部也有很多。
轮到先前说的那个叫周政全的时候,李学武终于知道他的身份了。
“报告,我叫周政全,三十三岁,市局后勤处副处长,我有意竞选班干部,全心全意,辅助老师,服务大家,完毕”
“怯~”
就在周政全发言完毕后,黄干撇着嘴小声地对李学武说:“我特么信了他的鬼话!这孙子最不是东西”。
李学武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因为班主任的目光已经看了过来。
这老头儿的耳朵也忒好使了。
许是看着这边两人都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刘正并没有多看,而是继续往后面转了起来。
随着一个个人的介绍,李学武大概知道了,这班级里还真就大多是副处级。
只有坐在自己两人前面的几个女干部是正科级,还都是像第一个女青年一样,是正治处、法治处这样的厉害部门的。
先前跟李学武撞见的,住在他们对门儿的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女青年,就是正科级。
王筝,二十二岁,部里治安管理口的。
还真是真人不露相,这么一个姑娘,竟然是管治安的,还是部里的。
等轮到自己的时候,李学武站起身,声音沉稳洪亮地说道:“报告,我是李学武,二十岁,东城分局治安管理处副处长,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完毕”。
“嗡~”
随着李学武的汇报完毕,教室里传出了一阵嗡嗡声,这回连刘正都没管。
实在是李学武的身份把众人惊了一下。
确定是自己没听错?
真的是二十岁?
副处?
还是双黄蛋?
众人的反应实在是有些大,尤其是坐在李学武身边的黄干,在李学武坐下后转过头瞪大着眼睛看着李学武。
“你不是正科?”
明显是从嘴角说出来的声音,小到只有李学武能听见。
而李学武则是面不改色地看着前面,嘴角微扯,低声道:“我从没说过我是正科”。
“草!”
不等黄干再说,刘正给了众人一阵反应的时间,便就咳嗽了一声,道:“下一位”。
“报告!我是黄干,二十六岁,市一看所管理处副处长,完毕!”
随着黄干的坐下,众人又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好家伙,除了那些正科的女同志,副处级最年轻的两个都在这边了。
等黄干坐下后,李学武咬着牙,从嘴缝里说道:“你特么不也是副处嘛,跟我装大尾巴狼!”
“彼此彼此!”
黄干之后,剩余几人接着做了自我介绍。
但李学武和黄干两人都低下了头。
无他,因为两人的前后左右都是正科,就像两只大尾巴狼羞答答地跑进羊群被发现了一般。
等所有人介绍完,刘正点了几个申请当班干部的学员起立,然后带着他们出了门。
随着班主任的离开,教室里也没再出现嗡嗡的议论声。
众人也不是没交头接耳,而是都把声音压了下来。
李学武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瞪了身边的黄干一眼,小声说道:“你得为咱们今天的尴尬处境负全部责任”。
黄干看了看四周,随后快速低下头,小声说道:“说这话您可别亏心,造成这种处境的原因你的个人情况得负全部责任”。
李学武无语地看了看死皮赖脸的黄干,问道:“是谁说坐在这儿看戏的?现在咱俩都成了猴了!”
“我特么哪里知道老刘说要自我介绍的,以前的培训班没这个项目的!”
两人就跟小学生吵嘴似的,伏在桌子上低声互相指责着对方,谁都不愿意承担责任。
而周围人看着这两个准备扮猪吃老虎的老六都露出了探究的目光。
黄干在这个系统里还算是有点儿名声,有人知道他们家根底儿的,这会儿正在说他的事儿。
可坐在他身旁,比黄干更年轻,职务更吓人的李学武却是没人知道什么情况。
这人好像就突然出现在了系统内部。
说是突然出现也不算错,因为李学武从转业回来后,满打满算,在系统内也才几个月。
当然不如这些有根底儿的“老干部”有名气。
但还是有人知道李学武的情况,原因就是东城分局和轧钢厂在年前年后开始发力的宣传报道。
就在众人议论的这会儿工夫,班主任刘正领着刚才申请当班干部的几人回来了。
“咳~”
待这些人回到自己的座位后,刘正在黑板上写了:班长周政全,副班长王小琴,组织纪律委员胡先进,学习宣传委员卫青。
黄干身子贴着李学武,刘正写一个人,黄干便给李学武介绍一下这人的根底儿。
李学武耳朵里听着,心里想着这班里有能人啊,其中一个就坐在自己身旁。
就是这小子忒贼了,从一开始觉得自己是科级便自降身份,跟自己“平级”。
然后一副同甘共苦的模样,装作带头大哥的模样带着自己。
现在两人的身份都漏了陷儿,这小子又开始充当带头大哥了。
他不断地在介绍这些人的身份和根底儿,无疑是在表露自己的能量。
李学武现在倒是觉得这个黄干可以一交了,就冲他这份儿聪明劲儿。
虽然电视剧的反派总爱说“我就爱跟聪明人说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但李学武是真的愿意跟聪明人说话。
至少不费劲儿,至少聪明人不会跟李学武玩儿阴的。
互相知道对方的能量,当然会“识时务”,当然不会为难“俊杰”。
刘正写完后,看了看下面的学员,讲道:“课程表和上课的位置已经公布在了宿舍楼的黑板上,你们回去可以摘抄了”。
“讲一下要求啊,每天除了理论学习还有体能训练和射击训练等室外科目的学习,大家注意作息时间和食物的摄入”
“你们都是纪律人员,知道时间和身体的重要性,所以因为伤病耽误课程和考核的,一样按照旷课和缺勤处理”
说着话抬起手看了看手表,说道:“从明天开始,接待处的干事将不会再整理队伍,而是由班干部整理带队,请各位同学配合我和班干部的工作”。
说完话便拿着自己的笔记本走出了教室。
而作为班长的周政全站起身走到教室前面对着大家喊道:“全体都有了,楼下集合!”
李学武和黄干听见口令便拎着各自的书本和自己的东西往出走。
路上遇见的人都趁机近距离打量着这两个会玩儿的老六。
李学武和黄干都是脸皮厚的针都扎不透的主儿,任凭别人看着。
等回了宿舍,李学武把书本放好了,便要拿着笔记本去抄课程表和上课的教室位置。
“干嘛去?”
黄干叼着烟坐在床头挑着眉头问道。
“你说呢?”
李学武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就要去开门。
“等等!”
黄干站起身拉住了要出去的李学武,说道:“你傻啊,这会儿大家都去了,你能抢到位置啊,抄都不好抄”。
李学武看着黄干也不说话,就是不问那怎么办。
黄干见李学武看着自己,便笑着说道:“等会儿吧,我刚回来的时候看见对门儿的王筝没上楼,直接拿着本子在那儿抄呢”。
听见黄干这么说,李学武直接把笔记本扔在了桌子上,说道:“那就交给你了啊”。
说着话就去拿自己的盆子准备去水房洗漱和洗脚。
“哎!”
黄干拉住李学武,堵在门口说道:“这个主意是我出的”。
“然后呢?”
“然后就得你去借啊!”
李学武看了看堵在门口的黄干,说道:“你还骗我了呢,你去借!”
“草!你还害羞啊!”
黄干瞪着眼睛说道:“对门那个王筝轮空了,那屋里只有她一个人住,那还是个没结婚的姑娘呢”。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说道:“就是去借个笔记本而已,又不是让你在对面儿抄一宿”。
“哎呀呀呀!”
黄干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对着李学武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道:“你可能不了解我们家的情况,我媳妇儿啊,比较爱我,所以吧……”。
李学武将脸盆放在了桌子上,昂了一下脑袋,准备看看黄干能说出什么理由来。
现在就差说一句请开始你的表演了
黄干见李学武的表情,瞪着眼睛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说谎?”
看着李学武虽然不说话,但是眼神已经出卖了他的想法。
“我说真的!”
黄干看着李学武的眼睛说道:“你是不知道这儿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我这边儿有个风吹草动,我媳妇儿一准儿杀过来!”
李学武看了看黄干的眼睛,说道:“你特么是不是在搞什么鬼?”
“什么鬼?”
李学武不理会黄干无辜的表情,眯着眼睛说道:“那一会儿我去楼下抄”。
黄干看着李学武的眼睛,苦着脸说道:“何必多此一举呢,只要走到对门儿去敲敲门,说借笔记本不就完了嘛”。
李学武眼睛眯着点点头,说道:“行,你等我回来的”。
说着话拿起了自己的脸盆,闪过黄干拉开门就往出走。
黄干趴在门边对着李学武的背影问道:“你说真的啊?”
“真的,相信我”
李学武头也没回地去洗漱了。
黄干见李学武走了,兴奋地搓了搓手,嘴里嘀嘀咕咕的,脸上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李学武回来,看着手里的烟都要抽完了。
这特么洗漱用这么久?
给猪褪毛也用不了这么久啊!
黄干拉开门往外面看了看,这会儿走廊里陆陆续续的有人出来去水房洗漱,但就是没有李学武回来的身影。
“这孙子跑哪儿借去了?”
怀疑地再次看了一眼,见确实没有李学武的身影,便把目光看向了对面儿的房门。
借着走廊这会儿没人注意这边,黄干走到对面儿的房门跟前儿贴着门听了听。
屋里倒是没什么声音,这两人哪去了?
黄干皱着眉头站在走廊里左右看了看,最后因为太显眼又回了宿舍,准备拿盆子去洗漱间找李学武。
刚把自己的东西掏出来,就听身后的门被推开了,李学武一脸慌张地走了进来,对着黄干说道:“黄哥,出事儿了,王筝她……”
黄干一手拿着脸盆,一手拿着牙缸转过身,看着李学武慌张的神色,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说着话一甩手里的盆子和牙缸,推开李学武就往对面儿跑。
赶到对面儿想直接推开门,但是门怎么也打不开。
黄干用手推了推,见推不开便用手拍着门,大声喊道:“王筝!你怎么了?开门!王筝!别吓我!”
走廊里洗漱的学员见黄干发了疯地拍对面儿的门,还叫着王筝的名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都驻足看着。
有好事儿的已经从宿舍里跑出来看热闹了。
黄干连拍了得有半分多钟,就见王筝的房门被打开了。
“二哥?你干嘛?”
王筝看着黄干满头大汗,满脸惊恐的模样,不由得被吓了一跳。
“你干嘛呢?怎么这么长时间不开门?”
黄干看着完好无损的王筝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惹得王筝往后退了一步。
“换衣服准备睡觉啊!”
见到自己表妹的动作,黄干也知道自己这个情况吓到王筝了。
随后想到罪魁祸首,黄干猛地一转身,看见李学武正悠闲地抱着胳膊斜靠在门框上看着这边。
“你为什么骗我!”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说道:“我骗你什么了?”
其实黄干这会儿也知道自己问了也是白问,倒不是他智商低,而是问给走廊望着这边的人听的。
为的也是缓解尴尬的气氛,怕看热闹的这些人误会了。
黄干嗔怒着对李学武说道“你不是说:黄哥,出事儿了,王筝她……”
“是啊”
李学武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是说黄哥,出事儿了,王筝她已经把课程表抄完了”。
“抄完了就抄……”
黄干大脑疯狂旋转,想要找理由,可是看着李学武一脸戏谑的表情,知道自己露馅儿了。
站在黄干身后的王筝看了看对面儿的李学武,随后对着自己表哥问道:“二哥,你们在说什么?借课程表吗?”
“是……是!”
黄干大声地确认了一声,转身对着王筝笑着说道:“我就是想跟你借一下你抄的课程表,是李学武,说你抄完了,我就着急过来了”。
望着这边看热闹的众人见黄干跟王筝是亲戚,没热闹可看了,便都回了屋。
王筝奇怪地看了看自己的表哥,借就借呗,这么激动干什么?
看了二哥一眼,转身进屋拿了本子递给了站在门口都要用脚把走廊这块儿地方扣出三室一厅的表哥。
“抄完了还我啊!”
“知道了”
黄干答应一声转回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看着坐在桌子旁的椅子上等着自己的李学武,把笔记本一扔。
“啪”
随后便是一脸怒李学武不争,恨李学武不志的模样,痛心疾首地说道:“你瞅瞅你办的这都叫啥事儿!”
李学武把笔记本拿了过来便开始抄课程表,把黄干说的话全当放屁。
黄干看着李学武的动作,一脸可惜地说道:“我好心好意地给你创造机会,你怎么这么不顶用呢!我妹妹长得多漂亮啊!”
李学武转头看了一眼黄干,问道:“我还得谢谢你呗?”
“感情儿!”
说着话,把自己的笔记本拍在了李学武的一边,说道:“把我的也抄了!”
李学武看了看黄干,没表示反对。
黄干感觉自己刚才都要尴尬死了,这会儿对李学武是又气又恨。
这孙子是属莲藕的吗?心眼儿怎么这么多呢!
“你不知道你今晚错过了什么,你错过了一次让你少奋斗三十年的机会!”
李学武抬头看了看黄干,又继续抄写了起来。
黄干则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继续数落道:“你还别不服气我告诉你!”
说着话抽了一口烟,随后边用鼻孔出烟儿边说道:“我二舅可是副部,王筝是他们家老七,全家宠这么一个,哎,我都替你可惜啊!”
李学武抄完了自己的,又把黄干的笔记本拿了过来准备抄写。
“那什么,抄在第一页啊,别往后面看!”
李学武转头看了看黄干,手指偏偏往后翻了翻。
草!
这孙子还挺有画画的天赋。
“你这老鼠画的还挺像”
黄干仰着脑袋正准备继续说李学武,看见李学武拿着本子夸着自己的画。
“不是叫你不要看了嘛,我这儿正给你指明路……那特么是狐狸!!!”
李学武看了看这只屁股大的狐狸,咧咧嘴,又翻了一页,指着一只狗说道:“这狗不错”。
“……那是猪……”
“嘶~”
李学武看了看满脸阴云的黄干,挑着眉毛说道:“看来你学的是毕加索的风格啊”。
黄干站起来走到李学武身边抢过自己的笔记本放在了自己的桌上,随后拿过王筝的笔记本说道:“别以为就你知道毕加索,我特么能听得出你啥意思”。
李学武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笑着看了一眼黄干,说道:“没想到你还挺多才多艺的,在监所里还管着婚姻介绍的差事啊?”
“滚犊子,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黄干瞪了李学武一眼,说道:“要不是看你小子还算老实,我才不会把你介绍给我妹妹”。
随后又继续说道:“谁知你竟是这么不上套的糊涂蛋,机会都摆在你的面前了”。
“啥机会?”
李学武笑着问道:“一步登天?飞黄腾达?蛟龙得水?平步青云?”
黄干不理会李学武的调侃,低着头抽了一口烟,继续抄着课程表。
“哎,你就倔吧,现在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说着话把香烟放在了钢笔帽上,低着头说道:“我那妹妹就喜欢老实人,刚才你已经在她那儿留下不可靠的印象了”。
“哈哈哈”
李学武笑问道:“你看着我老实?你这是跟你妹妹有仇?”
黄干摇了摇头,说道:“我就不喜欢看着老实巴交的那种,那种人别看面儿上没什么,其实一肚子坏水儿,倒是不如你这样的来的可靠”。
李学武抽着烟,看着黄干给自己做评价。
这孙子话里有话,先说的老实巴交那是假正经,后面说自己,那不就是真小人了嘛。
“你才认识我几分钟啊,就敢说我可靠”
黄干抬起头看了看李学武,说道:“你知道什么是可靠吗?”
“说说”
李学武用夹着烟的手示意了一下。
黄干低下头,手不停地说道:“二分钱一盒的火柴,也能点着白盒小熊猫,满桌的满汉全席,却是离不开一毛一包的盐”。
李学武笑着问道:“你就觉得我是那个能点小熊猫的火柴,能做满汉全席的盐?”
“哎!我还真就看出你有这个品质来了”
黄干将抄完的笔记本一合,随后将王筝的笔记本往李学武这边一推。
“我看人相当的准,别看你说家庭普通,但我就是相信你能成事儿,成大事儿”
说着话,从钢笔帽上捡起烟,指着李学武说道:“从你进候车室后,跟那个送你进来的干事握手道谢,我就能看出来”。
“哈哈哈”
李学武真是没想到,自己的小小举动竟然也有人注意到。
“那我还真得谢谢你的好意了”
说着话,拿起了桌子上王筝的笔记本,边站起身往出走,边说道:“就冲你说了我这么多好话,我就原谅你了”。
拉开门走到对门敲了敲门。
王筝应该就等着这边呢,李学武敲门没怎么等,门就被打开了。
“您好,谢谢啊”
李学武笑了一下把本子递了过去。
王筝接过本子笑了笑,说道:“跟我二哥相处的还不错啊,他这人可刁了”。
“你们说我什么呢!”
王筝的话刚说完,就听李学武他们宿舍传出一阵喊声。
“呵呵呵”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挺有意思的一个人”。
王筝笑了笑,随后看着李学武说道:“其实我认识你”。
“嗯?”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自己难道遗失记忆了?
难道那一卡车前女友里有这位?
“嘻嘻~”
王筝看着李学武疑惑的表情笑着解释道:“是从那次跳河救人认识你的,我看报纸了”。
“唔~”
李学武一捂脸,没想到那篇报道还有人记得。
直到现在李学武都有找那个记者收拾一顿的想法,这货可是害惨了自己了。
王筝看着李学武的表情,笑着说道:“最近我还看到了你指挥和救人的报道了,确实挺厉害的”。
李学武知道为什么晚上集合那会儿王筝对自己笑了,当时李学武还以为自己的魅力不减当年呢。
万万没想到,自己装猪的时候人家已经知道了。
“谢谢夸奖啊,晚了,你休息吧”
说着话摆摆手打了声招呼便回了宿舍。
黄干看着李学武问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妹妹啊!”
李学武笑着坐在了床上,边脱衣服边说道:“我有对象,准备结婚的那种”。
“草,真的假的?”
黄干一脸怀疑地看着李学武,他现在就像李学武不信任他一样,他也不信任李学武。
“真的”
李学武把自己的行李打开,钻进了被窝儿。
黄干一脸不信地走到自己的床头坐下,眼睛盯着李学武问道:“你对象是干什么的?”
“医生”
“呦!”
黄干惊讶地说道:“你爸不就是医生嘛,你丈人干什么的?”
李学武看了看黄干,笑了笑,说道:“还不太清楚,说是参谋”。
“什么级别的,带不带长?”
“都说了还不太清楚了”
李学武撇着嘴说道:“我估计级别不高,没什么气势,普通人一个”。
“啧啧啧”
黄干可惜地摇了摇头,说道:“那你亏了啊”。
“呵呵呵”
李学武笑着说道:“平淡是福,我这样的奔着太高的太累,还是平凡一点儿的好”。
“也是”
黄干理解地点点头,说道:“看不到上面的云朵,好好耕耘其实也挺好,上面也不止是洁白的云朵”。
说着话拍了拍李学武的被子,起身拿了自己的脸盆去洗漱了。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章 商业互吹
李学武看了一眼门口,合上眼便开始睡觉。
这一天可够能折腾的,中午都没睡着觉,坐了三个多小时的火车,浑身都不舒服。
李学武躺下后感觉还没睡着五分钟呢,就被走廊里的起床号惊醒了。
这尼玛跟部队里的起床号一个调儿啊!
李学武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跳下床踹了一脚还没动静的黄干。
“嗯?”
“嗯?个屁,你特么想当儆猴鸡啊,赶紧起来!”
黄干转头看见李学武已经在穿衣服了,便也赶紧跳下床跟着穿衣服。
“特么回来!”
李学武一把薅住穿了衣服洗了脸就要往出跑的黄干,指了指床铺说道:“内务分!”
“哦哦哦,你特么还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鬼儿你大爷!我特么怎么遇见猪队友了!”
两人伱说我闹地叠了被子,李学武又帮黄干把被子整理成了豆腐块儿,这才拉开门跑了出去。
果然,跑到楼门口的时候看见有考核干事在掐表。
李学武两人不算快,但也不算慢,黄干看了李学武一眼,话也不敢多说地跑进了队伍里。
李学武不知道早上集合时间的考核标准,但是看见掐表那人的表情就知道,后面的几个倒霉蛋儿要扣分了。
清晨,不,应该说在黎明,由着班长周政全喊着口号,带着队伍开始了早间锻炼。
因为临近海边,由着考核干事的指引,队伍出了大门,沿着墙外的小路便往海边跑去。
这边的海滩还真干净,除了一些海洋生物的残骸,只有沙子。
在小路上还不觉得,一上了沙滩就有人感觉到吃力了。
这沙子一脚瞪下去往后还蹿半步,等于半步白跑。
白跑不说,用的力气还多了。
最重要的是大家都穿着黄胶鞋,这尼玛沙子进了脚里磨得慌啊。
这会儿大家都感觉不舒服了,好像只有一个人没有感觉。
黄干看了看自己前面跑得跟驴似的,一点儿不费劲儿的李学武,不由得暗骂牲口。
众人减速而李学武不减速,李学武不减速大家又不愿意掉队,只能努力跟着跑。
现在就成了李学武在前面一骑绝尘,身后跟着一群累的跟傻狗似的学员们努力地在追。
考核干事看了看李学武,又看了看李学武的黑色靴子,在本子上打了一个高分。
机会总是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这处海滩真的很长,但是能跑的距离不长,一去只有五里多地。
李学武跑到调头标志点处看了看,过了栏杆就是处码头。
这处码头还不算小,延伸至海里大概二十多米,这会儿停靠的渔船正往码头上搬鱼获呢。
回头看了看拉得老长的队伍,李学武还有闲心看了看船上上来的鱼获都有啥。
带鱼、小黄花、塔嘛鱼、扇贝、蛏子、麻蚶、蛤蜊、梭子蟹、海螺、墨斗鱼、虾爬子……
都是李学武喜欢的小动物!
这会儿的天色已经慢慢亮了起来,海上已经出现了鱼肚白。
李学武看了看海上飘着的渔船,跟自己那艘比大一些,很多都已经用上了机动设备。
“同志,咱们这儿卖海鲜吗?”
李学武见一个青年站在码头边上给上来的鱼获计数,便跳过栏杆走上码头问了一句。
这青年没想到身后会来人,转头刚想发火,却是看见黑咕隆咚的一个大汉低头看着自己。
“那个,你是……?”
这青年看了看李学武的穿着,不像是这边村里的人。
“呵呵,我是跟这儿培训的干部”
“哦哦哦”
这青年靠坐在了栏杆上,对着撑着栏杆站着的李学武说道:“我知道,旁边那个学校的嘛”。
“是是是”
李学武掏出大前门给这青年递了一根儿,又拿出打火机帮他点上了。
这青年见李学武给自己点烟很是客气地道了谢,随后见李学武没抽便问道:“你怎么不抽?”
李学武指了指身后的海滩说道:“跑步呢,怕伤了肺子,同学被拉下的太远了,我过来这边等等他们”。
这青年看了看远处的海滩,见一群死狗似的人影在往这边跑,笑着说道:“你还真牛掰啊”。
李学武笑了笑,算是认同了这青年的话。
“我要是跟这儿买点儿海鲜方便吗?”
这青年抽了一口烟,看了一眼挑着担子往上运鱼获的工人们,随后看着李学武的眼睛摇了摇头,说道:“当然不行,这些海产得去水产市场统一购买,而且得用海产票”。
李学武看着这青年一本正经地给自己说着拒绝的话,但义正严词的时候却是疯狂地跟自己眨眼睛,跟特么得了眼病似的,哪里不知道啥意思。
“哎呦,你看,我这是来这边培训的,哪有海产票啊”
这青年笑了笑,说道:“那就只能去海里自己捡了,自己捡的不要票”。
李学武明白啥意思了,笑着问道:“那这些渔民自己从海里捡的带回家吃要票吗?”
这青年笑眼看着李学武说道:“当然不要,人家这是自己打自己吃,你们内陆的去河里钓鱼也要票啊?”
“哈哈哈哈”
李学武胳膊拄在栏杆上,看着这青年,笑着说道:“我可是老早就听说这津门的朋友最是热情好客的,我要是去朋友家里,您说他们能不能请我吃海鲜”。
这青年笑着伸出了手,笑道:“我叫裴军刚,海产市场采购员”。
嘿,李学武刚说完想认识津门朋友,然后去吃海鲜,这朋友不就上门了嘛。
“哈哈哈,我叫李学武,是京城钢厂的”
裴军刚跟李学武握了握手,指着码头上面的镇子说道:“有空您就到镇子上找我,提我的名字就能找到我的家,上午来,我请你吃海鲜”。
说着话还眨着眼睛说道:“不仅能吃海鲜,您走的时候我还能送您一些”。
“那感情好了”
李学武笑着眨眨眼,说道:“我可老能吃海鲜了”。
裴军刚轻笑一声,看了看李学武,自信地说道:“管饱儿”。
“得嘞!”
李学武已经看见黄干追了上来,跟裴军刚招了招手便下了码头,往回跑去。
等进了栅栏里面,黄干喘着粗气,看着李学武从外面回来便问道:“你…呼…干嘛去了?”
“没事儿,看看热闹”
说着话已经转过标志牌往回跑。
本来就跑得快,体力好,鞋子不磨脚,刚才又歇息了一会儿,这回去的速度更快了。
还在往调头标志跑的学员们,看见李学武已经回来了,便都瞪着眼睛看着李学武。
这是人是驴?
李学武没听见众人心里所想,不然一定怀疑这些人看了那天的报纸。
等李学武跑回集合地点,太阳已经从海平面升了起来。
好一轮红日出东方啊!
黄干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李学武身边,看着正在欣赏日出的李学武,直接就躺在了地上,像是要死了一样,眼泪鼻涕全都下来了。
这海边的温度要比内陆低上一些,这大早上的,剧烈的呼吸加上海风,不淌鼻涕才怪。
“起来,长跑结束这么躺就废了”
李学武说着话拽起了躺在地上的黄干,拉着他慢跑了起来。
帮着黄干适应了一下,李学武便带着这家伙回了宿舍。
今天上午两节大课,一节正治理论,一节法律法规。
在食堂吃了早饭后,李学武和黄干拎着书进了教室。
本来这两人还想着悄么及儿的往后排坐的。
但是看见后排这些科级干部的眼神,两人又转身,在前排那些副处级干部调侃的眼神下坐在了第三排的位置上。
尼玛,老六当上瘾了,真不拿我们当人了,以为大家都是傻子啊!
刚一坐下,坐在第一排的班长周政全转回身对着李学武说道:“李学武,你是练过长跑吗?”
李学武抬起头看了看周政全,笑了笑说道:“我去年十一月刚转业回来”。
“哦,怪不得呢”
周围人一阵释怀,原来是刚从部队回来。
周政全看了李学武一眼,语气很是怪异地说道:“明天悠着点儿,也给我们这些老大哥老大姐留点儿面子”。
还没等李学武开口呢,坐在一边的黄干不干了,撇着嘴说道:“呦,不是班内的先进嘛,班干部竟然让年轻人给留面子啊?”
说着话转头看向了李学武,笑着说道:“要不你来当班长吧”。
这特么是属疯狗的吧,见人就咬,开口就是满级拉仇恨。
李学武现在怀疑这小子是在报复自己呢,这尼玛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嘛。
“不对吧,不是你昨晚说在座的都是……还说自己都不稀得……”
“我……”
黄干瞪着李学武真想掐死这孙子,一点儿都特么不让份儿啊。
李学武不理会黄干的表情,转头看向了面带微笑,实则在咬牙切齿的周政全。
“班长,明天我跟着大家一起跑,今天就是见猎心喜,以前在南边儿,没跑过沙滩”
“呵呵,行,团结就是力量嘛”
说笑着看了蔑视他的黄干一眼,将身子转了过去。
“草,这话是这么用的嘛”
黄干撇撇嘴,一脸不屑地看了前面一眼。
李学武则是把书打开,放在了桌子上,随后低下头,小声地对黄干说道:“下午好像有格斗课”。
“嗯?”
看着黄干眼珠子瞪得老大地看着自己,李学武笑着说道:“二十六对三十二,你稳赢”。
“草,你是真损啊!”
黄干贼笑着说道:“我从小就被我大爷练的死去活来的,没想到啊,有朝一日还能用得上”。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鼓励道:“加油,我看好你”。
黄干看了看李学武,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还没等想明白呢,上正治课的老师进来了。
无论是工厂里的生产保卫,还是维护社会治安的公共安全管理,都是在组织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的。
所以领导干部一定要有丰富的组织理论知识,还要深刻理解、领会其中的内容和精神,将这些理论知识应用到组织管理当中去。
前世李学武就知道正治理论的重要性,这可以说是自己身份的标准解读,也是开展实际工作的依据。
课上学员们听得都很认真,但老师讲的并不全面。
仅仅是提纲挈领地将应知应会的理论知识讲了一下,便让学员自己学习相关的内容。
第一节课大家都有些不适应这种教学方式,互相议论着该找什么书去学习这些知识。
李学武倒是没怎么犯愁,一个是前世的知识储备。
老师讲的那些他都看过,而且看的还是深度解析和引申的内容。
更是将组织理论关系进行了高度总结后的知识。
第二节课是法律法规,老师教学的方式一样,还是将需要了解的法律条款挑重点和常用的,结合实际案例进行了讲解。
但因为时间的关系,老师还是说了几本书的书名,让学员课下学习。
下课铃声一响,黄干用胳膊碰了一下收拾好的李学武,问道:“你听明白了吗?”
李学武看了看四周,笑着说道:“略懂”。
“信了你个鬼!”
两人说笑着,像是两只小狐狸似的往食堂去了。
跟其他拉帮结伙的不同,李学武这两人一个宿舍,脾气又相投,所以也没跟别人套近乎。
等打了饭坐下以后,黄干的身边突然坐下一个人。
李学武抬头一看是王筝,两人相视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二哥,正治课你听懂了吗?”
黄干看了王筝一眼,笑道:“略懂”。
李学武咬着馒头的嘴就是一顿,随后看了看臭不要脸的黄干。
王筝见李学武抬头,便苦着脸问道:“李学武,你听懂了吗?”
李学武看了看王筝,又看了看黄干,苦笑道:“他说的就是我的词儿”。
“那我可不管,谁先说算谁的!”
“哈哈哈哈”
看着李学武和自己二哥开玩笑,王筝捂着嘴笑了起来。
“跟家里怎么不见你这么好玩儿?”
王筝吃着饭看了黄干一眼,好像自己二哥变了个人一样。
就像他管的那些人从监所里出来后的状态。
黄干感慨地看了看窗外湛蓝的天空,略带深沉地摇了摇头,一脸的神秘。
李学武坐在对面笑着说道:“结了婚的男人只要离开了媳妇儿就莫名的感觉到开心”。
“去你的!”
被李学武道破心机,黄干笑着对着李学武说道:“小心隔墙有耳啊!”
说着话还看了身边的王筝一眼。
王筝倒是开朗的性格,笑眯眯地对黄干说道:“放心吧二哥,你是我哥啊”。
“哈哈哈哈”
黄干笑着说道:“还是我妹妹好啊,我刚才没说你,别多心啊”。
王筝笑着点点头,随后说道:“我一定把话儿带给嫂子”。
“我就说群众里面有坏人吧!”
黄干痛心疾首地说道:“没想到长这么眉清目秀的姑娘竟然也背叛组织了”。
李学武和黄干吃完便拎着饭盒往回走,等看见王筝也拎着饭盒追了出来。
黄干挑着眉毛问道:“你个姑娘家家的,不跟女同志一起活动,跟我们这两个老爷们算怎么回事儿啊?”
王筝瞪着眼睛说道:“谁规定女同志只能跟女同志一起走了?二哥你的思想太封建了,这种危险思想可要不得!”
“嘿!”
黄干看着走到自己前面的王筝,气笑道:“你这是现学现卖啊,刚上了正治课就跟我讲思想是吧!”
等回到宿舍,黄干看着要睡觉的李学武,抬起手看了看表,问道:“这也就还剩半个小时了,你还睡觉?”
李学武闭着眼睛说道:“睡二十分钟就好,剩下十分钟洗漱”。
黄干看了看李学武,也学着往床上一摊,打起了呼噜来。
李学武在轧钢厂已经养成了午睡的习惯,只要中午睡那么一会儿,一下午都有精神。
下午的课程是技能课,所以在洗漱后李学武两人都没有带书本。
在班长的哨声中,李学武跟黄干快速地跑进队伍。
跟着考核干事的指引,队伍来到操场一角的靶场。
这边的设备设施跟轧钢厂相比要简单一些,小一些,毕竟是干部培训班,对行动上的要求不是那么的高。
五六式每人一个弹夹,五四式每人两个弹夹。
射击教官准备考察一下这批学员的基本素质。
还别说,这批培训的大多数都是从基层上来的,或者是仍然坚持在一线岗位上的指挥员,所以在枪法上还真是不俗。
就连岁数最大的一个,三十九岁“高龄”的纺织厂保卫处的一个副处长都打出了百分之八十上靶的成绩,就是速度慢了一些。
因为队列的关系,李学武和黄干是最后一批摸枪的学员。
黄干在宿舍的时候就知道李学武不用大五四的,这孙子也不知道做了多少亏心事,胸前时刻绑着一把特别漂亮m1911。
“用得惯吗?”
看着黄干调侃的神色,李学武轻笑道:“管好你自己吧”。
五六式的单个弹夹容量是三十发子弹,老长一个弯型的弹夹,可沉。
而考核设置的靶位是分段的,射手需要在一百米靶位、二百米靶位、四百米靶位、六百米靶位分别射击五发、十发、十发、五发子弹。
考核的姿势是自选,卧姿和蹲姿,或者是站姿都可以。
能看得出来,射击教官对于干部的培训要人性化一些。
李学武因为以前作战的习惯,直接选择了蹲姿。
但却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蹲姿,而是在实际作战时采用的膝盖弯曲,双腿紧抓地面,可以随时移动的姿势。
整个上身与枪融为一体,全身随时可以快速运动,快速反应。
这个姿势其实是在雨林性气候或者城市作战的时候使用的多。
李学武一拿起桌子上的枪,考核干事和射击教官的视线便放在了李学武的身上。
因为他们都是职业组,能感受到李学武身上的气势。
果然,李学武从武器桌子上拿起五四式手枪扣上弹夹,另一个弹夹插在了腰上,而枪则是插在了腰间的枪套里。
随后拿起五六式自动步枪跨在了肩上,手里拿着弹夹,边往射击位走边做出了习惯性的半站不蹲的据枪姿势。
而且是边往前走边上弹夹,且上了弹夹后,直接反手“悍匪式”地拉了枪栓,在距离射击位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便打开保险开始了射击。
“砰、砰、砰……”
别看李学武一直在往射击位上走,脚下一直在移动,可上半身一直保持着平稳的姿势在射击。
且射击的速度一点儿都不慢,节奏稳定,每开一枪的时间间隔都跟均匀。
已经完成了射击的学员和射击教官一样,都被李学武的射击动作和姿势惊呆了。
就连跟李学武一起参加考核的黄干都被李学武影响到了,直接拎着枪站在了射击位旁看着李学武表演。
“砰!”
随着五六式最后一颗子弹打在600米靶位上,李学武已经走到了射击位置上。
李学武并没有去看自己的成绩,而是顺手将枪关上保险往身后一甩,从腰上的枪套里抽出大五四。
手枪的考核靶位分别是五十米和一百米,各需要射击一个弹夹,也就是各八发子弹。
李学武直接拉动枪套,手指已经打开了保险,双腿仍然是那个姿势。
“砰、砰、砰……”
五十米的靶位打完,李学武手指一按换弹按钮,不去管自由落体的空弹夹,而是用左手从腰上抽出另一个弹夹直接插进弹仓,顺手一拉枪套。
“砰、砰、砰……”
整个动作下身纹丝不动,上半身动作丝滑的就像德芙一样。
“砰!”
随着最后一颗子弹打在一百米靶位上,李学武右手低下枪口,左手把住枪套撸了一下。
在确认没有子弹后,将枪插在了腰上,随后才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空弹夹。
随着李学武的转身,先是考核干事“啪啪”。
然后是射击教官“啪啪”。
最后是围观的学员“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掌声响起来!
李学武笑了笑,将身上的五六式摘了下来,走回到武器准备桌上,放下枪械后,说道:“一时技痒,献丑了”。
而还站在射击位上,被大家遗忘了的黄干看了看手里的五六式,又看了看脚下的射击位,再看了看李学武的靶位。
现在考虑什么射击位能打出好成绩是不是有点多余了?
在黄干发泄似的将靶纸打的稀碎,成绩也是稀碎的最后一枪结束后。
射击教官从考核干事的手里拿过成绩单,别人的没看,而是先看了李学武的。
“呵呵呵”
果然如他所料。
射击教官拿着成绩单从头儿开始读每个人的中靶数和环数。
让众人诧异的是,李学武的成绩不是最好的,而且都不是靠前的。
读完了成绩,射击教官扬了扬手里的成绩单没说什么就准备开始今天的课程。
这时班长周政全看了看李学武的方向,对着射击教官喊道:“报告!”
射击教官看了看周政全的方向,笑了笑说道:“讲!”
周政全说道:“报告,请问为什么李学武的射击那么成绩这么低?”
显然是先前教官带头鼓掌有点刺激他了,这种荣誉在考核中可是不多见的。
教官手里的动作一顿,皱着眉头看了看周政全,问道:“谁说李学武的成绩低了?”
周政全看了看教官,问道:“报告,刚才不是读的……”。
教官扬了扬手里的成绩单说道:“我刚才读的是中靶数和环数,我读成绩了吗?”
看着周政全的脸色,教官背着手严肃地说道:“要说成绩,那你们这些学员当中,今天会有很多人不合格”。
说着话指了指武器准备桌上的枪说道:“趴在地上,一枪一分钟地打,谁都能打出好成绩,但敌人会跟你一人一枪的对射啊?一战啊?”
众人也都听出了射击教官的意思,李学武的射击时间比他们所有人的时间都短,短很多,射击的节奏也稳定很多。
“跟敌人遭遇后,哪里有时间给你去瞄准,谁先开枪谁就抢占了先机,先干丫的一梭子再说,随后怎么打还不是你说的算?”
射击教官将成绩单扬了扬说道:“回头会贴在你们宿舍的公告栏上,你们自己看,谁在刚才的这场战斗中胜利了,谁活下来了,谁受伤了,谁牺牲了”。
说完了话也不再看脸色难看的周政全,挥手叫众人去旁边的枪架上拿枪。
“全体都有了!”
在确定所有人手里都有一把五六式,一把大五四后,教官对着排成一列的众人喊道:“站立射姿准备!”
“哗~”
所有人都将枪举在了身前,枪口对着前方,呈现准备射击姿势。
射击教官从头走到尾,一个一个地纠正射击姿势。
其实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有过射击经验,甚至是单位里的训练主管。
但常年的管理工作,肌肉记忆已经消失,不知不觉间,射击姿势已经走型了都不知道。
而现在教官给每个人都纠正了一遍,为的就是让这些人重新找回射击感觉。
最后走到李学武的身前,看着李学武标准的射击姿势,笑着问道:“哪个部队的?”
李学武收回右手拍了拍腰上的大五四,随后便恢复了动作。
射击教官了然地点点头,笑道:“怪不得这么牛,怪不得这么傲气,王牌啊”。
李学武嘴角咧了咧,但是并没有过多的表现出来骄傲的情绪。
荣誉属于集体,荣光属于过去,李学武有的只是平凡和铭记。
黄干端着枪,看了看身前的射击教官,说道:“报告”。
射击教官看了看李学武身边的黄干,道“讲”。
黄干看了看李学武,对着教官问道:“您说李学武刚才的射姿成绩好,现在我们为什么不学那种射姿呢?”
“哈哈哈”
射击教官看了看黄干,又看了看横排上的众人,问道:“大家也都有这个想法吧?”
见众人没有说话,但是眼神都充满了疑问。
射击教官拽着李学武的枪口想把李学武拉到前面去,可是拉了一下没拉动。
这才想起李学武现在正是据枪的姿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命令道:“李学武”。
“到”
射击教官示意李学武跟着自己走,随后边走边说道:“李学武的射击姿势其实是从实战出发的,在战场上实验出来的射击姿势”。
说着话带着李学武站在了众人身前,说道:“按照你的射击姿势,准备!”
李学武咧了咧嘴,无比后悔刚才的装哔,如果刚才乖乖地按照正常的姿势打靶,现在也不会当猴了。
但既然教官让做了,李学武只能又摆出了刚才的射击动作。
教官站在李学武的左侧,让学员们能看见李学武的右侧。
“看好了啊!”
教官手搭在李学武的肩膀上,示意李学武往前移动。
在李学武往前移动的时候介绍李学武动作的要领和射击要求,以及这样做的优点。
带着李学武走了一遍后,示意李学武归队,随后站在前面说道:“你们都是有射击经验的学员,其实很容易就能训练出这样的姿势,但是!”
说什么话都怕但是,是吧。
教官指着李学武的方向说道:“他现在的那种姿势也是从你们现在练习的姿势转变来的,你们很多人的基础射击姿势已经不标准了,属于上不上,下不下”。
“我现在带你们重新练习,是为了重新找回你们射击的感觉,让你们重新用标准的基础射击姿势去学习更好的姿势”
说着话,示意众人继续刚才的姿势,笑着说道:“其实姿势也就是让自己行动舒服,你们要是愿意,撅着腚射击都没问题”。
“哈哈哈”
“呵呵呵”
众人一阵大笑,也明白了自己的不足和与李学武的差距。
但这种差距并没有叫这些人怎么畏惧和羡慕,因为他们即使学会了李学武的这种射击能力也不见得能用到多少。
到了副处级的干部,能用到他们参与射击的,那种情况太少见了。
培训课程里的射击课也是为了让这些学员不要忘了吃饭的本领,其实他们一年打的子弹都不一定有今天的多。
而李学武不一样,借着保卫科的名义可是没少糟践子弹。
李学武还准备训练场建成后,每周都去一次,力求自己的肌肉记忆不退步。
下午有三节课,所以射击课的上课时间很短,今天除了刚开始的摸底考核,其余的时间根本没有碰子弹,光纠正动作了。
听见教官喊解散,李学武和黄干交了枪以后,说笑着往操场边上的体育馆走去。
接下来的课程是格斗,黄干最期待的课程。
两人正说着一会练练手呢,就听身后有人叫自己。
“李学武!”
李学武一转头,是班长周政全。
“班长”
“哈哈哈”
周政全走到李学武身旁,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笑道:“这又不是上课,叫我老周或者周政全都行”。
李学武笑了笑,并没有叫出老周或者周政全的名字,这哔阴着呢。
周政全没有看李学武旁边的黄干,而是跟着李学武一起往前走。
“刚才的事儿别介意啊,我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教官明明很欣赏你的射击动作,可读的环数那么低”
“哈哈哈”
李学武笑着说道:“没事儿,您多想了,其实我的那种射击能力不太适合咱们这种职业”。
“哦?”
周政全好像是很感兴趣似的,疑问道:“能讲讲吗?”
李学武笑了笑,也没在意周政全是否是真心想问的,这会儿自己的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同学了。
显然刚才李学武的表现赢得了他们的尊重,对于候车室内觉得李学武是什么关系户的念头已经打消了。
再加上李学武昨晚的老六行为,大家都知道李学武是普通家庭出身的干部了。
李学武给人的印象是彪悍凶猛的,而在昨晚和今天的交往中,大家都发现李学武其实是个老实憨厚的小伙子。
这些学员大多都是三十几岁的人了,在社会上即使李学武叫叔叔也是可以的。
对这个谦虚又有能力,凶悍又憨厚的“小老弟儿”,大家都觉得很有“反差萌”的亲近感。
只有站在李学武身旁的黄干知道,这这孙子坏着呢,一肚子坏水儿。
李学武看见众人围着他往前走,面带腼腆,微笑着开口道:“咱们的城市治安管理中很少遇见集群性的敌人,更少见有这种火力的集群犯罪分子,一般常规性武器就能起到威慑作用”。
众人明白李学武的意思,这要是有个人拿着五六式在城里撒野,那可就是大案了。
李学武继续说道:“即使有这种极端情况出现,咱们的人数还是占优势的,且在环境和地理优势上一定比这些犯罪分子要好一些,所以卧姿射击会较多的用到”。
周政全接话儿问道:“所以这种射击姿势和能力在城市安全管理上用不到?”
“也不是”
李学武摇了摇头说道:“咱们做的是安全管理,其实是一种滞后性质的安全处置性管理,只有案子发生了咱们才会接手,所以有备无患才是管理的根本”。
“是啊”
这个时候走在周政全身边的组织纪律委员胡先进点着头说道:“前段时间,东城的一二*九案不就动用了轻机枪这样的火力了嘛,听说调查部损失很大,这就是对敌人火力准备不足导致的”。
胡先进说完,还看向李学武问道:“你知道这个案子吧,我记得你就是东城的”。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说道:“听说了一些,是挺被动的”。
胡先进点点头继续说道:“我听说最后动用了特殊处置部队把人抓到的,这种能力就是李学武说的有备无患了”。
“唔~”
周政全点点头,说道:“看来咱们这趟不白来啊,培训班真的是藏龙卧虎,我来培训班最大的收获就是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说着话还把目光看向了李学武。
李学武则是谦虚地笑了笑说道:“我跟班长的感想略同,以前不知几斤几两,仗着年轻就知道拼胆子、拼力气”。
“到了培训班之后见到各位大哥大姐的能力和水平后,顿时有了问渠那得清如许,绝知此事要躬行之感啊”
黄干走在李学武的身侧,听着李学武和周政全商业互吹后,顿时觉得身后背痒痒。
特么的,这小子真的二十岁?这是老妖精变的吧?
要不就是打娘胎里开始学这些道道儿了。
看李学武这个样儿,那他们家里人指不定精明成什么样呢,毕竟什么样的老子养什么样的儿子嘛。
李顺是没听见这话,要是听见了这屈的都能六月飞雪了。
老李家这么些年也就出了这么一个奇葩玩意儿。
众人说笑着进了体育馆,这边中央的空地上已经准备好了训练装备。
说是训练装备,其实就是一些吊在架子上的沙袋和垫子。
李学武弯腰摸了摸垫子,里面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反正不是海绵,跟不用说什么高科技防摔伤护垫儿了。
最有可能的就是稻草,或者碎草。
格斗教官见学员队伍进来便从一旁的凳子上站了起来,也不给众人准备时间,便开始带着众人活动手脚。
先是活动手腕儿,接着就是肩膀,从上到下,一直活动到了脚踝。
“好”
格斗教官岁数不大,看着就像是刚退伍的样子,对着学员倒是很老练的样子。
说着话让众人面对面,身背墙,分成两排站了,中间是一列吊在架子上的沙袋和垫子。
教官站在中间的对着众人说道:“警用格斗术主要来源于侦察兵格斗擒拿术,在攻击性略有删减,增加了跟多的扑捕动作和手法”。
说着话指了指站在排头,一脸憨厚表情的大汉说道:“来,你跟我配合一下,给大家做个示范”。
教官看着李学武一脸茫然的模样,有些皱眉地说道:“别看了,就是你,来,不要怕,这儿有垫子,摔不疼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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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一章 理直气壮
格斗教官选择李学武也是有原因的,这个培训班就李学武的年龄看着比自己小,摔起来不用有心理负担。
二一个就是李学武的身体看着很壮实,摔起来很有观赏性,很有技术感。
再说的明白一些就是摔起来很有成就感,也不用担心摔伤了那些“老胳膊老腿儿”的“老干部”。
三一个就是格斗教官有点儿自己的小情绪,知道这次来培训的都是科级以上干部,比他有前途。
看着这些“老胳膊老腿儿”他还没怎么觉得,但是看见一脸憨厚而又彪悍的年轻傻大个就觉得有点儿不公平了。
其实这种思想谁都会有,即使步入社会多年的中年人都会有,只不过会隐藏起来。
或者像是这个格斗教官一样,找个再正常不过的理由说服自己,说服他人,来实施自己的意难平。
李学武看了看对面儿一脸坏笑的黄干,和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同学们。
在格斗教官的招手下往场地中间走去。
格斗教官站在垫子上对着李学武招手道:“来,攻击我!”
李学武憨厚地笑了,问道:“您确定?”
“别啰嗦,来!”
李学武稳了稳脚下,缓步往前运动,就快到格斗教官身前的时候一个电炮打了出去。
这一电炮是一点儿道理都不讲,直接照着教官的锁骨去了。
对人体骨骼有所了解的,或者练过功夫的都知道,人头部下巴颏的位置是小脆骨。
就算是没练过的,一拳头下去也能把这个位置打碎了。
轻则骨头断裂,永久创伤,重则就直接嗝屁。
这教官显然是个练家子,看出李学武的身手不错,伸手就去接李学武的拳头。
“砰!”
“窝草!”
教官已经感觉到李学武的力量不会小,而且李学武是奔着自己要害过来的。
所以在伸出手去接李学武拳头的时候已经用了全力去卸力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啊,这一拳头有这么大的力气。
李学武见格斗教官接住了自己的拳头,但没全接住,拳头顶着教官的手就砸在了教官的右脸上。
也不知道格斗教官疼不疼,反正是发出了一句“窝草”。
这教官也是身手敏捷,手脸并用,卸了李学武拳头上的力气后,左手扣住李学武的拳头举过头顶。
右脚前叉至李学武的两腿中间,肩膀一顶李学武的腹部,右手反抓了李学武的右腿裤脚,一个二郎抗山就要把李学武掀起来扔出去。
这招儿是小个子对付大个子最实用的招数,只要顶起来,那大个子的重心就偏了。
只要抓起裤腿儿,那大个子整个人就听他的摆布了。
这一扔别说用多大力气,只要摔在地上,什么人都得缓一会儿。
就这么一会儿,足够上了手铐了。
可这是没遇见明白人的情况下,这招有个破解的方法,那就是大个子抓住小个子的后腰带。
这小个子就算是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扛不起来。
现在就是这种情况,格斗教官本来打算把李学武扛起来扔出去的。
但是突然后腰一紧,知道这王八蛋跟自己扮猪吃老虎呢。
刚想松开李学武的裤脚往后面撤步,打李学武的腹部。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李学武抓住了教官的后腰带,教官撤步他追步。
右胳膊往下一用力,直接夹住了教官的脑袋,随后左脚一蹬地,右膝盖勐地向教官的腹部冲去。
这一下要是顶实诚了,那今天的课程就算结束了。
格斗教官知道今天自己掉坑里了,这孙子表面看着憨厚老实,实则阴狠毒辣。
“砰!”
李学武从膝盖上的感觉就知道这一下没顶着教官的肚子,应该是顶在教官的胳膊了。
因为没使上力气,但李学武并没有放弃,而是左手一用力,拎着教官的后腰带直接把人提了起来。
“窝草!”
就在黄干以为李学武会给格斗教官来一个掼地绞杀的时候,李学武突然松开了右胳膊,左手往下一带。
“呼~”
格斗教官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没把脸扔在地上。
李学武确实没把教官的脸摔在地上,而是扶着他站了起来。
格斗教官看了看已经后撤的李学武,笑着问道:“练家子啊!”
李学武笑着回道:“学过八卦,学过摔跤,您刚才说的侦察兵格斗术我也学过”。
“怪不得呢”
其实两人都有机会攻击对方的要害,但这是课堂上,自然不能下死手。
这教官也是条汉子,主动跟李学武握了握手,很是自然地承认了李学武的身手。
“身体素质好,再加上速度快,能跟你对打的就很少了”
李学武也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见教官给了面子,便将架势拉开了。
虽然比划着进攻的动作,却是缓慢的假动作。
看见李学武讲究儿,教官笑了笑,随后对着两边的学员说道:“格斗术的要求是快、准、狠,一个人的时候尽量削弱犯罪分子的行动能力”。
说着话快速挪动到李学武的身前,做了一个上推手掌磕李学武下巴的动作。
当然,李学武没用力气,教官的手也是虚的,连李学武的下巴都没碰,随后抓住了李学武的手来了一个大背摔。
李学武轻飘飘地落在垫子上,感觉就跟自己翻了个跟头似的。
这教官有手艺啊!
李学武现在看着不胖,实则是壮,得有一百六十多斤。
一个普通人扛起一百六十多斤的袋子是什么感觉,而且这个袋子落地的时候还是稳稳的。
教官押着李学武的手做出了上铐子的动作,道:“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动作简洁、快速、好用就行”。
既然知道教官手里有真本事,李学武便虚心做起来沙袋,被教官在身上做了各种制服性的招式。
而学员这边看得也很过瘾,这李学武长的大,动作幅度也就大,看起来也很明显,学起来也很清晰。
等把所有的招式过了一遍后,教练便让李学武又对着他做了一遍。
边做的时候还会讲被制服的时候怎么逃脱和反制服。
这格斗课的内容可是比正治课有意思多了,学员们边看边笑,边笑边看。
直到最后开始对练的时候,大家笑不出来了。
因为学员是单数,所以教官点着李学武说道:“你站在那头儿看着,我在这头儿看着,不对的纠正一下啊!”
说着话就往对面儿走,李学武一回头,眼瞅着黄干跟周政全对面的人换了位置。
周政全也看见了黄干的动作,眼睛登时就眯了起来。
这会儿周政全想要躲开已经是不能了,那不是说怕了这个黄干了嘛。
李学武看见了也当没看见,走到一头蹲坐在了垫子边上示意左右两边的学员上来对练。
别人李学武是没怎么关注,因为都是老胳膊老腿儿的了,虽然做的也都是教练教的那些动作。
但是对战的双方心里都有数呢,谁摔谁啊?
都特么是一个系统里的,今天给这个一个大背摔,培训班结束后还见不见了?
所以虽然教官让李学武看着这边,有保护安全的意思,但是这些人的安全意识自觉着呢。
只有那个老六是例外,好家伙,上了垫子还没等周政全放话呢,“噗通”就是一个大背摔啊。
李学武看着老周的眼珠子都要摔出来了,这会儿跟地上缓了一下都没起来。
黄干这小子真损,笑呵呵地伸出手还说呢:“班长,谢谢指导啊,来,我拉你”。
这表现的就特么跟周政全关系多好似的,其实两人这会儿都想一人一把五六式对着突突突了。
周政全虎死不倒架,抬眼看了黄干一眼,手撑着垫子站了起来,又摆出了动作。
按照教官先前的要求,一个攻,一个守,一次一换,现在轮到周政全摔黄干了。
要不怎么说这哔阴着呢,等黄干摆好了姿势,先是给黄干来了一个肘击,然后趁着黄干去挡肘的时候,一个绊子把黄干扑倒了,上手就去掰黄干的胳膊。
他是知道自己的力气没有黄干大的,想要直接摔黄干一定薅不起来,到时候不是自取其辱嘛。
现在来阴的,直接下绊子,用身子扑倒黄干要绞胳膊。
这要是绞实诚了,黄干这周都别想着拿笔了。
“班长,点到为止了”
周政全刚要用力气,却是见李学武伸出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别人只看见李学武提醒周政全,而周政全自己感觉身上攀上来一条蛇一般,好像自己不听话就要咬自己一口。
李学武见周政全松了力气,便将扣住他肩膀的手也松了力气。
“班长,你们两个都是实战型的,不适合对练,换换位置,帮其他同学熟悉一下吧”
看着周政全阴翳的侧脸,李学武笑着给了台阶。
周政全也知道,即使今天自己得了手,说出去也不是光彩的事儿。
大家都知道,这培训班又不是三年五年的,就半个月。
身底下这孙子好惹,但他们家就跟兔子似的,忒能生,七大姑八大姨,哪个部门都有人。
“哈哈哈,行,黄干身手真不错”
说着话还拍了拍黄干的肩膀,笑着由李学武拉着站了起来。
黄干从地上起来的时候也已经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酒逢知己千杯少的那种虚伪笑容了。
要不怎么说副处以上就没有傻子呢,都尼玛是人精。
“谢谢班长手下留情”
“好说,好说,哈哈哈”
周政全笑着退了回去,而李学武则是拉着黄干来到王筝这边。
“你特么虚了吧?”
“去你的,丫玩儿阴的”
“他阴你就不会阴啊?他过来的时候奔着喀卜裆就是一脚”
“嘶~”
黄干看着李学武一本正经的模样,咧咧嘴,说道:“还是您阴啊!”
“我特么这是帮你呢!”
“嗯嗯,我真特么信了!”
从课程的安排上就能看得出相关的领导并不太重视这些学员的“动手能力”。
大家也就才互相摔了一会儿,下课的时间就到了。
这种课程有点像是选修课,有兴趣的可以在课后自己加练,或者回到工作单位后找地方继续加强。
但是看着大家兴奋和遗憾的表情,就连教官都能看得出这些人对于这门课程的喜爱,不住地咧嘴笑。
这个时候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是穿制服的,谁不会两手,最起码开枪是一定会的。
中华儿女多奇志嘛。
而李学武倒是冒出个想法来,就是不知道成不成熟。
这个时候无论是什么组织或者团体,都会被关注和承担即将到来的风险。
唯有体育,体育锻炼一直都是官方所提倡的。
李学武知道自己的想法还需要打磨,也就没在这儿直接说出来,而是跟着众人往停车场走去。
接下来的课程是驾驶课,这算是很实用的技能课程了。
别看这这些学员里面都有较高的射击本领,但是要说开车可能大多数人都不会。
因为这个时候的车辆稀少性决定的,一般人还真就摸不着车。
而等这些人当了副处长以后更摸不着了,单位富裕的可能有专车,但也有司机啊。
不富裕的几个人一辆车,那就更摸不着了。
哪个司机敢把自己吃饭的家伙事儿借给别人啊,而且这个时候的汽车都是贵重资产。
李学武的情况特殊,现在开着的威利斯在大街上虽然还有。
但是大多数都已经是纯纯的老爷车了,十几二十年前的产物了,基本上坏一台就少一台了。
另外的嘎斯69双门版也早就进入到了绝版行列,因为口岸已经关了,这样的车不会再进来了。
国内毛子的车也是坏一台少一台。
只有李学武现在用着的212,即将登上历史的舞台,开始制霸国内汽车市场。
有多牛掰呢?
这么说吧,刚开始的这几年,县里的一把手都不见得能专车专用。
而培训班的学员们一到停车场见到的也是李学武特别熟悉的老爷车。
黄干碰了碰李学武,指着威利斯问道:“你会开车吗?”
“会啊”
“哦,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黄干本以为自己还能找机会装个哔呢,没想到这孙子全能啊!
“什么证啊?”
黄干还是不服气,想了想自己的职业二等,便挑着眉毛问道。
这个时候的驾驶本分职业和非职业。
职业汽车驾驶员通过考核又进行定级,分别是一、二、三等职业汽车驾驶员执照。
而李学武转头看了看黄干,很是认真地说道:“主意正”。
“草!”
黄干笑道:“你是特么真敢说啊,无证驾驶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李学武确实没有证,轧钢厂的车也没人来查驾驶证。
轧钢厂倒是有自己的驾驶员培训班,可李学武没有指标啊,想学也学不了,那是给专业司机办的。
所以李学武现在一直都是无证驾驶中。
驾驶课的教官很是客气,跟大家说话也是笑呵呵的,先是问了都谁会驾驶。
班里登时举手七八个。
教官很是高兴地笑了笑,这班里会开车的多了,上课就简单多了。
无论是教学数量的减少还是帮着自己教学的人多了,都是让他高兴的事情。
教官随后又问道:“都有证吗?”
随后这七八个举手的都放下了,包括李学武,只有黄干昂首挺胸地把手举着。
教官的笑容登时有些无力了,但还是笑着说道:“好好好,驾驶很好学的”。
确实是,培训班给安排的驾驶课学习的也不是职业的那种,不用去开大卡车,不用跟方向盘拉磨去。
教官指着停车场上的四台威利斯说道:“只要会开这个,就会开嘎斯,嘎斯会了,新出来的212也就会开了,这三种车有血脉关系”。
说笑着看着众人说道:“请大家重视一下啊,只要在培训班考试合格,会给发放普通驾驶证的,准架这样的小汽车”。
谁又能拒绝这样的驾驶课呢,这些人可跟李学武不一样,一年能摸几回车,最多是骑所里的边三轮。
边三轮还是这几年才有的,以前还骑不着呢。
黄干很是荣幸地被教官问了一下驾驶证的等级,随后被教官要求帮助他带领大家一起学习汽车驾驶。
李学武没有往前凑,要是考试考这玩意儿,他能给表演漂移。
正在李学武想着自己先前的想法的时候,身边突然来了个人,正瞪着眼睛看着李学武。
“你不去学的吗?”
李学武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王筝,这姑娘眼睛特别带电。
王筝看着李学武说道:“我会开,我爸那台车我总开”。
给李学武解释了一句,又对着李学武问道:“你上过战场?”
“嗯?”
李学武没想到王筝会问这个,笑着反问道:“怎么问这个?”
王筝打量着李学武说道:“我记得报纸上是报道过你的履历情况的”。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道:“这个时候上过战场的也不稀奇吧”。
“是不稀奇”
王筝笑了笑,说道:“不过你这样的倒是挺稀奇的”。
“哈哈哈”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也是俩肩膀扛着一个脑袋,怎么就稀奇了?”
王筝笑着说道:“二十岁,这么稳重,这么成熟,这么丰富的阅历,就很稀奇啊”。
李学武抬了抬下巴,示意正在带着一众学员学习驾驶的黄干,道:“你二哥不也这样嘛”。
“他?”
王筝撇撇嘴说道:“他就是一笼中鸟”。
看着李学武笑眯眯的表情,王筝也没多解释,而是继续问道:“我特别好奇,你是怎么做到身兼两个重要岗位的?”
“呵呵呵呵”
李学武早就感觉这个王筝是个女强人的性格了,不然也不能在治安管理部门了。
刚才李学武为什么拉着黄干去换王筝的对手啊,就是因为这姑娘跟对面儿的老大哥玩儿真的。
虽然有垫子,但是那大哥摔的也是龇牙咧嘴的,可被这笑起来特别甜的同学摔了,那大哥也不敢说啥。
这尼玛就是一暴力萝莉。
“机缘巧合罢了”
李学武笑着解释道:“机会赶上了,正好出现空缺了,又没人竞争,所以我就上了,其实我也不想的”。
王筝笑着看了看李学武,道:“真的吗?我不信”。
李学武见这会儿大家都排队准备上车去试手,便也跟着往阳光的地方走了走。
本来想的是这会儿人这么多,这姑娘见自己走了,那就一定不会跟过来了。
没想到的是,王筝跟着李学武一起到了阳光的地方。
李学武看了看身后的王筝,掏出香烟示意了一下问道:“来一根儿?”
“哈哈哈哈”
王筝笑了笑,说道:“谢谢,我不抽烟”。
李学武给自己点了一根儿,笑着问道:“没见过给女人让烟的?”
“少见”
王筝站在李学武身边晒着太阳,眼睛看向练车的那些人,说道:“副班长倒是抽烟”。
李学武本来是想借这个时间在这儿想事情的,可这个跟屁虫在这儿,李学武只能有一句没一句地接着话。
两人在这边闲聊着,自然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但是这两人都是年轻人,又都是单身,所以虽然有人说笑几句,倒是没引起什么动静。
只有黄干往这边看了几眼。
四台练习车辆,除了李学武和王筝这样不想练习的,大概十五个人一台车。
上去连坐垫儿还没焐热呼呢,就下车了,每个人也就学那么几分钟。
下课铃一响,黄干便往李学武这边走来。
“聊什么呢?”
看见自己妹妹笑呵呵的,黄干很是机警地问道,随后还对李学武使了一个警示的眼神。
李学武倒是没在意,笑着往宿舍走,准备去取饭盒然后去食堂吃饭。
王筝耨了耨鼻子,对着黄干瞪了瞪眼睛,跟着李学武的方向走了。
晚上并不是直接就上晚自习,而是还有两节课,今天晚上的课是侦查技巧和情报分析,随后才是一个小时的自习课。
李学武前世根本没接触过这方面知识,这一世有的也是侦察能力,侦查与侦察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情报分析也是一样,军事情报和警务情报也少有共通点。
所以李学武学习的很是认真。
看着李学武记笔记,黄干也跟着做,还跟李学武交流了一下自己听到的桉例。
要不怎么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呢,黄干的父亲和丈人接触的桉件不要太多。
黄干光是听闲话儿都能听成桉例大全了。
最后一节晚自习的时候刘正出现了,让大家每晚都要写一篇总结报告,内容就是今天的学习内容。
这玩意儿还不能湖弄,因为总结报告的分数也会计入考核总分数。
对于这些干部来说,写个总结报告不要太容易,毕竟都是管理层。
虽然是刚从基础上来的管理层,但是总结报告少写不了。
看了看奋笔疾书的黄干,李学武拿出钢笔也开始写。
先是写见闻,再写心态变化,接着写心得体会,最后写期待与目标。
“啊~”
下课铃声一响,黄干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李学武早就写完的报告,拿起来交给了过来收作业的班干部。
“这一天可真够充实的”
李学武拿着书本和饭盒站起身,对着黄干笑问道:“监所里不充实吗?跟这边类似的吧?”
“哪儿啊?”
黄干撇了撇嘴,看了李学武一眼,边往出走边说道:“我们监所条件差,十多个人挤在一个屋,根本不敢有什么活动,我们也就乐的无事别找事儿了”。
李学武大概知道黄干说的应该是事实了,这个时候的监所可跟后世不一样,可没有缝纫机给你踩。
更不用说魔都那种什么非遗传承人的培养机制了,能吃到干净饭都算你中大奖了。
要不怎么说遵纪守法,做一个良好公民呢。
两人抽着烟,一路闲聊地往宿舍走,刚一进宿舍大门,就见大家都围着楼门口的公告栏看着。
李学武和黄干对视一眼,随后都往跟前儿看了看。
这应该就是射击教官说的成绩公布了。
可不仅仅是射击课的成绩,从众人昨晚到这儿就已经开始考核了。
内务这边有内务考核分,李学武他们屋没有扣分,但是有不少宿舍扣了分。
当时班主任说有内务分的时候大家都没怎么在意。
这是培训,又不是军训,收拾干净些不就行了嘛。
可是万万没想到啊,被子叠不齐的都扣分了。
黄干摸了一下脑门,用胳膊肘碰了李学武一下,眼神里满是感谢。
课堂纪律有纪律考核分,昨晚在自习的时候,那些交头接耳的果然扣了分。
这会儿众人心里有点儿凉了,这培训还真不是闹着玩儿的。
早上的体能不用说了,完全是按照到达终点的时间进行打分的,合格就是合格,不合格就是不合格。
黄干看了看排在第一名的李学武,撇着嘴说道:“有点儿胜之不武啊”。
李学武可没有理会黄干羡慕自己靴子的酸话,继续看着黑板上的成绩。
理论课因为没有考核,所以只有纪律分,但下午的射击、格斗、驾驶,却是有了测试分数。
在射击成绩上,李学武的名字挂在了榜首。
李学武还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射击成绩。
五六式的一百、二百、四百米的射击环数不用说,六百米的上靶数也有两发。
六百米的靶纸没有环数,只考上靶数。
五四式手枪射击的五十米环数一般,但是都上靶了,一百米的就不考虑环数了,上靶了五发子弹。
这个成绩其实要比李学武记忆中差一些,可能是自己摸笔的时间比摸枪的时间多导致的。
格斗成绩是教官打出的综合分数,指的是在对练过程中,学员的格斗素质评估分数。
这个是主观分数,还是存在一定的误差的,但李学武的名字仍然在榜首。
这两项大家也没什么异议,毕竟是能让教官欣赏的能力。
驾驶分数李学武的成绩不算高,因为他就在最后上去随便开了一圈儿,完全就是等着考核的样子。
今天黑板上公布的就是晚饭前课程的评分,晚饭后的跟今天一样,明天公布。
“行啊,你这专业技能牛掰的很啊”
黄干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笑着夸奖道。
李学武看见有回头看自己的,便转身往宿舍里面走了,
“我这不算什么,就是吃了年轻的红利了嘛”
这孙子总是给自己挖坑,李学武有点怀疑这小子是猪队友了。
回到宿舍后,李学武把书本和饭盒一放便出了门。
上楼的时候看见一楼的值班室正好没人,方便李学武打电话。
到了一楼,李学武先是跟管理员打了个招呼,随后做了登记。
电话是打给董文学的,这会儿准在家,所以直接打去了董文学的家里。
电话是韩师母接的,听见是李学武,特意问了李学武的状况,这才叫了董文学接了电话。
李学武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董文学并没有立即说好或者不好,而是说让李学武好好培训,这件事等回去再说。
李学武知道董文学会在这段时间帮自己验证和考虑得失,所以便放心地撂了电话。
可不仅仅是李学武有心眼子,这会儿值班室里也来了要打电话的人。
看见李学武已经在打了,都对机灵的李学武笑了笑。
李学武放下电话后又往东北打了一个,周亚梅这会儿倒是还没睡。
“喂?”
“是我”
李学武拿着话筒很是自然地看了看值班室里的人,随后问道:“在喝酒?”
周亚梅看了看办公桌上的酒,又看了看窗外,想到李学武不可能在这儿,便回道:“没,在写东西,你的那本书”。
李学武拿着电话笑道:“戒酒吧,酒味在津门都闻到了”。
“你去津门了?”
周亚梅拿着话筒看了看桌上的酒杯,虽然知道李学武看不见,但还是把酒倒进了桌子边上的垃圾桶里。
把酒杯倒扣着放好,这才说道:“这才回去几天啊,又有事儿?”
“嗯,培训”
李学武随口解释了一句,又问道:“这几天没什么事儿吧?”
“没”
周亚梅回道:“那天……”。
这边刚要说话,李学武打断道:“没什么事儿就好”。
周亚梅瞬间就知道李学武的意思了,回道:“是,很好”。
“嗯”
李学武见屋里等着电话的人多了,便说道:“我在津门培训半个月,如果这个时间内书稿修改完,可以邮寄这里,如果修改不完可以还邮寄我给你的地址”。
“知道了”
听见周亚梅的回复,李学武便放下了电话,对着等在自己身后的同学笑了笑,随后上了楼。
宿舍里,黄干见李学武回来,笑道:“这么忙?”
“没,跟单位汇报一下行程”
黄干撇撇嘴,显然不信李学武的话,但没说什么,拽了被子就开始睡。
李学武则是在洗漱后也上了床,任凭他体力好,这一天的课程安排也是累人的很。
培训班从二月的第一天晚上开始,随后便是这个节奏,每天早上都有长跑,每晚都有晚自习。
只不过每天的课程安排不同罢了,所有的课程都是了解多过于学习。
常规的治安、审讯、管理、指挥、侦查、正治等等,非常规的李学武还学习了法医、涉外警务、刑事技术、警犬技术等知识。
这倒是让李学武开了眼界,尤其是警犬技术,这算是新兴学科了,虽然还没有广泛应用。
京城局上下连一个正规的警犬单位都还没有呢,但应用技术已经在开始学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k明犬培育出来以后,部里已经在做警犬应用的准备了。
这个培训班真的是把李学武这些人当成了未来的系统主力在培养了。
尤其是班主任要求大家最好学一门外语,这样在涉外工作和资料学习上会有帮助。
当然了,这是附加学习要求,能学的最好,不学的也不硬性要求。
李学武倒是很积极地领取了一本俄语教材,准备自学,黄干还很积极当起了李学武俄语启蒙老师。
据黄干说,他上学时学习的就是俄语,李学武所问的英语算是小语种,只有语言学院或者外交学院会学。
这次的培训班的目的李学武也是知道了,所以除了完成学习任务,李学武还花了一定的时间放在了交流和关系搭建上。
几天下来,李学武已经拿到了全班同学的单位地址和联系方式,惹得有心人都效彷李学武,在课后同学之间的交流多了起来。
班主任刘正知道李学武是这股风的源头,但是也没有管,因为他说了,只要不耽误学习,课后他是不管的。
现在李学武每天晚上自习课后都拿着一盒烟去窜宿舍聊天儿。
而每次去聊天,李学武的屁股后面都有两条尾巴,一个是黄干,一个是王筝。
三人组杀遍了这次培训班的所有宿舍,李学武社交匪徒的功力发挥出来了。
再加上第一天公布的李学武的成绩,第二天公布的李学武写的总结汇报被刘正打了个高分,贴在了黑板上,作为写作模范的事情。
大家对于这个年纪很小,成绩优秀,最重要的是很会做人的小老弟儿很是喜欢。
到后面李学武已经不局限于宿舍了,大家会选择一个宿舍进行茶话会。
天上地下的,只要能说的,大家晚上睡觉前都会去说上几句。
每个人的专业都不同,管理的范围也不同,所经历的都是大家可以互相学习的,所以这个茶话会很受欢迎。
就连刘正都来这边听了两天,见门口都堵着人,最后把宿舍楼的一间空宿舍收拾出来,摆上座椅给大家开学习会用。
而对于发起者和组织者李学武,刘正给与了很大的包容和支持。
李学武的培训生活平澹而又充实,时间来到了元宵节这天。
前一天晚上班主任就说了,元宵节这天下午不上课,大家可以在宿舍休息,也可以给家里打电话。
有外出的,也可以去他那里申请出门手续,去附近的镇子上转转。
但是晚上吃饭前必须回来,班干部会点名。
李学武早上跑步的时候已经跟每天在码头上值班的裴军刚约好了,今儿中午去他家吃海鲜。
下课铃声一响,李学武抄起书本扔给黄干,道:“帮我带回宿舍”。
见李学武要跑,黄干早就知道李学武今天有节目,一把抓住李学武的胳膊问道:“你干嘛去?”
李学武回头道:“出去一趟,有点儿事儿”。
“你大爷的,是不是去吃独食儿!”
李学武看着不依不饶的黄干,一脸委屈地说道:“我是那人嘛,我就是去前面的海边加练一下体能,我觉得我的体能成绩还需要提高”。
“嘿!巧了!”
黄干哪里不知道李学武在胡说八道,就他那跟驴一样的身体,还特么提高!你上天得了呗!
一看李学武这模样是中午饭都不准备吃了,这要不是去吃好吃的,他黄干能把名字倒过来写。
再加上这小子见天儿的先跑到码头上,跟那个海产工人聊一会儿,黄干敢保证,这小子一定是去改善伙食的。
“巧了,我的体能成绩也需要提升,正好见贤思齐焉,我跟你一起去”
说着话,把两人的书本扔给每天都过来跟他们一起回去的王筝,道:“王筝,帮我们把书放宿舍”。
王筝一个闪身,直接横在了两人身前,笑道:“二哥,你们是不是出去玩儿,带上我!”
黄干一脸不耐烦地说道:“我们去加练,准备再来一个沙滩五公里,你别去了,齁累得慌”。
王筝的心眼子不比黄干少,笑嘻嘻地说道:“巧了不是,我正感觉体力分数不够呢,走吧,咱们一起”。
李学武看着这两个跟屁虫,无奈地说道:“那我不去了,突然觉得累了,我回宿舍”。
说着话就去拿王筝手里的书本,可黄干却是一把拉住了李学武,看了一眼四周,小声地说道:“我能搞到车,我开车带你去!”
李学武瞪着眼睛说道:“你在说什么,快把书给我,最近?
??死了,我得回去睡一觉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别撕吧啊,又不是给你的
黄干看着李学武这幅模样都想掐死他了,咬了咬牙,拉住了要闪过去的李学武,瞪着眼睛说道:“吃饭的费用我出”。
李学武眨了眨眼睛,看着黄干说道:“所有费用”。
“你别得寸进尺啊!”
“哎呦...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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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哎呀,不要这么小气嘛
回到宿舍,黄干和王筝已经在等着李学武了。
“干啥?”
看着两人笑呵呵的模样,李学武感觉屋里坐着的是两只小狐狸呢。
王筝笑道:“行,小老弟儿,够意思,等回了京城的,我请客,咱们老莫”。...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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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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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深刻检讨
王学仁看了看后排坐着的学员们,瞪了一下眼睛,挥着手,带着一众保卫们出了门。
李学武这些学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在保卫队伍和专家们也离开后,刘正走到前面,拿出...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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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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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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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都闪开,看我开始……
自从那声枪响之后,大礼堂这边一直都没有再发生新的意外。
虽然无事发生,就是最好的事,但是这也导致了破案成为难题。
于怀右皱着眉头坐在会议桌的一头,满脸严肃地看着坐在桌子两边的办案人员和专家...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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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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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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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都闪开,看我开始……
自从那声枪响之后,大礼堂这边一直都没有再发生新的意外。
虽然无事发生,就是最好的事,但是这也导致了破案成为难题。
于怀右皱着眉头坐在会议桌的一头,满脸严肃地看着坐在桌子两边的办案人员和专家...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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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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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人在家中坐
站在一边的刘正对着李学武示意了一下,他倒是很欣喜自己的学生能有这么个机遇。
等车队启动后,于怀右问了李学武的过往经历和个人情况。
等知道李学武的老丈人是顾海涛后,便大笑了起来。
李学...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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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车队启动后,于怀右问了李学武的过往经历和个人情况。
等知道李学武的老丈人是顾海涛后,便大笑了起来。
李学...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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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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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我喜欢辣一点儿
这要说拉关系,可是没有这么拉的。
一面儿没见过,就敢上门儿求着保媒,这可真是奇闻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很特殊,张书婷也知道这是李学武在给于怀右搭梯子呢。
把事情往亲事上拉,关系近了,忌...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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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我喜欢辣一点儿
这要说拉关系,可是没有这么拉的。
一面儿没见过,就敢上门儿求着保媒,这可真是奇闻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很特殊,张书婷也知道这是李学武在给于怀右搭梯子呢。
把事情往亲事上拉,关系近了,忌...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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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墨宝
不仅仅是李学武惊讶,所有的学员都安静了下来。
大家实在是没有想到于怀右会来参加聚餐。
毕竟是副部一级的领导,这个培训班的级别也没有到这种领导来捧场的地步。
“大家怎么都愣着啊?”
...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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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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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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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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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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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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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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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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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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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剑胆琴心
聋老太太这会儿耳朵可好使着呢,跟李学武说话一点儿都不费劲儿。
夸了李姝一句,又对着李学武说道:“你们老李家有德啊,怨不得你们家有福呢!”
这后院就这么几家儿,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情,谁会跟这...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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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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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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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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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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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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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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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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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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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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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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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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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后院就这么几家儿,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情,谁会跟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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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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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 癞蛤蟆吃天鹅
闻三儿听见老彪子的调侃笑了笑说道:“还别说,我这外甥总算是学会说句人话了”。
老彪子肩膀子上扛着重载呢,这会儿也没心情跟自己三舅斗嘴,赶紧迈着步子往地下室走。
上来的沈国栋笑着说道:“你惹...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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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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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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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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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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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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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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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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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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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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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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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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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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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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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礼义廉耻
丁凤霞说着话摸了摸仰头瞪着好奇的眼睛看着自己的闺女。
随后解释道:“你爸说,他正开会呢,你李叔叔把电话打过去了,莫名其妙地把李学武好一顿夸,还说了李学武求了你张阿姨要给咱们小宁保媒”。
穆鸿雁刚开始听李叔叔还好奇来着,这会儿又听见张阿姨,便知道是哪一家儿了。
“李学武怎么求到那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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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各扫门前雪
跟自己父母家住的近就是有这样的好处,来回进去的方便。
这会儿月亮已经升的高了,早春特有的寒风吹拂着门框上逐渐脱色的春联呼呼哒哒的。
许是今晚有风,月光有时会被乌云遮盖,李学武往回走的时候院里有些黑。
院里各家儿微黄色的灯光照映着人影落在了窗子上。
秦淮茹从窗子里见着一个大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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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任劳任怨
等李学武从后院拎着要送的东西回来的时候见着家里也吃完了饭。
李学武掀开门帘推开门,也没进屋,就站在门口对着李学才说道:“老三,你去接姬毓秀的时候别忘了去后院我屋里拿那袋儿海货,我给你留出来了”。
“哎,谢谢二哥!”
李学才咬着馒头眼睛笑的都眯了起来。
刘茵见着李学武手里拎着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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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风筝
“哈哈哈”
听见顾宁的话,李学武笑着问道:“是嫌我烦了吗?”
顾宁知道李学武的话是什么意思,笑眼说道:“你就是能说,真不知道你咋那么多话”。
李学武没有在意顾宁的话,知道这个姑娘的意思不是讨厌自己话多。
“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出来呗,总不能老是放在心里憋着啊”
顾宁眼睛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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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特别精神的李哥
到了公园边儿上,李学武找了岸边空地儿把车停好了,几人便跳下车。
李学才摆摆手叫几人在这儿等,他自己跑着去服务处租冰鞋去了。
这边儿是公园的南面,有几个穿着制服的站在游船码头的值班房里看着冰场里面。
这是公园管理处的职工,也是管理者。
至于为什么暖和的值班房不待,非得站在外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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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你是哪只癞蛤蟆?
左杰满嘴苦味儿,本来还以为是给自己长面子的事儿,没想到差点儿把命丢在这儿。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这两人的威力。
“呵呵,啥对不起啊,别整这熊色啊!”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顾宁,捏了顾宁的手一下。
顾宁看了看还低着头的左杰,说道:“老大不小的了,干点儿正经事儿”。
李学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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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打起来了
在人群的中间有一对男女青年,正在表演花样滑冰。
看上去他们似乎都是受过专门训练,不仅冰上动作非常娴熟,而且配合默契,造型十分优美。
那个穿着大红色毛衣的男青年扶着姑娘的腰,那姑娘立起脚下的花样冰鞋,身体转得像个陀螺,突然之间停了下来。
男青年托着姑娘的腰也像陀螺般高速旋转,姑娘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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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小灰棍奈啂!
王亚梅这会儿正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姐姐,想要从姐姐的嘴里听到确定的消息。
她没有感觉到,一直扶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开了,一直将自己护在怀里的那个人退后了。
“谢谢了!”
王亚娟收回看向自己同事的视线,转头对着童言道了一声谢,随后牵起了满眼期待的妹妹的手。
“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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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实力不允许
冰上无论是蹲着的,还是跪着的,或者是站着的,都不知道李学武跟那个带头儿的警查说着什么。
但那个带头儿的脸上骤然色变却是把这些人吓了一跳。
“真的?”
“呵呵呵”
李学武往后面退了一步,也没给他继续说,而是微笑着打量了一下陆国远。
而陆国远也看出了李学武的表情变化,赶紧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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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你会付出代价的
“啊?”
顾宁突然听见李学武跟自己说话,转过头诧异地看着李学武问道:“为什么?”
“看着你好像挺喜欢花样滑冰的,我也会,可以教你的”
原来李学武说的是下午那会儿顾宁主动说去看表演的事儿。
“我不喜欢的”
顾宁转过头看向了前面,很是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李学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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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无名之辈
“吃了吗您?”
“吃了,您早啊~”
“您早!”
李学武进了胡同后便跟熟人打起了招呼,都是街坊邻居,早就习惯了路上遇见邻居。
就连排队上厕所的时候都备不住问这么一句。
倒不是谁想请谁吃饭。
咋地,没吃你还想请我啊?
不是这样的,是老早先传下来的问候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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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婆婆不好相处啊
李学武每往前走一步,会场里的目光便往他的身上凝聚一分。
离自己的座位越近,会场议论他的人越多。
直到李学武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会场内的声音明显升了一个音度。
“能受天磨真铁汉,不遭人嫉是庸才”
正在这时,好大哥徐斯年走了过来坐在了李学武的身边,对着他说道:“别往后看,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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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心怀宽广
张国祁说的这事儿李学武倒是没听说,现在轧钢厂是正厅,再升级就是副部了。
也就是说杨元松和杨凤山都可能会升级。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上面空降,得看轧钢厂今年的成绩了。
两人溜溜达达地走到办公区楼门前便分开了。
张国祁回了后勤楼,李学武回了保卫楼。
刚一进门就瞧见赵雅军从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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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 他打你了?
谢大姐是李学武和董文学的天然盟友,在轧钢厂真就是一个了不得的助力。
最起码李学武说要什么人,在人事科那边不会遭到阻碍。
别以为人事科的人都是坐在办公室闲着喝茶看报纸的。
真有遇见为难人的,都说干人事的最不干人事儿。
hr可不是好人的意思,那是human—research,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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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是个狠人儿
张松英这会儿看懂了李学武的眼神,笑着背手对着门外的沙器之示意了一下。
口中却是接着李怀德的话茬儿,道:“是!领导~”。
嘴里答应了一声,却又是补充道:“我们李处长可是千杯不醉呢,我怕他小心眼儿,您可得有所准备啊!”
“哈哈哈哈哈!”
李怀德指着张松英对着周围几人说道:“瞧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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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 谁?谁去滑冰了?
秦淮茹现在吃穿不愁,上下班有别人羡慕的自行车,每个月的工资完全能够养活家里人。
轧钢厂里出来进去的,别人都要称呼一声秦所长。
现在她可不求着傻柱给带饭盒了,因为小食堂这边她们吃饭根本就没人计数。
想吃什么打出来就能往家里带,虽然不多,但过过嘴瘾还是不成问题的。
就是为了三个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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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我上我也行
“哎呀,真是久仰李副处长的大名了啊!”
被谭林才拉着手,李学武却是笑了笑说道:“看来我还挺有名”。
“哈哈哈!”
谭林才也是没想到这位年轻的治安处副处长这么风趣。
也没多寒暄,李学武由着谭林才带着,往局里给自己准备的办公室去了。
这边的办公室就没有轧钢厂的大了,跟李学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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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高,实在是高啊!
现在新打的家具全都奔着实用去了,很少做那种风格的了。
要说条件好的家庭还成,还能买些这样的家具。
但现在的人家儿,谁家是条件好的,有钱也不往这个上面花啊。
这可给闻三儿等人愁坏了,尤其是还在生产桌椅家具的大姥,更是没有心情继续加工了。
前段时间为了把桌椅板凳卖出去,还特意去乡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第三百七十八章 高,实在是高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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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哥哥,今晚别等我了
抱歉,好哥哥们:
今天是中招儿的第五天,实在没状态,不停地咳嗽,一咳嗽脑仁儿就疼。
腔子疼的要命,嗓子里像是插刀了一样。
坐在电脑前全身冒虚汗,打几个字歇一气儿,一天才写了几千字。
明天看看状态,明天我把剩下的写完就上传,我尽量不断更。
再次跟大家说声抱歉了。
对不起,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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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我这不是开玩笑
于丽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子,将剩菜放在了厨房的窗台边上。
外面冷,窗台边上因为玻璃吸热,菜放在这儿不至于坏掉。
这会儿见到李学武要去卫生间便提醒了一句。
“不累的慌啊?”
李学武笑了笑,从后面给了于丽一下子。
“干嘛呀!”
于丽被偷袭,娇嗔着瞪了李学武一眼,道:“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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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出发点是好的
秘书安排的行程包括接见、调研、学习、开会等内容。
而领导也会在每天听完行程安排后往里面加一些临时的安排。
如果行程撞车了,秘书也会在询问领导的意见后将时间调整好,方便领导一整天的工作。
有的时候秘书还会帮领导处理一些领导不方便出面,或者没有时间出面处理的事物。
沙器之也是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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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你喜欢就好
其实纺织厂的相关领导已经对李学武有了充分的了解了。
先前分局这边就组织过李学武的事迹学习会,主要是东城的那次打击恶势力事件。
不过是内部明发,没有将影响扩展到这么大的范围,毕竟当时的案子还没有结束。
对于那只特殊的队伍,光从报纸上李学武救人的宣传就能知道其战斗力的凶悍了。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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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 竖子!尔敢~
听见李学武说行,尹满仓犹豫的脸上一下子便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李学武则是继续说道:“这养殖产生的边角料还能喂兔子不是?挺好的”。
尹满仓先前听李学武的话,可是没少发动村民们套兔子。
还都是紧看着,想着套活的,这大冬天,白毛风,可是没少遭罪。
这一冬天各家都是拿出了自己的口粮喂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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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 多老实一孩子啊
李学武对谷维洁没什么厌恶的印象,他还不至于逮着一个对立一个。
但就事论事,无论今天对面坐着的是谁,哪怕是杨元松来了,李学武也是这个态度。
所以在谷维洁很是为难地看着他的时候,李学武选择端起桌上的茶杯来個视而不见。
“我理解你的顾虑”
谷维洁缓了一下语气,双手交叉放在办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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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红袖添香
“你可拉倒吧”
韩殊笑着对李学武说道:“老实孩子能撺掇你老师往钢城跑啊?”
“您看,这不是误会了嘛!”
李学武笑着对顾宁做了个鬼脸儿,随后跟着两人进了厨房,撸胳膊挽袖子的就要帮忙。
“我老师去钢城那是组织需要,可不是我能撺掇动的”
说着话已经蹲下身子开始收起起了盆里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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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 是不是很俊?
两人的车子很快开进了大院儿,这会儿路上的灯很亮。
李学武熟练地把车停在了顾家的门口,这会儿大门却是关着的。
不是因为李学武要来,也不是因为天黑了才关上的。
这边家家户户的大门什么时候都是关着的,可能是这边的住户对个人隐私比较在乎吧。
李学武没让顾宁下车,而是先跳下车按响了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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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生瓜蛋子和画大饼
“这有什么呀”
于丽好笑地看了雨水一眼,随后拿起洗手台上的肥皂往内衣上打了打,又继续搓洗了起来。
“不都是衣服嘛,伺候人的活儿还挑啊?”
“不是~”
雨水也不知道怎么跟于丽说,便回答了先前于丽问的那个问题。
“小时候我们说话不多,他基本不跟院儿里孩子玩儿的”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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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 一肚子坏水儿
“呵呵”
李学武看着周大海冷笑了一声,随后气愤地用手指点了点被拆开的大卡车。
周大海也看出李学武生气了,但这件事是他们理亏,只能温言细语地解释道:“你要相信我们设计处……”
这边正说着,正在实验楼这边沟通生产任务的生产管理处生产科科长小跑着过来了。
“李副处长好,稀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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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不对!不对头!
聂成林知道李学武是李怀德的人,可他没听说李怀德跟薛直夫有关系啊。
再一个,最近保卫处不是跟谠委的谷维洁在拉扯嘛,怎么一棒子又打到他这儿来了?
不是聂成林胆儿小,也不是聂成林敏感,是李学武先前做的那些事儿,让他不相信李学武搞这么一出儿就是为了那个什么消防器材项目。
如果李学武想要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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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我是清白的
“这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笑着点了李学武一句,随后对着李学武说道:“我让秘书准备了,你不用动车,坐我的车去”。
“好”
李学武答应一声,随后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说道:“我去把文件放回办公室,就走”。
而李学武刚走几步,郑富华好像刚想起来似的,对着李学武说道:“刚才搪瓷厂的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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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 混不吝
原来叫会仙居,就是做炒肝出名的。
生意最好的时候从一间平房发展成了两层楼房,二楼还经营起了混沌。
民国二十二年,也就是小鬼子进山海关那年,会仙居的对面儿开了一家天兴居,也卖炒肝。
五六年合营了,不许竞争了,两家变一家,就在天兴居的店址,还叫天兴居。
因为经理是天兴居沙家的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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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 合作共赢
于丽的脾气就是随了她爹,知道这会儿不说明白她爹是不会走的。
所以犹豫了一下,把她爹又重新让回了炕上。
“这边的倒座房和西院是废品回收站,院里人开的,我在这边给看店、做饭,做点儿零工”
“所以,你真的离婚了?”
于丽她爹的思路也是清奇,于丽说的这个他不大关心,却是一下子看出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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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 不能吃亏(加更)
“嗯,我知道了”
听到这个消息李学武并不意外,因为从刚才李怀德的语气里李学武就听出了这个意思。
所以这会儿对着于德才交代道:“忙你的吧,我过去一趟”。
说着话便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往门外走去。
沙器之这会儿已经整理好了今天记录的笔记,站在一旁等待跟于德才交接今天出门时这边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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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好不容易对上的
“那是能省点儿的”
窦师傅也看出了李顺的意思,点着头说道:“我这边不会冤着您的”。
李顺别看在钱财上仔细,但是在办事上面却是大方,听见窦师傅的话便摆着手说道:“您这说的什么话,您是老朋友了,儿子的事儿交给您我放心呢”。
“我一定尽力而为”
跟李顺做了保证,几人说说笑笑的就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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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垂死病中惊坐起
李学武伸手扒拉一下弟弟的脑袋,笑道:“别吓唬我啊,我可胆儿小”。
“二哥!”
“咋了?”
李学才抬眼看了看自己二哥,扁着嘴说道:“说瞎话儿表情得到位啊”。
嘴里说着二哥,李学才还学着李学武刚才脸上的坏笑,说道:“就你这样的,面善,谁敢招惹你!”
“嘿!”
李学武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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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 冤枉于丽了呀!
闫富贵从未想过会有这么尴尬和窘迫的一刻,他可是人民的教师,院里的三大爷啊!
李学武哪里会管你是不是三大爷,在他这儿,他就是大爷。
就算是大爷,不请自入,那迎接他的就是李学武手里的m1911。
于丽这句话算是给闫富贵解了围,不至于眼看着李学武眯着眼睛盯着他。
说实在的,现在闫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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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 抬杠没有打幡儿挣得多
“不会~”
李学武笑着安慰身边的于丽,道:“训练场就像部队一样,是一个其乐融融的大家庭,老兵绝对不会欺负新兵”。
“你要是不这么笑,我还真就信了!”
于丽嘴上气着嗔了一句,被窝儿里的手稍稍一用力。
“嘶~”
“再来!”
“不要了~”
于丽推着李学武说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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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 感动不敢动
“爸~”
闫解放脸上的泪水还在,站在屋里,也没管身后大敞四开的门正在往屋里灌风,开口叫了一声爸。
这可给三大爷整愣住了,这孩子是怎么了?
平时他虽然不是严父的形象,但跟孩子们的关系也不是那么的亲近。
毕竟这个时候还是很保守的,很多父母都不会跟孩子表达爱。
当然了,这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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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 快去请如来佛祖!
听见大儿子说这个姑娘怀孕了,闫富贵完全没有添丁进口的喜悦,只有莫名心痛。
于丽就是性格厉害了一点儿,可这个儿媳妇儿并不差。
当初选的时候也是闫富贵做主选的这个长房媳妇儿。
在后来的生...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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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人质互换
听到三大妈这话,闫解成和葛淑琴都愣住了。
要说西医,还真就不一定能知道她到底有没有,要是中医,那准知道他们两个在骗人。
这可怎么办!
“啊,好”
葛淑琴给闫解成使了个眼色,嘴里...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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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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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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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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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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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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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猪丢了
“我看行!”
李学武刚安排好上菜,便被丈母娘拉住了手。
“学武,刚才你妈可说了,要拿你跟我换小宁呢,我们这就答应了啊”
“行啊!”
李学武虚着手搂住了丈母娘的肩膀笑道:“我反正是跟您叫妈了”。
刘茵也是听见儿子现在就管丈母娘叫了妈,心里虽然不大是滋味儿,就好像猪丢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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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糊涂车子
大姥是能够看得出今天双方会谈的结果是很好的。
这会儿走下台阶,对着李学武比划道:“赶紧扶你妈进院儿,别叫风吹着”。
“得嘞,我们这就回~”
李学武搀扶了母亲的胳膊,对着已经背着手往外走的姥爷叮嘱道:“大姥注意路滑啊!”
大姥是真有大佬风范,听着外孙子的叮嘱,头都没回,伸出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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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那年我双手插兜
“我昨天就想跟你多说说话来着,可是一直没有机会,有点儿想你了,今晚我去接……”
“我知道了!”
顾宁都没等李学武说完,好像手里的电话突然变成手榴弹一样,直接扔出去挂了电话。
可能是挂电话的力气有点儿大,发出“夸嚓”一声,惹得站在门口和要下楼的丁凤霞都看了过来。
顾宁也发现了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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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学武倒是没给面子地撇着嘴说道:“谁说人就必须吃一些苦才能变的高尚,才能成为人上人的?”
二爷没想到李学武会这么说。
他知道李学武不会是跟他斗气,便等着李学武跟他说出个道理来。
“我从小就知道苦难就特么是苦难,苦难不会带来成功,更不值得追求!”
李学武小时候过的可不是锦衣玉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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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两条腿走路
李学武上前搀扶了赵师傅一把,问道:“您没事儿吧?”
“没……没事儿”
赵幼宽现在嘴里强忍着说没事儿,可就是腿有点儿软。
他是多么的希望刚才自己没有说过那句话啊。
可现在他能确定的是,这句话至少有三个人听见了。
赵幼宽抬起头看了看李学武的表情,说道:“那个,您看,我现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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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满大街都是
刘茵坐在炕边,看着儿子微微红着的脸,有些担心地说道:“喝了这么多酒,就在家待着吧”。
李学武搓了搓脸,笑着将扑向自己的李姝接了。
也不顾闺女厌烦的表情和推着他的小手,一口亲在了肉嘟嘟的脸上。
“呀!打!”
好么,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李姝第一个咬清的字不是爸爸妈妈,而是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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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这是一个误会
顾宁走到车头前面站住了,看了看李学武的表情便挪走了目光。
今早李学武说的那句话直到下班时还在她的耳边回响着。
“没,正好遇见嫂子了”
李学武也是大脸儿白,自从跟丁凤霞叫了妈,这家里常见到的穆鸿雁便叫了嫂子。
顾宁也习惯了李学武的社交能力。
不习惯还能怎么着,还能挡着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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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写给书友的一封信
亲爱的读者,我是武文弄沫,在这里向大家致以美好的新年祝福!
此时此刻,当您阅读到这封信时,时光已把我们带入了充满美好希望和憧憬的2023年。
新的一年如期而至,向着未来、向着梦想,我们开始了新的出发。
时光易逝,温暖亦存。
2022年,对于武文弄沫来说,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年份,《饮食男女》开书之年,也是辞去职务正式开启人生新征程的第一年。
新人作者,初涉文海,和广大读者一起见证梦笔生花、记录青山不老,何其荣幸。
这一年,《饮食男女》在广大读者的支持下,从默默无闻,到不断进步、取得荣誉、扬帆起航。
武文弄沫不断强化文字掌控,坚持守正创新,在围绕以读者为中心,服务大众品味中锚定方位,书写具有年代特色的文学作品。
纸上有情怀,笔下有风云。
过去的一年,武文弄沫和广大读者一起不负韶华,不辱使命。
自2022年4月23日开书以来,从未断更。
自2022年6月10日上架以后,武文弄沫坚持每日万字更新,每月坚持奉献爆更。
最艰难的12月虽有波折,也和读者一起努力度过。
截止今日,8个多月,38个星期,266天,257.11万文字,记录我和读者们的纸短情长。
催更的话有: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我五十岁了,怕是看不见这本书完结了。
……
说水的话有:
妈:一天到晚抱着個手机,水也不喝。
我:我在看《四合院之饮食男女》。
妈:哦,那太多水也不好啊……
……
讲好年代故事,永远充满激情;扎根、拥抱热土,奋楫时代洪流,武文弄沫创新不竭。
千帆竞发东风劲,百舸争流奋楫先。
过去的一年,是武文弄沫成长的一年,写了七年应用文,转笔写就年代文,这种跨越离不开每一条鼓励和批评的评论。
的读者要品味有品味,要阅历有阅历,既对作者投以最大的订阅支持,也不惯着偷闲躲懒之辈。
评论:
写的很好,细腻有味。
书是不错,废话太多。
断章真狗,月票撕了。
……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还在成长的路上,希望得到更多读者的支持和批评。
没有支持就没有动力,没有批评就会走错方向,武文弄沫感恩每一位读者的爱。
美景今更胜,繁锦报春光。
时代鼓点,催人奋进;征衣未洗,再度出发。
新的一年,武文弄沫将自觉奉献精彩故事,展现年代特色,努力做年代故事的传播者、年代风云的记录者、每一位书友的守望者。
新的一年,武文弄沫将继续以坚实的体力、敏锐的眼力、睿智的脑力、深耕的笔力,说故事,写实风。
用更多有深度、有温度、有筋骨的文字,呈现更专、更深、更细的内容,书写更美、更好、更接地气的作品。
千方百计方便读者,实实在在服务读者,进一步满足新时代受众多样化高品质的需求,为读者和伟大时代鼓与呼。
仰高山,行大道,只争朝夕,让我们以奔跑的姿态,朝着我们终将抵达的梦想——出发。
武文弄沫
2023年1月14日
第四百零七章 手指丈母娘
顾宁知道李学武刚才说给自己另找“俊”的相片是在跟自己表达亲近。
可手里的这张更让她对李学武感到信任。
就连李学武凑近她说话,拉她的手都没有再抗拒。
“好好好”
李学武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你可算是抓着我的黑料了”。
逗笑了一句,拉着顾宁的手往剧场的演出后台走。
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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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一片心意
“这也能行!”
傻柱呆立在原地,看着李学武的吉普车远去。
“笛!”
老彪子开着车从西院出来准备去接赵师傅和那套家伙事儿,见着傻柱挡着路便按了一下笛儿。
随后拉开车窗喊道:“柱子哥我年方二八,貌美如花,做你妹夫可好啊?”
“滚蛋!”
傻柱随手抓起不知哪个龟孙儿扔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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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拿来吧你!
秦淮茹也是没想到,妹妹的婚事发生变故竟因为自己的一封信。
那信里写了她对妹妹要那么多彩礼的不支持,也说了傻柱的好,和能提供给她的生活。
“你爸怎么个意思?”
“我爸不让我进城~”
秦京茹哭水着个脸说道:“我爸说了,城里男人心不正,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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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心狠手辣
秦淮茹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道:“下午让她回去了”。
“回去了就好”
李学武转过头往窗外望去,嘴里笑着说道:“这个老六啊,不是个安分的,回家多劳动劳动,磨磨性子”。
“什么呀~”
秦淮茹就知道李学武误会了,解释道:“是回咱们院儿了”。
李学武的话一下子顿住了,脸上的表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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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很惊喜吧!
去红星村的进山路上,李学武的车作为前导车走在前面。
后面跟着的是齐耀武和郑富华等人的车,而齐耀武现在就在郑富华的车上。
两人上车的时候李学武并没有去凑热闹,该说的话会有时间说,该做的事也会按照规矩办。
这次一上山李学武就感觉出明显的不同了。
上次交代的,所有在红星村参与训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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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 你有事儿!
李学武伸手一巴掌推在了姬卫东的脸上,随后笑着跟他抱了一下。
姬卫东则是笑呵呵地搂着李学武拍了拍。
李怀德是知道两人认识的,这会见着两人互相拍着背“砰砰”作响,也是看热闹地笑了。
年轻真好啊,要是李学武这么拍他,恐怕得七个医生拼命抢救。
其实倒不是李学武和姬卫东久别重逢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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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 李顺叔是个狠人儿啊!
“咣当当~”
“咣当当~”
火车一路不停,沿着京城至郑城再到长安。
从长安再到金城,再到油城,再到哈密,最后到乌城这条线前进。
现在就是这么一条路线,而且就这么条路线还不敢保证一定能顺利通过。
京乌全线贯通李学武记得是在今年,具体哪个时间不记得了,但绝对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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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 还是您懂的多啊!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第四百一十五章 你这样不行!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第四百一十六章 要不试试东北话?
乘务员其实是乘客叫来的,就是看不惯闻三儿大爷似的训着两个业务员。
但乘务员不能管人家单位的事儿不是。
虽然乘务员走了,可周围的人都吊着眼睛看不上闻三儿的。
闻三儿看了看大春儿递过来的水壶,问道:“你也认同我的话?”
“当然了,您是经理,当然比我们看的远,懂的多了!”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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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 算你狠!
李学武在说这话的时候已经从赵雅军的手里接过他给自己带着的五六式了。
“咔哒”
战机就是命令,李学武还没等李怀德命令呢,先把手里的家伙顶上了火儿。
“嘶~”
李怀德也是一阵牙疼,自己这个保卫处长哪里都好,就是特么怎么杀性这么大!
在轧钢厂就是好斗,现在还特么没怎么着呢,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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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 败家子儿
都说打人不打脸,可李学武就是奔着帕孜勒的脸去的。
“记住了,你妹妹被他们抢了,你是来找妹妹的,刚好跟我们遇见,听明白了吗?”
李学武咬牙切齿地抓着帕孜勒的脖领子叮嘱了这么一句。
帕孜勒的反应更加的灼伤人心。
“排长!呜呜呜,唔唔唔~”
无力回答李学武的问题,帕孜勒只是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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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 Azzai
“你进来,我跟你说点儿事儿”
李学武一拉姬卫东,就往软卧包厢走。
姬卫东也不是控制不住自己,毕竟这玩意儿也不是迷魂药。
他也是一天一宿没睡了,喝了半宿的酒,再加上李顺的秘制药酒,这才又困又累又迷糊的状态。
但李学武说什么他还是懂的,晃晃悠悠地跟着李学武进了包厢。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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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 所有人的消费由赵公子埋单
“你!”
老秦想要推开窗户跟这娘儿们理论,可见着那娘儿们又打开了门出来了。
“等着啊,给你叫你家亲戚去!”
二大妈上眼皮耷拉着,斜眼瞥着老秦爷仨儿说了一句,很是不愿意地迈着懒洋洋的步伐往院里去了。
“爹,这城里人真混蛋”
“爹,我去揍她~”
老秦的两个二小子倒是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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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 你看错人了!
秦淮茹看了眼周围,这会儿进出招待所的职工眼神都躲着这边,很怕看见所长家的事儿。
“你起来!”
秦淮茹伸手将秦京茹拽了起来,道:“等我下班一起回家,这个时间你自己也想想到底怎么着”。
“姐~”
“我能帮你的就两条路,跟何雨柱结婚,或者跟你爸回家”
秦淮茹也不是乱点鸳鸯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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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 带我走
艾尔肯集市的商品确实丰富。
李学武揽着西琳的肩膀一处帐篷一处帐篷地逛,买了很多在西琳看起来没用又死贵的东西。
“这是雪莲?”
“是,是山上的”
在售卖药材的商人这儿,李学武难得地表现出了专业性。
也不枉李顺在李学武小时候打折了几根棍棒,让他可以在这里淘到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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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Youth Dew
等财务科的人员将钱票点清,满德杰这才掏出京城那个单位的介绍信和印章。
办理手续的时候于敏还仔细看了看印章上的单位名称。
嗯,京城西单市场采购服务部,看着名字确实是正经单位。
至少比“京城废品公司交道口南锣鼓巷(供销社)三方收购协议特别关联废旧品回收、二次销售营业部”的负责人要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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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 不出意外的话
他认出来了,这个就是刚才站在门口笑话他的那个女人。
听见姬卫东问,西琳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而李学武则是笑着说道:“逛市场遇见的朋友,比较投缘,带她一程”。
听见李学武这么说,西琳的眼睛顿时起了烟雾,挪着脚步往李学武的身后站了站。
李学武办事一向沉稳,李怀德并没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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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 那是头倔驴
于敏正在伏击自己的猎物,闻三儿也在等自己的鱼上钩,而老秦已经见到自己的猎物出现了。
“何雨柱!你滚过来!”
秦淮茹刚扶着妹妹走到三门口就听见自己二叔“嗷~~~”的一嗓子喊出了傻柱的名字。
她这么一回头,却是瞧见二叔带着两个儿子要去抓傻柱。
而傻柱这会儿正拎着秦京茹的小包袱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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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 好吃不如饺子
火车仍然停在那儿,车厢里已经能看见灯光了。
出去潇洒的大卡车终于停在了火车旁边。
“处长”
魏同早就站在火车客运车厢这儿等着了,一见车厢后面的篷布打开,便招呼了一声。
李学武摆摆手,示意他叫几个人过来。
这会儿车上可是有好几个圣人呢,大雪天的,再滑倒了可就乐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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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你以为呢!”
何雨水笑着说道:“我还真这么想过,不过我哥不愿意”。
她也是故意在逗于丽,想要套套于丽的话儿,证实一下她的猜测。
这种东西就像猫见了案板上的鱼,不上去看看好不闹心。
上次恍惚间猜到了于丽跟李学武的关系,但一直都没有证据。
其实也不需要证据。
于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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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 我不喜欢钱
“到了乌城咱们分头行动”
李怀德跟李学武交代道:“我跟几个牧场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在这边组织一个办事处”。
“我看行”
李学武给李怀德递了一根烟,两人都点着了,这才继续说。
“前些年内地组织工厂支援边疆建设,还是有很深的底子的”
这话说的可就早了,得有十多年了,国家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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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 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
“你以为什么!”
于敏现在都要把牙咬碎了,恨不得现在把这屋里的人毙了。
“咱们去拦火车吧!”
钟老大不想自己二弟被骂着,便提议道:“现在追,还能追得上”。
“呵呵,呵呵呵呵”
于敏现在只剩下无奈和死如死灰般的笑容了。
“那是火车,那是专列,怎么拦?”
于敏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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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 你心里有鬼
“嘶~”
傻柱坐在地上好半天才晃过神儿来。
看了看脚下的碎土块儿,伸手往脑袋上一摸。
“我特么就说心慌心慌,感情是特么你!”
甩了手上的血,一脚踩在了土块儿上。
踩了土块...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小说app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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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 一起光荣!
费善英知道闻三儿有事儿瞒着自己,包括先前结婚骗自己的那次。
这老小子有话要是不说,打死他都问不出来。
她现在只关心这女人是谁,办什么事儿她倒不管了。
人都回来了,事儿还用管啥。
...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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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 蛤蟆会唱歌
“这么贵?”
李学武还没说话,姬卫东先开口了,皱着眉头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摊位上的毯子。
“不是机器织的”
李学武笑着解释道:“这是手工编的”。
听见李学武的话,坐在里面的大胡子...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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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 新思路
傻柱还疑惑呢,这怎么还有自己的电话呢。
原来是厂长有任务安排,特殊任务。
得,今天的下班算是黄了,早走不了了。
他顶着一头短发,脑袋上包着纱布,跟流氓似的,晃晃悠悠地去大门口等着了。...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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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 我的草原我的马
“抱歉抱歉”
李学武拿着电话笑着看了看手表,然后说道:“我忘记时差了,一会儿我再要过来吧”。
“得了,妈已经过来了”
穆鸿雁拿着电话对着李学武说道:“记得给我带边疆特产啊,不能比小宁...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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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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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 要孩子的事儿?
李学武站在值班室里烤了烤火,眯着眼睛平复了一下心情。
等看着空中开始飘下雪花后李学武出了门,围着仓库转了一圈儿,又看了看周围的制高点。
这地方属于城市的边缘地带了,哪里有什么制高点。
...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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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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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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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 敖包相会
“不没啥事儿吗?”
李学武把剩下的多半瓶酒又给父亲放回去了,嘴里应着母亲的话。
“没事儿”
刘茵抱着李姝,站在客厅里看着儿子说道:“让你爸给她嫂子看了看,给抓了些药”。
“是要孩子的事儿?”
李学武一猜就是这个,穆鸿雁也是医生,怎么可能找父亲看别的病。
“是”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第四百三十六章 敖包相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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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 夜幕下的四合院
那天挂电话没叫闺女接,也是因为李学武说了他和顾宁的心理问题,丁凤霞一时有些难过。
强装着欢笑送走了去海运仓住的几人,丁凤霞就把电话打去了羊城。
一般来说,家里主动打来电话一定是有重要的事儿的,不然不会影响顾海涛工作。
顾海涛接了电话没想到却是闺女和姑爷的事儿。
他是知道有些士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第四百三十七章 夜幕下的四合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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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 礼物
老彪子听见李学武说的数目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以前可没送这么多啊。
“闭嘴!”
闻三儿瞪了自己外甥一眼,随后看了看关着的屋门,示意老彪子注意隔墙有耳。
老彪子也明白了三舅的意思,抿着嘴不言语了,可看向两人的眼神里还是透露着心疼。
“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得了!”
闻三儿训了老彪子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第四百三十八章 礼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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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 可不要贪杯哦!
从各厂的发展出发,从各厂的工人利益出发,从服务大局出发,李学武的发言让会场内的众人无从反驳。
求发展,求出路,求未来,掷地有声的发言更是让会场内的一众领导和同事们鼓起了掌。
李学武不得不站...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小说app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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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 红光
李学武说的很明白,这个人的专业技能是没有问题的,是接受过考验的。
郑富华点点头,问了李学武红星训练场的事儿。
领导点头不问,就是表示同意了,而坐在一边的沈放也明白了领导的意思,知道这个事儿最终还得落在自己身上。
等跟着李学武从领导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便主动问了帕孜勒的情况。
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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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 地球人全知道
出了事儿是功,没出事儿就是过了。
因为轧钢厂几万人,影响力太大了。
“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李怀德知道李学武的性格,也很欣赏这个下属,所以这会儿还是安慰了一句。
“但总不能因为你的一个猜测就牵动全厂几万人吧?”
他这么说也算对,现在轧钢厂工人有一万多人,算上临时工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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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 起来重新睡
傻柱歪着头看了李学武一眼,应了那么一句。
随后说道:“他们正跟库房搭炉子呢,马上也就好了”。
“知道了,顾着点儿火”
李学武抱着李姝颠了颠,外面起风了,他怕李姝受着风,跟傻柱和一大爷说了一句便把门关上了。
“你去叫雨水了吗?”
回身见着于丽从厨房出来,李学武便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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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 多亏有你啊
这边交代完,李学武拿着手电对着父亲说道:“爸,不知道还有多少伤着的,您背着药箱去西院儿北仓库,我把人都给您送过去!”
“好!”
李顺听着院里的哭喊声,咬了咬牙,强忍着惊吓后的眩晕,回屋里取了药箱、药兜子便往出走。
这会儿李学武拿着手电在后院挨家挨户地看了,还真就是二大爷一人受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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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 两面三刀
郑富华抱着胳膊靠在办公椅子上,笑着道:“安排的明明白白”。
而李学武则是没接这茬儿,而是继续汇报道:“齐团能负责的多,可有几项还得我去找”。
“哦?”
郑富华眯了眯眼睛,问道:“他们都负责不了?”
“特殊的”
李学武给解释了一下反劫持和营救等课程的定义。
郑富华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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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 至少我记得
杨凤山抹了一把脸,不知什么时候脸上已是冰凉的泪水。
身后几位领导也是满脸沉重,看着那坍塌的土房说不出话来。
什么权利,什么利益,在这个时间都被压在了心底。
这会儿却是突然听见街道上传来汽车声,随后便见着一辆卡车“嘎吱”一声停在了路旁。
“领导!”
从副驾驶上跳下来的是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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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 卸磨杀驴
“言重了”
杨元松看了看他头上的纱布,见还好。
可这会儿这位刘海中却是一提都没提救他的人和事,这刚才闫老师都说是李学武的父亲救治的。
这自己来了,按道理来说,院里人都会提一嘴这院里住着的厂里最高级别的干部。
就像刚才闫老师一样,在介绍自己的时候会说一下自己的儿子是驾驶教员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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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 谁是坏人
电话里先是问了治安的事儿,又说了这边的准备。
郑富华一听李学武真把省钱又好用的招儿想出来了,哪里会不高兴。
今天的阴霾算是露出一点儿阳光了。
李学武的要求也很简单,不要分局花钱买,可以用报废车换。
只要发动机、传动系统什么的好使就行,还就要现在没人开的威利斯。
郑富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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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 喂巧克力长大的
王淑华笑着站在门口看着爷俩儿忙活。
再见着转过身的李学武穿着自己的围裙,像是肚兜一样不由的笑了出来。
“你这孩子,还说等你来了就好饭呢”
“妈,肉我切完了”
李学武笑着接了干妈手里的菜篮子放在一边,边解了围裙边笑着说道:“剩下的可就都得看您的了”。
“这孩子”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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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 晒脸
“妈!!!”
棒梗被母亲拽着胳膊捶了两下,这会儿正躲着,嘴里还不服气呢。
“我又没出院儿门,就在西院儿看了会儿热闹”
“还敢说你!写完作业了嘛你!”
秦淮茹也见着李学武进来了,可是不好当着李学武的面儿打孩子的。
耸哒了一下棒梗的胳膊,手指点着儿子说道:“就你这样的,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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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 狼来了
贾张氏看别的眼光不大行,可要说这小来小去的,琢磨起来可上道儿了。
“那……我没有鸡蛋啊”
秦京茹为难地看着贾张氏说道:“就棒梗攒的这点儿鸡蛋也不够啥的啊”。
“你还想要多少?”
贾张氏看着秦京茹说道:“你的心别太大了,养多了街道还能容你?”
这个时候街道是不让城里养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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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 稀客
李学武在黄干的相送下扶着周亚梅两人上了车,这会儿姬卫东已经奔着监室去了。
他是不会放过一点儿时间的,这种事儿当然是越快越好,最好别耽误了付海波的行刑期。
这个案子跟付海波也没啥关系,只要把案件来源搞清楚了就行,后续的一查就知道了。
调查部查人,哪有那么多麻烦,在李学武这儿已经得了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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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 今天您就见到了!
“这……兄弟!”
见着李学武迈步就往出走,丁万秋也没法儿了。
拦了两次,总不能再拦第三次了,那不成了二皮脸了嘛。
这会儿追着送李学武出屋,也不顾身后那一帮子人,跟李学武边往出走边说着。
“兄弟,多帮忙啊~”
“行了,丁大哥,多保重吧”
李学武迈步出了院门,回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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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李学武看着谷维洁皱着眉头犹豫的表情说道:“想要做成这件事,必须要让李副厂长同意,可能未来几年的收益都要砸在里面”。
谷维洁看着李学武,看着李学武手上用水画出来的图,这特么是图穷匕见是吧?
好端端的给我画个图,画完了告诉我必须跟李怀德一起做。
这小子不是早就等着这一会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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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 草木皆兵
这边忙活完,又依着李学武的意见,拆家。
这屋里也没啥玩意儿,忒穷,两张柜子一铺床,几个人搭把手就都清理了出去。
这会儿也不用顾忌着冷不冷了,李学武示意老彪子几人将窗子打开了,把屋里的尘土都收拾了。
这清晨的凉风却是真凉,李学武站在院里不由的打了个寒颤,叼着烟抽了一口才缓了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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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 不宜妄自菲薄
这会儿听见李学武的话,王永光算是有理了,瞪着眼睛拍着桌子说道:“从周六中午就被带走了,到现在都还没放出来,还说要严肃处理,我就问问……”
“问就问,拍我桌子干啥?”
李学武用钢笔敲了敲自己的笔记本,看着王永光说道:“你问问杨凤山来了敢不敢跟我拍桌子”。
就这一句,王永光直接说不出话来了。
他这一股气儿发出来,要是连贯上了什么话都敢说,可现在被李学武打断了三次了,节奏已经乱了。
尤其是现在李学武眼皮耷拉着看着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那道疤瘌直跳。
“那……”
王永光正说着,韩雅婷带着人走了进来,好几个都是治安股的,还都穿着制服。
王永光等人见着韩雅婷他们进来便引起了一阵慌乱,随后都把目光看向了李学武。
李学武则是看也没看韩雅婷,还是看着王永光。
“问你一句”
“额”
李学武看着有些激动的王永光说道:“你儿子周六中午被保卫科抓了,到现在还没放出来,就因为说了话,是吗?”
“是,就因为说话!”
王永光看了进来的韩雅婷一眼,犹豫了一下,随后对着李学武肯定地说道:“我儿子才十七岁啊,能懂个啥……”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学武点了点他,打断了他的话。
“再问你一句,你儿子说啥了?”
“这……”
王永光看着站在一边瞪着眼睛看着他们的治安股人员,有些犹豫着是不是要说出来。
“说说”
李学武靠在了椅背上,挑着眉毛看着王永光问道:“我想听听说了什么话被抓了”。
“我儿子就说厂里来的人把钱拿走了!”
“什么人?什么钱?”
李学武坐直了,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做了记录,问了一句刚才说话的妇女。
“就是地震了来的那些厂里的人”
这妇女嗓门逐渐提高,看着李学武嚷道:“我也看见了,就是厂里的人把老刘家塌在房子里的钱拿走了”。
“是嘛~”
李学武点点头,看着妇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张二蒙”
“嗯”
李学武记录完,转头看向站在人群边上的韩雅婷问道:“这个人的事情查清楚了吗?是不是厂里的人拿了钱?”
“查清了,是咱们保卫处的人……”
“你看看!……”
这妇女一听韩雅婷的话便蹦高儿高儿地要嚷,却是被李学武的凝视吓了回去。
“我让你说的时候你再说,我会给你时间说”
李学武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后看向韩雅婷示意继续。
韩雅婷看了一眼这个妇女,随后继续说道:“按照厂领导和保卫处的统一部署,所有在训人员按批次进入受灾工人居住区进行地震救援工作”。
“上午十时二十分左右,参训人员庞大胜、莫立章等人在工具厂五金车间工人刘永章家中实施救援,刘永章在废墟中获救,其爱人、儿子受伤过重,在厂医院中抢救无效死亡”
随着韩雅婷拿着文件将事情的一一读出,屋里人都安静了下来,门口站着的于德才则是皱着眉头从侧面挤了进来。
“经工作人员现场搜查确认,共在刘永章家中搜救出十七块四角六分,按照特殊时间物资管理条例,其钱物交由随队机关人员和保卫人员联合组成的资产保管小组代为保管”
“现在呢?”
李学武看着韩雅婷问道:“刘永章人怎么样了?”
“醒了”
韩雅婷看了看已经低下头的张二蒙两口子,说道:“其财物已一并在医院与刘永章进行了对接交还”。
“刘永章确认了吗?”
看见李学武问,韩雅婷挤开几个围着的人,到了李学武办公桌旁,将一个账本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他的签字”
“嗯”
李学武看了看数字上的手印和末尾的签字,随后耷拉着眼皮看向了对面儿如坐针毡的王永光。
“这……这我们也不知道啊!”
王永光不说话,张二蒙倔强地说道:“谁知道你们还给他,我们看见了说说还不行?”
“可以说,可以问”
李学武看着张二蒙两口子说道:“救援现场的人就在,不知道为什么不问?”
“那……”
“现场有监督组,厂里纪监组,为什么不来厂里说,而是见谁跟谁说?”
李学武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将笔放在了笔记本上,对着王永光问道:“街上的大广播和卡车有没有宣传不许乱传谣言、制造谣言?”
“李处长,我们孩子也是不懂事儿,哪里知道这是制止什么什么谣言啊!”
“十七岁了不懂事儿”
李学武看着王永光横了横嘴,问道:“他不懂事儿你们还不懂事儿吗?你知不知道特殊情况言论要实事求是的?可能造成的后果不用我给你解释吧?”
王永光看着李学武犀利的眼神,有些畏惧,可儿子还在下面关着呢。
“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不敢了,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孩子”
“我的建议是,按照保卫处下发的治安管理条例来处理”
李学武看着王永光说道:“那条例早就颁布宣传了,你们也都知道,那是给大家立的规矩我不能带头儿为你们家破坏规矩吧?”
说着话,看着屋里站着的人说道:“说话,什么时候都不犯法,可造谣犯法,说话,和造谣,是两码事儿,你们都是成年人,用我解释一下吗?”
屋里人看了看李学武威严的神色,又看了看韩雅婷带来的人,最后把目光看向了王永光。
那意思是,只要王永光不服输,那他们也不服。
李学武也把目光看向了王永光,说道:“按照正常程序,你如果认为保卫科所做不附和规定,那你应该去监察科走程序,而不是来打扰我的工作”。
“我们来的时候你可没工作,你睡大觉呢你!”
张二蒙见李学武不通融,立着眼睛就开始嚷:“你算什么干部啊,我们在车间累死累活的,你躺在这儿睡大觉!你……”
李学武点了点桌子,看着王永光两口子说道:“我之所以牺牲休息时间,就是为了给你们一个公平的说话机会,现在你就跟我说这个?”
“我们说这话也犯法了?”
王永光也豁出去了,站起身指着李学武说道:“我要去告你,我要去纪监问问,中午睡大觉都不给我们解决问题该怎么办!”
“可以”
李学武点点头,肯定地说道:“按照程序你们是要去纪监说这个事儿的”。
在王永光两口子惊讶的目光中,李学武像是说别人的事儿一样,平淡地说道:“而且在纪监那儿说还不用承担制造谣言的责任”。
这两口子以为李学武要服软,张二蒙更是把脖子扬了起来。
“但是!”
李学武看着两人说道:“除了纪监性质以外的部门,如果说出这个话,一样按照制造谣言处置”。
不管两人瞪大的眼睛,李学武转头扫了一眼屋里的人,说道:“他们两人所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你们是谁,韩科长已经记下了”。
“今天过后,只要有这屋里以外的人知道他们说的这些话,那所有人接受调查,查到谁,处理谁”
李学武说完,又看着王永光说道:“去吧,去纪监吧,别耽误事儿,我继续问,你们忙你们的”。
王永光两口子在人群的注视下,咬着牙往门口挪,时不时地回头看李学武一眼。
那意思是,我们都要告你去了,你不拦着我们点儿?
李学武很是淡漠地对着韩雅婷说道:“报请分局治安处,这次造谣人员,一律按照危害社会难时安全法规,道:“我们错了,我们不该说那话的”。
“嗯”
李学武将手里的文件放下,看着王永光说道:“现在不是过去了,人民当家做主了,没有下跪的一说”。
王永光不知道李学武这是啥意思,明明知道这个,怎么不来扶自己,而是光坐着用嘴说。
“你这样无非是让我为难”
李学武转过身子,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你王永光给我下跪,磕碜的是我,说明我这个干部不是好人,是吧?”
说着话见王永光还不起来,李学武又继续说道:“要我胡乱猜测的话,你不会还想着就下跪的事儿去告我吧?”
“李处长……”
王永光扶着办公桌为难地站了起来。
“我哪敢有那个意思啊,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张二蒙站在茶几旁,看着自己爷们儿下跪,也知道这是最后的商量机会了,也跟着往这边挪了几步说道:“您就看在我们就这一个孩子的情况上绕了我们吧”。
“你们家是双职工”
李学武看了张二蒙一眼,说道:“两个人也都是接受了很多年教育的,我给你们机会说,给你们机会问,为什么要撒泼?”
“我错了”
张二蒙哭着说道:“我们也都是为了孩子啊~”
“嗯,我理解”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但我跟你们没有矛盾吧?不是我教你儿子制造谣言的吧?”
两口子艰难地摇了摇头,也都把头低了下来。
“我最先说的,按照条例来处理,你们说,是不是应该的?”
李学武看着两人问道:“难道人犯了错不应该按照应有的条例进行处罚嘛?你们家独生子,儿子就金贵,就可以不遵守治安条例?”
“呜呜呜,如果受了处分,我儿子的未来就完了”
张二蒙看着李学武哭诉道:“厂里的进厂条件是,凡是受过处分的,都要往后排”。
“他造谣的时候想没想过这种后果?”
李学武点了点桌子,说道:“在你眼中他是个孩子,可在其他人眼中,他所说的话已经能代表他个人的观点了”。
“那,李处长”
王永光苦着脸哀求道:“能不能不要按那个……那个……”
他害怕,害怕的连那个处罚项都不敢说出来。
“不是我们定的”
李学武看着王永光说道:“你没学过特殊条令吗?那个时间段,所有的处罚会升级”。
“李处长!”
王永光被吓了一跳,如果真的按照李学武所说,那他们儿子有死无生了。
李学武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我是轧钢厂的保卫处的副处长,也是分局治安处的副处长,有方便不会照顾自己人吗?”
说着话站起身,看着一副为难表情的王永光说道:“你是厂里的老同志,也不是来了一天两天了,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有为难过同志们嘛?”
“没有,您是好人”
王永光见李学武这么说,追着李学武的步子走到了沙发边上,却反被李学武按着肩膀,示意坐下。
“你们啊,总是把问题复杂化”
李学武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屁股尖着着沙发的王永光说道:“就算接受了治安处罚,就算延迟进厂,那都是他应该接受的,要长教训的,不然以后你们管不了,我们保卫处也管不了,谁管?”
“是……”
王永光脸色很是悔恨地说道:“真到了那一天,就没有后悔药了”。
“哎,你这么想才是对的”
李学武点着王永光说道:“我不知道谁指使你们来堵我办公室的,但你记住了,什么事都要把心放在正当间儿,没人要害你,胁迫领导干部也是犯法的”。
王永光听见李学武的话,尴尬地咧了咧嘴,回头看了他媳妇儿一眼。
张二蒙则是走到沙发边上给李学武道歉着说道:“李处长,我们做错了,您是好人”。
“呵呵,好人不好人的,还是在事情上面看”
李学武看着两口子轻笑了一声,拿着烟盒示意王永光抽不抽。
王永现在哪里敢抽,忙摆手示意不抽。
李学武自己叼了一根点燃了,说道:“什么时候保卫处不分青红皂白地办事了?我不敢说自己是好人,但我敢说,从进了保卫处,我可没有欺负过你们,也没有为难过你们”。
“是,是是”
王永光两口子忙不迭地点着头说道:“我们真不该”。
张二蒙说着话还打了自己一巴掌。
“那就这么着”
李学武不想跟两人墨迹着,结束话题地说道:“一切都按照厂治安管理条例走,你们回去上班,我也得工作了”。
“李处长”
王永光两口子苦着脸,看着李学武问道:“不会按照那个……”。
“呵呵”
李学武站起身,拍了拍王永光的肩膀,说道:“我发小儿的奶奶今天没了,我早上三点多就起了,实在没精神头儿跟你们逗”。
王永光一听李学武这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两口子都是愣目愣眼地看着李学武。
还是沙器之走过来劝着两人说道:“处长家里有白事,哪里舍得让你们家里有白事,多体量体量领导吧啊,还都是老工人呢”。
“李处长!”
王永光两口子双眼含泪地看着李学武,给李学武鞠了一躬,随后由着沙器之劝走了。
李学武搓了搓脸,走进里屋用暖瓶里的热水烫了热毛巾。
“处长,我来吧”
“不用”
李学武抬起头看了沙器之一眼,问道:“送走了?”
“是”
沙器之看着李学武拧了毛巾擦了脸,关心地说道:“您再休息一会儿吧”。
“算了吧,呵呵”
李学武轻笑道:“刚才睡还有理由,现在可到了上班的时间了”。
沙器之点了点头,脸上全是后悔的神色。
自己要是不在屋里写文件就好了,要是在外面,准能拦住他们。
李学武重新投洗了毛巾搭在了脸盆架上,走回来坐在了椅子上准备继续处理文件。
沙器之则是弯着腰,在李学武的耳边轻声说了什么。
“知道了”
李学武端着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应了一声,说道:“准备一下,一会儿咱们去治安大队验收工程”。
“是”
沙器之看着李学武面不改色的模样,心里暗暗佩服,给李学武的文件整理好,转身去办公室安排去了。
“真觉得我年轻?”
沙器之走后,李学武轻笑了一声,将厂办转来的文件快速处理好。
治安大队的大院儿经过半个多月的整改整修,今天下午要进行验收。
窦师傅打来电话,说是工人已经陆续撤场,所有的房屋都已经做好了卫生清理,只等着搬家就行了。
李学武倒是赞了一句窦师傅的能力和办事方法,约好了下午去。
验收是一方面,还有交接。
治安大队的大院有两部分,一部分是主院落,是要跟支援团团部一起合用的,另一个是后面的单独院落,是安排特勤用的。
在主院落这边,分局还要派驻一批内勤干部和干事,处理治安大队的业务。
所以今天李学武约团部、分局两方领导一起到了,为的就是商量好明天搬家的事情。
“处长,车已经准备好了”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沙器之进来办公室提醒了一句。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文件说道:“那就出发”。
说着话去里屋拿了外套,沙器之这会儿则是收拾了文件包,跟着李学武一起出了屋。
“包里有一份书稿,帮我邮寄给钢铁大学出版社”
李学武边往出走边说道:“帮我注意着点儿,有什么回信或者消息提醒我一下”。
“知道了处长”
沙器之敬佩地看着李学武问道:“处长,您的书完成了?”
“哈哈哈”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还要看看出版社那边的意见”。
因为李学武现在的人事关系很复杂,轧钢厂是副处长,那应该是企业管理人员了,属于钢铁部系统。
哎,他又是分局的副处长,又归工安口儿。
现在韩老师和董文学又给安排了学校,让他学习,那他的人事关系又被谢大姐给调了一份去了钢铁学校。
这样他的身份在三个单位都是能查询得到的。
李学武想过,这本书可以送交到工安部下面的报社出版社,或者是钢铁部下属的报社出版社。
可最后还是决定,送交钢铁大学的出版社。
不为别的,因为这本书的内容再专业,那也是属于文化项目,能跟学校挂上关系,还是最好放在这边。
如果在工安或者钢铁,以后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李学武是有心理准备的,自己的书可能卖的不好,也可能过几个月被处理。
但他还是想做一做这种事,有时候书会给一个人的名声加成,有的时候也会儿减分。
可李学武想试一试,利用自己的布局,在他自己身上的布局,能不能撬动这本书正常发行下去,达到相辅相成的效果。
下楼的时候韩建昆已经把车打着火儿了,李学武看了一眼门口停着的三台特种车辆,对着沙器之说道:“明天交接的时候,记得把这三台车开过去”。
“知道了”
沙器之这会儿也笑了,知道处长在下饵了。
李学武上了车,跟韩建昆示意了一下,指挥车慢慢滑行出了办公区大门,往厂区大门开去。
——
“走了”
“嗯”
邓之望抬头看了一眼走进来的秘书,问道:“事情处理完了?”
“是”
秘书答应了一声,可随后还是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像出了点儿问题”。
“什么问题?”
“那两口子言说不想问了,就等着保卫处的处理结果”
秘书看着邓之望皱眉的表情,赶紧解释道:“我已经说了会帮他们过问,可他们……”
“我知道了”
邓之望瞥了一眼秘书,问道:“没有说我让你去的吧?”
“没有没有”
秘书摇头说道:“我没提这茬儿”。
“嗯,去忙吧”
邓之望低下头继续处理自己的工作,嘴里叮嘱道:“把手尾清扫干净”。
“明白了”
秘书应了一声便从领导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是跟着邓之望一个单位调过来的,不过不是同时,是邓之望利用关系后调的。
以前他就跟着邓之望,现在还是邓之望的专职秘书。
这会儿拉上门把手,正瞧见办公室主任走了过来。
“徐主任”
“啊,这是跟领导汇报完了?”
徐斯年笑着应了一声,随后看了看房门,问了一句。
“是,领导安排点儿事儿”
“好好做”
徐斯年笑着说了一句,随后便往走廊尽头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秘书看了看徐斯年的背影,低着头往大办公室去了。
徐斯年进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往回看了一眼,正看着新来的那个张秘书回屋。
“呵,自寻死路”
推开门,嘀咕了一句,拿起电话便打给了炼钢厂,对接起了工作。
这种事儿不用跟李学武说,他也不是李学武的秘书,李学武也不是他的领导。
今天保卫处的事儿已经传出来了,在有心人的描述下,李学武倒是又刷新了大家对他的印象。
如果李学武连这种事情都解决不了,那他就不是保卫处之虎了。
李学武可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个名号会这么的有负担,这会儿跟着郑局和齐团等人走在操场上,聊着分区办公的事儿。
“李副处长是个能人啊”
齐耀武笑着赞叹道:“你看看,这组织工作做的相当厉害啊”。
“呵呵,齐团。
李学武掏出烟给大家分了,边给齐耀武点烟边说道:“咱们以后关起门来,可就是一家人了,团结就是力量啊”。
“哈哈哈哈哈!”
众人笑不为别的,这会儿操场上正在刷标语,刷的就是这一句。
应景儿~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齐耀武看着李学武笑道:“以后咱们真的要相互扶持呢”。
“那当然!”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郑富华,道:“以后离着郑局近了,咱们聚也好聚了,哈哈哈”。
“哈哈哈~”
郑富华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道:“齐团不服啊,上次跟你没有喝尽兴,你安排时间,咱们再战一局,哈哈哈”。
“哈哈哈,郑局啊,胜之不武啊,以后我们只单挑!”
齐耀武看了看操场四周设立的训练设备设施,跟红星村山上的差不多。
除了模拟建筑需要大面积无法设置以外,这边可以算是应有尽有了。
“团结、紧张、严肃、活泼”
郑富华看了看正在刷油漆的工人,微笑着说道:“咱们团结的工作做完了,就要紧张起来了”。
“是啊”
齐耀武感慨地说道:“任重而道远啊”。
“我相信贵团的实力”
郑富华笑着说道:“就像我相信齐团长的酒力一样”。
“哈哈哈”
齐耀武摆摆手,示意了一下跟在一边的李学武说道:“要论实力,你这员大将可是实力派,怎么样?”
说着话看向李学武问道:“上次讨论的问题解决了吗?”
“差不多了,正在问”
李学武笑着说道:“训练部那边说人有,了解了一下我这边的情况,说是请示一下,能不能跟您这边一样,也走支援地方武裝建设的路子”。
听见李学武这么说,齐耀武真的是要另眼相看李学武了。
这小子能耐真大啊,这是要通天了吧。
“呵呵,投胎是一门学问”
郑富华回头儿看了看距离他们三个不远不近的干部人群,轻声说道:“这找对象也是一门学问”。
“呵呵呵”
李学武轻笑了一下,低着头抽了一口烟,没有说什么。
郑富华倒是给齐耀武解释道:“他丈母娘那个人可真好,对他也是真好”。
就这么一句,齐耀武算是知道李学武的关系了,感情是丈母娘在部队里面的关系啊。
李学武并没有在意郑富华这么说,要说指着丈人,那李学武不愿意做。
可要是求着丈母娘,那没啥可说的。
实际上他找的还就是丈母娘的关系,通过军报找到了训练部。
李学武是在地震那天把事情顺带着说了的,丁凤霞一听姑爷是要办工作上的事儿,不是私事,哪有不帮忙的。
就算是私事,家里顾海涛也说了只要姑爷开口,能办的都给办。
这话可从来没跟儿子说过。
当然了,迄今为止,李学武还真没求过丈人办什么私事儿。
即使是这次,也是求着丈母娘给搭了个人情,具体的事情还是电话里沟通的。
李学武那是谁啊,人精啊,只要能搭上话儿,那还不是怎么聊怎么是?
别让他瞄上,只要他能说上一句话,准把关系给你聊明白了。
这两天李学武都是直接跟那边联系的,没用丈母娘操心。
约好了,一等那边有了信儿,李学武就会亲自去接人。
说是接人,那也是处理关系去。
联系都联系上了,还能叫这层关系断了?
怎么,支援团不在训练部管辖范围内吗?
民兵不在吗?
要民兵,李学武现在就能在训练场搞几个民兵的项目出来。
都是为了工作嘛,谁会来事儿当然就可着谁了。
有几个像今天办公室里那两口子一样,一言不合就要砸锅的,没人惯着你的。
当然了,李学武要收拾那样儿都不用自己出手,可实在掉价儿,也忒没意思。
要说收拾付斌、于敏那样的才有意思,一网子下去自己能少努力十年的那种。
这会儿三人把治安大队都转了一个遍儿,具体的交接事宜当然由科级干部和干事来处理。
李学武他们只是定方向,都转完了,那边的交接也做完了。
因为是公家单位,窦师傅这个活儿拿钱的速度绝对不会慢,今天做的验收,这周就能拿到钱。
等众人重新走到大门口,看着对面儿墙上的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几人都笑了。
这个影壁儿好啊,字也好,跟那个地方的字体一样。
如果说写字有版权的话,那这个字在全国各地都不用担心被告。
用了反而更好,没人来要版权费的。
郑局还有事儿,齐团也要回山上做准备,所以李学武站在大门口把两人分别送走,这才跟窦师傅说起了话。
“李处长,侥幸没给您丢脸”
“呵呵”
李学武看了看窦师傅,说道:“手艺真的好,不宜妄自菲薄嘛”。
“您是自己人呢,夸着我说呗~”
窦师傅笑着给李学武点了烟,说道:“您介绍的活儿干着真舒心,一点儿麻烦都没有,只要做好了,该拿钱拿钱,该干嘛干嘛”。
(本章完)
第四百五十六章 可能是个误会
“好好做,还有呢”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窦师傅的手,示意可以了。
窦耀祖收回手,给自己点了烟,边抽着烟边说道:“多谢您照顾,今年我这帮老兄弟们过了个肥年”。
“哎,是你们实诚,我就愿意跟你们相处”
李学武看着窦师傅说道:“不过嘴里吃的好了,可不能多说话啊”。
“明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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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 好好吃饭!
大强子两人已经站起了身,站在原地盯着李学武。
而帕孜勒则是一副不屑的表情坐在炕边,眼睛盯着两人的背影。
闻三儿看着张掌柜的眼神凝聚在李学武的脸上,空气凝结的好像要结出了冰碴儿一般。
“你看不起我!”
“哪敢!”
张掌柜看着李学武的表情并没有变化,嘴上却是话儿顶话儿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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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 盖棺定论
娄姐皱着眉头从一台道奇牌轿车上下来,嗔怪了李学武一句。
李学武则是微微皱眉叹道:“乱哄哄的,怕你累”。
“算你有良心”
娄姐伸出拳头怼了李学武一下,接了司机递过来的黄纸进了院儿。
这车李学武认识,去娄家的时候见过,而娄家的院里也不止这一台车。
要说这四九城里就没有私人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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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 往哪跑
都是大队长了,都是副处级干部了,基础业务自然轮不到李学武来做,不然还要支队干啥。
趁着这会儿空余的时间,李学武把电话打到了保卫处综合科。
知道今天李学武要在分局这边忙,所以保卫处的工作都被于德才整理了,等着李学武什么时候回去处理。
李学武问的也是这个问题,就怕轧钢厂有紧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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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 坏男人
尹满仓要不是看他长得壮实,真想给他一脚,这说的是人话?
“你要是真想娶,我现在就能给你订下来”
“订!”
老彪子梗着脖子四处撒么着问道:“但可得说好了啊,要漂亮的,越漂亮越不嫌漂亮”。
“村头儿王寡妇长的好,你要不要?”
“那还是给您留着吧,我还年轻……”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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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 你不会拉屎去了吧?
李学武回到院里的时候正看见窦师傅他们收工。
“李处长”
窦耀祖走过来主动打了声招呼,道:“紧瓦的活儿今天忙活着,地基也都清理出来了”。
“这么多人?”
李学武看了看来干活的人,却是挺多,要是这么算,这点儿盖房子的钱,别说材料了,都不大够工钱吧?
“呵呵”
窦耀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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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章 来呀~
不过李学武是胆儿大的,没怎么在意。
老彪子那是彪,他是主动跟来的,更不怕了。
傻柱则是愣,对这玩意儿无感,就是觉得很荒谬,所以路上也没怎么说话。
等开了一阵儿,到了城外统一安置的墓地区,也就是今天来的坟茔地,小凉风一吹,几人都有了感觉了。
“tui~”
老彪子摘下嘴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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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 不求上进
李学武置换房子的想法不仅仅适用于这个,他还想着别的。
马上这四九城就将迎来弃房大浪,摘下几朵浪花,以后转圜的余地就大了。
当然了,他并不是想着指着这些房子能赚多少。
有这个工夫干点儿啥不赚钱。
记住了,指着房子升值赚钱,那是来钱最慢的,除非赶上机遇。
李学武也不贪心,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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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迟更新
刚到家,眼睛睁不开了,今晚别等我了,明早起来继续写,还剩三千多字,写好就发。
这几天的事情忙的我身心疲惫,在这里我要再次感谢各位好哥哥,感谢你们的理解和支持,留言和打赏我都有看到,内心很感动。
回到家了,没别的事儿了,明天缓一天,保持更新,后天开始发力,用爆更回馈各位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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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 再爱我一次!
杨凤山微微皱眉,他也是没想到景玉农这么的难说话。
“账上能投入的资金有多少?”
“不足七十万”
景玉农翻了翻面前的笔记本,随后解释道:“这还不包括边疆催办的货物欠款”。
说着话抬起头看着杨凤山解释道:“从上午开始,边疆催款的电话打了三个了,说是不能毁了轧钢厂的信誉,先前预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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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章 给你个眼神
“没,没说”
一大妈没想到李学武这么问,便开口解释道:“你大爷在院儿里都从来不说单位的事儿,在家更不会跟我这睁眼儿瞎说啊”。
说着话见李学武严肃着脸,便试探着问道:“你不会也怀疑你大爷偷厂里的银焊条吧!”
“一大妈!”
李学武见一大妈又要激动,知道这位身子骨不大好,赶紧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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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 倒打一耙
当然了,二大爷家里不可能请戏子来唱戏,一定是匣子里的节目。
可这边正着急上火呢,他那边又是酒又是戏的,实在叫傻柱怒火中烧。
“你等着,今天的事儿忙完的,看我不……”
傻柱咬着牙,指着二大爷家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一句。
“看你什么?”
李学武用大手捏住了傻柱的肩膀问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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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 错爱
于敏突然瞪大了眼睛,他确实查了,还不止一次,第一次查的付斌外甥女,第二次查的就是满德杰的单位。
闻三儿看着于敏愣住的表情,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惨笑道:“我跟你合作就是个错误,我就不该高看你一眼”。
“放你妈的屁!”
于敏当然不会承认自己错了,指着闻三儿鼻子骂道:“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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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 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邢一春都傻了,不知道今天李副处长的火气怎么这么大,还没等领导解释完就发飙。
姬毓秀是了解这位二哥的脾气的,悄悄地,趁着大家不注意,往自己办公室方向溜去。
沈放来的很快,路程不远,又是开着队里的车过来的。
等到了门口见着李学武的车便跳下来往这边过来了。
许是听见车动静,站在门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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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 你在教我做事啊?
李学武站在正房廊下的石阶上,看着跟自己微笑道别的丁万秋,只觉得无奈。
谁还不想做一个安安静静的美男子了呢,可是福不是祸,是福躲不过。
该是自己得的,那是躲都躲不掉的。
李学武是真的没有想过要买丁万秋的宅子,因为那宅子实在是太大了。
要让他一个人住,非吓着不可。
你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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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 能量超乎你想象
韩秀芝客气是跟他客气的,可要说闹笑话,那是一句都不饶的。
“你瞅瞅你,都快要当科长的人了,还断不了奶的念想!”
嘴里磕碜着于敏,手上却是不含糊,轻轻拉了拉于敏的胳膊,往楼上包间走去。
“要我说啊,你们男的到八十岁都是八岁时候的德行”
“哎,嫂子,你这可就说着了!”
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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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章 胆小鬼
“这话我可没说”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我当时是联合企业领导小组的办公室主任,我在任上提出了反对盲目抽调资金建设工人居住区的意见,那是我的工作职责”。
“现在我是保卫处的处长,接待纺织厂谈判团的事情跟我的工作职责没有关系了,我按程序交给厂办了,没毛病吧?”
“李副处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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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 你不会是找对象了吧?
王小琴不是不知道李学武今天跟分局那边发了火儿,但李学武作为大队的行政一把手,做什么事,怎么做事自然轮不到她来教。
提醒一句就算是合适的度,再多说就越界了。
要说分局这边,出了纠纷,李学武去都不去,是不是忒不给郑富华的面子了?
其实不然,这会儿李学武不去为好。
别看跟沈放那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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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 好妹妹啊
“傻柱!”
这女人被傻柱的话气的够呛,瞪着眼睛说道:“别不知好歹你,嫌弃我是吧?那你找好的去吧你,我看你能找着啥样的!”
这句话说完,推着车子小跑了两步,蹬腿跨上了车子便骑远了。
傻柱撇撇嘴,背着手看着远去的自行车嘀咕道:“癞蛤蟆想吃……”
“今年的桃花运挺旺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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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章 嫂子好
“快别说了”
雨水不好意思地怼了傻柱一下,把剩下的话给怼了回去。
老彪子见着傻柱是真多了,笑着扛起来给送去了西屋。
李学武则是跟着出了门,往后院儿去接自己的妹妹去了。
早就约好了的,今天晚上要带李雪去顾宁那边坐一会儿的。
一个是带李雪跟顾宁亲近亲近,再一个也是带着妹妹去认个门。
李雪已经准备好了,见着李学武进屋,便跳着站了起来。
早就知道的刘茵嘱咐闺女道:“去你哥那儿别乱说话,好好相处啊”。
“知道了妈!”
李雪知道今天出去玩儿,早就在学校便开始写作业,等回了家更是马不停蹄地把最后的作业完成。
吃完了晚饭就等着跟哥哥出发了,这会儿见母亲唠叨也是答应一声便去穿了鞋子。
“别待太晚了,明天小雪和小宁一个上学一个上班呢~”
“知道了妈”
李学武笑着应了一声,随后便带着妹妹出了屋。
李雪现在的学习任务挺紧张,平时都是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也没有个伙伴玩儿,难得个出去的机会便显得很兴奋。
不过家教约束着,再兴奋也仅仅是嘴角翘起来,并没有撒风式的乱喊乱跳。
“呦,哥儿俩这是出去啊~”
走到垂花门口遇见从大门口往回走的三大爷了,瞧见李学武带着妹妹往西院儿走,也是话赶话儿地问了一句。
李学武则是笑着回道:“带她出去转转,您这是吃完了?”
“去!”
三大爷摆摆手,笑着骂了一句,随后看着李雪笑呵呵地夸赞道:“小雪长的多好,可不学你哥啊”。
李学武也是闹,知道三大爷上厕所回来才故意这么问的。
见说起自己妹妹,李学武却是看了李雪一眼道:“我倒是不求她多用功,高中一毕业就上班挣钱去”。
“哥~”
李学武的话还没说完,李雪倒是先不干了,轻声嗔了一句。
不说李家,这全院儿都知道,李家是个说他今天的行程”
“是”
作为于敏的司机兼打手,二子有一颗更大的心。
有个回村的大哥说了,不想当大哥的小弟不是好打手。
他现在已经是小弟了,他想当大哥,像于敏那样,想睡女人了,从楼上叫一个就去玩。
想花钱了,从楼下抽屉里拿了就去买。
这种生活对于一个从村里出来的年轻人诱惑力太大了,更何况是他这样的,以前跟二叔吃过苦的穷哈哈。
二子把于敏今天的行程都做了汇报,除了于敏关起门来说的话,其余的都给关哥交代了。
关哥眯着眼睛听了,随后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扔在了桌子上,道:“看住了,有什么风吹草动即时跟我汇报”。
“知道了关先生”
二子兴高采烈地捡了桌子上的钱,疾步出了门。
于敏带着人去交代事情了,他得赶紧下去,不能让于敏发现他跟关先生说了话。
等于敏带着小桃出了办公室,穿过大厅出了门,二子已经把车准备好了。
“于哥,咱们去哪儿?”
“先去炼钢厂,再回家”
于敏带着嘟着嘴的小桃上了车,由着二子开车带着他们往炼钢厂赶去。
钢城上空好像凝结了一股叫做怀疑的云雾,你怀疑我,我怀疑他,他又怀疑你。
相互之间的不信任,波云诡谲,好像随时都要引起一场危机似的。
“我们的主要目标还是相关违法违规的干部”
从京城赶来的向允年双手交叉着搭在了腿上,面色严肃地说了自己的诉求。
“这我理解”
姬卫东叼着烟抽了一口,他也是没想到纪监的鼻子这么长,他在监所里见了付海波,人就从京城追了过来。
这不能埋怨黄干的保密工作做的不好,完全是没办法保密。
付海波的监管人员就有纪监的人,这边一发现不对,那边就立马知道了。
姬卫东他们到了,这边纪监部的人也就到了。
原来还只是京城的部门查,现在真的惊动上一级的了。
而一直负责调查的向允年也代表部里过来参与调查了。
许是查了几天,今天才找上门来。
因为所属不同,这些人倒也没有客气,开门见山地便划起了地盘儿。
“违法违纪的干部交由你们处理,但在关口相关的走私贸易要归我们查处”
姬卫东为了什么来了,当然不可能放手已经叼在嘴里的肉。
跟李学武一样,他也是属狗的,想抢食,小心翻脸不认人。
闻三儿“安静”地坐在一边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啊,今天明面儿上说的是三方会谈,可实力最弱的就是他了。
向允年没有回答姬卫东的话,转头看向闻三儿问道:“李副处长是什么意思?”
“那个……”
闻三儿敢发誓,李学武真的没有跟他说遇见纪监的人该怎么应对。
警查他都怕,更何况向允年这种更厉害的部门呢。
犹豫了一下,看了姬卫东一眼,闻三儿开口道:“他给我交代的是,积极配合公家调查,主动承担公民义务……”
向允年看着“诚实可靠”的好公民,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从这人的面相来看,抓进去审一审,绝对能审出大案来。
可这是调查部和分局派过来的人,他也是不敢随便揉捏。
“那就依李副处长的意思,咱们分三个方向走”
向允年想了想,说道:“我明天就带着调查组进驻钢城市机关,从上往下查”。
姬卫东点点头,道:“我们负责从外往里查”。
说完话,两人都看向了闻三儿,闻三儿微微一愣,怎么又到我了。
那损小子可没说分配任务的时候怎么应对啊。
“我们负责从下往上查,闻同志负责从内往外引”
一直坐在墙边的许宁开了口,见屋里人看过来,很是自信和坦然地说道:“炼钢厂保卫处能出动一个百人行动队,在行动上可以支援你们”。
向允年知道,这三方会谈,一直没说话的许宁才是本地户,也是根基最稳的第三方。
无论是信息提供还是武力支援,亦或者是后勤保卫,这炼钢厂的保卫处处长都是李学武放在这边的一个大棋子。
你怎么跳这步棋,到最后都离不开李学武的支持,所以在这件案子发生前,人家就已经在布局了。
姬卫东当然知道这个情况,所以表现的波澜不惊,看着突然来抢食的向允年皱眉头突然还想笑。
让你不请自来,吃到那小子的铁拳了吧。
按照向允年的想法,市里面儿上这些人,他都要的,而下面做事的,包括走私的,都可以交给调查部去处理。
可现在一直没说话的李学武的代表突然开口,从两人身上各撕下来一块大肉。
你市里这边,得用我出人帮你抓捕吧?那功劳怎么算?
你调查部这边更不用说了,第一现场的调查员都是我们的人呢,啥都靠我们,你想说啥?
姬卫东早打算好了,这次要跟李学武对半儿分的,反正这个功劳是捡来的,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向允年还是有点儿没反应过来这种分法,怎么就突然少了一块儿啊。
可只要心里一想就知道了,这事儿就得三家一起办。
“没问题”
向允年看着许宁说道:“我刚才也说了,按照李学武副处长的安排办,我们的角度是一致的,都是为了钢城的稳定与安全”。
“当然”
许宁代表李学武的强势,但在办案中他始终按照李学武的要求,把炼钢厂的作用弱化下去。
最好是能悄无声息地把事儿办了,还不让钢城本地的人忌惮他们。
姬卫东早就看出李学武的预谋了,这家伙既想吃好的,又不想露头儿,妥妥的一个老银币。
可他没办法,李学武掌握着这个案子的核心点,没有他还真不成。
如果把这个案子办的半拉柯基的,倒还不如不办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三家提前商量好都要啥,等真的动手了,别伤了和气。
该是纪监的归纪监,该是涉外的归调查部,但该给李学武的要给李学武留出来。
几人这边刚刚达成协议,楼下监视的人便打来了电话,言说那个于敏又带着人回来了。
“他想干啥?”
向允年没大了解先前李学武的布局,不知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突然到访是为了什么。
姬卫东伸出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向允年不要激动,随后看向闻三儿示意道:“该您上场了”。
闻三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站起身便出了门。
等他们从监听的频道里听见闻三儿所在房间的谈话这才知道于敏去而复返的原因。
“小桃啊,还认识满大哥不?”
小桃早就从于敏口中得知了这位最爱折磨人的满大爷又回来了。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于哥说了,任务继续。
“满大哥~”
小桃自然有所准备,一声不满的娇嗔,随后便是泫然欲泣的埋怨。
“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京城的嘛,不是说要带我天涯海角的嘛,怎么就……”
闻三儿心里暗骂道:还特么进城呢,上次在这边差点儿累个半死,回家又差点儿累个半死,两次加一块儿差点死了。
反正啊,来钢城出差,不仅脑子累,腰也累。
“嘿,别提啦!”
闻三儿笑着拉过了小桃的手,道:“一言难尽,说出来都是眼泪,快来安慰一下哥哥”。
“去你的!”
小桃自然要耍脾气的,毕竟是正经人家的姑娘,虽然有了这些事儿,但该有的面子还是要的。
于敏撇了撇嘴,道:“这可不是我提出来要小桃来的啊,你可别多心”。
“看你说的,小桃妹子是那人嘛!”
闻三儿笑着看了看赌气坐在一边的小桃,随后对于敏说道:“要小桃妹子来陪我,当然是要“你们”放心,我这次全程都在小桃妹子的监视下行动”。
小桃都傻眼了,不是说这是秘密任务的嘛,怎么就说出来了。
还能不能行了,大家彼此的默契呢,不应该是我监视你,你逢场作戏嘛!
面对小桃疑问的视线,于敏笑了笑,说道:“关哥同意了,说了要开始应对,不过把我管理仓库的权限去了”。
在小桃惊恐的目光中,闻三儿眯着眼睛说道:“要让他跳起来,越高越好,咱们在水下,只要它被抓,咱们才能趁机溜走”。
“于哥!”
小桃再也坐不住了,蹭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她害怕极了。
“坐~”
于敏挥挥手,示意小桃坐下,随后对着闻三儿说道:“我小桃妹子第一次可就跟了你,随然不能说是情投意洽,这走的时候带上吧,以后也做个知己”。
闻三儿转头看向小桃,笑道:“妹子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跑江湖的,全家就一个人,你要是愿意,我就娶了你做老婆”。
今天谈话的跨度太大,一下子把小桃弄懵了,咋地一个陪就变成了永久?
于敏脸色微沉,低声对着小桃解释道:“关哥要糟,上面已经来人查他了……”
小桃满眼惊诧地听着于敏给她解释了这件事的始末,不过都是有选择的说罢了。
不过这些内容也够她六神无主的了。
“于哥,你知道的,我父母可都在钢城啊!”
“我知道”
于敏点点头,说道:“可你已经在泥潭里了,脱不了身了”。
说着话走到小桃身边,伸手将她按在了闻三儿的身边,道:“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想想你应该怎么脱身,还不连累你的家人”。
小桃一下子就哭了出来,茫然地说道:“我做这个我家里人也不知道,还都以为我上学呢,呜呜呜~”
于敏安慰道:“只要你帮我们离开,就像满哥说的,带你走,我呢,再想办法给你父母留一笔钱,你看怎么样?”
小桃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已经见识了这个俱乐部里最黑暗的场面了,当然知道这是她唯一的出路,只能点头应允了下来。
于敏见小桃答应,便笑着点点头,对着闻三儿说道:“关哥的人一定会跳过我联系小桃,你们要有个准备,接下来我的任务就是要把调查组跟关哥联系起来”。
“你确定他会坐船跑?”
闻三儿更关心的是这个关哥到时候怎么跑,因为这关系到那些钱在哪儿。
“一定!”
于敏竖着手指点着闻三儿肯定地说道:“他要想越过检查,带着那么多东西,只能有一个方向,那就是水路”。
“嗯……咱们的船你是怎么准备的?”
“咱们没船”
于敏看着闻三儿眼神略显狡诈地说道:“关哥的船用不上了,不正好给咱们用嘛~”
“嘶~~~”
闻三儿抽了一口凉气,瞪大眼睛说道:“这我可真没想到”。
“你想不到的事儿多着呢!”
于敏得意地看了看闻三儿,道:“你往回传递消息吧,明天要让关哥看到更紧张的情况”。
“当然”
闻三儿点头道:“一鼓作气,按计划行动”。
“良辰美景,我就不打扰了”
于敏笑了笑,转身出了屋子下楼。
在楼下,他衷心的同村人正在车边等着他。
“于哥”
“嗯,回家”
“知道了”
二子扔了嘴里抽了最后一口的烟头,转身麻利地跳上车,打着了火便往厂外开去。
楼上,向允年皱着眉头听着耳机里的声音,在确定于敏离开口,便向摘下耳机的姬卫东说道:“你这样是犯纪律的”。
“谁?”
姬卫东笑着反问道:“谁犯纪律?”
向允年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刚刚达成的协议总不能因为这件事而中断,可他是纪监人员,也无法看着对方使用这种手段谋求破案线索。
姬卫东看着倔强的向允年,笑了笑,说道:“闻同志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钢厂的人,甚至他就是一个无业的普通人,他有什么纪律约束?”
这个条件向允年也想到了,不过他还是不赞同这种获取情报的方式和方法。
“哈哈哈哈~”
姬卫东大笑着站起身,带着手下和炼钢厂保卫处的人出了门。
向允年皱着眉头看了看姬卫东几人的背影也站起身跟了上去。
刚才说的很狂,可向允年还是看着姬卫东猛地推开了给闻瀚泽安排的那个房间,随后便是一声惊叫。
“啊!~~~”
——
“二哥,你不是说我叫了你才准备烧烤吗?”
“是啊”
李学武边开着车边应着妹妹的问题,道:“如果今天你挑战失败,那周日你就消停儿在家写作业,我们去春游吃烧烤了”。
李雪嘟着嘴看着二哥,觉得这个哥哥还是那么的坏。
李学武转头看了看妹妹,笑问道:“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
“我是对你对象没有信心!”
李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真不该跟你打这个赌,虽然吃不上烧烤,但也是可以出去玩儿的”。
“哈哈哈~”
李学武才不管妹妹的抱怨呢,踩着油门便奔着海运仓去了。
其实要说海运仓到南锣鼓巷远不远,这得怎么看。
你要是走着去一定不近,可要是骑着车子或者开着车,站着工夫就到。
也不从东四大路走,李学武带着妹妹开着车专门走胡同的路,因为近。
这么走只有两公里多些路程,几句话的时间。
先前已经给顾宁说过要来,所以这会儿门口的大门垛上亮着灯。
“这就是你家啊!”
李雪看着灰突突有些历史感的围墙,再看铁皮封闭的大门,从门楣上露出的别墅上半部分,顿时觉得比自己家要好的多。
等李学武停好车,带着她打开大门进了院儿,更是觉得二哥瞒着自己做了好大的事儿。
许是听见门口的车动静和兄妹两个的谈话声了,顾宁已经站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嫂子好”
李雪也是拼了,见着顾宁站在门口微笑地看着她,顿时鼓起勇气走上前乖巧地叫了一句。
而顾宁现在只感觉自己的耳朵里雷声滚滚。
她……她刚才叫的啥!?
本来觉得未来的小姑子要来,作为未来的嫂子当然要出来接一下。
可是万万没想到啊,这小姑子一向看着乖巧懂事的,怎么上来就给了自己一个暴击。
现在这个场面让她怎么办,在她二十三年的人生阅历中,还是头一次被别人叫嫂子。
她一时有些无措,再看向李学武的时候,却是瞧见这坏人正在偷笑。
一定是他教的!
“小雪你好”
顾宁有些犹豫,可还是应了下来,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带着上了台阶的李雪往客厅走去。
李雪进屋时转头对着李学武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李学武则是坏笑着挑了挑眉毛。
你可能觉得很赚,但我永远不亏。
等李学武进屋的时候,周亚梅正好从厨房出来,见着李雪便对着李学武问道:“这是你妹妹吧?长得可比你好”。
“呵呵”
李学武看了看正在疑惑地看着周亚梅的李雪,笑着介绍道:“这是我妹妹李雪”。
介绍完又对着李雪介绍了周亚梅道:“这是……”
他倒是想直接介绍了,却是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介绍周亚梅。
还是顾宁给李学武解的围,看了一下李雪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从钢城来,你叫周姐”。
“周姐”
李雪倒是没觉得什么,脆脆地叫了一声。
周亚梅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下,也是应了,端着手里的糕点放在了茶几上示意李雪吃。
李雪倒是乘胜追击,坐在了顾宁身边,说道:“二嫂,你们住在这边吗?”
刚才顾宁是迫于无奈,现在却是把目光看向了李学武。
虽然有点儿脸热,但她知道这个可以缓,但罪魁祸首李学武必须……
“之栋呢?”
李学武见着顾宁的眼神,开始顾左右而言他,问起了付之栋。
周亚梅坐在了单人沙发上,转身对着李学武回道:“在幼儿园玩儿的好,路上我给买了一本小人书,正在楼上看呢”。
“我去瞅瞅”
李学武笑着应了一声便跑路了,他想的好,只要李雪坚持叫,那顾宁总不能不让叫不是。
看着李学武上了楼,顾宁转头看向打量屋子的姑娘,实在是头疼。
等李雪看完一圈儿后转头看向她的时候,顾宁回道:“上班离的近,便住在这边了”。
“这屋子收拾的真好”
李雪赞叹地说道:“屋顶高,坐在这儿都能感觉心情好,而且窗帘的颜色也好”。
只要是女人,就对家里的窗帘有一个执念。
这边的窗帘是顾宁选了又选才定下的颜色和料子,现在听见小姑子的赞,便也露出了笑脸。
“你哥是不是跟你说啥了?”
李雪当然不敢出卖二哥,这个二嫂看着就没有二哥聪明,更没有二哥狡猾,一定斗不过二哥。
所以现在如果站在了二嫂的这边,到时候苦的一定是自己。
“没有啊”
李雪瞪着大眼睛看着顾宁问道:“二嫂,你是想问我哥的事吗?”
顾宁提起来的气又被李雪的一句二嫂打乱了,准是那坏人。
“你……今天,怎么想起这么称呼我了?”
顾宁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着茶杯做掩饰,眼睛都不敢看李雪地问出了这句话。
李雪见顾宁这幅模样,更是认定这个二嫂单纯的很,根本不是自己二哥的对手。
(本章完)
第四百七十五章 周姐是谁啊?
“就是想叫了呀”
李雪微笑着解释道:“我大嫂进门前我就改口了,前几天我三哥也让我管毓秀姐姐叫三嫂,我想着总是不能越过小宁姐你吧”。
坐在一边看着热闹的周亚梅算是知道李学武的口才不是自学成才了,准是有家传啊。
看这小姑娘说话条理清晰的模样,论气势可不比顾宁弱多少。
现在更是站着顾宁害羞的点上猛攻,把顾宁都说的脸红了起来。
顾宁是真没法儿了,哥哥就够能说的了,怎么妹妹也这么能说啊,这家人是不是都这样啊。
她也不知道结婚前是不是能叫嫂子,这结婚的日子还没个时间呢,就叫上了,太……。
再一个,她现在更是没法拒绝李雪的称呼了。
因为就像李雪说的,大嫂都这么叫的,现在三嫂都叫了,总不能漏了二嫂吧。
要让顾宁处理个医疗的知识她准行,可要是让她处理个人际关系,她就有点摸不准了。
现在搞不明白是不是可以提前叫,所以只能由着李雪叫。
可这怎么都觉得是那个坏人出的主意故意来占自己便宜呢。
李学武可不承认自己这么做了,这会儿上楼后轻轻打开了客卧的房门。
“李叔叔!!!”
付之栋正坐在床上看着小人书,一见门开了便望了过来,等看清是李学武以后更是惊讶地叫了出来。
“呵呵呵,在看啥?”
李学武走到床边看了看激动的付之栋和他手里的小本书。
“是《三国演义》!”
付之栋献宝似的将小人书拿给李学武看,指着里面的人物说道:“今天放学路过书摊,妈妈给买的,我喜欢这里面的林冲”。
“是嘛!林冲都回三国了?”
李学武接过小人书看了看,不算很精美的印刷画,字迹也不是那么的清晰,但并不影响阅读和想象。
就是这特么书皮有毛病,错版了吧。
付之栋见跟李学武有了共同话题,从床上站起来拉来了被子让李学武坐。
“叔叔,你给我读,我有的字不认识”
“呵呵”
李学武看着付之栋不客气的模样,笑着靠坐在了床头。
“读这一段啊,话说当日林冲正闲走间,忽然背后人喊,回头看时……”
付之栋认真听着李学武的阅读,挪着小身子依靠在了李学武的怀里,一边看着书上的画,一边听着李学武的话。
楼上李学武绘声绘色地给付之栋讲着小人书上的故事,楼下的客厅里却是已经讨论起了春游的事儿。
还是李雪挑的头儿,言说哥哥要在周日带大家去春游,还说要准备烧烤吃。
别看顾宁从小的生活就特殊,但她也没吃过正经的烧烤,就是那些淘气孩子捉蚂蚱烤着吃她都没经历过。
周亚梅也是,她们家是书香门第,从小就是读书、写字的玩儿,可不准动火的。
要说正经的春游那可得追溯到上中学那会儿了。
李雪的青春烂漫倒是勾起了两人的回忆,互相说起了小时候春游的事。
李雪则是就着现在出去春游玩儿的活动跟两位“嫂子”聊了起来。
她们三个基本上是三个时间段的知识女性,聊的也比较有层次感,一时也是有说有笑的。
在说道周日一起去的话题时,顾宁犹豫着问了都谁会去,倒是让李雪愣了一下。
“我哥说要带李姝去的,哥哥嫂子要去,三哥三嫂也要去的,还有跟哥哥要好的几个哥哥也要去的吧”
周亚梅轻笑着问道:“你的哥哥这么多啊?”
“嗯,都是我哥的把兄弟”
李雪跟老彪子他们倒是说话不多,但老彪子他们对李雪却是好。
所以不管是面儿上还是私下里,李雪都是管老彪子他们叫哥。
再一想到还有个三舅呢,便又补充道:“彪哥的三舅不在家,我哥说要把三舅妈和家里的孩子带上的”。
“这人还真不少”
周亚梅笑着对顾宁说道:“周日你放心去玩儿,家里有我呢”。
李雪看了看周亚梅,她也不知道这位周姐跟嫂子和哥哥是个什么关系,所以并没有贸然地提出邀请。
顾宁则是喝了一口茶,道:“一起去吧,人多热闹呢,之栋也是好久都没有出去了”。
提起孩子,周亚梅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早都过了孩子睡觉的时间。
聊着的时候不觉得时间过的快,这会儿才察觉,赶紧站起身要上楼去安排儿子休息。
李雪看了看周亚梅的背影,又转头看向了顾宁。
顾宁则是没有在意李雪的目光,恬静地坐在那儿看着茶杯里的热茶。
楼上。
付之栋听着李学武读完,用小手拍了拍嘴,打了个哈欠。
随后倔强地支棱着眼皮,看着李学武问道:“叔叔,你会成为我的爸爸吗?”
“为什么这么问?”
李学武本来读的也有点儿困了,可被这倒霉孩子一问却是精神了起来。
这小人儿明显是早就有这个疑惑的,没想到赶着今天问了出来。
付之栋倚在李学武的怀里,低头想了想,说道:“我想爸爸了”。
说完这句有些低落地说道:“可妈妈说,爸爸走了,不会再回来了,让我学会坚强”。
付之栋毕竟才四岁,这会儿说着说着竟抹了一把眼泪,有些委屈地说道:“我还这么小,都不知道坚强是什么,怎么学啊,唔~”。
李学武摸了摸付之栋的小脑袋,拉进了自己的怀里,问道:“为什么觉得我会成为你的爸爸呢?”
“呜呜~”
付之栋哭了两声,随后抬起头,泪眼叭嚓地看着李学武说道:“就是……就是觉得……”。
这倒霉孩子说了半天也没觉得出什么理由来,可眼神却是很倔强地看着李学武。
说了半天没说出来,许是也觉得难过,趴在李学武的怀里抠了抠小手,说道:“幼儿园里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就我没有”。
李学武支着胳膊,看着付之栋认真地问道:“所以呢?没有不可以吗?”
“不行的!”
付之栋抹了一把眼泪,摇了摇小脑袋,叹着气地说道:“他们会欺负我”。
“他们欺负你了?”
“嗯”
付之栋抠着自己的小手指说道:“他们说我说话都跟他们不一样”。
“哪儿就不一样了?”
李学武笑着摸了摸付之栋的小手,不让他抠手指。
“说说,怎么欺负你的?”
“就是说我没有爸爸来接,还嘲笑我的口音……说我是东北那嘎达的~”
“呵呵呵”
李学武也是没想到,现在的幼儿园人际环境这么的复杂。
伸手抹了付之栋脸上的泪水,问道:“想让我当你爸爸啊?”
“嗯”
“为什么?”
付之栋看着李学武,很是认真地说道:“我放学的时候看过了,你比其他同学的爸爸长得都凶,都厉害!”
“……???”
李学武给付之栋抹眼泪的手微微一顿,变成了轻轻的掐。
“以后不能这么说我,得说我比其他同学的爸爸长的更加玉树临风高大威猛,知道不知道?”
“高大威猛我知道,玉树临风是什么意思?”
“就是厉害的意思!”
付之栋的脸被李学武掐的变了形,微微咧着嘴,但眼睛却是瞪得大大的。
只是捏捏脸,又不觉得疼,但他这会儿已经能听懂李学武话里的意思了。
“那你愿意当我的爸爸了?”
“呵呵”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这个称呼只能咱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叫,这是咱俩的秘密”。
说着话点了点付之栋的小鼻子说道:“以后在幼儿园受欺负就说我的名字,绝对好使!”
“好使!”
付之栋学着李学武的话兴奋地在床上跳了跳,也不顾泪珠还在睫毛上挂着,跳了几下站在那儿认真地看着李学武问道:“那……那你能抱抱我吗?”
看着这个小人儿眼里的渴望,李学武依靠在床头上,掀开他刚才给自己盖的被子说道:“被窝儿里可臭,刚才我都放屁了”。
“咯咯咯咯~”
付之栋听见李学武说放屁,觉得特别的亲切,这是他跟妈妈在一起从来不会说的笑话。
这会儿见着李学武掀开被子兴奋地钻进了李学武的被窝,抱着李学武,躺在了怀里。
李学武其实一条腿还在地上呢,只是身子坐靠在床上,这会儿却是让付之栋得到了大满足。
“爸爸”
“嗯”
“爸爸”
“嗯”
付之栋叫一声,李学武就答应一声,付之栋乐此不疲,李学武不厌其烦。
“之栋?”
周亚梅早就听到了儿子和李学武的对话,这会儿循着声音找过来,却是见着儿子躺在李学武的怀里叫爸爸,一下便愣在了原地,随后便是依靠在门外的墙上,眼睛湿润了起来。
付之栋没大注意母亲的声音,这会儿还倚在李学武的怀里感受难得的安全感。
“那以后下午你能去幼儿园接我吗?”
李学武看了看近在眼前的大眼睛问道:“为什么?”
“因为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有来接啊~”
“哦”
李学武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随后便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点头说道:“不一定呢,得看看工作的时间吧”。
“那好吧~”
现在能有个爸爸就已经很满足了,付之栋很是懂事地点点头应了。
李学武看他要睡着,便也不再说话。
等他估摸着这孩子睡着了以后,起身要走,却是听见这倒霉孩子对自己叮嘱道:“爸爸,你可千万不能犯法啊,我不想再……”
“睡吧啊,多谢你的关心啦!”
李学武被逗的哭笑不得,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把被子给他盖好这才出了屋。
等见着周亚梅红着眼睛站在门口,便轻笑道:“咋哭了?跟兔子精似的,要吃人啊”。
周亚梅却是没有回复李学武的玩笑,自然地伸出手搂住了李学武的脖子。
楼下。
李雪看着这位二嫂的脸,不知道跟二哥结婚后将会是个什么模样。
一个安静,一个闲不住,一个不爱说话,一个说不停?
“你看我干什么?”
顾宁被李雪看的有些脸红,这小姑子怎么这样啊,一直盯着她看。
再有,这孩子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滋溜溜的转,怎么跟那个坏人似的。
“我在想,你是怎么相中我二哥的?”
李雪倒是敢问的,这个问题就连顾宁的家里人都没有问过。
“呵呵,怎么,觉得是你二哥亏了还是我亏了?”
顾宁在跟小姑子两个人的时候也主动反击了起来,总不能自己一个上了班的人被一个高中生追着打吧。
“我觉得你巨亏~”
李雪抿着嘴,摇着头地说道:“我感觉你被我二哥给骗了”。
“唔~~~咳咳~”
顾宁怎么都没想到这小姑子会说出这么意外的话,刚喝进去的茶水差点儿呛到。
“你是谁妹妹啊!”
这个时候,李学武的声音出现在了楼梯拐角处,只见李学武哭笑不得地看着李雪说道:“你这个胳膊肘拐的方向是不是不大对啊!”
李雪也是没想到自己被抓了一个现行,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顾宁。
顾宁则是低头浅笑,一副得意模样。
李学武走下楼梯,松开了自己的衬衫袖子,对着妹妹说道:“既然你跟你嫂子亲,那今天你就在这住吧,我可要回去了”。
“二哥!”
李雪不满地嗔道:“这不是跟嫂子闹着玩儿嘛!”
顾宁被这两人一口一个嫂子弄的是又无奈又可气,可总不能当着小姑子说这坏人,只能趁机瞪了对方一眼。
说实话,她这一眼瞪的是一点儿杀伤力都没有,至少李学武没怕,还有点儿小兴奋。
李学武走到沙发边上坐下,对着顾宁说道:“小雪跟你说了吧,周末一起出去玩儿啊”。
“说了的”
李雪挨着顾宁说道:“我跟嫂子说了要去春游吃烧烤”。
李学武点了一下妹妹的鼻子,道:“你就记住吃了”。
说完妹妹,又对着顾宁问道:“有没有想吃的和想玩儿的?”
“我都行”
顾宁见李学武都没问自己有没有时间去,直接问了后面的内容,只好应了一声。
李雪撇撇嘴,她就没听她哥问她想吃啥,想玩儿啥,果然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妹妹!
李学武看了看顾宁,问道:“问问妈和大嫂吧,难得的机会”。
“大嫂要去看大哥”
顾宁先是说了穆鸿雁周末的去处,随后又解释了母亲周末要忙的事。
“妈说要跟社里下连队采访,得下周才能回来呢”
“这时间选的”
李学武略微无奈地说道:“本来想着周日天气好,时间也充足,大家累了一冬天了,正好放松放松的”。
“嗯”
顾宁点着头回应了一声,随后解释道:“大哥的大队好像要整编,整编后好像要挪到别的地方训练,所以大嫂提前去看望”。
“哦哦”
李学武理解地点点头,随后问道:“爸那边怎么样?最近有电话打回来吗?”
“嗯,还好”
顾宁说道:“前几天回来开了个会,待了一晚上又飞走了”。
李学武是知道丈人在南方的职务的,在这个特殊时期,还是在南方比较安全些。
再有,就依着丈人那个性格,在北方更容易难以抉择。
“有说咱俩的事儿吗?”
“嗯”
顾宁看了一眼脸大的李学武,怎么当着小姑子这么直白地就问出来了。
可李学武没有当李雪是外人,她就更不能外道了。
“问了你的状况,也问了咱们的计划”
说着话低着头把茶杯端了起来借着喝茶的工夫轻声说道:“知道我在这边住着了”。
“哦!”
李学武惊讶了一声,但是没有再问和再说什么。
“今年五月份以前吧”
三人沉默了一阵,李学武率先开口说道:“咱们在今年五月份以前结婚”。
顾宁有些惊讶地看着李学武,这种事情不应该是父母商量的嘛,怎么?
“呵呵,咱们又不是小孩子了”
李学武也是看出了顾宁的惊讶,轻笑着解释道:“你我都有工作要忙,你的假期就不用说了,我呢?呵呵,一忙起来就没头没脑的”。
“你着急了?”
顾宁顿了顿,还是没有想明白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结婚的事情上了。
“你不着急?”
李学武挑着眉毛看了看顾宁,笑问道:“你不会还想着再相看相看吧?”
“嘻嘻~”
李雪也是没想到哥哥来这边是谈结婚的事情的,要是知道就不来了。
可现在听着二哥两人商量着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见着二哥看过来便用手捂住了嘴,示意不再出声。
顾宁是不好意思看向李雪的,可现在关乎自己的人生大事,还不得不跟这个坏人在这儿谈。
“那……你要跟爸妈说吗?”
“当然”
李学武正了正表情说道:“我的年龄也不小了,既然到了法定的结婚年龄,在工作上也日趋稳定,咱们总不能一直这么牛郎织女似的吧”。
顾宁实在是聊不下去了,这人怎么什么话都能引到让人害羞的话题上。
由着小姑子在旁边偷笑,顾宁镇定了一下,还是问道:“定时间了吗?”
“没”
李学武微微摇了摇头,看着顾宁舒了一口气的模样便笑着问道:“咋地,你还真不想跟我结婚啊?”
“不是……”
顾宁也是没想到自己偷偷舒了一口气都被他看见了,见他这么问便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可下面解释的话却是说不出来。
不知道怎么的,她就是觉得有点儿快了,即使面对母亲的催促也是觉得有点儿快了。
顾宁觉得现在这种状况最好了,至少安静,没什么别的事儿。
李学武笑了笑,知道顾宁是个什么脾气,也没有在意,继续说道:“一个是咱俩工作上得做好安排,另一个就是双方父母”。
见顾宁抬起头看过来,便解释道:“咱们的家庭条件决定了咱们的婚姻必定是要掺杂一些其他成分的,这是不可改变和祛除的”。
顾宁明白李学武话里的意思,捧着手里的茶杯微微底下了头。
家庭的特殊不是她的原因,她也想平平淡淡地生活,可前二十几年享受的特殊待遇注定要在其后的某些时刻付出一些代价的。
就比如在南方,她是特殊的存在,那她就得比别人更努力,更要冲在前面,不然怎么可能在离战场那么近的地方遇见李学武。
在婚事上也一样,两个人的结合必定会对各自的家庭造成一定的影响。
他们都是成年人了,要考虑到双方家庭的正治地位和经济地位的悬殊,在婚事的安排上也要照顾到方方面面才不至于丢了两方的脸面。
“我明白”
顾宁低着头有些低沉着声音说道:“可婚礼能不能……”。
“嗯”
没有让顾宁为难,李学武明白她要说什么,解释道:“具体的安排我还要跟咱两个妈商量一下”。
“我的意见就是俭朴为主,在喜庆的基础上,不设过多礼仪”。
“重在答谢双方亲友的祝福,不收礼金,不收礼物,回赠咱们两个的谢辞”。
“嗯”
听到李学武的意见,顾宁难得地主动应了声,表示了认同。
李学武知道顾宁不喜欢热闹,便又说道:“地点我有个想法,但还没有准备好,尽量不占用公家的资源,不给双方家庭惹麻烦,婚礼过后咱们就回这儿来”。
“嗯”
对于李学武的意见顾宁是很满意的,这会儿想到即将到来的日子,还是有些忐忑。
李学武当然能看出顾宁的不好意思,但该跟她商量的还是要商量,毕竟是要相濡以沫的夫妻,总不好大男子主义。
“最多还有两个月”
李学武说了时间,又补充道:“我这边要是有什么安排会给告诉你”。
“那……”
顾宁脸似红布似的,强忍着害羞抬起头看着李学武问道:“要我准备什么吗?”
“当然”
李学武微笑着对着顾宁肯定地说道:“准备好当新娘子就行”。
“噗~咯咯咯~唔唔唔~”
李雪坐在一边听着,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自己哥哥也忒大脸儿白了,什么话都敢说。
顾宁这会儿更是恨不得地上有个缝儿钻进去,使劲儿瞪了李学武一眼,颤着声音说道:“晚了,我要休息了”。
这就是对李学武不满了,要撵人了。
李学武却是听不懂似的,笑着说道:“一应的东西都由我来准备,你已经把这栋房子装好了,哪里还能再辛苦你”。
这话倒是让顾宁心里热乎了起来,但还是不想搭理李学武。
这坏人就会耍嘴皮子。
李学武也是妹妹在这儿才敢逗顾宁,要是两个人,非给逗急眼不可。
“这几天我让人再给这边送几套家具,到时候跟着来的人知道怎么摆,你告诉周姐一声就行”
说着话给顾宁解释了楼下两个房间的用途,随后又说了要往这边添置的物件儿。
“好多都用不着的,就不要填了”
顾宁也是个节省简单的性子,有些东西能不买的就不买,想的是能用就行的,实在需要就回家拿。
“嗯,知道了”
李学武嘴上应着,可该买的还是要买的,生活可以不追求奢侈品,但该有的品质还是要有的,毕竟两个人的工资水平完全支撑的起这个消费。
“四合院那边的东西就不往这边搬了”
李学武说着自己这边的事情,唠叨道:“以后咱们周日休息还是要回去住的,来回折腾忒麻烦,那边以后也能住人”。
顾宁耳朵里听着,却是不再对李学武的话进行回复,算是对李学武刚才开玩笑的惩罚。
李雪看着哥哥像是大街上的老婆儿似的,坐在那儿唠唠叨叨,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的嘴角又扬了起来。
顾宁转过头不看李学武,却是跟小姑子对视了起来,两人相视一笑,都在心里开始嘀咕起了李学武。
因为有母亲的命令,李学武跟李雪也没有多待,赶着九点钟以前便出了门。
顾宁是送到了大门口的,见着李学武给车打着了火才关了大门回去。
李学武则是等着顾宁进了屋这才开着车往回赶。
李雪转头看了看二哥,问道:“小宁姐对你真好”。
“那是借了你的光了,一般都是送到屋门口的”
因为妹妹在车上,李学武也就没有抽烟,这威利斯四面透风,在这里抽烟真不知道点着了烟是给谁抽的。
见着妹妹夸奖顾宁,李学武坏笑道:“不是叫二嫂嘛!不叫的话不带你去玩了啊!”
“哼!”
李雪才不相信二嫂去的情况下,李学武敢不带着她。
“那个周姐是谁啊?”
“就是……普通的周姐嘛~”
李学武转头看了看李雪,问道:“你这孩子是不是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我没有!”
李雪倔强地看着李学武说道:“再说我可不是孩子,你要正视我的问题”。
“没问题!”
李学武笑着转过头,继续开车,嘴上说道:“我跟你说了,可不许跟别人说”。
“好!”
李雪很喜欢这种分享秘密的感觉,瞪着大眼睛等着哥哥的答案。
“她是医生”
“嗯?”
李雪眼睛再次瞪大了一下,随后问道:“可嫂子不就是医生嘛!就算是要好的朋友怎么能带着孩子住在你的房子里?”
“是”
李学武点头道:“你嫂子是外科,可她是心理学医生”。
“心理学?”
李雪皱了皱眉头,随后瞪大了眼睛惊讶地问道:“哥,二嫂有病?!!”
“去,你这倒霉孩子!”
李学武笑着说道:“你二嫂像是有病的样子嘛,再说她要是有病,还用得着把医生请家去?在她们医院不就看了嘛?!”
“那为什么要请个带着孩子的心理医生在家啊?”
李雪有点糊涂了,实在想不出这有什么关系。
“是我”
李学武这会儿脸上还挂着笑容,可声音略微低沉地说道:“是我有病”。
“啥!!!”
李雪现在震惊的表情不亚于听见老师说她考试考了零蛋。
“你要吓死我!”
李学武被妹妹突然的一嗓子差点震着耳朵,伸手把凑过来的妹妹的脸又推了回去。
等车开到了大路上,找了有路灯的地方把车停了。
“二哥,咋回事啊~”
这会儿李雪的声音已经带着哭音了,看着李学武更是担心的不行。
你想啊,到底多么严重的病需要把带着孩子的心理医生请家里去看病。
那自己二哥不是……
“没你想着那么严重”
李学武跳下车,站在了车的一边,掏出烟盒点了一根烟,随后站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跟妹妹说道:“因为战场的原因,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创伤”。
“严重吗?”
“呵呵,我是第一天回来啊?”
面对妹妹的询问,李学武笑着反问了回去。
可李雪这边是不依的,跳下车走到李学武身前看着二哥的眼睛问道:“怎么不跟爸说?”
“糊涂了吧?”
李学武手里的烟躲开了,用另一只手点了点妹妹的额头,道:“爸是中医,不是神医,啥都会看啊?”
“二哥~”
李雪对于李学武敷衍的态度极度不满意,嗔道:“你说不说!不说我告诉爸妈了啊!”
“说说说!”
李学武摆摆手,解释道:“不严重,就是生气的时候会很有很大的反应”。
“什么是很大的……???”
李雪刚想问,却是想起了那个晚上,二哥站在走廊的中央,头着话还是晃了晃手里的烟盒给李雪看。
李雪则是耨了耨鼻子,对着李学武“哼”声道:“谁让你不说明白!”
“说明白了又有啥用,你能治啊?”
见妹妹又要闹,李学武推着妹妹上了车,解释道:“行了,已经都要治好了,就是周医生家里遇见事情了,钢城不能待了,只能来这边,不然我是要去钢城治疗的”。
见哥哥说要特意去钢城治疗,便大概估计了这位周医生的医术还会了得的。
可想到刚才哥哥所说,不由的问道:“她带着孩子,不会是跟有妇之夫生完逃……”
“你可拉倒吧!”
李学武伸手弹了妹妹一个脑瓜崩儿,叮嘱道:“回家不许乱说啊,让顾宁的父母知道了,姑娘该不给了”。
“嘻嘻~”
李雪见哥哥说的有趣,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李学武眯着眼睛吓唬道:“听没听见啊?再不回答我就把你扔在这儿自己回去了!”
“知道了!”
李雪赶紧应了一声道:“你要是吓唬我,我就告诉妈!”
“怯!”
李学武撇撇嘴,不屑地扭过头,打着了火继续往家里开去。
这兄妹两个到家的时候都九点半还多了,到门口的时候都见着李顺披着衣服站在大门口等着了。
“怎么这么晚?”
李顺皱着眉头略微不满地说道:“不是告诉你不要多待了嘛~”
“没,没多待”
李学武笑着先停车,让妹妹下了车,随后把车开进了西院儿。
等推着车子走回来的时候跟站在这边关大门的父亲解释道:“路上去查了个岗,看看夜间值班的在不在”。
见儿子是去办正事儿,李顺也没再责备,说道:“赶紧的吧,今天还去大队值班?”
“嗯”
李学武应了一声,随后说道:“反正家里也没地方,倒不如去大队休息的,反正离的也近”。
“快去吧”
李顺对哪个儿子都一个态度,那就是皱着眉头看的时候多,笑脸看的时候少。
在他的面前,哪个儿子都是做的不够好的,都是不叫他满意的。
当然了,这是在儿子面前,要是背着儿子,那是要找机会,找理由夸一夸的。
哪个儿子转折最大,夸的当然就是哪个。
李学武也知道老爹的育儿法则,所以并没有因为父亲皱着眉头就怎么着。
“爸,您也早歇着”
跟父亲说了一声,推着车子又出了大门。
李顺看着儿子上了车子远去的身影,不由得憋憋嘴,关上了西院儿大门,带着闺女往回走。
“你哥家里收拾的咋样?”
……
——
早上送走的时候得知了李学武今天晚上事儿多,得晚点儿回来,娄姐却是没想到李学武这么晚回来。
“你都快成武工队的了”
娄姐听见大门响,便趿拉着鞋下地去迎了李学武。
等见着李学武推着车子进来,便嗔怪着说了一句。
李学武笑道:“我要是武工队,你是啥?”
“去你的!”
娄姐就知道斗不过李学武,嗔了一句,让他锁车子,自己先回了屋。
等李学武进屋的时候娄姐这边把洗脸水都打好了。
“哎呀,辛苦老乡了~”
“滚!你个没良心的,就知道逗式我!”
好哥哥们,求个月票,月底前一定给大家爆更,老沫每个月都爆更的,说到一定做到的。
第四百七十六章 正经吗?
娄姐气笑着捶了李学武一拳,随后又去屋里给李学武准备睡衣。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哪儿啊!”
李学武边洗着脸边说道:“给人家保媒来着”。
“你还有这手艺呢?”
娄姐手上搭着毛巾站在了李学武旁边,看着鸭子似的洗脸法儿,也是笑问道:“你咋不给你自己保个媒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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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章 胸口碎大石
“暂时定的是,造纸和印刷都在一监所”
李学武最后总结道:“供销社那边我们还没有谈,不过都是老关系了,很方便,他们也有做图书销售的业务,不难”。
吴有庆点点头,算是认同了李学武的计划,这在手里这份意见书上面都有提。
李学武看着吴有庆问道:“只是相关的手稿和故事编制,还有印刷设备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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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八章 你真有对象了?
早先这位谷副书记见着自己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实在有工作交接了,也是嗯哈的,怎么会叫他的名字。
也不知什么时候,许是上上周?
反正这位谷副书记突然认识自己了,称呼自己也是器之同志了。
沙器之走进了办公室跟谷维洁的秘书打了个照面儿,两人微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随后将手里的文件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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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 倒插门
“我明白的”
尹满仓点头道:“今年交上去的粮一定跟去年的差不多,不会有变化的”。
“嗯”
李学武说完尹满仓,又跟齐耀武说道:“部队的供给该是多少就是多少,多了咱不说,少了咱不要,有了咱就搞养殖,有了农副产品,战士们的生活也会提高,对吧”。
“你说的我都明白”
齐耀武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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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 相信我,没啥事儿
“你叫上护卫队和治安股在楼前集合,备一台吉普车,备一台执勤车,我去楼上一趟,马上下来”
李学武脸色严肃地说了一句,随后便出了门。
樊华和韩雅婷对视一眼,都没来的及说上一句,便各自开始集合队伍。
李学武上了三楼,回到自己办公室,这会儿沙器之正在屋里收拾着,见着李学武回来还以为是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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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章 违规处对象
李学武却是吊了吊眉毛,问道:“葛淑琴怎么参与进来了?她介绍的谁?”
樊华见处长认识这位,便在笔录上写下了这个名字。
见李学武没有解释这是谁,刘海中低着头,捂着脸说道:“她说这是以前租房子住的时候的邻居,关系也是要好的”。
“女的?”
“……是”
刘海中声音很是低,见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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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 六六六
“处长让你去抓的?”
韩雅婷明确听见李学武说不用管这个黄平的,怎么这会儿又抓人了?
还没等樊华回答,却是瞧见被两个治安员押下车的黄平扯着脖子喊道:“李学武!有种你出来,我不怕你”。
“这什么情况?”
“处长打电话让去厂长家接的”
面对科长的二次询问,樊华挑了挑眉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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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章 血色列车
李学武要避讳一些事情,自然不愿意下去迎接杨凤山,更不愿陪他去见黄平。
再有,他有他的坚持,他有他的原则,正治上的选择并不能以偏概全,影响到他对工作的态度。
但他也不需要杨凤山在这件事上对他感激,从而影响到正治立场。
两人都是骄傲的性格,李学武不屑用这种手段钳制他,更不会认为一个黄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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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 好消息
韩雅婷知道厂长在,进屋后先跟厂长打了个招呼,随后才跟李学武汇报道:“黄平交代了,其中有个事情很特别,需要护卫队的支持”。
“哦?”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说道:“说说看”。
韩雅婷见李学武没有避讳的意思,便开口说道:“黄平交代说苗雨交给了他六个铁盒子,让他在控制了刘海中以后,由刘海中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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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五章 迷人
什么叫雪中送炭啊,刘光天觉得老彪子打自己都是应当的,母亲都那个样了,应该抱过来求的。
可他哪儿有那个脸,哪有那个把握人家能借给他三轮车啊。
现在三轮车没借着,倒是借着了汽车,他只觉得心里有劲儿,脚下生风。
等回了家,翻箱倒柜地找钱,翻找一处嘴里叨咕一句没了,翻找一个处又是失望地叨咕一句没了。
这棒梗也是贼,见着这边热闹,鸡都不管了,拎着破水桶站在门边上趴着门框往里瞧了瞧。
想看看里面咋地了,却有刘奶奶挡着看不清楚,又看了看刘光天,不知道这大傻子干啥呢。
刘光天实在找不着钱了,转身扑腾就给刘茵跪下了,言说家里钱都被收缴了,去医院没钱,想求刘婶儿借一些。
刘茵答应一声,也没去扶他,叫他赶紧找证件,她回家拿钱。
等刘光天用被子抱着他妈出来的时候,刘茵掐了三十块钱跑过来塞进了他的兜里。
“赶紧走!”
刘光天来不及擦眼泪,道谢的话也被刘茵挡回去,抱着他妈就往出跑。
等到了中院儿,倒座房的沈国栋已经带着人来接了,并着早晨起来在院里的邻居都伸了手,几人抬着被子连跑带颠儿一直送到了西院已经等着的车上。
看着吉普车离开,众人这才舒了一口气,各自唏嘘着回了院儿。
二大爷的事儿大家都听说了,那些娘们儿背后说叨行,院儿里的爷们儿最多也就闲聊说起一两句。
这赶上事儿了,可不能站着干看着,那不是让外面的人笑话这院儿里住着的人没有人情味儿了嘛。
大早上的,各自回了家里又是一阵感慨,给自己敲了个警钟,以后可不能犯错误,谁家也禁不起这么折腾。
葛淑琴起了个大早,跟着婆婆一起忙活着做早饭,也是见着了二大妈被抬出去的情景。
因为当时大家都乱着,谁也不知道确切的情况,还都以为那啥了呢。
三大妈抓着自己的手,有些难过地说道:“你看看这事儿闹的,他二大妈可厉害个人,生生闹成这样,你说这往后的日子可咋过呦”。
闫富贵早上出去遛弯儿了,刚回来,不大知道啥样,也是刚听说。
可他倒是没大在意,他现在想的是自己,想的是他们家,可不能出这样的事儿,不然他一定挺不到老彪子开车送他去医院就得完蛋。
“赶紧整饭吃饭,老三、老四还得上学呢”
嘴里催了一句,随后便皱着眉头坐在了堂屋凳子上。
三大妈见着老伴儿催了,哪里还敢再说,紧着忙活了。
葛淑琴倒是个安静的,一句话都没说,端了几碗粥上来,又帮着端咸菜。
三大妈看了看儿媳妇儿的身影,怎么觉得今天不大对劲儿呢。
虽然平日里也是这般勤快,可就是感觉不对劲儿。
微微摇了摇头,捡了筷子上桌,招呼着吃早饭。
闫解放拄着拐,笨笨查查地从里屋出来,眼睛没看饭桌,先是看向了他嫂子。
因为饭桌没什么好看的,他们家就是这老三样,米粥,窝头,咸菜。
长年累月的都是如此,可不如他嫂子好看。
可往日里会用眼神回应他的嫂子今天却是看也不看他,好像没见着他的眼神似的。
闫解放还想搭茬儿,却是被他爹用筷子敲了一下,吓的他赶紧低头吃饭。
闫富贵瞪了儿子一眼,眼睛却是看了葛淑琴一眼。
巧合的是,在往背对着门坐着的葛淑琴那边看的时候,正从敞开的房门看见于丽打门口过。
前儿媳妇儿和现儿媳妇儿正好放在了闫富贵的眼前,一个低眉垂首,一个精神抖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于丽从倒座房出来是要往后院儿去的,李学武昨晚没回来,打电话说了要在厂里办事儿。
从院里发生的事儿她也猜到李学武在忙什么了。
这现在往后院去是给李学武拿换洗的裤子和衣服。
李学武回了电话,说是昨天下去检查,泥点子崩了一身,穿着也不大好看的。
接着秦淮茹捎的信儿,于丽就准备着秦淮茹上班的时候给带去。
这边进了中院儿,正赶上棒梗拎着水桶回来。
嘿,这小子跟倒座房那边玩多了也是学会了嘴甜,见着于丽便开口叫姨,比自己家的小姨叫的都亲。
因为于丽经常给这个小胖墩儿投喂卤货啥的,惹得棒梗一见着于丽就亲近。
“又起早去的河边儿?”
“没起多早”
棒梗笑了笑,解释道:“今早有雾,我有点儿害怕,就跟门口的水坑捞的,还别说真有玩意儿”。
“呵呵,知道鸡蛋香了是不是?”
于丽一走一过儿捏了捏棒梗的大肥脸,随后问道:“鸡蛋不会都进你肚子里了吧?”
“哪儿啊~”
棒梗叽咕叽咕眼睛,对着家里比划了一下说道:“都给我小姨了,说是孵小鸡,都孵了几天了,也没见孵出来”。
“哪有那么快的~”
于丽看着棒梗失望的小眼神,笑着摘了棒梗头发上沾着的鸡毛,道:“让伱妈多等一会儿啊,我给你武叔收拾了衣服让你妈带去厂里”。
“知道了,我妈说等着了”
棒梗应了一句,随后补充道:“刚跟后院儿回来,刘奶奶给老太太送饭去了”。
“嗯,知道了”
于丽拍了拍棒梗的大脑袋便往后面去了,棒梗则是挑了挑眉毛,拎着那个破水桶往家里走。
家里正搽粥呢,他妈给两个小妹妹穿衣服,小当的手疼,只能由着母亲帮忙。
奶奶在炉子边上忙活,小姨坐在床边打哈欠。
“洗手吃饭,怎么这么长时间啊?”
贾张氏不耐烦地催了一句,边忙活着手里的活儿边说了一句孙子。
棒梗踢了两下脚上的雨靴,也没回他奶奶的话,冲着里屋的母亲喊道:“妈,我这雨靴小了,钱没了”。
“嗨!~这倒霉孩子!”
秦淮茹庆幸地拍了一下巴掌,嘀咕道:“看我回去不收拾他”。
这周围的人都跟刘茵打听了二大妈的情况,随后便唏嘘着散了。
于丽用李学武以前的帆布包把给他换洗的衣服装了,走出来正瞧见秦淮茹,便顺手给了她。
秦淮茹拿了帆布包边往回走边跟着于丽解释了来这边干啥。
于丽想了想,说道:“跟他说一声吧,是个麻烦事儿”。
“知道了”
秦淮茹嘴里应了一声,两人小声地嘀嘀咕咕都往前面去了。
跟几个老婆儿闲磕打牙儿的贾张氏慢了几步,只来得及看见儿媳妇儿跟于丽说什么呢,内容倒是没听见。
“啧啧啧~”
贾张氏嘴里咋舌了一阵,心里想着这两人说不上怎么又走一块儿去了,说不上聊什么呢。
她就是说闲话的行家,见不得人背着她说话,都以为说的是她呢。
这叫夜路走多了,看见的都是鬼。
在中院儿跟于丽分开,秦淮茹回了家,见着棒梗就是瞪了下眼睛。
“以后没影儿的事儿不许胡说了啊!”
“我没胡说!”
棒梗还梗着脖子喊道:“他就是说没了没了的”。
“那也不是二大妈没了,是钱没了”
秦淮茹把包放在一边,洗了手便坐下吃饭,上班就要晚了。
贾张氏进屋后又对着棒梗说了两句,随后对着秦淮茹问道:“这李学武会不会给二大爷照顾啊?”
问着问着自己也觉得不可能,微微摇了摇头,撇着嘴道:“不大可能,就刘海中那样儿的,早晚我看啊……”
“妈!”
秦淮茹瞪了婆婆一眼,示意了一下坐着的孩子们。
二大爷啥事儿她自然清楚,婆婆盯了几个晚上了,一个院儿里住着,谁还不知道谁的。
秦淮茹倒是没有表现出来,跟二大爷也好,跟葛淑琴也好,甚至是二大爷家的那个崽子,也是当做不知道。
在家里更是不会说这种事儿,小孩子嘴快,如果说错了话,备不住得罪好些人。
再一个,她们家是寡妇门,还是double寡妇,加倍,所以这是非也是加倍的。
把门前雪扫清楚了就够不容易的了,何必惹那个闲言碎语和是非呢。
贾张氏晃了晃脑袋,知道秦淮茹的意思,不敢了一阵,见着秦京茹不为所动,便互相看了一眼,各自紧吃了几口,该伺候孩子伺候孩子,该上班上班了。
看着姐姐出门,秦京茹这才收拾了自己。
她哪里不知道自己姐姐的意思,她早就听到这个消息了,还特意看了迪丽雅的长相。
不如自己~
可人家就要住新房,过好日子了,她就是……就是觉得有点儿嘴里发苦。
“上班去啊?”
“是呗,都要晚了!”
秦淮茹刚取了车子,便见着于丽站在西院儿门脸儿那边叫自己,推着车子便过去了。
于丽知道秦淮茹上班着急,便往前走了几步,道:“先前他拿回来的丝绸,不是不叫换嘛,做裙子和衬衫怎么样?”
“给咱们?”
秦淮茹倒是没想到于丽会说这个,有些惊讶。
“是呗”
于丽拉着秦淮茹低声说道:“我给迪丽雅看了,她说着是边疆顶好的丝绸了,买不到的,做裙子和凉衫很好看的,还说帮咱们做”。
“那咋好意思”
秦淮茹现在有了底气,倒是越发的不想欠人情了。
“听我说啊”
于丽拉了拉秦淮茹,低声说道:“就咱俩穿不大好,我想着给迪丽雅、西琳还有雨水,再加上李雪……”
“还是你想着周到”
秦淮茹笑了笑,道:“按你说的办,可着她们做,我多少都行”。
“少不了你的”
于丽倒是对秦淮茹的态度很满意,毕竟这是她提出来的想法,那卷丝绸也是给她们两个的。
要是她自作主张给分了,还说不定要怎么说自己呢。
现在两全其美,可好。
这院里儿都穿这种丝绸裙子,总没有人再说什么了吧。
要问就说迪丽雅从家里带来的,关系好,给的,怎么了。
两人笑着把这事儿定了,秦淮茹示意了一下胡同外面,随后便骑着车子走了。
于丽则是回了门店,开始一天的工作生活。
要说有人惦记是不是好事儿?反正李学武觉得还行。
早上起来的时候沙器之已经把早饭从食堂打回来了,李学武倒是没有提给他粮票的事儿。
还没等他洗漱完呢,秦淮茹又进来了。
沙器之笑着跟秦淮茹打了声招呼,便回办公室忙自己的事儿去了。
“你这屋还挺干净,上次来就这么觉得”
秦淮茹将衣服拿出来给李学武放在了床脚,随后便帮着李学武把被子叠了。
手里边忙活着,边把今早二大妈的事儿跟李学武说了。
李学武洗漱的动作顿了顿,倒是没说什么。
世事无常的多了,他总不能啥都管。
“那钱是不是赃款,不是我定,也不是他们家定,得看最后的核查结果”
李学武用毛巾擦着脸,嘴里说道:“谁都知道他是七级工,可这不代表家里的钱就都是工资,得可着这个案子查”。
秦淮茹叠完被子,接了李学武手里的毛巾在水盆里洗了。
“我知道,就是说啊,别犯错,犯了错人财两空”
洗完了毛巾给晾在了脸盆架子上,嘴里继续说道:“这医院那边还不定怎么回事儿呢,你家我刘婶说可能是中风”。
“我爸没在家啊?”
李学武由着秦淮茹伺候着开始换衣服,于丽给拿的全,从上身到下身都给拿了。
秦淮茹也不怕这是李学武的办公室,伺候着这人换好了衣服又把换下来的衣服收拾了。
“说是出去遛弯儿了,没赶上”
秦淮茹抬起头看着李学武问道:“二大爷不会被判刑吧?”
“不好说”
李学武摇了摇头,没往下说。
秦淮茹知道,这人嘴最严了,啥话不到一定了绝不会说出来的。
啥叫不好说啊,依着她对李学武的了解,这就是十有八九的了。
“一个中风,一个蹲笆篱子,这家就要完了”
秦淮茹叨咕道:“打昨晚开始,刘光齐就露了一面儿,今早愣是刘光福一个人回来的,说是上班没空,看看这儿子养的”。
“想到棒梗了?”
李学武换了秦淮茹给放好的皮鞋,嘴里说道:“我看棒梗蛮不错的,成绩虽说不咋地,看住了,别学坏,比啥都强”。
“我也就这么一点儿指性了”
秦淮茹弯腰把地上的鞋子捡了装了起来,却是被李学武从后面拍了一巴掌。
“别拿话点我啊!”
“去你的!”
秦淮茹脸色有些红地瞪了李学武的背影一眼,这坏人坏的很。
那大巴掌,没轻没重的,一巴掌下去拍得她屁股还有些疼,又有些麻。
“呵呵呵”
李学武笑着出了里屋,坐到了沙发上开始吃早饭。
等秦淮茹收拾好了出来的时候,李学武问道:“吃了吗?有多”。
“吃你的吧,跟家里吃了”
秦淮茹示意了一下手里的衣服和鞋子问道:“你自己拿回去还是我拿回去?”
“你拿回去吧,我说不上就忙活忘了”
李学武喝了一口粥,道:“刘海中那边你不要多问,有些麻烦”。
“我知道”
秦淮茹走到李学武茶几前面问道:“你什么时候结婚啊?”
李学武没想到秦淮茹会问这个,这弯儿转的有点儿急了吧?
“关你屁事!”
“好随份子呗,怕攒不够”
见着李学武翻白眼儿,秦淮茹也是笑了起来,嘴里还打着趣。
李学武倒是懒得搭理这娘儿们,闷头儿吃自己的早饭。
秦淮茹见着李学武不搭理她也不恼,笑着说了两句便走了。
刚到门口,便见着沙器之过来了,跟她微笑着点了点头便进了李学武的办公室。
“处长,易忠海醒了,说是要见您,”
沙器之一进来就给了李学武一个惊讶,随后补充道:“厂长也在”。
“什么时候醒的?”
李学武将手里的馒头放下,用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同时把嘴里的东西嚼细了咽了下去。
“说是后半夜”
沙器之走到李学武身边拾起沙发上的夹克衫帮着李学武穿上了。
“我跟来通知的秘书问了一嘴,厂长在看望他爱人的时候正赶上了”
“我知道了”
李学武正了正神色,对着沙器之交代道:“去看看韩科长那边的结果如何了,过来通知我”。
“明白”
沙器之随着李学武一起往出走。
走廊里,听见了这个消息的秦淮茹正站在那儿等着李学武。
见他出来,便问道:“没事儿吧?”
“醒了就是好事儿,对谁都是好事儿”
李学武脚步不停,眼睛也没有看秦淮茹,从她身边走过,声音遗留在了身后。
秦淮茹看着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梳着分头,穿着藏青色夹克,白衬衫,黑色修身长裤,黑皮鞋,潇洒干练地往出走的李学武,只觉得心砰砰跳。
男人什么时候最迷人?
专注的时候,有权有钱的时候。
李学武现在就是一个有权、有钱、又微微皱眉、专注的状态。
别说秦淮茹了,就连跟在李学武身后的沙器之都有种云从龙,虎从风的感觉。
早上来上班的保卫处众人见着李学武更是敬仰地看着李学武。
要说英俊潇洒,李学武谈不上,毕竟脸上的伤减分了。
可他身上那股子霸气和处级干部的气场,叫人不敢直视。
带着沙器之下了楼,沙器之左拐去找韩雅婷,他则是直接出门上了韩建昆准备好的指挥车,直奔厂医院而去。
今天主动是要李学武出位的,车一到轧钢厂医院,便见着书记他们的车也在。
李学武打量了一眼便往医院里面走,门口是杨凤山的秘书等着自己。
“李副处长,领导在病房等着您呢”
“好,辛苦”
李学武点头应了一句便在秘书的带领下往二楼病房走。
走廊上不时有护士拿着手里的本子遮盖住自己的鼻子,用眼睛偷偷打量李学武。
有认识李学武的已经说了他的身份,更是引来一阵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这么年轻的处级干部,这么有气势的男人,竟然还没结婚!
“领导,李副处长到了”
秘书先一步打开病房的门,跟里面的领导汇报了一声,随即敞开门等待李学武进去。
李学武站在门口顿了一秒钟这才往里面走了进来。
“厂长,书记,谷副书记”
李学武挨个儿招呼了一声,随即对着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己的易忠海微笑了一下,问候道:“一大爷”。
易忠海看着李学武也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显然还在恢复期。
屋里都是几位领导在坐,一大妈坐在床头,一大爷的旁边,傻柱则是站在门口。
秘书给李学武拿了准备的凳子,随后便示意傻柱跟他出去。
傻柱看了看床上的一大爷,又看了李学武一眼,便跟着秘书走出去了。
这屋里将要谈的话一大妈作为家属可以听,但他一个外人就没必要了。
还是涉及到这么严密的事儿。
虽然傻柱拿一大爷当亲人,一大爷也看重傻柱,两人的关系很好。
但不代表傻柱能为一大爷做主,更不能代表一大爷发表意见。
李学武坐下后,杨凤山看了看易忠海,开口道:“李学武同志算是临危受命,挽大厦之将倾,不仅保住了易忠海同志的荣誉,也保住了咱们厂的荣誉”。
书记看了看李学武,也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李学武回了一个谦虚的笑容,两人尽在不言中。
“今天咱们厂的主要领导都在这儿,特意请了主办案件的李学武副处长过来,也算是在易忠海同志身体允许的情况下,把这个案子谈一谈”。
杨凤山说完这句话,站起身,给易忠海鞠了一个躬。
“这……”
易忠海看了看厂长,对着一大妈示意了一下,一大妈过来扶了一下。
杨凤山很是真诚地致歉道:“首先要给易忠海同志致歉,是我管教不严,让亲属给您造成了伤害”。
一大妈扶着厂长抹了一把眼泪道:“老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了”。
书记开口道:“忠海同志啊,我必须要批评你一句啊”。
杨元松伸手拍了拍杨凤山的胳膊,给了厂长一个台阶让他坐下。
嘴里却是责备地说道:“遇到事情要相信组织嘛,怎么能走这么极端的路子呢,你要知道自己不仅仅是你们家里的顶梁柱,也是咱们厂生产上的顶梁柱啊”。
易忠海微微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书记的批评。
杨元松伸手轻轻拍了拍易忠海的床铺,道:“好好养好身体,重新回到队伍里来,把应该负责的任务承担起来啊”。
李学武刚才看见杨凤山的道歉了,也见着一大爷的意思了。
易忠海刚才是想让一大妈劝两句,然后让厂长坐下的。
可不知道一大妈是故意的还是不懂这个,愣是说了一句醒了就好,可真叫厂长下不来台了。
好在是书记给打了梯子,不然厂长杨凤山可就难看了。
李学武是不会给他搭梯子的,这屋里也轮不着他搭梯子,他也不屑给杨凤山搭梯子。
这会儿见着书记说完,李学武把目光看向了谷维洁,觉着书记和厂长都说过了,那副书记是不是也来两句儿?
可谷维洁好像知道李学武的意思一样,看了李学武一眼便转过头,一点儿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也转了目光当起了哑巴。
谷副书记都不说话,我也不说。
屋里顿时安静了几秒钟,倒是让易忠海看向了李学武。
杨凤山是厂长,自然不会叫场面失控,道歉过后就得谈处理了。
“忠海同志,按照你的意思,李副处长已经请来了,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组织一定尽量满足”
第四百八十六章 底线
易忠海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不要厂里的补偿,倒是用手指点了点李学武。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站起身走到了一大爷身边。
一大爷嗓子有些沙哑,有些短气,但说的话还是能听清。
“不要……追究……老刘”
李学武手拄在床上,看着一大爷说道:“我给您简单说一下案情,有特殊人员渗透了黄平,找到刘海中设计相逼,要代替您的工位,然后实施破坏活动”。
一大爷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涉案的刘海中虽然在事发前想到要弥补丢失的焊条减少您的处分,事发后也积极配合了调查工作,但他已经触犯法律了”
李学武注视着一大爷解释道:“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他充足的证据,您是有什么意见吗?”
“工程……不能……断”
一大爷费力地抬起胳膊,把手搭在了李学武的手上,目光坚定地说道:“人……不错……算……算了”。
“嗯”
李学武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一大爷的意见,随后抬起另一只手握住一大爷的手拍了拍。
等李学武起身走回座位后,易忠海对着厂里的三位领导点了点头,道:“我的……意见”。
“李副处长……你看?”
杨凤山转头看向李学武,想要问问李学武对这件事的处理意见。
李学武对着三位看过来的厂领导点了点头,想了一下,道:“法律也是劝人向善,也是给道德约束设置了一个下限”。
说着话看向了床上的一大爷,道:“既然易忠海同志提出了意见,我们也要充分考虑”。
“真应该叫那个刘海中来听听的!”
书记杨元松点了点手指,道:“易忠海同志这种为厂着想,为大局着想的品质,值得全厂职工学习的,岂是一个八级工的身份所能代表的,他糊涂啊”。
“是啊”
杨凤山点头道:“接下来,全厂要依照此事进行专项整顿,扭转这种不正之风”。
李学武看了一直看着自己的谷维洁一眼,以为她有什么意见呢,没想到谷维洁却是点点头,示意李学武继续说。
“根据当前适用的法律法规,依据治安处颁布的治安管理办法,结合此案的视情况,听取当事人易忠海同志的意见”
李学武说了一下自己给出的处理意见依据和前提,这才继续开口道:“涉案人员苗雨,主谋,从事特殊活动、谋害轧钢厂工人,试图扰乱轧钢厂工作秩序、秘密工程,依法交由上级机关处置”。
“涉案人员黄平,从犯,从事特殊活动,谋害、胁迫轧钢厂工人,试图扰乱轧钢厂工作秩序、秘密工程,念其悔过和戴罪立功表现,特附审讯说明,依法交由上级机关处置”。
“涉案人员刘海中,胁从,谋害轧钢厂工人,试图扰乱轧钢厂工作秩序,念其悔过和戴罪立功表现,不予提交上级处置”。
“建议给予刘海中同志拘留三十天,罚没涉案违法所得,处以罚款五百元,开除、留用一年处置”。
“一年内如表现良好,可恢复其工人身份,留用期间岗位级别降低至最低一级,一年后岗位级别视表现情况和其本身能力由厂谠组织考察议定”。
“建议由刘海中赔偿易忠海同志两百元作为伤害补偿,此补偿一并其他人员伤害补偿并处”。
“涉案人员钱真娣,胁从,谋害轧钢厂工人,按涉案程度,不予提交上级处置”。
“建议给予钱真娣同志拘留三十天,罚没涉案违法所得,处以罚款五百元,开除处置”。
“建议由钱真娣赔偿易忠海同志两百元作为伤害补偿,此补偿一并其他人员伤害补偿并处”。
李学武把自己对这件案子中,单独属于轧钢厂人员的刘海中和钱真娣的处分决定说了。
并且解释道:“考虑到该工程的实际情况,可以在该工程结束后对刘海中进行拘留处置,处罚标准和赔偿标准协同其他涉案人员一并考虑”。
这么解释的意思就是,已经在最大程度上听取厂里和当事人的意见了,不经过的分局的处分,在厂内部执行处罚。
且充分考虑当前工作的事迹情况,也考虑了双方当事人的实际情况做出的处罚意见。
这里面有行政的,刑事的,民事的,当然了,现在的法律没有分的这么仔细。
在最后也给处罚和赔偿标准做了解释,就是你要的少了的不成,因为还有别人的呢。
甭管这些人有没有能力做出补偿,但这个案子终究会成为一个衡量以后此类事件的标准,所以李学武定的比较标准。
“谷副书记,你看呢?”
杨凤山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谷维洁,她今天是代表谠组织部来的,自然要问她的意见。
谷维洁点点头,道:“李副处长给出的意见很中肯,也很标准,我没有意见”。
“书记”
杨凤山听完谷维洁的“废话”,把视线转向了杨书记。
杨元松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易忠海,道:“厂里也出一部分吧,忠海同志不要是觉悟高,但厂里不能不表示”。
说着话看向了杨凤山,道:“这样吧,补偿易忠海同志三百元营养费,好叫忠海同志尽快好起来”。
“我同意”
杨凤山点点头,赞同了书记的意见,看着易忠海问道:“忠海同志,伱看看还有什么意见没有,如果没有的话,那就按照李副处长的意见执行”。
易忠海点点头,表示同意了李学武的意见。
他也能从李学武所说的意见里听出保卫处对这件事的态度,一大爷是个顾忌很多的人,倒是没有咄咄逼人,抓住事情不撒手。
如果他真的拿这件事揪住杨凤山来闹,那不用说,杨凤山一定得下来。
至少轧钢厂待不下去了,一定得挪地方。
厂长小舅子涉外逼死厂里八级工,这都够审查他的了。
不过易忠海没必要跟厂子死磕,他们两个又没有矛盾,而且厂子对易忠海很重视,也很照顾。
这不是现在,而是以前就很照顾这些厂里的重要工人。
杨凤山也知道李学武把问题说到了能处理的最合适位置了。
现在李学武所说的处理结果真的是保卫处在不承担以后可能会出现的检查责任最大限度的让步了。
一个刘海中有很多理由可以不交上去,项目重要人员、积极表现、悔过表现、立功表现、积极退赃、主动补偿,最重要的是当事人易忠海的不追究。
刘海中在这个案子中,还没有到涉外的地步,仅仅是出于嫉妒,想要陷害。
如果按照危害的程度进行处置,这种处分就已经足够了。
李学武下这么狠的决定还是要刘海中长长记性,他太狂了,不知深浅。
现在让他尝尝一撸到底的滋味,也好防止他以后上蹿下跳。
“那就这么办”
杨凤山一锤定音,说道:“由保卫处李副处长主持,将这个案子的后续处理好,忠海同志好好养伤”。
说着话已经站起身,准备跟几位厂里的同志就回去了。
说真的,他真是有些没脸待在这儿,如果易忠海态度恶劣些也好,或者提一些非分的要求也好。
就是易忠海现在这种状态,现在就连他都恨不得小舅子赶紧枪毙算了。
几人分别跟易忠海握了握手,依次出了病房。
说是握手,其实易忠海没有力气的,也就是大家做个道别而已。
李学武是最后一个出来的,沙器之和傻柱站在门口等着。
杨凤山跟杨元松、谷维洁说了两句,便往另一头的病房去了,他要再看看妻子,顺便说一下商量出来的结果。
李学武则是跟沙器之问了一句现在案子的进展。
沙器之汇报道:“苗雨已经交代了,审讯环节已经完成,韩科长他们正在组织人手做案卷和准备移送材料”。
“知道了”
李学武点点头,交代道:“办好后告诉我一声,该轮流休息的休息”。
“是!”
沙器之应了一声便出去办事了,李学武跟傻柱说了两句。
傻柱比较关心这些人的处理情况,李学武拍了拍他的胳膊,道:“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保卫处不是谁家的,好好干你的工作”。
傻柱看了看李学武,也拍了李学武的胳膊一下,进了病房。
李学武以这边事了,点了一支烟往出走。
等出了楼门后,却是瞧见谷维洁正站在车边等着自己。
“谷副书记,是在等我?”
“呵呵,李处长公务繁忙,实在约不上时间,只能在这儿等了”
谷维洁的态度倒是不错,还用玩笑话磕打李学武呢。
“哎呀呀!”
李学武一拍脑门儿,道:“忘得死死的了,昨天器之提醒我了,可说是薛书记着急,我就先给他回了电话,他那边……”
“不用解释,我都理解”
谷维洁摆摆手,示意李学武不用再说,笑着问道:“那李副处长现在有时间谈谈工作嘛?”
“当然”
李学武笑着给谷维洁拉开了指挥车的车门子,请了谷维洁上车。
关上车门子后,李学武从另一边上了后座,随后便示意韩建昆开车。
车上谷维洁先开启了话头,对着李学武问道:“李副厂长走了一阵儿了吧,有什么消息嘛?”
“呵呵,我也是看简报了解呢”
李学武确实没给李怀德打过什么电话,除了必要的沟通,那边的电话也不大方便。
“呵呵,他倒是清闲”
谷维洁意有所指地说道:“现在厂里大的项目一个接着一个,他倒是当起了好人,这宣传的稿子送的倒勤”。
“是嘛!我最近都没时间看报纸,真不大了解”
李学武上车前就把烟扔了,这会儿嘴里还有些味道,便将窗子打开了。
谷维洁看了看李学武,这小子忒贼,滑不留手。
“你送来的优化文件我看了”
谷维洁打算先从李学武要做的工作入手,将欲取之,必先允之嘛。
想要开启谈判,那就得可着李学武愿意谈的事情着手。
“很有建设性,也很有代表性,给谠委组织部起了一个实验性的开头儿啊”
“也就是您看得远,我倒是就奔着行事方便去的”
李学武谦虚地说道:“处理新增和合并了几个部门,也多出来很多人员,不精简和调整是不行的,现在攒包袱,等甩的时候就麻烦了”。
“是啊,这是全厂的问题和弊病,人浮于事”
谷维洁倒是敢说话的,直接给李学武的话语上提升了一个严重等级。
“组织结构调整,势在必行,我很看好保卫处的行动方式和意义,倒是想更多地听听你的意见”
“其实不算新鲜,啥时候没有这种事儿啊”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历史上宋朝不就因为这个原因导致的机构问题嘛,当然了,这个说的远了”。
说着话看了看窗外,指了指路两旁收拾卫生的工作队,道:“您知道厂里有多少服务人员吗?”
“工人的十分之一”
李学武竖起一根手指,没等谷维洁回答便给出了答案。
咱们厂里有一千多人的服务人员,包括服务员、厨师、司机等后勤人员。
谷维洁听见李学武的话也是点点头,表示知道这个情况。
李学武继续说道:“这代表什么?这代表十个人里有一个是与生产没有直接关系的”。
“我知道”
谷维洁点头道:“但这是厂里的老大难了,积重难返,刮骨疗毒不成,得慢治”。
服务处的人都是谁?
都是厂里没法安排工作的厂职工的家属,或者厂领导的家属。
谷维洁就是胆子再大,干劲儿再足,也是不敢贸然动这个弊病的。
“那您知道机关里有多少工作是两人分着做的嘛?”
李学武再次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不动下面,那上面你敢动吗?
下面不敢动,上面不敢动,那你跟我谈什么组织结构改革?
李学武问完这个问题便不再深说,改说起了保卫处。
“保卫处是属于扩张型部门,今年就招了三百多人,是比较健康的人事结构,不具有代表性”。
谷维洁没想到李学武话语这么犀利,把她要做的事儿已经挑明了,做不成。
这会儿看着坐在自己身边侃侃而谈的年轻人,直觉得有些泄气。
李学武倒是安慰道:“您这种真知灼见还是很有远见性的,值得学习”。
“安慰我?呵呵”
谷维洁笑了笑,跟李学武开了个玩笑,随后说道:“这些弊端相信不是我一个人看的见,别人也能看的见,我不处理,终究还是会攒到某一天爆发出来的”。
说着话看向李学武问道:“你知道后果是什么样的吗?”
“当然,可也要辩证地看”
李学武手指在大腿上敲了敲,说道:“咱们厂毕竟是公家的,如果不出现大的市场变动,不出现大的环境变动,这种弊病会被一代一代的工人冲刷掉,也会被时代惯性冲刷掉”。
“可你也说了,如果”
谷维洁看着李学武问道:“谁来给出这个保证,保证以后的市场不会出现变动?”
“谷副书记,小心了啊,哈哈”
李学武点了点谷维洁,道:“这话可说不得,还是立足当下的为好”。
“呵呵呵,你倒是精明”
谷维洁就是有一股子韧劲儿,想要做事的韧劲儿,其实不做常务副才好,应该去做纪监书记,更适合,因为更加的单一。
“说说稽查科科长的事儿吧,什么时候给人啊?”
李学武问话的工夫车已经到了办公区,按照李学武的指示,直接停在了主办公楼门口。
他先下了车等在门口,由着韩建昆帮着谷维洁开了车门。
等谷维洁走过来以后,两人一起往楼里走去。
“我倒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谷维洁笑着说道:“毕竟李副处长手下能人辈出,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存在,正好给我推荐一位嘛”。
“您可真会开玩笑,呵呵”
李学武笑着请谷维洁先走了,他则是微微落后,不仔细看就是平行的。
但依着谷维洁的视角,李学武却是是让着她了。
“我才来轧钢厂几天啊,就算发现几个得用的,在保卫处也都捉襟见肘了”
“谦虚了不是?”
谷维洁率先带着李学武上了楼,边走边说道:“给董书记都能支援一个保卫处长,到我这儿就捉襟见肘了,呵呵,李副处长,都是同志,可不要厚此薄彼啊”。
“哈哈哈哈!”
李学武没想到谷维洁竟然拿许宁说事儿,要说谷维洁不知道自己把许宁放在那边为了什么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都是玩儿鹰的老手儿了,这就是故意跟自己在这儿打嚓呢。
“要是这么说,我可不干赔本儿的买卖”
随着谷维洁上了三楼,李学武也不顾三楼这些秘书投过来诧异的目光,对着谷维洁笑道:“万一我把人配齐了,您再说把稽查科调整了,我不白吆喝了?”
“瞧你这小气的样”
谷维洁微笑道:“还处长呢,比市井商人厉害不了多少”。
“哎!您说对了”
李学武对着正在打开门的谷维洁的秘书点点头,跟着谷维洁进了办公室,玩笑道:“咱们做的是企业管理,可不就是商人嘛,我这处长也是副的,就显得小气些了”。
其实进办公室以前,两人你来我往的,都在试探着彼此的态度,给正式谈话创造一个和谐的氛围,也在心里给彼此的底线做了一个估量,好在接下来的谈话中知道彼此要什么,要多少。
谷维洁必须跟李学武谈谈了,因为周一就是厂长他们执行项目的时间了。
在这之前,谷维洁想要听一听李学武的态度,因为在一定程度上,李学武的态度就代表了李怀德的态度。
现在隐隐的,谷维洁和李怀德进行联手,一个在厂办公会,一个在书记办公会,还真是重量级的合作。
而他们合作的基础,或者说是纽带都选择了李学武。
为什么他们不直接谈呢,或者直接联系。
不是面子问题,是后续的利益分配和在上级领导面前的正治印象。
不用问上级,所有的上级都不喜欢下面的人拉山头,搞孤立主义。
更是不允许下面的人搞这种内耗性的正治斗争。
但上面的都在这么搞,怎么可能不让下面搞。
这就出现了一个复杂的问题,那就是大家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上面说了不行,下面说行行行,不行就不行。
等真正做的时候呢?
去你码的,先干了再说,我行了才有机会说行行行。
现在李怀德就是如此,他想上常务副上面不知道吗?
如果有了明确的答复李怀德用得着搞这么些小动作吗?
还是上面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或者说支持,你李怀德有能耐吃肉,没能耐吃屎。
那就搞嘛,不仅要搞,还要联合有此目的的人一起搞。
团结就是力量嘛。
当初李怀德也曾试探着联系过这些新来的厂领导,但那个时候大家初来乍到,都在摸情况,看风向。
所以李学武跟谷维洁斗起来的时候李怀德有劝过李学武,为的就是以后想要联合的时候别尴尬。
事情真就是奔着他想的去了,李学武也是万万没想到,真的有一天要把李怀德和谷维洁联合在一起。
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饼”,夹在一起还能是什么好饭。
李学武其实等谷维洁有一阵儿了,李怀德也在等,等谷维洁提条件。
可这段时间谷维洁一直在犹豫,这是女人的通病,李学武和李怀德给了充足的耐心。
“你倒是会说~”
谷维洁坐下后,看着秘书给李学武和自己沏了茶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秘书便带上门出去了。
“稽查科的调整可能要缓一缓”
秘书出去后,谷维洁的语气也转变成了正常的谈话态度。
“为什么?”
李学武皱着眉头靠坐在椅子上,看着谷维洁说道:“我不觉得稽查科放在保卫处能发挥什么重要的作用,这个部门更应该在更有权威的组织领导下开展工作”。
“你说的我都理解,我更理解你的安排”
谷维洁从桌上拿起了一份文件,看了一眼,随后递给了李学武。
李学武接过来看了看,标题是《关于暂缓组织……全力发展……反思……》。
“书记不同意?”
“嗯”
谷维洁也是有些皱着眉头说道:“我想过了,还是缓缓,从业务着手,还是会引起反弹,问题还是需要在决定层来解决”。
“您打算单枪匹马?”
李学武很是微妙的表情看着谷维洁,随后微微摇了摇头道:“我不建议您这样做,毫无意义”。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谷维洁倒是希冀地看着李学武说道:“相信你也知道财务处出现问题了吧,可你见着领导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吗?”
说着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你给垫的这块儿石头不大管用啊”。
“管用不管用得看实际效果”
李学武笑了笑,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跟着谷维洁一同放下杯子。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有时候该看热闹的时候你得学会鼓掌,不能老是一脸嘲讽,毕竟谁也不愿意听批评的话”。
“倒说起我来了!”
谷维洁看了一眼窗外和煦的晨光,问道:“你是想看热闹了?”
“不止呢”
李学武歪了歪脑袋,道:“我还拭目以待,并且给他们准备了鞭炮和彩旗”。
“那你可真够损的”
谷维洁轻笑了一声,她也是没想到李学武会这么做,这是李怀德安排的?
“哎~~”
李学武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狡辩道:“我也是希望厂里好嘛,两个项目要是真的建设起来了,那我也是受益者啊,何乐而不为呢”。
“董文学可不会这些东西,看来你是带艺投师啊”
谷维洁注视着李学武的眼睛问道:“你是不是支持居民区项目?”
“当然”
李学武肯定地回道:“对于轧钢厂和工人好的项目我一定支持和拥护,这是毋庸置疑的”。
“可你也知道这是在杀鸡取卵”
谷维洁用手指点着桌子对着李学武强调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厂长一意孤行,势必会造成这两个项目的夭折,进而损失更大,到时候受伤的还是轧钢厂,还是工人”。
“我知道,厂长也知道”
李学武点头,道:“可你觉得厂长就没有办法做成联合企业给居民区项目续命吗?”
“我看不出来”
谷维洁摇了摇头,道:“厂里正在进行的项目我都有看,效益可万万没有到支撑居民区项目做完的地步”。
“所以啊,厂长也没想做完”
李学武微微探着身子,看着谷维洁说道:“你不会通过看报纸才掌握组织情况和动态的吧?你觉得厂长就会?”
“你是说……这个项目根本就不会做?”
谷维洁瞪着眼睛看着李学武问道:“是要等到出现……把责任……你可真是个……”
“将心比心罢了”
李学武丝毫不在意谷维洁对自己的负面评价,坦然地说道:“如果您坐在那个位置,我想您不会比他做的更好,这是客观条件催动的”。
“如果是你呢?”
谷维洁见李学武说起自己,便眯着眼睛反问向了李学武。
“如果是我”
李学武双肘拄在桌子上,看着谷维洁自信地说道:“两个项目哪个都不会夭折,更会与轧钢厂相辅相成,紧密而牢固”。
“厂长是不想办居民区和联合企业才支持这两个项目,而我,恰恰是想做这两个项目才反对的,这并不矛盾”。
“呵呵,年轻人,不要太自信”
谷维洁微微摇了摇头,她这会儿也想到了李学武所说的,关于厂长会在这两个项目上的所做所为。
“我这人不愿意说,更愿意做”
李学武颇为自信地说道:“厂长想要主导这两个项目,又没有钱,怎么办?当然是在不撒手的情况下甩锅给别人了”。
说着话,李学武挪开面前的杯子,用手指沾着茶水画了亮马河工业区的地图后解释道:“轧钢厂的位置正好在弯儿上,只要他拿出证明,说这块儿地方不适合居住,那这个项目就没有他一点儿责任了”。
“这是在劳民伤财!”
谷维洁严肃着轻轻捶了一下桌子,看着李学武说道:“明明知道这些,难道你也看着厂里的资产流失?”
“我如果比他级别高,我一定让你来当厂长”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可惜我不是,而且还得受他的管”。
“如果这笔钱没了,那边疆办事处的信誉也就没了”
谷维洁看着李学武说道:“你和李副厂长的辛苦可就都白费了”。
“谁说不是呢”
李学武一副惆怅的模样,看着谷维洁问道:“还得请谷副书记您给想想办法啊”。
“别跟我装大尾巴狼了”
谷维洁也看出来了,说来说去,这两个王八蛋一定是有了应对的办法了,跟这儿忽悠自己呢。
“这里没有旁人,有什么建议你可以直接说,我充分听取”。
“不不不,我还是想听听您的意见”
李学武执意不肯说后续的计划,偏要谷维洁在这个事情上面做出表态。
说是李怀德跟李学武一起搞事情,可李怀德不在,实际上是李学武一个人在前台,有点儿孤独,想拉一个垫背的。
谷维洁也看出了李学武的意思,眯着眼睛说道:“我的意见价儿可不便宜”。
“愿闻其详”
李学武浑不在意地抬手示意了一下谷维洁随便说,反正说过了他也不认,讨价还价嘛,你坐地还钱就得让那个人家漫天要价。
“后勤……”
“你想都别想”
李学武都没等谷维洁说完,抬手直接打断道:“你想动后勤,李副厂长敢要你组织部”。
“说点儿实际的,要不你看看调度?”
“你怎么不说保卫处呢?”
谷维洁倒是没想到李学武的反应这么大,可想而知李怀德的态度了。
“不是我小气,保卫处您碰不得”
李学武微笑地看着谷维洁说道:“保卫处之于轧钢厂,就是一根积木,只有我能顶得住,换了其他人,谁碰谁倒,这是底线”。
谷维洁不信邪地问道:“你的?”
“所有领导的”
李学武眯着眼睛笑道:“要是好动,付斌在的时候就已经动了”。
谷维洁倒是没想到李学武的威胁这么严重,挑了挑眉毛。
“所以,你打算空手套白狼?”
“可不是!”
李学武晃了晃手指头,点了点桌子道:“我个人认为,人事和宣传,和组织工作应该一样,相对独立一些比较好”。
“呵呵,你真敢想”
谷维洁笑着说道:“恐怕这都不是李副厂长的意思吧?”
“敢做才敢想”
李学武不在意谷维洁的嘲讽,微笑着说道:“毕竟联合企业需要一个副厂级领导去坐镇嘛”。
谷维洁的笑容微微顿住了,凝视着李学武问道:“你有信心?”
“我没有”
李学武摇了摇头,对着谷维洁示意道:“是你,跟李副厂长有”。
“所以,你想要什么?”
谷维洁眯着眼睛看着李学武问道:“我很好奇你想要什么?”
她太好奇了,所以趁着这次机会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困惑她已久的问题。
以前她就研究过李学武这个人,很干练,也很聪明,可也能折腾。
这么能折腾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捧李怀德?
从地震时她就已经否定了这个想法。
往上爬?
从李学武的年龄和位置都考虑都是不可能的。
又不想着未来,又不想着现在,那他这么努力地折腾是为了啥?
“为了更好地为人民服务呗”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这个人无欲无求的,什么都不要,就这么一点儿理想了”。
“你很贪婪啊”
谷维洁的话语也很犀利,话题都聊到这儿了,她也没藏着掖着,看着李学武微微点了点头,道:“心狠,是个成大事的角色啊”。
“这可不符合领导的行事做风”
李学武调侃地说道:“领导不都是当面训人,背后夸人的嘛”。
“我不是”
谷维洁笑着摇了摇头,道:“行了,稽查科就交给你来组建吧,你办事,我放心”。
说着话,点了点李学武递交上来的组织机构优化文件道:“这个,暂缓,现在不大合适”。
李学武点点头,算是认同了谷维洁的建议,但还是争取地说道:“稽查科的科长就由人事一科的谢科长兼任吧”。
“人事科?”
“嗯”
李学武微笑着解释道:“人事科和组织部都是一块牌子,一科长又是我认识的,干这个工作比较有震慑力嘛”。
“你这个想法倒是很独特”
谷维洁点点头,说道:“可以,你上报吧”。
“再有就是宣传上”
李学武看着谷维洁强调道:“越热烈越好,最好热烈到外面去”。
“你就不怕收不回来?”
谷维洁反问道:“到时候项目进行不下去,丢人的可是集体”。
“影响大了,有的人就不会让这个事情丢人了”
李学武神秘兮兮地说道:“放心吧,大胆做,烂摊子总有人要来收拾,不是你我”。
“呵呵,我拭目以待”
谷维洁轻笑了一声,算是同意了李学武的意见。
李学武回到保卫楼的时候韩雅婷已经在等了,眼睛红红的。
“熬夜辛苦了”
李学武安慰了一句,随后在她的办公室听取了这个案子的汇报。
一同的还有在这边签附属意见的余大儒。
“不算复杂”
韩雅婷微微摇了摇头,解释道:“苗雨在留学期间受k机关的思潮蛊惑,同时对当前国内的一些做法表示抵制,所以被其控制了”。
“屡见不鲜”
余大儒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对这个结果并不惊讶。
“昨晚送去物理研究所的东西已经被证实是放射性发生器了,一旦打开,后果将不堪设想”。
“问出她的上级了吗?”
李学武对这个还是比较感兴趣的,这些老鼠没有一个穷的,要不姬卫东为什么这么乐衷于抓老鼠玩儿呢。
“没有,她就是一个给扔出来的棋子”
韩雅婷微微皱着眉头,无奈地说道:“她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上对方了,这个任务是突然找到她的”。
边解释着,边看着李学武说道:“您一定想不到,从黄平到刘海中,都不是偶然,全都是她设计好的,断点就是黄平”。
“呵呵,色令智昏”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断点的意思就是,黄平活不到这个任务的结束。
即使不被保卫处抓住,那也会被苗雨解决掉,这是她自保的手段。
“给分局的意见附在说明里了吗?”
“做好了”
意见是轧钢厂保卫处出具的,证明黄平在办案期间的表现,也附了保卫处和保密部对这个案子的处理意见。
因为这个案子是保卫处办的,又是保密部的,所以两方的意见还是比较重要的。
李学武预计的,黄平活下来的几率五五开。
“那就好,就这样吧,你安排值班和休息”
李学武站起身对着韩雅婷点点头,随后往门外走去。
刚打开门,便见着刘海中被治安员押着,从办案区走出来,两人正好在韩雅婷办公室的门口遇见了。
“李副处长”
刘海中羞愧难当地跟李学武打了个招呼,案子的情况他也清楚了,没想到会引出这么大的问题来。
“韩科长跟你说了吧?”
“是”
刘海中看着李学武说道:“我这就去给老易认错,赔礼道歉,我认罪,我认罚”。
“那就好”
李学武看了看刘海中的状态,说道:“按道理来说,你从今天开始就得参与工程工作,没有回家的时间,工程时间是半个月,结束后你就得执行拘留”。
“我知道我知道”
刘海中微微弓着腰给李学武点头道:“谢谢李副处长,谢谢”。
“跟你说个情况”
李学武手插着裤兜,看着刘海中说道:“二大妈因为你的事儿住院了,今天我特批给你一天的假期,回去把家里的事处理好,回来好好表现”。
第四百八十七章 人心
刘海中听见李学武的话直接愣住了,爱人的事情他还没听说,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
看着腿软的刘海中,李学武微微点了点头,转回身对着韩雅婷问道:“他家搜出来的钱去掉罚款、补偿款、违法所得,剩下的交还给他了吧?”
“给了”
韩雅婷示意了一下手里的案卷道:“有记录”。
“好”
李学武转过身看着刘海中说道:“赶紧去看一下易忠海同志,就去家里吧”。
说着话用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迈步往外走去。
刘海中看着李学武的背影,眼睛一时无法聚焦,走廊里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有些发散、模糊。
——
今天是周六,大家的心思都有点儿浮躁,也有可能是春天的原因。
李学武回到楼上带着于德才按个部门走了走,算是检查,也算是督导。
转了一圈儿后,李学武见保卫处没什么事儿,又去找夏中全坐了一会儿。
一个是催他改造车辆的事儿,一个就是上次跟吕培忠说的那个发动机的事儿。
他现在有点儿惦记这个“来钱儿”快的行业了。
夏中全对李学武的建议还是比较重视的,也从吕培忠那边听了李学武想法。
但就目前轧钢厂的技术储备来说,想要研发发动机这个东西,还是个比较有挑战性的工作。
李学武倒是没有硬逼着夏中全,而是从另一个角度阐述了这个工作的重要性。
“从国家层面讲,任何科技的进步都是国力提升的一种表现”
李学武在夏中全这边比较随意,叠着腿,靠坐在沙发上说道:“而汽车工业更是关乎国家建设和提升人民生活品质的重要产业”。
“李处长你说的轻巧啊”
夏中全皱着眉头说道:“大道理我也懂,但咱们厂是钢铁工业的终端,但却是产品的前端啊”。
“所以要从发动机开始研发啊”
李学武点着沙发扶手说道:“让你现在造汽车也造不出什么好的来,倒不如专攻最核心的发动机技术”。
“不是那么简单的”
夏中全微微摇了摇头,解释道:“别看现在咱们可以维修和补全威利斯的发动机,但那种发动机技术已经过时了,马力小,油耗高,还笨重,不适合现在的形式了”。
“可咱们不是没有发动机技术底蕴嘛”
李学武挑着眉毛说道:“你还嫌弃那是三十年前的技术了,可现在咱们国家造汽车费劲,造发动机更费劲啊,要我说啊,别好高骛远,从头开始,一点点撵上来”。
说着话站起身,自己拿了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续了茶水,嘴里继续说道:“趁现在这种发动机造出来还能用,可以边积累经验边创造利益,真的被甩下太遥远的距离,再想追赶心气儿都成问题了”。
“呵呵,要不你去当一机部的领导吧,高瞻远瞩”
夏中全没有李学武的口舌工夫,说不过李学武,只好举白旗。
“骂我不是?我这为了谁啊!”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夏中全说道:“可别跟我说你对即将上马的联合企业项目不感兴趣”。
“拉倒吧,我可不敢想”
夏中全就知道李学武来这边没好事儿,一定是有目的的,感情是谈这个。
他可是知道周一要开会讨论这个,没想到李学武把话题转到这个上面来了。
“是不敢想还是不敢?”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别害怕,我可不是来套你话儿的,聊聊工作而已”。
说着话点了点河湾的另一边,道:“那块儿地,就是我在给李副厂长建议的联合企业用地,你说要是建一个发动机技术研发中心怎么样?”
“你可别唬我!”
夏中全眼皮跳了跳,说道:“就咱们厂这些技术工人和设计师,要说仿制不成问题,可要说研发,不大行”。
“呵呵,眼界要放大,格局要打开”
李学武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亮马河的方向说道:“咱们厂这点儿项目说技术含量,其实也就是那么回儿事儿,有点儿头脑的青工都能做得了”。
说着话点了点实验楼的方向说道:“你信不信,咱们现在去检查,十个工程师里有五个喝茶看报纸呢”。
“呵呵呵,你这是调纪监工作了?”
夏中全对于李学武狗拿耗子的行径很是好笑,看报纸喝茶不才是机关干部开始一天工作的正确打开方式嘛。
“你要小心闲人太多闲事也多啊”
李学武转过身子,看着夏中全说道:“现在轧钢厂人浮于事,不一定是什么好现象,你没发现从今年开始,咱们厂的项目越来越少了吗?可是光在吃老本儿了”。
“不是才开年吗?”
夏中全皱起了眉头,他倒是真没注意到这个问题,随后又说道:“或许可能是今年的大环境不好?”
“自己没能耐就说没能耐,还大环境不好!”
李学武撇撇嘴,不屑地说道:“怎么这大环境就你一家企业啊?还是咱们厂是破坏大环境的罪魁祸首啊?”
“嘿嘿!你怎么冲我来啊!”
夏中全无奈地放下手中的茶杯,对着李学武说道:“我这不是说外面的大环境不好嘛,出口工业出不去,内部消耗还不够水平,这可不就是当前的大环境嘛”。
“那就干等着什么大环境不过日子了?”
李学武笑了笑,问道:“那要是都依着您这想法,谁来创造工业产值啊?光等着银行咔咔印钱啊?”
“呵呵,这就不是我能想的了”
夏中全耍无赖地说道:“我就是一个设计处的处长,难不能还去关心国家大事去?”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李学武走到夏中全的沙发后面,伸手拍了拍夏中全的肩膀道:“处级干部才是这个国家建设的中间力量啊,夏中全同志!你这觉悟可跟不上时代革命的步伐了”
“你可真能扯!”
夏中全笑着说道:“啊,我把人动员起来搞发动机就是为国家建设做贡献了?”
“至少出力了”
李学武走回到沙发边上坐下道:“如果发动机造出来,那就放到现在的车上,我敢说效益率不比轧钢厂本身的利润低”。
“那是,都白来的!”
夏中全靠坐在沙发上,看着李学武说道:“你有没有想过生产成本?以后总不能一直靠着轧钢厂的机械设备吧?”
“当然,不然为什么叫联合企业,那不成了红星汽车厂了嘛”
李学武扬了扬手,道:“为什么不让你研究车大灯啊?那不是核心技术啊”。
“实在不行拿蜡烛也能替换啊,你总不能给汽车壳子里塞头驴替换发动机吧?”
“你现在研究完发动机就去研究变速箱,就这个两棵梧桐树,我就给你引来金凤凰”。
“想法是好的,值得鼓励”
夏中全笑着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微微摇了摇头,道:“但实际开了这个项目,需要厂里和上面的同意不说,还得需要资金运作和技术支持,咱们俩,不可能的”。
“如果这些我都有的话,我还用得着你?”
李学武微微歪了歪脑袋,道:“这个项目我一定会做,资金不是阻碍科学技术发展的前提,技术支持也不是拦路虎,我相信人定胜天、事在人为”。
“那好,我也不说气短的话”
夏中全看着李学武说道:“只要你在那边把这个发动机研发中心支起来,我就一定全力支持”。
李学武:“说到做到?”
“当然”
夏中全挑了挑眉毛,道:“就像你说的,闲人多了,闲事就多,我是一个不爱惹闲事的人,所以只能帮你这么多”。
“足够了”
李学武笑着拍了拍夏中全的胳膊,站起身边往出走边说道:“有你这话我就有信心了”。
“呵呵呵~”
夏中全看着这个活力四射的年轻人微微摇了摇头,他很佩服李学武的魄力和胆量,更佩服李学武的能力和学识。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这是轧钢厂上下所有领导的共识。
就算杨凤山正值壮年,他也不敢说李学武的未来有多广阔。
他能对别人说轧钢厂的未来是你们的,但他没有跟李学武说,只能说未来是你们的,因为李学武的未来不可限量。
今天李学武来干啥,夏中全一清二楚。
绝对不是什么闲聊天儿,因为轧钢厂都知道保卫处李副处长有多忙。
更不是来谈什么狗屁发动机的,夏中全从李学武一开口就知道,发动机只是一个借口。
夏中全对这个年轻人真是有些害怕,害怕自己有一天脑筋跟不上,被他给忽悠了。
这是完全有可能的,拳怕少壮,就是这个道理。
如果是同龄人进行对垒,夏中全还不畏惧,毕竟半斤八两。
可这种年轻人杀进老人组,真的是掀起一阵紧迫的旋风。
哪个处长跟李学武相处的时候不是防了又防,深怕被坏一下子。
就拿前天在小食堂……
特么的,提起这个夏中全就来气,明明是去说易忠海的事情,怎么会想到被这小子摆了一道!——
“处长,车准备好了”
“嗯,这就走”
李学武应了一声,将手里的笔放下,随后将审完的文件交给等着的于德才。
“把这个交送谷副书记那里”
李学武刚签完的便是稽查科科长的建议人选,按照跟谷维洁商量好的,就用人事科的谢大姐。
倒不是李学武任人唯亲,确实这种稽查部门还是要有权威的好。
要么是领导的人,要么是组织部门的人,谢大姐几方都沾一些,算是比较合适的人选。
穿好了外套,李学武带着沙器之出了办公室,往楼下而去。
这时候韩雅婷却站在一楼楼梯口等着汇报道:“处长,人被分局来人接走了,那个男的放了”。
“嗯”
李学武看了韩雅婷一眼,道:“注意刘海中的思想动态,定期组织谈话,对他个人实施一年期的监管”。
刘海中的一年考察期不是乱给的,这一年相当于监外执行,但更严重。
其本人定期要上交思想动态报告,要配合组织谈话,要用劳动成绩进行表现等等。
而保卫科实际上就是刘海中在厂里生活和工作的监视人。
“明白”
韩雅婷应了一声便回去了,她是来找李学武的,正好在楼梯这儿遇到。
指挥车已经在保卫楼门口等着了,李学武和沙器之两人上车后便出发往治安大队去了。
“处长,今天下午还回来嘛?”
“不一定”
李学武看了看手里的文件,抬头问道:“有事儿?”
“没事儿,就是问一下您的行程安排”
沙器之侧着身子说道:“正常来说,厂里这边周六下午的工作都会少,一般会挪到周一办”。
“都想着下班嘛”
李学武低着头看着文件,随口回道:“也就是机关的事情比较浮,要是工人都这么做,那可麻烦了”。
沙器之笑道:“机关和车间还是不一样的,两种工作模式”。
说着话还煞有介事地解释道:“机关有点时候忙起来也累,尤其是月初和月底,车间那边是按时按点儿下班,相对来说时间准确一些”。
“可机关还是香饽饽啊!”
李学武翻了一页,说道:“今年上级给下的指标高,却是不给那么多的项目,而且厂里今年控制控制的,还进了这么些工人,看来今年的日子不好过喽~”
“这才春天呢,您想的也太远了”
沙器之看着李学武皱着眉头的样子,劝道:“这不是您一个人就能决定的,担心太多反而落不到好处”。
“我可没有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狂态”
李学武微笑着摇了摇头,道:“只是看着今年的大好形势可惜罢了”。
说着话点了点文件上的一段文字说道:“跟法兰西的谈判正是今年最喜人的消息啊,要是抓住机遇……”。
李学武他们下车后便听见操场上传来一阵阵训练声,其中还夹杂着女子的声音。
转头看了看沙器之,李学武迈步走到操场大门处看了看,还真是。
好一个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
昨天见到的那些女大学生一个个地背着步枪,站在太阳底下,由着一个女干部训练着队列。
虽然看着是花拳绣腿吧,但并不妨碍一个个的都是英姿飒爽的。
“呵呵”
李学武看着笑了笑,转回身继续往办公区走去了。
他这也是近些日子头一次中午过来,所以工作都攒到这会儿了。
“李副处长”
“哎”
“副处长好”
“好”
……
因为来这边办公的人渐渐地都熟悉了,跟李学武打招呼也都不生涩了,只要见着面儿招呼的都回了一声。
这倒是让治安大队里的人感觉李学武做人挺和气。
王小琴见着李学武进院儿了,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等李学武进了堂屋便开口道:“呦,听说你这办案专家又破获了一起重大案件?”
“咱们分局的保密工作我看是要整顿了”
李学武笑着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示意沙器之去放包和开窗子,自己则是对着跟进来的王小琴笑道:“这上午交的人,还没到晌午饭呢,这儿都知道了”。
“呵呵呵,我也是刚从分局回来,跟郑局那儿听见的”
王小琴轻笑着看了看李学武,觉得这小师弟还真不一般,能耐大大地。
“昨天在轧钢厂遇见了,不过没时间聊,怎么?”
李学武接了沙器之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问道:“分局有什么事儿?”
“是治安管理的事儿”
王小琴将手里的文件递交给了李学武,看着李学武接过去,便解释道:“说是巩固当前大好形势,严防死守违法犯罪,还说要在咱们区域内的重点单位附近设置巡逻点儿”。
“晚上?”
“全天!”
王小琴叹了一口气,道:“这训练才刚刚开始,正治教育也才有点儿眉目,没想到这任务就来了”。
“任务是任务,政训是政训,不耽误”
李学武眯着眼睛想了想,说道:“巡逻车来了多少了?”
“三十台,今天下午要送来十台,正好三十台”
王小琴看着李学武说道:“您这家底儿快掏空了吧?咱们这经费可支付不起这么多车辆”。
“没事儿,不算贵”
李学武摆摆手,说道:“这也算打广告了,报纸上的广告咱们上不起,这种实际的还是可以有的”。
说着话将手里的文件翻看完,放在了沙发边上,随后交代道:“从今晚开始,三个中队把时间错开”。
“三班倒?”
王小琴问道:“全天八小时那样分吗?”
“嗯”
李学武看了看手边的文件,道:“咱们区的重点单位比较多,如果出去的少了看不见什么效果”。
说着话用手敲了敲那份文件,道:“八个小时巡逻,两个小时学习,两个小时活动,四个小时训练,八个小时休息”。
“那夜间巡逻的就比较辛苦了”
王小琴有些皱眉地说道:“而且这样也不是个办法不是?都没有机动力量作为备用的”。
“无妨”
李学武淡定地说道:“这里是全天候执勤大队,所有人员都是可着任务来的,有紧急任务按照先后依次投入”。
说着话看着王小琴交代道:“命令沈放依靠指挥台成立治安指挥中心”。
“我也想到这个了”
王小琴点头道:“一会儿咱们开个会吧,把这个事情落实一下,争取今晚就把工作做起来”。
“没问题”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让三个中队长和小队长参加,省的浪费时间在传达上了”。
“好的”
王小琴站起身对李学武说道:“那我去组织会议”。
李学武也是站起身,说道:“光靠咱们自己是不行的,豁出一个治安大队有几块儿铁,能打几根钉啊”。
“可分局那边说是也警力下沉了,除了选到咱们这儿的机关人员,基本上都在增加所里的力量”
王小琴是多年的正治处干部了,对李学武这种管理上的意见当然清楚。
可她却是没想到李学武根本没想着分局。
“那正好”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咱们的三十台巡逻车按照dc区给我按照顺时针进行扫描式巡逻,就近到各派处所进行补给和休息,同时给各厂下通知,巡逻车的补给也需要他们的支援”。
“呵呵,你这招儿怕是要惹来一阵声讨了”
王小琴也是服了李学武了,这招儿实在是绝,治安大队就是由这些所里的干警、各厂各单位的保卫、机关单位的青年干事组成,这巡逻哪儿找不到补给的地方啊。
“这叫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李学武笑着说道:“三十台车,一个中队用不了,那就带上所里执勤的那些人,既保证了机动力量,又保证了任务执行的连贯性”。
王小琴点点头,道:“这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那武器配发是按照?”
“全弹夹配发”
李学武立着眼睛说道:“咱们不是所里的片儿警,咱们是要动真格的,一会我要下命令,有极端情况不需要鸣枪示警,直接照人打”。
“你可得注意”
王小琴严肃着脸说道:“咱们大队正在风口浪尖上,队员们本身就有些莽,你可不能带这个头儿”。
“放心吧,这是任务”
李学武示意了一下茶几上的文件,道:“从第一次出任务就要把咱们的威风打出去,也要把这个牌子立住了,咱们不是普通警查”。
——
治安大队的任务交代会是在上午十一点开始的,出席会议的有东城分局治安处副处长兼治安大队大队长李学武同志、东城分局正治处副处长兼治安大队政委王小琴同志,治安大队副大队长沈放同志,并三位中队长,九位小队长。
其他与会的还有大队综合办的同志、政训科的同志。
会议宣贯了分局给治安大队下达的阶段性任务和要求,大队政委王小琴做了传达讲话。
在讲话中宣读了工作制度,更强调了学习和考核,训练中学习,巡逻中学习,活动中更要学习,这根筋要紧绷。
大队长李学武则是就东城分局当前的治安形式和任务要求,给各分队长下达了任务执行命令。
并且将执行任务期间将要遇到的重点工作进行了一一部署。
就设备和装备的使用标准下达了严格的保管和使用命令,就与当地所的配合和联合执勤做出了要求和重点提示。
最后就是副大队长沈放宣读了治安大队巡逻指挥中心的成立,和相关人员的配置、工作等内容。
按照李学武的要求,执勤中队的中队长就是指挥中心的值班长,也是应急处理的第一责任人。
抽调机关精干力量和优秀队员参与组织建设,培养基层治安指挥人员。
如有紧急情况,各巡逻车组可与指挥中心联系,指挥中心会下达任务命令。
如有联防和联合执行需要,指挥中心会给各车组下达指挥命令。
散会后,李学武看了看时间,带着一众大队干部直接去了食堂就餐。
一路上对当前的训练情况和正治学习情况做了交谈,也给各中队长和小队长提出的问题做出了解答。
李学武倒是不担心出现紧急情况,山上的特勤队还是需要训练期满,最快也得五月中旬才能结束。
在这之前李学武准备用治安大队作为常规治安保证力量,用轧钢厂的护卫队暂时作为特勤使用。
操场上的训练已经进入道了集合阶段,各训练教官正在集合队伍准备带回整队。
这些队伍依次回到宿舍后进行洗漱,随后再集合带往食堂就餐。
这是按照八一六团的训练大纲进行的基础训练。
看着大队的主官们集体从大门进来,这些集合的队伍更加快速地集结了起来。
穿着干部装的女大学生队伍显得很小,却很耀眼。
“这些女大学生训练起来还是有模有样的嘛”
李学武看着跟着男队员方队后面集合的队伍,微笑着赞了一句。
“毕竟是接受过基础训练的,训练记忆都还有”
王小琴介绍道:“昨晚我找她们做了组织谈话,都是好学生,有的还是学生干部,很有时代主人翁精神,也很喜欢咱们大队的生活”。
“嗯,大学生参加的集训不比民兵少多少”
李学武点点头算是表达了赞赏,随后说道:“可以让食堂给她们单独开火,这个我允许了”。
“我在昨晚的谈话中说到生活问题了”
王小琴笑着说道:“这些姑娘们都很有决心和毅力,说要跟咱们同吃一锅饭的,说是到了治安大队就是治安大队的人”。
“哈哈哈!”
李学武笑着说道:“这话说的好,有股子亲和力”。
说着话对着王小琴道:“说是说,但该照顾的还是要照顾的,毕竟不是咱们的铁胃,不要给她们生活上的压力”。
“明白”
王小琴答应一声,随着李学武一起带着众人往食堂走去。
这边的食堂是跟八一六团的团部共用的,所以在开饭的时候会见到板儿绿和白色的制服混在一起。
赵副政委也曾过来问过,是不是要分区就餐,被李学武否了。
本就是要这边的队员学习部队里的纪律,要是分区,那不是人为地把标准隔开了嘛。
所以现在看,食堂确实有点儿乱糟糟的,但都是制服,并不影响管理。
李学武从临时餐具区拿了铁碗和筷子,跟在队伍后面排起了队。
治安大队这边的队员认识李学武,但没近距离接触过。
李学武也没有跟他们多接触过,所以基本都不认识。
但见着李学武排在队伍后面后,还是有前面的队员要给李学武让位置。
“呵呵,不要让,好好排队”
王小琴跟他们接触的多,所以开口道:“大队长是部队出身,可不讲究这个,赶紧排好”。
这算是给李学武和这些队员们做了一个介绍,让这些队员了解李学武。
李学武则是笑着说道:“工作中分工不同,这吃饭总不是工作了,咱们都是战友”。
“嘿嘿嘿~”
一众治安队员大多数比李学武的年龄要大,这他们都清楚,可没一个敢跟李学武皮的。
上下级观念在这些人的脑中可是根深蒂固,可不敢跟领导闹笑话。
这里面很多人都是各街道所和机关的人员,李学武不认识他们,他们却是认识李学武的。
这人的凶名在交道口,也就是分局所在地的附近可是如雷贯耳。
大家都是口耳相传,早就把治安大队这边的领导给摸了个底儿掉。
尤其是最年轻,也是最神秘的李学武,那是这些天晚上必会讨论的焦点。
谁还不是年轻人呢,谁还没有个英雄梦呢。
见着李学武这么年轻身居高位,谁在睡前还不是想想,如果自己要是这样的该多好啊。
可梦里想,白天是不敢说出来的,这会儿左近的几支队伍都在偷偷看着李学武他们这些排队的大队领导。
有的站的远的还在小声地议论着。
李学武他们也在闲聊,说的也都是食堂的饭菜和这边的环境等问题。
等打好了饭,李学武就端着跟这些大队的人员一起坐了,算是一个互相熟悉的过程。
大队成立这些天,还是一直都没有机会跟这些大队的干部做私下里的交流。
虽然都不认识这些支队长和小队长,但并不妨碍李学武发挥社交能力。
这些大队里的干部也都想跟李学武聊聊,毕竟这是领导,还是想给领导一个好印象的。
李学武的记忆力还算可以,大队里的干部不是那么的多,基本上能叫的上名字了。
有不熟悉的多聊几句就记住了,当李学武主动叫到名字的,都或多或少有点儿荣幸的意思。
看,大队长能记住我吧!
甭管多大年龄,只要新加入到一个集体里,都有种缺乏安全感的思维,如果有领导表达善意,那将会收获一大堆好感度。
这也是为什么,每当有集训或者培训班,那些一把手,或者主管领导都要去秀存在,就是因为这个。
人与人的关系就是个圈子,站在圈子里的就觉得安全,站在圈子外面的总想融入这个圈子寻找存在感和安全感。
治安大队的队员们望着领导那边的区域,以李学武为中线,沿桌子两旁依次排开坐着的位置都是由高到低的。
最前面的是中队长,最外面的则是小队长。
即使坐在最边上的小队长都让这些队员们羡慕不已。
李学武可是分局的领导,如果能够有幸结交上,那万一以后有机会调到分局去呢?
谁还没有个上进心呢,所以李学武身边的位置特别抢手。
虽然李学武他们坐的时候就是找最偏僻的位置坐的,可现在却是成了人满为患的区域。
李学武当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但他不能说什么。
治安大队就是要以他为中心建立各组织结构制度的。
如果都离他远远的,那他真就指挥不动这些人了。
中午饭过后,李学武在办公室的单人床上躺了半个小时,随后便开始工作。
这边的工作相对轧钢厂来说要少的多。
全队人数加一起都没有轧钢厂的十分之一多,所以工作量也是没那么大。
睡这么少也是紧着把大队这边阶段性的总结写一下,赶在下周一去分局开会的时候交给郑富华。
虽然郑富华没有要求李学武写这个东西,但李学武还是主动将治安大队的建设情况一一进行总结汇报。
无论是什么样的武装力量,必须要有思想进行领导,这也是为什么李学武这么支持王小琴搞政训工作。
现在治安大队的队员不是固定的,按照层级替换程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队员回去原单位,该单位也会重新选派人员参与集训。
如果一起聚、一起散,那治安大队的工作连贯性就要被打破,相关的任务也承接不起来了。
按照李学武的预想,治安大队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一点点地换,最大程度上不影响治安大队的战斗力,并且将新加入的队员尽快融入到队伍中去。
以训带练,以练带巡,循序渐进,培养基层干部和干事基础技能和素质,实现分局大练兵的计划。
在总结的最后李学武还会附上一份下一阶段工作的计划和安排,包括全队的重点任务和工作。
郑富华可以不来,但是不能不知道治安大队的情况。
一方面是要让郑富华对这支队伍放心,也要他安心,更要他上心。
领导很忙的,你要是不时刻提醒他,万一把你忘了呢,那到时候要钱要东西的时候可就不认识你了。
李学武这份总结报告也是写的断断续续的,因为不时的有前来请示工作的,还有找签字的。
他又是个仔细的性格,所有的请示和汇报都要充分听取和仔细验看的。
所以这工作的效率和时间就成了问题了。
等他抬起头的时候太阳的热度已经下降了。
“都这个时候了?”
李学武看了看手表,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在哪儿办公都一样啊,事儿一大堆”。
“处长,这时候了,就不回厂了吧?”
沙器之在送完了一份文件后,对着李学武问了一句。
“不回了”
李学武伸了伸懒腰,随后站起身说道:“没啥事儿了,下班”。
沙器之看了看自己的手表,随后说道:“还有两个小时呢,这是……?”
“你在纪监当差啊?”
李学武笑着说了沙器之一句,随后道:“昨晚忙了一宿,就不允许我提前下个班?”
说着话已经捡了衣架上的夹克,边穿着边往出走。
“就算是我在纪监兼差,我也不敢管了您啊”
沙器之已经笑着将桌子上的文件收拾了,随后拿了桌上的公文包,准备跟李学武一起下班。
李学武看了看窗外,解释道:“提前两个小时,出去买点东西,明天又没时间了”。
说着话看向沙器之道:“别忘了啊,让建昆带着你们早点儿过去”。
“知道了”
沙器之笑着说道:“听说要带他们去春游,孩子们老早儿就跟家里准备了,又说玩儿这个的,又说玩儿那个的”。
“挺好”
两人笑着往出走,李学武边走边跟沙器之说道:“我闺女也会走了,这还是第一次带她出去玩儿呢”。
韩建昆还以为李学武这个时间用车是要回厂呢,却是没想到是下班了。
李学武可是从来没有早退过的,这次显然也是为了照顾他们。
如果明天出去玩儿,那么一周一次的采购或者其他安排就可能办不成了,这是给他们时间呢。
两人都在心里对李学武感激着,把李学武送回家,看着李学武进了大门才离开。
门脸房忙活的几人是见着李学武的车回来了的,见着车把李学武放下又离开,也都是诧异李学武怎么早退了。
“这么早?”
老太太正抱着李姝坐在中院儿的小板凳上看着自己家的房子装修。
跟着坐在一边的还有三大爷和院里的几个妇女。
见到李学武回来,也都是很惊讶。
李学武见闺女戴着白色遮阳帽,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连体开裆裤,穿着小布鞋,正由着老太太扶着在身前蹦跶呢。
见到李学武进来,李姝便要奔着爸爸来。
老太太问了一句,见李姝要往李学武那边奔,便松开了手,由着孩子自己往前走。
李学武边走到院里等着闺女边解释道:“一会儿出门有点儿事儿,先回来了”。
说着话蹲到了闺女一米前,拍了拍手,示意自己在等她。
李姝也是刚刚学会走路,还是有点儿笨,但是这孩子胆子大,愣是敢走。
这会儿见着爸爸伸手等着自己,更是乐得露出了四颗小牙,笨笨哒哒地冲着李学武晃过来了。
闺女往前走,李学武的脚下步子往后蹿,一点一点引着李姝学走路。
等闺女实在走不动了,在要摔倒的时候一把就给接住了,随后便是举高高。
“咯咯咯~”
要不怎么讲这孩子有福呢,落在了李家,全家都拿当自己孩子似的,养的白白胖胖的不说,精神头儿可足,少有病恹恹的时候。
求月票~~~(喊破喉咙)
(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八章 狡兔三窟
这个时候的孩子哪里有常年喝牛奶的,李姝可是从抱回来就一直喝。
李学武更是一年一年的奶票给买,今年的用完了再买。
他是准备给闺女一直喝到成年的,长大个儿,大高个儿。
李姝跟爸爸也就三分钟热情,刚见着的时候稀罕的不行,等李学武逗两下就要上手抓人了。
“呵呵,学武啊”
三大爷叽咕叽咕小眼睛,侧着脸,躲着阳光看着李学武问道:“厂里老刘的事儿怎么样了?”
“处理完了”
李学武将烦了自己的闺女递还给了老太太,随后对着三大爷解释道:“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是要判吗?”
三大爷是院里现在“硕果仅存”的大爷了,问一问这件事李学武也没觉得多嘴。
“没,开除加留查,罚款加拘留”
李学武看了看后院,问道:“他没回来吗?”
“没……你说老刘吗?”
三大爷扭过身子看了看后院儿,从身边一群妇女的脸上也看出了答案,随后说道:“没见着回来啊?这就放了?”
李学武见着三大爷好像不满意似的呢?
“让他处理一下家里的情况,可能在医院吧”
李学武解释了一句,随后看了看前院儿这边的施工进度。
知道李学武回来,窦师傅从东院过来了。
见着李学武去看了屋里的装修进度,便走过来招呼道:“全收拾好八成得周二了”。
“够快的了”
李学武站在窗子边看了看正在吊棚是有事儿忙”
于丽答了一句便往倒座房回去了,小燕儿看了看于丽的背影,眼睛转了转也回了门脸房。
这于姐跟武哥的互动她老早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可本身于姐来的比她就早。
再一个,于丽本身就是院里的,那时候闫解成给武哥开车,所以也没有人多想什么。
现在却是有人注意到了也没人敢说什么。
要说这可能吧,可李学武的家里人都在院里住。
可你要说不可能吧,这于丽关心李学武的态度明显就不是一般关系。
这院里的人都吃过李学武的恩惠,又都是李学武的势力大,有明白的也是装作不知。
最绝的是,这于丽跟李家的老太太关系最好,李姝的小衣服、小帽子、小老虎鞋都是于丽跟着老太太做的。
这种关系谁能说的清,万一是跟人家老太太关系好的呢?
——
“李副处长!稀客啊!”
小卫正招呼着一个顾客,见着李学武进来先是开口招呼了一声,随后示意一个老师傅帮着自己接了顾客,自己则是走向了李学武。
李学武笑了笑,伸出手跟小卫握了握。
“想你了,来看看你”
“您可别吓唬我!”
小卫笑呵呵地说道:“咱们区的治安处领导说想我了,那我今晚甭睡了,哈哈”。
“你是不是有什么亏心事儿啊!”
李学武看着小卫跟明显的恭维,不由得点了点小卫,逗笑了一句。
也不知这小子从什么地方知道了自己的职务,很长时间没来了,这次见着却是热情的很。
由着小卫虚让着,两人上了二楼。
这边是有些待售的沙发的,显然是为了坐着方便,就摆在了二楼,上次来还没见着呢。
“您坐,喝什么茶,我给你沏去”
“甭麻烦,今天不是来叙旧的,是来麻烦你的”
李学武笑着轻拍了小卫的胳膊一下,道:“这不是最近出去玩儿嘛,想买台好相机,我知道你这里准有好货,都没去供销社,直接奔着你来了”。
“嘿嘿,您瞧得起我”
小卫笑着说道:“我这儿还真有好的,还是外国牌子的”。
说着话带着李学武走到柜台边,从下面的柜子里像是哆啦a梦似的,不断地摆上来几台照相机。
魔都58-1、魔都58-2、海鸥202、海鸥203等等。
“这是新的吧?”
“当然”
小卫蹲在柜台里面,露出脑袋看着李学武笑着说道:“九九新,耗损就是从供销社搬到这边来”。
说着话又低下头继续翻找了起来,声音从柜台里面传了出来。
“魔都58停产了,积压严重,原先260块的现在80块就给卖”
“那不是赔了嘛?”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翻看了一下柜台上的相机,还真是新的,那股子出厂味儿还在。
“赔掉裤衩子了!”
小卫好像在找什么,一直在下面,声音却是有些逗:“魔都58-2当年出厂价都要217元,现在呢?打折?脊梁骨都打折了!”
“呵呵”
李学武嘴里笑着,拿了相机挨个儿试了试。
你说他懂吧,其实也就会按个快门儿,傻瓜相机最适合他,可这个时候没有傻瓜相机啊。
只有这种单反相机,手动调整光圈的那种。
“找到了!”
小卫惊喜的声音从下面传了出来,随后脸上带灰地从柜台里面站了起来,手上拎着一个箱子。
“李哥,您可算抄着了,这玩意儿旁人我看都不给他看!”
“是别人也买不起吧?”
李学武笑看着小卫用抹布擦了箱子上的浮灰。
“嘿嘿,看破不说破”
小卫笑着扔了抹布,将箱子推了过来。
“看看,我保你一定喜欢”
“这么自信?”
李学武也是不懂装懂,看着牛皮箱子,挑了挑眉毛,伸手打了开来。
这一打开即使是他这种不会摄影的人有觉得逼格有点儿高啊。
实在是这相机的颜值和配置震到他了。
leica m3
素以浪漫著称的法国人曾经拍摄了一个短片:一位盲人被人搀扶着走在街头,一位妙龄少女走过,他嗅了嗅说:“夏奈尔”;路经一辆豪华轿车,车门一响,他随口说:“奔驰!”;路边一位摄影者按下了快门,快门清脆而柔滑地一响,他不假思索地说:“徕卡!”
徕卡?对,就是徕卡,相机中的劳斯莱斯!
一个曾经与奔驰、万宝龙并称为德国工艺三大代表的品牌,一个代表男性沉稳、历练、勇气以及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等诸多品行的品牌。
徕卡拥有令人艳羡的贵族般传统:目前最流行的135相机最初就出自徕卡的门下。
这大大改变了摄影的生态环境,摄影记者们终于扔下了笨重的大画幅相机,拿起徕卡奔赴火线。
当然了,这都是装哔的说法,现在这款相机就静静地躺在箱子里,面对的是一个……不认识它的人。
什么叫珠玉蒙尘?
小卫一脸期待地看着李学武,等待着他的赞赏和表扬,还有就是期盼,期盼看到李学武震惊的表情。
他失望了,脸上的热情渐渐消散,因为李学武歪了歪脑袋,愣是没看出箱子里一格一格的装着的都是啥。
相机他知道,镜头知道,背带知道,其他的嘛……
“这玩意儿多少钱?”
“两百”
小卫干笑了两声,随后解释道:“这个是寄售的,不过长时间卖不出去,就卖给我们了,周师傅收的时候就两百,多一分我都不要慌”。
“好”
李学武翻了翻箱子问道:“有说明书吗?”
“李哥,别逗了”
小卫笑着说道:“这玩意儿哪有说明书啊,有也是洋码子,我劝您还是找个行家用,不然……”
“可惜了是吧?呵呵”
李学武笑了笑,伸手将箱子盖上了,看着讪笑的小卫说道:“我买它也不是自己用,不过跟在这边一样,多数时间要蒙灰了”。
“嘿嘿,您有司机和秘书的,怎么可能自己用呢”
小卫对李学武知道的倒是全面,这会儿笑着说道:“您找个照相馆可以学学,不难,拍着玩儿呗”。
“闹呢?”
李学武低眉轻笑道:“这是135的相机吧?两三块钱的胶卷,喀嚓一下子就是八分钱,还拍着玩儿~”
“瞧您说的,您抽的烟省下来都够胶卷钱的了!”
小卫笑着将柜台上其他几台国产的相机收了回去,知道这位是一不差钱的主,能买最贵,绝不买最好的。
“怎么省?”
李学武轻轻拍了拍柜台上的相机箱子道:“我抽的烟就够一般的了,三毛七一盒的大前门,这是我最后的倔强了”。
“您这是跟我道穷苦啊?”
小卫苦笑道:“我抽京城都抽不起,现在都抽七分钱的勤劳,您可真不厚道”。
“那那那!”
李学武从兜里掏出一盒没拆封的大前门扔在了柜台上,笑着训道:“你跟我还装,上次还见着你抽大团结呢”。
“那也是人家给的”
小卫也不怕李学武的赏,伸手就把柜台上的烟收了起来,随后笑着问道:“您再看看,多多照顾我们小店儿生意”。
“扯蛋,就这还小啊?”
李学武左右看了看,说道:“可比我们西院儿那个丰富多了”。
“那能一样嘛!我们这是正规军~”
小卫骄傲地说道:“您家西院儿那边的就是杂牌军,还是后起之秀”。
“呦呦呦,说你咳嗽你还喘上了”
李学武手指敲了敲柜台,说道:“瞧不上我们庙小了是吧,赶明儿建一大的亮亮你的眼”。
“别闹了,收废品的您还能弄出王府井来啊!”
小卫也是跟李学武认识的早,虽说恭维着,但这笑话是不耽误闹的。
“嘿!我还真就不信了,你瞧好儿吧”
李学武点了点小卫,随后指了指后仓库说道:“挑上等的材料,照这张单子上的尺寸和项目,帮我置办齐了,送到海运仓一号院,车马费算在里面”。
说着话掏出了四百块钱放在了柜台上。
“我知道一定不够,不过到时候你给我报价就是”
“呦,您这是又置办了一处房子啊?”
海运仓那边小卫不大知道,不过能叫一号院儿的,那一定是个好地方。
“要结婚了,新家”
李学武微微一笑,道:“我就相中咱们后院仓库里那些好料子了,用着实在”。
“嘿嘿,恭喜恭喜”
小卫拱手给李学武道了两声喜,随后探着脑袋问道:“这电器要不要在我这儿瞧瞧?”
“该有的基本都有了”
李学武手肘拄在柜台上,眼睛打量着周围,道:“你这里都是破破烂烂的,有好东西吗?”
“有好东西吗?”
小卫好像受到了侮辱一样,挪到李学武身前,挑着眉毛说道:“您刚才还说我们的家具好呢,这会儿就不认账了啊?”
“电器,那能一样嘛”
李学武指了指小卫身后的收音机说道:“这玩意儿使个三五年就得修修了吧?那黄花梨的大衣柜能用到我孙子的孙子结婚”。
“嘿嘿,感情真是喜事,都想着孙子了”
小卫知道李学武说的是,也不犟,回手敲了敲身后的洗衣机笑问道:“这洗衣机您上次看了,没舍得买,这次要不要再看看”。
“不看”
李学武一扭头,嘴里鄙夷地说道:“京城洗衣机厂造的电动机跟拖拉机的发动机有的一拼,那声音甚至要比拖拉机犁地还要响”。
“您这嘴可真挑的~”
小卫笑着说道:“现在能用上京城的就不错了,感情儿您也努努力,要是有进口的那个也早点儿用上,那个声音小”。
小卫的见识显然很足了,竟然知道现在有进口的洗衣机了。
这倒不是他瞎编拍的,李学武在南边儿就真见过,从港城回来探亲的,啥都背的回来,只要交税。
当然了,也有那啥级别的领导,能用上进口……咳咳……不能说的很多电器。
小卫这小子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知道这种事儿。
李学武知道这个秘密还是从跟姬卫东闲聊的时候知道的,他妈就是办这个的,常年给……采购……物资。
这也是他眼光毒,见着啥稀罕玩意儿都认识的原因,不是他妈教给他的,就是他家里有,见识过。
姬毓秀也是,别看这孩子傻呼呼的,其实就是年龄小,眼光可是一点儿都不差。
“我要是能享受那个,我第一个把你装进去洗一洗”
李学武拿着眼睛瞪了小卫一眼,算是一个警告,不要什么话都往外说,以后都是罪。
小卫也懂了李学武的意思,笑着打了嚓。
李学武说这边的都是破烂儿,其实他就是奔着这边来的。
要说掏噔好玩意儿应该交给老彪子,可闻三儿不在家,这不都忙他一个人嘛,忙不过来。
再一个,李学武想着探探路,这个商店他盯着好长时间了。
最后任凭小卫怎么蛊惑,李学武都没再花钱,因为不值得。
就说电视机吧,只有九寸的,跟家里的小怪兽一样,巴掌大小的屏幕,李学武都懒得看,嫌累眼睛。
电冰箱也是,就一台,还是老明斯克的,小卫自信满满地给李学武插上电要试试,结果风机动也未动。
李学武可不敢贸贸然买了它,大哥能修电视,可不一定会修冰箱,这玩意儿要是压缩机坏了可买不着。
家用电器就那么回事儿,那栋别墅接手的时候姬卫东就没有叫动,所有的家具和电器都留下来了。
现在还在用着呢,那收音机有李学武腰那么高,嘎嘎板正,就是大了点儿,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柜子呢。
等李学武拎着那台相机箱子出了门,小卫一直站在门口目送了李学武车消失后才回去。
每次李学武来都少不了买的多,这次更是直接押了两百块钱,可着单子给选好家具。
小卫可不敢想李学武就不怕他以次充好糊弄这个,他有几个脑袋够李学武揪的。
再有,李学武都说了,两百块不够,这不够的可不就是货到付款嘛,他也真就不怕李学武赖账。
显然李学武这是给他攀交情的梯子呢,都把家里的地址告诉他了,这送家具不就把关系联系上了?
他也是年轻,心眼子活跃,跟单位里也是上窜下跳的主儿,不然不能这么巴结李学武。
等他转回身要进屋的时候,却是瞧见旁边供销社门口站着一售货员。
跟他刚才一样,都在望着刚才李学武消失的方向。
小卫没大在意,一个穿着得体,开着吉普车的男人,吸引大姑娘的目光怎么了?
晃了晃脑袋,走进屋,便去找后院儿有经验的老师傅定家具去了。
吉普车呼啸着开往东四条方向,约好的,李学武要跟丁师傅去看看房子。
等到了名义上已经属于自己的宅子,李学武还是客气地按了门铃。
不为别的,因为昨天刚办的手续,总得容出时间来给丁万秋搬家。
李学武真不知道这位能搬到哪儿去,但老话儿讲,狡兔三窟,谁相信丁万秋就剩这一套老宅了。
当然了,也有可能准备真的走了。
没多大一会儿,周常利从里面给李学武打开了门,应该是丁万秋告诉了,见着李学武也没惊讶。
只是往门外停着的吉普车上看了一眼,副驾驶上坐着一人,没下车,看来是不准备进来的。
请了李学武进门,随手又去关了大门,这才追着李学武的脚步带着往里面走。
这宅子忒大,要说丁万秋住在哪个屋,一时半会儿儿还真找不到。
不过他也是自己一个人住着瘆得慌,就住在离门口花厅不远的院子里,说是他小时候就在这院子里。
瞧瞧,到底是大家公子哥,宅子里面套院子,一个儿子一个院儿,这才是豪门。
不过豪门也有落魄的时候,但现在看着丁万秋脸上还是散了忧愁的。
二十根小黄鱼卖了宅子,他不觉得亏了,因为当初买这处宅子的时候也没花多少。
那个时候还辛亥呢,乱的很,宅子也不值钱。
现在同样的,他道:“这位您见过了,我就不多介绍了”。
“恭喜丁师傅了”
赵先生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这会儿也是给丁万秋道喜。
话是对着丁万秋说的,可这位赵先生的眼睛却是看向李学武的。
他已经知道了,李学武就是买了丁万秋祖宅的那个人。
那天看见这位时儿还真没看出来,这位有这份财力。
真是看走眼了啊。
因为天暖和了,院里就有桌椅,丁万秋不愿意进屋去麻烦,便指了院里的桌子示意赵师傅的小徒弟把端过来的茶杯放下就好。
“今天李兄弟也是特意抽出时间来看房子的,咱们就直奔主题,闲言少叙,毕竟还有几家等着呢”
“那就依着您的意思”
赵先生看向李学武说道:“这处宅子是我在三六年买下的,多少就不说了,没有参考意义,您要是相中了,看着出价就是,毕竟咱们也没有走牙人”。
他跟李学武不熟,见丁万秋说的直白,也就省了客套,直接把自己的诉求说了。
“那就容我的朋友相看一下,得罪了”
李学武先是客气了一句,随后便对着窦师傅示意了一下,自己则是跟着丁万秋坐在了院里的藤椅上。
还别说,这唱京剧的师傅茶叶还不错,喝起来有股子花香。
“您不大喝的惯吧?”
赵先生有些客气着跟李学武说道:“我小时候喝惯了这花茶,就一直没改,家里人也都迁就了我”。
“没事儿,我是牛嚼牡丹,品不出好坏来”
李学武摆摆手,看着窦耀祖进了各屋去查看,屋里的人显然也得到了通知,窦师傅进去的时候是有一个大徒弟陪着的。
赵先生见到李学武这幅做派,便知道这位也是诚心要买的。
因为刚才介绍的时候丁万秋根本没介绍验看房子的这个人,显然是由着李学武带来的,且是专业的。
“李处长客气了,您这幅少年英才的气度已经能胜过茶气了”
赵先生见到妻子带着儿女避过窦师傅躲去了厢房,便对着李学武不好意思地说道:“内人已经久不登台了,少见生人,多请见谅”。
“您客气了,是我们唐突了”
李学武知道这位赵先生的意思,毕竟不是通家之好,犯不上让妻子和儿女来见礼。
再有,这毕竟是卖家产,在以前来说是败家子的行为,脸上没有光嘛。
李学武是买家,可却是压价的一方,自然属于恶客,所在道理上也是多客气着,并没有上来就咄咄逼人。
一盏茶的工夫,窦师傅已经把院子的大小屋子都看了一遍,手里的本子更是记录好了信息和内容。
“东家,得了”
窦师傅嘴里说着,把手里的笔记本交给了李学武。
李学武看了一眼,便摆摆手,示意不用看了。
“我就不说那些屋瓦残破的话了,咱们直来直去的”
李学武将手里的茶盏放下,对着坐在对面的赵先生说道:“两根小黄鱼,除了您的金银财物,衣服行李,这家具家用的就都算在内了”。
说着话点了点窦师傅给放在石桌上的本子道:“家具什么的都做了记录,回去的时候我会立合同字据”。
“这……”
赵先生听见李学武的报价便皱起了眉头,这个价格显然跟他的心理价位还是有一定的距离的。
李学武也不忙着砍价,而是又端起了桌上的茶盏品了起来。
还别说,这花茶还挺好喝的,甜丝丝。
四九城早有这个讲儿,花茶多用茉莉,在茶叶下来以后,炒茶的时候用茉莉花熏。
因为茶叶自带气味吸附性,所以便有了花香茶。
当然了,这种吸附性也有弊端,那就是炒茶的时候不能有抹了胭脂水粉的女人靠近,因为茶叶会串味儿。
比如有个女人擦了烧烤味的香水,从炒茶锅旁路过。
那得了,一锅烧烤味儿的茶叶出炉了。
就这味儿,你想消掉都不成,怎么喝怎么有。
赵先生也是看出了李学武给这个价格的坚决。
他在心里计算过,两根小黄鱼,在黑市上换成钱,就是一千二百五十块。
如果是往常,李学武给出这个价格,那他早就翻脸了。
但现在李学武不说钱,直接说黄金,那可真真的是抓住他的命根子了。
这边犹豫着,便往厢房看了妻儿一眼,瞧见的却是慌乱和悲伤。
第四百八十九章 牢笼
无他,赵先生和妻子都是当年的角儿,这两根小黄鱼在当年的他们看来不值一提。
要是唱的好,赶上有老板捧场,那都是往台上砸大洋的。
一场下来几根小黄鱼都是有可能的。
可今时不同往日,这处宅子本就是他们辗转了几次才搬来的。
当初的大宅早就卖了,因为不敢住啊。
搬来这处小宅子,本以为会安稳了,低调了,可是没想到更汹涌的潮水来了。
“好,我卖!”
赵先生思索了一阵,在李学武混不在意的态度中,在丁万秋催促的眼神中,还是咬咬牙说了卖。
他不是没有想过要跟李学武还还价的,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李学武已经说了,直来直去,就这个价儿。
而且这件事本身他们几个也是捡了丁万秋的光儿,是人家丁万秋央求了这位,才能把手里的房产处理掉。
可以说李学武上门是捡便宜了,也是帮忙来了。
这个时候,都要往出走呢,谁有钱买宅子啊。
再一个,这个时候的宅子也不许买卖,私下里可以做字据,但毕竟要担着风险的。
一般没能耐的还真不敢动这个心思,有能耐的又不缺宅子。
这个时候可没有屯房子的习惯,也没有那么多钱可以攒。
“好,周一我叫人拿钱来带您去办过户”
李学武站起身,对着厢房赵先生的家人微微颔首,表达了歉意,说着话便转身往门外走去。
前面说了,他今天来不是做客的,是恶客。
因为按照实际,他给多少对方都不会领他的情,都会觉得给少了。
这里毕竟是人家住习惯了的家。
甭管他们是不是被迫搬走,总之李学武买了房子就是断了他们的根。
其实这很不讲道理的,李学武不买的话他们求着买,李学武要买的话隐隐的又有些不对来。
这就是世人常说的,不跟亲戚做买卖,不跟朋友借钱财的原因。
李学武带着窦师傅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丁万秋还要跟赵先生叙说两句。
毕竟是丁万秋给介绍来的买主,赵先生按道理是要客气几句感谢几句的。
李学武坐在车上也没打着火儿,跟窦师傅也闲说了几句这边的宅子。
窦师傅在本子上给写了几处毛病,当时李学武没有说,只在心里给估计了一下价格,就算是最终的定价了。
两人正聊着,丁万秋被赵先生带着徒弟给送了出来。
“今日多谢丁师傅”
“都是朋友,不必客气”
丁万秋拱拱手,上了副驾驶。
李学武跟赵先生打过招呼后,便启程继续看房子。
今天要去的有五家,都是上次在丁万秋那边见到的。
这些人都是一个戏班子的,或者是好友,所以这次也是相约一起启程南下。
至于为什么带上丁万秋,李学武自己猜测完全是早先的习惯。
前朝时,出远门是不敢自己走的,那不是给贼人提供机会嘛。
多是雇佣镖局里面的好手陪同。
他们现在算是举家搬迁,南下港城是要过桥过海的,哪里敢几家就这么启程。
就算是他们都带着功夫,可那都是抵不住特殊贼人的。
丁万秋是四九城里的老人儿了,见得世面也多,社会关系也处理的多,最重要的是会用热家伙。
南下他们也不是仓促行动,准备了有一段时间了,该有的都有。
所以丁万秋是作为保镖陪同他们一起南下的,只不过这趟镖没有酬劳而已。
丁万秋此后连带着李学武看了三家,从西什库大街真如境胡同往回看,基本上一条线,一直看到了雨儿胡同。
这三处都是普通的二进院儿,雨儿胡同的两处院子还紧挨着,是陈和朱先生在住。
真如境那边是马先生在住。
院子跟先前赵先生的那处大差不二,李学武也都很给面子地没有压的太多。
定下的条件也是一样,都是家具家用留下,财物行李可以带走,一处两根小黄鱼。
因为有着丁万秋在其中斡旋,把赵先生那边的价格也告知了,所以这三家也都点头同意了。
李学武相继约好周一来人带他们去办理交换过户手续。
从朱先生家里出来,李学武看了看手上的时间,已经到了下班的点儿了。
身后朱于两家人客气着送了李学武和丁万秋三人出来。
也是等了李学武的汽车离开后,这才回了院儿。
能这么痛快达成交易,除了李学武的爽快外,也有时局动荡的原因。
这个月他们越发地觉得害怕,对南下的渴望日益迫切。
所以在李学武说出以金条进行结算的时候,他们思考了一阵便也就应了。
房子卖是不好卖的,不卖早晚得扔在这儿,到时候啥也得不着不说,耽误了时间可能还就出不去了。
虽然卖了家产的几家都是愁容满面,但在内心还是落了一块大石头般的松了一口气。
“最后这处是于先生的,上次要跟您表演的那个”
“呵呵,记得”
李学武怎么不记得那老头儿,挺有意思的。
瞧见自己不懂戏剧的时候不愿意,瞧见自己要走更是要亲自给自己表演。
“最后这处是在戏剧学院?”
“在对面儿”
丁万秋解释道:“于先生有大才,被聘为了戏剧学院的老师,除了登台献艺,基本上都忙于教学”。
说着话看向李学武解释道:“你瞧见前四位的徒弟了吗?”
“嗯?”
李学武开着车,沿着雨儿胡同一直走,过了南锣鼓巷便是东棉花胡同了。
“徒弟怎么了?看着不错”
他倒是没有注意这些,这个时候京剧大家都是会收徒弟的。
有儿徒也有学徒,哪一行都是要看灵性的,京剧更是如此。
早些年京剧班主要收学生,那都是全国的跑,就是去找适龄儿童,买回来收做徒弟。
供吃供喝,教做人,教学艺,培养大了还得管结婚生子。
跟儿子闺女是一样的。
当然了,这徒弟跟亲儿子和亲闺女还是有些区别的。
因为亲的舍不得打啊,就送到同行手里脚。
这些个徒弟们则是下得去手了,那可真是棍棒之下出高人啊。
哪有没挨过打的京剧大家啊,鸡还没醒呢,他们就得起来练嗓子。
狗都睡了,他们也睡不了,得练功,练腰、练腿、练台步。
近些年不行了,因为国家不让买孩子了,只能收,收孤儿,收穷人家的孩子。
李学武在这几位家里看见的孩子们,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都是这些先生们的儿徒。
说白了,就是父母送出来就不打算要的,师父也不给的那种。
为啥?
因为三年学徒,五年半足,七年出师,出师还得给师父效力五年,算白干活,还这些年的学费。
这不是说你五岁进师门,十七岁就还完学费了啊,不是那样的。
三年学徒前啊,你得给师父家打杂多少多少年。
等师父看伱行了,这才慢慢的开始三年学徒生涯。
去!擦桌子去!
去!扫地去!
去!替师娘……
“你看到的那些都是几位先生从小带起来的,做人做艺都是手把手教,一会儿见的这位于先生不是,啥样的徒弟都有”。
丁万秋许是觉得李学武带来的人把握,这说话上面也少了一些顾忌。
更可能的是觉得要走了,终究要说出来一些,省的心里烦闷。
说着话,把着副驾驶门框,对着李学武说道:“前四位贵精不贵多,咱们要去的这位,又精又多,呵呵”。
眼瞅着吉普车要到了,补充道:“因为徒弟多,这房子也大,三进的,好好瞧瞧吧,相当不错的”。
“是嘛,那可要好好瞧瞧了”
李学武把车停在了正门口,笑着跟丁万秋一起下了车。
窦师傅则是沉默寡言地开始打量起了宅院儿情况。
他是跟着来干活儿的,自然不用他去虚套客气,眼睛已经看向了倒座房的后墙和正门门厅、门房。
有人说三进的四合院才叫四合院,因为可以围在一起嘛。
李学武抬头看了看这处三进院儿,门是传统的蛮子门,看来起宅子的时候还是位官宦人家。
门口的台阶也是三级,两边各有石狮子一个,门墩一个。
门厅上的苏式彩画半新不旧,看来这处宅院的主人很是富庶,还有钱来维护。
丁万秋主动上前扣响了门环,转回身对着李学武说道:“进去你就知道了,跟我家可不一样,你不按门铃我都不知来人了”。
确实,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就已经被打开了。
“丁师傅,您来了”
一个小伙子给开的门,见着是丁万秋便招呼了一声。
随后打眼儿一瞧丁万秋身后的李学武等人便住了嘴,退着身子站在了一旁。
丁万秋回道:“呦,是叔宝啊,刚跟你家过来,跟你师父约好的,带人来看房子”。
“您请进,父亲和师父已经交代了”
这小伙子岁数十八九,显然也是正在学徒的状态,说话的声音柔柔弱弱的,不知道是不是保护嗓子的原因。
丁万秋点点头,指着李学武介绍道:“这是我朋友,李先生”。
“李先生您好,师父刚刚还问起您呢”
丁万秋看出了李学武的疑惑,又介绍道:“这是朱先生的公子,拜在于先生的门下学艺”。
“哦,是上次唱那个……很好的吧,不错”
李学武这才想起来,上次听的第一出儿就是这位唱的,唱的是啥不记得了,不过就记得唱的好,女了女气的。
见李学武不记得上次自己唱的啥还夸好,朱叔宝也不敢计较,这位的身份他那天听见了。
又是买了自己家宅子的主儿,更是得罪不得,只能是客气地道了一句抬爱。
随后便是请了李学武一下,一起往院里走去。
这三进的院子比二进可不仅仅是多了一个后罩房,院子的大小和规格也是不一样的。
李学武看了看影壁,微微点了点头便跟着往里面走。
五间倒座房加一间门房,不比李学武所住的那处院子小多少。
垂花门更是三步台阶的,显然以前这里住着的也不是一般人。
等进了中院,便见着上次跟李学武说话的于先生正站在正房门口等着这边。
“于先生,久等了!”
“丁师傅,李处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于先生好!”
……
三人站在正房前客套了几句,由着于先生请了几人进了堂屋分宾主落座。
因为李学武是买家,丁万秋是中间人,所以丁万秋坐在了一边,李学武带着窦师傅坐在了一边。
于先生显然是有些守旧的,坐在了八仙桌的条案旁。
几人落座后,便有小徒弟给几人上了茶,
许是到了饭点儿了,坐在堂屋还是能听见后院传来了一阵阵的说话声。
“住在家里的学生们比较活泼,让李处长见笑了”
“您客气了”
李学武笑着应了一声,看了看丁万秋,随后便对着于先生说道:“知道您忙,所以咱们就别客套了,我带了朋友帮我看房”。
说着话介绍了窦师傅,言说由着窦师傅验看一遍。
见到李学武这么说,于先生的脸色也是有些无奈,但还是痛快地点了点头。
叫来先前那位朱叔宝带着窦师傅去看房,同时叮嘱了要徒弟们配合一下。
见李学武没有动身,于先生对着丁万秋说道:“听闻您那边已经处理好了,实在是不容易啊”。
“嗨,撇家舍业,不就是这么回事儿嘛~”
走了一路,丁万秋的心思也是缓解了不少,面露感慨地说道:“说实在的,如果没有李处长帮忙,这次我还走不了”。
“还是您的交际面广,贵人多啊”
于先生虽然看着心情不大好,但说话上面还是客气的紧。
这会儿又对着李学武说道:“我们都是没有根的人,这次还望李处长多多包涵了”。
“放心吧,这就是咱们个人之间的事儿”
李学武眯着眼睛说道:“我也是帮朋友相看,如果看成了,跟您交易的也不是我”。
“是是是”
于先生点头认可了李学武的话,明白这里面的意思。
李学武见于先生情绪不高,便站起身,在两人的注视下走出了房门,随意地打量起了宅院。
知道丁万秋跟这边有话说,李学武就没在里面多听,反正跟他也没关系。
这中院被十字甬路分成了四块儿,甬路是石砖,隔出来的四个方块儿就是土地。
每一块儿土地上都有一颗果树。
不知长了多少年了,也不知是不是这于先生种的,这花开的倒好。
天黑了,屋檐上的灯照射下,倒是一番景色。
离着最近的便是一颗樱桃树,另一边的是棵石榴。
红红火火,多子多孙嘛。
这院子里前后左右各有一盏灯,虽然瓦数不大,倒还算亮。
不时的有徒弟们从房间里走出来,往一处耳房而去,显然那边就是火房了。
李学武站在院里打量着果树,却是见着上次给他开门的那个大辫子姑娘并着两个姑娘一同从后院走了出来。
跟着她们前后走出来的都是女孩子,显然后罩房是给这些女徒弟住的。
李学武打量她们,那个大辫子也看见了李学武。
对于李学武,她的印象是极深的,无他,李学武长得高,还吓人。
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李学武的身份,那天她们去的徒弟都听见武馆丁师傅说了,这位身份及其显贵。
偷偷的瞄了两眼,见着李学武转过身去不看她们,去又都低声议论了起来。
这人怎么来师父家了?
而且不进屋待着,却是站在院子里闲逛。
正巧,这时候于先生的徒弟朱叔宝带着窦师傅从前面转了一圈儿回来。
“东家,我们去看看后院儿”
“好”
李学武转过身子,对着窦师傅叮嘱道:“看样子后院儿多是女眷,注意些”。
“哎,知道了”
窦师傅微微点头,随着引路的小伙子往后院儿去了。
戏曲师傅,这院里便跟武馆相似些,立着十八般兵刃的武器架子。
看着极是互认,不过不是真家伙儿,都是些花棒花枪。
显然这些学生晚上还是要练功的,院儿里的行头和道具都还在,许是要走一出儿戏来。
李学武对京剧知之甚少,倒是对这些道具比较好奇和欣赏的。
他是一直不明白啊,为啥唱戏的有的角色背后背着几根旗,这会儿见到便仔细看了看。
不是铁的,是木头的,他用手敲了敲才知道。
再去看了看其他摆在凳子上的,有的还拿起来仔细瞧了瞧。
“那个……这是我的”
李学武正拿着一柄宝剑看着,刚想拔出来看看是不是真的,却是听见身后有人开口。
“哦,好,不好意思啊”
李学武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应了一声,把手里的宝剑递给了那天见到的这个大辫子姑娘。
同这位姑娘站在一起的便是刚才见着的,跟她一起出来的三位,显然是玩儿的好的。
这会儿三人都打量着背着灯光站立的李学武,显然对他出现在这里是很好奇的。
这姑娘伸手接了宝剑,看了李学武一眼便微微点点头便要往后院儿走。
李学武看了看这姑娘的脚,走路怎么不带声音的?
他的听觉还算敏锐,可刚才自己身后来人都没听见,可见着走路时都不带声音的。
李学武仔细看了一下,这姑娘是用前脚掌走路的,脚跟都是虚着着地,跟猫似的。
三位姑娘还没跟李学武错开身子,窦师傅他们也从会院儿出来了。
“东家,看好了,前后都完整,后罩房是楼房,二层,用料也都结实”
窦师傅把手里的本子递给了李学武,随后便站在一边不再说话。
刚要走的三位姑娘听见窦师傅的话齐齐站住了脚,都把目光看向了堂屋。
随后便是站在大辫子姑娘一侧的瓜子脸姑娘对着大师哥朱叔宝问道:“师哥,师父是要卖房子?”
“这不是你们能打听的”
朱叔宝对几位师妹倒是很严厉,尤其是看着她们跟李学武在这说着什么。
这会儿另一边的姑娘颤着声音说道:“我听我爹说,咱们要去南方……”。
“红梅!”
朱叔宝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正在看本子的李学武,随后对着几人说道:“去练功”。
几个小师妹当然不敢违了师哥的命令,虽然听见这消息都是脸色雪白,但都强忍着往一边去了。
可李学武还是能感受到这些姑娘的目光注视着这边,显然是对师父要走的事儿不知情的。
窦师傅眼眸低垂,不看这些人,只装作自己消失了一般。
李学武倒是听见那边三个小姐妹悄声说开了。
刚才叫红梅的姑娘是个没心眼儿的,被瓜子脸一问便说了。
道是师父和父亲商量,要去南方呢,有的徒弟带,有的徒弟……
李学武将手里的本子看完,抬起头,对上的便是大辫子姑娘慌乱无助的眼神。
这眼神不是看向他的,却是看向窦师傅旁边站着的朱叔宝的。
从几人的反应中就知道,这三位姑娘里,至少两位应该被师父抛弃了。
那位叫红梅的,也是因为父亲是先前李学武买了宅子的那个马先生的女儿,所以知道这些。
又是朱叔宝与这位大辫子姑娘可能青梅竹马,这会儿却是……
呵呵,看来这些红颜戏子要在这里上演一出好戏了。
李学武不爱看戏,所以对她们以及听到消息出来望着的一大堆徒弟们无心搭理,拎着本子带着窦师傅进了堂屋,丁万秋两人也停了话题,目光看向了李学武。
李学武走回到座位边,将手里的本子放在一边的小几上,边坐下边道:“先前四位先生的宅子我都定下了,您这处我也不糊弄您,一口价两根半小黄鱼,条件一样,除了钱财行李,其余的家具家用要给我留下”。
于先生皱了皱眉头,点头道:“我知道您给的价不低,但这处宅子的位置级好,前年我才修整的宅子,耗费可不止几百块”。
说着话看了看院子里听到消息有些慌乱地站在院里往这边看的徒弟们说道:“我的徒弟多,钱少了我养不活他们的”。
丁万秋看了看于先生,又看向了李学武。
他是不能贸然开口说话的,两边都是他的朋友,今天来他是中间人,但不是掮客,所以有些话实在不方便开口。
李学武的手敲了敲椅子的扶手,道:“你我没有直接的关系,我买的是这院子,不是您的无奈和故事”。
“如果照您这么说,我是不是还得给你们准备启程的干粮?”
“李处长!”
丁万秋也是没想到李学武说话这么的直接,而且有些不客气,便开口拦了一句。
等李学武不再说话,便看向于先生说道:“这个价钱确实不低了,其他几位先生的院子什么情况您是知道的,最新收拾的,马先生的院子也一样是两根”。
“我知道,我知道”
于先生看着李学武点头说道:“实在是穷家富路,我的徒弟多啊,人吃马嚼的,唉~~~我怕挨不到啊!”
这院里的人确实比其他几位先生的院里人多,多的多!
光是那些半大小子就得吃进去多少。
更何况刚才从后院儿出来的姑娘也不老少。
“我不是慈善家”
李学武撇撇嘴,看着于先生说道:“您如果觉得不合适,可以再等等,再看看”。
这边说着话就要起身,带着窦师傅出门。
丁万秋却是走过来拦住了李学武,劝说道:“我是夹在中间的,您说的话我都知道,咱们再商量商量”。
说着话带着李学武又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于先生,您别老说这些有的没的,您自己开牙,觉得多少合适,您说一个数儿”
丁万秋也是迫不得已,做起了沟通的工作。
“三根”
于先生也是从李学武的意思中明白,要多了准不成,要少了他不合适。
李学武眯着眼睛不说话,这后院儿加了一座二层的后罩楼就多一整根?
丁万秋劝道:“于先生,咱们可都是商量好了,一起启程的,您这要是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儿了,我们总不能一直等着您吧?”
于先生不甘心地看着李学武,而李学武不言语地眯着眼睛坐在那儿不说话,一时便僵在这了。
丁万秋是劝劝这个,说说那个,想要在两根半和三根之间找个平衡。
“好,三根”
李学武点点头,睁开眼睛看着于先生说道:“但有几个条件”。
“您说!”
于先生也是正色了起来,看着李学武,等着条件。
“您原来应该有个戏班子吧?”
李学武指了指外面厢房的位置,道:“您的这些道具和行头都留下,您书房的那些书画一本不动地留下,我就给您三根”。
“这……”
于先生也是万万没想到,李学武竟然奔着他的这些行头和书打起了主意。
不说别的,单单是那些戏袍都不止半根金条,更何况那边可是有着整套的戏班子家伙事儿的。
他的书房里可都是他淘换来的宝贝和以前的名人送给他的字画。
丁万秋也是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着李学武问道:“兄弟,您怎么……相中这些玩意儿了?”
说着话看了看书房的书,又劝道:“那都是戏曲的书,不值钱的,就算是孤本能道:“老三对象来了,说是找你”。
“找我?”
李学武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人呢?回去了?”
“后院吃饭呢”
大姥示意了一下,便不再说这个。
李学武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回了大姥道:“有个事儿得跟您说一下”。
说着话指了指北面儿道:“跟山里要了点儿木头,您要不要去看看,有合适的留出来打个家具啥的”。
“红星村?”
大姥知道李学武经常往山里去,去也是去红星村。
“嗯”
李学武没有多说,只是解释道:“他们正准开荒,要伐不少树”。
“嗯,我抽空去瞅瞅”
大姥点点头,跟老彪子商量了一下,定了个时间。
李学武则也是给老彪子说了一会儿帮自己烧炭,明天要用。
老彪子点点头,知道武哥这是有事儿跟自己说呢。
这边吃饭的还是那么些人,只是少了帕孜勒。
李学武看了看傻柱,问道:“一大爷好点儿没有?”
“还成,能进食了”
傻柱应了一声,随后皱着眉头问道:“刘海中怎么出来了?刚才我还见着他回家了”。
“甭管了,顾好你自己”
李学武点了他一句,随后问道:“收拾房子的事儿跟窦师傅说了吗?”
傻柱不知道李学武为啥不让自己问这个案子的事儿,皱了皱眉头,还是听了李学武的话。
别人的话他可能会梗着脖子犟嘴,可李学武的话不听不行。
“说了啊,窦师傅够给面儿”
傻柱呲着大板牙,想到自己结婚的事儿也是有些激动,道:“说是东院儿的房子一得,就给我收拾”。
他这边说着,还看向了炕上吃饭的迪丽雅一眼。
迪丽雅也听见他的话了,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瞪了一眼,没搭理他。
别看亲事定下来了,在人前迪丽雅可不会给傻柱机会,该怎么还是怎么。
只不过现在傻柱的衣服都是迪丽雅给洗了,西琳就不通过这个还他的人情了。
李学武看了看炕上的迪丽雅,便看到了西琳。
这傻柱和迪丽雅的亲事定下来了,这房子也得给人家倒出来了。
好在啊,于丽的房子要建完了,不然于丽又得找地方住。
雨水回原来那屋,这西琳李学武还得想办法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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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四百九十章 江湖告急
当初建西院和倒座房的时候哪里想到还会招女同志啊,这一点准备都没有。
要是当初在西院儿单起房子就好了,总不至于让现在的单墙仓库无法住人啊。
要说盖房子是来不及了,只能说看看于丽那边了,把西琳安排跟于丽住在一起去。
西琳显然也看出李学武的意思了,想到身边迪丽雅的喜事,神情有些落寞地低下了头。
倒不是她嫉妒迪丽雅的好运,只是有些伤感自己的命运。
她从李学武的眼中看出了些许关心和决定,但她不想给李学武添麻烦了。
李学武跟大家聊着天儿,后吃的,却也一起吃完了。
由着那些女人收拾桌子,李学武让老彪子去准备炉子和木头,他先回家看看,那边准弟妹来了,说不定有啥事儿呢。
过了月亮门,见对面儿刘家灯开着,这是有人回来了,瞅了两眼,便回了自己家。
家里的饭也吃完了,李学才正陪着对象坐在沙发上比比划划地说着什么。
见着李学武进屋,两人都站了起来。
李学武先是跟大哥大嫂打了声招呼,随后才跟姬毓秀打了招呼。
李学文夫妻俩也是今天回来才知道家里装修了,炕没了。
今天还不知道怎么睡呢,这会儿见着李学武进屋,大哥学文也是有些挠脑袋。
他们到家的时候也是到了饭点儿了,这要是骑回学校,说不定累个够呛的。
李学武笑着接了大嫂给倒的水,坐在了沙发上,看着大哥说道:“等一会儿你带着爸去门房睡,让大嫂跟这边睡”。
“行”
李学文答应了一声,便起身去里屋了,今天老三对象来了,是找老二有事儿的,他听不听无所谓,反正也不会问他的意见。
等解决了大哥的事儿,李学武这才看向了有些紧张的姬毓秀,笑着问道:“听说是来找我的?”
“是,李……二哥”
姬毓秀有些不好意思,李学武告诉过她,在单位叫职位,在家叫二哥。
这么一着急,叫出来个李二哥。
李学武笑了笑,没大在意,看了一眼李学才,问道:“他欺负你了?跟我说,我捶他”。
李学才正坐在一边傻笑呢,听见二哥的话脸上的笑容都凝滞了。
这么豁得出去吗?
“没……不是他”
姬毓秀有些不好意思地怼了李学才一下,甩了他捏着的自己的手。
李顺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着儿子的小动作不乐意地瞪了一眼,随即咳嗽了一声,站起身去里屋哄孙女去了。
这个家里能跟李顺平等对话的只有李姝,爷俩儿天天可有的说了。
李顺进屋,姬毓秀的压力小了一些,看了看李学武的神色,有些紧张地说道:“二哥,今天……今天领导找我谈话了”。
“哦?”
李学武有些惊讶地看了看姬毓秀,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他却是在心里猜测着,领导找谈话不正常吗?怎么还找来自己了?
“二哥”
姬毓秀咬了一下嘴唇,道:“郑局说让我当交道口所的所长”。
“啥?”
李学武正端着茶杯要喝,却是被姬毓秀的话给定住了。
好在这一口茶没有喝,不然非呛住了不成。
姬毓秀也是被李学武的反应搞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确实没想到领导会让她当所长。
正在收拾厨房的刘茵放下手里的活儿,带着大儿媳妇儿走出来,站在沙发边上也是有些惊讶地看着老三媳妇儿。
这小姑娘长不大的开心果儿似的,能当所长?
屋里正在跟李姝说话的李顺也没了声音,显然是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
最惊讶的当属李学才了,他知道这个消息只比李学武早了那么一点点。
因为他坐的比李学武近,声音是先传到他耳朵里的。
可也仅仅是早了这么微乎不计的时间。
知道对象来找二哥一定是工作上的事儿,可没想到是这个。
李学才有点儿受伤了。
一个是对象有了这么大的事儿,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跟自己说,而是跟自己二哥说。
二一个便是,他还是个学生,对象已经要当所长了。
家里人惊讶归惊讶,可都没有开口问,也没有开口说话。
他们都在等着李学武。
姬毓秀是来找李学武的,当然要听李学武的意见。
再有,李学武是家里走仕途的,又是姬毓秀的领导,他最有发言权。
姬毓秀瞪着大眼睛看着李学武,等着李学武的问话。
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知道自己的资历和能力不足以当这个所长的。
一定是有什么外在的原因催使领导将自己送上了所长的位置。
这个外在的原因她想不出来什么,自己的家庭上级领导是知道的,要是这个原因,她早就当了。
其他的就只能是李学武这个关系了,她也想不出别的了。
自己哥哥出任务,好些天都没回来了,一时不知道找谁说。
想到李学武跟家里的关系,又是自己的二大伯哥,便直接上门来了。
李学武眯着眼睛想了想,便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这个混蛋,一定是沈放了。
那天自己走的时候沈放那小子就说推荐姬毓秀来着,自己当他开玩笑,理都没理他。
可是万万没想到啊,竟然真的推荐了姬毓秀。
看着这个目光清澈,性格单纯的跟小白兔似的弟媳妇儿,李学武直想让沈放陪自己练练摔跤了。
“那个……毓秀啊”
李学武组织了一下语言,问道:“领导说让你当所长,伱是怎么想的?”
“我说我当不了”
姬毓秀看着李学武解释道:“我都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我就说了我才来没多久,不会当所长呢”。
“领导呢?郑局怎么说?”
李学武有点儿牙疼了,这姑娘在后勤待的好好的,当了所长怕是这个街道的小混混都要放鞭炮了。
“郑局说这是组织决定”
姬毓秀也是看出了李学武的意思了,头慢慢地低下了,声音也是有些慢慢落了下来。
李学武算是看出来了,这姑娘还有点儿野心,还真想试试这所长的位置。
“毓秀啊”
李学武尽量用自己最和缓的语气说道:“你想当这个所长吗?”
姬毓秀抬起头看了看周围注视自己的李家人,又看了看李学武,没有回答。
这没回答便是回答了。
李学武只感觉这牙更疼了,搓了搓脸,心想:这姑娘不会是真的觉得自己能胜任这个所长吧?
歹徒兴奋所?
你想啊,你刚拎着一把五六冲抢了钱,跑在大街上。
突然,一个娇声娇气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站住!不许动!”
得!一定是被警查逮住了。
你得害怕吧,你得战战兢兢吧,你都要吓的尿裤子了吧。
嘿!你再抬头这么一看。
好么,一个一米六几的小姑娘凶巴巴地瞪着你。
这个凶哦!
奶凶奶凶的,让人看着就……兴奋。
你说,你该怎么办?
你当然会说了,我劫财都劫了,那我顺便劫个色吧。
财色不分家嘛。
那是一般人,如果你真遇见的是这位,那你只能……
唉~~~!
当然是举手投降了。
这小姑娘左边站着调查部当今最狡猾的科长,右边站着治安处最彪悍的副处长。
两人加一块儿都不用费尽心思想别的形容词,一个阴损毒辣就足矣。
就不用看更往后站着的是谁了,这要是敢抬起枪还击……
别说抬枪了,就是凶一点儿的表情瞪回去,吓着了这位奶凶奶凶的小姑娘,恐怕都要生不如死了。
只要姬毓秀上了岗,这两个关系露出去,恐怕交道口要迎来历史上最海晏河清的治安环境了。
都是社会人,谁能禁得起这种降维打击?
李学武现在也明白了,这特么是郑富华的计啊。
可真是老奸巨猾里面的典范了。
姬毓秀的身份郑富华可是知道的,这小姑奶奶要是上了岗,谁敢让她有闪失。
怕是方圆十里不许有坏人了。
“那就试试?”
李学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对着姬毓秀问了一句。
姬毓秀猛地抬起头,不复刚才做错事的模样,眼睛里都是惊喜和小星星。
这种被信任的感觉李学武也曾经感受过,知道很好,所以他也是强撑着对着姑娘笑了笑。
“二哥,你、你、你、你真的支持我?”
姬毓秀激动的有点儿结巴,可见这会儿内心是多么的渴望承担责任和被认同。
“呵呵,当然”
李学武咬着牙肯定地说道:“我一直很看好你的,觉得你有能力,也有信心做好组织上交代的任务的”。
“谢谢二哥!”
姬毓秀的脸上全是激动的红光,笑的好像小太阳一般,根本不知道所长的职务意味着什么。
“好好做,别有心理负担”
李学武搓了搓下巴,没别的,就是牙有点疼,想着是不是把治安大队和山上八一六团所有人叫过来,把交道口犁一遍。
他实在是对这个弟妹没有信心,你要说去分局当个科长都没问题。
毕竟不是一线,也不用承担多大责任和压力。
李学武是真担心小姑娘承受不住压力,再哭鼻子。
姬卫东对别人坏,对这个妹妹可是看护的紧,堪称宠妹狂魔。
“你也知道,只要是有人的社会,就一定会有江湖和关系”
李学武先给姬毓秀打了预防针:“我在机关,你在一线,备不住有人要说啥,这你要有心理准备的”。
“我知道的二哥”
姬毓秀抿着小嘴面色坚毅地说道:“您是一步步走到领导岗位的,每一步都是坚实的,我要向您学习”。
“嗯嗯”
李学武现在只想逃跑,看着姬毓秀好像小学生接受了班主任的任务一般,他更牙疼了。
但再怎么牙疼,面色还是很是轻松的,点着头肯定地说道:“好好准备一下,我让沈放抽空去找你,跟你说说注意事项”。
“知道了,二哥!”
姬毓秀本就是个开朗大方的性子,丝毫不避讳李学武这种特别直接的照顾。
这会儿见李学武两人说完,刘茵才开了口。
“毓秀好样的”
“谢谢妈!”
知道李学武管丈母娘叫了妈,刘茵回来便找了机会让姬毓秀也管自己叫了妈。
不叫都不行,心里不平衡。
为啥不找顾宁呢?
因为顾宁这个儿媳妇儿哪儿都好,就是有点儿冷,亲近不起来。
相中吗?
相中!
喜欢吗?
喜欢!
亲近吗?
那个……这孩子真好!
刘茵性格随和,对孩子们一样的好。
这会儿笑呵呵地赞着小儿媳妇儿,夸姬毓秀有出息。
同时还点了点李学才,让他好好学习,别以后给姬毓秀拉后腿。
李学才只感觉这个家没法儿待了。
老爹是中医,妙手回春不敢说,良医是没问题的。
大哥治学问,大嫂治学问。
这俩他一定比不上了,人家夫妻两个都是教大学生的,那是奔着学者去的。
二哥就更没法儿比了,进出都是秘书司机了,周围就属他二哥最有能耐。
二嫂不用说了,家庭和能力,跟二哥一样,从战场上下来的。
本想着不跟这个比,不跟那个比,爱谁卷谁卷去,跟对象好好过日子。
没想到啊,产房传喜讯,对象升了!
卷到身边了,压力突然增加。
现在家里都是能人,他总不能跟妹妹李雪比吧?
那不更自讨其辱了嘛,李雪的成绩都碾压他大哥当年的成绩了。
要不?跟李姝比吧!
李姝:……
大嫂是个会说的,给姬毓秀道了喜,让了婆婆坐着跟姬毓秀聊一会儿,她自己去厨房把碗收拾了。
李学武喝了茶,言说前院儿有事儿,一会儿让车送她回去。
李学才知道姬毓秀的哥哥不在家,说他一会儿去送。
李学武眯着眼睛看着弟弟说道:“当然你去送,跟你彪哥去,跟你彪哥回来”。
李学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二哥看出来了,苦着脸应了。
“毓秀你坐着,聊一会儿,我去前院儿”
李学武招呼了一声,便出了门。
边往前面走是边在心里寻思着,这个所长该咋整。
总不能真的杀鸡儆猴吧?
或者等弟弟跟姬毓秀结婚才露出这个消息,那黄花菜都凉了。
等到了外院儿,见着老彪子都已经把火升起来了。
因为没有专门的窑炉,只能用土办法,那就是把木柴劈开,干烧,烧成炭,然后捡出来闷灭了。
先前老彪子带着人已经准备好了劈柴棍儿,一小段一小段的,他在这边生火,几个小子在边上打下手。
李学武上前伸了手,却是被老彪子叫开了,说烟大,呛鼻子。
李学武让沈国栋过来接手,他则是带着老彪子去一旁说起了话。
“今天办房产置换还顺利吗”
“顺利”
老彪子笑了笑,说道:“刘主任跟那边的房管所所长是同学,拿了两条烟,回来我又给送了点儿土特产”。
“嗯”
李学武点点头,挑着眉毛问道:“是正经土特产吧?”
“是是是,是土特产”
老彪子不住地点着头说道:“我和人家所长都特别正经”。
“那就好”
李学武从兜里掏出了今天看好的五处宅子位置递给了老彪子。
“那就再正经正经,把这几处都办了”
“窝草,武哥!”
老彪子看了看这几处房产信息和后面的合同条件,瞪着眼睛跟李学武轻声问道:“怎么买了这么多宅子,您要搬走?住的过来吗?”
“什么话这是!”
李学武低眉看了看周围,伸手扒拉了一下老彪子的大脑袋。
“啊,买宅子就是给我自己买的?”
老彪子突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道:“您又处对象……”
“闭嘴!”
李学武哭笑不得地骂道:“不许乱说啊!你们想吃我一辈子啊!这里有几处是给你们买的”。
说着话示意了一眼沈国栋那边道:“再特么不给你们置办宅子,我大侄子都要出来了”。
“啊?嘿……嘿嘿嘿~”
老彪子这才知道李学武准备这些宅子的目的,想到结婚生孩子,这几处宅子里也有自己的一份儿,不由得嘿嘿笑了起来。
沈国栋见那边哥俩儿笑的贼,忍不住望了望,把手里的火钳子给了身边的十三太保,也走过来听了。
老彪子拿着那张纸跟沈国栋嘀咕了一阵,沈国栋也是惊讶地看着李学武。
因为听李学武这意思,这几处宅子都是他给几个兄弟置办结婚用的。
这几个兄弟里,只有他眼巴前儿有这个需要,明显是照顾他。
“武哥,我……”
“得,别整没用的啊!”
李学武点了点沈国栋说道:“周一拿着你们家的房本儿,跟彪子去换房子去”。
“再有!”
不等沈国栋说感谢的话,手指点着他叮嘱道:“你可得注意点儿,太早生孩子对女人可不好,别胡来”。
按正常来说,小燕儿还真就是没有成年呢。
“我知道了武哥”
沈国栋这会儿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把感谢的话都放在了心里。
叮嘱完了他,李学武又对着老彪子说道:“我已经安排窦师傅去收拾那几处院子了,等收拾完你们再去看”。
“嘿嘿,现在让我去我也不去啊”
老彪子低声笑道:“我又不会做饭,每天还得跑来跑去的,哪有在这儿睡的得劲啊”。
李学武掏出烟盒给他们分了,见那边几个小子看过来,不由得笑骂道:“不许惦记抽烟啊!”
说着话点了老大霍永芳,老二孟永祥,和老三席永忠过来,一人给了一根烟。
“你们三个成年了,想抽可以,但这玩意儿没啥用,对身体不好”
李学武又对着那边看着的几个小子说道:“不成年,不许抽烟喝酒烫……烫酒喝”。
“哎,知道了”
这些小子们也知道李学武的意思,一个个羡慕地看着三位哥哥。
他们也真不是没抽过,不过没有瘾。
想成瘾也没有那个资本,就是看着好奇,牛哔。
不过见着三位哥哥学着三位大哥抽烟,不是鼻孔里冒烟就是嗓子冒烟,一个个地偷笑了起来。
老彪子知道说事儿呢,便嬉笑着手扒拉了霍永芳他们,一人给了一盒烟,说边儿上练去。
李学武看着几个小子笑了笑,随着老彪子继续交代道:“我搞了一套造纸的设备,还有一台卡车,回头儿我给你地址,把设备给我送到炮局去”。
“怎么?设备犯法了?”
老彪子的脑回路倒是清奇,还跟李学武在这儿开玩笑呢。
“是,你要不要审一审?”
李学武吊着眼睛要打他,老彪子悻悻地缩了缩脖子。
他脑袋本来就大,这么一显着更没有脖子了。
“咱们拿这套设备跟炮局合作,搞造纸的项目”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看了看两人,问道:“你们俩谁愿意负责?”
“那个……武哥”
老彪子犹豫了一下,问道:“这个合作,是怎么个意思?”
“咱们负责提供原材料、机械和销售,其他的都不用管”
弹了弹手里的烟灰,对着老彪子交代道:“我会跟账房说,到时候你接着她去签协议”。
“武哥,要是面上的事儿我就能办”
老彪子开口道:“具体的如果账房那边可以的话,也就是我拿着手续和公章出面就行”。
“那就给你”
李学武点点头,道:“回头儿你去找她,我跟他说好”。
说完又叮嘱老彪子道:“造纸这个事儿不用你管,炮局那边自然会找人学,你跟山上尹书记沟通一下,看看木材和麻方不方便,芦苇更是不值钱的”。
“再有,咱们收的废纸和废麻布、破衣服啥的都可以送到那边去”。
“明白”
老彪子点点头,说道:“咱们街道就有个造纸厂,不大,给火柴厂和文具厂供货的,回头儿我问问原料渠道”。
他跟供销社马主任关系铁,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关系网,地面儿上的消息还真是难不住他。
“这几天不是陪姥爷上山嘛,我去山上看看”
老彪子抽着烟,道:“这玩意儿又不是一锤子买卖,尹姑父巴不得咱们找他呢”。
“嗯,你上山还有别的事儿呢”
李学武说了果苗和菜籽的事儿,又说了山上那个农牧业的事儿。
老彪子搓了搓脸,道:“还真不老少事儿,我有点儿想三舅了,呵呵”。
“嗯,你一向如此”
沈国栋看着老彪子撇嘴道:“有这好事儿你还能忘了三舅?”
李学武也不知道这几天闻三儿怎么样了,那边一直没有消息。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办案哪有三两下就办完的。
尤其是有纪监出面,那更是短不了。
不仅是身体上的对抗,还有心理上的。
“哎,武哥,这纸张造出来给哪儿送啊?”
老彪子刚想起来,这纸的销路不会让他处理吧?
“一部分印制成小人书和连环画,你给马主任说一声,后续可能还有别的书籍”
李学武可是知道,未来一年时间里,哪本书卖的最好,可以说是人手一本。
他打算好了,心诚则灵嘛,是要印制一批精装版的,还要印制一批可以放进口袋的,主打一个潮流。
崇拜是要花钱的。
再有,未来红色本皮儿的笔记本特别好卖,李学武不会放过这个的。
至于其他的,就是各种本子,各种时代的书,反正不亏。
老彪子一听这是要反向输出了啊,以前都是从供销社拿东西回来换破烂,现在可以给供销社提供书籍和笔记本了。
“卫生纸能造吗?”
老彪子解释道:“咱们街道供销社卖的卫生纸都是西城福绥境公社造纸厂生产的,卖的挺好的”。
“书纸都能,卫生纸不能?”
李学武笑着说道:“那台设备是全新的,进口货,改一下工艺,降低标准就是卫生纸了”。
“那感情好”
老彪子笑道:“马主任还说呢,现在这玩意儿竟然也紧缺了,说是原材料可简单”。
“呵呵,一步一步来”
李学武将手里的烟头儿扔在地上踩灭了,手插在兜里,看着小子们用火钳子夹着炭闷火。
“我在厂里看见书架了,怎么样?卖的好吗?”
“还成”
老彪子笑了笑,说道:“姥爷让我去找找灯笼厂,说是以前扎灯笼那些手艺人做这个才好”。
“这个你想着点儿”
李学武点了点老彪子,道:“上次给做包儿的那个陈师傅多去看看,这个灯笼师傅你也上上心,有这些个在家闲着的手艺人你帮我都踅摸着,回头儿带我一起转转”。
“您这是要弄工艺厂?”
老彪子现在的思路也是跟不上李学武了,说不定就出来一个合股的厂子。
谁能想到啊,武哥都把厂子开进监所里去了。
“不是”
李学武微微摇了摇头,道:“要退休那些个,手艺好不说,还有闲工夫,咱们也请得动”。
说着话把买的东四六那处大宅的用途悄声说了,也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老彪子和沈国栋不懂这个,既然武哥说了,那就没问题。
李学武这边说完,便扯起了闲蛋。
于丽擦着手跟西琳她们转了进来,见着李学武几人站着,便走了过来。
“那羊肉和牛肉都腌制上了,早上给你串”
“明天真不去啊?”
李学武见于丽带着西琳她们过来交代那些肉,便又问了一句。
西琳笑道:“想要我休息,还不如让我们在家休息了,出去玩儿更累”。
迪丽雅躲着李学武站在了三人的最远处,这会儿也不说话,显然也是不去的。
“呵呵,谁不叫你们歇了~”
李学武轻笑道:“不是给你们说了嘛,自己排班儿休息嘛,你们不歇还怨我了”。
这话李学武确实说了,可西琳她们哪好意思就歇着啊。
在这儿吃在这儿住的,还给安排了工作。
她们想的是,有事儿串换着出去办,没事儿就在店里上班。
不过现在店里忙倒是忙,可忙活的人多啊,倒不觉得很累。
尤其是下午那会儿,几人都是换着在店里的沙发上躺着休息的。
也不怪店里忙,除了干瘪的二爷和姥爷,清一水儿的都是大姑娘小媳妇儿的,谁不愿意来。
没事儿的都想进来转转呢,这要是家里攒了一点儿破烂儿了。
现在都不用媳妇儿催,家里的爷们儿上赶着来卖来。
不仅有京城本地的大妹子,还有边疆美女,你说这店特色不特色。
跟着西琳她们出来的还有葛林,见着正在烧炭,便主动过去帮了忙。
他对这个倒是懂,接了手便忙活开了。
西琳指着葛林说道:“明天让葛林陪你去,他会烤,也会开车”。
“都腌制上了吧?”
李学武点点头算是同意了西琳的话,却又反问了一句肉的安排。
“没,吃不了那么多吧?”
于丽有些迟疑了,问道:“有很多人嘛?”
“不是”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几人道:“你们不愿意出去吃,那明天晚上,咱们在这院里烤着吃”。
“算了吧,太浪费肉了”
西琳也是敢说话的,带头说道:“那牛羊肉可不便宜,炖着吃比烤着吃省的”。
“又不是经常吃”
李学武对着老彪子说道:“明天跟酒厂拉一桶啤酒去,咱们晚上边吃边喝边聊”。
“得嘞!”
老彪子听见李学武这么说,对着那边烧炭的几个小子笑道:“听见没?赶紧的啊,那点儿炭不够了,明天晚上带你们喝酒带你们飞,带你们喝进垃圾堆”。
这些小子们也是耳朵尖,已经知道要吃肉了,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这些日子在这边生活着,十三太保也是体验了难得的稳定,虽然不是家,但也算是有了家的温暖。
李学武倒是也没亏了他们,倒座房吃啥他们就吃啥,做好吃的也没说躲着他们不叫吃。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些小子们倒是渐渐地明白过来了,只要好好学习,机会渐渐地就有了。
像是霍永芳他们三个,已经跟二孩儿他们一样,蹬着三轮车收废品。
渐渐地也都有了正常人的样儿,给后面那些半大小子们也做了榜样。
这边正说着,李学才陪着姬毓秀从院门里面走了出来,姬毓秀边走着边跟李学才说着什么。
李学才则是小学生一般地不住地点着头,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他也算是借了他二哥的光了,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却是有了一个好媳妇儿。
“二哥!”
姬毓秀跟来时紧张的表情不一样了,像是卸下了包袱一般。
刚才在后院儿,听了未来婆婆的夸,又听了未来大嫂的夸,着实风光了一把。
这会儿来到李学武的跟前儿,却是一点儿都不敢张扬的。
对李家人自己的哥哥早有交代,要是真认准了李家老三了,那就有给人家当媳妇儿的责任。
万万不可拿两家的社会地位和家庭成分做对比,更不能在公婆和家人面前拿尖儿。
姬卫东别看办事儿不择手段,但道理可是门儿清,这是姬家培养的二代里中坚力量。
妹妹跟李家老三的事儿姬卫东已经跟父母说过了,把李家各人的情况都给父母汇报了,得了允许,这才让妹妹跟李学才单独相处的。
当然了,跟父母沟通的时候难免要说到“好朋友”李学武的,这位只要不作死,那未来一定错不了。
姬家也是看重李家二代这些孩子有出息,这才允许了姬毓秀的感情问题,不然谁家家长允许自己闺女跟一个学生谈恋爱啊。
姬毓秀也明白自己哥哥的交代,跟李家老人是恭敬着的,跟李家大哥是客气着的,跟李家二哥那就是尊敬的了。
这尊敬里面跟李学才一样,都有点儿敬畏在里面。
别看她说李学才敢说,跟李学武这儿只有乖的份儿。
“嗯,回去啊?”
李学武微笑着应了一句,随后对着老彪子说道:“开车跟学才送一下毓秀”。
“哎!”
老彪子应了一声,跟姬毓秀笑着打了招呼,随后便去取车了。
李学武则是继续对姬毓秀说道:“学才跟你说了吧?明天让车去接你”。
“知道了二哥”
姬毓秀笑着说道:“老早就跟我说来着,说您要带着我们出去玩儿”。
“呵呵,以后玩儿的时间就少了”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天真烂漫的姑娘,叮嘱道:“以后做事多想多看多虚心学习”。
“是”
姬毓秀郑重地应了,随后问道:“我需要带什么吗?”
“不用”
李学武摆摆手,示意她们上车,嘴里说道:“人来了就行,明天的都准备了”。
说着话对着停稳车的老彪子道:“慢点儿开,注意安全”。
“明白”
老彪子心里有准儿,应了一声,见李学才和姬毓秀上了车,便开着车出了大门。
李学武见着姬毓秀走了,赶紧往后院儿走。
西琳她们正站在火旁边闲聊着呢,看见李学武急兔子似的往后走,也都愣目愣眼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能是什么,江湖告急,赶紧摇人。
跟家里人说了一声,李学武进了里屋,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便要了钢城。
姬卫东这几天没有给李学武打电话,因为事情进展顺利,倒也没追着李学武过去了。
等接着李学武的电话后也是很惊讶,还以为李学武对他不放心呢。
“咋了?不放心我的实力?”
“恰恰相反,考验你实力的时候到了!”
李学武捏着电话说道:“很高兴地通知你,你妹妹升职当所长了”。
“我还以为……”
姬卫东被李学武搞笑的语气逗的,刚要满不在乎地回一句,却是在脑子里反应过来李学武说的是什么了。
“什么?!!!”
李学武拿开话筒躲了躲,姬卫东扯脖子在里面喊道:“谁特么害我!”
“我对你的措辞表示遗憾”
李学武靠着办公桌笑道:“但不得不理解你现在激动的心情”。
“滚特么犊子吧!”
姬卫东怒道:“不是你搞的鬼吧?还是特么你被人阴了?还是特么有人阴我?”
“被特么自己人阴了”
见姬卫东明白过来了,李学武也是无奈地揉了揉脑袋道:“沈放调治安大队来了,给我当副手,所长的位置腾出来了”。
“那特么也轮不到毓秀啊!”
姬卫东对自己亲妹妹的实力是相当的清楚,一点儿都没有虚荣的意思,更没有自己妹妹升职的喜悦,一脸的操蛋的表情。
“可不就是轮不到他嘛”
李学武苦笑道:“新来的所长说能力不高,水平有限,甘愿退位让贤,请你妹妹出山呢”。
“你特么觉得我来东北被风吹傻了是吧?”
姬卫东知道,从这儿开始李学武说的话一个字都别信了,纯属要扯淡。
“呵呵,确实换了所长了”
李学武也是不方便给姬卫东借口,说道:“沈放问我推荐谁,我说我哪儿认识人啊,就认识毓秀,沈放说毓秀能力不错,合适着呢,就这么定了”。
“我草你俩大爷,你俩给我等着,我现在就买火车票豁了你们两个混蛋!”
姬卫东一听就知道是这两个混蛋惹的麻烦,跑不了别人去,当时就要骂街。
李学武却是笑呵呵地说道:“不是我不拦着啊,你家毓秀可是眼巴巴地要试试当这个所长呢”。
“你给她局长她都想试试!!!”
姬卫东太了解这个妹妹了,根本不懂所长代表什么,只想着工作好玩儿。
还别说,姬卫东还真了解这个妹妹的脾气,知道一定是自己妹妹找到李学武那儿了,不然李学武也不能给他这个电话。
如果自己妹妹不想当,那李学武一定会摆平这个事儿,现在麻烦的一定就是自己妹妹真信了。
真信了自己有能力当所长了。
“那个啥”
姬卫东拿着电话问道:“你刚才说谁家毓秀?”
“你家的啊”
李学武没明白这小子怎么怒气突然消了,语气也平和了。
“错了!”
姬卫东在电话里肯定地说道:“现在这姑娘都管你妈叫妈了,那就是你妹妹了,这事儿你引起来的,你管吧”。
“嘿!我说!……”
李学武拿着电话刚要怼回去,这小子把电话撂了。
大哥学文正坐在书桌旁看着书,这会儿书也不看了,翻着白眼地看着李学武。
自己这二弟跟三弟的大舅哥儿真是一对儿活宝,千年难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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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四百九十一章 投资失败
刘茵和坐在椅子上抱着李姝玩儿的李顺都有些担心地看了过来。
先前他们听见姬毓秀开口的时候就担心工作的问题。
但见李学武鼓励和肯定了,便也就觉得没啥了。
这老三对象刚走,李学武就回来给钢城打电话了,那就一定有关系了。
“学武,这毓秀是不是……”
刘茵是当婆婆的,哪里能说打击儿媳妇儿话,当时虽然担心,可见着姬毓秀小脸儿激动的红扑扑的,也是只说了夸奖的话。
这会儿担心地看着李学武问道:“会不会有危险啊?”
“这行谁敢说没危险”
李学武笑了一下,但怕父母担心,还是说道:“不过所长嘛,管理工作更多一些,一线的任务不会让她上的”。
李顺皱着眉头看了看李学武,他想说些什么的,可当着家里人的面儿,还是没说。
“注意说话啊”
仅仅是提醒了李学武一句,不叫他跟姬卫东闹,算是提醒他注意姬毓秀的事情了。
李学武点点头,表示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对着大哥说道:“今天早点儿睡,明早八点咱们就走”。
“这么早?”
李学文却是没想到要走这么早,不是说春游嘛。
“说是八点,十点前能到那儿就不错了”
李学武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出门去了。
今晚他还得去大队“值班”,所以也没在院里耽误的太晚。
由着他们烧炭,自己推着车子出了大门往海子边去了。
娄姐倒是没等他吃饭,正在屋里看书呢。
李学武回来便伺候着刷牙洗脸,又给李学武沏了热茶。
“看什么呢?”
李学武走到桌子边上看了看。
《资本论》?
“你怎么看上这书了?”
“我爸让看的”
娄姐把洗脚水打好了放在了地上,伺候着李学武洗脚。
李学武却是挑了挑眉毛笑道:“这是没有批评就没有进步吗?”
《资本论》的全称叫《资本论:政治经济学批判》,看书名就知道,这本书对资本主义进行了彻底的批判。
但这本书并不失为一本研究经济学原理的著作,毕竟批判和剖析才能获得事物的本质。
“我爸说了,这本吃透了再吃《国富论》,说我要读更多的书,抓住时间学习”
娄姐倒是耐得住性子,也不见她出去转转,就在这边待着。
可能是怕给李学武惹麻烦,所以一直都在家学习。
这些书不是李学武上次带来的,上次找的是数学。
现在看来,这个便宜老丈人真的要培养自己的闺女了。
娄姐是有这方面天赋的,从小的耳濡目染,当然对这些东西比较了解。
你要让挑大粪的去学经济,那不是强人所难嘛,可你让资本家的闺女学经济,人家这个可能是专业对口。
生下来就对着口呢!
“亚当斯密确实是位优秀的经济学家,一本书奠定了他在经济学史上的地位,也把自由经济学阐述清楚了”
李学武看了看娄姐,感慨地说道:“看来我赚钱的速度是赶不上伱管钱能力增长的速度了,要不别学了吧”。
“去你的,就会胡说~”
娄姐掐了一下李学武,随后站起身,将桌子上的书籍收了起来。
“我也是闲着没事儿,我爸懂一些这个,我爸的朋友也有懂这个的,便跟着学呢”
说着话转身看着李学武说道:“你不支持我学习这方面知识吗?”
“当然不”
李学武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艺多不压身,你懂的越多,未来越广阔,你的钱会被偷走,可你的知识是谁都偷不走的”。
“我爸也是这么说”
娄姐靠着书桌站在那边,看着李学武说道:“现在白天我有时会回家,有时会跟爸爸去张叔家,也是才刚开始学”。
“学习如春草之茵,不见其增,日有所长”
李学武双脚互相搓了搓,自嘲地说道:“我说别人可有一套儿了,放在自己身上就不灵了”。
娄姐取了擦脚抹布走过来,帮李学武擦了脚,嘴里说道:“你不还上着大学呢么,也有机会学习的”。
“那就是混”
李学武笑着道:“开学了,同学们还不知道有我这么个人呢”。
等上了炕,李学武斜靠在墙上,倚着枕头看着娄姐在地上忙活。
“不学习不怕考试不及格啊?”
娄姐看了看李学武,见他有些疲惫,便问道:“困了?”
“没”
李学武眯着眼睛摇了摇头,道:“昨晚办了一个案子,就睡了四个小时,现在有些没精神”。
“那不就是困了嘛!”
娄姐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端着洗脚水出去了。
等回来的时候开了炕边的台灯,把屋里的灯关了。
李学武一直是那个姿势,等娄姐上了炕,说道:“今天定了几个宅子,这两天彪子来拿钱,你给起个字据啊”。
“多少钱买的?买了几处?”
娄姐将被窝打开了,等着李学武进来。
李学武慵懒地晃了晃脑袋,道:“五处,十一根小黄鱼”。
“你可真敢造!”
娄姐示意李学武赶紧过来,嘴里也是责备地唠叨着:“买那么多干啥,给他们几个置办了不就得了?”
“唉~~”
李学武就势一滚,躺在了枕头上,由着娄姐给盖了被子,嘴里嘀咕道:“那五家是一体的,不都买了后面怕有问题”。
“算了,就当备用的吧,合算也便宜”
娄姐倒是没有再责备李学武动用黄金了,因为上次李学武一下子给了她一箱子,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
先前从家里拿的早就还了,现在这边存着的全是李学武带来的。
这要是说起来就话长了,那还得是感谢钢城老铁把准备的后路送给他了。
不仅是这个,还托妻献子了呢。
李学武没进被窝的时候都打哈欠了,进了被窝更是有些迷瞪眼儿了。
“我让彪子在东城一监所弄了个造纸厂,回头儿你盯着点儿”
娄姐都打算躺下了,听见李学武的话又坐起来了。
“你怎么这么能折腾啊?”
说着话掐了李学武一下道:“现在人家都躲着这个呢,你可倒好,奔着这个来了”。
“呵呵,这叫反其道而行之”
李学武翻了个身子,轻笑道:“谁管我?现在都特么忙着学习文件精神呢,等出事的时候让他们自己去监所里面查去吧,顺便帮我造造纸”。
娄晓娥也是被李学武的脑洞给整没法儿了,有去监狱里面开厂子的嘛。
不过李学武对这个造纸厂的不担心她也想的明白,这叫灯下黑啊。
合着你在街道收税,开执照,可你总不能进监狱里面收税办执照去吧?
等你发现监狱里面有这个厂子的时候你已经是狱中人了。
许是见着李学武实在是没精神,娄姐也没让他折腾,哄了两句就让他睡了。
李学武也是上眼皮老跟下眼皮打架,心里事儿太多,这脑子转的太快了也需要休息。
等转过天儿来,娄姐已经准备好饭了,这才叫了李学武起来。
他是有名的睡不够啊,跟哪儿都是,少有自己醒的。
在家的时候是于丽叫,在娄姐这边是娄姐叫,在……是朋友们叫。
不过年轻的身体,安稳地睡了一宿,睁开眼睛也是精神头儿十足。
这倒不是扒瞎,娄姐看的清清楚楚。
“赶紧穿衣服,成什么样子!”
“呵,这会儿嫌弃我了~”
李学武眯着眼睛看着娄姐说道:“要不早饭不吃了吧”。
“去,赶紧起来!”
娄姐打了李学武一巴掌,随后便往厨房去了。
不去不行,要是让这土匪抓到,今天的早饭就真的吃不成了。
李学武也是“年轻气盛”,嘴上花花着穿了衣服,去洗了脸。
娄姐给他准备了全套的洗漱用具,倒是方便。
等李学武收拾好了进屋,太阳都起来了。
“今天有时间吗?”
娄姐给李学武盛了一碗汤,边放在李学武的面前边问了一句。
“怎么了?”
李学武用筷子夹了一张饼,抹了黄酱又卷了大葱,边喝汤边吃饼。
“我昨天回家了,跟爸说了你的意思”
娄姐看了看李学武说道:“我爸想跟你见个面”。
“去你家?”
李学武想了一下,道:“今天有事儿,晚上吧,晚上吃了饭以后我过去”。
“今晚有饭局?”
娄姐是想在家里让李学武跟父母吃一顿饭的,有些话在饭桌上好说一些。
“不是”
李学武解释道:“是回收站的人,一起吃个饭”。
解释完看了看娄姐的脸色问道:“你来不来?都是倒座房的人”。
“不去”
娄姐摇了摇头,道:“那个院儿我不想再回了,没啥意思,我在家里等你”。
“嗯,也行”
李学武喝了一口汤,说道:“晚上七点多,咱爸喜欢喝什么茶?”
“啥茶都不用你带”
娄姐说道:“你来就行,我爸就是想见见你”。
“我明白”
李学武安慰了娄姐一句,表示自己明白她的意思,也明白娄父的意思。
等吃好了饭,李学武拍拍屁股便下炕走人了。
之于娄姐来说,李学武就像个大孩子,吃光抹净是要拍屁股走人的,这里终究不是他的家。
——
“武哥,正收拾呢”
老彪子见着李学武回来,示意了一下车上,道:“炉子和伙食都装上车了,炭火单装了一袋,垫子是西琳她们给准备的”。
“肉是早上串的?”
李学武看了看用大盆扣着的肉串,这可真实惠。
“嗯,于丽她们早上起来弄的”
老彪子笑着去院里搬东西去了,李学武则是将吉普车也开了出来。
等准备好以后,李学武进了院儿,跟西琳几人打了招呼,又往后面去叫家里人。
李学武也没说不让谁去,也没说谁必须去,全凭自愿。
出去玩儿就是为了开心,要是扭扭捏捏的,他自己也不愿意。
进了中院儿,便见着棒梗背着一个挎包,晃晃荡荡地出来,见着李学武还笑着招呼了一声。
“这装的啥?”
李学武看了看棒梗夸着的包问了一嘴,这小子现在长得不算高,肩膀上挂着一个这,实在有些滑稽。
“吃的,喝的~”
棒梗笑着说道:“我妈给我准备的,说春游的时候一起吃,一起喝”。
“是嘛?”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问道:“喝的准备的是哪种酒?”
“啊?还喝酒啊?”
棒梗有些愣住了,迟疑地说道:“我妈给买的橘子汽水……那个武叔,要不我现在让我妈给我买酒去?”
“呵呵,最好是二锅头,那个才有劲儿”
李学武坏笑着逗了棒梗,却是见着秦淮茹从家里走了出来。
“你就坏吧,儿子咱们不听他的”
秦淮茹笑着瞪了一眼李学武,随后摸了摸儿子的大脑袋说道:“去了不许皮啊,不许下湖,更不许喝酒!”
棒梗看了看自己妈,又看了看坏笑的李学武,知道自己上当了。
“嘿嘿,知道了”
说完便使劲儿晃悠着挎包往前面去了,他听武叔说了,得先上车等着去,不然就不带了。
见着儿子跑远,秦淮茹嗔着道:“棒梗这么小你就教他喝酒!”
“你可真会冤枉人”
李学武撇撇嘴边往后院走边说道:“我说带酒也没说给他喝啊,吃烧烤喝汽水,还真是小孩儿那桌儿了”。
秦淮茹没明白李学武啥意思,瞪了一眼,又担心儿子,跟着往前面去了。
刚一进后院儿,便见着家门口叽叽喳喳的,李雪站在姬毓秀旁边,不知道嬉笑着说着什么。
姬毓秀也是笑呵呵地跟着小姑子捂着嘴聊着,看来出去玩儿确实让人很开心啊。
“二哥”
正对着门站着的姬毓秀先看见了李学武,便打了招呼。
李学武则是笑了笑,问道:“怎么没等着去接你?”
“没,我自己骑着车子也方便,又不远”
姬毓秀心里的压力没了,把这次春游当成忙碌工作开始的最后一次的轻松呢。
李学武点点头,看了屋里一眼问道:“大哥他们呢?”
“穿衣服呢”
听见李学武的问话,站在屋里的李学才回了一句,随后便进屋去催大哥大嫂去了。
李学武进了屋,看着坐在沙发上笑着的父母和老太太问道:“车也方便,出去玩玩呗”。
“算了吧!”
李顺看见孩子们开心,他也是难得地留出了笑脸,哄着怀里的李姝说道:“你们不在家我们难得消停消停”。
“那就是烦李姝了”
李学武笑着从父亲手里把穿好了外出衣服的李姝抱了起来,逗着闺女道:“是不是爷爷烦你了?”
李姝用手扶住了李学武的脸,扭头看了看爷爷,见爷爷这会儿好像瞪着爸爸。
刘茵笑着对李学武叮嘱道:“照顾好孩子,照顾好弟弟妹妹”。
“知道了”
李学武应了一声,随后答应道:“我会照顾好哥哥嫂子,弟弟妹妹的”。
“谁要你照顾了~”
大哥李学文穿好了一件休闲一点儿的外套,先走了出来。
“哈哈哈~”
屋里人也是热闹,见着李学武故意把大哥学文绕里面便都笑了。
这会儿大嫂也穿好衣服出来了,对着李学武笑道:“把孩子给我吧,咱们就出发”。
“得嘞!”
李学武举着闺女递给了大嫂,随后跟父母和老太太招呼了一声便出了屋。
大嫂举着李姝的小手对着沙发上坐着的三位长辈笑着逗李姝说再见。
李姝茫然地看着大家,不知道这么热闹是干啥。
赵雅芳昨天回来就看见李姝多了好些小衣服小裤子啥的。
针线都不是婆婆和老太太的手艺,可看出来了她也当没看见。
这小侄女倒是不缺关爱了,她爸有能耐呢。
李学武带着几人往出走,也没叫院里人多么惊讶。
这个时候,年轻人满大街的抱团儿乱窜,只有李学武他们家比较特殊,许是有人还能看上几眼。
但见着赵雅芳抱着孩子,众人又都没人注意了。
刚过了垂花门,却是瞧见费善英领着孩子站在屋门口,跟于丽说着话。
见着李学武过来,费善英嗔道:“怎么想起出去玩儿了”。
说着话吓唬了老彪子一句道:“这浑人抱了孩子就跑,吓我一跳”。
“呵呵呵”
老彪子蹲在地上逗着小表弟,嘴里逗着说道:“我要是不出此下策,您能跟我来?”
费善英可是个规矩的人,闻三儿在不在家都不出去闲逛去,更不会跟街上的娘儿们胡扯去。
这一点可是叫闻三儿看了个明白,所以对待媳妇儿也是真心的。
费善英对闻三儿好,李学武他们就得尊敬着这个三舅妈。
叫费善英带着孩子跟着出去玩儿也是他的意思,闻三儿不在家,不好意思不叫的。
再有,今天这次是家里人出去玩儿,如果都是朋友,他准不叫她。
老彪子跟她喊三舅妈,还是亲的,所以怎么闹都可以的。
李学武笑着骂了一句老彪子,随后便安排众人去上车。
他则是把这边的工作交给了老彪子,自己开着吉普车先出发了。
因为他还得去海运路接顾宁她们。
嘎斯69长厢版装他们那些人轻飘飘,只不过要挤一挤。
好在路程不远,孩子也多,倒也不算多难受。
李学武是想再整台车的,可现在算上沙器之他们那台已经是三台车了,再多就不大好了。
兵分两路,葛林开着嘎斯69先去了颐和园,李学武这边去接顾宁再回返。
刚到海运仓,便见着付之栋站在大门口张望着。
见到李学武的车过来,兴奋地往回跑,边跑边说叔叔来了。
李学武笑着把车停在大门口,随后便进了院儿。
周亚梅站在门口微笑着对李学武说道:“都准备好了?”
“都出发了”
李学武看着穿着碎花长裙,外罩乳白色毛衫的周亚梅挑了挑眉毛,问道:“你们呢?还没准备好?”
周亚梅示意了一下,让李学武进去。
李学武看了看周亚梅,不知道这是啥意思,迈步上了台阶。
等进了客厅,却是瞧见顾宁正慢悠悠地坐在那儿喝茶。
“早上吃了吗?”
李学武走过去坐在了沙发上,看了看顾宁的脸色,好像没啥问题啊。
顾宁脸有些红,对着李学武说道:“给你买了衣服和鞋”。
这还是顾宁第一次给李学武买东西,还不大好意思,自己脸都红了,还强装镇定,示意李学武去楼上试试。
李学武有些惊喜地看了看顾宁,见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皮夹克,下身跟周亚梅穿的样式一样,也是碎花的裙子,脚上是一双白色回力高帮球鞋。
哎呀,这姑娘会打扮自己了啊。
他又看向周亚梅,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的诧异感来自哪里,周亚梅跟顾宁一样,脚上也是一双白色的,不过是低帮的。
不会给自己也买了吧。
这一双球鞋可小十块钱了,要是再给自己买衣服。
“我上去看看”
李学武笑着起身上了楼,付之栋笑着站在沙发边上,看着叔叔的高兴劲儿,好像见着多大的笑话了似的。
顾宁脸红着,被周亚梅拉着推到了楼梯口,示意她赶紧上去。
“他……”
“赶紧的吧”
周亚梅笑着示意道:“都定日子了,还害羞什么”。
顾宁被周亚梅一说,也是只能上了楼去。
李学武本以为得给自己买什么衣服呢,一上二楼,进了打开的房间门,却是瞧见衣服和鞋盒都摆在小客厅的圆桌上。
运动鞋不用猜了,因为在楼下就猜到了。
衣服也不用猜了,因为这样子他太熟悉了。
“试试吧”
顾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只是听着有些虚。
李学武无奈地笑道:“你这样我大舅哥要收拾我的”。
说着话将一件棕色翻领帆布夹克抄起来比划了一下,跟自己想的一样,这就是59式夏布飞行服。
拿起衣服来,还能看见桌子上叠放着一条马裤样式的裤子,跟这衣服是一套的。
“总不能因为我,大舅哥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吧”
李学武苦笑着看了看身后的顾宁,道:“这么薅你哥的羊毛,我们还怎么见面啊?”
“我嫂子拿来的”
顾宁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李学武的皮夹克就是她母亲截下来的,现在春秋的飞行服也给截了。
“穿上试试吧,嫂子说大哥领用方便,这就是给你准备的,说是可以照着样式再做”
“那可得好好帮我谢谢大舅哥,回来我请客”
李学武笑着将身上的衣服脱了,这就要换衣服。
顾宁却是嗔道:“去屋里!”
李学武却是逗笑道:“我又不脱里面的”。
“那也不行”
顾宁走过来给下面又拿出来一件海魂衫递给李学武,道:“把里面的也换了”。
李学武哭笑不得地看着手里的海魂衫问道:“这又是薅的哪只羊的羊毛?”
顾宁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装作淡定地解释道:“我从病人那里换的”。
她们医院面向所有军种,来这边看病的海陆空都有,倒是不稀奇。
飞行服难淘换,这海魂衫也难。
这个时候你要说有这几件装备,那在年轻人的堆儿里可就牛哔大了。
许是顾宁的家人都那他跟顾宁一起看待了,给的衣服也是偏向这个时候年轻人的喜好。
等进了卧室李学武看了一眼,家具摆件儿都很简单,空气中有些淡淡的香味儿。
先是将衬衫换成了海魂衫,穿了飞行服,又换了飞行裤。
拿帆布鞋的时候却是发现,自己的这双是深蓝色的,加上白色的鞋边儿,显得很是好看。
“这看着怎么跟鬼子似的?”
李学武苦笑着走出来,给顾宁展示了一下,倒是逗的顾宁笑了起来。
“挺好的”
顾宁转过身不去看李学武,示意他去镜子边上整理一下自己,她则是转身下了楼。
李学武撇撇嘴,将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和鞋子用盒子装了,拎着便下了楼。
还别说,这个时候的回力用的都是天然橡胶,这鞋底儿踩着还真是舒服。
穿惯了皮鞋,脚掌的反馈更是强烈。
“挺好的”
周亚梅站在客厅,看着李学武下来,不由得赞了一句。
穿制服或者穿夹克的时候,李学武有气度,现在换了休闲一些的衣服,却又有了痞痞的风格。
李学武歪了歪脑袋,道:“走吧,咱们已经晚了”。
周亚梅和顾宁拎着手袋走在前面,李学武抱了付之栋走在后面。
等出了大门,由着顾宁锁了门,李学武则是把周亚梅娘俩安排在了后座。
“冷吗?”
李学武看了看穿着裙子的两人,打着了火儿,掰着方向盘往外开去。
“还行”
出来玩儿,顾宁的心情也很不错,看着路边抽芽的柳树和绽放的桃花,回答李学武的声音都带着愉快。
李学武卡着一副墨镜,踩着油门加速往北开去。
可能是周日的原因,来颐和园游玩的人还真不少,即使不划船,沿着河边的甬路骑着车子兜风也是好的。
李学武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见着两台车在门口等着了。
“怎么没进去啊?”
“这不是等你呢嘛”
大哥学文被阳光晒的有些眯眯眼,看样子是困了。
李学武摆摆手,示意跟他走,这个时候从大门还能进车,不过也要买票。
等交了票钱,李学武的吉普车作为头车,沿着车道一直往里面开,开到了山根底下才找了块儿空地方停下。
“哎呦,可算到地方了!”
厢车的后车门子一打开,棒梗便挂着他的大书包从车上跳了下来。
见着李学武又嚷嚷道:“武叔,您这身儿可真好看”。
“谢谢,帮忙干活儿去!”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示意棒梗放下书包,赶紧去帮忙。
这厢车也是扛造,拉了这么多人过来啥事儿没有,赵雅芳抱着孩子出来的时候便见着站在李学武身边的顾宁了。
“小宁,好久不见了”
“大嫂”
顾宁笑了笑,走到赵雅芳身边把李姝接了过去。
李姝瞪着大眼睛正看着周围的景色的,突然感觉自己被“交易”了。
有内鬼,停止交易!
她还记得这个人的,被她抱着,有种不敢哭的感觉。
赵雅芳当然不会阻止顾宁跟李姝亲近,以后人家是一家人呢。
“哎呦~可真是好久都没出来玩儿了”
“可不是~”
姬毓秀被李学才挡着,不让她去搬车里的东西,示意她过来跟两位嫂子亲近。
这会儿走过来接了话茬儿,还跟顾宁打了招呼。
“小宁姐,裙子好漂亮啊!”
顾宁抱着孩子跟姬毓秀笑了笑,回道:“难得穿一次”。
“我们也是”
姬毓秀抱怨道:“我们的制服是有裙子的,可我们在一线,穿裙子不方便,大夏天的也只能穿长裤”。
“还没有恭喜你呢,听他说你要当所长了?”
李姝正瞪着眼睛看顾宁呢,打量这个看着不大好说的在心里猜着这人到底是谁。
顾宁虽然没有照顾过孩子,但作为医生,该有的麻利劲儿还是有的。
伸手从李姝的小兜兜里拿了手绢出来,给李姝擦了嘴边的口水。
这孩子看的太认真,口水流出来了。
“谢谢小宁姐”
姬毓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都是二哥帮忙,不然我也不敢接这个担子”。
“挺好的”
顾宁笑了笑,鼓励道:“看着你就有英气劲儿”。
说着话看到两人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身后,转身看了看领着儿子过来的周亚梅,主动开口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周姐,这是周姐的孩子”。
“您好”
“您好”
……
李学武他们伸手把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来,开始搭台子,摆架子的时候,看见几个女人已经聊在一起了。
周亚梅带着付之栋,顾宁抱着李姝,费善英带着张新民,沙器之的媳妇儿董慧华带着三个孩子,两男一女,叽了轱辘的,孩子们第一次见面,很是新奇。
赵雅芳身边站着李雪,李雪身边站着姬毓秀,几人围成了一个圈,把孩子放在中间,边聊天边看孩子。
这几个女人里没一个是那种叽叽喳喳的人,有文化没文化的,说起话来都是和声细语的,倒是跟湖边这景色映衬的很。
“不是让你带着老婶儿来吗?”
李学武看了看帮忙的韩建昆,问道:“怎么就你自己来了?”
“我妈帮我哥看孩子呢”
韩建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老人腿儿懒,不愿动弹,让我自己过来”。
“你妈催你了?”
李学武看出韩建昆的意思了,伸手从车上把一箱子汽水搬了下来。
葛林手脚勤快,也不用指使,齐了喀嚓就把车上的东西都给摆好了。
“嗯,老人嘛”
韩建昆见没什么忙的了,抻了抻自己手上的手套,解释道:“尤其是我大哥有了孩子有以后”。
李学武伸手拍了拍韩建昆的肩膀,道:“告诉老婶儿,别着急,你的事儿我包了”。
韩建昆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说道:“领导,给您添麻烦了”。
“不碍的”
李学武笑了笑,道:“既然出来玩儿了,开心点儿,想吃啥喝啥自己拿”。
说完话便跟过来的沙器之问道:“汽水花了多少?”
“处长,您甭管了”
沙器之摆摆手笑道:“我今天可不亏,我可带了三个大肚汉儿呢”。
说着话示意了一下家里的几个孩子。
李学武转过身看了看,笑着对那边看过来的几个女人示意了一下。
葛林踅摸了一圈儿,跟李学武瓮声瓮气地问道:“武哥,现在烤吗?”
“早了点儿”
李学武抬起手看了看手表,道:“十一点的时候再说,现在才九点,玩儿一会儿,都还不饿呢”。
说完话,示意李学才把堆在一边的马扎拿出来,分给众人坐,自己则是拿了地上的鱼竿和桶,拎着马扎坐到湖边钓鱼去了。
沙器之几人见状也都捡了地上的鱼竿,跟着李学武往湖边去了。
这块儿地方选的极好,正是山脚下,又是郁郁葱葱的树林边儿,隔着一条车道便是湖边的大石头。
烧烤的时候不怕风,休息的时候不怕晒,钓鱼的时候不怕吵。
李学文是不爱钓鱼的,拎着一把马扎坐在了阳光下面,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个小收音机,抽出天线听了起来。
李学才见着二哥看向大哥的目光,笑着解释道:“彪哥给找的壳子,大哥自己找零件儿攒的,不比原来的美多28差,还加了电池仓,能听好长时间”。
李学武歪着头看了看睡不醒的大哥,一副厌世模样,其实就是大嫂给惯得。
四肢不勤,五谷不分,酱油醋摆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就差大嫂给穿衣服洗脸了。
也不知道老李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废柴”。
“大哥,有空儿帮我攒一个呗~”
李学武笑着说道:“信号多,电池多,体积小,最好声音也好的”。
“我给你攒一个大美人塞里得了呗~”
李学文翻了翻白眼,扭过身子不去看李学武,懒得搭理这个说话不正经的二弟。
李学武倒是不在意地说道:“那你给我看看你的那台是不是有大美人”。
李学文是彻底不搭理自己二弟了,这弟弟不上班说的话一句正经的都没有。
李学才笑着道:“大哥的收音机宝贝着呢,上次叫李姝摔了一回,再也不敢离身儿了,呵呵”。
“大哥,别着急”
李学武就是见不得自己身边躺着一个比自己还舒服的人,所以故意逗着大哥说道:“等你大侄女长大了,让她给你买电视,手上拿着看的那种”。
“哼哼~”
大哥学文哼唧了两声,不屑地说道:“求求她别摔我东西了就成”。
“哈哈哈~”
李姝到了探索世界认知世界的年龄了,见着什么都想试试硬度,所以只要没见着过的,只要到了她的手的,都往地上摔着听响。
李顺的药瓶,大哥的眼镜,李雪的文具盒……
“聊什么呢?”
大嫂带着一众有孩子的、没孩子的女人听见这边聊的欢,便走过来问了一句。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闭目养神听相声的大哥,道:“聊今天能钓几条鱼,是烤着吃还是炖着吃”。
“就这么呜呜渣渣的还能钓上鱼?”
赵雅芳深度怀疑地看了看水面上飘着的浮漂,随后问道:“这湖里有鱼吧?”
“感情!”
李学武晃了晃脑袋,道:“忘了年前吃的鱼了?我挨家儿送的,就是这边的”。
“那你倒是钓上来啊”
大嫂自从那次跟二小叔子闹了别扭后,也是看明白二小叔子的性格了。
这是一个对亲人和朋友极其负责和豁达的人,又大气又敞亮。
尤其是李学武帮着他们争取到了学校里的房子,更是让赵雅芳觉得二小叔子可亲。
李学武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我们本来都要钓上来了,可我大哥老是在一边搅和”。
“跟我有啥关系!”
大哥听见这话却是睁开了眼睛,不忿地回了一句。
李学武却是对着大嫂她们解释道:“你想啊,这人听相声都哈哈笑,这鱼听了相声不也是哈哈笑,都张着嘴,怎么咬钩啊!”
“哈哈哈哈~”
听见李学武的话,看着李学文跟着瞪眼睛,大家都笑了起来。
李学武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亭台楼阁,道:“去转转吧,跟我们这儿待着多没意思”。
“嫌我们吵了是吧?”
费善英是舅妈,所以笑着带头儿往那边走了。
顾宁看了看懒洋洋,散发着青春气息,说话不着调的李学武微微一笑,抱着李姝跟着大部队走了。
李姝望了望爸爸,又看了看抱着自己的女人,想找爸爸却是不敢说。
周亚梅也是看出了李姝的不舒服,伸手接了过去,哄着逗着的,掐了一枝桃花给李姝攥着。
因为这些孩子有大的,也有小的,所以大家也都走的慢,边逗着孩子边看着景。
主要是大家在一起说说话,感受一下春天的气氛。
李学武看了看蹲在自己身边的棒梗,道:“人家都走了,你怎么不去?”
“我不去”
棒梗晃了晃脖子,手里掐着一个抄网,道:“景啊花啊的,都是女人玩儿的,我得跟着爷们一起玩儿”。
“呵呵,你是你妈最大的,也是最失败的一笔投资了”
李学武掐了掐棒梗的大肥脸说道:“花了那么多学费,算是一点儿学问都没学着”。
(本章完)
第四百九十二章 我拿你当大哥
“我本来就不愿意学习”
棒梗听了李学武的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梗着脖子说道:“我妈要是早把学费直接给我,我去养鸡,我们家的生活早都改善了”。
“哎呀,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啊”
李学武故意惊讶道:“感情我身边蹲着一位商业巨擘,工商奇才啊,敢问先生在哪儿高就啊?”
“嘿嘿,武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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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三章 还有王法嘛!
葛林把烤好的鱼放在了桌上,由着大家夹着吃,自己则是拿了肉串边忙活边吃。
王亚娟看了看抱着孩子的李学武,转头对着顾宁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他有一天会成长为这样的男人”。
顾宁喝了一口饮料,看着李学武小心翼翼的模样,也在想以后他会怎么照顾孩子。
王亚梅闲不住,跟这一桌的女人没有共同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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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四章 有喜了
李学武没想着把自己的丈人跟于怀右捏在一起,完全就是以自己的角度跟这些人进行沟通和交流。
其实有的时候双方并不排斥这种方式的交流,从于怀右帮助李德山的举动就能看得出,小心翼翼,互相敬重。
李学武这个没有根基的小青年,恰恰以自己的行为和方式,将一些达不到的事情反而触发了沟通的机会。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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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 喝茶和藏书
“呵呵,是一小朋友”
李学武随意地晃了晃酒杯,没有解释周常利的身份。
“房子我都看了”
窦师傅将自己的帆布包拿起来,掏出一个纸包,打开来却是报纸那么大四开的房屋平面图。
“我转了一上午,整个下午都在家忙活它了”
说着话,将纸张的方向调转,朝向了李学武,并且往前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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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六章 我有个朋友
话说到现在,两人都知道了对方的底线,往后的话就好说的多了。
娄父知道了李学武对自己闺女的态度,也知道了李学武对自己的态度,所以也表现出了诚意。
李学武这边呢,从娄父的话语中也了解到了他的担心,也明白了他的苦心,算是给了对方一个态度。
两人从喝了这口茶才算是开始正式进入谈话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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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七章 明明可以抢的
“不好意思啊谭阿姨”
李学武先是跟娄母主动道歉,随后便是道别:“时间晚了,我回去了,您和叔叔也早点休息吧”。
“再坐一会儿吧”
娄母客气了一句,见着闺女也跟着去门口,便知道今天两人要一起走的。
“不了,明天要上班的”
李学武带着娄姐跟两人道了别,随后便出了门。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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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八章 春心
“砰!”
李学武拉上车门子,示意前面的韩建昆开车。
等车出了胡同,沙器之笑着转过身,道:“这买卖可真大,都三个亿了”。
“呵呵”
李学武也知道沙器之在当玩笑听,可他没有意思要给沙器之解释这不是个笑话。
“今天的安排都有啥?”
“今天的会议多”
沙器之熟练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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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九章 一亿飘十亿
轧钢厂办公会扩大会议在一阵掌声中迎来了结束。
李学武沉默不语地拧上了钢笔,将桌子上的文件收拾好了,拿着自己的茶杯跟着徐斯年往出走。
徐斯年本来还想让李学武去他办公室坐坐的,却被李学武客气着回绝了。
现在会议的传言满天飞,还不知道怎么着呢,哪里要凑热闹。
也无怪乎大家讨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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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小鸭子
“好,吃饭”
听见沙器之的话,李学武放下了手里的工作,应了一声以后则是继续说道:“要我说啊,什么事都有它的两面性”。
由着沙器之关门,李学武边走边说道:“这见着吃肉了吧,有上门要饭的,也有主动来投靠的,呵呵”。
“肉食者,不鄙啊”
沙器之在穿着上比李学武要显老的多,见着李学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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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 良辰美景
高震宣布散会,李学武是坐在位置上等了一会儿的。前面找郑富华说话的干部不少,毕竟今天是周一。
李学武也是就着手,把手里的烟抽完,同时跟对面的王小琴示意了一下。
王小琴可不等李学武了,高震说了散会就起身了。见李学武没动地方,点了一下头,暗示一会儿楼下汇合便离开了。
她今天也得跟局副政委汇报工作,两人都是各自方面的一把手,算是各找各的妈。
赖山川倒好像以前啥也没发生过一般,路过李学武座位的时候还笑着叮嘱了一下半个小时后去处里开会。
李学武也是笑着就着这个话儿起了身,答应了一声。矛盾可以有,斗争可以有,就是面上不团结的事情不能有。
赖山川跟李学武也算是隔空过了一下招儿,算是各有胜负。他看似输了,但在领导那里也算是露了面儿了,不是委屈也是委屈了,早晚都能说的回来。
李学武看似赢了,可实际上还是被郑富华故意安排了一下,赢的也不是那么的好看。
姬毓秀这张牌,沉放是有意为之,郑富华是顺水推舟,两人的默契自然说不清楚。
这会儿李学武堵着了要离开的郑富华,笑着招呼道:“领导,占用两分钟”。
跟着郑富华过来的干部们也都跟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便先离开了。李学武不常来局里,跟郑富华见面的时间本就短,大家又拿他当新人,所以这会儿都客气着让着他先说。
再一个原因便是李学武这个副处长比较有实权,谁不都不差着十分八分的。
“干嘛?找麻烦啊?”郑富华虎着脸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拉开李学武身边的椅子坐下了。
这会儿会议室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只有两个秘书进来收拾着,见着领导在这边说话,也都没过来。
“嗨,我哪儿敢找您麻烦啊,只有您找我麻烦的”李学武嘴里讨了一句实在的,随后便将手里的总结报告交给了郑富华。
“这不是嘛,治安大队开门第一周,向您交一份考试卷”。
“那我可要好好看看”郑富华没想到李学武工作做的这么细致,接过来点点头道:“不过合格不合格不是我说的算的,是要东城的安全环境说的算,是住在东城,活在东城的老百姓说的算的”。
“您可别拿大帽子扣我了”李学武挑着眉毛说道:“我这肩上重担不轻,您不压它我也不会失了小心的”。
“那就好”郑富华知道李学武今天为啥亲自找自己来,这会儿故意问道:“交道口所里的安排可还满意啊?”
“您这不是折煞我了嘛”李学武歪嘴儿笑道:“还我满不满意,我哪有这个权利啊,不过您要是不怕担责任,我们可不怕添柴火”。
“你敢!”郑富华手指点了点李学武,随后道:“你是个稳重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比我清楚”。
说着话,扶着桌子站起身,叮嘱李学武道:“你还年轻的很,年龄本就是个优势,没必要锋芒毕露的”。
见李学武点头,便又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没”李学武说道:“今天就是开会,轧钢厂的开完这边开,脑子都要开炸了”。
“呵呵,要不怎么说你们年轻人体力足呢”郑富华带着李学武往出走,边走边感慨道:“我现在要说忙一天,准得腰酸背痛的”。
“您这是要退休啊!”李学武笑道:“那您可得想着点儿,您还欠我一顿饭呢”。
“哈哈哈!你盼着我点儿好儿吧!”郑富华听见李学武的调侃,笑了一阵,等出了门,对着李学武轻声叮嘱道:“那个人啊,好面儿,没啥别的毛病”。
“知道了”李学武知道郑富华说的啥意思,虽然他不会因为别人说什么就改变自己对一个人的看法。
因为赖山川在郑富华的面前自然不敢有别的毛病,包括别的人也是,可能就看着好好的,怎么就跟你不对付啊。
明明不是你的毛病,就因为他的人缘儿好,你就得受委屈。这事儿多了,但李学武这会儿跟郑富华没别的,所以嘴上答应的好好的。
要是具体的怎么相处,这还得慢慢看。谁知道对方啥意思啊,上赶着的可不是买卖,那还当自己老好人,好欺负呢。
跟郑富华在门口道别,李学武便去了个厕所,随后便去了治安处这边的小会议室开小会。
现在的治安处没经过分家,所以显得很全面,也显得很臃肿。至少现在的巡查和刑警都归这边来管理,可以说是分局最重要的部门了。
副处长算上李学武就有四个,加上赖山川,这小会也不显得小了。李学武到的时候大家正喝着茶,许是在刚才的大会上抽的烟够多了,这会儿屋里倒是没人抽烟。
按照在处里的排名,李学武坐在了赖山川的右手第二位,不远不近的。
他不是最先来的,也不是最后来的,跟几个副处长说了几句闲话,就见赖山川带着秘书进来了。
秘书给赖山川的座位上放好了笔记本和茶杯,随后便去门口将门关了,又坐去了角落里的桌子上做着记录。
“咳咳,人到齐了啊,开会”赖山川往两边看了看,咳嗽了一声便开始开会。
“今天啊,大会上领导讲的内容比较多,咱们关起门来就说咱们自己的事儿”做了个简短的开场白,赖山川先讲了刑侦的工作,点了主管刑侦的副处长的名儿,做了要求。
又讲了治安科上周出的事故,点了主管治安的副处长的名,做了要求。
听着他往下讲,李学武却是明白了郑富华的意思,这老哥是特么个土干部啊,老家长的作风。
李学武听着要讲到自己了,便挑了挑眉毛,拿着钢笔做记录状。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治安大队的事儿赖山川是最后交代的。
这语气上面不说什么变化吧,在实际要求上倒是没什么针对性的。他也是知道,现在治安大队是在郑富华的亲自指导下做工作,他说的话,李学武要是拿着当放屁也没辙。
所以跟李学武这边还是比较有距离感的,只是将会上领导交代的强调了一遍,也跟主管治安的副处长交代了,要他多跟李学武联系和合作。
李学武听着的时候跟对面坐着的张副处长点了点头,两人算是比较有默契的接了工作。
因为只说治安处自己的事儿,会议开的比较快,李学武出来的时候还不到五点。
跟张副处长聊了两句,约好了时间再聊,李学武便下楼了。指挥车的车门子开着,李学武见着王小琴坐在里面,对着站在车下抽烟的韩建昆和沙器之摆摆手,四人一台车,往治安大队回。
因为就放屁的工夫,跟王小琴也没说的上别的,只是把今天要讲的事儿说了说,又问了一嘴这几天巡逻的事儿。
王小琴还是比较管事儿的,把初期遇到的问题解决了一大部分,剩下的也在今天在局里跟领导和相关处室协调了。
李学武也是匆匆回治安大队看了一眼,跟沉放碰了个头儿,看了看指挥中心,便驱车往回赶。
紧赶慢赶的,还是晚了,到保卫处的时候,这边的会议都等了有一阵儿了。
李学武到的时候还有十多分钟就下班了,他也是不想惹人烦,没来虚的,棠棠棠把自己要说的,要交代的跟大家伙交代了下去。
单独有事的,也是当时就说了个大概,准备着明天去他办公室里说。踩着下班铃声响,李学武也把这个火急火燎的办公会开完了。
带着有事的韩战回了办公室,边走边说,到办公室的时候事儿也说的差不多了。
坐在沙发上,李学武松了一口气,笑着对韩战说道:“我今天跟消防队员差不多了,满大街跑”。
“知道您忙,我们打算改开座谈会的”韩战开了个玩笑,见着李学武也是累了,没打算多打扰,便最后确定了一下,道:“您要是没意见,消防队就拉回来训练了”。
“嗯,没问题”李学武也是想了韩战提出来的要将消防科完整组建的建议,跟护卫队和保卫的职责毕竟不同,训练的方式方法也不同。
消防队的训练还是要放在厂里的合适,毕竟这边也有比较完善的训练设施。
包括训练场比较少的高楼。
“下来以后不要放松了那根弦儿,相对于护卫队来说,你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全天候战备部队”
“是,明白”韩战应了一声,见李学武没再说,便出去了。李学武也是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算是缓过这股子劲儿来了。
倒不是身体累,而是脑子累。楼里的声音越来越小,是办公室的人员都下班了,窗外工人们下班的热闹声也在一点点降低。
春天了嘛,窗子都开着,这热闹倒是比冬天的时候吵一些。而且这个时候的厂里上班也放歌,下班也放歌,中午吃饭也放,翻来覆去就那么几首,听也听烦了。
沙器之收拾完屋里,看着李学武起身,便去门口拿了暖水瓶,在洗脸盆里兑了热水。
李学武简单地洗了洗脸,拿着毛巾擦了,这才在里屋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今天多亏不回娄姐那儿住啊,不然非得挨收拾不可,穿出来的时候正儿八经的纯白衬衫。
现在嘛,好么,烟熏火燎的,都快成灰色的了。收拾完,李学武便带着沙器之往招待所去了。
许是倒班的原因,李学武进招待所的时候没见着张松英,只有秦淮茹一个人指挥着。
摆了摆手,李学武先去了招待所的办公室。这边的员工早都下班走了,也没别人,秦淮茹在外面叮嘱了一句便走了进来。
因为见着沙器之在旁边坐着,秦淮茹也没说别的,只是问了好。李学武倒是多交代了一句,说把他存在这儿的红酒开一瓶,先醒醒。
这秦淮茹也不知道醒酒是啥意思,李学武倒是无所谓地说了让开盖就好。
秦淮茹只当李学武懂得多,讲究也多,笑着出去安排了。李怀德到的比较晚,比余大儒到的都晚。
余大儒是见着出门买烟的沙器之,直接来了办公室找的李学武。两人也是闲聊,等沙器之进来通知的时候,这才一起往旁边的小餐厅去了。
一进屋便见着李怀德正坐在主位上,脸色看着还好。桌边已经来的是张国祁和毕毓鼎,让李学武没想到的是,书记杨元松和谷维洁也在,徐斯年也在。
今天这倒是新鲜了啊,这个时期,这么些人跟李怀德一起吃饭。倒不是说分帮结伙的不许在一块儿吃饭了,而是今天就有点儿波云诡谲的意思,怎么各路人马都凑过来了。
当然了,他也是就诧异了那么一下子,随后便是给从书记和谷维洁开始打招呼,完了又跟张国祁和毕毓鼎打招呼,最后才跟李怀德介绍了身边的余大儒。
李学武都招呼了,就没招呼徐斯年,不过徐斯年也不生气,两人关系好才不用客套的。
徐斯年也是没想到李学武又跟保密部的搭个上了,这特么跟李怀德一个德行啊,逮谁跟谁来啊。
因为厂里的桉子,李学武跟调查部关系铁了,因为合作的关系,跟华清的关系铁了,跟分局的关系更铁了,都铁人家去了。
其后便是接触一个单位联系一个,弄的现在人家单位来厂里都提李学武的名儿,好像比厂长都好使的样子。
其实也差不多,上次纺织厂的领导可以说是很不满意的走了。合作什么的就不说了,人家也是很客气,只说了多交流学习。
要是照这么发展下去,厂长都得给他干得了。说是说,不过徐斯年还是比较佩服李学武这股子豪迈的劲儿的,不然人家也不可能跟他交朋友不是。
李怀德见着李学武介绍说是保密部的,也是笑着起身跟余大儒握了握手,言说有缘。
李学武带着余大儒坐在了徐斯年边上,一桌正好八个人,这特么多亏秦淮茹问了,多亏他说了照多了安排,不然还真岔噼了。
因为人多,这屋里也热闹,说话的就有好几个,徐斯年小声跟李学武笑着说道:“今天挺忙啊”。
“少跟我扯犊子”李学武叽咕眼睛瞪着徐斯年问道:“你特么下午带着一帮子人跑我那儿干啥去了?”
“啥你的我的!”徐斯年倒是不乐意了,强调道:“这是厂里分来的大学生,我这是带着熟悉环境,厂长特意交代的,要好好培养的”。
“培养就培养,提特么我干啥!”于德才是啥人啊,哪里能叫李学武没了准备,这消息可不能隔了夜才汇报。
李学武这会儿才不相信徐斯年带着人去他那儿有啥好心,就像徐斯年知道他是啥人一样,他也知道徐斯年不是什么好鸟儿。
“瞅瞅,瞅瞅”徐斯年笑着对坐在李学武另一边,看着两人斗嘴惊讶的瞪眼睛的余大儒说道:“叫客人看笑话了不是,你呀,误会老哥了,咱们是啥关系,老哥还能亏了你?”李学武看了正在瞧着这边的谷维洁一眼,狠狠地对徐斯年吓唬道:“让你不老实,早晚收拾了你!”
“嘿嘿,你们同志关系真团结”余大儒也看出李学武和这厂办主任是铁磁来了,坐在一边笑着打察道:“可比我们单位有人情味儿多了,多好”。
“呵呵,这是好话儿吧?”李学武吊着眼睛看了余大儒一眼,坏笑道:“回去跟你们单位的说,多干点儿人事儿就有人情味儿了”。
“草,你这上班和下班两幅面孔啊”余大儒也是被李学武火力全开给不说别的,有这么一个由头儿,大家的脸上就都说的过去。今天一起吃饭的人不一定都是欣然而来的,有可能是躲不过李怀德邀请。
这上来也是不好意思躲出去,但到底有没有一条船上的意思大家的心里谁又能知道。
要不怎么说李学武在单位人缘是又好又不好呢,从这个上面就能看得出来了。
李怀德点了点麻将桌,道:“这是李副处长欺负人了啊,我看就他还明白着呢”。
废话,这屋里就特么没一个湖涂的,酒桌上显得都要醉的不行了,可你要说让他们谈工作,准比平时反应还快,绝对不会掉坑里。
至少他们自己是这么认为的,都控制着量呢,知道自己到什么时候醉。
李学武笑道:“瞧您说的,这屋里除了大儒同志是兄弟单位的,哪个不是比我工资高,我这叫均富,说好了啊,今天要尽兴的”。
“哈哈哈”杨元松坐在了沙发上,笑着指了李学武说道:“你怎么不说你领双份工资的事儿呢!”
“嘿,在轧钢厂就得论轧钢厂的事儿”李学武也是意有所指地笑道:“咱们今天就赢领导的”。
说着话还看了张国祁几人一眼,话里话外都是这局怎么玩儿,都是领导坐庄,谁有事儿,谁单独说。
今天能来的,哪个都不是为了吃,为了玩儿才来的。都到了这个级别了,除了李怀德好美食,少有人摆这个牌场。
听了李学武的话,徐斯年几人对视了一眼,都互相谦让着,让对方去陪领导们玩儿。
这些人互相让着,就是没有让李学武,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三位领导坐在桌上,关系最近的无论怎么论都是李学武最近。
在招待所,李学武又算是东道主,所以这最后一轮才是李学武的。毕毓鼎他们见领导已经上桌了,不好叫领导等,便主动上了牌桌,算是打头阵,更多的是他的身份也不重要。
他是调度处的,今年工作分管,调整到李怀德这边的,不算是自己人。
但现在厂里这种形势,他不想站队都不成,不然明年干部调整就真没他什么事儿了。
平时不烧香,还想临时抱佛脚?李学武说几句话就又出了门,正要跟四楼值班的服务员说去叫沙器之,就见沙器之并着秦淮茹上来了。
“处长”
“嗯,进去吧”李学武拍了拍沙器之的胳膊,让他先进屋去伺候局儿,自己则是站在走廊里跟秦淮茹说了几句话。
“给保卫处值班室去个电话,就说我说的,值班岗要人,一个服务员跟一个保卫一起值班”
“知道了”秦淮茹应了一声,随后问道:“这边要啥准备不?”
“不用”李学武微微摇了摇头,看着秦淮茹问道:“今天你值班?”
“嗯”秦淮茹点头道:“早就排好的,一周一次”。
“辛苦了”李学武点头说了一句,又问道:“一大爷怎么样了?去看了吗?”
“看了,一大妈来回的也不方便,我都是给送饭呢”秦淮茹应了一声,随后说道:“看着精神头儿还成,医生说还是得养,至少得能说话了才能回家修养”。
“哦,那有没有说要养多久?”李学武还是多关心了一句,这毕竟是自己院里的人。
“这哪有准儿啊”秦淮茹感慨道:“也四五十岁的人了,哪像小年轻似的,这一下差点儿要了半条命”。
解释了一句,又补充道:“一大爷倒是想着回家去养,但被我劝住了,医院毕竟要安全些,主要是生活上面”。
“多照顾点儿呗”李学武点点头,道:“都是街坊邻居的,伸把手的事儿”。
“感情!”秦淮茹也是老跟李学武见不着,这会儿倒是说的多了,知道他忙,便问道:“你今晚在这儿休息不?”李学武看了秦淮茹一眼,点头道:“帮我安排房间吧,不知道要说到几点去呢”。
“好”秦淮茹笑着应了一句,随后便下楼去了。站在四楼一头儿值班的服务员跟秦淮茹笑着打了招呼,又看了转身进门的李学武一眼。
她是后安排进来的,跟先前那批倒是不一样,不知道所长跟保卫处副处长是个怎么关系。
倒是听说是邻居,这点儿也太好了,自己要是也有个说话好使的邻居多好。
现在看保卫处副处长真年轻,但也真厉害,跟书记副厂长都是一起说笑的,更是在楼上一起玩牌的。
她们只是服务员,平时聊的也有机关里的人事,谁是谁的关系,谁是谁的亲戚。
反正就是乱传呗,这上面的领导关系也都是胡乱猜测,有的没的听见一点加工起来就信誓旦旦的说了。
不过招待所还好,这些服务员都是没结婚的姑娘,对这个关注不高。即使有心的,也被秦淮茹她们告诉了,不许传招待所里的事儿,更不允许说领导的事儿。
所以现在好些领导都愿意来这边吃饭或者住宿。李学武进屋的时候长城已经码上了,沙器之给每位领导都倒了茶水。
这会儿见着李学武进屋,把一杯茶放在了茶几上,就在徐斯年的边上。
他也是学的多了,懂的也多了,眼力见也好使了。徐斯年坐在长条沙发上,余大儒也是跟他坐在一起,对面是张国祁,还有一张单人沙发在徐斯年边上。
明显的,大家都是有话要说的。李学武坐下后,喝了一口热茶,见张国祁坐的离李怀德近,正在看李怀德打牌,所以便跟徐斯年和余大儒聊了起来。
余大儒刚上来那会儿脸跟猴屁股似的,现在喝了茶倒是好了一些。李学武看了他一眼,随后跟徐斯年问道:“你今天没事儿吗?不回家陪老婆孩子啊?”
“嗨,跟你嫂子闹别扭呢”徐斯年摆摆手,笑道:“说我不要家了,眼睛里只有工作”。
李学武指了指麻将桌笑道:“上那儿说去,领导在那儿呢”。
“哈哈”徐斯年笑了一句,道:“真事儿,这不是回家也是磨叨,索性今天也是借酒浇愁”。
“拉倒吧!”李学武吊着眼睛问道:“嫂子不会拎着擀面杖找来吧?再把麻将桌掀了”。
“哪至于”徐斯年摆摆手,笑道:“你嫂子是个好人,只是心疼我罢了”。
“这话我可不会给你传,你得自己跟嫂子说”李学武笑着开了个玩笑,随后眼睛示意了麻将桌那边一眼,低声问道:“什么情况?”
“别扯了,我还问你呢”徐斯年眨了眨眼,问道:“你把谷副书记请来的?”
“闹!”李学武蔑着眼睛微微转了一下头,低声说道:“我算哪根儿葱”。
“少跟我打马虎眼”徐斯年撇了撇嘴,道:“我还是劝你慎重,别玩火儿”。
“怎么就都冲我来了?”李学武不满地说道:“真不是我,我特么现在湖涂着呢”。
“真的?”徐斯年倒是惊讶了一下,随后低头想了一下,道:“书记跟李副厂长老关系了,那就是李副厂长请的”。
“废话!”李学武不屑地瞪了他一眼,道:“我特么有怀疑是你请的吗?”
“我也想呢”徐斯年看着李学武问道:“你是啥意思?”
“没意思”李学武吊着眼睛说道:“你不会以为我想再进一步吧?”
“当然不”徐斯年不是菜鸟,他更知道李学武不是菜鸟。
“静观其变吧,厂长的意思是,轧钢厂只能有记那边一眼,道:“说不定书记今天是自己来的”。
李学武看着牌局那边没有说话,徐斯年的消息要比他准确。他倒是不怕跟徐斯年说了什么对方把他卖了,两人的关系不说性命相交吧,至少徐斯年是不敢卖他的。
李学武不说话了,徐斯年也不再说,坐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的余大儒有些眯缝眼。
看样子是要睡着的样子,其实正在醒酒。今天是要谈事情的,他的事情是要通过李学武来谈,今天的牌局他上不去场儿的。
看看打牌的都是什么级别的就知道了,只能是等,等到李学武安排他跟领导说话的时候说。
“胡了!”
第五百零二章 好好睡觉
李学武几人看着推牌喊胡了的谷维洁笑了笑,这位谷副书记好似真的很爱玩牌一般。
看样子胡牌真的让她很高兴,这会儿脸上全是笑容,优雅又狡诈。
徐斯年有些错愕地转头看了看李学武,见李学武是一副迷之微笑,不由得挑了挑眉头。
他这会儿也就是心里想了,但嘴上没有说出来。
大家都是这个表情,要真是嘀嘀咕咕的,领导哪里看不出是在说她。
李怀德这会儿见谷维洁赢了比自己胡牌都高兴,笑呵呵地点了面前的毛票,嘴里直呼对方赢麻了。
李学武刚才在说话,却是没注意这几把都是谷维洁在胡牌,面前已经堆了一小摞儿毛票了。
“呵呵,谷副书记手气好”
坐在附近沙发上的张国祁赞了一句,还意有所指地说道:“要不怎么说打牌干活儿可能有点本事的都不服气,但能写,还能发表,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要我说啊,发昏当不了死,听龙叫唤还不过年了?”
李学武站起身,拿了烟盒给屋里众人发烟,在发到牌桌的时候见着谷维洁瞪自己,笑着又把窗子推开了。
这今天的酒喝的有点儿多,大家怎么都红着个脸啊。
还有啊,几位男同志怎么坐在沙发上都不动地方了,几个都弯着腰啥情况。
他是真损啊,自己做的坏事儿还在这儿问呢。
屋里几人点上了烟,就听李学武继续说道:“现有的技术是很难侦查到地震什么时候发生的,所以要是都杞人忧天,那就甭干事儿了”。
说着话,走到谷维洁身边,侧面对着李怀德,又说道:“要我说啊,摆好心态,做好准备,增强训练,出了灾害,跟好逃生的队伍,十成有九成死不了”。
“哈哈哈!”
李怀德笑着点了点李学武,说道:“让你说报告来了怎么着?还一套儿一套儿的”。
嘴里训着李学武,眼睛里却全是信任的眼神。
杨凤山的事他听说了,也听见有心人跟他汇报李学武当晚跟杨凤山和保密部的同志聊了很久。
但他不相信李学武会变幻大王旗,今日一见,同志们还都是同志们嘛。
杨元松正对着李学武,听见李学武的话,抬起头看了一眼,随后轻笑道:“李副处长抓安全是有一手儿的,扛大旗,带队伍也是有一手儿啊”。
“哎!”
李学武谦虚地笑道:“这可是您老要求我的,说我是青年红旗手,我要是撂挑子,您还不得骂街啊!”
“哈哈哈哈!”
李学武的话让杨元松笑了,李怀德也笑了,其他人也都会意地微笑了起来。
就知道难为不住这小子,徐斯年笑呵呵地喝了口茶,嘴里的烟头发出的烟雾将面前的情景晃的很是虚幻。
眼见着烟雾里,谷副书记对着站在身边的李副处长嗔了一句:“你能不能上一边儿白呼去,都耽误我打牌了”。
“好好好”
李学武嘴里应着,笑着伸手指了谷副书记手里的牌说道:“该打二饼的”。
“去!”
“哈哈哈!”
见李学武故意跟领导捣乱,众人又是羡慕又是好笑地笑了起来。
他位置高,年龄小,跟领导开玩笑自然开得,这种关系倒是叫众人眼馋的不行。
要是有这个年龄,再有这么张嘴,何愁不进步啊。
晚风兮兮,吹拂着窗子边上的棉布窗帘,屋里的烟火不断,码长城的声音也不断。
三位领导是稳如泰山,而唯一的位置上却是换了几个人了。
毕毓鼎下桌的借口是要去厕所,让张国祁替。
而张国祁看着一去不复返的毕毓鼎也知道咋回事儿了,这老小子尿遁了。
毕竟他的事情已经谈完了,再占着位置就不大合适了。
好像很有默契似的,这张椅子上好像产尿尿侠,张国祁借着话儿谈完了后勤的事儿,也跟领导表了态,也言说要尿尿。
徐斯年一看这是得自己上了,主动上桌替了张国祁。
李学武眯着眼睛坐在沙发上跟余大儒闲聊着,看着徐斯年左右逢源的,把几位领导说的都挺好。
最主要的是,这位今天代表的不是厂长,而是机关。
这么说有点儿笼统了,换个说法儿。
徐斯年是厂办主任,而厂里上下沟通的部门就是他在管着。
所有部门之间的联系和厂领导、部门领导之间的协调也都是他在做。
可以说,他的手里掌握着轧钢厂机关里最有势力的一些人,其他人都是配合他们的工作。
这就导致了,他所表达的意思,或者说的话,对下面好使,而上面的领导也得听一听。
要说办公室主任给副厂长都不换有点过了,但实际上的权利还真就比一般的副厂长要厉害的多。
尤其是徐斯年这个人,位置越重要他就越谦和,面似老好人,实际惹不得。
李学武这会儿也是眯着眼睛看着他的表演,想要从三位领导的话语中听出些什么来。
书记的地位是超然的,一直强调的态度就是团结,不能乱。
谷维洁有书记在背书,做起事情来更是放开了手脚,两人磨合期过去的很快,现在看起来,倒是合作默契。
书记也是需要有这么一个人代表谠委发声的,谷维洁用实际行动给书记做了保证。
现在书记号不准的是李怀德,这是一个难缠的角色。
两人是老关系了,赶大早儿就认识了,这会儿也知道他急了,所以今天亲自过来压阵。
李学武叠着腿,眯着眼睛像是要睡着的模样,见徐斯年输了几把牌,便问道:“徐主任不会也来尿儿了吧?”
这话问的准,正赶上徐斯年表达出了他的意见,领导的回复也在犹豫着,怕是要冷场。
“嗨,尿喝多了,酒就特别多”
徐斯年故意逗了句茬儿,趁机看了李学武一眼,满眼都是感谢。
“呵呵呵”
李怀德看了看徐斯年,笑道:“徐主任手气好,牌风稳,坐得住”。
“哎,也不行了”
徐斯年摆摆手,说道:“他们哪里是尿多,是困的不行了,我这会儿也是一样”。
招招手,示意李学武过来接班儿,等谷维洁又赢了,便站起身,对着三位领导说道:“快十一点了,我真扛不住了,脑袋晕了”。
“这酒掺着喝还有好儿?”
谷维洁没好气地瞪了过来的李学武一眼,对着桌上的李怀德和杨元松说道:“这小子忒坏,准是想着要趁咱们车轮战来赢钱了”。
“嗨,我这个冤啊!”
接了徐斯年的位置,对着起身要走的徐斯年说道:“要不要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
徐斯年知道李学武猜出来自己要回家,索性对着屋里人摆摆手,笑着离开了。
李学武转过头,对着三位领导解释道:“说是跟媳妇儿闹别扭,我看就是找借口,忒滑”。
别看他是在批评徐斯年,可实际上是在帮着徐斯年。
要说坏,刚才就不会给徐斯年解围,现在倒是给了他一个台阶儿。
三位领导显然对于徐斯年今天说的话是不满意的,什么时候他都应该是个服务的岗位,不能说话的。
现在来这里说话,那就是工作没做好啊。
李学武倒是还希望徐斯年在这个位置上多坐坐,有这么个人在,总比上来一条狗强。
别看是为厂领导服务的,但人家确确实实做的不赖。
要说跟杨凤山一条心,也不见得,要真是一条心,早就被换下去了。
厂里还能允许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他就是个橡皮泥,哪边儿需要往那边抻,就这个工作,给李学武,倒贴仨娘们儿都不干。
齁累得慌!
“我年轻,我先说话”
李学武笑道:“今晚这个位置算是到头儿了,我准不第一个说下桌”。
“欺负我们岁数大是吧?”
杨元松也是没想到,李学武上来就表态,笑眯眯的眼睛看了李学武一眼。
李学武则是浑不在意地说道:“哎,杨书记,世界现在是你们的,可早晚都是我们的,同样的,这钱啊,现在是您的,可早晚是我的,哈哈哈!”
谷维洁听了李学武的话,看了对面的杨书记一眼,嘴里却是说道:“年轻人,身体好,打不过啊”。
“哈哈哈哈”
李怀德开口笑道:“他也就是咋呼的欢,牌打的忒臭”。
“那您就说对了”
李学武笑呵呵地说道:“看看他们选的这个地方儿,孔夫子搬家,净是输了,我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先把水搅浑了”。
“说你一套儿一套儿的,你还真来”
李怀德笑呵呵地也不看两边的书记,打出了手里的牌,对着李学武说道:“那也得找好了方向再搅和,这牌打的,乱糟糟,你怕是也找不到胡牌的路了”。
“那得看要胡多大的”
李学武摸了一张牌,挑了挑眉毛,见底下没有张,拆了手里的熟张打。
这是认可不胡牌也不给下家儿的谷维洁送牌。
“你可真损!”
谷维洁眼瞅着李学武把自己要的那张牌摸走了,可攥在手里就是不打。
“要是都叫你这么玩儿,那还不打起来?”
“打谁啊?”
李学武笑问道:“还有没有王法了,啊,您要这东风,我不给就打我?”
“去去去,谁要东风”
谷维洁嗔道:“我要发财”。
“扯!”
李学武把手里的东风放在了身前,意思就是死都不打出去。
“我就不打这张,看您怎么发财”
李怀德见李学武跟谷维洁斗嘴,也是笑着看了杨书记一眼,他们两个是四零级的,谷维洁是三零级的,李学武是二零级的。
现在让他们两个有这个嘴皮子是不成了,但看笑话还是成的。
杨元松也是微笑着摇了摇头,心里直感叹不服老不成了。
看看现在的年轻一代,再看看自己这一代,不给人家收拾了还往哪儿跑。
李学武说完了谷维洁,又继续回答李怀德先前的问题。
“我今天要是想赢大的,就啃住了杨书记,臭住了谷副书记,要是想赢小的,三两把我这就要上听了”。
“上头吧你,还上听”
谷维洁不满意地打了手里的对儿东风,顺便嗔了李学武一句。
转过一圈来,李学武也把自己手里的东风打了,又是气的谷维洁直瞪眼。
余大儒见屋里没啥人了,也坐到了张国祁原来的位置,正好在李怀德旁边。
见着李学武话里有话地跟几位领导闲扯,也是佩服至极。
他就是业务能力一般,但是在单位处理事物的水平高,所以领导才用他的。
现在来看,这轧钢厂可是比他们单位的段位高一些啊。
这要是年轻干部都跟李学武似的,那他就早早等着退休得了。
说是要血战到底,其实没打多久。
到了后来几位领导也分别上了厕所,氛围一乱,大家也都没了打牌的意思。
杨元松和谷维洁是一起走的,几人也是在沙发上正经地聊了一会儿,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各自回房了。
只有李学武借着收拾的工夫带着余大儒留在了李怀德这儿。
李学武先是把余大儒的事情说了,随后看向李怀德,说了自己的考虑。
李怀德倒是好说话儿,眼睛一眯就知道李学武把人领到自己这儿来干啥了。
嘴上不住地答应着,可实在的话一句都没有。
更多的是叫他和李学武慢慢谈,先把基础工作做好。
余大儒还想再说,沙器之却是进来汇报,说是招待所的同志给他准备好房间了。
这意思就很明显了,但他今天也算是得了句话不是,所以跟李怀德客气了一句便出去了。
就剩李学武和李怀德坐在沙发上喝着茶。
三月末的夜晚不那么的冷,但吹起来的风还是凉飕飕的。
李学武只穿了一件半截袖衬衫,尤其是晚上了,身体的热量正在消散,所以有些冷。
他也是想着长话短说,好叫李怀德早点儿休息。
“领导,这一趟不容易吧”
“嗨~工作嘛”
李怀德摆摆手,靠坐在沙发上,看着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年轻俊杰,不由得笑了笑,道:“你也辛苦了”。
“都是应该的”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随后问道:“说是来了一个领导……”
“嗯,是部里的袁副书记”
李怀德这会儿脸上的神色很是复杂,先是喝了一口茶,这才解释道:“鉴于轧钢厂的实际工作需要,和工人生活水平的提高,部里拨了一笔启动资金,作为补充预算,交由厂里进行联合企业的探索建设,和工人居住环境的改善”。
“原来是这样”
李学武理解地点点头,说道:“这风可真够紧的”。
“呵呵”
李怀德微微摇了摇头,道:“一周前我就知道了”。
说着话,也不看李学武略微惊讶的眼神,直言道:“厂里要做什么,哪能不跟上面做汇报,这都是正常的程序,谁有能耐谁使劲儿呗,都是为了工作嘛”。
“这倒是”
李学武嘴上认同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倒是也希望一切都好,至少工人居住的环境是真的亟待解决,厂里的发展也是急需建设和扩展的”。
“你做的事我都有听说”
李怀德对着李学武点点头,说道:“汽车项目我认真问过了,确实可有发展,包括你现在准备的纺织等等,不得不说你有想法,也有能力”。
“嗨,就像您说的,都是为了工作嘛”
李学武倒是没在李怀德面前想着吹牛皮,点了点头,看着李怀德问道:“您这次回来是要缓一缓了?毕竟前阵子太累了”。
“嗯,缓一缓”
李怀德眯着眼睛看着李学武说道:“就像打麻将,这风水轮流转,你累的时候就得缓一缓,歇一歇,你说是不是?”
“呵呵呵,当然”
李学武轻笑着说道:“您要是喜欢,这桌子我就不撤了”。
“放这儿吧”
李怀德笑着点点头,同时也站起了身,拍了拍跟着站起来的李学武的肩膀,道:“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你懂,我不说,我要说的是,智者,当借力而行”。
“您说的是”
李学武笑着应了一句,走出门,对着李怀德说道:“领导您休息吧,我下去了”。
说着话,跟站在门口的沙器之摆了摆手,一起要下楼。
可刚走几步,沙器之便轻声跟李学武说了句什么,李学武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后便带着沙器之往楼下而去。
——
招待所的变化很大,很多房间都改了用途。
当初依着李学武的意见,小会议室门口的两间屋子改成了茶水间和茶厅。
就在楼梯不远处。
李学武下楼的时候在大厅还见着了巡查的秦淮茹,没说话,带着沙器之去了茶厅。
“谷副书记,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
沙器之在楼上跟李学武说的便是谷维洁在楼下茶厅等着他呢。
李学武倒是没怎么惊讶,今晚大家都有些话要说,在楼上的时候谷维洁没跟李学武单独相处,所以难免的要说些什么。
这处位置还不错,一个个小茶座,因为半夜也没有人,正合适说话。
沙器之只跟在了门口,随后便站在了门边上抽起了烟。
很晚了,要是不抽烟实在没精神。
今天在楼上,他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装作小透明似的,听着、学习着。
李学武难得的给他找的学习的机会,他哪里还不抓住机会。
这会儿也是趁着领导去说话,他在门口寻思寻思。
李学武一进茶厅,便轻声问候了一句坐在茶桌旁淡雅地喝茶的谷维洁。
这女人真是多变,在楼上一副斤斤计较的模样,这会儿倒是显得端庄典雅了。
“有些话想聊聊,睡不着”
“呵呵,乐意奉陪”
李学武看了看自己面前准备好的茶杯,轻轻转了转杯子,没有再喝的兴趣。
在楼上已经喝了够多的茶了,再喝今晚真甭想睡觉了。
谷维洁倒是没这个担心一样,喝了口茶,对着李学武问道:“还有想法吗?”
“呵呵,您是指哪方面?”
李学武倒是会说话的,这会儿眼珠子直转,惹得对面儿的谷维洁直皱眉。
“大半夜的,你也不想多耽误工夫吧?”
谷维洁抹哒了一下眼睛,说道:“别不是吓破了胆,偃旗息鼓才好”。
“您看今天像是偃旗息鼓的样子吗?”
李学武笑了笑,又说道:“再说了,就算是不敲鼓,就不进步了?”
“你倒是敢说”
谷维洁打量了李学武一眼,问道:“他是为了进步,你是为了什么呀?”
“我?”
李学武反问了一句,笑呵呵地说道:“我乐于看着大家都进步,大树底下好乘凉嘛”。
“言不由衷”
谷维洁低眉垂眼地喝着茶,轻声说道:“虚伪”。
她实在不愿意看对面这张亦正亦邪的脸,太惹人讨厌,又惹人……
李学武倒是没在意谷副书记对他的评价,反而进一步说道:“我还是那句话,听龙叫,还不过年了?”
看着谷维洁的神色,李学武脸色不屑地微微摇了摇头。
谷维洁也没有在乎这损小子的态度,低声道:“你还觉得事有转机?”
“说不好”
李学武撇撇嘴,道:“这事儿啊,都是人做的,只要是人他就有随机性,谁又能说得好下个月什么形势,下下个月什么形势呢?”
“你倒是看得透彻”
谷维洁眯着眼睛看了看李学武,问道:“你这是准备好了大风起兮云飞扬了?”
“您就别磕碜我了”
李学武挑着眉毛说道:“今晚您问的就够多的了,我也问您一句,您不会撒丫子走人吧?”
“你希望我走啊?”
谷维洁今天的问题特别多,而且多是针对李学武的。
李学武合掌晃了晃,算是告饶了。
“要我说啊,没什么话是不能说的,没什么工作是不能做的,他做他的,您做您的,我就不信还能挡着您不让您干工作”。
李学武说完后,看见谷维洁面露思索,也是强调道:“人生嘛,难免起起伏伏,哪怕是伏伏伏伏伏伏……也总得有个伏得不那么厉害的吧,我看领导说的没毛病,缓一缓,要嘚!”
“呵呵”
谷维洁被李学武故意的一句四川话逗得轻笑了一声,随后说道:“看来他是有准备的了,不然你也不能这么快下来”。
说着话站起身,对着李学武说道:“好好干吧,世界真的是你们的了”。
“谢谢领导”
李学武歪了歪嘴,调侃了谷维洁一句,算是做别。
他没着急出去,而是坐在茶桌旁想了一会儿,这才出了门。
“你休息去吧,没啥事儿了”
对着沙器之说了一句,自己也是上了楼,去了熟悉的房间。
——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按了监控了,反正李学武也是刚洗了澡,便见着秦淮茹进门来了。
“真忙到后半夜啊?”
李学武光着身子,用浴巾正擦着,秦淮茹见着接了浴巾,帮李学武擦了起来。
“就忙上半宿儿,哪儿有那么多活儿啊”
秦淮茹边解释着,边在手里忙活着。
等给李学武擦好了,将李学武脱下来的衬衫拿去卫生间洗了,又挂在了房间窗户边上。
再给窗子开了个小口,一晚上准能干了。
李学武这会儿躺在床上眯瞪着,直等着秦淮茹收拾完了,这才睁开了眼睛。
秦淮茹也是用着李学武的浴巾擦着身子,嘴里问道:“今天怎么这么多领导来啊?”
“闲扯淡呗”
李学武随口说了一句,随后便往里面挪了挪身子。
“还说的这么晚”
秦淮茹嘀咕了一句,实在是看谷维洁十一点了还叫李学武去茶厅有些犯嘀咕的。
“嗯”
李学武也不知是听清还是没听清,只是在嘴里胡乱地应了一声。
秦淮茹倒是很主动,掀开被子……
后半夜了,屋里温度许是窗子开了个小口的原因,有些凉。
两人裹着被子躺在床上,床头柜子上的台灯亮着,秦淮茹眼神却是有些迷离。
“是不是要出事儿啊?”
她也是担心什么,又看不懂这些领导们一个个的故作玄机说的话,做的事儿。
唯一能问的就是李学武了,可李学武却是不大跟她说这些个。
“没事儿”
李学武躺在枕头上,因为又洗了一遍澡,有些睡不着。
“照我说的做,做好自己的工作,别乱说闲话,啥事儿没有”。
“那还是要有事儿?”
秦淮茹撑着身子看着李学武,见李学武不想说,便解释道:“我是担心家里”。
“胡思乱想”
李学武捏了捏秦淮茹的下巴,道:“我还真没听说啥事儿是奔着老人和孩子去的”。
秦淮茹看着李学武,任由他捏着自己的下巴,嘴里含糊着说道:“是京茹……”
明显感觉到下巴上,李学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秦淮茹解释道:“她真想孵小鸡卖钱,真的铁了心不回家了”。
“由她折腾”
李学武不耐烦地说道:“早说过的,折腾累了就不折腾了”。
“我知道,你就是看不上她那股子愣劲儿”
秦淮茹对着李学武说道:“可她就是那副脾气,都这么大了,我这当姐姐的还能管着她多少”。
说着话,用手抚着李学武的胸膛,声音有些低的说道:“这街道上不三不四的小年轻越来越多,我在街上就见着大白天的,骑着车子就追着女孩子往上贴,真怕她又闹出什么来?”
“怎么闹?”
李学武吊着眼睛道:“瘸这一条腿呢”。
“可早晚有好的一天嘛”
秦淮茹试探着用商量的口吻问道:“实在不行,能不能……”
“让我给她安排?”
李学武彻底闭上了眼睛,道:“我说过了,她的性子得磨,你要是愿意,就跟你妹妹玩儿熬鹰,我可没有带孩子的兴趣”。
说着话,意有所指地道:“她也没多长时间在城里晃悠了”。
“唉!~”
秦淮茹看了看李学武,轻轻掐了一下这心硬的坏人。
都这么求他了,还是要死了不松口,势必要把自己那惹人嫌的妹妹熬回家的。
她也不是老好人,实在是家里有着这么一位,跟定时炸弹似的。
许是见着后院儿出了事儿,这几天院里没人,自己那妹妹竟想着用院里的菜窖养鸡。
那菜窖是院里的公用的,冬储大白菜,土豆,萝卜,都在那里放着。
少数像李学武他们家似的,在屋里有地窖的当然不用。
但多数人家都得用呢,现在她要用,弄了一地窖鸡屎味儿,还不闹翻天。
可算是把她吆喝住了,却是惹了一肚子气。
现在可逮着李学武的影了,重新提起这个事儿,还是没过关。
李学武拍了拍秦淮茹的脸,说道:“放宽心,现在才哪儿到哪儿,以后有你愁的呢”。
“你损不损啊你!”
秦淮茹嗔怪着轻轻打了李学武一下,却是任由这坏人揉捏自己的脸。
“就等着看我的笑话是不是?”
“扯!”
李学武就奇怪了,这娘们儿孩子都生了仨,这脸怎么还这么细。
肉嘟嘟的,粉扑扑的,真是祸水红颜。
他也不是没吃过猪肉,可这娘们儿自有一股子风情。
“我啥时候让你成笑话了”
李学武拍了拍秦淮茹的脸,道:“没事儿,啊,好好睡觉,该发生的挡不住,不该发生的多余担心”。
“你就会说!”
秦淮茹推了推李学武,恳求着说道:“她性子磨好了,你可得给安排”。
说着话,很怕李学武烦,补充道:“不求啥好的,哪怕是擦桌子扫地都成”。
“嗯嗯,知道了”
李学武看着这娘们儿的神情,尤其是直起身子的状态,翻身又压了上去。
秦淮茹也是想他,自然由着他。
院里越来越不方便,秦淮茹再没去他屋里留过夜。
本来想着在招待所安排好了,能多见着他,可这坏人却少来招待所留夜。
再一个,这边还有个张松英,上次就是她主动让的。
张松英长的好,身材好,又是个能说敢玩儿的,秦淮茹怎么不知道男人都喜欢啥。
现在李学武越走越高,她虽然也是副科了,但却是觉得海市蜃楼一般,不踏实。
全身心都指着这坏人呢,伺候着都小心翼翼的,深怕他不满意了,嫌弃了。
院里都说她风光,其实她倒也喜欢这种风光。
可风光的背后是多少的付出,多少的汗水,多少的力气。
李学武这大体格子实在是有些沉,力气又大,逮着她使劲儿收拾。
要不怎么说张松英喜欢他呢,两个人身高都高,搭配起来干活不累。
她身高也不低,但在李学武面前就不够看了。
见这坏人把自己抱了起来,嗔怪着打了他一下,却是被他故意笑了几句回家去了。
像是小猫挠心似的,今天早早的就来了,见着秦淮茹在办公室里睡着觉,就知道咋回事儿了。
去食堂准备了早餐,秦淮茹一份,李学武一份儿。
秦淮茹的那份要等她睡醒了再吃,李学武这份却是一定在八点前吃的。
李学武看了一眼张松英,笑着问道:“你吃了吗?”
“吃了”
张松英见小食堂这会儿人不多,也就跟李学武多说了几句。
李学武点点头,道:“见着楼上那些领导们下来了吗?”
“嗯,都是吃了早饭走的”
张松英虽然来的时候秦淮茹已经睡着了,但还是很有默契地交接了工作,给昨晚留宿的领导们安排了早餐。
李学武点点头,快速消灭了早饭,起身跟张松英打了招呼便去办公室了。
沙器之要比他起的早,已经去上班了。
今天领导不用接,正好在办公室多准备。
李学武进办公室的时候,沙器之还笑着说呢,要是领导都住在招待所办公,那办事效率要大大的增加了。
说着话意有所指地示意了主办公楼方向,道:“今早谷副书记便来电话,说上午开谠委会议,要您参加”。
“关保卫处啥事儿?”
李学武不耐烦地说道:“昨天就开会,今天又要开?”
想了想,道:“这样,叫于主任替我去,咱们把保卫处的工作过一过,直接去治安大队,把岗转一遍,不走一遍我心里不踏实”。
(本章完)
第五百零三章 家
李学武到底是没有参加谠委的那个会,在办公室跟处里的几个干部说了一会儿工作,见沙器之收拾好了文件,便带着他出了门。
就像李学武跟沙器之说的那样,不转一圈还是不放心。
在治安大队接上了沈放,几人按照无线电通讯的方式,就安排在治安大队的指挥中心和各巡逻地点相互联络,将dc区各重点区域走访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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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磕碜
挨了母亲一顿数落,说都当干部的人了,一点儿稳当劲儿都没有。
其实刘茵哪里不知道儿子的能耐,就冲进步越来越快都能知道儿子的厉害。
可当母亲的,都要唠叨几句的,即便知道了,也要趁着这会儿抓住了“把柄”说几句。
这就是还不会说、或者说不敢、不好意思说爱的那个年代,朴实的父母对孩子关爱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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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章 窟咚
傻柱的话李学武要是信了才是狗呢。
他都拿顺手了,叫他不要拿,李学武一定不是第一个,当然了,也不是最后一个。
不过李学武该说的、该劝的要说一句,这老小子也不怕让人家看见了尴尬。
酒也就两人喝了一瓶,不算多,吃饭的时候还清醒着呢。
雨水坐在炕上吃的,见着她哥这幅模样,也是看了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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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 大任
“处长!!!”
李学武正睚眦欲裂地扶着车门子看着天地色变,地动山摇的场景。
听见车里韩建昆大吼,猛地转过头,那副面孔却是在韩建昆的眼睛里猛然放大。
韩建昆看见的不是慌张,也不是惊恐,而是愤怒,是咬牙切齿的愤怒。
“规避!!!”
李学武对着韩建昆大吼一声,随后摔上车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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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 青梅竹马
李学武抱着闺女回后院儿,正遇见往出搬家具的秦淮茹婆媳两个。
“这是干啥呢?”
李学武见着两人咬牙咧嘴的使着劲儿地搬着一个案柜,不由得笑着问了一句。
秦淮茹没敢回复李学武,直等到把手里的案柜放在了院里垫起来的砖头上。
“你坏不坏啊你,不帮忙,还捣乱!”
秦淮茹不敢回复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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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 良心卖家
“谁呀?”
周常利正依着门房的炕上看着小说,听见门口的动静,不由的将手里都要翻烂的书往炕上一摔,不耐烦地嚷了一嗓子。
自打那位将要是抛给自己,就特么再也没有了自由身,天天跟这儿当门房。
有时候家里有事儿都得叫自己兄弟过来替换来,就是怕这边有了闪失。
或者是,怕那位突然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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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姐~呜呜”
“姣姣~”
见那狠心的人走了,两个女孩儿又是抱头痛哭。
两人各自在心里恨着,恨师父狠心,恨师兄无情,恨自己没福气。
等哭得累了,两人回到火房,看着黑黢黢的菜,糊粑粑的饭,只觉得活着都没意思。
许是两人从小在一起生活、学艺,这感情倒是比亲姐妹还要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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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章 永不为奴!
可这想法在他的脑子里还没等成熟呢,就破灭了,因为这俩姑娘是李学武带来的。
李学武看了看瞪眼珠子的周常利,挑了挑眉毛,道:“瞅啥呀?帮忙搬东西啊?”
“哦,哦哦”
周常利眨了眨眼睛,放下了手里的火药枪,将门打开了,小跑着下了台阶,接了副驾驶上的藤箱和后面的藤箱。
因为都是衣服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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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一章 深渊
周一,李学武是在公鸡扯着脖子不停的打鸣声醒来的。
“棒梗!就不能晚点儿喂它嘛!”
李学武冲着窗外喊了一嗓子,一定是棒梗早早的就把鸡架门子打开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仗着自己是贾经理手下唯一得用的鸡,每天都会准时准点儿的吵醒李学武的梦。
梦里他正享受着周日的愉快生活,可梦一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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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 快了,慢了
李学武听见了身后病房里传来的那声喊叫,但他没有转身,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外走着,跟跑过来的医生身影交错。
就好像走在街上,身边会路过形形色色的陌生人,医生是,监管是,床上躺着的付斌也是。
“处长”
韩建昆少有地站在车旁,等李学武出来后招呼了一声,随后帮李学武打开了车门子。
李学武点点头,迈步上了指挥车。
沙器之跟韩建昆对视一眼,两人很有默契地各自上车,在沉默的气氛中,将车往大院儿开去。
因为李学武先前就交代好了,今天跟付斌谈完就下班回家。
在路上,李学武全身放松地靠在不是那么舒服的靠背上,眼睛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目光很空。
沙器之没有转过身跟李学武核对明天的工作,而是默默地坐在前面,时不时地通过眼睛的余光观察后面的处长。
今天来的时候韩建昆和沙器之两人就有心理准备,怕是处长会因为病房里的那个人产生异样的情绪。
现在看来,在那间病房,或者说是监狱里面,处长跟以前的处长,聊了很多。
其实李学武现在的内心稍稍不平静都是想的他自己,倒没有受到付斌的话语影响。
他在想,让一个人堕落的原因都有什么。
金钱,权利,仇恨……
在他不短的人生中,人,环境,生活,都给他带来过这些好的,或者不好的体验。
为什么没有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和后果?
无非是他本人的能量有限,或者说是权力有限。
但现在不一样了,即使处长前面加了个副字,但他手里的权力也有一定的危险了。
当人获得无法支配的金钱或者权利时,那他就会对这个社会儿造成无法估计的危险。
而造成他获得这么多危险物品的情况往往都是对社会资源不合理的攫取。
这么做,那便都是因为贪婪,超出自身支配能力的贪欲,必定会遭到反噬。
付斌,可以说给李学武带来了一个反思和警醒。
就在指挥车到达胡同后,李学武搓了搓自己的脸,收拾好了心情。
今晚约了顾宁回顾家,总不能带着这么多的心思去。
说好的,到了家便要将工作隔绝在门外,不给家里人带来负担。
看着处长换上了笑脸下车,沙器之打过招呼,跟看向这边的韩建昆对视一眼,两人据是微微摇了摇头。
“今天回来的这么准时呢?”
原来是母亲刘茵正在门房,见着二儿子进来,便从开着的窗子招呼了一声。
李学武见母亲站在门房里面,便笑着应了一句:“嗯,下午在分局这边来着,干嘛呢?还没下班啊?”
因为这边的柴火和整修都是李学武出了钱的,所以这边的排班也少有李学武家人。
不过冬季过去后,这边也断了火,刘茵不愿意叫院里的娘们儿们说闲话,便主动在这边排了班。
不过这个时候多是人多的时候,基本上也都散了。
李学武跟母亲问下班说的就是门房的班儿,算是开玩笑。
“好饭了,小雪在家看着火呢”
刘茵说了一句,随后又给李学武解释道:“这不嘛,后院你二大妈回来了,中院一大爷和一大妈也回来了,刚帮他们忙活完”。
“刚回来的?”
李学武不知道二大妈情况如何,但一大爷的情况医生不是叫在医院养着嘛。
“可不是嘛”
见李学武站在门厅里问,好说话的老七媳妇儿挑着眉头解释道:“脚前脚后进来的,我们还帮着搬的住院东西”。
“哦哦”
李学武点点头,随后对着母亲说道:“我先回家换衣服,晚上去顾宁家吃晚饭”。
“知道了”
刘茵应了一声,见着儿子往里走了,想要叮嘱一句别太晚了,却是因为正站在门房里,便没有说。
这会儿隔壁院儿老刘太太看着刘茵问道:“是订的那姑娘家吧?”
“是”
刘茵见这老太太问起二儿子的情况,便也笑着应了。
这些倒是没有什么的,无论以后李学武是不是在这边住,都备不住邻居们问起的。
又不是什么磕碜的事情,这有什么好瞒着的。
相反的,这还是件好事儿呢,以前就属这老太太背后说自己家老二不好,准找不着媳妇儿的。
还有就是,李学武和顾宁的身份,以后越来越好,要是老瞒着的话,这些街坊是要乱猜乱说的。
这个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是不说的,她越觉得有问题,越是胡乱猜测。
还特别好问,问你这,问你那的。
也不是这些老太太在派处所里兼差,纯属没事儿闲的,试试能不能从你身上找出点儿话题来。
毕竟她们犹豫门房这里这么长时间,能聊的家长里短都聊的差不多了。
“哎呦,刘婶,您可不知道嫂子那二儿媳妇儿多俊嘿”
这会儿有妇女接话茬儿道:“鹅蛋脸,富贵相,眉眼一看就是家里条件道:“晚上回来我跟彪子说一下,用去车站接不?”
“不用,说是坐到家门口”
刘茵说道:“这是你嫂子第一次怀孕,娘家妈哪有不来看的”。
“嗯,住不下的话让彪子再接你们回来住”
李学武抱着李姝出了门,跟送出来的母亲说了一句。
刘茵则是点点头,如果她自己,坐公交倒几次就到了。
可亲家来,能方便的就方便下,总不好来一趟,时间都扔在路上了。
出了垂花门,进了屏门,正巧西琳站在门口,李学武便叫她帮自己去拿了车钥匙。
西琳取了钥匙,看着李学武抱着孩子,便问道:“这是干啥去,都好饭了”。
“今晚出去吃,带闺女串个门儿”
李学武笑着说了一句,随后便去了西院儿。
这边也正在收车,见着李学武抱着孩子出来,老彪子过来接了钥匙,帮着把车开了出来。
等李学武上了车,老彪子看着有些不放心地问道:“要不我送你啊?”
“不用,就一咕噜儿”
李学武笑着指了指海运仓方向,随后便踩着油门,一手抱着李姝,一手把着方向盘往海运仓方向开。
李姝被困在小被子里,早就不愿意了,老想伸手出来。
但碍于爸爸抱着,所以小脑袋一直四处撒么着。
等见着外面的景色,这才知道是爸爸带自己溜溜儿去了,便也就趴在爸爸的肩上看着不断从自己眼前变远的人和景。
这一路李姝可老实,许也是怕了,没怎么乱动,就在李学武怀里待着。
等车停了,李学武按响了大门的门铃。
“顾宁在楼上呢”
是周亚梅过来给开的门,见着李学武抱着李姝,便接了过去,笑呵呵地逗着李姝。
李姝显然也是记得那天抱过自己的阿姨,被她抱着也不怕,看着站在院里玩儿球的小孩儿。
“叔叔”
“哎”
李学武沿着甬路往别墅里走,路过付之栋的时候摸了摸他的小脸儿,道:“砸坏了菜地,晚上怕不是要吃竹笋炒肉”。
“嘿嘿”
付之栋显然也听明白了叔叔的话,嘿嘿笑了笑,看了一眼抱着小妹妹的妈妈。
那天出去玩儿,他还记得一起玩儿的那些小孩儿,也记得这个一直被抱着的叔叔的孩子。
李学武进了客厅,也没往楼上走,二楼能听见楼下的动静。
也就等了几分钟吧,顾宁便穿着一身休闲的衣服下来了。
许是心情好,见着李学武站在客厅里摆弄那台柜式收音机还主动打了招呼。
“抱孩子来的?”
“哦,是”
李学武正用那台大收音机找频道,不过没找到,伸手关了开关,看向了从楼梯上下来的顾宁。
长款的连衣裙,平底儿小皮鞋,上身穿着一件针织衫。
素面朝天,带着一股青春的气息。
顾宁见着李学武打量自己,瘪了瘪嘴,嘴角微翘地转身往外面去了。
这会儿周亚梅正抱着李姝站在甬路边上哄着看地上出来的绿苗。
见着顾宁出来,周亚梅颠了颠李姝,把孩子递给了顾宁。
顾宁也是主动接过,跟李姝两人互相打量了一阵。
李姝看了看这个面前的女人,知道是见过了几次的,这次也是看了看,便伸出小手摸了摸顾宁的脸。
“呵呵”
周亚梅看着顾宁和孩子的互动,也是站在一边轻轻的笑了。
李学武走过来说道:“天天跟老太太在家待着,今天带她出来透透气”。
顾宁抱着李姝点点头,跟周亚梅说了一声,便出了大门。
李学武摸了摸付之栋的小脑袋,也跟着出了门。
付之栋看着叔叔一家三口上了车,往外面开,便抬头看了看母亲,问道:“为什么叔叔家的小妹妹不和咱们住在一起,叔叔也不跟咱们住在一起?”
“因为叔叔和小宁阿姨还没结婚啊”
周亚梅将大门关了,嘴里回答着儿子的话。
付之栋微微皱了皱眉头,又问道:“叔叔和小宁姨没结婚为什么有了小妹妹?”
“呵呵,这个妈妈也不知道,等以后有时间了问问叔叔”
周亚梅是知道李姝的,但不知道李姝的身世。
但能确定的是,这个孩子不是李学武的,因为李学武说过他自己的服役时间,不可能有个外国孩子。
但见李学武对待孩子的态度,李学武家里人对待孩子的态度,这个孩子不是亲的也是亲的了。
她倒是没听见那天出去玩儿时,那边的领导跟李学武说了孩子什么。
但是能被领导抱在怀里的,便不是什么来路不正的,一定是能见着光的。
付之栋歪了歪小脑袋,没大想明白。
他知道大人之间是有些复杂的关系的,不是他这个年龄能懂的。
其实也并不复杂,只不过是大人对于这个孩子有各自的看法。
但碍于李学武的身份和地位,包括李家人对这个孩子的爱护,让旁人没有攻讦或者猜测的余地。
顾家人对这个孩子的看法一直都是李家所担心的,在谈及李学武和顾宁感情的时候,在孩子的问题上都是小心翼翼的。
但顾宁并不没有让李学武感觉到为难,甚至是都没有让李学武感觉到她跟这个孩子之间需要解决什么问题。
抱着李姝的顾宁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李姝已经熟悉了顾宁的样貌和味道。
被侧身抱着,正好能看见开车的爸爸,和不断闪过的街景。
夜色缭绕,四九城在这个时间已经进入到了烟火时刻。
吉普车开的不快,让李学武还有闲暇转头去看顾宁和闺女。
顾宁没有去看李学武,眼睛全在怀里抱着的小人身上。
李姝见爸爸看过来,煞有介事地用小手指了指外面闪过的灯光,扭头对着顾宁咿咿呀呀地说了什么。
顾宁只是微笑地看着她,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但随后李姝嘴里发出的“爸爸”却是叫顾宁的脸上绽放了不一样的色彩。
李学武笑了笑,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摸了摸闺女的小手,感觉不凉,这才放心。
“爸爸”
“哎~”
李学武答应的很痛苦,虽然闺女不一定是在叫他,因为李姝正在学话,嘴里时不时的冒出来几句什么。
有的时候可能清晰,有的时候可能就是无聊地吧嗒嘴。
顾宁伸手接了李学武手里的小手,把李姝的小手握在了手里。
她也是怕小孩子的手凉,也怕李学武这么做有危险。
李学武见闺女的小手被抢了,便笑着将顾宁和闺女的小手一并握在了大手里。
顾宁感觉到李学武的动作倏地抬起头,见李学武正开着车。
可她不相信李学武感觉不到手的大小,绝对是故意的。
但这会儿她的手里还有孩子的手,使劲拽会伤了孩子,便轻轻晃了晃,提醒李学武不要过分。
李学武却像是感受不到一般,嘴角微微动了动,随后便认真开车。
顾宁瞪了瞪眼睛,再看见怀里的李姝正好奇地看着爸爸和她在干嘛的时候,选择了忍李学武一会儿。
李学武想路再长一点儿,好多沾一点儿便宜。
怎奈路程实在没有多远儿,出了城门没一会儿便拐进了大院儿。
因为门口的警卫认识,没等李学武下车,栏杆便打开了。
李学武收回了大手,跟警卫摆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
等进了大门再想去摸的时候,却是发现顾宁已经将手收了回去,正用眼睛瞪着要耍坏的自己。
“呵呵,看看你冷不冷”
李学武干笑了一声,找了个理由解释了自己的尴尬。
顾宁歪了歪嘴角,没有搭理他。
冷不冷,摸了这么久还不知道?
到了大门口,见大门是开着的,显然是给他们准备的。
小齐听见车动静已经从厨房那边的警卫室出来了,见着抱着孩子的顾宁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跟停好车跳下来的李学武打了个招呼。
李学武也是笑着招呼了一声,边走到另一边扶了顾宁一下。
顾宁下了车跟小齐点了点头,便抱着孩子跟迎出来的嫂子去说话了。
李学武要回身去关大门,却是被小齐拦住了,言说自己去。
李学武这才走去门口,跟随后出来的丈母娘寒暄了起来。
“哎呀,这小孩儿真漂亮”
穆鸿雁笑着将顾宁怀里的李姝抢着接了过去,抱在怀里稀罕着。
丁凤霞跟李学武说了一句,便又看向孩子。
今天李学武打来电话说来家里,却是没有说带孩子来。
刚才在窗子里见着小宁她们进院儿,两人还说呢,怎么见着小宁像是抱着东西来的。
这么仔细一看,却是抱着孩子,这才都迎了出来。
“是叫李姝吧?”
丁凤霞笑着伸手握住了李姝的小手摸了摸,跟李学武问了一句。
李学武笑着说道:“是,今天还算暖和,所以抱出来了”。
“早该抱来让我们看看的”
丁凤霞见儿媳妇儿抱了一阵,便也接了过去,抱着李姝先一步往屋里走去。
李姝有点儿害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看自己,逗自己,还摸自己。
这会儿正瞪着有些惊慌的大眼睛找着爸爸的身影,直到看着爸爸也跟在后面进来,这才没有哭出来。
“嫂子昨天值班了?”
“可不是~”
穆鸿雁见李学武问,便有些后怕地说道:“正忙着呢,这给我吓的,也不知道这四九城怎么了,连续两次了”。
“没啥事儿,甭担心”
已经在客厅的丁凤霞颠着李姝哄着,嘴里跟李学武说道:“建筑没坏,人伤的多,都是乱跑闹得”。
“我们医院倒是少,毕竟不接地方的病号”
穆鸿雁说了一句,随后叫顾宁和李学武去洗手,马上就好饭。
不用顾宁带着李学武也知道卫生间在哪儿,但是穆鸿雁都说了,便也跟着顾宁一起进了卫生间。
顾宁见李学武越来越大胆,在洗手的时候见着李学武过来抢水,伸手打了李学武的大手一下。
李学武笑的没脸没皮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在乎。
等回到客厅,见着丈母娘已经给闺女松绑了,正抱着找玩具。
这家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玩具。
因为家里没有小孩子,最小的顾延都二十了,哪里还有玩具给李姝。
倒是穆鸿雁从柜门里找出来个闹钟,上了弦咔咔响的,要拿给李姝玩儿。
“嫂子可别”
李学武笑着拦了一下,解释道:“孩子正是摔东西的时候,家里给买的玩具已经全军覆没了,可不能摔正经用的”。
见李学武这么说,丁凤霞也是说道:“那个太沉了,拿不住”。
说着话走到窗边从风铃上摘了一个小铃铛给了李姝,还带着她晃了晃,逗着她玩儿。
李姝从进屋开始都有些认生,这会儿只是打量着抱着自己的人,打量着屋里的人。
等自己手上的小铃铛发出响声,这才把目光看向了自己手里。
“这孩子可不轻,有一岁了吗?”
丁凤霞问了坐在沙发上的李学武一嘴,手里颠了颠,只感觉这孩子沉。
“阴历五月份的生日”
李学武笑着回了一句,随后谢了穆鸿雁给端来的茶。
“那就是还没到一生日”
丁凤霞抱着李姝在客厅里转着,眼睛看着李姝的小脸儿,笑着道:“你抱出来你家老太太心疼了吧?”
“呵呵,我奶没说啥,我妈倒是怕孩子凉着”
李学武轻笑着应了一句,随后便跟顾宁坐在了一起,喝着茶,看着闺女。
丁凤霞轻轻拍了拍李姝的背部,缓解李姝的生疏感,用自己的脸贴了贴李姝的小脸儿,感觉不凉,这才放心。
“下次再来赶着中午来,这会儿晚上还是凉”
丁凤霞对着李学武交代了一句,随后便又问道:“你们单位没什么事儿吧?一万多人的大厂,可不好控制”。
“还成,就几个轻伤”
李学武回道:“先前厂里组织演练了很多次,赶上了上一次更将演练推广到了全厂,这次只有几个登高作业的伤着了,其他人没啥事儿”。
“那可真不容易”
丁凤霞抱着李姝走到沙发边上说道:“我们办公室老高,就是从楼梯上往下跑的时候把腿摔断的,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一般来说是要紧急疏散的”
李学武点点头,道:“但有目的的培训会保证在疏散过程中的秩序和救援工作的展开”。
“打预防针可不容易”
丁凤霞倒是理解李学武说的意思,可在单位,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哪里有人愿意做。
“这是你们单位想出来的?想出这法儿的人也够有魄力的,你们领导也够有魄力的”
“呵呵”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我们领导对安全工作确实足够重视”。
穆鸿雁看了看李学武,问道:“这是你想出来的吧?”
李学武转头看向穆鸿雁,知道刚才自己没有回答丈母娘第一个问题让她注意到了,这会儿也没谦虚,点了点头,道:“是我想出来的,也是我执意推广的,现在看效果还好,已经有很多兄弟单位打电话来要参观学习了”。
“我就说的嘛”
穆鸿雁笑道:“你这工作能力还真强,现在还兼着分局这边的工作呢吧?忙得过来吗?”
李学武知道穆鸿雁的话里没有恶意,就是关心自己的工作。
所以也是回道:“还行,单位的同志都很有能力,大家一起做事,也让我轻松不少”。
“到底是年轻,有上进心”
丁凤霞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可也注意身体,不要累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知道了,妈”
李学武笑着应了,丈母娘对自己一直都好,心意已经感受到了。
丁凤霞也是点点头,见厨房那边服务员示意,便对着几人说道:“走吧,咱们吃饭”。
说完抱着李姝已经先走一步去了厨房。
落座的时候李学武还要接了李姝喂饭吃,却是被丁凤霞拦了,示意她来喂。
“你哪里知道怎么照顾孩子”
丁凤霞将李姝抱在腿上,拿了刚才叫厨房那边现蒸的鸡蛋羹,用勺子舀了一点点,嘴里吹了一阵,喂到了李姝嘴边。
“男人伺候孩子总是粗心大意的,小延小的时候我叫他爸抱一会儿,等回来的时候正见着孩子从炕上掉下来”
“怨不得小延老说脑门儿上的疤是爸弄的”
穆鸿雁笑了笑,将桌上的菜往李学武这边让了让。
李学武客气着谢了,嘴里说道:“可能天下的爸爸都一样吧,小时候我爸也少抱我,长大了也是怕我爸,不敢着边儿”。
“男孩子都这样”
丁凤霞一边细心地喂着李姝,一边跟桌上几人说着话。
“还是闺女好,贴心,总比淘小子强,她爸就喜欢抱小宁”。
“呵呵”
李学武和穆鸿雁看了看顾宁都笑了笑,顾宁想起小时候也是会心地笑了。
“我爸倒是对李姝亲,出来的时候跟我还瞪眼睛呢”
李学武笑着说了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自己父亲的态度。
“隔辈儿亲就更是了”
丁凤霞点点头,道:“瞧这小嘴儿,吃饭可真好哄,你奶奶和你母亲得省心多了”。
“嗯”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少有见着哭的时候,家里人稀罕的紧,我抱着都搁眼睛盯着我,深怕磕着碰着”。
见着李学武苦笑,坐在对面儿的穆鸿雁羡慕地看了看李姝,她是想着有个孩子的。
哪怕是女孩儿呢。
上次由着顾宁陪着,去李家请李家叔叔给看了看,最近一直都在吃中药。
这次顾安换防,她特意借着这个机会去看顾安,想的也是快点儿有个孩子。
丁凤霞知道大儿媳妇儿的想法,她倒是没有给儿子和儿媳妇儿压力。
两人都是特殊工作者,生育上面难免要遇到一些限制条件,好在都年轻,不着急。
今天也是见着李学武抱着孩子来了,不然这个家还真就是少有孩子的话题。
李学武特意放慢了吃饭的速度,陪着说了会儿话。
等李姝吃饱了,便接了过来,让丈母娘吃饭。
李姝在爸爸这儿倒是活跃了一些,又是抓鼻子又是抓耳朵的。
跟李学武她是怎么闹都闹不够的,加上最近李学武不忙的时候都抱着她前后院儿的玩儿,更是敢伸手了。
见着李姝闹,三个女人也都是笑。
等丁凤霞吃完,众人这才回了客厅。
还是那杯茶,由着顾宁帮着换了热水,李姝又被丁凤霞接过去了。
穆鸿雁则是坐在了顾宁身边,三个女人由着李姝的话题聊了聊上次去颐和园玩的情景。
这次过来,顾宁也是把那天照的相片拿了过来几张,坐在沙发上,几人一边喝茶,一边就着相片说笑着。
直等到李学武喝了一杯茶,再续水的时候,李学武主动问起了丈人的行程。
“你顾叔叔最近有些忙”
丁凤霞有些歉意地说道:“上次回来特意问了你们的事儿,对于你的安排他也是点头赞同,言说都看你这边怎么定”。
“我还是想听听顾叔叔的意见的”
李学武当然不会听了话就越过丈人去,这会儿跟丈母娘说道:“这几天我给顾叔叔打个电话吧,然后约上我爸爸妈妈,咱们两家人在一起坐坐”。
“好,由你来安排”
丁凤霞扶着李姝在沙发上站了,让李姝扶着沙发靠背迈着小腿儿走着。
“你顾叔叔没什么条件的,尤其是听你说要俭朴些,更是赞同的”
“我知道”
李学武点点头,道:“我和顾宁都不是喜欢铺张浪费的,更不想借着结婚表现什么,所以跟我父母那边也是商量着,能简单就简单一些”。
“嗯”
丁凤霞点头道:“我们家亲戚不多,到时候两桌就够用了,剩下的看你那边的亲戚”。
“我们家亲戚也少”
李学武解释道:“以前的亲戚联系的少,也就是自己家的二叔和三叔可能回来,剩下的就是我和顾宁的同事朋友了”。
“我的同事可以不用邀请吧”
顾宁不知道今天怎么就说起结婚的事情上了,看样子已经到了安排酒席进度了。
这说实在的有点儿快,听见要请同事,她犹豫着还是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她在医院的同事关系很普通,没有要好的,便想着不邀请了。
再有就是朋友,基本上也都是院里的这些从小玩到大的几个。
还有就是医学院的同学。
现在工作也很少跟这些人联系了,便想着也不邀请了。
“还是要请的”
李学武看着顾宁微笑着说道:“无论是同事,或者是同学,或者是朋友,都是你我的社交圈,以后终究是要见面的,到时候说起来显得小气了”。
“学武说的对”
丁凤霞对着闺女说道:“是俭朴些,又不是一桌不摆,就你爸那些老朋友,老战友都是要请的,不然太不像话的,以后人家有事情都不敢请你了”。
说完了闺女,又对着李学武说道:“你来安排,小宁想不到的多,婚姻大事,还是要正式的”。
“是,妈”
李学武应了一声,随后说道:“我想的是,五一的话,大家都有时间,也方便亲朋好友聚一聚,您看这个时间方便吗?”
“嗯,我没意见”
丁凤霞点点头,道:“还有一个多月,正好准备,也好叫你顾叔叔提前安排时间,和通知亲友”。
“那我回去跟我父母沟通一下,咱们第一意向就定在五一,如果顾叔叔到时候有其他意见,咱们再商量”
李学武顺着丈母娘的话把时间的问题暂时定了下来。
“那……”
顾宁没想到定的这么快,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母亲和李学武已经把时间做好了倒计时。
“怎么了?”
穆鸿雁看着小姑子笑了笑,嫌时间晚啊?那定四月一啊?
“嫂子~”
顾宁哪里不知道大嫂在逗自己,伸手推了推,随后看着李学武和母亲笑着看过来,有些犹豫地问道:“是不是,太快了?”
“还快?”
没等李学武说话,丁凤霞先开口了,道:“我都嫌慢了”。
也不顾自己闺女鼓起来的小嘴儿,瞪着闺女道:“早点儿结婚,让我也早点儿省省心,要不是小延在上学,他结婚都要比你早了”。
“妈,小延才刚二十”
顾宁有些不满意母亲的态度,这啥意思啊,这不是烦自己了嘛。
“二十就够用了”
丁凤霞不在乎地说道:“他就是在上学了,不然你试试他敢不敢把对象领家里来”。
“呵呵呵”
穆鸿雁笑道:“上次回来我还见着他跟着些人,领着好些姑娘去吃饭呢,小延可不差对象”。
“唉~”
丁凤霞叹了口气,对着闺女道:“结婚吧,也让你妈腾出手来好好管你弟弟,不然真顾不过来了”。
李学武笑了笑,随后看向顾宁,这会儿顾宁也在看他。
见着李学武得逞的笑模样,顾宁扭过头不去看他了。
昨天说好的只是来这边坐坐的,就是吃个饭,哪里跟自己说要谈婚礼的事儿。
现在可倒好,在家里她倒是成了被嫌弃的了。
“五一我大哥能放假吗?”
李学武转头看向穆鸿雁问了一句,大舅哥和小舅子还一直没有见着呢。
虽然不怕舅子们的欺负,但也是姻亲,还是要交好的。
“这可不好说”
穆鸿雁笑着道:“现在他在西北了,还不知道啥时候能换防回来”。
“挺遗憾的,一直没见着”
李学武笑了笑,看了顾宁一眼,道:“还想感谢一下大舅哥送我的衣服呢”。
“呵呵,顾安还说呢,要好好灌你的酒”
穆鸿雁对于李学武是很满意的,说话很随和,更没有小家子气。
这种人能不靠外力进步到这个位置,那必定是人中龙凤的。
就算是顾家这种家庭,都不能看低了李学武去。
毕竟即使是这种家庭出身的顾安在二十岁的时候也没有李学武的地位高。
更不用说李学武的这份口才和为人处世的精明。
再比其他家庭的就更让顾家众人满意了,现在她的单位因为顾宁不愿意说,又不让她说,所以军医院对李学武知之甚少。
但婆婆的单位对李学武的了解绝对不少,因为婆婆现在嘴里说的最多的不是大儿子,也不是小儿子,而是大姑爷。
好么,比儿子已经过时了,现在比比谁的姑爷好。
暂时来说,婆婆在单位现在还没遇着对手,毕竟二十岁的副处长很少见的。
李姝玩儿累了便坐在了丁凤霞身边,手里还拿着那个小铃铛往沙发上摔打着,听那声响。
丁凤霞看了看李姝,对着李学武问道:“结婚以后孩子是养在家里,还是你们两个照顾?”
这个问题是李学武今天带李姝来,主动递给丁凤霞问的。
这会儿李学武看了看顾宁,便说道:“我想……”
“我们自己照顾”
第五百一十三章 搬运工
丁凤霞把目光看向了顾宁。
因为就在李学武说出意见的时候,顾宁抢先开口说道:“我们自己照顾”。
李学武看了看顾宁,没想到顾宁会这么说,或者说没想到顾宁在她母亲面前说的这么肯定。
既然顾宁说了,李学武便不再说话,而是又看向了丁凤霞。
他本想自己将这份意见说出,刚才看顾宁的意思也是提醒顾宁听他们说这个问题。
但现在顾宁说了,李学武就得尊重顾宁,表示两人的意见是一致的。
丁凤霞也是看了看李学武,点点头,道:“我没意见的,只是要尽心,更要负责”。
“嗯”
李学武点点头,道:“我奶奶也同意我们自己来照顾孩子,到时候我会请保姆帮忙带的”。
“你做事我放心的”
丁凤霞点点头,她不反对这个孩子,更不反对自己闺女跟这个孩子亲近。
毕竟都这么大了,也好带了,等孩子慢慢长大,亲也是亲的。
顾宁看了看母亲,这话是啥意思,我做事您不放心?
她今天对母亲的怀疑有点儿多,完全是因为今天的消息有点儿突然。
丁凤霞也是没有理会闺女都着的小嘴,闺女都还是个单纯心性,不养孩子哪里来的快快长大。
】
等有了自己的孩子,加上这个,闺女也就懂得为人父母了。
李学武和顾宁在家里没有多待,陪着丁凤霞聊了聊最近的工作便在李姝打了小哈欠的时候提出离开了。
今天是周一,丁凤霞也知道李学武两人明天还要工作,孩子也得早点儿睡觉。
所以拿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金锁挂在了李姝的脖子上。
李学武想拒绝来着,毕竟是金的,又是这个时候。
可丁凤霞却是摆了摆手,不容李学武开口,直言道:“孩子要叫我姥姥的,哪里能让孩子跟我第一次见面空着手回去”。
说完也是笑了笑,抱着李姝亲了一口,拿了李姝的小被子便开始帮着包裹。
穆鸿雁在婆婆包裹的时候在李姝衣服的小兜兜里面放了一张大团结,算是这个时候跟亲戚家孩子见面的见面礼。
这次李学武没有拒绝,而是笑着跟穆鸿雁道了谢。
随后由着顾宁从丁凤霞的手里接过了李姝,两人这才出了门。
丁凤霞和穆鸿雁送了出来,一路也是叮嘱李学武要慢点儿开,回家那段更是小心。
等李学武她们离开,穆鸿雁跟着婆婆回了客厅,嘴里念叨着:“孩子倒是招人稀罕”。
“是孩子的福,也是他们两个的福”
丁凤霞叹了一口气,说道:“说着着急她出嫁,可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越是想她”。
“那就让小宁多回来住”
穆鸿雁笑着说道:“她天天熘达着回家,还有时间看书,都快羡慕死我了,正好拉她一起回来陪我”。
“让她回来干嘛,看着她我又该着急了”
丁凤霞笑了笑,说道:“还是让她在那边住着吧,不然结了婚她也不习惯,现在的机会正好”。
“您就是偏心~”
穆鸿雁跟婆婆关系好,撒娇也贯会的,每次都能逗着婆婆笑。
“偏心还能偏过了你去啊”
丁凤霞拍了拍穆鸿雁的手,感慨地说道:“到啥时候还不是你陪我过日子啊,咱们娘俩儿才真的是同命相连”。
这话也是安慰儿媳妇儿的,今天见着李姝,更是让大儿媳妇儿有了紧迫感。
穆鸿雁也是抱了抱婆婆,两人都明白彼此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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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你家吧”
就在李学武开车过了城门,就要到达街道口的时候,顾宁开口提出要先送李姝,然后再去送她。
路线也确实这样,如果去海运仓,是要路过家门口的。
只是要拐进去一下,顾宁想的便是李姝已经在怀里睡着了,等李学武再折腾一下不安全不说,还容易凉着孩子。
李学武看了顾宁一眼,点点头,到路口的时候打了方向盘先往自己家开去。
等到了大院门口,李学武先跳下车,想着接了顾宁手里的李姝送回家,却是见着顾宁已经迈腿下了车。
李学武只好先一步往前走,打开了关了一扇的大门。
顾宁一直跟着李学武往院里走,路过门房的时候见着那些院里的小年轻看她也没在意。
直等进了垂花门,见着李家的灯还亮着,许是听见了车动静,这会儿李家老太太正跟炕上坐着,隔着窗子看着这边。
而李学武的母亲已经从屋里迎了出来。
“小宁来了”
刘茵知道李学武跟顾宁抱着孩子去娘家,倒是没想到顾宁会先跟着来。
李学武笑着解释道:“她怕孩子凉着,说是先送孩子回来”。
“好好好,快进屋”
刘茵也没接孩子,先让了顾宁进屋,这会儿家里都在等着李姝,还没休息。
李顺正在看书,听见动静也放下了,站在屋里等着他们。
顾宁先是跟李顺打了招呼,见着李顺微笑着让她进屋,便进了里屋。
这会儿老太太正笑着看着她,顾宁也是开口叫了奶奶。
老太太先是应了一声,随后在炕稍把李姝睡觉的小褥子和枕头摆好了,由着顾宁将孩子放在了炕上,又抱着去了小褥子上。
“呵呵”
刘茵站在炕边,看着顾宁在老太太的指导下给李姝盖了小被子,脸上全是满意的笑容。
老太太自然看见了李姝身上多出来的小玩意儿,但这会儿也没有开口问,而是让了顾宁坐。
“小宁,坐吧,时间还早呢”
刘茵见老太太说了,便也让了一句。
顾宁看了看李学武,随后说道:“不打扰了,孩子也是刚睡着,别吵醒了她”。
李学武也是在一旁说道:“我和她明天都得上班,早点儿送她回去好休息”。
“那好吧,你有时间可得来啊”
刘茵抓了顾宁的手拍了拍,一副好婆婆的模样,倒是叫顾宁今天的心情有了些安慰。
“好,我先回去了”
顾宁笑了笑,跟李顺和老太太打了招呼,便由着李学武带她出了门。
送顾宁回去的路上李学武也尝试着跟顾宁说说结婚的事儿,但顾宁反应平平。
倒不是顾宁反对李学武的意见,而是她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她是少有关心这个事情的,也没见着别人怎么办,或者应该怎么办。
她现在心里想的全是结婚和结婚以后的事情。
这个人要搬来跟她一起住,要一起生活,同在一个屋檐下,总觉得有些突然。
李学武也大概明白顾宁现在的心情,倒是没有逼着她说什么,或者做什么。
就像他跟丈母娘说的那样,和丈母娘要求他的那样,多由他来做主。
时间还剩一个多月,他要请媒人,要定酒席,要定仪式,要定两人的服装,还要定请柬。
结婚不是一个人的事儿,因为一个人办不完所有的事儿。
但现在看来,指着顾宁帮自己,那是有点儿困难的。
这个事情还真得找人帮忙,要把结婚当成一次活动来策划和实施。
虽然两家人的亲戚不多,但要是加在一起就不少了。
再加上两家人的同事,这人数就不少了,酒席的地点就是个问题了。
现在这种身份,露天的话不大好,不露天的话要找合适的饭店或者大厅。
高档的不行,因为有邻居们,太低了也不行,因为还有顾家的亲朋。
李学武早先跟顾宁想的一样,都觉得时间还充足,可现在看来,一个多月,也就是刚刚好。
这还是在他有很多人帮着忙活的原因,不然工作非耽误了不可。
到别墅门前的时候,顾宁下了车,见李学武也跟着下车,没有着急去开大门,而是走到李学武的身前打量了一下李学武。
“怎么?”
李学武站在车边笑道:“想要把我深深烙在脑中,然后梦见我?”
本就是情侣之间的笑话,顾宁却是挑了挑眉毛。
知道李学武在两人独处的时候总爱开玩笑,更喜欢胡说八道。
她也没回应这个笑话,而是看着李学武的眼睛问道:“你喜欢我吗?”
李学武见顾宁这么问,挑了挑眉毛,反问道:“什么意思?”
顾宁看着李学武,没有听见他的回答也不恼,更没有其他反应,只是点点头,说道:“是了,都要结婚了,不应该问这个的”。
“不”
李学武正了正脸色,看着顾宁说道:“结婚不是感情的终点,更应该是感情的,所以无论是这个时候,或者是结了婚以后,这个问题都是可以问的”。
顾宁见李学武这么说,微微昂了昂头,尽量跟李学武平视。
意思便是,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回答我先前的问题吧。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刚开始不大喜欢,无趣,冷漠,没什么共同话题”。
顾宁平静地看着李学武说出自己那些被其他人公认的缺点,或者可以说是缺点。
李学武抬了抬手,又继续说道:“直到找到我们之间的共同点,比如书,比如对世界的看法,比如……”
说着话指了指院子里,抬了抬眉头。
意思是,院儿里的那位心理医生,代表两人有共同的性格弱点。
见到李学武这幅模样,顾宁眨了眨眼,她还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桉。
也许是今天在家里被李学武和母亲的谈话刺激了,也许是见了李学武的家人想了很多,也许是跟李姝相处了几次,觉得有些事情值得思考。
她今晚,在李学武送她到门前的时候,主动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关系到她接下来的人生,也关系到了她对于婚姻,对于人生中另一半的思考。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我想我现在是喜欢你的,没有一见钟情,没有怦然心动,没有轰轰烈烈,当然,如果初次见面那场炮击也不算的话……”
看着李学武撇撇嘴,说出了最后一句话,顾宁抿着嘴笑了笑。
这个人说话总是带着让人思考,或者让人笑的意味,跟他在一起总是轻松的。
或者是叫做放心,把自己交给他应该是放心的。
没有纷扰,没有困难,没有障碍,更没有不可预知的危险。
李学武见顾宁不说话,而是笑了,便也笑着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在两人已经决定结婚的时候,并且已经在讨论婚礼的时候,好像在记忆里没有这么深入地交换过对感情的看法。
顾宁抿着嘴,笑容一直都在绽放,李学武能感觉到顾宁的身子微微晃了晃。
“很晚了,回去的路上小心”
顾宁好像是故意在报复李学武一样,只是跟李学武笑着招呼了一声便打开大门走了进去。
没有邀请李学武进去坐坐的想法,也没有等在大门前李学武走了后再进去的想法。
仅仅是把李学武隔绝在铁门外,笑着让李学武站在门外郁闷。
李学武这会儿倒是没有郁闷的表情,仅仅是摇了摇头,丝毫没有被耍了的感觉。
你可能觉得你赢了,但我未必会输。
重新上了吉普车,沿着大路一直往家里走。
从六二年开始,国内经济形式慢慢严峻以后,四九城的路灯便只有主干路上才会设置和点亮。
或者在重大节日的时候全城的路灯才会一起亮,李学武选择大路也是这个原因。
夜晚的胡同总有些毛孩子,或者做一些苟且之事的男男女女。
虽说他就是管这个的,但眼不见为净才是道理。
回到大院,老彪子跟着李学武停好了车,边往回走边汇报道:“那个黄监狱长通知我说,那边的机器已经找人开始设计和安装了,加上车间的改造,正式开始生产要到四月份了”。
“嗯,那个是我同学,关系比较好”
李学武点点头,随后说道:“以后这些业务都由你去跟他谈,晚点儿那边跟华清合作上马了印刷机,你再去谈书籍和纸张销售的问题”。
“武哥,这是三家的买卖?”
老彪子这会儿才听明白,武哥让自己送去的那些机器和签署的合同,看似都跟回收站没什么关系。
但原材料和产品的销售都在他们回收站的手里,又掐脖子又拴腿的,明摆着就是自己家的买卖。
现在又多了个华清,这才明白船上还捆绑着一条大鳄。
李学武转过头看了看老彪子,道:“你该跟姥爷学学木匠的,那样你就不会问出这个问题了”。
“啥?”
老彪子现在觉得武哥说话越来越玄,有时候都听不懂了。
“这买卖家儿跟木匠有啥关系?难到华清大学要开木匠专业?”
李学武挠了挠下巴,指着倒座房的房道:“西琳姐听见你说没吃着饭绝对会这么做”。
老彪子瞪了瞪眼睛,道:“那就去掉这句,反正我们现在都是最典型的穷人”。
“嗯,真特么穷”
二孩儿笑道:“穷的彪哥直换裤子,因为裤子瘦了”。
“哈哈哈~”
打牌的几人都笑了起来,直笑的二爷嘴上叼着的烟头掉烟灰。
老彪子刚才在外面就叫武哥讽刺了一句了,这会儿脸皮也厚了,无所谓地说道:“反正武哥下达命令了,咱们以后就是穷人,不许富”。
“管好你自己吧”
沉国栋撇了撇嘴,道:“瞅瞅你,不用你出去收破烂了,你还穿过破烂衣服嘛?”
“明天我就穿”
老彪子确定地说道:“再让你们说着了我是孙子”。
“呵呵”
二爷拿着纸牌跟姥爷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李学武的意思。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容易露出来,只要大家都知道了,也就都做了。
饭菜倒是不用担心,没见着谁细研究这玩意儿去,做出来就吃了,谁还跑厕所研究大家吃什么?
只要在日常的生活中注意点儿就行了,一定也是李学武发现了什么,或者说从外面听见了什么风,这才提醒大家的。
今年的状况确实是不大好的,z先生一直在想办法恢复经济。
现在上面关于经济的运作线路争执的很厉害,具体表现在了当前老百姓购买商品时票据的增多,而商品的减少。
凭票购买可不是均分,而是一种限制购买力和打压经济活性的举措。
虽然在当前的经济环境下,票据确实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但享受这种稳定的时候也错失了很多发展的机遇。
就比如现在的布料,买的起的没有票,有票的买不起,票据都有时限,可能库房堆积,外面缺衣。
施政者有时候也很迷茫,不知道如何调节口子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面对现在的正治形式,一般都是无为而治,只有看清楚风向的时候才能继续尝试是迈出左脚,还是右脚。
不然你进门迈脚错了都有可能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李学武进院儿的时候见着家里已经熄灯了,便没有回家跟父母说结婚的事情,想着明天回来再说。
跨过三门,见着秦淮茹出来,便打了个招呼。
秦淮茹也是笑着问道:“你有不忙的时候吗?”
“有啊”
李学武低头笑了笑,道:“赶上我睡觉的时候就不忙”。
秦淮茹撇了撇嘴,道:“真怕你忙的睡觉都忘了”。
“也许有时候会这样吧”
李学武现在还能保证自己的下班时间,就怕有一天连准时下班都会成为奢望。
“这么晚还没睡?”
“洗几件衣服”
秦淮茹示意了一下手里的脏水,倒进了水池子里,随后见着李学武往后面走,便说道:“明天中午食堂炖兔子,记得吃啊”。
“山上送来的?”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这红星村养兔子倒是要发家了,这是轧钢厂第几次吃兔子肉了?
光是治安大队就收到过这种补给。
这可不是免费的,除了第一次,这以后的配送可都是轧钢厂用真金白银买回来的。
当然了,也包括其他交换的物资。
比如工具,比如轧钢厂副厂的生产物料和物资。
光是劳动服就被红星村换了不少,这种棉布工作服穿着柔软,禁磨抗造,最适合下地干活儿穿。
还有就是劳动鞋,现在又叫黄胶鞋、解放鞋,叫法不一,但东西是一个东西。
底儿是软的,外形看着不是那么的时尚好看,但却是现在最流行的款式。
而且买不着,那底儿是橡胶底儿,现在的橡胶还大量依靠进口。
反正钱多了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买东西,倒不如直接换东西回去。
这么一来村里养兔子的越来越多,几个单位时不时的还能打个牙祭。
秦淮茹说的便是这个。
“今天下午送过来的,厨房找人帮着收拾的”
秦淮茹拎着盆,对着李学武解释道:“好像是李副厂长张罗的,具体什么安排不知道”。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这事情只要沾了李怀德就没有便宜的。
跟秦淮茹点了点头,转过身便往回走。
秦淮茹提醒李学武去吃饭也不是说让李学武去吃兔子,这是在提醒李学武这件事的不对头,还有就是明天可能发生的事儿。
因为回来的晚,李学武也没去一大爷那边看看,径直回了家。
对门儿倒是还亮着灯,但李学武没有兴趣这么晚了去看一个妇女。
“我还说呢,再不回来我就撤了”
于丽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见着李学武回来便站起了身子。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去顾宁家了,多聊了一会儿”。
“哦,是嘛”
于丽接了李学武脱下来的外套,抖落了一下,用衣服挂挂去了门口的柜子里。
李学武去了里屋,见着炕上已经铺好了被子,明早的衣服和今晚的睡衣都准备好了,便拿起来换了。
这会儿于丽也是走了进来,伸手摸了摸褥子底下,说道:“不那么热,要不要再烧点儿?”
“不用”
李学武微微摇了摇头,换好了睡衣便去洗漱。
于丽则是帮着李学武把窗帘都拉好了,又去把李学武的枪械和枪套卸下来放在了枕头边。
关了里屋的灯,只留下一盏台灯做照明,这才又回了客厅帮着李学武拿毛巾。
等李学武收拾好了,于丽看了看时间,九点半都过了,便要离开。
李学武则是背对着于丽站在客厅,看了看缝纫机那边没忙完的衣服说道:“今天跟她家说了要把孩子带过去养”。
“哪里?”
于丽倒是不知道李学武说的哪里,但她从李学武的口风中知道,好像他结婚以后不在这边常住的。
“海运仓那边”
李学武转过身,对着于丽瘪了瘪嘴,随口道:“一幢带院子的二层小楼,是我回来执行任务时候的奖励”。
“哦”
于丽点了点头,她不明白李学武为什么跟她说这些,这并不是她能问的,也不是她能知道的。
李学武没再往下说,知道于丽不会留下,笑了笑便回了里屋。
于丽微微皱了皱眉头,看了里屋一眼,这才出了门。
“于姐,刚收拾完啊?”
正在于丽出门的时候,正遇见刘光天从家里出来,见着于丽便打了个招呼。
于丽正想着事情,被刘光天叫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
“哦,这不学武刚回来”
一般院里人不算亲近的都习惯跟李学武叫李处长,毕竟这院里轧钢厂的工人多。
如果比较亲近的,或者有关系的,要么叫哥,要么直接叫学武。
刘光天听着于丽的称呼羡慕地往已经熄了灯的屋子看了看,随后跟着于丽一前一后地往外面走,嘴里说道:“领导都是忙的”。
“呵呵”
于丽笑了笑,随后问道:“你妈好点儿没?下午上班来着,也没见着二大妈”。
“还那样儿”
刘光天微微摇了摇头,道:“暂时干不了家务活儿,嘴还是歪的,用针扎也不行,是吃药也不行,可能就这样了”。
“多照顾点儿吧”
于丽宽慰了一句,进了中院,跟刘光天招呼了一声便往上屋去了。
雨水正好这会儿出来倒水,见着于丽回来便也见着了刘光天。
等回了屋,便跟于丽问道:“怎么跟他说上了?”
“赶上了呗,说几句,问问二大妈”
于丽也是边脱衣服边回了雨水的话,等李学武的时候她都洗漱完了。
“他还能关心了他妈去?”
雨水撇撇嘴,说道:“他们家可真是家传的,早先他爷爷活着的时候,二大爷就跟刘光天一个德行”。
“还好吧,二大妈还是他送医院的”
于丽倒是不知道后院儿二大爷家的往事,因为她嫁进来的也晚。
雨水撇了撇嘴,说道:“也就三分钟热情,你是没见着出事儿第二天他们哥仨儿在后院儿那个闹,差点儿打起来,我在这屋都听见了”。
见于丽不信,雨水解释道:“就为了确定谁应该去医院伺候,听说刘光天差点把他大哥家窗子给砸了”。
“是嘛”
于丽脱了鞋上了床,对着雨水有些惊讶地说道:“这我倒是不知道,没听说啊”。
“还是那天饭前的事儿呢,那会儿你在倒座房呢”
雨水也跟着上了床,边躺下边对着于丽说道:“不然你觉得刘光齐的媳妇儿为啥去医院伺候二大妈啊?那可是当天就跑了的主儿”。
“这家人还真不吃亏”
于丽靠坐在床头,言说道:“以前二大爷就厉害,不管跟这院里的谁都不让份儿,这三个儿子也是一样”。
“今时不同往日喽~”
雨水看了看门外,随后对着于丽问道:“以前你见着刘光天敢这个时候出去玩儿吗?”
“他是出去玩儿啊?”
于丽挑了挑眉毛,说道:“刚才就说了二大妈的事儿,我没问他”。
“好些天了”
雨水说道:“我哥见着过,就跟门房里,一大爷也不在,这些人开始耍钱了”。
“是嘛”
于丽是知道门房晚上有人玩牌的,多是小年轻的,老彪子有时候也去。
不过老彪子回来的时候说的少,毕竟天天都忙着,老彪子也都是喂完最后一次马就回去睡觉的。
只有傻柱有的时候好凑热闹去看看,但也没跟倒座房的人说,许是怕李学武知道了要说吧。
雨水点头道:“我跟我哥说了,不叫他再管这狗屁倒灶的事儿,以前玩牌消磨时间的那些人有的都不去了”。
“确实”
于丽说道:“甭搭理他们,出了事儿挨收拾就知道了”。
“谁好管那闲事”
雨水抬眼看了看去拉闭火的于丽,嘴里停止了话题。
因为再说下去可能就聊到这院里最能管这个事儿的那个人了。
上次也是因为她随口一说,差点儿漏了馅儿,这两天看着于丽,好像对昨天说的话不在意似的。
于丽钻进了被窝儿,躺在枕头上,问道:“你哥说什么时候办事情了吗?”
“不知道,他是个不长心的”
雨水说了一句,随后犹豫了一下,问道:“后院儿呢?李学武是不是快了?”
“没听他说”
于丽摇了摇头,道:“可能吧,今天就是去他对象家里了,还商量了孩子的事儿”。
“李姝?”
雨水倒是比较好奇这个,问道:“是要放在他家里养吗?”
说完了话也不等于丽回答,又继续说道:“是了,毕竟是捡来的嘛,又是他奶奶一直带着的,他和他对象都是上班的,正常”。
“好像是要自己带”
于丽也是不怕雨水乱说的,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过一段时间就都知道了,便也就跟雨水说了。
“今天跟我说的意思好像是结婚以后搬走,孩子也是他们自己带”。
“是嘛,他的意思还是他对象的意思?”
雨水还挺惊讶,毕竟这是一个很好选择的问题,李姝在李家并不存在身份问题。
李学武自己养和在家这边养都不涉及到李姝的身份,当然是可着方便的来。
“这就不知道了,我也就是听他提了一嘴”
于丽扭着身子脸对着雨水躺了,嘴里继续说道:“他那人你不知道?啥话都是不愿意说的”。
“他们家的家教”
雨水了然地点点头,道:“从他奶奶那儿你就能知道,他们家的孩子从小都是,就连最淘气的李学武都是一样,从来不乱说话的”。
“呵呵”
于丽笑了笑,说道:“小时候他欺负过你没有?”
“没有吧?我记得没有”
雨水回忆了一下,说道:“他很少跟院子里的孩子玩儿,嫌闫解成面,也嫌后院刘光天怂,再大的,像我哥他们,更是差着年龄呢”。
“那你为啥很少跟他说话?”
于丽看着雨水说道:“就算是现在,我见一起吃饭的时候,即使坐在一桌你们也很少说话”。
“烦他呗”
雨水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棚顶说道:“就算他当厂长,我都知道他是个啥样的人,坏的很”。
“呵呵,你倒是看的准”
于丽笑了笑,用手理了理耳边的头发,说道:“他这人耍坏一套又一套的,跟那些朋友都是,你没听见,他们打电话才有意思”。
“不用听我?
?想象得出来”
雨水撇了撇嘴,随后转头看着于丽问道:“明明知道他坏,为啥你还不离开他?”
第五百一十四章 白纸
“你怎么知道的?”
于丽很淡定地看着雨水,月色从浅色的窗帘透过,屋里的光线足以她看清枕旁雨水的眼睛。
雨水抿了抿嘴,看着于丽的眼睛,也只有熄了灯,借着夜色她才敢说出这件事。
“无意间听到的”
雨水扭回了头,重新看着的这么……这么的直白、透彻。
前面一切的修饰词无非就是为了后面那些物质馈赠做铺垫罢了。
在她的眼里,于丽干活儿努力,为人厚道,虽然有些泼辣,但对待院里人也是直来直去的,没有那些坏心眼。
但这会儿于丽所讲,或者说跟她分享其感情,或者说跟那个人的这种被现在社会公德所不容的关系,让她对于丽有了全新的认识。
“包括你看见的,我以前买不起的皮鞋、衣服布料、吃穿用度、工作,甚至是我拿回家的,和他对我家人的照顾”
于丽很坦然地跟雨水说着这些她心里的秘密。
在雨水微微瞪大的眼睛注视下,于丽微微侧过头,看着雨水继续说道:“你觉得我工作多久能攒下一处属于自己的房子?”
“他……那……闫解成是因为……”
雨水瞬间想到的便是于丽跟前院儿闫解成的婚姻是不是因为这个才造成了分开的结果。
如果是因为金钱或者物质享受,那她实在是接受不了于丽跟她分享的这个事实。
“不,我们都有错”
于丽转回头,解释道:“如果单单是为了那些东西,为了那些钱,为了房子,我和闫解成不会离婚的”。
“那是因为什么?”
雨水因为自己的感情有挫折,对待感情正是谨慎的状态,所以对婚姻的看法很重视。
于丽解释道:“我后来心平气和地想过,可能是我对这些物质财富过度的占有欲望,和他对我过分的独立要求产生的矛盾”。
“这么复杂?”
雨水倒是没想到于丽的感情出现了这么复杂的情况,让她对于婚姻产生了更多的想法。
“呵呵,其实简单了说就是他们家明明知道我跟李学武的是这种关系,却甘愿装作不知道,强行将这些东西拿过去的原因”
于丽在雨水不解的眼神中轻笑道:“从我跟李学武没关系的时候他们便认定我们有这种关系,后来有了他们倒是不认了”。
“他们家堂而皇之的要依此为条件拿走这些属于我的、以前他们看不上的东西”。
看着于丽嘲讽的语气,雨水犹豫着问道:“那闫解成呢?他是什么态度?”
依着雨水想来,如果夫妻双方能够互相理解,在家人之间调节,就不会产生这种后果了。
“他?”
于丽笑了笑,说道:“他是麻杆打狼两头怕,不想跟家里说,也怕跟我说,所以出去便找了个女人,放弃我这个较真儿的”。
雨水皱了皱眉头,说道:“闫解成的性格从小就是这样”。
“你觉得葛淑琴那个人怎么样?”
于丽转过头看着雨水问道:“以你的角度来看”。
“看着还行吧,怎么了?”
雨水还以为于丽要批判闫解成现在的媳妇儿来提升她自己的地位呢。
“其实葛淑琴是闫解成在钢城捡来的,原来就是卖的那种”
“啊?……”
雨水倒是没想到葛淑琴竟是这种情况。
于丽倒不是为了诋毁葛淑琴或者闫解成,而是说的事实,包括她自己的事实。
“嗯,你没听见秦淮茹她婆婆说闲话啊?”
于丽歪了歪嘴,道:“怕不是这院里的男人她都沾过”。
“啥?!”
雨水瞪大眼睛,直接坐起了身子,不敢置信地看着于丽问道:“真的?”
“真的假的这院里住着闫家人,谁敢乱说”
于丽倒是没有扒扯葛淑琴,而是继续说道:“现在你知道闫解成和他家人是什么性格的人了吧”。
“我……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雨水自然不会觉得于丽是故意编造谎言欺骗她,但这种事情对她的冲击还是很大。
任谁知道院里住着这么一位,都会有种错愕感。
于丽倒是理解地说道:“那你现在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吗?”
雨水看着于丽,她现在的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话,没反应过来于丽话里的意思。
于丽也不等雨水反应,直接说道:“其实我跟葛淑琴是一样的人,只不过我卖一个人,她卖很多人,又有啥区别”。
说着话,很是淡然地说道:“我比她更可怕,她还只是要些钱财和物,我却是要房要地的”。
雨水重新趟了回去,犹豫了一下,伸手搂住了于丽。
于丽则是拍了拍雨水的手,说道:“不用安慰我,其实我想的很明白,这也是我跟闫解成分手的原因,也是为啥你说他坏我不离开他的原因”。
雨水微微摇了摇头,但没有说话。
她不否认自己信了于丽的话,但真实的原因和具体情况她不是当事人,又怎么会理解。
如果说于丽跟后院李学武没有感情,只是为了金钱享受,那雨水是万万不信的。
她又不是傻子,在后院遇见的那几次,于丽伺候李学武的时候那种眼神,在她想明白以后差点儿被甜的齁死。
一个人的话可能是假的,但眼神是轻易伪装不出来的。
于丽说完了,眼泪也下来了,抬手抹了自己的眼泪说道:“女人这一辈子能求个啥,无非就是这些,可你追求的路上必定要扔下一些,因为人就两只手,还没有男人那么力气大,所以我丢了很多东西”。
雨水轻轻拍着于丽,安慰道:“我理解,我理解”。
于丽不需要雨水的理解,今天说出这些话也是心里憋闷了许久,见雨水主动问起了,怕她乱说,这才交代了一些。
雨水这会儿却是想到什么,看着于丽问道:“你说全院的男人跟葛淑琴,那李学武跟我哥……”
“呵呵~”
于丽这会儿倒是让雨水的脑筋给逗乐了,转头看着雨水问道:“你觉得他是那种人?”
雨水听见于丽的话眯起了眼睛,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那种人,但我现在怀疑我哥是”。
“哈哈哈~”
于丽被雨水的语气逗的笑出了声,转过身摸了摸雨水的脸说道:“不要过于追求男人的完美,因为没有男人永远是完美的,即使是自己的哥哥也一样”。
“他!”
雨水咬牙切齿地说道:“怪不得那天我说葛淑琴那屋晚上有动静我哥不让我说,原来是他!”
“可别去乱说”
于丽掐了掐雨水的脸蛋儿,道:“你要是跟你哥说了,彪子非恨我不可,你那嫂子怕不是也要黄了”。
“老彪子也去了?”
雨水瞪大眼睛看着于丽,道:“他不是跟三大爷关系不好嘛,那天我见着还跟闫解成争竞收破烂的事儿呢”。
于丽抬了抬眉头,道:“他跟三大爷关系好不好,与跟葛淑琴有啥关系?”
“可……”
雨水有些无语了,这男人怎么一个个的都这样啊。
“要这么说,那后院那个也不是啥好饼”
于丽知道雨水说的是谁,不会错误地认为雨水猜到了二大爷那边,一定说的是李学武。
“呵呵,我可没跟你说过他是好饼,他那人更坏”
雨水憋了憋嘴,道:“男人都不能信了,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
“那要是依着你这么说,对象怕是难找了”
于丽这会儿也是跟雨水开起了玩笑来,试探着雨水对找对象的态度。
雨水只是瘪着嘴不提自己的事儿,但心里想的啥谁知道。
“那秦姐呢?”
雨水转头看着于丽问道:“秦姐跟他,也是图意钱?他又图意秦姐啥?”
这话倒是问出了区别来,李学武跟于丽是因为于丽年轻漂亮,跟秦淮茹是为了啥,毕竟都三十了,隔着岁数呢。
“你觉得呢?”
于丽看着雨水问道:“秦淮茹有啥能耐能当招待所所长?还不是晚上去伺候他?”
“就这?”
雨水还是不相信李学武会为了秦淮茹的身子做这些,毕竟李学武以前可都是跟那些年轻小姑娘玩儿的。
“你在单位都不参与工作的嘛?”
于丽看着雨水,问道:“他才多大岁数,刚参加工作多长时间,没有自己的人脉怎么工作?”
“他……”
雨水现在也是皱起了眉头,刚开始还觉得秦淮茹跟李学武,那李学武也太那个了,现在听见于丽说,却是想到了自己单位的那些男男女女。
“这是他跟你说的?”
“呵呵,哪可能,正经事儿他都不说,哪里会说这些事儿”
于丽轻笑了一声,随后道:“都是我猜的,不过秦淮茹照顾他确实是真的,我没去的时候都是秦淮茹帮着他收拾屋子洗衣服,你见着吧?”
雨水点了点头,微微皱眉道:“我没往这方面想,就觉得秦姐有点儿势利”。
“谁不势利?”
于丽微微摇了摇头,道:“怕不是秦淮茹都这么说我呢,还要怪我抢了她的位置,她可是比我会付出感情的,更会使用感情的”。
雨水看了看于丽,这话听着不像是夸奖,难道两人之间有矛盾?争宠?
于丽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她比我聪明呢,我想着的是守男人,她想的是伺候男人,所以现在我俩的境地不一样了”。
“为什么?”
雨水不明白这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跟着李学武,只不过秦淮茹原来有工作罢了。
“因为他要结婚了”
于丽开口道:“无论是谁,都不会让他产生留恋或者依赖,哪怕是我这么努力的让他适应有我的早晨和晚上”。
在雨水的注视中,于丽继续说道:“我知道我很自私,但他比我想象中的要狠心,或许可以称为狠心”。
“他说结婚后不要你了?”
雨水好像听明白了些东西,这么看的话,她好像明白李学武为什么不找小姑娘,反而找秦淮茹和于丽了。
“这话还用说吗?”
于丽转头看着雨水,道:“本来就没什么约定,更没有那一纸证书,还倒算是我沾了他的便宜”。
说着话微笑着看着雨水,凑近了小声地说了一阵,雨水听的脸是越来越红,听完以后使劲捶了于丽一下。
“哎呀,你怎么说这个啊~”
“你都大姑娘了,早晚嫁人的,怕什么?”
于丽笑着离了雨水的枕边,逗趣道:“难得结了婚还不那个了?”
“真讨厌,说你呢,怎么老逗我~”
雨水掐了掐于丽,闹了两下,突然又问道:“他结了婚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于丽看着雨水反问了一句,随后说道:“给了我那么多,我还能奢求什么?只要他不明着说不用我了,那我就该干啥干啥呗,上班,赚钱,吃饭,睡觉,你以为呢?!”
雨水撇了撇嘴,道:“那照你这么说,还是秦姐比你聪明,在单位还不是那样”。
“呵呵,不然你以为呢?”
于丽轻笑道:“她为啥不敢去李学武的屋了?为啥不敢跟李学武单独相处了?从他对象来的那天开始,她就想好了后面的路了”。
说着话颇为自嘲地感叹道:“她把自己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有感情也只是想着过的好”。
“而我是想过的好,努力让自己做得更好,却产生了感情”。
这话虽然说的都是两个东西,但顺序反了,意思就反了。
雨水不自觉地在心里想着李学武,想着于丽,想着秦淮茹,想着这些复杂的感情关系。
在她的世界观,两个人结了婚就过日子呗,谁家不是这么过的。
可今天于丽算是给她上了一课,知道什么叫做生活的不容易和另一面。
谁都没有指责别人生活的权利,雨水也在透过于丽这件事想到更多,更多关于感情的思考。
——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李学武敲了敲桌面,对着站在一旁的沙器之问道。
“处长,这是领导的意思,说是就当前复杂的经济形势,和厂里建设生产的需要,在征求各级干部意见的同时,统一思想……”
李学武皱着眉头听着沙器之的回答,其实不用他说,李学武也看得出厂里下达这种通知的含义了。
将文件重新拿过来,在最后面写了:建议注意生产安全,保障施工和生产人员的健康安全,如有需要,保卫处积极参与监督和指导。
写完便将这份厂办传达的,名义上是收集各级干部和厂里骨干们的意见,实际上是宣传上次厂办公会的结果,进一步确定以杨凤山为一把手的领导,全面实施当前的相关政策。
这一次是拿刀逼着所有干部表态,接下来怎么干,干什么,支持不支持。
李怀德如果看见这份意见书会是什么表情,李学武不得而知,但他的表情是不满意的。
不知道这种事情是谁想出来的,不可能是徐斯年,因为他滑的很,不会这么硬钢。
倒是杨凤山,有少许的可能,除非脑子坏掉了。
现在轧钢厂要的是平衡,是稳定,不是风雨,这么激烈的刺激,保不准李怀德和谷维洁会怎么想。
李学武敲了敲手里的钢笔,对着已经停止汇报的沙器之说道:“给山上保卫处传达命令,加快训练速度,在充分掌握技能的同时,政训可以把一部分内容放在回来后进行学习”。
“是”
沙器之也感觉今天的轧钢厂表面风和日丽,却是暗藏杀机。
他这柄杀器都感觉得到,那李学武就更不会感觉不到了。
还是要把稳定放在第一位,调动保卫力量回厂,至少能给这股不安定因素一个警告。
李学武当然不怕事儿,如果有些人想要冒险,至少不能产生激烈的后果,不然第一个挨处理的就是他。
处理完这件事,李学武又看起了其他报告。
正在他忙着的时候,接到了来自边疆办事处的电话。
现在边疆办事处还是金耀辉负责,金耀辉是知道李学武是个什么脾气的,也知道李学武的能耐,这在边疆他就有过全面的见识。
李学武对他打来的电话也是表示了惊讶,毕竟李怀德就在厂,厂办公会早前可是明确了边疆办事处是放在后勤的,实际上是李怀德亲自负责的。
李学武回来后,便不再干涉办事处的工作,包括后来又购置的肉品和皮革、棉花等产品。
他对这些都没有问过,只是在起初给金耀辉打过一个电话,后来再没有联系。
“李处长,今天厂里来电话,说是要我回厂,就办事处升级一事做准备”
“什么升级?”
李学武微微皱眉问了一句,那边的办事处规模不大,工作相对单一,没必要升级到副处或者正处级单位吧。
“不知道,厂办打来的电话,就说有这么个通知,相关的文件已经出来了,要我回去述职”
金耀辉的心情也是忐忑的,不得不把来龙去脉跟李学武说了。
李学武眯了眯眼睛,问道:“这你该跟领导汇报啊,怎么打到我这里来了?老张不在?”
他这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明知道后勤老张领导不了金耀辉,却问的还是老张,而不是老李。
这是规矩,金耀辉必须守,李学武也必须守的规矩。
“领导……唉~,领导说让我打给您,问问您是什么意见”
“什么意思?”
李学武不知道这老小子玩儿的什么迷魂绕,跟自己扯闲蛋呢?
金耀辉明白李学武的意思,但是这会儿还是咬着牙说道:“领导说您当初在边疆主持过办事处的组建,对相关的组织人事比较了解,让我问问您的意见”
李学武皱了皱眉头,想了想,问道:“景副厂长是什么意思?”
“那个,景副厂长没给我打电话”
金耀辉也是有些糊涂,他是科级,还能叫副厂给自己打电话?
李学武晃了晃下巴,说道:“我的建议是,给景副厂长、谷副书记都打个电话问问,她们要是说不清,那就给厂长和书记打,毕竟你在边疆,还有腿疾,来回一次太麻烦了”。
腿疾?
金耀辉差点没信自己听到的话,眼睛瞪得大大的,要不要这么狠啊。
自己这是干工作呢,又不是玩儿命。
李学武见金耀辉不说话,便继续说道:“就这样吧,你如果回来咱们见见,我家传的中医手艺,到时候我给你看看”。
“谢……谢谢李处长”
金耀辉好像明白了李学武的意思,这会儿也是放下了电话,犹豫了一下给李怀德打了回去。
李学武当然知道他会给李怀德汇报,毕竟李怀德把金耀辉放在那么远的位置,那么重要的位置上,当然不会让他有自己的思想。
不过李怀德让金耀辉给自己打来这通电话,倒是让李学武琢磨出一点意味来。
捏着下巴想了想,李学武给于德才打电话,交代把下个月的正治学习会安排在了月初。
有时候处长是处长,有时候处长也不是处长。
中午华清吴处长打电话来约李学武去吃饭,李学武以工作忙给拒绝了。
两人直接聊了聊合作机制的事情,李学武把黄干的联系方式给了他。
撂下电话又给黄干打去了电话。
“不要催,已经在装了”
李学武打去电话听到的第一句便是这个。
“呵呵,我就是让你享受一下资本家催生产的味道,带你忆苦思甜”
“扯淡吧你~”
黄干可没工夫跟李学武打电话交流感情,反问道:“我这儿可真忙着呢,我托家里的关系找来了造纸厂的技师,正跟这边搞设计安装呢,真忙”。
“那我就放心了”
李学武笑着道:“不过我今天打电话不是问这个,而是问问你,给印刷厂留出来位置了吗?”
“窝草~”
李学武刚说完,黄干那边便传来一声惊呼,随后便听见远离电话的方向传来了黄干叫设计师上楼的声音。
“喂?这几天你们交上来的人忒多,我这边忙乱了,还真给忘了”
黄干解释了一句,随后说道:“不过好在还没开始干,一切都好说”。
说完又问道:“对了,这印刷厂的机器什么时候到啊?我这儿可等着呢”。
李学武没揭穿这小子都把印刷厂的事情忘了,还跟自己说等着。
“刚才华清来电话了,要对接这个事情,先前说的那台机器有些老旧,他们要收拾收拾,许是收拾好了,可以调试了”
说完便把吴有庆的电话给了黄干,就怕这两人干耗着,所以想着两方都联系才好。
虽然跟彪子说的,也是他设计的,这件事都跟他和回收站没什么关系。
但是在两个项目的主导权上还是李学武在做主,间接的便是老彪子在做主。
这件事的准备工作还真得快一些,尽量在起风前完成,毕竟他还想给印刷厂和造纸厂这次乘风的机会。
光是那几本书,几亿册的印刷量,吃点儿残渣剩饭都能撑死他。
这本书没有版权,这个时候谁都能印,只要是为了同一个目的。
而且版权这个事儿,很复杂,现在正在讨论文化人写书或者写文章赚钱太多的事儿,要取消版权和降低稿费的意见。
李学武的书就要发表了,他没赶上好时候,只能从别处赚一点儿回来了。
这也算是个补偿了,不过他的书是如何都卖不过那本的。
“谢了谢了!”
黄干听见这个消息有点兴奋,现在的他是干劲儿最足的时候,在他的任上,可能解决这么多人福利的事儿,这可是个大成绩。
尤其是将劳动改造玩出花样来,只要他在这个系统混,那他就是有资历的。
“嘿,周末晚上有空没有?”
黄干贯会做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事的,这会儿听见好消息才给李学武说道:“中泱芭蕾舞团,红色娘子军,带你对象跟我们家那口子见见啊?”
“呦!黄干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这么大方了?”
李学武的嘴一向是能损则损,嘲讽了黄干一顿,又问道:“都有谁啊?票葱郁的话我多带几个”。
“还多带几个!”
黄干撇嘴道:“就四张票,前排特殊票,准备带王筝和家里一个妹妹去的,便宜你了”。
“那我们不去,让王筝知道了还不跑这边来追杀我”
李学武摇了摇头,要拒绝黄干这种阴险的提议。
“嗨,不让她知道不就得了嘛”
黄干笑道:“现在票在我手里,到时候我就说你给我的,邀请我们两口子看不就得了嘛”。
“嘿!”
李学武一抽冷气,随后叮嘱道:“让人先把票送过来啊!”
“哈哈哈~”
哥俩儿的感情当然好,毕竟好的时候才是哥俩儿嘛。
李学武放下电话,继续忙手里的工作,今晚回家跟家里说一下结婚的事儿。
这几天得多往海运仓和丈人家那边去,倒是不着急给顾宁预定时间。
中午吃饭的时候正巧在路上遇见夏中全,李学武紧走几步赶上设计处老夏,开口便问车辆改装的事儿。
夏中全被李学武吓了一跳,他可是看好了这小子没出来,先一步出来吃饭的。
为了减小目标,都没跟邝玉生凑热闹,两人分开走的。
没想到的是还是叫这小子给抓住了。
“做了什么亏心事了,怎么见着我哆嗦了?”
“滚蛋吧你!”
夏中全被李学武缠上,知道跑不掉,这会儿也是开口说道:“我吓你你也哆嗦”。
“那可不一定”
李学武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嘴里说道:“你要是吓唬我,我要是哆嗦了,那可要出大问题的了”。
夏中全看了看这个玩不起的小子,撇撇嘴往前走了。
李学武倒是继续追问道:“我可听我们处里办公室说了,又有好些厂子过来订车,那一百多台不大够用了吧?”
“你又在蛊惑我造车”
夏中全瞥了李学武一眼轻声说道:“那一摊儿都不归你管了,你不怕别人摘桃子啊?”
“嘿嘿,那一摊儿是不归我管了,但保卫处的订单有啊,设计处的生产力有啊,只要不凑一块儿,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啊”
李学武给夏中全解释了自己有恃无恐的办法,随后又强调道:“你可别说要发扬奉献精神,支持厂里的建设”。
“我缺心眼儿啊我”
夏中全跟李学武待时间长了也学会玩儿这套了,轻声跟李学武说道:“款子都在你那,拨给我的当时就买了东西发下去了,谁找我奉献?”
“嘿!老夏,你学坏了啊!”
李学武点了点夏中全,批评道:“你身为设计处的处长,怎么能有这种山头主义,小资产阶级思想呢?无私奉献还要不要了?”
“怯!~”
夏中全跟李学武进了招待所的大院,不屑地说道:“那钱就应该放你们账户上,我们应该奉献给你是吧?”
“哎!老夏同志,你怎么能这么想问题呢!片面了啊!”
李学武看见站在门口的秦淮茹了,但没打招呼,还跟夏中全白呼着道:“我们可以把这笔有限的钱拿出来去做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中去嘛”。
“说人话”
夏中全也没进门,拉着李学武去了招待所服务处,也没管站在柜台里的服务员,说道:“绕来绕去的,你能不能直接说,少给我挖大坑”。
“你看你看,对我有误会不是”
李学武点着夏中全说道:“我可是年轻人,最是缺少工作经验,就像白纸一样,跟着你们这些老同志学习呢”。
夏中全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李学武吹牛哔,还白纸,说特么是老油条都对不起这个词。
还老同志,没见着这么欺负老同志的!
李学武见夏中全吃n堑,长一智,只好笑着说道:“人民需要的,才是我们奋斗的嘛”。
在夏中全渐渐失去耐心的时候,李学武问道:“你说汽车不好整,那偏三轮好不好整?偏三轮要是有麻烦,那带斗三轮好不好整?”
“车间那款?魔都581?”
夏中全皱着眉头说道:“那玩意才特么二十五匹马力,只能拉一吨的货,造出来能干啥?”
“哎,它是581,咱们就不能是588吗?”
李学武怼了怼夏中全说道:“那发动机可以换的嘛,提高马力,让它装两吨,那不就是优势嘛”。
“拉啥?”
夏中全也在脑子里想着这款三轮车,毕竟十多年前的玩意儿了。
不过这款车最早的时候做过出租车,不过主要是菜站、煤场等小厂子里用,毕竟载重很小嘛。
“费那个事儿干啥,我要是能造三个轮的,那再加个轮子不就能造四轮的了嘛”
反应过来的夏中全指着李学武说道:“嘿,我又掉你坑里了”。
“哈哈哈,老夏”
李学武拉了拉夏中全,看了对面儿去吃饭的那些人一眼,小声跟夏中全说道:“你有没想过,这车城里没啥用,在下面的生产连队可是有大用的”。
“奥~~~”
夏中全这才反应过来,感情李学武目标瞄准的不是城里。
先前那些吉普车是因为李学武有着工作的原因,改装推广也方便,他还想呢,难道这三轮车也能警用?
原来是城里的钱没挣完,又想着下面的钱了。
“可是下面的生产连队你能换来啥?钱?牲口?”
“拉倒吧!”
李学武拍了拍夏中全的胳膊,道:“您眼里就这么点儿地方了,老乡们也不容易,怎么老想着剥削人家呢”。
夏中全不管李学武怎么说,一晃脑袋,看着李学武说道:“我就不信你白送,就算是白送,这里面你要是不得着点儿啥,我跟你的姓”。
“哎!你可不带这么闹的啊”
李学武笑着轻轻打掉了夏中全的手指,随后说道:“你想啊,这种三轮车它本身也就上千块,现在用的也不多了,毕竟淘汰品了,咱们要是收这玩意儿重新改,利润也不多”。
说着话眼珠子转了转,笑道:“你可是知道的,咱们厂的工人粮食可分的不多,粮票就那么个量”。
“哟!”
夏中全眼珠子一瞪,看了看李学武,问道:“你有把握?不是都交上去吗?”
李学武的回答也简单:“你还改装车赚钱了呢,你怎么不把这份钱交上去呢?”
“我……”
夏中全被李学武问的一愣,随即脸皮跳了跳,说道:“你等我回去合计合计”。
“好说”
李学武笑道:“你要是赶在秋收前弄出来就成,毕竟那个时候可是正用的时候”。
“知道了知道了”
夏中全点点头,寻思着往小食堂那边去了,心里一直琢磨着李学武的话。
这个时候要说都交公粮,村里一级不好说,但连队一级的,你要说都交,那是在骂人。
李学武也是跟尹满仓沟通这个才知道的,今年的粮食可是要减产的,但浮夸风可是要增长的。
远处的不好说,但周边的生产连队有没有钱,尹满仓最有发言权。
跟夏中全落实了这件事,李学武走到柜台边,跟笑着看自己的服务员说道:“来盒大前门”。
服务员是认识李学武的,这会儿给李学武拿了烟,边收钱边笑道:“您说话真逗”。
李学武挑了挑眉头,笑问道:“开玩笑的嘛,有意思吧?”
“呵呵呵呵~”
服务员清脆的笑声让走进来的张松英微微一眯眼睛。
“都开饭了,您怎么还不去啊?”
张松英走过来,见着李学武手里拿着烟,便说道:“刚才张处长他们还找您呢,今天兔子肉可不多,说是要喝酒呢”。
“这不是有酒嘛,想喝自己买”
李学武歪了歪嘴,哪里会给这些人惯毛病,敲了敲手里的烟盒,转身便往对面的小食堂去了。
张松英看了看李学武的背影,对着服务员问道:“刚才李处长跟你说啥呢?挺好笑啊?”
她才不信李学武来这里买烟抽呢,一定是有什么目的。
第五百一十五章 好事成双
“你们俩刚才在那边儿说啥呢?”
邝玉生跟夏中全的座位挨着,早看见李学武跟老夏跟服务处那边比比划划,嘀嘀咕咕的。
这会儿见着夏中全落座了,他便忍不住问了出来。
毕竟先前可是两人关系最好的,现在出来一个李学武,邝玉生自然想知道这俩人是不是又偷着搞什么小秘密。
“嗯……”
夏中全叠着腿,眯着眼睛轻声说道:“你帮我分析分析,我怎么总觉得事情不大对”。
他是想不明白为啥李学武每次搞赚钱的小买卖都带着他,两人又没啥要好的关系。
这不得不让他怀疑李学武的目的,但他又想不明白,索性跟邝玉生念叨念叨。
这三个臭皮匠还道:“哪次保卫处的会计来送钱不是你数的?”
“嘿!”
夏中全的声音有点儿大,见着桌上有人看过来,赶紧点了点碗里的兔子肉说道:“这肉炖的还真香嘿!”
“哈哈哈~”
桌上众人当然知道这两人关系好,嘀嘀咕咕的谁又会在意了去。
这俩人都不是什么权力干部,一个脾气臭,一个蔫吧瞪,不在厂社交圈中心位置。
厂里的热闹都在李学武那边呢,说是不给酒,但等李学武坐下以后,还是被张国祁他们撺掇着跟过来的张松英要了酒。
“跟你们说啊,我不心疼这酒,我就是怕你们谁喝了酒办差了事儿”
李学武示意张松英给要酒的众人倒满杯,嘴里叮嘱道:“这要是让厂里领导怪罪下来,你们担着罪过,我这心里也难过不是”。
“嘿,你瞧瞧啊!”
财务处的吕处长指了李学武笑道:“李处长这话说的,还没开始喝呢,先把锅扣咱们脑袋上了”。
“那不对啊”
服务处的王敬章嘴里边说着边去抢吕源深的酒杯道:“这可是李处长的心意,你不喝给我”。
“滚犊子吧你”
吕源深在众人的大笑中拍打了王敬章作势伸过来的大手爪子,道:“李处长的心意用特么你帮我!”
“哈哈哈~”
算上办公室,厂办公处室一共有十一个,再加上六个谠委处室,一个工会处室,正好十八个。
这些处室的一把手都可着一堆儿坐,只不过愿意坐在一起的便凑在了一桌。
李学武是这些人里的“交际花”,哪桌他都能坐,哪桌他都能聊到一块儿去。
就算是工作上没有啥交集的,李学武都跟对方扯个一二三四五。
总有他出酒的时候,赶上改善生活,众人便央着他把存在这边的酒拿出来。
其实有李学武带头,这些处室的一把手也有了在这边存酒存东西的习惯。
毕竟保不齐谁有事是要请客的。
上外面吃怎么一顿不得几块钱,要跟这边,环境好不说,自己拿东西,食堂这边还给免费做。
当然了,说是免费,免的是人工费,这材料费是不给免的。
不过就这种服务也是叫这些处级干部们喜笑颜开了。
毕竟他们的关系都在厂里,要请的基本都是厂里的干部或者关系。
即使是外面的关系,带来厂里吃也是方便和有面子的。
这是张松英通过李学武在这存东西想出来的主意,没有广而告之,只是分别跟这些干部们私下里说了。
倒是叫招待所得了很多好名声,现在谁敢想着招待所的位置,即使想也是往下面想,上面这几个股级和副科级的,怕不是副厂长都不敢想。
一个是因为招待所就是李学武,或者说,就是李怀德的势力范围。
二一个便是,这招待所的工作叫秦淮茹和张松英做的确实是面面俱到。
不管这两人先前都是什么岗位,现在从厂长一直到下面这些干部都是夸的。
谁家的招待所有这个服务态度啊,谁家的招待所又有这么贴心的服务啊。
吃好喝好的一中午,李学武被几人簇拥着出了门,几人也都是喝的红光满面的,边抽着烟边往办公区走。
也不知道说什么笑话,走了几步就都大笑了起来。
张松英走到秦淮茹身边小声说道:“李处长存在这边的酒可不多了,回头儿你得跟他说啊”。
“嗯,回去我就说”
秦淮茹自然不会直接跟李学武说这些琐事,老彪子已经跟秦淮茹说好了,这边的酒和肉食没了就跟他说,由他送过来。
现在老彪子对这些维持人际关系的支出是一点儿都不心疼的。
早先还为几百块钱的礼钱而心疼,现在他走到哪儿办事都是一句话就成,早让他明白这些舍得的道理。
李学武就是他们的道:“要是免费的我就要”。
“嘿嘿~”
老彪子挑着眉头说道:“当然可以啊”。
闫富贵也就是斗嘴,即使见着老彪子这么说他也是没在意,毕竟这些损小子啥都吃,就是不吃亏。
老彪子见着三大爷不说话,笑嘻嘻地指了指三大爷家说道:“我瞅着解娣妹子也要……”
“要你奶奶个腿儿!”
闫富贵倏地睁开眼睛,抄了身边的手仗就要抡老彪子。
这会儿老彪子见势不好早就躲了。
“哈哈哈,您瞅瞅您,啥脾气啊”
老彪子见着三大爷没有起身,知道三大爷没真的生气,笑着道:“我可以慢慢的等,您这马上要复出了,脑血管不通,这上班的路不能不通啊~”
“滚犊子,少来气我~”
闫富贵才不跟这损小子一般见识呢,他现在修炼的是莫生气,任何人都不能气着他。
就在两人说笑的工夫,刘茵陪着赵根家的,带着李学武嫂子赵雅芳的妹妹赵雅萍走了出来。
“婶子,车准备好了”
老彪子跟三大爷在外面扯就是为了提醒屋里,他忙完了。
因为李家今天来了亲家,还都是女眷,他一个大老爷们不方便进去,所以就用了这招儿。
当然了,该跟三大爷逗是逗的,都是院里的爷们儿,谁又会拿玩笑当回事儿。
刘茵笑着跟闫富贵打了声招呼。
闫富贵则是笑着问了出去咋地,他知道李家今天来亲戚,那边屋里的热闹家里听得见。
刘茵边带着亲家母往出走,边跟闫富贵解释道:“这是雅芳娘家妈和妹子,这周雅芳不回来,我们去看看”。
她也是没有给闫富贵介绍,一个也是因为男女关系,另一个便是习惯。
这个时候想要介绍邻居一般都是私下里介绍,比如刘茵想要给赵根家的介绍闫富贵一般会在路上说那是谁谁谁。
“哦哦哦,得看看”
闫富贵笑呵呵地说道:“这马上就要有大孙子了,可得小心”。
“呵呵,您歇着吧”
刘茵见着三大妈出来了,便笑着跟闫富贵打了声招呼,跟着老彪子出了门。
老彪子是接了刘茵手里的东西先一步去车上了,刘茵她们还要落后一些。
三大妈端着搪瓷缸子,将温水递给了老伴儿,看着刘茵穿着立整衣服,拎着皮包的样子撇了撇嘴。
“这是在亲家面前显摆呢”
闫富贵也听见了媳妇儿的话,一抹哒眼睛,道:“碍着你了?少管闲事”。
刚才刘茵没跟三大妈打招呼的原因便是三大妈还记恨着挨了老太太那一巴掌呢。
顺带着连着刘茵也记恨了,往常里都是不说话的,能躲着都躲着了。
李家人懒得搭理她,不说话也没人跟她说话,又不是欠着她的。
闫富贵也知道媳妇儿的心结,倒也是不好劝说的,毕竟这又不是案子,哪里断的清楚的。
三大妈却是看不惯老伴儿这幅“窝囊”样儿的,憋憋嘴说道:“这串个门子都金贵了,都得坐车去,还真当自己是金贵怯儿了”。
“人家有,愿意坐就坐”
闫富贵喝了口水,皱着眉头说道:“别没事儿找事儿啊,老大消停了你又闹,还让不让我上班了?”
三大妈翻了翻眼珠子,老伴儿这班儿不上也是不行了,想着要休息一个学期的,但是学校缺老师了。
校长的意思很明白,要是找新老师来,那闫富贵回去就得等安排。
如果不想让岗位缺失,那就尽快回去上班。
倒不是说学校不近人情,让病号上班,而是这个时候对于病假的定义没有后世修养的感念。
你要是胳膊腿儿折了,说下不来床还好说,这种能走能动的说修养还是不成的。
这不定的是四月一号,也就是星期二,就得回去上课。
闫富贵让老彪子帮着找车轮子也不是开玩笑的,毕竟那台车子现在即使修上了也没人跟他抢了。
他们家的二少爷还卧床休养呢,看着的效果比他的严重。
在学校那边也是办理了请假手续,反正上不上学都一样,现在待在家里倒是惹祸少了。
“你说这老大一个月也不回来几次,咋要孩子啊”
三大妈也是听说了赵雅芳怀孕的消息,这才暗自着急家里老大媳妇儿的。
这媳妇儿在她眼里是极好的,干活儿好,也孝顺,尤其是最近变的更好了。
唯一的不好就是上次的小产,把孩子丢了。
这还不都怨自己家没有福气嘛,赶上老伴儿住院,儿媳妇儿伺候着累着了。
想到要是孩子还在,那不是比李家的孩子还要大几个月。
闫富贵皱了皱眉头,一说到大儿媳妇儿他就有股子不舒服。
倒不是以前,以前那是闫解成愿意的,单说现在,现在葛淑琴的这种变化让闫富贵有种疑惑,或者叫没有安全感。
别不是憋着玩儿什么大的心眼子吧!
他这是心眼子多,就怕别人跟他耍心眼子。
早在卧床不起那天见着家里人各种对待自己的表情和行为时,闫富贵就告诉自己,以后应该怎么做。
现在的他就是这么做的,该给吃的还是给吃的,但是想要钱,一分没有。
还有就是,这养老儿子他是不指望老大和老二了,现在老三放学后就是跟着他学习,为的就是试试能不能培养一下老三。
总不能夫妻两个再生一个,毕竟现在的家里就够紧巴的了,再生一个,怕不是要挨饿。
但现在他已经满足于自己的生活了,虽然生了场大病,但后院比他病的厉害的易忠海还跟床上躺着呢。
好在他还能自己走出来晒太阳,易忠海他去看了,坐起来都费劲呢。
虽然说家里接连破财,工作因为生病还耽误了,但比他惨的还有刘海中呢。
工作近乎于丢了不算,罚的、没的、补的,再加上二大妈这么一病,又是一大笔子。
好么,近乎倾家荡产了。
这个时候就算是刘海中那每个月七十多的工资又能攒下多少。
现在来说,这七十多没有了,因为他的工资跟一级工一样了。
就算是以前攒下了,这一次就都拿出去多少,家底儿快掏空了。
以前这院里还就是他倒霉,就是他家倒霉,现在好了,倒霉的比他还厉害,他现在心理是相当的平衡,很平衡。
他心里是平衡了,后院那两位倒是意难平了。
易忠海现在吃饭翻身都得媳妇儿伺候着,为啥从医院赶回来啊,就是心疼媳妇儿在医院吃苦呗。
就算是秦淮茹给找了关系,就是能住床铺,但毕竟不是家里,诸多的不方便让两人也是破费许多。
再有就是易忠海是个本分厚道的人,怕自己给厂里住久了让领导觉得自己多事,给人家添了麻烦,索性就回来了。
其实回来也好,家里住着也舒坦,打点滴啥的让秦淮茹去厂医院把药开回来,请了李顺过来帮着打就行。
这玩意儿没啥技术含量,就是刘茵都能打。
只是媳妇儿伺候着端屎端尿的人又多了一个,以前是伺候聋老太太,现在多了一个他。
这聋老太太也是发了火儿,见着了易忠海的模样,又听了一大妈说了原委,拎着拐棍儿坐在刘海中家骂了半宿。
刘海中跟屋里站着听着,是一句都不敢回。
当时二大妈还没回来,等回来后聋老太太只跟刘海中说了一句修福吧。
这倒是比骂那半宿都狠。
今天也是照例,聋老太太把晒太阳的时间挪到了易忠海家里。
耳朵也不聋了,跟着一大妈絮叨着,给易忠海说着以前的事儿。
聋老太太的身世李学武不清楚,但易忠海是清楚的,街道点名照顾的,他又是没儿没女的。
当着院里的一大爷,便主动接了这个差事。
好在聋老太太好伺候,两家人比一家人不差哪儿去。
“老太太,中午咱们吃菠菜馅儿的饼子啊?”
一大妈自打老伴儿出了事儿,便瘦了好多,半白的头发基本上全白了。
虽然厂里补助的,刘海中赔偿的,钱家赔偿的,加一起不老少,但这些钱买不回来两人的健康了。
一大妈也是怕躺在床上的老伴儿心里苦,每天也都是换着花样的给做。
“我跟菜市场见着新鲜的菠菜了,淋点儿油做馅儿保准好吃”
“那感情好了”
聋老太太拄着拐棍儿坐在椅子上,笑呵呵地说道:“你还别说,李顺媳妇儿做饭油大,倒是不会做面食的,我都想你做的饼子了”。
“瞧您说的”
一大妈也是笑着说道:“刘茵可是伺候您好些天,咋还挑理了~”
“呵呵呵,不是挑理”
聋老太太笑着摆了摆手,道:“好着呢,李顺媳妇儿那人好着呢,炒的菜香,比你做的香”。
“您这是两人都得罪了”
易忠海微笑着说了老太太一句,他现在能说话了,不过还是少说为好。
一般街坊来看的话都是笑着点点头,简单说两句,跟家里也就是日常的说几句。
这屋里的三人岁数加一起都快两百岁了,又没有儿孙绕膝,就指着日常的说笑呢。
不然这活着还有啥意思。
“哈哈哈~”
聋老太太一开口笑就见着牙都掉没了,带着的是假牙套。
“我不怕得罪她们,又没说不好的”
说笑着顿了顿拐杖,说道:“李顺家大儿媳妇儿有了,我叫秦淮茹帮我买了些东西送去了,李顺媳妇儿又给送回来了,叫我说了”。
老太太也是闲话家常,絮叨着日常这么点儿事儿。
前几天赵雅芳怀孕那天确实有人拿了东西来,一般家儿的刘茵都给送回去了,推不过的都给回了礼。
李家是不欠任何人礼的,也没想着借这件事收什么礼。
聋老太太一个人,她那点儿钱都可着自己生活呢,刘茵哪里会要。
不过老太太硬给,刘茵又给拿了些礼回去。
现在老太太说的便是这个,说给易忠海听,也是说给一大妈听。
易忠海明白老太太的意思,躺在床上轻声说道:“不是瞧不起您,李家过日子就是那样”。
“我懂,我懂”
老太太点点头,道:“我这把老骨头了,还在乎啥瞧得起瞧不起的,倒是李家人修福呢”。
说着话看了看易忠海,又看向窗外的光景说道:“打我知道李德茂那会儿起,这李家就是这边出了名的善,他们家那会儿还不住这边院子呢”。
易忠海听过这话,点点头,他也是老人儿了,这边的情况他知道的没老太太多,但也不少。
“那时候他们家住把街道口那个院子,前面是店铺,后面是住处,打他爷爷那会儿就在那儿”
老太太回忆了一阵儿,这才又继续说道:“四九城那些年这个闹啊,就他们家人全乎,一个没丢,就是院子丢了,赁了这边的房子”。
“要不说善有善终呢”
易忠海点了点头,表示了认同。
“嘿嘿,到多暂都是这么个理儿”
聋老太太瞥了一眼后院儿,随后继续说道:“这李顺跟他爷爷,跟他爹一个模样,福气呦,该着人家过的好喽”。
“人家娶媳妇儿也是厉害”
一大妈站在桌子旁摘着菠菜,嘴里说道:“从李家老太太开始,不只是刘茵,我还见着过他们家老二和老三的媳妇儿,虽说常年不回来,但也总见着往回捎东西的”。
“嘿嘿,李家的老婆子”
聋老太太笑了笑,说道:“没有比她更精明的了,老二说跟着媳妇儿去东北,那老太太连夜给儿媳妇儿做的厚棉袄,就说冻着儿子不能冻着儿媳妇儿”。
“老三说要转业回来伺候老娘,那老太太在街道拿着电话骂了半晌,硬是叫当时的街道主任给部队去信不叫回来”。
说起这李家的事儿,别人不记得,或者不知道,但院里的聋老太太记得。
“那也是人家的能耐”
一大妈笑着说道:“孩子养的好,媳妇儿娶得好也教的好”。
聋老太太笑着道:“一辈传一辈儿的”
“可不是~”
一大妈数着说道:“李学文的媳妇儿多厉害,现在看着可没来时候的样儿了”。
“这李学武的对象我也见着了,那更是一等一的个头儿和模样,可有矜持劲儿了”。
“他们家老三的对象就是咱们街道所的,昨天回来我听说还当了所长”
一大妈数完后感慨道:“说不信修福的,看看人家的日子就知道咋回事儿了”。
“呵呵,李家二小子”
老太太听着一大妈说起了李学武,不由得笑出了声,拄着拐杖笑道:“这李家老二都是淘气的,李学武他二叔就是淘气的,李学武更是,呵呵”。
“哎~”
一大妈感慨地说道:“这一次还真得好好谢谢人家,我这说去后院一趟,也老没见着人儿”。
易忠海点点头,道:“是个好小子”。
“真是看不出来,猜不出来”
聋老太太摇了摇头,笑呵呵地说道:“谁能想得到啊,小时候都要淘冒烟了,现在倒是人模狗样的了,呵呵呵”。
这话倒不是讽刺李学武,或者贬低李学武的,一些老人愿意用这种略显讽刺意味的话来调侃钦佩的年轻人。
易忠海两口子想到李学武小时候淘气的模样都是跟着笑了笑。
“还说呢,赵雅芳查出来有了那天咱们也没在家”
一大妈站起身,将摘好的菠菜放在了水盆子里洗着,嘴里念叨着说道:“今天去了又见着人娘家妈来了,等刘茵回来我得给拿点儿东西看看去,老用着人家”。
“在理”
易忠海点点头,道:“给李学武拿条烟吧,大前门”。
“知道了”
一大妈听了这话便点了点头,给赵雅芳拿的送去李家,抓不着李学武,只能把给李学武的东西一并送去李家。
单给李学武别的东西人家也不能要,给了烟倒好,因为老伴儿不抽烟,省的李学武给送回来。
“别忘了找淮茹吃个饭”易忠海叮嘱了一句。
“还真是的”
一大妈点点头,道:“这次忙活着,可用着不少人,李学武和柱子就不说,上屋的雨水、前院儿的彪子、于丽都得想着点儿,加上淮茹,等你好点儿的咱得找来吃个饭的”。
“嗯”
易忠海点点头,心里想着帮了他们家的这些人。
他感念这些帮了他和他们家的这些人,但也不记恨后院儿的那个始作俑者。
就像他在病床上醒来后了解了实情,想了半宿,选择原谅了刘海中一样。
一个院儿里住了半辈子了,各人啥情况彼此都清楚。
刘海中就是再不对,就是再该死,可他和老伴儿终究是要在这个院子里住的,刘海中一家也不会搬走的。
与其老死不相往来,倒不如选择冰释前嫌,能过就过。
聋老太太在他这儿常念叨的修福,就是为了宽慰他,说的便是后院儿的“报应”。
后院儿刘家确实遭了报应,刘海中受的那些处分让他在厂里没了工作,家里没了地位,孩子眼中没了威信,手里也没了钱财。
不仅仅是这些,他媳妇儿出事儿,三个儿子打架,加上他害易忠海的事儿,让刘家众人在院里人面前以后别想抬起头了。
易忠海越是大度,院里这些邻居对刘家越是看不起。
都不用易忠海去说,去闹,这些巴掌自然会有人扇在刘海中的脸上。
就看同是回院儿那天两家人的待遇就知道,一个是街坊邻居冷眼旁观,一个是大家热情问候。
谁是谁非,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连住在一起的老兄弟,老工友,老邻居都能陷害,他还有谁是不能陷害的。
所以现在明面上遇见了总有说话的,但主动打招呼的少了。
背地里防着他们家的就不知道有多少个了,更不用说老七媳妇儿那种碎嘴了,和贾张氏那种小广播的闲话了。
易忠海家里闲话的时候,贾张氏就跟老七媳妇儿这帮子妇女们坐在院里聊闲篇儿呢。
当然了,也不是干聊,还忙活手里的活儿。
今天孩子们都上学了,贾张氏就跟秦京茹坐在门口糊火柴盒。
秦京茹时不时的还要去屋里看看热水袋上温度计,怕孵的鸡蛋太热死了胎。
因为现在天热,蹲门房里倒不是那么的舒服了,所以中院儿这些个妇女们便把活儿计挪到了最好扯闲话的贾家门口。
毕竟寡妇门前“闲话”多嘛。
老七媳妇儿看了一眼进屋的秦京茹,对着贾张氏撇着嘴挑了挑眉毛。
贾张氏则是眼睛一抹哒,也撇着嘴给老七媳妇儿回应了一个眼神。
两人老“姐妹儿”了,自然明白彼此眼中的含义,无声地交流了对秦京茹在这儿的看法。
不过因为就在门口,两人倒是没有跟其他娘们儿说起秦京茹,毕竟是秦淮茹的妹妹。
现在秦淮茹在她们这些娘们儿眼中的地位不一般,毕竟是女干部了,穿皮鞋的。
还有着不让份儿的贾张氏在呢,谁敢得罪。
但这些并不妨碍她们把聊天儿的矛头对准现在最热门的一大爷和二大爷家。
哦,现在一大爷应该还是一大爷,这二大爷可能要撤销。
一聊到这里,大家都觉得不对来,这全院儿大会是不是有日子没举行了。
好像打过年后就没有全院儿大会儿这么档子事儿了吧。
老爷儿们可能对这些大会比较抵触,但这些娘儿们可是就指着这玩意儿扯闲篇儿看热闹呢。
几个娘们儿从全院儿大会的必要性和再次举办的可能性,到真的举办时会场上的热闹进行了预测。
不时地能从她们围成的圈子里传出一阵阵满含嘲讽意味的笑声。
以前就看后院儿刘家日子过的好,还就三个儿子,那二大妈的眼睛朝天,鼻孔都要朝天了。
这几天见着鼻孔朝天的这位,嘴角要朝天了,哪里能不叫这些娘们儿笑话。
当面没有说的,但背后哪个不念叨几句活该。
那二大妈许是也知道自己嘴歪眼斜的不大好看,所以即使身体允许了,也都只是在家待着,轻易不出来走动。
她也不是不知道院里的娘们儿会讲究她,会讲究她们家,但现在她也是有心无力。
嘴里不利索,心里也没底气,骂不过这些娘们儿了,所以高挂免战牌,在屋里躲清静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三个儿子一个都指望不上了,老二、老三对她还好,对他们父亲就像躲瘟疫一样。
老大就更是白眼狼德行了,这次算是看得明明白白的了。
她醒过来的时候知道自己看病是刘茵给拿的钱,便叫老二去跟老大要钱赶紧还了去。
没想到平时那么疼的老大却是直言没有钱,老二提出轮班照顾的时候还说路远不方便。
好么,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这还没病多久呢,孝子没的也忒快了。
这不嘛,老伴儿把存银行的家底儿拿出来了,老大又回来报账了。
昨天父子几个好一阵吵吵了,都说自己花的多,报上来的比自己花的两倍还多呢。
不欢而散让她半宿没睡着,今天起来的晚了,家里早没了人。
后院儿就这么几家,李学武家里只有李家老太太带着孩子,聋老太太家里没人。
有人也消停呢,一个老太太能有啥动静。
其余的两家都上班了,所以这后院儿安静的很。
安静到她坐在屋里都能听见从雨水那边屋子的空档传过来的那些娘们儿的笑声。
她知道这是在笑话自己呢。
这个时候,即使人家说的不是她,她想到的也是她自己了。
现在要说恨,恨谁?
恨易忠海活该?恨易忠海压着刘海中?恨易忠海把事情闹大了?
还是应该恨李学武把案子查明白了,恨厂里那些人处罚太狠。
其实她明白,怨谁都是不应该的,最应该埋怨的是刘海中猪油蒙了心。
“处长,是休息一会儿还是去治安大队?”
沙器之沏了一杯茶放在了办公桌上,嘴里问着李学武行程的事儿。
李学武想了想,回问道:“上午说的,给调回来那些人进行分配,包括衣食住劳,都跟于主任说了吗?”
“说好了”
沙器之汇报道:“于主任说要出个计划,今天下午就能出来,说是明早跟您汇报”。
汇报完看了看李学武的脸色,补充道:“毕竟是三百多人呢,消防队挑了四十人,还有三百五十人,服装、食堂都好说,这住宿和分配要准备一阵儿”。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不忙,我就是问问”。
说着话拿出一封信递给了沙器之,道:“今天下午暂时不去治安大队,你先帮我去一趟钢铁学院出版社,那本书好像有些意见”。
“是”
沙器之先是接了信件,随后笑着说道:“恭喜处长新书出版,好事成双”。
“呵呵,有点儿早了”
李学武点了点沙器之的方向,笑着说道:“去忙吧”。
“哎”
沙器之笑着拿了信件去帮着李学武办事儿了。
李学武则是有些睡不着,索性忙起了案头的工作。
他想着把这些工作忙一忙,把下午的时间多挪出来一些,早点儿回家。
正看着文件,门口传来“哒哒”两下敲门声。
“处长好,我是综合办的周瑶”
第五百一十六章 悄悄地进村
正常办公李学武的办公室门都是敞开的。
李学武听见声音抬起头便见着遇见两次的那个分来的女大学生正紧张地站在门口。
“来”
招呼了一声,李学武不再看她。
也是从基层待过的,李学武知道面对领导的眼神是谁都会有压力。
周瑶稳了稳心神,迈着步子走到了李学武的办公桌前,将一份文件放在了李学武的面前。
“于主任说厂办传过来的文件,需要您看一下”
“嗯”
李学武嘴里应着,可眼睛还是看着手里的文件,毕竟都看了一半了,想着先忙这个。
等了几分钟,他感觉不对,这么一抬头,却是瞧见这个周瑶还等在办公桌前面。
“要签字的?”
“是”
周瑶见李学武微微皱眉看着她,有些胆怯地点头应了一声。
李学武点点头,拿着钢笔将当前的文件做了批示,随后放在一边,拿起了周瑶递过来的文件。
“家是哪里的?”
听见李学武问话,周瑶的眼睛一睁,随后反应过来领导问自己的籍贯。
“哦,就是京城的”
李学武点点头,边看文件边又继续问道:“读的什么专业啊?”
“学的就是轧钢”
周瑶也是明白过来领导这是顺口了解自己的情况,便直接回答了。
李学武抬头看了看这个姑娘,随后翻了文件的书页,看完最后在边上属了自己的意见和签名。
在将文件放到周瑶的方向时,李学武问道:“我很吓人吗?”
“不……不是的,领导”
周瑶被李学武的问题急转弯吓了一跳,连文件都不敢拿,面露惊慌地解释道:“那次我真不知道您是领导,就没敢打招呼,不是您……”
“呵呵”
李学武笑了笑,拿了没看的文件继续看了起来。
周瑶不知道李学武是啥意思,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拿了办公桌上的文件。
就在周瑶想着是先走的好,还是跟领导打了招呼后再走的好的时候,低头看文件的领导却突然开口说道:“学轧钢的,手里没有力气还可以坐办公室,要是坐了办公室,说话和办事再没有力气可不成了”。
“啊?是”
周瑶听明白了领导不知是训导还是叮嘱的话,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说了句领导您忙就出去了。
等回了办公室,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旁,同是一起来的黄诗雯看出了她的不对来,躲着办公室里这些“老同志”悄声问道:“瑶瑶,怎么了?”
她们三个一起来的女大学生是这一批大学生里长相拔尖儿的那一撮。
论长相在轧钢厂里也是能论得上的,刚来的时候无论是厂领导的关心,还是那些热情的处室领导关注,都让她们对未来的工作充满了信心。
这单位里从上到下好像都是好人,来了这么多天好像只有她们分来的这个单位的主管,也就是李副处长对她们不假辞色。
毕竟是初来乍到,她们的新鲜劲儿还在,倒是没有觉得这个单位有什么问题,除了领导严厉一些。
可接连碰壁的周瑶已经可以预见自己未来的日子不好过了。
因为……
她们两个的办公桌正对着,而另一个姑娘傅林芳则是跟周瑶并排坐着。
傅林芳也是听见了两人的悄悄话,这会儿跟斜对面的黄诗雯对视了一眼,又都看向了微微都着嘴坐下来的周瑶。
周瑶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睛有些红,不知道是因为挨了李副处长的训,还是因为前两次的解释李副处长没接受,反正姑娘挺委屈。
“周瑶,文件领导批了没有”
于德才刚从楼下上来,他去其他几个科室协调人选去了,本来这份文件是要给沙器之来办的。
但是没在办公室找到沙器之,于德才想着这点儿小事正好交给新来的三位大学生,给她们一个跟领导认识的机会。
这才有了周瑶去找李学武签字的情况。
这会儿于德才回来,也没见着文件在自己桌上,便过来大办公室问了一句。
周瑶这才想起来,自己恍忽着却是把文件拿回来了。
“对不起主任,我忘了交给您了”
于德才看了看周瑶的表情,又看了看黄诗雯和傅林芳低头的样子。
这三位大学生他很重视,倒不是因为姑娘们长得好,也不是徐斯年叮嘱的话,而是他这边确实需要有文化的人才。
当初给李学武选秘书那都是矮子里面拔大个儿,这才选了沙器之。
沙器之的文化才是高中生,在于德才的眼中初中学历是不甚满意的。
这在李学武后来多有教导就能看得出沙器之当秘书还是上岗后培训的薄弱情况。
当初要是有个大学生在这儿,于德才说啥也不会推荐沙器之的。
现在想的倒不是给李学武换秘书,而是准备培养笔杆子。
这些学生的体力足,思想进步,终究是要比科里这些老花镜要好用一些。
虽然笔力不足,但哪个科室的笔杆子不是这么培养出来的。
见着了周瑶的委屈,想必是遇着什么挫折了。
没等周瑶走过来递送文件,于德才在科室里那些看热闹的老同志目光中走到了周瑶办公桌旁边。
“不顺利?领导没签?”
“不是,主任,领导签字了”
周瑶将文件递给了于德才,嘴里解释了一句。
因为于德才的询问,倒是让周瑶的委屈有些忍不住了。
来的这么几天她还是对保卫处办公室的工作有了责任感和使命感的。
这些学生虽说天真烂漫,但对待工作的热情却是实打实的高。
她也是因为这几天于德才的关心而觉得来保卫处不失为一个幸运。
虽然保卫处有一个严厉的处长。
于德才翻看了一下文件上李学武的批语,又看了李学武写的字,没发现什么问题。
这倒是他的独门绝技,那便是能从领导的笔迹中发现领导当时的情绪。
看字迹,李学武的手是一如既然的稳,没有生气的可能,这小周又怎么了?
见于主任看自己,周瑶瘪了瘪嘴,略含委屈地说道:“主任,处长,处长是不是讨厌我们女大学生?”
这种孩子气的表现倒是叫屋里办公的老同志们轻笑出了声。
有的已经微微摇了头,都暗自滴咕,到底是学生,哪里成事。
听见周瑶的话,坐在旁边的黄诗雯和傅林芳也有些不自在地看了过来。
她们两个是看周瑶,也是看于德才。
看周瑶是埋怨周瑶为啥把她们两个带上,好像这件事是她们两个撺掇她跟主任告状的。
看于德才则是怕于德才误会,想要用这种表情跟于德才解释,周瑶的问题跟她们没有关系。
于德才将科室里众人的表现都看在了眼里,他知道,周瑶遇见问题了。
这虽然是个小事,但解决不好,影响士气不说,怕不是周瑶在科室里要被孤立。
“呵呵”
于德才先是跟大家一起笑了笑,随后看着周瑶说道:“不一定,处长不讨厌大学生,更不可能讨厌女大学生”。
在周瑶略带委屈的眼神中,于德才又继续开玩笑似的说道:“他可能只是讨厌你”。
“哈哈哈~”
见着于德才开玩笑,这些老同志们都习惯说笑了,一时之间办公室里又传来了笑声。
这次的笑声跟先前的不大一样,先前还都是低笑,嘲讽意味很浓。
现在倒是都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看向周瑶也不再是讽刺,多了调侃。
于德才见周瑶被自己的玩笑说的错愕,也是笑着对周瑶解释道:“一步一步回答,先说大学生”。
在众人笑声渐落时,于德才微笑着说道:“你知道的,处长就在读大学,他如果讨厌大学生,那便是讨厌他自己”。
周瑶知道李学武在读大学,还说是她的同学,这是处长自己说的。
这一点她不否认,但还是不解地看着于德才问道:“那是不是处长觉得保卫处需要的是阳刚之气,而我们女同志太柔弱了?”
说着话还有些难过地说道:“刚才在处长办公室里,处长说轧钢没有力气可以坐办公室,说话办事没有力气可不成……”
“呵呵”
于德才轻笑道:“处长是从保卫干事一步一步走到副处长的位置的,经历了治安股长、保卫科长”。
解释了李学武的履历,于德才又问道:“那你知道现在这两个位置都是谁吗?”
周瑶这才想起来,保卫处的治安股长和保卫科长好像都是女同志。
看着周瑶明白过来,于德才不再是和善的脸色,而是变得认真,又略带严肃。
“领导说给你,就是关注了你,这是好事,要充分理解领导话里的含义,变成自己努力工作的动力”
这话于德才不仅仅是对周瑶说的,也是看着其他两位新来的同志说的。
“你们刚刚步入社会,刚刚参加工作,有很多知识都需要学习和领会,跟你们说好话的不一定是关心你们,批评你们的也不一定是讨厌你们”
“是,主任”
于德才这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叫周瑶脸色白了白,认真地应了主任的话。
黄诗雯和傅林芳在主任走后便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谨慎。
相比于周瑶的感性,她们两个的家庭相对普通,知道工作的不易,也知道机关的复杂。
主任刚才的话得分怎么听,有可能是提示,也有可能是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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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学武没有关注办公室的热闹,而是被厂里下发的简报吸引住了。
一周的时间,景玉农副厂长和邓之望副厂长的工作进度宣传便占据了工作简报的大部分篇幅。
如果不是跟谷维洁有过那晚的单独谈话,李学武都以为宣传处改弦易帜了呢。
相比于李怀德的隐忍,这谷维洁倒是一个激进派,对待工作有股子狠劲。
宣传处的笔杆子使劲儿吹捧这两个项目,李学武要是景玉农或者邓之望,那估计早都要摔桌子骂娘了。
但现在看简报上的批语,李学武还真是有些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头。
跟科级简报不同,处级领导的简报上面是有领导批示的,能准确,或者说能猜测到领导对待这项工作的实际意图。
李学武当科长的时候都是做实际基础工作,可是接触不到这些材料。
现在倒是真的通过这份简报便能看清厂里的动态。
不管怎么说,李怀德被打压也好,被抵制也罢,从简报上来看,李副厂长已经刀兵入库,马放南山,准备服从领导了。
而现在看,好像只有谷维洁显得不那么好相处,在宣传口变相地给那两人挖坑。
这在李学武猜测来看,厂长杨凤山一定清楚谷维洁的意图,但不好处理。
不好处理的原因便是书记的态度,这种工作书记不可能看不见。
但现在书记不管,更有可能是利用谷维洁对待厂办这边的的监督和鞭策。
谠的监督是分多个方面的,不仅仅是纪监部门,这宣传口也是实实在在的鞭子,抽在身上也痛。
要是工作做的好了,那结合宣传口,那倒是个皆大欢喜。
要是真出了差错,那宣传上的赞扬就都变成了讽刺了。
厂里的干部和机关老同志都在猜测谷副书记想干啥,这是信了谁的邪,敢这么做工作。
甭管信了谁的邪,现在景玉农和邓之望都是一个骑虎难下的局面了,只能努力往前跑。
李学武挑着眉头笑了笑,将手里的简报放在了一边,这还是昨天送来的呢,今天才看见。
“处长,什么事儿这么开心”
就在李学武发笑的时候,于德才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文件,嘴里倒是会凑趣。
“呵呵,没什么”
李学武点了点那篇关于邓之望开立项会,申报建筑用地的宣传,解释道:“我在想,距离我住上干部楼还需要多长时间”。
于德才眼睛微微睁了睁,随后微笑着说道:“您且有的等了,我可真打听了,最先盖的不是干部楼,而是工人楼”。
“哦?是嘛”
李学武挥了挥手,示意于德才坐,自己则是靠坐在了椅子上,等着于德才谈话。
于德才则是边在李学武办公桌对面坐下,边解释道:“这不嘛,家里来电话,说老大要考学了,问我工作调这边了,户口是不是跟过来,我爱人想让孩子念京城的学校”。
“安置问题嘛”
李学武拿了桌上的烟给于德才扔了一根,各自点燃了,然后继续说道:“光靠等可等不起,跟徐斯年说吧,紧着调过来,可以先去城里租房子住嘛”。
“我想着也是”
于德才这算是试探出了李学武对他的态度,看来这份工作能干长久了,也是再没有回炼钢厂的可能了。
“我去问项目的情况也是想着如果干部楼先建,那我就租个小的、便宜的对付着,不然一大家子搬过来抛费也是不老少”。
“呵呵,搬家就这样,损失大”
李学武理解地点了点头,随后看着于德才手边的文件问道:“什么事?”
“是厂里转过来的函”
于德才将手里的烟卡在了烟灰缸上,将文件打开了,拿起上面的一张纸递给了李学武。
等李学武抽着烟,眯着眼睛看的时候做着解释道:“许是这两处咱们厂在应对地震上面有了成绩,钢铁部下了一个咨函,让咱们厂交上去一份地震应对说明和工作总结,同时还要咱们厂这份应急预桉和应急预桉演练计划”。
看见手里这张纸上言辞平平的文字,李学武眯着的眼睛不由的眨了眨。
见李学武看完了正在审视思考,于德才等了一下,又将一张纸递了过来。
李学武一边接了,一边看了于德才一眼。
这次于德才没有等李学武开始看便做了解释:“这是厂里几位领导的意见,都表达了重视”。
“哼~”
李学武没有别的意思,仅仅是用鼻孔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随手将领导意见放在了一边,又将那份咨函拿了起来微微皱着眉头看着。
就那么几行字,李学武倒像是看课本一样认真。
于德才也没有打扰,两人就这么互相对坐着抽着烟,直等于德才把手里的烟要抽完了,李学武才开了口。
“这个事情由你牵头”
李学武将咨函放在了领导那张意见书的上面,看着于德才认真地说道:“从涉及到的几个部门里抽调专业人员重新对两份预桉文件审核”。
“再有,把上次地震的总结和这一次的结合,给出专业的说明和总结”
说完这些,李学武用夹着烟头的手点了点于德才,叮嘱道:“记住了,专业性,不要带主观意见和命令性质,突出应急、安全管理、标准化和消防建设,而且!”
李学武把点向于德才的手又落下来点了点那两份摞着的文件,挑着眉毛认真地道:“悄悄地进村,打枪地不要”。
于德才听到最后不由的咧着嘴了然笑了一下。
这不是轻笑,也不是大笑,就是右侧嘴角翘起,眉毛低,眼睛眯,对领导的形容很是明白的意思。
他当然明白领导点的不是上面的咨函,咨函又有什么好提防的。
等在领导独特的纯钢烟灰缸里怼灭了烟头,接了领导递过来的文件,于德才笑着说道:“我想抽调新来的那三个大学生做基础文字工作,您没意见吧?”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不知道于德才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啥叫有没有意见,这里面涉及到了什么吗?
于德才倒是没叫李学武猜测,而是笑着说道:“小周说了,您讨厌她”。
“呵呵,哈哈哈!”
李学武先是微微瞪眼轻笑了两声,随后便大笑了起来。
于德才也是跟着笑出了声,站起身扬了扬手里的文件便出门去了。
李学武摸了一把鼻翼,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手里的烟头按灭在了烟灰缸里。
别说于德才羡慕,李学武也对自己的大烟灰缸十分的满意。
进可以当武器,退可以当烟灰缸,既有威慑力,又兼具实用性,完美。
美好的事情接二连三,添堵的事情得过且过。
李学武等待的好消息由沙器之给带了回来,除了确定了一下序言和销售价格还有销售渠道等问题,出版社那边倒是没有其他问题了。
沙器之带回来的消息是,书籍已经提交上级审核,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在四月份面世。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一本书能这么快出版难得的表现出了这个时代审核工作的简单、快捷。
当然了,这也跟李学武这本书的专业性和实用性有关。
《犯罪心理学》不包含任何正治因素,不对当前任何方面进行质疑,仅仅是从犯罪分子的审讯和侦缉上做文章,难得的叫出版社挑不出毛病来。
李学武的这本书可不简简单单的是出版社的校对审核,还要请心理学专业和工安专业人员进行了审核。
专家提交的审核意见一致性地认为该书对当前一线工作人员,和审讯研判人员有着指导性的作用。
虽然也有专家提出了这一类书籍的受用局限性,但瑕不掩瑜,这本书填补了当前犯罪心理学研究的学术空白,也给工安等强力部门的工作人员提供了学习方向。
李学武看着手里的审核意见,不由得笑了出来。
今天的喜事儿有点儿多啊,这种意见已经是上上签了。
不枉他和周亚梅来来回回、翻来覆去的修订了这么多遍。
李学武的编撰意见都要给周亚梅弄的魔怔了,这心理学本身就是偏门学科,又是极具主观意见的学科,愣是叫李学武给订了条条框框。
正治因素不能有,历史因素不能有,学术思想不能有,桉例意见不能有……
李学武也是没办法,要是都有了,这本书就没有了。
“处长”
见着李学武心情好,沙器之笑着说道:“出版社初步制定的精装本销售定价为一块八毛钱”。
“这么贵?”
李学武微微一皱眉,他记得自己买的那本《咧宁论青年》精装本也就一块八毛钱,自己都能跟咧宁相提并论了?
“出版社说您这本书初次印刷没那么多,怕受众小,所以这定价就高一些”
沙器之看了看李学武的表情,又继续解释道:“平装本定价三毛二分钱,我问过了,专业性书籍基本上就是这么个价格”。
“呵呵”
这次倒是轮到李学武又觉得便宜了,这特么用得着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嘛。
不过三毛二分钱倒是不贵,只要想看的就能买的起。
毕竟这个时候为知识付费的概念还有,盗版书籍也仅仅是盗历史书籍的,还没听说盗专业书籍的。
哪怕是卖的不好,也能有个收入了。
李学武将意见书放在了常用的笔记本里,同时嘴上跟沙器之叮嘱道:“你想着点儿提醒我,出版后稿费直接捐给钢铁学院图书馆,用于图书保护和新书购置”。
跟沙器之说完,李学武便继续看手里的文件了。
沙器之却是愣愣地看着李学武,不大明白领导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虽然说的是出版社估计销量不会高,但初次印刷也有一万册的,核算下来也有几千元之多的。
这个时候出书不是简单的事儿,那真是“一本书主义的”。
这里闲言几句,五十年代时作家稿酬不低。
当时的稿酬标准是:着作稿每千字为4元、6元、8元、10元、12元、15元。翻译稿为每千字3元、4元、5元、6元、8元、10元。
老舍、张恨水、艾青、吴祖光等文化人,都在五十年代初用稿酬在京城买下了自家的四合院,价格大约都为一万多元。
五八年七月开始,文华部制定了新的稿酬规定,采用基本稿酬加印刷稿酬的付酬原则。
当然了,基本稿酬还是原来的那种,印数稿酬按照印数累计递减的办法实施。
具体的算法就不说了,但是按照李学武这本初次印刷一万册计算,那基本稿酬加印数稿酬可是有两千三百七十六元之多的。
沙器之跟李学武所汇报的定价其实跟李学武没啥关系,因为卖多少钱跟李学武也没有关系,就是看看自己的“身价”值多少罢了。
因为即使这本书卖一百块钱,那李学武的稿酬该是多少还是多少,就是按照字数计算。
李学武这还是因为专业性强,所破获桉件性质惊人,身份和学院身份的加成呢,这才给了个千字六元的价格。
不然依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作者,千字四元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沙器之惊讶的是李学武这么处理稿费,那可是两千多元啊,这个时候谁家有这么多钱。
如果李学武自己用,那将是“一夜暴富”。
李学武没听见沙器之的回复,抬起头便见着沙器之正瞪着眼睛看着自己,不由得笑了笑。
“咋了?”
“处长……”
沙器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为什么呀?这钱是您凭本事挣的,为啥要捐出去啊?”
“呵呵,就为了这?”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随后点了点对面的座位,示意沙器之坐。
虽然是李学武的秘书,但沙器之在李学武办公室能有李学武请坐的机会不多。
一般都是李学武要跟他正经谈工作的时候,今天倒是要跟他谈谈怎么处世了。
“你知道稿费多少?”
“知道”
沙器之已经跟出版社的编辑核对过了,他当时还替李学武惊讶和高兴来着,没想到回来便被李学武给浇了一盆凉水。
“呵呵,那稿费是虚的”
李学武混不在意地说道:“文华部早就下过通知,现在的稿费都是减半实发”。
“那也……”
沙器之微微皱眉,强调道:“那也有一千多呢”。
李学武摆了摆手,示意沙器之听他说,见着沙器之认真听了,这才解释道:“发给我,那是一千多,如果我提出捐给钢铁学院图书馆,那学院一定会按实发放支票”。
沙器之没明白李学武的意思,狐疑地看着李学武,等待着进一步的解释。
李学武轻轻笑了笑,道:“多那一千多不多,少那一千多不少,都捐了,倒是让我好过些”。
“您是说……?”
沙器之看着李学武,不明白处长这种总有刁民想害朕的被迫害妄想症是哪里来的。
李学武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到时候你就明白了,有的时候要名就不能要利,要利就不能要名,否则名利双失”。
解释完又感慨地说道:“这个世界不都是由着你来想干啥就干啥的,有很多潜在的危险在等着你”。
说完看了看已经在思考的沙器之叮嘱道:“你要时刻谨言慎行,从社会上得到一分,就要回馈一分,这样才能守的住你现在所拥有的”。
沙器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现在有点儿怀疑处长是不是信佛,或者在大学里修哲学的。
李学武才没有修哲学呢,他是正儿八经修的管理学。
捐款的事儿他仔细想过,递交书稿的时候请韩老师帮过忙,虽然不是作弊,但也是用了人情。
这笔钱捐给谁都是捐,既然自己要在学校学习,又请学校出版,那必然要把这笔钱回馈给学校的。
一是让韩老师收回人情,二是让自己在学校面前有人情。
都是一个系统,这种人情一定会在某个时间帮助他。
这个时代给学校捐款的事情不多,可以说很少,学校也没有接受捐款的渠道和经验。
毕竟这个时候有钱的不多,想着给大学捐款的就更稀少了。
李学武打算吃一吃螃蟹,也把文化人的标签换成赤子之心的标签。
这个时候他的脑袋上什么标签都能有,就是不能有文化人的标签。
当然了,认定的行业专家还是可以有的,未来几年有闹文化人的,可没有闹专家的。
医学专家闹了没地方看病,工程专家闹了没有基础,安全专家闹了可就不安全了。
李学武给沙器之解释的很玄妙,等有一天他遇到了自然就懂了。
沙器之见李学武忙的差不多了,也是脑子里想着领导的话,起身去收拾东西去了。
一会儿两人还要去治安大队坐班,处理那边的事情。
李学武趁着这么一会儿先在稿纸上把捐款的事情写了下来,以防后面没时间处理。
】
“钢铁学院出版社、钢铁学院图书馆惠鉴:感谢学院培养和支持,致此信件以表我之稿酬自动捐给学院图书馆,早蒙收览。我之言此,希望尊处能谅察我的意思,照此办理”。
写完又在下面签了名字,撕下来夹在了那张意见书上,以后没时间可以叫沙器之直接拿了去处理。
收拾完将本子交给了沙器之收拾进包里,他则是去里屋洗脸穿衣。
眼瞅着就要进四月,李学武也是为了自己的婚事发愁。
早想着是要做个计划的,好找人来帮忙,总不能当个甩手掌柜,由着家里人去办。
若是学文大哥的婚事还好,终究是“低门娶妇”,可他这边有点儿凤凰男高攀的意思。
虽说他一生要强,不指着丈人。
但他从来没信过别人的话,更不会相信了自己说的话。
父母跟顾家那边唯一的联系都是他,两家人都保留了自己的意见,以示尊重彼此。
而现在的结果便是李学武和顾宁自己的婚礼可能需要他们自己拿主意了。
这当然不是两家人都坐视旁观,而是等待李学武拿定主意后再帮忙。
心里想着事情,乘车到了治安大队,带着沉放跟各中队长开了个总结会和工作会,又忙了一阵桉头工作。
跟值班的王小琴打了个招呼,便先半个小时下班了。
因为离家不远,进胡同口的时候还没到下班点儿,所以胡同里还算安静。
李学武下车后跟沙器之他们挥了挥手,便进了大院儿。
“幼,学武,下班了”
“哎”
今天是住老七隔壁的徐大妈值班,见着李学武主动打了声招呼。
李学武也是笑着跟门房里这些老太太们点了点头便进了大门。
其实门脸房那边进出也方便,但李学武很少往那边去走。
除了最初的担心,李学武往那边去了几次,便再也不往那边沾了。
要给街坊们留下一个印象,那便是门脸房是门脸房,李学武是李学武,两者没关系。
即使院里人都知道李学武跟老彪子他们的关系,但该做的还是要做。
等拐进外院儿,正瞧见于丽她们站在门口聊天。
“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嗯,没啥事儿”
李学武应了一声,见着于丽在,便问道:“今天没做卤货啊?”
“没,这几天的有剩,卖不掉”
于丽身边站着西琳和迪丽雅,意外的是雨水竟然也在。
“哦,雨水没上班啊?”
李学武边往垂花门走边顺口问了一句,也没什么意思。
雨水倒是有些异样地看了看李学武,但嘴上还是解释道:“我们厂组织看电影,学习魔都女纺织工人先进事迹,事情忙完了我就先回了”。
“正好学做饭”
李学武笑着指了指迪丽雅的方向,跟雨水开了个玩笑。
说完人已经迈着步子进了垂花门,往后院去了。
雨水则是撇了撇嘴,看了自己的准嫂子一眼,道:“别听他乱说,咱家饭以后都让我哥做”。
于丽见雨水故意曲解李学武的意思,便也笑着说道:“柱子哥懒的跟什么似的,还能做饭?”
“嘿嘿嘿,说谁呢!”
啥叫说曹操,曹操就到啊,李学武偷懒下班,傻柱是习惯性偷懒下班。
今天这个点儿都算加班了,一般下午四点他就往回跑,因为没有车子,他说这叫笨鸟先飞。
“哈哈哈”
西琳指了指迪丽雅对着傻柱说道:“刚才李处长可说了啊,让迪丽雅跟雨水学做饭呢”。
于丽看了看西琳,心想:得,这又是一个故意的。
傻柱却是笑了笑,说道:“不可能,学武知道雨水不会做饭”。
“哥!”
雨水倒是不愿意了,嗔道:“今天我下厨,你给我打下手!”
“哎幼,好妹妹,是倒座房这些得罪你了?”
傻柱见着妹子跟对象几人在一起,嘴上便闹起了笑话,李学武走到三门都听见后面的热闹了。
回后院放好了包,拿出笔纸便开始列算结婚应该的程序和必要的条件。
他这辈子也是第一次结婚,这个时候他见过的婚礼多数都不能照抄,只能借鉴。
第一项应该就是确定婚礼流程,是不是该去媒人家拜访了?
李学武可是想着呢,证婚人订了于部长,媒人请的是李主任的爱人张阿姨。
要是临时去请,就显得有点仓促了,再加上周日空闲的利用,这项工作真得紧忙办了。
想好一项,便在后面备注了注意事项和要求。
等李学武列到洞房的时候已经写了满满五大页纸了。
这还是他简化着写了,只是跟家里研究的初稿,等做好详细的还要跟顾宁和顾家商量修改。
他还是怀念上辈子,结个婚只要当木偶就成,一切都由父母操办。
现在的他真有种照片结婚的希望。
照片结婚就是这个时候没条件的,花几毛钱去照相馆,两人“喀察”照个带红花的合照就算结婚的夫妻。
李学武和顾宁都不是喜欢热闹的,但要是依着顾宁,对两家不说,对亲朋好友都没法交代过去。
等他拿着那几张纸出门的时候,院里已经是热闹起来,家家都在准备晚饭。
家里有老人的,或者孩子大点儿的,这个时候已经摆上饭桌开饭了。
李学武跟几个邻居打了招呼过了月亮门,见着一大妈走过来便招呼了一声。
“回来还没见着您呢,我一大爷咋样了?”
“嗨,养着呢,好多了”
一大妈笑着对李学武说道:“刚给你家回来,找你老见不着,说给你拿条烟都抓不着你人影,送你妈家去了”。
“哎,您这是干啥”
李学武也没着急往家里去,见着一大妈了,便拐着进了一大爷家门,跟里屋躺在床上的一大爷笑着说了几句。
易忠海倒是对于李学武的到来不意外,躺在床上已经听见了窗外的说话声。
“甭惦记,好着呢”
第五百一十七章 冰淇淋
“那就好”
一大妈让了李学武坐,但李学武没有坐,只是笑着站在一大爷床前,道:“放宽心,好好休养,车间可以没有主任,但是不能没有八级工啊,呵呵”。
易忠海明白李学武是在安慰自己,笑着扬了扬手。
他平日里都不是爱说话的人,这会儿见李学武略带调侃的话语也只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李学武转身跟着要给自己沏茶的一大妈客气道:“甭忙活一大妈,前院儿好饭了,我就来看看才放心”。
“跟这儿吃吧,大妈给你包饺子”
一大妈倒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感谢李学武的,无论是公,还是私,李学武对她们家都有恩。
当初老伴儿出事,是李学武张罗着给安排,后来又托秦淮茹给送来十块钱。
虽说这种礼没大没小的,但能送十块钱的,还是能看出多来。
“您真别忙活,我这不是假客气”
李学武笑着指了指前院儿,解释道:“趁今天有空想跟家里商量一下结婚的事儿”。
“哎呦,那可是好事儿”
一大妈笑着说道:“那大妈可得先恭喜你了”。
“谢谢大妈”
李学武笑着对一大妈摆了摆手,边往出走,边跟一大爷也示意了一下,嘴里道:“还有谢谢您送的烟”。
“这孩子”
一大妈一直送到门口,见着李学武的身影过了二门,这才转回了身。
“先前我还想着问问刘茵学武什么时候结婚呢,刘茵还跟我说不知道,怕是咱们多心呢”
一大妈走到老伴儿窗前给喂了喂温水,随后又说道:“可得想着点儿,把人情还了”。
“嗯,随份子”
一大爷点点头,嘴里咽了咽,又继续说道:“多随点儿”。
“那哪儿行”
一大妈不同意地摇了摇头,道:“一个院儿里住着,随多了叫其他人怎么看,那不招闲话嘛”。
说着话站起身走到柜子边上找了存钱的匣子出来,翻找里面的票据。
“人家姑娘我打听了,正经的高干子女,可看不上这三块五块的,我想着随一份,再送点儿礼”
“嗯”
一大爷终究是男人,这心思也有想不到的,这会儿也是点点头,同意了老伴儿的意见。
都知道李学武有对象,但少有人知道李学武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的。
这个时候可没有处对象处三年五年再结婚的,一般超过一年都会有人说闲话。
基本上三五个月就结婚了,不然丈人家会觉得你处对象的心思不对。
当然了,特殊情况例外,这里不是说绝对的。
李学武和顾宁的感情进展还算顺利,房子已经解决了,两家人也已经初步接触了,互相都没有意见。
这算计着日子,亲戚有打听的,街坊邻居也打听着。
不为别的,单说李学武的身份就有多少人上赶着维护人情关系的。
早先都不来往的亲戚拐弯儿磨角的都来信儿询问呢,倒是叫李顺对二儿子的情况有些烦躁。
尤其是在他了解李学武的情况后,又碍于儿子是真的忙,亲家那边也是忙,这两相耽误,使他也没办法给亲戚们一个准信儿。
前几天看儿子不顺眼也是有这方面原因的,因为他看着儿子好像不着急一样。
这会儿都要吃饭了,见着二儿子从后院进了屋,便眯着眼睛没搭理。
李学武也没搭理他爹,因为家里只有大事才轮到他爹做主,小事一般都是母亲和老太太说了算。
当然了,这家里好些年没有大事发生了,李学武也没啥跟老爹说的。
“老婶儿,您来了”
李学武进屋先跟大嫂的娘家妈打了声招呼,随后又跟从炕上下来站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赵雅萍笑了笑。
“二哥”
赵雅萍当然记得李学武,这个大姐家的亲戚经常托人给她捎带和文具,还是带大哥走出大山的人。
“哎,您回来了”
赵根家的也是有些不自然地站起身跟李学武回了话,她是农村妇女,还是少有进城的机会。
上次来这边还是送闺女嫁人,这次也是李学武跟尹满仓打了电话,安排了训练场的通勤车,这才方便她们来一趟。
因为没啥见识,怕走丢了,还是尹满仓托了通勤司机,在进城后送了她们母女倒了客车到的大院儿这边。
李学武是啥官她不懂,但李学武是谁,她心里清楚的。
自己大闺女的二小叔子,还是孩子姑父嘴里的能人,对她们家好,人可和善。
李学武看得出她的拘谨,倒是没有过分的热情,只是跟赵雅萍笑着说了两句,又问了问家里的状况,便没再多说。
“妈,吃完饭我跟姥爷回来说点儿事儿啊”
见着家里要吃饭,李学武打过招呼便转身往出走,都到饭点儿了,家里又有怯,不好谈事情的。
再说了,他上面儿的上面儿还有老人呢,姥爷和奶奶必须在场的,这是道理。
刘茵炒了四个菜,正想着叫儿子在家吃,却是见着儿子要走,便跟着出来问道:“啥事儿啊这么正式”。
李学武笑着搂了母亲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结婚的事儿”。
“这孩子!”
刘茵见着儿子的玩笑模样,也是开心地打了儿子一巴掌。
“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叫你姥爷回家吃吧”。
“不了,外院儿都做了,要浪费”
李学武笑着跟母亲说了一句便往垂花门去了。
等刘茵笑着进屋,李顺也想知道儿子刚才说了啥,但他不好意思开口问,只是用眼睛不时地扫过媳妇儿。
刘茵也见着李顺看过来的目光了,但她就当没看见,让李顺抓心挠肝的装着才有意思。
许是儿子的玩笑模样感染了刘茵,这会儿倒是也跟着孩子气了起来。
又或许是听见儿子的好事将近,这会儿的心情正好,没空搭理时刻保持严父面孔的丈夫。
“坐你的,不用你忙活”
笑着跟走出来的亲家母客气了一句,刘茵跟李雪便开始往桌子上捡碗准备吃饭。
“又不是外人,帮你伸把手”
赵根家的是个老实人,在这边难免的有些拘谨,闺女又不在家里,跟亲家相处难免的要客气。
“那李干部不在家吃啊?”
“呵呵,不叫他干部”
刘茵见着亲家管儿子的这种叫法赶紧笑着纠正了,道:“他管你叫老婶儿,你管他叫侄子,或者叫学武,都行,可不跟他客气”。
“哎”
赵根家的应了一声,但心里还是没主意的,可见面的机会总是不多的,叫啥倒是不妨碍的。
李学武就是因为在家里让客人有些不自在了才紧着说了话就出来的,进屏门的时候倒座房的饭还没好呢。
“今天车收的早啊”
“今儿晚上还有活儿,我叫他们早收车的”
老彪子正弯着腰在门口洗脸,见着李学武进来便回了一句。
其实这个时间就是正常,只是比以往早了一个收车的时间,大概一个小时左右。
拿了窗台上放着的毛巾边擦着边跟李学武说道:“大姥和葛林又打了一批板凳出来,晚上得倒出空儿来组装上,这是训练场订的,得赶紧送去”。
“训练场?”
李学武倒是不知道这个事儿,训练场是分支机构,因为离的远,设置的独立的财务部门,这采购的事儿他倒是不知道。
一般会由于德才处理具体的业务,给李学武承报的也只是工作报告,不会涉及具体项目。
“是,桌子和板凳都有,着急要”
老彪子将手里擦完脸的毛巾往肩膀头儿上一搭,接了李学武递过去的香烟。
“那天我跟大姥上山看木材,正好由着老姑夫给牵的线,训练场要一批,部队那边也要一批”。
说着话示意了一下后院儿北仓库的方向说道:“这几天大姥和葛林就忙活这些事儿来着”。
“这我倒是没留意”
李学武挑了挑眉头,跟着老彪子往西院儿走了走,见着北库房门口到东库房这个角落已经按照腿儿和面儿,分别码放了好多“零件”。
“都上漆了?”
这些零件组装后不算完,还是需要上漆才行的,这可是个工夫活儿。
“哪儿啊!”
老彪子给嘴里的烟点了火儿,这才继续解释道:“大姥这几天看着天头呢,都是响晴的天,准备豁出两个半宿来,把这批活儿弄完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跟小子们和大家伙儿说一下,弄完了让柱子哥给整顿好的”。
“呵呵,我从山上弄了只鹿,老姑夫给的”
老彪子笑着说道:“我也跟大姥说好了,多打了些,给村里送几套办公用”。
“嗯,你办事我放心”
李学武点点头,没有往北仓库那边去,因为大姥和葛林也是收工往回走了。
几人站在门口聊了聊,说了说家具这边的事儿。
一支烟的工夫,于丽便站在倒座房的门口叫吃饭了。
“今晚啥伙食?”
随着大家伙进屋,李学武顺口跟厨房门口的西琳问了一句。
西琳挑了挑眉毛,道:“今天的伙食好,凉拌菜,炖菜,还有炒菜”。
“啥条件啊,不过日子啦!”
李学武夸张地开着玩笑进了屋,其实倒座房吃这么好也没什么,无外乎多搁点儿荤油,肉是少有的。
但上了桌子,李学武却是发现不对头了,这可都是荤的。
凉拌菜是小葱拌猪肝,炒菜是猪心炒韭菜,炖菜是大杂烩,这么看着怎么都是卤货的色呢。
“嘿,感情是剩下的啊”
李学武笑着坐在了老彪子旁边,由着傻柱给几人倒酒,李学武摆了摆手拒绝了。
今天还有事儿呢,要是沾着酒气回家跟家人说话,不大好,没长心似的。
于丽正往炕桌上端着菜,路过李学武这边的时候笑着解释道:“都是这几天剩下的,小燕和我不想卖出去,街坊们也不愿意要这样的,咱们自己不吃可就真白瞎了”。
“没事儿,正好填咱们的肚子里,啥好啥赖的”
李学武摆摆手,示意大家拿筷子,嘴里给这件事定了性。
许是怕李学武和老彪子在意这些,所以于丽才当着大家的面儿提的。
二爷夹了一块儿碎猪肝,尝了尝,说道:“其实啊,都一样,只不过给主顾儿样子好的也让人家吃着舒坦”。
“那是”
傻柱跟几人端了一杯,随后说道:“这样的搁我们这行都算是宝贝,以前就怕落下的少,都可着这样的切,主家不要了都赏给我们了”。
“呵呵”
姥爷倒是没在意大家说的,端着酒杯跟二爷碰了一个,又点了点闷头吃饭的葛林说道:“这些天可是累坏了葛小子了”。
因为葛林的年龄小,所以在姥爷跟前儿也只能叫小子。
但这个小子可一点儿都不小,一米九几的大个子,膀大腰圆,也不知道老巴朵以前给他吃什么长大的。
这会儿听见姥爷夸,葛林也仅仅是抬了抬眉头,冲着姥爷那边看了一眼,便继续闷头吃了。
这边的饭菜还算合乎口味,他可没有什么忌讳,逮着啥吃啥。
迪丽雅和帕孜勒是有些忌讳的,但到了这边,帕孜勒跟妹妹说的便是入乡随俗,以后怕不是要在京城扎根。
当然了,在饮食习惯上于丽安排伙食的时候也是照顾着迪丽雅,由着她自己做一些可口的。
倒是西琳,没有迪丽雅那么的在乎,到这儿就跟普通汉人一样。
刚才也是故意跟李学武开玩笑,这会儿上炕吃饭前又过来跟李学武说了几句饭菜的话。
其实也不是啥好玩意儿,都是猪杂碎,也是老彪子维持跟刘主任的面子,每天从供销社弄来一副而已。
这还不是供销社全部的,仅仅是其中一副,倒也是够这边消化的。
除了卖的,剩下的李学武就着饭桌跟老彪子说了,就用作大家的伙食。
夏天了,好些食物都不好保存,时间长了要变质,东西不要还可惜。
最好的办法是买个冰箱,但李学武不想惹那个麻烦,赶紧的叫老彪子回头跟小燕儿她们商定。
老彪子今天也是想着跟李学武商量一下销路的问题,这玩意儿确实不大好处理,他还想着找几个单位送一送。
“这么点儿,每天收摊其实也剩不下多少”
李学武敲了敲桌子,道:“没必要,你要是多整,挣不了多少不说,她们女同志也是辛苦”。
不想老彪子在这小事上扩张,打消了他给别的单位送卤货的建议。
这玩意儿自己换破烂或者自己吃都没问题,要是叫刘主任知道他们把卤货拿出去卖,不大好。
吃饱了饭,等着姥爷他们喝得了酒,李学武跟姥爷悄声言语了一句,两人便出门回了家。
这边刘茵收拾完饭桌碗筷也是等着李学武他们呢。
吃饭的时候刘茵还是跟老太太说了这个事儿,李顺听见后还是有些愣神。
盼着儿子长大成人,盼着儿子结婚成家,这么一天突然到来,还叫他有点懵住了呢。
等李学武跟着大姥进屋的时候,家里人正跟北屋炕上喝水呢。
“这么一收拾是宽敞了啊”
大姥只是在收拾完那天看了一趟,这些天也没过来,今晚这么一进屋倒是比对出敞亮来了。
灯泡还是那个灯泡,但这屋里的亮堂程度比以前好多了。
李学才从炕边站了起来,给大姥让了位置,由着大姥上了炕。
这个时候炕上坐着的便是大姥、老太太、李顺,外加李雪抱着李姝,刘茵则是坐在炕边。
赵根家的觉察出人家要说事儿,吃了饭帮着亲家收拾完便去南屋歇着了。
李学武拎了凳子坐在了炕边,由着三弟学才给端了一杯茶水。
“你也坐着听听,早晚也要有这么一次”
笑着跟学才说了一句,李学武拿了准备好的方案就着炕边跟家里说了他对婚礼的准备情况。
“跟顾家那边商量好了,顾宁父母都没啥意见,只是提了亲戚大体人数”
李学武正说着,李姝见着爸爸正在说话,迈着小短腿登登登跑过来就要抢李学武手里的纸。
她觉得这玩意儿没见过好玩儿,又是家里人都看着的,以为是宝贝呢。
李学武见着闺女扑过来,先是挪了茶杯,随后便是紧忙将闺女抄在了怀里。
“呵呵,这小魔头”
刘茵笑着就要过来接了孩子,却是被李学武示意不用。
李学武就这么抱着闺女,抖开了手里的纸继续说道:“房子那边前期顾宁收拾了一下,我又补了些家具,她现在住着都够用,晚点儿准备几套行李就成”。
“是亲家给准备嘛?”
刘茵特意问了一句,倒不是要求啥,因为顾家的女人都上班,这按照习俗,新人的被褥应该是娘家给准备的。
多少套都是那么个意思,新人这边如果觉得不够可以自己再添置。
“这个就别强求了”
李学武用自己的胡子茬蹭了蹭闺女的小脸,让闺女躲了抓纸稿的手,来护着自己的脸。
嘴里则是跟母亲和老太太解释道:“那边我收拾第一遍的时候只是找窦师傅弄了个大面儿,卫生和软料啥的都是顾宁置办的,我想着行李就在这边做,我来准备料”。
“用你准备个啥”
刘茵不满地说道:“你是我儿子,结婚我还准备不起行李了?”
李学武知道母亲的意思,笑着解释道:“上次去边疆我都想好这出儿了,早买好了布料和棉花,只等着崩被就成”。
“这孩子”
老太太笑着说了李学武一句,随后跟刘茵说道:“那咱就去供销社挑好的被面儿,再可着红布裁几套枕头套和床单,有绣的更好”。
“这绣龙凤的绸子面儿可不大好找,明天我去转转”
刘茵也是应了一声,随后跟着老太太商量道:“这枕套上的鸳鸯怎么办?买可不好买”。
李学武看着已经商量起细节的老太太和母亲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这还仅仅是个开头儿呢,要注意的就这么多了。
李学武拿了钢笔将母亲和老太太讨论的也都记了下来,他也是想着有没有关系来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老人都是讲究这些东西的,其实枕套上到底有没有那两只肥鸭子他不大在乎的,但老人在乎他就得在乎。
毕竟新房是要在结婚那几天接受亲朋好友的参观的,这是一种认门,也是招待之礼。
当然了,要是细究起来,无论是被面儿的龙凤或者那两只肥鸭子,亦或者是出嫁的鳯袍上的绣,都应该是新人在出阁前绣好的。
但现在不能按照老礼儿来了,要让顾宁拿针缝皮行,缝被子绣花样怕是不成。
好在刘茵和老太太都不是认死理儿找那些四眼儿齐的,这个时候谁还讲究那么多。
两人商量好,李学武又继续说了起来。
“被子行李啥的交给您了,我俩的衣服我就找裁缝做了,方便些”
见母亲想要说话,李学武补充道:“事情还很多,咱家还得跟顾宁家那边见个面,再有就是得给亲戚们送信儿啥的,忙不过来”。
刘茵听了儿子的话也只好点了点头,她想尽自己所能给儿子最好的,但力有时穷,只能可着儿子的安排了。
李姝见爸爸跟自己分享那张纸,由着自己看着,便也像是看得懂一样,认真地模仿着爸爸,嘴里嘀嘀咕咕的。
李学武说完房子和衣服行李的事儿,又说了婚礼举行的地点和时间。
李顺一听不是由着轧钢厂或者分局这边组织,便微微皱眉问道:“这跟西院儿办,是不是不大好?那边可都是仓库啥的”。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稿纸,跟父亲和姥爷这边解释道:“抛开邻居们单独办不大好,如果就着同事在厂里或者分局办又太局限了”。
李学才见着李姝在二哥身边添乱,便拿了玩具逗着李姝,随后从李学武的怀里把孩子接走了去玩了。
不过他还想着听听二哥的婚礼怎么安排,以后好学着点儿。
所以抱着李姝也没有往客厅走,就在屋里转悠着。
李学武这边则是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来的人估计有点儿多,我想着把北仓库和西仓库清理出来,到时候酒席就在北仓库摆,西仓库做临时库房”。
北仓库都好说了,结婚用到的酒菜啥的终究是要有个地方专门管理的,为的就是防止出了差错。
李学武想了,西院儿院子大,来人也好存放车子,也有个空间。
再一个就是大院儿这边不算后院儿的房子,但是家里的,倒座房的,和马上要建成的李学才那屋,招待些娘家且和贵客还是方便的。
他是不准备收礼账的,但在跟家里人讨论的时候被姥爷几人给说了。
“你这么想是不对的”
姥爷抽了一口烟,手指点了点炕席说道:“你想的我知道啥意思,但没必要标新立异”。
李顺也是微微皱眉,等姥爷说完跟着说道:“街坊邻居有事情咱家可是都随份的,你要是不收,那以后谁敢收你的?”
“再有就是你同事,你本身就是干部,年龄又小,再这么做是要让人家说闲话的,凭白议论你倒是不好”
李学武想了想,是自己武断了,他光估计接下来的风向了,倒是没想着风土人情。
老太太见李学武明白了,也是没往深了说,只是跟着李学武叮嘱道:“该送请柬的要送,该传口信儿要传,甭管人家来不来,你要做到”。
“知道了奶”
李学武应了一声,在稿纸上把讨论结果记了下来。
“酒菜就由着柱子哥和彪子张罗,我再跟厂里借几个厨子,足够用,剩下落忙的由着倒座房他们忙活”
跟家里人说了酒席的事儿,李学武看了一下,抬起头对着父亲说道:“招待且的您得帮我想一想,轧钢厂那边我准备请我们处里的同志帮忙,分局那边的准备让沈放来,家里这边您看叶二爷合适不?”
李顺想了想,问道:“街坊邻居都好说了,两边的亲属得安排个熟悉人,叶二叔我去说”。
“那就我来”
姥爷坐在一边接话道:“我跟老二一起招待亲属和街坊这边,也算好照应”。
“嗯,那娘家且就由学武介绍着安排”
李顺想了想,还就这么安排合适些。
李学武在稿纸上记录了,随后说道:“顾家那边怎么都要见面的,到时候我安排一下,咱们全家,和他们家一起坐一坐,也好认识一下”。
“可着他们”
李顺摆了摆手,对着李学武叮嘱道:“你丈人忙,依着他们的时间,咱家都好说”。
“呵呵,谢谢爸”
李学武笑着跟父亲道了一声谢,换来的却是父亲的瞪眼睛。
刘茵也是笑着打了李学武一下,道:“逗你爸,小心打你”。
李学武笑着拿了茶壶给父亲续了茶水,嘴里说道:“哪儿能呢,眼瞅着都要结婚的人了,我爸哪里下得去手”。
听李学武这么说,屋里人都笑了笑,李顺则是瞪了一眼便不再搭理他。
李学武拿着稿子一项一项地跟着家里人讨论,一项一项地又记录着家里人的意见。
有需要人手的,李学武则是在后面标注第一人选。
等李学武都说完了,拧了钢笔帽,刘茵开口问道:“媒人呢?证婚人呢?”
听见这话,李顺也是看着儿子道:“请你们领导的话,注意两个单位匀一下”。
李学武笑着摇了摇头,道:“媒人请的是体委李主任的爱人,张书婷张阿姨”。
还没等父母家人弄明白这体委又是李学武从哪儿搭上的单位时,李学武又继续说道:“证婚人请的是我们系统的领导,于副部长”。
先前那个李主任家里人没大听懂官大官小,但后面这个带部的了,就算是不在体制内的家人也明白这不是小干部了。
李学武等着家人反应了一阵,这才将两人的关系给解释了一下。
这不解释不行,真要是含糊着,等着李主任的爱人来了,老娘要是问出一句:您爱人在哪个学校管体育啊?这可就麻烦了。
于副部长那边也得提前说,因为到时候吓着家人不敢说话,婚礼的意义就变了模样了。
李学武想的是尽量低调介绍他们的身份,不让街坊和邻居们过多的知道他们的身份。
在婚礼上面露个面,然后在倒座房这边摆两桌给他们就行了。
李顺听完儿子的解释,也是沉默了良久。
他是知道儿子长了一副好嘴,那小嘴儿从小就能说,也会说。
二儿子小时候王主任往家送来的时候怎么说不好的话,这小子都没说不叫姨的。
姨长姨短的,期初还真叫王主任没法说,只不过后来认识了这皮孩子的本性,也给打过。
不过李学武跟干妈现在的感情那还是很好的,他不记仇。
李顺是想到了儿子现在有能耐,但是没想到能耐这么大,交际都扩展到了上面那么远。
要说都是指着亲家的名头,那还真不叫能耐,关键是儿子工作出彩得了领导的赏识,倒是叫李顺想说几句也有些无言了。
他是没啥大能耐,在工作上遇见的最大的领导可能就是区里和市里那些。
但都是做服务工作了,真正交际的可能就是院里的同志。
瞅瞅儿子列的请柬名单,华清副校长这样的就不说,毕竟是认了亲戚的。
其他的同事和同志也不提了,毕竟工作的原因结交也是正常的。
瞅瞅这一大串的各单位一二把手,副处级的就几十个,好么,不用北仓库摆桌真不大够。
但这个,李顺眯着眼睛看着名单上的这个轻武器研究所工程师又是怎么搭个上的?
一个保卫处干部,一个分局治安干部,跟武器研究又有啥关系?
李学武也没想着让家里人猜,捋着名单一个一个地给家里人解释着这些人名背后的关系。
到底是要在那天把这些关系介绍给家人的,与其到时候失礼,不如现在给家里人打预防针,解释好了关系到时候也让家人好招待。
要不怎么说结婚是一件特别麻烦的事儿呢,别人不嫌麻烦,李学武自己都嫌麻烦了。
等把这些解释完,家里人便不再问李学武这些问题,因为有点儿多,记不住,也想不过来了。
最后是由着刘茵给拿了一叠钱和票放在了李学武的面前。
“知道你手头儿宽裕,但这是当父母的责任”
刘茵看着儿子要开口,便知道他是想拒绝,所以先解释了。
“小宁有是小宁有的,但咱们家得给”
“确实不缺啥”
李学武笑着说道:“该买的我们都买完了,就剩今天说的这些了,大部分我都准备好了,真不用钱”。
说着挪了钱到母亲面前,道:“老三马上也得办事情,这钱还是给老三预备着吧”。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
李顺不满意地说道:“结婚哪有不过礼的”。
刘茵没有李顺那种强硬态度,而是又把钱推了回来,道:“老三的我们都预备好了,这就不用你操心了,缝纫机你有我就不说了,这手表和自行车该给小宁置办的赶紧置办”。
李学武看着面前的钱票,无奈地说道:“您不知道,海运仓那院儿距离她们单位就十分钟路程,有取车子那会儿工夫都走到家了”。
没等母亲说话,李学武又继续回道:“这手表我们俩都有,要那么多也没用不是”。
“那就把这些交给小宁”
刘茵见儿子墨迹也是吓唬着说道:“给小宁,愿意买啥就买啥,愿意贴补家用都随你们,这是我跟你爸对你最后的支持了”。
说着话挪着身子坐到了李学武的身旁,摩挲了一下儿子的脑袋说道:“儿大不由娘,终于看见我儿子长大成人了,以后好好过日子,不许再胡闹了”。
李学武牵了牵母亲的手,笑着应了。
李雪见着二哥的模样,眼睛亮亮的,她也是大姑娘了,对于婚姻虽然还是懵懵懂懂的,但也知道自己二嫂是要进门了。
她也是女儿家,终究是要有结婚的一天,所以由着二哥的婚事也想到了自己的。
跟她的茫然不同,李学才抱着大侄女站在屋里,心里却是想着他结婚时应该在哪儿摆桌,请谁,怎么个流程。
依着二哥这种的是不大现实了,毕竟他还没有工作,社交没有那么广泛。
不过毕业后结婚还是可以请同学的,婚宴也不用像二哥这么大场面……
——
李学武跟着姥爷从家里出来便奔着外院儿去了,倒不是找彪子他们说婚礼的事儿。
因为这还是家里讨论的初步意见,他想着是明天去顾宁那一趟,然后晚上再去丈人家一趟,等把方案定下来以后再张罗。
他做工作喜欢有条不紊的,在组织这件事上面还是想着有条理的好一些。
至于为什么不请组织办,原因便是在于他的工作和身份特殊,两家单位,没法办。
再有就是顾宁那边,还是不想她受到自己的影响。
这种特殊的身份问题,让李学武放弃了尊从这个时候的惯例。
组织上给办终究是公事,哪里有自己家人来办的合适。
只要把方案做好,剩下的都由着家人和彪子他们忙活去,李学武只管当“领导”就成了。
这会儿已经是月上中天了,李学武不能用了姥爷就不管了,想着帮姥爷给马喂了再回去。
大姥倒是没想着让李学武帮着,但李学武笑着跟他说着话过来了,也是没法。
姥爷当初从家里搬过来住在姑爷家就有些不习惯,没多长时间外孙子李学武回来了。
借着外孙子折腾的工夫搬到了倒座房,想着的就是不给姑爷闺女添麻烦。
当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着说的是李学武给他养老,他想的是把自己的马和车都给了外孙子,也算是外孙子给自己养老送终的钱财。
倒是没想到,他现在没有养老的样子,跟以前在家具厂上班时候差不多了。
天天这么忙活着也不觉得累了,也没了刚退休那会儿的不适应。
这外孙子也没有想着说让自己天天歇着的意思,两人相处的时间不是那么的多,但也能感受到外孙子的孺慕之情。
李学武伸手摸了摸大青马的脑袋,惹得大青马不耐烦地躲开了。
等李学武收回了手这才继续吃草。
“呵呵,回头儿你要是不愿意经管它,就把它卖了”
姥爷看着大青马晃着脑袋吃草,笑着跟李学武说了一句。
人终究是要走的,再留恋也终究是过客,于大青马是,于他也是。
到了李学武的手里,他不想自己的一切成为外孙子的负担。
李学武没觉得是负担,看了看姥爷,伸手摸了摸大青马的大长脸,随后说道:“养着呗,没事儿您赶马车出去转转,别老跟库房里忙活”。
大青马是匹好马,在大姥和李学武看来这种通人性的马就是宝马了。
但现在他的大部分出行都是乘坐那台指挥车,作为保卫处“兵器”的存在,到底是要比马灵活一些。
毕竟宝马没有兵器灵嘛~
“等葛林出师再说吧”
姥爷始终是慈祥的面孔,将食槽里的草料往一块堆儿扒拉了一下,随后看着大青马说道:“结婚了好,结婚了就懂事儿了,成家立业,开枝散叶”。
“我都多大了,您还当我小孩儿啊”
李学武今天听的最多的“祝福”便是姥爷这般的唠叨,好像自己真的惹了多少祸似的,让家里人这么盼着自己长大。
就要“长大”的李学武在周三这天难得的睡了个懒觉,被于丽叫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却是“长大”了,不过是局部。
于丽见着李学武的囧样,不由得笑了笑,心里想着这坏人还是年轻呢。
李学武也是有些不自然,拿了枕边的衣服便开始穿。
但有于丽在眼巴前儿晃悠,总刹不住火气,拍了一下正要上炕叠被子的于丽的屁股,惹得于丽嗔着回了一下给他。
李学武去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这才整理好自己。
等回屋的时候却是瞧见于丽躲闪着将目光从桌上转移开了,故作若无其事地去收了窗帘。
李学武没说什么,昨晚整理了一遍实在太晚便睡了,不是故意给于丽看的。
他还不至于这么敢做不敢当,等于丽帮他围了围裙用剪子修理头发的时候说了稿纸上的事儿。
“我知道的”
于丽的手顿了顿,但还是恢复了那副干练劲儿,细心地帮着李学武剪头发。
“你不会想着拿剪子扎我吧?”
(本章完)
第五百一十八章 爱咋咋地
“去,坐好”
于丽努力保持心态上的稳定,嘴里吓唬道:“你自己乱动扎了可不怨我啊”。
李学武歪了歪嘴,他倒不是真的觉得于丽会扎他,而是怕于丽真在自己面前掉眼泪。
他虽说只有浇花的心,没有养花的意,但这种花心的事情惹了点滴花露水就不好了。
“需要我帮你什么吗?”
就在理完头发帮着李学武清理碎头发茬儿的时候,于丽站在李学武的身侧问了一句。
李学武好笑地咧咧嘴角,反问道:“明明不喜欢为啥还要做?”
“是你太自作多情了吧”
于丽在整理好李学武头发的时间也把自己的心情整理好了。
这个男人从来都没有给过她承诺,也没有跟她提过要求,凭什么要求这个男人啊。
见着李学武调笑的模样,于丽便嘲笑了一下李学武的自恋。
李学武则是不以为意地说道:“但愿吧,不过具体需要做什么还要等一等,得跟顾宁那边商量一下”。
于丽比李学武矮很多,等李学武站起身的时候她只能点着脚尖给李学武整理好翻开的脖领。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我是说真的”
“嗯,会的”
李学武接了于丽递过来的外套穿了,拎着桌上的文件包便往出走。
于丽还要在这边收拾一下,毕竟地上的碎发和理发工具要收拾好。
等李学武的身影闪过窗前,于丽实在是有些忍不住,扶着书桌前的椅子坐了下来。
她预感到了这一天即将到来,但是没想到当这一天到来之际她的世界会是这种天旋地转的状况。
也许就像她说的,本质上她和秦淮茹还是有些区别。
秦淮茹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也看得清自己,对李学武是那么的自由。
反观她自己的,好像对李学武过分的依赖,造成这一天来临时她是这么的失落。
时间不会随着人的意志而改变,如果能改变,于丽想的是停止,而李学武想的却是前进,两人终究是要背道而驰。
李学武并不是不知道于丽的状况,但他不能更多的做些什么。
稳步前进是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像他迈着步子走出月亮门一样。
“今天可热,外套穿不住”
这会儿秦淮茹也从家里出来,看样子是要去上班。
李学武看了看自己的外套,回道:“今天不出外勤,能热哪儿去”。
见着秦淮茹拎着包便随口问道:“这么早?”
“今天厂里有一个会在我们大会议室开,提前去我才放心”。
这会儿雨水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显然也是上班的样子。
白色小夹克,粉色衬衫,修身裤加黑皮鞋,衣品倒是比秦淮茹洋气。
见着李学武和秦淮茹在说话,雨水撇了撇嘴没有接茬儿,只是秦淮茹跟她打招呼的时候才笑着回了。
李学武知道雨水在想啥,不过没有搭理她,先一步往外面走去。
秦淮茹跟雨水在后面聊着,直等过了垂花门,进了屏门两人才分开。
秦淮茹去西院儿推车子,雨水则是跟着李学武进了倒座房吃早饭。
因为活儿多,早上老彪子又带着倒座房的人干了一气儿。
虽说那么多凳子桌子没有组装完,油漆也没有都上好,但进度还是在老彪子的控制范围内。
不过李学武从家里出来的时候便闻见空气中的油漆味道了,就连吃早饭都有些受影响。
他不大喜欢闻这种味道,汽车尾气也是,可不像这个时候好多小孩儿追着汽车闻尾气的样子。
吃饭的时候几个听到信儿的都笑着跟李学武道了恭喜,见着李学武笑着应了,大家伙儿也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西琳有些复杂的眼神看了看李学武,没有过去凑热闹。
她记得李学武跟她说过,对于她的工作是有安排的,李学武叫她等着便等着呗。
一起没有过去凑热闹的还有跟着进屋的雨水,显然是刚知道这个消息,有些惊讶地看了看桌边被几人围着的李学武。
好像童年时期某个不起眼儿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种惊讶,没想到李学武也要结婚了。
回想一下,好像昨天要结婚的还是自己。
这个早饭吃的很喜庆,傻柱吵吵着问李学武什么时候结,他好赶紧提前,毕竟老大哥比小老弟儿还晚有点儿羞人。
李学武的日子基本上就定在了五一,傻柱想了想,也想把日子定在这个范围。
毕竟好处都是看得见的,都想有个假期来操办。
当然了,傻柱不至于跟李学武的”。
“这会儿不会全城都知道了吧”
李学武自嘲地笑了笑,跟着沈放往操场看了看。
现在日常训练的人数已经少了很多,毕竟是三班倒,加上学习班,操场上的人稀稀拉拉的。
许是最近有什么任务,八一六团部那边的人倒是多一些。
“交道口所那边怎么样?没事儿吧?”
“能有啥事儿”
沈放抽着烟,知道李学武担心姬毓秀,嘴里回道:“老邢提副所长了,我跟他谈过”。
“哦,他得偿所愿了”
李学武对老邢还是比较了解的,能忍也能打,不是个主官的料,倒是个业务型的干部。
“其实是借了你的光了”
沈放没多解释,只是笑了笑,随后便说起了所里的情况。
说实话,如果不是姬毓秀在那边,李学武真不会多关注那边所。
就是段又亭都多长时间没见面了。
业务是一方面,各自都忙也是一方面,但该有的感情还是有。
毕竟是在一起干过工作的,李学武也打听着呢。
从沈放比较含蓄的语气中李学武听得出这家伙也在搞小动作。
先前他们三个就合作过,知道抱团取暖的好处。
现在他们中间出了一个李学武这样的处级干部,更是有了主心骨和团结的目标。
沈放在有意地扛着李学武的旗拓展人脉。
他知道,但没明说,这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儿。
即使没有沈放做,也是有别人主动帮着李学武来做。
只不过沈放和李学武的关系比较好罢了,没人越过沈放来找李学武。
现在这个时候干工作就这个德行,虽说沈放也能跟郑富华说的上话,但终究隔着老远。
有一个年轻有为的大旗插着,还是有很多人愿意靠过来的。
更何况这杆旗在几次的行动和接触中都表现出了强硬和稳固的姿态,一些心眼活泛的已经在跟沈放处好关系了。
治安大队的业务很多,李学武终究是不能常驻在这边的,而且他是兼职,这边的组织建设完成后,多半是由他管理,但不会再进行兼职了。
这个时间当然不好说,但主管行动的副处长指定不能一直在这边兼职的。
王小琴主动找李学武谈了话,有关于李学武个人情况的,也有这周大队工作。
最后谈了谈李学武先前说的那个俱乐部的事儿。
黄干因为离这边不远,今天王小琴回分局办事的时候跟黄干遇上了,中午在一起吃的饭,聊起了这个事儿。
两人沟通了一下,都对这个俱乐部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
毕竟都在系统内发展,两人又都是有进步之心的,家庭因素不会干扰他们,所以对关系的处理上比较重视。
李学武所提出的俱乐部形式满足了他们结交和处理关系的条件,更为以后的发展提供了一个思路。
李学武不可能在这边兼职长久,那王小琴的情况也是一样,除非治安大队升级,不然副处级的王小琴再进步一定得调岗。
“场地我选好了,正在收拾”
李学武搓了搓脸,继续道:“不过因为地方太大,这装修起来也得一阵儿时间,但并不耽误咱们俱乐部的组建”。
“我的意见也是如此”
王小琴说道:“要是想组织就认真办,包括报备手续和申请都按照组织程序进行,咱们的身份都比较敏感,我还是希望能健全的好”。
“嗯”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我是准备请郑副局长做咱们的指导的,毕竟位置就在东城”。
王小琴看了看李学武,问道:“既然都想到郑副局长了,那为什么不一步到位去请高局呢?”
“呵呵”
李学武轻笑道:“当时没想着搞这么全面,毕竟咱们的目的和方向比较窄”。
王小琴摇了摇头,道:“如果你能请来刘老师那是最好的,我倒是不觉得咱们应该把目标定的这么窄”。
李学武点点头,道:“我也正在想,也在犹豫是不是要把俱乐部的形式拓展开,容纳保卫干部进来,毕竟咱们还是有这方面发展需要的”。
这个时候保卫干部和工安干部都在一个职权系统,相互调也是正常的。
就像李学武,如果不是一个职权系统,那还真不容易这么用。
不过人事系统终究差着,这是李学武犹豫的一部分原因,还有就是怕林子大了进来的不是好鸟。
但既然是组织,就得有这种心理准备,不一定都是团结的,一定会有不同的意见。
这不是私有公司,可以一言堂,想结交同志,就得海纳百川。
“这样吧,找个时间咱们聚一聚”
李学武想了一下这个问题,还是听听大家的意见比较好。
“把有组织意愿的同志请过来谈一谈,既然想好好办,那就得有个章程”。
“我赞成”
王小琴点点头,道:“月底吧,正好三十号是周日,你最近忙,我跟黄干来组织”。
“嗯,地方我来安排”
李学武主动开口道:“我们厂招待所还是比较方便的,到时候会场和伙食也方便”。
“我还想着用大队这边呢”
王小琴笑了笑,说了自己先前想的位置。
李学武微微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大好,毕竟是这边涉及的比较多,我们厂那边对外也方便些”。
“是,确实比较好”
王小琴点点头同意李学武的说法,先前就谈过俱乐部相关的先置条件。
李学武能提供场所、器材、服务设施等等,当然要在组织上给予李学武一定的地位和补偿。
再有就是相关的议程也会遵从李学武的意见,也会在其他经费方面给予李学武一定的包容和支持。
李学武是想要在俱乐部搞些别的项目的,毕竟如果单纯的指着他们这些人是养不活他所想的那种俱乐部。
但是具体的方案他还没来得及细扣,打算先忙过这一阵再说。
在分局这边忙到下班点儿,李学武回到大院儿也只是打了个站,便又去了海运仓。
上午给顾宁打了电话,所以李学武到别墅这边已经好饭了。
“时间正好,赶紧洗手,马上吃饭”
给李学武开门的是顾宁,做饭的则是周亚梅。
李学武的到来让别墅这边有了活泼的气息,付之栋早早地就在院子里等了。
这会儿也是跟在李学武后面叔叔长,叔叔短的。
别墅这边的格局比较西式化,餐厅就在八角厅里,靠近窗子那边还有沙发用作休息。
这餐厅相当够用,坐八九个人是不成问题的。
知道李学武要过来,周亚梅做了三个菜一个汤,主食是馒头。
“喝酒吗?”
顾宁也知道李学武过来是干啥,因为电话中李学武让她准备提交结婚申请了。
这会儿李学武也是有些惊喜地听见顾宁问他喝不喝酒。
当然了,顾宁示意的不是柜上的白酒,而是上次他拿来的红酒。
因为周亚梅有喝酒的习惯,李学武又不希望她喝白的,便拿了些红酒过来。
来路跟给李怀德准备的一样,只不过是没有放添加剂而已。
“周姐来一点儿吧”
李学武笑着跟顾宁点点头,站起身去拿了红酒和开瓶器。
这边先前的主人一定是个懂得生活和享受的,虽然贵重物品被搬走了,但生活上用的还是有。
顾宁也不知道这边原来住着谁,除了涉及卫生的,其他的能用的都留下了。
李学武捏了三支红酒杯摆在了餐桌上,开了红酒也没那么多讲究,直接倒了小半下。
周亚梅端了一盘洗好的野菜上来,见着李学武倒酒,便笑着说道:“我自己都喝了几支了”。
“还有呢,红酒少喝点儿不伤人”
李学武倒好了酒见坐在椅子上眼巴巴地看着这边的付之栋笑了笑,从柜子上拿了一瓶橘子汁启开了,也用红酒杯装了,放在了他的面前。
“谢谢叔叔!”
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让这孩子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小大人似的学着顾宁将酒杯往前挪了挪。
顾宁也见着了他的动作,笑了笑。
她以往的生活里多是娴静氛围,少有孩子活泼的气息,自从跟周亚梅来这边住,倒是对孩子有了新的认识。
这也是面对李姝时,她从第一次见面表现的拘谨到现在的熟悉,都是慢慢学习和了解的过程。
有时候会觉得孩子闹,有时候也觉得阳光、草地,应该和孩子和配,这才是春天。
周亚梅收拾完,李学武等着她上了桌,这才端了酒杯。
“今天首先要感谢周姐准备的美食,其次是感谢顾医生的接待,最后恰逢美景,咱们举杯庆祝难得的相聚”
“叮~”
“咯咯咯~”
付之栋对于这种碰杯的礼仪比较新奇,尤其是小孩子,都喜欢模仿大人。
见着妈妈和叔叔阿姨都举杯喝了,他也有样学样,好像饮料跟红酒是一样似的。
顾宁不善饮酒,红酒的酒精让她的脸微微泛起了红霞。
这次见面李学武明显感觉出了顾宁的不一样,好像上次分开时她还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但刚才李学武说的那句祝酒词顾宁也接受了,看来这就是态度了。
李学武是很欣喜看到顾宁的这种改变的,毕竟他想要的是一个过日子的妻子,而不是一个相敬如宾的合作伙伴。
前段日子的疏离,李学武理解顾宁的顾虑,结婚恐惧症不是后世才有,只要是心里有所顾忌的,女人都会有。
更何况顾宁对待感情还是比较敏感,李学武作为男人,自然要表现出担当和责任。
李学武的所做作为顾宁都看在了眼里,包括对待父母家人,包括对她,对两人的感情。
这个人能说会道,能力突出,年轻有为,顾家又孝顺,是她在父亲给出的选择题里选出的最特殊的答案。
虽然李学武是董文学推荐来的,但父亲和母亲对于李学武并不是都表达了积极的看法。
尤其是李学武拒绝了那次相亲后,更是让母亲有了意见。
但她跟李学武在南方闹了那次误会,又在回来后在烤鸭店闹了不愉快,虽然这个人让她感觉到了心狠的一面,可也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对另一半没有什么特殊的追求,但现在看来,自己选的这个人反而特殊了。
饭桌上几人都很随意,顾宁就喝了那半杯酒,李学武也只是陪着周亚梅多喝了半杯。
因为今天要谈事情,这个酒量刚刚好,对于李学武是,对于顾宁和周亚梅两人也是。
不过付之栋喝多了,饭后便跑去了厕所。
李学武笑着回了客厅,周亚梅没有让顾宁伸手,示意她去客厅陪李学武说话。
顾宁的改变不仅仅是主动问李学武喝不喝酒,在回到客厅后,还主动给李学武沏了茶。
“今天很忙吗?”
李学武主动开口说了话,今天给顾宁打电话时第一次她没接上,还是后给李学武回过来的。
“不是,那会儿正在查房”
顾宁端了李学武的茶,也给她自己和周亚梅准备了。
付之栋这会儿登登登地又跑去了厨房,很怕他妈妈把他剩下的汽水没收了。
李学武看了看屋里,随后对着顾宁问道:“还有啥需要置办的嘛?我手里还有些票”。
顾宁摇了摇头,道:“暂时都够用,没啥需要的”。
李学武见顾宁这么说,从兜里掏出母亲给的那叠钱和票放在了顾宁面前。
顾宁有些错愕地看了看李学武放过来的钱,又微微皱眉看着李学武,等着解释。
她早就跟李学武说过,这边添置的费用她有就她来出,不用李学武给她。
李学武也明白顾宁的意思,笑着道:“没办法,爸妈给的,我不要,差点儿挨了打”。
顾宁见着李学武的可怜模样,也是忍不住抿着嘴笑了起来。
“你留着吧,我用不着”
“还是你收着吧”
李学武微微摇头,拒绝了顾宁的意见,随后喝了一口热茶才解释道:“爸说如果不知道买啥就给你收着”。
顾宁抿着嘴,笑容逐渐变得感动,开口道:“学才和毓秀他们不是也要办事了嘛,给他们留着吧,咱们不需要的”。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说了,妈说这就是给你的,学才他们的有呢”。
顾宁低下头没再说话,内心泛起的涟漪需要缓冲。
周亚梅在餐厅也是听见了两人的谈话,带着儿子在餐厅沙发那边边看小人书边喝那杯剩下的汽水,倒是安静。
等了一会儿,顾宁抬起头,看着李学武问道:“时间就定在五月一了?”
“如果你没意见的话”
李学武点点头,将自己准备的那份方案拿出来递给了顾宁。
就在顾宁接过去看的时候,李学武解释道:“我想着带回家给妈看看,如果爸在外面回不来,那就约两方家人先聚一聚”。
“嗯”
顾宁看着李学武这份准备充分的方案只觉得结婚真是个苦差事,这就好像医院领导做的报告一样多。
“这么麻烦嘛?”
刚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接了李学武这十几张纸觉得有些好笑。
笑的是这个人习惯了机关的工作,就连结婚都这么的正式。
等她看完才知道为啥李学武用了十几张纸来写这份方案。
李学武也是看着顾宁皱着眉头的表情苦笑了一下,随后搓了搓脸,说道:“恐怕是的”。
顾宁无语地看着手里的结婚方案,抿着嘴再没有了笑容。
周亚梅在餐厅听不到这边的动静,还以为两人闹矛盾了,带着儿子出来看了看。
只见顾宁拿着一份文件坐在那儿皱眉头,李学武倒是没什么,在喝茶。
“之栋,自己回楼上看书好不好?”
“好”
付之栋显然也是发现了小宁姨的情绪,听见母亲的话便点点头,拎着手里的小人书跟叔叔对视了一眼,便往楼上去了。
他知道,有些事不是他这个年龄应该懂的,有些话也不是他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听的。
李学武看了一眼懂事上楼的干儿子,对着周亚梅笑了笑。
周亚梅走到顾宁身边坐了下来,将顾宁的茶杯端起来递了过去。
顾宁也感受到了来自身边的关心,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了周亚梅,自己则是接过了茶杯。
周亚梅在的这些日子里,顾宁习惯在夜里与周亚梅在书房聊一聊。
因为心理治疗的原因,她对周亚梅没有什么防备之心,有些话不方便跟父母说的,跟周亚梅沟通的比较多。
现在也是一样,周亚梅也是李学武的心理医生,顾宁没有避讳她。
周亚梅接了十几页的方案看了看,随后笑着看向顾宁道:“就这?”
顾宁微微一愣,随后看向了周亚梅。
周亚梅看见顾宁错愕的表情笑了笑,将方案收好放在了顾宁手边。
“结婚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
先是给顾宁在婚姻这个问题上定下了一个论点,随后又继续说道:“除非你不想估计彼此的家庭”。
顾宁当然不会这么做,无论是她家,还是李学武家,都是这个时代比较具有代表性的家庭。
倒不是两方家长追求体面,而是这个时候要尊重彼此的习惯和风俗。
包括亲朋好友,都在尊重的范围内。
因为不尊重这些就是不尊重自己。
听着比较拗口,但道理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千百年来世人总结的人际关系处理方法终究是有它的必然性和实用性的。
就说婚礼上的花,中国古代就有红花大马,流苏花轿,西方的古代婚礼上也有花的元素。
到了现代,无论是东西方,在婚礼上都还保留着这种元素,为什么?
不就是花嘛,没有还不能结婚了?
当然不会,但这是夫妻彼此对新生活的愿望,希望未来的生活比花还要甜蜜。
也是亲朋好友对新人的祝福,祝福新人像盛开的花朵一样有活力。
因为开花代表成熟,下一步就是结果,孕育下一代。
很多事情看似没有必要,但在实际生活中确确实实需要。
顾宁现在觉得李学武给出的方案有些繁琐,但这已经是李学武在尽量简化流程,去掉繁文缛节后的俭朴之意了。
顾宁重新拿起方案,再次看了起来。
“日常用品的话……”
顾宁想了想,问道:“行李和衣服是要重新做?家那边会不会很麻烦?”
李学武抿着嘴笑了笑,顾宁到底是简单性子,把什么都往简单了想。
周亚梅坐在一旁微微靠向了顾宁,指了指这项的后面说道:“又不是做很多,只是你们两人四季的行李要做的”。
说着话又看着顾宁的眼睛解释道:“你俩又不是差条件,何必细究这些,我倒是觉得蛮合适的”。
顾宁想了想,说道:“太麻烦了,这些行李和衣服阿姨那边要忙好久”。
“我来想办法”
李学武这会儿才开口道:“妈也说要做的,后院那套我不准备搬过来了,以后咱们回家住的时候正好用”。
顾宁点点头,又看了看要宴请的宾客和流程。
流程就是特别简单的介绍和双方父母的发言,还有就是媒人和证婚人的发言。
顾宁皱眉的不是行李和衣服这些,她是觉得邀请的人有些多。
李学武也明白这是顾宁的意思,往顾宁那边探了探身子,指了名单上的人名一部分一部分地给顾宁解释了个大概。
顾宁仔细听了,虽然大多都是第一次听,但也知道是李学武结交的朋友和关系。
就比如上次春游遇到的于叔叔,其实她也不认识,但李学武就认识。
李学武解释完又给顾宁说道:“婚礼婚礼,你我结婚,全亲朋好友见证之礼,不请就是失礼了”。
顾宁看了看只标注了她同事那一栏,没有具体的名字,抬起头看着李学武说道:“其实我跟他们的关系很普通的”。
“呵呵,你这次请了他们,那和他们的关系就不普通了”
(本章完)
第五百一十九章 我还会回来的!
顾宁就知道自己说不过这人的,他总有道理。
周亚梅看着顾宁郁闷的小样子,也是笑着说道:“这算不算幸福的烦恼?”
顾宁听见周亚梅的话不由得也笑了出来。
“明天吧,明天我回家跟爸妈商量一下”
“给爸打电话的时候记得帮我问好”
李学武见顾宁同意了,也跟着笑了,同时叮嘱顾宁问一问丈人的药酒还够不够,用完了家里还有。
顾宁微微一笑,有的时候她也觉得两人很像,至少从彼此家里拿东西的样子很像。
“你们说吧,我去楼上看看之栋”
见两人都笑了,周亚梅站起身说道:“这孩子现在迷上小人书了,不看完不睡觉”。
李学武歪头看了看周亚梅道:“书房里也有故事书的,他喜欢让他自己选”。
“还早呢,看图的时候多”
周亚梅自然知道书房里有书,但她怕那边还有什么重要文件啥的,付之栋不知道再弄乱了。
虽然李学武没来这边住,但有时过来也带一些书,有的是买的,有的是他本来就有的。
还有的就是李学武写过的文件,不方便在大院那边放,便一并带来了这边。
有时候周亚梅也翻看几眼,多是正治学习类的,还有很多计划书,包括工作上的,也包括西院儿那边的商业。
不用看这些周亚梅也知道李学武的财富来源于哪里,她是正经接受过精英教育的,西院儿那些人对他的言听计从代表着什么她懂。
上楼后路过顾宁房间的大门,周亚梅也在想,有一天李学武是不是也会从门的那一边走出来。
她无意伤害顾宁,而李学武又是很尊重她,所以两人还是止乎于礼的状态。
打开自己的房门,儿子正在看书,见她进来还抬起头打了招呼。
“妈妈,叔叔走了吗?”
“没有,不过在和你小宁姨说话”
周亚梅走到儿子身边说道:“有点儿晚了,睡觉吧”。
“我还没跟叔叔说话呢”
付之栋犹豫了一下,问道:“大人的正事儿还没有说完吗?”
“呵呵,没有”
周亚梅好笑地摇了摇头,道:“要很晚的”。
“那我等不了了”
付之栋叹了一口气,边钻进了被窝儿边说道:“当大人可真累”。
周亚梅拍了拍儿子的背,笑道:“你有一天也会长大成人的”。
“但愿吧~”
看着小大人似的儿子,周亚梅只觉得一阵满足。
满足于现在安稳的环境,满足于儿子有学可上,满足于她们母子还没饿着冻着。
李学武跟顾宁在楼下也没有多聊,因为母亲有要求,不许在顾宁这边待时间长了。
“妈说最近要来家里看看”
“来这边吗?”
顾宁看了看李学武,想到婆婆要来这边的话,是不是要准备什么。
“嗯”
李学武笑了笑,解释道:“在家老夸伱,不想委屈了你,问我房子收拾的怎么样,我说我都收拾好了,不放心,想来看看”。
顾宁抿嘴笑了笑,她知道李学武是故意这么说的,其实应该是婆婆不放心他们两个才对。
毕竟当初收拾房子是她来做的,李学武都没怎么伸手。
但现在李学武故意将收拾房子的人说成了他,为的就是不想她多想婆婆,嫌多事。
这个人一贯如此,哄自己母亲的时候一样,现在又开始哄自己。
不过这种明明白白的“哄”倒是让她轻松了些。
“嗯,好”
看着李学武询问的眼神,顾宁想着这本来就是应该的事情,这会儿却又跟自己装可怜,只好顺着他的意点头应了。
李学武见顾宁懂了自己的意思,也跟着抿嘴笑了。
两人好像触动了某个开关,各自低头嘿嘿地笑了起来。
结婚的日子定下来,两人的关系好像更近了一步似的,李学武一句话,或者一个表情都能将她逗笑。
以前跟李学武在一起总有些在意,或者羞意,现在好像有了某些基础似的,就连这人伸过来的手都不觉得那么的突兀。
“啪~”
不突兀是不突兀的,顾宁才不会叫他得寸进尺。
就在李学武的大手伸到自己手边的时候,顾宁抬起手一巴掌将要摸自己手的某人的大手打了下去。
“哎呀,好疼~”
李学武捂着手做着特别疼痛的表情要凑过来,却是被顾宁挪着身子躲开了。
顾宁见他这般无赖也是忍不住瞪了一眼,还说不耍坏,就轻轻打了一下,这也太夸张。
李学武才不管顾宁的瞪眼睛,这对于他的厚脸皮来说没有什么攻击力。
就着顾宁给挪开的位置,李学武从单人沙发上挪着身子到了顾宁坐着的三人沙发上来。
顾宁挑了挑眉毛道:“很晚了,再不回去阿姨该担心了”。
“嗯,你说的对”
李学武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要是回去晚了你阿姨担心的不是我,而是你”。
顾宁给李学武回了一个你知道就好的表情,而李学武也眯了眯眼睛,嘴角坏笑,给了顾宁一个你等着的表情。
顾宁转过目光不去看他,就知道这人私下里没正型的,比小孩子还小孩子。
李学武看了楼梯一眼,见没人,便小声对着顾宁说道:“那你亲我一下我就走好不好?”
顾宁虽然跟李学武亲近了许多,但还是第一次见他说这么肉麻的话。
“咦~”
顾宁咧了咧嘴角,有些嫌弃地看了李学武一眼,这会儿再怎么装可怜她都不会应的。
李学武见装可怜不管用,又换了表情,商量道:“那牵牵手总成了吧?”
顾宁翻了个白眼,回了他一个不想跟他说话的表情。
李学武歪了歪嘴,装模作样地威胁道:“我可是坏小子,不给点儿甜头儿是绝对不会走的~”
顾宁忍不住的嘴角上扬,这人怎么这样啊,给个梯子就上房。
伸手推开要凑过来的大脸,眼神对着李学武示意了一下身边的电话,反威胁的意思满满。
李学武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他知道,顾宁的意思是,如果再闹就给家里打电话了。
这个家里不是顾家,是李家。
因为顾宁自己也知道,打给家里是一点儿用都没有的,母亲不会帮自己,只会替这个坏人说话。
李学武也知道,只要顾宁给家里说了,那父亲绝对会重新拾起爱的鞭子,让自己重温父爱的力度。
他知道父亲手痒痒很久了,早看他不顺眼了,就是碍于孩子大了,有媳妇儿了,不能打了的缘故。
如果得了刘茵和未来儿媳妇儿的支持,那李顺一定是要解解气的。
最有可能的是男女混合双打,母亲对顾宁的维护要比父亲还厉害。
看着李学武痞赖的表情,顾宁笑了笑,站起身说道:“走吧,我们要休息了”。
李学武眯着眼睛咬了咬牙,一边站起身,一边说道:“我还会回来的!”
顾宁哪里会在意他的威胁,眼睛看了看门外,示意李学武现在先出去。
李学武见威胁无效,只能有些挫败地拎着衣服出了门。
顾宁就走在李学武的后面,直等李学武出了大门要回头的时候,这才说道:“如果明天爸妈那边没意见,那我后天就跟单位交申请”。
李学武转过身要偷袭一下,却是见着大门离着自己的脸越来越近。
“砰!”
好悬,李学武一个后仰躲过了要呼脸上的铁门板,听着脆耳的笑声从门内传来,李学武气的牙痒痒。
不过随即便是莞尔一笑,倒是比以前有了活力,不用担心结婚那天不让自己进屋了。
上车打着了火,知道顾宁就在大门口等着自己走呢,李学武笑着说道:“记住我的话,我还会回来的~”
回答他的是大门划栓的“卡啦”声。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刘茵看了看墙上的时间,嘴里对二儿子埋怨着。
李学武看了看倒座房墙上的挂钟,才八点,自己没找对象的时候一宿不着家也没说啥的。
刘茵和李顺都在倒座房这边跟着大姥聊着什么,见着李学武进屋了,两人都起身准备往家走了。
对于儿子怨念的眼神两人都选择视而不见,因为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家里二小子属于就不能给梯子那伙儿的。
“呵呵呵”
坐在炕上抽烟的几人见着李学武的表情都笑了笑,尤其是傻柱笑的最大声。
李学武晃了晃牙,对着傻柱眯着眼睛笑道:“等你结婚的,看我不闹你的洞房去”。
“嘿~谁也别吓唬谁!”
傻柱笑道:“说的好像你就不结婚了似的,前后脚的事儿,你吓唬谁啊!”
“别跟你柱哥闹!”
刘茵打了李学武一下,吓唬了一句,随后便跟着李顺回家了。
他们两口子来是为了跟叶二爷说一声的,也是过来关心一下傻柱的婚事。
因为李学武的关系,傻柱兄妹两个现在倒是跟这边亲近些,平日里叔和婶也叫的亲,活儿也没少帮忙,李顺想着能帮的也帮一把。
两家的婚事都挨着,能一起筹备终究是要省一些的。
再有就是过来跟倒座房这些人说道说道,毕竟是要在婚礼上面请这些人帮忙的。
虽然说他们跟李学武的关系好,帮忙都是要帮的,但这场婚礼是李顺办的,该讲的礼还是要讲的。
包括跟叶二爷说,跟傻柱说,跟彪子说,跟那些小子们说。
也包括于丽、西琳她们这些女人们,一个不落,请人家帮忙就得有请的态度。
倒座房这些人都明白李顺两口子的意思,也都客气着应了。
李学武进屋这会儿早都说完了,就是坐着聊聊天。
将手里的钥匙挂在了墙上,李学武就着原来父亲坐的位置坐了,对着傻柱问道:“你的日子定没定?”
拾起炕上的烟给自己点了一支,接了二孩儿端过来的茶水。
现在小子们都在东屋看书,这边只有傻柱他们几个在,就连李学才都去那边学习了。
说起来这些小子们还真是难得的努力,最近李学才去了以后倒是过了把当老师的瘾。
“我这边简单”
傻柱混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房子啥时候收拾好,准备几天就可以了,又没有多少人”。
李学武看向炕里坐着的老彪子问道:“窦师傅说了工期了吗?东院儿的能不能按时完成?”
“没问题的”
老彪子盘着腿儿,将手里的茶杯放下,回了李学武的话道:“我知道窦师傅那人,赶不上时间一定会提前说,现在都没开口,一定是能按时完成”。
说着话又想起什么似的,给李学武说道:“今天来看现场的时候窦师傅还说大宅那边动工了,问你啥时候有空过去看看”。
“嗯嗯”
李学武应了一声没有多说,对着老彪子吩咐道:“于姐那边你想着点儿,帮着收拾收拾”。
“放心吧,我想着呢”
老彪子笑了笑,说道:“这边的家具好搬,几个人伸把手的事儿,其他的西琳姐说是会帮忙的”。
这会儿女人们不在,应该是回后院了。
傻柱接话儿道:“我尽量把时间排在你前面几天,这样你备菜的时候把我的那份带出来就成,我算了算,摆个六桌就够用”。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点点头,问道:“不请厂长他们啊?”
“嗨,算了吧”
傻柱笑着扬了扬手,道:“何必求这个排场,我请人家来不来是回事儿,来了没招待好还不又是一回事儿啊”。
这是傻柱的事儿,李学武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婚礼这种事儿,看彼此,怎么说怎么是。
“给何大爷去信儿了吗?”
“没有”
听见李学武这么问,傻柱的情绪猛地收敛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
毕竟十多年了,再纠结的情绪也没有那么的严重了。
“来回都不方便,我现在找他都找不着”
傻柱也是见着大家关心他的表情,喝了一口茶水,这才继续说道:“上次给我写信还是十年前呢,我没看就叫我给撕了,就再没有给我写过了,都是给雨水写,我都联系不上了”。
看着傻柱的笑容,众人没有说什么。
李学武是没有劝傻柱重新接受他父亲的意思,姥爷和二爷他们更没有。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清官难断家务事,家家都有本儿难唱的经,谁知道谁家是啥情况啊。
“别菜了,一应的准备我置办双份吧”
傻柱这人可交,李学武也舍得交他的本钱,放下手里的水杯,道:“你的客人少,我请钱师傅过来,等我结婚的时候你和钱师傅他们帮我忙活”。
“刚才李叔说了,不用你说”
傻柱点点头,虽然嘴上是那么说,但心里哪有不希望自己父亲参加自己的婚礼的,毕竟是成家立业呢。
不过虽有遗憾,但有幸结交了一帮子小兄弟。
不说李学武对他的帮助吧,单说老彪子他们,平日里的相互扶持并不比亲兄弟差。
要是赶上后院刘海中家里的那种兄弟,那就更是天上地下了。
“不过你可悠着点”
傻柱对着李学武叮嘱道:“我这边用不着你那么大的量,别买超了”。
“呵呵,新衣服要不要?”
李学武挑着眉毛笑道:“我准备找个裁缝做,碰巧遇到个大师傅”。
“要”
傻柱很是爽快地说道:“给我做一套就行,给迪丽雅多做几套”。
“哈哈哈~”
屋里人听见傻柱的话都笑了起来。
爱就像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突然暴风雨,无处躲避总是让人始料不及。
最近厂里很消停,随着上周大会的尘埃落定,好像一切都恢复了平静,机关里只有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在传着。
就好像即将到来的夏日,枯燥,乏味。
唯一还能说道几句的便是昨晚叒叒叒……叒泥马地震了,半夜十一点多一点。
还是从地底下传来的“酷隆”一下子。
有精神的,没睡着的真感觉到了,那些半夜做运动的可能都有错觉是自己太牛哔把炕干塌了,停顿下来问是不是地震那阵儿还挨了媳妇儿或者别人媳妇儿一巴掌叫他继续。
大家还真对地震的消息有些疲倦了,说都懒得说,也就是没事的时候当个嚼头儿。
不过一则消息倒是给这个枯燥的时间段注入了一股灵活剂,让机关这好八卦的娘们儿们终于有了感兴趣的话题。
“我就说让你们紧着出手紧着出手,你们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
毛大姐是财务处的老人儿了,财务工作干了快十年了,这张嘴也是在十年时间里磨的不知破了多少层皮。
不过这都阻碍不了毛大姐在财务科里的地位。
不是行政地位,是八卦,八卦地位。
只要是处里的,她全都能知道,只要是厂里的,她出去一会儿就能全都知道。
这会儿从人事处回来,将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放,端着大茶缸子咕咚咕咚牛饮了一大口。
大茶缸子还没放下,这张嘴便对着科室里的姑娘们训斥了起来。
这会儿也不忙,无论是姑娘们还是大姐们,亦或者是娘子军里的男同志们,都把目光看向了毛大姐。
他们都知道,毛大姐人不坏,就是嘴好说而已。
不过他们还是少见毛大姐这么燥的时候,好像丢了大钱似的。
这会儿只见毛大姐用手指点着李红娜和冯娟她们几个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平时一个个擦脂抹粉的可好美了,一动真格的就不成!”
李红娜岁数不大,但很有成为毛大姐接班人的潜力,这会儿见着毛大姐指着她们训,不满地娇嗔道:“大姐,我们又咋地了?!”
“咋地了?!!”
毛大姐对着几个同事挑着眉毛问道:“保卫处李副处长知道吧?”
“怎么不知道啊!”
这时有人接茬儿道:“咱们厂的青年红旗手嘛,保卫处之虎,新分配来的大学生都知道了”。
“哈哈哈~”
这话倒是惹得办公室里传出一阵轻笑声。
要说李学武这名声还真定不出好坏来,听着就有威慑力,但人哪有叫虎的。
毛大姐没有搭理他们这些笑,而是拍了拍桌子道:“当初我说什么来着?当初我说什么来着?!!!”
她的声音盖过了众人的笑声,重新把众人的目光聚到了自己身上。
“当初第一次见他,那么标准的大高个儿,往食堂这么一站”
毛大姐形容着李学武参加工作以后第一次去食堂吃饭的场景,不由得叫屋里众人都回忆了起来。
那个时候李副处长还不是处长,还是保卫干事呢,这才几个月啊,真是魔幻。
毛大姐没有让这些人回忆良久,也没有给他们感慨的时间,而是看着李红娜她们问道:“我是不是让你们没对象的赶紧动手抢?”
“呵呵呵,对象哪有抢的,那成什么了”
一个男同志端着茶缸子笑了笑,驳斥了毛大姐的话。
毛大姐轻蔑地看了对方一眼,反问道:“不抢副处长,难道还抢一个坐财务室只会扒拉算盘唉声叹气叫天不公的老废物啊?”
“你!”
那个男同志也才四十岁,被毛大姐这么一形容好像真成了没用之人了似的。
毛大姐的嘴比五六式还准、还狠,突突突,怼死人不偿命那伙儿的。
这会儿一句话毙了反驳自己的,又把火力对准了科室里的这些姑娘们。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要身板儿有身板儿,要文化有文化,眼瞅着进步的人你们就矜持着,倒是学会谦让了”
“毛大姐!~”
李红娜撅着嘴说道:“您净马后炮,当初可是您第一个说他面相凶狠不适合处对象的!还说跟他结婚晚上起夜还不吓一跳!”
“怯,我可没说过!”
毛大姐当然否认自己说过这种话,都过去多长时间,谁记得!
现在李学武是副处长,从她嘴里出来的,关于李学武的必须都是好话!
必须的!
李红娜就知道毛大姐不会承认,翻了个白眼也不在乎,而是继续说道:“我们就这么入不得您的眼了?当初谁能知道他进步这么快啊?您不是也没算计到嘛!”
说着话又抱怨道:“再说了,您又不是不知道,他脸上本来就有疤,又收养了个孩子,谁愿意进门就当后妈啊?!”
坐在她对面儿的就是冯娟,曾经她可是有机会跟李学武接触过的,那时候李学武好像没听说有对象。
不过那个时候虽然是科长了,但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只不过条件好些罢了。
但是知道李学武有个孩子后,她们这些争着抢着要接触李学武的人都泄气了。
虽说后来打听到那个孩子是收养的,这事儿说出来是有爱心和仁义的事儿。
但事儿在别人那儿大家可以夸,可落在自己身上谁都犯嘀咕。
毕竟进门就当后妈的话说出来还真是难听,尤其是李学武后来再进一步的时候,大家也就都绝了相亲李学武的可能。
进门当后妈就够难听的了,要是再落一个抢着当处长夫人的名声,这些十八九的小姑娘才不干呢。
毛大姐就是恨这些姑娘有这种想法啊,痛心疾首地点着她们说道:“好看的脸蛋儿能当饭吃啊?黄平脸蛋儿好,现在要吃枪子儿了”。
不再搭理她们,毛大姐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撇着大嘴说道:“保卫处是正处级单位,副处长的岗位工资一百五十多,李副处长还在d城分局兼职治安副处长,又是一百五十多”。
许是嘴嘚不嘚的费唾沫,这会儿毛大姐又是灌了一口水才继续说道:“不算他在d城的排面儿,单说这工资养几个孩子养不活,还至于你们揪着一个收养的孩子?”
李红娜瞥了一下眼睛,还是有些不服气,她们的家庭条件都不差,不然也不能在这几年工作不好找的情况下分来轧钢厂。
这城里姑娘找对象没有那么复杂,也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时候真的有不看条件,不看发展,只看相貌的姑娘,毕竟貌若潘安人人爱嘛。
坐在毛大姐对面儿的同事问道:“又是啥风啊?让你想起这么一出儿来了?”
“哼哼~”
毛大姐抹哒了一眼不服气的李红娜,撇着嘴说道:“现在她们想出手都没辙了”。
说着话见引起了屋里所有人的注意,这才继续说道:“刚跟人事处那边回来,李学武的秘书在调他的档呢,准备了材料要给厂长和书记他们送去签字”。
“啥情况?”
对面儿的大姐也是好八卦的,这会儿听见毛大姐说了,便给捧了哏。
“还啥情况?”
毛大姐点了点办公桌说道:“二十岁的副处级啊,去人事调档给领导签字能干啥?辞职啊?当然是结婚申请啊!”
“啊!”
“真的啊!”
众人的反应不一,有惊讶的,有错愕的,也有皱眉的。
不过均是对这个消息表现出了足够的惊讶和关注。
“这消息还真是真的~”
有消息灵通的,搓着下巴说道:“昨天就有人传了,不过没人信,毕竟是领导干部了,又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还以为有人没事闲的乱传闲话呢”。
“呵呵,等着吧”
毛大姐看了一眼姑娘们坐着的方向,见着的有后悔、遗憾、质疑等神色,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她也不是这些姑娘们的妈,也不是她们的姨,哪里是好心提醒她们去捉婿啊。
就是图意嘴上舒服,拿这件事叭叭一顿这些傲气的菜鸟,告诉她们对老同志们尊敬些。
见到这些姑娘们懊悔的表情她心里舒坦了,转过头对着大家伙儿说道:“领导签完字就都知道了”。
其实不用等领导签字了,这特么轧钢厂机关用徐斯年的话来形容就是筛子。
厂里但凡有点儿屁事儿,保准儿传播的比屁还远。
五分钟前发生的事儿,许是五分钟后大门口的门卫都知道了。
于海棠正准备今天的广播稿呢,就听门外走廊上“呿呿呿”地议论这个呢。
机关里的人就这样,有点儿啥事儿不敢大声说,就会呿呿。
她听见这个消息起初是不信的,毕竟前几天跟着雨水回家还见着李学武了呢,也没见着他和他们家有准备婚礼的样子啊。
再有,如果真要结婚,总得有个准备时间吧,那个大杂院儿啥消息能保守的住,她去这么几趟还不早就知道了?
不过她走到门口仔细听了,这传言还传的有鼻子有眼儿的,都到了打报告的地步了。
要说于海棠对李学武,那可真是“了解”的很,比顾宁还要了解的“全面”。
毕竟顾宁跟李学武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还真就没见过没穿衣服的李学武。
但她,于海棠就见过。
不足一米的距离,就在眼巴前儿晃荡了几下来着,她看得很仔细。
那个时候还是冬天呢,按理来说不应该晃荡的,但于海棠记得很清楚,就是晃荡了。
这个记忆片段在她的脑海中可是“晃荡”了好长时间,有时候还真就以为男人的都那样。
先是跟于丽侧面儿了解过,又是去李学武家和后院儿“实地考察过”,她在心里对李学武有过仔细的评估。
作为一个工作了几年的大姑娘了,于海棠对另一半的要求可是比冯娟她们这些小姑娘清晰多了。
就在李学武是干事的时候,于海棠根本没有把李学武定做终极目标。
等李学武成为科长的时候才是她付诸行动的时候,但总是阴差阳错地错过。
尤其是后来李学武的那些花边新闻传的满天飞的时候,就连她这种目标明确的姑娘都选择躲避了。
毕竟那个时候的李学武真的像是要走到悬崖边上了,领导不喜欢,跟顶头上司作对,又没有什么根基和好的家庭背景,谁相信李学武会逆风翻盘?
反正当时的于海棠不敢信,所以选择了躲避,没有轻举妄动。
等情况明朗了以后,她想行动却是抓不着李学武的影儿了,东北一趟一趟的跑,刚回来又去津门,津门回来又去边疆。
好不容易边疆之行结束了,她又听雨水说李学武有对象了。
这特么对象是哪儿来的?
他这么忙哪儿挤出来的时间处对象的?
总不能是厂里发的福利吧!
要发也应该把作为厂花的她发给李学武啊。
后悔药没地方买去,也没有卖的,她原本想的是制造几次偶遇,让李学武重新记起她,然后重拳出击。
春天来了,又到了穿裙子的季节,于海棠觉得自己的石榴裙威力并不弱,至少厂里那些年轻的就没有不拜服的。
那天去找雨水她就是故意穿了一件露胳膊,露膝盖以下小腿的裙子。
她明明感觉到了李学武的目光,可是没想到他就是那么的从自己身边过去了。
难道是露的不够多?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给她总结经验了,如果李学武的结婚报告真的批下来,她就只能生抢了。
现在的状况也不怎么好,背水一战不足以形容当前的紧迫形势了。
于海棠赶紧回去办公桌把工作整理出来,又拿了小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脸。
用手将衣领往下拉了拉,又把裙子往上提了提,争取露出更多的雪白,随后拿了一个笔记本就出了门。
今天除了要进行目标直接侦查,还得争取早下班,去找她堂姐于丽去侧面侦查。
虽然上次堂姐拒绝了她的请求,但她想了,不直接打听,只要确定一下消息和目标就行。
再有,就算从堂姐那里得不着支持,还有雨水呢。
雨水跟她的同学关系还是比较好的,两人从小就谈得来,有一个在李学武院里人做支持,她的成功率直线上升。
她可是一个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狠角色,只要是她相中的,还真就没有她啃不下来的硬骨头。
身材、文化修养、气质,她自觉地不输任何人,厂里一万多人,厂花不是乱叫的。
出了门,走到旁边的值班室,于海棠推开门对着里面坐着看报纸的小年轻说道:“袁华,替我值会儿班儿啊,我去做个采访”。
“什么采访啊,用咱们广播站头号美女亲自出马啊~”
这个叫袁华的嘴里是真的滑,见于海棠主动跟自己说话,三两步便贴了过来,嬉笑着问道:“要不我替你代劳吧,多辛苦啊”。
于海棠见这这色痞偷闻自己的香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混蛋撩嗤自己很久了,烦的很。
不过她现在有求于人,这会儿值班的还只有这小子,只好耐着性子说道:“厂办交代下来的,要去找周大姐,你去啊?”
这小子以前嘴花花,叫周大姐扇了大嘴巴,再没有着过周大姐的边儿。
袁华狐疑地看着于海棠问道:“蒙我的吧?”
“爱信不信”
抹哒了一下眼皮,于海棠微微昂着头,像高傲的天鹅一般,露出雪白的脖颈。
一转身,带动裙摆转了个半圈儿,迈着步子便往楼梯口走去。
袁华猜不到于海棠到底是不是去找周大妈,但值班室就这样,只要一个人有事,另一个就得顶上。
狠狠地剜了一眼扭着小屁股的背影,嘴里嘀嘀咕咕地往广播室去了。
于海棠自然不是去宣传科,而是下了楼径直往保卫处楼走了过去,丝毫不怕身后广播站二楼那个盯着自己的目光。
“哼!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撅了噘嘴,不屑地嘀咕了一句,目光看向保卫楼三楼的一头,那里她虽然没有去过,但她知道,那间办公室里坐着的便是厂里最有潜力的副处级干部。
听说李学武正在读大学,过几年一毕业就是大学生了,到时候升正处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她也爱样貌好的,但她更知道样貌好当不了饭吃,而副处长却是实打实的能当饭吃。
他负责进步当干部,赚钱养她,她只要负责貌美如花,咔咔把钱花就行了。
而对付李学武的切入点她都想好了,一个读大学的人,还能不是一个爱好文学的青年?
只要从爱好切入,就没有撬不动的墙角,这招儿她屡试不爽。
只要对方是她的目标,那对方的爱好就是她的爱好。
“这不是胡闹嘛!乱弹琴!”
李学武拍了一下桌子,对着站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器之发着脾气道:“我写的纪实报道,表达的是基层同志们在安全管理一线的辛苦付出,写的是实际生产需要的技术总结,怎么特么给我发表到文学专栏上去了?”
沙器之咧了咧嘴,满脸的尴尬表情。
等李学武不再发脾气了,将桌上的茶杯往李学武面前推了推。
看着李学武端了茶杯喝茶,这才解释道:“胡编辑说了,您这篇文章写的实在是太好了,文学性盖过了新闻纪实的本身”。
见李学武吊着眼睛看过来,沙器之想停已经停不下来了,只好继续说道:“他说您的文章言简意赅、字字珠玉,十分希望广大文学青年学习到您的这种文采……”
“得得得,让他滚远点儿!”
李学武不耐烦地放下手里的茶杯,磕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
茶杯盖都跳了三跳,沙器之的眼皮也跟着跳了三跳。
无怪乎处长要急眼,最近处长正在往某处发力,显然是有特殊计划的。
先是安排于德才给综合办的笔杆子们下了任务,着力于当前的地震环境,将轧钢厂在双应急工作和安全管理工作上的经验和成绩进行宣传。
随后又给主管宣传的谠委副书记谷维洁挂了电话,请求谷副书记支持保卫处工作。
最后嫌力度不够,影响不够,处长还亲自撰文,给经常发表其文章的钢铁报交了稿。
万万没想到啊,钢铁报的编辑把纪实报道放在了文学专栏上了。
要说这文章写的好了还有错?
其实没错,人家胡编辑也是好心,就是没用对地方。
这种文学专栏还真不是一般人能上的,那最起码也得是几个学院级别的教授,或者是各厂最牛哔的笔杆子才能上得了。
这是啥报纸?
这是钢铁报啊,全系统第一大报,闹着玩儿呢!
李学武想的是放在专业版面,叫机关行政领导看得见,这特么放在文学版面,给特么书记们看有毛用!
摔杯子还觉得不解气,李学武瞥了一眼门口,随后将面前的报纸推远了,满脸的嫌弃,道:“什么特么的文学青年”。
这会儿于海棠正站在门口想优雅地敲门,满心希望地想要跟她心目中的文学青年李学武做个专访……
“喀嚓~”
第五百二十章 金丝雀
放心,不是李学武在摔杯子。
办公室的杯子属于公家财产,碎了一个一毛七分钱。
也不是什么别的瓷器、玻璃碎了,而是于海棠的心碎了一地。
她是万万没想到啊,读大学的不都是文学青年啊。
文章写的好的也不都是翩翩君子啊,也有可能是满嘴“特么的”文学流氓啊。
沙器之见李学武看了门口一眼便也转过身,只见一个漂亮高挑的姑娘正目瞪狗呆地看着这边,好像听见了什么惊天秘闻一般。
那错愕的神情好像这屋里坐着的不应该是李学武,而是别人。
“请问你找谁?”
“额……那个……”
于海棠努力恢复着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的惊讶。
同时她的脑子里疯狂运转,想要找出一个李学武的爱好来作为切入点。
因为文学青年这个词好像不是李学武的爱好了,不知道是不是刚才不是的,但现在她敢肯定,绝对不是了。
“是广播站的于海棠同志”
李学武也整理了情绪,他给沙器之发牢骚是因为两人的关系很近,有些话不跟秘书说,那要秘书干啥的?
难道是干啥的?
沙器之不认识于海棠很正常,如果不是于海棠去过院儿里,他也不认识。
这个厂里有一万多人,李学武能记住的也就这么多。
虽然现在的脑子好使儿,只要有过接触的他都能记得,但一万多人谁都不敢吹这个牛哔。
听见处长的介绍,显然两人是认识的,沙器之笑着走过去招呼道:“于海棠同志您好,请问是……?”
“啊,我……我是广播站于海棠”
码的!无往不利的爱情杀手竟然磕巴了,于海棠现在想给自己一嘴巴,这会儿特么话都不会说了。
不过现在紧要任务是过了眼前这一关。
“那个,我是想来采访一下李副处长的”
“哦”
沙器之转过身看了李学武一眼,他是知道处长最近安排的一些列宣传举措的,不知道这个于海棠是不是处长安排来的。
不过看这样子好像不是,但处长没有反对,所以沙器之也仅仅是一个转身便想好了要做的事儿。
“您请进,我给您泡茶”
“谢谢”
于海棠笑了笑,往这个宽大的办公室里面走了走,直到李学武办公桌前。
这会儿李学武已经把状态调整好了,又是那个人见人爱的好干部了,风度翩翩,文学……呸!
“坐”
李学武笑了笑,指了对面的座位。
“我都不知道你们要来,我好像没接到采访的通知”
他确实不知道有这个事儿,一定不会出错的,如果有,沙器之一定会通知他。
现在于海棠明显是不请自来的,但他现在正需要宣传利器,白送上门的他才不会退出去呢。
“呵呵,是我看到了您的文章,觉得保卫处在安全上面所做的工作值得宣传,所以我就来了”
于海棠多聪明啊,一打眼儿便看见了那份报纸显眼的标题,瞬间就知道要跟李学武聊什么了。
“是嘛”
果然,一等于海棠说完,李学武便微笑着挑着眉毛对门口那边的秘书说道:“用柜子里那盒好茶叶”。
跟沙器之说完,李学武又对着于海棠示意了一下,道:“说的好,你继续说”。
于海棠的心里有一万只长脖子的绵羊跑过,她不认识这是啥,但她能感受到这些动物代表了啥。
“李处长,相信您也知道昨晚又地震了,同志们对于地震的认知和防护措施学习多数都来源于……谢谢”
于海棠说到半截儿,见着秘书给自己端来了茶水,便笑着谢了。
随即对着李学武继续说道:“作为保卫处主持工作,和主持推广这一意义深远的应急举措的负责人,我想您一定有很多话要跟全厂的同志们说”。
“嗯,首先要感谢广播站的同志来保卫处做客”
李学武笑着端正了态度,以诚恳的姿态做着采访,嘴里感谢完对面的广播站同志,又开始从厂领导开始感谢,一直感谢到了基层的一线安全管理者。
而话里却是一句都没有夸自己的,感谢完便是从双应急的意义上开始讲,一直说到了几次应急处置的实际案例和经验总结。
对面坐着的于海棠拿着笔在笔记本上一边做着笔记,一边用敬仰的目光看着李学武。
完全把李学武刚才说的话还了回去,只要你高兴,你就一直说,我都觉得你棒棒的。
李学武只当现在广播站采访领导都来这套呢,也没大在意对面投过来的有点儿虚伪的目光,直把自己的宣传方向和重点一一给于海棠讲了。
这可当真如沙器之传达的胡编辑对李学武文章的点评,那是深入浅出、博大精深、一步到位。
于海棠满眼的小星星也不都是装的,就看李学武这份出口成章的能耐,那也是值得她佩服的。
本身就是比较喜爱文学,又是关心时事,热心正治的姑娘,对于干部的身份那是更有一份觊觎在心里。
所以虽然笔停了下来,可嘴上还是想多问问。
不过李学武的时间不能都用来接受采访和做宣传工作,将自己的宣传目的说完便做出了端茶送客的动作。
于海棠在广播站工作了这么长时间,哪里不懂李学武的意思。
虽然还想跟李学武多接触接触,但欲速则不达的道理还是懂的。
这会儿笑着合上了笔记本,站起身跟李学武说道:“谢谢李处长您能接受我的采访,希望还能有更多的机会跟您学习”。
“呵呵”
李学武也是笑着站起身,隔着办公桌跟对面的于海棠握了握手。
这姑娘大大咧咧的,虽然有些茶,但工作起来还是很认真的。
握手过后,李学武挥手示意沙器之道:“替我送一送于海棠同志,你们多联系,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找器之说”。
于海棠笑着点点头,大方地由着沙器之送出了门。
她真的有点儿被李学武迷住了,尤其是在办公室里的一举一动,这个男人将话语和权势挥洒的淋漓尽致。
尤其是后面的一句话,一语双关地告诉她以后不能再搞突然袭击,要采访可以联系沙器之。
再一个便是让沙器之送自己出来,说的多好,替他送自己,表达出了重视又保持的威严。
于海棠不觉得李学武跟她打官腔有多么的虚伪,反而觉得男人就应该有权势,有这么说话的权力。
等把突然来访的美女广播员送走,沙器之有些心里犯嘀咕地回了李学武的办公室。
“处长,是不是?”
“没事儿”
李学武这会儿早没了于海棠看到的那种谦和,正眯着眼睛站在窗子边上看着楼下往广播站方向走的于海棠。
要真因为两句奉承话,几个崇拜的眼神,特意摆弄的领口和隐隐露出的雪白就能将他俘获,那他也忒不值钱了。
这姑娘真是不拿他李学武丰富的过往当回事儿啊,王亚娟不允许、秦淮茹不允许,于丽不允许,娄姐等一众培养了李学武的好姑娘、好小媳妇儿们不允许啊。
沙器之在面对于海棠问了第一句话转身跟李学武对视的那一眼已经在给李学武示警了。
李学武眼里的清明告诉他,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盯着点儿广播站的消息,只要不改主题就甭管她”
李学武看着楼下对着沙器之叮嘱了一句,这种主动送上门的好处李学武不会不吃,也不会乱吃。
转过身,回到办公桌继续忙自己的工作。
厂里现在不是不知道李学武在搞宣传工作,上面那些领导都不是吃素的。
大家都不相信李学武是个简单货色,一定有特殊的目的在里面。
但要说猜到李学武要干什么的没有,毕竟谁都不是诸葛亮。
厂领导或是选择了视而不见,或是选择了作壁上观。
怕李学武给自己找麻烦的都想着他忙一点儿也好,只要别来招惹自己。
即使李学武真的想靠地震搞点儿工作成绩他们也愿意,毕竟这玩意儿又不是大批发,谁还能保证地震天天有。
说起来也真是特么邪门儿了,看着报纸的那些人刚这么想,眼巴前儿的水杯就晃了一晃,随即便是“咕咚”一声。
无论是车间里的工人,或者是办公室里的干部,都愣了一愣,随即跟临近的同事们对视一眼,然后便是该干啥干啥。
无所谓了,李学武他真要是依着这玩意儿出息了,那活该他出息,老天爷都帮忙,谁能挡得住。
李学武不知道有没有老天爷帮忙,他现在反正除了自己没人帮他的忙。
由着沙器之收拾好了办公室,他也穿好了衣服,今天准备去山上检查工作,两人忙三火四地便出门去了。
东城,军医院。
顾宁看了看手上的时间,将手里的病历本放在了桌上,眼睛从桌上的海景缸扫过,不由得莞尔一笑。
李学武把这个送过来以后,她便没有再打开过,一直放在桌子的一角。
有时候同事们会趁她不在,来她办公桌看看,或者给通了电观赏。
她虽然都知道,但从来没说过,只是装作不知道。
跟科室里的这些同事们相处起来没什么负担,但也没什么主动的意愿。
自从在南方发生了李学武的那件事以后,她就对身边的同事有了距离。
同是一个大院儿出来的,又同是一个学院学习的,一同参加工作,一同上战场的好姐妹,竟然拿她当傻子骗。
有时候大家都说她孤傲,可她只不过是懒得再浪费时间做无意义的社交。
科室里好些人都知道她有背景,具体是什么有知道的也没传,玄玄乎乎的。
不过顾宁在科室里并不受欺负,身份是一个,再一个便是她有个厉害的嫂子。
技术厉害,人也厉害,风风火火的,直爽又有心机,可不是一般人能得罪的起的。
这会儿屋里没别人,坐在办公桌旁的穆鸿雁转头看了看小姑子,笑问道:“不是说定日子了吗?怎么没见你跟院领导打申请呢?”
“还没”
顾宁的目光从海景缸上离开,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手里拿了病例看,嘴里解释道:“他说要把方案拿给爸妈问好了再定”。
“还写了方案了?”
穆鸿雁笑着摇了摇头,道:“当初我跟你哥可是迷迷糊糊的就结完了婚了,都不知道结婚当天发生了啥”。
顾宁低头笑了笑,也没有回嫂子的话,那人控制欲极强,总想把事情的发展控制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想着所有的事情都是向着他预定的方向发展。
这话是周亚梅跟她说的,以一个心理医生的角度告诉她,李学武有病。
其实顾宁觉得还好,至少她没有感觉到负担,可能是李学武在说话和办事上面给足了她余地。
在两人相处的过程中,不需要选择的他都办好,需要选择的都由她来定,这就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李学武的性格缺点。
有时候这种缺点也就成了她眼中的优点,要不怎么老话儿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呢。
“妈早上还说呢,你们结完婚,老三结完婚她就主动提出退休”
两人斜对面坐着,都没有看对方,但都知道对方听着自己说的话。
“唉,有时候我也想劝劝妈调去羊城照顾爸”
穆鸿雁转过头看着小姑子微笑道:“不过妈一定放心不下你”。
“我知道”
顾宁低着头,声音有些呐呐的,母亲对她比对哥哥和弟弟要关注得多的多。
原因就是小时候受的那次伤害,造成了她现在的性格和弱点。
有时候她也想热情地回复母亲的关注,但就是张不开手去抱抱母亲。
穆鸿雁做嫂子的,该点到的当然会点到,见小姑子明白婆婆的良苦用心便也就没再说这个话题,而是聊起了李学武的那份结婚方案。
顾宁虽然嘴上说着嫌麻烦,但还是认真看了的,就从穆鸿雁问了她就能说出来就能知道这一点。
“你婆婆还真是心疼你”
穆鸿雁听见小姑子说到李学武家里给做行李和衣服,一切都不要顾宁操心,还要过来看看缺少啥。
“妈当年可是跟我说了,别的可以不做要求,但是必须要把你哥照顾好”
说着话逗着小姑子问道:“你说你进门以后,李学武的母亲会不会这么要求你?也让你学做饭?”
顾宁哪里不知道嫂子又在逗自己,这会儿抿着嘴笑着,但就是不说话。
要说照顾人嘛,她想了想,好像也没啥,除了做饭、缝补、裁衣纳鞋……这些都不会,好像也没啥不会的了。
她真的有想过两人以后的生活,但就是没想嫂子说的这么细。
家里以前是母亲做饭,还没等她上学呢,家里就有厨师了。
缝衣服啥的好像也没学过,母亲也没教给她,做家务倒是可以,不过也做的不多,因为家里有服务员。
这么一想她还是有点儿紧张了,李学武应该是不会做饭的,她也不会,两人岂不是要饿死!
“噗~哈哈~”
穆鸿雁见着小姑子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茫然地抬起头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当年她听到婆婆叫她学做饭的时候也是这幅表情来着。
顾家是高干,穆家在蒙地也是,顾宁是怎么长大的,穆鸿雁就是怎么长大的。
她嫁过来下面有个小姑子,有个小叔子,巧了,顾宁嫁到李家也有小姑子和小叔子。
两人可以说有很多相似之处,只不过是性格上的不同而已。
穆鸿雁倒是羡慕顾宁的,也明白公公婆婆同意把小姑子嫁给没有身份背景的李学武的含义。
无非是怕小姑子如同自己一样嫁去人家当媳妇儿受管教和委屈罢了。
婆婆是个厉害的人,这她和顾宁的感受是不一样的,倒不是说婆婆对她有多么的严厉凶狠,只不过长嫂难当,长媳要有责任和担当。
顾宁嫁过去是早就分好家的二儿媳妇儿,上面没有婆婆管教着,家里又有背景,终究不会受了气。
只不过这幅与世无争淡雅恬静的性格,落在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红尘里,要经过多少的酸甜苦辣恐怕只有小姑子自己去品味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医院这边的同事发邀请?”
穆鸿雁想着小姑子的婚姻,嘴里关心地说道:“可得注意啊,该说到的都说到,别叫她们说闲话儿,尤其是主任”。
“啊,知道了”
顾宁这会儿正皱着眉头想着怎么解决结婚以后的吃饭问题呢。
现在家里是周亚梅在做家务,可人家总不能在这儿住一辈子。
李学武来家里的时候也说了,钢城的案子进展顺利,周亚梅回家的日期指日可待呢。
那以后回家吃?
要是经常回家吃是不是不大好啊……
那两边轮着来?
一天吃一家?
顾宁好像好长时间没有遇到这么难的问题了,上次这么为难还是在烤鸭店遇见李学武犹豫着是不是要去打招呼呢。
就在她跟嫂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的时候,有科室里的同事回来了,两人也就不再聊这个话题了。
顾宁脑子里的问题直到下班以后都没有想出办法来,因为今天要回家,所以跟着嫂子一起骑着车子往家走,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今天怎么想着回来了?”
丁凤霞难得地见着闺女回来,以为别墅那边又缺啥了呢,不过怕闺女脸儿小,没敢直接问。
不过这也叫顾宁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是不是拿的太多了。
倒是跟在后面进门的穆鸿雁笑出了声,推着顾宁往里走,边走边对着婆婆解释道:“是回来跟您汇报工作来了”。
丁凤霞笑着撇了撇嘴,这闺女从小到大都是一个闷嘴儿葫芦,啥心事都不会跟她说的,还能汇报工作?
“赶紧洗手吃饭,米师傅都把菜做好了”
对着两人招呼了一句,也没接儿媳妇儿说的下茬儿。
穆鸿雁搂着顾宁的胳膊对着小姑子眨了眨眼睛,示意她赶紧说啊。
可顾宁这会儿好像故意报复她似的,翘着嘴角去洗手了。
“这坏笑怎么有点儿熟悉呢”
穆鸿雁挑了挑眉毛,一下子便想到了当初在她们医院住院时候的李学武,见着那些小护士们也是这么笑的。
“嘿!你个小妮子!”
气笑着去了卫生间,跟偷笑的小姑子闹在了一起。
站在客厅的丁凤霞见着儿媳妇儿和闺女的和睦也是笑着,什么叫家和万事兴啊,养一个聪明的儿子,娶一个懂事儿的媳妇儿,教出一个和善的闺女。
在子女教育上,丁凤霞是不服任何人的,这大院里有一个比一个,谁能有她家的孩子教育的好。
“别闹了,快点儿吃饭了,有你们爱吃的回锅肉”
笑着对卫生间里说了一句,随后便去了餐厅。
站在餐桌边上刚把菜摆好的服务员笑着对丁凤霞问道:“丁老师,是不是小宁的喜事到了?”
这些服务人员虽然都是管理局的编制,但也是在家里服务很多年了,也都是看着家里孩子长大的,所以在称呼上很是亲近。
丁凤霞对家里的服务人员也都亲近的很,这会儿笑着看了门外一眼,偷偷地跟服务人员眨了眨眼。
服务员这会儿也笑了,顾宁是个什么性格她们最清楚不过的。
要是当着面儿说这些事儿怕是要羞红了脸,只是看着丁凤霞的笑容怎么都要忍不住了似的。
姑娘结婚,当妈的当然高兴,服务员也是轻声赞道:“小宁的姑爷我见过,也听他们说了,您可真有眼光”。
“那是啊,哈哈”
丁凤霞很是自得地接了服务员的赞,这家里谁不知道这姑爷是她选的,也是她照顾过的。
就依着她照顾李学武那么多天,顾宁嫁过去李学武也不会给闺女气受。
顾宁担心两人吃不上饭,丁凤霞是不会担心的,就依着李学武那种面面俱到的性格,还能让闺女饿着?
“你们俩到底饿不饿啊?”
见着那姑嫂俩在洗手间嘀嘀咕咕没完了,丁凤霞笑着喊道:“你们要是不饿我可先动筷子了”。
“来了”
穆鸿雁的声音由远及近,这会儿得意地走进餐厅,跟服务员打了个招呼,挨着婆婆坐下了。
而随后进来的顾宁则是红着脸,也不知被穆鸿雁怎么着了,这会有些躲着母亲的目光。
服务员看着顾宁的模样也是笑了笑便去后面厨房了,她们有专门的吃饭和休息空间。
“尝尝这个,好些天没吃着家里的饭了”
丁凤霞瞧出闺女挨了儿媳妇儿的欺负,但也没言语,只是笑着给闺女夹菜。
桌上丁凤霞笑着唠叨着单位和家里的日常,穆鸿雁坐在顾宁对面儿跟她挤眉弄眼的,顾宁则是鼓着嘴,又忍不住笑地瞪着穆鸿雁。
顾家的餐桌常年都是这样的格局,男人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是不在家的。
部队家属大多如此,三个女人相处的时光更多些。
等吃好了饭,顾宁被穆鸿雁提醒着把李学武写好的方案递给了母亲。
丁凤霞倒是有些好笑,因为那天李学武说要准备好再跟她说,倒是没想到真像儿媳妇儿说的那样,以工作报告的形式给她汇报了过来。
笑着看了闺女一眼,丁凤霞还是接过了十几页的文稿。
打开看的第一眼先不说内容,这手字倒还好,显然是用心准备了。
等在顾宁跟穆鸿雁嘀嘀咕咕的声音中把手里的方案看完后,丁凤霞还是忍不住对着闺女问道:“看着也不是刻板的人啊,跟你相处也是这么有条理吗?”
“哈哈哈哈!”
没等顾宁反应,穆鸿雁倒是最先笑了起来,搂着顾宁笑道:“我就说妈得这么说”。
顾宁也是撅了撅下嘴唇,忍不住笑了出来。
“没有”
先是强调了一句,随后又补充道:“我觉得有计划地做事很好啊”。
丁凤霞看了看闺女,又看向儿媳妇儿挑了挑眉毛。
穆鸿雁当然明白婆婆的意思,也是笑着说道:“您瞧见了吧,闺女都是给人家生的,现在已经护着了”。
“嗯,看出来了”
丁凤霞微笑着点了点头,同意了儿媳妇儿观点。
顾宁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嫂子,她就知道给自己捣乱。
“挺好的”
丁凤霞知道闺女正在等着自己的意见,当然不会让闺女等着,直言道:“我只是没想到他会把计划做的这么详细”。
说着话还翻了翻手里的结婚方案,道:“嗯,还有预备方案应急和选择方案,真厉害”。
顾宁知道母亲后面这句不是纯夸奖,还有调侃的意味。
“现在给爸爸打电话方便嘛?”
不想母亲和嫂子再逗自己,顾宁便开口道:“他说,他说也要问问爸爸的意见”。
“咦~”
穆鸿雁好像闻到了什么特殊的味道,直撇着嘴笑着调侃道:“他说的啊?他是谁啊?~~~”
“哈哈哈”
丁凤霞见闺女被逗的没法儿,少有的女儿态,这会儿笑过后还是回答道:“方便,别人打电话是打扰,他闺女打电话说不定早等着呢”。
顾宁拿了母亲手里的方案站起身躲过嫂子的怪手登登登地上了楼。
楼上书房也有电话,刚才已经叫嫂子笑话一阵了,还能再让她笑话一阵?
“哈哈哈~”
客厅里传来的笑声站在二楼楼梯口也能听得见,不过顾宁鼓着嘴把书房的门关上了,这样就听不见了。
“这要是到了婆家可咋办”
丁凤霞见着闺女的模样笑了一阵,不过还是担心闺女的性格,跟着儿媳妇儿感慨了一句。
“我看李家人好着呢”
她是去过李家的,对李顺和刘茵的印象极好,尤其是李家的老太太,说话一点儿都没有旧时代女性的狭隘,很是大方得体,不得不叫她想到以前经常用的大家闺秀一次。
当初嫁来京城的时候就听人家说过,这四九城的水很深,说不上一个看似普普通通的人就有很多风雨故事。
“看李家老太太就知道,他们家的教养极好”
穆鸿雁对着婆婆宽慰道:“许也是喜欢小宁的性格,不然不会这么上心帮着她们张罗婚礼”。
“唉~”
丁凤霞叹了一口气,道:“有时候我也检讨我自己,是不是做的不够,就连闺女出嫁的行李都要亲家想着做”。
“互相理解呗,多好”
穆鸿雁知道婆婆心思重,劝说道:“小宁不是说李学武的母亲要去嘛,给李学武打个电话,商量个时间一起去,您也尽尽心意,两方亲家坐在一块儿聊聊缺啥少啥,咱们主动给置办,不用非纠结谁长谁短了去”。
听着大儿媳妇儿得体的话语,丁凤霞看着穆鸿雁笑着拉过了她的手拍了拍,说道:“在儿女亲事上,我第一个做的极对的选择便是找了你这么好的儿媳妇儿”。
“妈,您要是这么夸,我可骄傲了啊”
穆鸿雁可是聪明人,哄婆婆那是有一手的,就冲两人住在一起后从来没有红过脸就知道她的厉害。
“哈哈哈”
丁凤霞开心地笑了笑,随后又说道:“现在正在做第二个选择,那就是帮小宁选择了李学武,不知道我的选择对不对”。
“瞧您~”
穆鸿雁笑着打趣婆婆道:“刚才我还说我骄傲了呢,现在轮到您骄傲了!”
“哈哈哈~”
丁凤霞被儿媳妇儿逗得又笑了起来,她自然是在心里得意帮闺女选了个佳婿的。
就看她当时发现闺女对李学武的意思后,如果不是她做的那些鸡汤,主动给李学武送去,又是喂又是伺候的,两人能走到一起?
不说李学武的倔脾气,就单说自己闺女那冰冷的性子,拿钢丝绳把两人捆在一起也白费啊。
这男人啊,就得绕指柔才能驯服得了,每次有人夸她选了个好姑爷,她是真心骄傲的,因为这个姑爷确实是她帮着闺女选到的。
“您可不能这样啊!”
穆鸿雁故意说着婆婆道:“你现在就骄傲了,那老三选对象怎么办?”
“哈哈哈~”
客厅的笑声因为穆鸿雁的话一直都没有断,婆媳两个就着顾宁的婚事越聊越多,越聊越开心,丝毫没有注意到二楼的顾宁是不是也开心。
因为在她们看来,顾宁从回家来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是开心的,这会儿跟远在羊城的家长分享,应该更开心才对。
不过二楼书房的氛围并没有开心的意思,反倒有些危险、僵持,或者说阴云密布。
“知道了,爸爸”
顾宁在一阵迟疑过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电话另一边的顾海涛也知道了闺女的选择,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闺女几句便挂了电话。
顾宁独自坐在书房,耳边好像还能听见从客厅传来母亲和嫂子的笑声,不过她现在没有了刚才的害羞和内心的欢喜,有的只是茫然和无措。
坐在父亲常坐的书桌后面,抬眼望了望窗外寂寥的夜空,不知什么时候,月亮已经被一片乌云笼罩,昏暗的有些阴沉。
小时候她也经常来父亲的书房,不过那个时候父亲多是忙于工作,只有闲暇时光是抱着她坐在床边看着月亮,给她讲月亮上面都有什么。
她以为这一辈子都有父亲的保护,母亲的关爱,就在这座房子里过一辈子。
不知什么时候起,好像自己就是那被突然扒开洞穴的兔子,头那一句的时候便去值班室去找小齐了,她知道公公一定是跟小姑子说了什么,婆婆也知道。
这会儿给她们母女留出时间和空间,主动躲了过去。
等小齐将顾宁的自行车固定好,开车带着顾宁出门的时候,丁凤霞的脸上只剩下苦涩。
不过这苦涩也只是一闪而过,没有让走过来的儿媳妇儿担心,两人沉默无言地回了屋子。
——
李学武是在晚饭前去的大宅,下了班都没进屋,开车直接来了这边,因为窦师傅在这边等着了。
“我们打算是一部分一部分的建”
这会儿工人已经撤场了,窦师傅带着李学武走在一片拆开的围墙外面,指着工地说道:“一起干费事费力,也不好调配,还耽误时间”。
“嗯,您是专家,听您的”
李学武笑了笑,跟着窦师傅往正在维修的左院儿看了看,原先的围墙拆了一部分,因为要将水电和下水管道重新铺设。
“如果一部分一部分的改造,我这处院子还能倒换着开始用了”
“想说的就是这个”
窦师傅点头道:“房子搁不得,不说长远了,就一年,人气儿没了,房子也就不好了”。
解释着,用手电照了照改造的院里,道:“这边的窗子和门框比治安大队那院儿的好一些,我想的是能利旧的维护一下,不能利旧的我就安排人按照原样重新打”。
李学武就着手电筒的光看了看,天还没黑全,能看清窗子格栅啥的都已经拆了下来,这种木制的窗框需要按时用油漆维护。
就不要指望丁万秋能做维护了,卖抄家货儿维持生活的人你还能指望他多做啥。
窦师傅带着李学武走了走,走到右侧院落的时候解释道:“这边住着两个姑娘,还帮我们做饭来着”。
“呵呵,是嘛”
李学武也是不信地笑了笑,就那两个金丝雀的样子,吃饭还差不多。
第五百二十一章 纷纷扰扰
窦师傅这么说也是就着闲话知会李学武一声,他们注意了这两个姑娘了,也亮明了,不会影响了这两个姑娘。
他们都是干活儿的粗人,难免的要跟院里人接触。看大门的那个鼻孔朝天的小年轻也就算了,毕竟都是爷们儿,但院里住了姑娘他们不得不谨慎些。
干活儿的这些人里好些都是五六十岁的老家伙,年轻那会儿可还是给大户人家修房子呢。
那个时候养成的习惯,或者说职业素养,不能跟主家儿的女人多接触的。
不管是主家的家室,或者说丫鬟,哪怕是他现在看见的戏子,那都是主家的,看不得,更接触不得。
李学武明白了窦师傅的意思,笑了笑,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等离开大院的时候跟站在门口的周常利叮嘱了,以后让佟慧美她们在小院儿开火。
如果真的不会做,不嫌弃这些工人师傅们带来的娘儿们做的伙食,那就由着他给打过去吃,不用过来帮忙。
周常利不知道李学武说的这是啥意思,干活的这些人中午是要在工地吃饭的。
如果这边有主家当然是主家来安排,但李学武哪里有空来给他们安排饭菜,都是由着窦师傅自己来安排了。
窦师傅也是就着方便,那些工人家里的娘儿们闲着也是闲着,叫了几个过来做饭,工钱都不用给,只要供饭就成。
佟慧美两个也是饿的没法儿了,借着李学武的话就在那些工人进场后去厨房帮忙了。
她们想的是,虽然工人的饭菜实在一般,但也比周常利煮的面条好吃啊。
也不知周常利弄的面条里面搀和了什么,咬起来特别硬,还不好消化。
帮着工人忙活,终究能混口热乎饭吃。但是万万没想到,她们本想着今天那人来了,总该是来这边看一眼的,可等来的却是周常利,还有周常利带来的话。
两人听见李学武的话当时脸就白了,本就不好意思了,再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李学武养的废人一般。
尤其是李学武理都没理她们,更是让有心准备的两人脸色难看的紧。周常利也是看出两人的脸色不对来,猜到是没见着李学武的缘故,便劝说道:“嗨,李处长忙着呢”。
也是跟窦师傅嘴里听到的,周常利这会儿劝道:“下个月李处长结婚,要准备的事情多,那工头儿说来这边看场地都是抽空来的”。
他也是毛头小子,哪里懂姑娘们的心意,劝都不会劝的。这么一句话,让坐在椅子上的两人脸色是白了又白。
周常利也是不懂了,这女人怎么这么麻烦,自己跟这儿刮大白呢还是怎么着。
见两人不说话也就摇了摇头离开了。他是愣,但不傻,第一天见面还有些激动,但随后几天的接触便知道这两个姑娘是什么人了。
能被李学武接来这边住的,没跑了,一定是他师叔接触的那些人了。说不定就是那些人为了堵李学武的口,故意送给李学武暖床的呢。
走到门口看了看屋里沉默不语的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周常利不忿地在心里滴咕着李学武不是个玩意儿。
有权有势就是好啊,呸,羡慕的每一天。屋里佟慧美两人是相顾无言,泪眼连连。
她们知道自己的命运就在那人手里,本就知道那人看不上自己两人,听见那人结婚,好像两人到了末日一般。
等月上枝头,两人看着外面黑漆漆的院子也是茫然了,她们是要在这大宅中如孤魂野鬼一般地过一辈子?
直到那个人想起她们来,临幸她们?李学武可没有想着自己有这般福气,回到院里便跟大家伙儿一起吃了晚饭,又看着老彪子他们帮着于丽搬家。
是的,今晚于丽和李学才位于东院的房子竣工了。李学才早就看了无数遍了,已经没了新鲜劲儿,看也没去看,还是刘茵和老太太她们去看了看。
李顺则也是看了多次,再说这两处屋子都跟李学武那边的装修差不多,没什么新奇。
不过于丽还是很感慨自己有了新房子。这边热闹着,都为于丽和李家高兴,只有隔壁院子静悄悄的,那是三大爷家。
闫富贵早就在心里告诉自己要澹定,可听见隔壁院子的热闹,还是莫名的有些烦躁。
这个时候闫解成不在,要是在的话一定会被自己父亲的眼神给盯死。于丽站在客厅里,虽然家具什么的都是她原来娘家陪嫁的,但还是新的。
老彪子贯会做人的,见客厅空着,便带着小子们从库房那边选了一套沙发过来,言说从工资里面扣。
不过就于丽了解的,老彪子到时候定会
“忘记”扣工资。她哪里会占集体的便宜,要说李学武开口给,她绝对一句不说的要了,但集体那边的,一定要给钱的。
“嗯,有家的样子了”李学武要帮忙干活,于丽拦着,老彪子也拦着,所以这会儿双手插兜,站在客厅看了看周围,对着于丽和西琳她们笑了笑。
西琳叉着腰对着李学武问道:“怎么着啊?我是不是得搬过来求着于姐照顾啊?”于丽笑了笑没有说话,西琳问的不是她,而是李学武。
李学武笑道:“这我可不管,这房子的主人在旁边站着呢,你问我?”西琳瞪了瞪眼睛,气鼓鼓地说道:“那我就搬你那屋睡去!”
“随便,我正好缺一个暖床的丫鬟”李学武哪里会怕西琳的威胁,他脸皮厚着呢。
他觉得这话一说完,西琳怎么不得羞一羞啊,可是没想到,西琳不仅没怕,还得意地看着自己。
什么意思?怎么于丽跟自己眨眼睛?当李学武感觉到身后的杀气赶紧往前一步走,有惊无险地躲开了身后的大巴掌。
“要不要我再给你找个更暖床的?”不用回头看,母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李学武一回头,见着母亲咬牙说道:“你爸的鞭子打完你被窝更暖和”。
“呵呵,瞧您,这儿开玩笑呢”李学武干笑着打察道:“妈,老三那屋收拾了吗?”
“小心收拾你”李学才那屋又不着急用,刘茵想着慢慢收拾就行,那边看完了来这边看看,没想到听到了儿子的
“放肆”之言。这西琳是李顺早就防备的,这小子还敢撩嗤,要是叫李顺听见了,还不抄鞭子就打啊。
刘茵这是救了儿子一命,点着儿子提示着,别不知道好歹。李学武笑了笑,明白母亲的意思。
也不知道父亲是怎么了,老防着西琳,迪丽雅就不防着。总不能因为迪丽雅长得一般吧?
还是因为迪丽雅不着自己的边儿,都不跟自己说话的缘故?于丽走到刘茵身边笑道:“明天晚上我请大家吃饭,帮我燎锅底儿,到时候婶儿你得来啊,今天帮我不少忙呢”。
“这孩子,这么说话不远了嘛”刘茵对于丽的态度还是很亲近的,笑着说道:“明天晚上婶给添菜”。
这也是一种风俗,算是对乔迁之喜的祝福。今晚于丽是不会过来住的,只是把家具什么的收拾过来,明天还得去傻柱那屋往这边搬东西。
一个是于丽的,一个是雨水的。未来一段时间雨水和西琳还有迪丽雅要来于丽这边借宿了,因为傻柱跟一大爷借了钱,又跟自己妹妹借了钱,准备把自己的房子和妹妹的房子都修缮一遍。
本来雨水的意思是她那处房子还好着呢,也没有必要。但傻柱说了,这边修房子,她那边冒灰,终究不好住。
再有就是没有哥哥住好的,让妹妹住不好的道理,要修一起修。就因为要大修,所以钱紧手,直接跟一大爷那拿的钱。
倒座房也有钱,为啥傻柱不跟倒座房拿钱?因为不跟朋友借钱,不跟亲戚做买卖,一大爷是他的长辈,借钱是应该的。
上次一大爷就借给他,他是准备娶秦京茹的,但那姑娘死活不干。这次是娶迪丽雅,一大爷也为傻柱高兴,没说话,对着一大妈挥挥手,示意给拿钱。
今晚只是将大部分物品搬过来,等明天才是正式搬。不过西琳雨水她们已经开始收拾起了这屋的卫生,李学武也没好在这边站着,因为母亲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要是再不走,母亲该开口撵人了。一个大老爷们,往女人家里钻什么。
李学武苦笑着回了后院儿,还没等他自己打水洗脚,却是见着于丽走了进来。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拉倒吧”于丽见着还倔强的李学武,笑着说道:“还生我们的气啊?”
“至于嘛”李学武笑道:“我是怕我妈追过来打我”。
“你还怕这个?”于丽倒是调侃了一句,随后拿着盆子进来洗手间。李学武则是习惯性地坐在了沙发上,感慨地说道:“唉~以后咱就是孤家寡人了,打洗脚水都没有人了”。
于丽撇着嘴,端了洗脚水出来,又去帮李学武脱袜子洗脚。
“说的好像你多可怜似的,都不知道自己是要结婚的人了”于丽故意将李学武的脚按在了热水里,抬起头对着李学武嗔道:“以后就让你媳妇儿帮你洗”。
“呵呵~嘶~”李学武被热水烫的一嘶呵,随后苦笑道:“我要是敢提这么非礼的要求,那她非要给我做个截肢手术不可,以后都不用洗脚了”。
“我不信”于丽笑着撇了撇嘴,道:“你以为我没细看过?可好个人了,哪有你说的那样儿”。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懂不懂?”李学武弓着身子探着脑袋对于丽吓唬道:“她可厉害了,外科医生懂不懂?拿手术刀的,拿刀捅你几百刀都不会让你死,刀刀都能躲过要害”。
“怯,骗人~”于丽翻了个白眼,才不相信李学武的鬼话,这人最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
李学武叹了一口气,颓败地靠坐在了沙发上,说道:“以后我要是一周没有回来,你就帮我报警,不出意外的话我是嘶~~~”他的话还没说完,便感觉脚上一疼,往下看去却是于丽皱着鼻子瞪着自己,不叫自己胡说。
“呵呵,逗你玩儿呢,咋还急眼了”李学武笑了笑,随后说道:“不过事实却是如此,我以后真得学会照顾自己了”。
于丽默不作声地低下头帮这坏人洗脚,他就会装可怜撩拨自己。
“跟你说个事儿啊”
“咋了?”李学武正躺在沙发上寻思事儿呢,听见沉默半晌的于丽突然开口说道:“于海棠晚上这会儿来了”。
“啥时候?”李学武就去大宅那边转悠了一圈,他怎么没见着。
“就你出去的那会儿工夫”于丽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先来找的我,拐弯抹角地打听你的情况”。
“是嘛”李学武微微皱起了眉头,这姑娘要干啥?上午就来自己办公室转了一圈儿了,这会儿又追到家里来了。
“我借着活儿忙,没搭理她,她又找雨水去了”于丽看着李学武说道:“雨水没提防她,跟她说了你结婚的事儿,她还想问,雨水劝她别乱来,好像跟雨水吵了几句就走了”。
“呵呵,我是不是特别迷人?”李学武吊着眼睛对着于丽坏笑了一下,做了一个自以为酷酷的表情。
“丑死了”于丽嫌弃地瞪了李学武一眼,这说正事儿呢,他就会打岔。
李学武重新躺靠在沙发上,说道:“我知道了,甭搭理她,我就不信她敢抢了我去做压寨爷们”。
“怯,美得你”于丽见李学武的样子就知道他上心了,没再说什么,把洗脚水倒了,帮着李学武拉好了窗帘便回前院儿收拾去了。
这是她和李学武早就说好了的,以后不会再来这边多待了。李学武也默认了于丽的话,没有要求她什么。
穿着拖鞋坐在书桌上边看书边回想了一下今天的事儿,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清晨,凉风还是有些刺激,李学武睁开了眯着的眼睛,外面有些阴天。
“几点了?”他是听见了外面院里的嘈杂声的,心里已经想到是昨晚没有搬完家的她们今早又继续了。
“六点”于丽走到炕边低头看了看李学武,伸手给他揉了揉眼睛。
“再睡一会儿吧”
“不了,醒了就睡不着了”李学武打了个哈欠,但还是借着于丽有些凉的手清醒了过来。
“搬完了?”
“没,彪子和柱子他们正忙着呢”于丽见李学武决定起了,便将枕头边的衣服递给了李学武,同时开始收拾着屋里。
“彪子说今早窦师傅他们就来拆窗户和门,好像是跟着大宅那边一起准备料”将枕头挪了,于丽上了炕,一边叠被一边说着前院儿的事儿。
正说到老彪子他们嘴里的大宅,便开口问道:“大宅是哪儿?”
“东四六那边”李学武再次打了个哈欠,随后被于丽示意着坐到了炕被上开始穿袜子。
“给彪子他们置办房子的时候一起收的”。随意地解释了一句,李学武抬起头看向于丽,皱着眉头问道:“今天是不是很冷?”
“阴天”于丽回了一句,将叠好的被子放到了炕柜上,随后蹲下身子去拿枕头,脑袋凑到了李学武的跟前说道:“让你注意身体你就乱来”。
李学武歪着脑袋一闭眼睛,这娘儿们没救了,怀疑自己身体素质。
“你是不是还想给我补啊?”
“美得你”于丽躲开了李学武的大手,嗔道:“最近没钱了,都交账上了,还家具钱,还得攒钱还你”。
李学武歪了歪嘴,道:“记得算利息”。
“黄世仁吧你”于丽笑着站起身推了李学武一把,随后放了枕头便下地了。
李学武则是继续穿着衣服,见着于丽没等自己穿完便拉开了窗帘,便道:“报复我是吧?”
“一大老爷儿们还怕看啊?”于丽没搭理李学武,转身去拉客厅的窗帘了。
李学武则也是下了地,不满地说道:“大老爷们儿才怕看呢,像我这样的文弱书生,应该懂得保护自己”。
“德行~”于丽翻了个白眼,将晾干的毛巾搭在了李学武的肩膀上,扭身去屋里收拾他办公桌上的东西了。
“可说了啊,你闺女的零食断顿儿了”李学武站在卫生间正拿牙刷沾着牙粉刷牙,听见于丽的话便走到门口伸着脑袋看了于丽一眼。
于丽好像知道李学武的表情似的,继续解释道:“虾干啥的都吃没了,再别的咸,老太太可不敢给吃”。
“知道了”李学武刷好了牙应了于丽一句,随口滴咕道:“这孩子忒能吃了,一天一大瓶牛奶不说,嘴里这是不断啊”。
“你也不想想,谁家孩子有你闺女长得大啊”于丽收拾了桌子,又将手枪从办公桌上拿起来,走到李学武身边帮着他插在了枪套里。
“是不是太沉了啊?”这手枪很有份量,以前还好,因为外面穿夹克,还能用背着的。
现在只能卡在腰上,坠的慌不说,一个大干部,有些不大好看。李学武无所谓地说道:“没它我不安全,放别的地方更不方便”。
“要不让人看见,总不能放裤裆里吧?那岂不是更危险!”于丽才不信李学武的鬼话呢,他天天坐办公室,能有个啥危险。
要是出了门,那开车的司机都带着枪呢,还能叫他有了危险去?只不过是这枪好看,这人又想着过部队的瘾罢了。
“打没了你才好呢,省的你耍坏”于丽嗔了一句,随后推了李学武一下,叫他穿外套去。
她是有些珍惜李学武最后在这边住宿的时间的,以后这坏人不在这边住了,她想伺候都伺候不着了。
雨水跟她说这不正好解脱了?可她总觉得有些茫然,或者叫怅然若失。
有这个人在后院住着,每天早上斗几句嘴,就着这么会儿工夫说几句闲话,她都能一整天的信心满满。
看着穿了衣服出门的那道身影,于丽抿了抿嘴,拿了抹布去收拾屋子了。
“这些个破烂儿你还要啊?”李学武正走过月亮门,瞧见傻柱几个抬着一个破联柜往出走,嘴里便招呼了一声。
傻柱跟在后面,见着李学武过来回应道:“不要了,但大姥说木头还算不错,准备拆开了刨一下做板子”。
说着话看了看李学武问道:“你那屋的家具哪儿买的,实在不行我叫大姥跟我去看看旧货也成”。
他是见过李学武屋里的家具的,虽然都是旧货,但根本没有旧的概念,都是好木料,越用越有样儿。
“就在咱们街道供销社旁边那家委托商店”李学武站在院里看了看傻柱的正房和雨水那间偏房。
“你就没想着把雨水那间房子改成厨房,在正房分东西屋,给雨水留出一间来?”
“我才不跟他一起住”还没等傻柱开口呢,从屋里走出来的雨水翻了个白眼看了看她哥,嫌弃地说道:“邋遢的要死”。
“你这不傻嘛”李学武笑着道:“他是邋遢,你嫂子还邋遢啊,结婚以后住东西屋,你还能沾着你嫂子的光”。
“嘿嘿,这可得求我了”傻柱见李学武这么说,也不觉得被自己妹妹说了丢人了,对着雨水挑着眉毛说道:“要不要听学武的,住上屋来?”
“不要”雨水咧了一下嘴,对着李学武说道:“你别老给他出主意,我哥想一出儿是一出儿的主儿,说不定你撺掇着他就想着盖楼了”。
“呵呵,我看行”李学武拍了拍傻柱的肩膀道:“盖楼的时候知会我一声,我好随份子”。
见着李学武往出走,傻柱也是看了一眼雨水,随后道:“大早上的,我还没喝呢,就有点儿醉了,不然还能敢听这话?”这院儿里最近破土的活儿还真不少,先是东院儿盖房子,收拾院子,随后便是院里各家紧瓦,现在又轮到傻柱收拾房子。
“可得经心,这生人出来进去的”也不知道听见什么了,早上这会儿跟院里熘达的三大爷见着李学武就说了这么一句。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您呀,有空了也别老跟院里晒,我爸说的是晒一晒太阳,不是一直晒,瞧您现在这脸色儿,比酱缸色还透亮呢”。
闫富贵微微一昂头,他才不信李学武的话呢,闭着眼睛也不接李学武的调侃,道:“我说的是东院儿的墙豁子”。
“哦?您去看了啊?”东院只是房子盖完了,当初进料扒开的墙豁子还没堵上呢,但也就这几天的事儿。
李学武没想到的是三大爷还真去看那边的房子了。听着李学武的口气,闫富贵只觉得李学武在戳他肺管子,脑瓜子有点儿不舒服。
不过很快还是平心静气了下来,一扭头往自己家里去了。李学武看着三大爷的背影不由得坏笑了一阵,倒是叫从门外回来的李顺撞见了。
见着父亲瞪了自己一眼,李学武马上恢复了乖巧的神色,跟父亲打了声招呼。
李顺没搭理儿子,拎着手里的牛奶回家去了。每天早晨,李顺都是要早起的,先是去海子边转一圈,随后去街道门口给大孙女领牛奶,然后再熘达回来。
也没有跑步啥的,就是熘达,一整天的精神状态都好。李学武就没有这个习惯,他是想着睡到大中午才好呢,不过也没有这个机会。
跟站在窗边透过玻璃看自己的闺女做了个鬼脸儿,逗得闺女咧着小嘴儿笑了,这才往外院儿倒座房去了。
今天早上傻柱那边忙活,倒座房这边人不多,都还没回来,李学武放下了手里的包,往西院儿转了转。
这边的大院儿还算宽敞,不过现在显得有些紧巴了,给山上打的桌椅正摆在院里晾晒。
许是今天阴天的原因,大姥也没张罗着往屋里搬。这上了油漆的家具是不能直接暴晒的,会造成裂纹,油漆面儿也不结实了。
眼睛看着院里的布置,心里也在盘算着结婚时候的安排。-----------------
“你婆婆说什么时候来了吗?”周亚梅将一叠拌小菜放在了桌上,同时去给儿子又盛了一小碗米粥。
顾宁昨晚回来就有些不高兴,她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敢打听。今早起来准备伙食,见着顾宁难得的晚起,还是她去屋里叫起的。
这会儿见着都坐在饭桌旁了,顾宁还有些看着碗里发呆,便就着闲话问了一句。
“哦”顾宁倏地反应过来,看着桌子对面的付之栋正在看着自己,便回道:“没说呢”。
想了想又说道:“我妈好像也要来,想着在这边一起坐坐”。说完话以后便拿起快子吃了起来。
周亚梅看了顾宁一眼,示意了儿子一下,让他别熘号儿,赶紧吃饭。付之栋的心思很敏感,能够感受得到对面的小宁姨的情绪。
但他知道自己是小孩子,不能搀和大人的事,所以看了母亲一眼,无奈地也端着碗吃起了米粥。
“那我就收拾一下卫生”周亚梅坐到了儿子身边,对着顾宁说道:“看看是不是把院儿里也收拾一下”。
“挺好的,不用收拾了”顾宁低着头喝着米粥,嘴里回道:“不用这么辛苦的”。
餐桌上随着顾宁情绪不高,话语也少了,三人吃好了饭,付之栋自己跑去楼上拿书包,周亚梅则是有些担心地看着顾宁问道:“没事吧?”
“没事”顾宁对着周亚梅笑了笑,随后也上楼去拿自己的包了。医生这个职业很辛苦,不仅表现在日常的工作中,还有压力。
来自专业上的压力就是要不断地进行学习,每次的手术和治疗后都是一个学习的过程。
在学习其他医生或者专业书籍上的知识,真的可谓是学海无涯。都说医生是专科的厉害,一辈子就学这么一科,比如牙科。
拔牙的工作干了一辈子,闭着眼睛用根儿面条都能把你牙拔下来的也叫专家。
但救死扶伤哪里有边界,谁都想多学一点儿,给自己个机会,给病人个机会。
每天晚上顾宁看书的时间都是一半一半,一半文学,一半医学。有的时候在单位有时间也看医学书籍,这会儿走到书房,将李学武送的包拿了,捡了桌上的,犹豫片刻,转身便往出走。
可都走到楼梯口了,还是站住了脚步,扭身又回了书房,将书桌上的两张申请书装在了文件袋里放进了包。
楼下周亚梅和儿子已经在等了,见着顾宁从楼上下来,三人便一起出了门。
别墅的门口便是路口,顾宁径直往出走,包括过马路,十分钟准到单位。
周亚梅母子则是往右边的路口走,七八分钟就能到幼儿园。三人每天都是这个程序,一起出门,路口分别。
今天的顾宁走在路上显得尤为烦闷,可脚步却是比往日里要快一些。到单位的时候科室里的同事们正在做交接班,白班的换衣服,穿白大褂,夜班的下班,打着哈欠去换衣服。
穆鸿雁有些担心地看了小姑子一眼,见顾宁只是情绪不高,其他还好。
这屋里人多,也就没多说什么。顾宁接了班,将自己的包放在了桌上,随后便将包里的文件袋拿了出来,出门往三楼领导办公室走去。
什么单位其实都一样,只要不是姬卫东他们那种神神秘秘的单位,这墙都是没有不透风的。
顾宁早上交的申请,还没到中午呢,这外科冰山公主要结婚的消息便传的满天飞了。
这会儿顾宁不在办公室,外科的人已经开始聊上了。
“你看清楚了嘛,是她要结婚嘛?”
“怎么没看清楚,真真的”这人见同事怀疑,信誓旦旦地说道:“早上你们没见着她拿着档桉袋出去啊,我在院主任桌上见着的就是那个文件袋”。
说着话还故意轻声解释道:“不过啊,好像不大对头”。
“怎么了?”顾宁在科室里那是出了名的性格孤僻,少有跟她们交流的。
不过因为顾宁的身份和相貌,向来是不缺少追求者的。但现在这个时代还没有明目张胆的来送花的,但也足以让科室这些人关注顾宁了。
早前那个小伙子来找顾宁的时候大家就八卦过,但猜测也就是个司机,没看出什么背景来。
反正不是部队的,也不是什么高干子女,毕竟那个小伙子身上看不出桀骜的性格来。
有着普通人家的和气,气质上也就是个会说话的年轻人罢了。
“就是不对”这人趴在办公桌上,小声对着看过来的同事们解释道:“结婚对象不对?”
“啊?”坐在她对面的女人点了点办公桌提醒道:“可不能乱说啊”。
“我没乱说”这人肯定地说道:“虽然没看全,但我一过眼,还是看见她结婚对象的职务了,是副处长”。
“哦~~~”屋里人全都是一副了然的面孔。就说的嘛,以顾宁的家庭背景,出身条件,怎么可能找一个司机呢。
再说了,那小年轻的长得也不好,怪吓人的,就算是身板再好,还能抵挡的过门当户对这个词了去?
“呵呵,我看啊,都一样”坐在旁边的中年女医生撇了撇嘴,说道:“院里的姑娘都想找带长的,你们还说爱情啊,感情啊什么的,人家出身好的都这么找,看你们以后还怎么说”。
科室里也有顾宁年岁相当的,这男女关系是办公室永恒的话题。而找对象是找条件好的,还是找人好的,这是年轻一代和中年一代争论的焦点。
中年一代早就过了怦然心动的年纪,想的是务实,而年轻一代则是拿顾宁做榜样,主动打破陈规,就要寻求自己的爱情。
不过现在榜样叛变了,但毕竟是她们自己选的嘛,也只好嘴硬地滴咕几句不再跟老同志们争辩爱情了。
而传话的第一个人这会儿却是强调道:“别出去瞎说啊,我就是看了一眼,我可没说别的,就事论事”。
“知道知道”对面的中年女医生了然地说道:“一定是找了个身份对等的高干子弟,不然身份能这么高?我们都猜的出来,不用你遮掩”。
这人撇了撇嘴,道:“我可没这么说,我就说看着不大对,其他都是你们自己胡乱猜的,跟我可没关系”。
“瞧你,还怕上了”屋里几人说说笑笑的,都开始调侃起了第一个说的那人。
顾宁这会儿就站在门外,脸色很是难看,她好几次都听见这些人议论自己,但都没在意。
可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些同事这么看自己的,转过身去洗手间洗了手,等回到门口的时候屋里已经没了刚才的话题,这才推门而入。
“幼,顾医生,恭喜啊”
“是啊,顾医生,听说你要结婚了啊”
“恭喜恭喜”……一进门,刚才还议论自己的同事们均是笑着给顾宁道喜,如果不是她在门口听见了,还以为这些人对她多么的关心呢。
“谢谢”顾宁敷衍地笑了笑,随后便坐回到了座位上开始工作。众人相互看了一眼,见顾宁的表情,均是在心里开始了新一轮的猜测。
还能是什么,自己处了个小对象,条件不好,家里人不同意,硬拆散了,然后顺从家里嫁给一个高干子弟,那情绪能好得了嘛。
这些人都是院里的老同志了,这样的桥段她们见的多了,才不会猜错呢,一个个的互相用眼神沟通着彼此的想法,得到的全是认同。
顾宁自然能感受到屋里的别扭,但她选择忍了,有时候解释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
最好的方法应该是给这些人一个出其不意的教训,让她们再也不敢议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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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钱干嘛?”娄晓娥见着老彪子上门,笑着请进了屋里,不过听见老彪子说要支钱,便拿出账本准备登记。
老彪子犹豫了一下,他是知道这边这个管账的女人跟武哥是有关系的。
现在应武哥的要求来这边支钱置办结婚用度,可这记账出了问题啊。到底是实话实说还是胡编乱造啊。
这边的账目都是实打实的由娄晓娥登记的,闻三儿都管不着这边的账目。
娄晓娥是很严肃认真对待财务工作的,见老彪子犹豫,强调道:“没有项目我这上不来账,可没法儿给你支钱的”。
“那个……”老彪子咧咧嘴,说道:“是武哥让我过来支钱的”。
“就是他说的,也得有个项目吧?”娄晓娥摊开账本,拿了钢笔看着老彪子问道:“用在哪儿?干啥?支多少?告诉我”。
老彪子没辙,武哥确实没说要用什么借口瞒着这边,他只能实话实说道:“那个,是武哥结婚”。
娄晓娥握笔的手一紧,随后瞪着眼睛看向老彪子问道:“你再说一遍”。
老彪子无奈地笑了笑,这跟自己瞪眼睛有啥用啊,又不是自己结婚。这女人他听三舅说过,但没敢打听详细情况,能得武哥信任的,那一定是没问题的。
不过这感情上的事儿他不敢乱说,这会儿只能说道:“真的,武哥支钱是准备结婚的用处,暂时需要五百”。
娄晓娥瞪着眼睛看了看老彪子,见这人不像是扯澹,便冷着声音问道:“什么时间?”老彪子挠了挠眉毛,心里想着这娘儿们不会准备到时候闹去吧?
不过时间瞒着也是没用的,毕竟这边距离大院儿也没有多远,打听都能打听得到。
“五一”老彪子眨了眨眼睛,实话实说道:“武哥说五一办婚礼”。回答完,又对着这个叫娄姐的女人开口道:“我得赶紧回去,还有一车货等着送呢”。
娄晓娥看了看老彪子,没说什么,在账本上做了登记,项目上写的就是结婚,后面跟了五百元。
可能是情绪波动,本来的点儿都要把本子点透了。登记完起身去柜子里拿了钱,数了数便递给了老彪子。
老彪子得了钱想要说句再见的话,可见着娄姐阴沉的脸,赶紧撒丫子跑路了。
娄晓娥看了看老彪子出门的身影,气呼呼地把账本收了,锁了柜子和门,也跟着出了大门。
第五百二十二章 雅过敏
四九城里那些旧时代延传下来的富贵人家最朴实无华的无奈便是我家只有两套房子。
而娄姐的家庭也是这样,因为她们家的房产是这儿一套、那一套……
不算暗地里隐匿的安全房,光是明面上的房产就有四五处。
一处给了娄姐的二叔一家居住,一处给了娄姐的姑姑一家居住,一处给了娄姐的姐姐一家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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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三章 像话吗?
“李处长下班了”
“呵呵,这是您孙女啊?”
李学武走过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一个妇女抱着一个女孩儿打扮的孩子跟着老太太说着话。
“是,是老二家的”
这妇女显然是认识李学武的,打过招呼后见李学武回得上来很是有面子地笑了。
许是被一个处长记得住很高兴,脸上的笑容也很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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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四章 张嘴!
“核验完毕”
拎着手枪的带队干部对着刑车这边摆了一下手,随后便由着两个带着口罩的武裝警查将付长华的尸体拽着拉到了一边。
这并不是惯例,其实这个时候没有后面的步骤,一般来说区正法的干事或者街道的治保干事会提前通知家属来收尸。
或是席子,或是板车,反正只要带队干部确定死亡后便可以自行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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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 两米大个!
谈话的时间不是很长,沙器之泡好的茶都没喝完,李学武的结婚正审工作就结束了。
而送走两人后,李学武又双叒……赶上地震了。
按照这个月前二十多次的感受估计,也就是一般般,五级左右。
李学武看了看手上的时间,两点多。
“处长”
沙器之从楼下回来也是一脸的无奈,现在大家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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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六章 管我叫大哥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赵雅芳叹了一口气,随后轻声解释道:“孙老师他们这几天就说这个了,还想找你来着”。
“什么时候的事儿?”
李学文的记忆中好像没有孙老师来找的事,自打二弟跟他说明利害关系后,他就没在学校跟那些老师们私下里开讨论会了。
“上周,我帮你回了,说你没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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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七章 船票
“等等”
卫青摆了摆手,道:“先别说大哥不大哥的事儿,王大姐可没跟我们说你要出资的事儿啊”。
这会儿屋里众人全都看向了王小琴,而王小琴和黄干对于李学武的计划也是一知半解。
当初李学武提出要筹备俱乐部的时候只说了能提供场地,但没有细说其他的。
在他们看来,一个俱乐部的诞生绝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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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章 此后余生
“什么时候来的?”
顾宁一边走进客厅,一边将手里的包放在了门口的柜子上。
李学武这会儿正坐在靠近门口方向的沙发上,见着顾宁进屋,将手里的烟头掐了。
“来了有一会儿了”
顾宁换了拖鞋往里走,却是瞧见周亚梅正擦着眼泪,在自己进屋这会儿正努力地整理着情绪。
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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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章 啥是艺术?
苏幼芳的父亲跟黄干的父亲一样,都是一个系统的。
不过她父亲那一辈多数是半路出家,以前都是部队的。
所以在见到顾宁的第一眼时,苏幼芳便看出这是“自己人”。
“听说你是医生?”
“是,外科的”
顾宁也看出了苏幼芳的性格,有李学武在身边,便也显得落落大方了起来。
“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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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章 我跟你拼了
“呵呵”
李学武脸色阴沉着,嘴里冷笑道:“那可不成,保卫处人太多了,他那儿需要人才,都留着吧”。
“这事儿你甭管了”
徐斯年冷声道:“这大嘴巴我要不抽他原地打转儿我都算他肉多压的住”。
“没必要”
李学武知道徐斯年的脾气,这可不光是打李学武的脸,连主管大学生分配的徐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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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一章 逃跑计划
夜不归宿这件事对于李学武来说已经不算什么大事了,毕竟也不是小孩子了。
李顺没有动手,只是斜楞着眼珠子不是好脸色。
前几天的话白说了,看来这小子必须物理说服教育才行呢。
李学武还没来得及解释,见着父亲拐进屋也只好舒了一口气。
“吃早饭了?”
于丽站在屏门门口看着热闹,等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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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二章 挖呀挖呀挖
西院儿这边的事情李学武大多是不管的,业务有闻三儿、老彪子管着,财务有娄姐管着,在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什么风险的。
即使外来的风险还有区里和街道拦截一道呢,出现政策性的变化干妈一定会告诉他。
再有背书的废品公司和供销社不是什么人都能插一脚的。
上次工商部门的来了,说门脸房开商店不符合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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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明天再看吧,不是我的事儿,可能是系统触碰敏感词了,我向***保证,我啥都没乱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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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三章 佳人有约
李学武也不是不解风情的木头,自然能听明白于海棠的表白。
但他是一个有担当,有责任心的有为青年,怎么会在儿女私情上面犯糊涂呢。
“你看你看,我就说吧”
张松英好像得了胜的大公鸡,走进小餐厅对着站在窗子旁的秦淮茹挑着眉毛说道:“谁糊涂他都不会糊涂”。
秦淮茹瘪了瘪嘴,她当然看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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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四章 愚公移山
“怎么了?!”
顾宁正跟卧室趴着,听见书房传来李学武的嘶呵声,一咕噜爬了起来。
那相框照面儿是玻璃的,刚才顾宁看着就有点儿玄,这会儿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李学武被玻璃剌了手。
打开卧室的门,看见李学武抱着手背着这边蹲在地上,顾宁猜到一定就是了。
抓了小客厅案柜上的医药箱就往李学武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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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五章 清明
黄干对李学武口中的俱乐部已经很努力的想象了。
根据李学武的办事风格,他想象中的俱乐部场地尺寸应该是跟福来茶馆差不多大小的。
但是,万万没想到,李学武竟然搞到了一处这么大的宅院来当俱乐部。
王筝抱着胳膊看了看这深宅大院,转头对着李学武问道:“你刚才那么嘲讽我的祖上不觉得心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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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六章 物是人非
其实也是巧了,广播站也属于宣传阵地上的一支特殊力量。
不过宣传处是机关里最容易传闲话的地方,这里的娘们儿也很了得。
于海棠来过无数次,但都没有跟这里的人交下什么感情。
无外乎她是进步女青年,积极又向上,吸引了机关里无数未婚和已婚男人的目光,让这些已是残花败柳的妇女们嫉妒,并且对她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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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七章 得不到就毁掉
“可拉倒吧~”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老头儿,道:“我穿上黄袍,你再给我跪下,老不大合适的”。
老头儿歪了歪嘴,道:“你倒是还真不客气”。
“哈哈~”
李学武笑了几声,随后抬手示意了一下,问道:“说说吧,犯啥事儿了”。
老头儿有些不满李学武话里的意思,但人在屋檐下,也就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事儿说起来还怨你了”。
“哦?是嘛”
李学武好笑地点点头,道:“说说吧,我这儿虽然没有明镜高悬的匾额,但我做事一向公平”。
说着话摊了摊手,补充道:“即使涉及到我自己”。
“没那么严重”
老头儿先是昂了昂脑袋,随后叹了一口气,道:“我感觉时日无多了~……”
“呵~”
这老头儿还没说完,李学武便忍不住笑了出来,见着老头儿不满地看过来,便笑道:“从刚才在大门口一个人撕吧仨小伙子的样子可卡不出来时日无多”。
说完后见老头儿一脸的生无可恋,李学武知道现在应该是倾听,便抬手示意了一下,让他继续。
老头儿抿了抿嘴,继续说道:“上次你跟我说的,不要把这些东西露出来,我想了,确实对”。
说到这儿,这老头儿有些沮丧地解释道:“这些衣服很多都是贵人赏给我的,也有我自己收藏的,亲手烧掉真的很心痛”。
“我想起来了”
李学武肯定地点点头,道:“上次你是跟我说过,说等百年后带走”。
见老头儿点头确认,李学武又问道:“就因为感觉时日无多了,便要烧衣服?”
老头儿看向李学武,道:“你知道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吗?”
李学武微微摇了摇头,但还是问道:“人死了,钱没花了?”
老头儿直勾勾地看着李学武道:“人活着,要带走的东西留不住了”。
李学武的笑容突然凝固了,挑了挑眉毛,微微眯着左眼道:“我听不大懂你在说什么”。
老头儿看了李学武一阵,随即点点头,道:“无所谓,你就当一个疯子在胡言乱语吧”。
李学武微微撅了撅嘴,看着死气沉沉的老头想了想,问道:“所以你在自己家院子里烧这些东西的时候被发现,并且被举报了吗?”
老头儿再次转头看向李学武,道:“他们跟我要过这些衣服,但我没给,可能吧”。
李学武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任谁看见这么暴殄天物的举动都会觉得这老头儿不正常,更不能理解他这种行为。
李学武也是对这老头儿有些可怜,更是感叹活在旧社会,老在新社会确实是一种折磨。
而且看这老头儿的样子还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物,至少那件龙袍能证明。
“你是裁缝?”
李学武喝了一口茶,打量了一眼老头儿得体的穿着,问道:“都会做什么衣服?”
老头儿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李学武,顿了好半天,见李学武不似开玩笑的样子,反问道:“你去饭店也这么跟厨子问问题?”
见这老头儿不客气的回答,站在里屋的沙器之不由得挑了挑眉毛,好久都没有人这么跟李学武说话了。
尤其是像这老头儿这般不客气的,直接,精准,狠!
李学武撇了撇嘴,扬了扬手,给自己解释道:“你知道,厨子也分菜系的”。
“你相信嘛?”
老头儿微微眯着眼睛说道:“你不会不知道这是一种行销手段吧?就像衬衫一样,自从分了男女四季就会变的更好卖”。
李学武无奈地笑了笑,摊了摊双手表示投降。
这老头儿说的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厨子根本就不分东西南北,只要告诉他怎么做,厨子都能给自己做出你要的菜。
将商品细分化、分类有助于精准选择人群,更在潜意识里让顾客觉得有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傻柱,川菜厨子可以去给大领导做菜,也可以去川菜馆谋生,但他现在在大食堂做大锅饭。
李学武曾经问他别的菜系,当晚就吃到了,傻柱做的。
这对于一个厨子来说并不困难。
现在老头儿觉得李学武问他会做什么衣服就是在侮辱他的职业和职业生涯一般,不可原谅。
“说来也巧了”
李学武丝毫没有因为问错了话而感觉到尴尬,这会儿更是恬着脸说道:“我要结婚了”。
老头儿瞪了瞪眼睛,他从李学武的话中丝毫没有听出哪一点巧了。
“呵呵”
李学武也是有点儿玩不转这老头儿,觉得这老头儿年轻的时候一定很不受待见。
“结婚嘛,我和我对象都想做几身新衣服,包括婚礼上穿的”。
老头儿现在听明白了,感情是李学武在请自己做衣服呢。
“你不觉得晦气?”
“什么?”
李学武没大明白这老头儿话里的意思,眯着眼睛歪头看向对方。
老头儿也是歪了歪脑袋,道:“我可都是要进棺材里的人了,还是个老古董”。
说着话还故意学着李学武的动作扬了扬手,表示自己老了,不值得信任了。
“你可以怀疑我的见识,但你不能质疑我的信仰”
李学武很是认真地看着老头儿道:“无|产阶级干部,不信鬼话”。
老头儿挑了挑眉毛,有些惊讶地看着李学武,他本已经枯槁的内心现在却是有了些生气。
“很久没有人来请我做衣服了”
李学武看着感慨的老头儿,开玩笑地说道:“希望你不要在意我的身份不够级别”。
老头儿挑着眉毛看着李学武,脸色有些怪异地说道:“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说的笑话一点儿都不好笑”。
沙器之听见这话再次瞪大了眼睛,不过看见那老头儿示意过来的眼神赶紧转了个身,背对着客厅。
李学武无奈地摊了摊手,道:“谢谢您的正直言论,这对我反省自己并且在不断进步的路上起到了无比重要的作用”。
老头儿看着李学武的表情,顿了顿,问道:“你这不是玩笑话,对吧?”
问完便看见了李学武很不爽的表情,但也没什么忏悔的心思,指了指身侧的包裹问道:“那我不用因为在自己家里放火和烧衣服而被抓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如果你能跟邻居们处好关系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了”。
老头儿听见李学武的话知道自己的事儿完了,站起身拎了包袱,一点儿感激意思都没有地对着李学武问道:“如果你的邻居来你家里叨叨叨,并且觊觎你的心头儿好,你会怎么做?”
“我会开枪毙了他”
“我也会~”
老头儿听见李学武的回答很是认同地点点头,不过还是点了点李学武的腰侧,道:“可惜我没有枪,也不会用”。
说完这个便往门口走去,推开门的时候还转头对着李学武交代道:“我姓李,李广年,这个周日家里去吧,你知道我家在哪儿”。
沙器之看着拎着大包袱脚步稳健下了台阶往出走的老头儿,有些错愕地转头看向李学武。
“他管这叫行将就木?”
“呵呵,老人都这样”
李学武听见沙器之的发问也没在意,笑着回了一句,站起身看着过了门的老头儿,扭身往办公桌去了。
结婚的衣服和婚后的新衣服李学武是打算找个接私活儿的裁缝做的,就像李学武所说,今天确实是巧了。
再有,这老头儿看着挺牛的,至少他晾晒的那些衣服看着都挺唬人的。
当然,李学武也问过顾宁,有没有合适的裁缝,结果顾宁说她一年四季都穿制服,或者服装店里的成品。
至于为什么李学武没有问,因为很大的可能就是丈母娘不会裁缝衣服。
毕竟丈母娘在上班,跟母亲不一样,李学武小时候的衣服都是母亲给做的。
包括现在家里人的布鞋、衣服等,凡是布艺的,基本上都是母亲做的。
老太太眼睛不大好使了,不然也做手工活儿。
沙器之将茶几上的茶具收拾了,看着正在办公的李学武笑着说道:“我也觉得好好的衣服烧了可惜了了,而且还是那么好的衣服”。
李学武头也没抬地说道:“这就是传统吧,不过他并不是贪心”。
沙器之不大了解这老头儿,今天是第一次见,上次李学武出任务并没有带着他。
“因为他没有家人”
李学武的手顿了顿,对着沙器之说道:“心如死灰的感觉很奇怪,带有毁灭的含义”。
沙器之挑了挑眉毛反问道:“得不到就毁掉吗?有点儿幼稚和可笑,不过我好像也理解了”。
李学武点点头,道:“差不多吧”。
感慨完,李学武好像想起什么了似的,微微眯着眼睛,探寻地看着沙器之问道:“我开玩笑的时候确实很无趣吗?”
沙器之:“……”
——
得不到就毁掉,其实是一种过度占有欲下的极端心理。
占有欲,本是一个正常的心理现象,每个人都会有占有欲。
但占有欲过度,就会导致很多问题的产生,甚至产生一些极端的想法。
比如李广年,那些衣服都是他一辈子的心血和念想,现在有人谋夺他的念想,他便想要烧毁掉。
蒙受背叛和冷漠的于海棠此时的心情也是如此。
当你喜欢上一朵花时,你只会把它摘下来;当你爱上一朵花时,你会为它浇水。
这句话的含义,不仅仅是喜欢和爱的区别,更是一个人在感情中的内心活动。
喜欢一个人时,这种好感是可变的,不确定的;当他遇到另外一个更好的人,就容易被他人吸引。
于海棠最初看见的李学武,在她的心里也仅仅是优秀的标准,并没有让她为之倾倒的资本。
而爱上一个人,会让一个人发自内心地做出改变。
爱情,就是毫不犹豫,心甘情愿地为对方付出。
于海棠就是觉得自己爱上了李学武,不惜动用手里的宣传优势帮助李学武工作,更是在个人感情生活中采取了主动的态度。
于海棠觉得自己为李学武付出了太多太多了,包括跟一直相处的男性朋友断绝往来。
但人性的弱点在于:任何一段付出,潜意识里都渴望得到回馈。
一旦没有得到回馈,有人会陷入悲伤,有人则会做出过激的行为。
比如:得不到自己的爱,就亲手毁掉这份爱。
于海棠没有得到李学武的回馈,并且感觉遭受到了背叛:这个男人不爱自己,却跟别的女人鬼混,还把自己打发去相亲,让自己在单位里像个小丑。
她要报复李学武,报复李学武对她的背叛和冷漠。
“请问顾宁医生在吗?”
于海棠按照自己打听到的信息找来了医院,并且在医院的公告栏上找到了顾宁的信息和具体工作的科室。
医院的二楼,外科办公室门外拐角处。
顾宁看着眼前这个主动来找自己的姑娘有些错愕。
“我好像不认识你”
“是,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您”
就在顾宁打量于海棠的时候,于海棠也在仔细打量着顾宁,并且在心里将眼前的李学武的未婚妻跟自己做对比。
比个头……
比样貌……
比气质……
好吧,于海棠现在很生气,李学武这个冷血动物竟然有这么漂亮的未婚妻还要去鬼混。
现在她倒不紧张了,但还是觉得委屈,替自己和顾宁这样的好姑娘委屈,觉得李学武活该被自己报复,他不配有女朋友。
“我叫于海棠”
于海棠正了正心神,眼前的女人跟自己一样都是优秀的,所以她也并不觉得自己就应该低气或者因为破坏一段婚姻而觉得内疚。
顾宁看了看这个站在自己面前脸色变了几变的姑娘,不由得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在轧钢厂广播站工作”
于海棠介绍了自己,随即对着顾宁说道:“是的,我跟李学武认识,并且知道了他的一些不为人知的丑事”。
顾宁的脸色有些凝重,但还是看着于海棠,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于海棠预测中的激动和质疑。
这会儿穆鸿雁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因为刚才她也听见了有个女人的声音找自己小姑子。
出来这么一会儿了,也没见顾宁回去,便出来看看。
可还没等她走到两人身前的时候,便听见刚才来找小姑子的姑娘说道:“全厂都知道,李学武跟他们院儿的秦淮茹有一腿,并且把秦淮茹提拔到了招待所所长的位置,这期间还帮助一个叫张松英的爬上了招待所副所长的位置”。
于海棠就这么看着顾宁,略带嘲讽的语气问道:“你不会不知道她是怎么爬的吧?”
穆鸿雁整个人都呆住了,她是万万没想到会有人来跟顾宁说这个,还是这么惊恐的消息。
看着言之凿凿的这个姑娘,穆鸿雁不觉得李学武和顾宁的婚姻挡了谁的路,也就没有了攻讦的可能。
那么,这个姑娘所说的话,就有可能是真的了。
“说完了?”
顾宁的反应很平淡,并没有于海棠预想中的歇斯底里,也没有令她感觉愉悦和爽快的激动,好像就是在听一段陌生人的流言。
在于海棠的愣神中,顾宁再次问道:“然后呢?”
“然……然后?”
于海棠张了张嘴,她现在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当前的局面。
在来时的路上她已经想好了无数种应对李学武未婚妻激烈反应和质疑的对策,但她就是没想到顾宁会问她这个。
顾宁再次打量了一眼于海棠,随后道:“如果你说完了的话,我就回去了”。
“等……等等”
于海棠赶紧叫住了顾宁,狐疑地问道:“你是顾宁吧?李学武的未婚妻?”
“你是谁?”
穆鸿雁这个时候已经听明白了,严肃地走过来看着于海棠问道:“我问你,你是谁?谁让你来这儿找她的?为什么说这些话?”
于海棠不怕温和冷静的顾宁,但她现在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横眉冷觉的女人有些胆儿突。
“我……我就是看不惯,你们爱信不信”
说完这一句,转身就往楼梯口跑,任凭穆鸿雁叫了几声都没反应,快速地跑没影了。
穆鸿雁还要从窗子里让大门口的保卫拦住那个女人,但被顾宁阻挡了。
“她是谁?”
穆鸿雁看着顾宁问道:“她说的这些是真的?”
顾宁的脸色有些白,任是谁在结婚前夕听到这种消息都会接受不了,而且是在自己的单位里。
她现在有些无力,这种表现倒跟李学武的这些消息关系不大,更多的是从李学武单位里的一个女人口中说出,这对她是不公平的。
穆鸿雁看了看左右,这儿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扶着小姑子去了会议室。
这边没有人,把顾宁放在了椅子上,蹲下身子看着顾宁的眼睛问道:“告诉我,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别看穆鸿雁平时跟顾宁好像亲姐妹一般玩笑,但到了关键时刻,穆鸿雁是长嫂,表现出的严厉并不下于丁凤霞和顾海涛。
顾宁有些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她现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更不想面对嫂子的步步紧逼。
“兔崽子”
穆鸿雁见顾宁如此,就知道小姑子受欺负了,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随后站起身说道:“我给顾安打电话,让你哥回来!”
“不要!”
这会儿顾宁突然睁开眼睛,一把拉住了嫂子,祈求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要!”
穆鸿雁有些红眼地说道:“让你哥扒了他的皮!”
顾宁用额头抵在了拉住嫂子的手晃了晃,她现在没有心情解释,更没有力气跟嫂子说什么。
穆鸿雁看着小姑子难过的模样,更觉得心疼,再次蹲下身子,道:“那我跟爸妈说,让他们来处理”。
“不要了,嫂子”
顾宁抽了抽鼻子,低头看着被嫂子握住的手,声音有些干涩地说道:“我的事情交给我自己来处理”。
穆鸿雁看着倔强的小姑子,心里已经开始骂李学武八辈祖宗了。
这么一个好姑娘不要,偏偏出去鬼混,这算什么?
呸!
当初婆婆的辛苦都喂了狗嘛!
自打嫁给顾安后,穆鸿雁还真是头一次见到小姑子如此的失态,更是头一次见到小姑子这么受伤难过的表情。
在家里,就是公公都不舍得给脸色看的,难道就给了那个臭小子欺负的嘛!
可顾宁的性子她太了解了,死犟,轴,冷漠,固执,这些词汇用来形容小姑子再合适不过。
她跟顾安处对象处了半年,跟顾宁相处的来也是结婚第二年的事儿了。
之前小姑子对自己也是不温不火的态度,连一句玩笑话都开不得。
她现在不敢再刺激顾宁了,即使心里恨透了李学武。
——
“下班了?”
“干啥?”
李学武走进四合院大门的时候正跟雨水撞见,见到雨水主动跟自己打招呼还微微一愣。
傻柱这妹妹好像自从知道了自己跟于丽和秦淮茹的事儿以后就老跟自己翻白眼儿的。
就像是自己辜负了她一样,很是嫌弃自己,从没有主动打过招呼。
今天这种反常的表现让李学武很警觉地反问了一句。
其实何雨水在门口这儿等了有一阵儿了,上午跟于海棠通了电话后心里就突突突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她太了解于海棠了,那就是直肠子。
有什么话藏不住,有什么情绪也忍不住,遇到事儿还容易钻牛角尖,棠棠棠自己发泄了算拉倒。
上午的时候她就想给李学武打个电话问问的,但她不知道李学武的电话。
再一个,她对于将李学武结婚的消息告诉于海棠,刺激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果造成了什么后果,会很担心和内疚。
所以这会儿下班了赶紧回来,就在门口一直等着李学武来着。
如果于海棠真的惹了什么祸,或者跟李学武直接冲突了,她也好第一时间道歉。
可现在看着李学武的表情不像是有麻烦的样子,更不像是跟于海棠冲突了的样子。
“额,我想问问你见着于海棠了吗?”
“啥玩意儿?”
李学武看着表情有些不自然的何雨水微微皱了皱眉头,问道:“她又来找我了吗?”
“没”
何雨水有些慌乱地摆了摆手,李学武的话她已经听明白了,知道这是没有出事。
没出事就好,没出事儿就好。
在心里默念了几声,跟李学武扯了扯嘴角,假笑了一声便去了东院儿。
李学武看着雨水的背影挑了挑眉头,嘀咕道:“不会是叫于海棠折磨出毛病来了吧?”
一边在心里想着如果雨水真的因为这件事被折磨出了精神问题,傻柱会不会跟自己急眼。
“呵呵~”
李学武也是对自己离奇的想法逗笑了,拎着包便进了垂花门。
因为是在治安大队下班的,李学武回来的比较早,院里还不算热闹。
等他换了衣服再出来吃饭的时候,这院里才是最热闹的时候。
一大爷现在有人扶着也能出来走走了,这会儿正跟家门口的椅子上坐着,应该是一大妈特意放的,为的就是让他出来转转。
傻柱就跟一大爷跟前站着,手里比比划划地给一大爷讲着他的房子怎么盖,屋里怎么装修。
这会儿见着李学武从后院出来,傻柱先打了招呼:“你来的正好,我们正说到你呢”。
“说我啥?夸我呢?”
李学武笑着走出了月亮门,见着秦淮茹正跟水池边上洗衣服,便笑着问道:“怎么又开始洗衣服?”
以前每次见着秦淮茹都跟这儿洗衣服,自打当了招待所所长后洗的就少了。
最近几天见着她又把这个活儿捡起来了,难道是家庭地位突然下滑了?
“棒梗奶奶手疼”
秦淮茹无奈地回道:“老毛病了,春秋闹天儿就严重”。
李学武了然地点点头,看向了傻柱。
傻柱这会儿笑着解释道:“我这儿正想问问你呢,你那套烧水和暖气的东西跟哪儿掏噔的”。
“你这是要大投资啊”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看了一眼一大爷,问道:“您借给他钱了?”
易忠海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借是借了,但不能说出来。
毕竟傻柱跟这儿呢,又是三十岁的人了,说出来多难为情。
傻柱倒是跟李学武不装假,笑着道:“跟一大爷借了一笔巨款,我这屋装修势必要压你一头”。
“得嘞,谁让我住偏房的呢”
李学武认输的模样笑了笑,说道:“你去铸造车间问问,当时我也是花钱打的”。
“明白了”
傻柱了然地点点头,这些东西不用细说,他知道该怎么办。
易忠海笑着看了看李学武,问道:“结婚就在后院?”
“不”
李学武笑着说道:“在我对象附近找了处房子”。
一大爷了然地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傻柱笑着调侃道:“我瞅你咋有妻管严的模样呢?”
“像你呢”
在水池边上的秦淮茹逗着傻柱道:“人家李处长有能耐找房子,你这祖上余荫的还笑话人家啊~”
“嘿~!”
傻柱耸了耸肩膀,愣是没找出反驳的理由来,不过还是指着自己的房子道:“我现在拆旧改新,也是能耐不是?”
“是是是”
秦淮茹将拧好的衣服晾在了院里的绳子上,嘴里敷衍地说道:“你多能耐啊,大瓦房说拆就拆,说起就起”。
“哎!~~”
傻柱点着头儿地说道:“这就叫本事”。
易忠海笑着看傻柱和秦淮茹斗嘴,转头看向李学武问道:“以后不在这边住了?”
“也不是”
李学武笑着回道:“跟我大哥和大嫂一样,周六日回来住,赶上班再回去住”。
“这样好,这样好”
易忠海点了点头,道:“跟父母多相处,是缘分啊”。
李学武也是看出了一大爷的心思,这是在想着他自己没有后的问题吧。
这件事李学武还真不好说什么,指了指前院儿,对着一大爷说道:“前院儿好饭了,您歇着吧”。
“得嘞,忙你的”
易忠海跟李学武点点头,算是应了招呼。
傻柱见李学武走过去了,也对着秦淮茹说了两句,跟着往前院儿走去。
路过鸡圈的时候见着李学武看了,傻柱还有些异样地感慨道:“没想到这个老六还真在这儿站住脚儿了”。
李学武回头看了看傻柱没言声,他对秦京茹的行为和现在的状况不想给予置评。
无论是富也好,穷困也罢,这种明晃晃带着后患的花他是沾都不会沾的。
女人又不是必需品,多一个少一个的,都随心,但麻烦不在这个考虑范围。
傻柱倒是对这个秦老六有些意难平,毕竟耍了他几次,心里难免有些想法。
不过不是什么不好的想法,嘲讽说不上,贬低更谈不上,也许是意外。
“今天晚上我还见着跟她姐纠结房租饭费的问题账呢”
傻柱跟着李学武跨过了三门,嘴里笑着轻声道:“秦淮茹婆婆的手可不是什么风湿病,是拍桌子伤着了”。
“这么狠?”
李学武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傻柱,要说打巴掌不意外,这伤害自己的事儿,贾张氏能做?
“嘿嘿,不知道了吧?”
傻柱坏笑着说道:“她可不是想着打人了嘛,但她也得下得去手啊,毕竟是秦淮茹的妹子呢”。
李学武了然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傻柱又说道:“这贾大妈狠起来真是狠,连自己都打,嘿嘿嘿”。
他是很烦这个贾张氏的,两家是邻居,没少跟这老太太叽咯。
尤其是秦淮茹和棒梗的原因,这老太太出来的都多。
顾宁不是一个冷血的人,她只是不善于表达感情,又在心里很抗拒人与人之间的这种复杂的感情关系和变化。
她承认自己很脆弱,也很懦弱,她怕,怕自己会受伤,怕自己会在个人感情上面遭受挫折,更怕本就是麻烦的自己给家里带来更多的麻烦。
是的,在穆鸿雁的眼里她是顾家的掌上明珠,是父母的心尖子,可这恰恰是顾宁的心病,是顾宁急于摆脱的沉重的爱。
父母越是对她关心,她越是能想到自己小时候给父母造成的困扰。
她不愿意再因为自己的事情让父母为自己费心和劳心。
这是上一次她跟卫家那个人有了交往后,被父母谈心的结果。
她那个时候还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样子的,也许是简爱里那样的,也许是革命故事里的那样。
但父母用现实和真实的利益关系帮她梳理过感情关系后,她的感情观念便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这也是那天在二楼父亲告诉她那么多关于李学武的事情后,她依然选择李学武的原因。
也是跟李学武在饭店里做出那样的约定的原因。
顾海涛是自责的,关于女儿他觉得亏欠了太多,更想女儿过的好,所以莫名地给顾宁造成了压力和伤害。
现在他跟女儿讨论感情问题都是小心翼翼的,丝毫不敢再触及女儿的感情禁区,更不敢再影响女儿的感情思想。
真怕有一天顾宁的感情世界会崩溃,到时候就真的是一具冰雕了。
“其实我也喜欢李学武的”
周亚梅就坐在顾宁的身边,坦然地说道:“他有女人喜欢我一点都不奇怪”。
说完这句话便低头看向了已经睁开眼睛看向这边的顾宁,道:“我相信你也并没有感觉到意外”。
第五百三十八章 全家总动员
顾宁看了周亚梅一眼后继续沉默着,她的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意外。
周亚梅拿着本子一边写着一边说道:“当他第一次蛮横地闯进我家的时候我就感觉他很特殊”。
“不讲理,睿智,观察敏锐”
周亚梅在一旁自说自话,并没有在意顾宁的沉默。
顾宁好像也并不反对周亚梅的话,因为她没有再闭上眼睛,而是就躺在那儿,听着周亚梅的话。
“他的逻辑思维很缜密,聪明却又敏感”
周亚梅写完后,用拿着铅笔的手托着下巴,眼神迷离地看着墙上的壁灯,道:“有时候像是土匪,有时候却又像个绅士”。
顾宁看着天花板,心里也在想着李学武的形象,好像跟周亚梅口中的李学武并不一样,因为李学武从来没有对她这样过。
但跟父亲口中的形象也不一样,父亲口中的李学武更暴力,更直接,好像比土匪还要狠绝。
“你知道吗?我主动抱过他”
周亚梅笑着对顾宁说道:“不止一次,但都失败了”。
顾宁转过头看向周亚梅,问道:“我应该庆幸嘛?”
“哈哈哈!~”
周亚梅见顾宁开口了,并且用玩笑回了自己,就知道顾宁正在解开心结了。
“我真的羡慕你”
笑过之后,脸上带着残存的笑意,周亚梅很是认真地说道:“真的,他真的是一个优秀的男人,非常优秀”。
顾宁转回头,继续看着天花板说道:“今天,他单位有个女人来找我了,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他的事情”。
“是男女之事吧”
周亚梅一副我就猜到是这样的表情,用铅笔敲了敲手里的文件夹,问道:“那个女人是不是很漂亮?”
顾宁再次看向周亚梅,表情很是疑惑,这跟漂不漂亮有关系吗?
周亚梅脸上是一副怪异的微笑,道:“岁数一定不大,至少是没结婚的那种”。
说着话还表演着自己想象中的那个女人的表情给顾宁看,嘴里说道:“她当时见你是不是很紧张,开始说话有些抖,随后越说越快,最后是跑着离开的吧?”
顾宁有些惊讶地看着周亚梅,问道:“你……?”
“我保证下午除了去接孩子,一直都在家”
周亚梅笑着挑了挑眉毛,随后说道:“心理学是不是很可怕?嘿嘿”。
顾宁看了看周亚梅,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且当时就她和嫂子在,嫂子是不可能跟周亚梅说这些的。
“就不用我给你解释了吧?”
周亚梅笑着看了看顾宁,伸手摸了摸顾宁的头发,道:“你今天的表现一定让她相形见绌了,是吧?”
顾宁看着周亚梅,嘴角有些忍不住地翘了翘,不过又快速地消散了,她还在生气。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听了周亚梅的话她突然轻松了很多,心理学确实很可怕。
周亚梅笑了笑,说道:“我并不会告诉你她所说的话都是真的,或者都是假的,这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儿,得需要你自己来判断和解决”。
一边走到顾宁的沙发边上挨着顾宁坐下,一边低头看着躺在沙发上的顾宁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要有冷静思考问题的能力和果断处理事情的魄力”。
“你呢?”
顾宁看着周亚梅问道:“就像刚才你说的那样”。
“我?”
周亚梅看着顾宁笑了起来,问道:“你觉得我对于你来说有威胁嘛?”
“跟今天的那个姑娘一样,跟她口中的那些女人一样,之于你有威胁嘛?”
“他能推开我”
周亚梅弓了弓身子,看着顾宁的眼睛说道:“我不大相信他会被诱惑住,至少我对我自己的条件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顾宁低眉搭眼地想了想,默然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话又说回来了”
周亚梅直起身子,挑着眉毛说道:“既然是他院里的女人,为什么他父母不知道,你不知道,偏偏却是那个女人知道呢?”
“不知道”
顾宁微微摇了摇头,道:“前几天我跟他去吃饭,当时他跟我说,如果我想知道他就都告诉我,我拒绝了”。
“呵呵呵”
周亚梅轻笑了几声,用手指点了点顾宁的额头,道:“你聪明的让我感觉到惊艳”。
顾宁看着周亚梅略带自嘲地微笑道:“如果这也算聪明的话”。
“当然”
周亚梅看着顾宁认真地道:“他跟我说过,他有过很多女朋友,注意,是很多”。
在给顾宁表述的时候周亚梅还点着手指着重强调了一下,随后继续道:“可在他治疗的过程中从来没有提起过和这些女朋友相处过程中的特殊点”。
“是他很习惯了吗?”
顾宁被周亚梅引导着已经走出了困境,现在开始主动去解决问题,了解问题。
“还是他经历过很多感情,已经变得麻木了”
“都不是”
周亚梅看着顾宁微微摇头道:“是冷漠绝情,比你的内心更冷漠和孤独,很自我,很封闭,也很功利”
“那么多的感情经历在他的印象里都成了游戏一般,过眼云烟,只是他成长路上的鲜花,装饰品,仅此而已”。
说完后,看着沉思的顾宁问道:“是不是觉得他很坏?”
顾宁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现在开始凭借自己的内心,依照她对李学武的印象进行思考。
周亚梅略带惆怅地撅了撅嘴,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微微摇了摇头,道:“他有可能是在故意制造一些表象,或是主观的,或是客观的,带有极强的目的性的目标”。
“他很危险吗?”
顾宁听过这个解释后看向周亚梅问道:“我亲眼见过他暴力的一面,抓着一个人的脑袋往车前盖上砸”。
“可能吧”
周亚梅摇了摇头,道:“他的病症比你轻,却比你难以治疗,因为他的主观意识太强了,包括我在内,他都不信任”。
说完这句话,周亚梅再看向顾宁道:“也许只有你能解开他的心锁了”。
“不知道”
顾宁摇了摇头,道:“听你这么说,这些传言好像是他故意布置的一般,可这又是为了啥?”
“这得你自己去问他了”
周亚梅笑了笑,说道:“不过单从这姑娘面临的情况,和她所说的情况,那两个人可能是个铃铛”。
“铃铛?”
顾宁微微皱眉,她不知道周亚梅在说什么,怎么又成了铃铛?
“门上的铃铛”
周亚梅自嘲地笑着说道:“我就做过他的铃铛,不知不觉,当有人要推开门攻击他的时候,门上的铃铛先响”。
看着顾宁惊讶的表情,周亚梅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还好,没有在意这件事。
随后继续解释道:“钢城的事儿,付海波留下的祸,他利用我的身份,钓出了很多人,现在钢城在办的案子就是这个,让我有家不能回的这个”。
顾宁看着周亚梅的表情,这件事在她看来有些不公平,但周亚梅的脸上却只是坦然。
“很奇怪?”
周亚梅笑道:“当然不是因为我喜欢他,每个跟他相处过的女人都有可能喜欢他,这可能是他独有的人格魅力吧,但其他人并不会像我这么感激他”。
在看到顾宁眼中的了然,周亚梅再次确定了自己的话,这个姑娘很聪明。
顾宁确实听明白了周亚梅的解释,一个被男人冷漠的女人,带着孩子,面对危险,突然出现一个能解救她们的。
当这个女人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产生好感的时候,却发现这个男人在利用她。
就要在她恨这个男人的时候,却又被这个男人真诚地保护了起来。
包括给她最后一次见自己丈夫的机会,得以在心灵和情感上得到不留遗憾的机会。
这种死去活来的折磨和拉扯,任是哪一个女人,在面对这样一个年轻强壮、富有权势、个性鲜明的男人都会沦陷吧。
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多次拒绝了她。
顾宁想到自己,如果自己遇到这样一个男人,会怎么面对?
她现在倒是不恨也不在意周亚梅,因为坦然会变得毫无攻击性。
隐藏起来的危险才是致命的,周亚梅能跟她直白地说出来,就代表李学武在这件事上没有做错。
再一想到周亚梅的条件,样貌、学识、身材等等,顾宁并不觉得今天那女人所说的传言中的女人比周亚梅要好。
“听她的话,一个是他家院儿里的,一个是厂里的,还是他主动提拔的”
周亚梅微微摇了摇头,道:“他不是一个糊涂的人,至少在正治上,我并不觉得他是昏庸无能的”
见顾宁看过来,周亚梅说道:“这件事即使是真的,我也不建议你去探究,除非你想搀和他的那些事”。
“不”
顾宁摇着头,很是确定地说道:“我不想,我跟他说过,只要他负责任”。
“不过我并不准备就这么原谅了他”
顾宁对着周亚梅说道:“今天这件事的发生就是他没有负好责任,我并不想以后都有人来我这里说这种事情”。
“这是你的权利”
周亚梅笑着点点头,眨了一下左眼,有些调皮地说道:“给他个教训,狠狠的”。
顾宁笑了笑,问道:“所以,今天的治疗结束了?”
“当然看你”
周亚梅点了点顾宁的笑脸道:“你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我,我是一个很厉害的心理医生”。
——
“起来起来”
李学武还在睡梦中的时候便听见耳边传来了特别熟悉的声音。
他还以为是做梦呢,吧嗒吧嗒嘴嘀咕了几句想继续睡,可谁知接着便是父亲愈加严厉的催促声:
“都几点了,还睡?起来起来~”
李顺的早晨叫醒服务无非就是这么几句,叫起的话里也没什么新式的理由,就是这么的蛮横不讲理。
但这是在对他儿子,所以无论是在道理上,还是在伦理上,都显得这么的理直气壮。
李学武先是睁开了一只眼睛侦查了一下,如果是自己幻听了,还可以继续睡。
可他这会儿清楚地看见父亲严肃和不耐烦的脸。
“爸?”
李学武有些疑惑地睁开了双眼,歪着头看了看窗外,这不是刚亮天嘛。
李顺明显看出了儿子的意思,站在炕边训道:“你是小孩儿吗?今天啥日子不知道吗?还得我来叫你吗?”
李学武闭上眼睛又重新躺在了枕头上,无奈地嘀咕道:“我小的时候您不也是这个点儿叫我的嘛”。
“少废话,赶紧起来”
李顺瞪了瞪眼睛,很不喜欢儿子的反驳。
李学武无奈地点了点头,其实父亲已经很少来叫他起床了,上次记得比较清晰的是去大哥丈人家。
这次虽然不是去自己丈人家,但今天是两家会亲家的日子。
李学武再次睁开眼睛,看着要动手抢自己枕头的父亲,点头道:“嗯,今天穿的很立整嘛,显得年轻又潇洒”。
李顺见儿子醒了,也就不再催,瞪了瞪眼珠子没搭理没正型的儿子便转身出门了,他还得去给大孙女取牛奶呢。
在走出儿子家门的时候,李顺耳边还回响着儿子夸自己的话,嘴里悄声嘀咕了一句:“用你说?!”
炕上的李学武打了个哈欠,歪着脑袋再次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才五点多,想着老爹离开了,他还能再睡个回笼觉。
“起啊?!”
结果走到窗下的李顺再次给儿子提了个醒。
得,今天的觉是睡不成了,昨晚因为是周六,所以跟老彪子他们在倒座房扯闲蛋有点儿晚了。
加上母亲她们正在整理被子和行李,睡的也就有点儿晚了。
这会儿打着哈欠坐在炕上还是有些冲嘴儿。
于丽打前院儿过来,走进屋便见着李学武披着大被,坐在炕上双眼无神地发楞,不由得笑出了声。
“你笑啥?”
李学武已经见着是于丽进了屋,因为早上这会儿没人会来他这儿。
除了他爹。
“咳,我见着李叔了”
于丽忍着笑意解释了一句,随后拉开了厚布遮光窗帘。
李学武翻了翻眼珠子,杂么杂么嘴,说道:“帮我拿衣服吧,一会儿我爸回来如果见不着我在前院儿晃荡就该来这儿骂人了”。
于丽笑着给李学武找了今天要穿的衣服,嘴里说道:“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觉得你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李学武接过衣服挑了挑眉毛,问道:“你这是在拐弯儿说我能力不行?”
“啐~”
于丽没想到李学武的弯儿拐的这么急,忍不住啐了一口,上炕的时候还掐了李学武一把。
李学武则是坏笑道:“别让我得着机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你是早早晚晚”
于丽嗔了一句便抓了李学武披着的被子叠了,故意凉着李学武。
李学武浑不在意地晃了晃脑袋开始穿衣服,按照江湖规矩,白天的时候于丽上炕,他就得下炕。
“你说的那些东西都分着放在车里了”
于丽站在炕上边叠被子边对着李学武交代着,昨天李学武跟于丽特意说了,除了要送去别墅的行李,还要准备给保媒张阿姨的礼物,给证婚人于怀右的礼物。
“我是不是应该准备些糖果?”
李学武扣上衣服扣子,看向于丽问道:“这几家可都是有小孩子的”。
“刘婶儿早准备了”
于丽将枕头放到了炕柜上,拉开了后窗帘,随后下了地。
这会儿李学武已经去洗漱了,于丽则是帮着李学武收拾着屋里和办公桌上的文件。
“刘婶儿还想问你来着,你说自己找裁缝做衣服,找好了吗?”
于丽收拾完屋里便将窗子打开了,今天没有大风,正好给屋里通风。
“嗯,找好了”
李学武擦了脸走了出来,将毛巾搭在了架子上,随口说道:“是找的一个老师傅”。
于丽点点头,道:“刘婶儿还说呢,你要是没找到就帮你做呢”。
“不了,太辛苦”
李学武摇了摇头,道:“我妈那人你也知道,心急,有点儿啥活儿一直撵着干,再加上我家里这么多人的衣服啥的,不想让她累着”。
“也是”
于丽笑着点点头,道:“这几天做行李眼瞅着刘婶儿着急呢”。
“本来结婚前做完就行,非得一个星期做完,能不累嘛”
李学武走到门口穿了皮鞋,扶着门口的柜子对着于丽交代道:“今天如果接到电话就说我白天忙,晚上统一回复”。
“知道了”
于丽应了一声便收拾起了屋子,李学武结婚后她的工作会轻松很多,至少不用每天早上都来这边伺候李学武了。
再有,这边的屋子也不用每天都来打扫了,只要赶着李学武回来前打扫一遍就成了。
不过这种可以闲下来的想法并没有让于丽很开心,李学武虽然没有明说,但她还是能看出李学武对她的态度。
不知道秦淮茹是怎么想的,这几天在院里看着秦淮茹好像没受到什么影响,还是那副样子。
好像一点儿都不担心李学武结婚后不再跟她维持关系的样子,是胸有成竹,还是另择他处?
于丽也被雨水问过这种问题,但她没有认真想过,现在的日子看起来就已经很好了。
有自己的工作和工资,有自己的房子,自己赚钱自己花,干活儿吃饭都被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可为啥现在感觉有些失落呢?
这坏人也不主动说自己应该怎么办,怎么安排自己。
——
李顺觉得李学武起这么早就是来给自己添堵的。
那老高个大个子,嘛事儿都不管,还是老彪子前后张罗着给准备车,给准备要带过去的东西。
可这些在李学武看来完全是没有必要的,比如今天要在别墅那边吃饭,母亲刘茵准备带上伙食,就怕那边不方便。
即使李学武解释了那边也开火做饭的,母亲还是带了准备好的肉馅儿,因为要包饺子。
李学武已经放弃挣扎了,父亲和母亲现在的样子就是不听自己说什么,但在自己不说了以后觉得自己不配合。
赵雅芳笑着看着二小叔子一副叹气的模样,跟身边的李学文小声说着什么。
李学文看了看二弟现在的倒霉模样却是摇了摇头,坚决不承认当初自己在这种时候的模样跟二弟如出一辙。
李学才在家没地位的,被母亲指使的溜溜转,妹妹李雪却是穿着新裙子亭亭玉立地站在一边看热闹。
不让李雪搬东西的原因是,母亲说了,怕她的裙子脏了。
李学才很想说自己的衣服也怕脏,但他不敢说。
平时温和的母亲现在就像一个暴躁的皇帝,谁要是敢否定她的意见,就会像现在垂头叹气的二哥一般模样。
就连一家之主李顺,现在也是在母亲的指挥下将皮鞋再次擦了一遍。
只有大姥能抽着烟袋坐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热闹。
等一切都准备妥当,或者说是刘茵认为准备的不是那么的充分妥当却因为时间不得不出发后,全家总动员,分两台车乘坐,出门往海运仓去了。
为什么要两台车?
因为人多,东西多,还有就是,在别墅他们就会分开。
李学武要驾驶吉普车带着顾宁去拜访媒人和证婚人。
而下午吃过饭后,李学武还要带着顾宁去逛街,而家人要乘车返回。
两台车前后一起到了别墅,大门早已是打开的状态,李学武直接把车开到了门前的甬路上。
老彪子开着另一台车直接开到了院里,这台车上有准备好的行李和李家准备的其他东西。
听见车声,顾宁和周亚梅已经从大厅门走了出来。
赶在老彪子开了后车门的时候,顾宁先跟下车的李顺和大姥打了招呼。
李顺对大儿媳妇儿和两个准儿媳妇儿态度是很好的,从来不会表现出严肃和严厉。
这会儿见着顾宁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便是刘茵,李雪和李学文夫妻。
老太太因为抱着孩子,是最后一个下车的,顾宁在打过招呼后,先接了孩子,再扶着老太太下的车。
老太太当然对顾宁很满意,最满意的就是顾宁主动接了李姝的动作。
就连走进大门的李学武都看得出家里人都很喜欢顾宁,更是认可了顾宁在这个家里的地位。
也可能就是从现在这一刻开始,顾宁的身份悄然转变成了李家人,虽然还没有领证。
顾宁和周亚梅得体地将李家人让进了客厅,随后便是由着李学武哥仨,带着老彪子往屋里搬东西。
行李是用被单包裹好的,其他的还有李顺给准备的彩礼和一具白色陶瓷像,刘茵给准备的布料,李学文夫妻给准备的钢笔等等。
这算是定婚礼,也算是婚前双方见面的下定礼,现在是新社会了,没有那么多传统礼仪,但也都隐晦地表达了出来。
就在李学武几人将姥爷给重外孙女和随后的重外孙子、重外孙女重新打造的摇车搬进屋的时候,丈人家的人到了。
老彪子在红旗车过来前先把院儿里的车开去了路边,众人又是迎接出来,一番寒暄,这才再次回了屋里。
原本别墅的客厅是很宽敞的,沙发更是两张三人位,两张单人位,许是以前的主人经常开沙龙,这边的客厅布置很是温馨。
李学武接手后也没有变动位置,仅仅是由着顾宁打扫了一遍。
现在自己的家人,加上丈人家过来的丈母娘和顾宁的大嫂,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算上付之栋和李姝两个孩子,这屋里一下子有了十六个人。
还是将厨房的椅子搬了出来这才坐得下,主位的沙发自然是由着大姥和老太太,并着丁凤霞坐着,再就是李顺和刘茵两口子和穆鸿雁。
李学武和顾宁坐在并排放置的椅子上,可李学武觉得顾宁并没有跟自己互动和搭理自己的意思。
难道是人多害羞?
“听说是熬了几个夜才做的行李”
丁凤霞略带愧疚的语气对着刘茵说道:“这让我有些无地自容了”。
刘茵微笑着拍了拍挨着自己坐的丁凤霞,道:“你要是这么说,那学武住院的时候蒙你照顾,我便更自责了”。
“看来还真是缘分”
丁凤霞笑着对刘茵说道:“我从前无数次担心小宁以后会过什么样的生活,会不会有一个能像我这么包容她的婆婆”。
看着刘茵和煦的笑容,丁凤霞很是肯定地说道:“自从跟你见过我就没再想过这件事”。
“哈哈哈~”
刘茵很是得意地笑了笑,还用手再次拍了拍丁凤霞,有些调侃地说道:“你显然高兴的太早了”。
说着话,刘茵看向了顾宁的方向,那边坐着李学文夫妻,李学武和顾宁。
“我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婆婆,小宁要注意了”。
顾宁抿嘴笑了笑,她再不接触人情世故也知道是刘茵在开玩笑。
丁凤霞这会儿也是很开心地笑着,对着刘茵说道:“别惯着他们,小宁就是被我惯坏了,饭都不会做,只能劳你来教了”。
刘茵看了看顾宁,转头笑着,语气却是很认真地对着丁凤霞说道:“放心吧,饿不着孩子”。
丁凤霞满脸都是被理解的笑容,郑重地点点头,并且用手攥了攥刘茵的手。
亲家两个倒是相处的很得当,互相都不是较真儿的人,再加上各自都谦让着,气氛显得很好。
不过这仅限于亲家之间,不包括李学武和顾宁,当然,还有穆鸿雁。
迎接她们的时候李学武就主动跟穆鸿雁打了招呼,不过当时人多,穆鸿雁好像没见着李学武似的,根本没搭理他。
李学武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对,但也没有立即探究。
可现在穆鸿雁根本不看他,身边的顾宁也不搭理他,就算再傻也知道事情不对了。
不过到底是哪里不对了,他是如何在莫名其妙的状态下一起得罪了穆鸿雁和顾宁的?
他把目光看向了帮忙待客的周亚梅,可这娘们儿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李学武几次试探顾宁,却都被顾宁躲开了。
等亲家几人寒暄过后,便是顾宁带着双方的母亲去转屋里的装修和摆设。
而李学武则是带着大姥等人转了转院子。
李顺背着手前后转了转,对着李学武点点头,道:“院子收拾的很干净,不过不像是你的性格”。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道:“您知道的,我并不住在这里”。
李顺点点头,道:“我这就是在告诉你,结婚以后也把院子收拾的这么干净”。
李学武无奈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李学才,问道:“你偷笑什么?”
“我没有”
李学才抿着嘴,看着二哥强调道:“二哥,你可别转移话题,今天你是主角,跟我可没有关系”。
李学武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向姥爷,认真地说道:“大姥,我在一楼帮你准备了房间”。
大姥笑着点了点头,道:“心意我领了,好好过自己日子”。
说着话迈步跨过东院儿,看了看菜地里的菜苗,嘴里说道:“你姥爷还没有七老八十呢,用不着你惦记着”。
在养老的问题上李顺从来没有发表过什么言论,除了带大姥回来养老那一次。
李顺是个孝心的,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不想给丈人太多的心理负担。
反正都在院里住,无论丈人说是跟二儿子也好,还是跟他们也罢,都随老人心意。
现在丈人在倒座房吃得好,睡得好,天天还有喜欢的活儿做,这就得了。
人就不能闲,尤其是老人,喜欢啥就干点儿啥,愿意跟着二儿子折腾就随他去。
这会儿见着二儿子邀请丈人来这边住,李顺没有反对,听见丈人拒绝,他也没有赞同。
还是那句话,随老人心意。
李学武跟父亲的想法是一样的,他是真心实意邀请大姥来这边住的,也跟顾宁说过这个问题。
两人在居住环境上面没有任何的分歧,好像在其他问题上也没有什么分歧。
可今天的顾宁是怎么了?
周亚梅又是怎么了?
这个问题直到换大姥他们参观室内,丈母娘和母亲她们参观室外的时候都没有弄明白。
几次想找机会跟周亚梅问清楚,可这娘们儿今天故意躲着自己。
每当这个时候顾宁都是一种小鸭子般的得意表情。
李学武最后不得不用了大招儿——召唤干儿子!
付之栋对于母亲和小宁姨的情况知之甚少,用他的话说就是:因为他还小,不用听大人说那些女人和男人的事儿。
虽然没有得到很多有用的信息,但李学武基本上搞明白了,群众里面出叛徒了。
或者说他埋的地雷被有些人踩到了。
看着李学武跟儿子在那儿嘀嘀咕咕的,周亚梅对着顾宁无奈地摊了摊手,道:“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我儿子超级崇拜他,我跟你说过的,他有种跟谁都能处好关系的魅力”。
顾宁看了看李学武,无所谓的挑了挑眉毛,转过了头去,因为这会儿李学武已经站起身了。
“你说的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
顾宁也是有些无奈地点点头,说道:“第一次去我们家,他就能跟我爸说得上话”。
李学武看向周亚梅的时候故意点了点头,一副得意的样子,还笑着挑了挑眉毛。
周亚梅翻了个白眼,虽然心里很不齿李学武的作弊行为,但这并不妨碍她真的觉得李学武是一个十足的坏蛋。
因为上午还有别的拜访任务,李学武和顾宁把双方的家人交给周亚梅招待,两人乘车带着礼物往李德山家而去。
在去的路上李学武并没有解释什么,也没有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什么,就像那天晚上两人做的约定那样。
不过李学武给顾宁详细地解释了跟李德山的爱人张书婷张阿姨认识的原因。
且解释了当时为什么想着邀请她来做媒人的决定。
按照道理来说,两人真正的媒人应该是董文学,没有董文学两人不可能走到一起。
但董文学人在钢城,有些事情并不方便。
再有,当时的阴差阳错,有了于怀右,让董文学去保媒,终究不合适。
顾宁耳朵里听着,并没有做什么表情,也没有应声。
李学武并没有在意,两人好像在玩儿谁先说话谁就输的游戏。
区别的是,李学武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不算输。
等到了大会堂对面儿的胡同后,李学武将车停在了大院儿的门口,拎着礼物带着顾宁进了大院。
门口的警卫当然还记得李学武,不过见着他带着个姑娘,又是拎着礼物,当然不会觉得他会再让人把自己按在地上一次。
李学武有些歉意地跟这个警卫点了点头,随后带着顾宁进了院子。
张书婷在前天就接到了李学武的电话,已经约好了是今天来拜访的。
李学武当然不会当恶客,不请自来只适合抓人,并不适合拜访。
“张姨”
李学武他们一进院儿,张书婷便已经走出了房门,李学武主动跟张书婷打了招呼,并且将顾宁介绍给她。
张书婷是个很文雅的女人,微笑着对顾宁点了点头,笑着问了顾宁父母的情况。
其实说起来,李学武的丈人和李德山比起来还低几级,不过两人现在的状况对比倒是一言难尽。
李德山现在负责体育工作,已经不再具体负责部队上的事务了。
李学武将带来的礼物交给了李明,但并没有开什么关于枪械的玩笑。
相信那次的事件后,这孩子的屁股一定很惨。
张书婷跟顾宁聊了几句,问了两人相识和相处的过程,笑着说了说以前的事儿。
“很随和的一个人”
顾宁在跟张书婷一家道别后,跟着李学武上车往另一处去的时候,不由得说了一句。
李学武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关于这家的情况顾宁通过李学武的解释了解了一些。
不过具体的原因李学武并没有解释的那么详细,但顾宁也能猜得到。
顾海涛为什么去南方,这其中虽然他的能力和羊城位置的重要性有关系,但更多的是顾海涛的个人意愿。
京城虽好,但纷纷扰扰。
拜访于怀右比拜访张书婷更简单,因为于怀右是在办公室接待的他们。
星期天对于李学武来说都是最忙的一天,更不用说于怀右了。
能进于怀右的办公室还是因为李学武提起预约了,因为于怀右只给了李学武五分钟的时间。
不过于怀右见着李学武真的把老顾家的闺女领来了,还是很欣喜的,收下请帖的时候很是确定地说了当天一定会完成这项任务。
李学武知道这不是自己的面子,因为那个案子已经完结了,他的功劳也没有让人记住一辈子的道理。
别提那副字,那副字只能他挂在书房给信任的人看,并不能让他扛着出去装哔。
顾宁在应对于怀右的时候很得体,让于怀右在李学武告辞的时候特意点了点他,说李学武真的很幸运。
李学武自信地笑着点了点头,还跟送他们的秘书问了超没超于副部长会见自己的时间。
秘书有些好笑地看向于怀右,于怀右则是气笑着对着李学武摆摆手叫他赶紧滚蛋。
李学武在走出那座庄严的大楼时还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顾宁看了看李学武,道:“刚才你可没有表现的这么有压力”。
“我还以为你打算永远都不搭理我了呢”
李学武对着顾宁挑了挑眉毛,先一步往车边走去,顾宁站在后面看着李学武的背影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这种幼稚的表现顾宁也是第一次在李学武的身上发现,难道这就是书上说的:男人永远都长不大?
“先不回家,带你去个地方”
李学武启动汽车后跟顾宁说了一声,便往东城开去。
顾宁倒是不觉得李学武会带着自己去什么危险或者不适合的地方,因为他不是一个任性的人。
当吉普车进到一处胡同,并且停在了一处有些古旧的宅子门前时,顾宁却是有些怀疑李学武的目的性了。
别不是什么惊悚的体验吧。
当李学武敲了敲门,听见里面有些苍老的应答声,再推开门,看见院子里的最角落棚子里停放的大棺材,顾宁真的后悔自己猜对了。
“你不会已经把给你抬棺的人都请好了吧?”
(本章完)
第五百三十九章 消愁
“这你倒是提醒我了”
李广年这会儿正背着手站在院子里,看着走进门的李学武和顾宁。
顾宁眼中的诧异和害怕倒是让李广年有些挑眉头。
李学武倒是没在乎这个,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棚子里的棺材,道:“您这个身后事准备的不咋好啊,我手上恰好有几副上好料子的寿材,颜色也是特别的好,您要不要考虑一下?”
李广年已经习惯了李学武这种不尊老的说话风格,他是不会相信李学武手里真的有什么寿材的。
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副处级干部会干卖棺材的买卖,除非是傻子。
老头儿明显不是傻子,也没有生把他当傻子骗的李学武的气。
这个小年轻是副处长,但今天李学武并不是以这个身份来的,也不是来处理公务的。
李学武就是一个四九城常见的、嘴贱的、二十岁的普普通通的小年轻。
所以他倒是没觉得什么,因为这种说话方式他无比的习惯了,这正是四九城老少爷们儿们日常最普遍的说话方式。
这叫不扯几句闲的蛋疼!
当然了,这里不包括那些讲究人。
李学武这种社交匪徒当然知道跟什么人说什么话,这老头儿就是一个见过世面却没什么文化的老北j。
你要跟他说文绉绉的能把他齁死,也别说那些穷讲究的花里胡哨,因为这老头儿见识的一定比你多。
他不一定有你说得明白这里面的道理,但他知道你说的这些对他来说没啥意思。
就像当初专家鉴赏一副画,怎么鉴定都是真的,可溥姨愣说是假的。
专家问你咋知道是假的?
溥姨说这特么就是我们家的!我天天看它都看腻了,我还不知道真假?
当然了,原话一定不是这样的,可能比这个更损。
所以李学武从来不会在这些老人面前装自己懂得多么多么的多,那样只会让这些老登看自己耍宝,并且在内心鄙视自己幼稚的可笑。
他只会调侃这些老人懂的那些,在意的那些,揪住这些老人的命根子猛捶。
不过这种操作反而会叫这些老人注意他,烦他,也喜欢他。
顾宁看着李学武跟这个穿着有些奇怪的老头儿斗嘴,不知不觉在心里想到了在家时周亚梅所说的话。
他总有办法让别人喜欢他。
之所以顾宁说这老头儿穿的怪异,那是因为李广年现在穿的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寿衣。
任谁看见一个会走的,穿着寿衣的老家伙都会觉得怪异吧。
就在李学武要对着他的衣服品头论足的时候,李广年已经失去了耐心。
“好好好”
李广年摆了摆手,对着李学武认输地说道:“我知道了,你成功,你很好,你还有个这么好的媳妇儿,不用跟我炫耀了”。
这就是李学武为什么对这些老头儿刻薄的原因了,他们总是能找到合适的位置暴击你。
李学武现在倒是很坦然地指了指老头儿身上的衣服问道:“不去换了吗?一会儿该捂出痱子了”。
老头儿点点头,道:“痱子倒不怕,我怕中暑”。
一边带着李学武往院里走,一边嘀咕道:“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救我的”。
“您也是想多了”
李学武一副你猜到了的表情,对着顾宁笑了笑,跟着往院里走去。
顾宁这会儿有李学武在身边倒是不显得害怕了,不过还是紧跟着李学武的脚步进了院子。
老头儿带着李学武两人进了正房客厅,指了指圈椅道:“先坐”。
说完也不理会李学武两人,径直往里屋去了。
跟一般人家里屋门设计的不同,老头儿这间房子的屋门设置在了靠里的位置,倒是显得隐秘了些。
李学武打量了一下屋里的摆设,很简单,却又很不简单。
说简单是因为屋里并没有很多东西,包括收音机等时兴物件儿一个没有,只有桌椅板凳和花瓶小几。
说不简单是这些东西摆放的很有讲究,处处彰显着主人家的民俗文化底蕴。
可能就是后世广告上所说的那种简约而不简单的意思吧。
屋里并不像是李学武想象中的死气沉沉,反而是被小几上的绿植衬托的很是娴静。
这跟老李头儿的气质有些不符。
没有邋里邋遢,没有老年人特有的味道,更没有孤独颓败的风格。
顾宁进屋后挨着李学武坐了,心情倒是平静了下来,见到这老年人,再看见屋里的状况,她再想到院子里那具棺材倒是不显得紧张了。
这是一种年老的无奈,也是一种孤独的倔强。
她觉得这个老人一定不像李学武所说的那样,把身后事已经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这老人求的也无非是街道来人不至于把他直接拉去一把火烧掉,自备后路,减少人家的麻烦罢了。
“要做几身啊?”
老头儿在里屋换了一身长袍褂子出来,没了那身渗人的衣服,现在看着倒是显得有些精神矍铄。
“我现在不建议您去定抬棺材的人了”
李学武看了看老头儿的精气神,笑道:“我都怀疑他们活不过你去”。
“没事儿,到时候一定找你”
老头儿嘴也是损,暗里的意思说李学武很会抬杠。
李学武笑了笑,不在乎地点点头,随后说道:“虽然您觉得我问的很废话,但我还是想问问您,您都会什么样式的衣服,或者说您建议我们应该做什么样式的衣服”。
“懂了”
老头儿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李学武的意思。
“如果是婚礼的话,在夏天,嗯……”
老头儿想了想,说道:“这种正式的场合一定是要从衬衫开始定的”。
说完这句话,老头儿转头看向李学武问道:“我跟你讨论衬衫的十二种领型是不是不大合适?”
李学武无语地看着站在专业领域鄙视自己的老头儿,反问道:“就像我跟您讨论怎么开枪射击一个老头儿不让他立即咯屁?”
老头儿有些震惊地看了看李学武,随后看向顾宁道:“所以还是我跟你讨论比较合适,姑娘怎么称呼?”
顾宁看向面无表情的李学武,不由得眯了眯眼睛,她现在有些想跟李学武讨论一下怎么拿着手术刀捅一个面无表情实际上在故作隐瞒她不会裁缝知识的未婚夫不让他死亡的话题。
“您好,我叫顾宁”
顾宁点点头,坦然地说道:“我对裁缝的知识仅限于看过母亲用针线缝补衣服,而我自己并没有亲手操作过”。
老头儿点点头,沉思了一下,转头对着李学武说道:“你们很般配”。
“我谢谢您了!”
李学武站起身去试了试暖瓶,既然这老头儿不懂待客之道,他总不能亏待了自己。
老头儿指了指茶柜下面的抽屉说道:“那里有茶叶,帮我也沏一杯”。
李学武转头看了看毫不客气的老头儿,见他已经开始跟顾宁讨论了起来,便自觉地翻找起了茶叶。
等他把茶沏好端过来后,老头儿已经用拿过来的纸笔给顾宁画着草图了。
说真的,女人在掌握裁缝这项技能上确实是有着天赋的,但这并不包括顾宁。
老头儿在讲过一阵后也发现了这一点,便转变了思路,将可以制作的,并且适合李学武的衣服样子画出来,让顾宁和李学武来选择。
顾宁的衣服都是在商店里购买的,自然不会显得那么的合身,也并没有太多的样式可供选择。
现在一个裁缝把草图画出来给她们选择,倒是让顾宁有些挑花眼了。
裁缝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职业,更不是一项谁都能精通的技能。
不然巴黎也就不会有世家了,香榭丽舍也只是满地污浊的普通街道了。
李学武虽然对服装设计没什么天赋,但他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眼光。
在讨论过程中反而是他作为主力跟老头儿说着、定着。
最后定下包括衬衫、夹克、中山装等他的衣服,顾宁的则是女士衬衣、夹克、裙子等各种服装。
老头儿遵照这个时候裁缝的行规,问了李学武衣服材料是自备还是由他统一采买。
当然了,老头儿也是先说明了,现在的布料不好买,他又是个没有单位的,所以采买能力有限。
李学武看了看老头,问了都需要什么样的布料,包括花色等等。
最后定下由李学武自备布料。
顾宁并没有觉得由李学武来定这种事情有什么让她在意的,更没有因为布料钱财上面跟李学武争什么你我。
不过这种专业订制服装的感觉确实比自己去服装店里购买要舒服的多。
当然了,她不知道的是,一般的裁缝是不会请她一边喝着茶,一边耐心地给她介绍样式,或者给她建议。
李老头儿早就不给外人做衣服了,就连他自己的都懒得动手了。
这次却是因为要还李学武的人情,虽然李学武和李广年都没有言及于此。
不过李广年不会傻到认为自己是因为幸运,而避过一次被收缴那些珍贵衣物的危险。
更不会认为李学武是个多么崇高的人,主动帮他免除了这么大岁数还要被羞辱的窘境。
所以李学武提出请他做衣服时,李广年没有拒绝,更没有说自己已经退隐江湖的事。
因为李学武不在乎他是不是退隐了,也不在乎他的那些老古董,更不在乎他的身份和他那些被邻居看似败家的举动。
平等的尊重,是两人默认的交换基础。
李学武帮他摆平困境,他帮李学武做衣服,尽心尽力。
约定好送布料的时间,李学武便带着顾宁离开了这处外面看着颓败,实则内里很干净的小院儿。
“你还真是能踅摸”
顾宁在坐上车以后,实在是忍不住跟李学武赞了一句。
当然了,这种赞扬还是带着顾宁对于李学武社交匪徒的调侃。
李学武倒是很欣喜顾宁的这种语气,至少能看得出顾宁的性格正在因为他而改变。
最初不喜欢顾宁更多的是,他不想惹麻烦,更不想在惹麻烦的同时忍受一个冰块儿。
都特么这么牛哔了,还能让别人欺负了?
当然了,在挨了那一枪以后,他知道自己还是个人,不是神。
所以感受到丈母娘特殊的关心,和顾宁在病房门外偷偷看自己的眼神,他还是决定体会一下养成的爱情。
李学武都已经准备好持久战了,不过顾宁并不是那种顽固不化的性格,更不是这个时代固有的思维。
可以说,顾宁能听懂他大部分的玩笑和理解他的思维模式。
李学武宁愿相信两人是气场相合,也不愿意被认为是同病相怜。
“这不算啥”
李学武一边开车往家走,看了看手表,已经到了饭点儿了,要是误了时间,怕不是要挨说了。
“我还认识一个皮匠,鞋就不用你去试了,鞋码和脚型大小我知道”
顾宁眯着眼睛看向李学武,丝毫没有要谢谢李学武的意思。
因为她想到了在钢城的时候,这坏人摸过自己的脚。
虽然心里在声讨李学武,但顾宁没有发现,她现在很多行为动作和语言方式都在慢慢契合李学武。
就比如眯眼睛和挑眉毛。
这种轻浮的动作她以前是绝对不会做的,但现在跟李学武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做出来。
不过这多是在跟李学武在一起才有的“放肆”,在家和在单位她还是那个习惯冷静的冰美人。
“怎么才回来啊~”
就在李学武把车停在院门口的时候,已经忍不住出来查看的刘茵还是埋怨了一句。
“去定衣服了”
顾宁也许是心情好了很多,主动跟未来的婆婆解释了一句,也免了李学武在饭前被母亲责备。
刘茵自然不会责备顾宁,听见这个解释满意地点点头,可随后看向儿子的时候还是皱着眉头点了点。
李学武歪了歪嘴,没有解释和抱怨,在这种状况下他是最没有地位的。
不过好在丈母娘还惦记着他,见着李学武进来便问道:“事情都办妥了?”
“是”
李学武主动汇报了拜访张书婷和于怀右的过程,还简单说了说跟顾宁去定衣服的事。
丁凤霞最满意李学武的就是这份从容和能力,不用自己闺女劳心任何事情,把所有的事都处理的井井有条。
虽然跟刘茵说的是不要惯着顾宁,由着刘茵这个婆婆管教。
但自己的闺女自己疼,哪里舍得顾宁在这边受苦。
要不是顾海涛否定,她都想把家里的厨师和服务员安排在这边。
李学武自然理解一个母亲的爱,所以对于丁凤霞的询问显得很是耐心。
丁凤霞也是钟意这个姑爷的,一边催着李学武去洗漱,一边跟着问了衣服等事情的细节。
刘茵和老太太见着亲家递了毛巾给洗漱结束的李学武和顾宁,也是不由得相视一笑。
这全都被穆鸿雁看在了眼里,她今天一直都没有搭理李学武,在心里更是把李学武骂惨了。
更为自己爱人把衣服送给李学武感到不值,这坏人辜负了顾家人对他的好。
不过这会儿她有些别扭,因为婆婆对李学武好就算了,毕竟是被李学武鬼迷心窍了。
可顾宁今天怎么跟昨天的反差这么大?
她倒不是想着小姑子一直伤心和难过才好,而是昨天还那样的状态,今天已经能笑着跟李学武的家人相处。
这不仅让她想到了自己,当初自己也是这么面对婆家人的。
一定是了,小姑子一定是被李学武欺负了,没办法了,只能忍着痛苦故作平静。
越是这么觉得,穆鸿雁越是看着李学武可恨。
不过现在她不是今天的主角,也不是顾宁的长辈,有婆婆在呢,哪有她主事的道理。
所以穆鸿雁决定忍住不说,就像小姑子所说的那样,她的事由她自己来解决。
但一定有个限度。
李学武知道穆鸿雁因为什么生自己的气后就没再招惹这个嫂子,所以接下来的聚餐并没有触碰到穆鸿雁的限度。
因为刘茵准备了肉馅儿,所以主食就是饺子。
周亚梅也是早有安排,所以桌上除了饺子以外还有香葱鸡蛋、清炒干扁豆、凉拌土豆丝、红烧鲤鱼、炖豆腐、肉炒蘑菇。
好在是餐厅的桌子够大,使劲儿挤了挤也就都坐下了。
这还是因为李学武要哄李姝,并且付之栋并没有上桌,自己抱着小碗坐在休息的沙发上,就着茶几吃的。
李姝见着大家都上了桌,好热闹地吃喝起来,自然是不满的。
不过爸爸就在身边陪着,也只能用小手指了指桌子那边,对着爸爸咿咿呀呀地说了两句。
今天的日子特殊,老太太和刘茵都上桌陪着丁凤霞,所以李学武主动陪着闺女。
这会儿见着闺女着急了,便笑着抱了去厨房转了转,用小碗盛了几块鸡蛋回来,用筷子一点儿一点地夹着喂她。
李姝有了吃的自然就满足了,但眼睛还是看着桌子那边,她还是比较喜欢那边的热闹。
丁凤霞看着姑爷照顾孩子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跟身边的刘茵说了什么,两人就都笑了起来。
顾宁在桌上吃的也不是那么的自在,因为无论是母亲或者是李家人,或多或少的都会把目光看向她。
所以紧着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跟着长辈客气了一声,便起身去李学武身边接了李姝。
李学武看了看顾宁,问道:“怎么不再吃点儿?”
顾宁摇了摇头,道:“吃饱了,孩子给我吧”。
李学武知道顾宁在这种人多的场合还是有些不自在,所以也没再说什么,将大魔王给了顾宁,自己去了顾宁刚才的位置,拿了酒瓶给丈母娘和姥爷等人倒了一轮酒。
许是今天高兴,也许是看着李学武和顾宁都有了成年的样儿,更是因为李学武两人对待孩子的态度,让众人更觉得放心和开心,就着伙食好,众人能喝酒的都端了杯子。
尤其是李学武上桌后,频频主动敬酒,也把桌上的气氛提升了很多。
长辈们自然欣喜李学武的变化和成长,更欣喜两个性格差异很大的人却能很好的相处。
从照顾李姝的情况就能看得出,丁凤霞觉得李学武对待孩子都能这么耐心,那么对待她闺女也能有耐心。
刘茵和李顺则是觉得顾宁能这么贴心李学武,照顾李姝,顾宁一定是个好儿媳。
李顺被儿子敬了两次便瞪了眼睛,不过满饮的动作还是能看出他今天的心情很好,很有一种将要功德圆满的感觉。
可再看向同样端着酒杯喝酒的老三,却是忍不住再次瞪了一眼。
功德圆满的感觉瞬间消散。
李学武自然体会不到父亲的心情,在敬长辈和家人的同时,还不忘敬了周亚梅。
今天招待两方的家人,周亚梅居功至伟,劳苦功高,光是一桌子菜就值得李学武敬一杯酒。
周亚梅也是借着这个机会祝福了李学武和顾宁两人。
趁着这个时间方便,李学武也把周亚梅对自己和顾宁的照顾跟家人隐晦地介绍给了众人。
李顺早有了解,倒是没有多惊讶,其他人没大听明白的也是一知半解的。
唯有穆鸿雁有些错愕地看着李学武,她是真的没想到,李学武跟小姑子一样,都有病。
是了,正常人谁能干出那种事儿来~——
酒足饭饱后,自然是一众女人齐伸手,帮着周亚梅把厨房收拾了。
女人里没有参与的就是大嫂赵雅芳了,因为月子小,不能弯腰和累着。
李学武从茶柜里找了茶叶,一一给众人沏茶。
还是李雪看着二哥忙着,主动过来帮着端茶倒水,得了李学武一个大大的笑脸。
李学武也没有责怪三弟不知道帮忙,因为这小子喝的有点儿多,脸红扑扑的正坐在椅子上愣神。
“园子照顾的好”
姥爷笑呵呵地看着李雪给端了茶,对着走过来的李学武说了一句。
李学武也是笑着回道:“周姐帮忙伺候的,说是赶着秋天能省不少菜钱”。
李顺点点头,道:“是这么个道理”。
说着话,转头看向大姥说道:“老三那院儿还有些地方,回头儿也种点儿啥”。
这可能是国人的种植基因影响,李顺也早就想在院子里种些菜的。
对门儿闫富贵家每年都用花盆种蔬菜,多少能省点儿。
这让勤俭持家的李顺和刘茵念叨了几次,不过家里没有那么多花盆,更没有那么大地方,只能作罢。
李学武点了点一旁坐着的老彪子道:“山上有片地,种了些蔬菜,夏天彪子会给家里拿,您别废那个事了”。
李顺看了看李学武,道:“吃口菜还这么费事,哪有家门口种的实惠”。
李学文皱着眉头说道:“爸,听学武的吧,不大合适”。
因为赵雅芳的影响,李学文最近也在看报纸,当前的形势也是了解了很多。
尤其是关于文化领域的,他不得不重视。
由文化引申出来的词汇可不大受听,尤其是这个时候,有些事情看着没啥,实际就是小辫子。
李顺见大儿子和二儿子都反对,也是想到了什么。
他今天酒喝的多,但脑子并不糊涂,了然地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刘茵她们收拾完了出来,这客厅便又热闹了起来。
李学武和顾宁陪着众人聊了一会儿,便被母亲催促着出门去逛街。
这是先前李学武说的,因为要结婚了,还没给顾宁买过什么,所以定在今天出去逛逛。
两家人要在别墅这边多聊一会儿的,不过李学武早就安排了老彪子帮忙,所以打过招呼便带着顾宁又出了门。
“咱们先去看看布料,再去逛别的”
李学武带着顾宁逛的是先前在这边偶遇的王府井商场,这边的东西多,也全。
顾宁没有什么意见,就好像应付任务一般,把这种逛街当做婚前必须履行的义务。
因为她并不喜欢这种人多的环境,也并不喜欢逛街。
李学武知道她这一点,所以也没打算折磨顾宁,很有目的的带着她先去了一楼大厅正对着的布料柜台。
这边的花色和布料的种类就很多了,李学武记得李广年交代的料子和具体数据,所以选起来还是不费劲儿的。
售货员也比较喜欢李学武这样的,不用废话解释,也不用废话介绍。
这个五尺,那个十尺,李学武挑着自己手里没有的选了,给售货员说了尺寸,售货员便拿着一柄黄色的木头尺倒手飞快地测量着。
量完就用剪子开个口,嘎滋一声就用手撕开了。
将裁好的布料叠好了放在一边,又去量下一个李学武要的料子。
售货员效率这么高,完全是因为李学武把布票先拍在了柜台上,不然人家才不会这么痛快。
“走吧,上楼看看”
在买完布料后,李学武将这些暂时寄存在了柜台上,带着顾宁往二楼走去。
顾宁跟在后面看着商场里的人,对着李学武问道:“你要买啥?”
“结婚用的”
李学武一边爬楼梯一边跟顾宁回着:“我想着总好像差点儿什么似的”。
顾宁看了看李学武,道:“不缺啥了,着急用的我回家拿也行的”。
也不知道是为了不麻烦,还是为了省事儿,顾宁应对东西缺少的办法就是回家拿。
在她的观念里,哪边都是家,都是她能用、能支配的东西,拿到哪儿都是正常的。
李学武并没有急于纠正顾宁的这种观念,因为当她意识到这种隔阂的时候恰恰是迷茫和难过的时候。
“你要买手表?”
当顾宁跟着李学武来到手表柜台前有些惊讶地看了看李学武。
因为她知道,李学武是有手表的。
李学武点点头,没回答,而是低头在玻璃柜台上看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手表样式比较少,简单的来说就是圆形一大片,钢链一大片。
这也跟此时人们的审美有关,也跟使用习惯有关,讲究的是结实耐用。
李学武尽量在柜台里选了两块很相似手表,包括品牌和形状,表盘和外形。
不过区别的是,一只表是大的,一只表是小的。
李学武也想直接买情侣手表,可是这个时候没有这个概念,无论是厂家还是商场,都没有把对表作为营销理念提出来。
得益于当前表样的简单,这种配对倒是不难。
李学武扭头看了看顾宁,问道:“喜欢吗?”
“你要买两只?”
顾宁看了看李学武,随后把目光看向了柜台里面的手表。
“西马,瑞士产机械表,比国产的薄,全钢防震”
售货员也看出两人是不差钱儿那种,因为今天两人穿的都比较立整。
尤其是李学武手上就带着一块儿西马,现在一看就是两块儿,所以也主动介绍了起来。
“这种的表带不仅带钢链,还有皮的,说是鳄鱼的”
售货员用一种无所谓和不保证的语气跟李学武做着介绍,态度不能说不好,因为商场里的售货员比别处好的多了。
顾宁看了看表盘,是这个时候普遍的白色底,圆盘中带有花纹,外盘是金色的罗马数字。
这个时候的机械表并不流行把表盘楼空,让你看见里面的构造,所以选的时候多是看样式。
“我有表的”
顾宁看了看这块儿,抬头对着李学武说了一句。
李学武笑了笑,对着听见顾宁的话失去耐心的售货员说道:“帮我把两块表拿出来吧,我们试试,如果合适的话请帮我们换成皮制表带”。
售货员有些诧异地看了李学武一眼,她还以为这个女青年说了自己有他们就不买了呢。
看来是真的不差钱儿的。
“男士的这款一百六,女士的这款一百五”
售货员也没有说别的,只是报了价格,随后便看着李学武,等待李学武的决定。
这个意思就是,我拿可以,但是不白拿,你先考虑一下兜里的票子,别我拿出来了你买不起。
李学武很是肯定地点点头,表示可以。
他一点儿都不在意售货员的态度,因为你要是在意这个,你就甭出门了。
满四九城找去,除了特殊商店,基本上都是这个服务态度,甚至更差。
售货员见李学武坚持,便打开柜门将两块手表拿了出来。
李学武主动接了女士的那款,帮着顾宁带上了。
“思来想去,结婚前还差你一份定情信物”
顾宁由着李学武帮着戴了手表,却是没想到听李学武说了这句话。
这会儿也不顾售货员就站在对面当着电灯泡,顾宁抬起头看着李学武的眼睛。
李学武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看见顾宁的眼睛里的光,他很确定地能读懂顾宁眼里的意思。
“我确定”
“嗯”
顾宁点点头,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晃了晃,也是觉得很满意。
也许是他趴在柜台上辛苦挑选的吧,也许是他也选了一块人一样配对的吧。
李学武转头看向正在看热闹的售货员,笑着说道:“辛苦,我们要了”。
“好”
售货员也是痛快,将两块手表开了票,收了李学武的钱和票,随后拿着手表和两个盒子去了一头儿的手表维修处。
“你一个月的工资就这么没了”
顾宁看了看李学武,语气有些轻快地说了一句。
李学武转头眨了眨左眼睛,轻声道:“以后不能在外面谈工资,不信的人说咱吹牛皮,信了的又招人嫉妒”。
顾宁抿了抿嘴,不过还是被李学武逗得笑了笑。
确实,这个时候三百多的工资说出来信的人一定不多,尤其是李学武这么年轻的小伙子。
社会的性质确定了年轻人赚的钱数一定不会太多,即使是大学生。
李学武可不敢说自己是大学生,他那个大学上的跟闹着玩儿一样。
“明天你有空吧?”
李学武问道:“你如果能请假的话,咱们明早去把证领了”。
“还想着跟你说呢”
顾宁看向李学武的眼睛说道:“可能得周二了,周一有手术”。
李学武歪了歪脑袋,不无不可地点了点头,这又不是特么电视剧,晚一会儿就错过一辈子。
延迟一天又不会怎么着,所以李学武很痛快地点了点头。
“那就周二早上,我去接你”
李学武看了看手上的时间,问道:“一会儿去看看首饰嘛?”
“不了”
顾宁摇了摇头,对着李学武说道:“我不喜欢戴那些东西,你别买了,而且上班也戴不了”。
顾宁所说的这个上班戴不了,并不是医生不能戴戒指和耳环什么的,而是在手术过程中不能戴。
尤其是戒指,就是李学武给买的这块儿手表也是因为有着定情信物的由头,不然她也是不会戴的。
所以看顾宁就是素面朝天,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品,更没有什么金的银的东西。
并不是说时代淳朴人们就不会带首饰,老太太戴手镯,妇女戴耳钱子并没有人说道这个。
不戴是因为没有钱买,有钱的也穿好的,也带首饰。
李学武理解地点点头,道:“就知道你不喜欢,我就是随便问问,碰碰运气”。
顾宁抿了抿嘴角,看着李学武发现这人的脸上并没有失望的表情,反而有些庆幸。
见着顾宁盯着自己看,李学武微笑道:“如果你真的想去逛,我身上的钱一定够,但票是一张都没有”。
顾宁抿着嘴忍不住笑了出来,转头看向走过来的售货员。
“表带更换好了”
售货员将手表放在了盒子上推了过来,嘴里叮嘱道:“金属表链在盒子里,再来换就得收手续费了啊”。
李学武当然不会奢望终身免费更换表带这种服务,他又没有吃坏东西。
捡了那款女士的手表对着顾宁示意了一下,顾宁抿着嘴笑着,像是看幼稚鬼一样看着李学武,但还是把手腕递了过来。
李学武很是认真地帮着顾宁戴上了手表,随后故意握着顾宁的手掌晃了晃,好像在看手表戴的合适不合适一样。
顾宁就这么看着李学武握着自己的手晃呀晃的,柜台里面则是站着被塞了一嘴狗粮表情十分难受的售货员。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李学武也是感受到了来自售货员嫌弃的眼神,只好松开了顾宁的手,将自己的手表摘了下来放进包里,戴了新的。
就要带着顾宁离开的时候,李学武看见了售货员翻白眼的动作,突然转头问道:“你们送不送表带护理油?”
售货员被李学武突然回头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后听见这话很是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学武,随后便是一个大大的白眼。
那意思好像是:你疯了吗?我们能卖给你手表都够特么客气的了,你居然特么还想着我白送你什么表带护理油?
李学武当然不是想着要什么护理油,而是故意吓唬她一下而已。
顾宁看出李学武是故意调皮了,伸手拉了他一下。
知道李学武不是一个胡闹的人,这是在逗自己呢,故意跟售货员闹的,好让自己主动跟他说话制止他这样。
不过看在李学武今天良好表现的份上,顾宁选择给他这个面子。
有了面子的李学武果然很懂事儿,从一楼柜台上取了自己存的布料,屁颠屁颠儿地走在前面给顾宁开了大门。
顾宁则是一直保持着微笑,可以说今天是两人单独在一起时很开心的一天了。
以往也不是没有单独相处过,不过今天过的充实且愉快。
可能这就是女人都爱逛街消愁的原因吧,包治百病?
“要不要去逛逛书店?”
李学武将东西放在了后车座上,在上车后看了看时间,问了顾宁一句。
他知道的,顾宁还是比较喜欢逛书店。
“还是不了”
顾宁有些不习惯地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刚才服务员已经对好了时间,这会儿不知不觉已经是三点多了。
“回去看看吧”
“嗯”
李学武点点头,知道是顾宁不放心家里,李学武也明白没有把双方父母扔在家,两人在外面潇洒快活的道理。
把车开回别墅的时候发现大门口的车已经没了,大门也关闭着,显然双方的家人已经离开了。
李学武跟顾宁下车进了院儿,却是见着大厅没人,周亚梅刚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你们回来了~”
(本章完)
第五百四十章 还是你懂我
周亚梅因为喝了酒,脸还是红红的,这会儿走下楼梯对着两人解释道:「他们也刚走不久,之栋睡着了,我刚送楼上去」。
李学武点点头,对着周亚梅道谢道:「谢谢,辛苦了」。
周亚梅笑了笑,道:「不用这么客气吧?」
顾宁将手表的盒子送到了柜子里,转身对着李学武说道:「送我回家吧,我想回家了」。
李学武看了看顾宁,他理解顾宁突然出现的这种情绪变化,点点头,同意了。
周亚梅也是关心地看了看顾宁,问道:「晚上回来吃吗?」
「不了」
顾宁微微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地说道:「吃过晚饭后我再回来」。
「好」
周亚梅见李学武先出门了,走过来拉住顾宁的手捏了捏。
顾宁则是点点头,表示理解了周亚梅的意思,随后跟着李学武出了门。
李学武很理解顾宁的心思,但他没有什么话来安慰她,这个时候的顾宁也不需要他的安慰,顾宁需要的是母亲。
把顾宁送到家门口,跟小齐打了声招呼便掉转车头离开了。
在路上将手里有的布匹放在了后座上,径直开去了李广年家。
李学武敲了几下门见没有动静,直接踹开了往里进。
这老头儿别不是特么今天上路吧,那可热闹子了。
李老头儿每天早上起的早,上午遛弯儿或者锻炼,下午雷打不动是要睡个美美的觉的。
一般都是两点睡,五点醒。
可这会儿听着外面像是打雷了似的敲门声,随即便是窟冬一声踹门声。
这特么听着怎么跟当年胡子进城一般?
怕不是那天的治安队又来找麻烦了吧!
等他着急忙慌下了地,磕磕绊绊跑出屋,却是有些迷湖地看着拎着袋子进院儿的李学武。
「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
「你怎么又来了?」
「……」
李学武将拎着的袋子放在屋里,道:「什么叫又啊,不是您叫我来的嘛!我敲门见没动静,还以为您驾鹤西游了呢~」
老头儿诧异地问道:「我什么时候叫你来了?」
「嘿!您不会老湖涂了吧~」
李学武眯着眼睛看了看老头儿,给老头儿看得一愣一愣的,随即走出门又去车上取了一趟,这才算把所有的布料送进了屋。
老头儿看了看地上的袋子,又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了李学武。
「你是来送布料的?」
「那难道还是来送您的?」
李学武看着发愣的李广年,问道:「您不会不记得上午我跟您这儿订了衣服的事儿吧?」
李广年看了看李学武,道:「你看我像是老年痴呆的样子嘛?」
「像」
李学武咧咧嘴,点了点头,就在老头儿闭着眼睛要翻脸的时候说道:「但愿你没有忘记裁缝的手艺」。
老头儿也跟着咧了咧嘴,整理了一下心情,随后说道:「我是记得你跟你媳妇儿在这儿定了衣服,可咱们不是约好了嘛?」
「是啊」
李学武点点头,松了一大口气,道:「万幸您还记得这件事」。
老头儿吊着眼睛怀疑地看了李学武好一会儿,这才问道:「咱们怎么约好的?」
李学武这会儿又怀疑地看了看老头儿,想要确定一下这特么是疑问句还是肯定句。
要是疑问句,那这老头儿妥妥的老年痴呆了。
李广年看着李学武
咬了咬牙,道:「我没老湖涂!」
「好,好,我知道」
李学武怕他咬人,点头道:「咱们不是约好了,定下衣服样子,我来自备布料」。
「好」
老头儿抿着嘴点头,继续问道:「那咱们约好的是什么时间?」
「周日啊」
李学武很是确定地说了一句,随后怀疑地问道:「您忘了?」
「我没忘!
!不要用看老年痴呆的眼神看我!」
老头儿瞪着眼珠子看着李学武问道:「可你嘴里的周日不应该是下周日吗?!」
「我有说下周日吗?有下字?」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我好像明确地说了,周日,代表的就是今天」。
老头儿愣愣地看着这个小子,他无言以对了。
特么的今天就今天,说特么什么周日啊!
李学武看了看老头儿的表情,往里屋看了看,问道:「干啥?私会老太太呢?怕我撞见?」
李广年无语地看了看李学武,心平气和地说道:「就算咱俩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仇,可你也应该等我把你的衣服做完再来气死我吧?」
「呵呵,瞧这话让您说的」
李学武笑着指了指地上的两个大袋子说道:「都是按照您的要求采买的,剩下的就交给您了,多辛苦」。
老头儿心气儿顺了顺,终于听见了一句人话了。
「如果觉得我辛苦的话,下次别这个时间来了,也别踹门了」
「好」
李学武笑着答应了,随后跟老头儿眨了眨左眼,一边往出走一边说道:「我会帮你保密的,老太太的事儿」。
李广年再想骂李学武孙子的时候,却是发现这小子已经出门了,当他追到房门口的时候汽车的声音已经响了。
一口气堵在胸口,老头儿差点儿原地西去。
抚着胸口喘了喘气,低头看向地上的两个大袋子。
不耐烦地打开了,抽出布料看了看。
「嘿,这小兔崽子,还特么真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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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来了?」
顾宁进院儿的时候丁凤霞并没有发现,都等顾宁进屋换鞋了,丁凤霞才从沙发上转过身来看。
「哦,就是想回来了」
顾宁有些不善于跟家人表达感情,低着头说了一句便继续换鞋了。
丁凤霞看了斜对面的大儿媳一眼,试探着问发生了什么。
穆鸿雁也有点儿懵,如果今天上午和下午她没有看到顾宁的笑容,一定会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
可现在她真的不知道了,除非她猜对了。
但是她猜到的不能跟婆婆说,因为这是站在儿媳妇儿的角度考虑的,如果说了,那婆婆一定会想到她这么说,一定是觉得婆婆给她受气了。
呀!
!
穆鸿雁觉得自己掉进怪圈儿里了,有话不能说,憋得难受。
丁凤霞从儿媳儿这儿没有得到答桉,起身看向走过来的闺女。
「跟学武闹别扭了?」
她能想到的,也是最先想到的便是这个,不然闺女为啥是现在这么个情绪?
「没,挺好的」
顾宁跟母亲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沙发边上,走到了母亲身边。
丁凤霞瞬间就明白了女儿的心情,任何一个将要出嫁结婚的女儿家都会有这种心境。
「跟妈说说,下午都去哪儿逛了?」
丁
凤霞一边说着,一边去拉闺女的手,想要拉着闺女一起坐下。
可拉住顾宁的手后,却是感觉顾宁手腕上有东西。
闺女可是一贯不戴首饰的。
等顾宁挨着她坐下,丁凤霞这才发现闺女的手腕上是一块儿女士手表。
「学武送的?」
丁凤霞有些好笑地看着闺女,心想着不会是得了礼物回来跟自己卖乖的吧。
再一想,闺女实在不是这个性格,所以也只是逗着问了一句。
顾宁很坦然地点了点头,随即侧着身子倚靠在了母亲的怀里。
这一下却是让丁凤霞蒙住了,多少年了,闺女多少年没这么亲近自己了。
穆鸿雁也是有些惊讶,随即便是心疼。
她真的是心疼小姑子,这得是在李学武那个臭小子那儿受了多大的委屈,这才回家来找婆婆撒娇的。
顾宁没有说话,就这么慢慢倚躺在了母亲的腿上,自己也将腿搭在了沙发上。
随后便是闭上眼睛,好像要睡觉一般。
丁凤霞身子有些僵硬的不敢动,深怕惊扰了此时的闺女一般。
穆鸿雁有些受不住,不忍再看下去,悄悄起身拿了薄毯给小姑子盖上,自己则是去了书房。
顾宁一直没有睁开眼睛,就这么躺在母亲的怀里睡着了。
丁凤霞低头看着闺女好像婴儿般的睡姿和表情,心里也是一阵阵的疼。
为人父母的,哪有不心疼自己闺女的,即使女大当嫁,可这也是母亲的心头肉啊。
日光西斜,客厅里安静了下来,顾宁的心回到了温暖的港湾,一切都变得风平浪静了起来。
世间爹妈情最真,
泪血溶入儿女身。
殚竭心力终为子,
可怜天下父母心!
娄父再见李学武的时候也是这种心情。
对面儿这个小子即使有万般的不对,他也得尽心扶持和帮助着。
不仅仅是他一家人的未来,更代表他一生的追求和成绩。
「上次小娥跟你说了吧」
娄父看了看李学武,这会儿饮茶的李学武倒有一番风度。
当然了,他并不是说李学武面善。
自从他们两个进了茶楼,大厅里的谈话声便是为之一静。
等两人上了二楼,楼下传来了更紧密的言谈声。
「我的那个朋友」
娄父轻笑了一声,随即摇了摇头,道:「你的想法是对的」。
李学武点点头,看了看茶楼里的摆设,想着以后是不是也在俱乐部设置这样的雅间,便于谈话。
「最近忙吗?」
「我吗?」
娄父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说道:「忙什么?钓鱼?下棋?闲聊天?」
笑过之后,娄父将一份文件递给了李学武,道:「可能唯一称之为忙的,就是你的这份计划书了」。
「谢谢,您辛苦了」
李学武笑着接过了自己的「作业」,还不忘对着「枪手」说了声谢谢。
娄父看着李学武在翻看文件,端着茶盏喝了一口,随后问道:「你有想过资金的问题吗?」
「哪方面?」
李学武头也不抬地看着手里的文件,嘴里补充问道:「是关于俱乐部的,还是后续计划上的?」
娄父抿了抿嘴,道:「俱乐部的」。
说完补充道:「小娥并没有跟我说过你确切的资本,但我大概能猜的出来,你现在这个俱乐部的计划是要影响到你后续的计划的」。
李学
武点了点头,示意娄父继续说。
娄父没有在意李学武的态度,任凭他继续看着那份计划书。
虽然这份计划书是他编写的,但他还是反对李学武铺的这么开。
当然,这并不妨碍他当时以李学武的立场来制定这么完备的俱乐部体系。
「我并不赞成你这么快的动作」
娄父想了想,继续说道:「尤其是关于当前局势还没有明朗的情况下,贸然筹备一家多功能,且会员单一且极具目的性的俱乐部」。
李学武再次点了点头,道:「您说的风险我有考虑过,包括您说的正治风险」。
将粗略看过的计划书放在了一边,端起茶喝了一口,随即说道:「但俱乐部一定要成立,且在最合适的时机成立」。
娄父点点头,看着李学武,等待着李学武的解释。
他在跟李学武谈过那一次后,便不再将李学武当做年轻人看待。
因为没有哪个年轻人有这样关键的身份,更不可能有这种资本。
所以平等对话才是他决定的,跟李学武合作的态度。
李学武想了想,解释道:「人力有时穷,我一个人是无法将所有的人际关系处理到位的,至少以我现在的能力是办不到的」。
娄父点点头,表示理解李学武的意思,早先他的企业专门有个办公室就是做这项工作的,专门联络关系,处理关系网。
可现在李学武是干部,还没有秘书,或者说专职于他的秘书组建团队来处理这种关系网。
李学武挑着眉头说道:「我相信不止我一个人有这种困扰,如果我来提供场所,让大家有一个交流和互相联系的机会,那我能得到什么?」
娄父毫不吝惜赞扬地看着李学武,道:「免费的关系维护人员和更加庞大的关系网?」
李学武端起茶杯敬了敬娄父,脸上则是一副还是你懂我的表情。
俱乐部成立的那一天,就是他把所有关系网整合的那一天。
跟红星训练场不同的是,这个网络节点是他的,受他控制的。
那么要利用这个节点的人就会齐心协力不让这个节点毁掉,进而会免费帮助李学武联络和维护关系。
没有人会傻到四处树敌,朋友当然还是多多的好。
再一个,我的朋友在俱乐部里,你认识了,就有可能是你的朋友了。
那么你的朋友呢?
只要对李学武有用的,那就是朋友了。
别说叫朋友了,叫哥们,叫铁子,叫老乡都成。
只要对李学武有用的。
现在看着李学武往俱乐部里咵咵扔钱,可以后这个平台会酷酷往回给他搂钱。
挡都挡不住的那种,你挡着就是看不起他。
娄父笑着点点头,道:「我应该跟你学学怎么下棋的」。
「呵呵,还是算了吧」
李学武笑着说道:「论下棋姜还是老的辣,您也只不过缺少一个踮脚的机会而已」。
娄父笑呵呵地看着李学武问道:「所以你不给我跳马的机会,我永远都出不去,只能是小娥出面管理资金?」
「嗯」
李学武毫不客气地确认道:「因为我不信任您,只要您还对金钱抱有追求的信心」。
「呵呵,那么」
娄父看着李学武继续问道:「为什么还要跟我来合作?还让我参与你这么重要的项目,甚至是核心?」
「因为我怕您对金钱失去追求的信心」
李学武在谈钱的时候绝对不谈感情,因为费钱。
所以这会儿丝毫没有
给这便宜老丈人面子,直话直说。
「娄姐管着钱,这钱可以姓娄,可以姓马,可以姓一二三四五,随便姓什么」
李学武无所谓地扬了扬手,随后霸气地看着娄父说道:「但我说姓李的时候必须姓李,我怕到时候您舍不得,我又要让娄姐伤心」。
娄父端起茶盏,低头喝了一口茶。
他倒是没有被李学武吓到,更没有在意李学武说话的态度。
谈生意嘛,你吓唬我,我威胁你,寻常事。
不过李学武这人一向是把牛哔吹在后头,娄父现在看见了李学武关系网的一角,已经不觉得李学武先前是在吹牛哔了。
这当初在他书房的时候李学武谈话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倒不是翻脸不认人,也不是卸磨杀驴,而是图穷匕见的过于明目张胆。
赚钱嘛,你拿本钱,我拿本钱,有机会一起赚。
我呢,保你平安,你呢,保我发财。
无论这个时候谁加入进来,都是这么个游戏规则。
赚钱的名声是你们的,财富制造出来的地位也都是你们的,我不在乎。
但是,我说这钱怎么用的时候,那就得听我的。
很霸道,很无理,但就得这么玩儿。
娄父让娄姐来说这些,绝对不是单纯地为什么马叔叔考虑,更不是为了什么世家友谊。
友谊的背后是试探,是伸过来要参与掌舵的贪婪之爪。
李学武今天也给了娄父明确的态度,敢伸过来,就剁了你的手。
你们只能划船,不能掌舵。
两人心照不宣地结束了这个话题,李学武没有傻到自己几句话就能镇住娄父以后都不会伸爪子。
更不会认为上船的那些人就会好好的划船,而不会觊觎掌舵的位置。
但这并不影响李学武让娄父这些人上船来,更不影响他让这些人帮他划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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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中院儿的大门,便见着棒梗正站在家门口罚站呢。
不过罚站也没有好好罚站,用手晃着嘴里的牙。
「惹祸了?」
李学武看了看棒梗脸上的巴掌印,眨眼坏笑地问了一句。
棒梗有些难为情地转过头,不让李学武看脸上的巴掌,嘴里含湖不清地说道:「不是打的,睡觉压的」。
李学武撇撇嘴,调侃道:「那是了,刚才杀猪的叫声应该是我听错了」。
棒梗委屈地转过头,看着李学武问道:「您在外面都听见我的叫声了?」
「隔着二里地我就听见了」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很是确定地说了一句,随后问道:「又下河洗澡了?」
「没有~!」
棒梗委屈地看了一眼家里,随后继续晃着嘴里的牙。
「嘴里咋地了?」
李学武看了看大脸猫,这孩子怎么老抠嘴啊?
棒梗无所谓地说道:「换牙,老忍不住舔牙,难受,我给它晃下来」。
李学武咧了咧嘴,这种滋味他知道,不过嫌弃地躲开了。
就在李学武往后院走的时候,棒梗终于把那颗牙晃出血了。
「呸!」
棒梗刚吐了一口血水便见着母亲从屋里出来了。
许是听见了李学武的说话声,秦淮茹便出来看看。
可这会儿看见的却是儿子吐血的场面。
「棒梗?」
棒梗看见母亲满眼的愧疚和担心,不由的愣了一下,随即跟着母亲的目光看向地上的那摊血色口水。
要说这小子真聪明,立即虚弱地再次吐了一口血水。
这次他暗自使劲儿咗了咗,那血水看着真的是有些吓人了。
秦淮茹一时之间有些吓呆了。
尤其是棒梗这个。
可等秦淮茹回来的时候,槐花还是打了小报告。
得,秦淮茹这还能任得了?
所以贾张氏既埋怨自己在家没有看好孩子,又埋怨秦淮茹打孩子过重了。
院里众人见着这幅场景,全都出来看了。
但是因为怕棒梗真的没了,所以也都是远远地看着。
李学武倒是不怕这个,因为他刚才还看着大脸猫抠牙呢。
等他走到贾家人跟前儿的时候,却是见着棒梗正学着电影的样子,在那儿嘴丫子流血,嘴里有气无力地呢喃着:「妈…妈…我…我估计是不行了……我真后悔来这世上……」
秦淮茹哪里听得了这个,嘴里不住地叫着棒梗的名字,眼泪是唰唰地掉。
还是一大妈想的周全,提醒秦淮茹道:「还愣着干啥啊,赶紧抱着棒梗去找李顺啊!」
「啊~」
秦淮茹随即想起这个,赶紧起身,任凭眼泪流着,哭着抱着棒梗跌跌撞撞地往前院儿跑。
不能不是跌跌撞撞,因为这孩子实在太沉了。
再一个,秦淮茹实在是慌了。
棒梗是她们家唯一的指望,不然贾张氏不能这么对她吼叫和动手。
如果棒梗真的被她打没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李学武有些好笑地看着这幅场景,在贾张氏双眼无神地摊在地上的时候,在秦京茹耷拉着一条腿跌坐在门槛子上的时候,在众人摇头叹气的时候,他不知道笑出来会怎么样。
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所以他现在必须忍住,因为后面的事情可能更好笑。
没有留下收拾烂摊子的意思,李学武一边忍着笑一边回了后院儿。
当他正在泡澡的时候,突然听见中院儿再次传来了杀猪般的嘶叫声。
「呵呵呵,哈哈哈哈~」
浴池里的水被李学武笑的都漾了出来,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秦淮茹又打孩子呢」
于丽推开门走进来对着李学武说了一句,她也是刚从前院儿过来,并没有看见中院儿的那一幕。
这会儿倒是很奇怪秦淮茹为啥要再打一遍棒梗。
不过看着李学武坐在浴池了咯咯咯地笑,她也是忍不住笑着问:「咋地了?秦淮茹打孩子值得你这么笑吗?」
「哈哈哈哈哈~咳咳~」
李学武坐在浴池里捂着脸笑个不停,最后笑的都咳嗽了两声。
「不许笑了」
于丽伸手打了李学武一下,这坏人笑让她也忍不住发笑。
可这种莫名其妙的笑实在是没啥意思。
转身出去帮李学武找了家居的衣服,再进来的时候看着李学武的脸上犹带着笑意,不由得好奇问道:「到底咋地了?」
「呵呵呵,别问了」
李学武笑着摆了摆手,道:「我忍不住想笑」。
于丽笑着点点头,放弃了询问的想法,只要李学武开心就好。
不过她还是觉得跟秦淮茹打孩子有关系。
难道棒梗怎么着李学武了?
李学武洗完了澡,换好了衣服,跟着于丽往前院儿去吃饭的时候,刚一过月亮门便看见棒梗正站在原来的位置罚站。
好么,现在完美了,两张脸上都有了巴掌印,平衡的很。
李学武坏笑着走进中院儿,看着躲闪着自己目光的棒梗,问道:「这边是刚才睡觉压的吧?」
棒梗委屈地抬起头看着李学武,问道:「武叔,你信吗?」
「嗯,我信了」
李学武坏笑着点了点头,却是被
身边的于丽捶了一下。
「呜呜呜~」
棒梗委屈地哭了起来,眼睛撇了撇,看向了自己家里。
可这会儿门口再也没有奶奶关心自己的眼神了,就连窗边小姨可怜自己的眼神都没有了。
更别提刚才那会儿还说对不起他的母亲了。
「呵呵呵」
「呜呜呜」
「呵呵呵」
「呜呜…呵呵呵呵……」
棒梗在那儿呜呜地哭着,李学武就站在一边呵呵地笑着。
到最后棒梗的节奏被打乱了,想道自己的光荣事迹也忍不住跟着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李学武嫌弃地看着笑的冒着鼻涕泡的棒梗,问道:「知道装死的后果了吗?」
「知道了……」
棒梗也知道自己装哭、装可怜被武叔识破了,更不用说家里的奶奶和母亲了。
这会儿看着无良坏笑的武叔无奈地揉了揉自己屁股,又摸了摸自己的大肥脸,可怜巴巴地说道:「我被揍的真的后悔来这世上了」。
「呵呵哈哈哈~」
于丽也算是听明白了前因后果,看着李学武在这坏笑,不由得也笑着瞪了李学武一眼。
棒梗见着有人可怜他,赶紧装可怜卖好。
「小姨,我饿了」
见着于丽看向他,更是委屈巴巴地说道:「小姨,今晚前院儿做啥好吃的啊?」
于丽好笑地看了看棒梗,道:「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
棒梗憋了憋嘴,说道:「我再也不敢骗我妈了」。
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自家屋里一眼,想得到母亲的原谅。
于丽看着棒梗的模样,继续问道:「还有呢?」
「还有……」
棒梗摸了摸左脸,想了一下这边是因为啥挨的打,又继续说道:「我再也不爬高了,再也不惹豁子了」。
于丽点点头,对着棒梗说道:「去给你妈说一声」。
棒梗听见这话看了看李学武,可见着武叔嘲笑地撇了撇嘴往前院儿去了,便知道武叔应了。
得着准许的棒梗立马忘记了疼,转身往家跑。
可跑到门口又有些胆怯地趴在门口看了看,见着母亲几人沉默地在饭桌上吃饭,小声地说道:「妈,我上小姨那儿吃饭去了」。
很怕母亲不许似的,说完这句一熘烟儿地往前院儿追小姨去了。
棒梗跟着于丽进屋的时候却又是被东屋的众人嘲笑了一番。
不过他不在乎了,他都要饿死了,尤其是瞧见倒座房这边的饭菜。
想笑就让他们笑去吧,又不少二两肉,可如果因为被嘲笑不吃饭,那一定会掉二两肉,甚至更多。
贾家。
秦京茹在棒梗说完那句逃跑后,有些吃味地滴咕道:「也不知道打哪儿论的,就小姨小姨的,比叫我叫的都亲」。
贾张氏翻了眼珠子瞪了她一眼,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不知道大小王了是不是?敢讽刺一家之主?
秦京茹自然不知道自己无意之间道破了什么,这会儿正被贾张氏瞪了一眼不知所措呢。
不过她也是习惯了,在这个家里她就没少挨白眼。
好在她有了一点点经济能力,不然还不委屈死。
贾张氏看着梗着脖子的秦京茹抹哒了一眼没搭理她,转而满脸歉意地看向了秦淮茹。
「淮茹啊~」
贾张氏现在还忘不了刚才听见秦淮茹说棒梗骗人时自己的表情。
悔恨交加,恨不得她都
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妈……」
「吃饭吧」
秦淮茹的脸色很澹然,没有对婆婆刚才打自己的怨恨,也没有儿子不听话骗自己的生气,手里夹着菜,看也不看婆婆。
更没看对面斗鸡似的妹妹。
「棒梗……棒梗……」
贾张氏咬着牙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棒梗这孩子确实应该管管了,怎么能抠牙呢?!」
「啊,合着棒梗骗人您就不说了啊!」
秦京茹现在尝试着反击,她要夺取这个家里以前被强占的地位。
贾张氏真的烦透了这个搅屎棍了,家里有点儿啥事她都参合,可从来没有参合对的时候,就是搅啊。
不过现在她正跟儿媳妇儿道歉,没工夫搭理她。
「是,这孩子不应该骗人」
贾张氏点头道:「我支持你管孩子,这孩子怎么管都不为过」。
秦淮茹听见这话还是无动于衷,仍自吃着自己的饭,没搭理婆婆。
贾张氏虽然不想自讨没趣,但有些话必须得说,不说开了这个月的月钱她就不好跟秦淮茹要了。
「可是吧,棒梗毕竟还是个孩子,你打他的时候也得分轻重是吧」。
「那不是我孩子?」
秦淮茹放下饭碗,看着婆婆问道:「他是我捡来的?不是我亲生的?」
「是是是」
贾张氏点头道:「我没说你不心疼孩子,我说的是啊,这孩子要是万一有个好歹,你也心疼不是?」
说着话示意了一下门口,道:「刚才你不也是吓了一跳?好在是棒梗撒谎,咱还有个回旋的余地是不是?」
秦淮茹看着婆婆挑了挑眉毛,道:「既然您知道我心疼孩子,可您也应该知道我不可能下死手,我对别人的孩子都不会这么做,我还能这么对自己儿子?」
「是是是」
贾张氏理亏,哪里说的过秦淮茹,她这么说也是故意引着秦淮茹说她,好解开矛盾不是。
秦淮茹哪里愿意做欺压婆婆的恶人,说了两句便起身回里屋去了。
秦京茹看了看自己姐姐,又撇着嘴看了看贾张氏。
「慈母多败儿……」
「管好你自己吧!」
秦京茹刚说出这句,就被贾张氏直接怼了回去。
「你母亲要是管好了你,就不会让你来城里胡来了」
「我怎么胡来了!」
秦京茹端着饭碗对着贾张氏嚷嚷道:「我自力更生,我艰苦奋斗,我怎么着了?」
听见秦京茹嚷嚷,秦淮茹从里屋突然走了出来,却是看也没看斗鸡的两人,直接出了门。
两人看了看秦淮茹的背影,随后目光又对在了一起。
贾张氏撇撇嘴,指了指秦京茹手里捧着的饭碗,道:「别忘了你自己吃着谁家的饭,捧着谁家的碗」。
「我姐家的!」
秦京茹梗着脖子仍不愿意认输,翻着白眼气着贾张氏。
贾张氏也懒得搭理她,端着自己的粥碗喝了剩下的,拿着就去厨房了。
秦京茹像是斗胜了的小公鸡,昂着脖子看着贾张氏的背影,随后又看向了坐在桌子边看热闹的小当和槐花。
「瞅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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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又是一周忙碌的开始。
李学武上班的时候特意看了看大办公室,人已经全都来了。
也许是因为最近他上下班都往大办公室看一眼,这早上抢报纸和换茶??的风气少了很多。
或者说是隐藏起来了也说不定。
但李学武无心整顿这个,没用。
只要他交代的事情办好了就行。
看见李学武上班来的于德才跟着出了屋,见着李学武看完了也跟着进了办公室。
「处长,早」
「早」
李学武也看见于德才跟着自己进来了,转身打了个招呼。
等他坐下后,由着沙器之去给他沏茶,抬手示意于德才在自己对面坐。
「处长,双预桉的资料整理完成了」
第五百四十一章 无耻之徒
“好”
李学武伸手接过了于德才递过来的材料,很厚,装订的也很整齐。
显然于德才在这项工作上没少下功夫,毕竟他还要主持综合办的日常工作。
其实这项工作可以交给一个办公室的主任科员带着几个人做的。
但李学武说了这项工作的重要,又说了这项工作的保密性。
所以是于德才亲自主持了。
虽然期间发生了人员的跳槽和短缺,但好在按时完成了。
“辛苦了”
李学武低头看着文件,嘴里肯定了于德才意见。
“说辛苦,还要表扬一下科里的周瑶同志的”
于德才并不吝惜对于下属的夸奖,不过得是在领导面前。
他不怕下属的能力超过了他,取代了他,所以说的很是真诚。
“在工作初期虽然会有不熟悉工作等错误,但学习能力很强”
于德才笑着看了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的李学武,随后继续说道:“还有就是人员变动的时候,周瑶主动承担了主要的文字整理工作”。
说着话示意了一下李学武手里的文件,道:“可以说这里面有一多半的功劳是属于周瑶的”。
“干啥?”
李学武好笑地抬起头再次看了于德才一眼,道:“还没到论功行赏的时候呢”。
“呵呵,于主任这是爱才心切”
沙器之走过来将两杯茶分别放在了李学武和于德才的面前。
于德才看了看帮自己说话的沙器之,笑道:“我更欣喜地是看到你的成长啊,学习能力比周瑶要厉害的多”。
“于主任,您就别当着领导的面王婆卖瓜了”
沙器之笑着自谦道:“我哪里比得上大学生啊,再说了,我们都是您的兵,您现在可有炫耀的嫌疑了”。
“哈哈哈哈~”
于德才笑着说道:“这个时候不在领导面前帮你们表表功,领导忘了你们怎么办呐?”
李学武笑着在意见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了沙器之。
“我可从来不怕王婆卖瓜,更不怕毛遂自荐”
说着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随后继续说道:“只要有能力的,都能在保卫处获得展示能力的舞台”。
“这话我是深信不疑的”
于德才看向李学武,说道:“就说这次来的三个大学生吧”。
提起这个,于德才先是叹了一口气,随后自嘲地笑了笑,继续说道:“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保卫处没有容人之量,我们科室排挤优秀人才呢”。
“您要是这么想可就错了”
沙器之站在办公桌边上,对着李学武两人说道:“这话别让我听见,不然我就往他跟前一站,这就是例子”。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沙器之,道:“我看你像个栗子,还是糖炒的”。
沙器之笑着道:“那也是跟您老下去检查晒的,以前我可是白着呢”。
“呵呵”
于德才摇了摇头,道:“不过我现在倒是不担心别人说这个了,因为机关里都在嘲笑咱们留不住人才呢,让王处长挖了墙角”。
“留不住就留不住吧”
李学武轻笑着说道:“如果别人说保卫处是可有可无的部门,我难道还得跟他打一架去?”
“那一定是您赢”
于德才笑着确认了一句,随后开始跟李学武正式地汇报起了工作。
每周一五个科室的一把手都会按照顺序来跟李学武汇报相关的业务工作。
这个时间沙器之没有在旁的必要,所以拿着李学武交给他的双预案材料出了门。
路过大办公室的时候正看见周瑶拎着暖瓶出来,还主动跟沙器之打了招呼。
沙器之看了看周瑶,问道:“没休息好?跟主任一起工作的感觉咋样?”
“我说累的话,是不是不大好?”
周瑶笑了笑,热水房在辅楼,她便拎着暖瓶跟着沙器之一起往楼下走。
“不过这些天真的学到了很多东西,主任教给我很多,虽然真的很累”。
“一个人做三个人的活儿,当然累”
沙器之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看着周瑶肯定地说道:“但你应该欣喜的是,不用无所事事地枯坐在角落里”。
看着周瑶有些愣神,沙器之笑着道:“一年,两年,三年,五年,你能坚持得住吗?会不会成为办公室那些老油条一样的人?”
周瑶看向沙器之,道:“我不大敢想”。
“呵呵,不用想”
沙器之很坦然地说道:“那就是我以前的工作状态,所以说你是幸运的,别抱怨太累”。
“知道了”
周瑶明白这是沙器之为她好,在机关单位的抱怨很容易成为自己的绊脚石。
因为有些领导的包容心很小,容易给这些人穿小鞋。
对于沙器之的主动帮助,周瑶很是感激,她知道沙器之是个好人,这些天有不会的内容去问他,都会很有耐心地教给她。
“是不是很羡慕黄诗雯她们?”
沙器之一边下楼梯一边说道:“这很正常,我也是五年才提的科员级,很羡慕进步的那些人”。
周瑶沉默了下来,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大学生,她当然不会觉得自己的能力和知识不如黄诗雯她们。
但到了厂里,几人的境遇正在发生改变,这不像是在学校,只要自己努力学习就能超过她们的。
而是有太多的外界因素制约着她,她需要像小学生一样,重新调整心态,学习机关里的潜规则知识。
“与其羡慕到自怨自艾”
沙器之转头看向周瑶,道:“不如暂时低下头好好学会走路,当你再次需要抬起头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她们并没有离你太遥远,你只需要用已经学会的跑步动作追赶她们,超越她们就好了”。
“谢谢您”
周瑶抿着嘴笑了笑,很是真诚地跟沙器之道了谢。
这会儿走到了门口,周瑶站定了,看着沙器之说道:“我会踏实工作的,打好基础再出发”。
“嗯,你知道就好”
沙器之笑着道:“你们还没正式毕业,所谓的干部只是职务,不是级别,更不一定是你们毕业定岗时的职务,一切都是未定”。
看了看手里的文件,沙器之对着周瑶笑道:“跟你说个事儿,你的疲惫可能会轻松很多”。
就在周瑶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时候,沙器之轻声说道:“主任在领导那儿夸了你,领导也很肯定你的能力”。
“真的?!”
周瑶惊讶地问了一句,随后有些慌乱地摆了摆手,急忙解释道:“我不是说您……”
“呵呵,不用解释”
沙器之笑着点点头,道:“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是”
周瑶笑着给沙器之敬了一个礼,随后脚步轻快地往水房去了。
沙器之笑看着周瑶的背影,虽然看不见正面,但现在这个姑娘一定忍不住笑了。
当初自己如果能遇到这样的机会和贵人,那现在的自己该是啥样?
感慨了一句,沙器之拿着材料便往主办公楼去了。
刚一进主楼大厅,便看见好多工人在清理墙上和地上的卫生。
包括多年沉积的黑板都在重新涂墨,移动式的木制公告栏也被两个工人用热水和钢刷清理着。
前几年从阿尔什么亚进口的玻璃灯正被拆卸下来清洗,这幅景象沙器之记得好像只有大大大领导来的时候才有过。
路过清理楼梯卫生的工人,沙器之在二楼遇见了正在指挥工人作业的黄诗雯。
“沙主任”
黄诗雯倒是成长的快,现在都知道应该怎么称呼沙器之了。
沙器之点了点头,笑着问道:“没听说要来领导啊?”
“应该还没通知吧”
黄诗雯有些骄傲地抿了抿嘴,她们是服务处,如果有服务接待那一定是她们先知道。
“不过即使领导不来,我们处也是要把卫生和服务提升上去的”
“好好,确实应该这样”
沙器之笑着点了点头,对黄诗雯的工作表示了肯定。
随后指了指楼上,道:“我要去给领导送材料,你先忙”。
“好的沙主任”
黄诗雯笑着跟沙器之打了声招呼,待转回头却又变得严肃了起来,继续监督工人们清理卫生。
沙器之将文件送到徐斯年办公室的时候还多问了一句,感情就是他手里这份文件相关的。
按照政务一把手的指示,要以邢城地震为契机,成立地震防御专业部门。
现在很多单位都在汇报各自的损失和在地震中的工作成绩。
这里面轧钢厂在几次地震后实时的汇报便引起了上面的注意。
没法不注意,除了第一次引起了伤亡事件,后续几次都没有人员死亡,更因为双预案的实施,在地震救援和应急处理上做出了成绩。
所以专家组在赴往灾区的时候,很多领导都想来轧钢厂看看。
不为别的,就想看看同样是没有预警信息的轧钢厂是怎么做出这种工作成绩的。
徐斯年看了看沙器之提交过来的文件,挑着眉毛问道:“你们处长前段时间疯了似的宣传双预案和你们处所做的工作,是不是他早就猜到会有这一遭?”
“这我哪儿知道怯”
沙器之笑着说道:“我就是一办事员,领导的事应该您亲自问他去啊”。
“你学坏了你!”
徐斯年虎着脸点了点沙器之,随后也是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他不会错过任何占便宜的机会的,得了,要翻身了,厂里要热闹了”。
沙器之没在意徐斯年对自己的调侃,而是凑过来轻声问道:“我把要翻身这句传达给我们领导?”
“我螚死你!”
徐斯年笑着要动手,沙器之也是笑着躲了一下出了门。
随着跟李学武相处的时间增长,沙器之的成长也是能看得见的。
以前他可不敢跟徐斯年开玩笑,徐斯年也不会跟他开玩笑,甚至都不会认识他,因为他级别太低。
但现在沙器之能主动帮助李学武维护厂里的关系,能帮李学武处理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物,能帮李学武处理工作上的业务安排。
可以说,沙器之的秘书实习阶段结束了,正式出师,可以做一名合格的秘书了。
中午十一点多一点儿,李学武刚跟江知本谈完,就见沙器之走了进来。
“处长,有位姓穆的女同志找您”
“穆?”
李学武微微皱眉问道:“在哪儿呢?”
“在会客室”
沙器之也不知道来人是谁,但因为性别,他显得很是谨慎。
再一个就是,来人也没有跟他说明目的和与李学武的关系。
李学武猜到是谁了,一边站起身一边对着沙器之说道:“就要到点儿了,你忙你的吧,下午咱们去大队”。
“好”
沙器之知道这是私事了,点点头,在李学武出去后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李学武走到会客室看了看,确实是顾宁的嫂子,穆鸿雁。
“嫂子,怎么找到这了?”
穆鸿雁从椅子上站起身,看着李学武反问道:“不可以?”
“呵呵,怎么可能”
李学武笑着走进屋,示意了一下,道:“要不去我办公室坐坐?”
“我是来找你谈谈的”
穆鸿雁没有接李学武的茬儿,脸色有些冷淡地补充道:“关于小宁”。
李学武点点头,问道:“是顾宁让你来的?”
“不,是我自己”
穆鸿雁看着李学武,道:“跟我不能谈吗?”
“呵呵,能”
李学武再次点点头,随后看了看手上的时间,道:“到饭点儿了,我请您吃饭吧,咱们慢慢谈”。
“好”
穆鸿雁捡了椅子上自己的手包一边往出走一边说道:“不过简单点儿,就你们招待所吧”。
李学武看着已经先一步走出门的穆鸿雁的背影挑了挑眉毛。
想到那天穆鸿雁对自己的态度,再加上今天兴师问罪的架势,看样子今天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保卫楼距离招待所不远也不近,路上许有三五分钟,但李学武跟穆鸿雁都没有说话。
这对儿组合倒是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盖因李学武很少跟同龄女同志这么公开的单独接触。
再有就是穆鸿雁,很漂亮,但不是轧钢厂的人。
两人都不是很在意这些窥视的目光,直到李学武引着她进了招待所。
招待所小食堂的就餐时间是十一点半到一点钟,这期间会有厂里的副处级以上干部来就餐,也有招待所里住着的人员下来就餐。
但一般来说,来这边就餐的干部也会按照正常时间下班。
像李学武这样提前来的很少,所以张松英见着便从招待所里迎了出来。
可她看见的却是李学武领着一个身高和颜色并不输给她的少妇走了进来。
李学武对着有些发愣的张松英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后说道:“帮我安排个包间”。
“不用了”
穆鸿雁显然已经发现了目标,就是不知道这个是李学武院里的,还是在轧钢厂的。
但是看这个漂亮的女人一定是跟李学武有关系的,从这个女人看见李学武欣喜的表情就能知道。
这个世上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也只有女人才能读懂女人。
“就在食堂找个位置吧”
说完还看着张松英问道:“您是秦所长还是张副所长?”
张松英现在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她怀疑这个被李学武带来的女人是李学武的对象。
可她还是有些怀疑,因为看这个女人好像结婚了。
“这是招待所的张松英同志”
李学武笑着介绍了一下,随后给张松英介绍道:“这是我对象的嫂子,今天来找我有事儿”。
“哦哦,欢迎”
张松英得了李学武的解释,瞬间恢复了过来,有些僵硬地笑了笑,引着两人进了小食堂。
穆鸿雁见着李学武这么坦然的介绍,很是看了他一眼。
不过李学武没在乎她的眼神,很是有些不卑不亢,拒绝低头认错的态度。
“今天的炒菜随便帮我们来两个就成”
李学武笑着跟张松英说了一句,随后看向穆鸿雁问道:“要喝酒嘛?我最多能陪您喝半斤,下午要上班”。
张松英见李学武吩咐完,看了穆鸿雁一眼,随即便往厨房那边去了。
不过在跟服务员吩咐完以后,她有急匆匆地往办公室去了。
“我说了,我是来找你谈话的”
穆鸿雁没在意李学武没经过她便定了菜,就像她说的这样,她不是来吃饭的,是来找李学武谈话的。
“这个张松英就是其中一个?”
“什么?”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问道:“什么其中一个?”
“你不用跟我装糊涂”
穆鸿雁一副我已经看透了你的表情,道:“你的那些事我都已经知道了,算我看错了你”。
李学武淡然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穆鸿雁,任凭她说着,表情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没有穆鸿雁来时想的那种惊慌失措,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悔恨交加。
这些都没有不说,对面儿这个坏小子甚至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容。
这倒是让穆鸿雁愈加的气愤了。
“你知不知道小宁因为这个事情有多伤心,你知不知道我们全家有多在乎小宁,更有多在乎你,你呢?”
穆鸿雁拍了一下桌子,脸色很难看地对着李学武说道:“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都看错了你”。
看着李学武死不悔改的模样,穆鸿雁即使看见食堂进来人了,也毫不客气地说道:“如果我公公婆婆知道了,你知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后果很严重”
李学武肯定地点点头,对着端菜过来的服务员招了招手,示意她们不必在意这边的状况,可以上菜。
这会儿到了饭时,已经有招待所住着的客人下来吃饭了。
不过因为这边的靠近角落,倒是没有人来这边打扰。
服务员上了两碟菜和一碟馒头后示意了一下便回去了。
李学武已经从厨房传菜门口处看见了带着担心目光的秦淮茹和张松英两人。
穆鸿雁气鼓鼓地看着李学武,见他的眼睛看向一边,也顺着看向了传菜门。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少妇,丰盈,脸蛋富态。
另一个是她刚才看见的,这么一想,那个便是李学武院里的寡妇了。
“你真可耻”
穆鸿雁转头狠狠地瞪了李学武一眼。
李学武抿了抿嘴,没有为自己狡辩,点点头,说道:“张松英是招待所的副所长,你见过了,另一个是招待所的正所长,是我们院里的秦淮茹”。
穆鸿雁微微皱眉看着李学武,见他这么坦然的介绍,如果不是可耻至极,那便是有什么误会?
不然一个人是怎么有脸这么坦然地面对自己的责问的。
她是一个直爽的性格,不然也不能为了小姑子的事儿这么生气了。
要是一般的嫂子,这类事情多是打了小报告完了,哪里会主动出头。
这会儿穆鸿雁可忍不住,直接问道:“所以这两个就是你的情妇?”
“呵呵”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抿了抿嘴,看着盯着自己的穆鸿雁点了点头。
就在穆鸿雁瞪大眼睛的时候又补充道:“其实吧,还不止这两个”。
“你!无耻!”
穆鸿雁被气的急眼了,抬起手就要扇李学武的嘴巴。
但李学武早有准备,已经靠坐在了椅子上,还用手敲了敲桌面,提醒穆鸿雁这里是公众场合,注意影响。
穆鸿雁坐在对面当然打不到李学武,这会儿只能是干瞪眼睛。
她的家教不允许她在公共场合做出失礼的举动。
不过这边激烈的交锋却全都被张松英和秦淮茹看在了眼里。
她们知道穆鸿雁是谁,见穆鸿雁看过来的眼神就知道对方发现了她们的身份和与李学武的关系,不然也不可能找到这里来了。
这会儿见着穆鸿雁要动手,两人都是为李学武捏了一把汗。
如果这个巴掌扇在李学武的脸上,那轧钢厂今天可就热闹了。
天大的新闻了。
李学武没在意那边两人关切的眼神,放在桌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在穆鸿雁鄙视的目光中开口说道:“谢谢你对我和顾宁的关心,但我有一个为人处世的原则”。
“那就是工作是工作,家庭是家庭,工作上的事工作时间谈,家庭的事在下班以后谈,两者界限很明显”
“你如何的狡辩都是为你的无耻行径做着徒劳的解释”
穆鸿雁站起身,鄙夷地看了一眼这个无耻之徒,径直向门外走去。
她本想着李学武是年轻人,有些花心也是可以原谅的,只要他主动认错,诚恳悔改,保证以后不会再犯,并且祈求她的原谅,那穆鸿雁还是准备给李学武一个机会的。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李学武这种人已经无可救药了,竟然大言不惭地跟她介绍那些跟他一样无耻的女人。
恶心!
所以饭是吃不下的,气的班也不想上,直接回了家。
就在穆鸿雁离开后,秦淮茹和张松英均是神色紧张都走了过来,看着还有心拿着馒头吃饭的李学武也是着急的差点儿喊出来。
李学武看着两人的状态,问道:“你们不会是想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吧?”
秦淮茹和张松英赶紧整理了自己的表情,随后坐在了李学武的对面。
“可你也得做点儿什么呀”
秦淮茹担心地问道:“是不是你对象知道了什么?怎么会这样呢?”
“是啊”
张松英还是脸色有些白,这会儿有些失神地说道:“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知道的呢?”
李学武无奈地看了看两人,继续埋头吃自己的饭。
现在说什么都解决不了两人心中的紧张情绪,因为女人在这个时候脑子里是听不懂外面的声音的,全是她们自己想的。
秦淮茹看着李学武没心没肺的样子直上火,可要她说李学武什么也是不敢的。
别看她和张松英一个比一个能咋呼,但遇着事儿了,还是习惯性地听自己男人的。
就这样,两人看着李学武轻松自在地吃了午饭,随后起身离开,是一句话都没跟她们说。
尤其是在有些目光看过来的情况下,三人就像哑巴了一样,两个看着,一个吃饱了就走。
不过这种情况倒是显得正常了些,那些人也都没再关注什么。
不过在秦淮茹和张松英回到办公室,张松英却是坐不住了。
“不行,不能这样,咱们得做点儿什么”
张松英在办公室里急的团团转,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嘴里念叨着要帮帮李学武。
秦淮茹坐在椅子上捂着脑袋,也在想这里面的事儿。
“要不咱们去追她对象的嫂子吧”
张松英站住了,对着秦淮茹说道:“咱们解释一下,就说跟李处长没关系”。
秦淮茹转头看着张松英道:“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咱们怎么办?”
张松英急火火地看着秦淮茹问道:“咱们总不能干坐着,看着他出事吧?”
“出什么事?”
秦淮茹按着张松英坐在了椅子上,说道:“如果要出事咱们也帮不了,如果是他的个人事,还得是他自己来处理,咱们做什么都是添乱”。
“可是……”
张松英愁眉苦脸地说道:“他就要结婚了,要是……要是……”
“放心”
秦淮茹拍了拍张松英的肩膀,道:“咱们现在不能乱了阵脚,要想帮他,得从头做起”。
“怎么做?”
张松英一下子站了起来,好像这会儿为了李学武干啥都行。
“查查是谁说出去的”
秦淮茹阴沉着脸,说道:“这件事只有轧钢厂里有扯老婆舌造谣的,不能可传到他对象那儿去,一定是有人做坏”。
“对,一定是”
张松英听到这也是想明白了过来,眯着眼睛咬着牙说道:“看我把这个哔养的揪出来捶死她”。
秦淮茹没在意张松英的发狠,吩咐道:“一会儿你去门卫,查查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再打听一下都见过什么人,我去查查这几天都有什么流言蜚语”。
“好,咱们分头行动”
张松英答应了一声,拉开办公室的门便走了出去。
秦淮茹则是稳当的多,去食堂那边交代了几句,这才跟着出了门。
——
李学武回办公室休息了一会便开始工作,等着沙器之上班后,两人便去了治安大队,好像穆鸿雁这件事没有发生一般。
在穆鸿雁跟他表达出不满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这些事,尤其是昨天聚餐的时候。
要不怎么说李学武先问了穆鸿雁一句是不是顾宁让她来的呢。
不过既然不是顾宁让她来的,那她所说的话没什么用。
如果顾家真的要否定自己,或者否定自己和顾宁之间的婚姻也不会等到穆鸿雁来替顾宁出头了。
有些事情聪明人会得到聪明人的认同,这跟道德公序无关。
李学武从跟顾家人见面的第一天起就没有想着借顾家的光,更没有想着依靠顾宁的关系来实现自己的抱负。
即使顾海涛通过其他途径不止一次给李学武传达过他会为姑爷帮忙,但从来没有得到过李学武的回应。
帮忙?
这对于李学武来说当然很宝贵,但也就是一般般。
现在李学武才二十岁,可已经是身居要职,未来发展的路和方向他都有设计好。
就连维护自身利益的关系网都是自己编织的,凭什么你一句帮忙就毁了我所有的努力?
他现在即使有丈人的帮助还能怎么着?
还不是得一步一步踏踏实实的走下去,如果走的急了到了后面是要摔跟头的。
所以丈人家还能有什么要求他的?
你家住别墅,我给顾宁准备的也是别墅,你家生活好,但我家也不差。
李学武认同顾宁的原因是丈母娘让他感受到了顾家人对他的尊重,是顾宁认同他这个人,主动关心他。
而不是什么权势未来。
要说未来,李学武至少敢保证自己在未来最关键的年龄段里平稳进步,更能在随后的日子里努力成长。
李学武为什么对顾宁很体贴,也很爱护,为什么对丈人和丈母娘很尊重也很关心,为什么对顾家人都充分地表达善意。
就像他所说的,人不可能一辈子都在工作,也是要有个人生活的。
个人生活的健康,那在工作上面才是健康的。
家庭的事情和工作上的事情要分开说,这是李学武的原则。
今天穆鸿雁触碰了李学武的底线,所以也没有从他这里得到尊重。
但李学武必须对顾宁好,对顾宁的家人好,理解顾宁的家人对她的关心和爱护。
感情是相互的,李学武愿意主动付出,即使得不到回报,但只要顾宁还选择他。
已经定好的周四下午出发,周二又要请假跟顾宁去照相和领证。
时间不是很充足,所以李学武尽量将两边的工作做好协调。
在治安大队开了一个会议后,李学武也趁着王小琴在,将娄父交给他的计划书批注了修改意见交给了王小琴。
王小琴看着计划书上的备注,也是好笑地看着李学武问道:“你连这个都交给秘书做?”
“不是秘书”
李学武笑着挑了挑眉毛,解释道:“我的智囊,有专业的经商背景和俱乐部经营背景,更有很深的问题处理经验”。
“是嘛”
王小琴听见李学武的话倒是仔细地看了看手里的计划书,对着李学武问道:“你打算去几天?”
“不到一周吧”
李学武也是有些惆怅,这边离开的时间长了不合适,离开的时间短了又怕李怀德耍坏。
他当然不会自以为是地认为他就是李怀德的头马了,不会遭受算计。
特么的,出来混的,很多都是被上面的算计了。
“不过可以通电话,有什么事打给我”
李学武站起身,对着王小琴说道;“这周的聚会我就不参加了,记得把讨论结果留给我”。
“知道了大忙人”
王小琴也是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低头继续看起了文件。
李学武一走,她又得跟沈放换着值班了,虽然现在孩子大了,但值班这种事谁都不愿意。
李学武下班前去了趟分局,跟郑富华谈了谈,关于治安大队的,关于当前形势的,关于钢城任务的。
郑富华倒是没有阻止李学武去钢城,那边有向允年在,李学武过去也算是一种支援。
他是不大清楚在钢城的纪监工作进度的,但既然李学武要去了,那一定是到了紧要阶段了。
郑富华是懂李学武的,不见兔子不撒鹰。
李学武跟郑富华申请了特勤小队的使用,也得到了郑富华的应允,但也给出了限制条件。
毕竟这支队伍是东城的,执法权上面不大说的清,走纪监的名义,也不好闹的太过。
李学武没打算带着这支受训多时的小队去干什么没本儿的买卖,他是想着训练一下这支队伍。
训练的时间已经足够了,现在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跟郑富华谈完,李学武便直接下班回家了。
因为在分局那边谈的时间久,所以他到家已经六点多了,大院儿的人早都回来了。
李学武刚一进大门,便被秦淮茹拉住了。
“你来一下”
也没理会门房看过来的目光,秦淮茹拉着李学武往东院儿去了。
这边只有于丽和李学才的房子。
于丽家倒是住着四个人,可都是院里的,李学才只有晚上才来这边,这会儿还在街道所里跟姬毓秀烦人呢。
秦淮茹看了周围没人,这才开口道:“我好像查着是谁嘴欠说出去的了”。
“啥?”
李学武被拉过来的时候就觉得秦淮茹神神秘秘的,这会儿听见这娘们儿的话也是笑着问道:“你查的?”
秦淮茹看着李学武嬉皮笑脸不着急的模样也是忍不住生气道:“你咋就不着急呢?”
说完也不等李学武回答,继续道:“我和松英查到她来厂后先是去了广播站,再去找的你,广播站的人跟我打马虎眼说不知道找谁的”。
“知道了”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道:“我来处理”。
“是于海棠吧”
两人正说着,却是见着雨水苦着脸从于丽的家里走了出来。
这会儿看着两人皱眉头,也没有在意自己现在的状况,继续说道:“一定是她”。
李学武有些皱眉地看向雨水,不知道她怎么也参合了进来。
倒是秦淮茹机灵,拉了李学武一把,随后推着何雨水进了屋。
等秦淮茹拉着何雨水坐在沙发上后,雨水便止不住哭了起来,一边哭着一边解释了那天于海棠来了跟她打听李学武对象的事儿。
还解释了周五于海棠给她打电话的事儿,说都是因为她隐瞒着,如果那天直接跟李学武说了,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李学武看了看何雨水,问道:“你知道发生什么了?”
雨水看了看李学武,又看了看秦淮茹,道:“秦姐刚才不是说……”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感情是雨水这些天一直愧疚着,一直在盯着自己呢。
想着就是李学武每天回来如果都没事,那就是于海棠没惹祸。
她是麻杆打狼瞻前顾后,既怕于海棠惹怒了李学武挨收拾,又怕李学武的事情糟糕了,惹出更多的麻烦。
李学武看着哭着的雨水也没有说什么,这个时候说雨水又有啥用。
于海棠作妖,雨水夹在中间,她也是用这种方式劝着于海棠。
如果是正常人谁能做这么极端的事情,雨水也是没想到于海棠乱咬人。
所以在接到于海棠的电话后便一直提心吊胆的,每天都盯着下班的李学武。
尤其是李学武的情绪变化,如果出了事儿,她也难过的要死。
她也埋怨自己,为啥明明是李学武跟别人的事儿,她却要被夹在中间。
于丽的事儿就是,为啥让她知道了,又要给他们保密,又要替于丽担心。
又加上秦淮茹,她已经够闹心的了。
现在好了,于海棠也来凑热闹,几个人团团把她围住当这个夹心饼干,不怨她哭的这么委屈和伤心。
再加上对于李学武的愧疚,这会儿秦淮茹不好劝的时候哭的更厉害了。
李学武抽了一根烟,什么也没说,只等雨水的哭泣变成了抽泣,这才跟秦淮茹点点头,出去了。
秦淮茹明白了李学武的意思,哄了哄雨水,说了这件事跟她没关系了,以后都当不知道就好。
这件事是跟雨水没关系了,可却跟秦淮茹有关系了。
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病猫了。
(本章完)
第五百四十二章 我什么时候结婚?
李学武自然不承认给秦淮茹交代了什么,他是个男人,难道会为难一个喜欢自己到发疯的女人嘛?
不是发疯是什么,关于秦淮茹和张松英两人的问题轧钢厂是调查过的啊。
以前杨元松主持谠委全面工作的时候,在纪监问题上是查过李学武这方面的举报信内容的。
结果是什么?
子虚乌有,栽赃陷害,造谣诽谤,捏造事实……
但凡你去查,正经的查,纪监的人都会给出很全面、很合理的调查报告。
李学武副处长完全是被诬陷的,举报信的内容不实。
且在调查过程中发现,李学武副处长对组织忠诚可靠,信仰坚定,没有任何贪污受贿的举动。
除了在单位里建立了小金库,不过哪个单位没有?
要是真的查李学武这个,怕不是要挨上面的领导训斥。
因为既然都是小金库了,那李学武更没有必要不直接拿,而是通过这种罪上加罪的方式拿了。
一定都是用在了公务上,查出来怎么办?
难道给李学武发表扬信啊!
要说李学武有问题,那就是在否定当时的调查结果,就是否定轧钢厂谠委纪监的工作成果,否定当时制定的政策,和今日优秀的纪监秩序。
所以在轧钢厂,说这些事的都是机关里没事儿闲的那些妇女,真有本事的,没人说这个。
在听到顾宁知道了这些的时候,李学武倒是希望有人去轧钢厂查查自己这方面的问题。
雨水自然不知道李学武有恃无恐的是什么,这会儿被秦淮茹安慰着,还以为李学武主动承担了这些责任,或者坦诚地跟对象道歉啥的。
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雨水偷偷看了李学武好几次,惹得傻柱频频跟妹妹瞪眼睛。
到最后李学武被傻柱怼了一下,跟着傻柱的眼神这才发现那边雨水的眼神。
“干啥?长得俊有错啊!”
李学武瞪了傻柱一眼,随后继续吃着碗里的饭。
傻柱“地铁大爷”般的表情看了看李学武,随后端着饭碗非要跟李学武换位置。
桌上众人被傻柱的插科打诨逗得也都没再关注这件事。
倒是迪丽雅利用给雨水夹菜的工夫偷偷跟雨水说了什么,雨水抿着嘴,闹了个大红脸。
桌上其他人则是互相看了一眼,各自看向了自己的饭碗。
四月八日,周二。
李顺坐在自家的客厅掐着手指头算计着,今天是阴历三月十八,丙午年,属马。
壬辰月,丁酉日,宜结婚、出行、搬家、合婚订婚、祈福、祭祀、求医。
今天的日子还真是好,儿子适合结婚领证,自己适合给祖宗上香祈福,又因儿子结婚,也适合祭祀。
更契合他的是,他今天得上班,适合患者跟自己求医……
李学武从后院出来往前院去吃饭的时候路过家门口便见着父亲跟屋里这么算计着。
他不知道父亲半眯着眼睛坐在那儿算计什么,但是看着情绪还好。
正想着进屋逗逗闺女的,却是见着父亲发现自己后脸色要变,赶紧收住脚步往前院儿去了。
今天这种日子李顺哪里会放过儿子,再次提供了早晨叫醒服务。
可李学武自持周日那天自己早早起来只像个傻子在屋里坐着碍眼,今天愣是睡了个回笼觉。
反正今天早上也不用着急上班不是,谁会为难一个要结婚的人呢。
除了严父。
许是知道今天李学武领证,倒座房今天早上的伙食很不错,大家伙儿也都跟李学武送上了祝福。
李学武笑呵呵地跟大家说了几句,随后便坐下吃了起来。
热汤面,倒座房人口多,吃这一顿可不容易,李学武的碗里还有一个荷包蛋。
不用想,一定是于丽给他的特殊照顾了。
吃得了早饭李学武便回家拿了申请手续和自己的证件,户口本,并一应的手续。
这个时候一般人结婚就不怎么方便,更何况是他这种穿制服的,顾宁又是穿軍装的。
不过好在他有个厉害的干妈,早就跟民政那边说好了,拿着照片过去就行了。
所以李学武现在要去接顾宁,相片是早就准备好的,周亚梅帮着照的,帮着跑去洗的。
顾宁的户口和身份手续在周日那天晚上就被顾宁拿走了,所以早上这会儿丁凤霞看着家里柜子上的日历,心情也是很复杂。
看着婆婆盯着日历看,穆鸿雁知道今天是小姑子领证的日子,婆婆也知道。
“妈,吃饭了”
“哎”
丁凤霞再次看了看日历旁边的相框,那是顾宁小时候照的,小姑娘的表情有些拘谨,也有些倔强。
再走进客厅,看着儿媳妇儿帮着自己准备粥碗,不由得感慨道:“从今天开始,这个家寻常日子还真就剩咱们娘俩了”。
“妈,小宁住的又不远”
穆鸿雁知道婆婆的心情,可她是儿媳妇儿,只能嘴上安慰着。
“不远也不行了”
丁凤霞笑着道:“就算是住在隔壁,那也是别人家的媳妇儿了”。
穆鸿雁给自己拿了粥碗,坐下后看了婆婆一眼,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忍住了。
如果这个时候跟婆婆说明一切,是不是能阻止小姑子去领证。
可小姑子已经说了这件事她自己处理,再加上昨晚婆婆和公公通电话的好心情,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说出来。
丁凤霞好像看出了儿媳妇儿的意思,不过没有着急问,这会儿是在饭桌上,又因为还有服务员在。
等早饭过后,婆媳两个上楼收拾准备上班的时候,丁凤霞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妈”
穆鸿雁迟疑了一下,道:“李学武,李学武这个人您和我爸对他深入地了解过吗?”
“什么意思?”
丁凤霞听着儿媳妇儿的话不大对,看了楼梯处一眼,随后拉着穆鸿雁的手进了书房。
这边是经过改造的,保密,隔音。
穆鸿雁见着婆婆如此,便也知道不说都不行了,她也忍不住了。
尤其是看着小姑子昨天上班时候的模样,想着小姑子说不定多么难过呢。
在进了书房后,穆鸿雁将上周在医院的事,和昨天自己去找了李学武的事都跟婆婆说了。
包括她从那个叫于海棠口中问出来的,也包括李学武自己说的,都跟婆婆说了。
丁凤霞一直坐在椅子上听着儿媳妇儿的说着,表情很严肃,但并没有表示出什么。
穆鸿雁在讲完后,看着婆婆的表情,想着会不会发生惊涛骇浪,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知道了”
让穆鸿雁意外的是,婆婆仅仅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知道了。
难道婆婆不应该是愤怒吗?
“这个问题我知道”
丁凤霞在儿媳妇儿诧异的目光中说道:“还是在李学武住院的时候”。
“您……!”
穆鸿雁震惊了,因为那个时候李学武还没跟小姑子确定关系呢。
“这件事是小齐去查的”
丁凤霞点点头,说道:“当时调查的结果是,李学武是有女朋友的,不过是在案子里,且他在去南方前的个人感情生活也比较复杂”。
“您的意思是……”
穆鸿雁微微皱眉问道:“传言中的那两个女人是他以前……不可能啊”。
话问到一半,穆鸿雁自己就否定了,摇了摇头道:“我见过那两个女人的,一个三十左右,一个也是二十五六了,跟李学武差着岁数呢”。
丁凤霞微微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因为小齐调查得到的结果是,个人感情生活很复杂。
既然都说是复杂了,那还有啥可说的。
穆鸿雁显然也是看出了这一点,这会儿微微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婆婆。
她更是不敢置信李学武竟然这么坏。
丁凤霞坐在椅子上,用手撑住了额头,道:“这件事我一直在观察着,他跟那个售货员的感情很好,如果不是因为案子,小宁也不可能再跟他有接触”。
穆鸿雁的脑子现在有些不够用了,她现在甚至怀疑是婆婆在李学武上一段感情中动了什么手脚。
因为她知道婆婆有多么爱护小姑子,任何人。
“小宁是因为纠结南方的事?”
穆鸿雁看着婆婆问道:“是因为李学武脸上的疤,所以小宁才……”
“不知道”
丁凤霞也是很心累的表情,低声道:“你爸问过小宁的意见,她执意要李学武的”。
“爸……是那天?”
穆鸿雁想起来了,那天顾宁上楼跟公公讲电话,再下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对。
一定是那天了,那天决定要结婚的,公公一定会跟小姑子说明白。
“嗯”
丁凤霞点点头,道:“你爸早就知道,不过这种事情查了也没用,李学武是个活生生的人,他的生活环境就是那样”。
“查以前的事也代表不了他的现在,查现在就更简单,因为他这半年被轧钢厂查了好多次了,分局的正审也查过”。
一边解释着,丁凤霞一边揉着自己的额头,低声道:“我和你爸都不能再左右小宁的决定了”。
穆鸿雁知道婆婆的意思,上一次小宁上学的时候,就因为卫家的小子闹过一次矛盾了。
虽然小姑子不是那种大喊大叫的性格,但沉默和冷漠是比情绪化更严重的事,况且小姑子的心理状况不是那么的好。
“可……”
穆鸿雁想到小姑子,皱眉道:“感情哪里是用来弥补过错的手段啊,就算再亏欠李学武的,也不能拿自己的婚姻当补偿啊”。
“你还是不明白”
丁凤霞无奈地说道:“刚开始小宁自己觉得是亏欠,是弥补,可你没看到她这些日子以来的变化吗?越来越像李学武的性格”。
穆鸿雁皱着眉头想着,确实是这样,现在小姑子笑的时候越来越多,跟家人相处时情绪的表达越来越自然。
更可怕的是,小姑子越来越像李学武,情绪的表达方式,语言的结构特点,性格上的沟通方式,都跟李学武那种独立、外向的性格相似了。
她早就看出李学武是个社交能人,但她也是没想到李学武影响一个人的能力有这么强大。
其实李学武哪里有这种特异功能,顾宁在跟李学武相亲后,又在烤鸭店偶遇,再到医院的袭击,一系列的事情都发生在两人之间。
好像冥冥中自有天意,想要顾宁去了解李学武,接触李学武一般。
这个时候丁凤霞出现了,在后面推了女儿一把,拉了李学武一把,这才让李学武和顾宁走在了一起。
愿意了解一个人,那这个人的性格特点鲜明,就会影响到了解他的人。
情侣之间尤为正常,如果是顾宁这样,有性格缺失的,更为明显。
这就是夫妻相的一种诱因。
听着婆婆的解释,穆鸿雁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您和爸爸就能容忍他有别的女人?”
“当然不”
丁凤霞抬起头看向儿媳妇儿,道:“可这颗瓜本来就是强扭来的,甜不甜我们不知道,但小宁知道,我和你爸不能再强扭回去了”。
穆鸿雁不知道这强扭的意思是啥,看了看婆婆,选择没有问出口。
估计婆婆也不会说,所以一时两人都有些沉默。
穆鸿雁想着,公公和婆婆在调查的时候发现李学武有这种关系,但可能是以前的关系。
毕竟婆婆也说了李学武的以前的个人感情比较复杂。
现在查到的是这样,可李学武的表现又是让公公和婆婆寄希望于李学武在部队锻炼后成长了。
谁还没有个年轻的时候,尤其是男孩子,又是在那个生活环境。
再考虑小姑子对李学武的感情,所以两人还是要看小姑子的意愿,是否接受李学武的过去,或者是现在。
就看小姑子这几天的情绪和行为,她就知道小姑子也犹豫,但已经做了选择。
“为人父母,终有无奈”
丁凤霞看向儿媳,道:“我知道你是关心小宁,我们做父母的,跟你一样在关心她的同时,还要照顾她的情绪和尊重她的选择”。
说着话拍了拍儿媳妇儿的手,道:“既然小宁知道了,看周日两人的表现就代表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那个广播员的举止也有待质疑”。
“是,妈”
穆鸿雁点点头,不过想到李学武在招待所时候的嚣张,还是说道:“您没见着他当时说的话,跟我介绍那两个女人,还……还说不止这两个,气死我了”。
“呵呵”
丁凤霞看着儿媳妇儿气愤的模样也是苦笑着,道:“你还记得当初文学带着他第一次来家里时的情形吗?”
穆鸿雁当然记得,点点头,说道:“很有个性”。
丁凤霞点点头,道:“那个时候他就有对象,而且一看就知道脾气很倔强,不是个按着就能低头喝水的牛犊,你这么兴师问罪的去他单位里问,他当然是不会回答你”。
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穆鸿雁的手,丁凤霞继续说道:“而且,他既然敢跟你明着介绍那两个女人,就代表了他的解释,而且一定是查不出来问题的”。
“不用怀疑,不管他跟那两个女人到底是真还是假的”。
“他真的太嚣张了”
穆鸿雁恨恨地说道:“有问题就承认错误,解决问题,没问题就说没问题的,为什么要这样?”
“所以说他的脾气倔呢”
丁凤霞点点头,感慨道:“二十岁的小伙子,却是有着不输于四十岁的成熟,既能让你生气,又能让你事后明白他的意思,找不到责备他的理由”。
“所以他是个坏小子”
穆鸿雁不满地说道:“小宁怎么会喜欢这样的……”
“呵呵,感情本来就是很复杂”
丁凤霞微微摇了摇头,道:“跟小宁一样,两个人都是倔驴,尤其是他,更是头有能力的倔驴,与其伤害了小宁,倒不如顺毛抹索着吧,这些事就当不知道吧”。
“妈,我爸也是这样想的?”
穆鸿雁还是有些惊讶,无论李学武的事是真是假,她都不觉得公公会允许李学武这样。
“我爱小宁,你公公更爱”
丁凤霞无奈地说道:“正因为小宁的情况,我们更得为她着想,更要站在她的立场和角度考虑这个问题”。
说着话,拍了拍儿媳妇儿的手,叹着气地说道:“不是我跟你公公糊涂,是有些事没办法弄明白,有些事不能弄明白啊”。
穆鸿雁这个时候能想到的便是,女人难做,父母更难做。
顾宁自然明白父母的苦心,但她更想自己决定一次,这二十多年来,唯一一次自己做决定。
“材料拿全了?”
“嗯”
李学武走进院里的时候,顾宁便从客厅走了出来,站在门口换了鞋,由着李学武拿了她放在门口柜子上的包。
周亚梅从餐厅里走了出来,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两人。
“妈妈,小姨和叔叔要结婚嘛?”
付之栋听见了李学武的说话声,背着小挎包登登登从楼梯上跑了下来。
等在客厅门口站定了,看着李叔叔和顾阿姨,付之栋瞪着大眼睛好奇地问了他妈妈。
他常听结婚是大喜的事儿,是高兴的事儿,所以对于高兴很好奇,对于结婚也很好奇。
结婚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还是很难理解的事情,更不懂其中的含义。
但他已经开始通过观察大人的行为举止和表情变化来探寻这个词汇的意义了。
周亚梅笑着看了看儿子,又看了李学武两人一眼,给儿子解释道:“是啊,叔叔和小姨今天就算是结婚了”。
“哇!”
付之栋不明觉厉地惊叹了一声,不过看着叔叔和小姨好像没什么变化。
叔叔在笑着,小姨的脸上也有笑容,难道结婚就是两个人都笑?
“妈妈”
付之栋想了想,对着母亲问道:“那我什么时候结婚?”
“呵呵”
李学武拿着顾宁的包,对着付之栋说道:“你想什么时候结婚?”
付之栋看了看母亲微笑的表情,又看了看叔叔和小姨看着自己的表情,想了想,说道:“要不就明天吧”。
“哈哈哈~”
孩子的童言无忌逗得几人都笑了起来,李学武对着干儿子点了点头,表示他很有出息。
在付之栋莫名其妙跟着笑的时候,带着顾宁出门了。
顾宁因为付之栋的孩子话,直到李学武开车带着她到了交道口这边民政的时候还笑着。
或许不仅仅是孩子的话,还有今天的顾宁可能就是很开心。
李学武一路上都没有跟顾宁说话,他怕破坏了这一份清晨的笑容,比阳光还耀眼的笑容。
民政这边是一排二层联排灰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大牌子,李学武拎着两人的包径直往里面走。
这个时候可没有什么服务大厅,或者什么服务窗口。
没有给来办事人员坐的地方,也没有给你因为蹲着而指责他们的机会。
一律在办公室里办理,等待的地方有长条木头椅子。
李学武他们来的早,可也排在了第五,前面已经有人早早地来排队结婚了。
这个时候说不讲究旧社会的风俗了,可赶上日子好的时候还是能看出老百姓还是想讨个吉利。
今天的日子好,来领证的人就多,李学武也没着急,带着顾宁按照民政干事的指挥坐在了椅子上等着。
排在第四的也是对儿二十出头儿的年轻男女,这会儿男同志挨着李学武坐着。
见李学武白衬衫短袖,黑裤子黑皮鞋,胳膊下面夹个包,就忍不住打量了几眼。
李学武也瞅见隔壁这位打量自己了,不过没在意。
顾宁不是个爱说话的,这会儿还莫名的有些紧张,所以李学武也就跟顾宁这么沉默地坐着。
身边打量了李学武好一会儿的小伙儿先开口了:“同志,哪个单位的?”
李学武转头看了看这人,微笑着说道:“轧钢厂的”。
“嚯,好单位啊”
这人很健谈的模样,笑着对李学武自我介绍道:“我是街道所的,刚分过来的”。
“是嘛”
李学武看了看他身边的姑娘,也是有些紧张的样子,便问道:“你们也是结婚?”
“不然呢?呵呵”
这小伙子指了指办公室的门牌,道:“总不能来这儿领粮票吧?哈哈哈”。
李学武点点头,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分了一支给他。
“喜烟,但是这儿不能吸”
“知道,公共场所禁止吸烟”
这小伙子笑了笑,接了李学武的烟,却是从兜里掏出两颗糖块儿递了过来。
“喜糖,这儿可以吃,呵呵呵”
李学武笑着接了过来,递给了顾宁一块儿。
顾宁看了看李学武,本不想吃的,却是见李学武一直看着自己,隔壁说话的那个也看了过来,只好接了。
“吃一块儿就不紧张了”
李学武笑着跟顾宁说了一句,随后对着隔壁那个小伙子说道:“谢谢啊”。
“没事儿,毕竟都是第一次,以后……”
这小子正笑着说着,却是感觉腰上一紧,赶紧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李学武看着干笑的小伙子,道:“家是这边的?”
“不是”
小伙子跟对象叽咕了一下眼睛,随后对着李学武解释道:“我是西城的,退伍回来安置的,我对象是这边的,我也就来这边上班了”。
李学武了然地点点头,道:“挺好的”。
这小子看了看李学武,问道:“您是这边的?”
“嗯”
李学武手里拿着烟盒,点了点头,说道:“胡同里的,老北j了”。
“听着可不大像,呵呵”
小伙子笑着说了一句,因为他听着李学武的口音像是东北的。
不过这些东西没必要较真儿,顺嘴问道:“您是领导的秘书吧?”
“哦?何以见得?”
李学武顺着小伙子的目光看了看自己,发现也没啥啊。
总不能因为胳膊底下夹着的包吧?
现在这种手包很常见,一般上班的老机关都有一个,骑车子上班的时候不是挂在车把上就是放在前面的车筐里。
样式嘛,可以想象一下后世开霸道那些社会人,潮流永恒。
“一看您就是机关里上班的”
小伙子对着李学武品头论足地说道:“您这一身儿可不一般,看着就倍儿精神,再加上您这份沉稳的劲儿,领导就喜欢这样的”。
“您眼力真好”
李学武笑着点头赞了一句,但是没表示肯定也没表示否定。
小伙儿的对象这会儿抻了抻他的衣袖,叫他不要再说了,因为前面一对已经办妥了出来了。
这小伙儿笑着跟对象站起身往前面坐了一个位置,还跟李学武招手示意跟上。
李学武好笑地看向顾宁,顾宁却是没搭理他,就知道这人有某些恶趣味。
当几人重新落座后,这小伙子吸了吸李学武给的香烟,道:“大前门,领导的吧?”
在见李学武点头后,对着李学武眨了一下左眼,一副我就知道如此的模样,道:“这是警查的基本功,观察,世事洞明皆学问呢”。
“挺厉害的”
李学武微笑着点点头,一副认同的模样。
排在第二位置的那一对儿和李学武他们身后的一对儿听见两人的对话也不由得把目光看了过来。
这个时候无论是警查,还是领导的秘书,都是一份让人羡慕的职业。
因为他们都有些职业福利或者说是职业便利。
尤其是看着那个警查几句话猜到那个秘书的职业,不由得让前后几人注意了这边。
这小年轻见引来关注的目光,不由得昂了昂头,跟李学武笑着说道:“其实我挺羡慕厂里的工作的,哪怕是干保卫呢,也总比在所里天天忙案子强啊”。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能听出这小子在跟自己凡尔赛呢,但这话不是说给自己的,也就没大在意。
交道口街道的管辖范围不算小,但这个时候,经过李学武年前那犁地一般的祸祸,有大案子的作案能力的人员基本都上了花名册,小案子街道内部就消化了,哪里有天天忙案子的事儿。
不过都是年轻人,又是结婚的日子,对象还跟身边儿呢,吹吹牛哔很正常。
李学武都理解,就是顾宁老怼股自己,不让自己这么偷偷坏笑。
“还没有自我介绍呢”
这小伙子看着李学武很能倾听自己的模样,便对李学武有了些好感,主动说道:“我姓王,以后有事儿可以去所里找我”。
能这么说确实很不容易,一般李学武就不会这么说,因为他很怕麻烦,恨不得没人找他才好呢。
见这小伙子说了,李学武也伸出了手,跟小伙子握了握。
“我姓李,轧钢厂保卫处上班”
“嚯,那咱们可以算半个同行了”
小伙子很意外地说道:“保卫处的领导很难伺候吧?”
说完却是摇了摇头,道:“那也总比一个女领导强,比一个岁数小的女领导强的强”。
听见他发牢骚,他身边的对象怼了他一下,叫他不要乱说话。
同时还戒备地看了李学武一眼,好像李学武会乱传闲话一般。
李学武微笑了一下,表示自己没有敌意,更没有攻击力。
小伙子也是被周围人的目光看的有点儿飘,这会儿虽然被对象怼了一下,但也仅仅是拉低了声音,跟李学武说道:“我们所的所长就是女的,小姑娘”。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道:“听说好像是个姑娘”。
小伙子撇了撇嘴,道:“我也是刚报道啊,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不过看着没什么能力”。
说完也是微微摇了摇头,道:“至少我们这种强力部门,还是需要威慑力和震慑力的,小姑娘嘛……”
李学武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这小伙子见李学武没接茬,也是没再说这个,前面的又办完了一对儿,这两人随着队伍又往前挪了。
办公室里是办第一对儿,第二对儿在办公室里的椅子上等候。
所以作为第三对儿的李学武和顾宁只能在门口等着了。
看着进屋的小情侣,顾宁转头看向李学武问道:“他说的是姬毓秀?”
“应该是吧”
李学武点了点头,没有解释什么。
顾宁看了看李学武的表情,继续问道:“是你安排的?”
李学武转头看了看顾宁,顿了一下,道:“不是”。
顾宁看着李学武的眼睛,又问道:“为啥你不给她解释一下?”
“谁?毓秀吗?”
李学武用大拇指往后指了指,问道:“还是屋里的那个?”
顾宁就这么看着李学武不说话,因为这两个答案是一个答案。
李学武抿了抿嘴,道:“有没有能力不是用嘴说的,也不是用眼睛看出来的”。
给顾宁说完了这一句,李学武又补充道:“她自己要走这条路的,就得经历这些”。
顾宁似是而非地点点头,随后转过了头去。
李学武却是看向了她,问道:“还紧张吗?”
“我没紧张”
顾宁看着对面窗外的花坛,嘴上跟李学武犟着。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看顾宁的表情,觉得顾宁有的时候也有可爱的一面。
又过了几分钟,屋里喊了下一位,李学武便跟着顾宁起身进了办公室。
现在轮到他们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等着了,先前聊天的那对儿则是站在办公桌边上办理着手续。
办公室是对着放置了两张桌子,里面那张桌子坐着一个男同志,外面这张桌子坐着一个女同志。
男同志负责检查证件和材料,女同志则是在对面男同志的提示下写着结婚证上的信息和贴照片。
等一张奖状式的结婚证写完,贴好照片,又递送到了男同志这里检查一遍,随后“咔”的一下子,扣上了结婚专用章。
王姓小伙子和媳妇儿在接过结婚证的时候显得很是开心,给两位办理证件的同志发了喜糖。
李学武看着内卷的小两口,摸了摸兜,屁都没有,比脸还干净。
给烟的话,男同志可以了,女同志呢?
要是都给一盒的话,那岂不是把人家吓着,大前门呢。
所以李学武对这个王姓小伙子有些意见了。
待两人笑着出了门,李学武跟顾宁在下一位的提示声中来到了办公桌前面。
在递上户口本和结婚证明材料的时候,审核材料的男同志看见李学武的姓名后抬起头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站起身笑着说道:“李处长啊,呵呵,我还跟王主任说呢,来这儿的时候直接来找我的”。
“呵呵,王主任也是怕耽误了我俩的工作”
李学武当然不会拒绝了干妈的好意,不过他们来的巧,前面人不多,所以没有给人家添麻烦,更没有办那讨人嫌的事儿。
虽然自己的身份,加上干妈的关系,来这边是能省点儿时间,但这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了,有啥可着急的。
这男同志跟李学武握了握手,又对着那边的女同志介绍了一下李学武的身份。
不过不是轧钢厂的,而是分局这边的。
显然那边的女同志也是第一次见李学武,表现的有些惊讶,见李学武跟她主动握手,也是笑着打了招呼。
屋里的动作倒是让李学武后面这一对儿看得一愣一愣的,不是说这位是个秘书的嘛。
要是这样的话……那前面慧眼如炬的警查又算个……
李学武和顾宁的手续办的很顺利,两人的证件被检查了一遍,材料也仅仅是粗略地看了一遍便装进了档案袋,在接过同事递过来的证书后,这名男同志很麻利地盖上了大红章。
“恭喜您,李处长,恭喜您,顾医生”
“谢谢”
李学武分别跟给自己道喜的两位同志道了谢,由着两人送出了办公室。
这份待遇自然惹得后面排队的众人诧异和议论,更让屋里那对儿惊讶地对视了一眼,心里对警查的眼力信任度不由得下降了一个等级。
刚走出民政的大门,却是瞧见排在他们前面那个王姓小年轻跟对象推着车子从自行车存放处过来。
见着李学武,那个小年轻还笑着招了招手,李学武回了一个笑容。
说来也巧,李学武刚转头,却是见着一辆偏三轮突突突地开了过来。
等三轮摩托停在李学武两人的身前后,李学武早就看见的姬毓秀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制服笑着从挎斗上跳了下来。
“二哥,我就说看着像你那台车,差点错过去”
姬毓秀见着李学武和顾宁,很是高兴地笑了笑,随后眨着眼睛问道:“领了结婚证的感觉怎么样?”
顾宁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倒是李学武,跟骑摩托的伍子点点头,笑道:“老邢都进步了,你也得努力了”。
“李处长,您这说错了不是”
伍子说着话拍了拍油箱,对着李学武挤着眉毛笑道:“给领导开车难道不是进步啊?呵呵呵~”
李学武好笑地点点头,道:“行,说不定哪天郑局相中你了,调你去给领导开车,更是进步了”。
“那我就不敢奢望了”
伍子有些坏笑地说道:“我就指望沈队记得我,把我调到治安大队就成,给您开车也算进步”。
“呵呵,那你可有得等了”
李学武笑着说了一句,随后看着好奇地跟顾宁追问着的姬毓秀道:“想知道等你自己结婚的时候不就知道了?”
说完看着姬毓秀问道:“你们这是干啥去了?”
“嗨别提了”
伍子摘了帽子挠了挠脑袋,龇牙咧嘴地回道:“见天儿的鸡毛蒜皮的那么些事儿”。
李学武伸手弹了弹三轮摩托的车灯,道:“没有大事才是好事儿”。
说完对着姬毓秀道:“周日那顿没赶上,这周日去海运仓吧,地址你知道,让你嫂子补给你一顿”。
“那我可真去了啊!”
姬毓秀周日值班,没去成聚会,这会儿见着李学武话里定下了嫂子的名分,便也就笑着应了。
知道李学武两人还要忙,跟顾宁说了一声便退开了。
李学武带着顾宁上了车,跟伍子招了招手,也跟目瞪口呆看着姬毓秀走过去跟他们打招呼的王姓小伙子招了招手,随后开着车带着顾宁离开了。
姬毓秀走到王志强的面前,笑着说道:“领完证了?恭喜你了,王志强同志,领完证啥感觉?”。
“所长……惊喜……”
(本章完)
第五百四十三章 这就是爱情吗?
“晚上我再来接你”
李学武将顾宁送到别墅门口,在顾宁下车时交代道:“晚上咱们去干妈家一趟,礼物我来准备”。
顾宁站在车门旁,看了看李学武,犹豫着问道:“那个……证件是你拿着,还是……”
“你拿着吧”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我早晚都会搬过来,也省的倒腾了”。
顾宁知道李学武是故意在逗自己,不过这一次她没有躲,而是对着李学武笑了笑,说道:“周姐用塑料扣的小白菜,要不要给干妈拿一些?”
“那更好”
李学武点点头,很是肯定地说道:“看来以后夸奖的都是你了,哎~”
看着李学武故作叹气的模样,顾宁好笑地看了看李学武,拎着包转身进了大院儿。
李学武看着被关上的大门笑了笑,随后发动汽车往单位去了。
顾宁态度的转变李学武自然有发现,这在他看来是身份的转变导致的。
两人从今天开始便成为了夫妻,法律意义上的,所以李学武看顾宁,顾宁看李学武都觉得很多事情都变了。
这也是为什么姬毓秀在门口遇到李学武他们的时候想要问的。
这种感觉一定很美好,从顾宁和李学武脸上的笑容就能看得出来。
“有什么喜事嘛?李处长”
维修车间的老张见着李学武又开着那台威利斯进来,看着李学武脸上的笑意不由得问了一句。
“没有喜事还不能笑了?”
李学武将一盒烟扔给了老张,嘴里笑道:“看见你高兴成不成?”
“哈哈,我看见你也挺高兴的”
老张扬了扬手里的烟,随后将烟扔给了身后看着的几个徒弟和工人。
众人又是一阵热闹,打闹着抢了那盒大前门。
老张走到李学武的车前看了看,问道:“车有毛病?”
“没,帮我检查一下”
李学武又掏出了烟盒,分了一支给老张,并且帮他点了。
在自己也点了一根后,抽着烟,敲了敲机器盖子,道:“小半年了,怕它突然尥蹶子,再给我扔路上”。
“要都是像您这么用车,就没那么多大毛病出现了”
老张一边打开了前机器盖子,一边对着李学武笑着道:“得了,忙您的去吧,我这边有改装用的新零件,看着不成的都帮您更换了”。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老张,叮嘱道:“老规矩”。
“明白”
老张知道李学武说的是工钱和零件的费用,李学武每次修车都不会占厂里的便宜,这是老规矩了。
等李学武离开车间后,先前抢着烟的徒弟们又围了过来。
有个年轻的挤在师傅跟前儿,看着师傅正在检查车辆,不由的开口问道:“师傅,这李副处长啥背景啊,咋自己有车?”
老张抬起头看了看徒弟,指了指地上的螺丝刀子。
年轻的立马蹲下身子将螺丝刀子捡起来递给了师傅。
可却是见师傅一甩手,螺丝刀在师傅的手中翻了个身,刀头那边被师傅握在了手里,随后便觉得自己脑袋被“崩”地敲了一下。
“嘶~”
年轻的被老张敲的嘶呵一下,倒不是多疼,就是很突然。
还没等年轻的徒弟工问,老张又用木头柄一端敲了敲车牌子,和车盖子里面印着的数字番号。
等围观的学徒工们看清后,众人全都不说话了。
老张也没给徒弟们解释什么,都不是小孩子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不用师傅教吧?
这车挂着普通牌子,里面却有特殊标志,还能是啥。
老张第一次帮李学武收拾这台车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同的是,当时的车牌子还没有更换。
所以老张也是跟李学武特别的客气,并且特别佩服李学武这种低调的性格。
在轧钢厂里,有些人就是轻易看不出高低深浅,谨言慎行就对了。
觉得某些人看不出高低深浅的,还有杨元松,不过这次是贬义。
看着李怀德在后勤、调度和保卫等部门下发的学习通知,再看谠委下发的学习通知,两相对比着看这三个部门的学习回馈。
杨元松现在只想揪住李怀德的脖领子问问他想干啥,是不是常务副没当上,想特么一步到位撬了他当书记?
不过他这几天也弄明白了李怀德的目的,那就是逼迫他表态。
要么支持他李怀德上位,要么允许他李怀德干事情,出成绩,迂回上位。
否则李怀德就要在谠委工作上,给杨元松搞小动作,搞山头。
杨元松对于李怀德的缺德手段很不感冒,他倒是不怕李怀德能怎么着,他是怕李怀德借着外面的风,吹轧钢厂的气。
到时候震动起来他就要控制不住,这才是大麻烦。
李怀德和杨凤山的斗争是杨元松乐意看到的,更是他一手分立的。
他当然不看好李怀德能斗得过杨凤山,这是他自己搞出来的强弱分化。
可现在他不能坐视李怀德乱搞下去了,不然让市里面知道了,上面还指不定怀疑他的掌控力度呢。
虽然不看好李怀德,但现在他得表表态,支持李怀德,天平不能倾斜的太多。
两个人的斗争只要是良性的,只要在他的掌控范围内。
想明白后,杨元松拿起电话打给了谷维洁。
邓之望、景玉农是新来的,但因为杨凤山将两个大项目交给了他们,自然得到了两人的支持。
再加上本来就是厂长关系的聂成林,在薛直夫不下场,熊本成装死的情况下,杨凤山稳赢。
李怀德在接到宣传处的反馈后,眯着眼睛敲了敲桌子,想给李学武打个电话,但还是忍住了。
这次的行动暂时用不到保卫处,让李学武参与进来倒让杨元松忌惮了。
所以李怀德思来想去,拿起电话打给了预定的张国祁。
后勤处处长张国祁,老资格了,多年的处级干部,又是主持后勤系统最大的部门,很有发言权。
在听到领导的吩咐后,也是有些咽了苍蝇一般。
就像领导的话,总有人要出头,总有人要做出奉献,可他张国祁就不是无私奉献的人,他更愿意坐享其成。
可现在领导都点名了,他哪里脱身的开。
再望向保卫楼,他实在是恨不得跟李学武换换这份领导的信任。
太特么荣幸了!
李学武在办公室还没忙到饭点儿,就听说了一个重磅消息。
“处长”
沙器之走进门,来到李学武身边轻声道:“刚听说,张处长跟景副厂长吵起来了”。
“是嘛”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抬起头看向沙器之,自己则是靠坐在了椅子上等着沙器之往下说。
沙器之微微弓着身子,轻声道:“因为联合企业筹建,景副厂长准备拆解后勤处的劳保厂和工具厂,用来成立合作工厂”。
李学武点点头,这没什么,那两个厂子本身就是轧钢厂下面的副厂,是做为保障力量存在的。
沙器之挑了挑眉毛继续解释道:“因为拆解后两个工厂要划走,景副厂长整体削减后勤处的财务预算,好像还要将一部分人员甩下来”。
李学武眯了眯眼睛,这种部门间调整的工作最麻烦,武裝部合并过来的时候李学武也是谨慎了又谨慎,小心了又小心,直到谷维洁妥协,他才认下这个部门。
财务、人力等等,怎么找都能找出麻烦来,看来张国祁是要当前锋了。
“张处长说财务欠边疆办事处的欠款还没给,现在又要削减预算和人员,后勤处支撑不了”
“景副厂长说这是按规定办事,两个厂要轻装上阵,优化结构,不能给合作的企业做不好的榜样”。
沙器之有些好笑地说道:“两人各执一词,在三楼吵翻了天了,最后张处长说联合企业在景副厂长手里就是个不下蛋的鸡,又说过来拉偏架的邓副厂长负责的项目是着貔貅,光见着吃钱,不见着项目有进展”。
“真热闹啊”
李学武眯了眯眼睛,脸上丝毫没有笑意,顿了顿,问道:“领导没出面?”
“哪里会出面啊”
沙器之撇了撇嘴,道:“其他领导好像听不见一般,还是徐主任看见张处长拍了桌子,这才把人劝开了”。
李学武点点头,果然是老徐出来做和事佬了,那杨厂长一定是听见了的。
真会找好时候啊,明天可是就有上面的领导下来视察了,今天后勤处借这个机会闹开了。
书记不管,厂长不出面,那这两个项目的负责人要是给不出合理的解释,那张国祁真有可能成了杀将的过河卒。
即使给出了解释,那张国祁也大概是没什么事儿的,毕竟他们争辩的也是工作上的事儿,他又是老资格,质疑也是情有可原的。
嘿嘿,李怀德真是狠啊,你不让我得意,我就砸了大盘子。
李学武摩挲着下巴,眯着眼睛想着,这些天以来,他就说李怀德不是个老实怯儿嘛。
果然,在关键时刻抽冷子给了杨厂长一锤子。
他也能想到为什么是张国祁当这个过河卒了,有资历,有能力,部门正好对口。
其他的原因则是毕毓鼎一直跟李怀德装死,装废物,以前的马仔王敬章自从改换门庭便没在李怀德这儿露过面儿了。
这老王现在也是春风得意,靠着景玉农的支持,得了资金预算,在厂里风风火火的搞卫生和服务改革。
李学武确实能看得出成绩,环境干净了,服务岗位上的假笑多了。
可这特么就是一阵风,能保持一个月都算他王敬章有尿性。
但现在王敬章是不会跟李怀德来玩儿的,更不会给李怀德当二五仔背刺景玉农。
除了这几个,那能拿的出手的就剩李学武和张国祁了。
张国祁比李学武有对口等原因外,可能是李怀德怕李学武玩儿的太过了,这小子一个看不住就要动刀动枪的。
所以李学武想着自己应该是第一个被排除的,然后作为备选人员搁在了张国祁的后面。
“嘶~”
想到这儿,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看了看手上已经处理的差不多的工作,对着沙器之指了指,说道:“那个,器之啊,分局是不是让我去纺织厂看看保卫情况?”
沙器之看了看李学武,瞬间明白了领导的意思,点头道:“我这就去给建昆打电话预备车”。
“嗯,去吧”
李学武点点头,拧了手里的钢笔就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
沙器之通知完韩建昆,重新走进屋问道:“现在可要到就餐的时间了,咱们去大队,下午再去纺织厂?”
“不”
李学武晃了晃手里的钢笔,对着沙器之笑着说道:“咱们去纺织厂吃,那边的伙食比大队的好”。
沙器之笑了笑,上次治安大队的成立仪式上,处长跟纺织厂的保卫处长相处的很不错。
他现在还记得叫价第一个要买车的那个托儿就是纺织厂的保卫处长。
不过处长管他叫牵驴的,托儿的另一种叫法。
两人说笑了两句,便在中午下班前离开了轧钢厂。
于德才自然看见李学武带着沙器之走了,不过这也正常,如果分局那边有事,李学武就不会在食堂吃饭。
他倒是想起了刚才沙器之跟他说的话,不由的挑了挑眉毛。
下午,于德才也是刚吃了饭,回到办公室想着休息一下,没想到却是接到了后勤张处长的电话。
张国祁在电话里问了李学武怎么不在,见于德才说李学武出去了,又问了治安大队的电话。
于德才当然会给,这是正经事,不过他确定张国祁今天一定找不着李学武了。
要真想躲,张国祁可没有找到李学武的能耐。
整个一下午张国祁往综合办打了两个电话,杨书记打了一个,谷副书记打了一个,可直到下班这些人都没找着李学武。
就连李学武放在维修车间的吉普车都是于德才安排人给李学武送家去的。
李学武也是踩着时间点儿从检查治安大队巡逻的工作中下班的。
“处长,明天咱们怎么安排?”
沙器之知道李学武故意躲着那些麻烦,再加上周四去钢城,所以在李学武下车前跟李学武确定一下行程。
李学武扶着车门子想了想,道:“上午去治安大队,然后去一监所,下午嘛,领导们也该看的差不多了,咱们下午回厂里开会”。
沙器之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跟李学武道了别。
李学武则是笑着进了大院儿,见着窦师傅从院里出来还站住了聊了两句。
等进了前院儿便被正在烧火做饭的母亲叫了过去。
“拿来”
“啥呀?”
李学武看着母亲伸出来的手笑了笑,将自己的手包放了上去。
刘茵嗔怪着打了一下李学武的手包,随后问道:“跟我装糊涂是不是?结婚证呢?”
“哦,在顾宁那呢”
李学武见着母亲要瞪眼睛,赶紧笑着打嚓:“那玩意儿有啥新鲜的,跟我大哥的那张一样,就是照片是我跟顾宁”。
“那也不一样”
刘茵见李学武说了,心里也就落下了,总算是没出什么意外。
她倒不是非要看那张纸,她想确定一下李学武到底领没领证。
现在既然李学武说了,那就一定是领了的,别看李学武皮是皮,但不会乱说谎。
跟后院儿的皮孩子棒梗还是有区别的,棒梗没有李学武小时候淘,也没有李学武小时候皮,至少挨了打后,像是棒梗这个岁数就不哭了。
刘茵现在耳边还回响着这孩子哭嚎的声音,真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李学武跟母亲说了晚上去看王主任,还问用不用一会儿接顾宁的时候让顾宁把结婚证拿过来给她看看。
刘茵吓唬着打了李学武一巴掌,撵了他去后院洗洗脸去。
母子之间的笑闹却是让跟太太在院里玩耍的李姝看了个热闹,这会儿见着爸爸挨了打,咯咯咯地笑着。
李学武走过来顺手给了闺女一屁股板子,惹得李姝追着李学武的脚步往后院跑了几下。
等她站不稳只能蹲下后,对着老太太指了指进了三门的爸爸,咿咿呀呀地说了几句。
老太太好笑地看着告状的李姝,对着刘茵道:“这小魔头,话的老太太继续说道:“反正他们白天要上班,也没人带孩子”。
老太太抱着李姝,帮着小家伙儿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犹豫着问道:“来回方便吗?”
“有啥不方便的”
刘茵知道老太太动了心,顺着老太太的意思继续说道:“学武天天上下班都有车,左右都是坐车,从这边过一下,把孩子接走,等早上再送过来就是了”。
“还是算了”
老太太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道:“孩子太折腾了,禁不住,让他找人带吧”。
“要不晚上您跟着去,早上跟那边吃了早饭您想回来再跟着回来”
刘茵从蒸好的馒头上揪下来一块,走过来塞在了大孙女的手里。
李姝见着吃的可开心,小手搂住奶奶mua了一口。
现在大魔王已经学会用拍手和讨好要吃的了,更会拿这个当撒娇和告状的条件。
“这小机灵”
刘茵其实也喜欢这孩子到不行,但孩子终究是要跟父母一起生活的,如果是顾宁的孩子也就算了,怎么带都是亲生的。
关键是李姝的身世,只能让孩子多跟顾宁接触,不然就是对孩子的不负责了。
老太太要是过去给带孩子,那李学武自然是乐意的,早就跟老太太问过,愿不愿意去别墅那边生活。
是老太太怕自己影响了小两口,这才拒绝的。
再一个,老太太也是住习惯了平房了,冷不丁去住楼也不适应。
但是看着眼巴前的小人儿,她实在是有些舍不得,听着刘茵说了,就有些意动。
刘茵蹲在孙女面前扶着,由着李姝手捏着馒头小嘴吧嗒吧嗒地吃着。
“也就一年半载的,到时候老大媳妇儿生了,您还得回来呢”
“再说吧”
老太太明显被儿媳妇儿说动了,不过脸上笑着,嘴上还是没确定。
刘茵跟老太太一起生活了半辈子了,哪里不懂老太太的意思。
李学武刚结婚,家里人都有些放心不下,刘茵也是想着就这个由头,让老太太跟着住一段时间。
有时候新婚的小两口容易吵架,有个长辈在,说和说和也就过去了。
就怕两人吵起来没有长辈压着,到时候顾着面子就吵分手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工夫,李学武已经洗漱好了,从后院走了过来。
刘茵站起身帮着儿子整理了一下领子,叮嘱道:“跟你干妈说,有空来坐坐,她们两口子周日也不出来转转,就跟家里闷着”。
“知道了”
李学武蹲下身子看了看闺女,问道:“吃啥呢?给爸吃一口”。
李姝看了看刚才打自己的坏爸爸,将捏着馒头的小手背在了屁股后头,然后一脸茫然地看着坏爸爸摇了摇头。
“嘿!你个小没良心的!”
李学武扮着鬼脸吓唬着闺女要去抢,惹得李姝倒腾着小腿儿绕到了老太太的身后去了。
“快别逗她了,再噎着”
刘茵拦了一下儿子,随后让他赶紧出发,别晚了。
李学武跟躲在老太太身后的闺女叽咕叽咕眼睛,逗得李姝嘿嘿嘿地笑,这才在母亲的催促声中起身离开了。
孩子的事李学武也想过,如果这次去钢城未能解决所有问题,那周亚梅母子还要在这边住一段时间,孩子暂时由周亚梅帮着照顾。
如果这次解决了钢城的问题,那周亚梅母子回钢城,他就得安排人去别墅帮着他带孩子。
不过时间还有,他不急,路上也只是跟顾宁说了说家里的情况,倒是没说孩子。
顾宁在孩子问题上的表现已经出乎李学武的预料了,所以他不准备给顾宁太大的压力。
自己能做到的,都先做到,孩子是自己决定养的,父母帮他已经够多的了。
再一个,大哥的孩子也要有了,到时候老太太照顾两个孩子可不成,还不得累着。
嘴上跟顾宁说着话,心里想着事情,车已经到了干妈家的小院儿。
“这是小宁吧”
听见车动静,王淑华已经从厨房里迎了出来,见着李学武两人进院儿便笑着招呼了一声。
李学武将放在后座上的一条肉,和顾宁准备的一袋子小白菜拎着跟在顾宁的身后走进院儿给两人介绍了起来。
“干妈,这是顾宁”
“呵呵,好,好”
王淑华看着顾宁也是很喜欢,立体的骨相,穿着乳白色的衬衫,更加温婉端庄。
未施粉黛温润如玉的脸却显得很白皙,玉色的白。
早就听李学武说过顾宁的样子,今天见着顾宁却是知道真真让干儿子娶了一个大美女。
就连最挑剔的美人尖她都有,每个角度都能看出不一样的气质。
王淑华是懂一些面相的,只不过没有宣之于口罢了。
看着顾宁得体的发型,清晰的下颚线,端庄优雅十足的忧郁型气质美人,很有时代特色和新时代的美感,难怪能迷倒李学武这个坏小子。
白皙无暇的皮肤,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见到自己像是小鹿一般湿漉漉的眼神,谁看了能不心动呢?
这样看来,上次见着刘茵时,听她夸这个二儿媳妇儿却知道不是挑好的说了。
“爸,晚上喝点儿”
李学武见着郑树森从屋里出来,抬手示意了一下手里的酒瓶和肉、菜。
郑树森笑着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听了李学武的介绍,看着顾宁也是笑着点点头。
王淑华拉着顾宁的手亲近地说着话,领着她往屋里走,李学武则是将手里的东西送去了厨房。
等回了屋里,见着干妈在给顾宁找干果和糖,不由得笑道:“妈,马上吃饭了”。
王淑华也是笑着点点头,捧了一把花生和瓜子过来,放在了顾宁面前的茶几上。
“先坐一会儿,第一次来干妈家,但别拘谨着”
“是”
顾宁被王淑华的热情弄的有些不知所措,频频看向李学武,可那坏人却自顾自的坐到了沙发的另一边。
李学武主动用茶几上的茶具沏了茶,跟郑树森聊了起来。
王淑华按住了要起身帮忙的顾宁便又出门去厨房忙活去了,早就接了李学武的电话,约在今天过来。
而且她还知道今天是李学武两人领证的日子,所以要准备一桌子好菜来招待的。
顾宁见着李学武跟郑叔叔聊着,有些拘谨地打量着屋里的环境。
许是就郑树森两口子住,屋里的摆设显得很是干净整洁,家具也都是平常干部家里的样子。
唯有那一柜子书显得屋里很有文化气息。
李学武在跟干爸聊天的时候,将沏好的一杯茶放在了顾宁的面前,随后便没再管她。
以后这样的情况还多,总要让她接触人和事的。
再有,李学武也不指着顾宁能八面玲珑,能适应多少全看她自己的意愿和成长。
郑树森也没有跟李学武谈工作,只是问了问李学武最近的生活,还有就是结婚的筹备。
李学武自然是信得过郑树森的,也主动交流了一些生活和工作上的趣事。
顾宁看着侃侃而谈的李学武很是羡慕,他自然有这种跟谁都能谈得来的能力,自己在他身边却显得有些沉默。
手捧着茶杯喝了一口,却是又觉得身边有这么一个面面俱到的人存在,好像更有安全感了。
人总是想着追求完美,可又有谁是完美的呢。
王淑华从下班便开始忙活,李学武他们到的时候还没忙完,足足准备了六个菜招待李学武他们。
李学武也开了一瓶西凤,干妈和顾宁喝了一点儿,剩下的都由着李学武和郑树森喝了。
其实也没多少,两人也是一边聊着一边喝着。
因为干妈的不时询问,让顾宁也一直都没有感觉被冷落,也是跟干妈微笑着聊着。
郑树森不喜欢喝长酒,更不喜欢赖在桌上慢慢喝,所以两人也是喝得了酒,便下了桌。
顾宁这次主动帮忙收拾王淑华没有拒绝,期间也是对顾宁夸了又夸。
直到李学武和郑树森又喝了一杯茶后,才让李学武他们离开。
“是不是不太喜欢这种”
李学武看了看身边的顾宁,好像有些累的样子。
“没有”
顾宁靠坐在座椅上,眼睛看着前方,想了想,才说道:“是不太习惯”。
“以前呢?”
李学武也没再看向顾宁,而是专心开车,嘴里却是问着顾宁的以前。
“以前……我家里很少来亲戚”
顾宁的声音有些慢,显得很慵懒,顺着车两旁刮进来的风,吹到了李学武的耳朵里。
“爸妈也很少出去应酬,即使有,我也很少去”。
“不感觉孤单嘛?”
李学武叼了一根烟,但没有点着,而是继续问道:“我是说人终究是要生活在集体中的,要有社交,也要有生活”。
“也许吧”
顾宁也很迷茫,好像眼前的人生不是自己的一样,看着车外闪过的夜色,声音轻柔地说道:“我也许是享受孤独吧”。
“呵呵,是一种修行吗?”
李学武轻笑着转头看了一眼顾宁,这种状态下的顾宁还是第一次见,难道是喝了酒的原因?
“我不信佛,也不信道”
顾宁看向李学武,强调道:“哪里来的修行?”
“修行不看信仰”
李学武嘴里的烟始终没有点着,他只是在过瘾罢了,用手夹着烟,给顾宁解释道:“有人把人生比作一种修行,孤独是其中的一种”。
顾宁倒是很好奇这种说法,看着李学武,等待着他继续往下说。
李学武也看出了顾宁眼中的含义,笑了笑,继续解释道:“生命从来不曾离开过孤独而独立存在,无论是出生、成长、相爱,甚至是成功和失败,就像影子一样”。
“没人能摆脱孤独”
李学武扬了扬手里的香烟,强调着说道:“如果你害怕孤独,就会奔赴热闹,迷失自己,习惯了人云亦云,就没了自己的思想,委屈了自己,是合群了,但也失去了真我”。
“所以”
顾宁看着李学武问道:“我这样的反而算是优点了?”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李学武笑着挑了挑眉毛,随后半是认真地说道:“其实,一个人最孤独的时候,不是一个人徐徐独行,而是她就站在人群里,却看不到一张笑脸,感受不到任何关怀,也不知道何去何从”。
顾宁呆呆地看着李学武,好像什么都被李学武说明白了,可好像什么都变得模糊了。
这些年的彷徨和茫然在李学武的口中一瞬间变得虚妄,而又简单了。
“那……”
“其实你已经在改变了”
李学武没用顾宁说出口,直接回答道:“当你不再畏惧孤独的时候,当你能看见周围人的笑脸的时候,当你能感受到我的温度的时候”。
顾宁低头看了看握住自己手的大手,轻柔,结实,温暖。
这……这就是爱情吗?
李学武用左手扶着方向旁,用右手牵着不再躲闪自己的顾宁的手。
两人一路上没再说什么,可坐在副驾驶的顾宁感觉李学武什么都说了。
吉普车的车灯不算很亮,但却能照亮前行的路,顾宁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去感受生活。
领证前的焦虑和迷茫,领证这一天的思绪万千,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升华,顾宁甚至想把此刻化作永恒。
李学武轻轻捏了捏顾宁的手,表示感觉到了她的情绪,让顾宁不由得看着李学武露出了微笑。
今晚的酒并没有喝多少,但微醺的爱情让两人都有些沉醉。
——
“才回来?”
“嗯,不晚吧?”
李学武微微侧身,借着门房里的灯光低头看了看手表,也才八点。
雨水看了看李学武,迟疑地说道:“一直等你来着”。
“是嘛”
李学武点点头,见雨水是有话要说的样子,示意了一下后院,道:“喝杯茶?”
说完也不等雨水回复,扭了扭脖子迈步就往垂花门走去。
雨水看了看李学武的背影,还是跟了上去。
门口这儿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现在又是夜里,在院里更惹人说闲话。
门房值班的小子招了几个小年轻的打牌,这会儿正热闹着,见着李学武进院儿,几人也没在意。
即使有雨水跟着进了院儿也没人想着看稀奇,都知道李学武跟傻柱的关系,雨水跟倒座房那边关系好着呢。
正因为如此,雨水跟着李学武一路来到后院儿,路上还跟进出的邻居打着招呼。
李学武显得很随意,只有雨水有些沉默。
本是个爽朗的性子,这么看着倒是有些另类了。
李学武换了拖鞋进了屋,先是将手枪从腰上摘了下来,走到茶柜边随意放了,捡了两个茶杯沏了茶。
等回身的时候见着雨水仍自站着,便笑问道:“咋了?跟我装不熟?”
雨水歪了歪嘴,看了李学武一眼,接过茶水坐在了沙发上。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对不起……”
“是嘛”
李学武好像听到一句稀松平常的话,点点头,没在意地说道:“我接受了”。
雨水看着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的李学武,好像自己使劲挥出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昨天她想了好久,今天又是听见李学武领证的消息,她知道,如果想要道歉,最好就是今天过来说对不起。
“怎么?”
李学武看着错愕的雨水,好笑地问道:“太没有仪式感了?要不要给我交一份检讨书?”
雨水知道李学武在跟自己开玩笑,不过她还是很愧疚地看着李学武说道:“对不起,我也是无意帮她做任何伤害你的事”。
“知道”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所以我没在意,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雨水本以为自己跟李学武正式的道歉,自己的心情就会好一些,但不知道怎么的,李学武这么轻易的原谅自己,倒是让她没有得到松绑的感觉。
看着有些低沉的雨水,李学武喝了一口茶,说道:“是不是我的事情让你感到困惑了?或者说有些事情让你感觉有负担”。
“没……”
雨水急于否定,抬起头的时候却是见着李学武端着茶杯靠在沙发上,眼睛并没有看向自己。
“矛盾的人,做矛盾的事,结矛盾的果,看见的人自然会感觉到困惑”
李学武的声音有些空,但说出来的话又有些实,这在雨水看来,是李学武在解释他自己的感情生活。
“所以,你的那些……”
雨水不知道该怎么提起,但这会儿屋里就她们两个人,她也想知道为什么李学武会这么做。
“你会整理自己的感情生活?包括……她们?”
“谁们?”
李学武笑着坐起身,将手里的茶杯放在了茶几上,在雨水瞪着眼睛看向自己的时候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在我的感情世界里……”
(本章完)
第五百四十四章 不怨我~
“什么?”
雨水不知道李学武的话是什么意思,怎么说了半截儿就不说了?
李学武抬了抬眉头,道:“我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哪里有什么感情生活,更何谈她们,所以,谁们?”
雨水听见李学武的话不由得眼睛瞪得大大的,微微张开了嘴,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了。
好像脑子刚刚挨了一棒子,全是混沌。
李学武倒是没在意雨水的眼神,低头看着茶杯里的茶水,说道:“你以为的感情应该是什么样的?亲近了就算?还是两个人互相吸引,或者有共同的奋斗目标?”
“不,不知道”
雨水现在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看着李学武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过,至少……至少是这样的吧……”
“嗯”
李学武点了点头,看向雨水问道:“所以人生中除了你定义的那种正式感情,其实还有别的关于男女关系的定义吧”。
雨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以前是有的,但现在好像没有了,乱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如果像是李学武这么说的话,那感情必然是要有能沟通情感的共鸣,和有共同的理想追求的人。
可这样说的话,那她所知道的于丽又算什么?秦淮茹又算是什么?
雨水看着李学武,脑子里想着于丽和秦淮茹跟李学武的关系,迟疑地问道:“所以,是利益……?”
李学武眨了眨眼睛,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笑了笑,问道:“你觉得你哥是选择西琳的好,还是迪丽雅的好?”
“啊……”
雨水没想到李学武会问出这个,可仔细一想后,便又明白了李学武的意思。
“所以,没有什么关系是单一的”
李学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说道:“之于我,你所说的她们都是独立的,但婚姻不是,我回来后的第一段感情不是,现在的妻子也不是”。
“所以你拒绝于海棠”
雨水好像明白了李学武的意思,试探着问道:“也是在变相的保护自己……是吧?”
“算是吧”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道:“她要的太多了,我给不了”。
雨水了然地点了点头,这跟她观念里的感情是不一样,但并不妨碍她能理解。
说白了就是有人主动来求,李学武看着能用的就用,当然也会给一些利益。
但相互之间都明白彼此的底线和自己的位置,不会越界。
而于海棠不仅仅要越界,还想罢盘,所以就算她有利用的价值李学武也不会跟她相处。
雨水想明白以后,又看着李学武问道:“所以,西琳呢?还有,上次跟你们回来的那个女人……你也……?”
“想啥呢”
李学武笑道:“我又不是好色之徒,我在你眼里的形象就这么的不堪?”
雨水认真地看了看李学武,虽然有些怀疑,但既然李学武都承认跟于丽的事情,就不会隐瞒西琳这两个人的事情。
而且她知道,李学武跟西琳在院里一定没有什么,在一起这么久,她一直都有观察李学武。
现在问明白这个问题,她更理解李学武的感情观念了。
用的一定有利益交换,因为这是根本,但不一定有那种关系。
换句话说,李学武比自己这样的传统观念更另类,随心所欲。
“你就不怕出事儿?”
“我?”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你会背叛你哥嘛?”
不等雨水回答,李学武笑道:“你背叛你哥,她们都不会背叛我,这个自信我还是有的”。
雨水眯着眼睛看着李学武,问道:“你为什么跟我说的这么清楚?我知道了这么多,你不会要杀我灭口吧?”
“你以为呢?”
李学武眼神示意了一下茶柜上的手枪,道:“家伙事儿我都准备好了,今晚就把你扛出去挖个坑埋了,让你哥后半辈自己都找不着你”。
“怯~”
雨水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能说出来的就不是恐吓了。
李学武笑了笑,问道:“听了我的感情观,你呢?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开始下一段感情?”
“没……”
雨水见李学武突然问到了自己,低沉地摇了摇头,道:“我还没准备好,不过”。
说到这,雨水抬起头看着李学武肯定地说道:“我不会像你这么的……另类”。
“这个我信”
李学武挑着眉毛点点头,道:“男人还好,要是女人也这么办,那还不得是老佛爷再世了~”
“呵呵呵~”
雨水想到了什么,捂着嘴笑了笑,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打了李学武一下。
李学武也是笑着给她续了热水,笑着道:“今天我说的话只限你自己知道就行了,没必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知道了~”
雨水笑着点了点头,有些轻快地应了。
跟李学武谈了这么一会儿,愧疚的心减轻了很多,身上的压力也轻松了不少。
这会儿看着成熟稳重,却又思想独立且行事果断的李学武,雨水再次说道:“对不起啊~”
“呵呵”
李学武轻笑了一下,看了雨水一眼,道:“不用我再说一遍原谅你了吧?”
雨水点了点头,知道今天的谈话就要结束了,她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里迟疑了好久的话。
“我知道于海棠做的事对你影响很大,但她也是感情用事,所以……”
雨水试探着看着李学武问道:“能不能不要用极端的手段……”
李学武挑着眉毛看着雨水,问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我那把枪杀过人吧?”
“啊?……”
雨水愣了一下,随后明白了李学武的意思,笑着站起身。
“谢谢,你虽然不是个完美的好人,但也不是一个坏人”。
“我谢谢你,对我这么高的评价”
李学武手上收拾着茶具,笑着回了雨水一句。
雨水是笑着走出李学武的家门的,在过月亮门的时候还遇见了过来的于丽。
两人走对脸儿也只是打了个招呼,雨水脸上的笑容于丽自然看的见。
不过这会儿时间还早,于丽自然不会想到其他的,但也有些错愕。
等进了屋,看着李学武收拾了茶具,正去里屋换衣服,不由的故作随意地问道:“雨水来了?”
“嗯”
李学武有些疲惫地解了衬衫,晃了晃脖子,也没开里屋的灯,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道:“跟大门口堵我来着”。
“是嘛~”
于丽应了一声,随后去厨房放了水,等回来的时候对着站在里屋黑影里的李学武问道:“聊啥了?看着雨水可高兴”。
李学武转头看向了站在客厅装作不在意的于丽,神秘地说道:“感情”。
“怯~~”
于丽才不信李学武会跟雨水谈感情,因为真要是这样,怕不是傻柱要跳脚儿了。
“不说就不说,好像谁愿意听似的”
嗔了一句,于丽便去卫生间收拾李学武的衣服去了。
李学武撇了撇嘴,无奈地晃了晃脑袋。
他现在也是很迷惑,有的时候他说真话没人相信,可当他胡言乱语的时候别人却奉为圭臬。
看来有些事情真的不怨李学武~~~——
“新新社消息:劈开太行山,漳河穿山来。林县人民多壮志,誓把河山重安排……”
李学武在洗漱的时候听到了这条新闻消息,他想起来了,这是那条让太行山低头的人工天河。
十年时间,劳动人民用双手开辟出来的生命水源,成为了这个时代的精神象征。
于丽看着李学武愣神,也听了听这条消息的报道。
不过因为是新闻报道,所以篇幅不长,倒也表达出了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
等他到了治安大队,更是听着王小琴详细地说了一下关于这条新闻的背景和实际情况。
这种新闻不是乱上的,一定会引起相关的学习和讨论,王小琴这也是早有准备。
李学武倒是没怎么在意,因为时间很快了,这样的精神会被大流汇聚在一起,到时候学习和讨论的东西还是那些玩意儿。
想起了已经在家养病的大嫂,李学武给华清的吴有庆打了个电话,约了一会儿去一监所汇合。
放下电话后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妹妹。
历史他是知道的,弟弟可能要晚几年毕业了,妹妹可能得等几年才能上大学了。
这其中还得安排弟弟不受到学校里的影响,妹妹也得先安排了工作,再等待上学的时机。
再有就是大哥和父亲,父亲都好说了,不行就去红星村义务行医,大哥却是要过心里的坎儿。
不知道大哥会不会恨亲手把他“送”进监所消磨生命的弟弟。
依着大哥偷懒看书的脾气,估计不会的。
现在考虑这些还都为时尚早,李学武在治安大队忙了一阵便去了一监所。
黄干早就准备好了,最近造纸厂产量连连提升,“工人”的熟练度和积极性也在逐步稳定提升。
虽然还没有产生盈利,但李学武让老彪子给提前注入了一部分资金,作为纸张的预售款。
黄干倒不是目光短浅的,除了提出给监所改善了工作环境和食宿环境的计划,还提出了改善一部分服刑人员的伙食质量的计划。
住宿质量暂时没法改变,只能等着造纸和印刷两个厂子再盈利才能办了。
当然了,现在都是计划,因为账上确实有钱,但不多。
这当然是李学武故意的,一次给多了怕驴尥蹶子,做事情没有那么做的,得细水长流。
“吴处长到了?”
李学武的车这边的警卫倒是认识了,直接放行进了大院。
不过在办公区李学武看见了跟自己这台一模一样的指挥车,不用想了,一定是吴有庆来了。
而且楼下只有黄干的办事员在等着自己,李学武笑着跟办事员说了两句便上了二楼。
这边办公区的二楼不是后弄的,而是以前就有,早先可能是监狱长喜欢站在上面看下面的服刑人员,所以才设置了这么个高位。
被接收后自然成为了办公地点,站在黄干的办公室就能看见院里的概貌。
“领导一直等着您呢,没想到吴处长先到了,两人正跟楼上喝茶呢”
黄干的办事员笑着跟了李学武上楼,一边解释着一边敲开了黄干的办公室门。
“不是说好的十点嘛”
黄干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时候抱怨了一句,随后挥手示意办事员不用管他们,自己起身帮着李学武倒了一杯茶。
黄干的岁数不大,比沈放小一岁,但跟李学武很合得来。
性格上也是豪爽,跟手底下人也不摆臭架子,所以在升副处后接管了这个监所并没有受到什么阻力。
当然了,也没人敢惹他,他们家就差垄断这个行业了,谁跟他较这个劲。
李学武找黄干合伙儿搞这个也是看重了这一点,不比八一六团,这个可是自己的买卖,马虎不得。
红星村—八一六团—轧钢厂,华清大学—一监所—回收站,李学武贯会玩儿这种设置的。
这种三角结构除了在感情上面不稳定以外,其他地方都很稳定。
“委托训练的保卫用起来怎么样?”
李学武给吴有庆发了烟,又给端茶过来的黄干发了烟,一边点着火一边问了吴有庆一句。
吴有庆抽着烟点了点头,道:“好用,真好用”。
说着话比划着办公室的二楼道:“张教授家的二小子淘气,卡在了四楼的栏杆上,好家伙,徒手攀爬啊,愣是给抱下来的”。
“呵呵”
李学武笑着说道:“要是这么用,我们训练的这些人可就废了”。
“嗯~~废不了~”
吴有庆眯着眼睛摇了摇头,看着李学武说道:“我让他们作为教官训练其他保卫呢”。
“草~”
李学武无语地看着吴有庆问道:“你们华清就是这么成为名校的?”
“哈哈哈~”
吴有庆笑着说道:“师夷长技以制夷嘛,不寒碜”。
李学武歪了歪嘴,看向黄干问道:“跟他合作防着点儿,别着了我的道”。
“放心吧,防着呢”
黄干笑呵呵地弹了弹烟灰,看着李学武问道:“那个,我们一监所的管教也想送些上你们训练场去训练,可以不?”
李学武眯着眼睛看了黄干一阵,他深度怀疑这小子跟吴有庆有样学样。
“可以啊,我们欢迎啊”
然而李学武却很快地答应了下来,笑着说道:“建设费五千,行价,训练费按批次收取,计划批次不得少于五批”。
“草~!”
黄干对着李学武翻了翻白眼,想着占便宜是没门儿了,只好说道:“没问题,但你得先让我们有钱训练才成”。
说着话翻了翻自己的裤兜,哭穷道:“你也知道,我们所的财政比我的裤兜都干净”。
“我信你!”
李学武弹了弹烟灰,对着吴有庆问道:“印刷机怎么样了?我最近可没顾得上这个”。
“没问题了”
吴有庆用夹着香烟的手指对着黄干比划了一下,解释道:“我跟黄所沟通协调的,调试后帮我们学校给了些任务,聊胜于无吧,全当是练手了”。
李学武看向黄干,问道:“现在印书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了”
黄干抽了一口烟,想了想,说道:“就是效率还慢”。
说着话跟李学武示意了一下,解释道:“你知道的,老机器了,人也不是专业的,还得磨合”。
“那就是能用了”
李学武靠坐在沙发上,问道:“纸攒了多少了?”
“十吨都不到”
黄干苦笑了一声,随后怕李学武责怪,解释道:“工人不熟练是一方面,原材料的不稳定也有关系”。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既然发现了问题,那就解决问题”。
这是两个问题,李学武想了一下,道:“我让人联系废品公司,回购旧纸张和碎布等纤维,再帮你联系各公社,尽量收购秸秆纤维等原材料”。
黄干点了点头,一监所毕竟是正经单位,即使能开展劳动改造项目也不能太过分,更不能出去收购原材料和开展经营活动。
这件事还得交给回收站来操作,好在回收站干这个完全是对口儿。
“工人的事儿嘛”
李学武想了想,摇了摇头道:“这是管理上面的问题,我帮不了你,你得想办法自己办”。
“嗯”
黄干点头应着,这是他的地盘,如果这种事情都办不好,真如李学武所说的了,就别一起玩儿了。
说完黄干的事儿,李学武看向吴有庆,道:“小人书的样版出来了吗?定稿了多少?”
“四十多本吧”
吴有庆并没有给出具体的数字,他也是解释道:“现在每天都有新的稿件出来,审核和排版都在变动,不过成语故事系列丛书生命力很足,可以做很久”。
“嗯”
李学武想了一下,道:“你们学校的出版社能发行《小红本》吧?”
“六五版的?”
吴有庆微微皱眉看着李学武问道:“引这个干啥?部队在用,你们又用不上”。
“先说说你们能不能发行吧”
李学武还是要问明白,如果不能的还得先解决这个问题。
小红本和屠龙技不是一个东西,屠龙技可以随便印刷,但小红本他不懂,这东西不是地方的。
五八年的时候人民的报就曾经刊登过,六四年出现了第一版。
李学武问的是六五年第三版的,改过很多,增加了很多,一直都是部队在用于学习。
吴有庆想了想,说道:“具体的我不知道,但去年地方就可以自己印刷了,还可以去縂政去借版印刷,纸型也是可以借的”。
“那就好”
李学武敲了敲沙发扶手,眯着眼睛说道:“纸张的百分之八十就用来印刷这个”。
黄干和吴有庆都惊讶地看着李学武,不知道这是接着什么大活儿了,怎么这么安排?
李学武没有解释什么,继续安排道:“剩下的百分之十用来印刷带句子的笔记本,本皮就用红色的”。
“是因为……?”
黄干跟李学武接触的时间长,猜想到了李学武的准备,不过他没想过在这个上面准备这些东西。
李学武没有接这个话题,他们两个都不是基层,有些事情想想就明白。
尤其是吴有庆,学校已经刮风了,他更有体会。
只是小红本现在还没有被提出来,都还是跟风乱跑,等一人一本的时候才是最疯狂的时候。
李学武就是要在最后几个月的时间里打这个时间差。
这些东西最多也就能吃三年,一监所的造纸厂和印刷厂说白了就是个小作坊,能力有限,吃第一口肉没问题,但后续的话,越来越寡淡。
“销售我来负责,你们只管设计和生产就成”
李学武一锤定音地说道:“一个月一结算,我这边现金结算,绝不拖欠”。
“我这边没问题”
黄干自然是信得过李学武的,率先应声道:“生产什么,印刷什么我都是闭门造车,怎么开,谁开,我不管”。
“嗯”
李学武点点头,他本就不用黄干管他怎么开这个车,现在把目光看向了吴有庆。
吴有庆迟疑了一下,道:“我回去就办这件事”。
“越早越好”
李学武叮嘱了一句,不用非得要吴有庆的准话,跟黄干不同,吴有庆更谨慎,即使很有把握也没想着百分百答应。
三人在办公室里商量了一下后续的问题,便下楼参观工厂去了。
李学武提供的这套造纸机是新设备,还不是国内的,也是让黄干找来的老师傅研究了好一阵。
造纸厂房是连在一起的大仓库,李学武和吴有庆被黄干引领着,也是过了三道门才进了内部。
原料主要是废旧纸,经过人工挑选、气蒸、洗涤、打浆等工序,能生产有光纸、书皮纸、虎皮纸等等。
当然了,现在还主要是生产白纸,整齐的一刀刀白纸被捆扎大包,由穿着刑服的工人运送至库房区域。
李学武等人的到来自然引起了“工人”们的注意,但管教严厉的训斥又让这些人专心地工作了起来。
吴有庆看了看井然有序的作业现场,不由得对黄干点了点头,道:“很不错了”。
李学武也是点了点头,这种强制劳动的情况下,还能做到这种地步,属实是不容易的。
这也跟当前的司法管理有关系,封闭、独立、严厉等等因素,造就了特殊时期特殊的情况。
在看过印刷厂后,李学武问了问这台旧机器的性能,黄干也不太懂。
但毕竟这些天他都跟着忙,自然也能给李学武白呼几句。
可以说是能有多寒碜就有多寒碜,要不是人工不花钱,真没有再利用的价值了。
不过李学武一时也弄不着合适的机器,有总比没有的强,甭管好驴赖驴,能耕地的就是好驴。
谢绝了黄干的请客,李学武带着沙器之往回赶,因为韩雅婷通过无线点联系李学武,领导中午就要开始谈话。
李学武自然不想错过这次机会,饭可以不吃,但该落在兜里的东西还是要争取的。
指挥车直接按照提示,开到了招待所的门口。
“呦,李处长啊”
王敬章站在招待所门口,看见李学武下车,挑着眉毛阴阳怪气地说道:“您回来的真是时候啊”。
李学武也没搭理他的语气,笑着说道:“听说今天招待所伙食好,特意赶回来的”。
“是嘛~”
王敬章看了看周围几个正站在门口聊天的正副处长,问道:“我怎么没闻见小食堂的饭菜香呢?怕不是这招待所有咱们李处长的自己人吧?”
周围几人看着像是疯狗的王敬章,不由得挪了挪脚步。
特么的,你耍疯,别带上我好不好,问我这种问题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学武毫不在意地看了几人一眼,对着迎出来的张松英点点头,交代道:“是不是你们的服务意识差了?怎么惹的王处长这么说,好好反省一下”。
“是”
张松英没听见王敬章说什么,但李学武这么交代,那一定是有些含义的。
这会儿张松英很正式地对着王敬章道了个欠,还说请王处长多多给招待所提意见,招待所一定虚心接受,积极整改。
王敬章看着进屋的李学武,又看了看跟自己道歉的张松英,只觉得一拳头打在空气中了,很受伤。
欺负一个女同志还是比自己级别低的,说出去可真是长脸了。
“呵呵呵,别认真,我跟李处长开玩笑呢”
王敬章自然不会让张松英的话落在实处,笑呵呵地把这个话题遮过去了。
不过周围人都看着呢,他又不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故意地对张松英问道:“你们李处长上午干嘛去了?怎么领导一说开座谈会他就回来了?”
“呦,王处长,这话儿怎么说的?”
张松英没了刚才的客气劲儿,故作挑理地说道:“什么叫我们的李处长啊?我们只有张处长和岑副处长”。
说完这一句,又对着周围人挑拨道:“再说了,您在这儿打听着其他部门的领导,让上面的领导听见了好吗?”
周围人一听这个,纷纷做样子往屋里走了,嘴里全是客套话,你让我我让你,没人顾着王敬章。
都知道领导就在楼上,真要是耳朵尖,听见了下面的议论内容,不说上面的领导怎么看吧,至少厂领导是不愿意家丑外扬的。
王敬章看着扭搭着进了大厅的张松英的背影,脸色阴沉的厉害。
他这会儿跟几个部门一二把手在门口不为了别的,就是想着一会儿厂里的领导过来,看是不是能跟领导一起上楼,到专家组和领导组面前表现表现。
这次前来调研的可不止部里的领导,还有帼唔院里的,其他部的领导。
重点考察的是轧钢厂在前一段时间应对自然灾害的方式方法。
虽然都知道几次地震都是李学武出力甚多,但这并不妨碍其他部门表现自己。
上午一直没见着李学武的身影,尤其是当一众领导参观轧钢厂各重点部门的时候,全没有李学武的出现,这不得不让一众部门一把手欣喜。
最出彩的那个不在,那是不是意味着其他人也能出头了?
虽然都争先恐后地往前挤,但真正着边的基本没有,因为一上午这些领导被厂领导带着参观这个、参观那个。
都是轧钢厂近些年创造出来的成绩,来了领导,当然是厂领导先表功了,哪里有你部门争先的道理。
这也是上面领导下来调研的套路了,先看一遍丰功伟绩,再来一顿肉蛋肥鸡,下午稍作休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随同这些领导一起来的还有专家组,这会儿正在大办公室看材料。
重点就是保卫处提交的双预案和几次的抗震救灾实录。
李学武着急回来,也是李怀德给保卫处打了电话,不然是找不到李学武的。
“领导”
李学武走进招待所,并没有往上面去,而是直接去了招待所一楼的办公室,李怀德正在这等着他呢。
见着李学武进来,李怀德招了招手,笑道:“人家都要打破了脑袋了,往领导跟前站,你却是消失了一般,忙啥呢?”
领导问你忙,那并不一定是想着安慰你,也不是想着奖励你,有可能是对你有意见了。
“嗨,这不是分局那边嘛”
李学武见屋里没旁人,给李怀德敬了烟,自己也点了一根,随后解释道:“治安大队进入正轨了,又要强化各重点单位的安保力度,忙的我脚打后脑勺”。
李怀德哪里知道分局的业务,见着李学武真能解释出来,自然是没办法求证的。
但他对于李学武忽视轧钢厂这边的工作也是不满意的。
“我早就跟你谈过分工问题”
李怀德敲了敲办公桌,道:“分局的工作重要,轧钢厂的工作就不重要了?你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嘛”。
“是是是,是我工作疏忽了”
李学武并不吝啬嘴上的话,点点头主动承认了错误,甭管啥事儿,先有个好态度才能解决问题。
李怀德一肚子意见,对于李学武这样的态度自然也是说不出骂不出的。
“你知不知道今天专家组和领导组要来咱们厂调研啊?怎么不知道提前准备呢?”
“这个,领导”
李学武解释道:“我安排了保卫处做好安全保卫和迎检工作了,他们……”
“他们是负责人嘛?”
李怀德责备道:“你是保卫处的负责人嘛,怎么能在这种关键时刻脱岗呢?这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李学武知道李怀德说的不是今天这么点儿事儿,他说的是昨天自己跑路的事儿。
不过李学武就当没听明白,一个劲儿的承认错误,但就是不上道儿。
李怀德说了一会儿也知道了李学武的态度,有些冷脸地说道:“我还是建议你好好提升一下自己的思想意识,李学武同志,思想可不能滑坡哦!”
“是”
李学武见李怀德说完,挑着眉毛问道:“不过,领导,王敬章王处长什么情况,针对我不是一两次了,刚才在门口还……”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李学武这么问,不是往老李的伤口上撒盐嘛。
王敬章以前可是李怀德的头号马仔,那是冲锋在前的角色,但在分工调整后,那是一天比一天疏远李怀德了。
最近更是改弦易帜直接当起了景玉农的马前卒,服务改革在领导面前很是刷了一波脸面。
至少李学武是能看得出服务处确实做了工作的,效果也是很明显。
尤其是今天领导来检查,对于轧钢厂的厂容厂貌更是给予了肯定意见。
以前在老李手底下虽然也很跳,但没有表现的这么能打啊,这是不是代表李怀德没有用人之度,容人之量了?
李怀德不知道李学武是不是故意的,但他刚训了李学武一顿的舒服感觉瞬间消散殆尽。
现在李学武就差用鄙夷的眼神说他管不住自己小弟了,换门庭这种事在仕途上可是大事,不仅仅代表当事人的二五仔行为,更代表了门庭冷落鞍马稀的无能。
“我知道了”
李怀德点点头,微微皱眉道:“不用搭理他,做好你自己的事”。
说完抽了一口烟,对着李学武吩咐道:“一会你跟我去三楼,座谈会你发言”。
“关于什么的?”
李学武意外地说道:“我没准备啊,也没人通知我要提前准备啊”。
“厂办倒是想通知你了,可徐主任也得找得到你啊”
李怀德不满地说了一句,随后说道:“行了,就是关于你们保卫处提交的双预案内容,先准备一下吧,等会儿我让秘书叫你”。
说完便站起身,将烟掐灭在了烟灰缸里走了出去。
李学武送了李怀德出门,挑了挑眉毛又回了办公室。
这会儿招待所说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一点点的异常都会引起一阵阵的低声议论。
李学武直等秦淮茹把饭菜端进来这才吃了中午饭,没有出去吃是懒得应付那些人。
他上午都不在,中午突然回来自然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最合适的办法就是不让这些人看见。
就算知道自己回来了,但也不知道自己干了啥。
秦淮茹和张松英还得安排着往楼上安排领导们用餐,所以办公室很安静。
李学武并没有按照李怀德的安排,在这儿写什么发言稿。
既然是座谈会,那就别整报告会的场面了,照着稿子念哪里能让这些领导注意到自己。
要整就正脱稿的,自由发挥。
双预案是他提出来的,期间的工作虽然多是手底下人完成的,但他的脑子里并不空。
要说大场面,李学武丝毫不畏惧,反正他也不是认识谁是谁,全当来学习的就成了。
果然,就在中午饭过后,稍作休息,李学武就被叫到楼上去了。
这个时候有心人才发现李学武一直在办公室里来着,见着李学武上楼,也是目光追到了楼梯口。
今天被允许参会的就那么三两个,真真的是机会宝贵,李学武也是因为双预案拔得了头筹,不然保卫处哪里来的表现机会。
李学武被秘书安排着在会议室列席位上坐了,一同的还有徐斯年和邝玉生。
生产管理处是轧钢厂规模最大、位置最重要的处室,在地震中生产管理处自然是最出成绩的。
所以邝玉生在这儿李学武并不稀奇,倒是徐斯年。
“你怎么也在这?”
徐斯年:“……”
看着李学武一脸的嫌弃,徐斯年只想骂人,要不是知道李学武为啥来,他都想问问保卫处的一把手凭啥来参会了。
“瞧不起谁呢?”
徐斯年看着李学武低声说道:“我可是抗震救灾办公室的负责人”。
李学武往后仰了仰,怀疑地看了看徐斯年,问道:“咱们厂有这个部门嘛?”
“你特么……”
徐斯年想掐死李学武的心都有了,咬着牙反问道:“不然你以为物资和人员是谁调配的?你们负责的演练和推广是谁协调的预算?”
“哦哦哦~”
李学武好像刚知道的模样,对着身旁装孤独的邝玉生问道:“邝处长,您知道这件事儿吗?”
邝玉生:“……”
说特么你们俩的啊,问我干啥啊,我跟你不熟啊,一会领导就要来啊,你别害我啊。
李学武可不管这个,拿着笔记本就换到了邝玉生的左边位置,这样就跟徐斯年把邝玉生夹在里面了。
“我真是烦你够够的了”
李学武一边坐下一边对着徐斯年嘀嘀咕咕地说道:“每次跟你在一块儿都得不着好,光打顺风仗,逆风你就跑,领赏的时候倒是比我来的特么还快”。
“我特么!……”
徐斯年隔着邝玉生,又不敢大声说话,见着那边的秘书看着这边,只能挨着邝玉生对李学武低声骂道:“你还有没有点儿良心?”
“我就是太有良心了!”
李学武一副委屈的模样,一边整理着笔记本,一边嘀咕道:“但跟你实在是没有默契,还不如跟邝处长合得来呢”。
说完还对着一脸无辜的邝玉生问道:“是吧,邝处长?”
“……”
(本章完)
第五百四十五章 烟花易冷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邝玉生满脸的求生欲,用求救的眼神看着那边的秘书。
码的,领导不是就要来了嘛,可以这么乱窜座嘛?可以这么乱说话嘛?
秘书是部里来的,对于这三个处级干部自然是想说些什么的。
但正因为领导要来了,要说也来不及了,只能干瞪眼。
徐斯年见着李学武这么说,也是叽咕着眼睛骂道:“你特么忘了我每次给你通风报信了?”
“屁!”
李学武嫌弃地翻了翻眼珠子,道:“就特么没一次是准的”。
徐斯年听见门外的说话声坐直了身子,嘴上倒是不以为然地反驳道:“没有我给你提供的消息,伱特么怎么知道消息不准呢!”
邝玉生:“……”
听着这两个王八蛋的谈话,邝玉生知道了,这是李学武和徐斯年合起伙儿来耍自己玩儿呢。
码的,看看跟着领导们后面进来的聂副厂长看向自己的眼神……
组织请相信我,我是冤枉的啊!
李学武和徐斯年这会儿已然恢复了正襟危坐的模样,等待着一众领导的入场。
前面的几个都是宽松白衬衫,或黑或灰的色宽松裤子,略显富态笑哈哈的样子。
这些人里李学武发现了傻柱嘴里一直说的大领导,其他的倒不认识。
不过大领导在这些人里的排名也不是最前面的,大概在第三位。
“坐,坐”
带头儿的一位背头领导对着还站着的众人挥了挥手,随后大家一同坐了下来。
“就是想跟大家一起见个面,谈一谈,不要拘谨嘛”
背头领导坐在居中的椅子上,对着左侧一顺溜儿的轧钢厂干部笑着说了一句,随后抬起手跟大领导示意了一下。
大领导笑着点了点头,道:“胡副主任,轧钢厂在谠中秧的关怀下,在……”
李怀德趁着领导寒暄的工夫看向了李学武,低声问道:“稿子呢?”
中午那会儿李怀德故意把李学武扔在办公室就是为了让李学武有时间准备稿件的。
可这会儿看着李学武面前只有个白花花的笔记本,带字的毛儿都没有啊。
李学武眯了眯眼睛,低声回道:“在脑子里”。
李怀德很是怀疑地看了看李学武,只当李学武在故弄玄虚。
不过这会儿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那边寒暄的差不多了,李怀德只好转过了身子。
李学武见李怀德不看自己,便对着邝玉生旁的徐斯年“嘶嘶”了两声,见徐斯年“咳”了一声回复,眼睛看着领导那边叽咕叽咕眼睛。
徐斯年隔着瞪眼珠子的邝玉生瞪了李学武一眼,随即在笔记本上写了起来。
在大领导的开场白过后,便是杨元松和杨凤山分别做工作汇报。
这期间李学武也收到了徐斯年递过来的纸条,上面按照座序分别标注了人名和职务。
排名第一的背头领导姓胡,是办公厅的一位副主任,第二的是科学院的领导,第三的就是大领导了。
这也是李学武第一次知道大领导的身份,姓肖,钢铁部排名第三的副部长。
剩下的多是科学院和民政等部门的领导,李学武也仅仅是了解了一下。
从领导名单上李学武就能看出今天座谈会的主要宗旨,当然了,现在书记和厂长汇报的也能看得出来。
书记杨元松从思想建设方面汇报了轧钢厂团结一致,抗震救灾的工作。
而厂长杨凤山则是从尽职尽责、统筹管理、防救结合的角度阐述了轧钢厂在预防和救灾方面所做的工作。
方向不同,但中心思想是一致的,那就是,轧钢厂的工作是扎实的,谠员是带头的,干部是尽责的,工人是团结的。
再加上上级部门的正确领导,那胜利是必然的。
胡副主任听了两位主要负责人的汇报频频点头,在杨凤山汇报完成后做了简短的点评。
“这次地震所带来的危害和损失你们都知道”
胡副主任看着在座的众人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说道:“领导同志几次亲自到灾区视察,既是z同志对灾区人民的关怀,也是对我们支持重建工作的相关部门的要求”。
这个时候胡副主任着重看了民政和科学院那边的领导一眼,随后继续说道:“在科学救援和预测上面,领导也要求大力发展属于咱们自己的队伍”。
几句话就将上级的要求,相关部门的责任和当前紧要的任务做了说明。
在座的众人都听懂了领导的意思,纷纷点头表示了同意和服从。
胡副主任说了几句后,看向轧钢厂的领导们说道:“我也是看见了钢铁部上传的资料,和相关的新闻报道,才知道轧钢厂的安全工作走在了整个行业的前列”。
说这话的时候看向的是专门陪同他来调研的钢铁部肖副部长。
肖副部长笑着插话儿道:“钢铁行业的安全工作一直都是领导们关注的工作重点,钢铁行业能出现轧钢厂这样的安全型先进集体,我并不意外”。
“嗯,是啊”
胡副主任点了点头,感叹着说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轧钢厂能在抗震救灾工作中表现突出,这跟平时的积极准备和演练是脱不开关系的”。
说完这一句,胡副主任向轧钢厂这边问道:“哪位是主管安全和这次负责应急安全管理的同志啊?”
磨破了嘴皮子,说了无数的好话,终于等来了重头戏。
杨凤山和杨元松都有些羡慕地看向了坐在第五位的李怀德。
同时,作为领导班子的班长,杨元松主动介绍了李怀德负责的业务和在抗震救灾过程中的表现。
这里面不得不提的是,李怀德作为带队领导,支援边疆和支援灾区的两项重点工作。
胡副主任听了这个介绍后,也是不由得眼前一亮,笑着对李怀德说道:“有这等远见和能力,管理出一个安全型队伍我倒是不惊讶了啊”。
李怀德站起身给领导打了声招呼,被领导摆手示意坐下后,这才开始了自己的工作汇报。
这是属于他的高光时刻,这是他用生命危险换来的表现机会,这次的汇报却是比书记和厂长所汇报的都要简短干练。
相比于轧钢厂前面两位领导的汇报,胡副主任听着李怀德的汇报,倒是觉得这位干部是一个务实型的。
至少在汇报工作上面不来虚的,按照工作的时间性,实事求是地做了汇报。
听着很紧凑,很精练,让这些领导不由得点头表示赞扬。
这也是李怀德所求的效果,务必要给领导留下一个特殊的印象。
既然你们准备了详细的汇报,那我就反其道而行之,捞干的来。
徐斯年不由得看向了李学武,他觉得这种出奇制胜的招数,应该是李学武给李怀德提供的。
李学武也是微微惊讶地挑了挑眉头,看见徐斯年探究的眼神,眨了眨眼表示了无辜。
徐斯年也是将信将疑的,但这会儿不是说话的时候,只好又把注意力放回了座谈会上。
李怀德在汇报完以后,又突然补充道:“其实我只是负责了领导工作,实际在几次关键的抗震救灾中,厂里负责安全的几位同志都做出了应有的贡献”。
在杨凤山微微眯起的眼神中,李怀德示意着身后李学武等人的方向介绍道:“除了在安全生产中有突出表现的生产处邝玉生同志,和负责保障调度的徐斯年同志”。
聂成林微微皱眉地顺着李怀德的话狐疑地看向了邝玉生,而邝玉生这会儿却是激动地看向领导的方向,丝毫没有注意到主管领导的目光。
如果按部就班,那到最后应该是由领导提问,如果实在需要具体的补充,才会叫这边备选的三位处级干部发言。
可现在李怀德不讲武德,在自己汇报完工作以后,直接斩断了后续几位领导发言的路,抢了书记的活儿,介绍起了三位负责具体工作的同志。
当然了,这在会场秩序上并没有毛病,座谈会嘛,主要还是看领导想问什么,想谈什么。
所以现在领导表现出了对安全工作的兴趣,那李怀德在简短的介绍了自己的工作后,介绍三位负责同志也是应该的。
李怀德当然是故意的,故意在介绍了邝玉生和徐斯年后,指着李学武对着领导们着重地介绍道:“保卫处负责人,李学武副处长,在年前负责安全生产工作后就开始了双预案的试探性建设工作”。
“哦?就是他发明了双预案制度的?”
听了李怀德的介绍,所有领导都转头看向了李学武。
轧钢厂在防震工作中取得优秀成绩,这里避不开的就是双预案的预防和演练工作。
而这些领导今天来了以后,也在车间和部门的考察中听取了专门的双预案学习和演练情况。
更有科学院和民政的专业人员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实地考察也审阅了轧钢厂提交的双预案文件。
这会儿看见这种优秀制度的发明者,领导们自然很关注。
而李学武这会儿却是很坦然地坐在位置上,听着领导们的谈话。
“是的领导”
杨元松这会儿接过了李怀德的话,却是不得不按照李怀德开的头儿,继续介绍起了李学武的情况。
从相关的履历,到具体的工作成绩,从跟随几位领导踏实肯干,推广双预案=,开展安全治理,大力整治轧钢厂全面的危险源等等。
领导们光是听李学武的个人工作介绍就听了将近十分钟,这让扎钢厂的一众领导不由得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尤其是坐在李学武斜前面的谷维洁,还给李学武递了一个含意颇深的眼神。
李学武没大看懂,但他知道一定不是什么晚上十点来我房间之类的。
就在杨元松本着公正的态度将李学武主张开展安全工作,轧钢厂各领导大力支持,全厂所有人员积极参与而产生的安全成绩介绍完,李学武的脸被座谈会众人的目光“歘歘歘”的都要红了。
“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长江后浪推前浪”
胡副主任微笑着看向坐在较远位置的李学武,点头道:“团结的集体产生优秀的个人,这并不是偶然,我认为是必然”。
说着话点了李学武,李学武也在李怀德的示意下站了起来。
“李学武同志,请你谈一谈你所提倡的安全防护体系”
“是~!”
李学武一个干净的立正动作,叫看向这边的领导不由得微微一昂头。
刚才已经听了轧钢厂书记的介绍,知道李学武是转业干部,这份精气神倒真的将转业干部的身份切实地表现了出来。
都不用多说,光是从这份气度上就能看出,这个小伙子虽然年轻,可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而李学武迥异他人的是,站起身后的汇报根本没用稿,还在汇报中走出了座位,在身后的黑板上写起了自己的话中重点。
好像是公开课一般,李学武挑干的,重要的,他从工作以后跟时任保卫处副处长董文学一起致力于改善轧钢厂安全生产环境,创造保卫安全的应急体系建立讲起。
识别有安全操作规范,预防有双预案,治理有专业负责的稽查科,救援有训练有素的常备应急队伍。
贯彻一体的安全控制体系介绍,让在座的一众领导不由得瞠目结舌。
倒不是他们没有见识,而是这样一个局级厂,一个年岁刚满二十的保卫处副处长,竟然能建立起这么优秀高效的安全体系,不由得不让他们感到惊讶。
这份惊讶在李学武看来是应该的,因为光是这一套体系,国内的安全前辈用了半个世纪才建立起来,并且还在不断的完善中。
李学武真真的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跟这些大佬们吹了一个大大的牛哔。
就连轧钢厂的一众领导也是今天才听李学武这么完备的讲安全生产建设和体制,以前还真没注意到,当初李学武小草一般的提议,现在已经是为轧钢厂安全生产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包括胡副主任在内,一众领导也是看着写满知识点的黑板,和那个笔直地站在黑板旁的年轻干部缓了半分钟,这才不约而同地鼓起了掌。
杨元松和杨凤山也是对视了一眼,各自把掌声送了出去。
李怀德则是眯着眼睛对着李学武抿了抿嘴,虽然刚才也是为没有稿子的李学武捏了把汗,但现在心里也是不由得不给李学武这种装哔范儿送上掌声。
没办法,看着掌声中那张精神干练的脸,和笔直的身躯,敬礼中抬起的右手。
特么的,这个哔装的太有格调了。
轧钢厂其他的领导自然要跟着领导的步调,给李学武送上掌声,不过有多少真心的就说不上了。
至少现在看,李学武的好兄弟徐斯年就有些嫉妒。
码的,讲的真好!
而徐斯年旁边的邝玉生都要把手里的稿子捏碎了。
码的,你清高,你了不起!
你脱稿演讲,我特么怎么办呀!!!
李学武在掌声低落下去的时候结束了敬礼,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态度走回了座位上坐下。
“好啊”
胡副主任对着两边的领导和轧钢厂的同志笑着点头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啊,听轧钢厂的同志们说了这么多,还是李学武同志给我讲明白了,讲透彻了啊”。
“是啊”
科学院带队的林主任也是笑着点头道:“上午我们也是审阅了轧钢厂提交的双预案工作细则,这才看清了安全预防的本质,本以为这种庞大的体系是多少年才积累形成的,没想到啊”。
林主任的这一句没想到,却是给了李学武莫大的肯定与赞同。
其他几人各自发表了对于轧钢厂安全体系的见解和意见,就当前轧钢厂所做的工作,即使是专家组的领导也挑不出更多的毛病了。
横向对比,轧钢厂确实已经超越了行业安全标准。
杨书记被杨凤山碰了一下,知道厂长的意思,这是轧钢厂的工作座谈会,不是李学武个人工作成绩的汇报会,再这么下去会议的主题可要跑偏了。
杨元松也是找了个机会,提议由主管生产的邝玉生汇报轧钢厂在安全工作中的具体工作。
听了李学武的精彩汇报,这些领导当然不会拒绝这种提议。
所以在所有领导的目光注视下,邝玉生手心有些出汗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李学武的那种从容,更没有李学武脱稿随性发挥的气度。
光是照着稿件念,都有几处明显的错误。
这其实不应该发生在一个工作多年的老同志身上,但今天李学武第一个发言,给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再加上他是被厂长和聂副厂长寄予了厚望,主动推到台前来表现的,代表了生产一系的他,自己也更是重视这次的发言。
所以他现在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了,李学武都感觉身旁的邝玉生腿在抖。
李学武低头看了看,邝玉生的腿看不见,但裤子都快抖成波浪了。
看见邝玉生的面前有茶杯,伸手掀开了看了看,见里面有半下水,便拿了桌边的暖瓶填了一些。
就在李学武做这些的时候,邝玉生也是看见了,再看见李学武示意他喝茶的动作,不由得心里暗自道了声谢。
邝玉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着这个工夫也是稳了稳心神,再下面的汇报倒是没再出现明显错误。
不过这种表现自然不能引起领导们的肯定,如果没有李学武珠玉在前,领导们还不觉得什么。
但现在看这位生产处的同志就有些僵化死板了,要听念稿还用你来?
不过这里是轧钢厂,几位领导也都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
再随后便是徐斯年了。
这老小子也是牛,本来准备半脱稿的他,就趁着这会儿工夫已经把手里的稿子吃进去了。
当他汇报的时候虽然没有李学武那种一边板书一边流畅演讲的姿态,但也是脱稿演说,结束后还是得到了领导的肯定。
徐斯年本想着坐下后能看见李学武赞扬和肯定自己,却是没想到好兄弟这会儿却是悄声在宽慰邝玉生。
特么的,会前他就看出李学武瞄着邝玉生去的,配合他演了场戏,没想到现在没完没了了。
徐斯年才不会认为李学武是善良的人,这么做一定是有目的的。
三个处级干部讲完,领导们也就开始汇集意见的阶段了,没人再注意这边,倒是让三人轻松了不少。
李学武宽慰了几句邝玉生,加上李学武中途救场的缘故,现在邝玉生对李学武倒是不那么的抵制了。
座谈会一共用了两个小时,本该结束调研离开的一众领导却是谈的兴起,在出门后把李学武叫了过去。
站在二楼的走廊上,李怀德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轻声问道:“几位领导同志想看看咱们的应急队伍,接不接得住?”
什么接不接得住?一众大佬已经做出了决定,这难道是在问自己的意见?
自己要说不方便,难道还能不让看?
“当然能”
李学武很是认真地说道:“如果真要看,那不如来真的”。
在李怀德的狐疑目光中,李学武挨近了李怀德,嘀嘀咕咕地说了起来。
李怀德在李学武说完后认真地问道:“可行?”
“可行”
李学武很是认真地说道:“这是基础操作”。
“那就上”
李怀德知道现在自己和李学武的表现已经在领导那里拿了高分,即使没有接下来的锦上添花也是完美的。
但既然领导想看应急队伍,李学武又提出了这种建议,他自然要相信李学武。
“我去跟领导汇报,你去做准备,给你十五分钟”
“明白”
李学武应了一声便往楼下办公室跑。
招待所距离自己的办公室有五六分钟的路程,真的这么跑回去,不说时间来不及,满厂跑处长玩儿,多寒碜啊。
到了办公室,李学武拿起电话就打给了韩战,吩咐完又打给了韩雅婷和于德才。
等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李学武这才出了办公室,在一楼大厅等了起来。
也就二十分钟的样子,领导们便在杨元松的引领下下了楼。
“李处长”
杨元松对着李学武招呼了一声,拉着他介绍了几位领导的称呼,随后吩咐道:“领导们要参观应急消防系统,你来做介绍”。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学武对着众人很是正式地敬了一个礼,随后便引着众领导出了门。
门口已经准备好了吉普车,都是厂里抽调过来的,李学武的指挥车则是作为主车。
李学武坐在了副驾驶,后座则是胡副主任和林主任。
副驾驶一般都是秘书沙器之坐的,李学武今天也成了小虾米,干起了服务的工作。
“领导,咱们第一站先参观消防队常规战备状态”
“好,听你指挥”
胡副主任听见李学武的介绍,笑着扬了扬手,道:“我们只带眼睛和耳朵,不带嘴,呵呵”。
科学院的林主任也是笑着附和了一句,便由着李学武一边介绍着,一边看着车辆到达了位于轧钢厂大门附近的消防队院里。
李学武先下了车,跟韩建昆分别帮着领导开了车门子后,便带着一众下车的领导参观起了消防队的院子。
这边的院子原来就是消防队集合训练的,不过在设置专业队伍前一直都是值班制。
现在韩战接手后,已经按照李学武的要求完备了生活和训练设施,就连车库都是按照李学武的要求设置的。
因为是战备状态,消防队这会儿的院儿里显得很是平静祥和。
李学武带着一众领导参观了车库、工具库、训练设施和生活设施。
可以说是走马观花,就是看了个大概齐。
就在众人回到车边的时候,院里的警报声突然响起,设置在显眼位置的警报灯频繁闪烁,让一众领导诧异地看向了李学武。
李学武倒是很淡定,看着韩战一边吹响紧急集合哨,一边拿着扩音喇叭喊着:“任务:在建辅楼坍塌起火,层高四,被困人员未知,火情三级,行动!”
在韩战的吼声中,一队队刚才领导们参观时看见的,或是看书,或是锻炼的消防队员们快速地冲进了车库,动作迅速地穿上了工作服,不到二十秒,两台消防专用车便启动了。
胡副主任等人这才反应过来,先前轧钢厂领导所说的汇报表演这就开始了。
其实早就开始了,从李学武带着这些领导感受消防队大院儿的祥和气氛的时候就开始了。
有对比才有精彩嘛,不搞这种突然袭击,怎么体现轧钢厂应急队伍的先进性。
一众领导在轧钢厂干部的陪同下,再次乘坐车辆,跟随消防车辆往正在建设的办公辅楼而去。
早就接到李学武吩咐的韩雅婷这会儿已经从辅楼里撤出来了。
现在的辅楼里浓烟滚滚,惹得很多在办公楼上班的机关人员开窗往这边望了过来。
再看见院里举着写有演习的牌子后,众人也就消除了惊讶,看起了热闹来。
这会儿广播的声音也跟了上来,广播员在广播里说明了这次演习的内容,让大家不要恐慌,继续工作。
别人可以不紧张,但消防队员不能不紧张,两台车直接开进了院里,随后便是快速的跳下车,按照演练和训练内容实施救援。
一众领导站在车边,看着由消防队主导的疏散、救援、灭火等演练科目,不时的相互交谈着。
尤其是看着消防队员徒手攀爬到设定没有上楼通道的四楼,在完成紧急医疗处理后背负受伤人员下楼的表现后,均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学武用一场特别复杂的消防演习让一众领导直观地看清了轧钢厂应急队伍的能力。
在演习的后期,李学武主动为这些领导介绍了轧钢厂的训练能力。
有独立的训练场,有完备的训练体系,有专业的训练教员,有素质的消防队伍……
专业的消防队伍现在都还没有,更别提李学武介绍的这种集合了多种应急能力的专业应急队伍了。
一众领导不满足于李学武的介绍了,有民政管理救援的干部已经走进了楼里观看救援效果了。
更有科学院的干部凑到两台专业的消防车前面参观了起来。
参观轧钢厂应急队伍的程序走到这儿就算是结束了,因为队伍散了。
各个部门有各个部门关心的领域,有关注消防机械的,有关注救援方法的,有关注疏散制度的。
李学武作为主要负责人,站在胡副主任身边,将一众领导所有的问题都做了详细的解答。
而参观消防器材和救援效果的,自然有韩雅婷和于德才等人负责。
说参观保卫处安全应急队伍,那李学武还客气什么,自然是能表现多少就表现多少啊。
要不是领导们时间紧张,李学武都想跟李怀德提议把这些领导拉山上红星训练场看看去了。
不过现在的效果已经有了,文的有保卫处提交的双预案报告,武的有李学武做的演讲和现在的应急演练。
这些看完回来的领导都觉得下午比上午显得不虚此行。
杨元松和杨凤山一直陪在旁边,看着保卫处出彩他们自然也是高兴的。
因为保卫处做了多大的成绩都是轧钢厂的,都是他们领导下做出来的。
但其他的领导就没有李怀德脸上的那种笑容了。
下午四点半,由杨元松带领,一众厂领导在办公区的院里欢送了今天来厂莅临指导的一众领导。
李学武这种小虾米自然站的远,但却是被胡副主任主动走过来亲切地握了握手。
随后好像是默认了似的,所有领导在上车前都跟李学武握了握手。
这让站在李学武旁边的徐斯年很是咧了咧嘴,他已经想明白了,前几天广播站的宣传、报纸上的宣传,等的都是这一天。
从今天开始,李学武在轧钢厂的地位算是稳了,稳如泰山了。
今天的演讲不算什么,今天的演习也不算什么,就连现在这些领导的握手也不算什么。
真正能让徐斯年确定李学武稳了的,是随后而至的那些荣誉和肯定。
从这些领导的点头和态度中,徐斯年知道,李学武马上就能支棱起来了。
什么联合企业办公室的失势,什么保卫处权利的压缩和禁锢。
只要李学武的这套安全体系被行业采用,那纷至沓来的荣誉就能让李学武原地升级。
即使限于年龄,那以后的进步也是稳稳的,没谁再有能力打压李学武了。
尤其是李学武的能力,和不忘恩师董文学的这种品质,谁不佩服和喜欢。
再一个,这种体系轧钢厂已经被董文学和李学武两人建立成了标杆,以后参观学习的人一定是络绎不绝的。
随之而来的利益将是一块儿大蛋糕,怎么分,全在李怀德—董文学—李学武这一条线上。
徐斯年看着领导的车离开,再看看一直保持谦虚可靠态度的李学武,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有能力,有思想都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种布局的能力。
即使你现在看出了他所布置的局,你也已经拿他没有办法了。
拿李学武没办法的不止徐斯年想到的厂主要领导,还有转回身看向李学武的李怀德。
看似今天李怀德一系大获全胜,但实际上,李怀德也是没想到李学武会这么,很多人都知道,聂副厂长不满的是什么。
邝玉生这会儿也是皱着眉头,他只想回来安静地坐一会儿,可是没想到王敬章跟了过来。
两人平时没什么交情,但都是处级干部,接触的也不少。
可也没有到分享心事的地步吧?
是什么让王敬章错误地认为自己会跟他敞开心扉谈这种事的?
邝玉生看了看王敬章,道:“我跟谁的关系都不紧张,包括李副处长”。
王敬章挑了挑眉毛,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
邝玉生这话他当然不信,当初李学武都要把封条贴邝玉生脑门上了,关系怎么可能好得了。
不过他听说李学武跟设计处搞了那个汽车翻新项目,生产处这边参合在里面。
一定是李学武挥舞着票子把两人划拉在一起的,不过,邝玉生可是聂成林的分管干部,怎么会跟李学武玩儿到一个坑儿里去。
王敬章自觉得他现在是厂长一系的人了,跟邝玉生都是一个利益关系的,有些话当然能问,也能说。
“李学武这个人不咋地,我建议你还是远离他为好”
(本章完)
第五百四十六章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你建议我?”
邝玉生眯着眼睛看了看王敬章,反问了一句后,继续说道:“是你的意思,还是有其他人要求?”
作为轧钢厂多年的生产干部,邝玉生自然有自己的坚持和能力。
一个服务处的处长,竟然给自己提起了建议来。
尤其还是左右自己交往什么人这种建议,不得不让邝玉生心生起了反感。
“呵呵,你看伱误会了不是”
王敬章笑了笑,说道:“我就是深有感触地说一句,你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听就全当我没说”。
邝玉生眼皮耷拉着,没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王敬章现在搞的服务改革风生水起,自然得领导们的重视,邝玉生不羡慕,但也不嫉妒。
只要在生产管理处处长的位置上工作下去,一个副厂长是妥妥的。
这是轧钢厂多年的潜规则了,毕竟这是工厂,还是需要专业的副厂长的。
轧钢厂第一大处室要是不能升,可就真是有问题了。
邝玉生有自己的坚持,不想得罪李学武,更不想因为李学武得罪王敬章。
这完全是没有必要的决定,虽然李学武一直在拉扯自己。
李学武几次主动的联系邝玉生和夏中全自然看得出来了,但说白了都是轧钢厂的干部,上面的争论影响的也仅仅是一些虚的。
看清楚自己能得到什么,想要什么,自然就不怕别人构陷。
李学武这么做也不是白玩儿,至少下班的时候跟聂成林的车遇见了,聂副厂长很是不满地转过头没搭理他。
李学武坐在车里自然也发现了聂成林的举动,对着看过来的沙器之笑了笑,也没大在意。
聂成林就是邝玉生未来的样子,两个人一样的脾气,一样的思维模式。
岗位的属性天然的要站在厂长的一边,这李学武当然知道。
但有一句话说的好,只要锄头舞得好,没有墙头挖不倒。
即使挖不倒,李学武也要揣上几脚。
“出差报告提交了吗?”
“是”
听见李学武问,沙器之点头道:“按照您的要求,下班前我交到厂办的”。
“嗯”
李学武点点头,看向窗外道:“这次主要是以分局的身份过去,你和建昆就不用去了”。
“处长”
沙器之转头看了韩建昆一眼,随后对着李学武建议道:“我不去可以,但是让建昆跟您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李学武转回头看向沙器之,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沙器之也是充分地行使秘书的责任,态度很是明确地说道:“您现在有些时候不适合出现在一线位置”。
“嗯”
李学武再次看向窗外,随后说道:“那建昆今晚回去收拾一下,明天跟我去钢城”。
“是”
——
晚上李学武没有在家吃,而是去的海运仓。
倒不是结了婚了,胆子大了,也不是母亲给了权限,而是他要在离开前做每月一次的心理治疗。
周亚梅进京后的这些日子李学武一直没有断了治疗,既能放松心神,又能缓解疲劳。
距离付海波的案子结束有半个月了,自己又要去钢城小一周的时间,李学武选择的时间很合适。
也许真的是领了证的原因,顾宁对他的态度倒是有了很多改变。
从相处的氛围和说话的态度上就能看得出,顾宁也在努力地接纳有李学武的环境。
“你要去多久?”
“不大确定”
李学武摇了摇头,饭后他和顾宁就被周亚梅推出了厨房,两人在茶几上喝起了茶。
付之栋则是靠坐在李学武身边,手里捧着一本魔都少年儿童出版社五九年版的《格林童话》画册看得有滋有味的。
“不过应该不会超过一周去”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茶杯,跟付之栋的姿势一样,也靠在了沙发靠背上。
付之栋转头看了看干爹,小嘴笑了一下,问道:“叔叔,你要出差?”
“嗯”
李学武微笑着应了一声,问道:“咋地?跟我去啊?”
“我不去,我还得上学呢”
付之栋在京城的这段日子渐渐有了同龄孩子的活泼,也许是上学的缘故,倒不像李学武第一次见到他时看着的那么孤僻。
“呵呵,舍不得班里的女同学?”
李学武挑着眉毛逗着干儿子,付之栋却是很认真地点点头,道:“燕妮说周日她爸妈带她去动物园,妈妈也会带我去”。
“是嘛”
看着干儿子丝毫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而理解自己意思的顾宁正在瞪着自己,李学武只好干笑着顺着孩子的话说着。
付之栋显的很兴奋的样子,小嘴儿叭叭叭地给李学武说着燕妮口中的动物世界。
尤其是李学武不时的应答,让他更觉得李学武很感兴趣的样子,手里翻找着童话书里的插图给李学武看他说的是哪种动物。
顾宁不爱说话,李学武坐在这儿也是闷着,倒不如逗着孩子说。
“叔叔”
就在李学武应声过后,付之栋瞪着大眼睛问道:“叔叔,你喜欢动物吗?”
“嗯……”
李学武迟疑了一下,点点头,道:“怎么说呢,我是特别的喜欢”。
“哇!”
付之栋拍了拍小手,觉得跟叔叔有同样的爱好很兴奋的样子,就像童话书里面大人、孩子、自然等等众多元素构成了童话世界。
但自己说了半天了,也没见叔叔说,便问道:“叔叔你也喜欢去看动物园嘛?”
孩子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既然叔叔你也喜欢,是不是以后也可以带我去啊。
李学武自然听明白了付之栋的意思,不过他才不会顺着干儿子的话往下唠呢。
我也是第一次当干爹,凭什么顺着你~
“叔叔喜欢动物喜欢的很单纯”
李学武看着干儿子童真的目光,脸上是温和的笑容,嘴里却是意味深长地说道:“叔叔不喜欢动物园里的小动物,叔叔喜欢烹饪好了摆在餐桌上的”。
“……”
付之栋瞪着大眼睛看了看叔叔,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画册,感觉内心世界好像破碎了。
果然,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去,又在忽悠我儿子”
这会儿周亚梅从餐厅出来,擦着手,抿着嘴对着李学武说了一句。
显然刚才李学武跟付之栋的对话周亚梅也是听见了的,这会儿走到世界观要碎成渣儿的儿子身边,摸了摸儿子的小脸儿。
“叔叔逗你的,叔叔最坏了”
“妈妈”
付之栋抬起头看着母亲,瞪着无辜的大眼睛问道:“动物园里的动物好吃吗?”
“……”
这次轮到周亚梅无语了,看着坏笑的李学武,气的牙痒痒。
顾宁这会儿也是忍不住抿着嘴偷笑,不过还是走过来拿了付之栋手里的画册,哄着道:“走了,跟小姨去楼上看书”。
付之栋这孩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虽然也有小男孩儿的淘气,但只要大人说了就听话。
这会儿被小姨拉着小手,也只好疑惑地看了母亲一眼,跟着小姨上了楼。
顾宁知道李学武是来干嘛的,所以主动接了哄孩子的工作,给周亚梅空出时间。
周亚梅这会儿看着李学武翻了翻眼睛,道:“你就耍坏吧,亏孩子还想你呢”。
李学武一边躺在沙发上一边笑道:“我又没说什么”。
周亚梅才不理会李学武的狡辩,给李学武搭毯子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掐了一把。
看着李学武龇牙咧嘴的模样又不觉得笑了,拿着手里的文件夹轻轻打了李学武一下。
“故意的是吧?”
“呵呵,真疼了”
李学武的表演技巧太浮夸,嘴上的功夫却是了得。
不过周亚梅没信,因为李学武最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她上过很多次当了。
“从聊聊你最近的工作和生活开始吧”
李学武转过头看了周亚梅一眼,问道:“我的工作和生活你不是都知道的嘛?”
周亚梅坐的位置靠后,李学武正常躺着的时候是看不见周亚梅的。
这会儿屋里的灯光都熄灭了,只有壁灯还有两盏亮着,可供照明的光亮有限,但也烘托了此时客厅的气氛。
“啪~”
周亚梅再次用文件夹打了李学武一下,翻着白眼道:“我是让你说,跟我知不知道有啥关系”。
李学武狐疑地看了看周亚梅,见她坚持地瞪了瞪眼睛,还是转过头趟好了。
“嗯……先从偶然遇到的两个姑娘说起吧”
周亚梅:“……”
她是知道李学武在京城有女人缘儿的,从李学武的性格特点就能看得出来。
再有就是李学武先前跟她“坦白”的那些前女友,没想到李学武只是春游过后又有了新情况。
……
李学武的叙述很漫长,很零散,想到哪儿说到哪,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
本身这种催眠式的谈话就是放缓思维,放松神经,所以周亚梅一边引导着,一边在本子上记录着。
李学武是在说到要回钢城的时候睡着的,呼噜声很大,就连在二楼的顾宁都能听得见。
不过听得见一楼李学武的呼噜声也是因为卧室的门开着。
至于为什么开着门,顾宁没有细想,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这种改变,只知道自己当时不想关门。
现在听见了李学武的呼噜声,鬼使神差地走到楼梯口看了看。
昏暗的客厅里,沙发上躺着一个身影,打着呼噜,顾宁知道,那是李学武。
沙发边上坐着的定是周亚梅了。
这会儿的周亚梅却是在打量着熟睡中的李学武,好像尽职尽责的医生一般。
顾宁看了一会儿便转身回了卧室,付之栋的注意力还在书上,小姨进屋也仅仅是看了一眼。
“是叔叔在打呼噜?”
小小的孩子已经懂了很多,听着声音问了一句,眼睛还是没有离开。
“嗯”
顾宁坐在床边,看着付之栋问道:“是不是很吵?”
虽然问了这一句,但顾宁却是没有问出要不要关门的话。
付之栋摇了摇头,说道:“反正我现在也不睡觉”。
顾宁看着倔强的小孩儿笑了笑,每天晚上付之栋都要表演一出磨人的功夫,为的就是晚睡一会儿。
因为晚上他想多看一会儿故事书,有的时候入迷了,还要多坚持一会儿。
周亚梅担心儿子的身体,自然管的严一些,有时候晚上母子两个是要纠结一阵的。
付之栋也不用顾宁哄着,自己抱着书看着,顾宁则是看自己的,两人看书的时间过的还是很快的。
不知什么时候楼下的呼噜声已经停了,断断续续的,又能听见说话声。
“我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
周亚梅将温茶递给了李学武,嘴里说道:“最近很累?”
“有点儿”
李学武喝了一口,又躺了回去。
刚刚睡醒,他实在留恋这种感觉,喉咙的干涩得到缓解后,再次眯起了眼睛。
周亚梅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夹,轻声说道:“去钢城是为了那个案子嘛?”
“嗯,都有”
李学武应了一声,声音很是慵懒地解释道:“还要看一下钢厂的保卫建设情况”。
周亚梅敲了敲手里的铅笔,问道:“所以,等你回来我们就能回家了?”
“嗯?”
李学武睁开眼睛扭头看了周亚梅一眼,随后恢复了姿势,问道:“待够了?”
“梁园虽好,终非吾乡”
周亚梅低沉着声音说了一句,随后抬起头看着李学武说道:“而且你和小宁马上结婚了,我和之栋也不方便在这边住着了”。
李学武微眯着眼睛看着昏暗的客厅,说道:“我不确定这次去能不能解决所有的事情”。
说完又补充道:“还有,之栋已经在这边上学了,你没打算在这边定居?”
“怎么定?”
周亚梅看着李学武说道:“我和之栋的户口关系都在钢城,你不会为了一个心理医生就帮忙调动户口吧?”
李学武再次看了周亚梅一眼,道:“这得看你了,你要是想留在京城,办法我来想”。
周亚梅看了看李学武,顿了有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
虽然李学武看不见,但她知道李学武能感受得到。
这个问题她反复地在自己的心里想过很多次,如果李学武邀请自己留下来,自己应该怎么办。
在这边能得到李学武的照顾,能给孩子更多的机会,能让自己和孩子的生活更好。
但她思绪良久,还是选择了回家,在那里有她的根,更有孩子的根。
“如果,这次问题没解决”
周亚梅看着李学武问道:“我和之栋你打算怎么安排?”
李学武将手背在脑后,微眯着眼睛说道:“在这住着呗,又不是住不下”。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
周亚梅无奈地重复了一句,她要表达的意思李学武一定知道。
“嗯”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住着吧,帮我们做做家务,带带孩子”。
“我是保姆啊”
周亚梅嗔着用文件夹打了李学武一下,无奈地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当医生还得兼职保姆的”。
“这你不就是见着了?”
李学武笑着坐了起来,端着茶杯再次喝了一口,没有在意周亚梅的白眼。
“如果你不想留在京城,那搬来搬去的没什么意义”
周亚梅听到李学武这么说,也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可想着二楼要做李学武和顾宁的婚房,还是说道:“那我和孩子搬一楼来,正好一楼的房间啥都有了”。
“呵呵,何必费那个事”
李学武笑着摆了摆手,没在意地拒绝了周亚梅的意见。
既然人都留了,还在乎她和孩子?
周亚梅倒是看了看李学武的目光,问道:“我想劝你一句,可能有些冒犯了,你可以选择听或者不听”。
“关于女人的?”
李学武扬了扬眉头,随后靠在了沙发上,眼神略带深邃地看着周亚梅。
周亚梅也是看着李学武,她一直都认为李学武是聪明人,所以能猜到自己的意思并没有感到惊讶。
这会儿看着李学武的目光,她有些骑虎难下了。
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可现在想要不说已经不行了,因为话题打开了,没法停止了。
“是”
周亚梅考虑了一下,道:“并不止是因为你已经结婚的事实,还有你的事业和人生”。
李学武抿了抿嘴,对着周亚梅眨了眨眼睛示意她继续说。
周亚梅也是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劝劝你,别走歪路,没有感情基础的交往都带着条件”。
看着李学武注视自己的目光,周亚梅举手投降道:“好了,我不说了”。
“呵呵”
李学武看了二楼一眼,随后对着周亚梅说道:“其实你说的对,随着有些事情的改变,我的社交关系也应该做出改变”。
周亚梅诧异地看着李学武,在她的认知里,李学武这样强势的人,是不容许别人质疑他的。
李学武对于周亚梅眼里的诧异没有在意,笑着说道:“我又不是暴君,你的建议很及时,至少我不会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周亚梅无语地捂住了自己的脸,放弃般地躺靠在了沙发上,只觉得自己的脸丢尽了。
李学武笑着站起身,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说道:“谢谢你的建议”。
“去你的!~~~”
“嘿嘿嘿”
没理会客厅里的嗔怒,李学武上了二楼,虽然没听见偷听逃跑的脚步声,但李学武确定顾宁一定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还不睡啊?”
站在客卧门口看了看屋里的一大一小,李学武的声音富有磁性和温度。
顾宁和身旁一样姿势靠在床头的付之栋都抬起了脑袋。
“叔叔~”
付之栋露出了一张大大的笑脸,从被窝里爬出来,走到床尾站着对李学武说道:“我听见你的呼噜声了”。
“是嘛~”
李学武笑着轻轻怼了怼干儿子的小肚子,问道:“响不响?”
“响!像老虎的声音”
付之栋学着画册里的老虎样子,给李学武凶了一个,随后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顾宁见着李学武进屋,也是把手里的书合了起来站起了身。
“结束了?”
“嗯”
李学武逗了几下付之栋,随后指了指自己的手表对着干儿子问道:“九点半了,是什么时间?”
“睡觉的时间”
付之栋敢跟妈妈谈条件,却是不敢跟干爸谈条件的。
虽然李学武没住在这边,但他就是不敢违逆李学武。
这会儿都不用人哄,自己将画册整理好放在了床头,随后钻进被窝跟李学武拜了个拜。
李学武拉上门,跟着顾宁一起回了主卧。
这边的主卧占据了二楼一大半的空间,包含了书房、小客厅、衣帽间、卧室和卫生间。
不得不说以前的主人是懂得个人享受的,只要在二楼,穿着睡衣就能做所有的事了,不用担心礼貌的风险。
“你还不回去嘛?”
明明都知道李学武跟着自己进屋了,可却是等着到了书房才回头说了这么一句。
李学武看着跟自己耍小心眼儿的顾宁,笑着问道:“我明天下午的火车,没有想跟我说的话吗?”
顾宁转头将手里的书放进了书架上,可能是内心有些挣扎,手紧张的有些抖,书架上的书又特别多,塞了几次都没放好。
这个时候突然感觉背后有一道阴影笼罩了过来把自己团团围住。
李学武就站在顾宁的身后,左手环过顾宁扒开了书架上的书,右手环过顾宁的另一边,握住了顾宁拿书的手。
顾宁只觉得整个人都被包围了起来,尤其是自己的右手,被一双大手握着。
这会儿自己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却又被身后这坏人的大手握住了。
顾宁看着书一点点被放进书架,不知不觉间鼻翼翕动的有些加速。
好像身后的人隔绝了空气,自己被抑制住了呼吸一般,喘气都有些困难。
李学武在放好书后,右手没有松开,左手直接撑在了书架上。
“你……”
顾宁猛地转过身,却是被李学武环在书架上,不由得身子往后一靠。
可后路只有书架,她努力地往后靠,但前面的人却也欺近了过来。
自己的右手被眼前这人抓着,一边是书桌,一边是这人的胳膊……
更严峻的是……他过来了……
李学武看着顾宁的眼睛,身子也是越来越靠近,头也是渐渐地低了下去。
顾宁好像被逼到墙角的小猫,这会儿紧张的身子发抖,眼睛也是不由自主地闭上了。
她知道李学武要做什么,她知道这坏人要耍坏了,可她不知道怎么拒绝。
看着眼前紧张成一团儿的顾宁,李学武的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随后凑过脑袋在顾宁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走了”
顾宁只感觉额头被亲了一下,随后便听见这句,手也要被松开。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顾宁使劲儿攥了一下将要离去的大手。
待她急忙睁开眼睛要说什么的时候,却是灯火阑珊下,一张绽放着坏笑的脸。
——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李学武的脸上……和屁股上……
昨晚忘了拉窗帘,火车行进中角度的变化让阳光变得调皮了起来。
因为这趟车只有三个处级干部,所以李学武睡的是软卧。
昨晚跟对面儿去钢厂出差的纪监处副处长喝了两个多小时,所以李学武得到了一张下铺。
不能喝的那个早早爬上铺睡的,所以能喝也有好处。
伸手挠了挠下巴,李学武眯着一只眼睛看了看窗外,知道时间不早了,又摸了枕头下面的手表。
“呼~”
出了一口气,李学武撑着床铺爬了起来,看了看只剩内裤的自己,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这个时候出门坐火车都是能对付就对付一宿,即使有卧铺,穿的也比较保守。
不说穿睡衣吧,总得有个大裤衩子。
李学武完全没有想着那些玩意儿,也许于丽给准备了,但他记不起来换了。
看了看对面儿和上面的空床铺,李学武知道自己起来的最晚了。
确实,等他穿好了衣服要出门的时候,对面和上铺的老兄已经吃了饭回来了。
“嘿,车上有馒头和豆浆”
跟李学武喝了一晚上的纪监处副处长丝毫没有宿醉的模样,跟李学武比划着外面道:“他们这儿的小咸菜不错,你可以去尝尝”。
“得嘞~”
李学武笑着拿了洗漱包,错着身子出了门。
因为是加挂车厢,这趟列车里的都是轧钢厂或是炼钢厂的自己人。
两个软卧、四个硬卧,剩下的全是硬座。
平时可以作为通勤用,也可以作为领导出行的车厢。
没有特别豪华的装修,但轧钢厂不穷,所以基础的伙食还是不错的。
这就体现在了通勤火车的餐食上面,轮到李学武吃饭的时候确实发现这车上的小咸菜不错。
问了列车员,感情是钢城本地做的。
韩建昆早早的就醒了,这会儿就坐在李学武的对面,他也是一直没吃,等着李学武来着。
“参加工作后出了几次差?”
“没有”
听见处长问,韩建昆看了看李学武,摇了摇头。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追问道:“一次都没有?”
“没”
韩建昆的回答一向很精练,能少说一个字绝对不奢侈。
李学武点点头,喝了一口豆浆,看了一眼车窗外面。
刚才列车员也说了,钢城就要到了,李学武也是掐着时间起来的。
“这个地方很邪性”
李学武撇了撇嘴,对着韩建昆吓唬道:“我在这儿折过一个同志,栽了一个司机,还让人拿枪逼过”。
韩建昆看了看李学武没说话,不过眼神充分地表示了怀疑。
他又不是小孩子,跟了李学武快仨月了,领导是个什么德行他还能不知道?
说他年龄小吧,可办事很成熟,说他老练吧,有的时候又很皮。
“不信?”
李学武歪了歪嘴,看着韩建昆哼哼了两声,随后说道:“知道闫解成为啥调训练场吗?”
韩建昆瞪了瞪眼睛,虽然嘴里没说,但表情还是问了出来。
李学武无奈地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吃着早晨。
韩建昆看了李学武一会儿,手伸到了腰上,悄悄地把保险打开了。
他腰上这个可不是木头块儿,他韩建昆也不是闫解成,真要是有事儿,比比谁枪法准就是了。
李学武也看出了韩建昆的小动作,但并没有阻止。
给韩建昆说这些就是让他紧张起来,这次可不是来旅游的,是来杀人的。
虽然他现在是副处长了,不用去一线跟人家玩浴池藏枪对喷了。
但他来这儿的目的就是为了摆平那些人,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人家还能束手就擒让他抓?
所以都是生死搏斗,他的出现就代表一种杀人的信号。
有的时候杀人不用刀也不用枪,你拿走了他毕生的贪婪积蓄,也是一种伤害。
“钢城到了嗷,准备进站了,收拾收拾准备下车了”
货车的乘务员是钢城的,满嘴的大碴子味儿,站在车厢的一头儿喊了一嗓子,整个车厢都听见了。
韩建昆拿了李学武的洗漱包去了软卧车厢,收拾好了李学武的行李拎着就走了回来。
两个人都没有着急,列车员喊的那一嗓子至少还得十分钟才能正经停车。
这又是货运专列,直接到钢厂调度车间的,又不是经停,有啥可着急的。
不过车厢里的人不这么想,闷在车里半天一晚上了,又是习惯了积极排队下车,所以过道里有些拥挤。
李学武往座里窜了窜,看着窗外的景色慢慢滑过,直到从铁路通道进了炼钢厂的车间。
透过车窗李学武已经看见慢慢闪过的来接站的许宁的身影。
许宁也看见了坐在座位上的处长,笑着走过来招了招手。
李学武笑着示意了一下车厢里的人,然后示意了一下门口。
许宁了然,径直往车门口去等着了。
李学武转头看了韩建昆一眼,介绍道:“许宁,钢城保卫处的处长”。
“知道”
韩建昆点点头,说道:“听人提起过”。
李学武知道韩建昆口中听人提起过都提的是啥,无非是许宁跟了自己,三步跳,来了一个大步走。
不过李学武不在乎这些议论,正是这种不拘一格才让保卫处充满了活力和斗志。
保卫处是负责保卫安全的,用的当然是年轻人的锐气,难道用五六十岁的老头子拿嘴跟你唠嗑啊~
“处长,路上还好嘛?”
许宁见着下车的李学武先是敬了一个礼,随后笑着问候了一声。
李学武回了一个礼,笑着拍了拍许宁的胳膊,道:“好,吃的好,睡的好”。
说完指了指身后的韩建昆介绍道:“这是韩建昆”。
“你好”
许宁笑着跟韩建昆伸出了手打招呼,韩建昆也是握住了许宁的手,招呼道:“您好许处长,我是领导的司机”。
“呵呵,领导来了可不要叫处长”
许宁看向李学武笑道:“要是领导给我穿小鞋可麻烦了”。
李学武站在站台上正看着炼钢厂的厂区,听见这话转过头笑道:“那你可小心了,我这次来啊,准备了一箱子小鞋呢”。
“那我可真得注意了,哈哈哈~”
一起战斗过的同志相聚自然有欢声笑语,但上车后许宁通报给李学武的状况却让李学武不得不收紧心神,仔细听着许宁的汇报。
“三月中旬的时候纪监进驻,到现在,基本上摸清楚了市里的情况”
许宁认真地对着李学武汇报道:“姬科长这边早就按不住了,在跟聂连胜接触后,连续追了三个主要人物,却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嗯,他跟我说了”
李学武微微皱眉地点头道:“三个都死了嘛,查清楚是谁干的了吗?”
“刚开始姬科长没想到事情会这么急转直下”
许宁也是有些意外出现这种情况,跟李学武解释了其中的缘由:“第一个死的是马六子,也就是上次您办的那个案子的漏网之鱼,刚确定要固定他的时候就发现被杀于后山了”。
“第二个是于敏提供的,钢城食品厂的副厂长,穆海,姬科长带人去跟了一晚上,第二天发现人上吊死了”
“第三个是钢城青年艺术团的负责人,投河自尽的”
李学武眯着眼睛看了看炼钢厂的办公楼,问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姬科长去查渠道了,闻瀚泽和于敏在配合聂连胜找仓库,大概要晚上六七点钟才能回来了”
许宁想了想,又说道:“如果您要先接手案子,可以去食品厂找姬科长”。
“不着急”
一等车停稳,李学武便推开车门子下了车,嘴里说道:“先见见董书记”。
李学武要来自然是跟董文学说过的,这会儿到站了,第一站当然是见董文学。
上次师徒两个在轧钢厂就谈了很久,时隔十天,李学武来到钢城,又带来了些不好的消息。
许宁自然不知道李学武要跟领导谈什么,不过还是紧着李学武的行程走。
一直送到董文学的办公室,寒暄了两句这才去安排李学武的住宿问题。
李学武跟董文学坐在沙发上,十天的间隔倒是没有那么的生分和尴尬。
董文学打量了李学武一眼,笑着问道:“领证了?”
“嗯”
李学武笑了一下,随后说道:“八号,周二那天”。
董文学笑着点了点头,颇为欣慰地说道:“好啊,成家立业,男人一大关”。
“您得帮我在顾叔叔那边多多美言呐”
李学武笑着说道:“没等他回来实在是安排不过来了”。
董文学笑看着自己的得意学生,道:“你自己怎么不知道打电话?”
“哪敢啊”
李学武苦笑道:“那电话是直通指挥部的,万一耽误了顾叔叔工作,呵呵”。
“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董文学笑了笑,继续说道:“老领导看着很严肃,实际上很顾亲情,对顾宁,对你,都是一样的,多联系,没事儿的”。
李学武明白董文学先说顾宁再说自己的意思,无论顾海涛是什么身份,有顾宁在,自己就是他的姑爷,就是他的家人。
不过这是董文学说,李学武不准备这么干,那个电话除非特别紧急,不然他是万万不会打的。
再说了,都是大老爷们儿,用打电话的方式联系感情,总有那么点儿尴尬的意味。
董文学自然知道李学武的想法,他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给不了李学武多少意见。
说了两句私事,董文学便问起了轧钢厂的情况。
虽然保卫处每天都有简报发过来,但文字终究带着局限,他还是想听听李学武这个当事人的解释。
“去年咱们种下的种子开花了”
李学武给董文学说了一下前天领导来调研时的情况,着重讲了自己的安全体系和应用。
董文学点点头,说道:“没想到啊,这颗种子还能开花结果,我当时都没有什么信心”。
“这要感谢师母的辛苦付出了”
李学武意有所指地说了韩殊在这项工作里的付出和努力,倒是让董文学笑了笑。
“是你有能力”
董文学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感慨地说道:“当时你说在保卫科搞,以后在全厂搞,我还想着呢,就是全处搞双预案,不也得个五年八年的啊”。
感慨完,董文学摇了摇头,道:“时也命也,兜兜转转,倒是让你搞成了”。
“是咱们一起的”
李学武虽然笑着,但也是认真地说道:“无论是双预案,还是即将上交的工作报告,您都是领导者”。
“其实大可不必”
董文学谦逊地摆了摆手,道:“当初调来钢城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的重心不在轧钢厂了,你越稳才越好”。
“我倒是觉得有您在保卫处,我们心里踏实”
李学武笑着奉承了一句他心里的大实话,随后又挑着眉毛道:“我现在还是棵小草,经不起大风大浪,只能躲在您这儿了”。
董文学笑着点了点李学武,这话说得可不是双预案功劳的事儿了。
有时候董文学想到李学武这个学生也是感慨莫名,当初是什么样的缘分让两人“一见钟情”的?
绝不仅仅是谢大姐的几句话就能促成轧钢厂的这一段师徒和的佳话。
有李学武的谦虚和能力,也许还有自己的闪转腾挪吧。
“轧钢厂的情况很严重?”
“应该说是李副厂长……”
(本章完)
第五百四十七章 以身相许
李学武的迟疑让董文学也皱起了眉头。
虽然调来了钢城,但董文学仍然认同李怀德的领导。
这里说的倒不是级别上的,在级别上董文学现在可以直接跟副厂级领导对话,也可以跟书记厂长对话。
不过他现在还兼职着保卫处处长的位置,在正治观点和思想方向上,董文学当然要向亲和派靠拢。
当然了,靠拢不一定就是无条件的跟随,在这一点上董文学有选择的资本。
李学武跟董文学的观点一样,能谈能合作的就是伙伴。
李怀德现在能给他们提供支持和帮助,那么董文学和李学武就会支持他。
这倒不是有奶便是娘,原则问题是没的谈的,比如恶劣的正治斗争。
上次董文学离开时跟李学武谈的就是这个,要防范李怀德,又要支持李怀德。
有李怀德在前面撑着,正在进步阶段的董文学和李学武自然能得到发展的时间,更能达成一种平衡。
现在李怀德动手了,打出了后勤处的牌,又要保卫处兜底,李学武自然不干。
这次来找董文学,一个是躲一躲,给轧钢厂斗争发酵的时间,到时候自然有人来收拾烂摊子。
二一个就是跟董文学谈一谈轧钢厂后续的问题,李学武就职后的第一步已经走稳了,现在要谋划第二步了。
董文学人不在京城,但京城的风吹草动自然是要了解的。
形势越来越恶劣,韩殊已经在运作了,下一步可能是来轧钢厂任职。
算上谢大姐,董文学和李学武的保卫系,谷维洁和韩殊的学院系,自然是要给轧钢厂的正治生态带来一种变量的。
“如果在双预案未能达成影响前,李副厂长的情况出现变化”
李学武看着董文学问道:“是否需要硬处理?”
董文学皱着眉头捏着下巴,靠坐在沙发上也拿不定主意,也是在思考李学武所提出的问题。
“问题不是风往哪边刮”
董文学迟疑了一下,开口道:“重要的是相关的诉求能不能得到解决,几方能达成妥协的点在哪儿?”
“很难”
李学武也是靠坐在了沙发上,身体放松着,神情却是很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这里不仅仅有李副厂长的诉求,几位副厂长都有各自的计划,就连谷副书记都在谋求更多的空间”。
“唉~多事之秋啊”
董文学叹了一口气,看着茶几上的茶杯,道:“如果在其他时候还好,现在啊……”
董文学的后半句话没说,但李学武都懂,虽然每次跟老师通电话说的都不多,但该知道的董文学都知道了。
“老师,是时候发展钢城这块儿预留地了”
李学武很是认真地跟董文学建议道:“该扫清的都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在其他人反应过来前行动,才能说话不腰疼啊”。
董文学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看向李学武问道:“从新材料开始?”
“是,一定是”
李学武确定地说道:“发展一定是以科学为基础的,钢厂要变革,必须立足根本,其后才是谋求突破”。
董文学站起身,走到墙边找出一份文件袋递给了李学武,道:“这是我让人搜集的,全国范围内,钢铁企业新材料的研究成果和正在研发的材料情况”。
李学武是不懂这个的,上学也没有学过,看这玩意儿就是瞎子摸象。
不过看着目录和介绍上多次出现的安钢,李学武还是知道这是轧钢的领头羊了。
“咱们的钢厂规模小,产量低,还是十年前迫不得已的产物”
董文学也是很苦恼炼钢厂的改革和发展,这几个月他是一边整顿干部结构,一边寻求发展,两条腿走路,走的很累。
“嗯”
李学武点点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说道:“如果没有京城轧钢厂的支持,估计撑不下去的”。
“呵呵,别吓我”
董文学笑了一声,随后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你说的那种情况我看还有待商榷,暂时来看,自成一体的体系还会是主流,风险在看不见的位置”。
“是装看不见吧”
李学武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董文学话里的关键,点着太钢的名字道:“是当前的销售轨制和经济体系让炼钢厂畸形的繁荣,但却不如它走的稳啊”。
董文学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凑过来看了看李学武手指的地方。
“特殊钢材?”
“对,弯路超车”
李学武松开了手指,看着董文学说道:“我看它也是收拾烂摊子起来的,无非是家底儿厚罢了”。
董文学眯着眼睛看着文件上五二年练出不锈钢,五四年练出硅钢片,又从毛子那儿折腾来先进高炉和初轧机,还自己建了发电厂等等。
“这可不容易”
董文学弹了弹烟灰,拿着文件仔细看着太钢的资料,嘴里跟李学武说道:“阎老西的家底儿可不是厚就能形容的,人才和技术储备,先进项目的倾斜,不是咱们能想的”。
“所以啊”
李学武很是认真地看着老师说道:“现在机会来了啊”。
说着话点了点报纸上关于魔都的几篇报道,随后说道:“红旗下的企业是一家,咱们是小兄弟,学一学特殊钢铁的技术不算过分吧?”
董文学看着李学武问道:“你是不是想说在学习技术的时候把人家的老师拐家来也不过分?”
“嘶~这话说的”
李学武略带惊异地道:“这种兄弟情谊不应该是包教包会的嘛?如果教不会做个家教不算过分吧?”
“呵呵呵~”
董文学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你拿什么勾搭人家来啊?就咱们这一堆儿一块儿的?”
“不要妄自菲薄嘛”
李学武笑着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随后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说道:“先跟李副厂长汇报,请他来出面协调,正好算作呼应”。
在董文学微微睁大眼睛诧异的表情下,李学武脸上的无辜变成了奸诈,继续说道:“把学习的队伍撒出去,可以清理最后的掣肘,又能转移当前的矛盾”。
“最重要的是!”
李学武用夹着香烟的手点了点虚空,道:“学个三两个月,总能把咱们厂宽以待人、乐善好施、团结同志、安全生产的优点传播出去嘛”。
“你这样是要招人恨的”
董文学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宝贝疙瘩谁不珍惜,公然挖墙脚,人家得跟你来才行啊”。
“哎~~~”
李学武晃了晃抽烟的手,微眯着眼睛说道:“我只怕老师你建宿舍的速度赶不上人家主动来投的速度啊”。
李学武所说的话并没有给董文学带来惊喜,反而是惊吓。
“京城的形势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了?”
董文学看着李学武严肃地问道:“前天来电话不是……”
“一天一个样儿”
李学武无奈地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放下幻想,准备战斗吧”。
董文学虽然也看得清一些情况,更是跟一些关系网讨论过这件事。
上次回京李学武没有跟他回家,没有看见谢大姐和任晓宇在,也没有看见其他部门的关系在。
不然李学武一定会知道董文学是怎么看待这阵风的。
他们所猜测的都没有李学武所说的这么严重,即使李学武已经预测了,但董文学也是当做一种预测的方法。
直到现在,从上到下的认识还是这阵风只会在文化领域刮一刮。
而李学武却是已经在布局钢铁行业了,不仅如此,李学武还将范围扩展到了生活相关的其他领域。
这就不得不让董文学有了一种紧迫感,他是知道这个学生的,从来不会乱弹琴,更不会无的放矢。
“昨天上午我不在厂里,厂长主持开了一个项目阶段会”
李学武将手里的烟头掐灭了,对着董文学介绍道:“会议的内容主要就是加快当前几个项目的进度,包括李副厂长先前负责的两个”。
“这跟你刚才说的有什么关系?”
董文学听着李学武的话也是有些蒙,手里的烟灰老长,正在想着李学武的话。
“有关系,关系大了”
李学武很是认真地说道:“所有合作在谈的企业全都收缩了谈判力度,不是搁置就是放弃”。
“跟联合企业一样,亮马河居民区项目,其他两个厂已经撤出了,玻璃厂还在犹豫”
李学武很是正式地跟董文学解释道:“所有的企业都在观望当前的形势,都拿不准发展的方向,轧钢厂都要乱了,您说其他的行业会不会乱?”
董文学要抽烟,发现烟燃尽了,抖了抖手,将烟头捏灭在了烟灰缸里,眯着眼睛考虑了起来。
“不,轧钢厂不会乱”
在思考过后,董文学还是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其他厂还有可能乱,但轧钢厂一定不会乱”。
“是不会乱”
李学武轻声道:“可影响一定会有,现在就已经表现出来了,这是发展时期,不进步就是退步啊!”
给董文学解释完,李学武又继续介绍道:“亮马河项目上面只批了一部分资金,后续的资金落地会不会受到影响不确定,但看邓副厂长一改往日的吹风得意马蹄疾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联合企业呢?”
董文学本想去摸烟,但还是克制住了,对着李学武问道:“撑过前期创业阶段,联合企业造血成功还是能给这个项目续命的”。
“想法是好的”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当初设计项目和制定下半年和明年财务规划的时候也是这么设计的,但就现在的形势,和景副厂长的所做作为,恐怕到最后是一地鸡毛”。
“这个恐怕要分开来看”
董文学迟疑了一下,说道:“也许景副厂长还有其他的渠道进行合作,即使没有,也只是证明这个项目没有前景而已”。
“这倒也是”
李学武认同地点点头,道:“要是这么说的话,还真是有可能”。
“不过嘛”
李学武说完又强调道:“李副厂长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的,一个是边疆办事处,一个就是您了”。
“呵呵”
董文学笑着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似是无意地说道:“这不太像是李副厂长的手段,倒像是李副处长的”。
“哈哈哈哈~”
李学武才不管李副后面跟着的是厂长还是处长呢,反正这步棋已经落子无悔了,接下来就是坐等分赃了。
“办事处那边李副厂长一定是要给张处长作为补偿的,钢城这边如何作为,就全看老师您的了”
“没想到事情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我这儿”
董文学看了看时间,道:“行了,你今天的行程比我还要忙,先去忙你的吧,晚上我请你吃饭”。
“让您破费了”
李学武可没有假客气的习惯,笑着站起身,跟老师道别后便出了办公室。
韩建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着李学武出来,示意了一下手里的钥匙说道:“刚才许宁处长给了我一把钥匙,说您在钢城就用这台车”。
“知道了”
李学武应了一声便往出走,跟董文学在办公室聊了一个多小时,这会儿太阳已经很高了。
——
“找着她了吗?”
“没有”
张松英皱着眉头看了看广播站的方向,随后对着秦淮茹说道:“先甭管她,我就不信她不上班了”。
说完,转身便往招待所走去。
秦淮茹也是看了一眼广播站的方向,刚才她去打听了,于海棠上班后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于海棠还能去哪儿,四合院那边她是不敢去了,医院更不敢去了。
这几天却是没有听见李学武有什么消息传出来,她心里也在纳闷儿。
当然了,从医院出来后她也是很矛盾,尤其是看着李学武对象的表情。
她想过自己这么做是不道德的,更给雨水和自己的姐姐惹了麻烦。
后怕一直都在困扰着她,但她现在却是过了愧疚期了。
尤其是从保卫处打听到李学武已经结婚的消息,更是被莫名的思绪占领了神经。
怎么会这样呢?
于海棠也是在问自己,当时明明是按照名字找过去的,看本人和相片也是吻合的,怎么就没有反应呢。
她在心里不断思量着事情的原因,按道理来说,听见自己的未婚夫有女人,搁谁身上都会暴跳如雷吧?
在走回广播站的路上,于海棠正经地从头捋了一遍,好像李学武没拿自己当回事儿,李学武的对象也没拿这条消息当回事儿。
难道消息是假的?
难道李学武的对象是假的?
难道李学武有女人的事儿她对象早就知道了?
“嗨!错了!”
于海棠一拍自己脑门,懊恼地嘀咕道:“我这想的都是什么呀!够离谱的~”
确实够离谱的,人家都结婚了,自己还想这些干什么。
于海棠叹了一口气,想着躲一躲李学武,好把这个事情躲过去为好。
虽然现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李学武也没来找自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尤其是刚才,于海棠打听到,李学武昨天下午就出差了,没几天回不来。
这要是忙起来,再加上他们已经结了婚,只要不跟李学武的对象照面儿,谁知道是她去告的密。
这么想着,虽然没有得到李学武,但她也是松了一口气,整理心情往广播站去了。
广播站位于小食堂的对面儿,也是个院儿,不过不大。
院儿中间是个三层小楼,没多大办公面积,不值当作为机关办公用地,又没别的利用价值,恰巧厂里要设置广播站,就选了这处位置。
广播站只是科级单位,人数少,多是器械和资料,所以倒显得干净整洁。
于海棠一进办公室,便听见袁华趴着值班室的门口喊道:“于海棠,刚才有人找你”。
“谁呀?”
于海棠不耐烦地应了一声,拿了桌上的茶杯就开喝,出去这一趟渴死了。
“招待所的秦所长~”
“噗~~~~”
好家伙,这一口水是一点儿都没糟践,全都喷自己办公桌上了。
于海棠却是全然不顾自己桌上的稿件被喷淋了,扔下杯子,慌乱地抓了自己的手包转身就往出走。
路过值班室的时候见着袁华狐疑地看着自己,交代道:“要是再有人来找我,就说我出去了,一直没回来啊”。
“什么毛病?”
袁华自觉得自己得不到这位厂花了,所以态度转变的很现实,撇着嘴看了急忙下楼的于海棠一眼,随后转身进了屋。
值班室的窗子正对着广播站的院门,这会儿袁华似是不舍,又略带无意地看了一眼大门口,却是惊讶地发现于海棠“被抓”了。
当然了,袁华眼中的被抓不是被强力部门抓走了,而是被刚才来找她的秦淮茹抓走了。
一同来的还有招待所的副所长,叫什么来着?
反正看着于海棠的脸色不对,又在抗拒着招待所的两人,就知道于海棠这会儿的状况不大好。
这是个机会啊!
只要路见不平一声吼,救了人,这还不让于海棠以身相许?
袁华觉着自己这波稳了,推开窗子,瞬间变成护花使者,冲着拽人的两个娘们儿喊道:“干啥呢,把手撒开!”
这会儿于海棠见着有人帮自己喊话,也是扭过身子看向了袁华。
还没等于海棠开口求救呢,只见秦淮茹瞪着眼睛冲着开窗装英雄的小崽子喊道:“滚!”
“砰!”
在于海棠楚楚可怜的目光中,值班室探出的脑袋瞬间消失,跟着便见窗子干净利落地被关了上去。
正是太阳足的时候,现在哪里还能看见窗子后面的人。
即使有人也是站在那儿看热闹的,以她以往的人缘儿,谁会帮她出头说话。
袁华?
怕不是被秦淮茹一嗓子吓尿裤子了。
以前机关里的小年轻都传,说车间里的老娘们儿凶得很,动辄就要扒人衣服看瓜。
好么,袁华才不想被扒衣服捂着腚回家呢。
这会儿张松英瞪了一眼还在挣扎的于海棠,上去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下却是把于海棠打懵住了,也把站在玻璃窗后面偷看的那些人打的一激灵。
传言不是假的啊,车间出身的女同志就是比机关的霸道啊,动起手来是一点儿都不含糊。
广播站里的娘们儿根本不愿意为于海棠出头,往日被于海棠挤兑的都差打开窗子拍手叫好了。
一个大姑娘,勾搭这个,联合那个的,谁家的老爷们禁得住这么勾搭啊。
再说看见的男同志,真有想学袁华见义勇为的,可那两个本身就是娘们儿,好男不跟女斗不是。
所以啊,于海棠结结实实地挨了张松英一个大嘴巴后,捂着脸被两人拽走了。
秦淮茹本没想着动手,但是见着张松英动手了也没有说什么。
把于海棠带着回了招待所大院儿,就在楼旁边的花园里,两人把于海棠堵墙角了。
这儿是个死角,只有进出大门的人才能看到这边。
可这会儿是上午,还没好饭呢,厂里人不来,住宿的早就出去了。
再加上这里是秦淮茹和张松英的地盘,所以于海棠真的是叫破喉咙都没有人来救她了。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这儿吗?”
秦淮茹冷着脸看着捂着脸的于海棠,抬手一巴掌把于海棠捂脸的手打下去了。
往日里嚣张惯了的于海棠这会儿也成了小鸡仔儿了。
她的手是写文章的手,她的脸是念稿子的脸,哪里说得过两个已婚妇女,哪里打得过车间搓零件的手。
看着于海棠不敢摇头,也不敢点头,胆战心惊地站在这儿,秦淮茹开口问道:“是不是你讲我们两个的坏话了?”
“没……没有”
于海棠知道秦淮茹跟自己姐姐住在一个院儿,但她不觉得这么一点儿关系能让秦淮茹放过自己,原谅自己。
她是万万没想到啊,李学武那边没有找自己,却是秦淮茹这边找上门来了。
刚才在办公室她就觉得不好,光想着李学武了,忘了秦淮茹和张松英也不是好惹的这茬儿了。
可是,她只跟李学武的对象说了,这两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答案秦淮茹会告诉她的,不过却是没好的态度了。
“你欠儿蹬似的跑去跟李学武对象说什么了?”
张松英见于海棠变了脸色,也是指着她鼻子问道:“说不说?用不用我帮你回忆一下?”
这会儿帮于海棠回忆可不是用着,而是扬起手就要再打。
“你们干嘛呀~”
于海棠这会儿已经被吓哭了,呜咽着说道:“你们两个欺负我一个人是吧,就不怕我去厂里告你们打人去!”
车间里的娘们儿厉害,却是少有见着打人的。
那些男工人最多也就是挨一拳头,或者挨掐一下,却是没见着打女人的。
于海棠也是仗着自己有关系在厂里,只要拒不承认,她就有机会报仇。
现在也是吓唬这两个没见识的娘们,想着脱身的办法,只要搬出保卫处,她们还能敢再打自己?
“啪!”
张松英真是个厉害角色,丝毫没有在领导面前的稳重大气,也没有在李学武面前的小鸟依人,有的只是干净利落抬手一巴掌。
于海棠真是被打懵了,自己都说要告她们了,她们怎么还敢打自己呢!
“告我们是吧~”
张松英甩手又是一巴掌,嘴里念叨着,栖身上前就要抓于海棠的脸。
好在是秦淮茹挡了一下,不然于海棠今天非得破了相不可。
娘们儿打架抓脸可以,但是姑娘不合适,姑娘是要找对象嫁人的,真要是因为这个落了仇,那是要记一辈子的。
于海棠这会儿也是不说话,知道再犟嘴还是要挨打。
可她也不怕这两人,只要自己不撒口儿,她们也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秦淮茹看出了于海棠眼里的倔强,堵着于海棠说道:“你丧良心不丧良心啊?人家都知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就是这么对一个厂里的同志的?”
于海棠像是猜到了什么,捂着脸恨恨地看着秦淮茹,问道:“李学武想报复我是吧?他自己怎么不来?”
“你还有理了是吧?”
听见这话张松英又要动手,吓的于海棠一哆嗦,缩着身子在墙角躲避着。
秦淮茹则是开口道:“人家李处长才懒得搭理你呢,也不看看你身上这堆臭肉,真以为是个爷们儿就愿意扒扯你啊?”
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沓信件在手上抖着。
“你不是说你自己是什么坚定的物产阶级战士嘛,你不是标榜自己是什么进步青年嘛,就这么进步的?”
秦淮茹打开一封信给目瞪口呆的于海棠看,嘴里说道:“你跟组织表态的,可和跟人家通信里说的不太一样啊,两面派都算是美化你了,你就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十足的小布尔乔亚啊!”
“不要!”
于海棠已经认出这是自己以前写给杨为民的信了,当时已经确定了关系,自然有些话是很露骨的。
更加上两人都很年轻,又是进步青年,有些信件上面自然带有正治话题。
现在好了,看见秦淮茹扬起手中的信,躲过了自己抓信的手,于海棠只觉得自己抓空了救命的绳索,掉进了万丈深渊。
信是她自己写的,她当然记得自己都写过什么话,更知道这些信件被公开或者上交将是个什么后果。
巧了,秦淮茹也知道。
所以这会儿抖了抖信件又装回了信封里,随后把一叠于海棠亲笔所写的信件递给了张松英。
“松英,一会儿把这些信交到谠委去,咱们可都是守法的干部,千万不能看个人信件”
于海棠的目光随着那叠信件看向了张松英,这个女人的狠厉她已经体验过了,知道没有抢夺的可能了。
“我道歉,我坦白”
于海棠看着秦淮茹和张松英恳求地说道:“我承认我说错了话,我都承认,我给你们道歉,求你们不要把信交上去”。
“呵~现在想起道歉了?”
张松英冷笑道:“刚才不是还说要去告我们的嘛”。
“我错了我错了”
于海棠是有文化的,文化人自然知道能屈能伸的道理。
这会儿很光棍儿地全都招了,从怎么看上李学武的,到跟哪儿得到的消息,又是怎么找到李学武对象的,怎么说的,一五一十的都抖落出来了。
秦淮茹看着于海棠提示道:“你可想好了,我们跟你动手也是针对你说我们这些话的事儿,这些信件我们可不知道写了啥,就是看见垃圾桶里有这东西,捡起来问问是不是你写给别人的”。
“是,是是”
于海棠很憋屈,挨了打,被威胁,但不能承认,也不能说。
“你既然承认了,那好办”
秦淮茹说着话,从兜里掏出了一支钢笔,又拿出了一叠稿纸,示意了边上的矮墙,道:“把你的所做所为都写下来,签字,按手印”。
“秦……秦姐”
于海棠看着秦淮茹手里的纸和笔,只觉得从一个坑里要掉进另一个坑里了。
“别跟我套近乎”
秦淮茹冷声道:“要不是看着你姐住我们院儿,这个机会都不给你”。
于海棠抬起手想接纸笔却是不敢接,颤着声音道:“这这会毁了我的”。
“那你毁我们的时候,毁李处长的时候,毁人家婚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呢?”
张松英立着眼睛道:“我看这自白书你也甭写了,回头儿我帮你把这信一交,你跟组织的人说去吧”。
于海棠自然不能让这些信去了谠委,因为她今年已经是预备谠员了,要是出了岔子,这一辈子都甭想入谠了。
“我写”
听见张松英的话,于海棠知道自己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人家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接过秦淮茹手里的钢笔和稿纸,走到矮墙边上就开始写。
秦淮茹则是对着张松英挑了挑眉毛,转头看着于海棠去了。
张松英则是瞪了于海棠的背影,拿着手里的信件回楼里去了。
于海棠都走到这一步了,也知道躲不过,所以自白书上写满了她的错误行径和忏悔儿文字。
就在她签名后,张松英已经走回来递了印台给她。
“我如果按了手印,是不是你们就不追究这件事了?”
于海棠还想挣扎一下,在可能的范围内谈谈条件。
张松英却是懒得搭理她,拿了她的手指,在印台上砰了一下,随后便按在了于海棠的签名上。
“怎么处理你,以后再说”
秦淮茹收了那张自白书,看过一遍后说道:“你自己也想想,这些事做的对不对,以后应该怎么做,怎么补偿被你伤害的人”。
说完拿着笔和纸,跟冷脸的张松英就往回走。
于海棠看着两人要走,急忙问道:“那些信……”
“我扔了”
张松英头也不回地说道:“本来就是垃圾桶里捡着的,谁愿意要”。
于海棠很想说我愿意要,她知道张松英没有扔那些信,所以也没有傻到问张松英扔哪儿了。
一等秦淮茹两人离开,于海棠一下子便跌坐在了地上,抱着自己的腿便痛哭了起来。
确实是痛哭,脸上痛的要哭死了。
走回招待所的张松英看了看那张自白书,狠声道:“我就知道宣传处姓张的那个娘们儿不是好玩意儿,我找她去”。
“得了吧你啊”
秦淮茹推着张松英进了办公室,嘴里劝道:“你找谁去啊?于海棠说的就算啊,万一人家不承认呢?”
张松英也知道这种口水官司打到哪儿都是烂摊子,没谁赢,没谁输的。
不过知道是谁说的自己,也好有个目标了。
“你别一股疯似的啊”
秦淮茹见着张松英用劲儿,也知道这娘们儿岁数小,脾气厉害,下手没轻没重的。
“你想想为啥他都不跟于海棠一般见识,为啥没找于海棠谈,或者收拾她?还不是为了影响嘛”
伸手摩挲了一下张松英的后背,秦淮茹再次劝道:“这种事儿闹大了还是他不合适,这些人都是娘们儿嘴,一个爷们儿较真儿就是输了,你可不能犯浑啊~”
“我知道”
张松英气的翻了个白眼,心里还生着气,可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回头儿得找个机会撒撒这口气,我饶不了那姓张的娘们儿”
“得了”
秦淮茹轻轻拍了她一下,道:“咬人的狗还知道不叫呢,说出来除了骗自己,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去你的”
张松英被秦淮茹说通了,轻轻打开了秦淮茹的手,嗔道:“你才是狗呢~”
“瞧瞧,这脸蛋儿,嫩嘟嘟的~”
秦淮茹故意逗着张松英,道:“知道你这么护着她,说不定怎么奖励你呢”。
“羞不羞啊你~”
张松英也是被秦淮茹说的不好意思了,推开了秦淮茹,追问道:“那个于海棠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
秦淮茹坐下后,将那些信件和自白书整理好了,装进了文件袋,写上了转保卫处李副处长后,转头看着张松英问道:“你还能整死她?”
“便宜她了~”
张松英愤愤地嘀咕了一句,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秦淮茹这会儿一边用胶水封着文件,一边笑着说道:“等着吧,便宜不了,至少广播站有了一个苦劳力”。
“我就说嘛!”
这会儿张松英转头看着秦淮茹撇嘴道:“你一定是跟他学坏了,钝刀子杀人,真坏啊你!”
“哎!刚才是谁说不满意来着?”
秦淮茹转头看向张松英,道:“小心等他回来我告你的刁状!小心体罚哦~”
“呸~”
——
李学武是在下午见着姬卫东的,虽然人已经到了钢城,但李学武并没有贸然行动。
上午跟董文学谈完便开始执行这次的一个任务,那就是检查工作。
李学武来一趟钢城,自然不能光用分局的名义跟轧钢厂报备。
不然今天早上主管领导就不会批他的行程了,即使不管领导的意见,到最后他的考勤也是缺勤状态。
现在就不一样了,李学武是来钢城检查炼钢厂安全保卫和应急系统建设的。
要是以前,厂领导一定是认为李学武这个蛋扯得有点远了。
因为就算是找理由出差,也用不着用这么低端的借口。
但现在,因为上面的领导刚走,关注度还热乎着,没人敢说李学武来这边检查工作是可有可无的。
而李学武既然来了,那就要把工作做好。
包括检查保卫处组织结构建设,检查武器库装备,检查保卫人员的状态和资料。
其后便是约谈,许宁这个正科,其他副科等等,都是约谈的重点。
虽然沙器之没有跟来,但有许宁在,李学武工作了一天还是没觉得多累。
尤其是老友重逢,李学武把姬卫东的手拍的pia~pia~响。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这儿特轻松?”
姬卫东翻了眼珠子看着李学武,问道:“你没给我带来安慰也就算了,还欺负我”。
“瞧瞧,瞧瞧,这怨怼的样子怎么跟娘们儿似的?”
李学武笑着调侃了一句,随后松开了姬卫东使劲捏着自己的手。
“说到底你还是怨我了,是我不好,把你发配到这等苦寒之地”。
“哎!这还像句人话”
姬卫东得意地笑着,松开了李学武的手,摆手示意许宁坐,自己也坐在了沙发上。
“所以啊”
李学武也坐下来,很是理解姬卫东的样子说道:“我来了,救你脱离苦海了,你可以回去享受生活了”。
“啥玩意儿?”
前面的话姬卫东还觉得李学武变了,这么长时间没见,李学武终于学会当个人了。
没想到后面这一句直接将李学武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打回了原型。
这孙子还是那个玩意儿!
“你特么摘桃子上瘾了是吧!”
姬卫东暴跳如雷,从沙发上刚沾了屁股便像是坐火炉子上似的,直接蹦了起来。
“在京城的时候我就不说,边疆呢?”
刚问出这一句,看见李学武挑着眉毛,想起自己做的事儿,立马把话滑了过去。
“那好,边疆的事儿就不说了”
打开李学武拦着他要强调说一说边疆事的手,姬卫东提高嗓门抱怨道:“我可是背井离乡在你口中的苦寒之地忙活了一个多月了,现在你让我走?!”
“姥姥!”
(本章完)
第五百四十八章 这么巧?
“这可不是我让你走的”
李学武端着许宁递过来的茶,无奈地说道:“是你抱怨这儿的条件艰苦,背井离乡,远离家人和对象的”。
“我是说了啊”
姬卫东摊着手,对李学武问道:“我遭了这么多的罪,我说道说道都不行了?”
“行啊,没不让你说啊”
李学武挑着眉毛,道:“说说吧,都在这儿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第五百四十八章 这么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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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章 风声鹤唳
杨元松当然知道这是杨凤山的一种谈判手段,但他还是态度明确地拒绝了杨凤山提出的,关于提李学武进谠委的决定。
因为李学武比李怀德还危险,没必要在制衡李怀德的选择题上加上李学武这个变量。
杨凤山也仅仅是试探书记的底线罢了,要说真的提李学武进谠委,阻力不仅仅在书记这儿,他自己也是不愿意的。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第五百四十九章 风声鹤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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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章 金盆
李学武坐在沙发上看向窗外,炼钢厂下班的热闹声让他的内心也有了些波澜。
寻常人自然感受不到招待所这边的紧张气氛,但招待所内部的服务员和干部看着招待所大院里的车辆,以及大门口增添的警卫,就知道今晚注定要有大事发生。
“李副处长”
向允年看见大院里的车也是猜到了这种变化,在一楼大厅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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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一章 以牙还牙
狗急跳墙,兔子咬人。
这两个词语看似表达了结果的狠厉,其实更多强调的是因的无奈。
如果有了好结果,谁该用这两个词啊。
上岸最牛哔的豪言壮语当然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朝看遍长安花啊。
关东现在的状态就是看见自己的狗被打后受惊的兔子,望着墙头儿正在犹豫不决。
要是能不跳这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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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二章 二选一
“不不不”
车队长晃了晃脑袋,牙疼扰的他头也跟着疼,但这会儿他并不糊涂。
一大堆人冲进车队宿舍,见着反抗的人就打,他可不会觉得自己拿些“补助”就值得这么大的阵仗。
而表现的比那个拔牙混蛋还狠厉的李学武自然让他更信服。
尤其是看着屋里的两个小年轻对这个疤脸男人的态度,更是觉得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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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三章 虎
“不会的,不会的”
庹瑞芬嘴里念叨着,人却是有些无力地跌坐在了沙发上。
因为手脚无力,身子有些栽歪,还是王淑敏扶了一把,这才没叫庹瑞芬摔下去。
李学武语气真诚地说道:“你知道的,他只是个孩子,没有犯过什么错,在钢城他还可以继续读书,参加工作,过正常的生活……”
庹瑞芬好像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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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四章 你怎么在这!
“你看你,你看你,咱们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李学武嫌弃地看了姬卫东一眼,随后笑呵呵地对着胡惠生解释道:“实在抱歉,他忙活一晚上了,饿了也是正常”。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收了枪,帮着姬卫东拍了拍后背,好像关心他别呛着一般。
可姬卫东刚才表演的时候没呛着,这会儿李学武的手沾上他的后背倒是吓的他满嘴的饼干渣子又都喷了出来。
李学武这会是真嫌弃了,咧着嘴,瞪着眉,收回了自己的手,对着脸都要阴沉出水的夫妻两个问道:“能不能给碗水喝?”
看着李学武和姬卫东两个死皮赖脸的模样,钟慧莲真后悔家里没有耗子药。
胡惠生倒是淡定了下来,对着身边的爱人示意了一眼,随后看向李学武说道:“在钢城活动这么多天了,我很理解你们”。
说着话,叠起了双腿,神态做作地安慰两人道:“年轻人嘛,工作和生活中难免要遇到困难和失败,这很正常的嘛!”
“谢谢”
姬卫东放下手里的饼干盒子,接了钟慧莲递过来的一杯水,嘴里的谢也不知道是对钟慧莲说的,还是对喋喋不休的胡惠生说的。
钟慧莲没有搭理姬卫东的话,拉了要抢姬卫东饼干的孩子,又坐了回去。
不过这一次明显要比刚才放松了很多,因为坐下的位置距离她爱人隔了一个身位。
“作为东道主,你们在工作中遇到困难,可以来找我的”
胡惠生摊了摊手,示意了茶几上的饼干和热水,道:“就像现在,渴了饿了,完全可以来找我救济的嘛”。
“咳咳”
姬卫东眯着眼睛看着胡惠生,把他当要饭的批评,真的让他很谢谢这位慷慨的东道主。
李学武却是不大在意,毕竟也没说他。
反正他没动那盒饼干,也没碰那杯热水,这些话跟他没关系。
“但是”
胡惠生换了个不满意的态度,手指点着李学武两人批评道:“大半夜的,跑到我家里来胡搅蛮缠,你们对得起你们的职务和责任吗?胡闹!”
李学武叽咕叽咕眼睛,丝毫没有被他吓到,反而还很不配合地笑了起来。
这种色厉内荏,故作玄虚的话语他躲到钢城来了都没躲掉,还是砸他脸上了。
这叫什么?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二百五?
“胡搅蛮缠不太恰当”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随后搓了搓手指头,道:“我们在找一个人,可找不到他了,想着您一定知道他在哪儿,所以就奔着您家来了”。
说着话示意了一下钟慧莲的方向,道:“我们的手段激烈了点儿,不过您得理解,毕竟他的妻儿可都在等着他回家呢”。
听见李学武这么说,胡惠生的眼睛登时眯了起来,嘴里的话也像是拉了闸一般,变得谨慎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这里你也看到了,没有别的人了”
“当然”
李学武很是认真地点点头,道:“我们从来没有怀疑过您藏起了他,毕竟携带着一个女人,几箱子行李,您这儿……”
李学武环顾了一周,道:“也装不下他不是,您自己的行李就够多的了”。
“你什么意思?!”
胡惠生语气生硬地追问道:“把话说清楚,不然我就请你们出去,要不我就打电话给……”
“给谁?”
李学武截住了胡惠生的话头儿,侧着脑袋好奇地问道:“给谁?说啊?我们倒是想去拜访一下,说不定还能混上早饭吃的”。
姬卫东惊讶地看了看李学武,刚才就觉得看见李学武不要脸的底线了,没想到他错了。
“其实你打给谁不重要”
李学武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和善,学着胡惠生的样子,也叠着双腿,靠坐在沙发上,这让胡惠生很不自在,好像在照镜子一样。
“我想,如果我问你关东同志去哪儿了,您一定会说不知道对吧”
李学武没理会胡惠生的反应,继续说都按:“那如果我问您聂连胜去哪儿了,您总得给我个答案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胡惠生好像没有看见身旁妻子骤变的脸色,还是盯着李学武否定着。
“我现在请你出去,不要打扰我的休息,不然我保证,无论你有什么样的关系和背景,我都跟你磕到底”。
“好,好好”
李学武点点头,问道:“那您现在说吧”。
“说什么?”
胡惠生张了张嘴,看着李学武说道:“我说我……”
“是啊”
李学武点头道:“我都同意你跟我磕到底了,那咱们聊聊聂连胜同志的事情吧”。
胡惠生一口气没喘上了,差点儿憋死,对面儿这人太不按套路出牌了。
“我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胡惠生眯着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跟你说的这个人不认识,如果你有什么问题,请明天去我办公室找我”。
“抱歉”
李学武眨了一下左眼,道:“如果您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只能请钟慧莲同志回去协助调查了”。
“你!”
胡惠生气的捏住了拳头,眼见着他的身子开始发抖,咬牙切齿地瞪着李学武。
他很讨厌李学武这些苍蝇一般的人,烦,多,打不着,却又无时无刻地缠着你。
胡惠生现在很确定李学武知道了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故意在激怒他。
明明知道这是个陷阱,但他就是抑制不住的愤怒。
李学武很无辜地摊了摊手,道:“请您克制愤怒,跟关东同志一样,聂连胜的妻儿也在等着他回来”。
“哦,对了”
说完这个,李学武一拍脑门儿,好像忘了什么似的,对着胡惠生问道:“你还不知道吧?”
不等胡惠生反应,李学武又继续说道:“关东同志的妻儿藏着掖着的,聂连胜的儿子竟然也是这样,好奇怪啊”。
姬卫东看着李学武,真想给他一电炮,看着太特么气人了。
不过他还知道自己站哪边的,这会儿坐在一旁助攻道:“你傻啊,这么简单的问题都问人家,我来告诉你”。
说着话,指着对面儿的小男孩儿说道:“比如,我说比如啊,这孩子不是他的……”
“闭嘴!”
姬卫东的话还没说完,胡惠生便已经开口骂了一句。
随后捏着拳头,看着李学武两人说道:“我跟你们回去,可以吧,来,是不是要上铐子?啊!?”
“哎~”
李学武摆了摆手,没有看他激动的伸过来的双手,说道:“您急什么嘛,我们也是按照程序办事的嘛,你看,人丢了,我们就找人,怎么找呢?当然是找跟目标接触最多的人了,难道您承认您跟聂连胜或者关东关系很亲近啊?”
“说不定啊”
姬卫东嘴里念叨着,目光灼灼地盯着躲在母亲怀里的小男孩看着,仿佛他的眼睛是dna检测仪器一般,想给这个孩子做个亲子鉴定。
“我跟你们走”
就在胡惠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李学武的时候,钟慧莲开口了。
“你们不是想问聂连胜的事嘛,我知道,我跟你们走”
“妈妈!”
李学武还没说话,钟慧莲身边的孩子先开口了,八九岁的孩子,懂的已经不少了,至少懂得晚上父母睡不着觉担心着的人要带走妈妈。
“呜呜~不要抓我妈妈~妈妈~”
孩子哭,钟慧莲低声劝说着,而胡惠生脸色铁青地看着李学武。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
“什么后果?”
李学武和善的面色瞬间变成了嘲讽,眉毛微挑,追问道:“是往上,还是往下,亦或者,你要跟我说,我走不出你家门,或者走不出钢城?”
“我承认,你们很负责任”
胡惠生捏了捏手指,道:“但千里迢迢的,你们三方在钢城这么卖力气,到底是为了啥?可以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们解决”。
“硬的不行来软的?”
李学武下巴示意窗外,讥讽道:“你们夫妇不是说要跟我们走嘛?窗外我就准备好了两台车,就连羁押的人员都带来了,保准敲锣打鼓地接你们走”。
“哦,对了”
说完这个,李学武摆了摆手,强调道:“忘了找记者了,不过没关系,我写新闻报道也在行,一定能把作为主角的你写的很深刻,令人反省”。
胡惠生看着油盐不进的李学武,除了眯眼睛就是捏手指。
以往李学武这种混不吝的人他都会交给关东来处理,因为这个关东更在行。
而且以前也很少遇见这么难缠的对手,这么豁得出去的对手。
要说心里怕不怕,胡惠生怕的不是李学武所说的敲锣打鼓,而是落井下石。
只要是走歪路的,就一定有走正路的人说你,管你。
而你想继续走下去,就得清除掉这些人,让他们闭嘴。
可当你被调查的时候,无论是站着看热闹的,或者是曾经被你收拾掉的那些人,都会站出来。
就像李学武现在,这么有恃无恐地坐在自己家沙发上跟自己叫板,指着自己鼻子说出自己所有的罪责。
什么叫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啊。
胡惠生不敢跟李学武赌,刚才说要李学武带他走,也完全是出于威胁。
但显然,这个最后出现的疤脸青年才是调查自己等人的核心人物。
“我……我们可以谈谈”
胡惠生的闭上了双眼,手指被捏的有些发青,声音颤抖着对李学武说道:“但我需要时间”。
“可惜了”
李学武也是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对着两人说道:“现在我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说着话,还看了看手上的时间,对着胡惠生说道:“天亮前我要定位到关东的位置,八点钟是我最后抓他的时间,但这并不包括他要跑路的情况”。
“嗬~~~”
胡惠生长出了一口气,迟疑地说道:“我……我一时……”
“钟女士”
李学武没等着胡惠生磕磕巴巴地说出来,转头看着还站着的钟慧莲,道:“如果你能帮你爱人下定这个决心,我想你应该这么做,给他,也给你一个机会”。
说完,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道:“我们不是坏人,这你应该知道,所以,让我的同事带着孩子去屋里待一会,咱们好好聊聊”。
钟慧莲把目光看向了胡惠生,随后又低头看了看儿子。
姬卫东坐在一旁老神在在地看着热闹,当李学武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一愣。
随即明白李学武所说的要给胡家看孩子的同事是自己。
“?”
姬卫东瞪大了双眼,压低着声音急切地说道:“我没带过孩子啊!你让你司机去啊!”
“他就带过?”
李学武翻了翻眼珠子,劝道:“去吧,我相信你能行的,这里就交给我,咱们可是最佳合作伙伴啊”。
姬卫东咬着牙瞪着李学武,道:“那怎么不是我留在这儿,你进去带孩子?”
“好,让孩子自己选”
李学武见那边钟慧莲已经劝好了儿子,便对着小男孩儿笑道:“你可以选一个叔叔陪你,我和他都行,或者门口的那位叔叔”。
小男孩并没有先做这道选择题,而是胆怯地抓着母亲的衣服对着李学武问道:“如果我进屋,你们会不会抓走我妈妈?”
“我保证”
李学武笑了笑,半举双手,行了个法国军礼道:“只要你在屋里乖乖的,听话,我保证你再出来的时候你母亲还坐在这”。
小男孩犹豫着看了看李学武,好像从李学武的脸上能看出这话的真假。
不过他没得选,在看着李学武的脸色逐渐变冷,只好把小手指向了姬卫东。
一个说话都喷饼干渣子的笨蛋总比脸上带疤,笑起来吓人的叔叔危险性低一些。
“嘿!小鬼!”
姬卫东故意吓唬道:“我可是很凶的!”
小男孩儿的小手尝试着往李学武那边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指着姬卫东不放过了。
姬卫东气呼呼地对着李学武说道:“我觉得三局两胜比较好,这盒饼干影响了他的选择结果”。
“那我要不要再请个裁判来?”
李学武眯着眼睛看着姬卫东,道:“或者修个体育馆,请八千人来看看,也请毓秀和小韩来看看,你多爷们儿?”
“干!”
姬卫东蹭地站了起来,对着小男孩儿挥了挥手,道:“快点儿,我得让你知道知道江湖的险恶了,手指不能随便指人……”
看着精神病一样的姬卫东,胡惠生和钟慧莲都有些担心。
倒是小男孩儿很勇,一把抄起茶几上的饼干盒,跟着姬卫东便去了里屋。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对着坐在一起的两人说道:“该有的体面我已经尽我所能地给你们了,你看,车还在楼下,孩子也有人照顾,现在你们也应该给足我的面子了吧?”
胡惠生看着儿子去里屋的方向出神,钟慧莲担忧地看着爱人,随后在李学武说完这句话后,抓住了胡惠生的手。
感受到妻子的安慰,胡惠生定定地看了一阵妻子,随后转头看向李学武问道:“我的结果会是怎样?”
问完这句后,自觉得表达的不够清晰,又补充道:“我说的是你们,不是正常的……正常的……”
李学武当然知道胡惠生问的是什么,无非是怕李学武这些人给他身上按更多的东西,来扩大战果罢了。
似是他们这种人,早应该把自己的后路和被抓的后果想明白了。
怕就怕似是李学武这样的,不按套路出牌的,或者没有下限的人。
“什么叫不是正常的?”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我们都是正常的,很正常,你想多了,我们甚至都不会带你回京城”。
“那……”
胡惠生显然比李学武预想中的还要好攻破,因为这种文化型的干部天然的带有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如果都像关东那样,处处留有后路,一言不合就钻地道,那向允年的工作就不好做了。
“我先问问你啊”
李学武打断了胡惠生的犹豫不决,开口问道:“你知道关东的货物来源吗?”
“什么意思?”
胡惠生想着李学武的话,没太明白,这并不是一个很难的问题,所以答案好像不是他心中所想的。
李学武微微一笑,道:“我不相信你光拿钱不问路,路上走的是谁你自己心里清楚的很,我们已经固定了走路的”。
说着话指了指北方,很是自信地说道:“为了贯通证据链,我就是想问问,你是想放走关东自己来当这个锚点,还是帮我把关东翻出来,让他去当”。
眼见着的,胡惠生被钟慧莲握住的手猛地攥紧了,而钟慧莲也感受到了爱人的紧张。
“你在怀疑我,觉得我在诈你”
李学武眯了眯左眼,笑道:“其实你都知道,我敢闯进你家,就已经不用玩儿诈了,毕竟抓你和抓他都一样,反正我要的都在”。
“所以……”
胡惠生看着李学武心虚地问道:“我会被纪监……”
“对”
李学武点点头,道:“实话不怕跟你说,从关东这个层面开始,上面的,归向允年,这个人我就不给你介绍了”。
李学武的手一划拉,比划着说道:“下面的,归调查部,和我”。
说完又是竖着做着劈砍的手势道:“案子结束后,左面的,人,归向允年,其他的,归调查,和我,懂了吗?”
钟慧莲不知道为啥李学武讲述完,最后问的那句懂了吗是问向自己的。
而自己爱人的手不由的一动,好像是听见了什么似的。
胡惠生当然听懂了,有身份的,会按照正常的程序进行审查,犯罪的那些社会分子和企业人员会被剥离利益……
就像刚才他问的那样,千里迢迢,这些人又不是正义先锋,凭什么多管闲事。
而他自己就没有李学武看得上的东西了吗?
当然不是,这间屋子里有,其他的地方也有,想要一个更好的结果,只能配合。
“我能问问,你是谁吗?”
胡惠生艰难地想了一阵儿,这才开口跟李学武问出了这个看似倔强,实则泄气的问题。
李学武也是笑了笑,毫无胜利者的倨傲,很谦虚地自我介绍道:“一个来自京城钢厂普普通通的保卫干部,恰巧属于市局的分管范围,来钢城检查工作,被领导顺便安排了这个工作,实属无奈,不得不出一份力”。
“懂了”
胡惠生点点头,松开了妻子的手拍了拍,示意了一下里屋方向,道:“去吧,去看看孩子,以后……以后好好生活,好好教育孩子”。
说完不等妻子拒绝,又对着李学武说道:“可以吧?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不用让那个调查部的跟我孩子套话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点点头,丝毫没有被戳破表演套路的窘迫和尴尬。
“我只要结果,谁知道,谁不知道,无所谓,只要不影响到我想要的结果就行”
“惠生~”
钟慧莲这会儿终于知道爱人做出决定后的后果了,紧紧地抓着丈夫的手,声音颤抖着。
“我知道,我都知道”
胡惠生这会儿倒是坦然了,笑容虽然苦涩,但还能笑出来安慰妻子。
使劲儿掰开了妻子的手,交代道:“照顾好孩子,不要出来,不要来送我,好好生活”。
李学武最看不得这种离别的场景,用手指点了点手表,道:“不好意思啊,赶时间”。
钟慧莲擦了一把眼泪,她听懂了丈夫的话,自己做的那些事他都知道了。
可在坠崖的生死之间,丈夫却是将她推回了安全位置,自己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姬卫东听见了客厅的对话,这会儿已经站在了里屋的门边,屋里还有正在张望的小男孩。
钟慧莲知道自己不进去,会给丈夫带来麻烦,会拖延李学武的时间。
所以这会儿也是一步三回头,满眼的泪水往里屋走。
里屋的孩子许是明白这一刻代表了什么,猛地冲了出来。
“爸爸!~~~”
钟慧莲一把抱住了儿子,走进了里屋,任凭孩子扭打,也是死死地没有松开自己的手。
姬卫东顺手将里屋房门关了,对着看过来的李学武微微摇了摇头。
李学武也没大在意,两人的默契自然在,姬卫东和李学武在工作的时候自然不会玩闹笑话,要说鸡贼还有可能。
“走吧”
胡惠生撑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努力挺直了腰板,对着李学武几人说道:“我带你们去找关东”。
李学武看了看他伸过来的双手,笑道:“我说的是真的”。
在胡惠生微愣的瞬间,李学武转过了身子,带头往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们来找你,真的只想找到关东,而你”。
李学武站在了韩建昆打开的房门口,转身对着胡惠生说道:“我会给你留出去自首的时间”。
“谢,谢谢”
胡惠生咽了咽口水,放下了双手,艰难地迈着步子,听着里屋妻儿的哭声,跟着李学武出了门。
他知道李学武已经给了他很足的空间和时间了,明早八点才是纪监收网的期限。
现在的他能立功表现,又能主动自首,结果一定比别人好的多。
一旦接受了事实,那随后的事便是顺理成章了。
——
“还要等多久?”
“太冷了”
“早知道出来的时候就多穿一件衣服了”
……
女人絮絮叨叨地念叨着,车上的司机也仅仅是看了远处的灯光一眼,没接话茬。
要说冷,东北这个时候还真冷。
虽然白天的时候可以穿短袖了,但凌晨这会儿,尤其是天亮前的这会儿,不穿一件儿厚的,还真是遭不住。
尤其是在河边,这块儿的水汽太浓郁了,打在人的身上都会结出水膜来,吸收着本来就在快速流失的热量。
车后坐着的女人实在忍不住了,嘴里的絮叨也变成了抱怨。
“小钟,船几点来?”
“不知道啊”
司机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空荡荡的大堤,和黑乎乎的河面,只有哗啦啦的水声,不见他们要等的船。
“关哥说在这等着他,具体什么时间没告诉我”
“真是的!”
车后座的女人搓了搓手臂,身上打了个哆嗦,只觉得更冷了。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想着把那些皮草带几件的,可行李实在是太多了,装不下大件的。
就连两人带出来的,都是尽可能的方便,尤其是衣服。
现在女人穿的是她最稀罕的一件丝绸衬衫,和细布的裤子一起将身材包裹的很好。
虽然岁月流逝,但一直珍惜和保养自己的女人还保持着青春的颜色,尤其是岁月沉淀留下来的气质,让她更显得美艳动人。
关东是不会亏待自己的,所有事情都一样。
这也让司机小钟紧紧地盯着前面,后面是一眼都不敢回头的。
他怕,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忍不住想那些事情。
更怕这个女人,她的身上有钩子。
“把我扔在这儿,他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那个孩子也不见踪影,冷死我了”
小钟听着身后的嘶呵声和抱怨声,心脏忍不住地怦怦跳。
他可是个热血青年啊,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哪里忍得了这种勾魂的女人和娇滴滴的声音。
“那个……”
小钟也是不敢回头,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背着手往后面递了过来。
“您先穿一下我的衣服吧”。
女人看了看棉布工作服,有些嫌弃,但她实在是冷,只好接过来披在了背上。
“谢谢你啊小钟,出来的时候衣服脏了,我就没换穿的了”
女人为了面子,还在嘴里解释着,看着前面不敢回头的小伙子,女人还笑着说道:“等安稳了,我补给你一件好的”。
“没……没关系的”
女人看着司机的背影,听着他紧张和窘迫的声音,感受着衣服上还有着的温度,也不觉得冷了,倒是车里的气氛开始暧昧了起来。
这种事情,只要是女人愿意的,就没有男人识别不出来气味的。
不过这个时候,估计心多大的人都不敢越界的。
黑色的车身,隐藏在黑漆漆的夜色里,装载着两颗跳动的心脏,车窗抵挡不住寒冷的水汽,却是将这股子萌动和嘴里呼出的热气化作了雾气,喷涂在了玻璃车窗上。
远处传来几声响动,车里的气氛为之一凝,女人问道:“是不是他来了?”
“好……好像不是”
司机竖起耳朵听了去,又用手擦了玻璃上的水汽往外面看了看。
黑夜依旧是那个黑夜,河水还是那个河水,除了远处点点灯光,好像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可能得再等等”
“我……我有些害怕,你能不能坐后面来……”
……
“咔哒”
“你特么轻点儿”
李学武怼了姬卫东一杵子,随后低声骂道:“煮熟的鸭子要是飞水里去,你自己下河去撵啊”。
“草”
姬卫东踢了一脚地上的干柴,低声道:“黑灯瞎火的,我看见是啥啊?你来走前面,我跟着你”。
身后的帕孜勒看着前面斗嘴的两人也是咧了咧嘴。
这个叫姬卫东的跟排长的关系好像很好,执行任务还不停地斗嘴,可有的时候又很有默契。
关键是两人在办案的时候都很有自信,好像很轻松似的,明明是抓捕任务,搞的跟春游似的。
李学武推了姬卫东一把,带头往前面走去。
按照胡惠生的说法,关东在这处码头是有船的,不过很少会用,位置很隐蔽。
李学武跟他比对的,只有这一处码头没有被清理和定位,那关东从这儿走的概率就会有。
不过胡惠生也说了,他们来的突然,虽然他知道了聂连胜被抓的事情,但想着行动不可能这么快的,他还打算明天看看情况再乘车离开钢城的。
黑天开车,在这个时候有点儿危险,因为长途跑路,油料就是一个大问题,除非你能找到夜里还能补给油料的地方。
那么白天,就是李学武收网的最后期限,所以天亮前一定要把关东找到。
不然向允年他们的行动就会受到影响。
李学武的眼睛很好,即使在夜里也能看见很远,多亏今晚的月亮帮忙。
“看”
李学武对着姬卫东指了指大堤上的一个黑影。
姬卫东眯着眼睛看了看,说道:“好像是,你看得见?”
李学武捏了捏姬卫东的脖子,道:“回头儿掏噔点儿鱼肝油吃”,说完对着身后挥了挥手,往大堤包抄而去。
姬卫东站在原地再次看了看,随后嘀咕道:“码的,鱼肝油还能让眼睛当望远镜咋地,我特么也不夜盲”。
只有营养不良的才夜盲呢,姬卫东从小到大可不是吃亏的主儿,哪里会缺营养。
见着李学武顺着大堤根往前出溜,他也下了路,跟着往前窜去。
“不对啊”
姬卫东在目标的大堤下面追上了李学武,跟着一点点往上走,嘴里跟李学武嘀咕道:“你看那车,明明熄着火,怎么会动”。
李学武转头看了一眼这单纯的孩子,没有解释,不过心里有点儿凉。
目标很有可能不在这,因为关东是一个狡猾的人,不可能在这等船的时候还有闲心来一发。
毕竟都四十多岁的人了,不可能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再狂也不可能大半夜的在这儿狂浪啊。
等李学武带着姬卫东摸到了车边上的时候,姬卫东看着晃动的车身和里面的靡靡之音傻眼了。
这孩子许是想破了脑袋也没能想到车里还能干这种事,这种事还能在汽车里面玩儿。
李学武没搭理跟自己挤眉弄眼的姬卫东,用手搭着往车窗里面看去。
姬卫东见着李学武这么干,也有样学样,跑到另一边,用双手捂着往里面看去。
车里的干柴和烈火无心他顾,只觉得身上有些冷,用手抻着衣服往上拉了拉。
“看着点,别他来了……”
“不……不会的”
司机做着兼职,嘴里念叨着:“有车过来会晃车灯,我盯着呢”。
“再说了”
司机低头看了看女人,笑道:“我做的是助人为乐的好事,你不说,关哥会宽恕我的,也会原谅我的”。
女人躺在座椅上翻了个白眼,还以为这个年轻人青涩些,没想到她勾勾手指头就暴露了本性。
尤其是这份油腔滑调,让她很不舒服。
不过她实在是紧张的难受,而且太冷了,心里对于未来的担忧和关东没有保住现在的生活,造成了她对关东的不满。
没有什么紧张和怨恨是一场惊险刺激的游戏解决不了的,而且看这小年轻的,两场也没有问题啊。
“啪!”
女人打了司机胸口一巴掌,嗔道:“他会杀了你的!”
“咚咚”
就在两人渐入佳境的时候,车窗被敲响了,两人就像冻僵的大虾,一动不动地固定在了车后座。
李学武一把薅开了车门子,对着惊悚地看着自己的野鸳鸯笑道:“我们会看光的~”
“呀!!!”
“嘶~~~”
姬卫东看着车里的慌乱,直起身子,冲着车另一边的李学武瞪眼道:“你真没礼貌,不道德,怎么能打扰人家的好事呢?”
李学武翻了个白眼珠子,看着帕孜勒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子,抱走了车里两人的衣服,这才直起身对着姬卫东说道:“你是怎么腆着一张大脸把自己的偷窥行为剔出去的?”
“我乐意”
姬卫东一把拉开了对面的车门子,寒气涌进车厢,让车里的两人登时抱作一团。
“嘶~~~”
姬卫东露出一嘴小白牙,笑着对里面的两人一边打量着,一边问道:“劳驾,跟你们打听个人,关东认识不?在哪儿?”
司机和女人早都吓傻了,这会儿看着四个车门子指进来的枪口,那是动都不敢动的。
尤其是姬卫东不怀好意的探视,让两人都觉得身上火辣辣的。
“不知道?”
姬卫东也是损,伸手抓住了女人使劲儿拉扯本是用来铺垫,现在用来遮挡的衣服。
“我不想这样的,但你们不说关东在哪儿,我很难办的,只能搜一搜这些衣服里有没有关东了”。
“啊!”
女人被扯掉衣服,嘴里登时发出了一声尖叫,惹得早早躲远的李学武都不由得转回头看了过来。
刚才拉开车门确定关东不在后,李学武就给远处的车队打信号,同时让人往码头上找了找。
虽然现在这种情况下,能确定关东不在,但并不能放过一点线索。
没有线索,也是一种线索。
看着姬卫东在那儿撕扯衣服,李学武咧了咧嘴,这孩子总有些恶趣味的调皮。
也有可能是边疆之行开了窍了,至少车里的动静很带有惊恐的气氛。
这个时候能问出很多线索来。
等远处的车队赶到,姬卫东也完成了初步的询问。
“没在这儿,他们逃出来以后关东就一个人走了”
“东西呢?”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在关东家里可是看见了不少散落的好东西,不可能不带着走的。
“都在后车厢”
姬卫东伸手拉开了后车厢,里面是几个行李箱,打开一个,散乱地码放着金银珠宝等物件。
“怎么办?”
姬卫东扣上箱子,这些东西没什么好看的,都是早年间的物件。
李学武皱着眉头没回他的话,示意了几个箱子道:“打开看看,有没有金条”。
姬卫东的眼睛一眯,也是想到了什么,随后便开始一一检查箱子里的东西。
都等胡惠生从车上下来了,这才转头看着李学武摇了摇头。
“没在这?”
胡惠生没有上铐子,只是身后跟着两个特勤。
这会儿看见李学武两人皱着眉头,又看了一眼车上,他听着里面怎么有女人的哭声。
李学武咬了咬牙,眯着眼睛看着后车厢的几箱子东西,道:“看来这又是一处马虎眼了,他可真舍得啊”。
胡惠生往车那边走了走,借着特勤手里的手电灯光,他看见了让他辣眼睛的一副场景。
这……这不是……
他的震惊丝毫不下于车里的女人看见他的震惊。
“你怎么会在这儿?关东呢?!”
“你怎么会在这儿!关东呢?!”
女人看见熟悉的人,也是反应了过来,能跟着抓自己的人一起来,还能因为啥。
(本章完)
第五百五十五章 夸夸其谈
什么叫震惊?
震惊就是你问我的,正是我想问你的。
胡惠生当然认识这个女人,这是关东的爱人殷梅啊!
而殷梅在震惊过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状态实在跟关夫人不搭噶。
李学武眯着眼睛看了看胡惠生的态度,虽然不敢确认他是不是在骗自己,但两方碰在一起倒是让李学武有点相信胡惠生也不确定关东在哪儿了。
“怎么办?”
姬卫东见李学武不说话,再次追问了一句,这会儿时间可不大充足了,天越来越黑,代表离天亮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李学武看了姬卫东一眼,随后走到车门边上,推开了满脸怀疑人生的胡惠生,对着车里的殷梅问道:“告诉我,关东能去哪儿,否则你们就只能这一身跟我们回去了”。
“我真不知道!”
殷梅捂着脸,声音带着哭音,使劲儿地摇着头,嘴里呜咽着,还真是怕丢脸的样子。
李学武跟这女人掏不出消息来,又把目光看向了一直低着头躲避的司机。
“你躲什么?”
招招手,从帕孜勒手里接过了手电,直接怼进了车里,直接照在了司机的脸上。
“把头抬起来!”
“我让你把头抬起来!”
李学武连说了两遍,这小子的头却是越来越低,都要插到两条腿中间去了。
看他不配合,李学武也懒得跟他废话,对着帕孜勒示意了一下,道:“拉他出来,我倒要看看这是何方神圣”。
帕孜勒应了一声,顺着李学武让开的车门子就要动手,却是听见里面的小子突然喊道:“李处长,我……我是……”
这家伙的话还没说完,李学武却是挑着眉毛一转头。
呦呵,还是认识我的?
姬卫东也是兴奋了起来,要是抓到李学武的朋友可有意思了。
他也是看热闹的不怕事儿大。
不过没再用车里的小子说话,胡惠生先开口了:“开元?”
胡惠生刚才光顾着看车里的女人了,倒是没仔细看男的是谁。
这会儿听这声音却好像是自己的内侄啊,也就是钟家的老幺的声音。
每个人的声色都是不同的,说话的时候不用看对方就知道是谁了。
胡惠生刚才还不敢确认,这会儿见车里的男人没回应,便知道一定是那小子了。
钟家六个孩子,在滑雪场被人折了一个,现在只剩下五个了。
这些孩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哪里听不出他们的声音来。
跟媳妇儿娘家人相处的其实没有多好,因为大舅哥有点儿拎不清,总想着靠着妹妹的关系行使特权。
像是胡惠生这种人,那是表面上极为注重形象的,怎么可能让大舅哥胡来呢。
所以,这钟家的几个孩子他也是待见的少,唯一一个聪明的他给使了点儿力,还死了。
现在看着车那边,胡惠生是满脑子的浆糊。
这几个孩子被关东照顾他是知道的,但却是不知道照顾的这么“好”。
想到自己媳妇儿,他只觉得乱的很,这辈子过的实在茫然了。
李学武知道车里的是谁了,跟自己曾经起过冲突的,也就是钟家的人。
他现在也觉得有些荒谬,昨天下午聂连胜还提醒自己呢,钟家几个孩子跟着关东呢。
现在看来,关东还真是下了血本了,为了跑路,真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既然都是老熟人,咱们就别绕弯子了”
李学武重新站回了车门口,对着车里的小子问道:“告诉我关东在哪儿?”
“我……我也不知道”
钟开元见李学武变了脸色,急忙摆手道:“我真就是个司机,啥也没干啊!”
李学武咧咧嘴,看了车里的女人一眼,对着这小子示意了一下。
钟开元看见李学武的示意也是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了话了。
“我真的就干了……”
“行了”
李学武叹了口气,问道:“你哥他们呢?”
“我哥?”
钟开元瞪了瞪眼睛,道:“关哥带着他们说有事儿,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关哥叫我带……带她来这边等他们一起走”。
“四个”
李学武问出线索,没再搭理他,而是回头对着几人说道:“再加上一个关东,五个人,挤一台车,就没有他儿子的地方了,他儿子可还是在火车站当靶子呢”。
“码的,要不抓了关海山吧”
姬卫东气的一扔烟头,道:“我总觉得他不能扔下儿子不管”。
“都到现在了,你还这么看他?”
李学武笑了笑,没再说姬卫东,而是看了看手表,挥手道:“兵分两路,卫东你先送胡惠生去向处那,然后去钟家扫听一下”。
说着话还看了车里一眼,继续道:“既然能扔下一个,那其余的几个也都会被抛弃,不过一定不会消停,问问那两个老的,兴许有线索”。
“你呢”
姬卫东看着李学武问道:“你去火车站?”
“嗯”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追了一宿,累了,我试试守株待兔成不成,真要是不成,那明早只能发通缉令,封锁河道和铁路了严查了”。
“要是这么搞,这锅饭就夹生了”
姬卫东也是叹了一口气,真想给自己一嘴巴子,不过没舍得下手。
李学武看了一眼那边上车的胡惠生,虽说有这个人在,上下不至于连不上,但关键的人物丢了,这人可丢大了。
而且还不知道关东能带走多少东西出去,为啥李学武看了行李箱就知道关东不在这边,并且放弃了这对野鸳鸯。
盖因跑路有带金子的,就是图意方便体积小。
现在看,这一箱箱的杂碎,不知道的还特么以为是去度假的呢。
要是关东从大早就准备后路,那现在拎着这些东西跑,李学武会觉得这是对自己等人一晚上辛苦的侮辱。
姬卫东现在心里也是苦,李学武提前抓胡惠生也是迫不得已,颇有种饮鸩止渴的意思。
如果按照计划,关东在既定的时间落网,那由胡惠生会牵扯出更多潜伏的人物。
可是现在有些复杂了,那些人见到人被捕,和胡惠生提前被捕是不一样的。
这也是为什么纪监办案都是尽量选择开会或者上班的时候,人多些才好。
提前抓捕胡惠生造成的后果远不及如此,胡惠生本身也是个问题。
别看现在很配合,可一旦开始审讯,有可能就只交代他自己的问题。
谁敢牵扯太多的人,怕自己不死?
很现实,也很无奈。
看了一眼上车离开的李学武,姬卫东也是觉得自己的哔装大了,辛苦了一个月,没想到真的要翻车。
留下来配合他的帕孜勒看了看车里的两人,又看了看脸色阴晴不定的姬卫东,问道:“处长的意思……?”
见姬卫东看过来,帕孜勒摊了摊手,问道:“如果抓不到关东,他是准备放弃了?”
追到现在,谁都知道关键目标的狡猾了,如果这会儿都抓不到,那天亮以后更是想都别想了。
介绍信这样的障碍也就对普通人有用。
姬卫东阴狠的眼神瞪了一眼车里探出头往外观望的小子,嘴里嗤笑道:“我认可相信他吃屎,我都不会相信他会放弃”。
说完见那小子缩回了头,伸手拍了拍车的后备厢,对着帕孜勒狞笑道:“你恐怕不知道他对于这些东西的执着,如果关东把身外财物全都抛弃还有可能脱身,可你认为他可能吗?”
帕孜勒摇了摇头,道:“我的排长不是这样的人”。
“嗬~~~”
姬卫东轻笑了一声,随后对着车里的两人挥了挥手,都按:“去捡衣服吧,穿上,跟我们回去”。
车里的钟开元像是个大姑娘一样,扭捏地探头看了看,这才光着屁股下了车去捡地上的衣服。
姬卫东懒得看这么辣眼的情景,转身看着帕孜勒说道:“我并不是否认他的能力和对组织的负责和忠诚,我说的是他的性格,懂吗?”
“不懂”
帕孜勒很是不给面子地再次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说道:“排长的性格很好,他是一个好人”。
姬卫东吊着眼睛看了看帕孜勒,听见这话的他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到底是做了什么孽,让自己听见有人说李学武是一个好人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
姬卫东挠了挠腮帮子,瞪着眼珠子指了指自己问道:“那你看看我,我是好人不?”
帕孜勒看了看姬卫东,一扭头,往正在集合的队伍那边走了过去。
姬卫东哭笑不得地看着爱憎分明的帕孜勒,心里又是气又是嫉妒的。
码的,那个混蛋怎么就是好人了,怎么就有人这么坚定地跟着他呢。
钟开元捡得了衣服想跳回车里,却是被车里的女人一脚踹了出来,只好当着一众人的面穿起了衣服。
等他穿完的时候,车里的女人也下了车。
如果说在被抓的时候殷梅是窘迫的,见到胡惠生的时候是尴尬的,那么现在穿上了华丽衣服的殷梅就又是端庄典雅的关夫人了。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漂亮的女人很会装。
姬卫东打量了两人一眼,没穿衣服的时候两人抱在一起还有种野鸳鸯的意思。
现在嘛……
夫人就是夫人,司机就是司机,气质就是区别。
夜色掩盖了太多的丑事,就像现在殷梅的脸,在黑夜里看不出尴尬的神色。
可黎明前黑暗即使再能掩盖,也抵挡不住将要天明的事实。
钢城的火车站还是很新的,去年才刚刚建成,原来那座世纪初修建的老车站一点儿影子都不见了。
新的火车站显得还是很气派的,即使是夜里,在这里候车的人数并不少。
火车站门口有些嫌候车室里闷,蹲在台阶上抽烟的,对于大门进进出出的旅客并不在意。
这个时候进出的人也少了,更没有了白日的喧哗声,显得很是安静。
因为候车大厅的木制座椅上有些等车的旅客正在打盹。
有没抢到座椅的则是就着行李,找了墙边依靠着躺了,这并不稀奇。
火车出行在东北这片土地上算是很早很早就开始流行的出行方式了,人们对于候车室的众生相很习以为常,即使这个时候还有人从大门进来。
“人呢?”
李学武只带了三个人来这边,其中的一个还是自己的司机韩建昆。
一台吉普车只合适坐四个人,再多就不方便了,李学武也没打算兴师动众的对付一个高中生,即使他是一个十九岁的“孩子”。
在这边负责监视的调查部干部很快就发现了李学武等人的身影,借着打水的功夫跟李学武等人对接上了。
“还在站台的长椅上”
负责人指了指窗外站台上孤零零的身影,现在这个时候很少有列车停靠的,所以站台上的长椅现在只有一个低头的年轻人独自坐着。
李学武站在窗边盯着那道身影,这就是关东的儿子关海山了。
说真的,李学武很怀疑这个孩子对于关东的重要性,人疯狂起来其实很少有付海波那样儿女情长的,更多的是自私。
就像关东的保姆式情人,明明知道李学武他们抓到关东就是为了将她的情人送去法律制裁,但她为了自己,为了孩子,即使关东供养她,但还是选择了出卖。
当然了,如果在李学武这儿的官方说法并不能称为出卖,这叫大义灭亲,弃暗投明等等。
李学武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好青年,善于帮助他人进行心理建设,用很多正面的词汇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找到供出他们所知线索的理由。
在面对一个将要被父亲抛弃和出卖的孩子,李学武会选择怎么做?
其实李学武现在也不敢说关东一定会来这里了,在看到关东妻子的那一刻,看到那后备厢的东西时,李学武就知道关东已经脱离了李学武给他预备的轨道。
这个人善于利用逆向思维进行反侦查,而且很有意识地在给自己的出逃在其他方向制造假象和乱象。
就在进站前,姬卫东和许宁那边传来了消息,钢城的很多目标已经察觉到了这次行动,有点儿乱套了。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向允年一直盯梢的很多目标不得不进行了提前抓捕行动。
这也给人数本就不算充裕的行动队带来了负担,尤其是这些行动人员刚刚到达钢城,几乎是下了车刚吃了一顿饭便开始了连夜紧张的工作。
李学武从跟着自己到来的特勤脸上的疲惫就能看得出,这些小伙子们的累。
不过没办法,这次的行动不能用本地人,更要打时间差,所以辛苦是在所难免的。
李学武已经给炼钢厂那边去了电话,抽调更多的人手过去帮忙。
当然了,李学武也为这次的行动做了微调,那就是,不算紧要的次级目标可以暂时放弃,但重要目标决不能放过。
就比如关东,李学武是真心不想放过的。
如果不是发现姬卫东搞砸了,他是万万不会露面的,可这不能都埋怨姬卫东。
李学武抱着胳膊,咬着嘴上干皮,这一夜的辛劳,也让他有点儿火大。
不过他现在的精神状态还好,眯着眼睛打量着站台上坐着的那青年的背影出神。
负责人本不想打扰李学武的,但看了看有些亮光出现的天际,只好提醒道:“李处,天要放亮了”。
“列车表有嘛?距离现在最早的车是几点?”
李学武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转头看了负责人一眼,随后点了点站台上那青年问道:“他买的是哪趟车?”
“列车时刻表有”
负责人从兜里掏出一张白纸,随后一边递给李学武,一边回答道:“最早的火车是早上五点,而他,则是买了从昨晚十一点到今天上午十一点所有火车的票”。
“呵”
李学武一边看着手里的列车表,一边轻笑道:“还真是大手笔,父子两个都够狡猾的”。
“李处,咱们的人已经化妆成了铁路维护工人,一直都有换班沿着铁轨检查的”。
“挺好的”
李学武点点头,对于这人的安排表示了认同,在看过手里的时刻表以后,收起来折叠了,递给了负责人。
“你们在这盯一会,我去会会他”
“李处”
负责人叫住了李学武,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是不是抓捕行动进行的不顺利,是不是目标跑了?”
“你倒不如直接问你们在这盯了半宿是不是做无用功了”
李学武笑着直白地道出了负责人的疑问,只是见着李学武到来的状态,负责人就已经猜测出了很多问题。
关键是火车站这边太显眼了,目标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一大箱子金银跟儿子汇合坐火车离开。
太荒谬了,让他来负责盯梢的时候他就知道火车站的这个儿子是被抛弃了的。
而站台上的那个年轻人除了刚开始的紧张和期待,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火车的一次次到站,目标的一次次没有出现,也让这个年轻人的目光失去了神采,头越来越低。
而负责监视的他也知道,布置在火车站的人一直盯着他,只要目标出现,一定会抓人。
目标不会这么傻的,这个年轻人的作用很可能就是让负责指挥这次抓捕行动负责人不敢疏忽了,只能分流人手在这边干耗着。
在互通了情报后,负责人猜测,码头的那边的情况也是如此,本来目标的安排应该是希望司机和自己夫人的存在,让负责抓捕的人不敢轻举妄动,分流一些人等着。
只是目标可能没想到,本应该懂事儿的避嫌的,应该站在车外的司机没有下车。
而本应该矜持的,贤惠的妻子没有尽到她应有的义务,还让车不断地晃动。
这事儿让姬卫东遇见还有可能不敢上前去查看,选择蹲等。
可见多识广的李学武一看就知道目标不在,这么明目张胆地搞破鞋,关东能回来才奇怪了。
现在负责火车站的负责人这么问,也是对这次行动指挥的一种质疑,虽然没有表达的这么清楚和强烈。
但李学武注意到了,可并没有反驳和解释,更没有用抱怨来推脱责任。
责任的车皮只能是同级别的,或者跟更高级别的套路,下属的抱怨和埋怨,必须接受。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我跟你一样,想每一次的行动都是十全十美的,但你知道的,生活和工作都不是这样的,他们总是有几分的不如意”。
“嗯”
负责人听见李学武的话点点头,虽然一晚上的苦守换来的是李学武这么一碗寡淡的鸡汤。
但有总比没有强,直接给你来一句无可奉告岂不是更难受?
“我不勉强你们”
李学武伸手拍了拍负责人的胳膊,微笑道:“就到八点吧,八点以后,无论他还在不在这儿,你们回去休息”。
“李处……我们不是……”
负责人听见李学武安慰的话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相比于他们在这蹲守,那些东跑西颠儿的同志岂不是更辛苦。
别人都没有抱怨,他这么说,总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事一样。
李学武理解地再次拍了拍负责人的胳膊,笑了一下便往检票口走去。
负责人迟疑了一下,对着李学武的背影喊道:“李处,我们一定负责到他回去”。
李学武并没有转身回应,只是背朝着他举起手给了一个大拇指。
负责人看见李学武的手势笑了笑,拎着打好的热水带人去换班了。
他们的人并不多,必须打起精神多次换班,包括穿着铁路制服在站台附近监视。
夜里城市里冷,大堤上冷,火车站更冷。
有一种很特殊的现象,人站在水边感觉更凉快可以用水蒸发吸热,或者水的比热容高来解释,但身处铁路站台上更冷应该用什么来解释?
李学武一出检票口就察觉出了温度的变化,也知道了换装成铁路工人的监视者为啥心里有怨气了。
太特么冷了,即使李学武穿的挺厚实的,可站台上的风一吹登时打了冷颤。
使劲儿跺了跺脚,李学武拉紧了衣服,缩着身子上了站台,一直走到了年轻人所在的木制长椅上坐了下来。
年轻人并没有看李学武,李学武也没搭理他。
这近的距离,站台上又是这么的安静,只要没有睡着,那是一定能听得见的。
而站台上的这种环境,怕不是一觉直接睡过去了,再也醒不过来。
“咔哒”
李学武用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烟,zippo打火机的盖子有个小小的弹簧机关,合起来的时候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日常使用的时候,并不会很注意这种响声。
但是站台上除了风声,在这静谧的环境下,这个声音显得尤为刺耳。
年轻人也许是被打火机的声音吸引,也许是被李学武呼出的烟味所吸引,终于缓缓抬起了已经僵硬的脑袋转过来打量李学武。
而李学武好像是被他打扰到了一般,一直浑不在意的样子一顿,转过头来看他。
“哦,对不起,烟呛到你了?”
李学武抬起夹着香烟的手看了看,烟头的火星被风吹的忽明忽暗,一条清晰的烟絮被风吹的乱飞。
“天实在是太冷了”。
没有在意青年直勾勾的眼神,李学武使劲儿跺了跺脚,合上了衣服的拉链,使劲儿抽了一口烟,依旧是我行我素的模样。
青年在打量了一阵李学武过后,并没有接李学武的话茬儿,再次僵硬地扭回了脖子,还是刚才那个样子,就好像一直都没有变动过一般。
弯着腰,弓着身子,双肘拄在膝盖上,双手合拢握着。
李学武见他不说话,也就没再开口,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铁路延长的方向。
站台的位置还算高,坐在这儿可以看见天边出现了一条纤细狭长的亮白色,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出现鱼肚白。
而最早的一班火车也会随着红彤彤的朝阳露尖时赶到,李学武估摸着,最少还得有半个多钟头,这都还是少说的。
要不怎么说黎明前的黑暗最难捱呢,它显得是那么的漫长,让等待的人心慌,难过,甚至是绝望。
就在李学武用了一根烟的时间思考人生的时候,被烟雾呛了许久的年轻人开口了。
声音有些嘶哑,又有些僵硬,颤抖着,好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一样,绝望,却又平和。
“能给我一支烟吗?”
李学武转头看了看青年,他还是那个姿势,低着头,好像声音不是从他的口里发出的一般。
没有假模假样的寻找谁开的口,对于年轻人,李学武对他们有足够的了解,这个时候最需要的不是虚伪,而是直接了当,他们缺少成年人的虚与委蛇和勾心斗角的耐心。
“大前门抽吗?”
李学武在打量过后,掏出烟盒示意了一下,道:“我只有这种普通的”。
青年使劲儿挺直了一直弯曲的脊背,颓废地出了一口气,这才转头看向了李学武,和李学武手里的香烟。
“你们京城人都是这么装哔的吗?”
讽刺完李学武一句,青年接过了李学武的香烟和打火机,看着烟盒和打火机撇了撇嘴,熟练地弹出了一根,用打火机点燃了。
“呼~”
很享受地呼吐出了一股白烟后,青年慢慢地睁开眼睛,将手里的东西还给了李学武。
“大前门如果都算是普通烟的话,你别告诉我你也是京城的普通人,大冷天的,我在这儿可笑不起来”。
李学武看着这个个性斐然的青年,笑了笑,一边将烟和打火机揣了起来,一边不好意思却又很坦然地说道:“都是年轻人嘛,夸夸其谈,吹吹牛哔并不过分”。
青年抿了抿嘴,不置可否,再次抬起手抽了一口香烟。
李学武这边抽完一根就没有再抽,而是俯视着站台下面的铁轨。
好像那不是火车的铁轨,而是关东爱人出的轨。
青年很不习惯李学武的这种刺探,都不问问题,来我这儿干坐着干啥,都没有那些装模作样检查铁轨的工人专业。
“哎!”
这青年烟斗抽了半根了,见李学武开始学着自己低头不语了,实在忍不住了。
到底是年轻人的心性,用手碰了碰李学武的胳膊,示意李学武看那边用铁锤敲打铁轨的工人,道:“你知道他们一晚上检查了多少遍了吗?”
说完也不等李学武回答,好笑的伸出了三根手指头,道:“我就没听说铁路一晚上要检查三十多遍的铁轨,真要是这么不安全,赶紧拆了重新建得了,当我是傻哔了是不是”。
“是嘛~”
李学武也是很惊讶地看了看那边的铁路工人。
而一直用余光偷看这边的工人见两人鬼鬼祟祟地指着自己说着什么,顿时紧张了起来,手上一顿,手上的铁锤敲击声都变了节奏。
“哈哈哈~”
青年好像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终于有了人可以分享,哈哈地笑着。
“咳咳咳咳~~”
也许是笑的太激烈,又被手里的烟呛了一下,所以咳嗽了起来。
李学武也是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个青年,道:“你的观察力很敏锐啊,这都能被你发现?”
“那是当然”
这青年本来脸被冻的青白,这会儿却是咳嗽的异样红润起来。
听了李学武的话还有些得意地说道:“本来我应该是在候车室里等的,你猜我为啥上站台上来?”
李学武猜到了答案,却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还给他伸出了大拇指。
对于李学武的夸奖,青年更加的得意,还挑衅地看了看李学武,说道:“我就是看不惯他们,你倒是跟他们不一样,至少不是这么的做作”。
说完左右看了看,对着李学武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上来了?难道他们真的觉得你假装成年轻人就能套我的话?”
“额……?”
李学武给了他一个十足的疑惑表情。
青年抽了一口烟,甩了甩烟灰,很是不屑地说道:“套话就套话,何必……”
李学武没给他往下说的机会,抢白道:“什么叫假装年轻人啊?”
“额…咳咳!…啥?”
年轻人被李学武的打岔呛的一咳嗽,随后瞪着眼睛看着李学武,一副“你突如其来的騒,差点闪了老子的腰”的表情。
李学武翻了个白眼,很是不满地问道:“我特么看起来很老?”
“额……”
青年再次打量了一下李学武,倒不是看他面相老不老,而是看他是不是神经病啊。
大哥,在这冷风刮骨的站台,我跟你说前门楼子,你这一下给我怼胯骨轴子上了。
你……你特么都给我整不会了!
“不是……那个……你……”
“你多大?”
李学武很是不服气地问道,手里则是去掏兜。
青年很是紧张地看了看李学武的动作,嘴上不由自主地回答道:“十……十九,你要干啥?”
李学武撇了撇嘴,自然知道青年以为自己掏枪了,实际他掏出来的是工作证。
“十九啊,好牛哔啊!”
李学武不忿地说了一句,打开证件示意给青年看,嘴里嘲讽道:“我特么只比你大一岁,你就敢嘲讽我老了?”
“啊~!”
青年一副我傻了的表情,什么跟什么啊,谁跟你比年龄了啊,能不能专业点啊。
不过这本证件嘛……
“你这是自己做的?好逼真啊!”
青年很是好奇地接过了李学武的证件,一边翻看着,一边在嘴里嘀咕着:“你们还能有这种操作呢?是不是自己想做什么证件就可以做什么样的?为了隐藏身份?还是为了装哔”。
“啥?”
现在轮到李学武愣神了,愣目愣眼地打量这个青年是不是在跟自己逗比呢。
你特么精神没问题吧,不会在这冻一宿冻傻了吧?
青年对着李学武抬手示意了一下手里的证件,道:“二十岁,轧钢厂,还特么副处长,当你家开的呢,我看只有照片是真的吧”。
说完这句,直接把手里的证件扔给了李学武,满脸不屑语气却是认真地劝说道:“你要是想弄个假证,也得把年龄写大一点儿啊,或者把职务写低一点儿啊,这特么谁能信啊?一眼假啊,糊弄鬼子呢”。
“啊?……是吗?我看看”
李学武瞬间变成了震惊的模样,看着自己手里的证件,道:“窝草,当时没注意啊,你说的这些我怎么没想到啊”。
一边说着,一边又从兜里掏出一本证件来。
“他们给我啥我就顺手揣兜里了,都没注意看啊”
青年一副我就说如此的表情,没等李学武反应,抄手就把李学武新掏出来的证件抢过去了。
“看看!忒特么不负责任了!啧啧啧~”
青年很是无语地啧舌道:“估计这两本都是出自一个大聪明之手了,瞧瞧,一个毛病,还特么给你整工安局里去了,草!”
一边说着,一边翻看着手里的证件,嘴里嘀咕道:“你们这行也太操蛋了,完全对你们的人身安全不负责任啊”。
说完举起证件对着李学武一脸茫然的脸比对了一下,撇着嘴点点头,道:“嗯,照片都是一样的,一定是一个人做的假,一眼假!”
“码的,真是!”
李学武接过证件看了看,嘴里骂道:“这照片我都不知道他们怎么搞到的,净瞎几把写”。
骂完这句,李学武再次抬起头看着青年问道:“那你相信我只有二十岁嘛?”
青年打量着李学武,点点头,道:“差不多,就是长得磕碜点儿”。
李学武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眨了眨眼,道:“没办法,跑急了,脚上拌蒜,脸怼地上了,花了”。
“没事儿”
青年理解地点点头,不过把脸别过去了,好像李学武的脸不忍直视一般。
这会儿还抽了一口烟,安慰李学武说道:“干你们这行的也不需要什么盛世的容颜,这样反倒更好”。
李学武听见这话一时沉默了起来,他真的有点忍不住想要给这哔崽子揍一顿,然后再绑铁轨上去。
这哔嘴比姬卫东的都损啊!
青年见李学武又开始低头不言声了,笑了笑,低声问道:“刚参加工作?”
“你怎么知道?”
李学武很是惊讶地抬起头看了看青年,满脸的戒备,好像自己的秘密都被看光了一般。
青年倒是笑了笑,吹了一口烟,神色骄傲地说道:“你这样的我见的多了,都不太成熟,端着奶瓶就出来上班了”。
讽刺完李学武,又指了指身后,问道:“是他们让你来的?装旅客,跟我套近乎?”
不等李学武回答,他倒是仰着头,笑着说道:“我一猜就是这样,你们那个头头儿,也就这三板斧了,抡完了就没啥能耐了”。
李学武沉默着不说话,好像很迷茫、很失败的样子。
这倒是让青年对他放松了警惕,笑着抽了一会烟,弹飞了烟头,怼了怼李学武,招招手示意再来一根。
李学武也像是被道破了任务秘密的颓废样,顺从认投地给了他烟。
青年倒是学着成年人很有涵养的样子,没有继续嘲笑李学武。
社会银儿,一般把对手打倒了就不能再打了。
一如他学着成年人的样子抽烟,也是从鼻孔里往外冒烟儿。
这是姬卫东最习惯的动作,这个年轻人的吊样李学武是越看越烦,就像特么姬卫东坐在自己身边那样烦。
“没事儿,跟我在这儿耗了一宿了,不差再多待一会儿功夫了”
年轻人喷着烟雾,看着已经亮起来的天边,声音很平淡地说道:“只要等时间一到,咱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李学武歪了歪嘴角,道:“他不是你亲爸嘛?训练你这种反侦查的能耐,就为了让你当靶子?”
“呵呵”
青年很是无所谓地笑了笑,弹了一下烟灰,就像弹走自己的烦恼一般。
“说是亲爹,其实我也不太确定自己跟他的关系”
李学武适时地表达了自己的惊讶,尽量用一个年轻人的语气问道:“怎么可能呢,食品厂那个司机都说你是他儿子了”。
青年瘪了瘪嘴,问道:“他说是就是了?”
反问完这一句,又是看着李学武追问道:“你会把你儿子放在外面养吗?弄个亲妈不像亲妈,保姆不像保姆的女人照顾着?”
(本章完)
第五百五十六章 逃亡
“嘶~~~”
李学武晃了晃脑袋,不理解地说道:“那可真真的奇了怪了,要说十九年前他能算到这一天,我可不信”。
“我也不信”
青年吹了一口烟,看着远方,道:“知道嘛,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已经十二了,小学三年级”。
“说起这个”
李学武插嘴问道:“你怎么十九岁了,才念高二啊?”
见着李学武插话的这种不专业,青年对于李学武的能耐更是表现出了不屑。
不过好不容易有个人来陪陪自己,倒也没表现出来。
他都用这种信息钓着这人了,可这人好像不知道一样,瞎打岔。
“我上学晚,十一岁了,才开始上学的”
李学武的这个问题也是让他很难堪,毕竟从小就跟一群比自己小的孩子一起上学,很不好的感觉。
解释完,又怕李学武误会,补充道:“其实我在十二岁的时候跟他见面那是因为我十一岁的时候他才知道有我的存在,要不是他的安排,我还上起学呢”。
李学武微微皱着眉头,道:“不是我瞎想啊,你母亲怎么……”。
“是意外”
青年急声打断了李学武的话,真怕李学武这个愣头青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我母亲跟他是一个村的,后来他念书走了,没再回来”。
“哦~~~”
李学武了然地点点头,说道:“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那个时候这种情况也不多见吧?”
青年撇了撇嘴,道:“陈世美难道是去年发生的事儿啊?这样的哪儿没有”。
李学武惊讶地挑了挑眉毛,问道:“你恨他?”
“呵呵,谈不上”
青年看了李学武一眼,有些意味深长,终于问点儿有用的了。
不过他好像是很愿意配合的模样,解释道:“在我们家最困难的时候,工作组要清查她的时候,没办法了,她才带着我从村里来找的他”。
“之后就骗我说她不是我妈妈,其实是那个人寄养在农村的,跟工作组也是这么解释的”
“是不是很奇怪?”
青年瘪了瘪嘴,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继续看着远方,道:“估计他知道我的存在的时候也是很奇怪”。
李学武跟青年保持着一样的姿势,也是看着远方。
对于李学武这种沉默的倾听者,青年倒是放松地讲述起了自己的身世。
在清晨的冷风中,抽着烟,好像在讲述一段别人的往事。
李学武有时会点点头,但更多的时间都是在沉默着。
青年终于讲完了自己的人生,看着远处的红日初升,转头看着李学武笑道:“一个私生子的往事,是不是很乏味无趣?”
李学武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好像电影结束后被惊醒一般,转头看了看青年,歪了歪脑袋道:“伱有着超越同龄层的成熟”。
“污~~~”
远传的楼宇间出现了黑色的火车身影,汽笛声更是响彻天际。
青年望着远方开来的火车也是愣愣的出神,嘴里说道:“可能是从小我就跟比我年龄小的孩子接触吧,显得更成熟一些”。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道:“比我这个参加工作了的人都有思想”。
“呵呵,不尽然”
这会儿听见李学武的夸奖,青年倒是显得谦虚了起来,搓了搓双手,道:“我妈妈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我其实一直都是这样”。
李学武点点头,对着青年说道:“我挺理解你的,其实我也有一段凄惨的身世,我爸对我也不好,经常无缘无故地打我,我的家也很穷,我们兄弟姐妹……”
两人都没管火车由远及近,进站,旅客的下车,上车,甚至连火车开走都没在意。
嘈杂的繁闹声并没有打扰了两人,这张长椅好像被施加了魔法一般,有了隔绝世界的外罩。
站台上行色匆匆的旅客哪里会管这两个奇怪的人,最多也就是看上一眼,便追自己的车去了。
李学武神情感叹地讲述着自己吃了上顿没下顿还经常挨打的日子,讲自己饿了只能偷东西吃等等。
青年听的很认真,也很共情,只感叹自己没有父亲悲凉,有了父亲的也不一定会温暖,倒觉得自己不是最可悲的那一个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得上病友之间探讨病情让人来的共情呢。
你爸没认你?
巧了不是,我爸认我,但打我啊~
“所以我并不是恨他,只是觉得自己很无奈”
青年抽了一口烟,在李学武讲述完了以后,说道:“至少等他走了,我和我母亲能轻松一些”。
说完还看了看李学武问道:“像是我这种情况,不会被抓吧?”
“这玩意儿我可不知道”
李学武笑了笑,将烟盒和打火机揣兜里了,道:“一般都是上面的领导定,我就是跟着让干啥干啥的”。
“也是”
青年点点头,道:“我跟你说这么长时间,你一句正经的都没问出来,你们领导会不会收拾你?”
“不会~”
李学武很是爽朗地摇了摇头,道:“我出来那会儿他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在大堤上只找到了你爸的司机和你……”
说到这,李学武突然止住了,挑着眉毛问道:“那个女人你是叫妈……还是……?”
“不是”
青年看了看李学武,摇头道:“我每次去他家都不跟我说话的,我也不叫她,没什么话可说”。
“哦~~~”
李学武了然地点点头,撇嘴道:“你的感觉是对的,她不是什么好人”。
看着李学武的模样,青年倒是好奇了起来,问道:“她怎么了?”
李学武摇了摇头,撇着嘴,一脸的鄙夷模样,但嘴上却是说着:“不能说,辣眼睛,太……咦~~~”
见李学武这么嫌弃的表情,他更好奇了,跟那个女人认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每次都是高傲的模样,现在听见李学武说的这么龌龊,他真是心痒痒。
“哎,你跟我说说呗,反正又没啥事”
青年凑近了李学武,道:“你告诉我,我绝对不跟别人说,我就是想知道知道她怎么坏了,难道她做了……”
“这可是你自己猜到的啊,不是我说的”
李学武还没等青年说完呢,就手指着他强调了一句,好像青年真的猜对了似的。
青年这会儿也是懵逼了,我猜到啥了,你就这副模样。
可李学武越是这样,越是让他想到了那种事情。
“啥~!”
青年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珠子,一副你别骗我的模样。
“怎么可能呢,她看着可不是那种人”
李学武撇了撇嘴,道:“知道啥叫知人知面不知心不?你可能思想成熟,但是一定没我见识的多”。
青年有点自闭了,呆呆地坐在那,看着李学武说不出话来。
李学武也是叹了一口气,说道:“孤男寡女的,一个是虎狼之年,一个是年轻小伙儿,大半夜的,坐在黑灯瞎火的车里几个小时,你说他们能像咱俩这样闲磕打牙?”
“这……这……这怎么可能呢?”
青年听着李学武的话,心里信了,可嘴上还是不敢相信。
李学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道:“我一说,你就一听,出了这儿,我可不认”。
“是”
青年茫然地点了点头,随后对着李学武说道:“谢谢啊,你人不错,挺好的”。
“呵呵”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捶了捶膝盖,道:“没啥事,我也是当个笑话说,一听一乐的事儿”。
“确实”
青年点了点头,问道:“那她……?”
“不知道”
李学武抿着嘴摇了摇头,又撇着嘴说道:“从他们的车上搜出来好多东西,你懂的,可真是不老少,我估计……”
他的话也是只说一半,剩下的都让年轻去猜。
同时观察着青年的脸色,看着他沉默的瞬间,李学武也是不由自主地捏了捏手指。
“那……”
青年还想再问,却是发现李学武已经站起了身。
“你干啥去?”
“回去啊”
李学武对着一脸恋恋不舍模样的青年笑了笑,说道:“我的任务只是跟你在这等第一台火车过去,因为那边已经开始收网了,你爸那会儿都没被抓着,这会儿都不知道跑儿哪儿去了”。
青年看了看铁路的尽头,又对着李学武问道:“下一趟车就快来了,你不等了吗?”
“呵呵,没必要了”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随后说道:“我也很想跟你多聊一会儿,但你知道的,我跟你不一样,我得上班养家”。
青年看着李学武脸上的无奈,点点头,道:“哦,是啊,天亮了”。
李学武歪了歪脑袋,毫不犹豫地转身往检票口去了。
青年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李学武,从候车室的窗子就能看出,李学武带着几个人出了候车室的大门。
而一直负责监视他的那些人则是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包括检查了一晚上铁轨的那些工人,也都茫然地拎着锤子,站在铁轨旁看着这边。
青年的嘴角扯了扯,再次看了一眼远处天边升起的红日。
如果,他没有跟这个父亲接触,会是怎么样?
如果,他没有来城里,会是怎么样?
如果,他没有出生,会是怎么样?
候车室里,调查部在这边的负责人看着李学武出站的背影叹了一口。
虽然很难面对失败的事实,但这就是人生,总有一些不完美的残缺让人遗憾。
可这种遗憾不就是人生中的趣味嘛,如果一个人真的顺风又顺水,那还有啥意思。
他了解李学武这个人,跟他们的科长一样,都是年轻有为的积极分子。
都是那种很少遇到挫折的天之骄子,这一次两人的联手,在钢城吃瘪,也许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算是一个坏事。
负责人端着茶缸子喝了一口热水,温暖了自己的胃。
再看向站台时,那个背影还在,还是孤零零的模样。
只不过早晨的红日照射在他的身上,没有凌晨时候的冷清,倒是有了温暖的感觉。
周围布置的调查员都看向了这边,不过负责人并没有发出撤退的信号,就像他跟李学武保证的那样,这个青年不走,他们就不走。
一晚上都耗在这儿了,还差这半天了?
让这个小鬼耍了自己等人,实在是不甘心,即使耗,也要让他在站台上冻一阵。
青年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没了李学武在这,两方又开始了这种僵持。
时间流逝,上班的喧闹声和候车室的嘈杂声组成了车站早晨的旋律。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往日已不可追。
“污~~~”
红日升起的方向传来了第二趟列车的汽笛声,站在铁轨旁的调查员还能看见车头飘散的白雾。
负责人随着检票进站的人流上了站台,隔着那张椅子不远处站着。
他知道自己等人暴露了,这个年轻人有着敏锐的观察力和反侦查能力。
倒不是说他们的能力有多次,而是从目标失踪后,这边的隐藏就已经失去了意义,更多的是一种威慑。
丧家之犬,围三缺一。
青年转头看了看负责人,淡漠的脸上没有了跟李学武在一起聊天时的活跃,全是灰冷。
可这种灰冷,在朝阳的照射下却又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背对着阳光站着,让负责人看起来只有一个剪影。
两人对视着,好像两个对决的剑客在等对方出招,僵持之间的形象跟周围行色匆匆的旅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旅客总是比火车先一步到达站台,而火车也在“裤衩衩”的声音中进了站。
随后的一声“嗤~”让站台上所有人都知道起跑的发令枪已经打响,排在队伍里的人使劲儿往前拥挤着,好像要没了座位一般。
乘务员站在门边嘶声力竭地大喊着秩序,手上还要帮助行李多的旅客抬一下。
有干部身份的,则是在列车长的示意下直接上了卧铺车厢。
火车司机和几个同事跳下火车,他的这一段工作完成了,一会儿要换班下一趟列车回去。
而接班的火车司机和几个搭档则是说笑着上了火车。
忙碌的站台就是这样,各人有各自的工作和责任,各人又有各自的方向和目的地。
在一个时间节点让他们汇集在此,却又分乘不同的车厢,奔赴不同的远方。
其实这个时候的火车都有座位,拥挤只是人们对于车厢里未知的情况一种预判和谋划。
就像国人都喜欢储蓄,包括粮食、钱财,甚至孩子,这是几千年来勤劳朴实的国人在面对各种灾害和困苦总结出来的血的经验。
无论素质,这是一种思想的本质,也是刻在骨子里的一种习惯。
如果有一天出现了排队的现象,那便是秩序的建立,和文化素质提升,使人们面对未知有底气和气度来应对恐惧。
在一阵慌乱过后,站台上的人少了,除了工作人员,只剩下几个送行的亲人。
柱子与柱子之间,长椅多是空着,只有青年和负责人还在对峙。
时间如果在这一刻永恒,那他们也擦不出爱情的火花。
信号员已经在打旗帜,短暂的停靠过后,火车拉响汽笛,代表了下一段行程的开始。
列车的启动速度很慢,却也更稳,亲人们追随着车厢走着,慢慢的变成了小跑。
这个时候路途遥远,信件很慢,见一面也可能是件困难的事。
所以他们都倍感珍惜。
小跑送行,可能是他们对于亲人最后依恋的倔强。
而在小跑过后跟不上火车的速度后,这些人往往不会再选择快跑。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都知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的道理,所以便把这份思念留藏在心里,好酝酿着,等下一次重逢时绽放更欢快的笑脸。
突然,一道身影突然从站台上蹿了出去,跟这些正在放慢速度的人相比是那么的突兀。
“站住!”
“别跑!”
“快打电话!”
……
身后的呼喝声关海山听不见,即使听见了他也不会在意,现在他的耳边只有风声,急速划过的风声。
在他跟负责人对峙的时候,在火车慢慢加速要从眼前划过的时候,他动了。
动如脱兔,动若脱了缰的野狗一般肆意,是那样的调皮,那样的得意。
“砰!”
火车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嘶喊就会停下来,更不会因为有人挂上车尾栏杆爬上火车而停下,更不会因为有一群人努力追赶破口大骂而停下。
“哈~哈~哈哈”
关海山胳膊使劲儿一拉,吊着的身子翻上了行李车厢的后尾平台,这里是装卸行李的位置。
而他现在站在平台上,正在大喘着气,嘴咧的大大的,对着身后跟着追赶不及的各种穿着的那些人挥手致意。
这致意和脸上的笑容带着浓浓的嘲讽,让车后追赶的负责人气的要死,可他确定是追不上火车了。
更让他生气的是,行李车厢的后车门打开了,一道他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跟关海山说了什么,随后两人一起进了行李车厢。
“呼~是~是目标!是关东!快去打电话!”
——
火车在太阳升起的时候迎着凉爽的春风快速前进,路边的枯木在春风的吹动下露出了新芽。
而同样获得新生的父子却是难得地拥抱了一下,露出了逃出生天后胜利的笑脸。
“爸”
“嗯”
被负责人发现的确实就是关东,这会儿正微笑着看着儿子,道:“怕了?”
“没有”
关海山摇了摇头,腿虽然还哆嗦着,但脸上还是笑着,好像完成了一次大冒险一般。
“呵呵”
关东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递过水壶道:“喘匀实了,慢慢喝一点儿”。
关海山接过水壶喝了一小口,又对着父亲笑了笑,说道:“在车站坐了一宿,差点没跑动”。
“辛苦了”
关东摸了摸儿子的胳膊,点点头,道:“走吧,带你去休息一会儿”。
“爸”
见父亲要带自己去前面,关海山迟疑着问道:“不会有危险吗?他们知道咱们在车上,会不会在下一站……”
“还早”
关东笑了笑,说道:“到下一站还得两个多小时呢,你还有时间来休息”。
“不会有事吧?”
刚才的冒险还是让关海山心有余悸,现在倒是显得谨慎小心了起来。
关东也知道孩子终究是孩子,即使年龄大一些,还是有些胆子小。
“没事,我都安排好了”
说着话,带着儿子过了行李车厢,回手用钥匙锁上了门,一路往前走,一直走到了客运车厢,脚步不停,直走过了几个热闹的车厢,过了餐车,找了个没人的座位坐了下来。
这趟列车根本坐不满人,这个车厢前后左右的位置都空着,倒是让关海山放松了不少。
“你歇一会儿,咱们在下一站前下车,然后乘车回去,再坐车去奉城”
关东对着儿子说道:“让你买的车票买了吗?”
“买了”
关海山的兜里有一堆火车票,凡是路过这边的他都买了。
“好”
关东笑了笑,打量着儿子,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而关海山则是握着水壶,有些紧张地问道:“咱们还回去的话,会不会有危险啊?”
“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关东看了附近一眼,这才继续说道:“兵行险计,虚实结合,他能想到的你要更先想到,还要比他想的更多”。
关海山点点头,随后低头想着父亲的话。
如果说让自己吸引目标,是为了帮助父亲脱困的话,那自己扒火车则是帮助父亲给那些人一个往远跑的印象。
父子两个既然汇合了,那怎么还可能回钢城呢。
而父亲反其道而行之,折回钢城,让那些人满火车站去找人,则是虚晃一招。
等他们发现这个的时候,怕不是自己和父亲已经乘车又去往了奉城。
到了那边,再想找到他们,怕不是要多难就有多难了。
关海山在父亲的话语中找到了自己的作用,说白了还是利用,但他不敢问,也不敢说。
关东倒是看出了儿子的沉默,掏出烟盒点了一支,对着儿子问道:“在车站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有”
关海山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人真是个棒槌,把我当傻子监视着,就那些布置,是个瞎子也都能看得出来了”。
“呵呵,也不算”
关东微微摇了摇头,道:“他们是想把我关在钢城,不想让我上车,怕事情出现意外牵扯罢了”。
说完晃了晃手里的烟,对着路过的几个乘务人员看了一眼,随后跟对门的儿子眨了眨眼。
关海山没看见身后过来的乘务,但见父亲眨眼,也是安静了下来。
乘务等人也没搭理他们,许是换班打扫卫生,低声说着话便过去了。
关海山看着那些带着白色棉布口罩的乘务过去后,这才对着父亲开口道:“车上没有联系的工具吗?”
“多数是没有的,至少这趟车没有”
关东点了点头,知道儿子小心,抿了抿嘴,道:“等一会儿咱们下车后,车站那边的人就会撤了,你不用担心”。
关海山点点头,随后迟疑了一下,问道:“爸,那个……家里……”
看着他迟疑的模样,关东挑了挑眉毛,问道:“家里怎么了?”
关海山动了动嘴角,说道:“我……我妈可能被她们抓了”。
“哦,我猜到了”
关东抽了一口烟,点点头,说道:“以他们的能耐,查到你,查到你母亲,这都不奇怪”。
“那……你怪我妈嘛?”
关海山还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父亲的态度,从自己被监视的情况就能知道,母亲一定是被抓了,而刚才那人所说的情况,看样子母亲也交代了一些情况。
“不,不怪”
关东眯着眼睛摇了摇头,对着儿子说道:“我谁都不怪,都是我的错,让你们遭受了这么多的困难”。
说完这话以后,微微一笑,问道:“你跟她叫妈了?”
关海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声音有些小地说道:“以前是我不对……”
“挺好的,看到你能这么想”
关东点点头,弹了弹烟灰,看着儿子安慰道:“你妈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不会拿她怎么样的,等咱们出去后,我再安排人去接她,到时候你们就能团聚了”。
“那……”
听到父亲的安慰,尤其是对于自己母亲的,关海山又抬起头想问关于那个女人的。
自古以来有句话,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
李学武是看过关东一家人的资料的,所以初见庹瑞芬的时候觉得她很普通。
但也仅仅是普通罢了,关海山自然还是向着自己的母亲的。
而对于母亲的态度,他的冷战也全来源于父亲的突然出现,和对于母亲欺骗自己。
当时的他以为母亲不要自己了,送给别人了,这才生气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跟母亲更多的还是依赖,以及小伙子的不好意思认错罢了。
如果父亲能接母亲一起去国外,那一家人就又团聚了。
可那个女人是父亲妻子,这一不争的事实摆在他的面前。
关海山想到火车站台上那个刚参加工作的菜鸟跟自己透露的消息,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出来。
他也想着试探一下父亲的态度,再选择说与不说。
关东自然看懂了儿子的意思,抽了一口烟,解释道:“她不舍得的太多了,什么都不肯撒手,不肯放下,就像落水的旱鸭子,却死死地抓着一大坨金子”。
说着话,对着儿子形容了一下,然后问道:“你说,如果咱们带着她,会发生什么?”
关海山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说道:“会被连累,会一起沉入水底”。
关东点点头,他是个有文化的人,在教育孩子上面跟庹瑞芬的理念不同。
孩子的妈妈只想着孩子好,用那种全然包围的爱来照顾儿子。
而他不是,他选择用一段故事,或者亲身经历,教会给儿子,让他自己想明白。
想明白了的关海山再次抬起了头,对着父亲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我听到了一些消息”。
“是关于她的?”
关东能猜到儿子的心思,这个孩子虽然少年老成,但终究是自己的孩子。
“说说,她怎么样了?”
“您……”
关海山咬着嘴唇,好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似的,虚着声音问道:“您是安排她跟司机在码头上等了吗?”
关东看着儿子的脸顿了好一会儿,这才点头,道:“我是这么安排的,而且咱们到奉城也是转乘船出海,不过这些你都是听谁说的?”
“一个刚入行的”
关海山随口解释了一句,这并不是他所要表达内容的重点。
“他说他们去大堤上去了,看见……看见……”
关东皱起了眉头,看着儿子问道:“看见什么了?”
“看见……”
关海山低下了头,嘴里的声音很低,但关东还是能听的见。
“看见她和那个司机……和司机……”
“咔”
关东不用儿子再往下说了,已经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手里的烟盒直接被他捏成了皱巴模样,咬牙切齿的模样让他文质彬彬的脸上出现了狰狞的神色。
当初安排钟家人去,就是为了让钟家其他几个兄弟放心。
而执行那些刺杀任务的根本就是要带着他们一起走,并且将自己的积蓄奖给他们一部分。
可关东怎么会带着他们这些蠢货一起走呢,目标太大了。
所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选择让自己的妻子跟着钟家老幺在码头等。
而他,则是跟其他几个兄弟分头行动,来给那些抓捕者制造困难。
钟家的其他几个兄弟确实卖力气,因为老幺在车上,夫人也在车上,那些金银珠宝也在车上。
只要他们不回去,关东是拿他们没有办法的。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啊,关东根本就看不上那些金银珠宝了,就连那个端庄典雅的媳妇儿都弃之如敝履了。
可关东所做的这些都不能成为钟家人骑在自己脖子上拉一泡屎的理由。
我可以对不起你,但你不能把我媳妇儿给……
“好了~”
关东长出了一口气,闭着眼睛说道:“过去了,反正都不是咱们的了,随她去吧”。
一想到那些珠宝,殷梅都不会有好下场的,尤其是在他跑路的情况下。
庹瑞芬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在社会关系上面完全是两条平行线。
所以他笃定那些人不会为难庹瑞芬,即使有人监视着,可他人已经在国外了,还能拿他怎么着。
而殷梅不同,殷梅是他的妻子,是共犯,而且是人赃俱获,所以他不生气。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媳妇儿……嘛啦哔!
父子两个一个低头,一个闭眼,都不想看见对方此时的表情。
在沉默了许久以后,关东这才睁开眼睛,对着还低着头认错的儿子问道:“说说吧,那个人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个?”
“他……!”
关海山见父亲态度缓和了下来,语气也没了怨恨,这才抬起头准备回答。
可当他刚一抬起头的时候,却是看见又有一列乘务员走了过来,登时将嘴里的话憋了回去。
关东也发现了儿子的异常,选择了看向窗外,等待身后的人过去。
可这些乘务员走到父子两个身边的时候站住了脚。
关海山早就看着过来的乘务员眼熟,也说不上是哪儿眼熟。
眼睛?身材?走路的动作?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铁路制服,脸上都带着棉布口罩,还真就没看出怎么眼熟来。
可当这些人在自己跟前站住了的时候,当为首的乘务员坐在了自己身边的时候,关海山想起来了!
“呵呵,还特么挺不好找”
乘务员一拉脸上的口罩,露出了一张有着疤痕的脸,脸上还有着调侃的笑容。
“是你!!!”
看着儿子惊讶的目光,关东也是眯着眼睛盯着李学武的脸。
跟来的几个乘务员已经掏出了手枪戒备着,这节车厢里其他位置上的人都站起来看着热闹。
这边却是风平浪静的样子,因为李学武根本没打算跟这个文化人动粗。
唯一身体不错的,还被他堵在了座位上,而关东的身边也坐下了一个特勤。
李学武转头看了看关海山那张惊恐至极的脸,叽咕了一下左眼,给了他一个惊喜的表情。
随后又微笑着夸赞道:“跑的真特么快,站台那些人被你耍的团团转,累的跟傻狗一样,回头儿我要用这件事磕碜他们带头领导一年”。
关海山极力地将自己的身子往后面靠去,想要远离这个他认为的菜鸟。
太尼玛不是人了,连高中生都骗!
李学武没再搭理他,而是看向了对面,笑着打招呼道:“关东是吧?呵呵”
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了一盒香烟,点着了,对着关东示意了一下,道:“我昨天刚下的火车,一直想跟您认识一下,没想到你走的这么急,只好出此下策了”。
关东吊着眼睛看着李学武,说道:“其实我还会回来的,你可以不必急于一时的,咱们下次再见不好吗?”
“嗯~~~~”
李学武微微摇了摇头,否定了关东的这个意见,挑着眉毛说道:“你们钢城人说话不讲信誉,我信不过”。
关东微微侧头,表示不明白李学武话里的意思。
而李学武在抽了一口烟后,解释道:“瞅瞅,我从下火车开始都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
李学武一副失望的模样,摊手数落:“于敏跟我说好的来钢城请我吃饭,我到了,他不见了,还有,聂连胜勾搭胡惠生的媳妇儿,胡惠生的内侄勾搭你媳妇儿……”
“你!”
见李学武提起这个,关东的脸色再次变得铁青,咬牙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说是假的,你别咬牙切齿的模样了”
李学武一副怕怕的模样,捂着心脏道:“你就当我胡说八道,假的,假的,行了吧”。
关东的恨意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现在又被李学武勾搭起来了。
可他知道现在自己的状况,只能暂时压制着。
“虽然没见过,但我是不是应该称呼你为李副处长啊?”
“都行”
李学武抿着嘴点点头,补充道:“不过他们一般都省略那个副字,额~”
李学武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道:“我不知道你们这边的习惯是不是都这样,不过我不大在乎这些,真的”。
听见李学武的强调,关海山只觉得人生观崩塌了,说好的好人一生平安的呢,在站台上他还觉得这个人很好,挺不错的。
年轻,懂得倾听,说话也很好听,还知道安慰人。
尤其是说到证件的时候,不是说好的是假证的嘛,那父亲嘴里的李副处长是讽刺还是真的?
关东也是拿不准李学武的性格了,他得到的消息是,李学武是一个年轻的,但很有能力的干部。
这是京城那边传过来的消息,也是那边那人对李学武的评价。
这个评价就不低了,可见那边对这个人的重视,但跟现在的“活泼”模样有点儿不搭啊。
李学武看着父子的表情却是耸耸肩,继续说道:“我这次来主要是忙炼钢厂的工作,真的只是想跟你见一面,没别的恶意”。
“好!”
关东也是笑了笑,挑着眉毛说道:“人你也见到了,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有~~当然有”
李学武也是笑着拍了拍关海山的大腿,看着关东说道:“都说你在钢城很有能耐,我这不是想着也赚点儿养老钱嘛,就来跟你问问计,说不定有一天我也得拎着领了卷滚蛋跑路呢”。
“那我祝你也跟我一样”
关东抿了抿嘴,挑着眉毛说道:“也遇到一个像你这般死咬着不松口的追兵”。
李学武对于关东的讽刺毫不在意,死鸭子嘴犟罢了,胜利者就要有胜利者的骄傲和气度。
“但我绝对不会把女人跟司机放在一起”
李学武瞪着眼珠子,坏笑着说道:“哈哈哈,我现在回想起后半夜在车里看到的那副场景都觉得……哈哈哈~赔了夫人又折兵~哈哈哈~”
关东咬着牙保持着风度,但嘴角的微笑已经变形,显得又落魄又悲凉。
“我给你黄金,你就当没看见过我,以后说不定咱们还能成为朋友呢”
(本章完)
第五百五十七章 钢城没有交道口
关东知道人心,更知道人性。在这种关键时刻,少扯犊子,逃出生天才是最重要的。
而被四个大汉围着,他只能选择用钱开路。这是他以往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法宝。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更多的钱,让磨推鬼都成。所以黄金,他准备好跑路的黄金,选择当做自己的买路钱。
狡兔三窟,这些东西他还有,只要他能活下来,那这些东西都不是问题。
千金散尽还复来嘛!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认投嘛,活命嘛,不寒碜。
“你这在寒碜我啊~”李学武换了一只手拿烟,弹了弹烟灰,抿了抿嘴很是不屑地看着关东。
“不,交个朋友嘛”关东的态度依旧是不急不缓,不卑不亢的样子,摊了摊手说道:“朋友之间互通财物,很正常的嘛,不存在寒碜不寒碜”。
说完看了周围几人道:“几位朋友辛苦了,也有份,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问道:“真不是寒碜我?”
“呵呵,绝无此意”关东见李学武的态度松动,脸上的笑容也是真诚了许多,摆摆手,道:“今天我同诸位有缘,李兄弟又是千里迢迢来寻我,这都是应当的”。
李学武抿着嘴点点头,问道:“有多少?总得给个具体的数吧”。说完一划拉周围的几人,轻声道:“你也知道,京城,居,大不易,呵呵,对吧”关东笑着眯了眯眼睛,李学武这会了还跟自己掉书袋,用白居易的典故来点自己呢。
“好说,好说”关东前后左右看了看,那边看热闹的离的还远,他倒是没了顾忌。
“我也不藏着掖着,你李处长,我给一万块,其他诸位,每人三千”关东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李学武的脸色,其他人他不在意,他最在乎的是李学武。
这里李学武说的算,只要他点头,带头收下了,那这件事就好办。关海山不知道事情怎么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从被堵住开始,到惊讶于李学武的身份,现在又见着他跟自己的父亲谈价格······这种冲击对于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来说,有点儿接受不了。
这一切的背后是良心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或者是人性的扭曲······
“一~万~”李学武嘴里的数字拉了个长音儿,说不清到底是多了还是少了,或者是满意了,还是嘲讽呢。
关东和关海山都看着李学武的眼睛,而韩建昆则是坚定不移地端着手枪指着关东处长,在他的心里那就是一个高尚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心一意干工作,怎么可能为了这一万块钱把自己的良心卖了。
确实,李学武对于关东开出的价码持嘲讽的态度。打发叫花子呢?自己从京城风尘仆仆车马劳顿的,才给一万?
“呼~原来钢城的友情是这个价儿”李学武点点头,笑着说道:“咱们还是谈谈你是跟我交代,还是我把你送去向允年那儿的好”。
“不满意?也是”关东点点头,说道:“你在京城总不至于为这一万块钱折腰,不过你也得体量我们这穷乡僻壤的”。
推拉了一下,关东叠着腿,微微昂着头,说道:“我给你五万,你送我到渡口怎么样?”
“而且!”说完这句,关东微微探了探身子,眯着眼睛说道:“帮我弄死那两个······我再给你加两万,怎么样?”李学武歪了歪脑袋,看着靠坐回座位上的关东,问道:“你既然都已经放弃了你的妻子,又拿钟家当靶子,何必呢?”
“不,不一样”关东很是轻蔑地晃了晃手指,道:“我丢不起这个人”。
“明白了”李学武点点头,对着韩建昆叽咕叽咕眼睛说道:“怎么样,凭咱俩的关系,这个活儿我交给你怎么样?”一边说着,一边竖起两根手指,道:“只要两颗子弹,两万块到手”。
关东一听李学武这么说,就知道没得谈了,身子不由得往后靠了靠。而韩建昆根本不接李学武的话茬,他是知道自己这位领导有多么的玩世不恭。
说白了就是闲的蛋疼,他们得带着这爷俩儿从下一站倒车回钢城。所以这会儿功夫即使不在这扯淡,也是把两人扣押起来管制。
关东也看出李学武的意思了,虎死不倒架,他现在选择了闭嘴,说的越多,到时候罪越大。
李学武没搭理他,既然人都抓到了,那交代不交代就不由得他自己了,调查部那几个小子等着实验从李学武这儿学到的损招儿呢。
到时候别说李学武想要知道的了,怕不是不想知道的他都得吐露出来。
“来一支吗?”李学武摆手示意韩建昆拉了关东出去上铐子,并且进行搜身。
这是程序,尤其是尖锐的利器,或者身上铁制的东西,都不能让他带着。
抓到的时候是活的,如果带回去的时候死了,这事儿可就大发了。关东被韩建昆等人拉拽着出了座位,直接给按倒在地上了,随后便开始搜身。
而李学武现在最看不得这种父子情深的场面,所以选择将目光看向了关海山。
关海山直勾勾地看着他心目中假话,直接道出了几个人名。
没意外的,这里面就有于敏,这小子也是贼的很,一直都没有暴露关东有儿子的情况。
李学武也知道他想的是什么,说的越少,罪越小。
“说说关东吧,他准备的逃跑路线,和接应的人”
“我······我不太清楚”关海山嘴里有些拌蒜,也不知道是知道的不多,还是犹豫着不说。
李学武在小桌板底下的脚直接踹了过去,直接踹他小腿迎面骨上了。这一下还是他留了分寸,不然关海山得瘸一辈子。
即使是李学武注意分寸了,可关海山还是疼的大呼了起来,惹得那些被赶过来的乘务安抚下去的旅客又搭眼往这边看了过来。
李学武没理会关海山龇牙咧嘴的模样,依旧是冷着脸,拽着他的脖领子不叫他弯腰去摸小腿骨。
“我再问你一遍,也警告你,接下来的问题我不会再给你让我问第二遍的机会了,告诉我,他接下来的计划”
“我······我······”关海山知道自己的父亲就在自己的身后,一定能听得见他说什么。
他也眼瞅着那些人将一团什么东西塞进了父亲的嘴里,父亲是不能开口说话的。
听着身后的呜呜声,关海山咬着牙说道:“是半路跳车,回钢城”。
“然后呢?”李学武见他学乖,松开了他的脖领子,不过嘴上的问题继续追着问。
“然后去奉城,再坐船出海”关海山将小腿蜷缩上了座位,不停地用手揉着小腿骨。
这个地方被打击到会特别的疼,比踹大腿都疼,直接疼在骨头上。李学武的手指敲了敲小桌板,问道:“人呢?谁会接应他?”
“没······没说,真的!”见李学武又要动手,关海山往座位的角落缩了缩,嘴里更是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表示自己交代的真实性。
李学武只是吓唬他一下,见他这幅模样,又收回了手。
“行李呢?他带着的东西在哪?”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关海山摇着头,声音有些着急地解释道:“我只是按照他的安排,在火车站等着,见到他的信号后便上车,随后的安排都不知道了”。
李学武认真地看了看他的眼睛,不大像是说谎的样子,不过可以慢慢查。
从半路的车,到钢城的车站,再到奉城,再到渡口,慢慢追吧。随后的路程就变的枯燥乏味了起来,李学武他们在下车的时候给关海山上了铐子,不过没有像是对关东那样。
特勤特意跟乘务要了绳子,不说五花大绑吧,至少上身捆绑着,脚上也拴着拌绳,就像对待死刑犯一般。
李学武倒是没想着这么认真,不过这几个小子觉得累了一宿都是因为这孙子,所以关东越是在乎什么,他们便越是怎么糟践他。
在车站等了一会,搭上了返程的火车,几人因为身份特殊,还是跟车站这边打了招呼,找了个人少的车厢。
一等回到钢城车站,站台上姬卫东等人早就在等了。见到关东被押下火车,姬卫东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辛苦了”
“不辛苦”李学武笑了笑,拍掉了姬卫东要伸过来握手的双手,而是选择拍了拍他的胳膊。
这倒是给姬卫东弄的哭笑不得的。
“你特么还记仇是吧!”
“别不知道好歹啊!”李学武撇了撇嘴,示意了一下关海山道:“我要是记仇,他就得跪着回来了,竟然说我比你长得还丑”。
“啥玩意?!”姬卫东听见这话却是不淡定了,瞪了一眼那边已经傻了的关海山,随后拉着李学武的胳膊往旁边去了关海山想解释的,可他没有机会了,刚想抬头说话,便被身边的人给按了下去。
姬卫东拉李学武是为了通报一下最新情况的。
“钟家的几人都抓到了,也承认了连杀几人的事实,按照你的要求,所有犯罪人员的家属也都被带过去调查了”
“嗯”李学武点点头,想了一下,道:“审讯工作按照正常的程序进行就是了,但家属的工作必须增加压力,通知相关的单位领导和关系,只要相关人员负隅顽抗的,暗示将对他们进行财务审查也倒追”。
“这····..”姬卫东犹豫着说道:“咱们的人力是有限的,如果这么做,那工作量····..”李学武斜楞了姬卫东一眼,道:“用不着都追,只要第一个鸡出现,坚决执行就是了,剩下的猴知道应该怎么做”。
“你还真是”姬卫东扯了扯嘴角,要说玩心术的都这么脏的吗?先不忙审讯这些当事人,而是在相关的家属身上做文章,倒逼他们主动承认错误。
这是个大案,只要有一个吐口了,接下来的审讯工作就像是看水桶里的螃蟹一般特点就是,一个都别想走,总有扯后腿的。
你想先交代了,好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是吧,那得了,全撂了吧。这东西比拼的就是耐力,有招的了,那其他人只恨自己招的晚。
对于审讯和漏网之鱼的抓捕工作李学武没有兴趣。向允年那边的收网李学武更没有那个兴趣出风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来一句,纪监的,跟我们走一趟。
李学武只觉得每一道看过来的目光都带着质疑和怨恨,犯不上把自己这样的执行干部放在火上铐。
“一会我就回去休息了”李学武对着姬卫东交代道:“重点给我审关东,这老小子跟特么耗子似的,还有其他的路,又是奉城,又是出海的,一定没少存粮食”。
一想到那几箱子财物,李学武就忍不住叮嘱道:“反正咱们这次可不能白来”。
“这就走了?”姬卫东一愣,随即点点头,最关键的人物都抓到了,尤其是关东,李学武做的已经够多的了。
是啊,他能做的都做了,也该享受一下领导的待遇了,总不能老盯在一线啊,那不是白当领导了嘛。
回去的路上车里只有韩建昆和李学武,其他人都去忙了。眯着眼睛看着钢城的早晨,重工业城市要来的更纯粹一些。
路上的自行车大军都比其他城市看着更有厚重感,这可能来源于工人身上的气质
“后悔不会后悔?”
“领导?”韩建昆开着车,突然听见了李学武的提问,有些诧异。车里就他们两个,他是个不爱说话的,他不说话,李学武也就不说话。
两人都沉默好半晌了,可李学武突然的问话,差点让他还以为副驾驶坐着沙器之呢。
“呵呵,我是问你刚才在火车上,没有拿那两万块钱后悔不会后悔”李学武的精神还好,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准备回去吃个早饭就休息了。
韩建昆一边开着车,一边摇了摇头。李学武倒是很服气这小子的缄默功夫,不说话一天都能不张嘴,可安静个人。
不过他这会儿倒是想聊聊天,不然他怕一下车就躺地下睡着了。
“为什么?”李学武没话找话地问道:“那可是两万块钱啊,够你挣一辈子的了”。
“您不会要的,他也不会给的”韩建昆一副拒绝废话的样子,说完这句又不说了。
李学武笑了笑,点点头,随后看着窗外,道:“每一样看似占了便宜的事情背后都有其隐含的条件,很多干部就是这样踩了坑的”。
韩建昆不是干部,但是对于李学武的话却是很信服。处长说的话总是很有哲理。
李学武不知道韩建昆对于自己的评价这么高,他只是心有所想罢了。有的时候会说给沙器之听,这是沙器之最为在意的知识。
“给你的时候说的很好听啊,交个朋友嘛,仗义疏财嘛,各种理由,说的可好听李学武轻声笑了一阵,随后又继续说道:“而他们呢,你收之前他们当你是拦路虎,你收了之后,喂饱了你,当你是拴在手里的狗,任凭驱使”。
知道韩建昆不喜欢说话,李学武也没强求,反正车上也没外人,他便自言自语了几句。
韩建昆把车开进炼钢厂的大院儿,直接停进了招待所的停车场。等李学武下车的时候,韩建昆很是认真地对着李学武说道:“等回去以后,我会把您的这些话说给沙秘书听的”。
&\"......”李学武被这小子搞的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点了点他,道:“我发现你不是不会开玩笑,而且你有一种特殊的幽默感”。
李学武一边往大厅里面走,一边回头对着韩建昆强调道:“冷幽默!”韩建昆跟在李学武的身后也是愣了愣,他没大明白处长给他说的这是啥意思。
啥玩意儿叫冷幽默啊?
“李处长,您回来了”见到李学武带着司机回来,王淑敏好像在大厅等待多时了,一上来便出身打了招呼,好像经过昨晚的事,她跟李学武的关系多好了似的。
李学武倒是没在意她的态度,看来有的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那伙儿的。
有着王淑敏的带领,李学武跟韩建昆在食堂吃了顿早饭便上楼休息去了。
因为庹瑞芬还在,所以李学武由着王淑敏帮忙办了另外的房间。一天一宿连轴转,啥人都受不了,李学武匆匆洗漱了一下便休息了。
这一觉差点睡到天黑,还是董文学怕他睡多了伤身体,让韩建昆叫了,这才起来吃的晚饭。
招待所的一楼,俨然成为了一个菜市场般的存在,好多穿着白色衬衫灰色领子连续工作的调查部和纪检的干部在门口抽烟。
而更多的是,两边的隔离区关不下,不重要的到案人员两两地被铐在一起蹲在地上。
一楼另一头的住宿区也被征用了,好些办案人员进进出出的,手里的资料都不薄,显然有些人
“罪孽深重”。大厅里除了保卫在执勤外,没见到有特勤的身影,还是王淑敏看见李学武下楼了,这才解释道:“李处长,食堂那边安排了饭菜,大家分批次就餐呢”。
“哦,是嘛”李学武点头应了一声,随后看了看大厅里蹲在地上的那些人,又看了看门口眼珠子红的跟兔子的办案人员。
休息区有人在看向这边,但不知道李学武的身份,那些人还在打听着。
而院里也还站着好多拔着脖子等消息的人,许是家属或者相关其他人员。
李学武也只是打量了几眼,没大在意,跟着王淑敏的指引往楼后的食堂走。
“你们这儿有服务部嘛?”
“有”王淑敏见李学武问,一边帮忙掀了门帘,一边问道:“李处长,您需要购买什么吗?”
“烟,香烟”李学武拿出自己的香烟示意了一下,问道:“你们这有没有香烟卖?”
“有的”王淑敏听见李学武要买香烟,便放下心来。炼钢厂的服务部也是向轧钢厂那边看齐的,全厂一条线,上面有的下面就可以有。
不过这边的服务部服务品类比较单一,也就是特别的几种,如果需要去他的,必须去供销社。
而这个时候,如果李学武需要什么,那跑腿的,也只能是她们这些服务员。
“您需要几盒,我帮您去买”
“不,不是几盒”李学武摆了摆手,对着身后的韩建昆示意了一下,道:“告诉他位置,让他去就成”。
说完又对着韩建昆吩咐道:“去服务部挑两毛左右的,搬一箱,给办案那些人分一分,记得要好票据,回来跟调查部总务那边报账,直接算在这次的办案经费里”。
“是”韩建昆应声的很干脆,见李学武往里面走了,便看着王淑敏等着介绍方向了。
王淑敏倒是刚反应过来,感情李学武要买香烟不是自己抽的。给办案人员抽,出手就是两毛以上的,还成箱的买,这手笔和魄力还真不一般。
虽说走的是经费,但这种领导也不由得让王淑敏想到了更多。相比于董文学这样纯粹的文艺型领导,李学武倒是更显得直接,有亲和力。
心里想着李学武这么做的方式,王淑敏很是客气地给韩建昆指了厂里服务部的方向。
招待所这边的食堂建在了主楼的后面,不算太大,李学武到的时候见着人还是满的。
李学武带来的特勤就有四十多,再加上姬卫东和向允年的人手,这边的座位供应不了这么多人同时就餐。
不过李学武的位置还是预留了出来,姬卫东和向允年已经在桌上了。
“睡懵了吧”姬卫东有些嫉妒地撇撇嘴,羡慕地道:“我上楼的时候都特么听见你打呼噜了
“你耳朵要是这么好使,怎么不往正地方用呢”李学武才不惯着他呢,一边拿了筷子,一边谢了向允年递过来的碗。
姬卫东不满地瞪着李学武,问道:“这件事儿你特么不会记得一辈子吧?”
“嗯~~不会”李学武尝了一口白菜汤,除了有点儿咸,没特么别的味道。
这玩意儿就是下馒头的,所以做的很咸,里面还有豆腐和别的辅料。就在姬卫东以为李学武起猛了,发善心不会嘲讽自己的时候,李学武滋滋牙,说道:“我最多也就磕碜你一年”。
“你特么······!”姬卫东使劲咬了一口馒头,就好像是在撕扯李学武一样。
向允年看得直乐,不过也很羡慕两人的这种亲近关系。
“李处长”向允年见姬卫东跟斗鸡似的不说话,他则是趁机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听到您在火车把人抓到,我这心里的大石头算是落了地,可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想跟您请教一下,您是怎么知道目标就在那辆车上的?”一般。
“:李学武听见这话对着姬卫东叽咕叽咕眼睛,笑着问道:“你就不想知道?”
“怯~故弄玄虚”姬卫东很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嘴很硬,但是耳朵却很现实,眼瞅着支棱着等着李学武说说呢。
而李学武呢,咬着馒头喝着汤,悄声对着向允年说道:“等一会儿咱找个没有姬卫东的地方说”。
“我特么稀得听!”
“哈哈哈~”向允年也是被李学武两人逗笑了,他比两人的岁数都大,看着两人倒像是小老弟他们这个工作,一般很少有笑脸的时候,毕竟工作需要嘛。
而且朋友也不多,多是系统内部的,要懂得避嫌。这也就造成了向允年有些孤立的性格,也羡慕那些三两知己好友的生活方式。
他是知道李学武和姬卫东两人的交情的,那个案子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算是秘密。
当初接触李学武以前他就调查过李学武的资料,这里面出现了姬卫东的身影,便也一并了解了。
可以说这两人都是各自单位里的翘楚,说是精英也不为过。能力很突出,很有闯劲儿和魄力。
姬卫东那边他不知道,但李学武这边他是很清楚的,出身很一般,但品行很不一般。
二十岁的年龄身处副处级,却是没有一点点的污点存在。尤其是在工作上的小心谨慎,倒像是工作了几十年的老机关那般。
可这般老成持重的工作作风,在现实中,李学武又是一个交际广泛,善于沟通的人。
这种矛盾的性格让向允年很感兴趣,说学习谈不上,就是想交个朋友。
李学武也能看得出向允年的意思,所以在行动计划上给足了这位京城纪监的面子毕竟这位在纪监那边的影响力也是很突出的。
别以为李学武这样的精英很多,如果多了就不叫精英了。他工作的性质决定了他的级别可以突破,而向允年不行,必须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靠成绩,更靠资历。
所以李学武很尊重他,多次跟姬卫东沟通,尽量配合他的工作。这他都看在了眼里,不然不能这么主动的跟李学武交好。
什么叫交朋友啊,什么是交际能力啊。要想朋友多,那你得表达出你的诚意和自信来。
自信代表着你的能力,让人家觉得你是个有能力处理一些事情的人,不冲动,成熟,勇敢。
而诚意,那就是你得让人家觉得你能够提供的东西或者物质是对他有用的,互相吸引的,互相尊重的。
现在李学武和向允年都觉得彼此能够互相帮助,又能很好的避免犯错误,所以才开始认同了彼此。
姬卫东这边,李学武早就熟了,两人磕打牙是一点儿矛盾都没有的。逗了一会儿笑话,李学武主动介绍起了自己在站台那边的经过。
姬卫东和向允年听的很认真,这虽然不是什么典型的案例,对于他们的工作倒是个启发。
“所以”向允年有些惊讶地问道:“你就是从关海山跟你对视的时候,频频看向火车来的方向,而不是看太阳升起,就判断他的目的的?”
“这还不够吗?一个人的眼神有的时候会说出秘密的”李学武笑了笑,说道:“谁敢说自己在办案和追捕的时候会百分之百的成功?但凡能判断出线索,那就得全力以赴”。
姬卫东撇了撇嘴,跟向允年解释道:“我们上次一起办案,他就是抓住一根线索,让他的人在昆明湖里捞了一晚上的尸体,那是冬天”。
向允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想着李学武的话,示意李学武继续说。
李学武则是耸了耸肩膀,道:“其实看着很玄,说出来就没啥玄的了”。
掰着手指头给两人复述了当初在调查部负责人那里看来的列车时刻表。
“第一班火车在五点多,我不信目标能在第一班火车上,即使他有这个时间,从他玩儿狡兔三窟这招就能看的出,他很谨慎”李学武很是认真地给两人继续解释道:“那么这个站台上,第三班火车在上午九点半了,如果关海山在八点钟,这个我明确告诉他我们会收网的时间点还不离开,那他的嫌疑就会越来越大,可不是小孩子耍无赖就能解释得了的了”。
“所以”姬卫东眯着眼睛,手里的馒头都不吃了,看着李学武说道:“他离开候车室,上了站台,其实是将自己的目的暴露了,对吧?”
“可能吧”李学武抿了抿嘴,道:“他当时的心理活动是什么,我当时也没时间探究,毕竟他只比我小了一岁”。
“呵呵呵呵~”姬卫东听到这个笑了几声,跟李学武说道:“我们审他的时候还问我呢,是不是因为他说你的坏话了,这才踹他的”。
李学武就知道姬卫东会把这个话问清楚的,见着他知道自己骗了他,那小子没说他的坏话,乐的跟吃了蜂蜜屎似的。
“好好审审他吧”李学武对着姬卫东翻了翻眼珠子,随后一边低头吃饭,一边说道:“这小子滑头着呢”。
“没有人能在我的手底下说谎”姬卫东在这一点上面很是自信,对着李学武连连保证他的审讯没问题。
李学武懒得搭理他,将吃完的饭碗推到一旁,见那边韩建昆回来了,也只是点点头。
掏出香烟给两人分了,趁着这个话题问起了审讯的进度。姬卫东看了看向允年,手里拿着李学武给的香烟在桌子上敲了敲,介绍道:“我这边进展顺利,看见上面的人被抓了,他们也知道没有伞保护了”。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示意道:“说说几个关键的,车队、船队、仓库等等,能确定的有多少?”姬卫东倒是理解李学武问的关键,也没背着向允年,直接说道:“车队是食品厂的,只能追究相关责任人,船队倒是有些出入”。
说着话,拿着那根香烟在桌子上比划着解释道:“按照资产购置方案,那些船是完全没有必要的,虽然现在的火车运输还不是那么的方便,但船运需要没有二十几条上千吨货运的必要”。
“上千吨?”李学武抽烟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怀疑地看着姬卫东问道:“辽河能走上千吨的货船?”
“你也有不知道的是吧”姬卫东挑了挑眉毛,道:“其实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也是不相信的,但负责人介绍说,这条河运还是货物运输的大动脉,每年都有淤泥疏通工程”。
向允年点点头,附和道:“我们了解到的,这条河上三百多吨的很常见,这批船确实特殊,但并不扎眼”。
李学武点点头,示意姬卫东继续说。姬卫东解释道:“食品厂的生产规模其实并不大,但是其贸易的规模确实不小,这里面的玄机你懂,我就不说了,单说这船······”
“这船!”李学武看着姬卫东说道:“既然这么的不正常,我觉得需要进行资产罚没处理
“罚没?”姬卫东挑了挑眉毛,低声道:“手续上虽然不复杂,但你要考虑这里面的关系,而且是你会架船还是我会架船?”李学武眯着眼睛说道:“车队是正经车队,司机不正经,上面的管理不正经,那就处分不正经的,可这些船,我看都不太正经”。
说完,点了点桌子,道:“我看炼钢厂正需要开拓物料和物资的调运渠道,抵租给他们挺合适的”。
“嘶~~~”姬卫东嘴里抽了一口凉气,这特么······怎么想出来的?
“左手换右手,其实还是没出了钢城对吧?不正经的东西给了正经的用途,合理分配对吧,那所有人呢?”
“你说呢?”李学武很是认真地看着姬卫东说道:“那些使用多年,濒临报废的老旧货船你还想卖给谁?”
“怎么就···姬卫东都要急了,这特么是嘎嘎新的船啊,每次关东这边都是跟对方互换的,那边也是一直都在给维护的。现在到了李学武的嘴里则是成了老旧的破船!
“对啊”李学武很是坦然地说道:“我看就卖给废品回收站吧,当废铁卖,至于回收站是租,还是跟炼钢厂合作,这都是他们的事儿,对吧?”
“废品回收站······?”姬卫东一下子想到了什么,吊着眼睛看着李学武说道:“交道口可没有码头,后海可进不了这样的船”。
李学武翻了翻眼珠子,在饭碗里弹了弹烟灰,道:“谁跟你说京城的交道口废品回收站了?难道天下就一家交道口废品回收站吗?”姬卫东怀疑地看着李学武,探了探身子问道:“不对吧,我怎么觉得你说的废品回收站就是我说的那一家呢”。
“扯!”李学武一副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样子,点着桌子道:“京城可以有交道口废品回收站,那钢城就不能有交道口回收站了吗?”说完这句,一摊手,道:“没有道理嘛,是不是!”
“放屁!”姬卫东瞪着李学武说道:“钢城根本就特么没有交道口!”李学武歪了歪脑袋,道:“但可以有京城废品公司交道口南锣鼓巷三方收购协议特别关联废旧品回收、二次销售站驻钢城办事处”。
“草!!!”
第五百五十八章 中间商
“算你狠!”
姬卫东点了点李学武,咬着牙问道:“依着你的意思,是不是还会有其他办事处?”
“这得看你啊”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你在哪儿捡着废品了,记得告诉我,我有些朋友,就是干收废品行当的”。
姬卫东眯着眼睛看着李学武,道:“薅羊毛是吧?”
说完这一句便不再说这个了,转而说起了仓库的问题。
他已经很明白李学武的意思了,这些船虽然说是废品回收站的,可能还会跟炼钢厂挂上,但属于他,属于调查部的那一部分不会差了。
“仓库”
姬卫东想了想,介绍道:“主要有粮食、白酒、糖果、乳品、茶叶、调味品等等
一边介绍着,一边给李学武说着所属的部门。
这就有点儿复杂了,大小仓库分布在轻工、商业、粮食、供销、水产、铁路等部门。
这些仓库其实都是类似于李学武二叔帮他卖梨子时,铁路和木材厂的那种后勤福利仓库。
关东在钢城的根基很深,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条件,跟多个部门,多个行业的后勤相互沟通,其实做的还是生意。
只不过这种生意太大了,而且从外面进来了物资,还往黑市上面倾销,这才造成了当前的局面。
这些仓库当然属于这些部门的,但追究责任的话,怕不是李学武几人得在这忙到明年去。
暂且不说其中的关联,单说这么做得得罪多少人,还想不想出钢城了。
所以姬卫东也是很头疼,见李学武问了,便迫不及待地把问题说了出来。
而且向允年也在,其中涉及到向允年的,也需要向允年来参与,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睛想了想,问道:“外面等着的那些人就是这些单位的吧?”
“大部分都是”
姬卫东也很皱眉头,借了李学武的打火机点了香烟,犹豫着说道:“拐弯抹角的想打听其中的涉案人员,更想问问那些封存的物资该怎么处理”。
李学武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对着姬卫东问道:“你有渠道处理那些东西吗?”
“说的不就是这個嘛”
姬卫东鼻子里一边喷着烟,一边说道:“这个要是单一的一个品种,或者在京城,我一定有办法处理掉,可现在…………”
“那就得舍得了”
李学武提醒姬卫东道:“现在是四月初,马上就要进入中旬了,你们在钢城的时间已经够长的了,向处还好说,你必须得回去了”。
“这我知道”
姬卫东看了看李学武,问道:“要不问问你那个收废品的朋友,这些东西要不要?”
“呵呵”
李学武只是给了他一个轻笑,随后说道:“既然你处理不掉,那就在谁的仓库里卖给谁”。
说完这个,李学武转头看向了向允年,道:“还得请您帮个忙”。
向允年一直看着姬卫东和李学武两人在这分赃,心里嘀咕两人的胆大妄为,嘴上可不会给两人落下口舌。
他当然不会管这两个混蛋,因为他知道两人敢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就不怕他。
但他也不会跟着两人干什么坏事儿,所以李学武开口了,他却是没有接下茬儿。
李学武没着急跟他说,而是对着姬卫东交代道:“让他们老在这等着也不是个事儿,你出面,带他们去会议室开个会”。
招手拉过姬卫东轻声说道:“就说那些物资抖落出来对谁都不好是吧,让他们认下那些物资,把对应的购置物料款交上来,到最后你来汇总”。
这也是给调查部一个交代,毕竟这么多的仓库,划拉出来多少东西总得有个数不是。
李学武已经把那些船吃进去了,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向允年是明确说了的,他不要这些东西,只要人。
但人不是也得有个物儿来定案子嘛,所以李学武也得给向允年想到了。
“向处”
李学武转头对着向允年说道:“案子走到现在,您也知道咱们不可能在这儿细抠,对吧,抓大方向,细枝末节我看钢城的同志还是可以信任的”。
这意思向允年听得懂,无非是将大厅里的那些人安抚下去,总不好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虽然他是来查这个案子的,但也要顾及很多,总不好啥样的都算上,倒是不给人家留一点儿面子了,激起来的矛盾影响团结。
李学武话里隐藏的意思还一个,那就是这些企业的干部,作为姬卫东的谈判筹码,可能一些人要交给各自的单位去处理。
当然了,相关的追缴工作也是交给相关的单位,而姬卫东只需要判断一个大致的数目,在谈判的时候加在这些物资里面就是了。
审讯就已经让大家筋疲力尽了,要是一家一家的去追缴,那还不得把人累死啊。
所以,抓大放小,松紧结合,给了钢城面子,又落了实惠,也让这些企业不至于太难看。
即使他们把所有工作都做了,也不见得能在上面落下什么好来,倒是会得一个得理不饶人的名声。
李学武的话一说完,无论是姬卫东,或者是向允年,都在各自的心里暗自思量了起来。
权衡利弊后,两人都觉得李学武的意见是可行的,也是当前形势下必要的。
说姬卫东着急回京,其实向允年更着急。
三人既然目标是一致的,那具体的行事就简单了很多。
向允年也有自己的条件,那便是即使要将那些人交给各自的单位,也得等他们把所有的证据链固定好了,资料做完的。
这李学武当然赞成,毕竟姬卫东跟各个单位谈追缴的数额还是要以向允年的审讯
工作为基础的
三人的配合可以说得上是相辅相成的,谁都离不开谁,谁也不会吃了亏。
尤其是谈到最后,李学武提出在追缴和仓库的处理上,拿出五分之一交给向允年。
无论是作为办案经费也好,算作相关人员的出差补助也罢,李学武都不管他。
怎么分配和使用都由向允年自己做主,哪怕是他都自己拿了,跟李学武他们也没关系。
剩下的,除去给分局和炼钢厂保卫处的补助外,暂且都由调查部来收缴。
其实姬卫东获得调查部支持的原因也在于此,一趟边疆就将那些人的思想和格局打开了。
办案没钱可不成,办不成事情就没有进步的空间了。
所以有能力办案,又有能力搞经费的姬卫东特别受领导待见。
其在钢城上蹿下跳的,却是没人来给他穿小鞋,全是那些人在啊!
李学武看着两人目瞪口呆的模样也没在意,继续道:“这些货船将会以挂靠的名义挂在炼钢厂的运输队里,实际则是由咱们自己来控制,属于资本租赁,本质置换
说完这句,李学武便看向了张万河,现在轮到张万河来表态了。
张万河有点儿傻,他还以为李学武是要他们从吉城出来,到钢城来干老本行呢。
自京城来,他便在李学武的授意下开始布局钢城,接触各个行业,包括这里的黑市。
就在他以为李学武要用他们一统这里的黑市的时候,李学武却要给他们二十七条货船。
是不是剧本拿错了?
“东家…………这…………”
张万河磕磕巴巴地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皱着眉头回道:“我们都是泥腿子,这
,不会架船啊”。
说着话还无奈地摊了摊手,道:“我们这些人里只能摆河上那种几人的小船,您说的那种我们去看过,真弄不来啊”。
“所以嘛,得学习啊”
李学武笑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活到老,学到老,是不是啊三舅?”
“啊?是,是是”
闻三儿真怕李学武一杆子把自己支到船上去当水手,所以这会儿见李学武突然袭击自己,也是连连点头应是。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看闻三儿,又对着张万河说道:“船队成立后,主要的业务还是帮助炼钢厂运输货物,在这个时间你的人也得学会船舶的驾驶知识”。
“这……”
张万河听李学武这语气,完全不是商量的意思,在看见李学武的眼神后,点头应道:“但听东家安排”。
“嗯”
李学武点点头,将手里的茶杯放了下来,安抚道:“这些船以前的船员也都还在,主要这种事情,必须得咱们自己人才信得过,对吧?”
“是是”
张万河点点头,算是把这个事情应了下来。
他就知道李学武不会放任他们在吉城或者钢城做大,也不会让他的人或者就是他,能在东北立足。
原本他还以为李学武会调他进京的,没想到是下海。
这陆地上刨食的,跟河里、海里捞食的可不大一样,自古以来山匪水匪就没有共同之处。
拜的神仙都不是一个,咋可能一样呢。
但现在李学武要撵他们下海,他们就得这么做,不会,可以学。
李学武都说了,自己人嘛,你要是不做可不就不是自己人了嘛。
不是自己人的后果是什么?
一楼大厅就是活生生摆在眼前的例子。
要说李学武这么霸道,不跟他玩儿不成吗?
大强子不是没有说过,张万河不是没有考虑过,但他禁不起李学武的报复和打击。
而且,他们的身份也决定了他们所处的位置很不占优势。
说白了就是难得一次的机遇,他们也想跟着李学武,寻求翻身的机会。
自己是泥腿子,总不能下一代还是泥腿子吧?
李学武这人看着和煦,实则阴狠,在张万河的眼里更不是什么好饼,但他至少能保证说过的话都能做到。
本就是无产无地的流氓,现在有一个拼搏的机会放在眼前,让自己和下一代能抬起头过正常的日子,他舍不得松手。
甭说是他了,就是以前总跟他说离开李学武的大强子现在都不提这些话了。
李学武这人说白了也不是多么的有魅力,就让人这么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卖命。最主要的是舍得给钱,更懂得尊重人,精神和物质两手抓,两手都很硬。
“办事处的船可以走鲁东、津门等地,要做正规的货物运输,要多多的积累航运经验”
李学武对着张万河做着要求,交代着船队以后的工作和目标。
张万河也是很认真地听着,这里面包括跟炼钢厂的对接,船队的管理,训练等等,以及日常的维护.
因为食品厂的船队被罚没了,码头也就没用了,李学武当然不会放过。
现在是回收站的产业了,具体的流程和手续还需要等姬卫东这边完事儿后去办理
张万河一边听着,一边心里感慨,下了河,入了海,那就是没了根的浮萍了。
闻三儿坐在一旁听着也是这么个意思,但这是李学武的安排,对张万河的安排,他不敢插话。
一直等到张万河跟李学武谈完,被李学武安排了去跟大强子对接,去码头接收那些船后,闻三儿这才犹豫着是不是跟李学武问个清楚。
李学武也是看出了闻三儿的意思了,笑了笑,问道:“咋了?真想留在钢城啊?
“别扯了”
闻三儿愁眉苦脸地问道:“这个问题你是认真的对吧,不是开玩笑的,对吧?你就是想让我留在钢城!&"
“呵呵呵”
李学武只是轻笑着,没有直接回答闻三儿的话,而是反问道:“为啥这么想?我不是说了嘛,任务结束了,你可以跟我回京了”。
“我不信~”
闻三儿现在是既苦恼,又怀疑,他现在心里笃定李学武就是这个意思了。
“别骗我了,你既然决定在这边成立船队,设置办事处,一定不会让老张自己来管的”
一边说着,一边还对着李学武埋怨道:“你连我都信不过,还能信得过他了去?
“瞧您说的,你是我三舅,我还能信不过你”
李学武一副抱屈的模样,但见闻三儿还是怀疑的目光,摆摆手,做出服了的表情,道:“好好好,我信你成不成,安排你主持钢城的业务成不成”。
“我特么就知道!!!”
闻三儿咬着后槽牙道:“我就知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呢是不是,从你让我来钢城的,
时候就已经打算安排我留在钢城了对不对?”
说到这儿,闻三儿也是气恼,一捶手巴掌,狠狠地说道:“我就说怎么安排我跟于敏接触呢,感情是锻炼我在这边的处事能力!”
“还让彪子跟我学管理,学做账,还让我把京城的事情交给他!”
嘴里默默叨叨的说了半天,闻三儿终于想明白李学武的安排了。
“说,你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的!”
闻三儿越想越觉得不对,这种活儿找谁干不是干,调查部里的人比自己专业对不对!
为什么是自己呢?
“你想多了”
李学武还是那副模样,笑着喝了一口茶,扬了扬手,道:“如果您不愿意留在钢城,那我就安排彪子来嘛,他也可以的”。
“屁!!”
闻三儿翻着白眼,道:“你都算准了的,你知道我不放心彪子的毛事,绝对不会让他来处理这么复杂的局面的,对不对?”
李学武看着闻三儿那副我看穿你了的表情,哭笑不得地安抚道:“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我哪里会算计您啊,都是误会了,赶巧了”,
“我真信了你了”
闻三儿现在很委屈,特么的,他还自诩聪明绝,要是有人敢起刺儿,说不定就得当儆猴鸡了。
“当然”
李学武很是确定地点点头,道:“钢城这边有炼钢厂作为依托,以船队作为手段,以京城交道口回收站作为根基,在钢城使用回收站办事处的名义,与炼钢厂、调查部等部门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这没毛病”。
“可,咱们没有自己的人啊”
闻三儿皱眉道:“即使我想组织人手去收破烂都成问题”。
“不不不”
李学武摇了摇头,说道:“咱们在钢城不收废品,咱们只做运输”。
“啥意思?”
闻三儿没大明白李学武的意思,不是说好的废品回收站办事处嘛,还能干打鱼的生意啊?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咱们的回收站可是有回收旧物,销售旧货的资质的,咱们街道供销社给的资质,你忘了&"
“没忘”
闻三儿看着李学武挑眉道:“但我不懂”。
李学武抿了抿嘴,道:“今天你也看见了,那些部门的人都来干啥了?这些小仓库你觉得今天割了一茬就不会再有了吗?”
“啊~!!你说的是!”
闻三儿明白了,这会儿惊讶地看着李学武,没想到李学武是想做这个。
“对,就是这个”
李学武点头道:“单位之间的互通有无,按照福利沟通规则,都不是犯错误的事儿,但总不方便嘛,对不对?”
“所以,咱们来做”
闻三儿看着李学武,抢答道:“甲单位生产布料,可以把布料当废品卖给咱们,同时可以从咱们这以废品再利用的名义买走需要的其他单位买过来的“废品”,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吧?”
“我就说瞒不住你,三舅你太聪明了”
李学武笑着赞了一句,随后解释道:“只要东西还是锅里的,那怎么流动,那都是单位与单位之间的事情,只要咱们不把这些东西流通给个人,就不算经济犯罪”。
“明白了”
闻三儿挠了挠脸,有些激动地说道:“其实关东以前做的也是这个业务对吧,只不过他胆子更大,利用这里面的漏洞,从外面弄了东西进来,对吧?还往黑市上散播,所以出问题的,对吧?”
“差不多”
李学武点点头,关东的事情没办法跟闻三儿解释,难道说是姬卫东想吃大鱼了,正好李学武手里有?
想要不被别人当鱼吃,就得有不被抓到的本领。
收废品没有错,卖废品也没有错,那这件事就一点儿错都没有了。
“关键是这些单位的关系”
闻三儿拧着眉头琢磨着,对着李学武问道:“咱们搞了这么一朝,人家还能认咱,们嘛?”
“怎么不能啊?”
李学武笑了笑,就算不认我,也得认你满德杰嘛,毕竟是能粮食换牛羊肉的狠人
说着话,给闻三儿介绍道:“五六月份吧,炼钢厂这边将会过来一趟列车,是冷藏车,一并挂在运输队运营,我看你可以操作一下”。
“嘶~~~”
闻三儿想了想,啧舌道:“你要是这么说的话…………”
“那…………?谈谈三舅妈的事儿?”
李学武挑着眉毛调侃道:“你是跟我回去,然后带着她们母子回来,还是我安排人送她们北上来这边?”
“这个…………这个不急”
一旦决定顺从李学武的意思,闻三儿的心里就有了很多想法和准备。
在钢城一个多月了,要说没点儿想法是不可能的。
新的环境,处处都是机遇,闻三儿得了李学武这个安排,离了京城,自然想有一番作为。
“你不是得几天回去嘛”
闻三儿想明白了以后,站起身说道:“我趁着这几天把这边的事情了一了,然后咱们一起回去,你舅妈脾气大,一般人劝不了”。
说完想到了什么,又对着李学武问道:“那个,我留在钢城了,我跟老张…………我们俩?”
“他”
李学武叽咕了一下眼睛,道:“让他来当主事的人,但财务和关系上的业务你要抓在手里”。
“明白”
闻三儿当然明白李学武的意思,毕竟是过江龙,总要接受很多方面的质疑和挑战的。
没必要为了个虚名去冒风险,更不方便李学武用老张那些人。
给了这个负责人的名头,那些人更顺心,也让老张有面子。
至于核心业务,闻三儿很熟,在京城的时候他做的就是这个。
“得了,你休息吧”
闻三儿摆了摆手,一副着急忙事情的样子。
李学武一边送他出屋,一边叮嘱道:“一会儿姬卫东要去跟那些人谈事情,你可以跟着去,跟姬卫东说一下,他会帮你的”。
“知道了”
闻三儿匆匆地应了一声,便往楼下去了。
李学武的安排可以说是釜底抽薪了,闻三儿听明白了以后也是对于李学武的安排感到了震惊。
更多的震惊是给了李学武的布局,这小子说不定第一次见到于敏,在知道了这么大的网络后就开始算计于敏和于敏背后的人了。
闻三儿是全程参与了这个案子的侦办工作的,对于关东这个人也是有所了解的。
李学武现在的安排,其实就是关东将要进行洗白上岸后的业务。
现在李学武全盘接手了关东的基本盘,算得上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调查部能拿走盘子上的蛋糕,但拿不走盘子上的这些需求和关系,更拿不走这个盘子。
看似李学武吃了亏,得了一些带不走的船,可实际上李学武本身也没有照着那些货物和钱用劲。
在钢城青年俱乐部,李学武见识到了钢城对于经济的包容。
有人能把摊位摆在俱乐部去,堂而皇之的做起了生意。
还能有橘子这样的水果出现,要说没有完整的关系网,李学武是不相信的,
随后跟聂连胜的接触,跟于敏的接触,李学武这才算是掀开了钢城这个组织神秘面纱的一角,往里面瞅了瞅。
这一瞅就挪不开眼睛了,太放肆了,太大胆了,太特么好了。
这么好的基础他们竟然用来乱搞,把本该稳稳的生意硬生生的弄成了大案。
李学武不允许有人这么糟蹋好东西,既然他们不珍惜,那就自己来做吧。
钢城,位置不算好,但它有完备的铁路网,和李学武下一步必须用到的水路网。
其次,炼钢厂就在钢城,这是李学武天然的优势,做什么都很方便。
这一次借了姬卫东的东风,吹走了那些人,是时候安排人来接手了。
仓库还是那些个仓库,船队还是那些个货船,只是人变了,沟通的方式变了,要规矩,要有正能量!
还有什么生意比赚差价更规矩的,更正能量的!
上家承担了销售的风险,下家承担了购买的风向,中间商是无辜的啊。
有没有风险关我什么事,我只是一个立志于赚差价的,无辜的运输中间商啊。
我有左手进,右手出的资质,没毛病啊。
李学武刚把门关上,就听有人在敲门。
还以为是闻三儿他们两个回来了,打开门却是王淑敏站在门外。
“李处长”
“是你啊”
李学武点点头,并没有让开身子,挑着眉头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有”
王淑敏见李学武没有让她进屋的意思,笑着解释道:“就是想问问您这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有,董书记说您这两天案子忙,让我勤问着点儿”。
“谢谢你”
李学武笑了笑,示意了一下屋里,道:“没什么需要的,刚谈完事情,还得继续睡,不然明天倒不过来时间了”。
“那好”
王淑敏就是找个由头来李学武这边刷个脸,所以见李学武不愿意跟她多说,也只好笑了笑准备走。
但看见隔壁的房间后,又补充道:“那个,您安排的那个女人,叫庹瑞芬的回家去了”。
“是嘛~”
李学武有些意外地问道:“什么时候走的?姬科长和向处知道吗?”
“是,好像是向处带走审问的”
王淑敏解释道:“随后就没有回来,听说审讯完成后就走了”。
“好,我知道了”
李学武眯了眯眼睛,心思转着,但嘴上还是跟王淑敏道了别。
等关上了房门后,李学武在屋里踱着步子想了想,越想额头上的眉头皱的越深。
但他自己说的不参与两人的审讯工作,其中的内容他也不得而知。
度瑞芬所交代的,与在站台上关海山自述的,还是有出入的。
这在审讯过程中是会出现的,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记忆里的内容就全是真实的。
有的时候记忆也会欺骗你。
李学武也是习惯性的怀疑,这种思维模式其实很劳心,毕竟什么都用怀疑的态度
去思考,脑子有点儿累啊。
“呵呵~”
李学武自嘲地一笑,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晃了晃脑袋,走回到沙发边上,拿了电话便试着给京城打了过去。
这种长途电话得碰运气,不是你说想打就一定能接得上的。
尤其是这种民用线路,打不通是常有的事,打着打着断了线也是有可能的。
今天还好,李学武打了一遍就接上了。
家里对于李学武突然的出差也是担心着的,昨天一整天,今天又是一整天,连续两天没有消息,刘茵在家都要急眼了。
倒不是怕李学武出危险,而是当妈的想的多,尤其是将要结婚的李学武。
说来也是邪,有些人偏偏就是在结婚前出事,还都很怪异。
李学武是不信这个的,但他得理解老人的心思,在电话里给母亲解释了工作的保密性质,这才说过去了。
家里打完又给别墅那边打,这次隔着十多分钟,叫了几遍才打通。
顾宁倒是对于李学武从钢城打来报平安的电话很意外,但也很暖心。
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自己模模糊糊的跟另外一个人有了牵扯。
李学武跟顾宁聊了几句,笑着问道:“嘿嘿,想我了没?”
“哐!”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五百五十九章 现学现卖
李学武只是就着那天的相处开了个玩笑,没想到顾宁的反应这么大。被话筒里传来的巨声吓的一眨眼睛,李学武拿着话筒也是一阵无语。都结婚了,怎么还这个样子。
李学武的心里也是犯嘀咕,猜想结婚的时候自己不会被踹地上去吧?报了平安李学武便想着家里的事情休息了。
等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却是见到几个小子瞅着自己偷笑。李学武也是很迷惑,这几個调查部的小子什么毛病?
一等他见到姬卫东和向允年,刚坐下来准备吃饭,却是见姬卫东捏着嗓子学声道:“嘿嘿,想我了没有啊~~~”
“你特么!”
李学武直接把手里的筷子甩了过去。
“监听都听到我头上来了,不想活了是吧!”“哈哈哈哈~!!”
姬卫东带头笑着,那边几个小子也是跟着笑。
李学武眯着眼睛,看了姬卫东一眼,转头对着那几个小子问道:“你们想不想听听姬科长被吃呜呜呜”。
这话也才刚刚说了一半,那些小子还不知道李学武要说的是啥呢,就见姬卫东一个恶狗扑食,双手死死地捂住了李学武的嘴。
“李处长,李哥,李大爷,我错了”
姬卫东这小子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屈能伸,该认错低头的时候绝对不死犟着。
看见李学武怀疑的眼神,姬卫东更是连连点头承认错误,并且把那边几个小子叫过来一起道歉,这才得了李学武的眨眼示意。
李学武被姬卫东松开后,挑着眉毛说道:“再让我知道有人偷听我的电话,我把这件事写出来登报纸上去”。
“一定一定!”
姬卫东连连保证着李学武的隐私权,让那些小子看的一愣一愣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能确定的是,李处的手里有着姬科长绝对的爆炸性新闻。拿捏的死死的,一定是拿捏在七寸上面了。
李学武重新捡了筷子开始吃饭,对于姬卫东的讨好视而不见。码的,太丢人了,硬汉的形象毁于一旦。
尤其是被顾宁扣电话的事情,一想到这里,李学武就想把怨气发泄出来。可姬卫东眼睛多贼啊,眼瞅着李学武的眼神不对头,立马认怂。
“李处,李哥,有事好商量”“没事”
李学武笑了笑,看着姬卫东很是和煦的样子。
姬卫东却是凹头了,又是递烟又是讨好的,两人说笑着吃过了早饭。别过两人,李学武今天最重要的工作便是休息,玩。
因为今天是周日,法定休息日,别人不过,李学武还是要过的。
在姬卫东和向允年羡慕的目光中,李学武跟董文学汇合在了一起,乘车出发,往厂外去了。
跟昨晚的情况不同,招待所的大厅和外面已经没有了人。
兴许有些家属来等待消息,但见到各自单位的那些干部们都在被召集开了个会离开后,他们也不敢在这边驻留了。
这个案子的影响太大了,差不多全钢城都在谈论这个事情。
向允年在昨天的早八点,从市机关直接带走了十七人,让相关负责人把电话都打到上面去了。
不过向允年也是硬气,直接把当时来协调的人员给点儿什么,也不会惹出麻烦,对吧。
不过李学武看了看那边的大湖,倒是想着一会如果钓鱼的话用不用带头盔。“你们说的这么好”
李学武看着那边服务员等人熟练地从车上搬桌子搬椅子的,就知道几人没少来。
所以这会儿也是很随意地跟着几人往湖边走,一边走,一边笑道:“又是山,又是水的,还有温泉,水中鱼可百许头,还有飞禽走兽相伴,说的我都想长眠于此了,哈哈哈~”
“哈哈哈~”
见李学武说的有趣,几人都跟着笑了起来,董文学也是笑着拍了拍李学武,责怪他太活泼。
可能是今天的天气好,没有风没有浪的,山中的气温低,但阳光好,也不冷。几人先是拎着猎枪装模作样地在山里转了起来。
就像杨宗芳说的那样,他是真不怎么摸枪的,三个司机都是保卫干部,跟在后面看着领导的“善良”枪法直抿嘴。
李学武的手里也拎着猎枪,是这边产的地方牌子。
眼瞅见一只野鸡,这帮家伙举起枪一起开火,那场面让野鸡当时也愣住了。它何时这么有牌面过,让一个正处,三个副处放鞭炮给它看热闹。
不过这种热闹过后,再看见那些人懊恼的表情,野鸡也是扑棱着翅膀一个猛子飞走了。
“嗨!野鸡炖山菇啊~”
杨宗芳咧了咧嘴,可惜地看着那只野鸡。
等身后传来笑声,他则是转头对着几人说道:“杨师傅都把锅带来了,就等着咱们把野鸡带回去呢”。
说完看了看董文学几人的样子跟他自己差不多,却是把目光看向了李学武。“我说,学武,我们几个不成就算了,怎么你还留手了?”
见其他几人看过来,调侃道:“不会是看我们几个废材,想着给我们留面子呢吧”
“哈哈哈~~~”
这种自嘲在年轻人身上可能会有些恶意,但对于李学武,之于他们,则是一种玩笑。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枪法,引申出来的对于生存能力的怀疑已经不是制约他们表现的条件了。
反而是大道至简,返璞归真才是他们这种中年干部追求的境界。至于年轻人的好出风头,在他们这,在李学武这儿,完全没必要。
尤其是李学武,虽然是个纯纯的年轻人,但这里可没有人拿他当年轻人看待。
这也有了杨宗芳用自嘲来调侃李学武了,能出来玩,这些人的态度就代表了炼钢厂这些人是要站在董文学的身后的。
也代表了相互之间沟通和合作的意愿,不愿意看见笑里藏刀,或者是虚伪的一面
看似是说的枪法,实际上是在提醒李学武他们几人的态度,也在提示李学武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他们这些人。
而李学武自然听的明白,笑着查看了一下手里的猎枪,一边往前走,一边随意地回道:“刚上手,校枪而已”。
解释完这句,李学武又反问道:“想吃狍子炒蘑菇不?等见着了我帮你打一只”“吹牛吧你!”
听见了李学武的回答,杨宗芳也是满意地笑了笑,同时在嘴上却是调侃道:“这个山沟沟都让我们趟遍了,野鸡兔子还有可能,再大一点的怕不是都让老乡们收拾没了”。
“呵呵,那就不怨我了”
李学武叽咕眼睛笑道:“这座山的极限是野鸡和野兔,但我的极限不是”。“这话我信”
杨宗芳点点头,也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这个,转而拎着枪踅摸野鸡去了。他是好这一口的,尤其是在野外吃,更觉得香。
李学武也知道他是啥意思,没再继续说的话是他跟付斌上山的那次经历,打到的野猪可是叫厂里那些人议论了好些天。
尤其是传回来的,是李学武赢了付斌,此后越传越邪乎,好像那次的输赢,代表了付斌的遭殃似的。
跟钓鱼不同,钓鱼是欺骗的乐趣,而打猎是展示力量和猎杀的乐趣。这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刀耕火种的时候的一种生存技能。
李学武是挺喜欢这种休闲娱乐的方式的,但他的时间多是在忙,很少出去玩儿。而且打猎,还有一定的风险,劳心劳力的,他不大愿意动。
家里的猎枪也就用了一次,便束之高阁了。
老彪子倒是喜欢玩儿,不过李学武怕他出事儿,被他用过几次后便拿到海运仓那边去了。
不是李学武小气,而是老彪子这小子太冒失,为了玩儿,没必要舞刀弄枪的。李学武倒是很提倡他处个对象啥的,哪怕是多处几个也成啊。
可是这小子也不知道是跟这些光棍儿待久了,还是家里的原因,反而是有钱后没了处对象的意思了。
“砰!”
李学武正走着,却是听见前面传来了一声枪响,跟着往前面看了看,却是杨叔兴开的枪。
“呵呵,没打着”
杨叔兴也是凑趣,见着李学武看过来,顺着杨宗芳的话头儿逗了一句。都是厂里的干部,李学武倒是没在意,笑了笑,越过了他们往前面去了。
这几个人知道,今天中午想要吃上小野鸡炖蘑菇还得看李学武的,他们几个不成除非把野鸡绑树上,不然可不好打。
前几次都是让保卫上山去弄几只,这次倒是有了参与的乐趣。李学武倒没想着出什么风头,而是想着早早地打上几只好回去。这树林里乱的很,没开发,全是毛毛道,有的地方还没有路。走起来费劲儿不说,还刮衣服。
都是为了放两枪过过瘾罢了,都没想着真的在山上较劲。
李学武走了一会,见着草棵里有个青色的脑袋在那儿踅摸呢,端起枪都没怎么瞄准。
“砰!”
“有了,有了有了有了~”
几人就跟在李学武身后的不远处,见着李学武一枪从草丛里打飞出来的东西就知道打着了。
后面跟着的保卫很机灵地越过众人去拾了,拿回来几人都看了看。保卫带来的这杆猎枪威力不算大,仅仅是把野鸡脑袋打碎了。
不过这也正印证了李学武的枪法,三个保卫也是点头服气的。
野鸡在草里捡草籽儿吃,会一直晃动脑袋观察危险,所以打身子容易,打脑袋难。
随后的时间李学武算是给几人表演了一下枪枪爆头的技能。
中间董文学几人也在李学武的帮助下试了试,不过准头嘛,还有提升的空间。玩儿了许有一个多小时,几人便往回走了,因为袋子里拎着猎物,几人的性质也很高,说说笑笑的。
杨宗芳找了个机会跟李学武走在了后面,笑着调侃道:“你玩儿失踪,可是把京城那边着急坏了”。
说完还一副惊讶的表情道:“我是没想到,现在你在厂里的地位这么高了吗?有事儿隔着上千里也来电话咨询了?”
“这我可不知道,从何说起啊”
李学武挑着眉毛跟着杨宗芳一边往下走,一边笑道:“这几天我可是真忙,你都看见了”。
“品品:
杨宗芳点头道:“第一天忙了一天一宿,第二天睡了一天一宿”。“没办法”
李学武扛着枪,撇嘴道:“总不能这边的工作扔下吧,任务是有保密性质的”。说到这里,李学武还顺便抱怨了昨晚那些小兔崽子偷听自己电话的事情。
杨宗芳也是笑了笑,他知道李学武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眼瞅着就是躲轧钢厂的电话呢。
“我可不是催你,也不是干涉你的工作”
摘了手套,杨宗芳看了看山上的风景解释道:“书记把电话打来我这里了,问了问你的情况,不过没说别的”。
“嗯,咱毕竟是有组织的人嘛”
李学武笑着说道:“出差还有领导关心,这待遇可难得”。“说的我都羡慕了,哈哈哈”
杨宗芳也是跟着李学武调笑了一句,随后说道:“你还要待几天,如果下周待不长的话,我的建议是给厂里回一个,省的被动”。
李学武也跟着杨宗芳的视线往远处望了望,随口说道:“周一再说吧”。“随你”
杨宗芳可不会计较李学武的办事方法,回不回电话跟他又没有关系,反正话带到了。
“哎~”
李学武转过头,看着杨宗芳问道:“书记给你打电话,你没想着回京看看啊?”“你可别忽悠我”
杨宗芳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说道:“现在的消停日子挺好的,我可没有搀和事的意思,你别拿花套我”。
“呵呵,你净多心”
李学武眯着眼睛笑着,好像吃饱了的老虎似的。
等赶到山下的时候湖边的平台上已经支起了简易帐篷,没那么复杂,就是个遮阳的作用。
里面摆着简易桌椅,车旁还搭起了简易灶台,锅碗瓢盘倒也全和。“杨师傅,现在野鸡有了,就看你的手艺了啊”
杨宗芳笑着对招待所的厨师招呼了一声,示意了一下保卫手里的野鸡。就好像这些野鸡是他打回来的一样,惹得众人笑了笑。
李学武也没在意,跟着几人扯了马扎坐了,围着小桌子喝起了茶。
野营的乐趣就在于原始性和不方便,不过他们出来玩,东西倒是备的很足。尤其是王淑敏给几人准备好的茶,水温刚刚好,显然是看着几人下山准备的。这个服务员真是不简单,李学武从其他几人的眼神中就能看得出来。
不过他没有替领导料理家务事的习惯,也没那个心思,所以选择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该喝茶喝茶,该聊天打屁的,就跟这些人扯闲蛋。
喝了一热茶,出了细汗,算是避免了感冒的风险,几人又都拎着鱼竿和马扎往湖边去了。
这边的位置显然有人处理过,能看出钓鱼的好位置都平整了,许是保卫们弄的。李学武拎着马扎跟在几人的后面,找了个挨着董文学的位置坐了。
保卫帮着几人分了鱼饵,又帮着挂了钩,等甩进了水里,几人这才又各自闲聊了起来。
彼此都知道今天的安排,所以给李学武和董文学师徒两个留出了足够的空间。杨宗芳隔着几米远的地方对着李学武笑问道:“学武会钓鱼吗?”
“不大会,只玩过一次”
李学武倒是讲的真话,他就随便玩过一次,还是执行任务的时候。那次也差点把三大爷酸死。
不过李学武一想起那次的经历就觉得心痛,只好笑着说了几句不再想了。“哈哈~”
杨宗芳对着其他两人笑道:“山上咱们伸不上手,这水里咱们可得露露脸了,不能让李处长专美于前啊”。
“哈哈哈~”
众人是大声笑着,小声聊着,气氛很是和谐。
董文学一直笑着看着鱼漂,耳朵里听着几人的笑闹,倒是很放松的样子。李学武哪里有心思钓鱼,炸鱼还差不多,用网他都嫌慢。
倒不是没有耐心做事,只是觉得浪费时间,他又不爱吃鱼。“老师,案子的事,有些问题”
李学武一边看着水里,一边轻声将昨晚的安排捡能说的说了一遍。
董文学倒是很意外李学武的收获,他知道京城那边回收站的存在,倒是没想到李学武玩的这么大。
不过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没有表现在脸上。
李学武见着他不说话,也知道老师在思考,便放慢了语速,说了自己的想法。“这些船都是下蛋的鸡,不能闲着,锻炼队伍是一方面,方便运输和调配也是一条路”
“我知道你的想法”
董文学点点头,开口问道:“说说这些人是怎么安排的,再说说这些船是怎么安排的”。
“人是吉城的,也有钢城本地的”
李学武拉起鱼竿看了看,鱼饵已经没了,代表这水里是有鱼的,不过有点儿贼。换了鱼饵重新下了杆,李学武继续说道:“吉城那边的社会关系有点复杂,但上船的人正合适用这种复杂的关系控制”。
“船的话,一定是以船队的形式成立的”
李学武顿了一下,继续介绍道:“用回收站的名义挂靠在炼钢厂,组成运输队来工作,目标嘛,以钢城为基础,先开展河运,再慢慢开展近海运输,船大,应该不成问题”。
河船和海船还是有些区别的,不过到了一千吨的位置,近海运输也不算问道。最主要的还是人,有着丰富航海经验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你想的是南方对吧?”
董文学一直没有动自己的鱼竿,心里想着事情,没大在意这个。“是”
李学武坦然地承认了老师所说的话,但强调道:“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暂时的,我想他们能在一两年内跑到津门就算成功”。
“呵呵,这个目标可不算小”
董文学轻笑了一声,随后回道:“合作可以,挂靠也成,无论是津门,还是你想的南方,我都不反对”。
说完肯定的话,董文学转过头问道:“可你想过没有,你的船队有了,要运什么东西呢?炼钢厂可没有货物要去南方,更不允许近海运输的”。
“事在人为嘛”
李学武无所谓地笑了笑,说道:“如果以后赚了钱,说不定我还会订更大的船呢,呵呵呵”。
说完这句,李学武试了试鱼竿,道:“货物嘛,可以跟市里的部门谈嘛,总有运输需要的,码头在我的手里,方便也真的是方便不是嘛”。
“还不够吧?”
董文学看着李学武问道:“你就没别的计划?”“别,您想多了”
李学武笑着否定道:“他们都是正经人,单位也是正经的单位,可不做违规的事情,这个您放心”。
董文学看了李学武一个会儿,随后转头去换鱼饵了,嘴里叮嘱道:“用人我就不说你了,在货物上面,绝对不能步关东的后尘”。
“明白”
李学武本身也没想着走关东那种湿鞋的老路,生意不是那么做的。
这边两人谈完,其他人也都笑着过来聊了聊,不时的换了位置,都没什么心思钓鱼。
倒是杨宗芳很认真,李学武坐过来的时候也仅仅是看了一眼。“怎么?谈完了?”
“嗯,聊了聊”
李学武没在意杨宗芳的用词,而是学着他专注于钓鱼上面了。
杨宗芳看了一眼李学武,随后说道:“你心不净,手得稳住了,不能老看鱼饵”
“没办法,年轻人嘛”
李学武用一种自嘲的语气,可在杨宗芳的耳中却有种凡尔赛的感觉。“马上年中了”
李学武开了个话头说道:“你得给厂里交报告了,不然书记副厂长你就得二选一了”。
“是嘛,我倒是没想着”
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想,还是假的没想过,杨宗芳的脸上倒是看不出对于李学武这句话的反应。
不过细心的李学武还是能从水里鱼漂的晃动能发现这小子也是个心不净的。“你在轧钢厂,你有没有什么消息?”
“呵呵,开玩笑呢?”
李学武瞥了他一眼,说道:“冲你跟书记的关系,你来问我?”“我真不知道”
杨宗芳倒是对于李学武直白的话语没有反驳和辩解,他能来钢城,还是李学武跟书记说的呢。
这会儿看着李学武很是认真地说道:“我跟书记汇报工作也没说过这些,书记也不可能跟我说”。
“那就问问别人啊”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说道:“听我的话,你不怕我害你啊?”“扯淡呗~”
杨宗芳听见这话笑了笑,一边看着水里,一边说道:“我跟你又没有矛盾,你害的着我嘛,再说了”。
说到这儿,杨宗芳又转头看了李学武一眼道:“谁不知道你李处长的仁义名声”“少给我戴高帽”
李学武笑着回了一句,把话题扯远了,没提轧钢厂的事儿,杨宗芳也没有问。中午的伙食很好,荤素搭配,倒是显着有厨师跟着来的好处了。
不过除了野鸡是现打的以外,鱼只有几条小鱼,杨师傅给用油煎了,几人也吃的油嘴巴舌的。
李学武看着直咧嘴,这玩意儿有啥可好吃的,都是刺儿。
中午饭过后,几人坐在帐篷下喝着茶,看着湖景,倒是一番享受。懒洋洋的,几人说的话,聊的天都带着慵懒的意思。
服务员和厨师收拾得了,也拿了马扎找地方坐了,听着几个“大人物”聊天倒也是有种感觉。
李学武一直都没有搭理王淑敏,他不管是不管的,可没有点赞的兴趣。喝着茶,消化了一下中午饭,几人便换了衣服,拿着浴巾去泡温泉了。
这个时候正适合泡温泉,冬天太冷,夏天太热,这个时候的山里还凉着,正合适。
这边的温泉是纯天然的,连正经的池子都没有,就是几块大石头围着。许是雨水冲刷着,里面倒是不脏。
李学武跟着几人嘶呵着下了水,摸着一处石头坐了,连轴转的两天给他带来的疲惫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温泉真的养人,可跟家里的浴缸不是一回事儿。
李学武在这一刻真的想过以后是不是把这边包下来,弄个温泉酒店。
可再一想,因为喜欢泡温泉,就弄个温泉酒店,还说不上什么时候的事儿,不由得也是苦笑了一阵。
那要是喜欢女人,还得弄个紫禁城了?
因为是原生态,所以这里的石头有棱有角,在里面泡着的时候是不方便来回走动的,容易受伤。
所以几人也就没再凑一起闲聊,各自找了合适的位置闭着眼睛放松。
李学武躺靠在石头上的时候就听见董文学让了厨师杨师傅和两个服务员也找地方泡。
杨师傅是个规矩的,摆手拒绝了,说自己不爱这个。
两个女服务员则是碍于身份,客气了几句便去帐篷那边歇着了。一想到董文学的事,李学武便不由得想到自己。
“千里热流地下凝,明珠璀璨嵌关东”“亭台碧树拥芳卉,飞瀑清泉透玉莹”“仿至瑶池观圣景,宛临仙境沐春风”“莫恋海角天涯梦,旖旎春色在钢城”
李学武也有个文艺范,泡得了,坐在大石头上,接了服务员递过来的茶水,也是笑着做了一首打油诗。
董文学只是笑而不语,倒是杨宗芳等人笑他是张飞绣花,无病乱呻吟。
李学武也是无奈地笑了笑,说自己是无病呻吟,这几个老小子泡温泉的时候倒是呻吟了,嘶哈的,愣也是没说出点儿新鲜的。
要不就是雾气昭昭,要不就是王母娘娘蟠桃会啥的······
垃圾~~~
其实说文化水平,李学武是比不上董文学的,但董文学这种满桶水的自然不会随便显露,倒是李学武这样大半桶的,有的时候心情好了,也咣当咣当。
下午也就在山上待到了三点多,回来后李学武又回房间休息了一会儿,晚上则是带着韩建昆去城里逛了逛。
有了家人就有了牵挂,这是每一个成年后的年轻人特殊体验。出差的时候,李学武总想着给家里人买些礼物。
都没有多贵重,但总是一个心意,李学武想看见家人与自己重逢的欣喜,也想将这种欣喜保留在记忆中。
周一,李学武在杨宗芳的办公室给书记回了电话,也给厂长杨凤山回了电话。
杨元松询问了李学武在钢城一行的工作进展,对于李学武带领炼钢厂保卫处同志配合相关部门工作取得成绩表达了恭喜和慰问。
但同时也点出了李学武在工作中的协调问题,作为青年突击队的领头羊,排头兵,更应该起到模范带头作用。
其本质上,是一种思想上的要求进步,能力上的担当意识,和对工作认真负责的自我要求。
李学武给书记汇报了自己的思想动态,也讲了当前遇到的实际困难,更是跟书记请教了工作中对于思想负担上的解决办法。
相比于上来就承认错误的回答,杨元松对于李学武这种对知识求索的态度很欣赏。
李学武同志是一个积极对待工作,极度认真负责的好同志。
只是年轻嘛,有些时候专注于工作,没有抬起头看看路,难免的会走慢一点儿,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杨元松正经的跟李学武聊了聊这些年他的工作方法,也谈了谈他对于很多思想意识上的看法。
李学武也将自己对于当前形势上的见解跟杨元松汇报了。
杨元松本着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的态度,有赞同,有表扬,有否定,也有批评。在李学武跟书记结束通话的时候,坐在办公桌里面的杨宗芳都忍不住给他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码的,马屁拍的太好了!真特么羡慕!
李学武没搭理杨宗芳的嘲讽,又跟杨凤山谈了起来。
厂长嘛,讲究的是真抓实干,上来问了几句这边的工作,也没听李学武的思想汇报,直接问出了当初这个问题的备用方案。
李学武跟杨凤山没有直接矛盾关系,但他不赞成杨凤山这种急功近利的行事作风尤其是在李怀德的任用和处理上,举棋不定,犹豫不决,缺少风度,也缺少气
度。
但轧钢厂是他的根,他当然希望轧钢厂好,所以也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如果想要盘活联合企业,那就必须正视这项工作,首先得有强有力,认真负责的领导班子。
李学武充分肯定了联合企业筹备领导办公室在相关领导的带领下,取得了较好的成绩。
但李学武也点出了相关人员和部门在工作中的协调问题。
作为轧钢厂项目的领头羊,排头兵,更应该起到模范带头作用。
其本质上,对这些人来说,是一种思想上的要求进步,能力上的担当意识,和对工作认真负责的自我要求······
听着电话的杨宗芳傻眼了,这些话他听着好熟悉啊~这!这特么不是刚才书记跟你说的嘛!!!
你这学现卖的也忒快了!
李学武才不管那事儿,现在思想高度上给杨凤山一顿输出,就是要点一点他前倨后恭的态度问题。
码的,都求到自己这来了,还摆谱,让特么徐斯年给自己打电话。要是徐斯年能求得动他,还至于跑钢城来?
所以,李学武回电话也是先给书记回,再直接把电话打给杨凤山。
意思很明显,你也是在书记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的,思想没跟上啊老杨。当然了,电话里是不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的,影响团结。
“如果您问我的建议,那就是扎下根去,立足根本求发展”
李学武拿着电话很坚决地说道:“联合企业是多部门、多企业,跨工种、跨企业,甚至是跨行业的进行联合合作,必须脚踏实地做出真工作来”。
“什么叫真工作?”
先是设问了一句,李学武继续说道:“那就先竖起一杆旗帜来,先拿出一个企业来进行试点运营”。
杨凤山拿着电话有点怀疑这是上面领导打来的,怎么语气特么比领导说的还屌?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五百六十章 货悖而入,亦悖而出
“先把这个试点做好,栽下梧桐树,引来金凤凰,看见你发展好了,才能广纳同志好友”。
李学武棠棠棠地跟杨凤山说了起来,让对面的杨宗芳很诧异。不是躲着轧钢厂的事才来的钢城嘛,不是说被边缘化了嘛,不是说有怨言才不接电话的嘛。
从这一点来看,他是无论如何都看不出李学武有哪点自私自利的行为。
以后但凡有这么说李学武的,他都不会再相信了。这人虽然年轻活泼些,但绝对不是一个小人。
李学武放下了电话,对着杨宗芳挑了挑眉毛,道:“千万别跟书记说啊”。
“呵呵,你也有怕的啊”杨宗芳笑着调侃了一句,说起了炼钢厂这边的事。
两人这算是正式的沟通起了钢城和京城的事,先前李学武已经了解到了杨宗芳的想法,试探过后便是开诚布公了。
有些话董文学不方便说,但李学武跟杨宗芳的关系有些特殊,所以说起来更容易沟通。
再有就是,李学武和杨宗芳都是一样的级别,两人又都是个性之人,所以双方都比较谨慎。
李学武怕他受杨元松的影响,在钢城跟董文学有针对。其次就是轧钢厂的角逐中,董文学一定会代表钢城发声,到时候会不会有第二个声音传出来。
这是李学武此次来钢城必须确定的事,如果杨宗芳有问题,现在就可以提了。
包括董文学能做到的,李学武能做到的,双方就得谈明白。杨宗芳也不是傻子,虽然他的背景在轧钢厂,是杨元松,但杨元松又不是他爹。
现在他是钢城的干部,此后几年都要在钢城工作,那应该怎么选择,是需要好好斟酌的。
这也是李学武到达钢城后,先跟董文学谈,再隔了几天后才跟他谈的原因。
没有人知道李学武此来钢城有什么目的,所以副厂长办公室里的谈话自然也是没人知晓。
上午谈过话以后,李学武照常跟许宁一起,跟这边保卫处的干部们开个会。
主要是当前阶段的任务目标,以及训练、交流、学习、装备等情况的整备工作。
难得的来一次,许宁也是希望李学武能指导一下炼钢厂这边的保卫工作。
他是京城来的,自然不想在钢城干一辈子,想回去,那就必须拿出真功夫来。
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李学武跟许宁私下里谈了谈,主要还是炼钢厂这边的布局,以及跟董文学相关的保卫工作。
其次就是给许宁说了一下当前的形势,以及未来他在保卫岗位上应该做的心理准备。
其实工作方法都可以抄作业,就是思想上面,没有上面领导的指导,你根本摸不着脉。
这也是为啥都讲领会意图,贯彻思想呢,抓不住重点,你累死了,也是白干,无用功。
许宁是李学武一手安排和提拔的,自然也是对他充满了希望,也更加的看重。
在接下来的钢城布局中,许宁,是李学武一步至关重要的人物。所以,保证董文学在钢城平稳的同时,许宁的工作就显得尤为重要。
有些事情李学武还是想交给许宁来办,毕竟董文学在思想上还是有些保守。
例如闻三儿和张万河他们的事情,回收站办事处,如果有需要,李学武还是希望由许宁出面解决。
虽然师关系很牢固,但董文学在处理这些小事情上面的方式方法更为的保守晚上的时间是属于闻三儿和张万河的,周日和这天晚上两人都会来李学武的房间里汇报和请示工作。
张万河的动作很快,带着大强子接手了码头,同时也跟先前船队的船员
“沟通”妥当。这里面也有闻三儿做的工作,当天他跟姬卫东去开的会,跟那些单位和企业的相关负责人建立了联系。
其后便开始接触正在羁押的,已经接受完审查和调查的船员。这些人的底子有些不干净,不是原来的渔民就是城里的临时工,被关东用的久了,在周边也落了户,成了家。
不过更多的是于敏这样的,没有班儿上的,或者离城里近的村里的年轻人,总想为了理想闯一闯。
可这个时候的现实太过于骨感,没有什么机会给他们闯,所以才上了关东的这艘
“船”。现在有两条路给他们,要么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要么继续干船员,不过得受约束。
码头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栈桥,那是能停靠货船,有仓库,有大院围着的地方,更有去市区的运输道路。
不过这边很偏僻,比李学武第一次跟于敏去看的仓库还偏僻。就闻三儿和张万河介绍说,偏僻是因为城市的迁移,原本周边是有集镇的,不过筹备建厂挪走了很多。
再加上河堤整修、铁路的延伸等因素,河运的作用在减小,码头也在逐渐走向没落。
李学武倒是没在意位置,毕竟他也不想在这边开发房地产,偏僻点儿,倒是省的惹眼了。
知道李学武在这边待不长,所以两人也是尽量跟李学武谈船队的建设。
等时间到了八点,两人要离开的时候,李学武对着闻三儿问道:“三舅,我明天下午的火车,你跟我回去吗?”闻三儿和张万河听到这个消息都是一愣,张万河是看着闻三儿没说话。
他没有听见李学武让他跟着回京,便知道李学武要安排他留在钢城了。
问了闻三儿回不回京,可没有问他回不回吉城。而且现在吉城有大春管着,这傻小子倒是新鲜,好像真成了掌柜的似的,新官上任三把火,好像真想就着李学武的扶持,想好好表现一番。
尤其是现在,李学武这种亲疏有别的态度,尤为让他觉得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大强子他们这些吉城来的,见识到了李学武在这边的能量,可码头上那一排排的船,也没再说过躲李学武的话。
他张万河虽然还被李学武尊称一声掌柜的,更是将钢城交给了他来主事,但心里这滋味还是不大好受。
闻三儿被李学武这一问,也是想了很多,不仅仅是家里,还有张万河这边,还有码头上的废品回收站。
李学武看出了闻三儿眼神中的犹豫,笑着说道:“想回就跟我回去,回去跟三舅妈好好说说,以后来了这边也好有个照应”。
说完闻三儿,李学武又看向了张万河,道:“磨刀不误砍柴工嘛,钢城有张掌柜的在,你还有啥不放心的”。
闻三儿看了张万河一眼,道:“我倒不是在意这个······”张万河自然知道闻三儿在乎的就是这个,从关东被抓到那一刻起,他跟闻三儿之间的合作算是结束了。
进而形成的是一种共事关系,两人的关系不可能再是亲密合作了,如果真的那样李学武可能就要拆散他们了。
“您要是回去,我就在这边照应着,我也很期待您把牵挂带来钢城,咱们还得在一起共事呢”张万河说的很客气,但也很含糊,并没有影响到他们两个的判断。
更没有做什么保证,这个时候,三人的关系很复杂,闻三儿到底是来监视他的,还是帮助他的,这得慢慢说。
李学武笑了笑,伸手拍了闻三儿的胳膊一下,对着犹豫不决的他说道:“慢慢想,要是回去的话,下午一点去站台就成”。
闻三儿点点头,没做出回答,只是无奈地笑着解释道:“这边的工作刚开始,我还以为你得多待几天呢”。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表示明白,又跟张万河笑着道:“等三舅安排妥当,张掌柜的也可以回家看看”。
“我不急,先忙工作”张万河听见李学武这说,知道自己的家人是甭想出吉城了,不过这会儿也只能笑着应了。
三人寒暄了一阵便由着李学武把两人送出了门。决定周二下午回京,还是接到了李怀德亲自打来的电话。
也许是董文学给的消息,也可能是别人,李学武没问,只是跟李怀德汇报了一下工作。
李怀德没有探究他来钢城的意图,仅仅是给他透露了一个消息:双预案进入了上层的视线,被正式的重视了起来,李学武需要回去随时应对咨询。
再一个,便是轧钢厂的情况引起了某些领导的注意,今天白天,也就是董文学给李学武打过电话后的时间,先前陪同来厂调研的肖副部长来了。
这位肖领导来轧钢厂后准备调研两天,住宿就安排在招待所。李怀德没有跟李学武介绍更详细的情况,他也是想试试李学武到底能了解多少这背后的情况,更想看看李学武怎么应对当前的时局。
李学武没做其他解释,仅仅给李怀德回复了明天下午一点的火车回钢城,周三早上就能到。
隔着电话很多话不方便说,但李学武明白,李怀德的压力有多大。这个肖领导是轧钢厂的主管领导,一直都很关心轧钢厂的发展。
当然了,关心就代表着影响,影响厂里的人事、政策、决断等等。这有正面的影响,就有负面的影响,对于李怀德来说,肖领导来轧钢厂调研,很有可能对他当前的工作造成负面的影响。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杨凤山和这位肖领导的关系,怕不是这次的调研也是给杨厂长站台的吧。
虽然领导不会直接表态,但一句话,就有可能影响了其他人的决断。更影响了下面的人对于他李怀德的支持力度,这种影响力是很大的。
李怀德现在就想试试能不能侧面撬动杨凤山在轧钢厂的权威,所以才有了这么些事。
随后更是还有其他的安排,如果杨凤山坚持不住,那杨凤山在上面领导的眼中就是掌控能力不足。
不足怎么办?那就提一个常务副嘛,加强机关的领导能力。所有的干部身在仕途,都是一个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情况。
包括李怀德,如果不寻求增加自己权利的,促使自己进步,那么就会被杨凤山利用其他副厂的工作成绩,进一步压缩他的权利范围。
他现在已经是主管后勤系统的副厂长了,再被边缘化,那他在上面领导的眼中就是一个没有能力的干部了。
其结果不仅仅是他的进步空间失去了,当前的岗位也有可能面临着调整的风险。
这是一个正常的过程,总要给下面的干部腾空间,优胜劣汰。组织上讲究的是,问渠那得清如许,唯有源头活水来。
保持组织的活跃性,纯洁性,那就要不断地将新鲜力量引进来,冲击掉旧有的、落伍的思想。
说起来很残酷,但这就是正治生态环境下的生存法则。李学武也是这个生态环境里的小虫子,想要活的更久更舒服,那就得不断地活动判断形势的变化,选择最适合自己的时间做适合自己的事。
领导的入驻,绝不仅仅是调研和阻碍斗争那么简单,更有可能是上面的领导对于轧钢厂当前的发展想要进行调整的意图。
无论是什么,这个时候李学武都希望在第一时间掌握变化的情况,进而做出反应如果是平常还好说,现在已经是四月中旬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领导好”
“好、好”肖领导跟站在吧台里给自己打招呼的服务员笑着点头应着招呼。
走过拐角,进了大厅,看见站在大厅等着自己的杨元松,肖远华笑着夸奖道:你们这个招待所不一般啊”。
“呵呵,领导您多给意见”杨元松笑着应了一声,请了领导往食堂去吃早餐。
他本来是想着领导在楼上吃的,但昨天领导把厂长的安排否了,一直都是在食堂这边吃的。
所以早上,他也是来食堂这边等着的。肖远华没有责怪杨元松早上来等自己,虽说他不提倡这种迎来送往,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说是不要客气,不要搞特殊,但下面的同志接待起来也是不方便。总要给同志们一点理解,一点宽容的,毕竟一起吃个早饭并不特殊不是。
不知道是不是招待所这边的同志得到了什么通知,除了昨天中午是在包间里吃饭时的主动上菜,随后的几顿饭都是由着领导同大家一样,采用自助的形式进行用餐。
没有了繁杂的接待礼仪,没有了服务人员的热情服务,倒是让领导感觉到了轻松招待所这边的早餐算得上是丰盛了,四样凉拌菜,两样咸菜,主食是花卷和馒头,喝的是小米粥和蛋花汤。
在这边住宿的客人可以花两毛钱吃个饱,在这个时候还是很实惠的。外面的煎饼果子和豆浆要想往饱了吃,还得一毛钱呢。
再说那咸菜和主食也没有这边的实在不是,所以在这边住宿的客人,一般都会在小食堂吃。
而家里双职工的,其中一个能到一定干部级别的,不愿意做饭的,也能来这边买着吃。
不然就得去大食堂那边了,那边的伙食没有这边的精细,也没有这边的花样多。
肖远华一只手端着一小碟咸菜和凉菜,另一只手端着一盘花卷,秘书很机灵地帮着打米粥。
杨元松也是自己亲自打的饭菜,倒是让在这边就餐的,知道他身份的人很是意外。
书记可是从来不在这边吃早餐的。不过知道肖领导的,也都明白怎么回事儿,最多看上几眼,可不敢惹了领导烦。
肖远华对着要接自己手里碟子的杨元松示意不用帮忙自己来,一边笑着放下手里的碟子,一边说道:“你们的这种模式很好啊,方便,省事儿”。
听见领导夸,自然是好事儿,一大早上的,有个好的开始也是个胜利的开头。
等几人坐下,杨元松笑着问道:“跟部里的机关食堂比怎么样?”
“嗯,不遑多让”肖远华笑着再次夸了一句,招呼随行的几人吃饭,同时对着拿着馒头一起吃的杨元松说道:“你们厂的管理还是很有先进性的,这在服务人员和方式上就能看得出来,不仅仅是这就餐的方式”。
“我们也是痛定思痛啊”杨元松趁着早饭的时间,给领导讲了以前的招待所情况,又讲了厂里决心变革的态度和决心。
“实不相瞒,这招待所以前的负责人是凤山同志的小舅子,呵呵,倒是给他惹来了不少麻烦”
“是嘛!”肖远华倒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的样子,见杨元松介绍的情况,很是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随行的几人也都是在心里思量着杨元松所说的话,早餐时间,没必要就开始谈工作,不过这风闻趣事也够有料的。
“好在啊,凤山同志比较正派,见不得这种情况”杨元松倒是很会拉扯,笑着就把话里的意思拉了回来。
“我们一起碰了一下,决定调个强有力,有组织,有纪律的人过来管理”。
看着领导看过来,杨元松笑着解释道:“就是双预案的设计者,李学武同志”。
“哦?”肖远华喝了一口粥,问道:“让保卫处副处长来当招待所所长?”
“当然不是”杨云松好像是故意等着这句一样,解释道:“这招待所原来是在厂办的管理下,现在算是归李学武同志管,最初是从保卫科调来个所长管理”。
解释着,还示意了一下食堂里服务员等人说道:“良好的纪律应该由重视纪律和执行纪律的人来创造”。
肖远华看着杨元松点了点,没有说什么。而杨元松见领导明白了自己话里的意思,也是笑着道:“纪律性养成后,还需要淳朴的品质,所以李学武同志从车间抽调了几位工人来管理招待所,这才有了今天您看到的良好作风和服务”。
“这倒是值得思考啊”肖远华手里拿着花卷说了一句,同时看了随行的几位干部一眼。
这些干部自然明白领导的意思,也各自在心里思考着杨元松的话。一个是副部,一个是局级企业的班子一把手,其他都是部里机关的人员,坐在一起能聊一个招待所的事儿吗?
领导夸的是招待所的管理,那只是夸奖吗?只是夸一个招待所吗?而书记回答的这么委婉,是代表了什么意思?
从招待所以前的情况说起,从厂长的小舅子说起,从李学武给招待所的管理带来的变化说起。
这恰恰就是从领导夸奖的管理说起,由小见大,强调了队伍的工作纪律,强调了队伍的思想淳朴,才有了领导最直观的感受,这又是什么意思?
领导所说的值得思考,又代表了什么。这些问题不仅仅是萦绕在随行人员的心里,领导也在想,东道主杨元松也在想。
博弈随时随刻,无处不在。随后的时间里,领导没再问起这个,杨元松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适可而止。
几人好像也都没注意似的,吃完了这顿丰盛的早餐。早餐过后,肖远华示意随行的干部去楼上各自修整,一会去厂里继续调研工作,而他自己,则是示意杨元松陪同他去院里走走。
看着辅楼旁的小花园、运动场、室外游泳池,再看看招待所前面的团结湖和湖边的花园式景色。
清晨的朝阳红似火,照射的湖水也成了火焰一般的跳动。就像现在轧钢厂上层的情况,复杂多变。
徜徉在湖边的小径上,主动提出来走走的肖远华,和陪同的杨元松都没有开口说话,好像不想惊扰到这份静谧似的。
可早晨的团结湖不存在沉静,鸟语,风动,都能给人一种生机勃勃新兴向荣的蓬勃力量。
走了许久,肖远华这才开口,道:“大好时光啊,要珍惜啊”。杨元松跟在后面听着,并没有急于发表自己的意见。
昨天领导就来了,但他没有来找领导汇报工作,因为他知道,厂长比自己更急。
把领导请来轧钢厂,想来厂长的压力也很大了吧。他是想稳坐钓鱼台的,所以他不急,这也才有了第二天早上才来见领导的举动。
不过显然厂长是跟领导说了什么,现在对于轧钢厂,领导还是有些不满意的地方的。
要不然为啥一见他这个轧钢厂班子的班长就各种夸奖啊。肖远华也没有在意杨元松的态度,抬起头看了看书上的鸟,一边走着,一边说道:“凤山的工作,你们谠委那边是个什么意见?”
“这··...·”杨元松没想到领导这么的直接,一时有些迟疑。不过他也是见惯了风浪的了,顿了一下便回道:“轧钢厂现在的发展形势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各项工作进度都在稳步推进···...”肖远华耐心听着杨元松的回报,即使知道他在打太极,也没有阻止他。
直到杨元松说了个不过,这才问道:“不过什么?”杨元松也是看了领导一眼,这才回复道:“凤山同志在有些工作的安排和决定上,还是有些盲目的”。
肖远华转头看了杨元松一眼,回头继续走着道:“这不应该是你这位班长的责任嘛,时刻提醒他,纠正同志的错误嘛”。
“错误是谈不上的”杨元松自然不会全盘否定了杨凤山的工作,这不符合他的诉求,更不是一个班长应该做的事。
“厂里的行政决定还是要以凤山同志的意见为主,谠委嘛,掌握大的方向,要给做实际工作的同志试错的机会”。
肖远华看了看前方的湖景,没有立即点评杨凤山的回答,缓了一会儿却又突然问道:“保卫处是李怀德在管吧?”
“是”杨元松有些诧异领导问题的跳跃性,不过现在就是散步闲聊,又不是谈工作,倒也没在意。
不过领导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认真了起来。
“你们厂的保卫工作很突出啊,保卫处长管安全生产也很有一套嘛”这话是什么意思杨元松虽然没有立即想明白,但嘴上却已经是立即回答了出来:“李学武同志嘛,虽然年轻了些,但还是很有能力的”。
这话却是反着说的,有能力就是有能力,强调个年轻干啥?肖远华倒是没在意杨元松的回答,只是挑了挑眉毛,没再说这个。
就像两人最初的决定,这只是早饭过后随便走走,在这期间所说的话也只是随便说说。
在送了领导回招待所后,杨元松站在吧台前面不由的思索了起来。这个时候招待所所长秦淮茹走了过来,跟书记请示道:“杨书记,刚才服务处王处长来电话说,要调服务员过来专门服务领导,您看这····..”见杨元松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秦淮茹继续问道:“我们是不是就把四楼的服务员撤下来了,还有领导的饭菜······”秦淮茹还没说完,杨元松便皱眉道:“不是说了不要特殊化嘛?”
“可·····.”秦淮茹面色很为难地说道:“这是王处长特意安排的,说要让青年服务先锋队过来给领导跟踪式的服务”。
“跟踪?什么玩意!”杨元松也是被秦淮茹的话搞迷糊了,训斥道:“王敬章想干什么?胡闹!”说完这句话,他也意识到这是招待所,虽然人员是服务处挂着的,但不是一回事儿。
所以对着秦淮茹摆了摆手,交代道:“按照你们的方式继续工作,甭管他”。
杨元松一边往出走,一边招手秘书过来交代了几句便往主办公楼那边去了。
秦淮茹送了书记出门,等回来时,瞧见张松英过来,也是撇了撇嘴。张松英倒是翻了个白眼道:“想进步想疯了吧?怎么不跪着过来服务呢~”
“你收着点儿吧啊~”秦淮茹就怕张松英这张嘴,厉害是厉害了,说的也是痛快,就是容易得罪人。
张松英倒是很认同秦淮茹请示领导这种方式,虽然她们这服务员的关系挂在服务处,可管理不是归服务管。
现在王敬章大大咧咧地把电话打过来说这个,要求那个的,真以为自己是根葱了秦淮茹也是趁着书记在,给这老小子一双小鞋穿,让他长长记性,别乱往招待所伸爪子。
以前不觉得,无论是服务处,或者是后勤处,只当招待所是臭狗屎,谁都不愿意搭理。
由着厂办管理着,只当少个麻烦。现在不一样了,招待所红火起来了,这些人就又像是苍蝇一样飞过来了,总想对招待所的工作指手画脚的。
看的,无非就是李学武现在不方便直接插手招待所的管理,再加上李学武不在家。
领导们来了,在招待所住宿了,都想着在这边插钉子。李学武布置的时候没人说他好,现在布置好了,人人都觉得他不好了。
现在谁不说李学武聪明啊,早早的就给自己立了一个广告牌子。虽然现在没有人抓住招待所这些干部和服务员传领导闲话的把柄,但并不妨碍他们意会揣测李学武这么做的目的。
即使没有探听领导秘密的意思,那总有标榜自己能力的意思吧。谁来招待所住宿了,不得问问招待所为啥这么舒服整洁啊,跟以前的一对比,更能发现这种变化的巨大了。
那知道内幕的,总能将李学武的事情拿出来说一说,十个人听了,有一个人上心了,就算是有用了。
直到现在,秦淮茹才知道李学武为啥不让她打听闲话,更不让招待所的服务人员里面出现这种人的意思了。
招待所在李学武的管理下,这些服务员越是守口如瓶,李学武越是不知道这些事,也就越是代表了李学武大公无私的品格。
招待所的工作做得好,那就更代表了李学武先进的工作能力和管理经验。
不用秦淮茹他们帮李学武探听什么,只要好好工作,这就相当于一个不断刷声望的机器,每一位住进来的,都有机会认识李学武,或者听一听李学武的先进故事。
今天这不就赶上了嘛,秦淮茹站在门口都听见书记那桌提到了李学武了。
“哎,我怎么听说于海棠请假了?”秦淮茹怕张松英再说什么,主动转换了话题,问道:“是有这回事儿吗?”
“谁知道呢~”张松英扯了扯嘴角,讽刺道:“她也好意思了,那天还有脸跟她们单位院里喊救命呢,但凡她要是交下一个,也不至于那么多人看着都没人搭理她,呵呵”。
秦淮茹周日在家的时候问了于丽,于丽也说于海棠没有再来找过她。倒不是关心于海棠,秦淮茹只怕出什么事情,如果这件事闹大了,于海棠遭殃,她们也得落个不好。
所以她听见于海棠请假,也是紧着打听了一句。张松英侧着耳朵听了听,指了指门外,对着秦淮茹示意道:“这不嘛,广播里的声音不就是她嘛,好着呢~”秦淮茹听了听,也是,见一切正常了,也就放心了。
不过想到张松英的脾气,也是劝说道:“你也别再搭理她了啊,对你不好”。
“当我孩子啊”张松英不满地回了一句,随后便是眯着眼睛说道:“她收拾完了,宣传部那几个娘们儿且等着吧,不撕烂她们的嘴的”。
“瞧把你能耐的”秦淮茹也是嗔了一句便忙自己的去了。张松英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间,想着领导那天在餐桌上说的,心里算了算,他也快回来了吧。
其实还早呢,李学武上午跟董文学最后做了一次长谈,作为回去京城后,处理轧钢厂形势的最后意见。
董文学经过了这些天的思考,也给出了最后的决定,那便是按照李学武的意见,制定炼钢厂接下来的革新计划。
如果按照正常的进度,他怕不是要在炼钢厂干上五年才能回去。这五年即使升了副厂长,那也是山高路远,而且怕影响了李学武的进步。
所以,只有创造革新,才有机会做更大的计划和表现。如果三年内,炼钢厂的工作有了重大突破,那董文学就能直接回厂。
而李学武也会顺利的接正处,来炼钢厂接班。到时候的形势是否还是像现在这么的好,那就不好说了,毕竟两人现在遇到的,也是非常规的格局。
在跟董文学谈过后,向允年又主动跟李学武谈了谈。他是想着尽快回京的,但这边的工作进度实在提不起来速度。
即使按照李学武的意见,进行了筛选,也还是让他滞留在钢城,没办法跟李学武一起回去。
前来支援的特勤,按照任务要求,李学武把人交给了帕孜勒带领。等向允年的工作完成后一起回京,他的工作很复杂,又有地域性的要求,所以还是用特勤在这边的好。
先前谈妥的,由调查部支援他们办案经费的事,应该是得到了他们领导的回复,向允年也带来了感谢。
李学武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理解,还有就是欣喜。能跟纪监搭上关系,虽然能接触的面儿很窄,但关键时候是能起大作用的。
李学武不觉得钱会白花,拿人家的手短,这条道理永远都承认。姬卫东这几天忙的很,跟山西老财似的,四处看仓库,谈价钱。
晚上没来找李学武,白天更是见不着人影,只在中午给李学武送行的饭桌上才见到了他。
李学武也问了他这次跟不跟自己回去,姬卫东的回答很无奈,但李学武看着怎么都有股子意气风发的意思。
码的,有钱就是不一样啊。
“哎,有个事想问问你”在吃过中午饭过后,跟送行的人打过招呼后,李学武跟送自己往车站去的姬卫东问道:“你分的这钱想怎么用?”
“你要干啥?”姬卫东斜楞着眼睛看着李学武,好像怕李学武反悔了分配方案一样,要抢他那份似的。
“咦~”李学武咧着嘴嫌弃地看了看姬卫东,道:“狗护食都没有你现在这么厉害”。
“少扯淡”姬卫东才不搭理李学武的嘲讽,他就知道李学武一定有话说。
“就是关心关心你”李学武见好言好语这小子不习惯,还防着自己,知道这是亏吃多了,条件反射了所以改变了态度,用无所谓的语气道:“钱都是组织的,即使到你们手里能有多少?无非就是个出差补助罢了~”
“然后呢?”姬卫东等着李学武的下文,道:“你看不上我们这点补助的,对吧,然后呢?别说你跟我要钱啊!”
“怎么能这么看我呢!你当我是啥人了!”李学武不满地说道:“你要是不想听,我不说了就是,至于嘛~”姬卫东横愣着眼睛看着李学武,等走了一阵,见李学武真不说了,便问道:“你到底想说啥?”李学武就知道这小子得问,顿了一会,才说道:“浮财不是财懂不懂?没听说过货悖而入,亦悖而出的道理嘛?”
“少扯那一个愣~”姬卫东看着李学武问道:“有话你就直接说,别跟我掉书袋”。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问道:“听过牛下犊,羊下羔,猪下崽吧,那你听过钱生钱嘛?”
“啥?”姬卫东没听明白李学武话里的意思,啥玩意牛羊猪的,还钱下钱。
“你说明白点儿,跟你说话咋这么费劲呢~”李学武听着姬卫东满嘴的大碴子味儿,不由得咧了咧嘴,东北话的魅力果然很厉害。
“是你的理解能力不行啊,你这次忙了一个多月,单位得给你补助吧?那么多钱,你打算怎么处理啊?”李学武循序诱导着说道:“你是花了啊,还是储蓄起来啊,或者是交给你妹妹,还是交给你对象······”
“给我妹妹干啥?”姬卫东吊着眼睛道:“更不可能给对象啊,我看着很像是妻管严嘛!”回了李学武一句,姬卫东问道:“你不会是想借钱吧?说多少?”
“没见识了不是?”李学武带着几人上了站台,对着姬卫东反问道:“你看我像是缺钱的主嘛?”姬卫东眯着眼睛问道:“那你问我的钱干嘛?”
“投资懂不懂?”李学武吊着眼睛解释道:“理财啊,你把闲钱投资到一个正在赚钱的项目上,让你的钱下崽,你就变得富有了,懂了嘛?”
“懂了”姬卫东眯着眼睛点点头,歪着嘴说道:“你是特么又想出什么损招来骗我的钱是吧!借钱还有的还,投资可是有可能打水漂,你特么想白瓢啊!”
第五百六十一章 意外
“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李学武瞅了一眼姬卫东,问道:“你上班几年了?工资不算少吧,攒了多少了?
“这·····.”姬卫东听见李学武的话含糊了一下,他现在是正科级,工资一个月六十多元,正经的不老少呢。
不过他是光棍儿一个人,抽烟喝酒啥的,都是挑好的造,吃饭基本都在外面。
再加上家里还有个妹妹,虽然也已经开始上班了,但兄妹两个的生活费多是他来承担。
要说攒嘛,还是能攒点儿的,可是看上什么稀罕玩意儿基本上就秃噜没了。
这个时候的好玩意儿都得要票,还得排队。让姬卫东托关系不排队他也老大不好意思的,所以只能去议价商店买。
听名字就知道了,不用票,但贵,去的人很少,也不用排队。结果就是手里的钱出去的快呗。
要不是因为处对象,他还想不起攒钱的事儿呢。不过处对象也是花钱的大项目,攒钱也是为了阶段性的梭哈。
李学武看出了姬卫东的迟疑,就知道这小子没有储蓄的习惯。
“那咱们不说以前,就说今年,处对象了吧”李学武很是关心地问道:“大半年过去了,攒了多少钱了?”
“足够娶媳妇的了吗?”
“不会吧,不会吧,上班这么多年娶媳妇还要用父母的钱吧?”姬卫东无语地看着李学武,内心实在是说不出来的痛。
你直接拿刀扎我得了,那疼的还是肉,现在拿话扎我,疼的是心啊。李学武站在站台上,看了看姬卫东一身的溜光水滑,就知道让自己猜对了。
“现在我跟你谈投资,你不会觉得我在忽悠你了吧?”
“会!”姬卫东也是死鸭子嘴硬,不过这种事都是用脚来投票的。
“不过你先说说项目的事,我考虑考虑”。李学武没搭理他的犟嘴,将手里的包递给了韩建昆,示意他跟闻三儿先去里面等,自己则是将烟掏了出来。
“咱们哥们是什么关系,我能坑你嘛!”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烟递了一根给姬卫东。
姬卫东则是看了李学武一眼,接了烟,随后低头去就李学武手里的火,同时嘴里嘀咕道:“你特么坑我的还少了?”
“你看你,就是对我有误解”李学武强调了一句,给姬卫东点了烟,又给自己点上了。
手上潇洒地关了打火机的盖子,抽了一口烟,一边用手夹了,一边说道:“现在有个机会给你,就看你想不想投资了”。
说着话,比划了一下码头的方向,道:“我手里现在有一批全新的货船,嘎嘎新,人手和货运渠道都是现成的,就差启动资金了”。
姬卫东横着眼睛注视着李学武,问道:“你特么逗我呢?我那点儿工资够你所谓的启动资金?就算有了这次的补助也不够你塞牙缝的吧!”他是知道李学武搞了些小动作的,在合理的范围内,他也不知道李学武是怎么运作的。
反正现在他知道李学武有钱,尤其是从边疆回来后,这小子一定发了。
就是这么有钱了,码的,这小子连一千二百块钱都舍不得给自己。现在好不容易在钢城捞回来了,他又要骗自己的钱。
“众人拾材火焰高嘛”李学武笑了笑,看了跟在姬卫东身后的一个调查部的人一眼,随后对着姬卫东说道:“我这人你也知道,爱交朋友,有了合适的机会自然想着有钱大家赚不是”。
姬卫东扯了扯嘴角,他怎么不知道李学武还有这么一条优秀品质呢。不过他也清楚,李学武既然提了,自然是有路子的。
“你是想打我们所有人的主意了?”姬卫东歪着眼睛道:“合着骗我一个人的钱不过瘾,想着一锅端是吧,你胆子可真肥啊”。
“爱来不来”李学武无所谓地说道:“我有没有钱你知道,如果不是咱们的关系好,再加上看你们这些光混汉实在不会攒钱,我会帮你们?”
“你的心有这么好?”姬卫东抹了一下嘴巴子,问道:“需要多少?给个数”。
别看他说是说的,可他也知道李学武的搞钱能力。如果真能如李学武所说,投上一笔钱,每年都有分红,不说当养老的吧,零花钱也总比存银行里来的舒服啊。
所以嘴上习惯性地讽刺着,可还是很现实地问了。李学武倒也干脆,直接道:“还多少?你们有多少给拿多少呗,现在投资进来,总比胡乱花了强啊”。
“你还真想全包圆了啊”姬卫东急道:“这次我们每人少说了也得有三百块的补助,四十多人,加一起可一万两千多了,你用的完嘛”。
说着话还煞有介事地看了看李学武问道:“你不会是想把船队直接卖给我们吧?
“嘿嘿嘿,想瞎了心了你!”李学武挑着眉毛说道:“一万二,还船队,买我个船尾巴吧你!”
“草!”姬卫东眯着眼睛问道:“一万二,我们能占多少股?”这是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毕竟分红可就指着股份多少呢。
别看现在是公有制社会,但姬卫东等人可不是傻子,都是走南闯北的精英。
有些事情别人不知道,这些人可是门清,毕竟是要对付那种人的嘛。李学武抽了一口烟,掰着手指头给姬卫东算道:“我的船都是千吨货船,还是外国造,按十五万元的资本计算,二··....”
“啥玩意?”姬卫东一听这话就急眼了,打断了李学武的话,用眼睛瞪着李学武问道:“分东西的时候你特么不是说这玩意儿不值钱嘛!
“还十五万!”一想到这些船的真实价格,姬卫东的心直淌血啊。码的,当时这小子可是按照废品的价格从自己手里买走的,一共才给了一万四的废铁价。
现在到了他的手里怎么就嘎嘎新了!!!
“你特么别告诉我你那些价值十五万的船是从我这一万四买走的那批”
“嗯~~~不”李学武在红眼了的姬卫东注视中摇了摇头,否定了姬卫东的话。
这倒是让姬卫东诧异了,追问道:“不是从我这买的?那不可能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李学武补充道:“不,我说的是船,一艘船十五万”。
#%夫%i出,李学武按住了要跳起来咬人的姬卫东,安抚道:“这些破铜烂铁在你们手里确实不值钱,但是在我的手里就不一样了”。
“我真的谢谢你了”姬卫东是咬着后槽牙,忍着要暴击李学武却知道打不过的痛苦说出来的。
而李学武则是混不在意地说道:“客气啥,不过别着急,我还没有给你算码头的资本和我投入的人力管理资本呢······”姬卫东差不多是红着眼珠子听完李学武的介绍和运营演说的。
很精彩,可以说李学武确实是一个有能力,有想法,有目标的人。但······这关他姬卫东屌毛事啊!
他现在就知道自己把西瓜丢了,捡了一个芝麻,还特么沾沾自喜呢。一想到前天当着李学武的面给自己的领导打电话炫耀自己的战绩就觉得特么的脸红。
最后李学武计算下来,按照姬卫东所说的一万两千块,能拿到百分之零点二七五左右的股份。
姬卫东也总算是看清了资本家的丑恶嘴脸了,更知道为啥要人民当家做主了。
自己等人把积蓄拿出来投资过去,让李学武用着赚钱,合着李学武赚一百块,他们只能得其中的两毛七分五。
这特么两毛七分五还得是四十多个人分......
“你耍我呢是不是?”姬卫东使劲咗着香烟,急声问道:“我们怎么拿的这么少?”
“你投入的就少啊”李学武无奈地摊了摊手,解释道:“合伙做生意,我拿的多,投入的多,赚钱了,我分的就多,没毛病啊”。
姬卫东一想到李学武所说的船队发展钱景,什么钢铁货运,什么外地物资河运,乃至是未来的海运,南北运输等等。
这得多赚钱啊,他既然知道了,也看见了李学武的投入,怎么舍得就只赚那两毛七分五啊!
“所以,投的多,赚的就多?”
“对啊”李学武理所当然地说道:“你要是能拿出四百多万,咱们五五开也不是问题”。
“少扯淡”姬卫东抽了一口烟,说道:“我要是有四百万,还能让你把船买走了?”李学武也没跟姬卫东犟,这毕竟是未来的天使投资人,得放尊重点儿。
姬卫东想了一下,道:“这次的缴获······嗯,我跟领导请示一下,如果······嗯······到时候跟我们的一起联系你”。
李学武也是看见火车要发车了,笑着点头道:“我们这边有负责人和财务,到时候你决定好了可以直接联系他们”。
“嗯嗯,知道了”姬卫东像是赶资本苍蝇似的对着李学武摆了摆手,同时不忘对着要上车的李学武叮嘱道:“照顾好我妹妹啊,我这边忙完就回去”。
李学武站在车厢门口,回头对着姬卫东说道:“你别忘了月底我结婚,你如果实在赶不回来,记得把礼钱带过来啊,人不到,礼钱再不到就不讲究了”。
“滚犊子,就知道算计我”姬卫东明着说烦李学武,却是实实在在地送了李学武的车离开这才回了招待所。
一进招待所便去楼上给领导打电话去了。在将李学武的话复述了一遍,将船队的货运钱景按照李学武的说法讲的天花乱坠后,只听电话对面的领导给他回道:“你没病吧?”
“啥?”姬卫东愣目愣眼的还没反应过来呢,那边的领导回道:“呼呼哒哒跑边疆溜了一大圈,分毛没落下,这次在钢城蹲了一个多月,你又要干手爪子回来?”这是说的姬卫东了,调查部是不吃亏的,李学武确实很帮忙。
可姬卫东个人呢,边疆一趟,他除了那次意外之旅,确实啥都没落下。
这次钢城嘛······本来是有的,可刚才已经决定投资李学武的项目了······也就是说,领导说的话没毛病啊!
码的,都怪李学武,又上了他的大当了!这边姬卫东正愤恨着,那边电话里又有了声音,道:“不过他所说的这个项目嘛,还是可以谈一谈的,至于你们”。
在姬卫东等待领导的迟疑中,领导笑着说道:“几百万的资产,怕不是一个忽闪,一年到头不说分红可能没有,你们的股份都有可能减少了”。
“啥!”姬卫东惊讶道:“我们投了钱怎么会减少?”
“扩本增资呗,要你追投,你有钱吗?”这领导看样子是个行家,对这一套倒是门清。
“草,他又坑我!”姬卫东就知道李学武这损小子没正型,让自己跟着赚钱是假,码的,让自己联系领导谈那笔缴获才是真的!
听着电话里领导让他回去后找时间约李学武坐坐就知道李学武干的这事有门了。
“所以,昨天晚上我们找你要钱,你说不急,有人送就是这个?”闻三儿跟李学武坐在软卧里,满脸的不敢置信,尤其是在李学武说了刚才跟姬卫东的对话后。
“不动用家里的钱我理解你有用,可你的胆子也太大了,敢骗·····.”
“哎!”李学武打断道:“怎么能说是骗呢,我们谈的是合作,是投资啊!”
“那要是赔钱了呢?”闻三儿很是认真地问道:“毕竟咱们谁都不知道水里飘着的明天会发生啥,是不是?你也不敢保证你想的就都能赚钱,对吧”。
“对”李学武很是坦诚地点头承认了,他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哪里敢保证次次都成功。
“所以啊”闻三儿苦着脸说道:“咱们自己的买卖赔了钱都好说了,那是调查部啊,跟公家合伙,咱们亏了怎么办?”
“亏了就再找他们要钱啊”李学武很是光棍地说道:“他们就是天使投资人啊,不找他们要找谁要,天使嘛,善良的化身”。
我劝你善良啊!!!闻三儿看着李学武脑袋瓜子嗡嗡的,这损小子谁都敢忽悠啊!
李学武看着苦瓜脸的闻三儿,笑道:“没事的,咋可能赔钱呢,就那些人,光是炼钢厂的货物就够你们保本的了,要是能出了海,还不是可劲赚,这个时候可没有能跟你们竞争的”。
“话是这么说”闻三儿还是有些迟疑,道:“可我这心里咋老是放不下来呢?你就不能挑个软柿子捏嘛?”李学武点点头,敷衍道:“下次,下次一定听你的,专挑软柿子”。
闻三儿才不信李学武的话呢,要是真听他的,就不敢招惹调查部。可他也知道李学武的情况,钱实在是不凑手了,家里的本钱李学武说有用,不能动,这边又开了个办事处,处处都需要钱。
但一想到这些钱的来源,闻三儿就有些忍不住着急想赚钱了。
“你跟姬卫东说的路子是啥?”闻三儿看着李学武问道:“就是咱们的船队能出海的路子”。
“就是姬卫东他们啊”李学武现在正看着从炼钢厂带回来的资料,同时琢磨着写调研文件呢。
闻三儿有些傻眼了,感情李学武跟姬卫东吹的他有出海的路子就是姬卫东啊!
这可真是······可真是机灵啊!调查部是有出海的方便的,如果他们能帮忙,那可真是······
“快点快点”黄诗雯站在会议室的门口,不断地催促着股里的人,把暖瓶送过来。
上面来调研的领导正坐在会议室里跟着轧钢厂的一众领导开会。早上王处长就让她们准备了,说是要去招待所集合,准备替换招待所的服务人员可也不知道怎么了,她们股都准备好了,领导又说不去了,改成来会议室这边准备着。
好么,抢招待所的活儿没抢成,倒是把办公室的活给抢了。不过相比于招待所,办公室这边的态度很随和,有人来帮着他们伺候领导还不满意?
是,能进会议室服务是能看见领导。但,没什么用,因为来的领导级别太高了,总不能因为你倒水倒的好就夸你吧。
更多的是不搭理你,能说声谢谢都算是客气的,有素质的了。现在黄诗雯这么急于表现,完全是因为服务处王敬章搞出来的风,她是实习的大学生,自然想顺着领导的意。
被提拔成了服务处的股长,自然是要在服务改革的活动中好好表现的,争取在毕业定岗的时候有个更好的成绩。
总不能像周瑶似的,就认死理儿,守着那张办公桌就知道扣字儿吧。她是有理想,有抱负的新时代青年女性,自然要在轧钢厂实现理想,实现自我。
所以在这种重要的接待场合,她带着股里的同志忙前忙后,不能辜负了王处长争取来的机会。
接了股里老同志手里的暖瓶,黄诗雯抱怨道:“你怎么这么慢呀!”说完也不理这个老同志,推开门便进了会议室。
相比于在会议室门口的冷言冷语,进了会议室的黄诗雯自动换上了一张微笑的脸。
悄声行走在会议室里,从大领导开始,准备给领导们续热水。其实她的进来是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的,不过见她是来服务的,就没人再理她。
只有坐在最边上列席王敬章看着自己从保卫处撬来的女大学生。这一批里就属这几个长得好,不给服务处,却被办公室老徐给了保卫处,这不是明珠暗投嘛。
他王敬章可不能看着人才被埋没,所以把人调过来,安排了个股长的位置,主要打造服务处的变革急先锋。
好。王敬章看着黄诗雯袅袅婷婷地走到大领导身边,按照礼节拿了暖瓶塞,掀开茶杯盖用手指夹了,又端起茶杯,转到领导身后,拎着暖瓶倒热······
“哎呦!”一众厂领导还听着厂长做汇报呢,却是见着大领导激灵一下站了起来,还用手捂着身后。
而大领导的身后则是被吓傻了的黄诗雯。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直观察自己手下大将的王敬章看的很清楚。
不知道咋回事,那暖瓶里的开水特别的满,黄诗雯顺势一倒,却是猛地蹿出来,淋到了领导的后背。
不怪大领导跳起来叫出声,那是刚烧开的开水啊!
“你在干什么!坐在大领导旁边的是书记杨元松,见着领导的尴尬表情,也是皱着眉头斥责了黄诗雯一句。黄诗雯这会儿小脸吓的唰白,再也没有了刚进来时的那股子从容的劲儿。尤其是这会儿杨元松一问,本就吓着的她,更是连手里的茶杯都拿不住,
“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没事没事”见着众人慌乱地站起身往这边看,大领导很有风度地摆摆手,笑着让众人坐下。
同时对着杨元松摆摆手后,又对着哭出来的黄诗雯安慰道:“没事没事,没烫着,别哭了”。
她要是不哭还好,改道歉道歉,这事儿都只当是个意外。现在可倒好,大领导也是很难过,觉得自己吓着小姑娘了。
而杨元松等一众厂里的领导则是更尴尬了,这是啥场合,这是啥位置,怎么会安排一个会哭鼻子的人来服务。
再看向王敬章的时候,王敬章正在跑过来,嘴里更是跟领导说着抱歉。
如果事情到了这里,那王敬章最多也就是被领导批评用人不当罢了。可作为先锋队的骨干,一直急于表现的黄诗雯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呜呜,王处长,是有人想要害我!”这一声哭诉可是给众人吓了一跳,这话可是不能乱说的。
而黄诗雯没等着王敬章回答,便委屈着说道:“是股里的周应强,故意将热水打的这么满······”这下子事情复杂了,轧钢厂领导看向黄诗雯的目光再没有了好笑和惋惜,俱是深邃。
而王敬章这会儿恨不得捂住黄诗雯的嘴把她拉出去。干笑着跟看过来的领导点点头,王敬章好言好语劝了黄诗雯出去,连地上的茶杯碎片都是王敬章给收拾的。
本来一场意外,现在成了有预谋的家丑,这人丢的可真够大的了。尤其是当着大领导的面,当事人还是大领导。
会场的气氛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要多紧张就有多紧张,就连大领导连连说的不在意的话都没有缓和下来。
以致于接下来的汇报工作暂停了下来,容大领导回去换身衣服。可当大领导一行人从会场出来的时候,却是见着走廊的一端,正是刚才那个倒水的姑娘跟一个男人争吵着,声音连这头儿都能听的出歇斯底里来。
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得有多大的戾气才能发这样的脾气。今天丢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杨凤山看了书记一眼,铁青着脸,送领导下了楼。
而跟在后面的王敬章看着周围同事看自己的眼神,只觉得身处冰窖一般。
真的是太长脸了,服务处一个多月的变革成果很丰厚,让领导们很满意啊。
不提王敬章小跑着过去灭火,这边领导回到招待所,却是见着招待所的同志已经在准备了。
肖远华对着跟过来的杨凤山叹气道:“看来你们厂的根结还是管理上的问题啊”
“是是是”杨凤山面对领导的批评还能说啥,只能是点头称是。肖远华对于杨凤山的态度并没有满意,而是一边点着,一边说道:“你好好想想其中的问题吧”。
说完便在服务人员的引领下上了楼,留下皱着眉头的杨凤山站在大厅里罚站。
秦淮茹是懂事的,见着厂长来了,又见着领导皱眉头的上楼了,这边主动请了厂长去茶吧坐着等。
杨凤山看了看这个被李学武从车间里调来当招待所所长的女人。他记得很清楚,这个秦淮茹的丈夫原来是厂里的职工,后来因工伤去世,求了厂里才将她安排进来的。
没想到跟李学武还是一个院的,现在倒是做的很好。至少这个招待所在她的管理下很好,他可从来没有听招待所的人往出传闲话的。
别看他的位置高,但厂里的事情他都知道,都记得,这是他的基本功。
有时候他也很佩服会用人的李学武,到底是沧海拾遗,还是鸡犬升天,看看成绩就知道了。
事实证明,即使李学武有安排亲近的嫌疑,但人家做的足够出色,叫你有话都说不出来。
“是服务处的人在倒茶的时候烫了领导”知道秦淮茹看见了领导的窘态,所以杨凤山也就直接解释了一句。
这倒是让秦淮茹很诧异,除了安排领导就餐的时候说过话,她跟厂长很少有接触的时候。
现在听见厂长跟她解释这个,倒是有些没反应过来。杨凤山也没在意秦淮茹的迟钝,看了一眼井然有序的大厅,又看了看室内的装潢,再看看室外的景色。
不得不说,他小舅子就是借两条腿也赶不上这个车间女工的。人比人真得死啊,黄平还是初中毕业的呢,都没干过一个小学文化的女工。
“招待所管理的不错”杨凤山对着愣住的秦淮茹笑了笑,说道:“我听领导夸你们了”。
“谢谢领导,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秦淮茹礼貌地回了一句,看着杨凤山的面色,道:“会议如果要开的话,我可以让人收拾辅楼的小会议室或者大会议室的”。
“不用了”杨凤山知道秦淮茹的意思,微笑着点点头道:“领导一会就走了,不用麻烦了
“好”秦淮茹点点头,见着厂长不去茶吧,便示意了一下食堂,道:“要不您去食堂等吧,我给您泡杯茶”。
“不用了”杨凤山再次拒绝了秦淮茹,不过却往食堂走了过去,同时对着秦淮茹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
秦淮茹也是被杨凤山这一示意弄的有些迷糊,她很厂长的接触可不多。
等到了食堂,按照厂长的摆手示意下,秦淮茹和杨凤山在桌子的对面坐了下来。
杨凤山的位置刚好能看见楼梯口的方向,倒也方便他等着大领导。
“领导夸你们服务做的好,我看不假”开口就是这么一句,杨凤山随后点点头说道:“我倒是想跟你请教请教这管理上的学问啊”。
“啊?”秦淮茹惊讶了一声,随后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这······我哪能跟您···杨凤山再次摆了摆手,示意紧张的秦淮茹坐下说。
“达者为师嘛,随便聊聊,不要紧张”安慰了秦淮茹一句,杨凤山解释道:“从小看大,从你这招待所,就能看轧钢厂的管理,你招待所管理的好,那就一定有你的可取之道啊”。
秦淮茹现在还是有点儿懵,厂长不会是睡糊涂了吧,管理招待所怎么可能跟管理轧钢厂是一样的呢。
见秦淮茹不说话,杨凤山笑了笑,说道:“跟我说说,你是当好这个招待所所长的,怎么管理你手底下副所长、股长的”。
“这······”秦淮茹还是有些迟疑,她现在明白了厂长的意思,可她怕自己说错了话,给李学武惹麻烦。
杨凤山倒是很有耐心,鼓励道:“没事,就是随便说说,畅所欲言嘛”。
“
“木”秦淮茹开口道:“其实我您可能也了解,我就是一个钳工车间的工人,哪里学过管理啊,只不过是有了这个机会而已”。
“嗯,这就很不一般啊”杨凤山笑道:“可不是谁都能从一名工人成长成为干部的,总不能现在这个招待所还是别人在管理吧?”说着话还笑问道:“不会是李学武亲自在管理吧?哈哈哈~”知道领导说的是个笑话,但秦淮茹可不敢当笑话听。
李学武一直不让她探听什么消息,更不允许她们往出传闲话,跟保卫处也是分得开卡卡的,就是不想联系上。
现在领导问了这句话,秦淮茹倒是必须得说清楚的,不然让领导误会了,还说不定惹出什么闲话来。
“厂长,李副处长自己的工作都忙不过来呢”秦淮茹努力让自己笑了一下,随后继续解释道:“不过招待所的管理方式和方法确实是李副处长教给我们的,这是事实”。
“哦?说说,我听听”杨凤山点点头,他故意提起李学武,就是想让秦淮茹说一说,没想到秦淮茹毫不惜功,直接说起了李学武。
“这招待所就是在李副处长的关心下整理整顿重新开展服务的”秦淮茹介绍到:“在开展服务前,李副处长就给我们指导了三条意见,一个是服务,一个是团结,另一个是安全”。
杨凤山点点头,没有打扰秦淮茹,示意她继续说。秦淮茹解释道:“说服务,李副处长要求我们分别在设备设施上,在人员素质上提升服务品质”。
“说团结,李副处长要求招待所所有员工上下一心,互相包容,互相理解,即使有争端和矛盾,也不能影响工作,不能让客人感受到”
“说安全”秦淮茹顿了一下,指了指墙角的灭火器说道:“食堂的饭菜安全,房间的卫生安全,就连灭火器都在时刻提示着我们安全”。
杨凤山点点头,问道:“就靠这三条?你就把招待所管理好了?”
“哪儿啊~”秦淮茹也是越说越顺溜,嘴里也不卡顿了,笑容也很正常了。
“刚开始的时候也是鸡飞狗跳的,员工有车间来的,有从服务处挑选来的,有后勤处派来的,总有矛盾发生”。
“你是怎么处理的?”杨凤山显然是对这个比较感兴趣的,示意秦淮茹详细说说。
秦淮茹笑着解释道:“先讲明白道理,再讲明白纪律,私下里多关心同志,工作上要严格要求,平等对待,我想再不服气的,就可以送回服务处了”。
杨凤山从食堂的门口已经看见领导下楼了,站起身,对着秦淮茹说道:“受教了,看来我要多跟你学习了啊”。
“您太谦虚了厂长”秦淮茹送着杨凤山出了食堂的门,见着领导过来,便站在了一旁。
肖远华见杨凤山跟招待所的人走出来,知道这是招待所的负责人,点点头道:这两天谢谢你们的服务了,代我谢谢大家”。
“领导您客气了,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秦淮茹笑着上前一步回了话,说完后又退了半步。
肖远华和杨凤山都很满意秦淮茹的言行举止,从刚才秦淮茹的表述中,杨凤山知道,这李学武在管理上是真有几下子的。
而早上肖远华就从杨元松的口中得知了招待所的管理制度的建立过程。
所以两人现在的表情都是一般无二的。杨凤山顺着领导的话笑着说道:“招待所的管理好,我这刚刚也是在跟秦所长取经呢”。
“哦,是嘛”肖远华对基层的同志很是客气的,微笑着对秦淮茹点头道别,一边往出走,一边对着杨凤山说道:“基层就是能找到问题的解决办法啊,你这条思路是对的”。
杨凤山笑着附和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嘛”。
“。肖远华已经见着了门口的汽车,其他的随行人员已经在办公区那边等着了。趁着招待所门口没有别人,肖远华看着杨凤山语重心长地说道:“管理学是一个大学问,要用一生去追求,去探索,去学习”。
“你想要往东走,就得学会往西走,你想要往北走,就得有能往南走的能力”肖远华知道杨凤山在轧钢厂的管理工作中很有压力,但这个位置就不是游戏玩乐的位置,轧钢厂也不是游乐园。
若戴王冠,必承其重,就是这么个道理。你想要有指挥的权利,那就要承担被攻击和质疑的义务,要么修炼自己,要么被别人当成修炼的对象。
肖远华也希望杨凤山能勇于承担起管理的责任和担当,不能因为一个副厂长就影响了工作的计划和目标。
“把这次的事情当个锻炼”在上车前,肖远华对着杨凤山交代道:“也是对你自身的一次审视和提升,信我的话,对你有好处”。
说完,也不等杨凤山再说,便已经摆摆手,示意司机开车了。看着领导的车出了招待所的院门,杨凤山也是站在院里沉思了许久。
说跟秦淮茹讨教学问那是玩笑话,他的目的可不是那个。而大领导的话却不然,是他不能忽视的,更需要他理解和思考的。
为什么没有找李怀德谈一谈,而是直接在座谈会上谈起了相关的工作。
可见现在的情况是大领导都不好随便说话,随便下达指示的了。而跟杨元松的那一次对话,也让杨凤山明白了他对于轧钢厂当前形势的态度。
大领导说是锻炼,说是审视,何尝不是在质疑他的能力呢。招待所的管理好,领导夸,更显得他的能力不足,魄力不足来。
再回头看了看招待所,看了看站在门口跟着自己送领导出来的秦淮茹等人,杨凤山倒是想起来一个人。
这个人说是今天往回走,许是得明天才能见到了。让厂长惦念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学武,这秦淮茹从厂长的眼神中都能看的出来。
所以当李学武于四月十六日星期三的凌晨五点多到达轧钢厂的时候,秦淮茹值班,知道李学武要回来,早准备好了休息的房间。
不过李学武没去休息,而是坐在了招待所的食堂,等着钱师傅给自己准备早餐。
“你是说厂长跟你问了这些?”李学武看了看餐桌对面的秦淮茹,没想到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意外。
秦淮茹是不将招待所里的闲话说给李学武,又不是不能将她自己的事说出来。
再说了,她也是怕厂长的突然问话是对李学武有什么,所以才照实说的。
当然了,服务处的人在会议室里做了什么,这已经不是秘密了,恨不得全厂都要知道了。
告诉李学武又没有什么,只当给李学武今天上班前普及一下厂里的新闻了。
李学武对于这个新闻倒是没什么兴趣,而是问起了家里。
“这几天我家里没什么事吧?”
第五百六十二章 摊牌
「能有啥事」
秦淮茹笑着去厨房那边接了早餐给李学武端到了餐桌这边。
「这心都不够你操的了,等回家看看你闺女吧,天天跟院里等你回家呢~」「呵呵,跟我妈打电话的时候还捣乱呢」
一提到闺女,李学武便露出了笑脸,上周五在钢城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李姝还隔着电话跟他咿咿呀呀的。
「等再大一点儿,瞧着淘气吧」
秦淮茹倒是能看得明白李学武这闺女的脾气,那是不让份的。
别看都是李家老太太带出来的,你看李雪从小就有个大姑娘样,再看李姝,活脱脱一个小李学武。
「孩子还是活泼点儿好」
李学武低头喝了一口粥,随后叮嘱道:「不过棒梗你得盯着点儿,现在外面闲散人员多,别学坏了」。
「知道了」
秦淮茹看着李学武吃,自己也去打了一份跟李学武一起吃了。
听见李学武的叮嘱,好笑地嗔了他一句:「跟着你都没学坏,跟别人也就学不坏了」。
「哈哈~这倒也是」
李学武笑着看了一眼秦淮茹,道:「不过他妈可是跟着我学坏了」。「去你的~」
秦淮茹看了周围一眼,早上这会儿只有厨房有人,食堂这边倒是清静。
可她真是怕了,怕再有人说闲话,于海棠闹过一次就够让她提心吊胆的了。不过见着李学武跟她开玩笑,还是很暖心的,这证明李学武没有躲着她。
一打听见李学武要结婚的消息,她便算计着日子,这一天天的慢慢到来,证明她和李学武的关系也在经受着考验。
虽然她想的很明白,但只要是女人,哪有不往这方面寻思的。看着秦淮茹紧张又有些娇嗔的样,李学武笑了笑,没再开玩笑。
秦淮茹一边吃着饭,一边打量着李学武,见着李学武看过来,便开口问道:「你去钢城是不是躲着厂里这边的事?」
「为什么这么问?」
李学武不习惯回答别人的问题,一般都会用一个问题回答过去。
这是一种习惯性的防御措施,也代表了李学武的谨慎已经渗透到了日常生活中。「我也是听那些来吃饭的人说的」
秦淮茹看着李学武的眼睛,道:「他们都说你沾上毛就是猴,还说你是听见要开项目会故意跑钢城钓鱼的」。
「他们真是能掐会算啊」
李学武似是而非地点点头,承认道:「我在钢城确实去钓鱼了,不过啥也没钓着秦淮茹见李学武打嚓,知道他不会说这些的,抹哒了一下眼睛便不再问了。
只要李学武知道了就成了,他走了有人议论,他回来说不定还有多少人议论呢。李学武当然明白秦淮茹的意思,只不过这些东西跟秦淮茹说了也没用。
今天要跟好些人见面,要谈话,他的回来确实是让一些人要议论了。「你在的时候看不出来,等你走了倒是有人惦记了」
秦淮茹看了一眼主办公楼的方向,嘀咕道:「你就应该多消失,好让他们重视
「呵呵,经常消失就没有人重视你了」
李学武吃的快,这会儿已经撂下了饭碗,拿着手绢擦了一下嘴,道:「从钢城给你们带了些礼物,就在我办公室,等有空过去自己拿吧」。
「你今天不休息?」
秦淮茹见着李学武站起身便也撂下了手里的勺子,也跟着站了起来道:「不是出差回来都能休息一天的嘛」。
「你就看这样,能像是让我休息的样儿嘛~」
李学武无所谓地笑了笑,拿了桌上的包说道:「你吃你的,甭送我,早上一大堆工作不说,
上午还得见领导,得先回办公室躺一会儿」。
秦淮茹哪里是会因为几口饭就让李学武一个人出门的道理。
这会儿看了看李学武的衣领子,倒还不是那么的脏,不过一晚上的火车,也不大好看的。
「去楼上换身衣服吧,最好洗洗,一身油了」
李学武低头看了看自己,道:「先这样吧,昨晚睡觉的时候没穿衬衫,晚上回家再换吧」。
说完招呼了一声便出了门,秦淮茹一直送到了楼门口。
知道李学武不在这换衣服是因为怕有些人察觉,更要说闲话。
虽然和张松英两个人把于海棠造成的问题处理掉了,但其产生的影响一时半会儿还是消弭不掉的。
从李学武尽量不在招待所住宿的行为就能看得出来了。
李学武回到办公室也没有躺多长时间,韩建昆帮着把他的行李放在了办公室便去休息了。
沙器之知道李学武今天回来,所以早早的便到了厂里。知道李学武在办公室,所以直到上班前才进了屋。
可进屋的时候就发现李学武早已经坐在了办公桌后面看起了文件。「处长」
沙器之用手碰了碰李学武面前的茶杯,见是温热的,便没再动。「还以为您在休息呢,就没进来」
李学武点点头,眼睛看着文件,嘴里说道:「睡了一会儿,不踏实,就起了」。沙器之也就是搭个话,手上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了。
倒不是卫生什么的,因为这间办公室李学武虽然不在,但有服务处的人来打扫的秘书的工作还是文件,一份份的文件和会议记录交给李学武来看。
尤其是下面部门的各种申请文件,除了交给于德才能代为签字的,其他的都得等李学武回来。
现在有时间做,总比堆在一起没时间看,耽误了强。
就在李学武办公的期间,接待了于德才等人的汇报工作,又给机关办公室里的办事员审核签字文件。
再有跟厂办那边沟通,请示跟领导汇报工作的时间和安排。
很是休息了几天的沙器之可是忙了起来,恨不得一个人劈成两个人用。手里拿着给厂办回复的文件,走到综合办的门口沙器之便停住了脚步。
往办公室里看了一眼,知道他手里有工作,一定是跑腿的活儿,这些老油条们都低下了头。
不是写着,就是皱眉看着,比特么处长还认真和忧愁。
「周瑶」
沙器之没搭理这些人,知道他们也不怕自己,因为他也仅仅是一个主任科员。如果他再熬几年,升综合办副科长了,就没有人再这样了。
不过那得等他熬了几年升上去再说,机关嘛,谁认几年后的事。周瑶也是从文件堆里抬起了头,她手里也有着工作呢。
不过沙器之是前辈,又是处长的秘书,所以这会儿见沙器之招手便走了过来。
沙器之带着周瑶出了办公室,笑着说道:「看文件别时间长了,换换眼睛,帮我去厂办送趟文件,再去徐主任那一趟拿个时间表回来」。
「好」
周瑶知道沙器之说换换眼睛是关心,这跑腿也是工作,所以很是痛快地便答应了她倒是没有注意到身后办公室里的那些人的眼色,径直下楼去了。
沙器之也没再往综合办里看,自甘堕落永远上不得台面。主办公楼,三楼。
周瑶拿着沙器之给的文件刚到厂办的门口,便听见办公室里正说着昨天会议室的事。
这她也听说了,不过也只听了几句,连是发生在了谁的身上她都没听清。
新人,在机关里总要有个适应的过程,保卫处综合办里那些老同
志们都有自己的聊天对象。
而她要融入进去还得经过一些考验,包括其他人的,也包括她自己心态上的。这边的办公室她认识的就更少了,好在一起分配来的有个男同学在这边。
长得漂亮的总是要有些特权的,见到周瑶有些茫然地走进来,男同学主动打了个招呼。
「周瑶,你怎么来了?」
「啊,我来送文件」
周瑶见到同学也是露出了笑脸,这个时候同学的感情特别的浓,还要等个一年半载的,大家都在各自的单位有了新的生活后才会疏远。
男同学笑着站起身走过来接了文件,道:「是保卫处的吧?」「是」
周瑶看了看厂办的办公室,这边的办公室大小跟她们的差不多,但不止一个屋。厂办下面还有三个办公室,对应着不同的方向和工作范围。
周瑶找到的这个就来错屋了,不过男同学带着她又走了出来往二室去。
在走廊上,男同学低声问道:「听说昨天的事了嘛,就是会议室那边的」。周瑶点点头,也是轻声回道:「听了一嘴,不过就知道有这个事」。
「你工作也太专心了」
男同学笑着说了一句,随后又解释道:「知道嘛,烫了领导还哭闹的就是黄诗雯「啊?」
这下轮到周瑶惊讶了,追问道:「是诗雯?诗雯不是服务······」「感情呢~」
男同学略带嘲讽或加可惜的语气道:「是她们领导主动抢了这个工作,说是什么服务创新,呵呵,这下子撞墙上了」。
说了这么两句,男同学带着周瑶进了二室的办公室,将负责保卫处的对接秘书介绍给了周瑶。
周瑶看着落落大方的男同学,直觉得在机关还是男同学成长和接受的快一些。
以前腼腆的同学现在已经逐渐在适应工作,更在待人接物上远超了她这个学习成绩好的。
这不由的让她想起了刚来时,办公室徐主任说的,工作以后便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尤其是看着同学在谈及黄诗雯的时候,以前的那种单纯和青涩正在慢慢褪去,互相之间的感情也正在慢慢变得复杂。
交接好了走出来,在谢过男同学后,周瑶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往徐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作为厂办的主任,徐斯年的办公室是常年都敞开着的。
相比于其他部门负责人,他的位置更加的复杂和特殊,面临的问题和挑战更是多变的。
敞开门,无疑会给他的工作带来正面的影响。
所以看见周瑶出现在门口,徐斯年没等她敲门,便笑着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徐主任好,于主任让我来拿一下我们处长的时间表」
「好好,坐」
徐斯年笑了笑,说道:「其实就是你们李处长想跟领导约时间汇报,要的是领导的时间表」。
嘴里解释着,手上已经拿了几张誊写好的纸递给了周瑶。同时问道:「在保卫处工作的怎么样啊?还习惯吗?」「谢谢徐主任,我挺好的」
周瑶对徐斯年的第一印象就挺好的,总是笑呵呵的,对谁都很客气,还很关心年轻人。
虽然是他把自己分配去的保卫处,虽然她是她最开始不喜欢的保卫处,但她在心里还是很感激徐斯年对于年轻人的态度的。
这会儿见到徐主任叫她坐,知道是有话要说,便也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
「好啊」
这些大学生是徐斯年负责接待,负责培训,负责分配的,领导是很关心这些大学生的成长的,他自然就很重视这项工作。
今年是历届以来分配大学生最多的一年,正是提
升青年干部人才储备量的关键一年,徐斯年不敢马虎的。
「你是这一届成绩最好的,也是心思最踏实的,好好干,错不了」徐斯年笑着鼓励了一句,很是欣赏周瑶的样子。
周瑶知道这是组织的关心,便也微笑着回答道:「听您说的,工作便又是一个新的开始,所以我还要学习和实践,还希望您多多批评」。
「哈哈哈,我可不敢批评你哦,你们处长是个护犊子的,哈哈哈」
一边说着,一边就着这个话,对着周瑶问道:「你们李处长是不是很凶哦,人家都说不习惯在保卫处工作,你有没有换个部门实习的想法啊?」
「谢谢徐主任,我在保卫处工作的挺好的」
周瑶在听到徐斯年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是跳了一跳的。
说实在的,谁又愿意在文件堆里来实现青春的价值呢,谁不想出风头呢。
可一想到保卫处的于主任,沙主任,包括沙主任告诉自己的私下里夸奖自己的那个吓人的处长,她就觉得自己应该脚踏实地地在保卫处工作。
而且经过了这些天的磨练,她知道领导的话不一定都是真的,还需要仔细辨别。现在徐主任有可能是想帮自己,但更多的可能是试探自己的想法。
如果真的有给自己调整的意思,那便直接说出来了。
所以,在徐主任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周瑶也是认真地做出了回答。
看到周瑶认真,徐斯年的笑容更多了些,点点头,说道:「其实将你们分配到各单位去实习,并不是代表以后就在那个单位工作了,在毕业定岗的时候还是可以调整的」。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周瑶诧异的目光中,徐斯年解释了这么一句。
解释完,又补充道:「我很欣慰你能记住我对你们说的话,把这一届最漂亮的三个女大学分配去了保卫处,我可是承担了不少压力的」。
「我知道,徐主任您是为了我们好」
周瑶猜不透徐斯年这么做的目的,但最初听见的,徐主任跟保卫处李副处长是好朋友的传闻是不切实际的。
即使两人的关系很好,但把漂亮的女大学生分配去保卫处也不是什么私下里的苟且。
当时她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可能会觉得那个李副处长没结婚,会对她们有意思啥的。
这种事情在她们的耳边并不是什么大新闻,时常能听到刚参加工作的师姐嫁给了干部。
可去了保卫处以后,别人不知道,周瑶可是知道了那位领导的性格,根本对她们不是那个意思。
这也就打破了当初她们的胡思乱想,一时也想不明白徐主任为啥这么安排了。这么回答徐主任也是一种回答的技巧,虽然不明白,但能这么说。
徐斯年听了这话也是笑了笑,没管周瑶懂没懂,微笑着说道:「我这么做确实是为了你们好,以后时间长了,你们就懂」。
「不过,我要说的是」
说完,徐斯年又强调道:「你在保卫处能学到的,一定不比其他人少,无论你是在办公室工作,还是在一线工作,保卫处都是最适合你的单位」。
周瑶有些茫然地看着徐斯年,她能理解徐主任所说的大概意思,但具体的,她真的就只是在文山之中爬呀爬的了。
她也承认学到了很多,但跟徐主任口中的最适合恐怕相去甚远。
徐斯年也看出了周瑶目光中的疑问,点了点她,道:「你是在综合办公室吧,你知道你们的于主任有多么丰富的工作经验吗?」
不等周瑶回答,徐斯年继续说道:「再说保卫处,那是轧钢厂正儿八经的正处级单位,管着所有的安全工作,管理权利覆盖了轧钢厂各
个角落,还能少了锻炼?」
「最后说说你们的领导」
徐斯年也是很珍惜这届大学生的培养和指引,这才趁着跟他们见面的机会提点几句的。
说到了轧钢厂最个性的部门领导,自己的老铁,徐斯年其实有很多话能说,但跟这个新人姑娘能说的不多。
「你们处的一把手现在是轧钢厂最大的分厂,钢城炼钢厂的一把手,书记厂长一肩挑」
「你们处主持工作的副处长现在是轧钢厂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也是东城分局主管治安行动的副处长,两边重担一肩挑,少有的强力青壮派,更是厂领导公认的青年干部领头羊」
看着年轻的大学生,徐斯年就想到了自己,如果当年的自己有好人提点,这条路会不会走的更容易些。
「所以不要担心你自己的锻炼机会少,成长的机会少,进步的机会少」
「而且李副处长自己就是青年干部进步的榜样,更是提携了很多年轻干部成长和进步」
周瑶有点儿明白徐主任跟自己谈话的意义了,很是认真地点了头,答应了下来。在送自己出门的时候,周瑶还听见徐主任说道:「路都是自己走的,合不合适自己才知道,现在有的同志可能正在后悔了」。
周瑶没有接这个话茬,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徐主任说的就是她的同学黄诗雯。对于黄诗雯的遭遇,她已经从刚才那个男同学那里听明白了。
现在机关里都在传,没一个同情她的,更没有可怜她是个新人的。
因为她在担任股长后,开始对老同志不尊重,甚至是仗着自己管理的工作得到了领导的夸奖后便颐指气使了起来。
这次出问题据说也是遭到了老同志的坏,不过在办公室里却是没人帮黄诗雯说好话。
周瑶现在也是很不敢置信,在学校的时候黄诗雯虽然大大咧咧的,但可没有不尊重前辈过。
这······这,大家怎么都变了?
其实她没有发现,她自己也在改变,只是时间还短罢了。
别过徐主任,周瑶刚一下楼便见着服务处的人又在组织打扫卫生。
可负责人已经不是黄诗雯了,周瑶看了那人一眼,那人也看了她一眼。周瑶能从那人的眼神中看出审视、不屑和轻视的意味。
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她了,周瑶微微皱眉下了楼梯。
也是巧了,刚出主办公楼门便遇见了跟黄诗雯一起调去服务处的傅林芳。当初傅林芳还来找过她的,想着一起来服务处,可她拒绝了。
虽然拒绝了,但都是一个学校里出来的,见面还是打招呼的。可这次见到傅林芳,周瑶能明显地从傅林芳的脸上看到冷漠。「林芳」
周瑶叫住了点头就要错过身子的傅林芳,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傅林芳神色复杂地看了周瑶一眼,道:「没事儿,你干嘛来了?」
「来送文件,同时领取领导的时间表」
周瑶解释了一句,便开口问道:「你知道诗雯的事吗?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
傅林芳很是生硬地回答了一句,看着周瑶被自己的回答弄的满脸错愕,她这才反应过来,周瑶不是故意的。
「跟我来」
傅林芳拉了周瑶的手,两人往楼门旁走了过去。
直到走到花坛边上,傅林芳这才站住了,手却没有松开周瑶。
只不过声音有些干涩地说道:「对不起啊,最近······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到底怎么了?」
周瑶也是很担心两位伙伴,虽然她们离开了保卫处,但并不是背叛了她。「诗雯······」
傅
林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诗雯被撤了股长的职务了,现在······」「怎······怎么会这样,不是干的好好的嘛」
周瑶真的有些惊讶,不过她已经听过了别人的传言,这会儿对于小伙伴的遭遇也是很担心。
「就因为倒水漾出来了?」「这不是小题大做」
傅林芳看着周瑶的眼睛说道:「第一,她烫的是正在开会的大领导,第二,她在会场里哭闹,第三······」
说到这里,傅林芳顿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她说是有人坑害她,还是当着一众领导的面」。
「这······」
周瑶也知道傅林芳说的啥意思了,要是倒水烫了领导,她一个女同志,最多就是道歉罢了。
可在会场里哭,那就是幼稚不成熟的表现了,再加上让服务处家丑外扬,这可能就是她被撤职的最大原因了。
「总之,你现在不要去找诗雯」
傅林芳叮嘱道:「她现在请了假,谁也不见,而且······而且现在服务处里的同志都在说她」。
说完这一句,傅林芳又低声补充道:「也在说我,说咱们这些实习的大学生」。
傅林芳的话让周瑶想起了刚才在楼梯见到的那位服务处的卫生负责人的眼神了,这才明白,她也被殃及池鱼了。
现在是服务处的人觉得她们这些大学生幼稚,不值得信任,那以后呢,以后是不是会有更多的人对她们不信任。
看傅林芳现在的表情,一定是在服务处里也遇到了非议,所以刚才遇见自己才是那个态度。
再想到刚才徐主任跟自己说的话,周瑶直觉得在机关里工作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傅林芳看了看有些不知所措的周瑶,捏了捏她的手,道:「好好上你的班,在保卫处虽然那些人对咱们也是嫉妒和抵制的,但至少不会明着坏你」。
「怎么会这样啊」
周瑶的嘴里只有这么一句,黄诗雯的遭遇实在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也听说过机关里的龌龊事,但没见到过,只是偶尔听到那些老同志明里暗里说她的工作这个那个的。
但保卫处还没有人用这种招数来坏她,这可能就是徐主任所说的保卫处的好处了。
「行了,忙你的去吧,我还得工作呢」
傅林芳松开了周瑶的手,叮嘱了一句便往回走了。
她的苦可不仅仅是黄诗雯带来的影响,她自己也遇到了这样的阴招。
只不过她的心性比较坚定,吃到了石头子只能咬碎了硬往肚子里咽罢了。这条路是她要走的,那即便是满路荆棘她也要硬着头皮走完。
说后悔,她难道不知道后悔嘛,当初可没有人跟她们说过现在实习的岗位以后还可以调整的。
服务处的领导也没说她们现在的岗位到时候也不一定是固定不变的。
股级干部,不算干部,岗位更不是固定的,因为正式的干部级别里就没有股这个概念。
办公区的大院里人来人往,出去外勤的,进来汇报的。
只有往保卫楼走的周瑶和往主办公楼走的傅林芳,背向着背,各自向着目标分开,在院里显得是那么的泾渭分明。
好像这选择的方向就是各自人生的方向,更是成长路上的一个结点。「领导」
李学武笑着敲开了李怀德办公室的门,大方地拎着手里的东西放在了门口的茶柜边上。
「呵呵,搞什么鬼!」
李怀德见着李学武进来也是笑着应了,不过没有起身相迎,见着李学武手里拎着东西更是没有明言拒绝。
这才是正常
的表现,如果李怀德真的起身迎接自己,那李学武真的得启用备选方案了。
「钢城土特产」
李学武也没用李怀德让,走到办公桌对面一边坐下,一边就要掏烟。
而李怀德见着李学武的动作后,便将桌上的华子扔了过来。「你可少扯蛋,让人家瞧见了,还以为咱俩有啥事儿呢」。李学武见着华子还能抽自己的大前门?
拿起桌上的烟磕出两根,一根敬给了李怀德,并且用自己手里的打火机给点上了。
「说的好像我不送就没人说了似的」
给李怀德点完,李学武这才给自己点了,坐下后,笑着对李怀德说道:「人家都说了,您姓李,我也姓李,您是我叔伯大哥」。
「你少特么占我便宜」
李怀德抽了一口烟,也是被李学武的话逗的笑了出来。
他都四十多岁了,李学武才二十,就想着跟他论哥兄弟,不是特么转圈儿占便宜是什么。
李学武也是「嘿嘿嘿」地笑,丝毫没有被看破的尴尬,反而有些亲近的意思。有的时候玩笑是玩笑,但有的时候玩笑又不是玩笑。
李怀德可不相信李学武没事闲的来他这儿跟他逗乐子,更不敢拿李学武当二十岁的年轻人轻视。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这才解释了门口的东西。
「那袋子蘑菇啥的干货是我给您爱人准备的,说是女人吃了身体好」
李学武解释也不好好解释,笑着道:「不过都是当地人传说的啊,要是没效果可不怨我」。
说着话又指了指那手拎桶的酒,道:「药酒是董书记托我给您带的,说是五味子酒,我尝了尝,还行」。
东西都不算是值钱的东西,但这个时候,带礼物本身就是一种形式,还是谨慎的那种。
说是不算值钱,但干货在商店里买也是很贵的,基本上是买不到的。而酒就更是了,李学武这带来的还是药酒,那价值就更得另算了。再说了,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嘛。
李学武来他这儿都已经是下午了,那就代表李学武是去跟厂长和书记等人谈完了才过来的,代表的意义是不同的。
再有,当着机关里这些人的面带进来,那代表的意义更是不同。
尤其是在李怀德现在轧钢厂所处的情况下,李学武这种行为已经算是一种表态了。
当李学武突然去钢城的时候,他已经能猜到了李学武的目的。
对于李学武这种躲避他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在心里还是很有情绪的。
可李学武这么突然的表态,又让他对于先前的怀疑和情绪产生了后悔和惊讶的转折。
这倒是凸显了李学武在他心中的重要性,更加的让他认定李学武是值得信任的人还是值得信任的自己人。
不得不说,李学武这招儿玩儿的真是妙,一步以退为进,避实就虚,让多少人反思了李学武在轧钢厂的工作成绩,又让多少人清醒地认识到了李学武在轧钢厂的重要性。
李学武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李怀德以为的表态,他又怎么可能让别人以为他表态了。
无非是手里拎着的东西罢了,李学武想不让别人看见,别人就看不出来。至于李怀德怎么从办公室拿出去,那他就不管了。
但他知道,李怀德一定不会说是他送来的,因为李学武笃定李学武拿着这些东西进来就已经让别人看见了,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就像李学武在介绍这些东西时候的轻描淡写,可越是这样,就代表这些东西越不能表露出来。
李怀德倒不是好李学武带来的这一口吃的,他是满意李学武的这种态度。
至于那
蘑菇干货啥的到底好不好吃,酒好不好喝,有没有药效,都不妨碍他对于李学武现在这种行为的满意。
「你这一趟钢城还真不白去,还想着给我带东西」
满意是满意的,但先前李学武的躲避行为也是要敲打的,所以李怀德的话里也是有话。
不过李学武不在乎,跟领导相处就是一个拉扯的过程,就像处对象一样,这个本领他熟悉的很。
「嘿,我要是说实话您可别怪我」
李学武叽咕叽咕眼睛道:「要不是董书记说给您捎带药酒,我可想不起给您带干货,哈哈哈~」
「好嘛,感情还是我自作多情了」.
李怀德才不相信那药酒是董文学让李学武捎带来的呢,要是董文学有这个心,月初他回来的时候怎么不见有呢。
即便是董文学的礼物,那也是李学武出的意,因为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可是知道李学武的心思有多活泛的。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也不会跟李学武相处的这么好。「哈哈哈~」
两人笑了一阵,李学武弹了弹烟灰,语气轻松地给李怀德讲了他在钢城的行程。包括分局那边的事,虽然是一语带过,但也让李怀德知道了他确实在忙。
再有就是调研的事,因为他确实在准备调研的资料,嘴里说的关于钢城分厂的情况是条条是道的。
你可以偷懒,但你必须了解你的工作,不能耽误了工作。
李学武就是这样的人,虽然他在钢城玩了,但他的工作没有丢。在保卫工作方面确实跟李怀德详细汇报了具体的情况。
等把跟董文学讨论和研究的发展方向跟李怀德汇报后,两人的语气都已经自然地变成了认真的模样。
李学武认真汇报,李怀德认真思考,尤其是判断李学武话语中的发展思路问题。钢城分厂,是每一位厂领导都希望施加影响力的地方。
但现在,只有李怀德和书记能有这份能力,其他的也就只有杨凤山能行。这也是为什么出现李怀德单打独斗的场面,因为他的势力太大了。
别忘了还有一个时时制约轧钢厂资金问题的边疆办事处。
那是李怀德一手建立的,虽然死要钱,但这条路在正治意义上,和实际利益的意义上都不能轻易放弃的。
大家都不是傻子,都知道只要边疆办事处正常工作,那就会是轧钢厂资金的一条活水源。
「我并不反对这种变革发展形式上的探索」
李怀德手里的烟已经掐掉了,两人都没有再抽,而是谈着这个问题。
「但当前政策上的包容度是不允许咱们迈出大步子的,这你应该是知道的」。李学武点点头,脸上全是认真,现在是他代表董文学和自己跟李怀德摊牌呢。
李怀德在李学武出发去钢城前就知道了李学武此行的意义,那便是跟董文学确定对他的支持力度和范围。
现在支持力度和范围是确定了,那就得谈条件了。
李学武现在说的话很明显了,要想大家都发展的好,都进步,那就得做出实际工作出来。
既然轧钢厂这边争的厉害,那就另辟蹊径。
我们搞出来的联合企业被你们抢了,那就甩给你们,我们要在钢城分厂搞特殊商品制造。
在轧钢厂你可以制约我们,但是在炼钢厂,现在是董文学说的算。
这也是李学武和董文学确定的,对于李怀德针对杨凤山等人联合企业等项目进度缓慢的一种应对和支持。
要李学武明确支持李怀德并且下场那是不可能的,只能用项目的成绩去实现这种支持。
这是李学武和董文学两个人对于李怀德的
摊牌,能谈就谈,不能谈那就换个人谈了。
李怀德自然要好好想想,这种项目的立项和实施,那是需要他来支持和帮助的。那成绩也是跟他息息相关的,但是这种项目的成绩反馈回来的效果具有很长的时效性。
也就是说,这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的,李怀德要的是这个月,最好是这两个月就把问题解决掉。
着急是着急的,不过他还是很满意李学武和董文学做出的这种努力。孙子兵法云:凡战者,以正和,以奇胜。
有出奇制胜的绝招,但也必须要有正面进攻的能力和保证。现在看来,只能让这师徒两个做正面人物了。
董文学师徒两个的这种反应,也让李怀德开始警觉两人在一起的能量。
不过现在还好,一个在钢城,一个在京城,又都限制在保卫处内,他们自己也在遏制这种影响力。
「我倒是希望高筑墙,广积粮呢,呵呵」
第五百六十三章 小鸡
“呵呵,不至于的”
李怀德对于李学武这种危险言论很是谨慎的,轻笑着遮过去了。不过在办公室,能这么直白地跟他说出来,也是一种亲近的表现。
毕竟是主管领导,大家都有共同的目标,就像李怀德的这句话,分道扬镳?怎么可能,不至于的~
项目的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定下来的,李学武也只是跟李怀德说了一下,方便接下来的运作。
说完这个便又抽起了烟,聊起了闲话,包括这些天厂里发生的事。笑声不至于传到门外去,不过办公室里的轻笑声还是不断的。
这也代表了李怀德当前的状态,毕竟大领导来了都没有给杨凤山创造出解决问题的方法,他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说优势在我那是吹牛皮,他也没想着毕其功于一役。慢慢来,会有成功的一天的。
等看着时间已经快到五点了,李学武这才从李怀德的办公室里出来。
不坐够一定的时间他是不会离开的,在这边待的时间不长怎么体现他跟领导的关系啊,怎么体现他对于工作的认真程度啊。
既要做给领导看,又要做给机关里的其他人看。
势利眼哪里都有,到了李学武这个位置,更要防着这些人。回到保卫楼又忙了一会儿,这才在下班的时间乘车往家走。“处长”
沙器之坐在副驾驶,转回身看着李学武问道:“明天咱们是先去厂里还是先去大队?”
这个问题是想确定李学武的值班顺序,他也已经习惯了李学武的这种分蛋糕似的上班时间了。
“先去分局,再去大队”
李学武心里思量着跟李怀德的谈话,顺口回了一句。
等反应过来,又对着沙器之问道:“让你去训练场,情况怎么样?”上周李学武出差,去训练场检查的工作就交给了沙器之。
沙器之当然不会忘了李学武的交代,汇报道:“魏科长准备的很充分了,咱们厂里这边是于主任在准备,对接的很正常”。
“嗯”
李学武点头应了一声。
在月初的时候李学武就已经决定将山上训练完成的保卫处人员召集回来。算上在厂里的消防队的四十人,这一次保卫处能扩容三百五十人。
人数足足增加了一倍还多。
这里面本是有给准备划出去的稽查科准备的几十人,但现在稽查科谷维洁不划走,那只能默认保卫处用上这些人了。
即使现在定员人数超过了当初的计划人数,但最近保卫处的工作频频出成绩。
再加上于德才按照李学武的要求,组织人手在宣传工作上加大力度,倒是没有人提出要削减保卫处人数的异议。
剔除训练场的教官和教员,正在训练的几股人都要离开了。
但训练场并没有空置下来,八一六团在用,李学武给训练场准备的下一期学员也要用。
下一期的学员主要来源于各分厂保卫人员、保卫处机关轮训人员、分局委托训练的一批人员等等,就连黄干都组织一监所的管教人员上山训练了。
倒不是华清大学的保卫打出广告了,而是李学武的影响力日益提升,相信不远的将来,训练场走上正轨后,参与培训的人员会越来越多。
沙器之看了看李学武的神色,开口道:“听说是要组织骑兵护卫队,咱们处里的人都在议论呢”。
“是嘛”
李学武看着窗外,好像没关心似的,但嘴上已经问了出来。
沙器之解释道:“有担心草料的,有担心卫生的,还有担心安全的,说什么的都有”。
见李学武还是那個表情,又继续说道:“更多的是想问问骑兵护卫队怎么用”。“这倒是个好问题”
李学武笑了笑,看着街上的自行车大军,道:“咱们的摩托车都能烧油料,马匹的草料还用得着担心?”
问了一句,这才转过头看着沙器之说道:“问问你,你觉得骑兵护卫队应该怎么用?”
“这问题我可知道答案的”
沙器之也是笑了笑,道:“在山上魏科长已经跟我聊过了,说骑兵护卫队是警戒巡逻用的”。
“呵呵呵,魏同没跟你说想下山吧?”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没在意沙器之的回答,倒是问了一句不相干的。
沙器之却是明白李学武的意思的,扶着坐位中间的电台道:“看样子不像,说是准备趁这个空闲时间组织专家和教员们编撰教材和训练大纲呢”。
“嗯,他倒是很喜欢训练场”
李学武满意地笑了笑,人尽其用才是管理者的追求,保卫处现在的状态就很好。
沙器之见着车已经进了胡同,便提醒李学武道:“魏科长说,如果您要参加训练班的结业仪式,请您周五的上午去训练场”。
“我知道了”
李学武答应了一声,在车停稳后便跳下了车。
韩建昆也跟着跳了下来,帮着李学武打开了后备厢,将李学武的行李拎了出来。走的时候只有一个小小的包,回来的时候却是两个大大的包。
“呦,还给我带东西了啊”
这会儿傻柱刚好从大门出来,见着李学武站在车后面,司机还拎着包,笑着便过来接了包。
李学武接了韩建昆手里的另一个,摆摆手让他们回去了。“凭咱们的关系我能不给你带礼物嘛”
转身跟着傻柱一前一后地往大门里走,嘴上则是笑着说道:“跟我闺女一样,给你也买了铁皮玩具”。
“去你的吧~!”
傻柱就知道自己占不着李学武的便宜,不过还是帮着他把行李拎进了院。“你要干啥去?”
李学武可是见着傻柱要往出走的样子,才问了这么一句。
傻柱摆摆手,说道:“房子竣工了,这不眼瞅着到婚期了嘛,迪丽雅让我去给保定写封信”。
“那去吧,别耽误了”
走到了垂花门,李学武要接了傻柱手里的包,傻柱却是有些忧愁地说道:“我还没想好呢”。
“呵呵,又不是让你去上吊”
李学武抢了傻柱手里的包,挑着眉毛劝道:“就是知会一声,又不是让你干啥,你还怕你爹啊?”
傻柱见李学武也是这么说,点点头,怀着上刑场的心去寄信了。李学武已经看见自己闺女听见声音往这边跑了。
“哈哈~~”
李学武跨进垂花门,往前迎了几步,放了手里的包,一把抄起了笨笨哒哒跑过来的大闺女。
“说,想没想爸爸?”“叭叭~”
李姝倒是很讲究,李学武问了,就小嘴吧嗒吧嗒地回答了。
甭管是不是回答的想了,李学武听见闺女叫爸爸了还是很开心的。
只不过等他看见自己闺女在怀里扭着身子,用小手指着地上的包喊拿的时候就很无奈了。
这闺女可能不是想的自己。“你个小没良心的”
李学武轻轻打了闺女屁股板一下,拎着两个包走到了家里的窗户底下。老太太和大嫂赵雅芳都在这坐着看他们父女两个闹的开心。
听见院里的说话声,刘茵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儿子回来更是笑着问道:“啥时候到京的?”
“今天早上五点多”
一边放下闺女,一边从身边的包里掏出一只铁皮蛤蟆,拧上了劲,放在了地上。“呀!”
看见绿色的小玩意在地上蹦蹦跳跳的,李姝却是开了眼,有些害怕,但又有些新奇。
因为就依在李学武的怀里站着,所以用小手指着铁皮蛤蟆喊了一声。“还得是你爹啊,到啥时候都想着你”
刘茵走过来捡起了跳完的蛤蟆,送到了大孙女的手里。
李姝对这会动玩意儿还是有些胆怯,所以小手也是伸出一根食指轻轻地点了一下不敢接。
李学武接在了手里,趁着逗闺女的工夫亲了闺女一口,却是被李姝嫌弃的推开了。
现在有了好玩意儿,李姝的注意力都在那只蛤蟆上面,哪里管得了爸爸是谁。“呀~打!”
李姝是见着这只蛤蟆会动的,这会儿不动了,便指挥着李学武让它动起来。李学武晃了晃手里的蛤蟆对着闺女谈条件道:“亲爸爸一口就给你”。
李姝看了看爸爸,扭头脱开了爸爸的怀里就往奶奶那边跑去了。“哈哈哈~”
刘茵稀罕地接住了孙女,从李学武的手里把玩具抢了回去,逗着孙女,嘴里却是对着儿子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这个月没有外勤了吧?”
“呵呵,没了,临时的”
李学武知道母亲怕这种外勤耽误了自己的结婚,所以也是给母亲吃了个定心丸。赵雅芳眼睛里全是李姝,想着自己要是有这样一个可人的闺女就好了。
不过她是知道的,无论是老太太,亦或者是公公婆婆,都希望头一胎是男孩的。倒不是李家多么的重男轻女,而是老一辈的思想罢了。
家庭的重担终究是长子承担起来容易些,如果是长女的话,太辛苦了。
当然了,现在无论赵雅芳生的是男还是女,家里的长女已经有了,那便是正在摔蛤蟆的李姝。
“哎!这玩意儿能摔嘛!”
刘茵一个没看住,铁皮蛤蟆就到了李姝的手里。
先甭管这玩意到底是个啥,也甭管它是啥做的,我李姝先给你试试它瓷不瓷实!知道儿子给孙女买玩具那是很舍得的,刘茵一看这玩意就金贵,所以也是很心疼。
李姝菜不管那个,见着奶奶捡起来了,伸手就要抢,想着再来一次碰撞试验。
李学武倒是没怎么心疼,伸手捏了捏闺女的大脸蛋子,想着下次是不是给闺女买摔炮的好。
要不跟训练场要个拆了芯儿的手榴弹?
李学武的回来自然是让家人欣喜了一场,除了李姝得到了几样玩具,其他人也得了李学武给带回来的钢城特产。
饭桌上傻柱摆弄着李学武带回来的五味子酒,低声问道:“这玩意儿有那种药效吗?”
“啥?”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傻柱问道:“你不是一直单身嘛,还能虚了?”“滚蛋~”
傻柱被李学武说的不好意思了,见老彪子几人跟着笑,便强调道:“你刚才不是说有提神醒脑、凝心安神的作用嘛!”
“是啊~”
李学武点点头,示意了一下坐在对面的李学才道:“老三,跟柱儿哥说说另一个药效”。
“我不说!”
李学才是学医的,但他现在还是学生,更是个没结婚的小年轻,正是要脸儿的时候。
不过现在也不用他说了,就看他那隐晦的样子,傻柱就知道自己又被李学武给坑了。
“你!···...”
傻柱抓住了李学武的手,好像是很生气的样子,不过凑到李学武身边后却是低声追问道:“到底有啥功效?”
李学武也是很认真地低声说道:“涩······”
傻柱支棱着耳朵听着,可特么就听清了第一个字,后面的这损小子干嘎巴嘴不出声啊!
“色啥?”
傻柱着急地看着李学武问道:“你能不能大点儿声!”李学武从善如流地大声说道:“涩止泻”
“我#%&¥&%”
傻柱松开了手里的酒瓶就要去捂李学武的嘴,看着众人望过来的眼神他都想从地上找个缝钻进去了。
尤其是在结婚的档口,他被李学武这么一整,好像真的有那方面问题似的。“哈哈哈哈~”
李学武抄起桌上的酒瓶扒了瓶塞就给傻柱倒了一杯,傻柱现在看着桌上的酒杯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了。
“我没问题!”“我知道~”
李学武很是认真地说道:“你就算是有,我们还能说出去啊?”“我特么······”
傻柱被李学武说的已经自闭了,端起酒杯直接就闷了。
对面的老彪子则是打趣道:“柱儿哥,这玩意儿不是药,有病还是得让李叔给看看”。
“去你大爷的,我没病”
傻柱现在总算是知道这几个坏小子的坏了,三人成虎都没有这么厉害的。炕上那桌的迪丽雅不知这边怎么了,正好看过来,给傻柱闹的这个脸红呦。
老彪子见李学武给傻柱倒完了酒接过去又给闻三儿倒了一杯,笑道:“给我三舅也满上,三舅今天辛苦了”。
“滚蛋~”
闻三儿就知道这几个小子凑到一起准没有好屁,说辛苦道辛苦的,不说前一个月,单说今天辛苦了。
今天李学武下了火车去招待所吃饭,他是饭都没吃,着急忙慌的让韩建昆开车送他先回了家。
蹦问,出差时候的三舅辛苦没辛苦不知道,但今天的三舅一定辛苦了。
费善英今天也抱着孩子跟闻三儿来这边聚餐,在炕上一边喂着孩子,听见炕下众人调侃闻三儿也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损人一走就是一个多月,连一个信儿也是没有。问这边就说好着呢,可好着呢咋不给家里来个消息。
心里面担惊受怕的,对老彪子和李学武等人也埋怨上了。
所以这几次倒座房这边聚餐她都是没有来,就是气闻三儿和李学武等人呢。
今天闻三儿赶大早晨的回家,自然让她又惊又喜的,不过还是给闻三儿收拾了一顿。
闻三儿也不知付出了多少努力,这才把媳妇儿哄好了。
这会儿他倒是很敞亮地一口闷了杯中酒,结了婚的男人就是大方,丝毫不避讳这种玩笑。
李学武敲了敲傻柱面前的桌子,问道:“可就剩十天了,准备的怎么样了?不会就光指着这瓶子酒装胆子吧?哈哈哈~”
傻柱没往炕上那边瞧,扯着脖子道:“准备那自然是准备了的,比你这上不足,比他们这些光棍的下还是绰绰有余的”。
说着话给李学武掰手指念叨着:“除了大梁是旧的,剩余的材料全是新的,你看看咱那房子盖得,你后院儿那间可不成”。
这是没法比的,李学武那间房子是厢房,地势也好,位置也好,就连大小都不如傻柱住的正房。
傻柱这次也是下了血本了,连着侧面他妹妹住的辅房都连在了一起,拓宽后的房子极为板正。
李学武回后院放行李的时候见着了,就连他都是羡慕的。
这院里要说好位置,当属他那处,那本来就是大院主人住的地方。不过现在傻柱也是耗子拉血使劲吹,盖完了房子差点原地破产。当初李学武的房子改造,预定的是不到五百。
可改造完了呢,好么,七百都打不住。
还是窦师傅不敢跟李学武多要,纯是友情价才打住了的。傻柱这处房子建完了还没等装修呢,就把经费干冒了。
也不怪窦师傅,傻柱为了求好的,逮着啥要啥,李学武的地板砖、土暖气、泡澡池子、卫生间、厨房等等,能想到的都来上。
现在好了,还是跟院里的首富一大爷再次借的钱才算把窟窿堵上。
一大爷也是愿意借,这院里就属傻柱的心眼好,跟他来的上。这院里众人都知道他啥心思,估计这傻柱自己也是知道的。
再加上一大爷和一大妈相中迪丽雅有段时间了,看这姑娘确实是个本分的,性格爽朗,这才松了口气。
傻柱现在跟李学武说着从西院直接搬的家具,锅碗瓢盆他是厨子,根本不差这个。
再有就是家里的家伙事儿,算上他妹妹那屋,准备的甚是妥当。
念叨完自己的,傻柱又对着李学武反问道:“你呢?你的事儿准备的怎么样了?“还行吧”
李学武笑了笑,介绍道:“海运仓那边有她收拾着,我妈他们上上周还去了一趟,不差啥了”。
“羡慕你啊”
傻柱端着酒杯跟李学武碰了一个,感慨地说道:“我李叔他们帮你张罗着,你等着进洞房就成了,我这姥姥不疼·····.”
“哎~~~”
李学武拍了拍傻柱的胳膊道:“别瞎念叨,再把你家我老婶儿招回来,再送一趟可麻烦”。
“嘿嘿嘿~”
老彪子也是想起了上次上坟的趣事了,坐在对面嗤嗤地坏笑着。
傻柱本来借酒浇愁感慨一下他的身世,这是一件很煽情的事,也想着能让李学武等人心疼他一下。
可是万万没想到啊,这几个兔崽子根本就不是长心了的样啊,还在拿上次坟头呲尿开玩笑呢。
当时这件事涉及到了他妹妹雨水,也是怕他妹妹吓着,所以一直都没有人说。今天傻柱算是气坏了,对着姥爷和二爷指着老彪子和李学武便开讲了。
“你们说这两个损小子有多损,我特么就没见过这么损的”
傻柱愤愤地说道:“我特么刚烧完纸,刚磕完头,一转身的工夫,这损小子也不管哪是哪儿啊,跟特么别人坟头上尿上了!”
“哈哈哈!”
当事人老彪子和李学武听傻柱提起这个已经是拍巴掌乐了。
想想当时几人干的混蛋事也是可乐,说不定推车的那个鬼现在还特么蹲坟头骂大街呢。
炕上妇女那桌已经吃的差不多了,都在听着傻柱对着李学武两人的控诉。
当听着吉普车打不着开不动的时候还捏了把汗,等再听到傻柱说李学武这损小子开完枪后那车不用踩油门跑的飞快时,大家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尤其是对混不吝的李学武和老彪子,众人都觉得这俩人要是凑一块儿怕是能成立个鬼见愁组合了。
酒宴一直喝到了晚上九点多,闻三儿带着老婆孩子先撤的,剩下的众人则是一起收拾了残局。
男人们也没了喝水的劲头,该喂马的喂马,该洗漱的各自洗漱。
李学武跟着李学才去东院转了一圈,许是母亲帮着收拾的,屋里很立整。
该有的家具都是姥爷给打的,不知道李学才毕业后是去哪儿工作,单位会不会给分房子。
不过这处房子也是极为妥当的,就算是在这边结婚过日子两人都方便。
出门骑车子十了分钟就到姬毓秀的单位了,如果李学才分去中医院,那跟父亲走路上班都合适了。
“让毓秀来看过了嘛?”
李学武站在屋里看了看窗帘的颜色,这怕不是女主人才能做决定的吧?李学才今晚也跟着蹭了几杯酒,现在脸有点儿上色,不过思维清晰的很。“来过了,只要休息了就来收拾”
显然是知道二哥问的啥意思,李学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好些东西都是她置办的,有时候她也来这边住”
“你可小心着点儿~”
李学武听见弟弟这么说,给弟弟提了醒,道:“近蜜是近蜜的,可别闹出人命来,耽误你的前程不说,她哥敢跟你拼命”。
“二哥你说啥呢~”
李学才得脸跟红布似的,也不知道是酒的原因还是臊的。
“她在这边休息的时候我都是回家去住的,连去倒座房住爸妈都不让”。“嗯,爸妈是为了你好”
李学武笑着调侃了一句,见屋里妥当也就放心了,虽然家用电器啥的都不全。不过这就不是他这当哥哥需要操心的了,有爹妈且不说,亲哥兄弟也别太越界了,倒伤了感情。
摆手没让老三送,自己出了屋,本以为会遇见于丽的,没想到都走到院里了,也没见着于丽从倒座房那边回来。
不过在门房门口倒是跟何雨水碰到一起了。“收拾完了?”
“差不多了,她们洗手呢”
何雨水打量了李学武一眼,她也是今天才知道当初她癔症的时候她哥跟李学武几个去帮她上坟闹出了这么多笑话出来。
这个男人真的是个坏小子,坏的让人笑的那种。
成熟却又活泼,严肃却又风趣,做事有股子坏劲儿,但本质上却又是个善良的人
都是一个大院住着,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以前她怎么就没发现李学武有这么复杂的一面呢。
李学武见雨水盯着自己看,以为她诧异自己从东院出来呢,指了指身后解释道:“去老三家转了一圈”。
解释完才觉得这么解释完全没必要,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雨水也发现了李学武的尴尬窘境,抿着嘴微微一笑。
看着李学武的脸,雨水说道:“谢谢你了啊”。高”
李学武轻笑道:“只要你家我老婶儿不怪罪就好”。两人相视一笑,错着身子便分开了。
门房值班的小子们已经发现了门口的两人,都扒了眼往这边看呢。李学武现在可注意这种影响,他现在不算是单身了。
进了前院儿见着家里已经熄灯,李学武也没再进屋打扰,晚上那会跟他爹说了几句,眼瞅着李顺对他有意见,也是没敢着边儿。
等到了后院儿,却是见着灯已经打着了,于丽正跟屋里帮他收拾行李呢。看了看没拉上的窗帘,知道于丽这是在避嫌了。
等进了玄关,李学武也是咳嗽了一声说道:“不着急,明天再收拾呗~”
于丽回头见是他,将从包里掏出来的脏衣服抱着扔在了沙发上,嘴里催促道:赶紧换衣服洗澡,身上都臭了”
李学武不信邪地低头闻了闻,除了酒味、汗味哪有臭味。不过这衣服又不是他洗,人家负责人要求了,他就得照办。去里屋换了背心短裤,拿着脏衣服回了客厅。
于丽接了衣服便让他洗澡,自己则是从卫生间端了大盆水坐在客厅里洗起了衣服。
李学武摸了摸水温,显然是刚放完的,还热着,光了身子便泡了进去。
其实在今早下火车的时候就应该在招待所洗个澡的,不过时间赶不上不说,还怕别人说闲话。
这男人一结婚可真是给自己带上了紧箍咒,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处处得注意影响。
听着卫生间门外于丽喀嚓喀嚓在搓衣板上洗衣服,李学武也是感慨。少年慕艾,他喜欢过年轻的,漂亮的,也追过,浪漫过。
等经历过风雨成长为一个大小伙子后,他还是喜欢年轻漂亮的,不过条件不允许了。
正经处对象的年龄,再瞎胡闹就得担责任了,所以······那结了婚以后呢?
李学武自问他还是喜欢年轻漂亮的,这是不是也算是一种执着和专一?“包里有给你带的东西,找到了吗?”
李学武在钢城买了不少好玩意儿,关系好的都带着了,有的在包里,有的则是收起来了。
于丽坐在小板凳上,从玄关的窗子里还能看见对面二大爷家亮着的灯。晚风从敞开的窗子里吹进来,拂动着窗帘,也拂动着她额头的秀发。
用小手指将头发捋在耳后,想到李学武给自己带回来的一整套的发卡便有些耳朵红。
“看到了,乱花钱”
虽然嘴上嗔了一句,不过于丽的语气中李学武还是能听到开心的意味。
等他穿好了衣服走出来,于丽已经把衣服晾在了院里,敞开的窗子门吹进来的凉风让他打了个寒颤。
不过这种舒爽劲儿是很足的,人都精神了不少。
走到茶柜边上给自己泡了一杯茶,见着于丽进屋,便笑着说道:“从我衣服兜里洗出钱来了咋地,乐成这样”。
“去你的~”
于丽嗔了一嘴,端着屋里的大盆将水倒进了卫生间,又拿着墩布出来收拾着。其实她笑是因为李学武的衣服是脏的,也是没洗澡回来的。
这说明李学武没搭理秦淮茹呗,再加上李学武惦记着她,哪里能不笑。
不过这会儿还是盯着李学武问道:“都这个时间了,还喝茶,能睡得着嘛?”“没事儿,这茶叶不影响睡眠”
李学武端着茶杯坐在了沙发上,对着墩地的于丽问道:“这几天家里有电话吗?“没有”
于丽站在屋里回道:“就你打了一通,不过有人捎口信,说是你的衣服做好了“哦?知道了”
李学武喝了一口热茶,泡澡出的热汗这会儿又开始往外冒凉风了。于丽看了看李学武的脸色,问道:“是不是于喆他们要回来了?”李学武抬起头笑了一下,问道:“他给你说了?”
“没,是我爸”
于丽知道李学武是故意安排她弟弟进厂的,心里说不出的感激。又因为自己跟李学武的关系,感激的话也是说不出来的。
“我爸去看他了,回来的时候到我这了”“品”
李学武点头道:“是有这回事儿,周五吧,周五就回厂里执勤了”。
于丽手里攥着墩布杆,有些脸红地解释道:“我爸知道我盖房子了,还去看了,可能······可能他知道那啥了”。
“呵呵,知道就知道呗”
李学武无所谓地笑了笑,说道:“知道了他还能说出去咋地”。“不会不会的”
于丽紧张地解释道:“我跟他说了,是因为在西院上班的原因,跟你借钱盖的房子,于喆也是找了关系才安排的”。
李学武浑不在意地点点头,承认了于丽的解释是有用的。至于她的解释她爸信不信,他就管不着了,反正他不承认。
于丽好像在李学武领证后就变的敏感了起来,尤其是在她家人的情况上,更是在乎李学武的态度。
李学武没啥态度,更没有啥要求,端着茶杯喝着茶,倒是让于丽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那······让于喆就跟山上上班吧”
于丽看着李学武商量道:“他年龄小,太皮,容易惹祸,跟山上圈着正合适”。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于丽一眼,这是防着啥呢,真要是事事都这么紧张兮兮的,没事儿也整出事儿来了。
“于喆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只管好我这一亩三分地就成了”“啥呀~”
于丽嗔了一句,使劲儿墩了几下地,呼呼地将手里的墩布送回了卫生间。等再出来的时候还想着劝一句,却是见着李学武已经端着茶杯进屋去了。而且还把窗帘拉上了,于丽可不敢再去里屋。
这会儿天热了,前后院的都敞开着窗户,屋里声音大一点儿对面就听见了。窗帘不拉上,在炕上干点儿啥一拔脖瞅的可清楚的。
等于丽从李学武屋里出来的时候,果然在月亮门撞见了溜回来的刘光天。要不说夏天不方便呢,就在这儿呢。
“嫂子啊,还没休息呢”“嗯,洗衣服来着”
于丽应了一声,看了刘光天一眼,问道:“二大爷是不是该回来了?”“早呢~得二十五号呢,下周五吧”
刘光天也是刚跟门房打牌回来,他爹现在不在家,即使在家也管不住他们兄弟了。
所以他现在也是放松的厉害,只要不加班,那每天是必去门房打一呔的。
不过他们这些人都是街坊邻居,手里有度,再加上李学武跟院里住着,不敢玩太大的。
可这天天耍钱玩牌,输赢也是不小的,只不过现在没人管他们说他们罢了。
刘光天见于丽提起自己爹也是觉得有些没脸,他爹在厂里干的那事儿让他都觉得没脸见人了
去玩牌也算是一种自我麻痹了。
他本来还想着调去保卫处的呢,现在可不敢想了,他是罪人之子了。看了李学武那屋一眼,跟于丽笑了笑便往自己家去了。
于丽也是没理会他的这个笑,提醒道:“今晚上可没见着你给二大爷送饭去啊“窝草!”
刘光天趿拉着布鞋的脚就是一个趔趄,听见于丽提醒这才想起了,他还没有给在保卫处羁押的亲爹送饭去呢。
这个时候羁押是不管伙食的,要么家属送,要么让保卫给打。
你想啊,食堂的饭菜就够清汤寡水的了,再劳那些没好脸色的保卫们一经手,他们还能吃的下去?
怕不是回往里面掺点儿什么奇怪的东西吧。比如鸭脖啥的~~~
于丽才没等刘光天反应呢,说完那句话就往前院去了,听见身后刘光天的反应也是抿着嘴坏笑了起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李学武是不稀得看的。
所以李学武是睡到棒梗敲着破盆叫那些小鸡出来吃食才醒的。
李学武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看着走过来的棒梗问道:“还在捞河虾喂呢?”“嗯,吃的可香了”
棒梗手里拎着一根棒子,显然刚才就是用这个敲的鸡食盆子。“我小姨的小鸡也吃虾呢”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奇怪呢······“是嘛!”
李学武挑着眉毛瘪着笑,惊讶道:“你小姨也有小鸡啊?”“当然!”
棒梗疑惑地看了看武叔,心里想着武叔出差的时候小姨的小鸡不是已经有了嘛。不过想着武叔日理万机的,那有可能是忘了的。
所以这会儿棒梗很是认真地提醒道:“有的,不过没有咱们的小鸡大”。“噗嗤~”
李学武看着大脸猫认真的样子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你笑什么呀!”
棒梗被李学武笑的有些莫名其妙,怕李学武不信,指着前院儿对着李学武问道:“你想不想看我小姨的小鸡?走,我带你去看”。
“棒梗!”
正跟中院水龙头边上打水的秦淮茹早就听见了后院儿子跟李学武的对话。这会儿见着儿子又被那坏蛋带沟里去了,走到月亮门那叫了一声。
等棒梗茫然地转头看过来的时候,秦淮茹紧走几步到了李学武家门口,揉了一下儿子的后脑勺道:“喂完了吧?回家吃饭,还得上学呢”。
棒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了看自己妈,又看了看一直笑着的武叔,有点毛楞了。
秦淮茹看着儿子往月亮门走,这才瞪着李学武嗔道:“还说跟你学好呢,瞅瞅你都咋带我儿子的”。
“怨我啊!”
李学武也是笑着说道:“我们这儿说的挺纯洁的,怎么到你这儿我就是坏蛋了呢“去你的吧!”
秦淮茹嗔着就想捏李学武两下子,这坏蛋太气人了。
不过这是在院里,她可不敢跟李学武打闹,只好故作凶狠地说道:“你就是坏蛋李学武站在家门口,看着秦淮茹气呼呼地出了院门,好笑地搓了搓脸。
等回头想进屋的时候却是瞧见聋老太太在屋门口坐着看热闹呢。“呵呵,身体挺好的啊?”
李学武也是有日子没见着这老太太了,即便是天气好她出来的也少了。他爸给看过几次,是腿脚不好了,拄着拐棍走都费劲呢。
聋老太太见李学武打招呼,也是用手里的拐棍指了指李学武,笑着道:“坏小子“哈哈哈~”
谁特么说这老太太聋的,看热闹的时候耳朵灵着呢!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五百六十四章 谁盗谁小狗
四合院四月中旬的早晨有些清冷,但绝对不会冷清。喂鸡的,逗鸟的,打着哈欠洗澡的。
上班的,上学的,拿着锥子纳鞋的。
还有捧着饭碗打着孩子骂爷的,热闹的很。
李学武还是那么一身“白加黑”,手里拎着手包,显得很是沉实。知道李学武夏天带着枪不方便,于丽又给找了个手里能拎着的包。既能放文件和书,又能放手枪,方便的很。
李学武这个形象算是很新潮了,提前四十年进入了老干部行列。“呦呵~真精神啊~”
三大爷自打能上班了后,这脑袋也不疼了,腿脚也利索了,每天早上擦自行车都有劲了。
这会儿见着李学武从三院门里出来,还主动打起了招呼。“嘿,您瞅着也精神的很呐”
李学武走到三大爷跟前儿看了一眼屋里,低声笑着问道:“听说您这是要当爷爷了?”
“呵呵,添人进口之喜”
闫富贵笑着说了一句,算是应下了李学武的问。
在李学武出差前,训练场的闫解成就请假回来过,这喜事算是确定了的。
李学武也是替三大爷高兴,道:“您这还龙马精神呢,就要成爷爷辈的人了,有福气啊”。
“嗨,还龙马精神呢~”
闫富贵自家人知道自己家事,眯眯着眼睛摆了摆手自嘲地笑了笑,对着李学武回道:“你这马上也要结婚了,算上你嫂子的,你爸才是有福气的呢”。
李学武瞅着三大爷遭受这一场这嘴怎么变甜了呢?不会是病没好利索,或者转移了吧!
“得,那就算是同喜了”
李学武笑着说道:“您忙着吧”。
招呼了一声便往自己家去了,知道这三大爷不涉及到利益关系的时候还能说几句,但也不能多说。
家里装修完可算敞亮了不老少,大早晨的阳光就足,照在屋里红火火亮堂堂的。李姝那是早早就醒的主,家里都是岁数大的人,除了她最小的李雪也是早起读书的。
岁数大的没觉,这个时候大概四五点钟就醒了。
刘茵起来忙活家务活,准备早饭,李顺则是去遛弯,顺便给李姝取牛奶。老太太则是照顾这個跟着起来的小魔头梳洗,连带着收拾屋里的活儿。
李家的老太太精致了一辈子了,别看日子过的不富裕,但每天早上起来那是很认真地对待梳洗的。
衣服不管有多少补丁,但一定要干净,头上没金没银的,但一定要梳整齐。小李姝也是学着太太的模样,拿着篦子在自己的脑袋上呼噜着。
李学武一进屋便将闺女抱起来逗了一阵,李姝看不见自己的脑袋,但见爸爸来了,拿着篦子就招呼上了。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于丽仔细给梳理的雷劈三七分发型,到了李*托尼*姝的手里直接变成了大风吹呀吹发型。
“嘿嘿~”
也是看出了自己的手艺不咋地,李姝看着李学武笑的很是开心。
李学武眯着眼睛瞪着闺女,一副危险模样,李姝却是不怕他的。“呀!”
看着闺女学着自己虎着脸,也是牛皮哄哄的样子,李学武只觉得脑袋疼。在家跟自己都这样,要是再长大一点儿,去了学校可得咋整。
要是老师一天找三遍,那京城的学校够不够闺女转学的。“晚上是不是得去一趟小宁家啊”
刘茵正在做早饭,拄着烧火棍站在客厅里对着儿子说道:“别忘了把你买的东西带上”。
昨天回来的时候给家里人都带了东西,母亲就问了有没有亲家那边的份。直到听李学武说也有份这才放下了心。
儿女都是债,结了婚,成了家的儿女更是。
老父母就连占儿子一点点便宜都要顾忌着,就像小时候顾忌给儿女几个分礼物一样。
年轻可能不懂父母的这种心情,但已为人夫、为人父的李学武是懂的,更懂得珍惜。
没觉得母亲的唠叨很烦人,这种唠叨最多还能听几年?
当你成长到忽略他们的时候,再想听他们的唠叨都是不可能了。
老太太梳完了头发,从李学武的手里接过李姝,笑看着二孙子,问道:“要奶奶帮你梳头发吗?”
“呵呵~”
李学武笑着道:“不用,我就了,姬卫东那边得等一等”。
“别等到黄花菜都凉了”
郑富华点了点桌子,哼了一声,随后靠坐在了椅子上,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道:“时不待我啊!
在分局同郑富华一起参加了个会,又去治安大队坐了大半天的班。这边积压的文件不多,都是了解性质的。
因为沈放还是可以放心的,再加上王小琴,很多工作两人就能批。李学武上班了,王小琴休了半天的假,说是家里孩子病了。
等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李学武跟沈放说了一声又去了一趟轧钢厂。工作忙起来就是没头没脑的,啥时候都有人来找。
等下班回家取了车赶到海运仓的时候这边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快洗手吃饭,就等你了”
见着李学武进屋,周亚梅站在餐厅门口催了一句。
李学武将手里的包放在了门口的柜子上,揉了揉跑过来的付之栋,从手里变了一个跟李姝那个一模一样的铁皮青蛙出来。
“哇!癞蛤蟆!”
付之栋的惊讶很让李学武满意,但是惊讶的话是不是有些欠考虑。“你们幼儿园老师教你们认癞蛤蟆了?”
“不是”
付之栋从李学武的手里接过玩具道了一声谢这才解释道:“是院子里发现的,好像是从后院的水渠里爬过来的”。
要不怎么说是别墅区呢,李学武这幢房子三面环路,跟后面的路之间隔着一条水渠,是从上游的河流直接连通公园里的大湖的。
冬天的时候不显,但是夏天就能感觉的出来,流动的水渠很是降温。李学武捏了捏一点都不可爱的付之栋,去车上搬了一些东西进来。
这会儿顾宁从楼上下来,看见李学武拎着好多东西,便走过来要帮忙。
被李学武拒绝后问道:“都是什么呀?”
“干货,有蘑菇,还有些鱼干”
李学武将一袋子土豆搬进厨房解释道:“东北的土豆特别的好吃”。周亚梅惊讶地看着地上的一袋子土豆,问道:“你从刚才背回来的?”“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火车带回来的,司机给送家里去的”。顾宁想到李学武千里迢迢的还想着这边,不由得翘了翘嘴角。一想到两人现在的关系,就有些心动。
李学武在厨房就着洗菜盆的水洗了手,跟周亚梅聊了两句。“钢城怎么样了?是不是也暖和了”
周亚梅将炒好的菜端上了餐桌,看着从厨房出来的李学武问了一句。
李学武点点头,道:“差不多,白天也都穿短袖了,就是晚上齁冷的”。“就那样,晚上得加衣服”
周亚梅显然是很向往钢城的生活的,嘴里念叨着钢城的生活习惯,手里忙活着厨房的活儿。
李学武看着顾宁带着付之栋进来,拍了拍椅子背,付之栋便跳着跑过来由着了抱上了椅子。
顾宁坐在了李学武的旁边,问道:“出差顺利吗?”李学武看了看有些拘谨的顾宁,笑道:“挺顺利的”。
顾宁见到李学武的眼神更觉得身上好像有东西抓她似的,低下头便去摸筷子。这身份的转换有点儿难,跟李学武也没相处多久,现在成了法定的夫妻。
再加上婚礼临近,李学武在她眼前的每一次出现都让她很不知所措。
她想表现出作为妻子应该做的事,应该做的反应,但好像有点儿难。学医她学了四年,但学做妻子,她才第一周。
李学武很理解她,先拿了桌上的筷子递给了她,惹得顾宁耳朵都粉红了起来。
付之栋没察觉到叔叔和小宁姨的动作,还在摆弄他的癞蛤蟆,直到周亚梅走过来将他的玩具收了。
“吃饭的时候妈妈说过什么?”“不能玩玩具”
付之栋抿着小嘴复述了一遍,听话地拿了自己的筷子开始吃饭。
李学武在这边吃饭的次数少,不过很喜欢这边的氛围,有家的味道。“之栋,想家没有”
吃饭的时候李学武主动问了付之栋这个周亚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的问题。付之栋的回答却是很另类:“家?我不就在家嘛~”
“呵呵,钢城的家”
李学武笑着看了周亚梅一眼,解释道:“前后都有院子的,灰色屋挨饿的时候可能是开玩笑的,但她知道,如果李学武不会做,那她们有可能挨饿的。
周亚梅帮儿子夹了菜,笑道:“如果想吃我做的菜,你们得来钢城了,我和之栋随时欢迎的”。
“欢迎欢迎”
付之栋也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听见母亲说了他的名字便从饭碗抬起头跟了一句桌上三人都笑了起来。
晚饭过后看时间还早,李学武便带着他们三人一起去了李广年家。
许是上次来发现了顾宁的眼神,这次进门的时候天虽然黑了,但李学武借着屋里的照射出来的灯光还是能看见仓房那边被遮盖了起来。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
李广年看了看李学武拖家带口的晚上到访,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定时间的时候就是跟自己打埋伏,通知他来取衣服白天不来晚上来。“您不也是还没休息嘛”
李学武看了看时间,也才七点多一点,一边带着顾宁和周亚梅几人进了院,一边解释道:“白天我得上班,哪有时间来您这”。
“爷爷好”
周亚梅牵着付之栋的手,进门见着李学武说的裁缝是个岁数大的老人,便拉了一下儿子的手,示意了一下。
付之栋很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让李广年正跟李学武斗鸡似的脸色顿时僵硬了一下。
他好清静,家里又只有他一个人,一辈子孤僻惯了的,跟街坊邻居也不来往。所以他这院子里是没有小孩来玩的,更没有人跟他叫爷爷打招呼。
看着付之栋单纯的小脸,李广年使劲儿变换了几次,这才笑了出来点点头,算是回应了这个对他来说很陌生的问好。
付之栋有些害怕这个老头,虽然他跟着母亲看过变脸的戏法,但跟这个爷爷比,那些戏法还是有些表面了。
周亚梅捏了捏儿子的小手,跟顾宁一起,笑着跟李广年问了一声好。李广年同样客气着跟两人回了好,尤其是周亚梅,他还多看了一眼。这怕不是这小子的外室吧?
还有孩子?
不过一想到现在不是前朝了,少有这种关系了,在心里默默地嘀咕了几句便领着众人往屋里去了。
客厅还是上次来时的样子和摆设,李广年也没说请喝茶,带几人进了客厅后便去进了里屋。
李学武也没管是不是自己家,很自来熟地从茶柜上翻找了茶叶,用茶杯泡了四杯茶。
他还知道这不是自己家,知道给主人带一杯,很讲究。
等李广年抱着一个大包裹回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李学武大大方方地坐在八仙桌旁喝着茶。
上次来了介绍是李学武对象的那个姑娘和被他误认为是外室的女人挨着他坐在一边的圈椅上。
孩子则是被女人带在身边站着,手里还握着一只绿皮蛤蟆。
晚上的灯光有些刺眼,李广年瞅了瞅才看清不是真蛤蟆,这才进了客厅。他就怕这种冷皮玩意儿,见着都躲远远的。
上次你们定的衣服,看看吧”
将包裹放在了靠墙放置的一张工作台上,打开了上面系着的疙瘩,散开了包袱皮示意李学武几人去看。
李学武没动地方,顾宁则是在李学武的示意下,拉了周亚梅走过去一件一件地看了。
顾宁不懂裁缝手艺的,周亚梅却是懂的。
看着衣服的料子,再看看线口的缝合,剪裁的尺度,知道这裁缝还真是老手艺人。
李学武双手端了准备好的茶递给了走过来的李广年,道了一声辛苦。李广年则是抖了抖腕上的袖子,微微弯腰,双手接了过去。
他是很老派的手艺人,大风大浪的都是过去的事了,可他就是活的与这个新社会格格不入。
见到李学武这种还略带老派规矩的年轻人,打心眼儿里觉得舒坦,只是这喉咙有些苦。
端着茶杯,用盖子掩饰着拨了拨茶叶,慢慢地喝了一口。
茶叶的香气润透干涸的嗓子,将他的苦涩压进了肚子里,化作一缕惆怅。听着两女不住嘴的夸奖,李广年没有说什么,还是那个表情。
他这一辈子挨骂的话听够了,夸奖的话也听够了,下到贩夫走卒,上到皇帝娘娘,他见的人太多了。
距离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可能还很远,但心态很平和。
李学武也没当自己是什么大人物,无非就是时代的力量,让他这个搏浪者有幸见到了一些历史。
付之栋贴着李学武的腿站着,有些胆怯地看着李广年。
李看小孩,有心表达一下善意,却也是因为不习惯而作罢了。
跟李学武的关系自然不用讲,萍水相逢,却也算是一段缘分。
趁着女人们在看衣服,李学武笑着给付之栋介绍了李广年,也给李广年说了自己这个时间才来取衣服的原因。
李广年送信的时间也不早,倒是没觉得李学武慢了。只是他没想到李学武这十几天的时间还去了一趟东北。“钢城啊~”
李广年眯着眼睛回忆着,仿佛时间又回到了那个动荡不安、新旧交替,风云人物辈出的年代。
可能是人上岁数了,也可能是记忆里的人和事太多了。
李学武的话说完,李广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大白楼还有吗?”“有”
李学武很是肯定地点点头,解释道:“现在是钢铁公司的机关办公楼”。“嗯”
李广年点点头,说道:“以前叫昭和制钢所事务所,也有叫本社事务所的,四四方方挺老大”。
“现在还那样”
李学武教着付之栋给铁皮青蛙上劲,嘴里介绍道:“以前听说门口还有站岗的,现在没有了,只在大门口有保卫”。
“确实有,倒拿军刀,呵呵”
听李学武说起以前,李广年也是笑了笑,眼神很飘忽,显然还在记忆的世界中。又是沉默半晌后,李广年再次开口问道:“龙宫温泉呢?还有吗?”
“有,不过不叫这个名字了”
李学武那天去泡的不是这处,不过在泡温泉的时候董文学他们几个也提到了李广年问的这处。
“对翠阁嘛,小鬼子给溥姨弄了个龙宫温泉,现在不让叫了”。“对的,对的”
李广年点头,道:“张大帅修的龙泉别墅,就是那了,旁边还有个奶奶庙”。“呵呵呵,您这记性可真好”
李学武轻笑着夸赞了一句,不得不说,人老了就是有些悲哀,越是久远的事情越是记得,越是时间近的越是会记不得。
记不得的都是生活,记得的却是刻骨铭心的青春。“唉~~~”
李广年恍惚间从回忆中清醒了过来,看着黄色的灯光下熟悉又陌生的家,恍如隔世。
长叹一声过后,道不出的心酸全都涌上了心头,个中滋味实在是有口难言。
许是发现了老裁缝的情绪,顾宁和周亚梅谈论的声音也小了很多,付之栋捏着他的癞蛤蟆也不往八仙桌上放着玩了。
待看见众人对自己这一声长叹的反应后,李广年不由得苦笑着摆摆手,道:“人老了,不中用了,一把废柴”。
“像您这般养生,怕不是还得把这句话再说上个二十年”
李学武拿了桌上的暖瓶给几人的茶杯里续了热水,嘴里似是安慰,又似是调侃地问道:“您这条件我看着也不差,没想着找个顺眼的老伴儿?”
见李学武这话有些轻佻,周亚梅和顾宁都不敢说话,真怕老裁缝发火,再跟李学武骂两句。
可老裁缝却好像是习惯了李学武的不恭,抬了抬眼皮,道:“找老伴干嘛?”
一边说着,一边指点着李学武斥道:“自己一个人活着多好,清静,似你这般年轻的才不嫌烦,还找了两个,嘿呀~”
“哈哈哈~~~”
瞧见顾宁和周亚梅的错愕,李学武却是开怀大笑,把腿边的付之栋看得一愣一愣的。
李广年似也是被李学武这般的肆意妄为给影响到了,脸上的神色也和缓了许多。
见李学武没有反驳自己的话,老裁缝也只当后带来的这个女人是李学武的女人,这孩子是李学武的孩子了。
“怎么样?看着可还合适?”
这话却是对着工作台那边的顾宁所问的,眼瞅着两人已经把所有的衣服看了个遍,包括李学武的,这才问了出来。
顾宁自然是满意的,虽然没有上身试,但样式一看就是那天跟李学武一起定的。无论是样式款式,还是针脚、裁剪、做工,都比商店里的好了不知道有多少。点点头表示了合心意后,顾宁便同着周亚梅走回了座位这边。
李学武看了周亚梅一眼,对着李广年问道:“布料够用了吗?”“还有剩余”
瞧这眼力见,李学武问的啥意思,李广年是心里清楚的很。
见李广年都懂,李学武也没藏着掖着的,更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那就再劳烦您一场了”
李学武这边客气完,端着茶杯跟李广年示意了一下。
李广年并没有觉得很意外,只是点点头,喝了一口茶,起身去屋里拿尺子去了。
顾宁和周亚梅都听见了两人的对话,这会儿都看向了李学武。
李学武对着顾宁开口道:“周姐来家里不短的日子了,咱们也得了周姐不少的照顾,就送周姐和之栋几身衣服吧”。
顾宁听着李学武跟她商量的是这个,不由的心里一阵涌动。
以往两人之间的事都是由李学武来做主的,这还是李学武第一次主动跟她商量事情。
而且这件事还是关乎住在家里的周亚梅的。
经过上次的风波,顾宁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李学武对她的关心和关注。这会儿心里的感受不及提,忙转头看向周亚梅,道:“周姐”。
“我衣服还有呢,都带·.....”
周亚梅也是被李学武的决定惊了一下,这衣服本来就是值钱的东西。
她跟孩子来京城的原因自己清楚,虽说跟顾宁住在一起是她做家务的多。但也没理由要李学武送的衣服。
更何况这衣服还是李学武两人结婚衣服的料子和裁缝。“就收下吧”
李学武没等周亚梅多客气,笑着把这个事情定了下来,随后低头看了看付之栋问道:“叔叔送你几件新衣服好不好?”
付之栋扭头看向母亲,别人送礼物的事情多是由妈妈做主的。新衣服谁不爱,可不能喜欢,人家给了就要的。
“学武······”
周亚梅还要再说,却是见着老裁缝已经走了出来。
李学武对着付之栋招招手,随后抱着他便放在椅子上。
孩子长得不算高,也不算矮,不过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付之栋的衣服都是够穿就行的。
听见要给自己做衣服,眼睛虽然看着妈妈,但心里还是向往的。
等李叔叔抱了自己,裁缝爷爷也开始给自己量尺寸,小脸已经洋溢出了笑容。顾宁拉了拉周亚梅的手,低声劝了几句,周亚梅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母子两个在钢城的时候就是李学武养着的,到了京城更是,吃穿住行,都依靠李学武,不习惯也习惯了。
付之栋这边量好了尺寸,便由有着顾宁帮忙,给周亚梅量了尺寸。
也没像上次那么麻烦,依着顾宁的衣服样子,周亚梅选了一条裙子,一套衬衫加裤子的搭配。
李学武在她选完后,又跟顾宁帮着选了几件,在周亚梅的阻拦下才说得了。
定好了样子,本该是客套两句告辞离开的时间了,李学武刚要起身,李广年却是突然地开口问道:“上次我晾晒的毛皮衣裳你还记得不?”
“怎么?又被收走了?”
这些衣服李学武怎么会不记得,他是不知道那些毛皮衣服的时间的,但看着毛皮锃亮,就知道是好东西。
上次被没收的也是这些,足足的一大包袱。
李广年没有回答李学武的问题,而是昂了昂头,顿了一下,问道:“你想不想要”
“要什么?”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他又不是大傻子,经历过“四大谎言”的他怎么会上生活的当。
重金求子、旺铺转让、高价回收,现在又来一个毛皮白送?李广年抿了抿嘴,昂着头,眯着眼,看了李学武好一会。
瞅这人挺聪明的啊,怎么到这儿就卡壳了呢。
“要啥,衣服啊”
李广年强调道:“毛皮大氅,熊皮的,正经的毛子国货,从口外进来的料子,光是工我就做了三个多月”。
“还有狐裘、坎肩、围脖·····“不过了啊?”
听见这老裁缝跟中了邪似的推销他的那些宝贝,李学武直咧嘴。“唉~~~”
这老头又是长叹了一口气,道:“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我总想着带走,可心里明白着呢,烧了也就烧了,带是带不走的”。
“也不一定”
李学武很是认真地劝说道:“你先给衣服上写上你的名字,要不生辰八字也写上,实在怕丢,你再写上谁盗谁小狗”。
“......”
李广年担心的就是他死前烧了得不到,死后没人给烧的问题。现在经李学武这么一说,他更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是扯几把蛋了。“噗~”
顾宁和周亚梅坐在一旁,听着李学武哄小孩儿似的话语也是被逗的笑出了声来。不怪她们忍不住发笑,实在是李学武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看着实在好笑。李学武对着两人瞪了瞪眼,吓唬道:“别笑,别笑,我们这儿说正经的呢”。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认真地说了,那边两人更是忍不住了。
李广年也是苦笑出声,点了点李学武,无奈地摇了摇头。
本来是件很伤感的事儿,让他这么一整节奏都不对了。“得了,不想要就滚蛋吧,少拿我寻开心!”
“要啊,怎么不要”
李学武转头看向李广年,问道:“您打算要多少?”“咋地?你还想卖我几件啊!”
李广年一听这话,差点儿背过气去,最后的那一点儿悲伤也让李学武给问没了。
李学武笑着敲了敲桌子,解释道:“我是问您要价几何,怎么还成了卖给您了,您要是收皮子我还能卖给您,做好的衣裳我可没有”。
李广年只当李学武跟他逗壳子,一个干部,弄布料还有可能,卖自己皮子,好么。
“不要钱······”
“得了,媳妇儿,天色不早了,咱们打道回府吧”
李学武听见李广年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起身招呼顾宁就要撤退。
他打小就知道不能乱拿别人家的东西,更不能白要别人给的东西,这种亏他吃一次就够了。
李学武坚信,天上不会掉馅饼,鸟屎还差不多。“哎!你这小子!”
李广年见李学武起身就走,坐在那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还是顾宁和周亚梅反应的慢了,这才给了他开口跟李学武说话的机会。“我一个土埋到脖子的人了,你还怕我吃了你啊!”
“那可不见得”
李学武撇着嘴摇了摇头,道:“您没听过人老精马老滑这句话吗?您活这么大岁数,说是老妖精也不为过”。
“你才老妖精呢!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五百六十五章 忠肝义胆
“滚蛋,滚蛋”李广年摆着手,对着李学武轰着道:“跟你说不明白了,赶紧离我远远的”。
顾宁和周亚梅看了看李学武,见李学武真的开门示意她们跟上,便也拎着衣服包裹跟了上来。
“别忘了我们订的衣服啊~”说完这一句,也不等老头儿有啥反应,哐当就把门关上了。
等进了院子,李学武接了包裹,带着两人和孩子径直往外面走去,对于那老头说的什么熊皮大氅一丝留恋都没有。
等李学武把车开出胡同了,周亚梅坐在后面笑着问道:“你见过他的衣服?”
“嗯,都是老掉牙的了”李学武转头看向顾宁,道:“我保证你不会喜欢穿的”。
“我又没说要”顾宁对着李学武瞪了瞪眼睛,他这么说,好像自己要了似的。
“是,我就是说一句”李学武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说道:“那老头除了有一件龙袍支眼皮,其他的我都能搞的到”。
说完这一句,见顾宁没觉得自己是在吹牛皮后,这才继续道:“不过那玩意儿冬天穿着也是没必要的,捂一身汗不说,一进院鸡飞狗叫的”。
“哈哈哈哈~”周亚梅带着孩子坐在后面,听见李学武的形容被逗得笑了起来。
顾宁只是抿着嘴笑,她才不搭理这人呢,没正事的时候一点正经的都没有。
将顾宁和周亚梅母子送回了家,又将自己结婚的衣服选出来包了,这才出了门。
顾宁送了李学武进屋,看着床上的一大堆衣服,尤其是李学武的,这都是要挂到衣帽间去的。
因为还有半个月李学武就要过来一起住了,再加上李学武那边不缺衣服穿,所以其他的就没拿。
顾宁看着床上李学武的衣服脸红红的,像苹果一样。可······可衣帽间里都是她的衣服的,现在······一起的话······是不是以后也要一起时间过得有点快,虽然顾宁想时间再慢一点儿,可时间不等人。
李学武也想时间慢一点,可这工作的数量跟时间不成正比啊。从回来的那天开始忙,轧钢厂这边除了他的本职工作,还得跟李怀德沟通,跟炼钢厂沟通,确定立项的事。
分局和调查部那边则是一直由着他跟向允年和姬卫东联系着,沟通着案子的进度。
案子才刚刚开始,要想全部结束且等着吧。治安大队这边则是简单的多,除了日常工作,无非就是跟沈放一起查了几次岗。
只有周五才偷得浮生半日闲,请了李怀德、郑富华,以及其他兄弟单位的主管安全的领导参加了保卫处训练班的结业仪式。
仪式很热闹,尤其是当骑兵护卫队穿着李学武新设计的轧钢厂保卫作训服,骑在高头大马上从这些人面前走过的时候。
这些人眼中的羡慕是李学武能感受的到的,李怀德看向李学武的眼神也很满意。
这个哔装的很好!确实,骑兵正在慢慢退出历史舞台,李学武能把骑兵再搞出来,还弄成了厂护卫队的坐骑,不得不说李学武的花招还特么挺花的。
骑兵在古代为啥牛,就是这种高人一等的气势,威压你。而李学武要的就是这种气势,在巡逻中能大大地震慑宵小。
别看李学武进保卫处后,又是攘外又是安内的,但伸手的人永远抓不绝的。
剩下的实战演练就很考验眼光了,外行看着不算多热闹。但是在这些多多少少都算是内行人的眼里,保卫处新训练出来的这批人可以说的上是很难得的精英了。
能把没接触过训练的小白,直接训练成这样,还只是用来加强轧钢厂的保卫,那这种能力足够了,毕竟这些人又不是用来打仗的。
李学武并没有给这些人解释,这三百五十人里有一部分是退伍和转业的。
他也是坏,费劲巴力的请了这些人过来,可不就是为了打广告的嘛。广告效果仅供参考,请以实际效果为准。
等回到轧钢厂,李学武主持了这些参训人员的分配会,又跟潜在客户开了一个
“产品发布会”,请众人吃了一顿饭,达成了几个意向,这才算是忙完。
当然了,这些天他也没忘了自己的事,包括送了闻三儿带着老婆孩子上火车,去丈母娘家,去干妈家,去师母家拜访。
转了一大圈,吃了一圈饭,送了一大堆礼物。跟钢城土特产代购似的,亲戚人人有份,就连姬毓秀都有,而且更多。
李学武看着姬毓秀高兴,自己也很高兴,一高兴就忘了说其中最大的那份是姬卫东托他给姬毓秀带的了。
无所谓了,都是叫大哥,感谢谁不是谢呢,都是好兄弟,李学武做好事不留名。
周六这天要下班了,王小琴找到了李学武,说俱乐部的事遇到了困难。
“这俱乐部没有个石敢当可不成,不过我们是没辙了”王小琴坐在李学武的办公桌对面,很是无奈地说道:“但凡跟体育沾点儿边的,都看不上咱们这个草台班子,说瞎胡闹,级别低一点的黄干还看不上”。
李学武昂了昂脑袋,问道:“局里呢?”这件事不是他定的,而是上周他没回来参加的那次会议众人商议的。
这个时候的俱乐部也是有类似于名誉某某某的称呼的,更希望挂上对方的单位名称,来彰显自己的正统。
不然几个月过后那些小孩崽子为啥总想弄个人物出来挂名呢。
“本来就是自己家的事儿,再请家大人来当顾问,那不让人笑话了嘛”王小琴揉了揉额头,苦笑道:“黄干说了,如果你不在乎这个,他让他爸和他大爷来挂名顾问,不过他也说了,他们家这两位对体育一点都不懂”。
“呵呵,周政全和卫青他们呢?”李学武轻笑道:“你们集思广益下就没有请出来个张屠夫?”王小琴看着李学武逗趣道:“你要还真想吃这口猪肉,就别说风凉话,快点儿想想办法”。
“得了,我看看吧”李学武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了,站起身问道:“家里的事儿怎么样了?”
“阑尾炎,割掉之后就养着呗”王小琴这几天也是心力憔悴的,病的是小儿子,淘冒烟了,肚子疼都不耽误淘,还是老师发现的,这才没出大事。
“正好,躺床上不能动弹,好好板板淘气的毛病”见李学武起身了,王小琴也跟着站了起来,嘴里对着李学武叮嘱道:“这事儿你可得想着点儿办啊,关乎人心和凝聚力的事”。
“知道了”李学武点点头,笑着带沙器之下班去了。今天他约了娄姐和娄父,想着迟到总是不好的,所以下班就没耽误。
再加上他回来后,王小琴给他的上周俱乐部二次会议的记录,这事儿还得找娄父研究研究。
许是前世管安全习惯了,遇到专业问题总想找专业的人问个路。今天也是如此,回家匆匆洗了个简单澡,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开车去了娄父定下的饭馆。
馆子离家也不算太远,在自宗路上,开车没多一会就到了。要是照着娄父以前,这种饭馆他是绝对不会来的。
倒也不是吃不得这种寻常菜,而是怕麻烦,如果遇到认识他的,打招呼,攀交情的,这顿饭就甭吃了。
现在不同了,他得有快七八年没在京城的报纸上露面了,寻常人也早都不记得这位当年风头无两的富贾了。
李学武进门的时候跟服务员问了一句,便被请上了二楼的雅间。虽然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了,但该有的讲究还是不能少的。
再一个,今天是有事情要谈,李学武和他的身份终究是不大方便的。
“我来晚了”李学武进屋后笑着打了一声招呼,雅间里只有娄父和娄姐在,所以显得很放松。
“不晚,刚刚好”娄父对着服务员示意了一下,服务员点点头,转身去安排上菜了。
“我们也是刚到,家里来了几个朋友,多说了一会儿”嘴里说着闲话,看着李学武坐在了自己的另一边,也是笑着问道:“最近比较忙
“是”李学武接了娄姐递过来的手绢擦了擦手,笑着解释道:“出差积累了一些,年中的工作也是多”。
“钢城”听见李学武说出差,娄父便想到了钢城,点点头,说道:“那是个好地方,煤铁资源丰富,铁路也是方便的很”。
“呵呵,是”李学武轻笑了一声,没往这上面多聊,本就是工作上的事儿,下班了就不想说这个。
“娄姐课上的怎么样了?”听见李学武突然把话锋对向自己,娄姐瞪了瞪眼睛,知道这人在笑话自己呢。
“好着呢~”
“哈哈哈~”李学武见凉菜上桌,请了娄父先动筷子,自己则是对着娄姐说道:“我上初中的时候老师说过,知识的学习如春草之茵,不见其增,日有所长,慢慢来,重在积累
“你都才高中毕业,还教我呢!”娄姐才不买李学武的账呢,这混蛋回来这么多天了,连一个信儿都没有。
当着娄父的面,李学武也不觉得尴尬,尝了尝凉菜。嗯!酸!
“经济之学,重断重会,学以致用,抱可不成”见李学武点了女儿,娄父也是趁机点了几句。
说完这句,又补充道:“你周伯伯他们都是理论型的学者,你先要跟他们学会经济的道理,我再让你学怎么用”。
“羡慕的要死”李学武坐在一旁感慨道:“我要是想学,得去学校跟一大屋子人争抢教学资源,而你却能一对一的求教,羡慕啊~”
“想学我教你啊~”娄姐看着李学武又在调侃自己,便昂着头挑衅道:“只要你叫我一声老师就行
“呵呵呵,你会后悔的”李学武轻笑道:“所有教过我的老师都恨不得没有我这个学生,毕业时千叮咛万嘱咐的,求着我别说是他们的学生,就差跟我拜把子了,把这段造孽的师徒关系抹去了”。
“噗嗬~”娄姐被逗的笑出声,用眼睛瞪了他一下,嘴里嗔着道:“都知道你是坏蛋”。
“来,吃菜”娄父有些后悔坐在中间跟他们两个一起吃饭了,他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了。
李学武看了娄姐一眼,端着酒杯跟便宜老丈人碰了一杯。因为李学武的主动,这顿饭的氛围还是很好的,至少三人从饭馆里出来的时候各自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今天约娄父和娄姐吃饭可不是为了叙旧的,而是另有所求。由李学武驱车前引,娄家的伏尔加m24在后面跟着,一前一后去了东四大街。
李学武的大宅就在东四大街的六条胡同里,也就是俱乐部的选址所在。
今天约娄家父女两个,为的也是这处俱乐部。闭门造车现在可要不得,一事不烦二主,既然方案都给参考了,那实地考察也给点意见吧。
为了方便,李学武先去叫了门房,让周常利开了马车门,这才将两台车安排进了大院。
“嚯~这院儿可真够敞亮的!”娄父一下车便对着李学武赞了一句,能在东城搞到这么一处院子瞎折腾,这便宜女婿也够厉害的。
“嗨,也是捡漏儿了”李学武对着站在大门口拘谨地看着这边的周常利招了招手,同时给娄姐两人介绍着说道:“平时我也不过来,只留了一个小兄弟在这边帮忙看着”。
周常利有些不自在地走过来,听见李学武说了这么一句,突然就把身子挺直了。
瞧见没,李二疤瘌都当我是兄弟!他刚才含糊不是怕李学武,而是怕院子里李学武带着进来的这台车。
伏尔加这个时候还都是大干部才乘坐的,尤其是这种竖状条纹式的进气格栅,和流线型的车型设计,更是让他觉得这车上下来的人不简单。
确实不简单,李学武知道娄家有这台车,但是没想到娄父真的让司机开来了。
许是心里的负担放下了,又重新正确地审视了自己,这才将生活恢复了正常。
不过这台车也就是样子货,他要是想搞汽油也是麻烦,所以还是不常用的。
简单介绍了一下,李学武便带着娄家父女两个开始转起了宅子。从原有的样子到现在的设计,以及自己想要达到的效果,包括后续的使用,——说给娄父听。
他的工作还是太多,俱乐部的事情还是希望娄父这个专业人士帮他多分担一些。
当然了,仅仅是征求他的意见和建议,并不会都依赖于他。娄姐跟在两人的后面四处打量着,时不时的也会问上一句。
周常不知道李学武带来的是什么人,不敢问,也不敢打听,只有在李学武问他这边的情况时才会说一嘴。
“这边的这处院子我准备当做集休闲、饮食和艺术展示为一体的综合区”李学武带着娄父走到停车位置前面的这处院子介绍道:“倒座房可以打通,做成大厅似的多人就餐区,两侧的厢房和正房可以做雅间”。
几人一边走一边说,可是李学武介绍的声音里渐渐地掺杂上了咿咿呀呀断断续续的唱戏声。
这会儿天色已经黑了,院里正在改造,有的灯亮,有的灯不亮。再加上一阵阵的小凉风,娄姐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个······谁”娄姐一时忘了周常利的名字,牙齿上下打着架,招手叫来了这个门房问道:“你住在这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没有啊~”周常利很是诧异地看着这个女人,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他在这住了一个多月了,从来没有听过什么奇怪的声音。
不是他胆子大,不怕这个乱七八糟的,而是年轻小伙火力壮,还只住在门房,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可当李学武带来的这个女人一问,周常利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倒有点毛楞了。
草,这娘们不会是故意吓唬自己呢吧?闲的蛋疼?可他看着这娘们的脸色好像比自己还像是被吓着了的,这不由的让他的神经也绷了起来。
“这座宅子里所有的区域建成后,都会被安置文化艺术展品,可以用来欣赏,也可以用来交流”李学武站在这处院子的门口,指着不远处的花厅道:“这处花厅也会被重新利用起来,做露天戏台也好,做闲谈棋社也好,看情况用”。
走到院门口,娄姐耳边的唱戏声更清晰了,看着李学武和父亲没注意的样子,更是觉得惊恐了起来。
深宅大院,荒废良久,前朝旧物,夜色寂寥,这些元素凑在一起······鬼故事都不敢这么真实吧!
!!你想,前朝大官的家里有几个戏子阿飘真的是一点儿都不违和啊!
!!有没有!娄父还站在院门口的灯光下看着周围,李学武却是发现了娄姐青白的脸色。
再看跟着娄姐后面左顾右盼、疑神疑鬼模样的周常利,李学武的眼皮都不由得跳了一跳。
“你咋地了?”
“嘘~!”娄姐见着李学武问自己,不由得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侧耳倾听,眼神有些发直地轻声问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李学武诧异地咧了咧嘴,挑了挑眉毛道:“啥?””娄姐现在的牙齿打颤,想说又不敢说,既怕李学武能听见这种声音,又怕李学武听不见这种声音。
说出来,李学武如果听不见的话··
“你这院里还有人学戏嘛?”娄父倒是很镇定,转头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把目光看向了他们所在的院子。
“爸!你能听见!!!?”娄姐一惊一乍地跳到了李学武的身边,紧紧地抓住了李学武的胳膊。
看着闺女惊悚地望着自己,娄父哭笑不得地说道:“我又没老到耳聋眼花,为啥听不见”。
娄姐满脸的问号,不敢置信地看向了李学武。李学武低头看着犹如树懒一般的娄姐,笑道:“当然”。
回答完娄姐的眼神,又转头对着娄父解释道:“是我的两个小朋友,梨园行的,在这边小住,以后想着安排她们作为演艺人员留在这边”。
“”娄姐现在只想骂街,在李学武解释过后,她再听那声音,确实是从这处院子里传出来的。
再看向鬼鬼祟祟的门房小年轻,娄姐咬着牙问道:“你刚才不是说没听见吗?!
“是没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啊”周常利眼睛看着黑夜里的大宅,嘴里回复道:“我住了这么久都没听见过”。
娄姐捏着拳头,看着周常利问道:“那你听听这是什么?”周常利顺着娄姐的示意侧耳倾听了一下,诧异道:“这声音有什么奇怪的,不是佟姑娘她们在练习嘛~”娄姐:李学武好笑地看着娄姐脸色变来变去,拉着她往院子里走了进去。
娄父显然也看出了闺女的害怕,笑着拍了拍跟过来的愣目愣眼的周常利的胳膊。
等几人进到院子里,这唱戏的声音也就停了。因为佟慧美和金姣姣已经看见有人进来了,所以站在院里的灯光下看着这边。
李学武也只是为了给娄姐证明一下声音的来源,见娄姐已经释然,便也就没有进院儿打扰。
对着两人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了,又带着几人出了院子。等往车边去的时候,娄姐故意跟李学武落在后面,使劲儿掐了李学武一下,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咋可能”李学武苦笑道:“我没事闲的用这个吓唬你?”
“那这两个又是咋回事?”娄姐现在担心的不是有没有阿飘了,现在想的是院子里那弱不禁风一般的两个姑娘。
也不是营养不良,单是青衣需要保持身段,再加上两人的岁数都小,所以看着单薄了些。
要说弱不禁风,李学武估计娄姐是根据当时的环境想象的。两个姑娘也有被突然进来的几个人吓了一跳的原因,所以显得有点慌乱。
“算了,我有什么资格问你这个”娄姐都没等李学武给出答案,便放弃了这个问题,倒是让李学武闻见了空气中的醋味。
李学武这个时候当然不会给出解释,即便是解释了,娄姐也不会信的。
再加上时间不早了,父女两个也要回家了,李学武便送了他们上车。
“我有空的时候再来看看”娄父坐在车里,对着车窗外的李学武说道:“至于你今天说的问题,明天我带你们去公商的俱乐部转转,兴许能有些启发”。
“那您多辛苦”李学武笑着应道:“明天我等您电话”。娄父对着李学武摆了摆手,示意司机了一下,车便划出了大宅。
周常利歪着脑袋看了看开出去的汽车,又看了看李学武,到现在他还没弄明白这车上的是谁。
他倒是听说了李学武结婚的消息,可却是知道这绝对不是李学武的对象。
别看他年龄小,可混社会的时间可不短,那女人看着面嫩,但实际的年龄绝对比李学武大。
再一个,既然他都看出是女人了,那就一定不是李学武的对象。这个时候对那方面保守的是普遍认识,当然了,不保守的那种也真的是不保守。
“看啥呢?”李学武转回身便见着周常利贼眉鼠眼的盯着门口看,问了一句后又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门房的方向,问道:“那边的几个又是咋回事?”原来李学武叫门的时候听见门房有动静,等周常利开门的时候往里面看了一眼,好几个跟他一般大的小子正扒着眼看他呢。
“那······那都是我的兄弟”周常利也是没想到好些天都不来的李学武突然就杀来了,而且还带着人来的。
他倒不是害怕什么,只是待着无聊,几个兄弟又是街上的混子,所以便招了来。
“我保证,他们绝对没有拿这里的一针一线!”见李学武打量着他,周常利怕李学武误会,赶紧给李学武做着保证。
“呵呵”李学武轻笑了一声,看着周常利说道:“一针一线能值几个钱啊”。
周常利也是被李学武的话说的窘了起来,不知道怎么跟李学武解释了。
他现在花了李学武的钱,却是将自己的朋友招来了,虽然没出事,但总有些不自信地面对李学武的询问。
“好了,有你的保证就行了”李学武站在院子里看了看门房的方向,那边的玻璃窗还能看见几人的身影,显然是在这边聚餐呢。
“不过,如果出了事,我就拿你堵窟窿”
“没问题”周常利倒是一副热血心肠,听着忠肝义胆的剧目长大的,自然喜欢装英雄。
李学武没搭理他,耷拉着眼皮问道:“钱还有吗?”
“有,有,还有不少呢”周常利有些尴尬地蹭了蹭裤子,他十三就从家里跑出来混了,跟他爹都没这么尴尬过。
关键是他不想要这个钱,可他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不敢拒绝。花了第一分钱,后面的花与不花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那个······”见着李学武要上车走,周常利想起了刚才在院里出来时佟慧美的请求,赶紧出声道:“李处长,佟姑娘找你”。
“找我?”李学武手搭在车上,疑惑地看了一眼那边的院门,再看见院门处闪过的身影,便问道:“那她刚才怎么不来找我?”
“这我哪知道去~”周常利摊了摊手,道:“除了吃饭的时候,我跟她们说话的次数也不多,平时都见不着的”。
李学武歪了歪眼睛,看了看这小子,没再跟他说话,径直往院子那边走了。
周常利看着李学武的背影抿了抿嘴,小跑到门口关了大铁门,这才回了门房。
他心里笃定李学武今天可能走不定了,所以自作主张先关了门,又回了门房去看着这边。
门房里等着他的赵老四等人也是诧异,问道:“啥情况?”
“嘘~”周常利对着几人挥了挥手,道:“吃你们的饭去,少管闲事,忘了我给你们说过啥了?”赵老四缩了缩脖子,想起来的时候周常利说了,在这院子里看见的,听见的,哪怕是闻见的,都要通通装作不知道,要忘掉。
想到刚才进来的那台大汽车,他们也明白,住这么大宅子的人哪里能是好惹的。
就连他们的带头大哥小混蛋都只能当个看大门的,还有啥可说的。见大哥偷偷摸摸地看着那边的院子,赵老四好奇地凑过来问道:“周哥,你给这大人物看大门一个月给你多少?”周常利正盯着那边,耳边听到兄弟问了,便顺嘴回道:“看大门嘛,不多,五十多块吧,供吃供住”。
“呦呵~”赵老四惊叹一声道:“这看大门都给这么多?你能帮我问问他还缺看大门的不!
“滚蛋!谁特么是看大门的!”周常利被兄弟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低声骂道:“我特么不是看大门的,我就是来帮忙的”。
“你刚才不还······”赵老四也是被周常利给整蒙了,这哥们咋一惊一乍的,跟踩着尾巴了似的。
周常利按住了赵老四的大饼脸往后推了推,连声骂道:“滚滚滚~”其实刚才无意间说出来的话是跟家里人说的,他爸总嫌弃他不找正经工作,这不是正好有了嘛,跟他们家里人吹吹牛哔的。
门房的打闹给这处沉寂许久的宅院添了一丝活泼,而李学武走进的这处院子虽然住着人,却还是有些清冷。
也许是被他们刚才惊扰到,也许是在等着李学武的到来,练习的声音没有了,只有等在月下的一道身影。
“您······您来了”
“呵呵,不是你叫我来的嘛”李学武好笑地看着这个姑娘,怎么还给自己演上聊斋了。
这大半夜的,又是古色古香的宅院,往院里一站等着自己,是要干啥?
佟慧美听见李学武的话也是低头沉默了一阵,她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被李学武一句话就给整没电了。
李学武看了看这姑娘,走进院子里四处转了转,其中的一处厢房已经装满了。
佟慧美跟在李学武的身后解释道:“那天,那天是工人们送来的,说是那处宅子也在修整”。
“嗯”李学武点点头,他知道这件事,钥匙都交给了窦师傅,由着他一起给收拾着。
“这里面的家伙事儿都全嘛?”李学武转头望向佟慧美,想问问当初她的师父到底有没有坑自己。
佟慧美看了李学武一眼,显然是明白他的意思的,没有解释什么,只是从手里捏着一把钥匙要递给李学武。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没有接。再见佟慧美倔强的神情,好笑地说道:“你以为我是想组个戏班子?”比划了一下院子继续道:“就像古代的官宦一样,养家班子?”佟慧美当然不会这么想,但她也是想不明白李学武为啥要这些她们行内人的宝贝,行外人的垃圾。
李学武一定是行外人,这她很确定,所以便更是不明白了。李学武站在庭院内,低头看了看佟慧美,道:“对于我来说,这些东西就是一种符号,有具体表象的文字和历史,能用来装饰,和表达我要的意境”。
佟慧美听懂了,这处院子的用处她也听说了的,李学武几次领着人来看,说的都是这个事情。
包括她们正在住的这处院子也是,将来是吃饭的地方。她不懂李学武究竟是个什么身份,门房的周常利说过他是副处长,但她不觉得一个副处长有这么大的能耐。
更不觉得有这么大魄力和财力的李学武只是一个副处长。俱乐部,她听说过,没去过的,能吃喝玩乐的地方,这人好像就是要建造这样的场所。
想到以前,师父所说的那些富贵场所,不也是如此包装。无非就是换上了艺术和文化的外皮罢了。
“所以,我们也是”佟慧美抬起头,眼泪簌簌地往下落着,抿着小嘴哑着声音柔柔地说道:“我们也是你买回来的装饰品,对吧?”李学武看着这小姑娘掉眼泪,也是觉得荒谬。
该聪明的时候傻的冒烟儿,该明白的时候糊涂的要死,这会儿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又开始雨泪纷纷了。
“说错了吧,要不想想再说一遍?”李学武在佟慧美疑惑又充满期盼的目光中说道:“你们可不是我买回来的,你们是我捡回来的”。
“唔~?呜呜呜~”佟慧美只恨自己长了耳朵,已经是人间四月天,怎么会有这么冰冷的人。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她,轻声道:“要是在这院里觉得拘的慌,就出去走走,我又没给你们上锁,至于不至于啊”。
这两人也不知道是怎么给自己立的规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真当自己要误会她们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骗了她们,一等她们出门就关门不要了她们似的。
“不······不想出去”哭了一阵,佟慧美坐到了院子里的凳子上,用手帕擦着眼泪,低声道:“周······他说街上不安全”。
“那就让他跟着”李学武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抬了她的下巴,看着我见犹怜的俏美人,好笑地说道:“总不能满大街跑老虎吧”。
“噗嗬~”本就被李学武轻捏着下巴羞涩着,这会儿见李学武故意逗自己,佟慧美又扭过脸不敢看李学武了。
李学武往正房看了看,低声问道:“另一位呢?”听见李学武的问题,佟慧美的脸登时红了起来,耳朵也是一样。
回答李学武的话更是比蚊子的声音大不了多少。李学武听见也是略微惊讶地抬了抬眉毛,对两人的小伎俩也是觉得幼稚的好笑。
佟慧美就不说了,另一个······
“你们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阿弥陀佛~”
“那你留我们是做什么?”佟慧美也顾不得脸红了,抬起头柔柔弱弱的语气问的却是坚定执着的话语。
李学武低头看着灯下的青衣美人,问道:“你是活在梦里没睡醒吗?还当是自己在唱红灯记?”
“不,如果我在梦里,那我一定是醒着的,我如果醒着,那我更愿意在梦里”佟慧美抬头盯着李学武,目光灼灼,好似能熔化坚定如铁的心。
眼睫毛上的点点泪珠在灯光的照射下却是闪着晶莹剔透的光。单纯的目光中透露着执着的心,只是内心的紧张让她的鼻翼悉合的有些快,却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等待着李学武的决定。
清冷的月光渐渐变得温吞,随后被飘过的乌云所遮盖,周常利拧着眉头坐在窗边还在盯着那边的院子。
身后赵老四几人已经打起了扑克牌,热闹声一点都没有影响到专注的他。
只是随着几声尖叫,周常利才会回头对着几人训斥一句,告诫他们要小点声。
赵老四等人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扔了手里的扑克,瞅了瞅外面的月亮,赵老四凑过来问道:“周哥,你瞅啥呢?要不我帮你过去看看啊?”
“滚!”周常利伸手将这张长了嘴的大饼脸又推向了一边,嘴里骂道:“想玩就玩,不想玩赶紧死觉,别来烦我~”这话刚说完,还没等赵老四开声呢,周常利突然发现了院子那边走来一道身影,急忙站起身,撞了躲闪不及的赵老四一个猛子。
赵老四还没反应过来呢,那边自己的带头大哥已经像是兔子似的冲出门去,迎着黑夜里的身影小跑了过去。
其实他也想过去听听那人跟周哥说的啥,也想见见那人到底是谁。可天色黑,这边周哥也不让他们过去。
“还没吃完?”李学武看了亮着灯的门房一眼,对着跑过来的周常利问了一句。
周常利则是麻利地回道:“吃完了,打扑克呢,晚上睡不着······”李学武示意他去开大门,周常利却是问道:“您这是要走?”
“废话”李学武跳上汽车,打量了周常利一眼问道:“你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意思!”周常利哪里敢有什么意思,急忙跑过去开了大门。
动作麻利的让站在门房里看着的赵老四等人直心疼。
第五百六十六章 下周回
李学武把车打着了火,开到了大门口的旁边,借着门房的灯光,对着周常利说道:「如果你想带着他们做人,就在门房收拾收拾住下,能干点啥干点啥,没钱了找我来拿」。
「啊?好,是!」
周常利听见李学武的话突然惊讶了一下,再想说感谢的话时,发现李学武的车已经开出了大门。
他本来还想说一些保证自己兄弟这些人好好干的话来着,可是没机会了。
等关好了大门,再回了门房,这边却是发现赵老四等人全都是张着下巴惊恐地看着自己。
「周······周哥」
赵老四有些磕巴地叫了一声。
周常利皱着眉头疑惑地扫了众人一眼,问道:「撞邪了?这么看着***啥!
赵老四不自觉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犹豫着问道:「那个······那个开车的好像是打你的那个」。
周常利这才想起来,当初李学武见自己第一面,自己一句话都没说,就挨了一个大嘴巴。
王小琴说是要睡觉,但躺在枕头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棚,但我还是觉得应该高调点。
那种选择的感觉我很人位,卜奇海即便从我那得是到的,也能在其我的地方得到。
「你那也是集思广益嘛」
说完那句,王小琴吊着眼睛说道:「他要是能过坏日子,你是拦着他发财」。
要说为啥,我也说是下来,人位觉得走是出那个门了。
李学武笑着撇了撇嘴,道:「他跟我说啥我都能跟他聊到房子下去」。
闫家的七代还没基本能确定比是下李家七代了,这我便决定把闫家八代的起跑线往后推一推。
卜奇海见是见着了,但有想明白周哥因为啥要金盆洗手进隐江湖了。
见生人最少怕一会儿,再一会儿都是是怕的。
秦京茹还没想着晚下跟丈母娘这边问一嘴,自己丈人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让八叔跟着一起回来。
而且经过这个晚下的谈话,葛淑琴坏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那是得是让我必须没个表示。
先后这两条鱼都有卖出市场价,那一条秦京茹少给七分,确实让我心动。
秦京茹将闺男交给了身边的小哥,
站起身走到外屋接通了电话。
傻柱也是管秦京茹说啥,自说自话地拉着秦京茹往外走。
傻柱拉着卜奇海的胳膊是让走,指着屋外要给我介绍介绍。
是过那会儿我有时间去看,走退小厅还没见着便宜老丈人在等了。
我风光、男人、钱财,深以为傲的能力,在卜奇海的面后是这么的人位,是这么的是堪一击。
「我特么用你提醒我!?」
「是行喽,现在身子骨是了那边的配套设施。
那个时候的门帘子也是人位,供销社卖的竹子条的,经管坏了,能用十年是好。
秦京茹笑了笑,我可是知道那么一会八小爷脑子外转过了那么少念头。那油票自然也是有了我的份,我要是想用车,就让司机去跟这些倒卖油票的去换。
而打通一次电话也是概率事件,所以即使家外没电话,也都是可着重要的事情说。
「上水道,嘿,上水道,卫生间和厨房的,你们家也弄了,他慢来瞅瞅」
可再一想到老八去羊城还没少年,太久有见了,那次是难得的机会了。
「嗨,那屋外的了一声坏,便在秦京茹的相送上下了车。
八杯茶上肚,李姝起身带着众人往
前院走去,一处一处地指点众人了解我刚刚介绍过的功能区。
那鲫鱼汤最
是补孕妇,甭管我现在认是认,葛淑琴还没在我家结束生活了。
转一圈,秦京茹就抱起来逗一阵,父男两个各说各的,都挺乐呵。
卜奇海呵呵笑着,对着几人辩解道:「谁让咱认识的能人少呢」。
秦京茹也知道自己的工作性质给家外人带来了压力,所以很多往家外约电话。
「噗~嗬~」
剩上的那条虽然没炫耀的意思,但更少的是想着给自己儿媳妇补补身子。
说完那一句,人还没走到了桌子边下,笑着问道:「他们都认识了?这你要是要再给介绍一上?」
「那处茶馆是门面,接四方来客,迎七海宾朋,只要是没心做买卖的,都不能来那外坐一坐,喝杯茶」
闫富贵迁就着否认了王小琴的话,随前问道:「这你看小门成了吧,能给少多?」
李顺连爷爷吓唬都是怕,还能怕了面瓜似的小伯?
对比前,又将自己的人生和秦京茹的人生比。
那些跑堂的伙计都是没着编制的,算是团体部门的一种服务人员。
傻柱结婚也是要做新被褥的,我手外的钱票也是那几天才凑够手,着缓忙慌地找人帮着做。
秦京茹见李姝客气,便也有再坚持。
说完那个,又跟父亲问道:「你七叔和你八叔回是回来?」
只是出来退去的得慢点儿,是然蚊子、蝇子该退还是退。
「抱歉抱歉」
秦京茹也是很惊讶周政全和卜奇的认识,笑着问了一句便对着几人说道:「其实你作弊了,他们看到的,你交的这份报告少是卜奇海帮你捉刀的」。
司机看了秦京茹一眼,也是谨慎地下车离开了。
「他特么做梦呢!」
李学武被秦京茹逗的一笑,随前继续说道:「是坏事儿,街下正清理路边的垃圾呢,是许没积水,是许没杂草,街道来人通知说还要检查呢」。
「那得没一斤少吧?」「对」
刚确定关系就玩失踪,一个少月了,人影都有见着,电话外说的可坏听,上周回,上周回。
秦京茹看自己装哔的时候是是是也是那种想法?
周日那天秦京茹从早下便人位忙。看了一眼路边停着的小轿车,秦京茹跟李姝说了几句前问道:「用是用你帮您掏噔点汽油?」
李学文的脚坏的差是少了,是过坏像拄拐拄的是协调了,那几天扔了拐走路也没点瘸。
「那大子准又有正经的,还干部呢!
傻柱的脸下全是幸福的笑容,嘴外絮絮叨叨地给卜奇海介绍着屋外的功能区,坏像是给秦京茹盖的一样。
「是要过分的谦虚」
看见王小琴站在这变颜变色的,闫富贵偷瞄了一阵,出言劝道:「周哥,他现在······跟你们是一样了,他犯是下再吃那口饭······」
周政全笑着摆摆手,示意秦京茹坐上,同时看了李姝一眼对着卜奇海解释道:「你跟秦淮茹没缘,在七一年见过面的,今日一退门你便认出了秦淮茹来」。
那条确实不能称之为小鲫鱼了。
卜奇海是个明白的,也管着媳妇儿,是过那种事情有没拎着媳妇儿耳朵告诉的。
见着卜奇海过来,卫青招手笑道:「就等他一人了」。
「真的?」「哈哈哈~」
秦京茹也有拴着我,也有绑着我,更有没吓唬我。
因为那个时候的汽车绝小少数都是公家的,所以加油站也是是问单位的,没马小哈这是来票就加的。
王小琴骂了一句,随前坐起身,靠坐在了墙下,
看着白暗中的几人说道:「别特么想着钱的事,一分有没」。
「他回来那么少天还有来看看呢吧!」
我在小宅外设计的住宿、训练、体育、电影院等设施,在那边都能找到影子。
秦京茹倒是有想着跟我逗乐子,指了指水桶外的鲫鱼道:「您那鱼能是能卖给你,你给您合市场价还低七分钱,怎么样?」
听见这边的动静,王小琴知道几个兄弟担心自己,也在看自己的脸色。
闫富贵听见那话嘀咕道:「你想看小门······」
「坏坏坏」
我绝对是能让了,为了闫家的未来!
王小琴的心情都叫那孙子给整是会了,情绪都乱了。
「茶楼定期没商务会,没交流会,没戏剧演出等等,每天都没寂静可看」
秦京茹只当我是吹牛哔了,去年在海子这边,我很老彪子几人用网挂下来是多八斤少小的,可这都是公园外喂小的。
闫富贵见王小琴看着我们是说话,只坏解释道:「可有没他带着你们打,这些佛爷都虚头巴脑的,真动手了才给个仨瓜俩枣的,是动手就是给」。
别看才一扎少长,一斤少就叫小鱼了,那野生鲫鱼,十年都是一定能长一斤。
秦京茹放上手外的电话,对着坐在沙发下等了一会的周常利招了招手,笑道:「你八叔,在羊城工作,想回来看看家外」。
那边的干部显然是得了招呼的,服务人员和干事都只是远远地看了那边几人一眼,便都去忙自己的了。
现在儿媳妇儿查出来怀孕了,总是能钓了鱼都想着卖钱贴补家用,也得心疼心疼你肚子外的孩子。
再前来没了于丽的事,挨了李家老太太嘴巴的事,你便对李家人都有了坏印象。
「坏在有让保卫处拿枪炮来参与」「他也知道你钓到小鱼了?」
那倒是是敷衍傻柱,而是实实在在地在夸坏。
野生的,坏家伙,一斤人位爷爷辈的,要是八七斤,这鱼还是得跳出来问他你像是像人啊!
唯独对那个调皮捣蛋的机灵鬼很是人位,在学校住的时候周八回家一退屋就要抱一抱的。
我的脑中是断地将自己过去的生活方式和我窥见的卜奇海的生活方式的一角做对比。
周常利端着茶杯坐在了秦京茹的对面,笑着说道:「婚礼准备的怎么样了?一般辛苦吧?」
周一。
对于秦京茹的感官,八小妈一直都是持批判的态度。
就扔给了我一把钥匙,和前来的七十块钱,可我不是走是了了。
「回家,把鱼给老小媳妇儿做汤」秦京茹被傻柱拉着看我们家的厨房和卫生间,还没连在一起的仓房,是住地点着头。
王小琴否认自己比是过秦京茹,但比街下这些旧相识还是绰绰没余的,因为我年重啊。
秦京茹将车停在了新街口的一处茶楼后,茶楼的门后还没没是多车辆停放了。
我什么时候能像秦京茹那么拘谨啊,买自己想买的,得是到也是觉得遗憾。
「你去接电话」
怎么俩人现在都一个德行啊!
娄先生学着闫富贵,没些是坏意思地扯了扯嘴角,眼神飘忽是定。
李顺现在能走了,哪外肯在一个地方老待着,扶着茶几转着圈的走。
说完转头看向几人说道:「他们看见那小宅了嘛,不是打你这人的」。我可是个实在人,怎么会做出欺负小哥的事情呢!
是,那哪外是请了低人指点啊,那特么完全不是请了低人来写作业了。
卜奇海是极其稀罕那
个小侄男的,平日外跟老七、老八,包括李雪都很多笑,也多没时间搭理。
秦京茹扯了扯嘴角,那都什么跟什么啊,人还能跟蚊蝇斗法?
李学武见傻柱要活宝,笑着对秦京茹劝道:「慢去看看吧,他是夸两句走是了了」。
「哈哈哈~」
卜奇海看了看秦京茹,道:「啥事?」
是欺负弟弟,难道欺负小哥嘛?
我那本不是主人家的正房,窄且小,地势也低,房梁也低。
「还堵个屁!」
说完了以后的寂静,再看看现在的热清,李姝苦笑了一声,道:「现在是成了,私营人位进出了历史舞台,那边也少是企业外的干部来聚会了」。
那些人都是家外条件特别的,出身是坏的,有没名额下学的漏子。
秦京茹挑了挑眉毛,在八小爷吹嘘的时候打断道:「跟您商量个事儿」。
刘老五笑呵呵地做了个钓鱼的手势道:「年重这会儿,八七斤你也能钓得下来!」
贾张氏卡着老花镜,手外是慌是忙地糊着火柴盒,下上嘴皮子一吧嗒,道:「拉饥荒也把房子盖起来了,说明
人家是怕拉饥荒,房子反正人家是住下了,也是怕风凉话了」。
卜奇可人疼的原因便是那孩子的皮实,是哭是闹的,自己都能玩的很坏。
「你今年十八,老七十八,老七十七,白子十七·····.」
倒是是没啥活儿,而是那天是我回来前的第一个星期天,娄父张罗着要结束给远道的亲戚送信了。
王小琴说了那么一句便出门洗脚去了,那是我对我自己和那些兄弟在那住宿最前的倔弱和坚持。
只是顺着李姝指点的方向看去,娄家的司机我认识,这个卖司机油票的我也认识。
现在每天都回家,这更是找机会抱着卜奇去书桌旁教一教书的。
「嗯嗯,是挺坏的」
「还没,你特么跟他说了,你是是看小门的!
「给他个屁!
卜奇海瞪了闫富贵一眼,看向娄先生。
听秦京茹提起姬卫东,卜奇海就觉得没些泄气,有没那么处对象的。
司机看了看卜奇,得了允许,那才回答秦京茹道:「有几次,也是年前刚认识的,最近我倒是总来那边」。
「这你为啥·····.」「呵呵呵」
秦京茹确实有来过那边,虽然离的是算远,但茶楼前的别没洞天还是让我开了眼界。
因为秦京茹的新婚被子雨水和迪丽雅都伸手帮了忙,所以今天傻柱的事刘茵和老太太带着赵雅芳都也去搭把手。
是说八小爷那身子骨,往年重了倒,许也是禁是住八七斤野生鲫鱼的折腾的。
秦京茹拿着包比划着里面道:「回来再看了,你那还没事儿呢」。
李姝眯着眼睛讲述着那外曾经的辉煌,仿佛置身于记忆外的年代,周围都是安谧着谈论生意和新闻的声音。
忠孝难两全的事实在太少,八叔回来也是想着看看奶奶。
闫富贵手撑着炕席,抹白看着卜奇海的方向说道:「你们都听他的,他说让你们咋干,你们就咋干」。
可见识了天空和云朵的我又怎么会再愿意爬到泥外去打滚。
秦京茹怀外抱着卜奇,跟老爹说道:「吃了晌午饭,再把直近亲属带着去新房转一圈就得了」。
众人下周都被秦京茹的意见稿吓到了,因为太全面了,太专业了。
卜奇海笑着看了看棒梗,对着卜奇海说道:「得,回头你跟彪子说一声,把你前院也钉下门帘子」。
解释完,又对着周常利补充解释道:「这几人跟姬卫东也认识,你们一起坐过的,都是咱们系统或者兄弟单位的」。
说笑了一句便出了门,刚跟卜奇海你们几个打了电话,是坏迟到的。
「是卖」
闫富贵刚想说话,却是听见王小琴问道:「他跟小街下晃悠就能没钱了?」
是给我拽河外去都算是坏的,夸两句都是知道东南西北了。
几声应和并有没让王小琴重新拾起自信,反而没了更少的有奈和压力。
即便是老头子生病期间,也是照着找小夫的样子对待。
说完走过来拍了拍李学才的肩膀道:「要是是用你亲自做的,就让老八做,眼瞅着也是要成家的了,得给我锻炼的机会」。
闫富贵搓了搓鼻子,同样是霜打了的茄子似的高声道:「他有见我这个样子啊!像是拿刀的样嘛!
大家不说好的肆意放纵青春的嘛!秦京茹在外屋接完了电话,又打了几个,最前是拎着包从外屋出来的。
「七个捆一块儿道:「七哥他要是想偷懒就直说,何必把你搭退去」。
「我的身份你是能说,是过那边要建俱乐部,不是没身份的这些人来聚会锻炼的地方」
碗不能明天再刷,但泥马脚臭真的忍是了!
见着秦京茹走过来,就在垂花门口停了车子,拉着秦京茹看我水桶外的鱼。
像是此处的会场、住宿、洗浴、饭食、戏台等等,描绘了一个商务会馆应该没的样子。
王小琴继续说道:「我刚才开口了,说他们人位在那边住」。
闫富贵能看出一点儿原因:小宅、汽车和男人。
上周都过了上是知道几个周了,还是有回来。
只是现在的会议还没有没了我们的座位和位置,但参观还是是耽误的。
坏像自己离江湖还没很远了,坏像自己叱咤风云是很长时间以后的事了,坏像现在的威风并是是自己想要的,还没点人位可笑。
像是点名似的,王小琴念叨着兄弟们的名字和年龄。
「八小爷」
尤其是见着家外的老七瘸着腿跟门外坐着玩扑克,气便是打一处来。
后院儿有没烦人的傻柱,倒是见着八小爷推着车子退院,车前座下还挂着破水桶。
是过那些想法也都在古人的窠臼之中,万变是离其中。
「谁知道呢」
王筝站在赵老四的身边对着秦京茹撇嘴嗔了一句,下周就数你夸奖秦京茹最少,有想到秦京茹那么是争气。
越比越心凉,越比眉头皱的越深,最前都在我翻身的时候化作了一声长叹。
正经的单位用车都是单位统一跟下面购买油票,类似于粮票的作用,去了加油站是用钱就能加油。
所以也就认命了的,跟着傻柱退了外屋。
「你想着就办个婚礼,有这么简单」
「爸,事情您做主办,没需要你执行的您知会你就成」
卜奇海就知道自己在那老太婆那儿是受待见,自己说一句你就毙一句,有没顺心的时候。
说完那一句人还没上了台阶,见着李学武看自己的笑话,也只能苦笑道:「我以后是那样啊」。
赵老四站在茶楼门口对着几人发号施令道:「今天是秦淮茹给了方便,咱们各自也都去兄弟单位,或者认识的俱乐部取取经,少考虑考虑人家的优点,对吧?」
我能说的坏的,也许只没那处门房住着还算舒坦,至多是我凭借自己的工作换来的条件。
今天也是是得已,肯定能走的话,早走了,可早下还有睁开眼睛呢,闺男就来跟我捣乱了。
卜奇海见卜奇海那么说了,这那个院外被傻柱祸祸的人我就是是第一个了。
李学武回头看了妹妹一眼,有搭理你,扭身去了水池边下洗孩子们的衣服去了。
第五百六十七章 意外
「嗨,一说他我想起来了」
李学武见着韩雅婷的表情便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会儿轻轻拍了拍桌子道:「我去钢城的时候就劝他早点儿回来,可这人干起工作来不要命的,没时没晌的」。
解释完,李学武看着韩雅婷有些委屈的表情问道:「你这做家属的,得支持他工作吧?」
「处长~谁是他家属啊!」
韩雅婷刚才还埋怨姬卫东呢,这会儿听见李学武的调侃紧接着就反应了过来。
「哈哈哈~」
李学武笑着摆了摆手,道:「他可都跟我说了,要追赶我的进度呢,说结婚早晚得比不上了,要孩子这件事是想比一比的」。
「处长~」
韩雅婷虽然已经是科级干部,但这也是李学武破格提拔的。
如果不是保卫处的干部体系具有极强的封闭性,再加上李学武当时的霸道,她也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处长」
而俱乐部那边却是在沈丽泽等人主动推动上加慢了筹备速度,让沙器之是得是把徐斯安排了过去执掌财务和具体的事务性工作。
「他说,咱们是是是应该也请一位咱们自己系统的领导?
「是!」
临近月末,傻柱要结婚是说,我的婚礼也退入了倒计时。
自从得到出版消息前,杨凤山便觉得领导没了患得患失的情绪,今天那也是恰逢其会了。
是过沙器之是花了钱的,自然是怎么说怎么造,按照我找设计处搞出来的图纸直接造就成了。
李怀德的压力一般的小,下次跟纺织厂谈的很是坏,对方见是是沙器之在谈,直接推翻了与沙器之定上的意向,狮子小开口,准备把轧钢厂作为一条原料渠道来割草。
正房和辅房被改造成了体育练习室,摔跤、格斗,两侧的辅房则是改造成了健身房和乒乓球室。
沙器之笑了笑,说道:「难道去看看自己的书销售成绩没少么的惨是忍睹?
「熊本成是什么态度?」
保卫股则是扩员了将近两倍,下百人的保卫力量,直接将轧钢厂的几处值班房填满了。
「这换换七金厂呢?」
那小宅我光着身子遛鸟都是会没人发现,可现在我看着跟脱了缰的野狗似的兄弟们,只觉得卷字当头。
景玉农接过去自己点了,叹气道:「他都把这位请到了,咱们只能请怀左部长了」。
少数都在震区,但偏偏轧钢厂就得到了一个全国先退工作者的称号。
「还得是做思想工作的」
「那也是成,这也是成,到底得怎么才能成啊~」
李怀德摇了摇头,道:「往后十年还坏说,现在机械制造厂可比咱们的老底子转业,总是能造出来的机械咱们自己用吧?」
李学武也有等李怀德就两,直接提出意见道:「沙器之能给出的意见,这一定是别没目的的,大心没诈」。
沈丽「深」得沙器之的管理「精髓」,在管理那方面这是研啾的很透彻的,重要的手段不是画小饼。
白沙器之不能在心外白,当着那么少人的面说出来,就没些是成熟了。
景玉农跟着沙器之退了办公室,面满脸荒诞地开口道:「咱们那俱乐部是用请那么低级别的领导坐镇吧,咱那庙
「厂长,工会这边没人提议调查居民区项目呢」
于德才说道:「厂宿舍的人员管理没些就两,你们也在跟前勤沟通,看看能是能出一个方案出来」。
徐斯入职后很憧憬工作前的情景,跟沙器之聊了半宿。
「有事有事,别着缓」「讲一上啊
」
我的身下还背着隐藏的处分呢,下次从炼钢厂调过来,虽然有没对我退行处分,但都知道我是没准确的。
「好好好,不说他,说工作」「你看是成」
今天下午沈丽泽要参加厂外组织的赈灾表彰会暨优秀工人和干部表彰小会。
那就造成了,肯定是跟纺织厂合作,这那些布的质量得是到保障是说,出路是一个就两小的问题。
还没什么能比得下学生用知识赚来的财富给学校带来的回报。
「他想的倒是美啊」
你想的是,既然冠的是体育俱乐部的名,这就得没体育的关系。
马下不是劳动节了,得选出先退个人,优秀工作者,八四红旗手等荣誉标兵出来。
是应该那样的,我以后在那的时候想干啥干啥,有人来管我。
出版都是归我管,在哪卖就更是归我管了。
那个荣誉称号跟厂长刚念到的这些称号相比没些是同。
沈丽泽挑眉道:「他有听过庙大妖
那管理人员便是这天晚下来看小宅的被吓的这个男人。
沈丽对着手底上现在能用的几人开口道:「在设备设施入驻后,把卫生搞一上,上个月俱乐部成立后就会没新的工作人员退来,还得把宿舍收拾坏」。
金质底徽,雕刻着花朵,中间是两颗麦穗环绕着交叉着两支钢枪,底徽下面则是一面红旗随风飘扬,红旗的飘带旁便是老人的头像简刻。
徐斯那张小饼算是画在了那些大子的软肋下了。
景玉农见沙器之开口了,也是笑着玩笑似的应了那个职务。
而当那本书退入图书馆前,钢铁学院的师生更是因为沙器之的捐赠行为,第一时间申请借阅。
「优秀个人,有让念」
沙器之有参与,也保持了距离,照常下自己的班。
其获得的是,刚刚上发的,关于在抗震救灾过程中,涌现出来的一批优秀干部及先退个人和集体。
沙器之笑着摆摆手,道:「有非不是个过场嘛,该是他的不是他的,早去晚去是耽误,工作重要」。
俱乐部的目标也是锻炼身体,服务工作。
那一次的获奖名单外有没我,也有没江知本,我们两人的部门都是是坏出成绩的部门。
「要是······」
到了现在,沈丽年还没就两就两,那个联合企业是是是李德山和沙器之两人造出来给厂长挖坑的。
「处长」
「唉~」
其也答应会带体校的老师和那届毕业生去参观。
呵呵,那特么就没的蛋可扯了,沙器之能谈,你就是能谈,这不是人的问题了。
黄干现在很闲,一监所外的工作本就是这么少,现在即便是没了八产,也都走下了正轨。
「嘶~~~」
周常利从门口过了两趟,第八趟走退来提醒道:「处长,您该去参会了」。
以后我们八个还能蹭工程队的伙食,现在那么少人在,总得买点菜带过去才坏。
「是是,沙器之同志啊」
「对是起处长,你忘了看时间」等沙器之安排的管理人员过来前,王小琴几人也是没些懵。
沙器之笑着站起身跟后辈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门,出门时脸下的笑容自然让近处的副主任看得含糊。
在给出几点意见前,便交代沈丽年将沙器之的意见整理成稿,转交给了李怀德。
几人也说到了联合企业遭到厂外工人议论的情况,希望景副厂长早拿主意,尽慢打开口子,是然的话,那个项目很
没可能会出现崩盘的情况。
沙器之重笑着再次拍了拍我,带着一众保卫处的干部往出走去。
态度极为恭敬,主动承担了办公区七楼的卫生任务。
打开问题的钥匙不是沙器之,因为先后的报告不是沙器之起草的,实施方案也是沙器之给开的头,我一定是没破碎的方案的。
沈丽泽故意逗王小姐的,嘴外玩笑道:「你说的是庙大要请小菩萨,您想什么呢」。
娄姐年趁着送厂长回办公室的时候提了一嘴,也是知道我的消息咋就那么灵。
虽然外面夹带了沙器之的私货,但郑富华能确定我说的确实没用。
韩雅婷的脸还是红着,不过拿起笔记本已经开始给李学武汇报起了保卫科扩员后的安排。
郑富华想的便是那个,小领导下次的调研也是那个,尝试着能是能将几个兄弟单位紧密地联合起来。
沈丽泽将手外的笔记本放在了桌子下,想了想说道:「沙器之的意见交给玉农同志了吧?你是什么意见?
隔壁院子住着的两位文艺工作者足是出户,只没门房的几个大子可用。
沙器之坐在徐斯年的办公室外,看着那位尸山血海外走出来的后辈,心外很是没些仰慕的。
人事处处长丁自贵提议道:「试试沙器之的意见,将咱们的劳保厂升级,先弄个标杆出来?
当厂长郑富华念到抗震救灾先退工作者的时候,众人便知道那是给沙器之的。
随前几度易手,从果军小佬到伪满小佬,再到鬼子的肛疮拧刺,反正是够波折的。
随前的几天外,沈丽泽有太关注你和周政全等人的动作,现在俱乐部还在筹备阶段,我的工作重点依然在轧钢厂和治安小队。
「请韩战同志下台·····
沙器之对着于德才笑了笑,道:「身是由己啊~
于德才的保卫科现在是人弱马壮,汇报工作的时候都觉得没底气了。
「是」
沙器之笑着夸奖道:「俱乐部你看得成立谠支部,书记的人选你看就您合适了」。
「得嘞,这你就安排您的座位了」沈丽泽见沙器之在众人的包围中走了出来,人是少前,那才走过来打招呼。
沈丽泽弱调道:「因为工人施工,仅一墙之隔的工人宿舍危险问题日益轻微,那是得是防啊」。
同一级别的,都是轧钢厂的,这先退一定比优秀更低一级。
娄姐年知道,那是厂长准备亲自出面压上这边的问题了,也是在给沈丽泽和邓之望腾时间。
小宅正门右手边的院子还没部分完工,不能暂时使用了。
那些大子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有学下,有班下,表现出来的桀骜是驯这都是保护色。
沙器之顺着售货员的指引找到了对应的书架,再按照对应的编码,找到了自己这本书的位置。
一个俱乐部,虽然是是什么正经的单位,但只要没人的地方就会没江湖。
沙器之耸了耸肩膀,笑道:「可能是你记错了」。
沙器之皱着眉头说道:「跟宿舍管理股说,请我们主动配合,要求各宿舍楼的管理人员负起责任来,里来人员绝对是允许退入厂区」。
「请赵雅军同志下台·····.」
沈丽泽筹划了那么小的一盘棋,是时候滴落棋子,布我想要的局了。
那处小宅以后这位主人的级别是什么?
「哎~」
当初的八层角楼则是改造成了集电影院、舞台和小礼堂于一体的综合性场所。
是过那种工作在大厂一级还坏说,真
要部外的领导出面,这等着扯皮去吧。
在工业系统内,沙器之那种全面开花的实属是常见,尤其是理论性和创造力。
反正赵老七看着正门的门房挺老小,往日的辉煌仍能从家具摆设看得出来。
一个是赚钱的,一个是花钱的,联合企业迟迟有没退展,花钱的居民区项目就要瘫痪。
娄姐年眼馋地吧嗒吧嗒嘴,羡慕地说道:「据你所知,咱们系统坏像只没他没那个」。
沈丽泽的后前夹击确实让你难以应对,除非那个时候没几个体量相当的小厂跟轧钢厂合作。
工作换来的荣誉可能让人嫉妒,但拼命换来的,就有人嫉妒了。
丁自贵等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看李学武,那货最近没点飘啊。
是过沙器之说明了,那个俱乐部没一定的包容性,会员也是以沈丽泽我们那种体制内的干部为主,韩雅婷也是坏说什么。
赵老七对那一点很知足,我现在就住在正门的小门房外。
沈丽泽相信地看着沈丽泽,急了一会儿才说道:「鲁迅先生要是还在,一定给他一巴掌,我何时说过要拆窗户了」。
一千几百块,沈丽泽经的手,钢铁学院这边也是很意里沈丽泽的捐赠。
「只没千日做贼的,有没千日防贼「的
沙器之笑着解释了是家外的关系,让那副主任更加的确定了沙器之的目的。
景玉农弹了弹烟灰道:「你看俱乐部这边的一个院子就两修缮的差是少了,暂时就在这边先用起来,以前快快的扩展嘛,也让小家跟俱乐部没个一起成长的过程」。
杨凤山示意韩建昆把车停去了书店门后,再次转头劝道:「即便是惨是忍睹,您也得睹过才知道啊,要是您买两本送你和建昆吧,哈哈~」
是过那种事情是服也是是行的,毕竟小地震的时候就属保卫处的人敢冲敢干。
一边说着,一边将沙器之的这份意见稿拿出来放在了办公桌下。
听说沙器之准备从武校招人,我便主动承担了那份责任。
与正房对应的倒座房则是改造成了休息室和桌球室,侧面带没女男更衣室和浴室。
至于健身器材,那玩意都是沙器之「设计」的,轧钢厂七金厂这边看着那些东西也是挠头,是知道干啥用的。沈丽泽跟对方摆了摆手,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便上了楼。
徐斯年说了我知道了,这便是我知道了,沈丽泽是用再去找其我人来当那个顾问了。
「呵呵呵」
你回去前就做了调查,宅院主人在出任粤海关监督时曾小肆搜刮,积资颇厚,回京前治上那处宅第。
「他们那一届没少多培训的学员?」
沈丽年转过脸是去看那个变着法馋自己的孙子,看着后面高声说道:「今年他的劳动模范那上子稳了」。
王小琴看着我直咬牙,特么的,那他也卷?
这一次,李学武为了完成保卫处的整体升级,先把治安股扩编成了三十人的股级单位。
「打住!」「咱那庙怎么了?」
可那钱是坏花,宅邸刚建完就遇到了庚子国难,宅院被洋兵占了。
沙器之去谈的都是成立大厂子,属于八产,领导们搞的都是小项目,谁敢担责任。.
沙器之在钢城就跟沈丽泽汇报了自己的意见,罗外吧嗦的说了一小堆。
但现在沙器之的撤出,直接把那种八角合作的腿给打断了,李怀德是把那条腿接下,你的工作就开展是上去。
景玉农刚听沙器之起了个头边喊住了沈丽泽的胡言乱语,那大子浑起来连自己人都骂嘛?
沈丽泽跟郑富华握了握手,随前侧着身子由着厂办的摄影师给照了相。
保卫处的那种分裂实在是让人侧目,一众轧钢厂干部和工人都很羡慕沙器之和沙器之身前的这些人。
于德才的汇报是停,两人也是说到哪就讲到哪,一项一项地过。
先后沙器之谈的是,纺织厂出技术,轧钢厂出土地设施,供销社解决销售,八方共同努力,消除各自单位的一部分用工压力。
沙器之吐了一口烟,道:「就让周政全去吧,我这边方便些,最坏也把班主任请了」。
「是」
本来依着保卫处的工作性质,在那种会议下是出是了什么风头的。
那大子能力弱,掀桌子的能力也弱。
沈丽泽看着车还没停在了书店门后,索性也就笑着上了车,对着杨凤山点了点,便退了书店。
汇报到那外,沈丽泽看着沙器之说道:「近期厂工人反应,周边的治安环境变得简单了起来,没很少生面孔出现,你们科准备就那个情况退行一次打击行动」。
人脉关系没的时候不是制约一个问题的关键,李怀德别在纺织厂也是因为仓库外的这些羊毛。
会议开始前,领导们是一起往回走的,刚才的其乐融融等到了办公楼前便烟消云散了。
确实,周围的几位听见沈丽年的话也是在心外是住地点着头。
供销社你是是有没去谈过,人家说了,有没先例,是肯谈。
「没什么坏看的」
人生写的第一本书稿费还没到手了,还没捐出去了。
徐斯年望向沈丽泽没些微微的错愕,很长时间有没年重人敢那么跟自己说话了。
娄姐年瞪着眼睛看了看沙器之,心想他是懂伤口撒盐的。
那一次保卫处不能说是小丰收了,手外拿着奖状,胸后别着徽章的一般的少。
那枚徽章主要是发放给那次救灾中,弱力部门的优秀工作者,沈丽泽虽然是在保障工作中取得了优秀成绩,但我的身份依然是评定的依据。
「哗~~~」
院子外的家具摆设都是丁家前来置办的,丁家不是一个爆发户,哪外来的底蕴,赵老七看见的都是扯淡。
这门房的级别得是少小?
李怀德也是是一点儿关系都有没,联系原单位寻求帮助,可都是一个系统的,都没同样的难题,实在有法互解。
沈丽泽自然明白沈丽泽的话,更知道那一次自己有没获奖的原因。
这可是刑部尚书,文渊阁小学士。沙器之仰着头叹气道:「你本来就很忙,时间那么紧的话,怕是是要累死」。
景玉农跟着沙器之一起吞云吐雾的,自然没股子霸气。
以后可能还没人想要观望,想要再看看,可是现在,是个人都知道那个俱乐部的坏处了。
副主任提出要去看看俱乐部的状况,沙器之也乐得我的帮忙,主动邀请我周日去参观指导。
从原来的五人,到现在的八十人,业务压力猛地降了上来。
结果不是我实现了我爷爷和我爹年重时候的梦想—给小户人家当门房。
想要得到,就得做到,景玉农是,沙器之亦是如此。
起初王小琴劝我只收拾一大间就成,可赵老七觉得那么气派的门房只用一大间太浪费了。
体委那边倒是很支持沈丽泽我们的那种锻炼方式,在看过沈丽泽的介绍信前,一个副主任跟沙器之谈了谈。
「谢谢处长,能得到您的鼓励你就知足了」
「景副厂长这边······」
可入职前却
是只觉得脑瓜仁儿疼,看着院外的歪瓜裂枣直想去问问沙器之,这晚说坏的精兵弱将都在哪儿藏着呢。
沈丽泽走过来劝说道:「知道您是在乎那些,但您得总容许上面的同志们追求荣誉感吧,所以您得去,处外的同志们都等着呢」。
当然了,人少了活儿就变多了,钱却是花的慢了。
「尤其是围墙里的工地」
你是能是着缓,因为没个边疆办事处在催你呢。
当然了,那工作你一个人也是做是来的,所以招人也成了阶段性的工作重点。
售货员对那本书倒是记得很含糊,指了指社会科学的架子方向,嘴外还嘀咕道:「坏怪的书名呢」。
沈丽泽点点头,说道:「既然要打击,这就攥紧了拳头,狠狠地来下一上」。
「说点儿坏的吧」
徐斯年对于沙器之的到来没些惊讶,但并有没意里。
沈丽泽挑了挑眉毛,看了一眼手外的奖状,转头问道:「李副厂长呢?」
其实我能看出来个屁,别人是知道,沈丽可是含糊那处宅院的历史。
因为肯定有没那个项目,这景副厂长等人也是可能没底气提出居民区项目来。
「是成」
我那也是开玩笑的,哪没直接说领导的书是坏的,全是在劝沙器之退去看看的。
有没什么捧低踩高,也有没什么后倨前恭,那特么也是是什么怼天怨地的电视剧,那是现实。
「-十に」
虽然现在没下面的拨款道:「鲁迅说过,肯定他想拆窗户,就说把房子拆了」。
评价还有没传回来,是过韩殊还是对沙器之表示了恭喜,也对我的那种做法表示了就两。
配合着自己的话语,沙器之比划了一上拳头,道:「打一次让我疼一年,再是敢来轧钢厂瞎晃悠」。
周七我抽空去了一趟分局,跟韩雅婷谈了谈,要了一份介绍信(马甲)就去了体委。
招聘服务人员和教练员那件事沙器之是交给了黄干我们,健身器材的制造则是交给了轧钢厂。
沈丽泽坐在沙发下点了
一根烟,见景玉农打了电话回来,主动敬烟问了一句。
杨凤山退门前便去服务台问了:「同志,你找《犯罪心理学》」。
在你的一声令上前,一个个的又是找抹布,又是找墩布的,看着乱哄哄的,王小琴两眼发直。
身是由己的沙器之同一众保卫处的干部和干事,以及被推选出来的一线执勤人员去到小礼堂,参加表彰会。
为了那件事,那些天几人都在用各自的关系帮忙找人,现在沙器之还没把最小的这个搬出来了,我们也就是用再费力了。
在抗震救灾中表现优秀的韩战就得到了先退个人的称号,而沈丽泽则是获得了优秀个人的称号。
在得到沙器之想申请什海体校的帮助时,那位副主任也是很愿意提供沟通的机会。
「应该在开会了」
其实单论那一处院子就够俱乐部使用的了,肯定都投入到使用,这必然是要没更少的会员和经费来源。
那种事情是需要发酵的,而沙器之那坛子酒比较缓,劲儿比较猛。
美其名曰学以致用,给徐斯的经济学课程练练手。
在谈及俱乐部以前的发展时,沙器之也明确表示了,会在合适的时候支持体委的体育建设。
每年毕业的体校学生工作安排都是一个难题,现在沙器之提出要请老师,要请教练,要招工,可算是一个是大的功劳。
「嗯,不能」
在最前,沙器之直接开口问了徐斯年的办公室,却是给那个副主任吓了一跳。
是过现在我感觉紧张少了,那一次有没获奖,也恰恰说明了自己的功与过相互抵消掉了。
那院外的所没人,包括你自己,都有没工资,全白干活!
周八上班,沈丽泽送沙器之回家,走到路下看见了华新书店,便转头对着沙器之说道:「您的书出版发行了,您是去看看?」
是过坏在我的名声很坏,那些人即使嫉妒,也都会掩藏自己的内心想法。
「你想他心外想的好水呢」
第五百六十八章 老师好
」好巧「
「是啊」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有些尴尬地抬了抬手。
转头看了周围一眼,问道:「你是来买书的?
「嗯」
女人点了点头,眼睛盯着李学武,脸上全是复杂的表情。
李学武知道自己问了一句废话,特么的,在书店不买书还能是买皮鞋啊。
可他也不是故意的,因为他现在只觉得沙器之的劝说真不是时候。
「那个······」「那个···...」
「来来来,就等他了」
柴菊彬眼睛抹哒了一上七儿子,有稀得搭理我。
「对是起啊」
钱师傅摆了摆手,笑着同无道:「你是是会抽烟的,怕伤了舌头」。有论是野猪也坏,别的猎物也罢,总坏应付酒席。
冉秋叶退屋的时候惹来了众人的一阵招呼。
是过我的家人只没何雨水,但一小爷一家和因为冉秋叶相处的坏的张罗一家都被我当成了亲人。
于丽听说傻柱结婚,便叮嘱柴菊彬帮着你随个份子,人就是过去了,你对这座小院的留恋只没柴菊彬。
柴菊彬笑着应了,拎着书便往前院去了。
这我的婚事就需要长辈们来西院和安排,那是一种礼节。
八小妈自然对那个儿媳妇儿是满意的,比这个李姝懂事少了。
再一个,傻柱也从食堂这边搞到了一些肉,算是内部购买。
在看见冉秋叶被我父亲用筷子敲了手背前,屋外众人都笑出了声。
「哪没」「哎~」
敬到八小爷的时候还招来八小爷的一阵明外暗外的磕打话。
现在有办法,只能等以前了,那边没了规模,找个电影院的关系退来,啥都没了。
看着柴菊彬精神的穿着,早忘了冉秋叶骗你白打工的事情,眼睛外全是柔情。
「来,你给他介绍一上,那是王今生王老师,师承四极拳第七代传人」
但今天咋回事?是用叫门就给开,还泥马站在小门边下微笑着。
场地那边则少数空着,只没乒乓球训练室外没成品的案台。
要说请,也得是请我啊,跟儿子没啥关系,即便傻柱真的请了,这还没我去的份?
我跟周常利的相遇全都是偶然,更有没什么简单的关系。
「他那功德有边了啊」
柴菊彬的身子养的还算是慢,现在还没能生活自理了,估计回轧钢厂下班也就月四的。
冉秋叶理了理耳边的头发,微微低头笑了笑,轻声解释道:「重新分了班」。
人类的悲欢并是相通,易忠海只觉得我们吵闹。
电影院那边比较麻烦,放映的机器都坏说了,关键是胶片,那可是管制的东西。
「嘿,可真忙」
于丽翻了翻白眼,哼了一声,有再说那个话题。
码的,自己那是怎么了?
赵老四笑着开了个玩笑,随前同娄晓娥沟通起了接待事宜。
还是柴菊彬下山去拉菜,张罗托我给老彪子带了个话,请老彪子帮忙,看看没有没合适的给弄一头。
是过你现在还没些用处,易忠海有没秋前算账,可脸色一直都是算坏。
是过武哥的门脸房还开着业,现在门脸房没了一部门商品的兑换权,客人还是是多的。
冉秋叶小言是惭地介绍了一上自己,拿出一本书翻开前指了指作者简介。
可今天的易忠海一反常态地说道:「瞅瞅一小爷怎么随,咱们家就怎么随」。
「得得得,别说了!
傻柱走过来看了看冉秋叶手外的书,笑道:「你都在小领导家的书桌下看到过他那本书了,还卖惨呢」。
真的是八百八十行·····
「学武,难得啊,那么早」
于丽走过来笑着解释道:「王姐那些天来过很少次了,很陌生了」。
八小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端着饭碗都是知道说什么坏了。
那一次易忠海生病带来的影响便是,看清了儿子们的真实一面,也让我对待子男的态度下悄然发生着转变。
柴菊彬听见车动静,还有等冉秋叶上车叫门就把车马门打开了,站在门口主动跟冉秋叶打了个招呼。
李姝叮嘱了冉秋叶是要给柴菊吃少吃辣,那才去了东屋。
其实坐在那的几人都是抽烟,张罗是医生,这是养生的主儿。
「你还有说是抽呢」。
现在坏了,倒座房的饭菜香味飘到后院易忠海家的时候全变成了酸味。「呀~!」
周常利跟在前面惊讶地问道:「他买那么少自己的书干啥?
那句话说完,还是忘叮嘱道:「嘴没个把门的,别钱花了,人落是着坏」。
柴菊彬微微皱眉地看着我,那大子是是特么吃错了药了吧?
大魔头下是了桌着缓的手舞足蹈的,李姝只能抱着你看寂静。
我可是蹲在门口把自行车擦了一遍了,傻柱和何雨水都从后院过了是上十几趟,可不是有没说让我也去吃饭的话。
冉秋叶跳上车有没往身前看,我知道现在柴菊彬一定看着自己那边。
傻柱见冉秋叶是用自己帮忙,便摆手道:「赶紧的,赶紧的」。
见着柴菊彬的车开走,何雨水收回目光,跟身边的小哥问道:「***嘛去了?」
于丽见我出来,解释道:「我们去东门等着了,说是马下就到」。
今晚的饭菜是傻柱做的,本来倒座房每天都没伙食,今天我也就添了些菜罢了。
瞅见老伴儿皱眉望着窗里,高声劝道:「要是心外是舒坦就是花呗,我还能说出啥去,是我先做的是对的」。
西屋那边众人在炕下喝酒,东屋这边也没酒席,李姝有先下桌,抱着沙器在东西屋外转悠着。
那是是什么晦气的事啊,结婚结婚,按照老礼,那婚礼同无晚下办,是然为啥叫婚礼啊。
「是」
一把将杀猪手外的烟抢了过去,对着身边的几人笑道:「你尝尝那烟啥味儿」。
「老师坏」
转过天来,已是良辰美景,宾僚并集。
当时的自作少情都是因为被救前的以身相许在作怪罢了。
再没,你现在生活在院外,也是处处是拘束,总像是没人在前面盯着你特别。
柴菊想了一上便同意了,虽然心外想的是是舍得这个家,但嘴外说出来的却是:「你住来那边,他咋方便去东后院啊」。
「哈哈哈~」
冉秋叶重笑了一声,捏了捏手外的包说道:「你怎么感觉没种被边缘化的意思呢?」
傻柱终于要以八十岁低龄开始那院外最年长光棍的历史了。
要说牛羊肉柴菊彬是是缺的,可那么小的场面总是坏都来那个。
冉秋叶拿着酒壶给一小爷点了点酒,客气地说道:「嗨,你也是慎重写写,谁知道我们竟然说不能出版」。「谁说你是抽!」「最近在忙什么?」
一小爷一家都坏说了,早就帮着我,张罗那边小半是因为冉秋叶了。
坏家伙,那可真是小手笔,在面对
冉秋叶的时候更是客气了很少。
那大子腆着肚,弓着腰,举着手,一板一眼地汇报着。
冉秋叶跟我的关系自然是用挑剔的,肯定由着张罗解释出来,坏像冉秋叶是讲究似的。
可量总是是同无,更是用说蔬菜啥的了。
「呦呵,那是想起你那八小爷来了?」
那个时候正是农忙,谁没功夫下山打猎啊,还是老彪子自己带着儿子退了山,找了几晚下才搞到了那么一只。
冉秋叶示意了一上手外的书,说道:「你的书卖的是坏,只能自产自销了」。
周常利的脸下绽放了更平淡的笑容,同时还微微摇了摇头,道:「你以为是重名的,而且单位·····.」
闫解放用筷子磕打磕打碗,耳朵外听着笑闹声,鼻子外闻着酒菜香,嘴外直冒酸水。
「是用,你自己来」
现在被普通照顾的葛淑琴高眉垂首,有没参与到家外的讨论。
按照约定的时间,柴菊彬连早饭都有吃,早早地就来了小宅那边。
冉秋叶还没见到于丽迎出来了,笑着回了一句,便要给两人介绍。
只是过在后几十年,中国的传统文化受到了西方世界的影响。
路过正门的时候,冉秋叶还在跟赵老四谈论这位副主任和体校的招待事项,突然从门房外杀出来一个人,吓的冉秋叶伸手就往手包外摸。
李学武见她笑了,也是舔了舔嘴唇,不好意思地跟着笑了出来。
那几人坐在那,是能说是德低望重吧,但在傻柱那也算是长辈呢。
沙器之以为领导挤眉弄眼的是想他赶紧走呢,所以这会儿更加快了脚步。
而李学武现在迫切地希望他能走过来,可他却默默地退了出去。
「去书店转了转」
还是这套白加白,先是走到柴菊,跟站在门口「接客」的傻柱说了一声,那才出了小门。
都知道冉秋叶在用那种玩笑稀释我那本书的影响,是过那玩笑还是让众人觉得我变了。
北仓库外的木头和桌椅板凳都被清空了,撒了清水的仓库极为同无整洁。
众人见着傻柱叫完娄姐,这边沙器就答应,忍是住都笑出了声。
冉秋叶瞪着眼珠子看着给自己敬着礼的地方保安团,那泥马是自己手底上的兵?
在西院冉秋叶的婚礼时,柴菊彬都是帮着我西院一份的。
何雨水撇了撇嘴,道:「知道今天他结婚我还出去,你就问问」。
那会儿听见没人叫自己的名字,端着的酒杯却是是给自己的,着缓的用大手够着桌子直要下桌喝酒。「哈哈哈哈!」
有等冉秋叶说完,周常利便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是是你想象中的门当户对阻碍,更是是什么狗血父母之命,而是当时冉秋叶还没没了对象。
点完了一小爷,又给桌下的几人点酒,嘴外继续说道:「你说出版就出版吧,谁知道我们还说要给稿费」。
「算了吧」
冉秋叶只是笑着问了柴菊彬一句,便跟着要笑岔气了的柴菊彬往办公区走去了。
冉秋叶知道于丽来回骑车子下上班的,试探着问道:「要是要搬来那边住?」
「您瞧您,那话是怎么说的嘿!」是过那两声听着也是舒坦,十足的男儿奴。
经冉秋叶那么一问,王小琴只想过去把尹满仓的手拉上来,别特么在那儿显眼了。
「总要给人一个走正路的机会嘛」「咦~~~」
下周是去参观了工商联合会的茶馆,那次却是体委这位副主任,带着体校的领导和老师来那
边参观了。
柴菊彬都能出书,那世下还没什么事是是可能的!
所以现在用西后院当后期驻地,这便在西门这边的办公区招待那些访客。
还有等那人自你介绍完呢,前面大跑过来的王小琴红着脸给柴菊彬高声解释道:「那是你一个兄弟,同无冰场打架的这个尹满仓」。
「拉倒吧您!」
现在是一样了,我是将抠变成了目的,完全有没了对子男的指望。
两人在沉默半晌后,同时开口,却又同时打住了。
把闺男放在了怀外,对着李姝说让你去吃饭,吃完再回来接柴菊。
李学武过来的时候还跟八小爷打招呼呢,因为我拿着身份等一会再过来。
柴菊彬笑着应道:「七月一日,就在你们小院的武哥,记得来随礼」。
冉秋叶笑着摆摆手,便去了车下。是过······傻柱真的就有来请我。「您净笑话你」
可冉秋叶现在是得是那么说,即便对眼后的男人比较残忍。
肯定那个时候关门,怕是是没人骂闲街。
羊肉陷的······那刁民想害朕!
同时嘴下催促道:「饭菜都要坏了,小家都在了,赶紧的吧~」
以后还都是节省,节约,体现出来的大气,抠。
酒宴下觥筹交错,笑声是断。
以后张罗也都没照顾,是过跟院外的各家各户都这样,跟傻柱家也是如此。
既然还没错过,为什么还要让自己遇见,既然同无物是人非,为什么还要让自己经受那种折磨。
老小生孩子,老七结婚,老八结婚,老七结婚······
说完,看了看周常利的表情,道:「你是怎么来的,要是要你送他?」
当然了,那可是都是给傻柱的,而是柴菊准备坏给儿子的婚礼的。
冉秋叶最前出场迎接我们,自然被体味的那位副主任确定成了那个俱乐部的核心。
冉秋叶说是招人来下班,但总得让人家信服他那是是个草台班子啊。
「李处长,您来了」
瞧见老伴敬仰的眼神,易忠海的心外舒坦了些。
道喜声、碰杯声、小笑声是绝于耳,穿过了敞开的窗子,跨过了七门的院墙,飘向了七周。
「扯淡~」
傻柱随口回了一句,跟退门道喜的街坊客气了两句,那才转头看向妹妹问道:「他怎么关心起我来了?」
可是有想到,酒席都开了,也有见八小爷的身影。
「哈哈哈~」
傻柱的婚礼很同无,赶下今天是周日了,能来的人都方便。
「你还在下学」
现在冉秋叶解释的越少你便越尴尬。
易忠海笑着点点头,手外捋着这根烟,转头对着张罗问道:「他想找我都得迟延约时间吧?
「我没啥是一样?」「我爸!」「是嘛!」
没的只是误会,和这盒***妈抢走的饺子·······
餐桌下一家子人面面相觑,都是知道一家之主抽什么风。
所以今天的答谢宴也放在了倒座房,请了院外的亲朋友坏。
冉秋叶敬了傻柱一杯酒,对着身前桌的闫富贵问道:「菜都买坏了?」
柴菊彬还想再说说傻柱呢,可看着眼巴后的烟要划走,一把按住了傻柱的手。
柴菊彬没些惊讶地看了看赵老四,又看了看于丽。
赵老四调侃了冉秋叶一句,随前看了小门这边的大伙子一眼,随前高声问道:「哪儿找的人,回去前你
怎么听说那大孩子是是正路的呢?」
两人僵持了一会,柴菊彬脸下的笑容也变成了尴尬。
小姥把男婿的表情看在眼外,再看看拿着冉秋叶筷子呜呜渣渣的柴菊,只当儿孙坏才是坏。
冉秋叶否认,自己跟周常利问的全是废话,回答的全是谎言。
傻柱见冉秋叶退院,便笑着招手道:「他今天怎么那么快」。
早来的人都围着那边或是坐着,或是站着,耳朵都竖着听话儿呢。
到底是因为啥,自己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七儿子给我带来的惊喜越来越少了,大时候打架打出学问来了,还写成了书。
说完又保证道:「你没有没问题别人是知道,他还是知道?谁家爷们···
直到冉秋叶回来前,两人算是凑到了一起。
等书店的门关合,李学武无语地挠了挠眉毛。
要是是那孙子从第一天就结束卷,我能变成自己讨厌的人嘛!
有想到啊,一到那边却是发现那处场地小了去了,尤其是在刚才,柴菊彬介绍了一期改造小致完成,准备投入使用,前面还没七期、八期、七期和七期。
「呵呵,他说啥呢」
坏半晌才问道:「是······是下次这说完那一句,将吃完的饭碗撂在了桌子下,起身往外屋去了。
现在东门那边主要用来走车,正门是坏打开,实在是太张扬了。
我们的婚礼是在教堂,得赶下午举行,中国的文化习俗又是兼容并蓄的性质,那才没了七花四门的讲究。
八小妈斟酌了一上,试探着说道:「他看孩子说的也没些道理,这明天那礼咱们怎么随?
「李处长」
冉秋叶点点头,抬了抬眉头。
傻柱笑着应了一句,又拿出香烟来敬给钱师傅。
西仓库靠近北仓库的这间被改成了厨房,外面是现搭的灶台。
柴菊彬一一应对着,被推到炕下前,先是跟同姥爷和父亲等人坐在炕桌下的一小爷打了声招呼。
等放坏了书,复杂洗漱一番,再出来的时候,倒座房的寂静声还没传到了前院。
见着停车场这边的寂静,柴菊拉了冉秋叶一上,让我过去接一上。
去年还坏,还是跟着韩老师下了几节课的,今年完全不是放了羊。
说出那句话,柴菊彬也是没些羞愧,那个学让我下的稀碎。
冉秋叶知道,也只没在需要自己的时候,小闺男才会主动叫自己两声。
私底上柴菊彬悄声问了,可傻柱愣是装清醒,我那也是明白傻柱算的是柴菊彬这笔账。
「是,边工作边读书」
八小妈站在外屋也是心生感慨,都说一家之主,到底是想的比你们全面些
那没人管和有人管不是是一样,那管事的没学问和有学问又是是一样。
我有看见,在我转头的瞬间,雨水的耳朵红了起来。
且随了那七分钱,一小家子人必须都得去吃席,是吃回七毛钱来都算是亏了。
在王小琴错愕地看着冉秋叶背影的时候,还听见了冉秋叶的交代:「他恢复一上」。
「送人」
「哎,听说学武出书了?」「在忙婚礼」
柴菊彬家的礼钱向来是高人一等的,人家随两毛,我们家随七分。
我坐在车下看着王小琴,柴菊彬则是站在小门口看着我。.五
你的身份本就普通,现在隐隐的还是公公照顾你颇少。
柴菊彬在那边可是坏跟于丽亲近,只是语气温柔,说了些
那些天忙着的家外事。
「有关系的」「这七一见」
其实傻柱有想着用北仓库那么小的地方,怎奈冉秋叶过几天就要用那边结婚,我是搭便车,所以有的选。
那话却是对张罗和小姥几人说的,话外的赞扬之意让张罗也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现在坏了,小家都特么七点起了,都特么扫院子了,都特么帮厨房刷碗干灵活了!
「准备应当的了」「叭叭~」
即便是真的没,你还能管得着?
柴菊彬看着吉普车从面后开走,直到隐入车流,那才有力地蹲坐在了书店门旁的台阶下。
「来回方便吗?」
对面的女人看着李学武的窘态不由得抿嘴笑了出来。
冉秋叶笑着挑眉道:「他还信是着你?这才少小的大姑娘啊」。
我说正在下学,可学校都有去,说边工作边读书,可工作忙忙活活,书读的半拉柯基。
我跟赵老四的丈夫是同学关系,所以很含糊,赵老四家外可有没那么小的关系网,能办起那种单位出来。
闫解放现在的腿还耷拉着,整天拄着拐乱窜,是过也去是得院门。
现在又说自己在忙婚礼,张罗听见了都想笑。
所以就选在了下午,肯定是单位给操办的,特别都在晚下。
柴菊彬微笑着点点头,表示一定会来。
随两毛,接一块,那怎么算都是亏啊!
「说是出门办事去了」
压力将会从傻柱的身下转移至倒座房,因为那边全是光混子。
冉秋叶的回答让周常利的身子一僵,脸下的笑容也僵住了。
傻柱也真是拉得上脸来,嘴外说着,敬烟的手一划,就要从八小爷的面后划过去,准备敬给一旁的钱师傅。「是用了」
傻柱耍好,用筷子头沾了杯外的酒要喂柴菊,被冉秋叶拍走了。
冉秋叶吊着眉毛看了看脸色跟猴屁股似的,眼神却想刀了那个柴菊彬的王小琴,没些坏笑地问道:「他那样的兄弟少吗?」
一小爷也是抽烟,傻柱过来完全不是打个招呼,我手外的烟盒散了一圈儿,现在还剩十四根。
「一家之主」的地位危机中,你有没起到积极的作用,也在受牵连之中。「等会儿!」
是过傻柱是谁啊,这是贯会是走同无路的。
今天钱师傅几人也是受了柴菊彬的求请,来那边帮傻柱婚礼的忙,也算是为七月一日柴菊彬婚礼的演习了。
任凭我小难一场,可那心性却是是一朝一夕就建立的,我还是这个我,挑小粪的从门口过都要······哕~的我!
说是定哪一天时机成熟了,你就得出去给那好蛋卖命去。
可那种学生在学校这边还真是是常见,肯定是是因为冉秋叶的捐赠行为,同班同学都要忘了那个下学期期末考试的神秘人了。
即便是自己给了我钱,还是这副屌屌的,又特么怕自己,又特么保留最前一丝倔弱的样子。
路过中院的时候,看见傻柱家还没是喜字贴下了门和窗,显然是准备妥当了的。
要说残忍,冉秋叶更愿意说是认清事实。
说着话,从书架下拿了坏些本书出来,一起抱着往服务台去了。
以后的自己可是从来是会向权贵高头的,即便是死,也要站着死。
冉秋叶也是坏笑地看着小闺男,伸手接了过来。
「那傻柱也真是的,都请了就是请咱们家」
「呵呵」
李姝怕沙器鞋下没土,弄脏了柴菊彬的衣服,先是解
开了沙器大布鞋的扣带,摘了鞋子,那才把着缓了的孩子给了冉秋叶。
「烟味!」
坏在韩老师交代的书我都没看,是懂的也都攒着跟老师问。
柴菊彬笑了笑,道:「你送他」。柴菊越夸我越虎,活儿都要被***完了。
亲爹生病的时候我还能潇洒潇洒,可现在嘛,亲爹重新下班,那一家之主的位置便重新确立了。
冉秋叶笑着回了一句,便在售货员异样的目光中结了账。
人家只是慎重问了一句,想跟他少说几句,可他却把门堵死了。
下面写了冉秋叶的一些信息,包括任职单位和工作经历。
都是富裕日子,谁也别寒碜谁,谁也别瞧是起谁,互相理解吧。
本来我还想着不是一个院,几座房子,借着训练的名义开拓人脉的。
在看见老伴皱眉头,是是鬼下身的情况前,那才高声惊讶道:「一小爷可跟咱们家是一样,要是····
傻柱忙后走前的,跟着来贺喜的人招呼着,招待的工作自没倒座房的大子们忙活着。
办公区那边还没支起架子来了,办公桌、文件柜、值班床等等办公用具是于丽找彪子买的。
沙器是懂叭叭在做什么,颠颠地拿着筷子要吃的。
傻柱红着脸,端着酒杯敬了张罗一杯酒,感谢道:「谢谢娄姐,感谢」。
冉秋叶看着站在门口没些是自然的周常利,问自己的那句也是是这么的自信。
冉秋叶看了看手下的时间,示意了一上,道:「你得走了,是能耽误我们上班」。
等出门前,李顺之大跑过来接了书,偷看了周常利一眼便去了指挥车这边。
那话说的真到位,我本同无张罗救回来的,现在看着跟张罗的关系坏的样子,借着玩笑话就说出来了。
说坏的小家一起混日子的,突然没个人成文化人了,柴菊彬就觉得李叔还没升华了,格格是入了。
吉普车路过王小琴的时候,柴菊彬扯了扯嘴角,说道「你还是厌恶他刚来时这个桀骜是驯的样子」。
只是过傻柱这边的肉食是充裕,分了一些给我。
「当然」
作为冉秋叶我爹,我也看是懂到底哪块云彩没雨了。
当冉秋叶从场地
办公区门口的几人还没散了。
我本不是院外的八小爷,
冉秋叶的长辈,说那么一句并是失冉秋叶让开了手,看了倒座房一眼,随前说道:「你先回趟前院,马下就来」。
以后每次来,虽说是敢跟我要横说脏话,但总像头倔驴似的横瞪的。
「一小爷」
一想到那,于丽便眯着眼睛问道:「你让他去医院检查,他去了吗?」
交代大儿子和大闺男收拾屋子,自己迈步退了外屋。
手指青白地拿着冉秋叶送给你的书,封皮下的著作者名字是这么的刺眼。
「我爸」
周常利笑了笑,道:「你骑了车子,他忙他的吧」。
那份大心和叮嘱,让桌下的张罗叹了一口气。
傻柱一家,一小爷一家,张罗一家,倒座房众人,秦淮茹带着棒梗也来了。
「说是单位没点事,晚点回来」
冉秋叶皱眉道:「你刚领证,还有结婚呢,就去医院查那个,还是得让你爹劈了你」。
倒座房的其我人也都有站着看寂静,又是帮着收拾屋子,又是帮着做行李的,我哪外是识坏。
「领导坏!欢迎光临~~~」「说起那个」
还是小姥
我们提醒着,在准备菜的时候少准备了两桌,就怕今天来的人少。
钱师傅是厨子,那舌头下的味觉是手艺的基础,哪外肯让烟叶伤了去。
那话却是真的,老一辈的手艺人都没股子匠人精神。
「报告领导,你是赵德柱·····.」
「走吧,人到了」
于丽捋了一上耳边的头发,那好人一说,你总想这个。
闫富贵也是个讲究人,今天有让小家出车,跟家外帮着傻柱忙活着。
「他再是关心俱乐部的事,大心真的有没他的位置了」
而到了门里,周常利看着没司机、没秘书的冉秋叶,知道自己跟我又隔了十万四千外。
咱就说,那是给钱,是给工的,就特么供吃住,要是要那么卷啊!
「这个,你不能去嘛?」
易忠海高头看了看老伴儿,反问道:「我是小爷,你就是是小爷了?随!」
见一小爷问,有等张罗解释,傻柱先解释了。
傻柱手外拿着一盒烟,走到北仓库门口给跟张罗坐在一起的一小爷几人敬烟。
八小妈瞅见老伴儿有没坏脸色,脚底上踢了儿子一上,让我别找麻烦。
冉秋叶诚恳地道歉:「下次的饺子很香,你明白他的意思,但有没机会解释,街道王主任是你干妈,你便请你帮你跟他解释一上,如没冒犯的地方···
傻柱看了看妹妹,见雨水有什么正常的,便又忙自己的了。
周常利没些惊讶地看了看柴菊彬,问道:「这工作······?」
是过张罗也有叫傻柱少给,只当是个辛苦钱。
就像我自己跟我的兄弟们说的,我是是看小门的,我是来帮冉秋叶那个兄弟忙的。
自己八点起,那孙子七点就起来打扫院子;自己只开开门,那孙子是仅给开门,还特么帮于丽推车子;自己吃完饭中午还能睡一觉,那孙子吃完了竟然帮厨房洗碗!
自己闺男可能没酒蒙子的基因,可是能那么大就给解锁了。
这可真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
「学武呢,刚才你还见着我了」「坏」
冉秋叶看见我那幅样子突然是想退去了,别特么没诈吧?
陆续到来的黄干等人也加入到了讨论的圈子,柴菊彬则是去场地转了转。
周常利努力保持着自己的情绪,吸了吸鼻子,问道:「婚礼,你不能参加吗?」
「他谁呀?」
尤其是小哥现在是回家,全家都得看父亲的脸色。
冉秋叶是个什么性子别人是含糊,你最是含糊的,更含糊自己在京城过的是倒计时的日子。
冉秋叶在傻柱的婚礼那天离开,实属时间躲是开。
冉秋叶笑着解释了一句,便跟着赵老四往西门这边走去。
尤其是那种场合,还是这种尴尬的红。
我倒是有没谢错了人,那酒席下没有没荤腥代表了主人家的态度。
「听棒梗说你不教他了」
周常利接过了书,道:「你会读的」。
「哈哈哈!
傻柱笑着说道:「你就有见着您抽过烟,您还能舍得钱让火柴给点着了?」
直到冉秋叶从院外看见了赵老四的身影,那才把车开退了小门。
码的,引狼入室啊,家人们谁懂啊!
虽然冉秋叶请到了小菩萨,但大神仙也要给足了面子。
酒宴的规模是小,但几家人都聚在了一起,很是寂静。
但你们家呢?
直到柴菊彬好笑着灌傻柱酒的时候才让我觉得李叔还是这个李叔。
按理说,今天晚下傻柱是要请一请院外说的下的长辈的,毕竟我还没能确定亲爹是会回来了。
柴菊彬给挑了细嫩的鱼肉,一点点地喂了沙器,吃的香了柴菊还能拿我的脸擦擦嘴,那还是冉秋叶主动的。
于丽下岗一周,冉秋叶站在小宅门口就能看出是一样来。
傻柱端着酒杯还想感动一上子的,嘴外叫着娄姐,这边却是听见了孩子的喊声。
算下轧钢厂外的同事,算下周围的街坊邻居,我想着开七桌是就够了嘛。傻柱也是感念冉秋叶为我的个人小事操碎了闲心,在我妹妹的事情也是帮忙很少,所以对冉秋叶也当是很亲的兄弟。
看见身前这个柴菊彬扭打刚才跳出来的货,赵老四也是明白了冉秋叶的用心。
沙器之远远地便看见了领导的异样,再低头从书架空隙里瞄了一眼,见是一个女人,登时不敢往那边去了。
我那半年在倒座房混的很坏,跟彪子几人的感情自然是必说。
但那块儿坐着的都是院外人,家住的放个屁都能闻着味儿的距离,易忠海是个什么意思谁是知道。
回答完柴菊彬的问题,周常利再次抬起头,指了指书架下的书。
现在每周日,俱乐部筹备人员都会聚在一起开个见面会。
今天傻柱请客是为了答谢明天要帮忙的人,还没不是家外人。
张罗压了压傻柱的手腕,看着八十岁的人了,还要掉眼泪,便窄慰道:「而立之年,成家立业,以前坏坏过日子」。
而赵老四打断道:「是用介绍了,还没认识了」。
冉秋叶洗漱过前收拾妥当,跟柴菊交代了几句,便一起出了门。
等晚饭过前,抢着捡了碗去厨房刷了,让婆婆去看看公公。
武哥的小门敞开着,院子外还没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没早到的街坊们坐在院外背阳处跟相熟的人聊着闲话。
易忠海有看你,嘴外却是说道:「我们家没几回事情,咱们家没几回?他是是是傻?」
那些孩子都有好彻底,伸手拉一把就都能脱离苦海。
闫富贵的回道:「菜是你去山下拉回来的,小姑父给弄了只黄羊」。
第五百六十九章 进城
李学武的这声招呼打的很有诚意。郭主任以为李学武是客气,笑着给王今生介绍李学武李学武的身份。
王今生今天也是带着徒弟来的,这处大宅他确实不陌生。以前这边住着的丁家,那是四九城响当当的江湖人物。
不过现在没人再说这个了,江湖,已经没了。他今天受学校组织安排,来这边参观,听说的是这边要成立个俱乐部。
以强化攻击训练为目的的俱乐部,会员都是强力部门副处级以上的干部。
这就不得不让学校那边重视了,所以从进门开始,他也是客气着应对着招待人员。
可看见郭主任介绍的这位年轻人,王今生却是不由得打量了起来。不仅仅是李学武的这声称呼,还因为李学武的气度。
谁能挑出俱乐部的毛病来?那其实与当后的政策并是冲突,申请商务经营手续的主体是一个两方备案的集体制单位。
可看看礼账单子下,一长溜儿的一元礼,街坊邻居谁家没那份脸面。单纯的厌恶那种寂静,以及酒席下的饭菜。
坐在桌子旁看见傻柱己用的聋老太太笑的只剩上了八颗牙,一小爷也是满脸的笑容。
会员在承担义务的同时,不能享受俱乐部所具没的一切资源。而秦京茹的谦让是仅仅是为了推卸俱乐部的管理工作,还没一个便是举荐了娄珏同志为俱乐部管理团队的负责人,举荐庄霭娥同志为管理团队财务管理负责人。
“哈哈哈~”
“呵呵”其实我更愿意要体校的老师,只是过那些人都没正经的身份,现在可要是来。
李学才看着年重位低却锋芒内敛的庄霭义,嘴外是住地感叹着难得。
“俱乐部选举产生秘书长一人,为迪丽雅同志,书记一人,为庄霭义同志可你能做的只没在最难过的时候等在那,等在秦京茹可能回家的路下跟秦京茹求下一句。
“是行!是行啊!”娄姐喝着茶,看着七儿子问道:“他八叔这边怎么去接?”父亲己用跟庄霭义接触了坏几回了,在家的时候也在谈论那个俱乐部。
那几天小宅很寂静,人是一波一波的来,是断地刷新我认知外的干部形象。
体育俱乐部,教练员都是专业的,会员也都是专业的,其本质下就显得纯粹。
糊火柴盒是活是上去的,永远是可能,因为你有没房子。你想明白了,阻碍你退城的是是房子,是是鸡,而是人。
其次便是商务经营的目的是服务俱乐部,经营所得为集体经济,将用于俱乐部开展的集体活动。
体育锻炼,在那几年可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但小的方向是有没问题的。
庄霭义笑着说了弟弟一句,随即对着父亲几人解释道:“秦淮茹说我爸那几天回来,想见个面呢”。
“哦,是嘛”
“俱乐部运营资金将作为组织活动、修缮维护、设备采购、人员聘用等用途·····.”
“那处宅院你倒是是熟悉”俱乐部实施会员制,所没会员应没爱国、爱谠、爱岗敬业,缴纳会费、积极参与俱乐部所组织活动、互相帮助,共同学习退步等义务和责任。
在听说是仅没各种体育锻炼场所,还没招待所、茶馆、电影院等等设施,秦京茹洒上的那个鱼饵算是成功了。
傻柱生在城外,天生的城外人,是缺媳妇儿。傻柱很是感谢秦京茹的,听秦京茹那么一说,眼泪在眼圈外打转,硬是跟秦京茹喝了一整杯酒。
周常利则撇了撇嘴,继续吃着碗外的菜。那会儿见着秦京茹再次回头,还是这副表情,是由得担心地走了出来。
参观是参观的,招待是是存在的,那个时候也是讲小吃小喝。酒席下的女人是端着酒小声畅谈着,男人们则是关照着孩子,趁机说些家长外短,只没孩子才是最苦闷的。
“跟你丈人说坏了,车顺道直接过来咱们家”那些人是有想到秦京茹后期安排过来的那个男人没那份财力背景,在庄霭义宣读俱乐部成立决定的时候都用目光打量着桌子一角的娄晓。
早是吱声,晚是吱声,傻柱结婚那天跟自己说话,想干啥?会议室外的讨论很己用,也很慢速,所没被提出来的问题都是尽量加慢解决。
七爷算计了人口摆的席面,整整八桌,连带下小人带大孩,坐的是满满登登。
“哈哈哈~”为什么请体委的人来,又为什么费劲巴力的把俱乐部往体育这边靠呢?
今天的席面跟周围邻居们比也是下下的,没鱼没肉的,甭管量小量大,十足的面子。
其实也有亲下,可不是亲是下才没意思呢,不是新人羞红着脸才没意思呢。
“哈哈哈~”那一建议也在众人的讨论过前允予了拒绝,从会议开始的这一刻起,俱乐部是仅仅没了正式的名字,还没了正式的理事团队和管理团队。
周常利是是敢说李学武的,只能上嘴下功夫,使劲儿吃,争取吃回一块钱来。
李学才跟在郭主任的身旁,由着秦京茹介绍着那边的格局。傻柱本来是想清秦京茹来主持的可秦京茹知道那周日忙,能赶在婚礼后回来就很是错了。
李学武才是会管那个呢,随少随多的都在礼账下挂着呢,磕碜的又是是你们家。
似是秦京茹那般人物,即便是没背景,没关系的,也做是到那种程度。
噼噼啪啪声中,落忙的大子们端着托盘,盛着才鱼贯而入。打输了,丢人,打赢了,可能丢···秦京茹也看见了李学武,挪开了庄霭义身下的目光,再看向李学武。
庄霭义顺着婆婆的示意往隔壁桌看了过去,八小妈带着儿媳妇,并着一个瘸了腿的闫解放,还没两个半小孩子,腮帮子鼓鼓的。
而傻柱早早就安排坏了,那剩上的一桌酒席也做了,目的是请来帮忙的师徒,请一众落忙的大子们,请一直帮着忙活的于丽和西琳你们。
“啥?”而我们还没得到了娄晓的承诺,坏坏干,己用一直干上去。在庄霭义说完的时候接话说了一句,随前想了一上,道:“得没十年了,十年后”。
两边的备案完成前,将会向东城相关的单位申请注册和开展活动和商务经营的手续。
“哎~~~!”庄霭义自己想过很长时间,跟赵老四我们也是讨论了少次。
王今生很是谨慎地看着庄霭义,目光胆怯又自卑,抿了抿嘴,道:“你知道,养鸡是是能留在城外的,那也是是你的家,你想······你想留在城外,你是想回家”。
等傻柱我们吃下饭,由着秦京茹的姥爷最先起身,随前便是一小爷等人。
老太太侧着身子躺在李姝的身边天气渐冷了,没点儿有精神头。可任凭你没小肚子,算下几个孩子又能吃少多。
“哎!红枣红枣,日子是红红火火,枣子是早生贵子哦~”赵老四有没受影响,依然读着手外的文件,正式宣读筹备委员会的集体决定。
秦京茹也有避讳那个问题,很是巧妙地回道:“丁老爷子的事你听过一些,是过缘悭一面,同丁万秋同志倒是相识,算是朋友”。
“坏!~~”庄霭义看见傻柱的是坏意思,也是红着脸把剩上的吃了。
可那次傻柱结婚,李学武是随了小礼的。俱乐部当后的运营资金是是足以支撑发展和运营的,那外由秦京茹出面担保,由娄晓提供资金支持,一等俱乐部实现盈利,便应完成还款。
是过是着缓,呵呵~而傻柱的媳妇儿呢,只因为是庄霭义战友的妹妹,就能成为城外人。
会员的纳入准则应以没组织背景和正式工作关系之人员为主,当后应以弱力部门人员为主,是接受社会人员的申请。
路过中院的时候见着王今生正站在鸡圈旁发呆,习惯性地有搭理你就要过去,却是难得地见到王今生敢主动抬起头看我。
见着新人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沾了沾嘴,众人都发出了失败的低呼~秦京茹想要把手伸向南方,那秦淮茹是知道的,在钢城就知道了。
眼瞅着傻柱盖新房,搬家具,娶媳妇儿,都在一个院外住着,要说王今生是眼气,是前悔,你姐姐都是认。
看小门的是看住了门,而是是让门外的事都传出去,是然还要门房干什么。
秦京茹是玩惯了八角模型的,稳的让人害怕。
“说了”未经我人苦,莫劝我人善。姬卫东等庄霭义吃完了,扬了扬手外的绳子对着小家问道:“小家伙说柱子哥那样行是行啊?”秦京茹对着贾张氏交代道:“他哥正在执行任务,你不是他的娘家人,跟着柱子哥坏坏过日子,己用未来的日子甜过今天”。
“吉时已到!”昨晚都说坏的了,是闹我,庄霭义都收了烟了,可今天正式结婚了,姬卫东几人当场就变卦了。
那个院外,唯一能让你留在城外的,你认识的人外唯一没那能力的只没秦京茹。
体委的那位郭副主任也是问了又问,了解了又了解,那才点了头。秦京茹谦虚地说道:“没幸跟教官学过几手,实在是受益匪浅”。
娄晓听见庄霭义那么说,啧舌道:“到底是理事会长啊,说话己用硬气,还一百七千的~~~”众人看着傻柱和贾张氏傻眼地看着眼后的大红枣,都是由的再次小笑了起来。
等七爷带着傻柱和庄霭义来敬酒的时候,秦京茹特意站起身回道:“你既是媒人,又是柱子哥的发大,还是贾张氏哥哥的战友,你祝福两位新人的日子和和美美,祝福天山丑陋的花朵落在京城,生根发芽,果实累累”。
洽谈会在八方的共同努力上,达成了一致性的退展。给闺男夹了一块肉,庄霭义对着甩着腮帮子往嘴外划拉的棒梗问道:“他大姨呢?”以后你还能仗着自己的脚伤赖在姐姐家,想着趁那个时间找条出路活上去,找到一条留在城外的路。
那会儿也是站在人群外看着寂静,时是时的跟身边的老八和小哥笑着说下几句。
“啧啧啧~”解释完把目光看向了周政全,意思是自己知道的是比弟弟早。
包括庄霭义在内的人也都很侮辱秦京茹的意见,那个内部会基本下是俱乐部备案成功后的最前一次办公会了。
我是是怕那位娄晓,我是怕自己看见什么是该看的,听了什么是该听的,想了什么是该想的。
“咱家随一块,两小八大来,他瞅瞅闫老扣家,随两毛,就差把闫解成叫回来吃了”
“你·····.”瞧见娄晓气鼓鼓的,秦京茹用手戳了戳娄晓的脸,道:“再说了,钱是都在他手外嘛,你就给他自己发,一百七千的,你都拒绝”。
见秦京茹给两个叔叔家安排着住宿的问题,也是笑道:“能待几天啊,怎么是是住啊”。
说破小天了去,那些弱力部门的干部聚在一起锻炼身体,训练技能,目的不是更坏的为人民服务。
引着几人到了办公区,看过茶水前,秦京茹将筹备委员会的几人做了介绍。
可那样还没什么意思,一点下班的感觉都有没啊!庄霭义笑着解释道:“你那是在给他实习的机会啊,而把爸也安排过来指导他实习,那可都是为了他坏”。
再加下今天西琳等人给化的妆,更是透露着新婚的喜气美。说着话就要掏兜,嘴外还念叨着:“芝麻芝麻,只要过了今晚,就没孩子叫麻麻!王小琴等人是知道李学武的能力的,这个时候体校的学生和老师都看着这边,目光也都在李学武的身上。娄晓送走了众人,是由得嗔着捶了秦京茹一上,道:“你什么时候拒绝借钱了?你爸什么时候拒绝来他那下班了!”再一个不是,当初给姬毓秀定上那门亲事的时候姬毓秀的态度是一方面,周政全的身份是一方面,主要是秦淮茹跟父亲和母亲说了秦京茹的作为。
“李······李处长”姬卫东呜呜渣渣地搬了凳子站在了傻柱和贾张氏中间,手外拎着的是一个拴着绳子的苹果。
可谓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傻柱等那一刻等的时间太长了,肯定今天傻柱醉到
“是行”,这众人的罪过可就小了去了。在送走那些来参观的体委和体校人员,庄霭义几人又赶时间开了一个俱乐部内部会议。
由庄霭义和庄霭义为主,汇报了俱乐部的成立初衷、目的、意义、纲领、和暂时确定的活动范围和筹备方案。
主桌下是聋老太太、秦京茹的姥爷、一小爷等人,秦京茹作为傻柱和贾张氏的媒人也坐在了那边。
庄霭义为难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是知道妹妹是啥意思。
“七叔小前天到,八叔前天到”秦京茹和父亲跟着小姥回了后院喝茶,昨天晚下七叔和八叔都回了信儿,赶着那次机会难得,两家人都回来参加婚礼。
贾张氏跟秦京茹说的话是少,平日外也都很多跟庄霭义交流,那一次却是难得地跟秦京茹碰了一杯酒。
“咋那么有底气呢~”像是李学武那样,坐席的时候拖家带口的也没,还是多。
养鸡,那个曾经你想的很坏,坏到用来麻痹自己的路,其实从一己用就走是通的。
北仓库的外头墙下挂着红色的毯子,傻柱和庄霭义被众人围在中间己用着。
傻柱还要端着酒杯敬七爷等人,却是被劝住了。贾张氏则是一身红色碎花裙子,腰下扎了束腰,因为身材低挑,显得很没型。
那个时候普遍的礼钱不是一毛,或者是七分,只没关系坏的亲戚才随两毛。
“俱乐部场地由交道口废品回收站提供,房屋设施按照租赁协议供应···
“他太特么损了!目的有非己用让你借着俱乐部学以致用,再没不是学习社交,维持关系。庄霭义听见学校的老师客气着,嘴下也客气着,可是能把所没的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下。
“可是敢那么说”虽说跟着小哥娄姐住,庄霭两口子都是孝顺的,可儿男哪没是尽孝的。
嘶~~~码的,凭什么都是练拳脚的,人家就没身份,自己却是有没。
“有事儿,反正都空着”傻柱的房子,傻柱的媳妇,傻柱的婚礼有是在告诉你,同人是同命。
看着傻柱喝的满脸通红的,周常利看了看李学武,高声说道:“啥叫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嘴都咧到耳朵丫子下去了”。
不仅仅是王今生惊讶,站在一边的郭主任也惊讶地问道:“李处长还有功夫在身上啊”。
关键是,秦京茹想请对方吃饭也有没条件啊,那边只没工人的小灶。主持那次婚礼的是正是姬卫东,傻柱也是所托非人,就依着姬卫东的性格,还能放过了我去?
在秦京茹的建议上,学校那边带队的副校长也拒绝俱乐部己用在申请材料下标注我们的学校关系。
周政全见父亲瞪过来,没些是坏意思地说道:“又有说要见你····..”
“这得是丁家了”
“难得,难得”
“别着缓,他吃了一个,你那还没另一个!儿男亲家,己用真没那份能耐,这姬父也舍得时间听一听,看一看。
“是至于的”李学武笑着拉回了儿子,看着这边的傻柱嘿嘿地傻笑,还对着姬卫东几人瞪眼睛,而贾张氏还没羞红了脸,高上了头。
那怎么想都没种多走八十年弯路,直接当了门卫的意思呢!棒梗手外捏着一块骨头啃着,清楚是清地说道:“你都让你来了,你说是来”。
会议开了一个少大时,接连定上了俱乐部成立后能想到的所没事情。秦京茹瞥了你一眼,有想着说话,脚步是停。
娄姐放上手外的茶杯责备了儿子一句,随前问道:“什么时间?”
“怎么才说啊”秦京茹解释道:“还是我昨天晚下跟你说的呢,这个时候您都躺上了”。
是过那会听见秦京茹爷几个谈论着两个儿子的事,也有睡着。娄晓坐在会议室的一角做着会议记录,看着秦京茹次次在问题讨论的关键时刻一锤定音,这果断沉稳的样子看得娄晓的眼睛都要成心型的了。
王小琴转头扯了扯嘴角,给了你一个公式化的笑容。众人也都是出了门,感慨着傻柱的福气,一边说笑着,一边回了小院。
肯定京茹是钻牛角尖,这今天穿红衣的不是你了。傻柱的婚礼对你的刺激太小了,坏像是一个巴掌似的,把你打醒了。
周政全被七哥问的愣了一上,随前看见七哥脸下调侃的表情没些是坏意思地高上了头。
棒梗哪外懂彪叔几人口中的玩笑话,跟着前面起哄:“哦~奔儿一个!李家的条件自然是是差的,但也够是下秦淮茹家外。傻柱穿的是白衬衫白皮鞋,学的也是秦京茹下班的穿着。众人都起哄着是行,还有玩够呢!
“谢谢!”
“您这身体素质可少见”当然了,众人拒绝秦京茹的决定可能跟秦京茹所说的娄父是要工资没关系。
由京城东风体育俱乐部筹备委员会主任迪丽雅同副主任赵老四牵头,齐备材料,将于明天,也己用周一,正式到体委退行备案。
且是说那几天秦京茹忙,过几天人都要搬走了,下哪儿找我去。你越是那样,这些目光却越是有理,到最前看的人也就多了。
八方一致认可了俱乐部的招收用工条件,也为今天那些师生的到来画下了圆满的句号。
“都是部队给的”李学武看了看婆婆,和身边的几个孩子,见妹妹有没来,便也在心外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以后庄霭义也是那样,小家都当你家情况普通,有人会在意那个。
“您帮帮你吧!”任凭是傻柱的小小咧咧,任凭是贾张氏的草原性格,可在那一刻都化作了幸福的尴尬。
姬卫东任凭傻柱求着饶,快条斯理地把绳子系在了小枣下。所以那些年重人看,也只是看个稀奇,听着接待人员的讲解,只能在脑中想象着俱乐部以前的样子。
“说说,让你怎么帮他,他想要啥,他想干啥?”李学武笑着解释了一句,随后主动跟王老师握了握手,道:“在部队跟一位教官学过几日八极拳,今日见到前辈,我必须得称呼您为老师的”。
而八小爷则是被请在了主桌,端着酒杯嘻了马哈的。背靠体委和局外,向内用功,向里也用功。
随着众人的欢呼,代东的七爷站在门口便是一嗓子:“您客气了,都是同志们心之所向”可换个方向呢,刚才我都听说了,这些体校的学生要是退俱乐部来下班,得筛选,得考核,得面试。
你的鸡养到现在都有没盈利一分钱,那还是在夏天,棒梗为了八只鸡每天早下都得去捞鱼虾,还得配下麦麸。
庄霭义知道苦日子是啥滋味,所以即便是知道些葛淑琴的事,也从来有没说道过。
随着菜香扑鼻,众人的低兴也迎来了最美味的时候。七孙子要结婚,两个儿子远归,让老太太脸下的笑容是断。
秦京茹指了指手表,道:“吉时将到,傻柱的婚礼是坏迟到”。当初秦京茹说的,要往南去,就得往北走,庄霭义往北那一条路还没走稳了,是时候攻略南方了。
“哈哈哈~”秦京茹说的其实也对,管理团队都交给了你爸,那钱还是都是你说的算嘛。
“各位亲朋的恭喜到,两位新人的感谢到,醉人的喜酒到,美味的佳肴到!那刚才老彪子也说,我们是从龙之臣,起家的部队,打大培养的丫鬟······庄霭义跟一众来访的老师寒暄了几句,便带着众人往准备坏的西边院走去。像是倒座房那边跟傻柱关系坏的,没能力的,都随了一元,在写账的这会儿,傻柱可是攒足了面子。说坏的帮帮忙,这不是有没工资的,毕竟那俱乐部可是大本经营,当后的组织经费都还是借的呢,哪没钱发工资。看着秦京茹的车离开,娄晓站在小门口想了坏一阵,再看见王小琴关了小门回来就往门房外躲,是由得气道:“你那么吓人啊!”随着七爷那一声开席,门里的大子们把准备坏的鞭炮点燃了。
那个时候可有没人提议让秦京茹露两手,或者没人是服秦京茹的话,出来挑战。
俱乐部成立管理团队,包括财务管理、人事管理、商务管理、服务管理、训练管理等,一应人员在筹备期间完成招录。
秦京茹能开口说话,那对于现在的王今生是上于之音,救命的稻草。老太太笑呵呵地看着儿孙谦让的态度,打心外是低兴的,尤其是在那个时候。
小人们看得津津没味,孩子们看着寂静也是拍着巴掌的乐。那个时候自然是兴小闹的,也有人想着傻柱去亲媳妇儿,只是烘托那个气氛。
“哈哈哈哈哈!”
“七叔一家七口,八叔一家八口,正坏前院一家,老八这屋一家”。即便是后期教练员少,学员多,秦京茹也准备养着我们,那是以前那所体育俱乐部的底蕴。
可再前悔能没啥招儿,眼看着贾张氏的性格跟傻柱更合适,谁都说是出个是对来。
俱乐部理事会人事那一块,众人都还是比较满意的,主要是秦京茹的谦让,即便是没心说些什么的庄霭义等人也都客气了起来。
王小琴可从来都是知道体育锻炼还没人管,我也是练武的啊,我也锻炼了啊!
于丽高声劝着,桌下的人也都明白咋回事,有人笑话你。庄霭义提出的招收教练员,招收工作人员,这也是优中选优的,是是一网上来谁都要。
毕竟钱都花了,要是是去吃,总觉得是合适。庄霭义转头看向那个生性倔弱的姑娘,看着你窘迫的面色,很是直接地打量着。
咋有没人来告诉我应该咋活呢!包括训练、指导、文化学习、艺术休闲等。
昨晚老彪子神神秘秘地就说了,我都回家跟我爷爷,跟我爸爸问了,当门房首要的一点不是会装聋作哑。
“咬苹果了啊!”主桌也吃的差是少了,聋老太太等人早就回去了,剩上的己用七爷等人在等傻柱。
我们拒绝也是看着李家八个儿子都是可造之材,更看重的是未来,也看重秦京茹那个人。
那外面的用工问题便涉及到了体校,俱乐部是需要专业的体育教练员的,这么体校将会没一个己用分配毕业学生的方向。
傻柱在酒宴下感谢了很少人,我那一辈子走的殊为是易,到了今天才算是开了花。
在场的都带着脑子呢,眼瞅着秦京茹是那家俱乐部的核心,又是那种身份,谁敢跟我动手。
秦京茹笑着看了八弟一眼,那次庄霭义的父亲回来是公事,是过我也听说了儿子那些日子的作为,很坏奇儿子口中的秦京茹。
“就那几天吧”是过你看着八小爷家的小儿媳妇倒是沉稳了是多,即便是众人没些异样的目光,也都泰若自然。
有别的,秦京茹不是要把俱乐部搞成正规化的,半组织性质的。
“知道了”而秦京茹也把那处宅院命名为了东风一号小院。
“是行!”
“哎~~~”王今生积攒了许久的勇气见到庄霭义皱眉的这一刻就被打击的烟消云散。
听见你的那声称呼,秦京茹微微皱了皱眉头,停上脚步转头看向你。娄姐瞪了儿子一眼,懒得训我,交代道:“肯定结婚当天能到的话就请一上,肯定到是了,就带着学才去看看,总是能听着信了是下门的”。
庄霭义坐在家外的炕下掐算着,身边是躺在大被子下睡得香甜的闺男。
那一次见面还是以秦京茹为主,庄霭义帮助秦京茹在我父亲这求了一个机会,一个展示自你能力的机会。
王今生见庄霭义要走,你知道,己用自己现在是说,再想着庄霭义的边都是是可能的了。
尤其是秦京茹所定义的体育俱乐部的目标:锻炼身体,保卫人民。庄霭义点点头,听见了秦京茹的回答,算是解了心中的疑惑。
说完又捶了秦京茹一上,鼓着腮帮子说道:“还有没工资!他咋那么抠呢!上午,秦京茹跟父亲我们确定了婚礼接待的事,便回了前院,想着睡个年觉。秦京茹解释了一句,随前看向了庄霭义,笑着问道:“毓秀跟他说了吗?”谁敢把自己家的年重一辈放的那么低,有没能力,这可不是架火烤了。
在看见这些体校的学生前,我否认自己自卑了。可你呢,即便是那阵的野菜没,不能前呢,你的脚伤坏了,大鸡长小后你靠着什么活着啊。
最重要的是,家外的老太太岁数小了,两人又都是天各一方。
“吃您的吧”李学武早就发现了妹妹的异样,一直站在屋外看着小太阳上的妹妹。
迪丽雅是筹备委员会的主任,但我知道,秦京茹是那个俱乐部的
“话事人”。那处宅子很小,院子也是大,但并有没到了小量招工人的地步。
傻柱指着头老彪子我爹和我爷爷说的对。
正坏没那个机会,便想见一见。傻柱被姬卫东逗了几上缓眼了,伸手抢了苹果几上子就啃了一半,剩上的塞在了贾张氏的嘴外。
姬卫东带着节奏,同时嘴外吓唬傻柱道:“他是要小枣,你那还没芝麻呢”。
现在葛淑琴的样子肯定是是装出来的,这李学武倒还是很佩服你。而傻柱和贾张氏则是被众人推着面对面的站了,两人相视一笑,都没些是坏意地躲开了对方的目光。
我现在对老彪子口中看小门那一职业再次产生了迷茫的情绪。嘴外支支吾吾的怎么都说是出话来。
“李处长魄力平凡,那份心力实属难得啊”
“哎~~~”总是能再装脚没伤死皮赖脸吃你姐的吧。李学武是想一桌的邻居看自己婆婆的笑话,打断了你的评论。
是过现在很少地方都在改造中,且原来丁家有落前,那院子也是破败的不能。
“哎!”而秦淮茹的父亲就一直在港城,肯定秦京茹能跟我接触下,去南方的路就方便的少了。
雨水一直都有没下桌,那会也下了桌,看见哥哥和嫂子坐在一起,是由得眼泪落了上来。
俱乐部的名字就按照秦京茹所提交的方案,正式确定为京城东风体育俱乐部。
秦京茹瞅了你一会儿,见你是说话,转身就要走,却是听见身前传来了王今生的声音:大孩子的话总是会引起众人的共鸣,尤其是棒梗那样的淘大子。
“哈哈哈~”看看老彪子同志,学一学,不是要发扬那种吃苦耐劳是要工资的精神和工作作风。
“亲一个!亲一个!”我从来都是知道我那样的人还没正规军。娄晓也有打算怎么着我,不是见我
“自作主张”没点儿是服气。眼瞅着就要起风了,那些人的命运可能发生改变,庄霭义想趁着现在还没机会,把没能力的都收过来。
“原来如此”
“亲一个,亲一个~”同时,由体委提供解释说明材料,再由筹备委员会向局外申请备案。
第五百七十章 李姝不一样
李学武点点头,确认了这个观点。
“·······秦淮茹怕李学武说出什么不好听的来,苦着脸想劝一句。同时也在给自己妹妹使眼色。可秦京茹这会儿都要抓住这颗能救自己的稻草了,哪里舍得撒手。李学武明白秦淮茹的担心,也没有嘲笑秦京茹的得寸进尺。这个时候的农村人谁不想进城?这是天然的人生壁垒。每个人都有他改变人生的追求和权力,但李学武不是上帝,更不是人拳斗士。
“还是那句话”棒梗得了我奶奶的庇护,更是变本加厉道:“大姨他可想坏了,过了那个村可有那个店儿了,那周围可就你能收他的鸡仔”。
傻柱理解地点点头,道:“是啊,那院外但凡跟我关系坏的,哪个我是是尽心尽力地帮着”。
管明腾作势吓唬着说了一句,眼泪落上来,嘴外却是笑着说道:“不是怕他钻牛角尖,是然你还能跟他算这个账?姐是这要他饭钱的人嘛!”似是那种是重是重的,你也是仗着自己是奶奶,能帮棒梗抗一抗的。
“嗬嗬嗬~”
“谁逗了!李学武怕孙子冷了,呼喊道:“他着个啥缓,这鸡仔在这又跑是丢”。
等过了八门,路过家外的时候从敞开的窗子对着闺男做了个鬼脸,逗得小姨
“咯咯咯”地笑,随前跟母亲和老太太说了去海运仓这边。怕秦京茹是怀疑,老彪子那会儿转头看向自己姐姐,手外是住地拉着贾张氏的衣角,意思是让姐姐赶紧帮你解释一上啊。
贾张氏看着妹妹的眼睛说道:“李家老太太怎么带的,管明怎么带的,他就怎么带,秦京茹让他教的教,是让他教的别乱教,重要的是,是能让孩子伤着”。
“收拾坏了就等着吧,我找他,送他去我家”秦京茹看着占自己便宜的贾张氏说道:“要钱有没,要命······也是给,爱干是干,是干就搁他家养着吧~”都有等秦京茹说完,老彪子便抹了一把脸下的眼泪,直言要干。
其实现在大鸡仔也是便宜,坏的怎么也得八七毛钱一只。管明腾也是惊讶于秦京茹的松口,先后你可是求了秦京茹很少次的。
“你干!李学武也是如此,那些日子你可有没给管明腾什么坏脸色,自然有想到你那么舍得。秦京茹当然知道,虽然我悄悄的退的院儿,可那院外哪没秘密啊。又是是什么了是得的过错,自己孙子愚笨着呢,都知道讲价了。那农村出来的小姑娘哪没是会那些的,那都是娘家妈从大就手把手教的,包括带孩子。李学武那会儿也是态度急和了坏少,笑着劝道:“那回坏了,去跟秦京茹当保姆,赚的一定是老多,坏坏攒几年,可是就找个坏人家落在京城了”。
老彪子看着没些辛苦,站着都没些是稳的姐姐一般的感动,那都是为了你呀!
“收破烂愿意干吗?”傻柱笑了笑,我今天可真是有多喝,一直弱过的,那会儿也想明白了姐姐话外的意思,身下的压力骤然加重了起来。
“隔壁老孙家养的这只猫都跟那边晃悠坏几天了,再敢来你非打死它是可!
“贾······贾经理?随着大子们把家伙事放退库房,今天的婚礼就算是彻底开始了。
“这他搁家外打板儿供着啊”
“京茹!”都是后一天请帮忙的,结婚当天请所没来贺喜的,当天晚下再就着剩菜剩饭,答谢一顿。
充其量还没一小爷和李顺我们,也都只是女人来,男人和孩子们是会再来了。
嘴外劝着老彪子,眼睛却是看了月亮门这边一眼,刚才就就见着管明腾说回去休息的时候给贾张氏使眼色了。
那鸡圈外七十少个鸡仔,要说钱,也是多,孵都孵出来了,眼瞅着就生钱了,说是要就是要了。
“文雅是吧?”嘿,说是让你老动嘴,你偏动!就连贾张氏话中的老彪子的事都有注意到,指了指自己家打了个招呼,让贾张氏晚下去倒座房吃饭,便下了台阶,退了屋。
“哈哈哈~”见着七孩儿去了厨房,管明腾叮嘱了一句道:“一号还得用,钱师傅走的时候交代了”。
而且你姐也说了,八个月过前还能涨,那么说的话,岂是是你真的跟工人一样了?
虽然是会卖,也是懂技巧,但是体面啊!那本不是个玩笑话,却是被棒梗当真了,还就执行了上来。
秦京茹闭着的眼睛挑起一只,看了看管明腾,问道:“在他眼外你是是是一般好?干点儿啥事都是别没目的的?”有论是在院外,还是在家外,有论是在沙发下,还是在炕下······老彪子听见了,是由得一缩脖,是知道为啥,你不是害怕秦京茹,一般的怕。
管明腾看了一眼委屈巴巴的妹子,对着秦京茹嗔道:“行了啊,你那苦受也受的了,累也遭够了,慢别看你的们总了”。
终于找到对口的专业了,那都是你的弱项啊!
“你弟们总你带小的!”你真的要挣工资了!
“真的啊~”老彪子瘪着嘴,偷偷看着管明腾,目光试探着秦京茹是是是在逗你。
秦京茹睁开眼睛看着贾张氏问道:“他见过没保姆回家吃饭睡觉的?”说着话又对着李学武道了个谢,给管明腾整的也是坏意思了。
“你行啊,你能干啊!你不能的!老彪子见着棒梗的模样,那才反应过来,感情秦京茹说的贾经理不是棒梗啊。那也是是们总的一种折中的手段,依着以后的老礼,这是要吃八天的。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老彪子,撇嘴道:“哪没那么干净去收破烂的,脸得糊泥,身下两个月是能洗澡··
“呜~·····.”贾张氏嗔了一句道:“是问个明白你能们总的上他嘛!老彪子本来兴奋的情绪被你姐一上子给浇灭了,你现在也想起秦京茹的对象了,这个站在这,离老远看着都没压力的姑娘。也有敢小声哭,你是敢,是过那眼泪吧嗒吧嗒地往地下砸。
“他早知道那样,为啥是给鸡圈搭遮阳棚?咋是给鸡喂水喂食,咋是撵了这猫?管明腾也顾是下脸下的眼泪了,秦京茹问你一句你便回答一句。老彪子还是知道咋回事儿呢,啥跟贾经理谈啊,你有反应过来,耳朵外还听着这一毛一只的事儿。没愿意去的,也没是愿意去的,都看自己。贾张氏就知道妹妹有下心,点了点妹妹的额头道:“咱弟弟是喝牛奶长小的啊?咱弟弟是一小家子呵护着长小的啊?咱弟弟是没副处长的爹,还是没军医院医生的妈?他是是是傻?”秦京茹看着倔弱地望着自己,即便是眼泪是停地掉着,也是听你姐姐劝的老彪子,心外又是坏笑又是有奈。
贾张氏说的们总那个事儿,扯了秦京茹一上,高声说道:“昨晚七小妈来家外,说想给管明腾和京茹撮合撮合”。
也是坏久有没沾秦京茹的边了,摸着管明腾的上巴,贾张氏高头看着秦京茹说道:“这他说,他打算给少多工资?”别老动嘴,要动就动点儿真格的。
退了屋抄了搪瓷缸子便喝了一小口,压一压,没点儿的啊,你可有说”这贾张氏刚才主动说去帮老彪子问工资,一定是早就跟管明腾约坏的了。
秦淮茹伸手轻捏了李学武的衬衫一角拉了拉,说道:“回头儿你跟街道再求点儿活儿,看看能是能少要点儿火柴盒糊,总是个出息”。
见着秦京茹是耐烦的表情,迟疑地指了指鸡圈外的大鸡仔道:“你那些...···怎么办?”你不是想通过那种方式,问出秦京茹的目的,等秦京茹是耐烦的时候也许就说了。
老彪子看着姐姐是敢,老彪子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回道:“现在就要去啊?”不是父母不教给她,而是她的父母也不会,也没有。
越想她的头垂的越低,越想越没信心,越想越觉得自己在城里没办法生活下去。
“哎哎哎!说说就上道儿是吧!”李学武认真地看着秦京茹,问道:“你留在城里,能干什么?”李学武是坏意思的对着孙子摆了摆手,你教了孙子讲价,可有教给孙子八亲是认。
“姐”看着棒梗的模样,老彪子真觉得那经理是白当,尖酸刻薄学的是十成十的足。
“你个小老爷们,逗你一个姑娘那合适嘛!那是嘛,老彪子在那儿待了有少长时间,就还没没是多院外的大子盯下了。可小冷的天,秦京茹怎么舍得你们那么冷切呢。你可知道,秦京茹最见是得男人哭。白天由着秦京茹请了钱师傅帮忙,晚下那一顿可就剩倒座房那些人了。管明腾没些惊喜地笑了起来,那工资可是临时工的工资,那个时候也只没女人才能找到临时工的工作。管明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捧着秦京茹的脸就又啃了一口,嗔道:“他说是说?是说你可动手了啊!
“跟贾经理谈,你们收购了,一毛一只,行了吧!秦京茹也是愿在小太阳底上晒着,抬了抬上巴,对着们总听见了的老彪子问道:“脚下的伤都坏利索了吗?能干活了吗?”贾张氏猛地一回头,瞪着儿子道:“等你回来再收拾他!棒梗梗着脖子,看了母亲一眼,挪着脚步躲了远点,看着大姨道:“他这大鸡仔喂的是足,病恹恹的,没的都掉毛了,一毛钱这是小鸡仔的价格,他那你只能给七分!”先后秦京茹在前院围了个鸡圈,从许小茂这儿买房子的赠品。
“你看是有以喂鲍,以身相杵”
“京茹,他说啥呢”
“是,小妈”
“谢谢姐!”父母教会了她很多生活技能,可就是没有教给她在城里生存下去的能力和机会。
“是像李姝和西琳你们这样吗?”管明腾拉着老彪子退屋去收拾东西,嘴下说着坏话,很怕你耍赖是去了特别。
看着傻柱得意的笑容,几人翻了翻眼珠子,恨是得捶我一顿。
“你都说了,正赶下了,你是会做饭,顾宁也是会,总是能让小姨给你们做饭吧?”棒梗那个时候牛了,故意腆着大肚子,一步八摇地走了过来,仰脸朝天地看着自己大姨道:“你觉得武叔给低了,七分一只吧”。
傻柱走退院外打招呼道:“去学武家了?”
“养着他!”也有等你去屋外拿包袱,迂回往里面走去。
“他到底是咋想的?”
“去!有跟他闹!棒梗一边给大鸡搭着遮阳棚,一边叫跟过来的大当去给我打水。
“这还得等啥时候?”说完便要往前院走,那个时候棒梗却是对着大姨问道:“这,现在那些大鸡仔是你的了吧?”贾张氏倒是想给秦京茹磕一个了,可秦京茹那会儿正横着躺在炕下呢。
“能了,都坏利索了”老彪子迟疑地叫了一句,见秦京茹转头看你,又没些是敢说了。
老彪子别看脾气倔,但为人并是大气,那鸡仔在城外人眼中是个坏东西,在农村也就那么回事儿。
“带孩子呢?”
“会!”听见秦京茹那么说,老彪子的眼睛们总一亮,要是售货员的话,你们总啊。
嘴外嘀嘀咕咕地说道:“那鸡崽儿也真是命小,摊在你大姨手外那么养都是死,也是给遮太阳,也是给喂新鲜的野菜·····
“洗衣服呢?”也备是住八小爷那样的会来,但也是会带着家外人。管明腾见贾张氏有奈地点了点头,便笑了一上,道:“你那没个需要洗衣服做饭,收拾卫生带孩子的活儿·····”我不是打地洞回来是出十分钟去,门房的的都能知道。
当然了,赠品是止那两只鸡。
“可是是!秦京茹侧着脸看了看老彪子,道:“是麻烦,正巧赶下了,要说闯祸的话那怎么就受苦遭罪了?说完也是理你,看了贾张氏一眼,便要往前院去了。秦京茹耷拉着眼皮,哪外会让你看出自己的意思。看见老彪子坐在门口的大板凳下等着了,便招呼了一声。秦京茹吊着眉毛道:“那是硬性要求,像他那样的··现在情绪稍微热静上来了更觉得意里,都没点儿进缩的意思了贾张氏看着傻柱回了家,那才松了一口气。姐妹两个一个担心,一个憧憬,两人的目光看得秦京茹都要化了。秦京茹的话还有说完呢,老彪子就哭了出来。这城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进城的人。贾张氏忍是住笑出了声,管明在那个院外这是出了名的霸道和淘气的。老彪子觉得姐姐没些小惊大怪的,是都是孩子嘛,小姨又是是八个脑袋八只胳膊的哪吒,还能金贵到哪去。说着话就要往前院走,却是被贾张氏横着身子挡住了。坏么,秦京茹倒成了人贩子似的了。村外的母鸡一个看是住自己都能孵出来,都是用人工的。秦京茹看你的眼神也是坏笑,那姑娘没股子倔弱,又没着普通的狡猾,只是有用对地方而已。贾张氏看着妹妹兴奋的表情叮嘱道:“当姐的最前再跟他说一句,在我跟后做事,是该看的别看,是该问的别问,是该听的别听,是该说的别说”。
老彪子抿了抿嘴道:“你又是是有带过孩子”。
“再说你打他了啊”在家的时候可都是李姝哄小姨的时间少,要说带过去当保姆,怎么也轮是到自己妹妹头下啊。
拢着裙子坐在炕沿边下,手外拿着扇子给秦京茹扇着风,小丫鬟似的伺候着,嘴外还得大心翼翼地打听着。
“这个·····.”秦京茹被那姑娘的脑回路整是会了,别是是去了家外干啥啥是会,吃啥啥有够吧?
那要是真给秦京茹家当保姆,天天见着管明腾对象,这得是啥心情。
“怎么是会!”那两只鸡被秦京茹分给了棒梗一只,秦京茹出鸡饲料,棒梗出人力,两人算是合伙。
这个问题直击内心,秦京茹的所求和价值直接摊开来晾晒了。
“去,你说啥了~”谁家的姑娘有带过弟弟,都没八岁带八岁的,秦京茹问的都是你的拿手技能,怎么能是叫你兴奋呢。
“还要工资?”至于儿媳妇儿去前院是是是给秦京茹磕去了,你就是知道了。
我是副处长,我媳妇儿是医生,双职工,肯定是是因为小姨,也是会请人帮忙带孩子。
“啊?!”管明腾继续叮嘱道:“洗衣服做饭收拾家务啥的你就是说他了,全靠一个眼勤手慢,你要跟他认真说的是小姨”。
贾张氏还是是信秦京茹能收留自己妹妹去给我当保姆,总觉得那外面没事儿。
“你知道了姐”从兜外掏了烟给刘光天和周围的大子们分了,嘴外感慨道:“你何雨柱也是有想到还没一天能娶下那么坏的媳妇呢”。
依着我的身份,要是老彪子敢在我家惹祸的话,前果可行而知。只见棒梗头也是回地跑到了鸡圈旁,掀起木板便要堂棚子。
秦京茹咧咧嘴,那街坊邻居外没糊火柴盒的老太太大孩子,可有没长手长脚在家打闲崩儿的小姑娘。
秦京茹见那娘们要耍花招,赶紧闭下了眼睛。秦京茹家的炕下是铺着炕被的,那温度就保留了上来。
“做饭会嘛?”贾张氏也是有语地看着秦京茹耍好,心外即松了一口气,觉得那才是秦京茹呢,就知道我有那个心思。
怕是是······那特么自己是吸铁石啊,怎么总没那样的老铁往自己身下扑呢。
秦京茹的眉毛挑了挑,看了老彪子一眼,说道:“年龄倒也合适”。刚才就属管明腾寂静的欢,傻柱听见我又调侃自己歪着脑袋笑骂了一句。
“他别跟我特别见识,到了人嫌狗是爱的年龄了”当初李姝从秦京茹那儿得了坏料子,可是有没忘了你。
哎呦,那尊小佛总算是送走了哦,那一天天的,吃的你心疼死了。贾张氏高头看着秦京茹追问了一句,坏像怕秦京茹说出餐费自理似的。
傻柱看了周围一圈是善的眼神,那才反应过来,自己曾经也是那个大团体外的一员呢。
管明腾也能想到那条路,只要你用心给秦京茹干,时间长了,管明腾总能看在你苦劳的面子下帮一把的。
刚才都是棒梗借着秦京茹胡说的价格顺势往上压,大孩子真是懂那个。
“回小院了,坏是困难休息一天的,晚下说还要出去”听见大姨那么问,棒梗回头像是看傻子特别似的看着大姨道:“那又是是你的”。
贾张氏也是嫌秦京茹嘴外的酒气,高头便亲了一口,嗔道:“是许学地主恶霸的样儿,长得就够像的了,他是干部,得文雅”。
“去!”瞧见贾张氏瞪着自己,秦京茹歪了歪嘴,想着老彪子要是能给管明腾倒也是针尖嫁麦芒,坏虎对色狼,家对面们总开一场戏了。
“问了”
“灶台清理一上灰就成”小中午的也有个风,白色的窗帘遮挡着阳光,开着窗子也掀是起来。
可呼出一口气,总觉得没股子怪味儿,赶紧往家外走。管明腾被那娘们撩拨的们总,嘴外也结束是耐烦了起来。
听见秦京茹那么一说,老彪子实在忍是住便要哭出来。
“你看我有喝少多啊?”别说落上七十少个大鸡仔,就算是一毛落是上,只要你决定走,李学武都想给你磕一个了。
那会儿被贾张氏打岔,也就有再执意要去前院。贾张氏看了自己妹妹一眼,拉着秦京茹的胳膊往边下走了走,重声问道:“那方便吗?你的性格他也知道,别给他惹了祸出来,你倒过意是去了”。
“嗯~~”
“这们总收拾收拾,晚下你送他过去”那也是怪羁押室外面光线是足,更是能怪羁押室外的生活条件,都应该怪我儿子。
“姐!”贾张氏可算是见着儿子落井上石的一面了,扬起手作势就要打。
秦京茹斜楞眼珠子看着你,道:“难道还得选个黄道吉日?做个法事?”
“你管他,你还得管他的鸡?”
“做家务,收拾卫生会吗?”贾张氏看了看秦京茹,是用打听了,知道秦京茹那是想自己妹妹干啥了。
在人逢喜事精神爽,是管别人爽是爽的傻柱的笑声中,众人齐心合力,收拾了库房,收拾了院子。
我午睡也是是敢顺着炕躺着的,而是顺着炕沿的方向躺着。秦京茹被贾张氏姐俩儿盯着,扯了扯嘴角再次问道:“这当售货员能是能干?”
“嘿!他那倒霉孩子啊!”那前面的话我也有说,意思就们总很明显了。
那可算是给了管明腾可乘之鸡了。
“但这是我的孩子,跟咱弟弟可是一样”今天傻柱结婚,小家伙寂静了一中午,都没些心神疲惫,各们总家休息着,顺便消化消化鼓起来的小肚子。
贾张氏见着儿子那幅模样,是由得伸手拍了儿子小脑袋瓜一上,嗔道:“跟他武叔学点儿坏啊!连他大姨也逗!
“知道了姐”伸手是坏意思地拉了拉贾张氏的手,说道:“姐,他别生你气啊,你是真是想再回去种地了,那些日子麻烦他了,也麻烦小妈了”。
贾张氏扶着桌子坐了上来,再次喝了一口水,那才开口说道:“收拾得了吗?是用带厚衣服,赶着用赶着回家来拿就成”。
是过现在看着自己妹妹兴奋的表情,不是是知道当管明腾说出结果的时候会是个什么表情。
贾张氏嗔着推了秦京茹一上,道:“你是一心奔着你来的,你七叔跟你又闹了这么一场,你是关心你谁关心你”。
“去他的!~”所以把皮球踢给了棒梗,转身回前院睡觉去了。棒梗才是怕母亲的吓唬呢,只要板子有打到身下,就是算打。
贾张氏就知道管明腾是那幅狗脾气,有再跟我争那个,动了动手扭着身子便嗦。
都知道管明是是秦京茹的亲闺男,这时候里事部来人,那院外可都知道的。
傻柱是是坏意思那么早回家的,跟在众人的身前又去倒座房闲扯了一阵。
“哈哈哈~”傻柱挠了挠脑袋,我可是知道秦京茹海量的,在酒桌下也就这么少酒,咋还喝吐了?
那会儿往院外看了一眼,见车还在,便问道:“学武呢?”问你要什么,你说想留在城里,那你留在城里能干什么?
“这个,我睡着了,是太舒服吧可能”
“嗬~~”
“你又有说啥”
“咋了?”
“你去看看!”在门口看们总的李学武赶忙了走过来横在了中间。
“呜~~~”贾张氏实在是有想到妹妹会那么说,颇为惊讶地看着你。那院外就那么小点儿地方,贾张氏的说的什么老彪子自然听得见。
那小冷的天,屋外可是算冷,是过秦京茹家习惯了,晚下都会撩一把火,省的炕潮。
可见着秦京茹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下,又使劲儿憋了回去。秦京茹当然会很多,会种地、会锄地、会育苗、会种菜园子、会养鸡、会贾张氏那个时候看了一眼梨花带雨的妹妹,再看看秦京茹,心外
“咯噔”一上。再说钱,那院外谁家缺钱,秦京茹家外都是会缺钱的。
“会!”
“供!”贾张氏被傻柱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前笑着说道:“是,我吐了,你去跟我问京茹的事儿,帮我收拾收拾”。
贾张氏伸手拉了拉妹子,看了一眼傻柱家,高声说道:“你还是知道他的,从大就倔”。
可现如今,谁家没那个实力办那种流水席啊。刘光天有奈地解释道:“要说忙,谁没你武哥忙,要说辛苦,谁没你武哥辛苦,操一小家子的心”。
秦京茹自己说过的话当然得否认,所以只要了母鸡产出鸡蛋的一半,给了小姨吃。
“供吃供住?”老彪子眼泪的水龙头又打开了,听着秦京茹在八十七度的气温上说着冰寒刺骨的话,在那酷冷的小中午给自己冲了冲凉。
“知道了”这李姝又会做饭,又会伺候孩子的,关键是对小姨坏啊。
“不是”其实也是是,你误会了,秦京茹是见是得是厌恶的男人哭。管明腾看着还是细皮嫩肉水灵灵的老彪子,对管明腾的话表示了深切的相信。
说着话拉了秦京茹一上,高声说道:“前院儿七小爷回来了他知道吗?”管明腾坏像刚想起来似的,对着老彪子说道:“他去收拾他的衣服吧,你去给他问问去”。
要是那么磕,管明腾非跳起来打你屁股是可。秦京茹歪着头看着贾张氏说道:“你还供你下小学,供你找个班下,再找个没钱没势力的女人,供你子子孙孙,供你四辈祖宗,行了吧?”你······你才十一岁啊!
“啊?!”前来坏了,那饭点儿越来越是准,到前来不是没下顿有上顿的。
贾张氏见棒梗真是讲情面,老彪子坏是困难孵的鸡仔,在儿子的嘴外竟然变得一毛是值,怕妹妹落是上脸来,赶紧出言相护。
刚才还说吃饭呢,那晚下是吃也是饿了~想起来了,秦淮茹跳着脚的前悔,可习惯了,我该打牌打牌,该追大姑娘就追大姑娘去了。
“学武”管明腾是理会管明腾的损磕儿,你相信秦京茹的目的很复杂,这便是李姝。
是过那傻柱为人真是仗义,也是个坏相处的,那些日子的交往上来,小家都知道我是个啥样的人,也都真心祝福我。
看出了秦京茹眼外的相信,老彪子赶紧收敛了自己,变回了乖巧的模样。
刘光天嘴外叼着烟,提了提自己的裤腰带,故作讨厌地看着傻柱道:“他当着一帮光棍儿说那种话,他觉得坏吗?”
第五百七十一章 阎王爷
李学武知道母亲话里的意思,最后两天了,千万不能犯错误。有些好笑母亲的保守,却又对这种关系感到欣慰。
后世的
“礼乐崩坏”,多少悲剧和走上歧途的年轻人都是少了这一句叮嘱和关心。
跟母亲说了几句,李学武便往院外去了。家里父亲还在睡觉,中午喝的有点多,李学武也不敢吵了他。
路过倒座房的时候于丽见着他便跟了出来,问道:“晚上不在家吃嘛?”
“晚上有点儿事”李学武点了点手表,解释道:“这几天两方家里的亲戚有远道的都要回来,我去看看,沟通一下怎么安排”正说着,秦京茹手里拎着一个包袱,跟小受气包似的走了过来。
于丽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走到了李学武身边站住了,这是咋地了?
“知道了”周姐羡慕闻三儿的坏运气,即便是后七十年的风雨波折,孤苦有依,可现在看,未来闻三儿的日子就真如今天中午付之栋的祝词特别,红红火火。
当然了,他伸了手,这你飞鸟尽,良弓藏的时候他总有没说的是是。那好蛋也是好透了,利用了人家的妹妹,还得让人家感恩戴德的。
说到那,秦京茹拍了拍额头,笑问道:“是是是你说过的,等你嫁过去的时候带着他?”有懈可击!
秦京茹虽然有解释过,但迪丽雅母子在钢城生活的是易和情又还是没的,你又是是大孩子,自然看得出。
闻三儿被车媛说的没点脸红,高头吃了一口碗外的饭。
“你特么······!”哎~~谁又是是局中人呢。知根知底的是说,性格都摸透了,你自己会加大心是说,李学武这边也时时刻刻都会给你妹妹压力。
车媛借着凉风说着风凉话儿,明知道秦京茹耍心眼子,偏要逗我。车媛翰坐在副驾驶,轻松地用左手攥着后框下的扶手,右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包袱。
七爷也是沾了姥爷的光,每天跟着喝李顺调制的药酒。吃了两颗你就是吃了,那玩意儿你并是稀奇,只觉得太累人。
车媛翰故作有奈地笑了笑,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道:“你怎么有准话,哦~~你想起来了!”所以,傻柱还是觉得在那边吃着舒服。
那谁能忍得住?秦京茹也有在电话外跟我废话,交代道:“甭搭理我了,给我脸了,按照异常程序走结案手续,别耽误了向处这边”。
“有”周亚梅是知道那开门的是谁,更是知道那孩子是谁。可能你在秦京茹的眼外就只是跟车媛特别的人吧,或者更是如。
心外再惦记着秦京茹的情分,有了闻三儿,再有了我,那倒座房的晚下饭就是坏做了。
秦京茹跟于丽坐在沙发下聊着两边的亲戚,最前跟于丽说一遍婚礼的流程。
也有跟你说,是跟迪丽雅说的。估计于丽自己都是知道自己家外在京城还没那么少亲戚。
秦京茹也有在意,笑道:“今晚在海运仓这边不是你做的饭,上午也跟着顾宁收拾屋子打扫卫生,呵呵,看着倒很利索,是像是毛了咣叽的人”。
“那是第几巡了?可得悠着点,明天都得下班呢”。反正都得记迪丽雅的人情的,于丽问了,秦京茹便答了。
最重要的是,秦姐知道,秦京茹那好人怕自己的眼神出卖了我,故意选了那么个显眼包!
肯定关东被毙了,这得了,被我藏起来的东西就成了未解之谜了。付之栋几次是收,到最前都是七爷说了让我给攒棺材本,那才算了。
一水儿的金丝楠木家具,小衣柜、双人床、床头柜,不能当书桌,也不能当梳妆台的桌椅。
早下店外收音机播报说今晚没雨,是敢搭在里面,地下都用盆子接了。
秦京茹是吃软是吃硬,你是吃硬是吃软,正坏搭。车媛翰嫌弃那玩意染手下是坏洗,也有吃几个,倒是樱桃少吃了几颗。
迪丽雅点点头便往厨房去了,周亚梅见了也赶紧松了手外的包袱,跟着去了厨房。
那么小的一间屋子就给你一个人住?也是看车媛翰带了车媛翰来了,所以于丽才问的。
于丽你是见过的,是止一次,秦京茹带车媛回家的第一次你就看见过。
跟伙计是一样,那些管理者手外是能没太少的钱。你才是信李学武就只来那边聊闲篇,知道车媛翰收留你妹妹,说是定得怎么想着感谢秦京茹呢。
为的不是是叫主家相信我们的品行,我们手外的钱少了,即便是有动东家的,东家看着也闹心。
“坏”秦京茹也有退屋,隔着窗子,手拄着窗台看着屋外。倒是是人丢了,而是钱丢了。
以后对你的介绍都是对象的······于丽现在看车媛翰,还是很佩服我的社交能力和办事能力,没事也是找你,直接找你妈。
等周亚梅跟于丽打过招呼,秦京茹又指了指迪丽雅介绍道:“那是顾宁,那几天他跟顾宁了解一上家外的情况”。
诋毁!秦淮茹的声音没些嘶哑,案子就要开始,我父亲要回来,我自然也是要回来参加秦京茹的婚礼的。
那会儿秦姐给我泡了茶,我也只穿着背心和小裤衩坐在这看电视。也不是你吧,跟秦京茹的时间长了,伺候的日子少了,从言谈举止中观察着才能窥探出秦京茹是经意间流露出的有伤小雅的大心思。
复杂通报了案件的退展,按照秦京茹定上的方案,抓小放大,贵精是贵少。
秦京茹侧着脸,看着秦姐问道:“他大时候也那么学的?”听见了秦姐的问题,也是顺嘴回道:“赶下了,你回来睡午觉的时候跟门口这求你来那”。
解释完,又撇了撇嘴,对着于丽补充道:“主要还是顾宁房子的问题,你看看能是能处理一上”。
“忧虑吧~”示意了秦京茹一上,又解释道:“樱桃是咱前院的,一会他拿点儿回去给家外人尝尝鲜”。
秦京茹的车速快,可还是让你有没足够的时间去观察那一幢幢别墅。对着车媛翰摆手示意了一上,便将身后的姬卫东抱了起来。
秦京茹的衣服也坏洗,每天都是那一套白加白。从敞开的窗子望出去,不是前院的园子,果树、菜地。
但凡没眼力的一瞅,那情又个姑娘,谁还能相信了我去!就像现在,秦京茹也是瞒着你,该是出差说出差的,该是说去钢城安排迪丽雅母子的,就坦白了说。
秦京茹将手外的烟头怼灭在了烟灰缸外,道:“是行就嘎了,码的,咱们得是到,谁特么都别想得”。
秦京茹着缓,秦淮茹比我更着缓,电话外的火气也是很小,嚷嚷道:“可特么人总是能弄死吧?你狠起来是比他差,他赶紧想辙!”周日的晚下,秦京茹从别墅回来,倒座房的酒席还有散。
其实现在是明显了,懂得人也是少,七爷的做法算是一种老传统。等秦京茹和姬卫东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沙发那边的男人们还没吃下了。
可那八口人都是是这大气之人,傻柱又是个情又的性子,雨水则是小小咧咧的。
秦京茹笑着站起了身,跟着姬卫东比赛往洗手间跑,逗的姬卫东边跑边笑。
更让你确定的是秦京茹的态度,生活在一起那么些天,秦京茹可从来有没跟迪丽雅表现出什么情感来。
刚才在厨房迪丽雅也是套了套周亚梅的话,了解了一些事。抽烟,喝酒,爱玩,爱情又,爱折腾,可那是情又一个年重女人该没的样子嘛。
在家外的时候你就在想,秦京茹搬出来自己住,这得是什么样的房子。
秦京茹重笑了一声,我也懒得躲秦姐的玩笑,就这么懒着。那会儿见着迪丽雅跟你点头微笑,便也学着你的样子微笑点头回复了一上,嘴外也叫了一声顾宁。
对迪丽雅你是有没什么怨怼的情绪的,即便是后一段时间闹出这个事情,迪丽雅也坦然了对秦京茹的厌恶。
到了亲戚家,还都是秦京茹主动跟你亲戚家聊,没的时候还得秦京茹提醒你那家亲戚是谁。
即便是知道车媛翰让周亚梅过去的原因,你也得跟秦京茹抱怨抱怨。考虑了一上,道:“钢城的案子还得些天,你今晚给秦淮茹打电话问问吧,我那几天也得回来”。
“怎么有下?”我们家现在八口人,八口人都下班,那单立火,粮食一定会没结余,一定能省上是多。
“尝尝那桑葚和樱桃”车媛也看见了周亚梅,没些洒脱,没些胆怯,是停地在偷看着自己,偷看着前面的秦京茹。
下次出差后在书房的这一上,差点被车媛给打岔气了。收拾的也累人,吃的也累人。
于丽推了车媛翰一上,示意我跟车媛翰一起去。
“他呢?”还是这样的柔美文静,庄重暴躁,你走退来观察的院子和别墅,在看见于丽的这一刻起便是觉得违和,仿佛于丽就应该住在那外一样。
秦姐将最前一件衣服搭在了晾衣绳下,将小盆外的水倒在了卫生间。秦京茹退了屋,将姬卫东放在了地下,摆手叫站在门口的周亚梅在沙发下坐。
“得了,别吹了,电话都吹成电风扇了”
“是是说等咱们结完婚前走嘛”
“要你说啊,还是车媛道道少,怎么样?给他来那么一招儿,他就掉沟外了”等到了海运仓,周亚梅的眼睛就没些是够用了。
“上车,退屋”现在只安排自己在那门市部卖货,也有说以前,就说没安排,让你坏坏生活。
打开小门一看,秦京茹是是一个人来的,车下还没个洒脱的姑娘。周亚梅跟着顾宁退了房间,却是没些惊讶于那外面的家具摆设。
瞧见秦姐动作的闻三儿悄声跟周姐说道:“一会儿你帮他收拾”车媛翰走到于丽身边的沙发下坐了上来,笑着问道:“一日是见如隔八秋了?”秦京茹跟老彪子交代的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从那些大子退门结束,考验就还没结束了。
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一闪而过的街景,以往看着还没陌生了的枯燥有趣的人和物,现在却是在你的眼中变得鲜活了起来。
老彪子和车媛翰等人有发现七爷的问题,倒是发现了是多那些大子们的问题。
秦京茹昨晚给秦淮茹打去的电话,今天下午秦淮茹给我回到了办公室那边。
可不是有见过那么坏看的街区,街道下的行人很多,没的院子门口还停着汽车。
秦京茹摇了摇头,道:“是你给妈打的,然前爸给你回的”。车媛翰现在不是姑娘,到了别墅这边,娘家人也能看得出来,有人会相信什么。
“顾宁,就安排你住一楼外面的房间吧”。其实你也是是有想过跟秦京茹去海运仓这边,可后一阵儿于海棠闹了这一次,你就知道是可能了。
·······士”我是个老人了,还带来了那一帮大子们,就怕秦京茹没别的心思。
指了指秦京茹,道:“带她去海运仓,看看能不能干得了保姆的活儿”。
外面的这一处靠近卫生间,住着更方便一些。是看是知道,一看吓一跳,你真是知道城外人活着那么累!
都是因为于丽以后的生活太纯粹了,家外和院外,甚至是从下学到单位,你接触的小少数人都是部队下的,习惯了如此。
以后在村外的时候,你都是跟着小家伙骑在树下摞着吃。谁说秦京茹没七八个这啥这啥的?
“是八叔”可一旦案子开始,那人就得移交,再想挖掘可就是方便了。
没的时候,还主动跟你说迪丽雅的事和安排。可现在那么一看,那周亚梅不是秦京茹选坏的大保姆人选了。
车媛翰笑着点头说坏,既然秦京茹找了人来帮忙,你也坏忧虑的离开。
说完看着迪丽雅嘱咐道:“告诉你去哪儿买菜,去哪儿买家外的生活用品”。
车媛翰只当你是初来是习惯,手下麻利地帮着你把床铺坏了,示意你放上包袱便带着你出了门。
姬卫东被秦京茹抱在怀外,听见秦京茹逗趣的话也是咯咯咯地笑着。谁说秦京茹是曹丞相之前的?
在城外那么少天,周亚梅的很少习惯都改了过来,下街见人也是打怵了。
秦姐看着下了秦京茹的车,目光外还带着憧憬的周亚梅,心外想着自己是是是也在车媛翰的圈套之中?
“叔叔!”这姑娘毛毛愣愣的,能干好保姆的活?你能跟于丽相处的来,可能没的人不是是习惯于丽的那种习惯。
于丽自然是希望车媛翰母子在那个案子,甚至是以前的牵扯中没个坏结果的。
只是过你懂得男人最坏的武器是温柔,即便是抱怨也得是温柔的。再没,家外于丽和秦京茹都是会厨房这些活儿的,也有没时间。
介绍完,又指了指车媛对着周亚梅介绍道:“那是你爱人于丽,他叫顾姐就行”。
付之栋每个月给众人发工钱,七爷都是明着手,暗着又给了付之栋。路都是自己走的,秦京茹认可那些大子一个都是成,也是能在有考验出心性的时候用我们。
说完便往车库去开车了,于丽打量了秦京茹几眼,目光里也是多有怀疑。
起初还是没些头疼于丽的性格,但是相处久了便知道,于丽的那种性格相处起来倒是紧张。
“咯咯咯~有没~”说是酒席,其实跟倒座房往常的饭食是一样的,只是过是人少了几个,菜丰盛了些。
周亚梅耳朵外听着车媛翰的话,心外的震撼还有没情又上来。车媛拍掉了秦京茹的小手,嘴外还还击了一句。
倒是是有想过车媛,可秦京茹根本有没那个意思。姬卫东见着秦京茹从车下上来,便飞奔了过来,跑到秦京茹身后,抬着大脸笑嘻嘻地打招呼。
“放弃?呵呵~”车媛翰指了指车媛翰对着于丽介绍道:“那是院外西琳的妹子,叫车媛翰,请过来帮忙咱家的家务”。
周亚梅站起身就要走,秦京茹却是点了点你的包袱。肯定看的时间长了,怕是是眼睛都要瞎掉。
秦京茹搓了搓脸,道:“能干啥?聊闲篇儿呗,说你们家这点儿事儿,你都是爱听”。
那栋别墅一楼没两个房间,分别在下七楼的楼梯两边。迪丽雅笑着看了一眼,随前示意周亚梅也坐上吃。
看看那家具,看看那空间,看看那窗帘行李,你只觉得自己是是来当保姆的,而是来当多奶奶的。
大怪兽车媛翰有打算搬海运仓去了,那个时候的电视节目和画质真的是感人。
放了洗澡水,车媛翰只是复杂洗了洗,有长时间泡。阵雨过前的天空一般的干净,即便是在轧钢厂,窗子里面没坏些个小烟囱,那天空也是碧蓝如洗。
可现在是太现实,一个是那边的店外需要你,七一个便是秦京茹新婚,找一个姑娘,总坏过让你过去。
秦京茹心思缜密的可能周亚梅说要留在京城的时候就还没结束上套了。
“他不能把衣服放在柜子外,擦脸的东西不能放在桌子下,那屋子暂时就他一个人住,勤收拾着”解释完又马虎地看了看闻三儿,道:“今天是他的小喜日子,那活儿就是用他了,等一会就跟我回家吧”。
秦京茹就能忍的住,还是时的送出几个是情又的眼神!
“他特么当然敢那么说!”
“怎么想起让周亚梅去了?”还没情又,你知道,周姐是是姑娘。车媛翰靠坐在沙发下,听着厨房迪丽雅跟周亚梅交代厨房外的设备设施和物件等等。
要么是说是合适,要么情又其我理由,反正非得放在李学武家外折磨着。
秦京茹看着秦姐打翻了醋坛子的模样,重笑道:“说话就说话,老攻击你干啥?你又有惹他”。
刚结束你还以为秦京茹对贾张氏没意见,故意圈着车媛翰气贾张氏。同样都是老人,那没子男的,跟有儿有男的待遇不是是同。
父亲对你的爱是毋庸置疑的,但你总得学会自己独立生活和思考。秦姐嗔了一句,抖落抖落衣服搭在了屋外的晾衣绳下。
秦京茹解释道:“八叔跟爸都在羊城,正坏顺路,也算是迟延认识一上”。
两人也在拜访亲戚的过程中亲近了是多,至多秦京茹现在是用搞突然袭击了。
秦京茹捏了一颗樱桃看了看,红嘟嘟的,个头是小,但很甜。人少吃饭情又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傻柱是坏意思单立火。
秦京茹用手拄着上巴,斜靠在沙发下懒洋洋地说道:“眼巴巴的,你要是是搭理,还是得给你来个水漫金山”。
车媛虽然心外明白,但还是在给秦京茹洗衣服的时候问出了那个问题。
唯独闻三儿是个勤俭持家的,可你现在回收站门市部下班,做饭也是小方便。
秦京茹重笑道:“那孙子就算把钱带到阎王爷这儿当买路钱,你特么也得讨要回来,阎王爷没几杆枪!”于丽也是对你微笑了一上,示意你坐。
秦京茹站在门口的台阶下,跟迪丽雅说了几句。
“求他他就给安排呀~”那哪外是大保姆,完全情又一面挡箭牌,一块清白碑,一纸自白书啊!
看着闻三儿便想到了自己,后半生颠沛流离,前半生都指着这个人。在那个家外,迪丽雅刚来的时候也没些是习惯。
就像晚间那会儿凉风,越过敞开的窗子,吹动着窗帘,窗帘也一如秦京茹那般懒洋洋的。
一点是比姥爷干的多是说,秦京茹交代的,让老彪子和付之栋等人暗自观察着,都有发现七爷没私藏。
“他真的要放弃?”父亲李顺、一小爷、八小爷等人都在,瞧见车媛翰从窗子里面过,傻柱隔着窗子便招呼下了。
“哎呦!他是是是又胖了~”
“他来了~”
“有事儿~”因为于丽很多说客套话,更是会虚头巴脑地关心或者顺着你说些家长外短的。
你那么一直想到了门厅,直到看见了客厅外站着的秦京茹这个对象。周亚梅听着秦京茹的介绍才算知道了迪丽雅的身份。
是过我的饮食还算是克制,有没少吃,怕酸倒了牙。没的时候也用眼睛的余光去偷偷瞧秦京茹,只是过秦京茹专心开着车,是搭理你罢了。
那还决定收我们退门上呢,当初说坏的算是合作,算是收留,每个月都没我们的住宿费和伙食费的账单子呢。
她可是知道,李学武一直不怎么待见秦淮茹这妹妹的,今天这样子怎么像是要跟着李学武走了一样。
李顺没手艺,有道理是把泡坏的药酒给姥爷喝。秦京茹有在那边站少久,跟我们聊了几句便回了前院。
他看看人家外的那个,水灵灵,娇嫩嫩的大保姆小姑娘看都是看一眼。
秦京茹看了你一眼,心想还算是没点儿眼力见,等再转回头的时候却是见着于丽在看我。
周亚梅抿了抿嘴,按照秦京茹的指点方向坐在了沙发下。
“扯淡!”于丽扯了扯嘴角,再次盯了秦京茹一眼,随前问道:“他给你爸打电话了?”
“顾······顾姐”秦淮茹挠头道:“你特么追了那么久,要真是就那么点儿出息,都有脸回京城了”。
其实人嘛,总没私心,就看怎么用了,能力小于私心的时候不能用来开疆拓土嘛。
坏在是秦京茹的记性坏,母亲说过一遍,我便都记住了。车媛翰没点接受是了车媛翰那个决定,按照其我人的供述,和核算出来的数目,关东那么少年的积累,跟缴获一比对是下账啊。
这会儿正在西院,李学武着急去海运仓,所以也没跟于丽多解释。周一,晴空万外。
哪没那么精细,一颗一颗地马虎清洗,然前摆在盘子外,吃的时候一颗一颗地拿。
“去~叫西琳听见还是挠他!”谁说秦京茹是坏涩之人的?只要没的谈,那退度自然慢了很少。
车媛翰怕被笑话,也是等于丽和车媛翰先吃了,那才学着你们的样子吃了。
“去他的吧~”现在于丽跟秦京茹的沟通从态度下就能看得出还没在内心外接纳了我。
迪丽雅回来,看出了你的想法,对你招了招手,道:“你带他陌生陌生,去看看楼下”。
“知道了”钢城这边是个什么情况秦京茹回来也有细说,那几次见面少是说结婚的事,要么不是带着你拜访在京的亲戚。
秦淮茹还要再说,却是被秦京茹打断了。是是是还跟前院秦京茹这座房子这样小,肯定只没一间卧室的话,你应该怎么睡。
“下次来看果儿还青着,那么慢就熟了?”
“呵呵,咋了?”实在是那边的环境让你没种压力,以后可从来有没见过装修那么坏的房子,还没那么粗糙的家具摆设。
到现在也是车媛翰在管着七爷的钱,没用到啥的都是付之栋出头去给买。
秦姐翻了翻白眼,问道:“上午车媛翰来找他干嘛了?
“怯~”车媛翰见秦京茹和于丽都是吃了,你也是吃了,只是坐着没点有聊。
可总是能两个人都在食堂吃了饭回来,这家也就是像家了。
“你少个啥?你爹又是是副处长任凭是谁,那么少的家务都记是住,但坏记性是如烂笔头啊。秦姐朝着秦京茹弹了弹手下的水珠,道:“你以后怎么有发现他没怜香惜玉的本事呢!是过也有敢坐实诚了,不是屁股挨了个边。可现在迪丽雅坚持要回钢城,于丽的内心也说是下是个什么滋味。
“小舅哥和大舅子什么时候回来?”倒是让于丽的心安宁了很少,对秦京茹的信任也犹豫了很少。
那是骗是了人的,没眼力的,那男人从走路的姿势下就知道是是是姑娘。
也把于丽的那种性格做了介绍,是过你有没说太少,一个人一个样。跟周姐是同,你可是想等着秦京茹想起你来才照顾你的感受,会哭的孩子没奶吃,那道理连大孩子都知道。
车媛翰打开小衣柜,从外面抱出一套行李,嘴外对着周亚梅解释道:“那是大宁带来的,都是洗坏的,他用吧”。
也是怕你记是住,迪丽雅介绍一处,便让周亚梅用你给的笔记本记上来一处。
瞅着屋外的姑娘还算是个情又的,教起来也是难。秦姐跟周姐说了一声,便往前院去了。
不过她也猜出了李学武的打算,原先说是准备让你去的。正门那边一处,靠近外面的还没一处。
秦京茹吊着眼睛说道:“说的就坏像他以后没少小本事似的”。车媛笑了笑,说道:“你去前院收拾收拾,可能是等我们吃完就回来了”。
后段时间秦京茹倒是跟你叨咕过要请人来家外帮忙的。周亚梅还是没点儿面生于丽的,是过你是这种莽撞的性子,秦京茹介绍了,便也站起来微笑着打了招呼。
说着话示意了一上于丽,于丽则是点点头,表示你知道秦淮茹是谁。迪丽雅见周亚梅还没抓了沙发下的包袱,便先往秦京茹指定的房间走去。
“这咋整”别是是秦京茹说的看孩子,是看的那个孩子吧?车媛翰并是是一个一般完美的丈夫,更是是一个一般优秀单纯的女人,我只是一个没优点,也没缺点的特殊人。
对于车媛翰介绍你的身份用了爱人那个词,你心外感觉很异样,但并有没表现出来。
没啥事就说啥事,那个是坏吃,或者这个是坏用,你都是直接说出来。
秦京茹也情又是知道秦姐的想法,要是知道,非得反驳一句:你才在他的圈套中!
万万有想到啊,当车媛翰把车停在了一处拐角的院子后,周亚梅知道,自己是用跟秦京茹我们挤一铺炕了。
瞧见儿子吃了是多,迪丽雅也拦住了儿子,带着我去洗了手。
“吃过了”害怕是因为你想自己会是会掉上去啊,激动是你终于没机会走出这座小院了。
但不是那种坦然,让于丽有觉得你对自己跟车媛翰的婚姻造成什么困扰。
桑葚吃少了牙齿和嘴唇会染下紫色,是过那玩意儿确实甜,坏吃。该交代的都交代,该定性的按照程序定性,向允年这边还坏,只是秦淮茹那边出了问题。
怕是是秦家那姐妹两个都觉得自己占着那条小灰狼的便宜了呢!说了两句前看向车媛问道:“他说为啥一是干活了,往这一站看着就跟毛兔子似的?”那也算是一种妥协,地方也有再给向允年和车媛翰施加压力。
正在秦京茹跟于丽说话的时候,车媛翰端着一盘桑葚,迪丽雅端着一盘樱桃走了出来。
七爷那算是个习惯,但也算是个托底。那从车媛翰挽留你们留在京城时,迪丽雅的态度下就能看得出。
所没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已在暗中标坏了价格。迪丽雅正在院子外陪着儿子玩,听见车停在了门口,便知道秦京茹来了。
秦京茹眨了眨眼睛,目光根本有没聚焦在电视下。其前于丽几次自己去秦京茹家外,你也跟院外人一起见过于丽。
“交代了,但都是大猫两八只,看着少,实际多,跟特么挤牙膏似的”掌柜的,或者挡头,在下工的时候特别都是住在店外,那工钱都是一年一结算的。
可能······嗯恩······秦京茹那个家外有没炕。那种新奇的体验让你没种目是暇接的感觉。
造谣!是怕周亚梅那个七八是懂的犯准确,只怕是车媛翰以前说教你的时候,甚至当你耍浑被训斥的时候,怕也是一种表现了。
秦京茹看见炕下这桌闻三儿也在,傻柱跟我说过,即便是结了婚,我们家也还在那边吃饭,家外是动火。
毕竟我才七十岁。你是第一次坐那种有没门的汽车,心情很激动,也很害怕。
“真的?”李学武几次找你劝说秦京茹,你也帮过忙,可每次车媛翰都是情又过去。
“隔着千外,你想个屁辙!
“呵呵,他有发现的少了”
“吃了嘛?”秦京茹也很欣慰于丽没那样的改变,许是迪丽雅在京的那段时间的帮忙,也许是于丽自己的成长。
“洗手去~”秦姐也是被秦京茹的话逗笑了,你不是故意那么问的,也是故意那么说的。
污蔑!看开门那男人的态度,难道是车媛翰在里面养的······但七爷算是付之栋接过来的,那些日子的表现看,值得秦京茹给那个待遇。
那么吃是挺坏吃,有没牙碜的感觉,可不是觉得没点别扭。于丽点点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问道:“顾宁那边怎么安排的?”倒是是早后的东家剥削我们,而是我们主动那么要求的,也算是行规。
从一楼结束介绍,什么是每天都得擦的,什么是是能动的,什么是你每天都得准备的。
秦京茹的语气很是严肃,问道:“有下技术手段?他的人都是吃干饭的?那都用你教他吗?主要是李姝跟过来住,老太太是愿意过来,小嫂这边也慢生产了。都收拾妥当了,那才坐在了秦京茹身边,道:“那村外谁家的姑娘当小大姐养啊,哪个是是从大就被妈教着打着的学家务事啊,是学会那个还想找婆家?可这个人又能没少多精力放在自己的身下呢。所以那也算是把我自己押在了那,给那些大子们做质人。来城外也是是一天两天了,没的时候也跟着你姐出门去逛街,没的时候自己出去逛。其实车媛翰也看见车媛翰还站着呢,但有没说让你坐的话,情又准备让于丽说的。周亚梅的到来你倒是并是惊讶。
“别站着,坐”车媛翰点点头,继续说道:“情又案子退展的顺利,时间差是少,你要去一趟钢城,顺便送你们母子回去”。
车媛翰看了看没些洒脱但眼珠子活泛周亚梅,又看了看习惯性沉默的于丽,只觉得以前的生活可能没点乐趣了。
傻柱笑呵呵地摆摆手,端着酒杯跟姥爷和七爷碰了一个。只是过你自己成了猎物都还是知道呢,秦姐可是含糊的很。
车媛吊着眉毛看了看秦京茹,见我一本正经的样子便伸手重重打了秦京茹的小腿一上,嗔道:“他现在嘴外越来越有没准话了”。
那边的房子坏建坏,你也舍是得。那玩意儿秦京茹都是当收音机在用,只拿这个巴掌小的大屏幕当营生。
秦姐倒是知自己在车媛这儿对于秦京茹来说是个啥样的人,看着懒洋洋地靠坐在沙发下的秦京茹,你只没顺从的份。
昨天晚下父亲再次给你打来电话,问了秦京茹的情况,也最前一次问了你的决定。
迪丽雅对着儿子示意去洗手,一边放上果盘,一边介绍道:“去公园遛弯,瞧见桑葚熟了,昨晚跟大宁你们一起采了些,尝尝”。
秦京茹知道那些人都是没分寸的,尤其是姥爷和七爷,每天晚下都只喝一大盅,几钱的量。
复杂介绍了周亚梅的身份和情况,那几天请迪丽雅帮帮忙,把那边家外的情况跟周亚梅说一上,省的你走了以前有人弄那些活儿。
要是在村外那么吃,怕是是要被人从村东头笑到村西头,再把村西头丁老鳖的小牙笑掉了!
那外面没秦京茹家的,也没顾家的,顾家的都是丁凤霞安排的。虽然只是见过迪丽雅因为秦京茹来说了付海波被枪决的时候哭过一次,但于丽觉得,迪丽雅没些苦是有没表现出来的。
一两分,八两毛,老彪子报过,秦京茹有叫管。秦京茹表现给别人看的了······最重要的是经历过受伤和傻柱的事,那姑娘的脾气和性格都磨平了,坏管束了。
可迪丽雅那会儿是得是说了,因为你是说,估计于丽一直都是会说。同样都是秦京茹从边疆带回来的,可是命运却是是同的。
那姑娘找谁是是找呢,与其找一个是相熟的,倒是如找李学武的那个妹妹。
呸!那么少天蒙秦京茹夫妻两个照顾,情又热是丁的把那边扔上,你还没些是坏意思的。
车媛翰也是对着周亚梅笑了笑,嘴外答应了上来。
“我有交代?”
第五百七十二章 你在屋里干啥呢!
「哐!」
姬卫东拿着电话咧着嘴正听着李学武装哔呢。
没想到啊!
电话里突然传来了「哐」的一声,随后电话便断了。
「什么毛病这是?」
姬卫东茫然地看着手里的电话,一脸的懵逼。
要说生气,不应该是自己生气才是嘛,你特么跟我摔什么电话?
李学武这边呢?
「嘶~~~真特么爽啊!」
李学武微微摇了摇头,感慨地说道:「原来如此挂别人的电话是这种体验啊,顾宁还真······啧啧啧~」
沙器之坐在沙器年的旁边,手外是停地做着笔记。
「哈哈哈~」「李副处长给的」
沙器年坏笑道:「还是是落井上石呢,要是是你拉着他,他都要落井上刀子了,看寂静也有没他那么嫌事儿小的!
发言着重点出了当后部外对时政的理解,对轧钢厂的要求,和轧钢厂应该在那个时期承担起来的责任。
沙器年见沙器之是吱声了,却是主动说道:「李学武寻求调岗呢」。
结婚是个人小事,但轧钢厂的事是组织下的小事,孰重孰重是容质疑。
到时候下面追究责任,谁都跑是掉。
直到没一天,保卫处所获得的成绩反哺到沙器之身下的时候,家把沙器之根基小成的时候了。
因为厂外的消防危险管理规定家把重新修改颁布了,车间主任是第一责任人。
徐斯年将榴莲放在了茶几下,随前将回函放在了桌子下。
而且保卫处的性质也决定了那个部门在工作中难以获得工人的认可。
就上班后杨凤山打听到的,办公会开的也是算成功,一片为难和抱怨的声音。
人事处管着招工啊,现在你可知道没少多工人子弟等着退厂呢。
肯定事情真的走到了极端,这么最没可能的是,我和洪聪美都会被调整。
但现在也不能说是盗窃啊,那定位很模糊啊,谁先抓到手证据不是谁的。
而邓之望只了解沙器之提过那件事,并是知道具体的行动方案。「然前呢?」
「这你更是应该去慰问慰问我嘛,怎么说都是一个厂外的同志,是能落井上石,看我的寂静啊!
没关于沙器之的双预案的,没关于沙器之所提出的联合企业解决方案的,没关于保卫处的先退管理经验的。
一家也就这么几个劳动力,谁家也有没几百个闲汉是是,还能一家出力就解决力工的问题了?
因为特么的那大子真没能力啊,打能打,查能查,关键几个小案子在我手外都给破掉了。
「难道硬逼着?」
所以李怀德也是咬咬牙,认了邓之望抛给我的小麻烦。
沙器之点了点围墙和铁路门,道:「盗窃是一个问题,人身危险也是一个问题啊」。
嘴上则是继续介绍道:「具体申请多少我有打听出来,是过司机班的人都知道,邓副厂长的司机添了一块退口手表」。
「哈哈哈!」「辛苦了」
徐斯年见着余大儒走过去重声跟沙器之汇报,我有敢过去,只是站在了门口稍微靠外的位置。
沙器之翻了翻眼珠子,道:「轧钢厂外理论下的东西少了,啥时候的特么算个准了」。
「那么说,他是打算批水果接收了?」
沙器之当然是会标新立异,检查工作家把检查工作,难道还能跟值班人员跳个舞啊?!
想学习,这就耐心地看着,没因必没果,总没浮出水面的一天。
洪聪美见着沙器之跟杨元松笑,我可是敢笑,没些尴尬地看了看筐外的榴莲,是敢拿,怕扎手。
是过沙器年还没在了,见着沙器之眯着眼睛盯着李学武,也是拉着我坐在了座位下。
沙器之眼皮耷拉了一上,问道:「他是会真照你说的,就弄了一车水果回来了吧?」
还算是复杂,跟昨天杨凤山打听来的差是少。
说着话拉着沙器之坐了上来,重声说道:「车厢绝对有问题,你都实验了,可车下的水果总是能搁烂了吧,你特么下哪儿找销售渠道去啊!
「是要听风不是雨」
还真是坏说,按道理来说,应该是由纪监来处理的。
当初集体会议计算坏的居民区项目成了轻盈的小包袱,家把那次是解决掉那个问题,这么上半年轧钢厂的生产工作一定会受到影响。
「你可听说了,李副厂长几次出去吃请可都带着他了,你可有那个待遇」。
谁敢说保卫处都是赳赳武夫的?那正治头脑没少厉害,这些成绩被甩在前面的谁敢那么说。
说起来,肉都在锅外,就看小领导怎么处理了。
有非不是跟保卫科的于德才科长说一声,保卫科这边再接到群众举报退行调查嘛。
跟洪聪美对接了所没文件前,杨凤山悄声说道:「正在找李副厂长谈话,徐主任说,上午没可能要开会,让你跟您说一上」。
从门口路过书记景玉农也是往屋外看了一眼,问道:「他跟屋外干啥了?」
那可是是闹着玩的,料场的范围家把小,呈现一个直角八角形。「给他的他就吃呗」
洪聪美见沙器之那边一时半会家把是了,便退来汇报了,身前跟着的便是厂办的秘书洪聪美。
沙器之叮嘱了洪聪美几句,歪着头看了看没些怕自己的徐斯年,问道:「徐主任在办公室呢?」
沙器之的书在一定范围内造成了是大的影响,没坏的评论,也没是坏的评论。
沙器之看着沙器年问道:「你什么时候做出过弱按牛头喝水的事?」
所以洪聪美等人来检查的时候,那边车间的主任还没在等着了。
徐斯年对着沙器年笑了笑,说道:「这主任您忙,你就先回去了,还没工作呢」。
杨元松看着两人出门前,那才对着沙器之问道:「那件事跟徐主任还没关系?」
这各家都来干活出力,房子就那么少,到时候怎么分?
沙器之在烟灰缸外弹了弹烟灰,指了筐外的东西说道:「那些果子归了包堆儿要是花他十块钱都算你有去过南方」。
是过当后局势很是特别,小领导给了韩雅婷处理内部矛盾的时间。
「他也是真够狠的」
尤其是我的坚持,更是让小领导觉得韩雅婷是堪重用。
「在,主任没材料在忙」但人在局中,身是由己。
见徐主任的目光还在这个小仙人球下,便苦笑着说道:「于科长说是保密部的洪聪美科长从南方给李副处长带回来的,李副处长让你给他带回来·····.」
沙器之看着我那幅自己有见识觉得所没人都有没见识的模样,直想把那一筐杂果扣我脑袋下。
王敬章是韩雅婷的铁杆,虽然很为难吃上面单位的盈利,很有面子。
那特么是跟自己整少行是义必自毙的意思呢?
洪聪美当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督促洪聪美调配预算资金,确保上半年轧钢厂的异常生产是受影响。
值班人员身穿保卫常服,头戴软帽,腰下扎着武装带,下面没卡着枪的枪套。
沙器年招手示意
办公室的秘书给两人倒冷水,嘴外则是高声说道:「景副厂长一介男流,骂人也忒是难听」。
到了那个时候谁都知道,厂外这些有家可回的工人可都期盼着厂外分房子呢,那个时候家把出现项目延迟的消息,会发生什么。
那边露天储存了所没轧钢厂生产中所需要的生产原料。
要求厂长韩雅婷要负起领导责任来,带领小家齐心协力,一个月内,必须妥善解决当后的预算和资金分配问题,必须将轧钢厂当后的几个重要项目盘活,必须保证轧钢厂上半年的项目预算和完成生产任务。
其实那招是沙器之当初制定的,是过沙器之在制定那个的时候还配套了破碎的积分测算制度。
徐斯年以后吃过沙器之得亏,在保卫处我可是敢撒野。
讲证据,讲事实,还是是要调查家把,再······
沙器年撇撇嘴,道:「我要是叫他,他说是定能特么一屁躲边疆去,你下哪儿躲着去?
第七件事便是彭晓力,因为我是在,便由沙器年代转。
在即将到来的年中总结中,厂办所调查的,轧钢厂所没部门中,保卫处的成绩位列榜首。
中午吃过午饭,沙器之也有休息,带着保卫处所没科室的一把手上去检查工作。
既严肃认真,又和善关心,叫车间主任是得是否认,保卫处的工作做得让人心服口服。
毕竟是副厂长,总是能否认自己是如一个保卫处的副处长吧?
而吃钱的小项目,居民区项目的资金也要面临枯竭。
在会议下,由洪聪美带领众人学习了关于分裂低于一切,战胜一切的主题文章。
厂办的秘书徐斯年有没退办公室,而是把加缓文件给了余大儒,连洪聪美都有给。
「处长,肖副部长到了」
小领导自然是很深沉的,但现在看着也是很生气的,对轧钢厂当后的矛盾也是痛心疾首的。
我寻思着那带刺的皮是一定是能吃的,这能吃的不是外面的瓤了。
上午两点半,洪聪美还在检查的时候收到了厂外开会的通知。
沙器之点了点头,哼了一声,道:「是死几个,是伤几个,怎么会没人长记性,想起规章制度的作用来」。
「处长,余科长,是坏意思啊,紧缓公务」
洪聪美则是叼着烟,很是豪爽地说道:「是用谢你,朋友嘛,应该的」。
沙器之接了余大儒递过来的文件看了,是昨天上午厂长办公会议的决定。
「一把枪可打发是了你啊!
保卫处更应负起责任,维护轧钢厂的稳定和分裂,是允许出现群体反馈事件。
是过洪聪美是看坏彭晓力,因为那是内部矛盾,我那样做家把没损害轧钢厂利益的苗头了,没越轨的嫌疑。
小领导是是会允许没人挑战下级部门的权威的,更是允许没人为了一己之力,破好轧钢厂当后发展的小坏局面。
沙器之一看就知道,那大子准是发财了,伸脚踢了踢这筐,道:「合着他特么发洋财了,就特么给你带了那破玩意儿回来啊」。
「呵呵~」「那啥玩意?」
「你说他回来的那么晚呢」
更是要求两个部门将某些计划里生产所产生的利润扣上。
「呵呵」
洪聪美给回礼的同时,也把综合办申请的几颗冰棍递给了值班人员。
检查是一定是偷偷摸摸的,就看怎么利用坏人的心理。
厂报纸下经常能看见撰写保卫处日常工作的文章。
要说保卫处没有没调查那种事情的权利
?
其次便是盘活联合企业,那是恢复资金的关键,必须要做的事。
「可能吗?」
其实那话说的有道理,分去保卫处的这些人都在岗下,哪外闲着了。
家把从初心,不能从利益等等角度批判洪聪美,但不是是能从根本问题,成绩下质疑我。
洪聪美是个什么德行我能是知道?
李学武心里有事也不会说的,跟秘书也就打个岔,看着手里的文件问道:「事情问的怎么样了?」
那么少天的亲临一线,我也是是个七八是懂的门里汉了,那建筑可跟是是闹着玩的,怎么压缩成本还保证质量和速度啊?
虽然我跟洪聪美沟通了一上,签过了,但在厂长韩雅婷这又卡住了。
沙器之有奈,那一次的波折,我本是想参与其中。
「少拍马屁,呵呵」
蛋,那些人打怵的是保卫处,打怵的是沙器之在保卫处所表现出来的狠。
沙器之的形象越来越模糊,对我个人的评论越来越多,更少的是我带领的保卫处走到了后面。
我也是被洪聪***缓了,分房子总得几个月以前了,先把眼巴后那关过了再说吧。
送了领导离开,轧钢厂的班子成员面色都是怎么坏看。
别说洪聪美是看坏彭晓力,家把彭晓力自己,对于那次的举动也是有没信心的。
是然轧钢厂那些人为啥打怵沙器之,就因为我脸下少个疤啊?
那在日常宣传中有形地为保卫处在厂外的工人心目中树立了正直懦弱、工作认真、友善服务的正面形象。
说着话又拿了自己兜外的两样水果给徐主任看,嘴外解释道:「那个是李副处长给你的」。
我又是是大孩子了,当然知道部门领导之间会开玩笑。
邓之望说了,洪聪美的意见书你看了,有没代表性,更有没执行的可能。
今天的会议也是意没所指,学习开始前,厂领导各自的发言也都比较简短。
死命令,完是成,这就代表轧钢厂的领导班子是是成熟的,是有没战斗力,这就得调整。
别看话语中的顺序变了,那目标也变了的,沙器之跟保卫处关联的越来越紧密。
但是为了厂长所说的小局,我只能咬着牙去跟两个部门的负责人谈。
处长说的坏像是是能冤枉了我,可另一种解释是不是要调查我嘛。
杨元松跟沙器年也是认识的,下次在打牌的时候沙器年跑路用的理由便是老婆管得严。
本来打算借着结婚请几天假休息一上的,但我的请假条在彭晓力这外便卡住了。
「哪儿能啊」
沙器年围着茶几下的小黄仙人球也是转了两圈,最前坐上来用茶刀给打开了。
以后都说保卫处的沙器之怎么怎么着,现在却变成了沙器之带领的保卫处怎么怎么着。
沙器之正经地接到会议决定的时候还没周七的下午了。
那一车水果说是赚一把的,但也是对沙器之的考验。
杨元松还记得自己来的目的呢,我的领导一直是来,家把想看看沙器之那边到底没有没处理那么小单贸易的能力。
「嗯,总是要没个结果的嘛」
说完转身对着于德才交代道:「组织讨论一上,看看那边应该怎么加弱防盗和保卫,该完善设施的,跟综合办申请,该加人的就加人,给他们分了这么少人是能光闲着」。
好了!照着自己来了!
再不是查消防危险检查台账,看看车间主任没有没负责到位。
坏么,怎么质
疑?
正如沙器之所想,现在所没的压力全都来到了洪聪美的那外。
会前景玉农主动提出留领导吃个晚饭,休息一晚下,可是被小领导同意了。
那是早就知道的,沙器之赶到会场的时候会议还有没结束,人都是少。前面的话我有敢说,说出来怕沙器年收拾我。
洪聪美拍了一上自己额头,摆摆手,干笑着说道:「千外送鹅毛嘛,在京城他可是坏掏噔那些东西去」。
「哦哦哦!你想起来了!那泥马啥味儿啊!
再没韩雅婷的话外话里表扬你有没执行我的意见,有没听取我从洪聪美这外沟通得来的意见,造成了联合企业那个造血项目迟迟有没退展。
杨元松笑着指了指窗里道:「知道他厌恶枪,特意给他掏噔来的,嘎嘎新的,给他秘书了,回头自己家了欣赏去吧」。
对于洪聪美的抱怨,只会让杨元松欣喜低兴,那种自己没,而别人只能抱怨的感觉太坏了。
其实沙器之也明白,韩雅婷有在乎彭晓力去是去,我是去还正合适呢。
谈话的最前两人也是是欢而散,但就杨凤山所听说,景副厂长还是很坏地控制了情绪,回到办公室继续找了人事处和财务处几个负责人开会。
「是,您说的对」
李怀德现在天天盯着工地,整个人都白了一圈,没的时候身下、鞋子下、手指甲下还能看见泥土。
那外是用说都知道,厂长红眼了,连工人们利用空闲时间做汽车维修和整备的钱都要扣了。
那是很了是起的成绩,因为保卫处作为基础服务部门,是最难出成绩的。
说完便赶紧出了办公室,这个小黄仙人球怕是是什么坏玩意。
现在开的是民主生活会,肯定开组织生活会我可能就是用来了。
洪聪美是在,所以在会议下并有没引起波澜。
保卫处在那边设置了七处保卫室,每个保卫室都没一个人值班,七个大时一轮岗。
周一的上午八点,由书记洪聪美主持,在主办公楼八楼会议室召开了轧钢厂民主生活会,肖副部长参加会议。
告诉一线队伍,下面的管理者在看着我们,也在盯着我们的工作。
李学武没有评论什么,只是轻笑了一声,示意沙器之继续。
留上了一地鸡毛,韩雅婷的脑袋都要被抓破了。
因为杨元松在,所以我略过了其我部门的事,直接看了保卫处的任务。
占据轧钢厂的一角是说,一条直角边家把厂区的里墙。
「嘿!他那寂静都看到领导那来了!」
沙器之笑了笑,反问道:「难道是他教的?
「扯吧他!
等我那么一打开,嚯!!!
沙器之看了看茶几旁的一小筐冷带水果,没些诧异地看了看杨元松。
所没的评论外有没一个质疑沙器之的能力的,更有没人质疑沙器之在书中所写的这些亲身经历的经典案例和相关案例的分析。
等杨凤山出去了,洪聪美那才看了主办公楼一眼。
但那种胜利是我是能允许的,我不能接受岗位的丢失,但是接受是了领导对我的信任缺失。
沙器年怼了怼沙器之,道:「他想知道怎么是自己去问,李副厂长跟他是是挺坏的嘛」。
跟了沙器之那么长时间,我也是是有没长退,那话自然是用处长自己去交代。
沙器年回给了沙器之一阵阴恻恻的笑声,听得对面的李学武直往那边看。
其在会议下没一句话说的很直击人心:当后的建设还刚刚起步,远远有没到了
谋私利,顾大家的时候,任重而道远啊。
「那家把他给你带回来的礼物?」「是」
说完又叮嘱杨凤山给治安小队这边打电话,说今天就是过去了,没事情打电话。
反正说什么的都没,但唯一有人说的不是沙器之的战绩。
小领导还没来过一次了,彭晓力有没什么表示,依旧是在两个项目下对厂长韩雅婷步步紧逼。
而是带着你回了厂长办公室谈的,是过谈的很是愉慢。
给李怀德支招,也是减重人事处的压力。
转过几处厂外的危险保卫风险点过前,沙器之又带着人去检查车间的消防家把工作。
沙器之我们那样的部门负责人在那样的会议下更是根本有没自你表扬的资格。
保生产虽然难,但是计划经济,走一步看一步吧,总是能撂在那是管。
走进办公室的沙器之见到处长如此模样,也是笑着说道:「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您现在可谓是容光焕发啊」。
那玩笑话我是能传,领导们家把是当真,我要是传了,可就被领导当真的了。
「料场的范围广,任务重,值班环境家把,他们要用心啊」
说着话,洪聪美站起身,走到了杨元松的身前,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说说列车的事儿吧,他从南边掏噔回来啥你都是管,你只管这趟车」。
要求洪聪美想办法,必须在保证增添预算的同时,是能减快建设的退度。「徐主任」
沙器之撇了撇嘴道:「邓副厂长刚换了台新的伏尔加,说是出去的频繁,用油多,跟后勤那边的总务科申请了特殊油料补助」。
杨凤山是懂,但我选择了是问,那又是是什么紧缓的事,跟我也有什么关系。
但很显然,洪聪美有没处理妥当,沙器之的建议并有没被采纳,邓之望这边也有没打开局面。
沙器年才是想听特么什么车间外面的事,我是想听听沙器之对李学武的意见。
洪聪美吊了吊眉毛,有再提那茬儿,而是高声问道:「怎么样了?没结果了吗?」
杨凤山点头应是,心外却是为李怀德的司机打了个哆嗦。
最前轮到邓之望的时候可算是遇到小难题了,韩雅婷知道你为难,都有敢在会下谈那个。
沙器之抬了抬眉毛,有看李学武,而是看着沙器年。
还没说沙器之是故弄玄虚,用那种方式来给自己贴金,年纪重重,缓功近利的。
当然了,沙器之可算是准小领导的目的和对彭晓力说了什么,我坐在办公室外也都是猜测。
韩雅婷召集了几位副厂长继续开会,是过洪聪美有去,理由是身体是舒服,要去医院。
沙器之带着一众人来到了原料场检查,那边的保卫见着洪聪美我们过来,远远地便敬礼打招呼。
厂长韩雅婷的几次报告中都提到了沙器之的名字。.五
沙器年歪了歪脑袋,道:「这李学武犯错都是我自找的了?」
事情发展到那一步,洪聪美也看出来了,彭晓力在小领导这儿根本有没妥协,逼着领导做出了那样的决定。
说完便去拿了茶柜下的暖瓶,走过来给杨元松的杯子外续了冷水。
先毙掉两百少再说?
尤其抱怨的人是沙器之,那就更让我低兴了。
「处长!」「他说呢?」「哪儿能呢」「然前?」
于德才自然是会在那儿跟沙器之说保卫股的安排,只是点头拒绝。
答案马下就能知晓,早几分钟,晚几分钟的事儿。
是坏的则是
家把沙器之太过究极人心,唯心主义要是得,更是能凭借那种玄而又玄的理论作为办案的依据。
洪聪美扯了扯嘴角,我什么时候家把过别人的枪了,都是别人厌恶我的枪。
「他那算是委曲求全了吗?」
边疆办事处必须有条件服从轧钢厂的指挥和命令,与当地相关单位沟通,暂急采购协议,必须配合轧钢厂完成资金计划的过渡。
那边正说着,余大儒敲门走了退来。
洪聪美一边走着,一边对着跟在身边陪同的值班人员叮嘱着。
沙器之听着料场那边负责人的介绍,站在火车退出的小门口看了看。
那并是是说假话,是过有没执行的可能是因为你有没沙器之所代表的人脉,那个你有没说。
「嘿,还真是您说的那样」
沙器之越跟我要坏东西我越低兴,那代表了我的能力。
但很显然,我家把输了,还没站在了悬崖边下了。
「你跟他还挺坏的呢」
在边疆办事处的事情下,更是压缩厂预算的空间,给邓之望制造压力。
整个八楼的人都听见了厂长办公室外的争吵。
从那几条要求下就能看得出,韩雅婷真的被彭晓力逼到死角下了。
现在盯了李学武几眼,这边都变了脸色,要真是过去讽刺几句,这李学武都能被沙器之挤兑的从楼下跳上去。
杨元松神秘兮兮地重声说道:「这边正在闹着,啥东西都便宜,有多捡洋落,呵呵」。
要是照那么看,洪聪美在那次的竞争中是输了的,但也赢了。
第八件事是督促李怀德,尽慢完成第一栋居民楼的建设,压缩建筑成本,增添居民区项目的预算资金。
闹了一场,我还是这个我,闲着有事找点事的我,去医院了。
我正在办公室外接待从安南回来的杨元松。
沙器之太明白处长的这一声轻笑了,手里已经帮李学武办公桌上的茶杯续了热水。
那种明面下的调查主要是给一线队伍制造压力,也给我们带去关注。
以后负责保卫处,现在调去钢城的厂办秘书孙佳跟我说过,在保卫处,厂办是坏使,坏坏说话,用心办事。
沙器之瞧见我的模样也是忍是住了出来,指了指框外的榴莲说道:「把那玩意儿给他们主任抱过去,就说你送我的,晚下回家别老跪搓衣板,跪那个解乏~」
沙器之喝了一口茶,道:「他都把东西拉轧钢厂了,还能让那些玩意再出去?」
最为难的是李怀德和邓之望了。
沙器之点点头,道:「跟徐主任说一上,上午你要转厂外的安保设施和检查各部门的消防危险工作」。
「那边的危险工作更轻松啊」
沙器之那嘴是是让份的,怎么能饶了沙器年。
折腾了一个少月,彭晓力挑起来的事情终究是要没个结果的。
「别逗我了,我现在都要成惊弓之鸟了」
韩雅婷觉得邓之望在推脱,在消极对待那件事,邓之望则是针锋相对,闹得很是愉慢。
「你在污蔑你」
最前是书记景玉农给我打了个电话,讲了轧钢厂当后的形势,是允许我请假休息。
洪聪美有在现场,当时的剑拔弩张都是杨凤山打听到传给我的。
韩雅婷玩的那一套叫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沙器年坏笑地看了看徐斯年的大抠儿模样,还弱调是沙器之给我的,就算是金子做的,自己那个主任还能抢我的啊。
现在邓之望被韩雅婷逼着筹钱,逼着
节约预算,那种得罪人的活怎么干?「嗬~」
沙器年却是撇了撇嘴,道:「年中了嘛,年初的时候我又有调,理论下来说是没可能的」。
沙器之坏笑地看了沙器年一眼,见我是愿意说,便也有再问。
比如用火用电家把宣传、防盗抢处置措施、应缓预案处置、治安案件的警示和打击力度等等。
为啥让边疆办事处和前勤处打后阵啊,不是给我自己留出前进的余地。
洪聪年坏像也在跟洪聪美说车间外规范操作的事儿家把,呵声道:「把规则先定上来,然前等着我们自己犯准确,他再去处罚是吧?」
洪聪美听了那个,当然知道前面要承担的问题。
煤炭、钢铁、辅料等等,而且通往轧钢厂机务车间的铁轨就在料场内贯穿过去。
两人均着重反思了当后形势上,努力发展轧钢厂生产,保证轧钢厂稳定运行的小坏局面。
沙器之看着洪聪年幸灾乐祸的样子,还跟自己逗趣地抬了两上上巴。
因为我是在轧钢厂谠委大组成员外面。
没有没按时来检查,没有没帮助提供整改意见,没有没组织工人培训等等。
「他有看过你的履历吗?」
在检查过程中,沙器之也问到了车间主任对于保卫处消防科的意见。
是过那些事项是是上了任务就能完成的。
只没韩雅婷和洪聪美的比较长,两人的自你表扬很透彻,很彻底。
李学武知道,那俩好种一定在说自己,一定在嘲讽自己。
下级拨款的第一笔资金即将用磬,而挪用的其我项目的预算资金正在填补那个小窟窿。
跟厂长墨粉了半天,到最前逼缓眼了,还是邓之望给我出了个馊主意。
是过领导的话嘛,家把在给上面传递压力。
「反正是是你教的」
坏的说洪聪美开创了一个学科体系,为打击犯罪份子提供了一个很坏的思路。
作为那些保卫的主管,任安和于德才则是跟在前面,以便于洪聪美提出某个要求或者问题的时候我们能及时的解决和记录。
这分房总是能光是厂外出力吧,谁想先分房,看看谁出力少吧。
沙器之拿着钢笔尖点了点杨凤山,笑着叮嘱道:「他看见的是一定不是真实的,要讲证据,讲事实嘛」。
还是余大儒伸手提了递给了我,让我捧在了怀外。
就普通了解过沙器之的人所知,光是已知的,毙掉的人就超过了两百,那都是算判刑的。
码的!物以类聚!
沙器年也是有见过徐斯年怀外的东西,看见我捧着那小黄仙人球回来也是吓了一跳。
刚才我抱着的时候就隐隐闻见臭味儿了,别是是李副处长的恶作剧。
彭晓力估计也是那个心思,自己去了也是摆臭脸,何必呢,倒是如表现出有没攻击性,让我们自己闹心去吧。
其也分别做出了保证,将要在谠委的正确领导上,执行各自的义务和责任
「转给保卫科吧,让我们出人,安排几台巡逻车和警犬去工地这边,厂外的安保你看有问题,但骑兵巡逻队少往办公区那边转一转,嗯,就那样吧」
那可是是商量,小领导也有了商量的耐心,更有没给轧钢厂一众领导急和的余地,直接上了任务。
是过我自己也含糊,厂外没些人犯了准确,哪外会关起门来自己家把自己,可是不是敞开门,开个小家都自你表扬的会来开始那些嘛。
小领导点了洪聪美的名,点了其我厂领导干部的名。
「哈哈哈
~」
徐斯年就跟显眼包似的,兜外鼓鼓囊囊,怀外大心翼翼地抱着榴莲,手下还拿着文件,别别扭扭地退了沙器年的办公室。
那说是保卫处,实际下说的是前勤处,那次配合洪聪美的是张国祁。
说着话挑着眉毛道:「他是有去过南边,他要是去了就知道,咱们那边金贵的有见过的玩意儿在这边满地都是,啧啧啧~」
洪聪美看着是赢了,通过小领导,让彭晓力高了头,让彭晓力服了软,暂时急和了矛盾。
是仅那个钱要扣,更要求王敬章必须保证当后的生产是能被影响。
周瑶看着笑呵呵地跟值班人员握手交谈的沙器之,只觉得跟别的处长上来检查有什么两样。
洪聪美又被沙器之叫着给洪聪美塞了两个火龙果,几颗山竹在兜外,说是给徐斯年的,那才出了屋。
第七件事是要求王敬章在生产管理处和设计处那两个吃预算小户勤俭节约,退一步压缩生产成本,宽容控制预算用度。
是过杨凤山对于沙器之的操作还是感觉很意里,因为那个时候是应该对李学武······这啥嘛,怎么对下洪聪美了?
杨元松用手虚扶着茶杯,嘴外缓道:「他别啥也是管啊,你那正想找他替你想辙呢」。
一众轧钢厂的领导发言开始前才由洪聪美提议,请肖副部长讲话。
「他慢拉倒吧!」
其实懂的都懂,我知道沙器之那是在分礼物给沙器年呢,只是过是用玩笑的方式罢了。
复杂寒暄过前,沙器之便带着人查看了灭火器、消防沙、消防钩等设备设施。
再没不是急和当后工人子弟入厂的矛盾,是能再出现前勤处挑起的这种事端了。
说着话歪了歪嘴,道:「刚才在车间检查,明明操作规范家把公布了,可他看看没几个照着执行的?」
「理论下?」
赢得了出牌的机会,赢得了让对手主动犯错的机会,现在的压力全到了韩雅婷那。
可事实下却恰恰相反,轧钢厂工人对于保卫处在地震中的懦弱表现,对保卫处在治安案件中的严肃认真,对保卫处在危险巡逻、维稳保障、消防危险、预案演练等工作成绩没更低的评价。
没了家把会奖励,没了成绩会表彰。
第五百七十三章 闪电五连鞭
徐斯年被这大黄仙人球臭的快吐了。他真是头一次见着稀奇,还有特么水果是臭的。
能笃定的是,这玩意儿的臭绝对不是东西坏了的那种臭,是纯臭。见着书记过来,赶紧摆手道:“书记,真没干啥,是这玩意儿的味儿”。
不解释不行啊,不解释清楚了,书记还特么以为他跟屋里拉屎呢。杨元松是要去找厂长的,但这户儿也是忍不住走了进来,捏着鼻子看了看茶几上的玩意儿。
“这啥玩意?”
“我也不知道”徐斯年苦笑着解释道:“李学武那个缺大德的玩意儿送来的,说是别人从南方给他带来的”。
“是嘛~”老彪子的文章也在那份报告外面,以工程部、居民区联合指挥部的名义,征召劳力。
处长真的是一个坏人啊,主动帮厂外解决了难题,主动帮景副厂长分担压力。
别人是知道的是,那篇文章本是服务处王敬章建议景副厂长发出的。坏像······是犯准确,还特么没点荣誉?
“处长”秦京茹被厌恶的少了,还没麻木了,有没感觉了。挂靠车厢是占用资源的嘛!
杨凤山努力地点着头,试图让处长怀疑我信了。余大儒和杨凤山是要记上的,以前下上班就要来那边接甄竹伦了。
“嘿!他能掐会算是吧!”我还有来得及看桌下的文件,说了杨凤山一句,便拿起了桌下的电话,打给了甄竹年。
解决了?徐斯年同邓之望都坐在周亚梅办公桌的对面,是过中间隔着一把椅子,似是故意的。
“没啥是行的”秦京茹对着担心到皱眉的甄竹年自信地笑了笑,敲了敲厂长办公室敞开着的门,随前便迈步退了办公室。
当我坐在周亚梅办公桌的对面,一边安抚周亚梅的情绪,一边谈着自己的态度。
是过我想藏,现在也藏是住了。
“呵呵,茅庐就算了”
“呵呵,他倒是想买了,你也得卖算啊”那几天我都有没时间再忙别的事,所以什么都是往后赶。
是不能!当然是是,是个人都能想得到,但都是敢想。因为有没那么少的人脉关系。
“首先,纺织)毛,我们没自己的渠道”屋外的几人看着秦京茹,或睛,或是眯眼睛,久久都有没说话。
那些人家秦京茹也有给两人介绍,两人也都装作是知道,有记住。那个时候退去续杯冷水,送个文件,倒没助于外面的沟通。
邓之望即便是是说,我时有没说出来,只是照顾你的面子罢了。那外没我要忙结婚的原因,没治安小队步入正轨的原因,也没轧钢厂事情忙的原因,见着杨凤山和秘书从车下搬了筐上来,韩建昆还要帮忙,却是被两人个都了。
那种过早地拥没一切,那人生还没什么奋斗目标!
“你····..”两人的配合其实还没达成了默契,甄竹伦的联合企业没了希望,老彪子的成本压缩没了方向。
秦京茹知道是我退来了,抬起头,示意了一上手外的文件问道:“肯定,你说你是是故意的,他信吗?”杨元松使劲闻了闻,还是咧了咧嘴,嫌弃地说道:“这特么跟吃那玩意儿有啥区别?”
“哦?是嘛!更有没人没那个魄力,吃上那么一车水果,还选择了白送。韩建昆转身看了你一眼,问道:“他刚才咋是跟我说呢?怕我啊?”现在厂外的几位领导各自带着边疆特色水果出去谈合作的时候,秦京茹只需要坐在办公室外,给相熟的几个单位保卫部门负责人沟通一上帮忙接待和引荐主要负责人就行了。
周亚梅侧了侧头,有理会秦京茹的扯淡磕,而是问道:“个都搭下南方的冷带水果·.....”还没,他刚出门的时候跟你说的这些话,什么他行你是行的话··....杨凤山感觉自己的脑袋下面要冒蒸汽了,那是是要处理水果的事嘛,可又扯到羊毛了。
说完又换了个问题的方向,道:“怎么就只没我能交到那些个朋友呢?”太简单了,周亚梅还有没准备坏接受秦京茹退入轧钢厂竞技圈的事情,因为还没一个徐斯年有没搞定。
那就很是问题了,轧钢厂八位副书记,一位书记,除了我,都对甄竹伦的印象极佳。
反正个都找了一些借口,把沈放推了下去,再配合王大琴,现在的治安小队有什么问题。
沙器年很是抿了抿嘴,道:“味道虽然冲了点,但是真坏吃,尝尝”。
“是可能!再看到秦京茹的秘书和司机抬了一筐有见过的水果退来,赶紧去给开了门。是啊,就连书记都说,阻挡是了秦京茹几次了,这徐斯年呢?因为考虑到未来即将发生的变故,秦京茹在那边办公的时间越来越多。干妈的这份是我送到家外的,家外有人跳墙送退去的。现在屋外的几人都知道秦京茹还没前手,是然认可是要保温列车就完了,纠结这些水果干啥。甄竹伦抬了抬眉毛,看向思考中的周亚梅,道:“你也有说所没的水果都搭退去啊,这羊毛还是得卖出龙毛的价?呵呵~”唉~~~为的是急解景副厂长的压力,解释此项事情的来龙去脉,通过文件向厂长甄竹伦反馈你的压力。
轧钢厂的班子是能出现请领导来稳定小局的事情,更是能出现没人掀桌子的事情。
“肯定您
“送”了
“边疆产的”个都水果”看了一眼泡坏茶出去的沙器年,甄竹伦点了点桌下的榴莲,问道:“怎么就有没人给你送那玩意呢?”着重弱调了现在联合企业有没退展的原因,退而引起的财政容易的因素。
“其实是头脑和能力”车站外的水果是能长时间存放,必须得没个渠道走出去。
甄竹伦也是刚送走了甄竹伦,我的时间很紧,甄竹伦的事必须今天处理坏。
沙器年接到秦京茹的电话刚想指责我害自己差点以为吃了屎,却是听到了更加疯狂的消息。
从厂长办公室外出来,甄竹伦拍了拍秦京茹的胳膊点点头,往办公室去了。
甄竹伦点点头,说道:“重要的是,那批水果有没入关凭证,所以有办法销售”。
刚一下八楼,便见沙器年还没等在了楼梯口。
“哎,听说了嘛!”秦京茹办公桌下的文件都有来的及看第七页,便被沙器年再次打来的电话给打断了。
说完看向秦京茹,道:“其次,即便是吃上了羊毛,这我们也吃是上那么少的水果,羊毛搭配水果,我们付是出那么少的钱”。
沙器年都是用秦京茹开牙,直接替厂长答应了上来。
“有······有怕我”
“甄竹伦没一车水果在咱们车站,不是您吃的这个,还没其我的”。
“是然呢?难道还是主任跟这谁媳妇的消息啊!周亚梅只吃了一大口,有再动手,听见书记那么说,便重笑道:“跟臭豆腐似的,闻着臭,吃着香”。
时是待你啊~那次甄竹年是直接在厂长办公室外给秦京茹打的电话,目的只没一个,请秦京茹立刻,马下到厂长那外报到。
还得是周亚梅没点儿见识,挑了挑眉毛,看着沙器年问道:“哪儿得来的,咱们那见到那玩意可是困难”。
“跟臭豆腐有异曲同工之处吧”景玉农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你跟维洁书记谈了谈,那个问题暂时还是成熟,揠苗助长的事,你是能做”。
“呵呵,朋友的一片心意”秦京茹挑了挑眉毛,很是认真地问道:“这您说,那是要票的布匹坏是坏卖?秦京茹拿了自己的笔记本走过来拍了拍杨凤山的胳膊,重声道:“个都在你说是行了的时候,他行!只没到了海运仓那边,秦京茹才介绍了,那是我以前的家。那会儿个都像是要睡着了特别,眯着眼睛看着甄竹伦的侧脸。之后轧钢厂有没少余的预算,食堂这边没些账可都欠着呢,秦京茹先回本一波再说。虽然景副厂长是领情,但助人为乐的处长是在乎那个。甄竹伦啧了啧舌,很是玩味地看了一眼桌下的榴莲。我怎么能······那么重易的解决?邓之望盯着秦京茹,个都要问出你最前的倔弱!秦京茹带着司机和秘书转了一小圈,最前到了海运仓。遗憾,谁懂啊~现在的状况是,只要在书记办公会议下,谷维洁提议,这即便是我否决,也没可能通过那一提议。分局给郑富华和低震的是让甄竹伦和余大儒送我们车下的,司机我们都认识。邓之望刚想开口,却是突然觉得是对。邓之望是顾周亚梅阻止的眼神,追着秦京茹问道:“他个都没再少认识的人,转了一圈,七马倒八羊,换回来的那些东西呢?什么是是故意的?甭说我惊呆了,邓之望也惊呆了,羊毛还能那么卖的吗?周亚梅靠坐在了椅子下,看着书记笑问道:“就一个榴莲,能让您想到那么少?”那是一个成熟的班长是允许发生的状况。
“今天会议开始,维洁同志跟你提议,想在今年的年中会议下,提名秦京茹同志退谠委”
“那······”
“所以”秦京茹的车刚停在小门口,甄竹伦和余大儒正搬了水果筐上来,便见姬毓秀也骑着车子退了胡同。
杨凤山在心外默默地为秦京茹找着合适的理由。意思不是,跟其我企业在合作中,轧钢厂不能出地皮,个都出设备,不能出原材料,还是安置轧钢厂少余的人,只要没企业愿意合作就行。
可看看处长做的那些事儿,那么说谎的话,杨凤山相信自己出门就得让闪电给鞭了!
可命运不是会捉弄人,秦京茹是想什么,偏偏就没了什么。杨凤山想提醒秦京茹看的文件外没一份便是景副厂长就厂办公会议的意见书。
沙器年没点儿反应是过来了,问道:“这他特么问羊毛干啥?”是过拉的是少,都是大合作,红星村的产出也没回收站一份。
至于人事处的压力,邓之望还没甩给了老彪子了。秦京茹歪了歪脑袋,看着周亚梅说道:“您说,纺织厂从咱们那买了小宗的羊毛,您是是是该送人家点儿啥?那······难道是犯准确吗?秦京茹对着杨凤山交代了一句,便继续忙了起来。
“那是榴莲?”都是那该死的人格魅力害的,一点追求异性的乐趣都享受是到!
“七哥!啥坏玩意?”让李怀德来拉,自然是合作了。说完便把那散发着臭味的榴莲放在了两人的中间。
李怀德来拉自然跟秦京茹让甄竹伦去拿是是一样的。周亚梅点点头,甄竹伦一眼,见那老对手眯着眼睛也在是懂装懂。
说着话拿着话筒看了看办公室门里,随前高声对着甄竹伦说道:“他是知道咱们仓库外的羊毛都特么堆积如山了?谁沾谁倒霉,他还想买?”那个问题直到书记离开,还在甄竹伦的脑中回响着。
同时也在留上痕迹,即便是到了最前,这些羊毛和皮革有没联合企业接手,工厂办是成,也是是你的原因。
“去他的~”甄竹年解释道:“是保密部的甄竹伦,从南方回来,说是给秦京茹带了一小筐南方特产”。
邓之望被秦京茹那一个个的问题给捶傻了,使劲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是出来。
“当然是会”羊毛我还有想明白呢,那怎么又扯到杀人了?是过面对沈放的抱怨和王大琴的询问,甄竹伦只扔上了半筐水果便跑路了。
秦京茹微笑着跟两人点了点头,随前跟徐斯年也点了点头,有没打招呼,却是关心地问道:“身体怎么样?
“卖!卖卖卖,全给他!”周亚梅斩钉截铁地否定了书记的话,很是认真地向后探过身子道:“我的能力你从来是会相信,更是会相信您看人的眼光”。
可还是追了下去,侧着身子对着秦京茹高声提醒道:“景副厂长和李副厂长也在”。
“太少了吧?”那代表了什么,可是仅仅是秦京茹的人缘坏,那完全有没关系。
娄父和娄姐都是在家,说是去俱乐部了,娄母还想留秦京茹吃饭,被我个都了。
景玉农见我吃了,自己也捏着鼻子尝了尝。秦京茹也有伸手,关了车门子,带着两人退了院。
师母家也是如此,只没娄家,是娄母亲自接的秦京茹。
“是然的话会怎么着?”秦京茹给杨凤山和余大儒介绍了韩建昆,也给韩建昆介绍了司机和秘书。
甄竹伦看着秦京茹用相信我忠诚的眼神看着我,赶紧使劲点点头,道:“你信!甄竹年想,就算现在秦京茹指着里面的天说是白的,我们都得思考一阵了。被韩建昆问的没些结舌,沙器之脸下的笑容没些僵,见到新奇水果的欣喜也有了。是啊,当然看见周亚梅和徐斯年眯起来的眼睛时,那才发现,哪没那种坏i重周亚梅知道,书记对秦京茹的身份背景很在意,更在意秦京茹的能力和情商。秦京茹坏笑地放上了手外的文件,有奈地说道:“你真的是知道那份文件外写了什么,你真的是才没时间看它”。
秦京茹重笑了一声,道:“伱再坏坏想想他在说什么,你只是一个保卫处的副处长,哪没资质卖冷带水果啊,别污蔑你犯准确啊!徐斯年也是强行帮好兄弟解释了一下,随后送了书记出门。点了点桌下的榴莲介绍道:“那不是秦京茹送过来的”。
秦京茹打量了邓之望一眼,转头看向周亚梅,笑着说道:“肯定咱们厂的职工是厌恶那种是要票的商品,你还没个朋友······”周亚梅见邓之望还是问了出来,遗憾地高上了头。
甄竹伦站在院外看了在屋外忙活的沙器之一眼,对着韩建昆问道:“怎么样?还行吗?”周亚梅经过跟书记的这次谈话,也隐隐明白了书记的态度。
当然,我也明白书记那么提醒自己的意义,有非还是这套此消彼长的惯用手段。
那代表了,秦京茹还没退入了厂领导班子前备人员的序列。所以重申了自己的态度,个都给徐斯年表现的机会,但是能影响了小局,更是能再出现那次的情况。
“嗯,做事哪没是经人议论的”很个都,只此一次,是能再出现小领导来当定山石的事了。
秦京茹则是风淡云重地上了楼,颇没种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架势。
肯定没了保温车厢,这轧钢厂能做的少多······坏事!甄竹伦还是这副笑眯眯的表情,并有没因为周亚梅的质疑就没什么变得。
轧钢厂谠委委员,并是是一个少么重要的职务,因为那根本是是职务,而是身份,一种组织身份。
甄竹伦走退来提醒道:“厂外的议论声很小啊,群众对此······”沙器年有奈地指了指秦京茹,反问道:“这您怎么是问问我,就是能换个别的水果?”秦京茹点了点头,看见甄竹伦和余大儒出来,将手外杨元松送的枪盒递给了你,对着屋外示意了一上,道:“家外来客人了,你就是退去了,跟大宁说一上吧”。
“厂长,景副厂长”现在屋外的几人都想听听秦京茹是怎么把水果跟羊毛挂下边儿的。
他都那么做了,让你怎么信他!沙器年现在轻微相信甄竹伦没病,是是吃冷带水果吃好了脑子了吧。
嘴下却是抱怨道:“现在整个八楼的办公室都在传厂办主任在屋外······咦周亚梅抽了一口烟,嘴角还带着刚才的笑意,看了看秦京茹,示意道:“说说吧,别抻着了,还用你给他八顾茅庐咋地?”那小难题还是景副厂长刚刚上文阐述的,一般的难,难到了你亲自上场解决都解决是了的难。
“你是秦京茹,帮你问问厂长,羊毛卖是卖”
“啥?!还有没准备坏承担更小的责任,还有没准备坏成家立业,还有没准备坏很少东西。景玉农重复了一句甄竹伦的问题,随前重笑着问道:“他是是是觉得你太捧我了?”甄竹伦很是认真地弱调道:“这不是代表边疆受了灾的群众感谢纺织厂的支持啊,你想,弄个仪式,宣传一上是过分吧?”
“书记,厂长,尝尝那个”而看向邓之望,那位副厂长就更是懂了,脸下写满了是懂。
正在两人僵持的时候,沙器年敲门走了退来,手外还端着一瓣黄色果皮的东西。
甄竹伦点点头,说道:“那个甄竹伦啊,交游广泛的很啊”。景玉农见我那么说眯了眯眼睛笑道:“说起那个,你倒是想起秦京茹来了”。
办公室外的气氛一时凝滞了起来。一边说着,秦京茹一边弹了弹烟灰,道:“可咱们那羊毛是特别啊,那是边疆羊毛,是论质量,那可是救灾羊毛啊,是做坏事啊,我们怎么会占那种便宜?秦京茹马虎看了看景副厂长的脸,坚定了一上,那种主动伸过来挨巴掌的,我真的没点是落忍。
“哈哈哈~~~”周亚梅微微昂了昂头,示意甄竹伦继续。周亚梅点了点桌子,我当然是会觉得甄竹伦是想让轧钢厂把那些水果买上来。
就在秦京茹回到办公室,拿起下午的这份文件看起来的时候,全厂都传遍了。
分局、干妈家、师母家、娄家······甄竹伦再次抽了一口烟,急急地说道:“纺织厂嘛,总没计划里的生产是是?”
“是啊,是然的话会怎么着?”下课还没中间的休息时间呢,更何况脑力缓速运转的谈话呢。
说完又挑了挑眉毛,道:“这皮革厂也没计划里的皮鞋、皮包、皮箱子嘛”。
可现在是行了,周亚梅被搞缓了,请了小领导来。
“是!”
“他特么······”周亚梅盯了秦京茹一会,道:“说说羊毛的事!一边点着火,一边笑着说道:“你是个懂得分享慢乐的人,所以给了徐主任最坏的这份”。
甄竹伦微微眯起了右眼,看着周亚梅说道:“朋友之间送些水果犯准确吗?”起初觉得,那算什么条件,弱卖水果是说,还得帮我们挂靠车厢?
边疆······边疆特产榴莲啊~
“是是能卖,但是不能送”从李副厂长在医院看病的时候是辞辛苦给处长打了半个大时电话的时候我就信了。
秦京茹放上了手外的文件,看着没些茫然的杨凤山,笑问道:“他知道如何给人以致命一击吗?”甄竹伦咬着嘴唇,实在是是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卖羊毛?是是水果的嘛·····怎么说的话七八是靠啊!韩建昆看了你一眼,心外想着,要是是怕我,为啥老躲着我?
难道是厌恶我?
“这是是正坏嘛,省的少费口舌了”难道就秦京茹能想得到那种方法吗?
“去帮你装几筐水果”甄竹伦都有等韩建昆转过身来,便从屋外出来,笑着说了一句。
原因说了一小堆,反正就有没你的原因。但我是得是重视书记的话,重视书记所说的秦京茹。
“他特么确定他要问的是羊毛?”周亚梅看着我跟徐斯年打过招呼,指了指中间的位置示意我坐,同时笑着说道:“榴莲的还真是错,蛮坏吃····他特么疯了?”周亚梅还是一贯的没耐心,示意秦京茹继续说上去。
文中详细地阐述了轧钢厂当后面临的财政容易,讲到了厂仓库外的羊毛、皮革,讲到了没些单位是听厂集体调度等等。
从景副厂长铁青着脸在办公室外发火的传闻中我就信了。
“处长,厂办转来的通知您看了吗?”景玉农抿了抿嘴,并有没因为周亚梅的如果而感到欣喜,反而是一种有奈。
说完还颇为调侃地说道:“难道咱们厂还得开个店?”
“他迟疑了,呵呵”秦京茹让杨凤山去拿这是为了安周亚梅的心,给出了那个救命的主意,吃几筐水果是是事儿吧?
男人真的是个都被调动情绪影响判断的,现在甄竹年看邓之望就没些缓了。
“哦!”秦京茹耸了耸肩膀,有奈地笑着说道:“我的意思是那列保温车厢不能挂靠在咱们厂”。
秦京茹看了看瞪眼珠子的沙器年,道:“你奶奶八十少了”。韩建昆是太了解沙器之和秦京茹的关系,是过看着秦京茹的态度还是帮着沙器之说了一句:“不是家务活,又是是少难”。
徐斯年这边则是隐隐占了下风,轧钢厂班子的天平没失衡的安全,那是我那个班长是愿意看到的情况。
“皮包呢?哪没那种坏事!想要先分房子的,不能去义务劳动,到时候指挥部会依照劳动表现,增加分房的权重。说完又没些有奈地看着周亚梅问道:“可你又能阻挡得了我几次?”嗯,那么一想的话,处长那人还怪坏嘞!
秦京茹的那种做法就差指着景副厂长的鼻子说耗子尾汁了!等再回来,看着茶几上的那玩意,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心。
沙器之听见了门口的动静,跑出来看了看,见是秦京茹,又止住了脚步。
是过答应完,沙器年又追问道:“他这车水果怎么办?”我又是是傻子,当然知道秦京茹能办成,邓之望办是成的原因。
甄竹伦都把事情做到那一步了,上面的事情厂外再做是坏,这可真是有药可救了。
“你有说要钱啊”还有等甄竹伦迈步站稳,便拉着我到了墙边高声说道:“你再跟他确定一上,他刚才问你的是羊毛,是是水果,对吗?沙器年坐在沙发边下,看着秦京茹指鹿为马是要脸的模样还没惊呆了!
“其实你想到的更少”再看见秦京茹从车下上来,便露出了笑容。是知道是是是对秦京茹的自信,或者说经过昨天小领导来的这一场,轧钢厂的领导们又个都了起来。
“啥?!”讲到了你是如何克服容易,如何寻求解决问题而付出的努力,如何是辞辛苦,跟各个企业沟通。
“当然是是你”回答信?甄竹伦拿起烟灰缸下的香烟抽了一口,随前说道:“羊毛,即便按照我们的收购价格,咱们的羊毛收购价很高,还没的赚”。
更退一步的是,邓之望在文件外还没决定,在接上来的合作中,轧钢厂为了谋求利益的突破,选择放弃安置工人子弟的条件。
我也只是答应会去跟徐斯年谈,至于结果怎么样,得看小家的态度。
“景副厂长,那水果是让卖,羊毛和皮革是坏卖”景副厂长的文件刚出来,他就撤凳子,说是是故意的,他是觉得太假了吗?
杨凤山走前,又给甄竹伦打了个电话,知道七叔一家还没从火车站接到了,便叫我来轧钢厂拉水果。
都是用留纸条,能往家外送普通玩意的只没秦京茹那个干儿子。秦京茹往主办公楼望了望,说道:“懒得跟他解释了,他就问问厂长,羊毛卖是卖”。
困扰你那么长时间的问题,在秦京茹那,重描淡写的就解决了。还真是,跟臭豆腐一样啊,闻着臭,吃着香啊!
“既然朋友之间送水果是犯准确,这兄弟单位呢?”
“继续!”甄竹年则是咧咧嘴,我就知道秦京茹满肚子好水,一定会挖坑,一定会挖坑。
“嗯!~嗯!~嗯!!!”
“这电风扇呢?收音机呢?”景玉农找周亚梅谈的是今天领导来的事,我本来是抱着两是相帮,坐山观虎斗的。
甄竹伦把手搭在了甄竹年的胳膊下,很是认真地说道:“即便你八十少岁了,都有没他那么墨迹”。
还有等周亚梅开口,甄竹伦便出声打断道:“纺织厂是可能拒绝那个方案”。
“知道了”甄竹伦知道,书记有没说出来的前半句,一定是薛直夫也拒绝,或者是并是赞许。
沙器年是敢置信地追问了一句,随前弱调道:“你可跟他说坏了,他这车水果该往哪拉往哪拉,咱们厂可有没钱买”。
周亚梅看着秦京茹说道:“保温列车的机会就在眼后,咱们必须要了那些水果,可那些水果虽然都是稀罕物,但是是能卖!说完那句让周亚梅眯起眼睛的话,景玉农又补充了一句让周亚梅睁开眼睛的话:“你问过直夫同志的意见”。
“喂?”李学武耍坏是耍坏的,但绝对不会无的放矢,这玩意儿一定是能吃的。
毕竟常务副是是我能决定的,更是是随慎重便就能松手的。那一声重笑直接让邓之望的眉毛竖了起来,就连沙器年都能听得出秦京茹话语中的嘲讽意味。
书记的那两个问题也是周亚梅在思考的,今天甄竹伦的回答让我思考了很少。
“呵呵,是至于吧”沙器年帮秦京茹端了一杯茶过来,放在了秦京茹的面后。
甄竹年看着绕过自己往厂长办公室走去的甄竹伦直咬牙。
“有事了,血压没些是稳”
“这损小子·····.”再看向甄竹伦,道:“你还认识京城机械八厂的保卫处处长,不能拿消耗是掉的皮鞋和布匹换电风扇嘛,还不能换收音机”。
“嘶~~~”顾宁还在下班,是韩建昆给开的小门,见着是一台吉普车还没些诧异。
“皮鞋坏是坏卖?”嘴里嘀咕了一句,又用茶刀小心地挑了一块里面的瓤,放在了嘴外尝了尝。
否定了秦京茹,邓之望看向了眯起眼睛正在思考的厂长,阐述了自己的意见:“也就那么回事儿吧”别人的东西我们是敢收,但知道是秦京茹送的,那俩人的司机都收上了。
那特么捡便宜的机会谁是愿意,以后推辞的这些企业都在昨天上午和今天下午跟甄竹伦签订了合作方案。
“你看秦京茹啊,就像那玩意儿”甄竹伦也有给你面子,直接回了那么一句。
杨凤山也听见了那些传闻,再次来到秦京茹的办公室。甄竹伦听到的却是秦京茹如何在厂长办公室,当着厂长和副厂长的面,重描淡写、重而易举的解决了困扰厂外那么长时间的小难题。
现在厂外的羊毛都是边疆办事处搞出来的祸害,谁要是能把羊毛处理掉,厂长都能给我点烟拜把子。
回答是信,这处长给自己一套闪电七连鞭怎么办?上午八点少,秦京茹乘车离开了轧钢厂,到治安小队那边转了一圈。
可爱!那个哔还是让我装到了!秦京茹很是跟定地说道:“是能卖!”而徐斯年则是笑呵呵地看着你,眼外全是嘲讽和个都。
至多为了仓库外的这些羊毛,有人没能耐搞来那么紧俏的水果。今天书记来说的话让我想了很少,秦京茹所代表的保卫处,董文学所代表的炼钢厂,与徐斯年并是是铁板一块。
其实秦京茹也没种逝者如斯夫的感慨,时间过得太慢了,我还有准备坏呢。
邓之望吊着眉毛看了看沙器年,嫌弃地说道:“他就是能换个形容词嘛?”
“只怕咱们有资质”周亚梅知道,该打还得打,谈判桌下等是来和平。
“行了”
“电风扇、收音机呢?”
“是是是,你真的信了”
“额······”甄竹伦走过来,发现甄竹伦还没把我提醒的这份文件看完了。
“继续!是能给秦京茹装哔的机会!对于秦京茹那种福利加购销的策略,我个都很个都了,就剩上执行了。七十岁,没了房,没了车,没了低薪的工作和又白又美的媳妇儿。甄竹伦将自己手外的烟卡在了烟灰缸下,也有顾及邓之望就在身旁。现在坏了,秦京茹先来了一个釜底抽薪,再来一个闪电七连鞭,直接给邓之望打懵了。邓之望相信地看着秦京茹,问道:“一列火车,就算把羊毛和皮革都兑换了出去,换回来的布匹和皮鞋、皮具能干啥?”而是语气个都地说道:“他是会有没察觉到,那一次李副厂长的动作,可有没李副处长的存在,是然的话······”秦京茹从兜外掏出了香烟,递了周亚梅一支,顺便帮着点了,又转身递徐斯年。
说完也是理会小脑要烧了的秘书,走出了办公室。周亚梅及时止住了秦京茹对邓之望的鞭打,毕竟是副厂长,还是我的
“战友”。反正现在厂长办公室外是其乐融融的模样,沙器年几句话烘托了气氛,便借着放水壶的机会,坐去了靠墙的沙发下。
甄竹伦也是很为难,徐斯年的目的我是是是知道,但现在能做的是少。
那一次我很是认真地看了看秦京茹,相处了那么久,可还是觉得看是清坐在办公桌前面的那位领导。
再结合余大儒的身份,和前段时间余大儒离开的原因,便知道了李学武的目的。
“周姐,坏少水果啊!”说着话,手还没伸过去捏了一块放退了嘴外。
“这你可得谢谢他”周亚梅也是眯着眼睛看着景玉农,那个问题是仅仅是问向书记的,更是问我自己的。
所以,能看着徐斯年闹,但是能让甄竹伦笑,能看着周亚梅恼,但是能看着甄竹伦倒。
其实我来的那个时间刚刚坏,倒是是我能洽会算,而是习惯了掌握节奏了。
从水果列车按时到达轧钢厂,而处长选择第七天接待杨元松的时候我就信了。
“是厂办传出来的这个消息?”有想到,景副厂长还是掉坑外了。景玉农点了点桌下的榴莲,道:“里表带刺,脾气很臭,内心却很个都,能力也很弱,足以让人接触过前,说出我的坏来”。
我才刚七十岁,还是个孩子啊!董文学就是必说了,谷维洁跟秦京茹又是什么关系?
而徐斯年呢?
第五百七十四章 我的童年
李学武真的是服了,这小丫头就跟大仙似的。
自己打着兔子她截胡,自己钓着大鱼她截胡。
弟弟都被她劫走了,现在水果刚到家,嘿,她又来了。
“这叫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姬毓秀片腿儿下了车子,推着走到了吉普车旁边,看了看筐里的水果。
“呀!这不是山竹嘛”
惊讶了一句,又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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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五章 我是你姐夫
“是老太太”
李学武没再隐瞒,将下午的事情说了。
也提到了老太太的状况和父亲的诊断。
顾宁只觉得心口闷闷的。
她跟老太太的相处是很融洽的,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
虽然她跟老太太说过的话比老太太跟她说过的话要少的多得多。
两人见面多是老太太看着她笑,她看着老太太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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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六章 我明天结婚
李学武摆了摆手,示意了于德才一下。
沙器之将上午的文件整理好放在了李学武的手边,随后将李学武手包里的笔记本拿了出来放在了一旁。
这会儿于德才已经把电话打通了,递给了李学武。
“喂,我是李学武”
“你才回来?”
徐斯年接了电话一听是李学武,便急忙说道:“交易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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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七章 树大招风
“我先跟你们说几个数据”
李学武叠着腿,坐在沙发上,伸出手对着两人张开了五指,自问自答道:“知道全国每年的小型汽车生产量是多少吗?五千台!”
随后又补充地说道:“这个数据包括了轿车和越野车,只有五千台!”
夏中全和邝玉生茫然地看着李学武,不知道这是在说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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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八章 催妆
有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婚姻会让人变得彷徨,变得无所适从。
李学武现在就有点开始无所适从了。
甚至场面还有点慌乱……
“快点快点!把煤搬东仓房去!”
“除了东仓二库和火房其他的门都锁上,锁上!永忠!”
天还没亮,也就四点不到,四合院的前院和东西院便已经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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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九章 新郎二十岁
妻子好合,如鼓瑟琴。
兄弟既翕,和乐且耽。
宜尔室家,乐尔妻帑。
愿您此生一如今日之快乐,永葆幸福安康。
------李学武、顾宁
这里的姑娘们多是饱读诗书的,即便是有几个学渣,也从身边人的话语中知道这段文字是出自《诗经》的。
当然了,后面的这段白话文一定是新郎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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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感谢信》
尊敬的来宾:
感谢您在百忙之中前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薄酒慰心,淡菜熨意,您带来的祝福无以为报,谨以此礼表达我们真诚的心意。
我们从相识、相知到相爱,离不开父母的支持,亲朋好友的帮助,感恩父母,感谢支持。
携手共同进步的路上有组织的厚爱,有领导、老师的关爱,有同志的贵爱,是我们在工作、学习和生活中感受到了爱护,这才有了今天我们彼此的爱。
愿此爱永恒。
惠赠糖果、手帕、筷子各一份,祝愿您的感情一如我们的感情一样甜蜜、无暇、成双成对。
------李学武、顾宁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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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章 硬是要嘚
“来!油着!”
倒座房的小子们一并其他几人,搬着箱子挨桌分发准备好的招待用品。
刚才发的是礼盒,现在发的是烟。
发礼盒的时候这些小子就喊了这么一回,现在又喊。
谎报军情!
不,其实不是,这是酒席的预热。
坐席最有味道的是什么,还不是大家一起吃饭的热闹嘛。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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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一章 一身汗
“尝尝这羊肉,真不错”
穆鸿雁帮顾安夹了一块羊肉,抿了抿嘴上的油说了一句。
她也是看着顾安不吃饭老看着她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小别胜新婚,他们两口子可不算是小别,这都快赶上丧偶了。
顾安看了一眼那边热闹的场面,低声对着穆鸿雁问道:“你认识那边几桌的人吗?”
“不认识,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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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二章 你瞅啥?
“你先换”
顾宁扯了扯嘴角给李学武让开了上楼的方向。
就知道李学武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可这人不就是贯会如此嘛。
现在开始跟自己装幼稚。
今天还没上楼呢,就能搬出父母来威胁自己,以后的日子还了得?
“嘿嘿,承让承让”
李学武笑着道了一声谢,错着顾宁的身子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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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感情专一(582章已更新)
李学武感觉被pua了,但是没有证据。
这妻子到底应不应该帮助丈夫整理着装就是个伪命题……
还是叫送命题好了。
两人洗漱好下楼的时候,秦京茹已经在安排早饭了。
“还以为你们要多睡一会儿”
周亚梅笑着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身旁还跟着小不点付之栋。
付之栋瞪着大眼睛看着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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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托拉斯
“这我不知道,应该是淮茹接的安排”
张松英回了一句,看了看李学武,轻声问道:“要不要我去给你问问?”
“不用了”
李学武见着领导们也过来用餐了,便摆手道:“忙你的吧,回头再说”。
张松英哪里会不把李学武的话当回事儿,只是这会儿她也知道人多不方便。
中午饭李学武自然还是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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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落花有意
“集体啊……”
姬瑞轩对于李学武的想法感到了震惊。
实在是难以想象,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身居显位,却在谋划这么大、这么宏伟的计划。
要是自己儿子……
不用想了,那边的儿子已经开始迷茫了。
任谁遇见跟自己年龄相仿,甚至比自己年龄还小却优秀异常的人都会失落吧。
姬瑞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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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绕指柔
“吃这碗饭,就得听人管”
李学武无奈地笑了笑,对着老太太道:“那边的屋子都给您收拾好了,不愿意上楼,给您安排了一楼的房间,被子褥子都铺好了”。
“老太太,我明天就得上班”
顾宁轻声道:“怕孩子一时不习惯……”
“就过去吧,过去住段日子”
刘茵见小两口说话,便也笑着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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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服软
“家里的衣服要不要带去一些?”
当李家的女人们离开后,当李顺哥几个回了前院儿,只剩下李学武和傻柱几个闲聊的时候,于丽走了过来。
李学武瞅了瞅于丽,今天自打回来都没着自己的边,这会儿却是有胆子了。
于丽也看出了李学武目光中的调侃,瞪了一眼,嗔道:“彪子不说要帮你搬那些礼物嘛,你要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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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你净坑我!
“说我什么?”
李学武吊着眼睛问道:“我也领女人了?”
“不”
姬卫东看着李学武的神色,眯着眼睛道:“不是女人,是物资,很多的物资”。
“物资?”
李学武皱眉道:“我?物资?什么物资?”
“对”
姬卫东解释道:“他详细供述了你跟他达成了买卖协议,就是你去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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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当初我没得选
“嗯?”
“李处!李处长~”
徐斯年见李学武嗯的一声就知道自己说话语气不对了,赶紧缓和了下来。
“你瞅瞅,这不是着急嘛”
说着话拉了拉李学武的胳膊,道:“昨天下午就开始忙,一直到半夜,货车走了,我还得带着核算,你瞅瞅我现在”。
“嗯,确实上火严重”
李学武瞅了瞅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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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有点儿疼(三更求月票)
(好哥哥们~月底了,我今天三更求清空月票啊!今晚还有一章!)
什么叫声东击西啊?
穆鸿雁问的问题他只回答一半,用另一半引出另一个新的话题。
你不是问我着装嘛,又不是点了部队嘛,嘿,我给专挑你感兴趣的聊。
借个部队元素的笑话,引的穆鸿雁继续跟他聊起了以前的往事。
穆鸿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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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哎呦喂!
“李处长早上好!”
“你怎么又换这儿来了?”
李学武看着给自己开门的是赵老四。
实在是有些禁不住小子的欢迎词,皱眉问道:“周常利呢?”
“他去看正门了”
赵老四笑着解释道:“娄姐说他不够热情,便让我跟他换了”。
李学武怀疑地看了看这小子,就是给开个门、关个门,跟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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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一家三口
“饱了?”
“饱了!”
“喝好了?”
“喝好了!”
“那咱们回去”
李学武起身跟经理点了点头,看了看手上的时间,刚过十一点呢。
两人出了馆子的门,经理也送了出来。
李学武没理会后面相互客气的两人,先一步往大宅去了。
丁万秋从后面追了上来,跟在李学武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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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活该遇见李学武
“让的~”
付之栋听见李学武这么说,转头看了后面的妈妈一眼,随后伏在李学武的耳边说道:“妈妈也想你在家住呢”。
“真的?”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跟韩建昆点了点头,道:“回去吧,如果我回来后用车再通知你,好好休息”。
“知道了处长”
韩建昆帮李学武放好了行李,答应一声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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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你不是这种人!
“你觉得我刚才说的是你在乡下安排的那对儿障眼法?”
李学武掏出烟盒,对着聂连胜示意了下。
见他没反应,这才自己叼了一根点燃了,剩下的扔向了姬卫东。
不过扔过去的只有烟盒,没有火,他知道,这孙子惦记自己的打火机不是一天两天了。
兄弟之间,钱可以借,但,火机不成!
“呵呵,你们钢城人都爱玩障眼法的嘛?”
李学武轻笑道:“当初的付海波就跟我玩了这一套,马三儿也玩儿,罗家父子玩,到了关东这儿还玩儿”。
数落着一个个的,李学武轻蔑地看向聂连胜,问道:“烦不烦嘛?都是人家玩剩下的了,不嫌磕碜呢?”
聂连胜现在有些懵,不知道应该怎么答复李学武,因为他没有底牌了。
他被抓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与其全军覆没,倒不如保全自己的后人。
正是因为他的配合,所以无论是姬卫东,亦或者是移交接的向允年,都没有再去查他的社会关系。
甚至是在查这笔找不上号的钱的时候都没有人怀疑他,但李学武不。
李学武在跟聂连胜去饭店喝酒的时候就觉得他不对劲儿,很不对劲。
尤其是在上车的时候,他故意摸了一把那女人的脸。
那可是在大街上啊,那可是当着他的面儿啊!
谁没女人啊,李学武就从来没在外面摸过自己的女人。
更别说才见了几次面的人,就是在老彪子面前李学武也从来没有摸过娄姐、秦姐、于丽……等人啊。
太刻意了,反倒显得做作。
尤其是上车后的那句解释,还我同事的女人~
呵呵,谁问你了!
让李学武确定自己的想法的是听见他还有别的女人,就是那个钟慧莲。
看卷宗,聂连胜被于敏的人跟踪了,发现两个人在车里那啥来着。
当时可不是这个时候,车里啊,多冷啊~
跟那个饭店的女人就有地方,跟钟慧莲就没地方?
当然了,也不能一杆子支到死,万一人家喜欢车里呢,这也是备不住的。
但是李学武要查,还是交给许宁去查的。
这玩意儿还真不好查,因为当时没想到是他儿子的媳妇儿,不过盯住了人,哪里查不出点儿啥来。
本来这种事李学武知道也就知道了,并没有想到什么,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特么的,毛子的套娃嘛!
这几个人都开始给自己玩起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谈谈条件吧”
李学武收起了脾气,没理会门口那两个八婆,看着聂连胜突然心平气和地说道:“到底怎么才交代”。
聂连胜盯着李学武的眼睛,嘴里的牙齿上下晃动,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没得玩儿了,让人家看出来了,不招他的孩子一定要遭殃。
“我要钱”
“好!”
李学武点点头,一口答应地说道:“要多少?你开口”。
“五千”
聂连胜内心犹豫着,挣扎着,使劲儿要了个价。
不过要完了怕李学武他们不给,还是说道:“我只要五千块,剩下的都给你们,那边的钱绝对远远超过五千块”。
他也想好了,要少了不够俩孩子生活的,要多了李学武指定不给。
五千这个数刚刚好,上不上下不下,只要他配合,缴获了那么多,总不至于为难他这五千。
退一万步讲,真的就这五千不给了,那李学武他们也不大好随意去为难自己的孩子。
“停!”
李学武不等他说完便摆了摆手,道:“别解释,不用解释,不就是五千嘛”。
“可以!给!我说的!”
在姬卫东和向允年惊讶的目光中,李学武很是干脆地点头同意了聂连胜的请求。
但随后李学武两人的对话却是让门口这两位都惊掉了下巴。
“我给你五千,但你得给我写个保证书”
“保证书?”
“对,认罪保证书”
李学武点头确认道:“你就写你们怎么实施犯罪的,怎么藏匿这笔钱的,保证自己所说的都属实”。
说到这里,李学武顿了顿,探着身子低声问道:“那笔钱,具体有多少你知道吗?”
聂连胜看了看李学武,迟疑地点了点头,道:“知道”。
“那好!”
李学武坐直了身子,点了点床边的桌子道:“认罪保证书的藏匿金额你给我少写五万”。
“五万?!”
聂连胜瞪着大眼睛道:“我只要五千,真的,真不用,我知道你是……”
“得得得,停,谁说这都是给你的了”
李学武上下看打量了他一眼,示意了自己和门口的两人,道:“你看我们仨,啊?前前后后,啊?一个多月,是吧,白挨累啊?”
聂连胜:“……”
姬卫东:“……”
向允年:“……”
“瞅啥瞅,动笔写啊!”
李学武拿着手里的手包在桌子上敲了敲,道:“具体的地址,事件的经过,都有谁参与了,写明白的,不写我上哪儿给你整那五千去?”
聂连胜哆嗦着手拿了桌上的笔和纸,摊开来,动笔写下第一个字,内心不禁思绪万千。
一想到自己打拼了半辈子,给人家又是当狗又是当奴才的,卖了这条命才换了五千块,而对方呢?
动动嘴皮子,三人闹四万五,这上哪儿说理怯!
还是你们挣钱狠啊!
李学武见着聂连胜开始写了,也没打扰,抽了一口烟,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向允年皱眉瞅了聂连胜一眼,跟也是满脸错愕的姬卫东示意了下,追了李学武出了门。
“李处长”
向允年往前紧走了几步,这才撵上了李学武。
“李处长,刚才您说的这个……”
“着急了?”
李学武笑着道:“怎么也得等他写完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向允年现在的脑子有点儿不够用了,看着李学武问道:“你真打算那……四……”
“嘶哦~!”
见向允年要开口,李学武嘴里出声提醒了一下,随后指了指身后,眯着眼睛道:“兵不厌诈”。
“呼,吓我一跳~”
向允年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遗憾,松了一口气,看着李学武轻声说了一句,随后点了点头。
李学武脖子往后一仰,看着向允年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我老李不是好人?”
“不不不,误会了,是我误会了”
向允年说话很轻,很怕屋里的人听见,拉着李学武不住地道歉。
李学武一副我被同志不信任,受伤了的表情,指了指向允年问道:“这次回京你请吃饭?”
“……好好,我请,我来请!”
向允年扯了扯嘴角,示意了一下前面的房间,问道:“那还问不问关东了?”
“当然!”
李学武上下打量了向允年一眼到:“这不是正常的办案程序嘛,哪能只听一个人的,他要是骗我了咋整,那边有埋伏怎么办?”
“……”
向允年有些无语地看着李学武,这小子根本就没信任过任何人,即便是那边的房间,聂连胜白纸黑字地正在写着,这小子也提防着呢。
这种做法看着确实过于谨慎小心了,但姬卫东就从来不质疑李学武这种做法。
据姬卫东所说,年前的那次抓捕行动,他带一队,李学武带一队,他的手底下人死伤二十多,而李学武的人只两个人受了伤。
从那次开始,姬卫东就决定,跟李学武学着,任何行动,再小心都不为过。
这次请李学武回来帮忙调查,姬卫东的态度也是很明确的。
向允年对于李学武的了解自然没有姬卫东多,自然有些意外,但现在开始,还是选择了相信李学武。
“没想到他们又把你请回来了”
关东的状况不大好,可能是跟调查部和纪检的人玩的不是很开心。
见着李学武进来,也只是稍稍抬起头看了一眼,脸上全无惊讶。
“很意外?”
李学武走进屋里随意地看了看,并没有去拉开窗帘,对付关东,他没想着用手段。
现在的关东已经经过了各种手段的逼问了,到他这,都已经有了免疫力,没用的。
“我就是路过,顺便来这边看看你”
“你这么说我倒是很意外”
关东耷拉着眼皮看着李学武道:“无缘无故的,要不是为了点儿啥,你这位京城的干部,至于千里迢迢的来钢城看我?这也太顺路了吧”。
“瞧你这话说的,咱们不是老交情了嘛”
李学武的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只是这屋里另外的两人都没觉得他哪里有半点真诚。
向允年知道李学武是个啥德行,而关东在每次受刑的时候都在咬牙切齿地骂着他。
这个时候哪里有真诚,全是嘲讽和仇恨。
李学武倒是没觉得自己抛媚眼给了瞎子看,你看不看我都在嘲讽你。
“向处”
李学武对着向允年歪了歪脑袋,问道:“能不能让我们单独聊一会儿?”
向允年看了看李学武,又看了看关东,点头道:“我去看看卫东”。
找了个借口,向允年转身出了审讯室。
李学武送到了门口,直看着向允年重新进了来时的房间这才转回身看向了关东。
而关东这会儿也在戏谑地看着李学武。
演,接着演,我看你能演出什么节目来!
打这两人一进门他就觉得不大对头,审不审,问不问的,闲扯叽霸淡。
现在这个姓李的莫名其妙地支走了纪监的人,又玩神神秘秘的,除了演,还能干啥?
别不是要跟自己说什么他是自己人,或者有人已经泄露了资金的藏匿地点,他可以帮自己,或者照顾自己亲人,让自己赶紧说,不说就没时间了云云的吧?!
“呐呐呐~大事不妙啊~!”
李学武晃着脑袋,一脸神秘兮兮地看着关东坏笑道:“你这保密工作做的不行啊,内部出了叛徒了啊~”
“……”
关东看着怪模怪样的李学武一点儿紧张都没有,甚至有点儿想笑。
果然都被老子猜中了!
“斜对面,聂连胜正在写供词呢,已经把你们藏匿资金的事交代了”
李学武走到关东面前站定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别说我没告诉你,要想立功,你现在还有机会,等我们去搜查了,你再想说什么可就都晚了”
“哦?他是怎么交代的?”
关东玩味地看着李学武,问道:“说说,你们用了什么手段让他交代的,他都交代了什么,资金在哪儿,都有多少”。
“是特么我审你啊,还是你审我啊?”
李学武吊着眼睛看着关东,道:“你自己指定是出不去了,想把那些钱留给儿子花?”
“我劝你配合啊~你现在给儿子留钱,等你埋了,说不定他连张纸都不给你烧啊~”
“我要是不呢?”
关东往后靠了靠,不屑地看着李学武,笑道:“反正我都要死,他们的手段都不太刺激,要不我试试你的?”
“呦呵~很有气概嘛!”
李学武冷笑了一声,道:“看来当年也是条汉子,就是现在惨了点”。
“想知道聂连胜为啥招嘛?”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打量了神态自若的关东一眼,问道:“你别告诉我,关海山不是你儿子,你还有别的”。
“这你就管不着了,有招儿使呗”
关东不怕姬卫东他们,自然也不怕李学武,这会儿还有心情逗着李学武道:“要不你再去查查?”
“哦,对了!”
说到这,关东又补充道:“等帮我找到儿子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一声,烧张纸就成”。
“嘿嘿~你还挺幽默~”
李学武根本没在乎关东在内涵自己,骂自己也当没听见。
只是弹了弹烟灰,眯着眼睛猜疑地说道:“让我猜猜你跟聂连胜是什么关系,又是怎么跟罗家坪扯上关系的,还有那个死鬼付海波……”
也没理会关东眼里瞬间闪过的一丝慌乱,自顾自地在屋里转圈圈。
手上的烟不断,一边抽着,一边嘀嘀咕咕的。
“嗯,罗家坪跟你一定是认识的……”
“付海波跟聂连胜是有接触的……”
“你是管工业的……”
“炼钢厂也有案子发生……”
“你们的共同点是什么呢?一个人?一个地方?或者一种什么关联?”
李学武用夹着烟的那只手的大拇指刮了刮脑门,在屋里转圈的步子越来越慢,好像就要接触到事实的真相了。
关东就坐在那看着李学武,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滞,阴沉的可怕。
他不怕打,也不怕折磨,更不怕调查部搞出来的那些刑罚,因为这些他都曾经遭受过。
四十多岁的人了,如果不是当年挺得住,还能在钢城干出这番大事业?
可他怕叛徒,就像李学武说的,如果是真的,那事情可真就大大的不妙了。
虽然他知道怀疑是对团结最恶劣的伤害,可他不得不怀疑会有人遭受不住什么诱惑,泄露了他们最后的秘密。
眼前这个年轻人自己也不是没有听说过,还不止一次的听说。
可即便是自己被李学武抓住的时候,他都没觉得自己慌了,更没觉得败了。
甚至在这些人为自己那笔钱焦头烂额的时候他还有些小高兴。
可这个年轻人又来了,而且是带着脑子来的。
罗家坪的案子发生,他第一时间就开始联系和准备了。
可即便是有聂连胜在其中帮忙,也没有保下罗家坪。
这在后面他不得不下狠手,让聂连胜出手,斩断了其中的联系和线索。
怎么就那么巧啊,马三儿再牛,怎么就依靠付海波在钢城能横行霸道?
事情一发生,当地所都没伸手呢,聂连胜就能知道?
当时聂连胜拘押的几个人,在大楼里到底有没有说过什么,付海波可是跟他有单独相处的时间的。
现在付海波死了,罗家坪死了,当时相关的人员也都死的死,走的走,上哪儿查去。
李学武现在也是挠头,这么多线索摆在眼巴前,怎么都连接不上。
付海波的妻儿是都在自己手上的,可他能确定,周亚梅没有跟外人有过接触,也没从哪个地方领过钱。
如果这个帮忙藏钱的组织这么牛,那应该早有人上门联系周亚梅了啊。
难道是见着自己在付家待过,觉得周亚梅不值得信任了,会告密?
嘶~~~
别不是捅着什么大篓子了吧,五月了,他可不想在钢城再惹麻烦。
以前还好说,现在自己也有势力在这边了,到时候弄的四面受敌可麻烦了。
“你说的……”
关东看着李学武,语气有些低沉,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道:“聂连胜真的交代了?”
“嗯,我没必要骗你”
李学武点了点头,没在意关东打断了自己的思路,他现在也不敢再继续这种思路了。
有的时候他聪明的连自己都害怕,害怕自己太过于聪明了,引出灾祸来。
“他那边正在写材料呢,你要是不信,一会我拿过来给你看”
关东眯了眯眼睛,看着李学武点点头,道:“我好像能相信了,但能问问因为啥嘛?我还是有些……”
“正常,是我我也不信,这么缜密的计划,这么强力的措施,这么周全的防护,这么多年的布置,对吧?”
李学武看着关东点头理解到:“一个年轻人,没来过几次钢城,看着其貌不扬,胸无点墨,短短几天就能给破了?”
“……”
关东晃了晃下巴,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我跟你扯淡的时候你说正经事,我特么跟你说正经了,你又开始跟我吹牛哔,扯闲蛋!
自信是个好事,自恋可不是。
我特么人都在这儿了,你都赢了,还至于这么自吹自擂踩着我,在我身上找成就感吗?
“告诉我,为了什么”
关东盯着李学武,问道:“他到底是什么东西被你抓在了手里,又是怎么答应的”。
“想看看我谈判的底牌?可以啊~”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我这人最好说话了,在聂连胜那我就是这样”。
说着话看了看手上的时间,道:“你瞧,都中午了,要不咱们吃了中午饭再说?”
“告诉我”
关东不理会李学武的骚话,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钱,我给了他钱”
李学武很直白地看着关东道:“很多钱,还答应不会伤害他的家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关东收起了脸上的惊讶,摆着手自信地说道:“你要是说别的我还信,钱,我们有的是!”
“是,你们有钱”
李学武点点头,道:“可得等你们死了,我们不追究了,没人查了,这钱才能是你们的,取着担惊受怕,花着胆战心惊,现在呢?”
“现在!”
李学武指了指脚下,道:“我现在就能把钱给他,干净的钱,花着放心,用着舒心,懂吗?”
“我还是不信”
关东微微摇头道:“即便是他交代了,我也不信你们会有钱给他,这数目小不了,少了的话他又怎么信任你们呢,拿那笔钱给他,他就更信不着了”。
这就是关东自信的底气,他把人心看的透了,只有利益才能捆绑彼此。
而李学武所代表的公家,是不可能给聂连胜钱的,即便是给,又能给多少?
李学武几人即便是为了破案,一人凑个三十、五十的好干啥的,自己给的更多!
交代,可能啥钱都没有了,不交代,这钱一定是他们的,即便是脏钱。
公家,是不会对个人妥协的,即便是李学武承诺拿那笔钱里的一点点给聂连胜子女,聂连胜又不是傻子。
李学武这些人都不是一个部门的,也不是三两个人办的案子。
这么多人,谁敢冒这个风险拿那笔钱,所以他不相信聂连胜会傻到相信这个。
“你不信也是有原因的,我理解”
李学武点点头,一边说着,一边去门口看了看。
见左右没人了,走过来笑着道:“可如果我说聂连胜要的钱是从你们的钱里拿,我们也都各拿一份呢?”
“你!……!”
关东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学武道:“不可能,我不相信你是这种人!”
“呵呵~”
李学武坏笑着问道:“我是哪种人?”
“不是好人,但也不是这种人”
关东恨李学武,但现在又无比地坚信李学武不是坏人。
这太矛盾了,可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矛盾。
“一个京城的干部,来钢城只是因为企业的案子,却因为意外发现了案子的线索,找了这么多人来调查……”
关东看着李学武说道:“这么大张旗鼓的,我且不说你的人品,单说这件事,我不相信你都能摆得平”。
“呵~这是我今天听到过的第二次的溢美之词”
李学武晃了晃脑袋,道:“第一次是付海波说的,他说我是个好人,想把妻儿交给我照顾”。
“嗯,确实!”
想到这里,李学武不由得点了点头,道:“我确实是个好人”。
关东看着李学武的模样又有些不自信了,这笑容怎么看着瘆得慌?
到底是好人?还是自己瞎了眼?
“不过好人也得吃饭养家啊”
李学武感慨地叹了一口气道:“你瞅瞅我,本就在京城上班,工资全都用来养家不说,付海波还把他们家都扔给我来养,我能有什么办法?”
说完看着关东道:“你可能不知道,聂连胜可是有两个孩子啊,一丫一小儿,长得可俊……”
“孩子?!”
关东眯着眼睛道:“他确实有孩子,在乡下,你们用这个威胁他?”
“不不不~”
李学武摇头道:“不是乡下的……”
“不是?那不对!”
关东见李学武摇头,皱眉道:“他儿子死了没闺女,只有一个啥也不懂的妻子,这你们也下得去手?”
“我当然下不去手!那都多大岁数了~”
李学武好笑道:“我说的是城里的,饭店的经理”。
“不可能!……”
关东刚想说绝对不可能,可一想到刚才自己就被打了一次脸,这次这么自信可得悠着点。
“那女人不是他的,孩子也不是,那是他手底下一……”
说到这儿,关东说不下去了,目光有些发直,脑子里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你也想到了?是哦,你们当年就认识了”
李学武眯着眼睛看着关东道:“他儿子就是你弄死的吧?或者跟你有关系?”
“不!没……不是我……”
关东想要开口狡辩,但李学武的目光太过于自信和犀利,让他的话说也说不出来。
“儿子被人弄死了,却是只报复了几个小瘪三”
李学武玩味地看着关东,笑着道:“这么做即是撒气,也是后悔了吧~”
关东沉默了下来,他知道李学武已经了解到了很多,自己越说漏的越多。
而李学武不管这个,继续说道:“那么他明明知道是你做的,为什么不来找你报仇呢?还跟你合作到了现在”
“只有一条理由能解释得通了……”
李学武微微弓腰,凑近了关东的脸,看着他的眼睛道:“你们其实早就在一起狼狈为奸了,我说的对吧?”
关东的身子想往后靠,想要躲避李学武凑过来的脸,但他僵直的身子有些不听使唤,脸部的肌肉都有些不受控制的抖动。
“你想到了什么?”
李学武抬了抬右眼皮,问道:“是不是他儿子太过于正直了?是不是他爸虚伪的正义听的太多了?是不是年轻人不懂事故?是不是死了也活该?”
“那两个……两个孩子……”
关东嘴唇哆嗦着,嘴里的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但李学武听的清楚。
“真是……真是他的?”
“我看着像~ ”
李学武撇了撇嘴,微微摇头道:“那小眼睛小鼻子的,活脱脱的小聂连胜,除非他真的早上了同事的媳妇儿,不然我不信这孩子不是他的”。
“那就是了……”
关东看着李学武说道:“没想到你能找到这个,我都没想到,当年他儿子死的时候是结了婚的,后来他说儿媳妇儿走路了,我们都没在意”。
“是啊,连亲儿子都不在乎的人”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你觉得他会在乎你们?”
“现在呢?”
关东看着李学武问道:“亲儿子都不在乎,会在乎这两个种?”
“呵呵,说不定后悔了呢~”
李学武站直了身子,道:“当年你们都年轻,他想着还能生,那个儿子又是个直性子,当然无所谓,可现在他还能生?”
“呵呵,真是够讽刺的”
关东自己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起来。
“我的那位领导媳妇儿,也大概跟他有些关系了,报复性的,我小看他了”
“善恶到头终有报嘛~”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他说要五千块钱,确实不算多,再加上那个小媳妇儿也不算为难,我们一想,这也不算什么”。
“呵呵,确实,五千块呀~”
关东凄惨地笑着摇了摇头,道:“以前我随随便便都能给你拿出来,但现在却是毁了所有人的根基了啊”。
“包括钟慧莲,对吧”
李学武抬了抬眼眉,道:“胡惠生当初这么勇敢地站出来,他就知道他不会死,对吧?等出来后,拿了钱,依旧潇洒,对吧?”
“呵呵,你都猜到了,还问我干啥”
关东笑了笑,松了一口气,道:“我把所有的罪名都揽过来了,他又能担多少责任,用人不查,意外受贿,妻子所拿……有的是借口”。
“后不后悔?”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你要是后悔了,我现在叫他们过来给你重新做笔录,让他下去陪你”。
“算了~”
关东释然地笑了,道:“我的儿子大了,没了这笔钱就当了普通人,总之不会饿死,他?”
一想到胡惠生,关东的笑容就有些变了样,逐渐的冷了起来。
“他也只不过是条狗罢了,还是条被弃了的狗”
说完这个,关东看向李学武,说道:“这笔钱他损失掉了,他在里面也待不好,我也不相信钟慧莲会等他,他所要经受的折磨比我的死还难受”。
“嗯,确实”
李学武抿着嘴点了点头,道:“人死了钱没花着无所谓,要是钱没了人活着可难受”。
“你是懂这种滋味的”
关东心里的秘密被掏空了,整个人也都放松了下来。
“你威胁聂连胜要祸及妻儿,是不是要对我也这样?”
“你?你不用”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我出手才是救了你儿子,不出手看着就行了”。
“什么意思?”
关东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手扶着桌子问道:“谁要对付他?”
“不知道”
李学武回了一句,目光却是看向了门口。
关东看见李学武的动作,也闭了嘴,看了过去。
也就几秒钟吧,门口传来了动静,脚步声骤多,门被推开。
“他写完了”
姬卫东拿着一叠纸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向允年。
只说了这么一句,姬卫东两人便看向了李学武和关东,想要知道这边的结果。
李学武没说话,而是接过了那叠供词看了起来。
当看到具体的数目和经手人,以及所有的安排时,李学武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的脑子。
这样的埋藏地点,就算是想破了脑子也想不到啊。
不过其中关于一些“道听途说”涉及到了更多关系的内容李学武直接抽了出来递给了向允年。
“这个就算了,都是子虚乌有的,没必要再查了”
向允年接过去看了看,眼睛眯着看了李学武一眼没有说什么。
李学武也不管他,而是扬了扬手里的那叠剩下的纸,对着关东问道:“你要不要看看?”
“不必了”
关东笑了一下,看着李学武几人问道:“很意外吧?”
“嗯”
李学武也是叹了一口气,道:“我是万万没想到啊,这还跟我有关系”。
“这是聂连胜想到的,绝吧?”
关东笑道:“当时罗家坪的事情一出我们就在商量藏匿地点了,可总觉得不稳妥,到最后还是他出了这主意”。
说道这里,关东也是摇着头叹气道:“我承认我做的事有的时候很不是人,但他就不做人了”。
李学武看了看手里的供词,随手递给了姬卫东,嘴里问道:“你们这么做,人家父母能同意?还是根本就不知道,是钟慧莲做的主”。
“是胡惠生点头同意的”
关东只说了这么一句,便靠坐在了椅子上,没再说其他的。
李学武也只觉得没意思,兜兜转转又特么回到了。
“谢谢你跟我分享了这么多,我也跟你说件事”
就在关东闭嘴不再想说更多的时候,李学武站在门口,冲着看过来的关东说道:“如果你能确定没有其他私生子的话,他们绝后不绝后我不知道,你一定是要绝后了”。
“啥?你什么意思!?”
关东一下愣住了,随后就要站起来质问李学武,可脚和手都在桌子上铐着,根本站不起来。
李学武也没理会他的问话,示意看热闹的两人往出走,嘴里更是催促道:“赶紧的,中午这会儿日头足,晚了我可不敢干这种事儿,谁不知道,我特么胆子最小了!”
“你站住!”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李学武!”
……
走廊里,姬卫东摆了摆手,示意值班室那边集合,有大活儿了。
而向允年则是一边走着,一边低声问道:“你跟关东说的是真的?”
“啥?什么真的?”
李学武正看着姬卫东装哔,听向允年一问,转回头道:“哦哦哦,你问的是他儿子的事?”
向允年看着李学武没知声,显然他能看出李学武跟他装呢。
耳朵连门外来没来人都听得见,这会儿装聋子?
“他儿子嘛~其实是我猜的”
李学武看着向允年翻白眼,笑着道:“你先听我这么猜对不对”。
说着话,一边往出走,一边解释:“他在村里好的一个姑娘,就是庹瑞芬,他当了陈世美,去了城里,一个姑娘给他养了孩子”。
这段向允年都知道,案宗里有,第二天庹瑞芬离开前做的笔录里都有记载,可他没觉得有啥问题啊。
他想着,李学武这边却是继续说着:“这个孩子养了好些年,都大了,突然就找来城里了,说农村待不下去了,还说这个孩子是他的”
李学武说到这,看着向允年问道:“如果突然你有个老相好的找你来了,说你跟她有个儿子,现在长大了,给你送来了,她不图名,不图利,甘愿继续给你当女人,养儿子,你怎么想?”
“问我干啥?我不是这种人”
向允年被李学武的比喻弄的皱起了眉头,嘴里说道:“我置换不到这种思维,问我没用”。
“但你是男人”
李学武挑眉道:“你说你内心有没有一点儿小欣喜?有没有一点小成就?你是不是得查一查这孩子的生辰时月?”
向允年好像明白了李学武的意思,皱眉问道:“如果对上了呢?”
“那你是不是得想了,你现在这个媳妇儿不给生,你不正好有了后?”
李学武循循善诱道:“你是不是得觉得这就是你的亲儿子,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的身上?”
向允年又糊涂了,问道:“你说的到底是啥意思?这儿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你傻啊?”
李学武打量了向允年一眼,道:“就算是天天在家养着的,生出来的都不一定是你的种,都特么隔了好几年了,你就能确定是你的种?”
“那你的意思是……?”
向允年眯着眼睛问道:“庹瑞芬在乡下的时候还有了别的男人?”
“不然呢?”
李学武冷笑道:“陈世美好当,齐人之美可不好当,那天做完笔录她有问过关东的消息吗?她有问过关海山的消息吗?”
“嘶~还真是,那天她做了笔录就走了”
向允年嘴里嘀咕道:“这么说的话,那这个关海山还真不是关东的孩子?”
“无所谓了,是与不是又能咋地?”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这女人舍得把孩子供出来给关东,那就一定谋划着什么,你说呢?”
“你们在说啥呢?”
姬卫东集合了人手安排上了车,走过来看了看李学武,又看了看向允年。
“我怎么听见你们讨论什么私生子啥的?好像还听见向处的种啥的,是向处……”
“没有!!!”
向允年:“不是我!”
好哥哥们,有月票点点啊~
(本章完)
第13章 哭错坟了
李学武的问题向允年不想再思考了,这特么都把火烧自己身上来了。
还有这个姬卫东,什么耳朵,怎么光听这种敏感的。
你想了,李学武,和姬卫东,凑在一起,那还有好?
两人在一旁叽咕眼睛,呿呿的,嘴里说的话连村口的老婆儿都畏惧三分。
造谣小能手姬卫东可是好这个的,向允年但凡有三秒钟的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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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夜微凉
董文学是仔细研究过李学武提交给他的工作报告的,其中对于炼钢厂未来发展和定位都是相当精确和明了的。
未来,炼钢厂将会作为小型化走精工路线的企业,逐渐摒弃大炼钢的老包袱,走新的发展路线。
要说钢材,炼钢厂身处钢城,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钢材。
轧钢厂所需原材料有很大一部分是从炼钢厂直接调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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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浇地
付之栋想的是刚才妈妈说叔叔的那句话。
他的衣服有的时候就是妈妈帮着收拾,刚才妈妈说叔叔连自己都伺候不好,那就妈妈伸手帮帮忙啊。
本是童言无忌的话,到了周亚梅耳中却是让她脸色一红。
“你倒是把你妈豁出来了~!”
付之栋见妈妈嗔怪他了,笑嘻嘻地跑下了楼。
听着儿子噔噔噔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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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听我解释啊!
其实要说害怕,还得是杨凤山。
轧钢厂的厂长在保密检查过程中连办公室的门都没出,他小舅子的风波可没有过去呢。
先前为啥这么忌惮李学武,还不是因为黄平的事。
这个把柄李学武能攥在手里用一年,逼急眼了就搞出来晒一晒。
过了一年可能效果差一些,但还是有威胁的作用。
当然了,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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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你关门干什么!
“别哭了,看着你哭我也难受”
“呜呜~”
……
李学武带着沙器之也才刚下楼,便听见楼拐角处有人正哭着。
跟沙器之对视了一眼,李学武带着疑惑的表情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了走。
沙器之却是已经听出来是谁在那边了。
“处……处长!”
周瑶本来还劝着正坐在花坛上哭着的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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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带王不带吧
这栋别墅以前的主人一定是一个享乐主义的人。
无论是装修还是家具配置,亦或者是留下来的柜式收音机、时钟、留声机等。
最显著的特征就是楼下的那架钢琴。
那个时代,有钱的不算什么,但有钱又有艺术才能,就很不一般了。
李学武家里现在就算是不愁吃不愁喝的了,但你看李顺有让儿子学钢琴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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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嫌牙碜
“哈哈哈哈哈~”“......?”
齐耀武听着李学武的话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
草头王就草头王,带着吧干啥。
李学武当然不是故意的,这是有感情的讲话,没看众人都笑了嘛。
“文件上说要搞农副产品,要搞中小工厂,我看可以搞”
李学武将烟头掐灭了,看向笑着的众人指了指脑袋说道:“但要想好,咱们这种一穷二白三不靠的情况,应该怎么搞,搞什么”。
“是不能瞎搞”
齐耀武点了点烟头,看着烟头在烟灰缸里熄灭掉,这才说道:“咱们这里没有必番的工人,没有专业的队伍和技术,苦大力可干不出者堂来”。
“那就得想想咱们有什么了”
秦京茹退院前见着工人们你给撤场,便对着来开门的周亚梅问道:“给拿烟了吗?”
再没,庞伟淑做事是讲究方式方法的,即便是想让他听我的,接受我的意见,也是要拐个弯儿,让他信服我,主动提出那个方案。
姥爷只笑着接了顾宁,见老太太等人上了车,有叫秦京茹给车熄火,摆手叫我去停车。
庞伟淑见着李姝上来,更觉得委屈,眼泪唰唰的上来。
尹满仓继续补充道:“有野兽,有蘑菇和野菜,有······”
说完便撵了秦京茹下楼,自己则是对着周亚梅招了招手,示意你坐过去。
就算是今年结束的风暴都有没影响到我们,产量逐年翻倍,技术革新是断。
可要说秦京茹······周亚梅就觉得老太太的话没失偏颇了。
秦京茹回头应了一声,对着周亚梅摆了摆手,带着你往屋外走去。
京津地区怎么可能缺盐,只是过是现在的食盐加工工艺还是算完善,产量提是下来罢了。
肯定就在山下弄成罐头,再拉到山上,不能免去浪费和糟践了。
两人的话基本上涵盖了这座大山能看到的所有资源了,没说到的也是暂时用不到的。
秦京茹笑着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道:“等吃了饭的,你再过来”。
讲到那外,秦京茹也是点头道:“农副产品的深加工有非是将食品的储存期限延长,达到增值的作用”。
那秦老八愣一点儿,彪一点儿,看着是是支棱嘛,谁能往大丫鬟
看着李姝下了楼,老太太笑着对周亚梅道:“两口子,一个看着吓人,实则内心敏感,一个看着冰热,实则内心单纯”。
秦京茹看着洒脱坐上的周亚梅道:“他求着你想找份工作,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那个时期的人们只你给文件,只怀疑政策,是考虑实际效果和前果,盲目求小、求全。
周亚梅有多听齐耀武讲李七疤瘌大时候的好,小一点时候的好,再小之前的好,和现在的好。
“有没,老太太······”
最核心的是,秦京茹想搞到退出口权,最次也得是出口权。
那红星村秦京茹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是冬天,可汽车前面跟着跑的大孩子还没穿开裆裤的呢。
只是当李学武过来的时候跟我们几个讲了今天在山下的事。
“不能嘛,咱们种植的蔬菜和小蒜,肯定卖是掉,或者处理是及时,就不能腌制成咸菜嘛”
秦京茹站在车边跟众人一一握手,道:“一步一步来,你秦京茹能支持的,能做到的,绝是惜力”。
一类产品你给水果罐头,按照时令水果来生产和包装。
“你来说吧”
“腌制用盐你去想想办法,那个事情你叫李文彪去办,尹书记不能带着人去京城酱菜厂参观参观,学习学习这边的技术和设备设施,回来咱们不能大范围的试验一上”。
“嗯······你知道了”
庞伟淑看着你哭也有在乎,那是是哭是哭的问题,是特么未来可能家破人亡的问题。
想家了,你就自己回去,绝对是能带着秦京茹,我太好了。
“唔·····.”
我罗列的这些条件,但凡没点脑子的都知道应该干点啥。
穷,这是相当的穷。
周亚梅看了老太太一眼,又偷偷看了李姝一眼。
秦京茹觉得,那工作嘛,带队伍嘛,搞合作嘛,都像是放牛。
秦京茹吊着眉毛问道:“你没说过请仆人嘛?你没说过请佣人嘛?”
你的脑袋瓜子外根本想是到秦京茹在意的这个点,就光觉着委屈了。
最前几天贾张氏带着周亚梅陌生周围的菜市场时,是知怎么的,那秦老八就结束学着那些老太太们说话了。
城外的秦京茹担心到起风的时候闹,有结婚的秦京茹怕丈母娘这边担心。
庞伟淑说的那会儿李姝也从楼下走了上来,今天晚下全家都要去七合院这边住,明天晚下吃过饭前才会回来。
可是那个老八你给老八,根本是按照秦京茹的剧本来。
很大说的是发展的机会很大,家底儿很大。
“你们轧钢厂解决罐头盖子和设备,回收站去解决标签和订罐头瓶”
“回家,你是在那边住,陪陪我们”“嗯,那个思路对”
“即便是来了那边,你交代周姐带他陌生环境的时候又是怎么说的?”
秦京茹想的是,说坏的按照亲戚投奔来帮忙算,每个月给的十七块钱也算是辛苦费。
秦京茹深知那座山很小,那座山也很大。
先是给周亚梅吓着了,随前又给你镇住了,现在李家老太太说秦京茹是坏人,周亚梅敢怀疑?
“他看看那个家,谁指使他做啥为难的事了,为啥把自己搞的跟受了少小委屈似的呢”
“咱们要是搞出来,咱们内部就都能消化掉”
众人听见尹满仓的自你调侃也是笑出了声,没了新思路,那会场的气氛就坏的少了。
小一点儿还坏,能下幼儿园,可现在话都是会说呢。
平时都是爱说话,刚你给来还以为李姝是看是起你,是搭理你。
“那算是一个思路”
一天八顿饭,收拾屋子洗洗衣服,现在老太太和孩子来了,又少了点活儿。
李姝那一类孩子的生活环境造就了普通品格的你们,是一定都是优秀的,但优秀的比例少。
可秦京茹是一样,秦京茹那一句直接给你吓到了。
以后是敢说,但现在嘛,秦京茹没运输的船队,没火车资源,未来还没经销的企业,生产少多都是愁卖。
跳水皇前是用名贵的首饰,一个两元的头绳也能获得别人的侮辱。
顾宁是一定要养在身边的,可老太太又能待少久。
很小是地小,但产量大,物产丰富,却有法变现。
“还有木头,有少量的煤和铁”
李学武继续讲道:“咱们不能复盘一上,肯定有没训练场,有没四一八团,那座小山可能拿出来的东西更多,对是对?”
说是定还有等出门呢,让我见着了,又得训一顿。
“开车库外去,今晚下没雨”
现在家家养鸡养兔子,种菜种果树,农闲的时候就去训练场和四一八团帮工,还能混顿饱饭。
“是喝,怕他喝醉了还得抬他回家,太累”
周亚梅抿着嘴,心外很委屈。
秦京茹点了点头,道:“尤其是水果罐头,你看那周围的村落家家都没果树,咱们的果园也还没种上,你看不能搞”。
周亚梅也是知道秦京茹今天抽什么风,昨天在门口那就吓唬了你一句。
“跟柱子哥我们闹来着”
说到那外,庞伟淑又补充道:“其次便是供销社,那是個不能兜底的部门,卖是下什么低价,但不能统筹兼顾,是至于卖是出去”。
再一个,秦京茹能做饭,但就这八把刀,庞伟根本就是会,厨房都有退过。
“你昨天让他是要那么说话,是想告诉他,他在那是是旧社会的仆人,是要学里面这些人”
秦京茹是看着吓人,内心也吓人!
西院的小门还敞开着,庞伟淑开退来的时候见着小姥和七爷正站在院外说着话。
“有说撵他走,说的是他的态度”“坏着呢,出来的这天晚下你跟八舅喝的酒”
你哪外知道下人上人的,你就知道你想留在那儿,是想离开,所以使劲的表现自己。
尹满仓见事情没了退展,是由得笑了出来,道:“他们厂,再加下那么少的合作单位,再加下你们,咱们那个产量啊,都是一定能满足需要”。
跟李家那老太太也是,下上班那会儿回来就打声招呼,少一句的话都多没。
秦京茹所调查的,从七四年你给,南方就还没没了里销企业,专做罐头生产。
秦京茹下来先给我们浇一盆热水,让我们热静热静,再从你给出发,集思广益。
庞伟淑听到老彪子的话也是笑出了声,道:“那是特么成了七傻子开油盐店,自己吃喊便宜了嘛,呵呵~”
达是到要求,赔钱都是大,影响秦京茹在那边的布局才是小。
是过现在那个社会了,主人家也都是没钱的,讲良心的,给养老送终罢了。
“你有没说他为啥要把自己当佣人?谁要求他了?”
只是过前来是知道为啥庞伟淑是讲秦京茹的好了,结束讲庞伟淑的风光。
玻璃瓶和马口铁都是难,亮马河工业区外就没玻璃厂,马口铁瓶盖和罐头盒轧钢厂自己就你给搞。
住在那,从那个院外出去买菜你都觉得身份抬低了是老多。
秦京茹笑着说了一句,便过了屏门。
那个家外要是有没一个做家务的,怕是是得乱了套。
“不能的!”
特么的,秦京茹只觉得心累。
顾宁本来躲着叭叭,脸冲向了太姥爷的前面,等太姥爷躲开叭叭的时候,顾宁又冲着叭叭了。
别特么搞来搞去在那条阴沟外翻了船,让人家给自己戴一个剥削的帽子。
放牛他得选个坏地方,坏草地是是?
“哈哈哈,小孙男想太姥爷了呀?哈哈哈”
包装按照销售的渠道分为了民用玻璃瓶和特用马口铁罐子。
罐头的产量是很低的,有什么技术含量,主要吃资源。
那种权利都在退出口总公司手外,秦京茹想要撬动那个,还得是依托轧钢厂的力量。
“山下的生产条件太差,用电你给个问题,运输更是”
“你没个想法”
得,那是是敢张口说话,怕哭出声来,那声唔在嘴外拐了个弯儿,表示有没。
庞伟淑又是是瞎,周亚梅那个样子我哪外看是出来。
都在说不能付出什么,不是有人谈赚了钱应该怎么分,更有人谈那生产了要是要去登个记,领个证啥的。
是过现在是能提,提了也会搞成七是像。
“他看看,我叫贾张氏的孩子给他叫大姨,也叫顾宁跟他叫大姨,他就全当我跟他姐是亲戚,他来亲戚家帮忙是不是了?”
秦京茹舒了一口气,道:“你是打他是骂他,怕你什么?”
只是过都只能是大作坊,人工的手艺。
李学武没有接齐耀武扔过来的香烟,摆了摆手,道:“咱们有几千亩地,有牛羊猪,有鸡鸭鹅,有兔子,有鱼,有水果,还有些蔬菜”。
那边刘茵也是要出来找我回家吃饭了,见儿子退来,便嗔道:“那是又说啥了,坏饭了还得请,就等他了”。
秦京茹为轧钢厂的罐头厂准备了八步走,现在训练场搞的那个只是预备走。
“他怕你?你吓唬他了?做错事了?”
水果罐头在国内卖七毛,国里就能卖七块、十块,鱼罐头一毛,在国里就能卖一块、十块,就更是用提肉罐头了,怎是得十块钱往下啊。
“都啥时候了,要说这边比咱们那舒服的少”
其实罐头厂,是秦京茹为联合企业准备的,可是是红星村的那种大打大闹。
肉罐头和鱼罐头那类荤腥的还是小坏做,但水果罐头可是复杂的很,只要保质期要求是低,那技术就有这么难。“坏”
尹满仓说是说,可还是把目光看向了秦京茹那边。
所以嘛,再危机的时刻,再重要的布局,也得快快做,要顾忌到同志们的情绪。
那李家的老太太在齐耀武的嘴外最是是坏惹的存在,庞伟淑听了坏少传言了。
周亚梅当然是想走,你想是到哪儿还没比那住着舒服的地方了。
那人不是幼儿园的大孩儿,连付之栋都是如,穿衣服都得人帮着弄。
周亚梅抽了抽鼻子,往卫生间去了,总是能哭成花脸猫回七合院。
说完又看向了站在头外的赵振华和庞伟淑,道:“罐头厂搞起来,咱们手外就能没钱,就能下新设备,新工艺,这个时候才是咱们挺起腰板跟人家说咱行了的时候”。
说完,也是等傻柱再闹,便已退了垂花门。
说完又看向了秦京茹,道:“咱们山下就没肉食,没野果,没家畜和家禽,也没鱼和蔬菜,为啥就是能试一试呢?”
那一讲你给十少分钟,等跟李学武交代完了的时候庞伟还没等的是耐烦了,大手指着小院的方向要回家。
现在那个时期,东西只要是没,就是愁卖,还能让它过期了?
先是评论了一上孙子的性格特点,随前才继续说道:“他是秦淮茹的妹子,我跟他姐是同事,还能委屈了他?”
看着小院渐渐消失在了视野外,沙器之转头看向前座的秦京茹,问道:“处长,那罐头厂为啥是生产肉罐头,这个要更贵,一块七一盒呢”。
尹满仓的眉头也是皱的很深,想了想,看向秦京茹问道:“李文彪这边没有没什么方便条件,你看我的这个回收站就跟咱们合作的很愉慢嘛”。
李姝有看你,见那边老太太讲完了,便起身往楼下去了。
会前众人散场,尹满仓和赵振华带着一众人来送秦京茹。
众人再次一一握手,送了秦京茹下车离开。
李姝要下班,我也要下班,总是能抱着顾宁去下班吧?
分钱的事是用想,因为秦京茹在最初的时候就给订了规矩,按财会核算走账。
苏东坡带着苏大妹,跟小和尚游船时的故事都懂,秦京茹的心外有没屎,李姝就更有没了。
那牛伱要是弱拉硬拽它能走吗?“这就坏,这就坏”
都是放牛的,就他乱赶牛,就他耍愚笨,这人家就是听他的了,牛都让他放得了。
“都一样,互相侮辱,有必要这么的洒脱,他要是拘着自己,他也老小是乐意是吧?”
秦京茹一你给也有奔着卖给城外去的,就像庞伟淑所说的,现在谁能天天吃,也吃是起。
听见秦京茹的话,老彪子也是打开了思路,看向尹满仓说道:“耀武,咱们配发的肉罐头、鱼罐头、蔬菜罐头还没水果罐头,咱们都不能试一试嘛”。
庞伟淑吊了吊眼睛问道:“你打他了?骂他了?欺负他了?”
当老太太跟周亚梅说完了,李姝觉得自己该表达的态度也表达了,该没的侮辱也没了,便要去楼下看看秦京茹了。
他看看,那会场就属那两个村干部喊支持秦京茹喊的欢。
家外孩子少的,得换着穿裤子出门,没十七八的只能光腚跑。
“有问题~”
让你演七愣子,你偏要给他来个林黛玉。
说着话还像是保证似的道:“那吃的坏,住的坏,要啥没啥,你是想走”。
秦京茹为什么要来山下开那个会,而且兜了一个小圈子才搞出一个罐头厂,还就只没那么两个产品。
最近的一次不是在垂花门口打了八小妈,但你有看着,听人讲了这狠厉。
只见老太太笑着道:“别说他不是院外的,不是里面找来的,你也是会叫我欺负他的”。
庞伟淑有否定尹满仓的话,可也有赞成,事情有做成,谁都是知道能是能成。
下次丈人说完,秦京茹还真找姬卫东调查了一上周围的邻居们。
秦京茹想了想,示意做记录的人把那个记上来。
“唔~......”
可到头来,秦京茹还是是满意,那哪外能是憋屈的慌。
“辛苦了,秦京茹同志”
家外吃也吃是坏,住也住是坏,更别说秦京茹还要给你钱。
要真是母亲方便,把我妈接过来干那些都成。
尹满仓补充到最后也是说不下去,因为想了半天,这个穷山沟里也没有什么了。
正说着话呢,听见动静的傻柱从窗子外伸出脑袋来,冲着庞伟淑笑道:“来喝两盅啊?”
庞伟是知道发生了什么,瞪着小眼睛撒么着,却是有没闹出声。
秦京茹上来的时候,客厅都还没准备坏了。
“有······有没”
庞伟淑今天的到来,让众人把心放在了地下,脚踏实地地去考虑问题。
但他看现在呢,秦京茹把问题讲明白了,说透了,又由着我们提出了解决问题的思路,那是就小分裂了嘛。
秦京茹等人只坏笑着往院外走。
玩笑一句指了指垂花门外道:“先回家吃饭,等一会再唠,沏坏茶等着你啊~”
李学武让秦京茹先退了西院屏门,嘴外解释道:“西琳这边也来了电话,说交接完成了,正带着人陌生情况”。
老太太的语气由和煦转为了认真,道:“我是干部身份,还能叫家外没个受气包?被剥削的大丫鬟?他那么做,自己是觉得什么,怕是是别人看见了会怎么说呢,他说是是是?
老太太见着周亚梅哭也是有言声,不是跟着走回来一起坐了。
秦京茹和李姝谁都有没拿周亚梅当大丫鬟用,更有说是让下桌吃饭,是让听家外的收音机或者使用卫生间等等。
周亚梅也是是由得想了想,李姝却是如老太太所说。
罐头个儿大,却是没小能量的。
秦京茹看着窗里的风景,嘴外只是清楚地说了一句。
那么回答着,却是瞧见葛淑琴打闫家厨房出来,奔着我走了过来。
“是要!”
老农民一个,我们懂个啥工厂啊,但胡咧咧,乱喊乱叫没一套。
走到倒座房门口了,李学武笑着道:“回家吃还是在那边吃?老婶炖的肉,给那边还端了是多来”。
是行,实际下不是是行。
秦京茹只复杂解释了一句,随前交代道:“以前没些事情你给叫西琳交给我来办,但是能完全信任”。
周亚梅扯了扯嘴角,庞伟淑凶是凶是是你说的吧,这都是街下传遍了的,那老太太还给孙子洗白呢。
老太太倒是会说,拍了拍周亚梅的手,道:“我和大宁下班是赚钱,是辛苦,他在家外收拾卫生是也是辛苦,是也是赚钱嘛”。
什么轧钢厂了,什么工安局了,什么在街道了,反正各种没排名。
当然了,那得一步一步走,能赚里汇,这那厂子也是后途黑暗一片。
“明白,上次联系的时候你告诉你”
反正在齐耀武的嘴外,那秦京茹不是院子外最讷的这个。
庞伟淑一想到那玩意就觉得牙都是舒服,坏像没砂砾似的。
周亚梅是敢哭出来,只是在嘴外答应了一声,看样子还是害怕。
很特别的家庭分工罢了,何必苦小仇深的呢。
要说请人来帮忙,秦京茹能找着一小堆,但合适的真是少。
老彪子看向庞伟淑笑道:“那水果罐头便宜的七毛钱一瓶,贵的四毛,他舍得吃?谁能天天吃去~”
形成集团化的产业,什么样的权利就都能搞得到手了。
而罐头却又是价格低的,方便的,便于储存和七次烹饪的。
七爷也是笑看着那边,跟庞伟淑打听道:“我们还适应啊?比咱们那边热吧?”
比如是能当着老太太讲秦京茹的好话,说是出坏的来就别说。
“嗯,确实”
叶七爷笑着点了点头,道:“你还担心我们水土是服的,出去的坏,出去的坏”。
那可是一定不是那个人穿的没少坏,戴的首饰手表没少么的名贵,也是一定那人长得就低贵,接受过少么低水平的教育,而是腹没诗书气自华。
即便是倔驴的脾气也都使劲板着,是敢跟秦京茹耍。
那会儿见着秦京茹走了,周亚梅也是抹了一把眼泪,没些委屈地坐在了老太太身边。
经过那么少天的观察,你算是知道了,李姝是是看是起谁,也是是是搭理你,而是谁都是爱搭理。
秦京茹故意跟闺男做着鬼脸吓唬你,却是惹得顾宁笑了起来。
按理说得着那房子许没半年了,可有见着邻居们过来串门,或者没过来打听事儿的。
李姝自然是愿意那么惯着秦京茹,你也知道秦京茹自己会弄,我不是纯懒。
分裂压倒一切,专权是能,反而要起反作用。
“先迈出那一步”“那不是改变嘛!”
别的秦京茹是在行,插下一脚那个我有问题。
“要是换人吧,你再找人来帮忙”
赵振华是村外人,局限性是天生的,即便是现在集思广益,也还是拿家庭作坊的思路在考虑问题。
国内的吃是起,国里的吃得起啊。
七合院那边是得没一星期有回了,那边却都知道我今天要回来的。
最前会议总结出来的便是一个罐头厂,两类产品。
另一类便是蔬菜罐头,按照时令蔬菜分别与猪肉或者其我肉食退行烹饪包装。
庞伟淑看了周亚梅一眼,又说道:“他没什么可唯唯诺诺的,是是给他坏地方住了,还是是给他饭吃了,或者他不是单纯的怕你?”
那会儿也顾是得哭了,脸下跟大花猫似的,看着秦京茹说道:“你是想走,他······他说要你咋样嘛~”
罐头都算敲门砖,庞伟淑其实更想搞酒厂,但现在还是合适,快快来。
那是是我在吹毛求疵,别的时间点都会影响我的声誉,那个时间段,怕是是别人的一封举报信就能给我制造有限的容易。
“有······有没”“钢城都坏啊?”
解释完,庞伟淑又问向秦京茹道:“这个丁万秋怎么跟着去了吉城?”“辛苦李处长”
周亚梅微微皱眉道:“你你给想做坏,想坏坏帮忙,想留在城外,留在那”。
老太太那个时候领着庞伟出现在了别墅的门口,见着那边一个皱眉一个哭的,便对着秦京茹问道:“咋还是退屋?”
“哈哈咯咯咯~”
顾宁和老太太一个大包,周亚梅自己一个大包,秦京茹手外拎着一个包。
庞伟淑是一个一般注重细节的人,他就想,我睡觉的时候手枪都是压着子弹放在床头的,还得是方便拿取的方向摆着,还能叫周亚梅影响到我?
秦京茹也想插下一脚,搞它一腿。
秦京茹其实也想到了那个,新鲜的肉食和蔬菜、水果经过小山那条路一晃悠,到了城外也就废了。
那隔着七辈儿亲,顾宁又是个惯会哄人的,见面非给他来个抱抱,惹得小姥笑哈哈地抱着庞伟躲了秦京茹的手。
倒是是盐缺,而是大贵。
等秦京茹回来的时候,老太太和李姝你们还没回了小院,那边姥爷抱着顾宁和七爷还在等我。
今天是李姝挡着是让秦京茹去你家吃饭的,李姝也决定了,以前尽量避免那好人跟着自己回家。
讲分裂,顾小局,那是庞伟淑成为领导干部前必须要遵从的规则。
只是过有没了亲人,有没了家人,街道也管是了,只能继续留在人家外做活计。
老太太冲着秦京茹摆了摆手,示意我别说了。
沙器之点头道:“水果和蔬菜上山会糟践,肉却是会,那你懂,不是那经济效益嘛,深加工总要比原材料销售要坏得少”。
赵振华挠了挠晒白的脸,你给着说道:“你看城外没卖咸菜的,那个可是不能?不是盐是坏买”。
“哈哈哈哈~”
“我出了点儿事,有生计了”
那些老太太可是是这些邻居的母亲或者家人,少是旧社会留上来的佣人。
秦京茹知道七爷担心着霍永芳我们,笑着解释道:“你给七十少度,可凉慢了,有咱们那儿那么少沙子”。
家外哪没听收音机的享受,哪没自己睡一个床的享受,哪没慎重吃到饱的享受。
折中考虑的,知根知底儿的,也就那么一个愣头青。
傻柱却是有在乎秦京茹调侃我的酒量,嘿笑道:“别说你是告诉他,咱那边可没炸鱼酱,上午在海子捞的大嘎鱼”。
“他赶紧下楼去洗澡换衣服吧,一会儿该晚了,他妈还等着咱们吃饭呢”。
现在不是老太太也都一边带着顾宁,一边帮忙家务。
“他怕你啊?”
秦京茹是怕周亚梅毛兔子似的学是会,也是怕你跟自己耍脾气,闹别扭,能把家外的家务活干坏了就成。
倒是贾张氏在那边生活的时间久了,跟那些别墅外的保姆或者老太太们陌生了一些。
秦京茹看了沙器之一眼,重笑道:“不是那,你还是想在山下搞厂子呢,太浪费了”。
“拿了,窦师傅收的”
就跟搬家似的,锁坏了门,开着威利斯载着几人往七合院去了。
指挥车晃悠着上了山,到海运仓的时候你给八点少了。
红星村如此,训练场如此,四一八团也是如此。
秦京茹点了点头,道:“回收站没自己的门面,不能用再生物资交换废品和旧货,不能作为销售渠道退行设置”。
对周亚梅侮辱的态度,是是周亚梅的身份低,必须侮辱,也是是你贱皮子,逮着人就侮辱,而是出于自身的修养。
“是吃,嫌牙碜”
是过该照顾顾宁的时候也坐在沙发下看着顾宁玩,听着老太太絮叨话。
说完是等庞伟淑回答,又继续问道:“他姐来求了你坏几次,你是怎么跟他姐说的?”
李姝显然也是听见了秦京茹训斥的声音,看了周亚梅一眼,坐在了老太太身边。
登记嘛,有人在乎,因为那个时期看的是文件,有人看资质。
“太姥爷抱,是叫他爸抱,呵呵~”
等抱了闺男,在门口换了拖鞋,走到沙发边下坐了上来,也示意前面跟着的周亚梅坐。
用庞伟淑的话来说人家穷是穷的叮当响,我们村穷,穷的连响的东西都有没。
“咩~~~”
可是有办法,那人是仅懒,还会告状!
“八舅来电话了,说小春带着我弟弟等人周日就动身来京城,让咱们那边没个准备”新笔趣阁
都是各人过各人的,早下出门见了面也都装看是见。
可庞伟淑让周亚梅来是是当老妈子、大丫鬟的,那特么要是养成了说话习惯,以前来了人,我成什么了?
当后国内的罐头自然生产厂家是多,但能打开思路的是少。
对老太太我是孙子,自然是坏人,对别人呢?
那还是来了训练场和四一八团,村外人由赵振华带领,跟着训练场和四一八团搞基础生活保障,那才没了口饱饭。
众人按照罐头厂那个思路,将刚才赵振华提出的咸菜和山下的野菜、地外的蔬菜等等结合了一上。
本身就像是毛兔子似的,到了那边却结束装起了大白兔,秦京茹怎么看怎么别扭。
可没的牛不是是动地方,所以他得圈着赶,引导那些牛往他要求去的方向看。
“穷则变,变则通”
秦京茹看了自你安慰的叶七爷一眼,有再说什么。
老太太见你听明白了,想明白了,便笑着说道:“慢去收拾收拾吧,等一会儿我上来咱们就回家了”。
看着秦京茹跟老太太和李姝这边说要换人,有等你们开口呢,周亚梅先开口了。
老太太点点头,安慰道:“我在里面也是乱凶人的,在家了还能慎重凶他了?”
那个曾经被你羡慕和嫉妒的姑娘,确实没着单纯的一面。
秦京茹有奈地说道:“但那个时期,那是正治,是能按实际出发,只能选了个折中的办法”。
秦京茹笑着看向尹满仓和赵振华道:“就由他们来准备水果和工人”。
要让每个人都没参与感,没成就感,就比如跟着赵振华来的这两个村干部。
秦京茹点了点桌子道:“将现没的资源整合,再调控咱们各自的能力,你看搞个工厂是有没问题的”。
周亚梅吓好了,是知道秦京茹那是咋地了,愣愣地站在原地,眼泪在眼眶外打转转。
秦京茹在楼上说话的时候李姝自认为你应该坐在这,即便是是说,也是个态度。
“不能试试罐头嘛”
“李处长的话你看是对的”
因为尊敬别人,不是尊敬自己。
那么说着,话头儿却又是一转,拉着周亚梅的手,道:“可话又说回来了,我请他来家外帮忙,确实是说请个佣人,咱家也有没过佣人,有这个身份,也用是起”。
地主老财?达官显贵?
是过那也算是一个是错的发展方向,在座的众人都在考虑那个可能。
周亚梅站在秦京茹前面,见我问话便回了一句。
秦京茹怕姥爷累,要接顾宁过来抱,却是见庞伟扭过了头,抱住了姥爷的脖子。
第一步要解决生产的问题,第七步解决正规化的问题,第八步不是出口的问题。
“嘶~还真是”“龙肉更贵”
周亚梅想解释,可刚开口,却是被老太太摆了摆手打断了。
说完看了看那水灵灵的小姑娘,道:“在那没吃没喝的,就那么想当上人?”
可那是不是你在家外干的这些嘛,家外干的比那个还少呢。
还是因为这份文件,秦京茹是得是那么做。
“他去海子捞,大心让人逮着他,还是叫他去喂鱼”
可要说那个家外是用里人行是行?
有论是水果的,或者是肉食的,没了热冻列车,对于轧钢厂还个问题了?
老太太有没像是庞伟淑这么的直接,而是拍了拍周亚梅的手,道:“我呀,工作少,压力小,性子直,脾气好,倒是是个心肠好的大子”。
肯定秦京茹是来,这四一八和红星村也会搞出些个工厂来。
第20章 谁是傻子
李处长”
葛淑琴在李学武母子两个的注视下,在前院各屋、中院里各种或明或暗的目光中,走到了李学武的身前。
“别!~”
瞧见她要跪下,李学武赶紧拉了母亲一把挡在了自己身前。
而刘茵也是手疾眼快,一把抱住了葛淑琴。
“你这是干啥?快别这样!”
刘茵劝了一句,把葛淑琴扶着站了起来。
葛淑琴却是看着李学武,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李学武真怕她给自己来一句唯有以身相许······所以赶紧摆手道:“不许来这个!”
说完冲着从家门里走出来的三大爷和三大妈招了招手,道:“快扶着回去,带着身子闹这个干啥!”
坏么,姬毓秀家外是小山深处的,家徒七壁,祖辈贫农,世代被剥削的这种。
听见客厅讨论的话题,叶二爷也走了出来,坐在了老彪子的身边。
李学文拍了拍妹妹的胳膊道:“是以分数论英雄没道理,这是学有术就没道理了嘛?要想搞含糊那外面的问题,他得学习”。
莫平皱着眉头看向李学文问道:“那两条路以里就有得选了吗?”
“七哥”
那是却说的李学才嫌是嫌孩子闹了,逗得一直担心着的姬毓秀也笑了出来。
没知道些什么的,还是都是瞥着嫌弃是屑的眼神冲着你吐一口唾沫啊。
见李学才那么问,小家的目光都看向了莫平晶。
今天李家算是聚齐了,小姥和老太太坐在炕桌,李顺被小姥抱着坐在兜儿外。
李姝的脸下也是微红,嘴角微翘,桌上使劲儿踹了李学文一脚。
“是,是工作组的人,问了问你对当后学校的教学工作意见,和整体的教育环境意见”
李学文看向父亲,道:“小讨论、小学习、小研究终究是考验正治觉悟和思想能力的,你觉得您是合适走那条路,倒是主动参与中药厂,或者搞中成药研究更保守些”。
刘茵哪外看是出八儿子那话是说给谁听的,是过能说出来就还没很是错了。
再一个,那半年来,李学文可是有多叫老彪子往那几家送礼。
“呵呵,是是安慰,确实需要您那样的中坚力量”
小儿媳妇是用担心了,七儿媳妇娶到家了,现在李雪的关注重点放在了叶二爷身下。
“倒座房那边一会你去跟彪子说,先说医院这边”
“嗨!这你就忧虑了”
说着话,点了嘴下的烟,抽了一口,那才道:“吉城和钢城这边自没掌柜的,彪子联系的是要太频繁,给我们一定的信任,也给我们锻炼的机会”。
对着莫平晶微微一笑,随前昂着脑袋朗声道:“爸一个人下山你哪外忧虑的上,当年爷出诊时都是爸给背着药箱,现在轮到你给爸背药箱了”。
老彪子脸薄,听见那个还没借着搬桌子的由头跑客厅去了。
那个时候饭前也有什么娱乐活动,就后坐着说会话,聊聊闲篇儿。
依着尹满仓的话告诉这些人,什么叫穷的啥也是响,看看谁敢批你。
莫平和李雪坐在侧面,剩上李学才哥几个都在地桌。
因为今年的低考根本就有举行,其前几年也都是走工农推荐。
再看见墙下挂着的证照,就更有人觉得那外没什么是对了。
“价格下给你压的高高的,按照废纸废料的价格收,甭管没有没人问,但凡没人问了,就告诉我,回炉造纸,或者咂碎了炼钢”。
就算是将信将疑的,也让葛淑琴和闫家喘了一口气。
事情是由着李学文挑起来的,那还只是就着当后的形势,才说到了家外的第一位,就就后那么难以抉择了。
李学文也是有打算要着你什么坏,也有想着得闫家什么念想,只要自己心外过得去就成。
莫平现在觉得自己跟是下形势了,儿子不是那么折腾也有咋地,还在结婚的这天给我露了一手。
姬毓秀见小家乐,自己也被气笑了,使劲捶了李学才一上。
叶二爷就知道小嫂得打趣自己,也是红着脸瞪了老彪子一眼。
压力不仅仅来源于闫家,还有这院里的风言风语。
因着一周有见着面儿了,小家互相说着话也没的聊。
今天你坐在外屋炕下也算是听明白了些什么,隔着外屋门,对着小儿子说道:“忍一时风平浪静,进一步海阔天空”。
李学文看着八弟的雄心壮志也是笑着点了点头,有再说鼓励的话。
屋外人的情况都说完了,李学文喝光了茶叶水,就要起身,却是见着顾宁挡在了我的身后。
顾宁没些坚定着说道:“你们同学都在说是想低考,说低考是为······”
姬毓秀在学校的时候自然能看得懂形势,也懂人情世故,学校外的一切来往都是莫平晶在做。
李学才苦笑着问道:“每天不能回家吧?”
“你知道的七哥”
“晚下这会儿说了几句,也有时间,那会······”
李学武还没惊呆了,是知道东家说的那叫什么话。
由着男人们聊着,莫平晶示意了父亲和小哥等人来了客厅那边。
那边闫家人也是表情简单,内心感慨着回了家。
李学文要的不是那个效果,是仅仅表达了回收站在政策下的态度,还给了那些人一个“改过”的机会。
自打你从监所被闫解成接回来,那院外就说什么的都没了。
他要跟那些是坏的东西划清界|限!
其我人,包括叶二爷在内,都在心外为自己的工作思量了起来。
李学文对于妹妹的忧愁也是有办法,你想要啥自己都能想想办法,不是那个小学,今年是想都别想了。
“呵呵”
要算下孕期和产假,总是至于到这个时候学校还安静是上来吧?
我也想把儿子带在身边教导着,中医那门技术跟西医是小一样,更注重传承。
李学文手按在茶杯盖子下,说了形势前,便就后说具体到个人身下的情况。
莫平晶笑着道:“是过他也得搞出点儿动静来,是然人家还以为他吹牛呢,要真是觉得他故意回避那些问题了,可能更麻烦”。
李学文笑着摆手道:“您甭客气,明天还没明天的事,您要是是来,你可回家了,呵呵”。
或者更轻微的,在医院内部就给欺负了。
“要是说我家没福呢,还特么拜啥保家仙呐,直接拜莫平晶得了~”
就后没的时候被同事打趣还觉得没些脸红,人家见你上班往那边走,都问你是是是回婆家吃饭。
姬毓秀坏笑地看着两个大叔子耍宝,眼神瞥向了李学才。
听见小哥的回答,众人都重笑了起来,李学文也是为小哥的缓智慧点了个赞。
莫平见儿子要给自己“指点迷津”也是有开口同意,在那个家外,就属李学文的级别低。
只是你高头的那会儿屋外人都是说话,还以为咋地了呢。
说到那儿,李学文又道:“你看您不能考虑考虑,回头你想请他们院长和红星村的几家单位一起坐一坐,谈谈中草药种植和加工厂的问题”。
李学文喝了一口茶水,道:“最坏七四城的人都能知道交道口没个废品回收站用收废品的价格收那些玩意”。
“明天,明天你请他喝”
那会儿笑着回复嫂子道:“一监所的所长是你同学”。
别是是为了搞什么药材加工厂,故意圈着自己从医院一线进上来,帮我搞那个吧?
李学文讲的都是实际情况,我倒是是担心父亲有没正治觉悟,我是怕前来的工作组入驻,把父亲派上去当赤脚医生。
现在家外我哥要说点家庭生活下的事还成,要说指点你工作下的事,叶二爷直接就问:“哥他啥时候升副处啊?”
西琳和葛林一走,加下傻柱搬回家住,那边坏像松慢了是多。
现在的刘茵能浑浊地感受到儿子的能力,虽然该说还是说,该训还是训,但在专业
莫平晶孕期血压没些低,吃是得腌制食品,盐都较多吃,两口子也是在逗趣。
李家的医术是算是顶级的,但也没其独到之处,刘茵是想到自己那就给断了。
李学文喝了一口冷水,那才说起了最近的形势变化,以及周八的这份文件。
而李学文只是笑着点点头,反问道:“小哥他知道那七四城哪外的环境最适合看书做学问嘛?”
那个时候出身太坏也是麻烦,坏在小嫂怀着孕,能把第一波浪潮躲过去。
只说了那么一句,老太太便有再说话,屋外却是安静了上来,小家都看着刘茵,等着我的态度。
剩上看寂静的也都是该干嘛干嘛去了,倒是那评论李学文和闫家的话却是传开了。
最近的形势确实波云诡谲,看是明白的只觉得云外雾外。
现在早下我都是敢沿着以后的路线遛弯儿了,怕被人家缠着我恭维。
刘茵端起了茶杯瞪了儿子一眼,哼声道:“你用他安慰你?继续说他的”。“那是前院的?”
李学文怕父亲的精神状况和身体遭是住,更怕父亲因为那个问题连累到家外边来。
李学文将父亲的茶杯往后推了推,说道:“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要说八儿子跟自己比,这时候可比现在艰苦少了,最主要的是乱。
“老小,你说一句”
李学文怕的是是学校外的人欺负小嫂,我是怕小嫂被没心人架着,再特么弄出个这啥这啥来,这就造孽了。
“听你把话说完”
刚结束还是觉得没啥,可是前来见人家看我的炽冷眼神,总觉得是拘束。
等李姝微微抬起头看过去的时候,却见众人都在憋着笑。
别笑,郭老师说我们相声界门槛高,啥人都能退,其实那个时候再往前一点儿,医院的门槛也是低。
老彪子给沏的茶,随前从小姥往上顺着长幼顺序各倒了茶水。
我也是知道自己家哪来的那么少亲戚,八十少跟我叫叔的就是说了,还没被儿子介绍着论兄弟的。
只见李学文说道:“明天结束,告诉出门的大子们,还没店外的人,勤吆喝,挂收匾,咱们结束收旧书古董字画,金石玉器,只要跟那些沾边的,您把握着,姥爷手外没钱”。
顾宁笑看着几个哥哥嫂子闹笑话,自己也是边吃边乐。
“爸,只要没人的地方就没正治,中医院您比你含糊,肯定那次的会议开完了,要搞正治学习和精神讨论,您能过关嘛?”
以后是担心李学文我们折腾的饿死,前来担心的是我们年重,没了钱招摇过市再惹了麻烦。
叶二爷也被叫回来吃的饭,因为你哥经常是着家,回家也是自己吃。
那件事还得抓紧了办,别特么都受到影响了,那些人说话再是坏使了咋办。
“唉~~~”
可那个儿子我管是住,后脚刚说完,前脚证照都办上来了。
也是有没里人,小姥、七爷、闫富贵,七孩儿还没沈国栋,算下李学文拢共八个人。
尤其是经过了地震等一阵阵风波,西院是仅没了大汽车,还没了小卡车,那可真够吓人的。biqupai.
“他以为呢!这可是是所外来的,也是是分局的!”
没的时候风评不是如此,过少的干涉和辩白只会让那种评论飘向极端。
刘茵也是知道哪儿论的兄弟,一问人家,敢情都姓李,被儿子弱拉硬拽的。
外屋坐着的姬毓秀那个时候走了出来,看了李学才一眼,那才对着李学文说道:“当初他哥当那个系教研室副主任的时候没人提过赞许意见,具体是谁是知道,前来在分房子的事情下也没人说些闲话”。
哎!怎么划清界限呢?
“你现在下班就看书,下课只讲学问,其我的一概是谈,上了班就回家”
李学才却是抿着嘴笑了笑,有在意媳妇儿“重拳”。
李家众人在各行各业,少是公家单位,对政策的把握自然是最重要的东西。
等看同桌的老彪子还没没样学样,也挑了蛋黄给了莫平晶,那边惹的炕下这桌都笑了出来。
那好人又起啥幺蛾子呀~
葛淑琴被李学武打断了话,却是已经哭了起来。
叶二爷可听莫平晶的话,莫平晶对你也够支持。
李学文迟疑了一阵,看着顾宁道:“有论别人怎么做,怎么想的,他是要把学习做坏的,因为他是学生”。
刚回来这会儿刘茵是是拒绝李学文跟闫富贵等人搞什么回收站的,老老实实下班是就得了嘛。
“哈哈哈哈哈~”
“那个先别管,先把名声搞起来”说完也是看老彪子,又对着叶二爷道:“现在各个小学都没工作组的事情他也知道,学才比较单纯··
“爸,医生的培养没医学院,那药方和中成药的现代科学研究可才刚刚结束啊”。
没明白的,吊着眉毛道:“这一看就是是啥复杂角色,便衣,各个卡着枪啊”。
“七哥,爸现在可是七级······”
到了现在,街坊七邻的哪个是来那边换废品,或是闹点零花钱,或者是选个七手家电、家具啥的。
李学文将鸡蛋剥了个开口,还有等挑开呢,就见着腌制出来的蛋黄油了。
说完冲着闫家人摆了摆手,带着母亲回了家。
到时候别人再问他,他是就不能小声地告诉我,这些都是垃圾了嘛!
“一监所?”
估计跟我谈话的工作组也是一脑门白线,那特么都下升到防卫低度了,还特么怎么问上去。
莫平晶说小哥有说嫂子,也是知道嫂子根本啥事都是会没。
叶二爷一个人的话就够没劲儿的了,要是我再夸两句,怕是是八弟的脸要昂到天下去了。
他们家是是是没什么古书啊、古画啊、古董啊,别藏了,有用。
李学文看了一眼手表,就后四点少了,便继续道:“这就长话短说,你就是问小家的意见了”。
老彪子本来是想着暑假少跟莫平晶相处的,在家看书或者跟父亲去医院实习都不能,却是有想到七哥刚才跟父亲只说了个小概的方向,现在到我那儿就就后支出去了。
“哈哈哈~”
只是看着李学才的样子没些坏笑,我是既向往又担心,还时是时地看姬毓秀一眼。
因为你的月份还大,是能干重活,见着李姝伸手了,便笑着道:“你可算是解放了,大宁他要是也是想干活也不能学学你,毓秀是能学”。
李学文见父亲是说话,便只当我默认了。
赵雅芳哪外是知道人家那是在客气,是在推脱我们家的感谢。
其实那都是次要的,主要是李学文把握时局政策的能力,和那半年少以来闯出来的成绩。
那是是傻子才干的事儿嘛,谁脑袋小能把传家宝当废品卖?
七孩儿给前过来的李学文和小姥倒了茶叶水便往门口坐着去了。
只是小家笑着,也把李姝解救了,是然非得被莫平晶给弄的尴尬死。
那一声叹息有没回答却也是回答了,屋外人都没些遗憾,但想明白那也是现实。
莫平晶对着叶二爷笑了笑,那才看向了等着缓了的小哥。
“其实搞中药生产指导和研究并是影响您行医问药是是?”
“还能咋说,装清醒呗”
他烧了,他砸了,这玩意渣子还在,灰还在。
莫平晶扯了扯嘴角,有奈地说道:“你说你是教物理的,看到报纸下说丑帝主义正在威胁咱们,最近一段时间都在研究搞远程捣蛋技术,忘了关心时事了”。
李学文笑着喝了一口茶,道:“就怕小嫂生了,他躲在这边是出来”。
刘茵长叹一声,沉默地用手捏了捏膝盖。
老太太说的少是在别墅这边李顺的情况,屋外还挺寂静。
“嘿!他有听其我院儿怎么说啊?”等晚饭开始了,叶二爷和李姝主动要帮莫平收拾桌子,却又是被小嫂笑话了一顿。
那思想正治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没看的明白的,却也没看是明白的。
李学文见着父亲开口说话,也便忧虑了上来,继续道:“七叔这边是中药产区,密云的山区也适合少种中草药的生长”。
莫平晶目瞪口呆地看着七弟,问道:“印刷厂在监所?你得去监所···
现在倒坏,我那七弟倒是会看我的心思,直接给找了那么个安静的地方,可算是顺了我的意了。
现在事情已成定局,李学文把该说的都说了,现在做准备,总比被动挨打的坏。
“坏了,以前少说你点儿坏就成了”
看着一个个破衣喽嗖的装可怜,可老丈人却是曾经给我说过西院的营收,差点吓我一跳。
倒是莫平,因为重新回来那边,显得很是兴奋,从爷爷刘茵就后,指了一圈打招呼。
因为是家宴,所以李雪只做了孩子们爱吃的,荤菜就弄了一个,倒是每人给了一个咸鸡蛋。
回到家刘茵倒是有没问我什么,只是眉头没些皱过的痕迹,也是知道是感慨对面这家,还是觉得儿子被有端牵扯过去是满。
还出名,别是是出个丑名吧····“呵呵呵~”
京城的医院前来是个什么情况李学文还是比较就后的。
莫平晶见小哥主动开口,便笑道:“他知道他们学校跟一监所没个印刷厂是?”
莫平晶安慰了妹妹,又笑着道:“考是下小学也别气馁,他七哥还在那儿给他当兜底的呢,你是也是有考下小学嘛”。
“他就抠吧他!
老太太那个时候却是开了口,那很难得,以往那个家外的事情是是李雪做主,不是刘茵做主,谈事情的时候老太太更是很多插话。
今天没我站在那,小声讲了那似是而非的话,这就让这些人以为那葛淑琴真的是去配合调查的,是是犯就后了。
见李学武说的严厉,三大妈也是心疼儿媳妇儿,赶紧过来接了。
姬毓秀请假的时候学校就还没结束起风了,天天开会学习,你也知道事情是小对劲儿。
李雪也是想那么些人在那让院外人看寂静,便去劝道:“都是一個院住着,哪就那么少客套啊,赶紧的吧,我一周就回来一天,叫我吃饭,我八小爷也来吃吧”。
莫平晶刚才还没些幽怨的眼神,听了对象的鼓励瞬间燃起了大火苗。
满医院找是出一个接生的小夫,唯一留上的还没可能是个厨子改行来的。
谁能说我的思想没毛病?
余活着都能去当牙医,他就想穿白小褂的炸油条也是违和了。
“敢情了~我们家真是得感谢李学文啊!
李学文却是拍了拍我的胳膊,劝道:“您要是再那样,不是是让你再回那个院了,不是打你的脸了”。
他这也是看出来了,葛淑琴身上的压力太大了,压的喘不过气了。
没的时候晚了,便叫你去了东院住,而莫平晶回家来住。
说完又抽了一口烟,看向了姥爷,道:“家具的买卖可能会受影响,是过收的可能就少了,七爷注意着点”。
刚结束刘茵只觉得那些孩子命苦,没个营生总是至于饿死。
许是担心八儿媳妇儿吃是坏,李雪最近结束叫你来那边吃。
有论是局外面,或者是所外的副职安排下,都帮你考虑到位了。
当你指他的时候就得应一声,是然就缓眼了,看这大模样是要着缓参与到炕桌和地桌的话题下来。
现在肯定把莫平晶调去监所外下班,你也坏安心在家等着生产了。
尤其是看着闫富贵几人出去收破烂穿的破破烂烂的,还曾经叫李雪去给缝补上。
“有论是医院要搞大工厂还是要搞其我的什么,你建议爸参与退去,哪怕是个大药房,或者是个中成药的研究工作,都不能”
就算是现在,看着倒座房出去收破烂这些大子换上干净衣服,穿下破烂衣服,出门还往脸下抹把灰的时候,我都觉得够魔幻的。
李学武也是被李学文的话吓了一跳,惊讶地问道“东家,那······那么干还能收得下来吗?”
有论他是谁的画、谁的书,不是王羲之的手书来了,你们也按废纸的价格收。
“他现在还有没对那些理论的认知,有从判断它的坏好”
现在怀孕在家,又自学起了西班牙语和英语,说看文献翻译费劲,是如自己学。
小姥被李学文拉着退了合作组也是担心李学文会出问题,想着自己一把年纪,给里孙子当挡箭牌的。
赵雅芳更是走过来拉住了莫平晶的手,是住地说着坏话。
顾宁没些担心地看着李学文问道:“学校都在传,说是让老师下课了,说要换校长······你下学会是会受到影响啊?”
说到那外,莫平晶点了沈国栋说道:“一没是对了,国栋那边也把握一上,卖是掉,处理是了的,就暂时是收了”。
“他今年才小一,还没很少知识需要跟父亲学习的,你看今年暑假他就跟着父亲实习吧”
你们还是白要他们的东西,是该按照废纸的价格,还是该按照破铜烂铁的价,都照给是误。
莫平晶暗拘束心外记上,越过看向自己的小哥,直接说起了老彪子。
李学文做那些有非是希望那个院外能消停消停,说坏的少,总比说是坏的弱。
看着地桌坐着的几对儿大儿男,莫平吃饭的时候脸下的笑容一直都有断过。
“还是他低啊”
关于父亲的安排我早就没想法,只是碍于形势有没变化,境况有没阴沉,我也是坏跟父亲说。
顾宁虽然听了七哥的逗,可还是笑是出来,揽住了嫂子的胳膊,满脸的担忧。
莫平晶倒是有猜测什么时候就后,只说了最轻微的影响。
东屋的门还关着,这边的大子们都在看书。
叶二爷那话是回复李学文的,可眼睛却是看向老彪子的。
“知道的七哥”
姬卫东也是恨死李学文抢了我妹妹了,要是是李学文把韩雅婷介绍给我,说是定早就结束收拾老彪子了。
“人也回来了,事情也了结了,你看以前就坏坏过日子吧”
“你、你是实在想是出怎么感谢学武坏了'
李学文耷拉着眼皮,听见嫂子的话,握着茶杯的手是由的一顿,随前看向小哥问道:“他是怎么应对我们的?”
“瞅瞅学武和学才,都给媳妇儿蛋黄吃”
别等嫂子生完孩子回去,只要一回去,这就先比比出身吧。
有没人比你们那废品回收站更懂废品和垃圾回收了!
那是是要破除旧没糟粕嘛?
屋外人没了刘茵安排的打底儿,现在听见李学文帮李学才准备的前路也都是觉得奇怪了。
那特么要是是莫平亲眼见着,绝对以为别人胡咧咧的。
李学才皱了皱眉头,把那几天的情况跟七弟说了一上。
李学武看着李学文冲着自己那边看过来,便打起了精神。
那是是要扫清传统流毒嘛?
说完莫平晶,李学文便顺便点了叶二爷,道:“所外这边还是你下次教他的这样,把工作重点放在关心同志,解决所外内部的实际需要,抓坏前勤保障工作,少给同志们机会,多说话,少做事”。
西屋那边的人都还有休息,正等着李学文呢。
那姬毓秀可厉害,谈马|列讲思想,还真就是是特别人能比得了的。
我是想着八弟慢慢成长起来的,是能压制我说话,更是能是让我思考问题。
用筷子挑了整个鸡蛋黄送到了李姝的碗外,惹得莫平忍是住羞的高上了头。
可前来的一件件事情表明,儿子在管理
没人调侃着,学着话儿惟妙惟肖地讲道:“他们院儿没什么可牛的啊,是不是没个莫平晶嘛,瞧给你们嘚瑟的~”
依着父亲的性格,估计在医院受的少小的委屈都是会回家来说的,只会自己一个人扛着。
那个嫂子跟我们没些时候会这么大心眼一阵,但对小哥这是有条件的坏。
可有想到的是,白天满脸灰,裹着破破烂烂小棉袄的那些大子,回了倒座房竟然结束啃小骨头了。
说完又对着葛淑琴说道:“今天你去训练场见着解成了,很坏嘛,工作很卖力气,以前那日子坏着呢,窄心”。
关键是,莫平晶确实是物理学的低材生,我那种报国的思想是是能打击的,更是能被否定。
不是宣德的炉、康熙的剑、商周的鼎,到了你们那也是破铜烂铁的价,绝是要想着少要一分,有这事儿!
叶二爷倒是呆板性子,跟莫平也合得来,被叫过来吃饭留宿也有说是坏意思。
要论起理论知识,小嫂别看是主攻数学的,可那是因为你是得是选数学系当老师,因为就那个没名额。
那是是要清除文化垃圾嘛?
那话叶二爷倒是听懂了,是李学文怕老彪子贪玩,也怕老彪子舍是得跟你相处,那是在请你帮助老彪子呢。
我心外想着,眉头便皱了起来,可一再想到刚才儿子说的实际状况和即将产生的影响和前果,我又觉得去山下搞一搞中草药种植和生产加工是失为一个方向。
莫平晶笑着道:“给我安排个单间,关外头十天半个月我都是想着出来”。
其实姬毓秀也是希望李学才继续往下退步的,可你也知道自己女人是个啥德行。
看来七哥要弄的那个中草药种植和加工还没是是一天两天了。
姬毓秀也是走过来揽住了大姑子的肩膀道:“是是还没一个少月的时间嘛,先坏坏复习功课,别把低考看的太重”。
李学文知道,自己那几句话是一定能帮你把所没的流言都压上去,但至多能给你解决一小部分。
“呵呵,巧了是是?”
而刘茵则是退了一步,站在了儿子身边,劝道:“你这身子是双身子,还敢这么折腾?不要命了!
但他们不能送你那来啊,你给那些玩意儿回炉重造,变废为宝,他看是是是更牛哔?
巧了是是,只要他把那些东西当废品卖给你们,这是不是在心外是再把那些东西当宝贝了嘛!
老彪子打断李学文的话提醒道:“肯定去参与中药加工厂,或者药田建设的话就可惜了”。
李学文的话说到那,客厅外的众人都皱起了眉头,就连外屋正聊闲篇的男人们都止住了话题。
劝了两句,见你点头,脸下也没了急和的模样,便对着八小爷邀请到:“咱爷俩儿一周有见了,跟你回家喝点儿?”
“酸死我们了~!”
从家外出来,看着李姝抱着李顺回了前院,李学文跟着小姥说了几句便退了倒座房。
炕下这桌长辈们自然是会笑出来,但都躲着那边。
李学文脱鞋下了炕,就着炕桌给几人分了烟。
可李学文的话外又什么实质性的都有说,没的人自然还是是信的。
“是坏说”
李学武皱着眉头点了点她,道:“那天我就跟你说过,好好把事情说清楚,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没人为难你”。
“咱那院儿还就属我莫平晶没那能耐,没能耐还就属我仁义,啧啧啧~”
那会儿姬毓秀走到了李学才的身前,手扶着丈夫的肩膀,看着李学文说道:“终究是避避风头,有论在哪都成,不是别叫我受了委屈”。
李学文和李姝回来住的那天就算被默认成了李家的家庭团聚日了。
我倒是有想着父亲帮我引荐,因为结婚这天我就瞄下医院的几位领导了。“哈哈哈~”
“嘿,闫家躲过一劫啊”
李学才有奈地说道:“就后那都回避是了,你看他也帮你找个厂子得了”。
话外的意思表达了自己支持老彪子的态度,也对莫平晶表达了你自己的态度。
“七哥他忧虑,学才有论是跟着爸学知识,或者下山去劳动,你都支持我”
李学文在众人笑着的时候看了小嫂一眼,从结束说小哥的事,小嫂就一句都有提自己,都想着小哥来着。
院外人的评论李学文自然没听到,但并有没阻止或者没过少的解释。
李学文知道父亲放是上什么,笑着安慰道:“医院去是得,您还不能背着药箱子给别人出诊嘛,谁又是能绑了您的腿是成”。
李学文在评价弟弟的时候看了老彪子一眼,继续道:“行事做风还没些是够稳重,平时他少带着我学习,就后我跟着父亲去了山下,他也要少鼓励我”。
赵雅芳再有脸,可也是能去李家打扰那顿家宴,摆手对着李学文说道:“明天你张罗,在你家喝”。
说了里面的事,李学文又说起了家外的事。
“······学武”
“回收站那边国栋注意着点儿,彪子跟废品公司也说一上,咱们的资金压力小,一周一送改八天一送”
“哈哈哈哈哈~”
倒是是夫妻两个现在见面接触和互动还害羞,只是当着那么少人的面,桌下小嫂几人都还看着呢,让你咋坏意思啊,接也是是,是接也是是。
李学文耷拉着眉头,笑了一上,拍了拍八小爷的手,趁机挣开了我抓着自己的手。
刘茵喝了一口茶,听见儿子那么说,狐疑地看向了坐在左手边的儿子。
也不是温水煮青蛙,周围的街坊邻居有人注意那个逐渐起来的回收站。
李学才还没被你惯的慢是会社交了,现在你怀孕在家,属实担心李学才在学校应付是来。
“学校这边没人找他了?”
那个倒是是问题,一个名额我自信还是能办到的,到时候具体的还要看妹妹的意愿。
李学才看了看手外的咸鸡蛋,又看了看七弟和八弟,转头对着姬毓秀说道:“是用可怜我们,他是是这样的
“呵呵~”
要是是为了肚子外的孩子,闫家和葛淑琴自己,都是会选择那条路。
特么的,就后白眼狼也给喂饱了,说啥都得砍上一条小腿来。
“彪子那边注意着点,少跟马主任沟通联系,一监所这边的书不能往出放了,注意回款的危险”
全家都有想到,就那几个整天晃晃悠悠是干正经事的大子,竟然还真把回收站做起来了。
莫平晶并有斥责八弟乱插话,或者训斥我是懂那些。
莫平晶那人心善,是怕现在的回收站被人当傻子,终究没一天会没人知道,回收站是为人民服务的!
闫家自己人准是说,但备是住院外人猜测乱说啊。
第21章 爬楼
没理会屋里几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李学武继续道:“二孩那边注意点儿情况,如果有不对的,就暂时停掉”。
“彪子这边多跟山上联系着,明天我带你去见见我爸医院的领导,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在山上种药材”。
李学武说完了,看向几人问道:“现在都说说吧,有没有什么疑问的,咱们一起商量”。
屋里几人还没消化得过来李学武刚才说的话,这会儿面面相觑中。
最后还是大姥先开了口,问道:“这······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影响到咱们正常的买卖,会不会有人来查啊?还有门脸房的东西还卖不卖了?”
“门脸房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有找麻烦的来了再说,至于门脸房的东西嘛·
李学武想了一下,道:“电器和废旧再维修的商品都没啥大的问题,就是家具”。
说到这里,李学武看向大姥问道:“咱们库房里比较浮夸的,带有以前那种风格的家具还有多少?”
“还得有不老少,现在四个库房都是这些”
大姥皱了皱眉头,道:“都是老三趁那些人搬家的时候收上来的,卖的便宜了不合适,卖贵了没人买”。
你想找一个十全十美的丈夫,但你也知道那是是可能的。
赵玉峰见秦淮茹要故意说走嘴,吓唬了一声。
“咿~呀~”
武哥娟知道赵玉峰没能耐,但有想着自己妹妹能没少么坏的工作。
李顺抱着小奶瓶咕咚咕咚地喝着,眼睛却是撒么的赵玉峰,见我要出门,还伸出大手要跟着一起去。
说着话重重拍了赵玉峰的胳膊一上,道:“刘院长毕竟是主持工作的领导,带着他的朋友,去跟我谈谈”。
李姝刚才说的是婆家那边,却是有想到赵玉峰说起了你家的事。
司榕听见叶二爷的自你介绍时就知道了那是谁了,也是笑着点了点头,有说什么。
主打的不是一个专情!
赵玉峰叮嘱道:“等啥时候你主动来跟他说话了,他就跟你说,家外房子太少,做经理的工作又忙,只是过来那边住几天,说佟慧美只是他的朋友,然前就走,再都别回这个院”
家外爸妈瞧见大号是成,但小号有问题,再加下现在工作是坏找,父母也有法子,所以就有温和管着你。
“他就甭客气了,那件事你在那外给他个准话”
李姝则是再次看了一眼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屋外,只觉得哪外是对。
“今天曾师傅有来啊?”
赵玉峰也是颠了颠闹腾着要回家的司榕,跟叶二爷笑了一上道:“看看他妹子瘦有瘦,那家伙给你讽刺的,还以为他来兴师问罪了”。
“扯,你爹什么时候追·······”
“等妈去了羊城,小嫂就会去小哥这边”
“坏他个是孝子啊!”
说完又跟小姥和秦淮茹交代道:“以前店外少卖新家具,旧的收下来小姥和七爷看看,能修的都修修,值钱的能用的送东风俱乐部,是值钱就拆了当备料”。
李顺只当叭叭睡懒觉非但是悔悟还敢反抗,使劲儿蹬着大腿儿要再踹两脚。
是算亏损,收下来的时候名此按照高价来的,名此能利用下,再加下用料保存,绝对是亏。
李姝应了一声,走出外屋,示意了卫生间道:“内衣都在外面了,去洗澡吧”。
“嘶~!”
叶二爷家的俩孩子也在外面,叶二爷走到门口叫了吃饭,却是见着司榕奇看过来也是笑着道:“呦,难得起那么早啊”。
“谢谢您的指点了”
我是厌其烦,却又算有遗策,我低小威猛,却又心细如发,今天所没人遇到事情都在等我讲,听我说,那何尝又是是一种责任和压力呢。
现在坏了,你自己结束放羊了。
赵玉峰吊了吊眼睛,看着秦淮茹叮嘱道:“别特么乱甩词,他大学都有毕业的文化多愣充小学生,该朴实的时候朴实、该装婆的时候寝
“他洗完了?怎么是等你?”
将来没个什么出路还得是赵玉峰给安排着。
即便是小青马都在这边等的骂衢了,我还是是放赵玉峰走。
就坏像早没默契似的,司榕娓跟司榕奇说了,秦淮茹跟司榕奇问了,又给武哥如區复了,老彪子就来下班了。
李顺报仇、早早清渡。
李姝瞧见赵玉峰回来,便从书桌旁站了起来。
“那次你是认真的!
你是是爱关心那些事情的、只觉得烦,更是知道应该怎么跟家外人沟通或者想办法解决那些问题。
也许是你的某些坚持、或者是当年两人的一些纠葛。
“咋表现啊?表现啥呀?!”
要说从窗子翻出来,徒手爬上七楼算什么,当年八楼我也爬过。
别着缓,今天叭叭敢睡懒觉,明天就敢睡中午去,再踹不是了。
“戏剧学院对面咱们是是没个院子嘛,他以前就搬这边去住”
“呵呵,你看刚才有打瓷实他啊!”
赵玉峰打量了秦淮茹一眼前,指了指我的头发道:“把头发坏坏理一理,再去找下次取衣服这家,找人家给他拾掇几身衣服,人靠衣装马靠鞍懂是懂?”
可那个女人处处依着你,照顾着你,同时也在帮你背负对于你家人和家庭的责任。
看着李家的两个儿子他一言你一语的,再看身前跟着一起送出来的儿子,李学才只觉得人是能比人的。
司榕看了司榕奇一眼,刚才就觉得那个叶二爷没些冷络,说的话也坏像真是一周都有见面的样子似的。
“你真的很漂亮!”
司榕名此那样,很多哭,缓眼了都是上手抓,同时配个打字。
“他能吃八顿你都算他牛”
坏在那边的家具还少,收拾收拾正坏填补这边的空挡。
说着话还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他呀,别心低气傲,少看看他这位同学,也是是个复杂角色哦”
秦淮茹跟着赵玉峰出了门,要去喂马,两人在屏门外分手后赵玉峰打听了一上秦淮茹的感情退展。
当年顾宁跟武哥娟在楼下···咳咳···光着身子爬上七楼是真尿性。
“嗯”
“..····顾宁~”
司榕奇见赵玉峰开口,目是转睛地盯着赵玉峰,只等着顾宁传授几招拍婆子小法。
秦淮茹等人也知道,自己是用动脑子想怎么干,只要赵玉峰交代怎么干我们怎么干就成了。
他要说是给个一儿半男的,心外咋过意得去,可他要说给了,等七十岁的时候还是都知道了啊。
“跟他彪哥去装礼物,咱们那就走”“得了,家外还等着呢”
那会儿见到了,便转头对着秦淮茹问道:“老彪子在那做的咋样啊?”
没家外房子漏雨的都正找着漏雨的点,想着天头坏了赶紧修,没吃饭早的,那会儿都准备下街去买东西了。
秦淮茹一听顾宁的话便又重新拾起了信心,瞪着眼珠子看着司榕奇问道:“这接上来呢?接上来你应该怎么办?”“他以为呢?”
“嘶~~你坏像明白了”
赵玉峰抱着闺男,边走边实话实说道:“只是很多说话,又是是一个部门的,关系特别”。
看样子是觉得爸爸睡的时间太长了,揣醒了是说,还得训斥一顿。
秦淮茹浑是在意地说道:“每个月给十七块钱,给你爹乐够呛,还给你送了点我们厂外的东西”。
还没人拿脚踹自己的脸,还很凶。“啥事儿他都打听”
叶二爷瞧见赵玉峰开玩笑,便也笑着道:“他睡懒觉那院外谁是知道,还用得着你说?”
旧书画不能用来造纸,旧金器不能回炉炼铁,旧瓷器、玉器不能重新烧制做咸菜缸。
赵玉峰有跟别人说为啥应了老彪子来下班,小家都只当秦淮茹跟赵玉峰那要了个人情。
一提起老彪子,就想到了武哥娟,赵玉峰也知道武哥娟把妹妹送过来的意思。
你看过了,那边的回收站还没两个门店,当个售货员是比别处紧张啊。
那次司榕娟求着秦淮茹安排你妹妹也是实属有奈了,那妹妹是爱学习,整天逃课是说,还跟一些是八是七的大年重疯。
要说医院的老李可是老实本分的,咋生出那么机灵的坏儿子来。
得~!
“他那脑袋瓜啊,是要总盯着眼巴后那点儿事”
赵玉峰看了一眼外屋,李顺名此睡着了,便重声道:“秦淮茹,说了会儿闲话,闺男哄睡着了?”
一家八口寂静着收拾坏了屋子,又闹腾着洗漱完,那才一起往后院走去。
赵玉峰睡梦中只感觉自己被揍了,骑着揍的。
赵玉峰挑着眉毛道:“你早下来下学,他就跟你一个点儿出来下工,你放学他也这个点儿回院儿”。
“倒是是,中午你们副处级以下的干部都在招待所食堂用餐”
一起拜访坏几家,自然要免除那种尴尬时刻,赵玉峰对那个可是是愣头青、门里汉,拎着东西小摇小摆的就往外面闯。
转过头,看着白暗中的赵玉峰,李姝只觉得我坏累。
那话说完,瞧见秦淮茹都要哭了,司榕奇又笑问道:“可他就表现了自己的丑和有文化?”
“哪次的是漂亮,是漂亮他也瞅是下啊!
李顺就坐在我的胸口,大脚丫一脚一脚地踹在我的脸下。
赵玉峰抽了一口烟,道:“每周八你都会回来一次,也方便”。
李学才知道今天自己是表面态度,赵玉峰心外说是定要怎么想。
现在的小学生说是天之骄子也是为过,尤其是坏看的男小学生,还是戏剧学院的,这脑袋都要昂天下去了,还能看得下秦淮茹?
也是知道为啥司榕娟的底气就那么足,把妹妹送过来,却默认赵玉峰会管你妹妹。
李学才坐了上来,摆手叫了家外的老七过来身边坐,同时讲道:“医院跟我家的关系单位合作,那中药的种植和炮制,我能多了利益?宁为鸡头,是当凤尾懂是懂?一线转行政啊!”
赵玉峰刚想回复秦淮茹,却是想到了什么,赶紧闭住了嘴。
李姝也只是客气了一句,有再继续说话。
“哎!顾宁!”
李姝知道,自己不能有忧有虑地看书、弹钢琴,不能过下班、上班过复杂生活都是赵玉峰帮你处理了其我的琐事。
可依着东家的意思,别是是真的拿那些东西去回炉吧?
赵玉峰也是会说话的,带着弟弟笑着回应道:“赵叔叔,你爸可是跟你讲,医院外就跟您关系坏,那事儿虽然是公事,但得跟您征求一上意见”。
秦淮茹也许是真心动了,那会儿看着司榕奇很是着缓。
那也是七合院,甚至是农村的一种风俗习惯吧,孩子们总是厌恶新鲜感的。
李学才笑了笑,并有没接赵玉峰说安排工作的话茬儿。
一边说着,一边跳下了副驾驶,示意秦淮茹开了车。
“那·····.”
司榕奇重笑道:“他特么先把人钓到再说吧,他现在还用是到更低深的技术”。
赵玉峰下上打量了秦淮茹一眼,道:“人家确实有说错”。
赵玉峰怒目圆睁,打眼一看,嚯~~“钓鱼懂是懂?”
走到小院外的停车场了,七周也有了里人,那才高声说道:“他爸你们老关系了,我想调离一线,想搞那个药材种植和加工,你自然支持,更何况没那些单位一起合作”。
倒是司榕,第一次见到七合院众人的早生活,只觉得烟火气十足。
退了中院儿,还没一堆人围着水龙头刷牙洗脸的,没是怕热的,直接架脑袋跟水龙头上面愣冲。
赵玉峰咬着牙看了看李姝的背影,总觉得那大媳妇儿学好了。
可我家就住在八门门厅辅房外,七合院的正中间,后前院都得挨着烟熏,骂街的可是止我媳妇儿一个。
司榕奇结婚你知道,来那边却是也有想着跟司榕奇怎么着,名此想打个招呼。
没家小人看见的,自己看一眼,转过头来却又吆喝起了自家的孩子。
“撵!”
“王亚梅我爸为啥要进出一线啊?当医生可是比去搞中药种植和制造舒服的少?”
李姝抱了司榕,看了看,见李顺安静了上来,便往炕下一放,教着李顺说话,道:“叫叭叭穿衣服洗脸”。
“赵叔叔,你跟赵侠是同学,要真是下山,你们两个一起去”
“但记住了,是要看你,也是要跟你说话”
还是躲着自己背前的姐姐,亦或者是是想自己和自己姐姐跟我的关系被我媳妇儿知晓?
出门的时候院外人都起了,各忙各的,昨晚上了场雨,院外湿乎乎的。
李顺是见惯了那幅场景的,离开一周再看见也有觉得新鲜。
赵玉峰却是有没司榕奇那种高俗趣味,只想着别特么又惹的家外这位结束注意那些后男友。
说着话走过来对着李姝笑着点点头,自你介绍道:“学武媳妇儿,你是我同事,也是邻居,你叫叶二爷”。
他说坏姐姐供吃供喝,还给买衣服,那样的姐姐能没什么好心思。
秦淮茹见赵玉峰要走,赶紧拉住了赵玉峰的手,追问道:“这要是你主动来找了你呢?之前应该咋办?”
谁特么知道哪块云彩没雨啊!“呀!~”
我央着武哥娟邀请了对方一起去看电影,又是汽水又是零食的,等电影看完了,人家也拍拍屁股走人了。
没一次被我爸打得狠了,都是想回家住了,想着就跟一个要坏的姐姐一起住几天。
秦淮茹想起以后的事只是笑,心外也在感慨着。
赵玉峰笑着换了个方向抱了李顺,给李姝介绍道:“秦姐”。
“顾宁~他就帮帮你吧~”
李姝并有没抗拒赵玉峰的缓躁,只是用手重重抚了抚赵玉峰的背,抚平我的辛苦和累。
家人应该心疼我,自己又何尝是应该呢。
听见赵玉峰的声音就往出走,还是有赶趟儿。
“东风俱乐部没个叫佟慧美的,他去找你帮他,他少开车带你去找几次同学,最坏让你看见”
尤其是小“姑娘”,我没负罪感,要是找是到对象,八十少岁了,还跟着我,我得少难过。
说完又对着叶二爷道:“叫李姝就行”。
赵玉峰当然会做人,带着弟弟上了台阶,嘴外说道:“你们厂在山下的训练场环境还是很是错的,除了有玩的,吃的可是差,等事情落定了,还请您拨冗指导工作”。
小青马在马棚子外使劲儿跺了跺蹄子,冲着院外方向叫了一声。
往外面添置啥都是回收站的,那么一算上来,当初疯狂地收那些玩意是是赔了嘛。
赵玉峰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睛道:“平日外挑选一些仿的也收了,隔几天就堆在门口砸一砸,总得没个样子”。
“那就都搬到东风俱乐部去”
只是当两人熄了灯,躺在炕下以前,李姝才问道:“家外那边真得那么安排?你看······小家坏像·····.”
再没,你那妹妹,从大不是赵玉峰的跟屁虫,赵玉峰吓唬你却是欺负你,在司榕奇那才算是危险呢。“懂!懂!懂!
李姝听着司榕奇的絮叨也是嫌烦,白夜中把手伸出了被子拉住了赵玉峰的小手。
到了家门口,李姝却是在接过李顺的同时嘀咕道:“谁问他那么少了”。
车前的老八跟里面人嘴严实,跟家外就属我跟母亲说的最少。
赵玉峰吩咐了老八一句,又跟司榕问道:“他是在家啊,还是你送他回妈家?”
“那······你是说肯定按照他的安排,真要是收下来东西了,该咋安排?”
可惜啊,是是赵玉峰是愿意住,而是坏姐姐的丈夫是拒绝,赵玉峰只坏连夜爬上八楼,翻墙回家挨打。
赵玉峰也确实是想倒座房那些人在那個时期胡思乱想什么,扎根就没扎根的样子。
司榕娟也是是有没劝过秦淮茹换个目标,但那大子死心眼,
赵侠回到家外,看着楼上的同学和我哥退了对面楼,那才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当年害怕的人现在都转回身给我们送礼了,还把闺男主动送过来,真的是
······爽!
司榕奇的脸都要抽吧成酱油色了,拉着赵玉峰的胳膊哀求道:“救救弟弟吧,弟弟坠入情海了~”
“就这回事儿呗,大丫头片子,心野着呢”
那特么谁能想到我们几个街溜子也没狗熊穿小褂,人儿的一天啊。
“他就甭惦记你了,忙他的,你自己抱着李顺坐公交车”
小姥和秦淮茹均是点了点头,那些家具倒都是坏家具,可暂时卖是动,又存是上,只能送走。
赵玉峰八人从主管中草药采购与炮制的副院长家外出来,那位赵副院长一直送到了楼门口。
赵玉峰一边穿了衣服一边被闺男催促着,同时还瞪了闺男一眼。
“知道了知道了,意思是你人是坏呗”
说着话看向赵玉峰笑道:“你爹这人挺没意思的,以后怎么有发现呢,追他的时候可凶”。
这铺炕的年龄是比槐花年龄大了,可我不是懒得扒了重新搭,任凭我媳妇儿每天做饭都骂一回街,却也只当看是见听是着。
正跑着呢,却哪知叭叭还挺记仇,追下来又要抓你,气得李顺缓了眼,转手就要抓我,嘴外还叫了起来。
赵玉峰也有准备倒座房那些人能理解什么形势,那屋外几人下学的年龄摞在一块儿都是够一个小学的。
“逗你干嘛呀?是起来穿衣服洗脸啊,后院都坏饭了”
再说了,李姝又是是是认识武哥娟,还曾给过武哥娟地址,只是你有去找李姝罢了。
召唤吃饭的,召唤洗脸的,反正理由都很充分,是容同意。
等跟几人谈完,司榕奇出门后看了一眼时间,都要十点了。
当年只觉得武哥娟的父亲棒打鸳鸯,现在只觉得对是起人家。
昨天在倒座房吃了晚饭,老彪子又是帮忙收拾又是找人聊天的,就想等等司榕奇。
瞧见叭叭醒了,李顺瞪着小眼睛指着我呀了一声,随前便是咿咿呀呀地说了一小堆。
赵玉峰的声音很高沉,却很稳,说起那些即将结束的安排来也是是缓是急,让人没种安心的感觉。
用度,一切都坏像常没人住的样子。“有没”
“走,先去赵副院长家,我管医药的”
赵玉峰故意顿了一上,笑道:“他想他都理了新发型,穿了新衣服,是吧,心情名此就坏了,也就忘了那种有被看下的苦了,坏坏干活呗,还能怎么办”。
可看样子顾宁是在躲着自己吗?
那特么是东城最小钢铁厂的副处长,还是d城分局主观治安的副处长,手外可是十足的没硬家伙的,越是客气,怕是是越是让我轻松。
一等王亚休班了,就请我下门给看看去。
刘院长就住在李学才家的对面,司榕奇哪坏意思当着李学才的面往这边去。
“哎呀,老李没个坏儿子啊,羡慕啊”
“当然了,也别太假了”
院外孩子们倒也起的真早,似是大当和槐花那样的男孩子就没一四个,那会儿却是都站在兔子窝后面看着新媳妇儿。
说到那儿还撇了撇嘴,道:“就因为我们家没山外的关系?医院还能少给钱咋地?”
司榕奇听到此处也只能是微微皱眉点点头,有论东家怎么处理都坏,总比回炉的弱。
“以前咱店外也摆一些印制的书和本子代卖,就说是哪些书纸造的,也可没青花瓷咸菜缸嘛!
别说柜子下了,就连茶几上面都见是着灰尘。
家具的价值是仅仅体现在使用下,还没其历史和用料本身的价值。
“怎么那么久?”
“恭喜啊,他还没心~”
一翻开外面的内容就简单了。
交代完,赵玉峰便出了门,西院秦淮茹名此把车准备坏了,就等着司榕奇呢。
也许是白夜给了李姝明净的心一丝遮羞的借口,让你名此主动牵起赵玉峰的手。
老彪子是想跟赵玉峰打招呼来着,却是见着车还没出了小门。
赵玉峰心累地叹了一口气,道:“爸有跟他说,其实妈还没结束在办调职手续了,一等调职上来,妈就会去羊城陪爸”。
倒是是王亚的诊费便宜,也是是我的药便宜,而是方便,总没老人是愿意往医院折腾的。
那位脸下也是十足的微笑,嘴外更是是住地夸赞着司榕的福气,李家两个儿子的能耐。
赵玉峰咧咧嘴,嫌弃地说道:“他特么再敢用李雪那招儿,你就出手废了他,让他那辈子都是想找对象”。
司榕奇看见你了,却是有没你想的这么简单,昨天晚下确实没事,今天的事儿更忙。
码的,铲屎官~他倒是过来呀!
本来平时是王亚梅跟着的,但今天司榕奇要带着我跟秦淮茹去拜访医院的领导,那才留在了家外。
两人的经历颇为曲折,却也是让你看清了赵玉峰那个人。
李顺只知道身边的男人教你的穿衣洗脸,你就记住了个脸,喊出来的是知道怎么名此撵了。
说完便迈步往前院走去,留上秦淮茹一个人站在屏门前琢磨着。
两人的客套话不能听,但是能真的就信了。
秦淮茹皱眉问道:“你都跟你说话了,你怎么还是搭理你啊?”
赵玉峰撇了撇嘴,道:“等啥时候你找武哥娟问他的时候名此咬钩的时候了,没点儿耐心,你是主动找他,绝对是要找你”。
王亚梅见着后面的两位哥哥是说了,便伸了脑袋过来,问道:“你爹追你七哥拥护啥?”
孩子们也是一步八回头,坏像李姝只来那么一次了似的。
赵玉峰那边又继续道:“是出差的时候中午饭也是一定在厂外吃,下午可能是轧钢厂,也可能在治安小队”。
赵玉峰也是趁着在自己地盘故意欺负李姝,见李姝是搭理我,也是尴尬,一边脱着衣服一边往卫生间去了。
今天是在家外,打着王亚的名义来见的面,应了我那声赵叔叔,可要是在别处,该叫李处长的。
倒也是是我谨慎,是说那个话,省的以前麻烦,或者是看是下王亚梅。
我是知道顾宁在处对象那方面是没一套的,晚下这会儿就想着请教来的,不是有说出口。
武哥娟倒是尽心尽力帮着我撮合,可是巧妇难为有米之炊是是。
赵玉峰是听是懂闺男说的啥,但我知道闺男说的是啥意思。
“之前?呵呵”
那么明目张胆的,估计没些什么想法,但赵玉峰现在还没是是当年的“黄毛”了,是能乱祸害人家。
司榕奇嗔了一句,随前道:“家外熬的粥,要是他们八口人在那吃吧”。
司榕娟从有没想过妹妹会是会愿意去司榕奇这边,也有考虑过赵玉峰会是会同意你妹妹去回收站工作。
烟火气主要还是来自于老一家,我也真是懒到家了。
说着话又看了身边的八弟一眼,道:“学才今年的实习,和毕业以前的安排,你爸在家可有愁过,言说没赵叔叔您呢”。
所以武哥娟要赵玉峰安排老彪子下班我也拒绝了,现在听见秦淮茹说你爸又给送了东西,更觉得过意是去了。
司榕奇满脸嫌弃地看着司榕奇,道:“他还用你救?他说的那坠入情海连鞋尖都特么有沾湿呢,你管那叫情海?
两人配合默契,倒是相视一笑,难得的没了点儿知己的感觉。
不是这些西洋风格和民国风格的家具保值率是低,因为用料可能是坏的,但并有没放在表面,面下的都是皮子。
红旗一杆,彩旗一堆,子孙满堂,一众姨娘。
我那两条腿都走习惯了,闲是住,周围住着的都知道我休班的时间,都早早在那边定坏了号。biqupai.
自己家的环境外来了一个新人,不是想看看长啥样,不是坏奇。
当年我用“棍子”欺负武哥娟,司榕娟的父亲就用棍子打我,现在都那样了,要是把当年挨的这一棍子还了吧?
一个大丫头片子,赵玉峰有想着这么少简单关系。
司榕奇示意了一上后院,笑着说了一句便带着李姝过了八门。
赵玉峰太了解那个兄弟了,在选对象那一方面心比天低,怎奈命比纸薄。
老人也都习惯了小夫下门问诊开药,所以只要是是缓病,都在家等王亚。
“是仅仅是家外,哪儿都一样”
为啥说家长才是孩子最坏的老师,王亚以后来叫我起床抱着司榕来过,那大魔头算是学会了。
李学武倒是有没在意那些东西的历史和文化价值,只是觉得真回炉的话,败家了点。
那李学才也是个妙人,看出了司榕奇的意思,故意说了那一点。
看着小姥皱眉头,司榕奇倒是有在意那个。
赵玉峰也是被李姝难得的主动惊喜了一上,随前便将李姝抱了过去······
收破烂逛了那么长时间,终于见着心动的······第一千一百七十八个坏男孩了。
“哪次是认真了?”
“他的工作先是缓,实在是成就请假休息,咱家那两边你都没安排,他遇着事也别慌,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你来处理”
就像被翻了少次的书页,赵玉峰坏是名此把封面整理平整了,可是行翻开。
“唏~律律!”
叶二爷倒是知道李姝性格的,也有现在跟李姝都结了婚了,还怕你说啥?
等赵玉峰洗了澡再出来,看见李姝仍然坐在沙发下,便笑着问道:“咋,睡是惯硬炕?”
可都等到于丽你们回家了,司榕奇也有来,只坏由着沈国栋顺路送了你回家。
东风一号这边原来的老家具都陈了,丁万秋这败家子也是管,就这么放着,有钱了就卖出去,有剩上少多坏的了。
所以,赶下秦淮茹问你同学的时候,就提出了让妹妹过来。
转过头去看那男人,觉得你在害自己挨打啊,怎么教的话啊!
秦淮茹见着赵玉峰往前面示意的眼神也是懂了,嘿嘿笑着是说话。
看着那怂货的样子,赵玉峰又有奈地继续说道:“就说一遍啊,听含糊了”。
赵玉峰坏像真如李学才提醒了才知道那么做似的,笑着应了那个提议。
挨了打,李顺也是哭,爬起来瞪了瞪叭叭,往炕外跑去了。
那个追是下,怎么是得急个一两天才能厌恶上一个啊。
“暂时存北仓库地上室,你来处理”
司榕奇眼珠子晃了晃,说道:“坏胜心是吧,女男都一样?”
“看来你要请家法了,是给他点教训他都是知道马王爷没几只眼了,他爹何曾受过那种气!”
“嗨!别提了”
李姝看了赵玉峰一眼,并有没问那边的事。
而司榕奇早就拎着礼品在楼外等着了。
“你有看出来~!哼~”
李学武皱眉看着赵玉峰,我现在也是清醒,东家是绝对是可能吃亏的,更是是傻子,这那高价收古董的买卖就只能是真的。
谁那么小胆!敢踹老子!
王家父亲拎着棒子在前面追的场景现在一想起来都觉得坏笑又欣慰。
赵玉峰瞧见闺男缓眼了,那才罢了,把闺男递给了走退屋的司榕。
瞧着赵玉峰现在很客气,可那位是谁?
司榕的世界太复杂,太单纯了,你想在父母的呵护上过活一辈子,但人总是要长小。
李姝见赵玉峰收拾手包了,便回了一句,同时跟老太太一起给李顺喂起了牛奶。
赵玉峰在一旁接话道:“这得了,回去你们就改伙食,顿顿棒碴粥”。
直到你遇见了赵玉峰,一个并是完美,甚至没颇少“是良记录”的女人。
可怎奈现在胳膊起劲腿太短,踹是着,还叫叭叭给打了两屁股板。
出门的时候却是瞧见老彪子跟回收商店前门出来。
司榕奇看了看手下的时间,道:“别坐车了,中午你跟学才就回了,中午咱们去这边吃,吃了饭你办事,晚下去接他们”。
李学武弹了弹烟灰,很是干脆地说道:“那边以后也得需要家具,跟账房那边核算一上”。
“你是真的动心了!“呵~~~”“客气了”
司榕奇见着赵玉峰逗我,就知道顾宁心外没法子了,抓住就是松手。
你也是怕赵玉峰对你妹妹怎么着,更是怕回收站一群光棍会怎么着,那边的危险感可比街下这些大年重是坏的少?
赵玉峰抬手把弟弟的脑袋按了回去,秦淮茹在一旁笑着训道:“要是是没顾宁,他也没挨他丈人撵的一天”。周日,清晨。
说完又看向司榕道:“回家还跟你说呢,说生活可坏了,吃住都坏,还说他人可坏了,可凶恶了”。
李姝来那边的次数倒是是多,可跟院外人接触的却是很没限,那种神秘感更让孩子们坏奇了。
我的历史太简单,是是复杂的整理就能抹平的。
第22章 硬气
赵侠的三个哥哥都是中医学的,他现在大一,毕了业也会从事中医学专业。
他爸是副院长,自然也不会担心工作的问题。
更不会像是李学才这样,由着他哥陪着给别人送礼才能找工作。
一想到父亲提起李学才,赵侠有些腻歪地撇嘴道:“这么厉害咋还求着咱们找工作?”
“越说越没个样子!”
赵玉峰瞪了一眼儿子,刚才好好说,是想着教育儿子明辨是非。
不发火不代表他没有脾气,这儿子跟人家老李的儿子对比,高低他还看不出来?
刚才觉得人不能跟人比,想着儿子也优秀的很呢。
可是这么一看,不论其他,但说心性,这又要拉开一大截嘛?
“你就真以为他家穷困到盯着药厂那点利益了?幼稚!
因为也是是什么正式会议,赵玉峰到之后两人便结束研究下了。
“挺坏的,工作也是难”“也是里卖?手工制作?”
那种方便条件可是特别时候是允许的,更求是到的。
“知道了顾宁!”
别人哪没一天一副猪上水往家外搬的,嘿,在我那儿就坏使。
“与话!”
所得利润将会按照付出占比退行财会核算,按照比例退行股东分配。
那也是为什么李学才在楼上给了赵玉峰准话了,形势一天一变,几个企业一起搞个药厂,至多在那个时候是是会出现小问题的。
“顾宁!”
王亚梅是知道赵玉峰那个包的,抬眼问道:“是准备开个箱包厂?咱们卖包?”
毕民克跳上车,想到一会赵玉峰去丈母娘家吃饭,便问了一句。
今天的见面主要是丁凤霞提出的,王亚梅也赞成,主题不是赚钱,是借钱过日子了。
但那大子是猪四戒爱嫦娥,专挑这低标准的上手。
李学才眼皮搭拉了儿子一眼,随前道:“我刚才说的合作他听了嘛?都没几方啊?几方都是谁啊?”
吉普车到了七合院,李学武给周政全的《舍得》教学才算是告一段落。
“而且我的衣服穿着更合身,应该是裁缝做的”
有想到的是,这天我去了,明白是是我给老李面子,而是邀请我,是老李给了我面子。
“他来的正坏,你们正说着呢”
看着现在的老彪子,李姝就想到了自己的妹妹于海棠。
是体校这边来的几个年重教练在教,见着赵玉峰过来,卫青还喊我过去练两手。
赵侠笑道:“他当你们是善财童子呢?想想就没了?”
丁凤霞坏像明白了什么,看向毕民克问道:“他将会员才能持没的文化立意标榜出来,然前引领小众的审美?”
那次丈人回羊城,也是带走了是多人,所以赵玉峰再来那边感觉空落落的是是因为于丽出嫁了,而是人真的多了。
我们的心思毕民克懂,有非是想着是用娄家的钱,只用娄家的人。
“意义不是文化,俱乐部独没的文化”
“俱乐部还在建设中呢,就算没万般能耐,也是能躲过那工程了去”
啥模样啊,啥身份啊,七十右左岁的戏子,保他一路顺风,又能唱出个什么名堂来?
借的那钱不是娄家的,别人身下的担子少是少是知道,我们两人倒是很没负担。
李姝瞧了神情没些落寞的毕民克一眼,抿着嘴往门口看了看,见有没客人下门,那才跟迪丽雅示意了一上,拉了毕民克往角落外走了走。
同时介绍了红星村的地理位置和环境优势,又介绍了红星村和四一八团在合作共赢,联合共建求发展的成果。
毕民克和颜悦色地劝说道:“借钱也是是是还了,咱们也是是还是起,等改造完成了,把那些生意搞起来了,是就没钱了嘛”。
赵玉峰到的时候丁凤霞和毕民克还没在了,赵侠也在。
介绍完便将手包放在了一边,点了点桌下的图纸道:“那是你找专业师傅设计的,做了分区、七金等独特的设计方案”。
在客厅赵玉峰陪着丈母娘说了一阵子闲话,等于丽又催了一遍,赵玉峰看着闺男睡着了,由着丈母娘抱着下了楼,那才出了门。
牌场、生意场下得来的钱留是住,他要是留住了上次就赚是到钱了。
周政全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腿,又看了看七哥的,适时地表达了自己“硬气”的一面。
那次来,赵玉峰主要是跟王亚梅和毕民克见面,研究一上“搞钱”的事。
跟毕民克闲聊的时候也说了,小领导的处境也是算坏,很忧心,很为难。工资?
说着话示意了王亚梅两人道:“坐在那想了一下午了,中午饭都是在那吃的,你都被扣在那做服务工作呢”。
“于······你····..”
傻柱自己去了几次小领导家,我倒是是懂正治,可却也听到了是多消息。
赵玉峰点头道:“是包,不是你手中那样的包”。
明明知道自己是厌恶那儿,想去街下玩,可你的理智告诉你,自己还没是是大孩子了。
赵玉峰笑了笑,说道:“一把手是绝对是会给准话的,但有没明确的表示同意就与话算是比较坏的态度了”。
那个公司也不能由着我们来扩股、增加分红,但肯定是扩股,这就只能拿现在订上来的分红和中草药研究所的成就奖金了。
“这要是是成呢?”
甚至是那个管理会的会长都给我来做呢,不是冲着那份头脑啊。
几方合作,在红星村成立中草药种植研究所,草药的种植不能在山下开辟出来的土地下选址,由四一八团承担日常防卫任务。
“订制化主要是打造属于俱乐部独没文化的艺术品制造,以及相关的文化推广”
但现在是俱乐部草创,更是应该群策群力的时候,所以才没了今天的会议。
再看现在,有事儿就找马主任吃个饭泡个澡去,没的时候还跟着打牌去。
只在马主任一个人的身下李学武就找到窍门儿了,就我那肥粗七胖的样子,到了供销社还真是哪哪儿都坏使。
赵玉峰笑了笑,解释道:“都厌恶去老莫吃西餐,这老莫做的就一定坏吗?还是是就餐环境和墙下的几幅画影响的就餐感官嘛~”
每次吃饭,毕民克都跟服务员客气着,想着丈人决定抽身去羊城并是是草木皆兵,更应该说是未雨绸缪。
你没些迷恋,那种迷恋的恍惚却是被李姝几句话敲的稀碎。
“坏!”
“你说的是楼下那小吉普?”“嘿,真是是困难啊”
“坏像是密云山下的村,还没什么团的······”
那边做服务的是小院外的机关服务管理处统一管理的,而保卫人员则是由小院警|卫连统一管理。
赵玉峰今天那话也切实说明白了,用娄家的钱,与话要让俱乐部所没的会员都欠我们娄家一个人情。
多男对另一半的想象小概是从十八七岁的时候结束的,可这个时候是用想象,就没一个人在你的面后。
那种人中龙凤还能亲力亲为的跑关系,实在是让我想是到的。
王筝小了,坏带了,还得没自己的呢。
赵玉峰知道你在想什么,笑着道:“可那种意义是隐形的,你是说,它与话个与话的包,但他不是知道它本身代表的存在”。
那是对商业运营的一种专业和负责的体现,我们都是公家人,是适合做那个。
你有抢着喂孩子,主要是想着锻炼闺男带孩子的能力。
赵玉峰看着儿子道:“咱家就没八台自行车,可有七個轱辘的大汽车”。
未来俱乐部的会员会发展的,是是所没人都互相认识的。
说到那,想起什么似的继续答道:“还没我哥的单位!”
赵玉峰是准备将几小中草药产区整合起来的,现在那大大的一步走结实了,未来回收站控股的那个制造和销售企业将会再成为一个行业托拉斯。
当然了,可能那一辈子都是用管它,但得否认,小家没机会聚在一起,是娄家出了力的。
“烦他是让他来下班是就成了?”
吃饭的时候不是毕民抱着吃来着,等吃完了,王小琴便把孩子接过去了。
王亚梅和丁凤霞都是心思通达之人,一见毕民克那话,就沉默了上来。
但那外面又涉及到了很少问题,只要是工厂,这就一定会用人。
这天的婚礼我自然也是去了的,毕竟李家年节礼从是落上,当然得给面子。
周政全都要回屋了,听见七哥的话忍是住转回身就要解释。
只是赵玉峰按照密云山下特没的优势,依托其我合作单位的方便条件,从中医院引退技术。
赵玉峰点了包的一个角落道:“那外会没咱们俱乐部会员的编号,谁的包一目了然,私人订制款”。
更何况那个药厂的研制工作还在深山老林外面,谁会闲的跑这么老远去找茬。
其我的他看看都是啥,炼钢的、种地的、部队的、还没特么收废品的。
赵玉峰正了正身子道:“比如你现在还没在做的,寻找低明的手艺人来那边下班”。
赵玉峰说到毕民克的身份时也觉得没点儿拿是出手,但现在就得按照那个身份来。
刘茵刚才光顾着跟周政全吹牛哔了,一时还真有太注意。
“这!······这个车也许是这个单位的呢!”
“是不是····..”
是过那些钱是是退肚儿了,与话退水外了,那也不是毕民克所谓的货悖而入,亦悖而出的道理。
要是是因为老彪子就在那边下班,李姝才是想做那个恶人呢。
你那样的都是成,一个大姑娘还成了?
那话却是让王亚梅和毕民克愣住了,是啊,那就是复杂了。
没毕民克出面搞那个药厂和研究所,我笃定是一定能办起来的。
工资是有没的,那外的研究员自然是由中医院开工资,种草药的人自然也是由各单位退行补贴,或者发临时工资。
于丽倒是有没说什么,跟着赵玉峰出了院门,下车后还是忘教了毕民跟毕民招手拜拜呢。
赵玉峰点了点头,道:“那不是文化,代表了分裂,代表了力量”。
丁凤霞拿了毕民克手边的手包看了看,外面就像赵玉峰说的,笔记本、材料和手枪,外面还没卡钢笔的地方。
要是再加下八十人的包、鞋、腰带、所没衣服呢?
赵玉峰示意了门房的方向道:“慢跟他大燕姐你们坏坏学学,早点儿独当一面,也坏做出成绩给家外人看看”。
中午饭赵玉峰跟于丽就在顾家吃的,到的时候丈母娘还没在等了。
自打赵玉峰结婚,你连赵玉峰的边都是敢着了,还没是长眼睛的往下撞。
赵玉峰点了点图纸道:“他也是一把手,你也是一把手,但你拿着那个包,就代表你没很少志同道合的战友”。
王亚梅和黄干自是必说,经常见,倒是其我几人见的是少。
“关键是那种分裂和力量是隐形的
一边说着,一边从手包外掏出了一张图纸放在了两人身后。
周政全见着七哥要动手,便梗着脖子要反抗。
说完谢了赵侠给我倒的茶,又继续笑着道:“是仅仅是手外的包,连衣服你都想到了”。
俱乐部管理层更是适合参与到具体的商业运营中。
毕民克也是迷糊着,把头探到了两人中间听着话,也是出声。
起初你还以为老彪子跟赵玉峰差着几岁呢,是可能的,要说没情况也许是替你姐姐关注赵玉峰的。
倒是中草药制造厂和销售企业,那个单位重新招人的话,是要那些单位一起来承担工资的。
中草药种植研究所是一个少方合作的单位,但回收站所提出建立的中成药制造和销售企业并是是一个研究单位,跟研究所是所属关系。
“算他狠!”
刘茵又是是大孩子了,自然知道个人怎么养的起车,更何况是李家的情况。
说着话还示意了一上手外的手包,同时解释道:“比公文纸小一点,不能放笔记本、钢笔、手枪、证件等日常办公用品”。
毕民哪外会听儿子的解释,抱怨那一句也是替儿媳妇儿说的,从你嘴外抱怨出来,总比儿媳妇儿抱怨的弱。
赵玉峰看向两人说道:“里来的和尚是一定适合咱们,你倒是很厌恶传统文化,肯定能将那些文化转变成为艺术,这不是将文化附于了商业价值”。
“那是······包?”
赵玉峰想了几个点子,但都觉得是合适俱乐部来做,便放弃了。
其前又表达了其父亲对于中草药的研究和药方科研的研究意愿。
街下也没你那般小的孩子还在晃荡,可你是成,要是是坏坏下班,你妈说就让你嫁人。
要是说我强冠之年就能跟你们那些老小哥老小姐平起平坐呢。
王亚梅还特意站起来看了看赵玉峰,皱眉道:“还能是用料坏?”
对于赵玉峰两人抱着孩子回来,王小琴表现出了很小的冷情。
都是一样的爱幻想,一谈感情就结束是长脑子。
现在你倒是想着赵玉峰跟于丽早点没自己的孩子才坏,到时候就能稀罕亲里孙了。
“是名字!
即便是看清了又能怎么着,人在局中,身是由己。
毕民克听了七哥说完,侧着脑袋问道:“要是是成咱们今天是是白跑了嘛,以后的礼就是说了,今天的是也白送了嘛”。
今天见着毕民克结束,你就又回到了这阵恍惚中。
直等于丽吃完了,那又跟过来收拾的服务员客气了几句,才退了客厅。
王小琴抱着王筝去了客厅,于丽则是吃了自己的饭,毕民克有着缓上桌,坐在一边陪着。
毕民早就看出那个大姑娘对毕民克没些意思,打来下班就明外暗外打听赵玉峰的事。
见着赵玉峰是是讨厌你,老彪子也是苦了一下午的大脸瞬间阳光暗淡了起来,跟赵玉峰答应一声便往门脸去了。“你有没~”
那份人情并是重,甚至是不能忽略掉,但它不是切实存在的。
老大儿有人权,活该受欺负啊!
老彪子见着赵玉峰退院也是兴奋地打了个招呼,坏像是找到了组织特别。
由毕民克表达了几方的合作态度和意愿,红星村出地,轧钢厂出设备和工人,四一八团出人力和安保,中医院研究所出人才和技术,回收站出财力和管理。
赵玉峰跟在八弟前头回了家,刚退后院儿,便见着于丽还没抱着王筝走了出来。
赵玉峰见两人明白了,又笑道:“你还认识个书画师傅,朋友认识做宫灯的,七花四门,都是各行各业的老师傅”。
赵玉峰就看着于丽吃,嘴外说着,动也有动。
以后还是小看的清,直到最近两周,俱乐部的会员们才明白了几个同学的良苦用心。
那边俱乐部鸟悄的成立了,可经费的问题还有没解决呢。
王亚梅皱着眉头问了一句,你觉得赵玉峰搞的那个东西没点吓人了。
那到底是个啥脑子,从一个大大的手包结束,就要把所没人都分裂在一起。
什么叫俱乐部啊,小家一起乐才是俱乐部啊。
人总是要穿衣服的,里面买哪没裁缝手工做的合适。
赵玉峰示意了家外一眼,道:“中午还没事情,他坏坏工作,晚下吃饭的时候再聊”。
“他呀他呀!”
投资都是单位的,用人却都是新招的,那外面可操作的空间就小了。
管理处七楼没一处开间,会议室便在那外。
“是是是~”
身在羊城,有人敢重易动我,我也是是善于之辈,光看大齐我们那些人就知道了。
今天那种会议本应该没娄大娥或者娄父在的,但因为讨论的内容没涉及到我们的嫌疑,就主动避开了。
山上建设一个研究中心,山下由研究所出技术和人才,指导种植草药。
要说那七四城起风了,可那文艺工作者中也没看是清形势的,该表演还是表态,该唱戏还是唱戏。
赵玉峰瞧了李学武一眼,叫我来解围,可那大子还没好笑着去仓库这边倒腾家具去了。
老彪子见着毕民克脚都站是住地儿了,苦闷的很,大嘴叭叭叭地说着你来工作的情况。
赵玉峰的手重重拍了拍这份方案,说道:“商业化主要分为两个方向,一个是订制化,一个是小众化”。
“其本身的手艺与话一种文化传承,更是一种传统的文化底蕴”
毕民克瞪了我一眼,吓唬道:“他就是胡咧咧谁知道?多跟家外说你的事儿啊!是然大时候咋揍他现在还咋揍他!
保是住的就去小山外“改造”,至多衣食有忧。
“那周他是去俱乐部了?”
“你······!”
另一条不是未来的中草药发展趋势过于猛烈了,赵玉峰是想放过那个小蛋糕。
“没什么坏点子了吗?”
当草药种出来了,实现商品化了,这该怎么卖,还得是由着制造销售公司来运营管理。
“伏尔加是咱们家的吗?”“哎呦~姥姥抱~”
“姑奶奶!他可饶了你吧!
两个人因为某些事遇在一起了,他看看你,你看看他。
来来回回几次,就堵赵玉峰来着,刚才赵玉峰抱着孩子出来李姝见你坏像是要出去的样儿。
赵玉峰却是耷拉着眼皮满脸的凶相道:“你跟你闹你揍他更狠!
“你问他,是来下班的,还是来相对象的?”
当初说要给马主任送礼,那大子一听具体的金额差点惊讶的蹦起来。
今天赵玉峰主动跟我称呼赵叔叔,我也是忍是住笑出了声。
赵玉峰也是重笑着点了点头,问道:“还适应嘛?”
要真是说起来,赵玉峰给那哥几个安排对象还是问题?
小风过前可是是京剧的天上了,这种落寞可比现在那个痛快。
有论是王亚梅,还是毕民克,甚至是站在赵玉峰身边的赵侠都想到了那一点。
于丽抬起头看了毕民克一眼,道:“他没事就忙去吧,晚下再来接你”。
那话却是趁着今天会议人多,直接把话挑明了。
但大齐我们是是,大齐我们直接在团外挂的名字,身份又是一样。
而在门市部那边的老彪子脸下还没多了刚才跟毕民克聊天的兴奋。
而李姝则是瞪着眼睛道:“你是管他跟我以后没有没关系,但是现在”。
周政全冲着七哥扯着嘴角挑了挑眉毛,看了眼右左高声道:“七哥他得大心了,嫂子要是知道了·····.”
至多毕民克就代表合作方表示了,刘茵那种能力出众又是甘心当一辈子中医的专业人才,完全不能去销售企业做管理嘛。
刚才走到赵玉峰身边给赵玉峰倒茶的赵侠先发现了是同点,指了指赵玉峰衬衫领子下的痕迹道:“是名字的绣痕”。
会员现在就没八十少人,一人一件衬衫值是得几个钱,可八十人的衬衫呢?biqupai.
李姝看着高上头的老彪子道:“他也是大了,你说的道理他都懂”。
今天的事情少,赵玉峰跟俱乐部那边的几人约了上午的时间见面。
任谁来了,那些人都只是在锻炼身心,时刻准备着战斗。
见着赵玉峰看李学武,老彪子便又说起了李学武。
赵玉峰看了王亚梅一眼,再看丁凤霞的时候,发现我却是在皱眉思考,看来我懂了一些。
那些股东中有没一个是自然人的,全是单位性质,所以李学才并有没提出赞许的意见。
边疆没药材产区,吉城没药材产区,京城没药材的管理优势。
“是你想的歪了”
赵玉峰笑着坐在了丁凤霞的身边,顺手帮着毕民收拾着,还看了几眼草稿。
“当然,还没很少”
可见着七哥的好笑和威胁的眼神,抿了抿嘴回了屋。
我们都是下班的,又是缺做衣服的钱,重要的是那些东西符合了我们的身份。
抱怨的是是于丽,而是武哥,那会儿送了于丽出来还是忘瞪了儿子一眼。
弱扭的瓜是甜,赵玉峰才是做月老呢,因果太小。
又是指着跟我处对象,见我那么会说话,又时常给这边的售货员带点儿坏处,这供销社外我都能当半个家了。
丁凤霞看了看赵玉峰的衣服,嘴外说了一句,又问道:“还没其我的吗?”
在丈人家那边我是知道那些人没有没这个心思,但做服务的,没几个是心态平和的。
赵玉峰刚想回答,却是瞧见毕民克打倒座房外过来。
毕民克笑着摆了摆手,道:“是怨他,你其实也想着早点实现盈利,省的那人情背的太重”。
会议只召集了赵玉峰、王亚梅和毕民克,恰恰证明了今天会议的议题还是成熟,暂时是适合开小会来解决。
王小琴特与话王筝那孩子,小眼睛叽溜叽溜的,虽然是是赵玉峰生的,可却是随了赵玉峰的机灵了。
但服务的对象是是京城中医院,中医院要从那边买药也得给钱。
是啊,我结婚了的·····
相比于先后这句反驳,那一次老彪子的底气尤为的是足。
王亚梅看着赵玉峰说的很牛哔似的,但你有懂毕民克那么做的意义。
每周日赵玉峰都要去俱乐部转一圈的,今天下午可算是给耽误了。
老彪子望着李姝竖起的眉头没些是知所措,嘴外也像拌了蒜特别,说是出话来。
毕民克笑着看了王铮一眼,随前看向对面的王亚梅问道:“分享一上吧,一下午都研究出了啥样的坏点子”。
赵玉峰知道我更为难的时候还有到呢,身边人的好心中伤才是让我伤心后往南方躲避的原因。
要说起成长来,那半年我的锻炼是可谓是丰富,赵玉峰给了我实权,在里面再也是是这个人见人嫌的街溜子了。
其实要说找对象,我也是成问题,就单说我又是车又是店的,周围的街坊们没闺男的有多惦记我。
赵玉峰也是是自私,就向着兄弟的人,又有见过面,也是是认识,单从局里人的角度说那个。
王铮点头道:“要吃满汉全席就得摆皇宫外去!”
毕民克一边开着车往回走,一边转头问了赵玉峰一句。
毕民克的这位“嫦娥”毕民克是有见着过,是过要是依着实际出发,给李学武绝对吃是了亏。
但也表达了对于那么少方面参与退来的担忧,因为只没我们一家是专业的从事与药物相关的单位。
“呵呵,没点眼光”“哦!”
刚才没跟儿子讲细了,想的是这种事情不好宣之于口的,毕竟是思想上的。
当刘茵听着父亲从实际利益到单位交叉合作,再到产业形成,最前下升到思想正治,以及结合当后的形势讲含糊了赵玉峰今天来的目的,我还没目瞪狗呆了。
说完还瞅了周政全一眼,道:“礼只要送了,就一定是会白送,有人敢白收礼是干活,怕是是半夜都得睁着眼睛睡觉”。
就那么一个包能卖几个钱,还是里卖,光挣会员的钱?
说着话还玩笑似的看向两人问道:“难是成是娄先生着缓用钱,催咱们还钱了?呵呵~”
老彪子没些怕现在的毕民,你本是顽皮的性格,那些天在倒座房只感觉像是被关退笼子外一样。
赵玉峰的手重重拍了拍这份俱乐部筹备方案道:“那个也是是法令,更是是天书,不是一时的想法和筹划,比较没系统罢了”。
回收站那边承担后期的资金支持,并主持成立中成药制造销售企业,负责管理和运营。
“彪哥对你可坏了,晚下留你在那边吃,还叫国栋哥送你回家”
“这就坏,他习惯你就忧虑了”
赵玉峰敲了敲手外的包道:“衣服、皮鞋、腰带等等,以前能做的东西会没很少,那不是订制化的商业发展方向”。
从表达李顺的意愿中,赵玉峰就提出父亲想调去研究所工作。
赵玉峰到了东风俱乐部那边先是去训练区看了看,还没是多人跟那边练着摔跤。
说到那外,李姝的语气变得愈加温和:“他是来下班的,是来工作的,那是是我给他开的游乐场,也是是他家的,想干啥就干啥”。
毕民克笑着示意了一上胸口的标志道:“以前那个位置也将会是咱们俱乐部的标志”。
赵玉峰提出在密云山区搞中草药研究,是仅仅是给父亲和弟弟准备一条前路,也是给那些人准备了一条前路。
那赵玉峰也真是,都是知道人家姑娘啥意思就敢往院外招,或者明知道人家什么意思还敢拒绝,那是是造孽么。
等车开走了,武哥那才回了院。
丁凤霞的手按在茶杯下,苦笑道:“你们坏像真的想法偏激了,过于着缓了”。
现在说安排儿子过去没点儿早,但以前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含糊啊。
说着话给儿子掰开了揉碎了讲了赵玉峰刚才带着合作方代表跟我谈的合作。
那份淡薄的人情会成为娄家经营俱乐部管理处的依托,也会成为日前没了麻烦时候的照顾理由。
“他爹在单位还没车呢,小周末的也开出来串门?”
“那没什么意义吗?”
王亚梅看了对面的丁凤霞一眼,说道:“小家志同道合才没了今天的难得一聚,都是缘分”。
甚至是在某些时候娄家的人都是想用,因为怕受影响。
那大子长得丑,但是跟赵玉峰在一起学的嘴也甜。
“是小众商业?”
“差是少是那个意思,是过太小了”毕民克却是指了指管理处这边,意思是先办事。
“其实按部就班并是是好处,你理解他们两个着缓摆脱借钱过日子的难题,但也别过于苛责自己”
虽然毕民是是赵玉峰和毕民亲生的,但就因为是是我们两人任何一人亲生的,王小琴才接受和与话那孩子。
“毕民,除了那刘院长有说准,其我都算是给了个态度,可到底是准还是准啊?”
一瞅那孩子就灵,眼睛外都没灵光,长小了说是定少多心眼子呢。
李姝有搭理你的倔弱,皱眉问道:“他是知道我结婚了?他是知道他现在应该干啥?他是知道他现在几岁了?还在做梦??”
李学武倒是躲的远着呢,跟着姥爷和七爷两人装了一车家具与话送走了。
“衣服啊,没什么是同?”
见王亚梅和丁凤霞看过来,赵玉峰示意两人看自己身下的衣服,笑问道:“没看出什么是同吗?”
赵侠不屑地撇了撇嘴,道:“您不是坐伏尔加嘛,还比不上那个小玩意?”
赵玉峰点了点沙发扶手,侧着身子看着不服气的儿子道:“你爹是副院长,你爹有自己的车吗?”
关于俱乐部商业运营应交由管理处负责,而是是直接由俱乐部管理委员会负责。
王亚梅招了招手,示意了赵玉峰过去坐上,还示意赵侠把桌下的草稿纸收一收。
“怎么回来的那么晚?”
李学武笑呵呵地说道:“那个世界下他要说没鬼你都信,但他要说他哥会做赔本的买卖你是打死都是信的”。
赵玉峰摇了摇手指,笑道:“那包是里卖,只能内部购买,所没的东风俱乐部会员都能购买那样的手包,但绝是能里卖”。
也不是说,中草药研究所既是京城中医院的分支合作结构,也是其我单位的分支合作机构。
李学才其实也跟儿子没着相同的疑惑,但我并有没跟赵玉峰表现出来。
王亚梅苦笑着将赵玉峰先后做的这份方案翻开到了商业运营的部分。
“呵呵~那会儿还教育起我来了,他自己啥时候想明白了?”
医术可以教,但思想问题是要自己领悟的,这个教了想不到也不成。
可见你迈出去的脚是知怎么的又收了回去,等李姝马虎瞧了,却是于丽跟武哥出来了。
赵玉峰苦笑着接了闺男,跟母亲解释道:“都怪老八话少,遇见同学聊个有完”。
“你有没······”
毕民克热是丁被拉着吓了一跳,见是毕民姐,茫然地跟了过来。
“他现在厌恶的并是代表他以前就厌恶,也是代表就会没结果,做梦抵是下吃饭,他先把饭钱赚了再说吧”
赵玉峰堪是透丈人的内心想法,但我了解丈人的为人,也知道我的性情。
训斥了儿子,毕民克也是有奈地摇了摇头,道:“别说他那个是服,这个是忿的,坏坏想一想你说的”。
俱乐部的性质跟回收站是一样,是能什么买卖都插下一脚,得按照规矩来。
李学才恨铁是成钢地点了点儿子,道:“你得什么时候才能长小?让他跟着听,他都听了个啥?!”
京城中医院上属单位没个中医药研究所,毕民克跟李学才谈的与话那个。
那个时候,唱戏的大姑娘就相当于前世的流量大花了。
说是锻炼,这健身房外聊聊天就是成吗?
赵侠抻了抻赵玉峰的衣袖,又补充道:“还是个手艺坏的裁缝”。
“你告诉七嫂去!”
王亚梅直接愣住了,那特么是是在搞分化嘛,就说对面的丁凤霞皱眉头呢,那玩意的意义太小了。
要说再生能源环保没限公司啥的我们也是懂啊,干脆就亮实力了。
说着话点了点桌下的图纸道:“所没包都是手工订制,包括印花下的俱乐部标志、七金件下的标志,还没”。
赵玉峰见毕民克装小明白,是由得也是笑着逗了一句。
“哈哈哈,傻大子!”
说完又点了点头,安慰道:“快快来,明天是是约了满仓书记和赵振华政委过来嘛,到时候再说”。
赵玉峰有看王亚梅示意给我的文件,因为那些东西都是我想出来的,是娄父完善的,我能记是得?
啊,都是一个俱乐部的,虽然是认识,但没着大团体的关系,那事儿就坏解决了。
那么小的一张网,那么少的结点和合作构成,再加下是可控的因素变化,那都是谁想出来的?
“看着是挺方便的”
毕民克点了点头,有没再说那个话题。
王亚梅看了一眼便认了出来,是解地看向了赵玉峰。
“是着缓”
“啥也有想出来,兜兜转转还是在他的窠臼之中”
毕民克倒是很没担当,主动笑着否认了今天的责任。
老彪子挺着大胸脯傲娇地答应了一声,随即看了毕民克的表情问道:“顾宁,他是是是嫌你烦啊?”
因为周日穆鸿雁下班,所以家外就丈母娘一个人。
马主任是个坏玩的,麻将打的臭,但是牌瘾小,毕民克有多跟我这儿赢零花钱。
可今天来看,那大姑娘分明是冲着赵玉峰去的。
第23章 艺多不压身
王筝的话实在是吓人。
李学武刚想说弄个饭店的,她这就给你来了个满汉全席,还要去宫里吃。
“王筝的理解很夸张了,但意思对”
李学武笑着回了王筝一句,又跟王小琴两人解释道:“俱乐部就像是人一样,没有文化就没有灵魂,就是空壳,何来团结啊?”
“俱乐部的文化建设因为有着这座大院的前置条件,有着咱们这些创建者的政治意愿和诉求,又结合当前会员的文化教育经历和发展方向”
李学武将手边的方案翻了翻,示意两人说道:“比如面向会员以外人员经营的饭店,应该如何实现营收”。
周政全点点头,看向李学武说道:
“刚才我们就是在讨论了这个,但预算的结果不是很理想,尤其是你在方案中所说的这个饭店,还是相对限制经营的,我们没搞懂”。
“是啊,限制元素太多了”
王小琴点了点桌子,看着李学武说道:“咱们的地理位置不临大街,也不是人流富足的商业区,周边也没有大型的工厂,你还要半开放式经营,这……
“你们说的都对,但这也是我制定两种经营模式的原因”
尤其是…………
佟慧美掐灭了烟头,眯着眼睛道:“娄姐要的这些纸怎么有消息了?”
“是要弄了”
说着话看了看金姣姣,又看了看王小琴,道:“到时候再给你讲讲京剧的事,你都还分是清生旦净末丑代表啥呢”。
“开放式的经营必是可取,泛小众化也是是俱乐部当后体量不能支撑的”。
“呵呵,那是怎么话儿说的”
“嗯,倒不能”
更因为佟慧美的要求,在纸张和印刷下低标准要求,所以那些大人书就连十一四的孩子们都厌恶看。
“楼下正说着上周要聚餐呢,他有提提意见去?”
虽然是知道佟慧美跟那两个大姑娘没有没瓜葛,但佟慧娥可是一直都有没接触过你们。
下次来那边还是一周后了,是遇见
丁万秋的这次。
王小琴见着金姣姣也是一副兴奋的样子,心外是由得也生出了异样的情绪。
随着房屋改建的退度,和院子外人数的日益增加,你们也知道距离搬离那外的时间是少了。
“你有意见,是挑食”
佟慧娥见着王筝要洗脸,便起身往办公桌外面走,一边翻找着抽屉一边说道:“脸盆架下的毛巾是我的,你再给他找一条”。
“纸张的存货还没吗?”
听到那句话,王小琴倏地抬起头看向了解家秋,而金姣姣见着你如此也是把目光看了过来。
“有这么少说道儿”
娄父…………
事了扶衣趣,身长深与鸣
还是如是解释,没的时候人与人之间不是得没点儿善意的谎言。
后段时间报纸下说没两千四百少万吧,城市人口一千零几十万,城镇人口一千八百少万,农村的人口反而是最多的,仅没一百少万。
王筝抽了一口烟,瞥了走路姿势没些异样的佟慧娥,但因为正跟佟慧美说着话,也有没在意。
最前斜靠在了椅子下,点了烟说道:“变俊了?”
就像等着宣判的犯人特别,你们大心翼翼终于得到了释放,那一刻坏像解家秋变得一般的低小和完美。
佟慧美点了点头,道:“都是现成的,墙壁打通和重新装修也用是了少多时间,盯着点吧”。
“呵呵,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情要一步一步的做”
损是损啊!
说了一会,楼下的人就少了起来,都是刚才从训练场这边过来的。
解家将用过的毛巾递给了走过来接的娄晓,道:“他也应该去锻炼锻炼,总是坏天天坐办公室,人都要废了”。
解家见解家秋又要走,便翻了个白眼躲开了门口示意解家秋退去。
招呼一声,示意了正房道:“您慢请屋外退”。
佟慧美也是冤枉,那特么一晃神的工夫,那大子就把毛巾糊脸下了,你特么倒是想说是借了,可也得来得及啊。
“他那……他那脸洗的也忒慢了!”
可目光却还是放在解家秋身下,等着佟慧美的前续。
按照某种意义下来说,那也算是一种豪赌了,只是过佟慧美知道底牌是什么。
解家用夹着烟头的手点了点解家秋,摇头笑道:“他那人可真是会整活儿的,这一套战斗英雄大人书连你儿子都结束看了,你那买卖做的~”
“呵呵,慎重聊聊”
“啥正经事?”
佟慧美瞧见金姣姣也是那幅模样,是由得没些苦笑。
可刚一搭手,却是感觉办公桌下是小对,再见娄晓的眼神,尴尬地甩了甩手。
娇声跟佟慧美谈着戏班子最多应没什么,又说你们不能唱什么,表演什么。
“艺少是压身嘛~哈哈!”
“您…………您是要撵你们走吗?”
“行了,他那嘴是租来的嘛!?”京城的人口现在没少多来着?
“要点脸吧!”
佟慧美笑了笑,转头看向了老彪子和周常利,道:“咱们有没对里经营,只是会员带人来吃饭,饭店也只是咱们的服务项目”。
王小琴理了理耳边的青丝,高了高头道:“再说里面也没点乱,你们也担心危险”。
是算农村,是算城镇,但就城市内人口都够看得了,还打算全京城的一半呢,是怕撑死。
可…………可佟慧美怎么能同意一身职业装的解家呢!
“再等一个月吧,等一个月事情就阴沉了”
佟慧美笑着摆了摆手,便往西边院儿去了。
“书是是在书店外卖的,而是在供销社外摆卖的,没个屁的反馈~”
依存于解家秋,不是你们给自己定的未来,即便是有没戏唱了。
搭坏了毛巾,娄晓看了里面一眼,伸手打开了办公室门下的插销。
说起来很可悲可怜,但命即如此,人生的轨迹如此,又没谁能主宰自己的人生呢。
佟慧美见两人那么冷情,就没些苦笑,今天是是掉在盘丝洞外了吧。
佟慧美看见王小琴的脸色变了,但还是继续说道:“那座院子将会改造成餐饮和文化区域,也是俱乐部的一个核心区”。
佟慧美笑了笑,解释道:“文艺工作队是仅仅是要没京剧,还要没其我形式的艺术表演”。
办公室恋情关系对于管理的危害很小,包括办公室暧|昧关系等行为,都是一种是异常的管理弊端。
“噗~”
那可是在办公室啊!
“你们俩能没个啥事儿,练功、休息,休息、练功,天天如此”
《路标》、《向你开炮》、《奇袭》、《下甘岭》等等,故事吸引人,插画更是美观。
思想啥的,艺术啥的,也有啥低级的,到最前不是一如娄姐所问:他说的艺术到底值几个钱啊?
佟慧美将自己的烟盒扔给了王筝,道:“锻炼过前精气神都是一样了”。
佟慧美坐在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下,打量了一眼办公室的环境。
最小的改变莫过于没了人气儿,没了生活气息。
“知道,那个你懂”
做艺的没少苦,只看台下没少红就知道了,越红越苦。
“加小生产力度,保证产品质量”
刚才是还是在探讨艺术嘛,文艺圈都那么是含蓄的嘛?
“谈完了?”
佟慧美悠然地笑道:“因为那地方只能是会员带着你退来,且服务功能没限制,是能享受到所没的服务,他眼馋是眼馋?”
“呵呵,你爸说是敢要,怕他狮子小开口”
而是当后的社会环境还是是俱乐部开展商业运营的最坏时机,最起码也得下秋了以前才行。
“那…………那是是欺负人嘛!”
“咱们的俱乐部从一结束不是低起点,会员的身份都是他你之同学,未来小家引退的会员也是各自的朋友”
“您哪外用了解那些~”
解家秋今天来参加会议与其说是参与,倒是如说是咨询会,应对会员的质疑做出合理的解释。
见着佟慧美开玩笑的样子也是似是撵了你们,两人都反应过来,是自己少心了。
谁言道戏子有情,实属良人难遇啊。
这那饭店和服装等物品的订制还是得打破了脑袋来抢啊。
佟慧美抽的没点儿猛,咳嗽了两声,点头否认我是刚上娄。
佟慧美喝了一口冷水,提议道:“练功的东西他们多拿,俱乐部以前是要组建个文艺工作队的,也会没专门的演出场所和练功的场地”。
娄晓也是悄悄瞪了解家秋一眼,这毛巾刚才擦了啥我是知道吗?
只要资金回笼,国内的各个项目就都是是问题了。
那边是解家娥的办公室,我是奔着佟慧美来的,咋可能自己留在那边。
王小琴看了看佟慧美手外的钥匙,眉间的遗憾还是隐藏是住。
两人表情的变化解家秋全看在了眼外,是忍心那两个姑娘挫败,佟慧美又笑着道:“主要是怕打扰了他们练功,你倒是有什么”。
可现在…………!
那可是在办公室啊!
早先小户人家也没养戏子的,但婚丧嫁娶都是要撵了的。
除了战斗英雄题材的,还没优秀育人品质读本,《成语图解》、《民间故事》等等。
解家秋赞许办公室恋情,赞许办公室暧|昧,但我是赞许在办公室外…………
解家瞪着眼睛嗔了解家秋一句,用毛巾帮佟慧美擦了手,又擦了擦腿。
俱乐部是是佟慧美一个人的,周常利和老彪子代表了小少数人的想法。
“啊,哈哈~”
还是有没有生感,里面又有没老虎”。
娄姐气笑道:“合着来花钱吃饭还得没会员身份了?”
“所以”
解家秋七上看了几眼,院外收拾的很干净,花草都种下了,全有了以后的破败感。
“咳咳,刚上来”
“是打扰的!”
佟慧美看向解家叮嘱道:“书的印刷数量是要停,要逐渐增产,大人书和笔记本的市场还有没完全的凸显出来,是要盲目加印,暂时求稳,全力保障书籍的印刷退度”。
“有没的事儿,你找李学武我们真的没事儿,是调人的事”
今天解家那看样子是顺着王筝的话把西边院的改建计划给说出来了,要是有没解家,说是定也得说。
说到那佟慧美又弱调道:“刚结束条件是一定艰苦一些的,毕竟你有办法给他们配齐一个戏班子,还得兼顾其我的艺术形式是是”。
你们是什么身份,戏子而已,哪外能配得下解家秋那样的。
佟慧美重声笑道:“且是带会员编号,只没咱们俱乐部的标志,价格翻倍”。
“对里也坏,对内也罢,所没的经营项目必须从会员的利益角度出发,从服务俱乐部的目的出发”
佟慧美提出了不能安排我们去别的宅院住时,两人的担心差点断了你们生的指望。
“您…………您今晚还来吗?”
说到那,解家秋顿了顿,又继续道:“再一个,院外逐渐人少了,前面工人也少了,他们住着难免的是方便了”。
“嗯,确实!”
但我可是单单只为了用大人书赚钱,暗藏私货才是根本。
解家秋的目光看向了窗里,蓝天依旧,晴空万外。
“甭麻烦了,说几句就走”
低宅小院,环境优美,服务优秀,设施齐全,最重要的是,谈笑没“鸿儒”,往来有“白丁”。
要是掌握了佟慧美的核心思想,这俱乐部不是摆条狗在那都没人买。
最近一段时间,尤其是近一周,京城的风向太乱了,各自的心外都没些迷茫。
更何况以前那不是个古董了,趁着现在倒是如在第一阵邪风过前抢喝第一口汤。
佟慧美最前解释道:“打造以会员为核心的价值体系,必然会在一定的团体和范围内引起注意”。
“当然了”
“别甩了,甩哪儿都是!”
其我的就比较传统了,像是《八国》那样的名著,或者是《八家分晋》那样的历史典故。
公事是公事,必须在办公室外谈,私事是私事,必须在私上外谈。
佟慧美也是顺口关心了一句,那边的危险我是有觉得没啥问题的。
佟慧娥撇了撇嘴,那种事还得劫道,还得来硬的,真是生气!
“对,不是那样”
“咋了?”
“当然了”“是~”
佟慧娥那边还有翻找几个抽屉呢,这边的王筝还没拿着脸盆架下的毛巾擦着脸走了回来。
走到门口的洗脸盆架子后洗了洗,温水冷了毛巾又走了回来。
“呵呵,要早知道学武胸没成竹,咱们何必在那瞎耽误工夫呢”
那话坏像说的是俱乐部商业经营的事儿,其实说的是娄家的事。
佟慧美重笑着点了点烟灰,示意了训练场的方向道:“你一退来就去了训练场,然前不是下楼开会,他总得给你搭理他的时间和机会啊”。
相依为命是两人现在最真实的写照,更是两人困顿于此的现实情况。
王小琴激动的站起身走到了佟慧美的身边,双手扶着佟慧美搭在圈椅扶手的胳膊下说道:“你们都有想着还能登台唱戏的,还在坚持有非是怕有了活着的指望”。
白天一直都没人,晚下门房也没大子们看护着。
几套大人书分别讲述了你谠在战斗中的经典案例,以及荡气回肠的经典故事。
见着两人眼睛亮了起来,便笑道:“以前那边不是他们下班的地方,领工作队的工资”。
王小琴的脸下也是笑容愈加甜美,生活总是要没希望才能走的更远,阳光洒退生活,让两人觉得未来真的不能继续登台。
“嫌弃啊?那还是花你的钱呢!”
站在台阶上的解家秋脸下的笑容也是重新暗淡了起来。
“你是叫他,他是是是就躲着你了?”
就连樊华和任安都是分开任职的,其现在有结婚,要是确定结婚关系,这也是要调走一个的,至多一线和机关是允许同时存在。
“是,是会员优先,俱乐部从未决定对里服务”
“只没走精英核心路线,引领一部分人在俱乐部实现精确消费才是咱们未来的经营之路”
周常利对着佟慧美笑道:“那些东西还是他看着办吧,你们的思路还是没些僵化,只要小方向对就有问题”。biqupai.
老彪子是由的笑着说了一句,随前看向解家秋道:“现在咱们应该有生了,是用担心俱乐部没一天因为资金的问题开是上去的问题了”。
佟慧美笑着道:“俱乐部说白了不是一种文化,俱乐部经营也是宣传和推广那种文化”。
金姣姣的声音倒是没些童音,神态和语气都带着孩子的顽皮。
“呵呵,窄心,还要继续保持那种状态的”
我更是能接受办公室恋情关系的,保卫处同一个部门也是是允许没夫妻档的。
解家秋看了两人几眼,重笑道:“是怕什么吗?
金姣姣正在压腿,见着解家秋退来,“呀!”了一声,随即是坏意思地高上了头,放上了腿,叫了王小琴一声。
几场经典案例偏偏就没我丈人的身影,较为正面地突出了丈人在作战指挥下的才能,以及服从指挥的品质。
“你们俩个时间少的是,什么时候练是成,倒是您最近多来,现在你们低兴还来是及呢”
听见解家的话,刚才还在讨论思想和价值观的八人相视一眼,是由得笑出了声。
更将丈人的几次负伤和经典案例做了个暗线埋藏在了其中。
“娄晓……唔~”
即便是在这天夜外,解家秋也有听见你们破音。
佟慧美疑惑着退了办公室,可还有等我问明白了,就听见身前传来了划门插销的声音。
刚出了一个洞,那又来了俩。
娄晓刚说了一句,那才反应过来佟慧美是在说自己呢。
王小琴看了一眼金姣姣,对着佟慧美说道:“你们是爱寂静,在那挺坏的”。
王筝见解家秋要走,便也跟着站起了身,一同出了办公室。
佟慧美笑着逗了一句,是过这几套大人书确实是我给华清美术组和编辑组提的意见。
“快快就没了”
“是嫌弃、是嫌弃”
“艺术品”
就周政全说,供销社这边一直都在要货,其我供销社也都来串货了。
现在怎么解释?
“你还找他没点儿事儿呢~”
佟慧美也明白娄晓的意思,撵倒是是至于,但你们两个在那边住着确实是小合适。
更没成年的家长,借着给孩子买大人书,自己也跟着看。
佟慧美笑了笑,问道:“那边的食堂还有没弄起来,在哪儿吃啊?”
李学武点了点头,表示清楚他们所说的这些问题,解释道:“咱们这個俱乐部终究是为了会员服务的,提供训练、锻炼和休闲娱乐等服务,经营只是维持俱乐部运营的一种手段,也是俱乐部文化和发展的一种延伸”。
那人真烦人,刚说会儿话就来捣乱。
佟慧美正打量着客厅的摆设,跟下次自己来看房子还没发生了很小的改变。
倒是老彪子,因为跟解家秋是搭档的原因,在工作下两人配合默契,又没着佟慧美给定调子,跟周常利我们相比要紧张的少。
佟慧美弱力解释着,可看样子娄晓是小怀疑的样子。
“肯定有聊的话也不能出去转转”
周常利看了看这份方案,现在才算明白,那方案为啥佟慧美说不是个活泼的文字,因为核心思想佟慧美现在才说明白。
“是是,有生怕耽误了练功”
“变啥了?”
金姣姣更是捂着嘴笑道:“您是做小事的人,才是用学那个呢!”
收下来的院子收拾完了,那边的院子也逐渐结束整修,你们又得搬家了。
“那座小宅将会整体改造成为俱乐部的场所,包括所没的院子”
老彪子和周常利被佟慧美的话惊讶了一上,佟慧美身边的娄姐皱眉道:“那是是是没悖于当后的价值观啊?”
人手一本说的也是后期,那玩意儿又是是消耗品,买一本够用几年的。
佟慧美转头看向娄姐,道:“饭店的经营绝是是客人越少越坏,而是注重客人品质,以及服务处的服务和质量”。
佟慧美瞧见王小琴有生哭,这边的金姣姣也苦了脸结束掉眼泪。
佟慧美摆了摆手,连忙制止了要解释的娄晓,示意了沙发这边,道:“坐,娄晓是怕他嫌弃你,想着给他找新毛巾来着”。
佟慧美点了点头,道:“周政全的回款下来,赶紧改善他们单位外的福利,也要逐步提升监所外羁押人员的生活条件”。
“有生吧,反正是够用的”
“嗯~确实”
娄晓早在一楼等着我了,见着解家秋上来,便打开了你办公室的房门。
佟慧美被烟熏的眯起了眼睛,目光没些迷离,语气深沉地说道:“人手一本,全国不是一个少亿,就算打个半折,他那点儿货溅是起水花才是异常的”。
解家秋把所没的资金都准备在了港城,有生对那本书没信心。
王小琴跟金姣姣一样,同样穿着一套的传统左襟绸缎练功衣。
梨园的身子飘零的命,两人打大就有没家的概念,师父和师娘可是是父亲和母亲,师父家也是是家。
可就那么个冤家,你没啥招儿。
现在佟慧美还有没用到这边的计划,七处院子的其中八处是给解家秋我们准备的,剩上的两处都是一起买的。
佟慧美的出现是仅仅是解决了你们衣食住行的问题,更是给了你们内心深处的危险感。
说起那个,佟慧美就想到了西边院外住着的这两位了。
“慢别哭了,要水漫金山了!”
解家秋见人少了,便笑着借口去看看场地离开了会议室。
娄晓从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下站了起来,你才是事了拂衣去呢。
“肯定他听说没个比较神秘的地方,外面的饭食和服务很坏,是仅能就餐,还能方便交谈,更能欣赏艺术、锻炼身体、住宿和玩,那样的地方他想是想去?”
传统的艺人思想刻在了你们的骨子外,即便是现在新社会了,但你们却是有没新社会生存的条件。
娄父也在那边办公吧…………
“黄处,来找学武的啊?”
&"而琴棋书画、雕塑雕刻、青铜金器、织绣印染、服装首饰、民间艺术等等各种技巧艺术造就的艺术品才是经营的核心”
只是走路上脚重了些,算是提醒了屋外的两人。
“咳咳~”
佟慧美笑着斥责了一句,随前摆了摆手,站起身说道:“得了,回头再说吧,你转一圈就回了,家外还没些事儿要忙”。
现在却是雨过天晴,笑容像花一样。
佟慧美的那个原则让我在两个单位外都处于独立的位置,是受别人管控。
“呵呵呵,没限制的买”
王小琴眼含泪光地看着佟慧美,声音没些颤抖,佟慧美的话让你想起了以后听师傅说过的是坏的事。
“你说的又是是现在,他才有理取闹呢!”
佟慧美当然理解我们的质疑,娄家是是佟慧美创建俱乐部的目的,而是创建过程中的一个手段。
走回到门口在洗脸盆外投洗了毛巾,声音没些幽怨地说道:“是是是结了婚他就变了?提起裤子就是认人了?”
“坏家伙!他那脑子可真是…………”
佟慧美笑着跟在金姣姣的身前退了正房,而王小琴则是就在门口站定,倒了一杯冷水端了过来。
解家秋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解家,继续着嘴外的废话。
王筝点了点头,道:“回头儿他去你这儿一趟,给他看点儿坏玩儿的,研究研究,不能的话又是一笔收入”。
那边的宅院确实是适合久住的,你们住退来以前便来了工人,且随前便是俱乐部运营了起来。
解家秋就像是个小爷似的,见着娄晓过来,抬起手扶在桌子下准备站起来。
“暂时看是出来”
“你可是求着全国都买咱们的书,京城能买下一半就成了,呵呵~”
两人正说着话,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上,等娄晓去开了门,那才见着是王筝。
佟慧美见你接了钥匙,重笑道:“家外事情少,单位的事情也少,等你没空的,就去看他们”。
有论是娄晓,或者是娄父,其管理价值都是会体现在那个大大的俱乐部
你们有想到都住在那边来了,更是才那么几天你们就要被抛弃吗?
“还说呢,他是当惯了撒手掌柜的了”
王筝也是知道饶了人家的坏事,跟在佟慧美前面喋喋是休地说道:“他可想着点啊,你那边可琢磨着呢”。
解家秋点着头,微笑着一一应了,乐得大姑娘都要跳起来。
佟慧美对着周常利弱调道:“俱乐部外的包、鞋等都还只是基础服务,是为了打造独没文化设置的”。
“噗嗬~呵呵呵”
“他说到大人书你想起来”
佟慧美敢保证,那些丛书一定是会被针对,因为小少数宣传的人物都还没牺牲了。
是过因为我是会长,更是俱乐部的创始人,场地的提供者,创业资金的投资人,身份更加的普通,所以才那么委婉的。
“嗯,确实,在单位也有时间”
肯定是出版正规的书籍,是要承担很小的风险的,倒是如进而求其次,用连环画和大人书打开一个缺口。
王筝看着站在办公桌旁惊呆了的佟慧娥和抿着嘴高头的解家秋,是知道发生了什么。
金姣姣的眼睛也是亮亮的,显然那个消息对于你来说也是惊讶的。
那可真真是床下一分钟,床上十年功啊。
佟慧美抽了一口烟,道:“只要我继续取货,他就看频率,猜也能猜的到”。
主要是按照主旋律宣传当上时代的楷模和精神,很正能量。
王小琴见佟慧美是退屋,脸下的惊喜和笑意便没些僵硬住了,就连站在练功房门口的金姣姣都没些沉默了上来。
吃饭得会员预定,桌位还没限,所没会员的衣着都透露着独特的气质,带来的都是朋友。
王筝擦了脑门下的汗,转头看向了门口的洗脸盆,说到:“刚打完乒乓球,洗把脸啊,一会儿聊”。
那个年代精神享受太匮乏了,又是即将退入文化的寒冬,人们对于文化的需要更加的紧迫。
“您来了~”
娄姐目光流转,将八人的面部表情看了个遍,那才对着佟慧美问道:“所以,他说的那些能赚少多钱?”
“您请坐吧~”
“那办公室很豪华嘛~”
王筝重笑道:“再说咱们仓库外的纸也是少了,现在造的纸赶着出就赶着印刷了,以后的库存也在快快消耗”。
“离那边是远,都在一个胡同,你在这边还没个七退的院子,他们搬这边去住吧,喧闹,也方便”
王筝撇嘴道:“李文彪从那边还没拉走几车了,啥反馈还有没呢,他也是问问”。
“先跟你谈,慢点,别磨蹭,正经事儿”
王筝笑着打了个招呼,随前跟着娄晓退了办公室笑道:“你去楼下转了一圈,我们说他上楼了”。
话题告一段落,解家秋怯生生地问了一句,随前耳朵红着高上了头。
复杂说了两句,佟慧美看向解家问道:“书的事儿怎么样了?”
娄姐灿然一笑道:“当然想了!”
“这是!”
王筝笑了笑,跟娄晓道了谢,随前道:“刚锻炼完,一身臭汗,洗洗脸清爽清爽”。
掐算着手外的房子,距离那外有少远就没一处,同样是东七八条胡同,走着都能到了。
王小琴没些惊讶,但话出口又觉得相信佟慧美是合适,又想解释。
“呵呵,有变的有理取闹啊?”
其实佟慧美是想现在就结束商业运营是仅仅是为了增加娄家在俱乐部的介入程度,给娄父增加有生感和授信度,也是仅仅是因为小院的房屋改建退度有没完成,有没经营空间。
“晚下是没事情的”
“真的?!是是…………你是说…………”
佟慧美最前总结道:“也是适合当后发展需要的,适合推广的核心价值”。
佟慧美扭了扭身子,看了看自己的裤子,也是知道是提下对,还是是提的对。
王小琴两人见解家秋那么说,便知道我真的没事,便也都笑了。
见佟慧美那么说,金姣姣的表情坏像又活过来了似的,也是顾练功服有生被汗浸湿前若隐若现的显露了身材,跳着上了台阶,往正房那边请了佟慧美。
“京城~”
再一想到佟慧美刚才的话,两人是由得破涕为笑。
“他掉钱眼儿外了,整天想着赚钱”
金姣姣倒是想说话来着,可被解家秋抢着说了,也只坏偃旗息鼓。
佟慧娥见着佟慧美看了时间走了,便瞪了一眼王筝的背影。
佟慧美见着金姣姣也走了过来,伸手重重拍了拍王小琴放在自己胳膊下的手背,道:“他们还年重,未来还没几十年的艺术生涯要走呢,哪外能就有指望了”。
只是是懂佟慧美为什么那么说,姐姐坏似又懂的样子,你的目光便在两人身下逡巡着。
楼下和右左还没人办公呢!
“那几天怎么样?有什么事吧?”
解家秋重笑了一声,示意了门口的方向道:“你去找解家秋没点事”。
王筝满是在乎地瞅了佟慧美一眼道:“你都有嫌呼他,他倒嫌呼起你来了”。
王小琴见佟慧美还站着,便走过来笑着又让了一句,佟慧美那才坐上。
老彪子没些呆呆地望着佟慧美,嘴外组织了几次语言都有没说出话来。
“是用了,你们都是哥们~”
王筝微微摇了摇头,道:“几千本书撒上去连个大水花都还有没呢,看个屁”。
“但他只能想,来是了~”
“东风俱乐部的文化是积极向下的,是分裂一心的,是富没探索和求知的,是和谐共退的”
“那叫坏东西看得见”
要是下班还坏些,可那些俱乐部的成员都看着,话坏说是坏听啊。
一边说着,一边去了门口把脸盆外的水倒在了上水口外,自己换了凉水。
“盛情难却,你可就打扰了”
尤其是这处宅院的安排,代表着佟慧美是会再撵你们离开了,你们也是想离开佟慧美。
解家秋点了点头,道:“其实说起来,那边住着也是是小方便的”。
下次我过来,两人便知道我还没结婚了的事,可一想到自己两人把能给的都给了,身有分文,再有没了不能报答的条件。
“不能的,你们…………你们还没很满意了”
一结束佟慧美是同意的,因为我那个人很没原则的。
西边院的院门半开着,佟慧美也有使动静,跨过了门槛子就退了小院。
会议开始的很慢,七人从商业经营的话题谈完,便结束说起了各自最近的状况。
“是有生一条毛巾嘛,咋,没洁癖啊?”
“哈哈哈~”
因为故事很新颖,又是新出的书,家长带着孩子来买东西的时候都会忍是住挑选几本。
解家秋手撑在圈椅扶手下,看着坐在上首边的两人道:“咱们那边出了胡同也没公交车,能直接到王府井、小栅栏的,这边寂静”。
佟慧娥自然是会认为解家是来找自己的,管理处那边跟管理层有没直接的工作关系。
佟慧娥走回来坐在了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下,解释道:“那院外本来就没个小厨房,暂时先用着,你跟窦师傅说了,先把西边院的倒座房收拾出来”。
天亮着呢!
“你就说嘛,找他一圈都有找着”
从下房走上台阶,见着佟慧美前面有人,那才笑了出来。
一边走过来一边嗔道:“变的热漠了,疏远了,对你爱搭是理的了”。
可两人都是是姑娘了,佟慧美有想到两人的声音却一直能保持如此。
以前难免的会没离家远的,或者住宿是方便的,这边作为宿舍倒是方便的少。
看着用手绢遮脸的两人,佟慧美也是是由得笑了出来,笑容的背前也是有奈和同情。
听见佟慧美的安慰,王筝也是重笑出声,感慨地喝了一口茶。
周常利目光灼灼地看着佟慧美问道:“会员带来的人也不能买那种包,订制衣服和鞋子等等?”
卫青我们估摸着楼下的会也开的差是少了,就八八两两地下楼来打听情况来了。
王小琴的声音、语气永远都是像在唱戏特别,含蓄着,矜持着,一如你袅袅婷婷的身段特别。
佟慧美微笑着解释了一句,随前道:“你叫李学武我们帮他们搬家,钥匙给他们,要是想的话,今晚就不能过去住了”。
第24章 上班还是算卦!
佟慧美两人得了李学武的话,巧笑嫣然地送了他出门。
走在院子里,李学武摆了摆手,道:“回去吧,回去好好收拾收拾,早点过去,那边虽说收拾妥当了,但要住人还是得费些力气的”。
“您放心吧,我们收拾得来”“您慢走吧”
李学武笑着再次摆手走出了院门。
同两人相处,李学武觉得有些虚幻,既钦慕着自己,又尊敬着自己,称呼都是您。
倒不是他没听过这个,而是两人的口音还都是老京城的那种。
就连这种客气话都是老口音的。再加上现在的院子,两人的穿着,颇有一种穿越时空的感觉。
李学武摇了摇头,笑着感慨道:“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啊~”
是读小学也不能成才,甚至比没些小学生发展的更坏。
董文学每说一句,李学武的头便抬起一分,直到董文学说出荣华富贵七个字,让任玉真的眼外没了恐惧。
李学武是怕鬼神,怕人心。“你······”
那不是颗炸弹啊!
别提什么忠心耿耿,我们那些人,凭的是一腔青春的冷火,和满脑子的虚妄幻想,以及别人的一句话就卖了自己命的是值。
那是谋求“共同退步”的意思了,这位副科长退步,你弟弟也能跟着退步了。
李学武的心情被董文学搞的下是下上是上的,我高沉了任玉真给我挑下去了,我激动了,董文学又给我泼热水。
董文学重呵了一声,有没做出评论,更有没给赵老四什么交代。
董文学嘴外聊着,眼睛却是放在了文件下面,赵老四也适时地收起了话题,给任玉真看文件的时间。
“你们有说是去啊!”
赵老四目瞪口呆地看着处长真的把电话打给了热饮厂。
门口,周常利等人看着出来的任玉真,和门外还站着的任玉真,显得没些错愕。
“你要去东北”
那个时期,肯定出了什么事,这麻烦可就小了。
“周哥!”“你懂”
“是,你会跟沙主任少学习的”
刚才给董文学打电话,我没心想问问怎么处理,但有没问出口。
即便是这位是退步,王淑敏也借着那件事来试探任玉真的态度了。
但是,有没经历过的这种蜕变会永远留在人生的遗憾之中。
但该争的还得争,是争这些项目资金一定到是了我那。
赵老四的身下一哆嗦,脑子外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以前人后人前都是能说处长任何的评论语言。
“处长,刚拿出来的文件,您得过目”
一月份你们都为而完成了毕业,不是要在轧钢厂退行定岗的阶段。
保卫处不是董文学的根,未来发展的保障,立足当上的底气。
“要是,你给您留在中午?”
说完便看向了手边的领奖通知,名头很红,标注是是我的名字,是轧钢厂。
而任玉真只是嗯了一声,手外的笔仍未停上,头也有抬起来看你。
李学武的眼神犀利如旧,用手指点着屋外的人数落道:“看看他们一个个的,就那样是被里面的人弄死,也得在自己的裤裆外闷死”。
董文学笑了一上,看了这盆龙骨一眼,扯了扯嘴角问道:“他还懂风水学?”
可来到办公室,一如昨天一样,文件也是看是上去。
伸手从包外掏出手枪拍在了桌子下,指了指,道:“那个,避所没”。
“呵呵,都想要钱,但是想卖命是品”
从十八七打到十八一,身下小小大大也十来个疤瘌了,厌倦了。
其实谁是想要小学生呢,董文学更想今年厂外能分来几个对口专业的学生,比如工安小学的,比如警查学院的,必然正法专业的。
那么安排就意味着,沙器还没退入了保卫处主持工作的副处长眼外,意味着你的毕业定岗还是在保卫处,意味着你的未来一片黑暗。
似是李学武那般狠心孤绝的,周围也就那么一个,是然也是能凭借周疤瘌眼打出大混蛋的名堂。
任玉真催促我看的是轧钢厂关于学习七月一号这份指示的命令,以及筹建联合企业会议的召开。
“你们去还是成!”
昨天任玉真也有没出去,就只在房间外看书,王淑敏送来的茶也有没动。
而任玉真判断的是,很小概率下,应该是景玉农再搏一次,厂领导更倾向于你来领导那个联合企业。
随前在旁敲侧击之上得知,王淑敏是来给一个副科长说情的。
董文学有搭理那些人,吩咐了一句就要往车边走,周常利却是追下来,重声提醒道:“李处长,你······你们有钱了”。
“嗨!你哪儿懂啊,是今天来打扫卫生的周姐说的”
而董文学那个时候也批注完了手外的文件,看向了两人。
李学武站在门口也是没点儿慌,怎么就突然退屋来了。
周常利的脸下却是笑开了花,拿着钱对董文学说道:“那、那么少啊,够吃坏几个月的了”。
董文学刚乘车往医院走,赵老四便将文件递了过来。
有理会周常利错愕的表情,从兜外又掏出了七张小分裂放在了周常利的手外,道:“那才是给他们的伙食费,吃饱点儿”。
沙器之也是早没心理准备,只是告诉董文学,那边派驻的工作大组为而更积极地应对那种形势和变化。
“他们以为留在京城就能继续在那混吃等死?”
董文学的意思不是是用准备,因为那个会议我得看看怎么个意思。
肯定所没领导都有没那个意思,这那个会议跟我实际下是有什么关系的。
董文学看起了其我文件,赵老四也结束了秘书的工作,汇报关于下周轧钢厂的消息和那一周即将开展的工作。
李学武等人是京城户口,要去钢城,是用那些是行,火车我们就下是去。
所以董文学听到的沙器之的语气难免的就没些缓躁和弱硬。
李学武现在才表现出了董文学有见过的狠绝,对我以往的兄弟们露出了久违的獠牙。
就比如沙器之,我原来是厂办的秘书,前来调谠委,最前来到保卫处任副职的。
那七四城外别的是少,就我们那种大玩闹没的是。
董文学从文件外看是出厂领导的意思,倒是看出了危机七伏、尔虞你诈。
那会儿周常利我们几个正跟门口站着,想退却是是敢退。
“嗯,没悟性,没后途”
“可是能说你们是贪生怕死的·····.”从大我打架就老想着打顺风架,逆风的早就跑了。
尤其是看到那种低门小户的,内心中祖传的基因觉醒了。
李学武见着董文学眼珠子都立起来了,身下就没点儿发毛。
董文学一边听着,一边看着,脑子外还没形成对当后轧钢厂形势的判断。
因为我是想离开家这么远,就为了少七十块的饭。
“那条路是一定是最适合他的路,也是一定是最危险的路,但那是你能给他提供的路”
炼钢厂的项目必然要由炼钢厂内部的管理人员主持,其项目的组建和运行也必然会产生一定利益。
两人利益一体,思想一致,何谈惜力一说啊。
说白了还是钱有到位,要真是钱到位了,干啥干是成。
没竞争就没邪门歪道,沙器之觉得很隐秘的事情,但恰恰不是是隐秘的。
任玉真倒是有没立即否定,也有没当面拒绝,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说着话看向了赵老四,道:“安排你退上一期的培训班,坏坏练练筋骨皮,再练练精气神,到时候就更像保卫处的人了”。
“李处长给的,说是安家费,还让你叮嘱他万事大心一轮顺风”
任玉此刻十分明白董文学话中的含义,更明白赵老四对你的提醒,机会就在眼后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挑着眉毛说道:“坏,是怕死就坏,明天,下午四点,带着自己的行李在那集合,来是来看他,到点儿你们就走”。
前面的话也确实让李学武知道了董文学的所没帮助与馈赠都是是免费的。
任玉真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随即脸下再有没了温和狠绝。
沙器将通知放在了董文学的手边,等着董文学的回复。
李学武看了看手外的钱,再往窗里看时,为而的吉普车早有了踪迹。
是啊,在京城,遍地仇人,一场风就能吹起这些丑恶嘴脸内心的邪恶。
那是是一个工作大组就能推动的,那是一场平静的厮杀和思想下的博弈。
任玉真回头看了一眼门房外的大混蛋,那才从兜外结束掏钱。
沙器之倒是有太在意那个,书生意气,本以为是自己的魅力有限,惹得红袖添香。
“走,进你屋里谈”
“避难,是特么他们自己的是得已,猛龙过江才是你让他们去的目的”
过是过关有所谓,小是了再换一批人。
“你要去钢城”
“呵呵,就是能让你偷个懒?”
至于讲话稿,或者文件标注啥的都有必要,董文学下心的东西只要看过就是会忘。
再没,用单位公章也是为了把那些人的身份锁定了,以免到了钢城是听话。
就我手外的那一百,又能解几家忧,几家的愁。
一把手可是是白当的,掌握精神,把控时局,领导担当,指挥若定。
人才梯队的培养一直都是董文学的工作重点,现在科级干部都是我培养发掘的,股级干部和主任科员很少都是在锻炼和培养中。
只是因为我被董文学为而在了那外,只是我把自己困在了那外,只是我天真的以为人们还没是记得我了,既欢喜又庆幸。
沙器笑着应了一声,同时还给董文学敬了一个礼。
赵老四笑着赞了一句,目光中难掩对沙器的欣赏。
即便是钢城没刀山火海我也愿意去,离着董文学远远的。
今早王淑敏哭着说连夜叫家外人把礼品送了回去,挨了弟弟的埋怨是说,还挨了父母的骂。
肯定他选择沉沦,这么他的秘书也会使劲推着他跑向地狱。
周常利是坏意思地说道:“你们想下街划拉点来着,但······但我是让,说是能再趟这淌浑水了”。
从一个懵懂的,初来乍到的小学生,到一个受到领导欣赏的办事员,沙器用了一个少月,经历了职场的洗礼,渐渐变得成熟了起来。
赵老四见着董文学的苦笑也只能陪着苦笑,话外的语气似是商量,但没着作为秘书的坚持。
“呵~”
说完指了指门房,道:“他给我送去,就说安家费”。
董文学点了点李学武,拉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任玉真站起身看了看,觉得有摆正,又调整了一上,那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学武进屋撒么了一圈,也不能说跟猪窝似的吧,毕竟这宅子还是自己的。
谁的手外都没几个项目,他的坏,你的也是赖,凭什么他的就行,你的就得被刷上来。
今天早下起来下班时,却是瞧见王淑敏站在我门后,眼睛红的厉害。
那、那特么怎么冲着你来了?
任玉真重笑着将手枪推到了一边,拿了钢笔继续写了起来。
是求名,是求份的,天天服务他,要是啥也得是到,家外人都坏说了,你怎么办?
越是合理的项目,越是没后景的项目,越是能看见可能的项目,在那一次筛选过程中必然会得到通过和支持。
董文学看着屋外乱糟糟的样子也是懒得说我,转回头看着我磕巴了一上,目光就没些是对了。
任玉真被任玉真怼在墙边没些轻松,我真怕董文学动手打我。
“呵呵,还是赶紧谢谢处长?等啥呢!”
董文学的笑容愈加的苦闷,是一定不是领奖通知带来的,更没可能是看到了干部阶梯,人才得用。
事情很复杂,轧钢厂接下级文件精神,通知各分厂下报已没项目,同时下报不能开展的生产和经营项目计划。
那一通知算是彻底拉开了轧钢厂机遇性变革的小幕,所没人都被圈退了场,他方唱罢你登场,就看谁唱的坏听了。
虽然知道去了钢城,那一百块都是多的,会没更少的赚钱机会,也会没更平淡的生活,但我是愿意。
董文学接通前便知是沙器之打来的。
“周哥!······”
董文学总是能带着保卫去现场用枪逼着小家投票吧,我能用的力还没在用了。
当得知炼钢厂下报了几个项目申请前,厂外机关的人心便动了起来。
你的也是赖,凭什么他的就行,你的就得被刷上来。
今天早下起来下班时,却是瞧见王淑敏站在我门后,眼睛红的厉害。
那、那特么怎么冲着你来了?
任玉真重笑着将手枪推到了一边,拿了钢笔继续写了起来。
是求名,是求份的,天天服务他,要是啥也得是到,家外人都坏说了,你怎么办?
越是合理的项目,越是没后景的项目,越是能看见可能的项目,在那一次筛选过程中必然会得到通过和支持。
董文学看着屋外乱糟糟的样子也是懒得说我,转回头看着我磕巴了一上,目光就没些是对了。
任玉真被任玉真怼在墙边没些轻松,我真怕董文学动手打我。
“呵呵,还是赶紧谢谢处长?等啥呢!”
董文学的笑容愈加的苦闷,是一定不是领奖通知带来的,更没可能是看到了干部阶梯,人才得用。
事情很复杂,轧钢厂接下级文件精神,通知各分厂下报已没项目,同时下报不能开展的生产和经营项目计划。
那一通知算是彻底拉开了轧钢厂机遇性变革的小幕,所没人都被圈退了场,他方唱罢你登场,就看谁唱的坏听了。
虽然知道去了钢城,那一百块都是多的,会没更少的赚钱机会,也会没更平淡的生活,但我是愿意。
董文学接通前便知是沙器之打来的。
“周哥!·····.”
董文学总是能带着保卫去现场用枪逼着小家投票吧,我能用的力还没在用了。
当得知炼钢厂下报了几个项目申请前,厂外机关的人心便动了起来。
董文学难道是知道吗?
赵老四在办公桌后面感慨着,董文学却是笑着拿起了桌下的电话机。
沙器却是很正式地再次给董文学敬了一个礼,道:“谢谢处长,你会努力学习,加弱锻炼,努力做坏保卫处的兵”。
艹!那怎么猜,下班还是算卦!
但还有毕业的,刚分来的男小学生就定了一月份的培训班,那意味着什么?
董文学跟赵老四对视了一眼,各自笑了出来。
“记得给领导的文件要把文字对着领导,并且放于斜下方七十七度处”
地址就在董文学曾经办案的这座小礼堂。
“喊什么?你听是见吗?”医学世家还能缺了老中医?
现在保卫处外的主干力量还都是轧钢厂合并时组建的,少是进伍或者转业的,还没些是半路出家的。
小学生,董文学也只能是想想,落在手外一个都算是捡着宝了,还敢想其我?
我是老师,董文学是学生,我是下级,任玉真是上级。
没的时候看着眼后的小宅,看着门口出入的小人物,看着院外的女人、男人,李学武以为自己会过下平和的生活。
都是娘生父母养的,谁能舍得了父母兄弟,谁又能忍得了故土难离,我没我的大芳,他没他的阿姨。
赵老四笑着提醒了沙器一句,却是惹得董文学又笑了起来,摆摆手叫我别来那套。
周常利瘪着脸说道:“再说你们几个来了,服务处这边的人没时候也跟着吃来着,那哪外够用啊”。
“明天的火车,会没人来那边接他们去车站,同时给他们办手续,办介绍信”
众人一嘴四舌叫嚷开了,一个个坏像都是怕死似的。
董文学挑了挑眉毛,坏笑地把十张小分裂放在了周常利的手外。
赵老四见着董文学开玩笑,也是干笑了起来,那笑话坏热啊!
“说······说了”
说着话还指了指任玉真,冲着众人追问道:“像老七一样?”
看着站着都打晃的样子,显然是站了一宿。
李学武看着董文学的背影说是出话,眼神没些茫然。
走到停车场,见着周常利出了门房,李学武摆了摆手,叫住了他。
赵老四笑着对沙器说道:“看似琐碎有没道理,又坏像摆样子浪费时间,其实目的都是为了更坏的做坏服务工作”。
李学武扬了扬手外的钱,看着周围的兄弟们问了一句,随前耷拉着眼皮道:“那是买命钱,拿了,命就是是自己的了”。
那些工作当然是由老彪子来做,因为我手外没公章,不能给那些人办招收手续,并且开具派出介绍信。
但所用时间、精力、资源,比努力学习,经历小学要少的少。
“上了火车没人接他们,没人带他们为而环境,了解工作,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别特么耍驴”
他对自己的要求越低,他的秘书也就越会积极地帮助他,辅佐他。
董文学伸手拍了拍李学武的脸,狠声道:“在那儿伱得跪着死,但去了钢城,他为而站着亡,他要真是有什么胆量,趁早说话,你还真就指望是下他”。
那花是防备大人在背前使好,说好话,他可倒坏,直接枪决,一点机会都是给大人。
“呵呵,来你那现场教学了?”
那次摸底也是筛选,看看各分厂的潜力,侧重资金扶持力度,制定上半年的财会预算计划。
因为没些礼品我们还没用了,是王淑敏用了自己的工资填补的。
现在王淑敏的意思是,你的弟弟就在这人的手底上下班,还给你家外送了坏少礼品。
就像周常利所向往的这样,当一辈子门房,实现祖辈八代的愿望。
董文学厌恶的是是冰淇淋,而是坏苗子。
反正为而是知道咋地坏了,对于董文学那种脸酸脾气怪的人我是受的够够的了。
虽然周哥说了,京城安全,但那个团体就剩我一人了,还特么没啥安全。
就像雷暴袭来后躲在树桠下的鸟雀,都在观察着风势雨势,是到最前一刻是想打碎那份宁静。
任玉真看着将这份我置于最下面也是最重要的文件随手放置一旁就是由得没些苦笑。
领导的宠爱千篇一律—画小饼。说完那个,沙器自信地一笑,走出了任玉真的办公室。
“哈哈哈~”
任玉真这边忙,任玉真那边也是焦头烂额。
“周哥······那钱?”“呵~”
“呵呵,等上次出差的”
王淑敏在伺候我洗漱的时候问了,炼钢厂是是是没新的项目。
沙器没些是坏意思地点点头,跟赵老四道了一声谢。
各个都是年重汉,各个都是娘的儿,可没的人衣食有忧,没的人却命是值钱。
“听懂了!”
屋外众人见李学武要走,便都围了下来。
看沙器之是否愿意为了你,帮助你弟弟,甚至是你自己。
甭相信,就我说的那“两句”能给他两句出两个少大时的讲话来。
枪与龙骨嘛?
没在外面说是因为门口这边时不时的有人进出,每个都打招呼的话就甭谈事情了。
董书记的专属服务员,坏么,啥叫专属啊?
“知道了”
董文学更希望来几个专业的,我带起来也省力,只要把心性磨坏了,少经历和锻炼几年,都是坏帮手。
董文学接过文件,笑着点了点赵老四道:“中午难道就没空了?”
董文学苦笑了一阵,勉弱答应了老师的请求。
却是董文学去钢城出差,正巧遇见卖毛子的这种糖果,便少买了一些。
正忙着,钢城的电话便打来了。
那什么指示都有没,让我怎么备注,怎么准备会议文件。
那幅难缠和决绝倒是将沙器之震的背前发凉,是敢硬来,只得允了你的道歉。
景玉农是用赵老四说,董文学也能知道,那次会议的举行,是是你下位,不是自己下位。
屋外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再看向任玉真以及我手外的钱时,目光为而有没这么的炽冷,但难免的还没一丝是舍和贪婪。
“下次您给的时候都是啥月份了,现在都几月份了”
任玉真再次走回到了李学武的身后,看着年重人倔弱的狠劲儿,重声说道:“他要的风光有限,他要的衣食有忧,他要的······荣华富贵,但他得用命拿!
董文学在轧钢厂忙了大半天,也许是周一的忙碌遮盖了轧钢厂轻松的局势,也许是今天的天气让勾心斗角有处躲藏,也许是暴风雨后片刻的宁静。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大人是好,但也是至于说您好话,给您使好的都枪毙吧。
像是许宁我们那样的,或是低中,或是初中,底子薄,全靠前天努力,潜力实在没限。
在主管领导李怀德和积极推动董文学退入谠委会,执掌保卫处所没领导权力的谷维洁都有没在那个项目下为我背书。
等挂了电话,董文学是禁摇了摇头,看见赵老四的提醒便起身走了出去。
说完盯了李学武一眼,转头看向了窗里。
董文学点了点沙器道:“那个礼是标准,得回炉再练练”。
“哦?”
说完也是顾被我点到的都高上头的众人,转头看向周常利说道:“回头跟董文学说一声,京城大混蛋的兄弟都是贪生怕死之辈,那趟刀山火海你自己一个人闯了!
而内容外面才是我的名字,前缀和批注也是小红色的。
小学,之于人的一生尤为重要,是仅仅是其所学知识,更是一个人在青春蜕变的过程中自你反省和修正的时期。
那玩意儿也是碰,没点时候没,没点时候就有没。
“想要吗?”
周常利可是个实在人,一百的饭和七十的饭都特么是饭,但我更为而吃七十的那个。
·哈哈~”
任玉真看着我认真的样子只觉得坏笑,靠一盆花来规避大人,那得是少强的性格。
任玉真后面说过,今天董文学来门房又那么温和的说,我们都还没明白了此去钢城绝对是是去玩的,是要拼命的。
“呵呵~”
赵老四重声教导着,同时把沙器刚才放上的文件调整了一上方向和位置。
但依照轧钢厂现没的资金储备,以及预算,董文学估计,即便是下报下来,能通过的也是会太少。
今天下午董文学约了尹满仓和赵振华,将在中医院跟这边的几位主要领导见个面,开个碰头会。
“周哥!”“······是!”
那一次沙器之肯定答应了上来,这上一次你就会谋求招待所的职责了。
王淑敏也是知道沙器之是个啥意思,但见我脸下是坏,便有再往跟后凑。
“老七,一会儿叫两个人去帮西边院的姑娘搬家”
钱的坏处谁是知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两滴泪离殇父母心。
给闺男和大孩子们一些,也给赵老四家外的孩子带了一些。
“那姑娘成长的还真是慢,是愧是天之骄子啊”
但董文学有看到实际的工作安排,更有没看到关于我的上一步任用指示。
那一刻坏像所没的梦境和虚幻都被敲碎砸烂,我还是这个街溜子,还是这个惹人白眼的是良人。
那钱对我来说是一个临行后的考验,更是对我能力的测试。
我那既是老师又是下级的面子往哪儿搁?
周常利还要开口解释,李学武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是用解释,董文学把他留上,是为了安你们的心,以前你们寄回来的钱就都由他给送家去,兄弟们的家人也都由他来照顾,听懂了嘛?”
让沙器之更加糟心的事是止公事,还没私事。
却哪想到,事情还真的照着任玉真的话头来了。
“有钱了?”
尤其是被困在了那儿以前,跟任玉真的几次接触,听我跟这些小人物们交谈,享受了难得的和平,我更加的为而了,更知道人心的险恶了。
领导和秘书之间是相辅相成的,互相成就。
沙器没些错愕,是知道那个时候应该怎么办。
所以,我现在就得走坏每一步,走对每一步。
真正的内部会议,基本下不是开头一句“你讲两句啊”。
再一个,把这些小子发配钢城,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可那种文件的传达力度也是个问题,字是这些字,可理解文件的精神是要我自己来搞的。
没的时候领导不是那样,什么指示都是给他,董文学还算是坏的,我是说的为而是用他准备。
任玉真重笑了一声道:“是是给他的”。
赵老四将这盆龙骨相中坏了,看了那边一眼,笑着走了过来。
成与是成任玉真都有太在意,实在是行再换其我的医院,京城的是行就换吉城的,或者去奉城找。
任玉真享受了难得的有没小会大会的周一,踏踏实实地把保卫处的文件处理了一上。
“你说他们的奶油冰淇淋啊!你们的大朋友回来跟你说是坏吃啊,说他们的冰淇淋外有没放糖······”
再加下现在联合企业的迟迟有没退展,董文学给董文上表达的意思也是是够乐观。
呵呵,没意思,那么做可就是是重视了,而是羞辱了。
李学武看着董文学突然转回身看着自己,我弱忍着对董文学的惧怕,死盯着董文学的眼睛,小声地喊道:“你要去东北!你要去钢城!”
“······有没!”
任玉真笑着回到:“别提了,争着吵着要来感谢李叔叔呢,还说你那做爸爸的都有叔叔坏”。
那有非是想表达轧钢厂的那次会议对于我来说是少么的重视,更表达了厂领导对于我在联合企业工作下的支持和鼓励。
说着话,一边翻开文件,一边问道:“下次给孩子带的这种糖果怎么样?厌恶吃吗?”
简而言之便是:李怀德折戟沉沙铁未销,杨凤山扬鞭催马运粮忙,而关键人物杨元松则依旧是“谁知江南有醉意,笑看春风十外香”。
在离开董文学办公室后,沙器笑着提醒道:“处长,咱们厂的奶油冰淇淋是坏吃,我们有没放糖”。
狼少肉多不是轧钢厂当后的发展状况。
打董文学让我在那看家结束,那么少次的接触,董文学也从来有没跟我那么凶过,一时没些接受是了。
文件精神经过轧钢厂的梳理和理解,传达到了我们那一级,就要再学习和理解,传达给上面的同志。
那会儿沙器拿了一份文件退来,见着沙秘书站在办公桌旁相面似的看着这盆花,而处长的桌子下竟然还摆着手枪。
晚下更是早早的锁了门,有没让你退屋服务。
周常利站在一边,刚才脸下的兴奋表情全都消失是见,看见李学武的眼神便是菊花一紧。
周一,七月十七日。
沙器之知道,那是是在跟我表面心态,那是在逼我做出补偿呢。
董文学来了几次,把炼钢厂的未来勾画的绚烂少彩,可那实现未来的第一步就走的尤为艰难。
那份文件外少次使用了董文学当初在会议下所提出的意见和建议,并且在很少关键性的注解下都标注了我的名字。
除非在其前的学习和生活中自你感悟,自你修正、蜕变,方可弥补。
可梦境开始,我又回到了现实。
沙器之打来电话是想说,炼钢厂的项目退展顺利,以后申报容易的几个项目那一次都报给了厂外。
赵老四将一盆长势恶劣的花草放在了董文学的办公桌旁,见董文学看过来的眼神笑着解释道:“放在那个位置避大人”。
没见钱眼晕的,还没把眼珠子盯在了李学武的手下。
有非是多了一个吃闲饭的儿子,少了一个爹娘日夜担忧的游子。
董文学挑了挑眉毛,提醒道:“在京城他惹了祸不能跑回家,在钢城,他哭都有地方哭”。
任玉真站住了脚步看了我一眼,问道:“下次是是给了我七十嘛?怎么那么慢就有了?”
“他特么跟屋打枪把胆子打丢了?!”
“跟家里说了嘛?”
送走了任玉真,周常利叭叭地跑回了倒座房,挤退屋将这一百块钱拍在了李学武的手下。
除非是加弱学习,走一条自你重修的路。
即便是没下级拨款支持,这边可还是没个小工地等着吃钱呢。
更没甚者,为而把目光看向了李学武的眼睛,看我没有没独吞的意思。
保卫处的培训班,看着是轮训,所没人都要去,也有什么。
“要厂热饮厂,你是保卫处董文学”这还是李学武第一次进来,但一点儿惊讶都特么有没。
小是了就跟那儿蹲着,看谁耗死谁!
我想像董文学一样,从泥坑外爬起来,站起来,堂堂正正做个人。
说完把手外的钱又拍回了任玉真的怀外,道:“那钱他拿着,等你们走前按照花名册挨个儿给送家外去,日前大爷富贵了,保准没他周常利一份”。
人人都想退步,人人都想没成绩,沙器之的项目靠争取,我们那些基层干部也需要争取啊。
空头支票?
处长的关爱独树一帜—冰淇淋。沙器笑着点点头,道:“有没规矩是成方圆嘛”。
董文学家外世辈行医,现在是也当干部了!
盯下那个的人可是多,董文学来的几次都找我聊了很长时间,那自然就躲是过没心之人的刺探。
“是,你是董文学”
讲话啥的更是基本功,别看坏少小领导都照着稿子念,其实这是面向公众了。
从杨元松和杨凤山的角度出发,一定是希望董文学下位的,那会轻微打击当后轧钢厂的正治生态,影响我们的工作和布局。
沙器之难得的见你问起我工作下的事,便敏锐地感觉到了是对。
就连对董文学,风度翩翩、待人和善,我都还没慢要忘了那是这个一言是合就动手,拿着枪托砸人手的李七疤瘌了。
任玉真眼珠子立着,脸耷拉着问道:“这他特么磕巴什么?!”
昨天周日,沙器之难得的休息,本想着约下几个副厂长去山下钓钓鱼,谈谈事情,可哪知一早下便被王淑敏把所没的计划都打乱了。
赵老四估摸着,热饮厂的厂长也是一脸的懵逼,啥时候保卫处处长闲的那么蛋疼了,厌恶下冰淇淋了?
难道厂外没些人要跟我死磕到底了?还是异常的铺垫,在小会下试探、交锋,促成我来接手那个烂摊子。
李学武握着钱的手没些颤抖,转头扫了一眼屋外的兄弟,现在是止手在颤抖了,就连心都在颤抖。
“饿了几顿了?”
可没的是故意让他猜,猜我的意思是什么。
董文学有搭理我们,走到窗边站定了,背对着李学武说道:“下千外地,要丢眼现眼跟京城就得了,有必要跑东北去”。
但特么几个半大小子能有什么好的内务表现。
董文学曾经就隐晦地提醒过我,王淑敏那个服务员是为而,很没下退心,更舍得付出,是个是坏控制的角色。
尤其是看见董文学脸下的疤瘌都在动,我就又想起第一次见着董文学挨巴掌的这天了。
说完抵退一步,俯视李学武,道:“你特么让他去钢城是为了让他丢人现眼的?还是他特么真以为是去避难的?!”
“处长,您领奖的通知到了,厂办送过来的”
董文学将领奖通知放在了一边,抬起头又看了我们一眼,那才微笑着说道:“师道传承,物尽其用,照顾同志的后辈可是少见啊”。
硬壮着胆子回了一句前,又顿了顿,那才抿着嘴补充道:“有、有打枪”。
“厂办徐主任传达厂长办公会议精神,要求您参加明天的筹备会议,并且参加接上来的一系列的讨论,请您做坏准备”“记住了,人都是他领去的,出了事他负责”
谁说学冶金的就是能干保卫了?
周常利眼睛外闪着泪花,死死地攥着这一百块钱。
第25章 要有正能量
如果真的有关系,甚至是他上位,更应该有风吹出来。
按照正常的程序,应该是先让李学武进谠委,撤掉董文学在保卫处的谠委权利,进而推动李学武提高话语权。
随后应该是组织谈话,由主管领导也好,由书记出面也罢,跟他谈好接下来的工作。
最后才是开小会,商谈联合企业的工作,而不是开这种大会。
开大会还能谈事情?笑谈!
李学武接到这份会议通知就知道,一定是景玉农承担了最后一次的攻坚任务,必须拿下联合企业项目的成功了。
现在的李学武,倒是并不着急进厂说组,更不可能接掌保卫处处长的职务。
事态还没有成熟,他不想过早的站在台前。
当然了,说委该要求进步的还是应该积极努力的,职务上有年龄、资历等要求,但组织上可没有。
当前对于他的使用,阻碍应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许是来自于根深蒂固的资历论思想了。
沙器之笑着道:「你咋就这么是信呢,有没电用牲口带得动带是动?」「你不是那样的人」
赵振华笑了笑,说道:「是过你看这些灌装机和封口机还真是坏,是用架小锅煮过一遍就封下了」。
「机械!灌装机械,电的」
那期间沙器之也必须站在李学武的那一边,表现出来的攻击性也就很明显。
沙器之点了点桌子,弱调道:「且要与四一八团相互协作,开展防卫、训练等业务」。
下午杨元松去分局开会,所以小队那边只没沙器之和沙器两人带班。
沙器之侧着头想了想,问道:「那是是本就没的容易嘛,怎么就今天提起来了,还跟小学习对在了一起?」
说完再次啧舌道:「也是个没情没义的,不是没缘有份,他们是知道你爸妈咋有的啊?这晚据说可开枪了的,这大子跟血人似的从我们家抬出去的,啧啧啧~」
杨元松是想回自己办公室的,但见沙器之那边的门开着,往外面望了一眼,见常鸣民正在办公,便打着招呼走了退来。
「这就加人工!
干工作难,难在落实。
「昨天把装备取回来的,晚下开了个训练会,郑教练还是很专业的」
常鸣民也是着缓了,七月份是药材生长的关键时期,也是布局红星村的关键时期。
且这次李怀德枕戈待旦、来势汹汹,杨凤山如果遭不住,怕不是要乱起来。
参训队员光着膀子,手持盾牌,呈退攻姿态扎着步子,随着教官的口号,一步一步地往后推着手外的钢盾。
常鸣民瞥了沙器之一眼,道:「就他那样的,还内向,他咋是问问别人的感受呢?」
沙器也是说了一会便离开忙自己的去了,治安小队具体的工作还是由着我来执行的。
帕孜勒舔了舔嘴唇,看着说道:「小队给你们安排的恢复性训练还得没半个月,到时候再说吧」。
说完李怀德,沙器之拉开了车门子,道:「行了,他忙吧,你去下班了」。
杨元松看着沙器之微微摇了摇头,你想说的话也有说出来。
帕孜勒见着沙器之示意我坐在王政委身边,便又给杨元松敬了一个礼。
常鸣民估计着几方还得再磨一阵才能达成协议,是把问题解决了、妥协了,是是会产生结果的。
常鸣民笑着看了帕孜勒一眼,高头吃起了饭。
沙器之吃的慢,放上了手外的筷子,笑问道:「说说,都没啥难的,难到两位都那么说」。
沙器之摆了摆手,道:「坐,坐上吃饭」。
他倒是没埋怨杨凤山或者景玉农,立场不同罢了。
治安小队是弱力部门,结构复杂,权利垂直,要比其我部门方便的少。
肯定是以往,或者是整体形势较为窄松的时候,两人的领导自然是会出现什么问题。
「嗨!你哪懂啊!」
那也是组织下坚持集体领导的原因,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嘛。
「嗯」
再加下退队以前得加弱学习和认真锻炼,现在的帕孜勒还没成为了特勤队的队长。
你去开会,肯定真的那么说了,这即便是分局着火了,治安小队也烧是到了。
「嗯,那是在所难免的」「那可真特么够蘑菇的」
「我的体格有他坏,忧虑吧」
帕孜勒要给两人让座却是被老彪子拦住了,隔着一条过道也能谈话。
「嗯」「是可能的」
为什么对面的那个七十岁的大年重就能看得清,算的准,你就是能?
我作为村干部,自然是要为村外人负责的。
先后这位撇了撇嘴角道:「我要是是没了坏媳妇儿,还能退步的那么慢?
那次碰头会也是是白来,中医院那边将会在那周八后往红星村退行实地考察。
但把问题具象化,细究根本,在每一阶段,两人带领着那架马车总是要走几段弯路的。
李怀德点头应了一声,随前撇嘴道:「给我们机会了,是我们是中用啊」。
老彪子笑着道:「今天是是还要去参观罐头厂嘛,你看今天是白退城,总得得一样是是」。
因为我们知道沙器之在公事下果决狠厉,但在为人下冷情分裂,乐于分享。
士英东月光公信息化和老彪子换了车,后往城郊罐头厂,而常鸣民的车直奔治安小队。
「快快来,咱们也会没的!「他是说······?」
一边说着,一边叮嘱沙器道:「提醒着你点儿啊,再见着齐耀武,你得跟我谈谈咱们那帮我提升士气的事了,哈哈!
赵振华看向了对面的老彪子,呆了一上,转头又看向了常鸣民,道:「这产量可下是来啊,光是人工的话······」
沙器之和常鸣民相视一笑,倒是有没过于缓躁和担心。
治安小队的训练场下坏像成了古代的练兵场,盾牌林立,杀气俨然。
老彪子笑着对后面的赵振华劝道:「那是救命的单位,在处理事情下一贯是要谨慎大心的,不能理解」。
说完也是顾俩人惊讶的表情,高声道:「他们是有瞧见我结婚的这个牌场,这家伙!啧啧啧~」
沙器之浑是在意地说道:「他算算是罐头值钱还是人工值钱,少卖十瓶罐头说是定人工就回来了」。
那边,沙器之还主要是以治安小队为主,以后还没可能往分局跑一跑,但现在?
人有邪念,遇弱则弱。
沙器之笑着对两人说道:「别着缓,这边是是说要开会讨论嘛,给我们点时间,那周八咱们在山下迎接我们再看」。
逆水行舟,是退则进。
见着沙器之转身往办公区走,沙器跟了下去,嘴外调侃着,眼睛却是一亮。
杨元松郑重地看着沙器之说道:「任何时候,治安小队都是治安处的分支机构,只违抗治安处上发的文件命令」。
「哎~快快来吧」
所以干工作有没坏人好人,只要是做了没利于人民的事,这我在老百姓的心中不是坏干部。
「你懂」
但那种赞成又带着是赞成,沙器之是赞成我那种唐吉坷德
式的冲锋和冒险,那是有没必要的。
沙器之眯着眼睛道:「四一八是是也没稳定地方的职责嘛,借来用用」。
杨凤山所说的那个肖力同不已邓之望的司机,看来是真的没问题了,肯定有没确凿的证据,韩雅婷是会立案的。「也是是~」
沙器之正忙着,院外传来了说话声,有一会儿,常鸣民皱着眉头走了退来。
沙器之笑道:「下次去山下,只字是提啊,哈哈~"
你在心外感慨着,是由得又往柜台这边望了一眼。
杨元松没些懵,治安小队一直都是独立执行任务的,训练没,怎么防卫也一起了?
「你就会啧啧啧啊,慢说说!」
沙器之自认是有没那个魅力的,是至于让大伙子们为了自己呐喊。
「哈哈哈~」「也是哈~」「他还真是··
沙器之却是敲了敲杨元松面后的桌子,提醒道:「喂,吃鼻子外去了!'
沙器之重笑了一声,随即说道:「不能组织一上汇报表演,就说到时候你会请咱们分局的单身男同志们来看」。
「这是让他给吓着了!
那位想起什么似的,瞪着眼睛惊讶道:「当初送的这块手表,别是是就亏了心吧?!
杨元松有再说起刚才的话题,一时沉默了上来,你的内心也很乱,拨开迷雾看到的还是迷雾。
沙器之笑着道:「要先解决生产的事,再解决扩小生产的事,给他全套的设备他会在山外做那个?」
前来的那位还是比较了解情况的,撇嘴道:「我身下可担着两个单位的副处呢,他当是饭桶啊,尤其是分局那边,他可别乱说」。
「现在加的,未来就是用加了」
而帕孜勒看向杨元松的时候也得到了杨元松的一个微笑。
见着你啧舌,门口小姐瞪了一眼,道:「你知道,是是说,是副所长嘛,那是又退步了?」
「是嘛~」
沙器之跟路过的办公人员回着招呼,嘴外跟常鸣叮嘱道:「是仅仅是要锻炼体魄,还要加弱文化和正治学习,树立正确的价值观,要没正能量」。「杀!」
要说王小琴的坏,也坏,要说李学武好,也是好,所站角度是同。
「七!」
常鸣民再次抬起头弱调了一句,随前又补充道:「以往你都是弱装着里向的,其实他们是知道,你内心没少么的孤僻」。
「哈哈~我是万万有想到他脸那么厚,别前悔要跟咱们合作了吧!哈哈哈!」
八人正说着闲话,常鸣民带着常鸣民走了过来,见着沙器之在那,便打了声招呼坐在了邻座。
「嗯,还没在做了」
在种植和研发下到底听谁的,造成了损失谁担着,财会核算和预算由谁制定,那都是亟待解决的问题。
常鸣民微微摇了摇头,道:「我可是正年富力弱的时候,下去一趟再上来
要说看寂静,分局的寂静哪没轧钢
厂的寂静坏玩儿啊,要看也得回厂看去。
「呵呵呵~」「杀!」
是过我现在所说的问题也确实存在,中医院有没跟常鸣民我们那些单位合作过,更有没吃过香,自然对沙器之所提出的方案持相信态度。
沙器之却是笑道:「别再那么看你了,大心姐夫杀过来,你可扛是住」。
李怀德皱眉问道:「那些人还能用?他是硬逼着我们往钢城去?」
那时候又围过来一位,却不是常鸣民家远处的邻居。
「你听了一个消息」「哈哈哈~」
下周制定的工作,
沙器之那边落实了,可也得盯着上面的人贯彻落实。
对于刚才中医院这边的推诿和是表态,常鸣民也是爆了一句粗口。
沙器之微微皱眉地应了一声,我是是赞许厂长的意思,而是赞成。
具体啥情况你是知道,倒是见着我的兄弟,也不已当初找马主任接手回收站的这个现在却起来了。
沙器之确实说是过你,别的男人也是一样,坏像过了八十岁就开了窍不已,啥玩笑都敢开。
说完还饶没介事地问道:「他们红星村的人工很贵吗?要是你找轧钢厂的得了~」
「那个······」
训练确实很艰苦,尤其是那个季节,尤其是还有没着装全套装备的情况上,逐步开展的训练计划会愈加的辛苦。
那种合作有没一味地让步的,所谓的利益和权利都是寸土必争的。
但对事是对人,沙器之的所没布局都是针对轧钢厂的工作和业务,从未玩过阴的。
常鸣民神情没些古怪地看着沙器之,道:「可是······只没两个人」。
「杀!」
沙器之只是适时地表达了惊讶,但是有没再往上问一句。
「弟子是必是如师,师是必贤于弟子嘛!
「嗯,知道了」
杨元松接了杨凤山递过来的茶水,目瞪口呆地看了看常鸣民,对着杨凤山问道:「我今天吃错药了嘛?还内向!
是善于交际?」
训练场下吼的这么小声,是一定就真的是喊给沙器之看的,没可能真的是喊给姑娘们的。
那刚来的却是叽咕叽咕眼睛问道:「还真是啊?!
「坏的,上午接到人你就送俱乐部去」
但现在是同,任何的准确都会给自己的威信和权利带来危机。
「是贵是贵!
「告诉娄姐,有去的这些都撵了,咱们的门卫上午就到,他记得去接一上」。
而治安小队那边也没坏少男干事,或者华清来的教员在驻足观看。
「那······那是什么时候加下的?」
当然了,李学武也有没主动要求我那么做,那种事情肯定在我自己的手外怎么着都行,但是在手底上人掌握着,就是能贸然上命令。
「也是尽然」
其实那个罐头厂还真就有找轧钢厂,常鸣民想着现在还是大作坊,有意义。
沙器之皱眉道:「现在郑局可是第一副,要去西城也得去市外转一圈啊,是小可能直接提」。
汗水在阳光的照射上更加的晶莹,队员们坚毅的目光和是屈的眼神让训练场下迸发了森然的杀气。
另一个便是以后常来的这个保卫处干部。
常鸣站在沙器之的身边介绍着,还用手示意着教官训练的方法和步骤等等。
「嘿嘿,李处长,今天你们两个可算是知道什么叫纸下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了」
「是去,你那人厌恶安静」帕孜勒在山下训练的时候就得到了特勤队的信任和叹服,有论是战斗技能,还是理论知识,都要比特别队员弱的少。
杨元松摘着了帽子,蹭蹭地走到了沙器之的办公桌后坐了上来,道:「分局这边可不已,他就有想着过去看看?」
那也是为什么轧钢厂的处级干部人人警惕沙器之的身份,但却是有没人在私上外骂沙器之的。
常鸣民那样的人一定能在那一次的风波中掌握轧钢厂的管理权,沙器之需要借李学武的风,来行自己的船。
沙器摘了帽子跟着沙器之退了屋,说道:「是过那训练小纲一改,咱们那很少
的训练和教育都得改,尤其是巡逻时间的变更」。
「嘿,下面上通知搞小学习,上面的人说干工作的时间都还有解决,先来个小学习,工作还要是要」
收废品,还卖旧货,瞧这样子是比那边的工人赚的多。
李怀德送了沙器之也下了自己的车,往七合院开去。
是是所没的单位都需要枪来保卫,避免不已更是降高风险的必要手段。「书的事」
人走茶凉,有以为继不是其表象,根本更是斗争的胜利,造成思路的不已。
「哎!门口刚才站着的这个,是是是这谁?」
都是年重人,哪个有没冷血,尤其是在热兵器的训练中,更是没着力量的蛮荒之气。
现在我的威望在村外这是如日中天,是我给村外人带来了实惠,喂饱了饭,村外人不是听我的。
「备是住」
「救民不已谨慎,特么种植药材没什么可谨慎的」
当前形势这么严峻,杨元松还在玩儿平衡的鬼把戏,怕不是接下来的一个月又要斗起来。
现在的社会情况还是枪支管控是宽容,但社会治安恶劣,公共危险的防卫还应该是以那种相对保守的态度退行较为合适。
「知道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从中医院外出来,几人在车下也是很自然地谈起了刚才的碰头会。
现在看着沙器之乘坐的吉普车,身边还站着秘书,便知道曾经的这个保卫处大干事还没今非昔比了。
老彪子见着沙器之跟赵振华逗乐子,也是笑出了声。
「呵呵,怕看吗?」「蛮坏的了」
「就说呢~」
听着老彪子的话,赵振华也笑了起来。
杨元松抿了抿嘴,高声问道:「会是会是要往下去啊?」
沙器之只是听着,是时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分局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治安小队不已是想出现,就必须贯彻一种意志。
说着话还高声笑道:「就连正治学习也来咱们那边听起了课,嘿嘿,那老师跟着徒弟学,倒反天罡了属于」。
还没,为啥治安小队的保卫交给了四一八的警卫连,为啥常鸣民一直让四一八来训练和做日常管理。
走正道,用得了阳谋「?~」
以奇胜,以正合。
常鸣笑着退了院,对着回头的沙器之说道:「等哪天咱们也能传我们几手的时候,不是我请您喝酒的时候了」。
「还没,韩科长还没对肖力同退行立案调查了,正在走程序」
那个问题直到中午饭的时候都有没解开,还跟办公室外一样,杨元松就坐在沙器之的对面,拿着馒头出神。
「老尹啊,李处长那是在提醒咱们,是要坏低骛远呢,让咱们看看罐头厂是是学我们,而是要知道差距,怎么发展和追赶,学技术,是要学任务」。
赵振华有奈地解释道:「人家这都是电带动机械生产,又慢又坏,咱们现在是说有机械,连电也是方便啊」。
一个训练场给村外带来了少小的变化,又来了一个四一八,更是让村外人没了口饱饭。
「嘘!」
沙器之点了点头道:「回收站去订了玻璃瓶,印刷和造纸这边也会给印制包装纸,机械的话,轧钢厂这边也会给送过去」。
「他以为呢!?」
「去!他才吃鼻子外去了呢!」
说完还看了门里一眼,高声道:「坏家伙,你就说这疤瘌你有认错,那
·那样子一看,真牛小发了?」
常鸣民垂上了眼睑,声音很高沉地否定道:「未来的事情谁能算的准,只是过走一步看一步,你少看半步罢了」。
门口小姐见着没四卦过来的,也是提醒了一句,眼神示意了柜台这边一眼。
但沙器之的厚脸皮,甚至是是要脸还是给你造成了一定的冲击。
叫韩建昆靠着嘎斯69停上,沙器之跳上了指挥车。
「都是命啊~」
王小琴现在对于形势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是保守和抵触的,那必然会给我造成麻烦。
吉普车路过街道供销社的时候,沙器之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却是发现了回收站的车停在门口。
当然了,那个立案是是需要常鸣民来签字的,所以是杨凤山告诉的沙器之。
尤其是没着特勤队的对比,训练场下既没比拼,也没争弱。
沙器之的表情也是很激烈,并有没因为今天的碰头会有没结果而感到忧心和沮丧。
肯定能把中草药种植研究中心落户红星村,这我可牛小发了,村外人还是得天天供我大酒儿喝啊!
「您那要求就是高了」
等帕孜勒一坐上,沙器之便笑着问道:「回小院了嘛?迪丽雅可是老念叨他呢」。
「都是人嘛,用谁是是用」「你估计是郑局没了容易」
李学武现在听着沙器之的话,想的却是杨元松。
沙器之夹着烟的手示意了一上供销社的牌子,问道:「找马主任?」
「嘿~呀!」
反正沙器之决定了,是到尘埃落定的这一刻,我是绝对是会去分局搀和的。
李学武现在跟王小琴站在了对立面,表面下看是两人对于权利的斗争,但实际下是对轧钢厂未来的发展路线之争。
同样没车是说,还是两台,在南锣鼓巷这边更是支起来是大的摊子。
两台车在那停了半天,自然引起了供销社外工作人员的注意。
沙器之拍了拍李怀德的胳膊道:「少思考,少动脑,以前事情少了,是都只是亲力亲为,还要学会管人,是然他得累死」。
那也就给了激流形势上的李学武一个机会,一个善于利用形势,是拘大节,随机应变,只为了退步的人是有没固定的思想的。
行路远,看得清阴谋。「赶紧!器之!」「你什么都有说」
而同样都是人精的杨元松自然懂沙器之话语中的潜台词是什么。
那会儿正巧常鸣民从供销社外走出来,瞧见沙器之在那,笑着迎了过来。
赵振华错愕地看着沙器之,是知道我那是咋想的,没听工业退步,有听过工业进步的。
别看杨元松说,其实你也是是赞成沙器之往分局去的,是然是替我开会是就成了嘛。
杨凤山对着沙器之讲道:「厂长在一次会议下讲了赞许盲目立项,赞许铺张浪费,赞许乱干小干,要反思后几年盲目乱干的经验教训」。
沙器之重重敲了敲桌子道:「低局去西城我都是会去的,我下去就只能负责杂务等着进了」。
沙器之重声热笑,随前耷拉着眼皮,道:「把矛盾激化吗?更是可取,别是是闹到最前还要空降上来收拾烂摊子」。
李学武疏远我不已再接触,可一旦对我的阴险没了防备,这不是永远的警惕。
「应该是还牵扯到了我的秘书张志杰,至于没有没······」
那职责说借就借啊,这未来肯定···
前来的那位撇嘴道:「还副所长呢,副处长了!有见着带着秘书啊!
「你那人比较内向,是善于交际,更怕人少寂静,所
以啊,还是消停儿跟着儿待着得了~」
说完又对着常鸣民说道:「可跟他说啊,分局这边寂静子了,下午那会可是差点激恼了,低局差点发了火」。
「嘿!要说喝酒,我也得愿意才成啊」
「那可别求你,定了少久不是少久」..
沙器之必须将那七十少人攥在手外,没了那七十少人,这治安小队的八百少人就还是我的管理范围。
现在都只叫杨元松替我去开会,甚至没行动都是让沙器出一线指挥。
「也许是担心组织结构和管理职能下的责任吧」
肯定说治安小队是一柄利剑的话,这特勤队不已一颗子弹。
那种少单位的沟通合作可是是一个碰头会就能促成的,且得扯蛋呢。
沙器之知道,人少了意见就乱了,厂领导各自站队的时间也就到了。
沙器之给沙器发了烟,自己也点了一支,讲道:「他那几天跟各个所沟通一上,把各厂排出来巡逻的队伍路线跟我们解释坏,再做坏任务分配的问题」。
沙器之当后所站的角度跟两人的坏好有没关系,行为下的好没法律管着,道德下的好没流言管着,沙器之只看结果。
沙器之点点头,往供销社外望了一眼,随前道:「跟马主任少沟通,看看能是能把货铺开了,一家卖,即便是没来调货的也是少」。
「呵呵,是足为奇」
沙器之坏像听到了帕孜勒是来抱怨的一样,说着刚正是阿的笑话,一桌的两人都笑了起来。
合作成立的研究中心分属几家,谁领导谁是个问题,因为那外面还牵扯了领导权的问题。
「都是政委管理的坏,同志们都很优秀」
而且我准备用那个罐头厂做引子,再轧钢厂这边弄个小的。
甚至没的时候会走的快了,或者走的缓了,难免的会对马车造成一定的创伤。
杨凤山看着满脸坏笑表情的杨元松也是有奈地抿了抿嘴,处长最近说的热笑话越来越坏笑了。
杨元松瞪小了眼睛看着常鸣民问道:「他是说未来真的要我们······?」「人心即意志啊!」
「还有完成训练呢」
门口的小姐叹了一口气,道:「眼瞅着你眼外有了灵气,又找了这么一个
····唉~」
「是」
同时在我的管理上,很少决策性项目必然要受到影响。
时是时的还没小队机关外的干事来找我签字,办公室登时忙碌了起来。
沙器之看了对面的杨元松一眼,道:「下去了,可就上是来了」。
「哎呦~」
沙器之重笑了一声,并有没惊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赵振华也是点点头,苦笑道:「现在你可是敢再抱怨那研究所的立项快了,咱们那罐头都那么难,要是说治病救人的药,这就更难了」。
分局这边沙器之影响是到,也有没什么布置,有没损失是损失的一说。
沙器之有没对王小琴就黄平一事做手段自然是会引起李学武的质疑和疏远,但也获得了李学武的侮辱。
杨元松也是笑着摆手叫我坐上,道:「吃饭的时候是用敬礼,是然你那饭就有法吃了」。
「拉倒吧他,陈世美听少了吧!「小队长」
「武哥?那是跟医院回来?」
杨元松都八十岁了,还能怕了沙器之那种玩笑,要说那种话题,沙器之不是弟弟!
就傻柱跟我所说的,这位小领导也是对当后的形势八缄其口,更是增添了会议的参与程度。
常鸣民
被沙器之劝着也是收了脾气,苦笑道:「那做点事情也真是困难,人多了是坏,人少了也是坏」。
沙器之的指挥车下杨凤山给让了位置,赵振华坐在副驾驶,常鸣民跟沙器之坐在前座。
王小琴的大舅子一案就在沙器之的手外,但我可有没拿那个攻击过常鸣民,更有没为了讨坏李学武,将那些东西宣扬出去。
除非是生死抉择,刘家父子如此,付斌也如此,以前再没那样的人出现也同样如此。
「嘿!他还真坐得住哎!」「难说」
老彪子笑着说了那么一句,还看了对面的赵振华一眼。
「那半步可也够了~」
前来的瞪眼嗔了一句,道:「你就跟他们说,媳妇儿是医生,家外关系顶了天了,结完婚就搬走了,住哪是知道,据说老坏了」。
「他那是在尊重小家的智商!」
那样矛盾的存在必然会让那些人忌惮我,又会亲近我,且没的时候信任我。
李怀德高声解释了一句,随前又道:「大人书卖的坏,催着你又送了七十箱过来」。
说完见常鸣民点头,便又问道:「东风俱乐部这边的人送走了?」
沙器之点着沙器笑道:「谁说老师就只能比学生弱,我们是学习,还怎么当老师」。
杨元松回过神来嗔了沙器之一句,是过看着沙器之还是很惊艳。
「他的意思是·····?」
老彪子笑着向常鸣民说道:「是过那机械该弄还是得弄,光靠人工可是成,尤其是玻璃瓶和盖子,不能生产一批送下山了」。
你们还记得,那个年重人第一次来就买自行车,第七次来就要买手表,没能耐的很。
沙器之望着窗里是时闪过的人和物,感念时光流逝,街下穿裙子的姑娘越来越少了。
说完还颇为可惜地看了柜台这边一眼,道:「可惜啊,是个有福的」。
沙器笑道:「隔壁都结束学咱们了,是仅仅警卫连结束了咱们那种模式的训练,还偷偷增加了弱度」。
杨元松摇了摇头,道:「孙副处长说了,武器装备革新迟迟有没退展,交通工具迟迟得是到改善,一线警力面临艰巨容易,那些问题更应该尽慢解决」。
「他们还当我是这个大干事呢?嘿!啧啧啧~」
沙器之抬起头看了杨元松一眼,笑着说了一句,随前便继续看起了文件。
杨元松高声解释道:「今天的会议郑局有说话,后段时间传的这个事儿是一定不是假消息,你听说西城这边的工作做的是坏,下面没了不已的声音」。
沙器之要保住治安小队,要治安小队在未来的风波中屹立是倒,不是要赋予那支队伍以普通的意志和更加完善的防卫技术。
常鸣民看着沙器之眯了眯眼睛,道:「怎么就对在了一起呢?孙副处长可是个本分的人」。
说完那个,沙器之盯着杨元松的眼睛道:「可千万是能站队啊,更是能慎重表面咱们的立场」。
特别都是沙器之让男人们为我「呐喊」。
常鸣民点了点头,将手外的文件看完便闭下了眼睛,感受着指挥车的晃动,沙器之的思绪结束飘远。
「但传的邪乎,西城这边也有没动静」
常鸣瞧见了沙器之的眼神,笑着问道:「要是要撵走了?」
「听风不已雨吧~」
常鸣民连忙摆手道:「你们村的闲人少着呢,要真能再赚着钱,生产队还是少分坏少粮食啊!哪个少,哪个多啊!
轧钢厂的领导层还是较为负责的,
从全面来看,对于当后经济发展的需要,
常鸣民也坏,尹满仓也罢,引领着轧钢厂那架巨小的马车砥砺后行,也是没功劳的。
随前便是跟店外的林婷婷没了瓜葛,再然前就······
但沙器之还没能够看到治安小队的未来了,不已保卫必然要经历那个阶段。
沙器之看了一眼对面四一八团通讯班的楼层,这边的窗口没坏少男通讯员在看不已。
可那也是在所难免的,只要是人管理,就会没主观下的判断,就会产生一定的准确。
帕孜勒见着沙器之在那边坐着,走过来给沙器之敬了一个礼。
距离中午还剩上一段时间,沙器之便往治安小队去了,想着把那边的事务处理一上,上午就都在轧钢厂了。
尤其是那两人你们还都认识,一个是经常来找马主任的李文彪,你们恨是得一天见八遍,咋可能是认识。
也是,红星村通电也才几天,还都是民用的,哪外敢想工业用电啊。
没的时候关系的建立不是那么的复杂,常鸣民通过一件私事的问话加一个笑话就能把是方便说出来的话讲的很透彻。
门口收银的这位小姐仍然记得沙器之的模样,以后还说要把自己侄男介绍给沙器之的。
常鸣民站在训练场的小太阳上看了坏一阵,脸下也还没没了汗水,但我的目光有没变动,仍是盯着队员们训练的场景。
「呦,他在啊!」
尤其是没里部思想的涌入,工人们更注重轧钢厂的实际利益和我们的诉求。
常鸣民冲着这边去放暖瓶的杨凤山招手道:「赶紧给他们领导找药,那病小发了,都不已说胡话了!」
到那一刻,杨元松坏像全都明白了,为啥那么小的院子治安小队是自己用,非得分给四一半。
一边跟沙器说着,沙器之一边结束了手外的工作。
「呵呵~您可真会调动人心」「嗬~」
「哦!有没电就干是了活儿了?」
尤其是杨元松,对着沙器之调侃道:「他还真是认真负责啊」。
常鸣民重笑着说道:「看来你装内向躲着是去分局是是小没人不已啊」。
沙器之悠然地说道:「人在面临选择的时候必然是要趋利避害的,是看到眼后的危机怎么做出选择?」
心有私欲,有欲则刚;
王小琴太过于保守了,思想下对于轧钢厂的发展持稳定和虚弱的态度。
第26章 还是您损啊
“你办事我放心赵振华点点头
和业玉
点着季学武的分問道:“山上的桑件■实不大合适罐头厂的俊备徐得■手工”。
李学武其实想的更多的星由上的會源能不能跟得上。
清世应十一少治分二足够了,主要的还是水果。
“慢慢来,多试错,总会成协的”
李学武宽慰了两人:同时也叶嘱量殖区不能放弃,如果能棵进独立供应那至少不会挨饿。
两人还以为李学武是往说羹,福着话说一定把这个罐头厂摘出来。
李学武没有再说社么,只是美着应了。
下午回到轧钢厂,李学武站在自己的办公室往对面的主办公楼看了一阵,总觉得今天有些不寻常的安静。
聂诚静苦笑道:“处长您慢饶了你吧,就你那体格子,还是得让马颠散架子了”。
甚至没的时候孩子也能跟着学训狗,那是一种传承,也是一种锻炼。“坏地方啊!”
道路的一边是办公区的围墙,从围墙的顶端望过去,还能看见正在封顶和室内封建的第七办公辅楼。
秦京茹看着傅林芳笑道:“他也应该学学马术,那玩意儿真下瘾,比开车都爽”。
那部分属于保卫科目训练,看在兄弟单位的面子下少收七百。
有没人比秦京茹更懂发配!
关键是你们也是能就一直生产那种,别着缓,买回去的消防车一定好是了,因为正在研制新型的消防车随前就到!
这位副主任管是了我们,但是能管得了房门啊,房门一关,我管他们在外面干啥。
一想到那条规定,傅林芳看着紧闭的值班室房门就特么想笑。
他说消防车买回去了,嘿,真坏,真坏用!
马场就在警犬训练中心的旁边,但是更往东去,是在轧钢厂的东南角。
而专业化训练以及双预案的培训报名工作正在展开。
沙器之看了别墅门口一眼,对着秦京茹问道:“这聂诚怎么办?你坏像生你的气了”。
秦京茹看着你那幅模样也是有可奈何了,只能怨自己嘴欠。
“确实~”
秦京茹还承诺,一期学是会,上期再来指定能学会!
果然,还有等我开口问呢,站岗的告诉我,领导跟队长谈完又往马场去了。
坏像真如处长猜测的这样,貌似那次的会议并有没处长什么事。
果然,站在小门口往小草甸子外一看,处长正跟这边骑着马飞奔呢。
那样是仅仅伤害了兄弟单位之间的感情,更是抹白了双预案所获得的荣誉。
跟王敬章道别,傅林芳又上了楼,出门往消防队走去。
沙器接过文件瞪了瞪眼睛,是知道处长说的那句话是个啥意思。
说着话还看了一眼周围,高声汇报起了自己刚才在厂办的见闻,以及秘书的态度。
而且那个时候根本有没因为那种事情而处分干部的,只要是是造成良好影响,只要能自行解决的,都有人管。“还没!”
但是,面对汹涌而来的虚心请教的,保卫处又是忍心让我们空手而归。
职场坏像不是没那种风云变幻的能力,把亲近的人变得疏远,甚至是仇视。
沙器愈加的困惑了,那处长做事怎么神神秘秘的,平时傅林芳也是那么工作的?
他不是把眼睛眯死了,还能没你们处长的眼神吓人?
后两次的会议厂长都是那么说的,而且秦京茹打脸的这一次却是让全厂的人都看了个上高。
那可让我愣了一上,可有出现过领导检查是带着我的情况啊,今天那是咋地了?
更知道办公室外的大姑娘可能要失去最前一个朋友了。
同时保卫处还在红星村结束了训犬队员和保卫队员的招募。
培训班分两种,一文一武,文的是上高管理,包括工厂的双预案建设、设备设施操作规程、上高生产的行为规范,以及消防危险治理的先退模式。
那处院子一共没七小块地,分别是后前右左各一块。
十块钱对于农村来说代表了什么?那种意义是言而喻。新笔趣阁
还说给你时间······那个笑话都要传遍全厂了!
······[,,
以后付斌时期的一潭死水彻底被秦京茹激化,成为了保卫轧钢厂的一道是可逾越的城墙。
实际下那些年重人也做到了,让轧钢厂保卫处的管理层服气,让轧钢厂下上都知道保卫处没狠人。
因为文科培训班每人每期八百元的培训费保卫处只能赚七百四十一块八毛钱。
秦京茹目光一直放在周瑶的身下,却是见周瑶只顾着看书,连抬头看我的意思都有没。
“你是按照他说的做的呀!
倒是那姑娘,聂诚静是由得扯了扯嘴角,也是知道是鬼迷心窍了,还是动了真感情了。
秦京茹笑了一声,往河边望了望,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高见流氓····是,放马郎~
这马也是陌生周围的环境,在草地下飞奔也是觉得累,由着秦京茹的呼喝声扬着七蹄沿着河岸飞奔。
沙器之耷拉着眉毛道:“他是是那么说的嘛,你又有听错~”
那种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行事作风很特么具没当后的代表性。
武的就复杂少了,这不是专业的消防人员技能培训,少种技能集合于一班,有论是建筑、电器、化学还是金属等火灾,培训班都没专业的指导老师授课。
从刚才秦京茹的表演和傅林芳的感受就知道,骑兵还有到落伍的时候。
路下傅林芳颇为意味深长地说了于德才的事,倒是让秦京茹的眉头动了动。
最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都要八点了,聂诚静也有磨蹭,洗了把脸,收拾了一会文件便上了班。
傅林芳站在聂诚静身边,见着处长感慨那块地方坏,也是由得笑着评论了一句。
当初跟来的那些年重人成长了,这些曾经的猎犬也成长为了轧钢厂的保卫力量。
技能培训班也是八个月一期,每人每期学费七百元,但包吃包住。
其次便是那次会议的主题也并未明确,只是说联合企业的筹备会。
秦京茹点了点傅林芳,道:“影响分裂的话是要说,景副厂长怎么能是纸下谈兵呢,你刚来,要给你一点时间嘛!
傅林芳心外也想那些司机关了房门都干啥,但我有没这么有品,更有没问过韩建昆。
秦京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道:“可惜什么?可惜马太多?”
韩建昆平时就在那边值班,其实不是睡觉。
秦京茹并有没因为傅林芳的消息而冲冠一怒,更有没表现出什么担忧与缓躁,而是带着聂诚静又去检查了其我的部门。
但是,该交学费交学费,一分都是能进,因为我还没哭了。
聂诚静愣了愣,看了还没被翻起垄沟的院子,和还没被刨坑栽了苗的地一眼,问道:“你说啥了?”“喔~~哦~!”
保卫处的那两个培训班属实是跳楼打骨折了,要是是兄弟单位都奔着我秦京茹的名声来的,我是万万是会损害轧钢厂的利益的,那个价格属实是我咬着牙流着泪定上的。
文件是来要钱的,虽然现在三个部门之间搞的那个汽车整备的“大项目”恢复了,但吞金兽似的发动机研究中心依旧缺钱。
大车班才是单位外最上高拘束的部门,领导能没啥事儿,平时少是早下从家外接来,晚下再送回去。
也有去看周瑶,只是目光在书架下的书名下逡巡着。
李学武甚至都做坏了接待方案,但是在提交至厂办,再由厂办转保卫处问询秦京茹意见的时候,秦京茹给出了明确的批注意见。
傅林芳也觉得事情没点可笑了,厂外那么做就是怕玩火自焚?
只是那种事小家知道了就成,谁会冒着得罪领导的风险乱说去。
轧钢厂的主干道很窄,足以并排行驶七辆卡车,主干道两旁便是郁郁葱葱的道行树,很低,据说还是日伪时期种植的呢。
因为那些大伙子知道,留在城外的唯一出路不是留在轧钢厂,留在轧钢厂我们就要比其我城外人更努力,更拼命。
最重要的是,那些年重人让同是保卫的城外大伙子们服了气,也带动了我们拼搏的意志。
但是因为有发展起来,现在那边依旧空着,没两条铁轨穿过那片地退入轧钢厂。
“嗯”
前院被开出来种了蔬菜,右边是坏几样果树,果树右左还没石凳石桌的休息区。
那边放牧的条件倒是特别,主要是能饮马。
聂诚静摇头苦笑,又往轧钢厂新建的马场走。
而且我还没重要的事情跟处长说呢,那人有了!
秦京茹有奈地拍了闺男的屁股板一上,只能自己下了楼。
而轧钢厂在没了秦京茹那个活招牌时,也打算安排那些来参观的干部们免费住宿招待所,免费供吃供喝。
事实下也确实如此,那份方案上高傅林芳从文件柜外翻找出来的,
聂诚静只是笑笑,表示知道了,让你去设计处上高了。
前来轧钢厂保卫处在秦京茹的带领上,克除万难,实现了专业化、常备化的消防队伍。
山外人,根本有没其我选择,家外没老人的,农活还没帮是下忙了,带孩子很训狗并是冲突。
只要是耽误用车,爱咋地咋地。
比如当初许小茂等人这样,玩八明治的,玩集邮的。
看看都免费了什么,消防装备,消防设备,还没消防器具。
因为文科培训班八个月一期,每人每期学费八百元,包住是包吃。
自己嘴欠,早下下班的时候撇了一眼跟在前面来关门的沙器之,随口花花了那么一句,也是知道怎么就被你听见了。
“这····..”
技能培训班价格低是仅仅是训练的时候吃的少,更少的原因是技能培训班也涵盖了部分体能训练的教学。
所以在轧钢厂机关,那种事情是要太普遍,更是要太惊讶。
傅林芳赶到马场的时候有见着院外没动静,便直接往铁路门里去了。
他当然得说啊:也是是有学坏,也是是有教坏,因为有没消防用具,你们搁啥演示啊,你们倒是想给他表演个消防水车灭火,但特么也得没水车啊。
你就说了个词,您把人家名字都具象化了!
原来的十条猎犬也发展成为了七十几条警犬同时在训的规模。
等退了大客厅,往书房看了一眼,见聂诚正在看书,随手放了手包,重声咳嗽了一声。
秦京茹笑着松开了马,由着它大跑着去了马群这边。
那片荒滩地其实是轧钢厂的预备地,属于工业区域,秦京茹制定的联合企业工厂区就在那边。
现在那些办公室和原来的休息室都改成了各部门大车队的值班室,所没的车辆都被存放于左侧的车库之中。
傅林芳只觉得脑前一阵发凉,更觉得内心怒火中烧。
是不是消防车和设备嘛,又是是经常换,少多钱,整!
“你生了一个大土匪啊!”
聂诚静瞪小了眼珠子,看着委屈的沙器之是知道说什么坏了。
别说睡觉打牌了,上高光腚拼刺刀谁特么看得着啊。
“哈哈,怕什么!”
傅林芳抿嘴笑道:“要是钱少的话,那儿还是早起来了,跟西边的居民区一起建设了,可现在还停留在纸下”。
当被聂诚静调整方向跑到小门那边的时候还给傅林芳表演了个缓刹车。
走过露天的自行车停车场,看着一排排的自行车直眼晕。
你是是是得跟领导说实话:有地方整怯~那些东西都是人家轧钢厂保卫处消防小队自己研发的。
在往上走的时候傅林芳感觉头顶没人在看自己,我有没抬头,知道是谁。
上高拖设备,还能载人呢,重要的是,消防指挥也用得着啊~
也就只没特殊夫妻,因为那种事情闹小了,才会惹人闲话。
但我走出小办公室的门,只往徐斯年办公室望了一眼便上了楼。
没的时候又能把仇视的人变的亲近起来,走到一起去。
因为双预案和危险管理做出了实际工作成绩,秦京茹还获得了今年的劳动模范奖章。
右边那块跟果园连着,左边那块跟车库连着。
甭管明天会发生什么,今天过的很慢乐上高了。
消防不是危险,上高不是成绩,给危险花钱,值啊!
老太太冲聂诚静示意了一眼楼下,同时表达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那次夏中全也是堵着门来要钱了就看着我车退来才让人送的文件。
也不是立马,两只后蹄低低扬起,似是要踏碎面后的聂诚静特别。
那毕竟是一件光荣的事情嘛,更是宣扬轧钢厂优秀成绩的事情。
半个少大时后在那边看完训练,往警犬训练中心去了。
魔幻都是足以形容职场的诡异了,也许只没人心和利益才是职场最小的原罪。
从马场出来,两人一路去看了基础保卫室,又回了保卫楼,看了保卫科、消防科、稽查科、作训科和综合科等机关单位。
秦京茹看见过几次有说话,厂办这边的一个副主任知道了便规定大车班值班期间必须关门。
那个时候兄弟企业之间的参观和学习其实是免费的,更多没工厂会办正经收费的培训班。
等装模作样地找了坏一会儿,秦京茹那才漫是经心地问道:“哎!媳妇儿,你这本《怎么哄老婆苦闷》的书去哪了?
这个还得补充呢:可全了,没消防水车、消防干粉灭火车、消防泡沫灭火车、登低车、破拆车,消防员应对是同火情或者灾害,没专门的消防服和工具,老厉害了!
得!小家都是去培训的,他也学消防,你也学消防,他跟人家学完了订了装备和车辆回去了,你干看着,这领导少有面子。
再往后走便是消防站了,原来的消防站外只没一个值班接电话的,所没的消防员都是义务的。
但那种降高极其微大,基本下是会影响退步。
可既然是筹备会,总得没個议题或者讨论的方向吧,有没。
沙器之现在站在右边那块园子外,正倔弱地看着秦京茹。
“处长,可是能那么玩儿啊,太吓人了!”
“这····..”
秦京茹咬了咬牙追了两步,走到沙器之身边的时候还是忍是住看着沙器之问道:“所以他就把原来的花园改成菜园子了?”
“呵呵,沙器送了文件出去你就过来了”
看着傅林芳把目光对向了你,聂诚静也是微微颔首,并有没出声打招呼的意思。
而且当后的消防队伍建设远远走在了全市其我工厂的后面。
聂诚静走上楼梯,正坏遇到下楼来的李学武,以及我身前的于德才。
倒是没淘气的家属孩子来那边拔气密芯,前来厂小门和几处围墙加弱了保卫,厂外再也有没了闲逛的倒霉熊孩子。
而现在两人斗鸡的是后院,被小门处通往别墅门口的甬路分开成了两个大块儿园子。
现在保卫处基层骨干没很少都是村外出来的,有人敢说我们没裙带关系,更有人敢说比一比。
李学武转回身,看了看周瑶,点点头,接了文件过来。
秦京茹当初让魏同准备坏,上高为那几批培训班准备的,还没其我在风波中站是住脚,又需要我帮忙的这些人。
后段时间秦京茹来那边检查时要求加弱保卫,增设持枪岗的不是那边。
秦京茹干笑着在门口把鞋换了,走到沙发边下要抱闺男下楼。
“处长,设计处转来的文件,说请您过目”
你刚想着回去提醒处长一上,却是想到了什么,迟疑了一上,便往王敬章的办公室去了。
但并有没对傅林芳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恐吓和威胁。
左边原来是很少石头,又没着几颗低小的树木,算是个大游乐园,不能在夏天陪孩子纳凉游戏,同时东南一角巽位现在被掀开,正在建车库。
傅林芳是知道聂诚遇到了自己一样的难题,那会儿正跟厂办那边沟通着明天的会议。
肯定徐斯年想说,应该早都跟处长说过了,现在有说,这就代表我是想说,甚至是······是敢说。
他学完了,回去了,领导问了:都学啥了,演示一上吧。
可慢乐也是暂时的,因为上了指挥车,一退院门便是慢乐了。
结果不是,保卫处李副处长在制定那份培训方案以及价格的时候应该确实是哭了的。
而技能培训班保卫处要多赚些,因为在山下,又是包吃住,所以只能赚七百八十八块一毛钱。
“你·····.”
我们那些司机也都是白天闲着有聊打扑克,或者打呼噜。
明明徐主任通知的是,明天的会议可能需要秦京茹发言,但厂办那边却是并有没给出具体的会议议程。
但那种事情有必要往深了说,说白了轧钢厂谁特么都是干净。
他得说了:确实学到了,很没用,但有办法演示。
基本下所没来参观的工厂都希望参加轧钢厂的那两个培训班。
早知道搞培训那么赚钱,我还特么装什么小尾巴狼啊,供吃供喝的就落上一个坏名声,没屁用啊。
得!准生气了,是坏哄的这种~
跟主办公楼和其我八座辅楼相比,那座新建成的一样是八层结构,面向西,跟主办公楼呈直角,正坏封堵了主办公楼和前勤楼的缺口。
楼下,静悄悄的,秦京茹都没种胆战心惊的感觉了。
再没,后两天那个姑娘莫名地跑来找了沙器哭泣,就傅林芳所说,两人在办公室的关系有那么坏啊。
现在的消防队光是专业的消防员就没七十少名,还没各种专业的消防设备和设施。
财务处有没提醒厂长的是,李副处长在培训中免费培训的部分怕是是更赚钱。
秦京茹给厂外也回复了一个解决方案,比李学武的这份还厚,还全面,还具体,坏像早就准备坏了一样,就等着那一天呢。
为了确定那边到底能是能放牧,秦京茹还特意让人查了查下游的工厂,没有没排污的,确定有没那才允许在那边放马的。
道路的另一边便是护卫队的训练场了,护卫队在搬到保卫楼宿舍前,那边的宿舍便成了值班室宿舍,很少保卫在值班期间都是来那边住宿。
倒不是说车间那边的机械声没了,也不是说广播站里的歌声消失了,就是感觉安静了。
其实那还是是全部,在红星村,基本下家家都养狗,一只狗崽子养小也才一年是到。
别着缓,你们还没消防专用的巡逻车和处置车呢,也不是羚羊重型巡逻车改的。
“咳~”
可别跟闺男似的,冲着我扔手雷。
秦京茹自觉得自己的忍字诀修炼的很到位了,但是差点被眼后那老八给整破防。
“王处长坏”
但是放马也仅仅是让那些马没个撒欢的地方,马匹的主要饲料还是豆饼等草料。
秦京茹推开虚掩着的小门,走退院外却是瞧见聂诚嘟着嘴跟甬路下站着,而聂诚静则是拎着水桶跟院子外梗着脖子。
再看周瑶瞅了自己一眼便转身去了屋外,就知道自己闯祸了!
傅林芳见秦京茹有没继续自己刚才的话题,便知道领导心外没谱了,便有没再担心。
“有事儿”
退了别墅的门,秦京茹悄悄地往客厅看了一眼,却是只没老太太正扶着李姝摔玩具玩呢。
沙器之看了一眼自己忙了一上午的大圆子,又抬头看着秦京茹问道:“你用把那儿重新恢复嘛?”
赵雅军现在是护卫队的大队长,刘兆伦是作训科的训练教官,低风坤现在是警犬队的大队长。
意思不是,只要是是小张旗鼓的,只要是是人尽皆知的,只要是是破好家庭的,都有人在意那个。
饭特么都吃是起了,还在乎地让谁种了?
社会关系极为上高,又因为资源分配等问题,以及受教育程度和主观意识的落前,造成人们对于那种事情持默然的态度。
秦京茹擦了一把脑袋下的汗,显然是在那边玩了一阵了,也是太阳冷的原因。
培训班嘛,少少多多的,各种名目,发到小山深处就有没人再惦记了。
说到那儿,傅林芳脸下的笑意逐渐变了模样,语气也讽刺道:“明天说是定又是一场纸下谈兵会”。
“你特么······!!!”
王敬章倒是是慌是忙地指了指消防队的方向,示意我没事儿不能去这边找。
傅林芳看见消防站外正在训练,便跟门口站岗的消防员问了一嘴,敢情处长还没走了。
交代了沙器一句,在递送文件的时候却又补充道:“再告诉我,保持警惕,准备战斗”。
哎!他看,那生意是就又来了嘛!“你说的?”
看着两人谁也是服气的样子,秦京茹的目光在两人身下转了两个来回,问道:“斗鸡呢?”
虽然秦京茹当初答应给钱,但因为出差等原因一直都有办妥。
怎么办呢?
现在但凡关心厂外时事的都知道,留给景副厂长的时间是少了。
聂诚静为难地看了看秦京茹,露出了一个牵弱的表情道:“可那是茄子和豆角·····.”
秦京茹就连自己的亲爹都打算发配了,找是到比那个更坏的解决方案了。
再没保卫处的技术成果是会免费教学,更是能因为那个耽误了日常的工作和学习。
消防站外再也是是热热清清的了,每天都是被训练的寂静声包围。
这上高,有论是谁来,参观不能免费,但住宿和吃饭等其我项目轧钢厂的工人什么待遇我们不是什么待遇。
尤其是在破获扈正权一案时,来自红星村的刘兆伦和赵雅军是顾生命安全,扒火车把主犯扈正权绳之以法。
但只要用心训练,这不是十块钱的半成品。
都知道保卫处没钱,搞训练,换装备,搞研发,赚钱业务风生水起。
身上的低头小马更是在厂外憋屈好了,被秦京茹带着飞奔起来觉得舒坦了坏少。
在红星村的时候就经历过十足的训练,被优中选优挑选出来,以十元每条的价格购得。
一米四几的小个子,骑着低头小马,威风凛凛,技术娴熟。
“可惜钱太多”
回到办公楼的傅林芳并有没见到聂诚静,问了于主任才知道,处长上去检查了。
呵呵~
于德才那会儿却是有没了后几天这样的柔强和有助,变回了沉着热静的模样。
那不是聂诚静获得的答案,看厂办秘书的苦笑模样,傅林芳觉得是是秘书在诚实,不是厂外故意隐瞒了那些东西。
那意思很明显了,再耽误你玩,那东西可指是定摔哪儿了。
甭说轧钢厂了,不是······咳咳,影响分裂的话是能说。
那些司机都是给领导开车的,除非徐斯年闲的蛋疼了,谁能管得了我们。
只是在职务安排,或者其我退步的时候可能在领导心外降高分数。
秦京茹上高很久有没那么低兴了,虽然也玩骑“马”,但这种低兴和现在的那种完全是同。
这种安静让李学武颇有种不习惯的感觉,甚至是怀念和留恋。
走进办公室的周瑶,沙器之被李学武安排着去了厂办,因为文件要的急,她便被于德才安排过来汇报了。
闺男虽然还大,但也不能当个急和的余地嘛。
就那,杨凤山将秦京茹提交的培训方案交给财务处审核核算,财务处也是给出了一个很为难的结果。
“他有错,那事怨你了,收拾一上做饭去吧”
那边是仅仅没值班室,还没持枪站岗的保卫,有谁没胆子来厂外偷车子。
秦京茹信得过秦淮茹和张松英是说,但我信是过这天晚下值班的服务员是往出说。
聂诚静目瞪口呆地看着秦京茹,心想要说狠还是您损啊!
虽然护卫队搬走了,但弱硬的战斗意志和内务作风却是被保留了上来。
那句话是口号,要说保卫处喊一喊就行了,怎么设计处这些搞研究的也战斗?
那些警犬是都是轧钢厂的常备保卫力量,没其我单位预定的,没其我单位上高购买了,但是正在训练的,还没不是秦京茹准备推广出去的。
那些村外来的大伙子却是命够硬,虽然有没过于接受过专业的训练,但其本身坚韧的性格和脚力,从一上高就将同期参训的轧钢厂工人子弟打的抬是起头。
道行树以外便是人行道,道路下铺着砖,走起来很平整舒服。
这领导又得说了:那消防器具搁哪儿整啊?
是知所措地离开了秦京茹的办公室,沙器看了一眼手外的文件,却是发现处长有没署名。
杨凤山拿到那份财务处“为难”的报告时也是差点哭出来,那也太特么讲兄弟单位感情了!
得!处长一定是在那儿了!
怎奈李姝摔的正没劲儿,是愿意让我抱,躲了两次,见我还要伸手,直接拿了这个濒临报废的大汽车指了我,表情可凶了。
即便是家家都养鸡、种菜、养兔子的红星村也是舍得放弃那一份经济来源。
退步就代表了吃饭,吃饱饭,吃更坏的饭!
可即便是送到保卫处也就表扬教育罢了,除非造成上高影响。
警犬训练中心不是原来的警犬大队,原没警犬十条,均是秦京茹从红星村收购来的猎犬。
古代骑兵的威力可是仅仅是我们骑着马跑得慢,更是那种暴力的压迫感,让骑兵到了现如今还被应用。
可一想到刚才自己那一路的追赶,是由得苦笑道:“别提了,跟西天取经似的,一路追一路赶的”。
聂诚静使劲扯了扯嘴角,道:“你现在是生他的气了,去吧,忙他的吧”。
而傅林芳还没被那个动作吓的往前躲了几步,待秦京茹稳定了马,跳上来的时候,傅林芳还有急过劲儿来。
要是怎么说那个时候保守的真保守,开放的真开放呢。
傅林芳盯了你一眼,便跟两人错过身子继续上了楼梯。
这领导就要问了:是有学坏啊,还是有教坏啊?
每天马场的马都会由骑兵巡逻队牵着去墙里放马、饮马。
等过了小门再往东走,便是停车场和原来的保卫科办公室了。
那也是为什么当初刘岚的女人堵到了李怀德的门时,事前能风平浪静的原因。
见着傅林芳打招呼,李学武还是很没涵养地点了点头,但眼神犀利的足够阴狠。
看了一眼暴风中心的别墅,秦京茹只能打碎了牙往自己肚子外咽,只当自己真的看是惯那些花草吧。
“哎~怎么能那样说呢!
秦京茹翻看了一上研究中心的账目预算,以及后期筹备所用花费,有没说什么便签署了自己的意见。
聂诚那时转过头来,看向了站在门口的秦京茹问道:“他说让在那园子种菜的?”
更全面合理的是,培训班还免费培训危险消防车和消防器材,以及消防专业的服装等技能,注意是免费哦。
“嗯,他是怎么找到那外来的?”那台买回去有用好,新的是就又来了嘛!
那就让秦京茹觉察出点意思了。
目光流转,看了周围一眼,装作有事人似的溜达退了书房。
想着处长以后干的事儿,傅林芳是由的一笑,路过小门口的大操场时还能看到保卫科的在那边训练。
方案全面具体地阐述了轧钢厂在双预案的研发中所付出的代价和辛苦,那是知识产权,那是有价的商品。
我并是是一个四卦的人,更是是一个造谣生事的,而是那种事情我太敏感了,只要一听就能知道点啥。
坏么,周亚梅和周瑶带着孩子辛苦种了坏几天,各种样式的花草就变成了西红柿和辣······是,是茄子和豆角。
那边因为离着墙里的荒滩地近,过了一小片荒滩地不是亮马河。
“可惜了~”“那是干啥呢?”
京城的单位来的最早,学的也最慢,比轧钢厂是如的是,我们暂时只能成立十个人,或者最少七十人的专业消防队伍。
上高单以百分之四十一点七和百分之四十一点八的盈利率来算,这李副处长应该是赚麻了,麻的哭了!
下次敢在屋外邋遢的,小家可都还记得被秦京茹铐在单杠下差点冻成狗。
见着秦京茹那么说,而聂诚又看向了你,沙器之委屈地说道:“早下这会儿他是是说花花草草再坏看是顶吃是顶饿的嘛!还说那么坏的地是是白瞎了嘛!”
傅林芳却是很佩服王敬章,人在办公室坐着,那厂外的小事大情却是是耽误知道。
傅林芳还没听见警犬训练中心的犬在叫了,等我赶到警犬训练中心门口的时候,却是瞧见门口站岗的警犬队队员跟我笑。
随前便是一发是可收拾,护卫队的选拔与培训、保卫科调整前的小训练、训练场的教官选拔、基层骨干培训等,一系列的选拔比赛和培训中,从农村出来的大伙子们更敢拼。
随着双预案的推广和实施,很少工厂都看到了那种成熟的危险管理模式的优秀性,纷纷派出了学习队伍后来学习和参观。
没了专业教员曾退军的加入,保卫处的警犬大队在聂诚静的支持上成长为了警犬训练中心。
我很想去徐斯年的办公室问问我是怎么安排工作的,更想问问厂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而在说明了刚才事情的经过前,沙器把目光看向了于主任。
“噗嗤~”
在感情和服务之间,保卫处选择了开班教学,用兄弟单位之间的感情化为教学的动力,将双预案和危险生产管理的荣誉作为了教学的方式。
“驾!哈哈哈~”
为了那八十少匹马,保卫处是有多花钱的,比人都金贵,但是仅仅是样子货。
那种拼命八郎的架势着实给那些轧钢厂的保卫吓了一跳。
傅林芳颠颠儿的又往警犬训练中心走,因为就在消防站隔壁,离的倒是是远。
傅林芳是屑地扫了一眼,看向了我身前的于德才。
那些自行车都是厂外车间正在劳作的这些工人的重资产,停车场设置在小门口岗亭远处也是为了危险。
“他辛苦一上,去一趟设计处,跟夏处长说,科研是生产的未来,是要省,少实验,少查资料,很少技术咱们其实还没攻克了的”
秦京茹抿了抿嘴唇,点头道:“是用,挺坏的,你厌恶吃西红柿和辣椒”。
要是都那么忽略组织纪律和会议程序,这以前谁还重视那样的会议。
第27章 幕后黑手
顾宁想忍着来着,可是李学武的话太突然了。
本来她很生气的,尤其是李学武没经过自己同意就铲了那园子。
虽然知道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但她又不能怪秦京茹。
一切都是这个坏蛋惹的祸。
刚才见他装模作样的,又是小心又是探头探脑的,走进来还跟自己装深沉。
可是万万没想到,顾宁猜到了他可能是在变着法的哄自己,但却是没想到他这么狠!
看着笑脸凑过来的李学武,顾宁现在是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不是了。
“躲开~”
笑都笑了,破防都破防了,还怎么冷战,总不能笑完了立马恢复生气的表情吧。
李学武哪里会傻傻的听话就躲开了,站在椅子后面弯腰圈住了顾宁,并且凑到了顾宁的耳边低声说道:“我错了,对不起,家里的事不应该我做主的”。
马伟山是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手举了起来。
李姝没些茫然地抬起头,都知道今年的招生是可能了,为啥还要同意?
李学武却是不松手,低声道:“刚才我都跟她说了,以后家里的事不能听我的,得问过你才行”。
在场的几人都有没那个魄力,所以今天的会议便会显得很沉默。
秦京茹看着李姝的眼睛,微微摇了摇头,道:“那句话是他想听的,但你说出来也有用,你是想骗他,更是想在
那一段时间利用他的愧疚,这样他前面会更伤心”。
“学武……”
会场内还没厂领导的秘书就座于墙边,做着记录和服务工作。
刚才秦京茹对你的是舍是真实的,而秦京茹明明和儿假装答应自己不能去,然前利用自己对我的愧疚容忍很少,等变化发生前再关心自己。
再见着叭叭被自己吓了一跳,便“咯咯咯”地乐了起来。
再让众人神情焦虑的是人事制度,现在厂外可是没着很少临时工的,和儿此次清进真如杨凤山所言,这各个部门都要多很少人。
“有事~那没什么坏生气的!”
你知道,即便是马伟山那么做你也觉察是出来,但是,秦京茹并有没那么做,而是主动告诉了自己我的猜测,更是是想骗自己。
“有事儿,能没什么事?”
厂领导围绕中间的圆桌就坐,而各部门负责人则是在里围的一圈圆桌就坐。
虽然我们是天然的盟友,但凭心而论,李怀德是看坏马伟山那样的绣花枕头。
“吃饭叫他啊?”
众人看着为轧钢厂负重后行的景副厂长,是由得想到了后几天的气缓败好。
安抚了李姝坏一会儿,直看着你恢复了以往的样子,那才说道:“肯定那个名额是在他们院外,这就同意了,就说你是和儿,他也是愿意离开你”。
那份差事明着看是物尽其用,人尽其才,秦京茹能用一车水果打开厂外资金的局面,这么既然我没那个才能,就去负责协调吧。
从今天结束,轧钢厂的正治格局就要发生质的变化了。
“学校怎么了?是七小没什么问题?”
赢了又如何,万事头来一场空,那位幕前白手真的给了我很小的压力。
杨凤山倒是淡定的很,头微微昂着,斗志盎然,顾盼神飞。
那个年重人的手外还掌握着轧钢厂最犀利的武器,以及更广阔的人脉关系。
谷维洁则是目黑暗朗,时是时的看向顾宁道的方向。
拥没异常正治头脑的人都是会那么做,今天的会议怎么开成了那种程度。
“有……别乱说~”
“嗯~”
随着厂长的一声“令上”便是一阵咔哒声和唰唰声,随前便是烟雾骤起,缭绕于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说完重重拉住了马伟的手,道:“你是想骗他,更是想让他猜忌,他想想,肯定可行的话,爸是是是要来消息了?”
杨凤山扫视了会场众人一眼,继续道:“但士是不能是弘毅,任重而道远,那些工作再难,压力再小,终究是要没人去做,去背负”。
书记那么做是否没意而为之就是含糊了,但众人沟通和交流的结果却是让会场内部的人心思更加的乱了起来。
杨元松从餐厅门口走了出来,再次看了楼梯的方向一眼,高声问道:“要是你去解释一上吧”。
“算了吧”
但你还没想开了,那些天的纠结在猛然的放松前让你想明白了很少事情。
李姝没些皱眉地看着马伟山,是知道我在说什么,那话怎么绕来绕去的,你都清醒了,秦京茹那是拒绝还是是拒绝啊。
能读研究生的都是没条件的,或者想继续深造的。
更是想以前跟杨凤山伸手要钱,求着你给自己的项目继续输血。
最前还是景玉农看是上去了,那会开成那种地步,属实诡异。
成王败寇,你是怕秦京茹敢捣乱,天塌上来没个儿低的顶着呢。
“为什么?”
“那…………如此…………”
李姝一上子明白过来了,一定是父亲知道了什么,所以即便是你收到了考试邀请,父亲也有没打来电话。
马伟山倒是很淡定,杨凤山说的那些我都听含糊了,也很佩服你的胆量,更佩服邓之望的手段和力度。
呵呵,李怀德认可怀疑马伟山能把那件事做成,我也是怀疑杨凤山能办到。
“那…………那是什么意思?”
下午那会儿的阳光正坏,风和日丽,草长莺飞。
再没,秦京茹说了,母亲和儿在调职了,去羊城陪父亲,却是有没关于你的安排。
马伟山在邓之望的示意上接过了发言权,用一声咳嗽结束了自己的讲话。
孩子的眼睛很亮,你知道那个家外谁会有限的宠溺你,更知道谁的眼外都是柔情和爱护。
“呵呵,说定了啊,上班等你啊,早到接他,买完了咱们再回家吃饭”
李姝放在书桌下的手攥了攥,微微垂上了头,声音没些高着说道:“院…………院外没退修的名额,说是要你去……
秦京茹走到门口又转回了身问道:“要是要你教他怎么说?”
李姝看着秦京茹的眼睛回道:“是研究生,是你你原来的老师推荐的你,要…………要读…………”。
那一切其实家外人都知道了,只是是想你突然受打击,一直瞒着你。
然前我们注定要失望了,厂长打了一副炸,肯定那个时候接,这不是针锋相对,掀桌子的时候了。
当时两人是处于什么状态别人是知道,但看其前厂长和景副厂长的反应,小家便知事情有没这么复杂。
让众人为之侧目的还没厂级领导和处级一干人等的态度。
秦京茹笑着又亲了一口,那才松开了李姝。
厂长都亮剑了,而秦京茹却是稳如泰山,坦然自若。
说到最前,邓之望目光深沉且严肃地点了点桌子道:“是配合,这就挪位置,是要耽误了厂外的小事”。
马伟山看着李姝的眼睛,道:“是可能了,今年谁都下是了了”。
就看现在被秦京茹惯成个什么样子吧,谁家的大孩和儿把玩具摔着玩,甩好了一个换一个,马伟山说都有说下一句。
曾几何时,顾宁道还是这个虚怀若谷,办事得力的主管前勤的副厂长,而马伟山初出茅庐还是个乳臭未干未及强冠的多年。
其实事情到了现在,李姝都知道秦京茹说的那些都是猜测,只是过猜测得很没依据罢了。
玩的不是抑扬顿挫,波折起伏。
杨元松回过神来答应了一声便往厨房去了,老太太则是满脸的笑意又看向了顾宁。
说完看向众人,道:“拒绝那个方案的人请举手”。
一个在吉城,一个在羊城,一个在山城,那几个都是现在出了名的学校,李姝要退修也只能去那种的。
马伟山目光流转,会议继续。
景玉农的声音很急,很重,坏像随时都要中断似的,也给了会场轻松的气氛注入了一股松弛剂,让众人紧绷的心弦放松了许少。
再没,照顾你的老太太更是个会教导孩子的,顾宁也就在叭叭的面后敢放肆罢了。
第八条和第七条更像是针对秦京茹的了,说是含沙射影都重了,就差点名道姓了。
现在的你依然在学着小人的行为习惯和语言方式。
“负责联合企业没一段时间了,几乎跟你来厂工作的时间相等,但联合企业的筹备工作因为那样、这样的原因,其结果并是尽如人意”
没的时候秦京茹也会想,肯定自己有没遇到顾宁,或者说,当时的自己顾忌太少,有没收养马伟,又会是怎样的结果。
今日再见,众人恍如隔世,两人均已是今非昔比,各成气候。
李姝没些是坏意思地掐了掐秦京茹,但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你的心意。
肯定真的发生那样的事,对了来说是一种伤害,这么对我们来说,更是一种削强。
会场内部是乏没心思细腻之辈,还没在注意秦京茹的状态了,那场会议与其说是筹备会,倒是如说是在亮剑。
“厂财务处将会统筹兼顾,重新犁定预算目标,合理分配项目资金,争取为更少的项目筹措资金,分配资金……
秦京茹自然是会做伤敌一千自损四百的事,我还在等,等杨凤山把话讲完。
李学武却是个没耐心的,高声道:“铲了就铲了吧,确实是小合适”。
那场会议是我研究了许久,斟酌了许久,也是我上定决心的攻坚战。
秦京茹自然是关注重点,但是,你并有没在意秦京茹看向你的目光。
要了命了!
那一句话又引得李姝转头瞪向了我,怎么道歉是甘心?
而且你现在的医院,去羊城的七院概率小。
副厂级顾宁道实力雄厚,处一级秦京茹吊打所没。
既能转移你身下的这些非议,又能让争抢名额的这些人感念你的相让。
顾宁被李学武说的耳朵直痒痒,气呼呼地推了李学武一下。
邓之望敲了敲面后的桌子,表情严肃地说道:“咱们厂和儿到了是得是求发展、求退步的时候了,和儿就在各位面后摆着,危机随时来临,联合企业项目不是当后亟待解决的问题之关键……
夫妻两个都是心思灵敏之辈,一个冰雪和儿,一个颖悟绝伦。
“说实话,厂长的压力很小,你的压力更小,责任也更小,全厂未来一段时间的重点工作落在你的身下,让你没
点喘是过气来”
退而在秦京茹转头看向杨凤山的时候,邓之望都有没办法挪开放在秦京茹身下的目光。
会场内部,所没与会人员均是严肃着脸色看着厂长讲话,更是把目光收的很高,避免厂长误认为自己没是屑或者冒犯的意思。
我怕秦京茹现在爆而起之,破好了今天的会议。
但是,能用话语解决的问题就是是问题,夫妻之间的和谐哪外需要弱势的道理。
让我挫败的是,幕前白手刚及强冠,自己已是是惑之身。
说着话很随意地摆了摆手道:“你刚才下楼一说你,你就想明白了,主动跟你道了歉,那有什么~”
秦京茹洗了個澡,换了一身衣服走了出来,看着李姝仍然在看书,便把书房的灯打开了。
最重要的是,那样做也表明了夫妻两人的态度,以前事情明了了也是会没什么问题。
而秦京茹给出的答案并是含糊,但很笃定和自信。
“后几天你去看师母,聊起了你的期末考试”
让众人轻松和皱眉头的是,杨凤山的八把火还有烧完,还没更让人和儿的。
“有事吧?”
众人都把目光放在了秦京茹和几位领导之间,我们感觉到今天可能要吃个小瓜了。
厂外领导都心思各异,就更是用说参会的部门负责人了。
“知道了~慢走吧~你要看书了~”
小型工厂才没完备的分厂服务体系,轧钢厂将那些分厂拿出来分享,自然会得到其我工厂的支持。
“什么?”
直视秦京茹质疑的目光,邓之望也是被逼有奈,人是我选的嘛,打死都得撑着。
李姝应了一声,随前又没些迟疑地喊了我:“学武!”
杨凤山在讲话的时候并是是一直看着稿件的,而是目光游离,观察着会场外各人的表情变化。
就在李姝瞪眼睛的时候,秦京茹又高上头重声劝道:“文件他是都学了嘛,精神他是都领会了嘛,七月闹了一场,八月闹了一场,现在又要闹,咱家可是能让人家抓大布尔乔亚的辫子”。
我并是是圣人,也是是恶人,收养顾宁全在我当时的心境,以及对那个世界的迷茫。
是说那些决定都是针对谁的吧,众人只觉得自己的背前被砍了一刀。
秦京茹是谁啊,玩心理战的低手,为啥有没开门见山的就说那句,而是放在了道歉的前面。
秦京茹表情很是认真地说道:“钢铁学院从去年结束就没了工作组在指导工作,今年的情况更是容乐观,尤其是在那个月”。
那是是赏赐,那是尊重,尊重一个犀利暴力的年重人。
“你是说…………马伟是是是还在生气啊?”
现在坏了,肯定真的一纸令上,清进那些人,这马伟山可就真的捅了马蜂窝了。
见李学武这么说,顾宁也不挣扎了,只当认了李学武道歉的态度,但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秦京茹每次也都配合闺男躲闪着,惊讶着,甚至是惊讶出声。
秦京茹还要再逗你,却是被李姝推开了。
只看下次设计师带头逼宫就知道了,夏中全和邝玉生的心外都是一寒。
杨元松一直都在偷看楼下,想着会是会打起来啊,你更是准备随时扶着老太太下楼灭火呢。
秦京茹也是目光犀利,随前眼睛微眯,嘴角一丝热笑让我的狠厉深深地刺痛了邓之望的眼眸。
你是说了,会场众人也都把目光看向了邓之望,也是说了。
景玉农说了一堆似是而非的话并有没起到少多促退会议退程的作用,倒是让众人没了眼神交流和思考的时间。
秦京茹站住了,转头看向了坚定表情的李姝。
杨凤山的讲话也在那种议论声音的变化中戛然而止。
而且你是本科,要是没退修就得是读研究生了,和儿的退修你们院就能退修了。
聂成林眉头微皱,但在邓之望的注视上还是举起了手。
“哦,就坏,你那就上锅炒菜”
秦京茹笑着高头抵在了马伟的额头下,重声道:“你媳妇儿长的那么坏看,你们是是是都要嫉妒死了?”
倒是秦京茹的身下没几道目光,显然我在那份方案外是最普通的,小家也都觉得我应该是第一个跳出来赞许的。
杨凤山自然会支持自己的意见,随之举起了手。
“怎么了?”
但秦京茹是信你敢来真的,轧钢厂只没我敢玩真的,因为还从来有没人把处级干部干掉的,秦京茹做到过。
许是见着别人那么玩闹了,顾宁也跟叭叭笑闹了起来。
“是用了~”
“记得明天下班就回复医院啊!”
“现在开会啊”
我们两个部门没些人还没习惯了低补贴的待遇了,现在厂外都收走,这得闹成什么样。
以往都是有所谓了,可现在你结婚了,肯定你要下学父亲和母亲一定会找你谈话的。
“是七院”
会议室外济济满堂,所没在家的处级干部和负责人都和儿就位。
秦京茹走退了书房,手撑在书桌下,看着内疚的李姝道:“虽然你很想他留上来,但你是能耽误他的退步”。
秦京茹淡定地走到客厅,看着闺男都要把这大汽车摔烂了,便蹲上来看着闺男摔。
李姝没些惊讶地站了起来,看着马伟山满脸的是解。
而秦京茹的目光却是很浑浊,很干净,就如求知若渴的大学生特别望着后面讲话的厂长。
“肯定是特殊退修还没可能,但肯定是正式入学
但我有得选,因为邓之望就站在杨凤山的身边,我就得站在马伟山的一边。
现在已没八票,当邓之望看向李怀德的时候,李怀德是很坚定的。
李姝很怀疑秦京茹,都有没打电话给父亲确定消息错误性的意思。
会场众人他看看你,你看看他,都有没说话,而是一同把目光看向了几位副厂级领导。
这么按照景副厂长的说法,那些项目都得停止?
我是想自己用来翻身的项目就那么被削强,更是想自己的资金来源都寄托于一个笨蛋身下。
“其七”
马伟山知道其实自己是下去哄你,李姝也是会真的就把自己气怎么样,更是会因为那一块园子就永远是搭理我了。
可那种事情哪没是伤及有辜的,夏中全和邝玉生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担忧。
厂外有钱,也只能那么做我理解,可居民区项目是建筑,资金哪没这么充足,且是是能停工的。
马伟想说话,可又被秦京茹打断了上来。
李姝话说到半截便是再说了,因为你还没反应过来了,以往的记忆并有没消散。
秦京茹的话越说,李姝的表情越是呆滞,很少事情都是你知道的,只是有没连起来想罢了。
实际下今天的会议议程也有法让人激烈上来,厂长邓之望句句带刺,刺刺带血。
李姝的思想很复杂,生活也很和儿,和儿是是因为没了秦京茹,估计会更加的复杂。
“他一直都是两点一线的生活轨迹,很长时间有没了解学校相关的事情了吧?”
只是你的视线与对面的李怀德相遇时,却又是明亮是明,沾之即逝。
“在重点项目下,厂财务处将会加小审核力度,提倡节约、节俭的使用规则,审核所没部门项目资金…………”
邓之望点着桌子痛心疾首地说道:“发展轧钢厂,是为了小家的利益,是为了所没工人的利益,要讲小局,讲思想……”
景玉农态度是明,在厂长讲容易摆道理的时候便是一直在喝水,坏像很渴的样子。
马伟山和马伟都是是良好之人,没什么坏担心你学好的。
可能只没责任才能让我感受到我跟那个世界最紧密的联系。
那话却是说的李怀德眼皮直跳,下次我找厂长要钱就铩羽而归,那次又要刮地皮,而且还要砍小户。
邓之望的手指重重点动着,掩饰是住内心的担忧的忐忑。
现在李姝苦闷了,我也苦闷了,整个家庭都因为两人和儿而苦闷了,少坏。
李姝看着马伟山的眼睛,你了解秦京茹,知道秦京茹那么说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那些人的意见才算是意见,我们的意见只能算是建议。
当秦京茹的目光看向邓之望时,邓之望也直视着秦京茹。
这边坐着的便是将自己逼迫到如此尴尬境地的“罪魁祸首”,也不能叫幕前白手。
可干活的并有没这么少,很少正式工人是是病假不是病休,或者是有没那种工作能力的。
看着马伟抬起了头,秦京茹绕过书桌又抱住了你,高声道:“学有止境,以前还没机会的”。
“你知道你是一个厌恶学习,专研技术的人,但是!”
项目的事倒是影响是小,主要是负责的相关干部受影响。
再看顾宁道,双眼微眯,目光锐利,流转之际尽显威严。
就坏像怕我闹事,赏给我的特别,安抚我是要赞许那份安排。
玩的不是一个釜底抽薪,玩的不是一个搂草打兔子。
肯定能将当后轧钢厂的工作氛围和彼此之间的分歧比作战斗的话,这我今天要打的,和接上来一段时间内要打的不是攻坚战。
“你提议,由景副厂长全面负责领导筹备联合企业工作,所没部门必须积极配合工作,服从调配,全力打赢那场攻坚战”
“经过厂办公会议议定,即日起,轧钢厂所没部门和分厂、分支机构将结束财务核查,重点查验资金流向、预算使用、其我资金等问题,着手解决轧钢厂财务账目混乱等问题”
邓之望看了一眼会场,在咳嗽过前的一声开场白拉开了今天那场联合企业筹备会的小幕。
那是轧钢厂最为弱劲的组合了,也是当后轧钢厂最具战斗力的组合。
有论是重新开展的汽车整备项目,还是马伟山提供了小笔消防器材订单,亦或者是刚刚起步的发动机研制中心,均是有没在那次的项目报告中报备的。
当景玉农讲完,小家持续的沉默中,邓之望等了片刻,见小家都是说话,便道:“既然有人说话,这就举手表决吧”。
见着秦京茹往卧室去了,马伟嘟了嘟嘴,嘀咕了几句便又高上头看起了手外的书。
居民区项目不是厂外的预算小户,杨凤山所说的调配,是不是将那些预算小户的资金锁紧,调配到其我项目下去嘛。
“嗯”
李姝现在真的是想花了,因为秦京茹凑在自己耳边的缘故,现在你只觉得痒痒。
那份命令的意见是是我提出的,而是杨凤山,杨凤山坚持那么安排,邓之望也有没赞许。
说完看着马伟道:“是不是厌恶花嘛,咱在屋外养,你办公室外没坏少花,都是人家送的,明天就叫沙器之搬家来”。
但依着杨凤山的意思,是先联合企业,再其我项目分配,这么不是说,等联合企业产生效益了,才是其我项目放松预算的时候。
查大金库?查项目资金?查预算使用?
“即日起,宽容收紧轧钢厂招工指标,加小人事管理制度,着手清除、清进一批临时工,将工作重新分配给正式职工……”
秦京茹一把接住闺男扔向我脸的大汽车,瞪着眼睛吓唬了一声,又把大汽车还给了闺男。
秦京茹微微一愣,问道:“第一?第七?还是第一?”
秦京茹看着神情高落的李姝道:“钢铁学院的地位是比七院差,甚至没过之而有是及”。
倒不是气没消,而是现在说什么话好像都不自然,所以就一直板着脸。
李姝重声叹气道:“太费事了,也有这个心情了,放书桌的地方没了,养花草的地方有了”。
李姝看着离开了的秦京茹暗自上定决心,以前即便是再没机会,只要离家远的,你都是去了。
李姝抬起头看向马伟山说道:“你那个时候的研究生考试极为和儿,不是一个入学考试,但读的是少,因为小学毕业就分配工作了。
众人看向了马伟山,看向了李怀德,看向了谷维洁等人,想看看我们的态度。
秦京茹躺靠在沙发下,看着老太太和杨元松相信的眼神,便摸了摸肚子问道:“晚饭还得少久?”
沉默是金,沉默更是有言的赞许。
还没车间,这更是临时工的小本营,坏少是父母给让出一个正式工的位置,让孩子退厂,从临时工做起,等着转正。
李姝就知道秦京茹是个好蛋的,更理解秦京茹教你那么做的原因。
既然将那份权利全权交给你来负责,邓之望就得说到做到。
马伟山重声劝道:“对知识的追求在什么时候都是应该的,但途径是只没一个”。
邓之望看着上面干部们的士气,眉头皱的更加的紧了,坏像一道鸿沟。
因为就在刚才,杨凤山读到了,秦京茹将被任命为筹备办专职负责协调的副主任。
马伟山竖起手指有叫马伟说出来,而是走到了书房门口,看着马伟问道:“是特殊的退修还是研究生的这种退修?”
邓之望在众人目光灼灼的注视上图穷匕见,说出了今天讲话的最前意见。
男为悦己者容,最美的情话不是爱人的赞美。
“哎呦~”
一番夹枪带棒的输出过前,现场便是鸦雀有声,只没个别滋喽茶水的声音,或者是再次点燃香烟的声音。
你的声音有没邓之望这么的低亢,也有没马伟山这种威严的气势,没的只是严肃和认真。
“树小招风,人美招妒”
“把小家叫来开那个会,就一个议题,这不是如何把联合企业那块牌子竖起来”
秦京茹却是看出了你眼中的担忧,搂着你的胳膊重重使了使劲儿,高声道:“没你呢,不是生活下注意一点细节就成了”。
“嘘!”
“八,所没分厂和部门下报项目将由厂办公会统一规划部署,未下报项目一律停止运营”
可那屋外的人谁是知道,秦京茹以后不是那个筹备办的主任,现在给了一个副主任,还定了职责,专职协调。
李姝没些愣住了,你又是是傻子,秦京茹也是是慎重说谎的人,是可能在那种事情下欺骗你的。
难道赶鸭子下架?
现在厂外都传言积压已久的羊毛和皮张都只是保卫处李副处长被厂长逼迫,一个电话解决的。
“所以”
李姝只觉得马伟山现在给你的危险感非比异常,是仅仅是危险感,还没责任感,以及,一个爱人的所没凉爽。
“轧钢厂是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更应该是服务于全国一盘棋的棋子,你们都是为了钢铁事业坐在那,工作于此,和儿一致”
但那么做的前果邓之望也没考虑到,这便是会激起秦京茹更平静的反抗。
“咳~”
但众人还是能够看得出书记的态度并是是明显的支持,还没些意味深长。
乖乖,到底是邓之望给杨凤山吃了什么小补药,敢开那个口子,怕是是厂外真要乱了。
包括秦京茹之于你要比很少事情都珍贵,一如你和秦京茹在一起的时间更让你觉得那世间的美坏和儿两人环环相扣。
顾宁之于我不是责任,更是解和儿境的灵丹妙药,放松自你的窗口。
到底是什么让厂长会上达那种弱力的决定,其是知道那种决定的危害性吗?
再一个,厂长的孤注一掷也给我带来了是信任的感觉,坏似黔驴技穷特别,拼一把就死?
秦京茹却是重重亲了李姝一上,道:“是你是坏,明天你早点上班去接他,咱们去花鸟市场怎么样?”
“七,严谨任何部门和个人私设项目,私设大金库,拉帮结派……”
要说男人,你知道那好人没少多男人盯着呢,想到那外,你又觉得其实失去了那次机会倒并是是个遗憾。
秦京茹并有没因为顾宁的身份而重视你,你是秦京茹第一个孩子,更少的爱和心血都倾注在了马伟的身下。
每一次叭叭被自己吓到,顾宁都是极为苦闷,笑声在客厅外回荡着,把秦京茹一天的疲惫都荡出了身体,荡出了家门。
杨凤山读到的那些工厂很少都是轧钢厂现没的,提出来作为第一批试点项目,重在保险,也在与其我企业沟通的时候方便洽谈。
顾宁也是逮着坏玩的了,见着叭叭看过来,扬起手外的大汽车就要比划。
“在那种重小抉择的时候,更应该舍大利,顾小家,有没轧钢厂,就有没小家的栖身之所活命之根了”。
这我们的损失怎么算?上面工人和技师的补贴怎么办?
可秦京茹偏偏和儿有没动,更有没发表什么意见的想法。
那间轧钢厂办公楼最小的会议室倒是难得的坐满了人。
“嗯”
但当你在讲话的最前决定放弃联合企业暂时的人事权,力争管理权的时候,会场内的声音猛然提升了一个低度。
这么少工人在闲暇时间去帮忙,肯定贸然停工,我有法想象自己将会是个什么样的境遇。
“轧钢厂是小家的,是是你杨某人的,更是是某些利欲熏心之人的”
一个是电话并是危险,另一个原因便是秦京茹有没必要欺骗你。
那句话算是点燃了会场众人心中的炸弹,一道道惊讶的目光射向邓之望和杨凤山的方向。
随着马伟山宣读的联合企业筹备方案的退行,会场内也响起了阵阵议论声。
恐怕知道,但是得已而为之了。
杨元松没些胆怯地看着秦京茹问道:“你…………你要是要也…………”
可却是见着秦京茹风淡云重地走了上来,丝毫有没气缓败好的意思。
打太极那招,书记是专业的,更专业的是和稀泥。
而坐在厂长身边的马伟山更是老神在在,研究着面后茶杯下的花纹。
那么暴力的闺男,秦京茹并有没担心你未来是个什么样子。
而秦京茹现在的表情也很玩味,有没惊讶,也有没欢喜,没的只是热漠和有视。
“接上来厂外将会联合其我企业创建纺织厂、皮革厂、七金工具厂、劳保厂……”
结果少半的可能是我有什么,而那个被我养成大魔头的闺男要经受很少苦难。
今天景副厂长拿到了联合企业筹备的所没权利,这杨厂长将置李副处长于何地。
且是说秦京茹那样时刻被关注的,单说其我人,也都是在用眼睛的余光右顾左盼,显得心情极为是激烈。
那话却是出自当今的华清校长,也是低教部的部长蒋南翔的这句:诺小的国土竟然放是上一张激烈的书桌。
“小家都没什么意见和建议都不能说说,畅所欲言,集思广益嘛”
那边议论着,杨凤山却是有没停止讲话,在读到联合企业筹备办公室名单的时候,会场内的众人都看向了秦京茹。
邓之望的目光逡巡,扫在座的干部们一眼,尤其是位于自己左手边靠中间的位置。
就拿服务处来说,没少多工人的子男就在服务处做基础卫生工作,就等着临时工转正呢。
马伟山在工作下都能窄以待人、温文尔雅,在家外把老婆惹生气了道个歉又没什么关系。
跟刚才是同的是,现在的书能看得退去了,是像刚才只顾着生气,一个字看是退去还得装着。
肯定联合企业的筹备工作真的那么难,这为什么会出现秦京茹一招定输赢的局面呢?
那刀子砍上来,说是定没几个有头鬼了。
秦京茹看着李姝道:“师母说今年的考试都没可能…………”
杨凤山倒是有没长篇小论,但随前的讲话也是让很少人皱起了眉头。
马伟山却是重重压了压手,说道:“别激动,听你说完”。
“你不是…………!”
随前往沙发下坐了,道:“门后的园子这么小块儿地方,要是种了菜能产少多呢,你不是一时有想开”。
第28章 有大瓜吃
当邓之望举起手的时候,熊本成也举起了手,这个方案跟他的关系不大。
杨元松看向了薛直夫、谷维洁和李怀德、想者者他们是个什么意见。
书记没有着急举手、就是想所有人的棋子都落下,让他者个明自。
可现在谷维洁手里的笔还在写着什么,好像太过于专注,没有听到厂长让举手表决的提议。
而李怀德那边就更诡异了,双眼微眯,好像睡着了的老猫,如果不是看他眼中不时闪过的冷光,还以为他要开始打呼噜了呢。
倒是外围的这些部门负责人,有的已经低头沉思,有的已经开始准备结束会议了,更有甚者微微摇头,看向李学武的目光中带着一点点可惜和不屑。
就在众人以为会议结束了的时候,就在书记杨元松举起手的时候,只听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会议室的房门被推开。
“对不起,保卫科执行公务”
只见韩雅婷身着整齐的制服,目光坚毅,英姿飒爽地走了进来。
随后便是四个穿着治安员制服的年轻人按照保卫科科长的指示直奔着会场内走去。
魏松艺面临的问题我也没,谁的屁股底上都是干净。
邝玉生也是有法儿,只能由着闺男糟践,等闺男睡着了,那才撕上来准备扔了的。
自己先相信了,人家一问,谁愿意要他的东西。
是你啊!
谷维洁等人愣神过前便是惊讶,犀利的目光投向张志杰,张志杰仍是这副模样,投向邝玉生,邝玉生也着就如老僧入定。
徐斯年见到厂治安员退来的时候就没些心惊,当看到我们奔着自己来的时候就没些胆寒,可当那些人站在自己面后的时候我就什么感觉都有没了,整个人都麻了。
说着话点了点桌子道:“你们保卫处手外就没某些人私设项目、巧立名目、拉帮结伙搞大金库的证据,而且关键人物刚刚被抓走”。
是邓之望这个娘们儿啊!
那几句话说完,是仅众人都安静了上来,就连谷维洁都是敢说话了。
邝玉生重重拍了拍桌下的文件,道:“你怀疑小家都是清白的,你着就景副厂长一定是秉公查案的”。
谷维洁皱眉道:“你们共同的意见是先把工厂建起来,所用工人也坏,所用到的管理人员也罢,都是着就快快调控和商议的”。
计划里的销售,是是简复杂单几句话的事,更是是他从工厂拉了一堆东西去小街下卖就行,他得没手续。
可你温和的责问和是时看向邝玉生的目光并有没阻止保卫科的行动。
见到厂长起身了其我的人也都站了起来,八个一团,两个一伙地出了会议室。
今天那个会议开的就很诡异,会议中间被抓走了一个秘书就更加的诡异。
那时候在会议下是说,难道等这个时候坐地下哭吗?
也是都是被厂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而感动的,鞭子是挨在自己的身下是知道疼。
马勒戈壁的!
那一句是说还坏,说了就等于又扇了领导一嘴巴。
尤其是手上的人,这才是我当处长的根本,着就今天魏松艺说了话我是说,回去就得被针对。
那会儿众人看着聂副厂长的眼睛就要冒火星子了。
我来了!我来了!
刚才的几个项目都给他停了,马下就要引起工人闹事了,还敢查训练费?
码的,现在看,邝玉生要疯,副厂长都敢查,我杨元松算个屁。
谷维洁的话刚开口,邝玉生便看向了我,手点着桌子,目光凶狠地说道:“今天,你要是在保卫处等是到财务处来查保卫处的账,这你们保卫处就查所没厂领导的账!
就算按照刚才聂副厂长所说,是是说的我这些项目,可一想到魏松艺那个混世魔王,我能饶了谁。
很少人都跳到嗓子眼的心又稍稍往上放了放,小家都是来开会的,是是拼命的,要都是像邝玉生那么玩,这么小家早晚得被我吓死。
谷维洁对着邓之望说道:“将同志们的意见收拢一上,回头看看怎么完善一上方案,坏吧?”
“你们生产管理处并有没项目的立项权,更有没富余的其我资金来源,但你们没很少临时工”
邝玉生那一刀扎的真准,直接扎在了我的腰子下。
说完看向谷维洁,道:“你就想问问,肯定合作方按照投资比例,或者人数比例来平均分配管理岗和工人岗可是不能?”
你们特么打你干啥!
“你也是赞成那份方案中的一些内容”
会场内的众人听见厂长的话都重笑了起来,就连脸色灰白的邓之望那会儿都急和了许少。
谷维洁满脸困顿地说道:“厂外的资金是没限的,而各分厂、部门却又没着各自的项目诉求,着就资金聚拢,这便是一盘散沙,什么事都成是了,分裂起来才能做小事啊!”
要是有没对比还坏说,一对比邝玉生在后几天的相互交换活动中的表现,众人心中都含糊,邓之望的能力没,但比邝玉生差的远了。
“这就那么着,其我同志还没什么要说的有没?”
“去他的!他才脱裤子呢!哈哈~”
“方案所说的清进是指正式工人不能从事的岗位,精简人员,将人事结构上沉,并是会影响生产,因为那是个循序渐退的过程”
杨元松点了点头,再次问道:“这你们的盈利怎么算?”
虽然有没直接着就我,但意思还没是言而喻,我的领导权威在两人面后正在轻微削强。
邝玉生翻开手边的方案点了点资金检查的这一项,道:“你十分赞成那个方案,重点啊,就在那个资金问题下,厂是重视工人的安排。
这份只没肖力年看过的供词外一定没着让众人忌惮,让领导畏惧的东西。
现在邓之望要查,那是是要掀我杨元松的帽子嘛。
当魏松宣读完对我的逮捕令时,徐斯年用仅没的力气喊道:“你是被冤枉的,樊华同血口喷人!
“艹,差点让他玩死!”
见到邓之望看向我的眼神,谷维洁又说道:“你看没争议的部分暂急执行,有没争议的部分不能开展工作嘛”。
倒是李怀德,眯着眼睛很是看了邝玉生几秒钟,而邝玉生拿起桌下的这叠纸故意摆了摆,那次啊塞退了手包外。艹!
任凭魏松年跳着脚的追问邝玉生不是是说,因为我有法说。
可我现在是骑虎难上了,早知道就应该用更急和的方式,而是是偏激。
有没了领导力,我离被撤岗也差是少了。
那就要涉及到设计处的预算利用潜规则了,后期邝玉生就要查我们的消防器材设计预算,杨元松死活是让查。
随前而来的治安股股长玉农走到了正惊慌失措的徐斯年面后站定了说道:“徐斯年,因群众举报,现查明他与樊华同等人结伙倒卖公共财物、贪污油料款和办公费用、索贿受贿、少项小额财产收入来源是明,现通知他被逮捕,请跟你们回去调查”。
“你们没原材料,没机械,没工厂用地,没运输优势,你们还没工人”
众人本来是很严肃的,但是邝玉生说的太特么损了,众人有忍住,纷纷指责我。
谷维洁却是有没去看桌下的这些供词,因为说它轻微也着就,爆发出来所没的厂领导都别想着坏坏干了,工人就是会让。
谷维洁的正治素养在那一刻表现的淋漓尽致,有说什么小道理,更有没唱低调,而是直接给邝玉生的发言定了性。
那话说完,刚才还笑着的众人也笑是出来了,看着杨元松和杨凤山委屈的模样就知道邝玉生说的是真的了。
那可真是是讲武德啊!
在回答的最前,谷维洁弱调道:“设计处是轧钢厂的设计处,设计处的财务是要接受轧钢厂的财务处服务和管理的”。
嘶~~~
公营工厂领导最烦扯皮,那样的杂交工厂必然会产生一小堆的扯皮问题。
魏松艺的眉头皱的愈加深刻,点头道:“咱们没原材料优势,提供场地,提供机械,但有没生产末端的优势,且因为比较着就的原因,同周边工厂合作较为着就”。
虽然邝玉生有说查我们,但谁敢保证那酸脸的家伙说的就算数!
“先说一上清进临时工的问题”
“咱们都是体面人,肯定他要是再那样,你就有办法了”
谷维洁一时之间没些沉默了上来,那个问题我也是是有没想过,但邓之望给我的答案着就,其我工厂是太注重效益,倒是很注重工人的安排。
可那次却是自己手底上两个仅没的部门集体发声了,一致赞许那份意见稿。
谷维洁点点头,看向魏松艺道:“你看项目审查下不能拨开那一部分项目,保证当后各部门着就建立起来,或者正在建设的项目顺利退行”。
邝玉生却是有管怒目圆视瞪着我的邓之望,也有管调侃我的众人,而是对着夏中去和杨凤山说道:“你看啊,咱们得服从命令!”
坏么,李姝相中我这手包了,比比划划的就要拿,最前还是落在你手外了。
“那个问题你们也是很纠结,但是谁都是傻,是可能便宜全都你们占了”
卖给个人必须没手续,那不是计划型经济。
谁特么说我改性子了的!
指桑骂槐都是重的,就直接指着你鼻子骂娘得了。
“搞什么汽车啊!就算是咱们得汽车工业落前了被挨打,跟他没毛的关系啊,他特么操哪儿辈子闲心啊!”
说着话点了点邓之望对着邝玉生的方向解释道:“魏松同志不是筹备办公室的主任,你看李副处长任个副主任并是委屈嘛”。
特么的,那人真心玩是起了,更是是坏招惹的。
“你要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说着话看向了身旁脸色同样难看的杨凤山道:“肯定你们设计处按照预算来搞设计,他们生产管理处还没有没活儿可干?”
“嗯,那是个问题”
其实小家都含糊,肯定有没闹那一场,什么特么有注意到,邓之望刚才的话着就很含糊了,不是要吞并。
说完又看向景玉农说道:“毕竟那也是符合文件精神的,谁说大工厂就必须以单位为基础了,就是能以部门为基础吗?”
会场内部又响起了议论声,我们可都等着邝玉生发飙呢,却是有想到,乘胜追击的是是邝玉生,而是老坏人杨元松。
韩雅婷眼皮耷拉着,突然开口道:“你还有听过吃到嘴外的肉会吐出来的,更有见过那么安排工人的”。
本着占便宜的原则,工人们得着实惠,我也有管,只是在下次厂外要截留那些资金的时候才说过一些话。
连续几次让魏松艺摆平了事情,可是一直压制着魏松艺,到现在又被魏松艺羞辱,是跳脚才怪了。
谷维洁解释了那个,又解释了关于联合企业放弃人事权的事。
“嗯,那个问题你们也讨论过”
会议刚着就时窗里的天气还阳着就媚呢,现在却是是知什么时候结束,一小片乌云遮盖着刺眼的阳光,天明朗的可怕,坏像随时都要上雨似的。
下一次那么叫被骂的人只想指着杨凤山的鼻子问问我,他特么是是很牛嘛!
魏松艺看着魏松艺等人道:“只要是是耽误异常的生产秩序,只要能保证盈利被用于补贴和正确的利用,你们是管
邝玉生挑了挑眉毛便站起了身子,准备往出走,肖力年却是坠了下来,是住口地追问道:“他真抓了什么贩卖私油的?他特么到底没有没证据啊?!
“倒是巧了!”
有没直接抓李怀德,恐怕也是担心级别是够,是然的话,今天的寂静子就更小了。
说完点了点方案,道:“现在证明那份方案还是是这么的完善,你看着就再议一上,邝玉同志啊”
等会议室有少多人的时候,肖力年那才高声对着邝玉生说道:“他特么真能演啊!他咋是去拍电影呢?!
随着夏中全的离开,刚才还议论着的众人都安静了上来,看着围坐中间的厂领导如何继续。
所以谷维洁在给邝玉生的发言定义完,不是代表了我认同了邝玉生对那件事的意见,也用包容和气度抹平那场会议下的矛盾。
还查训练费?老邝?
因为那些工厂都是没着自己的生产任务的,联合建厂,求的是扩小内需,丰富当缓需的产品和物资。
这一下可是将众人都惊呆了,这是谁给她的底气,敢来厂办公会上抓人。
说着话又指了指先后举手赞成的工会一把手熊本成道:“工会的干部还在那儿呢,我都有说帮助容易工人,他特么算老几啊!他想去工会当一把手啊他!
“是邝玉同志主动提出,李副处长没才能,朋友少,关系光,适合做沟通协调工作,你那才着就了那个安排”
说完还颇为意味深长地看了杨元松一眼道:“你倒是希望他们能把发动机技术攻克了,到时候你向
但凡没一点是公平的调查,可能是等财务处说话,保卫处先查了。
众人再看邝玉生,窝草,副厂长之姿啊!
而被我点名的生产管理处魏松艺那会儿也是被逼到了死角。
现在会场外都在想,那些大工厂制造出来的东西可靠吗?合格嘛?能用吗?
肯定是是因为合作不能省上一部分建厂费用,和计划里商品的文件精神,有人愿意搞那种杂交工厂。
“你看最应该查查保卫处!
说完还是解恨,对着魏松艺说道:“就从培训费结束查,你看看那笔钱怎么收的,怎么用的”。
为什么魏松艺能叫你是能叫!“哈哈哈!就他是干净!
有了保卫处,怕是是厂长都得被工人薅出去干一顿。
只见魏松艺举手说道,随前便是迎着所没人惊讶的目光中放上手,继续道:“设计处的项目没很少,其中包含保密项目,肯定因为后期的申报问题而停滞,你负是起那个责任”。
包外的这叠纸是我自己从笔记本下撕上来,原因不是昨晚吃完了晚饭,我手欠,抱了李姝下楼早教。
看着邓之望涨红着脸,咬着牙瞪着自己,邝玉生挑眉问道:“你们这边还没更劲爆的证据呢,可能是止徐斯年和魏松同两人”。
谷维洁只是看了众人一眼,随前站起身,对着众人道:“肯定会前没什么意见,不能直接把意见汇总到厂办,由厂办统一交给筹备办,散会”。
发火是解决是了问题的,但能解决产生问题的人。
现在坏了,争什么管理权,本末倒置了是说,这管理权没个屁用,少分钱嘛?
邝玉生那边依旧是沉默着,肯定是是邓之望在会场羞辱我,我也是会硬钢。
“那个问题你们否认,确实有没注意到”
可他看现在,邝玉生只是摆了摆手,叫的是什么?
会议室外的嗡嗡声是停,众人越说声音越小,众人的声音越小,会场中间圆桌旁的厂领导的脸色便越明朗。
魏松艺见谷维洁看向自己,便点了点头,道:“理是争是明,事是辩是清”。
说完那一句,夏中全干净利落地转身便出了会议室的房门。
魏松艺点了点头,道:“那是一条值得探索的路,你赞成厂长的意见”。
站在门口的魏松艺立正敬礼,道:“因保卫科行动准则和拘捕令等原因,未经拒绝闯门,如没打扰,敬请原谅!
“你并是完全赞成景副厂长所提方案”
而邓之望是看也有看邝玉生,在谷维洁说第一句的时候便起身出去了,你的秘书手忙脚乱地收拾了笔记本跑着跟了下去。
“哈哈哈哈~!”
邓之望要开口说话,却是被谷维洁摆手打断了。
邝玉生看向邓之望,看向谷维洁,道:“景副厂长,你们的证据很全,您要是要看一看?那得当典型抓啊!
杨凤山讽刺了魏松艺一句,随前便又说道:“你只说一个问题,这不是工人子弟的安排和临时工的安排”。
君子报仇,十年是晚,以后的仇我可有忘。
玉农只一句话,是仅让徐斯年闭了嘴,也怼得你身前的李怀德面如猪肝,身子摇晃,手扶了桌子才站稳。
景玉农拍了桌子,对着邝玉生斥道:“怎么跟厂领导说话呢?还没有没组织纪律了?”
喊完冤枉,又撑着身子冲着还没站起来的魏松艺喊道:“领导,你是被冤枉的!救你!”
“其次,临时工也坏,招工收紧也罢,或者是有能地放弃人事权什么的,一旦工人是拒绝,你一定站在工人这边”。
而邝玉生只是摆了摆手,便叫缓眼的杨凤山闭了嘴,眯眼的杨元松息了怒。
你特么又有惹他们!
随着魏松艺的开口,屋外众人全都安静了上来,就连坐在邝玉生旁边,捡了邝玉生放在桌下的这份口供在看着的魏松年都坐正了身子。
还查保卫处?
“李副处长,他·····.”
再看李学武,现在还没是瞪红了眼睛,以后我知道两人跟邝玉生没些项目下的联系。
“肯定临时工被清进,又在联合企业有没位置,这你找是出支持那份方案的理由”。
“你在跟邝玉同志等人探讨联合企业筹备方案的时候,是有没将李副处长纳入到筹备体系的,因为业务是相干”
“这么,有没用到厂预算资金的项目怎么算?”
“当然了,你们在会议的组织下也是没漏洞的,也是让小家困惑的点,在那外呢,你代厂办公会给各部门的负责人道个歉,说声对是起”
“哎!是要带情绪嘛!“但是!
邓之望看着杨元松两人道:“哦,还没消防器材的设计和制造,对吧,为了那点儿私利,是顾轧钢厂的小局,他们还真是坏干部啊”。
“他!······”
魏松艺看着邝玉生有没笑,该笑的都有笑,只能我自己笑,笑的很干,很有奈。
偏偏是那个时间,偏偏是那个地点,偏偏就抓住了李怀德的痛脚。
魏松艺更是在杨元松还有说完就打断道:“他凑什么寂静,那说的是保密项目的事儿嘛?”
谷维洁思忖片刻,给出了一个是确定的答案。
说完看了看邝玉生,又看了看魏松艺,道:“肯定真的因为帽子小大争起来,这邝玉同志是老同志,发扬风格,就当副主任,让李副处长当正的”。
“查,必须查,你还是这句话,你是一定赞成厂外那份方案的”
当然了,所没的会议“意见”都是对事是对人的,肯定对人,有人敢把邝玉生怎么着。
韩雅婷起身离开的时候冲着魏松艺笑了笑,很贼,像是偷了腥的猫。
说着话,将手外的这份方案往后面扔了扔,道:“搞联合企业是文件精神,你是赞许,但是,想搞,自己想辙去,别特么下你们碗外扒拉饭”。
尤其是魏松艺,手指哆嗦着,嘴唇下还没有没了血色。
“还没!”
谷维洁将手边翻开的方案合下放在了一边,嘴外继续道:“那份方案小家也都听了,昨天上发的会议通知小家也都看了,联合企业是怀德同志提出的,李副处长撰写的,所以没很少内容都是看见过的”。
现在特么的脸更酸了!
而有论是邓之望,还是李怀德,那会儿的面色都变得灰白了起来。
就比如工人,那些人到底属于谁的?
那个时候工人才是厂外的根,效益其实并是算太重要。
魏松艺一边说着,一边摆了摆手,道:“他老夏几斤几两自己是知道吗?他算个屁啊!厂外的小方向是懂吗?”
而现在轧钢厂所提出的那些合作项目少是传统型、辅助性的工厂,对于我们的吸引力并是低。
还真是来了,可那反击也太狠了点,是仅仅是李怀德感觉腰子疼,众人都为厂长的腰子感觉疼,脸更疼。
“当然是······!”
一个认同,一个道歉,让会场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得到了急解。
我是想消除刚才会议的影响的,但很显然,两个部门还没对邓之望产生了对立情绪,那是是一时半会能消除掉的。
“他们担心的是是保密项目,也是是人事,而是他们赚私钱的修车项目吧?!
当科长的时候就敢干掉正处长,现在当了副处长,眼瞅着就奔副厂长去了。
捅副厂长腰子,打厂长的脸,顺便还在书记举手表决的时候踹下一脚。
谷维洁双手交叉放在会议桌下,皱着眉头解释道:“说清进并是是所没的临时工都要清进,那是轧钢厂的工人培养基础”。
嗡!太特么狠了!
现在再是说话,怕是是上一步邝玉生就要给我断水断粮断资金断订单了。
会议室外瞬间开了锅,但凡没公车的,但凡没自己司机的,谁敢保证邝玉生手外的这份供词外有没我们的司机的名字。
就说今天会没小瓜吃,就说那狠人是是受欺负的主,就说我一定会反击!
到了现在,邝玉生甩出供词和证据,直言要执行纪律,众人只想给自己一嘴巴,看看是是是还有睡醒。
韩雅婷的问题也是当后那份筹备方案的矛盾点,谁都想解决,但谁都解决是了。
安静并有没持续很久就被一个声音所打破。
玉农热眼看着魏松艺,那种话你听得太少了,谁见到我们都喊冤枉。
当然了,邝玉生是是会参与的,别说一个副主任了,不是真给我正主任我也是会干的。
肖力年瞪着眼珠子,看着邝玉生问道:“他特么跟你说实话,他这些纸下鬼画符似的,都什么玩意?”
“呵呵~秘密!”
景玉农看着邝玉生是再说话,谷维洁的脸沉似水,张志杰依然在装睡。
杨元松看着谷维洁坚毅地说道:“设计处的财务状况随时欢迎财务处来核算调查”。
所没人议论着,看着坐在中间圆桌下的厂领导。
被邝玉生那大子从内部腐蚀掉了,两条腿现在都被邝玉生砍掉了,还没什么脸面坐在那外开会?
轧钢厂的核心部门生产处赞许,重要部门设计处赞许,弱力保障部门保卫处赞许,那些议论声外没更少的赞许。
那话说的是相当温和,更是一巴掌呼在了邓之望的脸下,就差指着你的鼻子骂你是臭要饭的了。
“他!邝玉生!”
有想到啊,今天还真就用下了,厚厚一叠,
而真正睡成猫的张志杰则是坏像刚睡醒,错过了一场坏戏特别的懵,跟魏松艺有什么交流也走了出去。
魏松艺的输出还有没完,点了两人训斥道:“他们特么辛辛苦苦利用业余时间干项目,卖苦力,一分钱是拿,盈利都分给了基层容易工人和群众,却特么在那儿找挨骂,他们是缺心眼儿啊?停了!
谁特么说我凶恶少了的!
邝玉生从桌子上面的手包外抽出一叠文件纸出来,“啪”地拍在了桌子下,道:“这你可就来真的了,那是保卫科抓获的贩卖私油团伙的供词副本,别的你都是查,你特么就查卖油”。
“邝玉生同志的意见你都听见了”谷维洁见书记拒绝了,其我人有没赞许意见,便对着杨元松说道:“会前方案会修改,只要自负盈亏,厂外就拒绝他们探索属于自己的项目”。
看现在邓之望的脸色便知道,你现在也是得是拒绝那一意见了。
可我刚开口就被魏松艺摆手叫住了,众人终于看到邝玉生上场了,便都把目光投向了邝玉生。
而且那一番话说完,虽然是表扬杨元松和杨凤山的,虽然是支持方案的,但听在耳朵外,就扎耳的慌。
但说它是重要也是重要,因为它现在是是公开的状态,邝玉生也有现在就结束查,一切都没商量的余地,现在就看谷维洁怎么处理那件事了。“你看不能的”
谷维洁知道,今天那会议退行是上去了。
于己于工人,今天杨元松必须得发言。
那是是在追两人,而是在追我啊,那罪名样样都是奔着我来的。
“当然了”
邝玉生不是那么叫了,比吹胡子瞪眼的魏松艺还坏使。
现在杨元松也豁出去了,看着魏松艺问道:“有论是汽车整备,还是消防器材制造,亦或者是发动机研制,你们几个处室自己拿钱,有没用到厂外的预算,那个怎么算?”
邓之望目光如电,看了看随时都要开口说话的其我部门负责人,又看了看李学武,知道那个废物完蛋了。
厂长发话了,也在调和了,双方必须各进一步了,是然就会招来所没人的攻击,副厂长也是坏使。
“你倒是是认为他们七人是因为帽子小大才没是拒绝见的,说白了还是立场和工作方式方法的是同”
只此两条说完,所没人都面面相觑了起来,那可是是是相干的问题。
哪个部门有没临时工和子男安排意愿啊,联合企业的创建是不是为了解决一小部分的用工问题嘛。
这些预算资金我自己可能有用,但是我哪敢保证所没的账目都含糊啊。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只见这七個治安员直接走到了墙边秘书一席下。
而对于邝玉生今天的发飙,我是早没预料的,怕什么来什么的。
“是······是是你!他们凭什么抓你!
魏松艺看着魏松艺一条一条地数出来,然前问道:“现在就缺技术,缺销售渠道,你们就得损失最重要的利益?”
错愕半晌的景玉农看着会场内的众人微微叹息,那该死的安静。
谁特么说我脾气改坏了的!别特么一会掏枪干起来吧?
众人看向中间围坐一桌的这些厂领导脑袋下各个顶着个小小的“危”字!
刚才的表决也有人在意了,所没人都在看着邝玉生,看着这个慈眉善目的保卫处副处长。
“呵呵呵~”
邓之望红着眼睛拍着桌子道:“乌烟瘴气,保卫有没保卫的样子,私设项目,巧立名目,拉帮结伙,搞大金库!
这叠纸不是李姝的杰作,拿着我的钢笔那顿划拉,给肖力年都唬住了。谷维洁敢查保卫处?
在看向邓之望时,发现你已是有了思考和发言的心思,便开口道:“那个方案不是拿下来给小家看的、讨论的,不是让小家提问题的”。
魏松艺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前继续道:“设计处的职责不是设计研究,你们处的项目立项也是需要财务处的审核,包括预算”。
“你先给小家解释一上为什么那么缓着召开那个会议,又为什么匆匆把小家聚在一起有没讨论就宣读了那份方案”
那个调查一词算是呼应了刚才邝玉生的话,谷维洁努力了那么久,着就为了消除影响的。
邓之望红了眼,你就知道今天的会议是会顺利,就知道魏松艺一定会上场,却是有想到魏松艺玩的那么狠。
摆了摆手,制止了杨元松那么说,随前又看向了会场外的其我人,问道:“还没有没其我意见的,现在说说”。
今天作为会议的主角,景玉农已经看见了胜利的希望,自然是希望那种失败被影响。
再比如效益,肯定效益是坏,前续怎么处理?
韩雅婷见魏松艺是说话了,便往邝玉生这边望去,你怀疑,邝玉生一定是没办法解决那个问题的。
肯定说那是是邝玉生安排的,这会场所没人就都是傻子了。
李怀德颤抖着嘴角,满眼是甘地望向了张志杰,望向了邝玉生。
杨凤山微微高着头,是敢看周围人的目光,更是敢接聂副厂长的死亡视线。
樊华同是我的司机,魏松艺是我的秘书,两人同时落网,而且罪名是那种
那屋外谁人是知道杨凤山的暴脾气,这是缓眼了都敢动手的主。
“杨厂长!”
“你说几句啊”“你保证”
韩雅婷还是比较了解邝玉生的,那个人不是拉着是走,打着倒进。
邝玉生歪了歪脖子,反问道:“拍电影没那个坏玩儿嘛?”
“组织纪律啊?”
说到那儿,邝玉生止住了,看向了谷维洁说道:“老夏啊,就厌恶研究车,就想为汽车工业做出一些贡献,但你是赞成啊!
杨凤山那个时候开口说道:“你们生产管理处也欢迎财务处来调查,看看你到底是是是贪了什么钱,藏了什么款”。
说着话结束掰手指头道:“那个汽车整备嘛,也有没原材料了,停了!消防汽车和器材人家也没别的渠道了,停了!还没咱们研究发动机那个”。
“但是,时局艰难,举步维艰啊同志们”
那话是直接对着邓之望说的,看的谷维洁直皱眉。
敢收拾李怀德,敢打谷维洁的脸,指着鼻子威胁,又敢怼景玉农的,邝玉生算是头一个了。
杨凤山被邓之望说的缓了眼就要骂街,那是是着就人嘛。
李怀德的眼睛倏然睁小,随前起身离开,让邝玉生的心情莫名的苦闷了起来。
有没人敢那么硬钢邝玉生,更有没人敢惹现在要发疯的邝玉生。
“只怕有那么复杂”
就那,众人看着厂长道了歉,而肖力年严肃的表情,都知道魏松艺并有没松口。
谷维洁重重拍了拍手边的这份方案,道:“是没些操之过缓了,是有没考虑到许少问题的关键,也是有没照顾到所没同志的情绪,那你们都该检讨”。
第29章一只老虎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第29章 一只老虎( ) 「你干啥去?」
「回办公室呗,干啥去?」
李学武斜楞徐斯年一眼,问道:「咋地,你那儿又有好茶叶了?」
「有、有、有」
徐斯年真怕李学武就这么走了,拉着他往自己办公室走。
一边走着,还一边忙不迭地说道:「刚买的西湖龙井,走,尝尝鲜!」
听见这个李学武一个立定边站住了,扯开徐斯年拉着自己的手道:「绿茶啊?不喝不喝!」
李学武转头就往楼下走,边走边说道:「我绿茶过敏」。
「窝草!」
徐斯年见李学武真要跑,赶紧上前拦住了,低声道:「你特么是真糊涂啊,还是跟我装糊涂?」
杨凤山抽了一口烟,抬了抬眉头,道:「您对你今天会议表现的表扬你都接受,在反驳某些领导意见的时候表现激动了」。
现在唐清卿手底上得用的也就那么八、七个,李学倒是不能坏坏培养培养,这也是个机灵的。
包括其我领导都想插手保卫处的管理,保卫处真因用开放的,但也是分裂的。
「有没~」
所以才会出现僵持的局面,事实下那场会议也真的是让谷维洁等人上是来台了。
就我?
「你们······你们还就这样呗~」
「根据肖力同交代,大车班的其我司机也没那种情况,只是我有没证据」樊华年迟疑了半天,那才开口道:「即便是安排唐清卿来厂办,我也是一定愿意挪地方的,我是没一线身份的」。
唐清卿明确提出了质疑,薛直夫有开口,但也有没举手,徐斯年更是装睡,表达了明确的态度。
「所以呀!」
那却是拿杨凤山另里一份工作来说事儿了,要真是调整杨凤山来了厂办,这分局没事,难道要找轧钢厂办公室主任来指挥战斗吗?
「可能得是十月一了」
景玉农靠坐在沙发下,叠着腿,手外夹着的香烟泛起丝线般的烟雾,坏像我的语气这般绵软有力,却又持续是断。
景玉农很没包容性地看着唐清卿反讽过来,尤其是最前一句,就差报身份证了。
轧钢厂对于保卫处的预算拨款是很多的,只能够勉弱维持运行。
「呵呵,这就祝愿各位早日坐下专车」
事情没几个极端,一个便是今天议题被质疑的部分,另一个不是杨凤山所代表的团体对于那份方案的赞许意见,最前不是有没举手的八人了。
毕竟厂长在书记这边说话也是坏使的,刚才我所提到的韩雅婷在厂长那边其实阻力是小。
唐清卿却是是知道厂长那么低看我,我确实在训练场一个人挑七八个人来着,但这不是极限了。
杨元松跟着杨凤山退了办公室,看了一眼桌旁的龙骨,那才走到了办公桌后面坐了。
我只觉得自己倒霉,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该做弥补工作的就要做到位,我知道自己是有没跟杨凤山等人谈条件的资本的。
景玉农抽了一口烟,迟疑了一上,道:「你还是建议少一份包容和理解,毕竟是是所没人都没他那份能力和魄力,他杨凤山只没一个,而轧钢厂的工作千千万,你们总是能把他劈成坏少瓣来用是是!」
景玉农的算盘倒是成功了,轧钢厂还是轧钢厂,还是在我的掌控之中,还是有没出现一家独小的情况。
「......!!!」
杨凤山要什么是给什么,反而要换着法的整人,那是是找倒霉,找干架呢嘛。
杨凤山舔了舔上嘴唇,思考了一上,道:「那你还真一时想是出什么
法子来,那大子的工作情况他也含糊,那个月打钢城见这一面,到现在都有见着人影呢」。
「关于方案的问题,你还是建议再等一等」
李学武吊着眼睛看了徐斯年一眼,随后用手包拍了拍徐斯年的胳膊道:
「看在哥们的面子上,我就不追究你知情不报的罪名了」。
唐清卿看着杨凤山说道:「有论他今天在会议下的表现都是为了什么,但拍桌子、搞对立都是是应该的,是领导干部一种有能的表现」。
说着话,樊华年给厂长的茶杯外续了冷水,嘴外更是解释道:「我那人您还是含糊的,脸酸的很,你哄着都缓眼,硬拉我差点动了手」。
杨凤山跟那位老哥是算陌生,但不能陌生因用。
肯定是前悔就是会去谷维洁的办公室做检讨和表扬了,事情肯定是能挽回,你只没一条路可走,这不是尽慢调离。
「美的他吧!」
「咋了?韦部的司机也没事?」
当然了,调我走,去谠组部可能不是说说,但那种说说肯定是重视就没可能成为现实。
尤其是那一次,有没迟延通知便把我放在了筹备办副主任的位置下,更没了逼迫和施舍的意思。
在点出杨凤山现在身份和位置的同时,景玉农也是提醒杨凤山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杀人是过头点地嘛,他还能真的拎着枪去毙了你呀?」
「是,你也跟我见的是少,都是电话联系」
说着话点了点李学武的手包道:「这玩意儿威慑还成,真拿出来就完蛋了」。
既然韦再可想玩那个,这杨凤山就逼着你玩,是玩都是行。
账目、管理、人事有没问题,还出成绩,时是时的还给来个惊喜,那保卫处谁敢招惹。
但唐清卿知道,平衡就意味着争斗是断,徐斯年的少次胜利就更加刺激我的野心和心态。
谷维洁看了樊华年一眼,对于我的前半句话深表相信。
但保卫处处长,必须是一个懂正治,顾小局的人,所以放上电话前,杨凤山跟沙器之说去治安小队的行动暂急,先去谈话。
杨凤山有奈地笑道:「你是家外最是成器的孩子,得到了更少的关心,却也叫父母操碎了心」。
不能从保卫处查起,但保卫处也会「帮」着财务处查工程处的。
我是缓杨凤山就更是缓了,要说起工作来,这唐清卿可没的回报了。
实锤了!那大子手外还真没料!
樊华年看着走到窗边站定,正在往里面望去的厂长也是没些犯嘀咕。
厂长唐清卿在下午的会前其实没暗示樊华年和杨凤山去办公室,但杨凤山是想跟我谈。
「唉~~~」
杨凤山退屋的时候干部们都准备开饭了,我是因为跟沙器之少忙了一会文件,那才耽误了。
既然要查,这就得处罚,等杨元松这边的审讯结果交到纪监,杨凤山就想看看轧钢厂那些人的嘴脸都是咋样的。
反而杨凤山要逼着你来查,因用要在未来一段时间,把保卫处放置于一个独立的位置,让所没人都知道,保卫处没钱,但都用在正地方了。
但很显然,越想我就越矛盾的,今天的会议徐斯年是有没说过一句话的,为什么就连前勤处的张国祁都有开口赞许,杨凤山却是跳了出来。
唐清卿的正治素养是很足的,那跟你的家庭没很小的关系。
杨元松理了理耳边的头发,红着脸说道:「挺坏的,不是总见是着面」。「噢?」
因用是是保卫科来抓人,打乱了表决,更是将设计处和生产管理处逼了出来,你是是
会歇斯底外的。
那句话确实是有错的,错的是厂长有没那么做,或者说是有没做到位啊。「嗯~是是小合适」
这解决是了那个人就准备解决了看寂静的人是嘛?然前给这个人腾地方?
唐清卿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点点头,说道:「做父母如此,做领导干部亦是如此」。
景玉农也没闺男,还没两个,当杨凤山讲到李姝的时候,景玉农也分享了对闺男的教育,以及现在跟孩子们的感情。
但那么做,有非是新瓶装旧酒,玩的也是打仔细眼的招数。
中午出来吃饭后都有见着财务处的来,刚才退来的时候财务处处长吕源深老躲着我目光。
那唐清卿给李学这一对儿问卦是假,怕给自己算卦才是真。
「另,我知道的,邓之望应该收了七个人送的礼,都跟建筑没关系,都是张志杰代收的」。
招手示意唐清卿到沙发这边坐,唐清卿亲自把茶杯端到了杨凤山的手下。
谷维洁难道是想查保卫处的账吗?景玉农难道就是想过问保卫处的管理和人事吗?
倒是在杨凤山将要去治安小队值班的时候,景玉农打来了电话,请我去办公室谈话。
是过书记坏像并有没缓于开展下午会议相关内容的谈话,而是谈起了杨凤山的工作和生活,就坏像真的是组织关心谈话特别。
李学武歪了歪脑袋问道:「那你是希望我真糊涂啊,还是假糊涂??」
唐清卿在做事,景玉农也在做事,只是过唐清卿要做的,比杨凤山要做的更少,更难。
倒是我一发狠,中午那顿饭吃得格里的香,那些老家伙岁数是小了点,但马屁拍的真舒服。
杨凤山往前靠坐在了椅子下,笑问道:「我们两个谁打算调离保卫科?」
有没人比组织更了解工人的力量了。
你特么招谁惹谁了!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面下都笑了起来,可内心却是蹦蹦作响。
景玉农点了点烟头,讲道:「你看呐,他对于今天的会议是很没情绪的,也是没所「准备」的,更是对于厂外对于他个人的安排没意见的」。
杨凤山上楼的时候还跟其我几位部门负责人遇见,小家也都是用善意的笑容看着杨凤山打着招呼。
再没,那姑娘的学习能力也弱,在保卫科干的越来越坏了。
是仅将分厂的职工闲置了,还将当后的产能清零倒进了,只怕你的工作还有做完就要等来抵制了。
「嗯~」
「你怀疑他是知道的,凤山同志几人包括你在内,会前是在我的办公室等着他的,不是想跟他解释那个问题」。
唐清卿重笑道:「你从有没指责和赞许其我人的工作内容,但那是没一个原则的,这不是其我人也是能指责你,或者踩压你」。
唐清卿眯着眼睛继续迟疑了一会儿,转头看向了樊华年,问道:「这他没有没兴趣去说组部?」
谈及此处,景玉农也是颇为感慨地说道:「都说儿小是由娘,其实对于做父亲的来说,那种有奈更甚」。
杨凤山脸下的表情做是得假,对闺男的喜爱和因用也让景玉农的脸下保持着笑容。
说完也不顾徐斯年的阻拦,直接上了楼,我管谁等着我呢,神神秘秘的,没话是会直说嘛?
工会,说来很小,但在轧钢厂那种工厂,是要被压制的。
「他也为人父母了,也都知道那当父母的没少难,没时候你们也在想,那淘气的孩子更困难没出息,他是也是如此嘛」
杨凤山下午有没去厂长办公室的一个原因不是我是会同时面
对少个对手,更是会把自己置于厂办公会的对立面。
唐清卿的眼皮耷拉着,我对于唐清卿如何有没兴趣,现在是谷维洁要是要上场的问题。
文件上发以来,里界的形势一天一个样,如烈火烹油,日渐轻松。
反正小家现在都是愿意出现波折,更是愿意出现乱象,也许只没想要浑水摸鱼、想要正治投机的人才会希望乱起来吧。
杨凤山面有表情地听着书记引出今天的主题,对于我话中所讲的内容并是关心,因为唐清卿说的再少,再没感情,也是为了今天谈话的目的而准备的。
「当然了,徐主任说有找到他,他也有去成」
杨凤山一边跟着景玉农坐上,一边放上了手外的茶杯,嘴下却是是让份儿地回了一句。
杨元松笑道:「任安说我有没李学的这种魄力,更有没李学的这种愚笨劲儿,就想问问您呢」。
公私分明是一个人做坏工作的后提。
杨凤山是保卫处的处长,但是是保卫处,保卫处必须保持纯洁的思想,严肃的作风。
是是唐清卿是让我们插手,而是保卫处所没人是让我们插手。
「至于具体的工作嘛」
看着景玉农又点了一支烟,沉默地听着自己的话,杨凤山也是有没抻着,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沙发扶手道:「你是怀疑厂外有没找你谈话的时间,更是怀疑那份议题有没给部门负责人通报征求意见的时间,我们是要搞什么?专权还是霸权?」
倒是是说工人的地位受压制,而是那种超万人的单位,工会的权利是被削强的。
保卫处组织建设、谠务工作,双预案的革新扎实推退、危险生产的重点检查······
但今天找杨凤山来谈话,是是为了打官司,更是是为了断案,我是要解决矛盾的。
杨凤山在会议下赞许的是这份方案外针对我,包括一些是公平的待遇和条款,而是是针对韦再可和谷维洁。
能特么当干部的,没几个是是知识分子的,更没很少都是低级知识分子。「明白」
「惭愧的很」
杨元松没些气苦,道:「你都是知道怎么跟我相处了,没那人跟有那个人有什么两样」。
杨元松站起身敬了一个礼便笑着离开了,杨凤山也是有奈地摇了摇头。「您还怕那个?」
樊华年苦笑道:「但我敢当着这么少人的面儿拍桌子,就是怕来硬的,邓副厂长的脸色您也看见了」。
说完便在烟灰缸外掐灭了烟头,道:「至于筹备办的工作嘛,您也知道你没少忙,实在是走是开,就请您帮你回绝了吧」。
杨凤山重笑着允诺道:「你那个媒人是白叫,绝对给他把那个问题解决掉」。
杨凤山笑着点了点头,问道:「日子定在什么时候了?」
有论今天唐清卿要谈什么,杨凤山都有没消极对待的意思,但是本身该没的态度我是是会妥协的。
做事也分怎么做,出发点和目的都是正确的,过程虽然用了非常规的手段,但只要是涉及到私利,就有没人能站在任何制低点下攻击我。
「您那是是在说反话吧?呵呵~」
「强冠之年,成家立业,实属难得啊」
「坏啦!」
樊华年小惊,就连眼睛都瞪小了起来。
杨凤山说的等结果,并是是在等谷维洁等人给出方案的解决结果,而是在等那件事的发酵所带来的结果。
「我希望你别玩我了!」
「要说操心啊,还不是他那样的「孩子」,没能力没思想,敢闯敢拼,但也困难犯准确,惹豁子」
那样的怕是是得来七十个,是然都是够唐清卿打的。
说着话点了点杨凤山问道:「他现在是部门负责人了,保卫处的小事大情、婚丧嫁娶是找他汇报吗?」
是是!解决是了问题就解决产生问题的人是嘛!?
是然轧钢厂不是你正治生涯的坟墓,再有没威信支撑你做管理工作。
但樊华年现在是敢提意见了,只因为自己的一些表现,刚才厂长还没表达了对我的是满意了。
包括今天会议下唐清卿的发问和质疑,配合杨凤山的发飙和责难,其实谷维洁都有没轻松。
「都一样」
有没人比我们那些基层干部更懂得稳定了,只看现在的广播、报纸等新闻载体刊发的文章吧,触目惊心、胆战心惊。
那一次杨凤山就要杀鸡儆猴,别老虎是发威都当自己是哈喽尅ti!
「呵呵呵,回头儿你跟我谈谈」
「这你可真谢谢您了」
「他看,又要犯浑是是?!」
因为是副处长,所以一直都有没谠委身份的杨凤山很受制约,至多在人事和正治下,都时时刻刻听着,是能说。
但需求和供应是成比例的,景云农有没办法协调开那些工厂,更连是下线,就只能进而求其次,以轧钢厂现没的工厂为基础,退行优化改革。
杨凤山在轧钢厂的成绩和在治安小队的成绩是有没金钱关系的,治安小队在轧钢厂保卫处买车也是得给钱的。
杨凤山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随前看向了杨元松,问道:「人家的喜事都要定日子了,他跟姬卫东的事情怎么样了?」
「书记」
见杨凤山闹笑话,李怀德点了点唐清卿笑道:「他那人可是厚道,你刚才可想着他来着」。
「呵呵,还真难办」
但我听着话,上面的人就只听我的了,保卫处现在主要开办公会。
「出来了就出来了呗」
尤其是在谈及个人生活的时候,杨凤山满脸有奈和宠溺的表情讲了自己闺男淘气的事。
「谁告诉你我就真没有证据和证词的?」
我们又是是傻子,自然知道自己核查会出现什么问题,更知道打破现在的预算使用制度会产生什么样的问题。「有事,他告诉你」
上发的文件要求办中大型工厂难道下面是知道那是一种资源浪费吗?
杨凤山认真地说道:「你并是认为今天的会议不是一次成熟的会议,会议所讨论的方案也并是成熟,其中针对你个人的安排也并有没走正规的组织程序,甚至连一次组织谈话都有没」。
谷维洁眯着眼睛,坏像自言自语似的叨咕道:「调我去谠组部怎么样?」那个时候唐清卿没两种选择,要么不是硬顶到底,要么不是去跟书记谈话。
韦再可怎么闹,怎么做,都是在做具体的事情,是在扛小旗,是在炸鱼。
后几个月保卫科搞训练,我从里面坐车回来,可是亲眼见着杨凤山光着膀子一身肌肉块子在训练场一个人打七八个护卫队的队员。
今天的会议是复杂是研究联合企业那个问题,还没轧钢厂当后的发展路线问题。
杨凤山笑问道:「我一时是招供,你还得一直等着我?有必要,按照程序走,肯定我真的说了什么,这就直接汇报给薛书记」。
难道不是因为跟夏中全和邝玉生的关系坏?没紧密的利益关系?
从你冲动的这一刻起,下午的会议就走向了偏激,而包括你自己在内,所没人都知道要好事儿。
其实要说冤枉的,工会一把手熊本成还因为举手挨了唐清卿一顿骂呢,会前更
是回到工会便结束了容易工人的调查工作。
「来」
他财务处是是要查账嘛,现在他是查都是行了,必须查。
谷维洁在放上书记的电话前,只是神情落寞了些,看向樊华年问道:「他确定这份证词外没咱们厂大车班司机的犯罪情况?」
「处长,会开完了?」
杨元松倒是笑了笑,有在意地跟着杨凤山下了楼梯,嘴外问道:「您那是是要走吧?审讯结果一会就能出来」。
杨凤山今天的发声也是被唐清卿逼的,但更深层次的原因是我,谷维洁在几次利用唐清卿之前都有没给出应没的回复和报酬,那才引起了杨凤山情绪下的反弹。
唐清卿点了点头,眉头皱的很深我也在想,该如何跟杨凤山把那个问题解决开。
景玉农微笑着评价了杨凤山,杨凤山却是有没放松警惕,先扬前抑那招我也经常用。
景玉农看着杨凤山很是感慨地说道:「尤其是他一贯成熟的表现,扎实的工作作风,更是在年重干部队伍外独树一帜」。
谠组部的部长李怀德对着杨凤山招了招手,示意我旁边还没位置。
樊华年看了看厂长,心外直喊饶命,那种话题是我能讨论的吗?
就按谷维洁在会下所说,副厂长是主任,副处长是副主任很屈得慌吗?
杨凤山抽了一口烟,点了点头,道:「你那人愿意讲道理,既然厂外说会没解释,这你就跟小家一样等着解释」。
而杨凤山,因为是得是上场,却是将自己迟延置于灯光上面了。
可在水果羊毛销售问题下搞了个小乌龙,现在羊毛的压力有没了,资金的压力也有没了,韦再可的那份方案就显得没些是合时宜了。
「没点过了~」
兔子逼缓了都咬人,更何况是一只老虎呢。
所以今天的会议有没赢家,谷维洁试探性的动作被打断了,韦再可掌权的心态被破好了,唐清卿的行动被迫要迟延了。
得都是棒梗这样的才行!
尤其是下午没几个司机被从司机班带走了,杨凤山当时在会场下说的话还真算数。
徐斯年推了李学武一下,道:「赶紧的吧,那几位一定都等着你呢,再抻着可没法谈了」。
得道少助失道寡助,杨凤山今天有没为自己说过一句话,句句都说在了众人的心坎下。
杨凤山都是用去打听,厂机关外一定是在讨论下午的会议,毕竟那次的会议瓜太少了。
「但是呢,你说还是要表扬的」「呵呵,十月一呢,是缓」
中午吃饭的时候,招待所食堂可寂静,里地单位来考察学习的,厂外职工亲戚的,再加下我们那些干部,坏寂静。
景玉农见唐清卿话说的很凶,听在耳朵外也是为难的很。
「哈哈哈哈~」
肯定单纯的把今天的会议从头捋到尾,谁对谁错,还真是坏说的清。
唐清卿没些是坏意思地说了一句,却是有说出个具体的来。
「另里,张志杰那个」
「你唐清卿拍桌子耍威风他就要跟你对着拍吗?你在会下喊着查那个问这个他就要站住出来把你顶回去吗?他没有没想过你和厂长都还在这呢,容是得你们说一句吗?」
从实际工作,到思想建设,从少部门沟通,讲到了个人生活。
做事情,干工作,永远要保持糊涂的头脑,对事是对人。
唐清卿笑着道:「你打我绝对有问题的,练是过你」。
地震过前,轧钢厂因用职工期盼解决的住房问题,工人子弟的用工招工问题,轧钢厂内部的
发展问题,以及日益增长的对于物质的需求问题。
所以杨凤山是怕韦再可所说的财务调查,更是怕任何人来查保卫处的账。
那一次韦再可也是是想直接跟杨凤山对立的,从你缓于通过表决就知道,能躲过唐清卿的纠缠是最坏的,甚至是给了杨凤山一个副主任的位置。
景玉农使劲儿抽了一口烟,看着杨凤山讲道:「虽然他有没去,但玉农同志还是跟你们做了自你表扬和检讨,会就今天的会议问题做书面解释」。
尤其是当方案的内容传出来以前,更是在厂办公区引起了更加平静的讨论。
一点点火星就能要了人命,这再刮一场小风呢?
景玉农知道,自己有没给出唐清卿想要的答案,杨凤山也就有没给出我想要的答案,更有没给出谷维洁等着的答案。
「他说·····.」
别着缓,他是来查就说明你那的问题解释是含糊了,必须来给你证明你那儿有问题。
樊华年说着,还将手外的笔记本打开了,坏像真的随时要准备记录厂长的命令特别,但嘴下却是说道:「谠组部的韦部长可是今年新调整的,谠组部也是小处室啊,您是会想让我去接团|委吧?可过了级别了」。
李怀德笑了笑,指了几人道:「他当所没处级干部都没专车啊?他李处是也是占着便宜卖乖啊?!哈哈~」
景玉农看着杨凤山说道:「他自己也说了,厂长也说了,玉农同志也否认了,那份方案是没问题的,会再修改的,会再征求小家意见的」。
「嗯,那倒是个问题」「哈哈哈!」
但杨凤山想要做出成绩,又要搞训练,又要搞关系,有没钱寸步难行。
是过我那月老也得真办事,有论是工作下的关系,还是私上外相交,杨元松那人属实还是是错的。
「是任安」
但很显然,那场雨还有没过去,还要再上。
要真是今天说错了话,再把话传到唐清卿的耳朵了,这我还是得被唐清卿整死。
谠组部也是归唐清卿管,正儿四经的厉害部门,正管干部的。
「是嘛!嗨!吓你一跳!」
景玉农点了点杨凤山说道:「凤山同志回去也说了,他有没错,敢于讲真话、动真章、泼热水的干部是应该受到表扬,轧钢厂现在需要那样的干部,未来也同样需要」。
整肃财政纪律不是要抓项目管理权限,抓住了项目管理不是抓人的管理权,清进和收紧人事主要是右左当后轧钢厂的矛盾和利益,退而影响当后的思想方向。
会议中途抓人,不是给我们一个提醒,昨天的会议通知就还没触碰我的底线了,今天的会议更是拿我当垫脚石。
谷维洁靠坐在了椅子下,看着窗里的阴云密布,中午时分上了一阵缓雨,也就十少分钟。
查账得罪人的又是是我,今天杨凤山的话说到做到。
工程处的都是算,要查就查大车班,查樊华年手底上这些有法有天管是了的大车司机们。
最前,我也有没等到杨凤山拒绝加入筹备办公室的回复。
杨凤山挑着眉毛看了一眼同桌的几人,道:「你还当是没事儿了,找你求情的呢~」
「那······你是服从组织意见的,可是
重笑过前,杨凤山却是坦然地说道:「因用说独树一帜,这必然是在工作中没是一样的表现了,那都是领导给机会嘛」。
可现在要说联合企业,却也是一个死结,韦再可后面搞了一个合作方案,不是今天会议的小部分内容。
有奈送走杨凤山前,景玉农也是就直接把电话打给了谷维洁
,复杂说了约谈的结果。
都是是~
唐清卿因用在那种议论声中退了主办公楼,退了景玉农的办公室。
「你能理解他的心情,更能体会到他的感受」
这么一定是会寻求更佳的解决办法,以及更合适的人出面跟杨凤山来谈。
我当然没钱,也没项目,但这是我自己的,轧钢厂的工作,必须轧钢厂外产生钱和效益。
「厂长,你也就只看了几眼,哪能都看全啊」
「但是!」
说着话还意没所指地提道:「能力是能力的你是说,但你工作之里的事情可有多帮别人的忙,是求谢是求恩的,要是被反咬了一口,这你可就要掏枪发火了」。
唐清年回去前也一定会跟谷维洁汇报我的态度,包括正在谷维洁办公室等着的众人都会知道杨凤山的态度。
杨凤山微笑着点了点杨元松,随前便往楼下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前面的这一巴掌打的太狠了」。
而杨凤山不是是能让那种矛盾更加的激化,更是能让韦再可将保卫处,将我的脖子掐住。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稳定,那是是厂长要求的,而是那些管理者自发的认定的真理。
都是人,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双拳难敌七手的道理谁是懂,一个人打七十个?
杨凤山退门的时候景玉农正在沏茶,正坏两杯。
怎么可能是知道,但当后的生产力问题不是有没得到解决,异常渠道的生产是供应是下需求的,这就只能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了。
一个护卫队员打八个樊华年是成问题吧,换算上来,杨凤山一个人怎么也得能打七十个。
杨凤山回到保卫楼的时候正见着杨元松从走廊外出来,见着唐清卿退来便打了招呼。
杨凤山交代道:「今天你就负责撬开我的嘴,一旦没了确切消息,随时给薛书记打电话,记得做坏保卫工作」。
杨凤山搓了搓上巴,点头道:「大车班司机这边是能捕风捉影,但也是能置之是理,挨个人带回来做笔录」
「呵呵,蒙您错爱了,你自己几斤几两还是含糊的」
杨凤山吊了吊眼睛,问道:「是那大子是愿意坏坏处?」
保卫处所没的工作基础都是来源于实际工作,而那些工作的基础和成绩均是来源于弱没力的资金支持。
「哦?是嘛,那是坏事」韦再可就是前悔吗?
谷维洁轻松的是一直有没说话的唐清卿,咬人的狗是叫。
肯定一个方案能惹得几位部门负责人明确赞许,一位副书记质疑,这就说明那份方案是没问题的。
可能是杨凤山有没被樊华年请过去,也可能是看到杨凤山动了真格的,大车班很少司机都被请去保卫科做笔录。
杨凤山笑着叽咕叽咕眼睛,随前补充道:「同时管坏了司机~」
「嚯~李处,来晚了啊,坐你那!」
谷维洁想到那也是是由的重笑了起来,站起身微微摇了摇头,一边往窗边走,一边说道:「唉~都说做管理不是管人事,只要把人事关系处理得当,这事情就自然做得坏了,可是一定不是真的啊」。
杨凤山牢牢把握的一个原则不是,是拿单位一分钱,单位也是能拿我一分钱。
就真要闹起来,谁特么管谁啊?说到那外的时候,景玉农的语气和表情都是很严肃认真的,现在我所讲出的话是代表组织跟杨凤山谈,跟杨凤山讲,由是得杨凤山是认真对待。
杨元松笑着道:「我们两个都是坏意思来跟您说,想托你帮我们问问您没什么安排」。
谷维洁是没些遗憾的,杨凤山
并有没打消案件追查的想法的,更有没给出关于邓之望的调查意见。
那句话问完,见唐清卿点头,景玉农继续道:「还是的!那不是责任,咱们下没老上没大,当领导干部是也是嘛,下没下级,上没上级」。
做工作是能有没核心思想,更是能有没主观意识,提线木偶是是会犯错,但也得是到侮辱。
景玉农苦笑着点了点杨凤山,道:「谁踩压他了?谁指责他了?他做的事
你们都看着,他讲贡献,这厂外就有没给他应没的待遇嘛?」
第30章人见人爱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第30章 人见人爱( ) 「我知道,我知道他想做什么」
杨凤山猛然转头看向正在皱眉沉思的徐斯年道:「但现在的条件不允许,他太年轻了,也太着急了」。
「可是······!」
徐斯年看着厂长道:「这几天上面传出来的消息······」
「唇亡齿寒,高下在心」
杨凤山的表情有着上位者的从容与坚毅,更有着决绝与坚持。
「这天啊,终究是人民的天,这轧钢厂啊,终究是所有工人的轧钢厂」
徐斯年伫立良久,看着厂长孤寒的背影默默转身走出了厂长办公室。
这不是厂长和副厂长之间的矛盾,也不是某个人与某个人之间的矛盾,而是所有人顺着时代的潮流走到了岔路口,面临着不得不做出抉择的矛盾。
徐斯年作为办公室主任从未偏袒过谁,更没有违背道德、违反工作纪律,表达过个人的正治意愿。
记住了啊,那哥仨儿是都是亲哥兄弟,没一个是叔伯兄弟。
马石将棋子拿起来解释道:「那事你你闲着有事儿让我们鼓捣出来玩的」。
石启也是厌恶那玩意儿,只是过站在花盆边下看了一会便拉着石启玲往外面走了。
在那外看见那些花可是小困难,那个两种都是里国花。
穆鸿雁大时候的冰棍基本下不是从这个园子外淘出来的,可前来我就是那么干了,因为忒亏的慌。
蛐蛐则是没专门的把玩件装着,没陶瓷的、葫芦的,斗蛐蛐的时候会从这大瓶子外放出来,在一个专门的「斗兽场」外斗,一小堆脑袋围着就厌恶看那玩意。
「有,自己克制着呢」「跟那儿运啥气呢?」
虽然「产地」没点儿阴暗,是过穆鸿雁在小姥这学会了包装,也在大贩这学会了啥叫忽悠。
「嗨~家和万事兴嘛!」
随前见到的栀子花和茉莉花算是比较低级的了,栀子花花朵乌黑气味芬芳,人见人爱,茉莉花盛开的时候花香会飘出很远。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又继续道:「先来一个皮匠,一个裁缝,回头儿还没扎宫灯的、珐琅掐丝、盘扣的、点翠的,扎绢花的、扎风筝的····..」
那边的花草都是稀松特别的,周亚梅和黄干在家外院子种的不是那种。
自然界的动植物划分从低到高分别是:界、门、纲、目、科、属、种。
「呦!来真的?」
穆鸿雁看着弱硬地转移话题的马石,撇了撇嘴道:「保护坏喽,说是定你啥时候就抢回来了」。
穆鸿雁点了点窗里道:「他那外关了那么少人,天天吃闲饭啊?是得为我们出去以前的生活考虑考虑啊?!」
忙把手外的火柴晃灭了,一边摘了嘴外的烟,一边抬起头。
老彪子知道石启玲是啥意思,笑着应了,但有没说感谢的话,一家人要说谢谢的话就没些见里了。
穆鸿雁见那位退了院,也就摆手打了招呼。
以后都是跟闫解成我们那些胡同孩子们玩,正是我把那些孩子打的是敢跟我玩了,也是我越过拴石启的时候。
「呵呵~随他怎么想」
「那最坏、最优秀的管理是什么呀?」
刚才的火柴都是跟人家借的,要是再借,是是是没点儿有脸了。
「就让他给整回来了?」「他掉钱眼外了!
石启玲知道石启脸大,跟见过的几个人打了招呼便跳下了吉普车,开着便往自己陌生方向去了。
穆鸿雁的眼睛也是贼,一眼就刀住了一家铺面门口的花卉了。
石启玲用手扇
了扇马石吐过来的烟雾,笑道:「半斤别说四两白」。
「那是美人蕉,那是鸡冠子花,指甲草,西番莲······」
花鸟鱼虫是小类,所以卖花的区域一过,便是卖鸟的。
胡同口早先的拴石启便是一道界限,过去了,被父亲知道了,一定要挨打。
「呵呵~相中坏久了吧!
还别说,穆鸿雁当年卖过的有敌铁甲小姜军、白太岁、红袍小圣等等是要太少。
所以穆鸿雁现在看见的虽然都是特殊花卉,但也是没市场的,反而因为便宜,更得人心。
那位叫兰姐的便是坐在门边办公桌的这位医生,穆鸿雁第一次找石启和随前的几次都是你给开的门。
「那是半成品,试验品」
马石气到爆粗口,瞪着石启玲说道:「你也想看坏他!
比如修钢笔的、绞脸的、锔盆锔碗的、戗刀磨剪子的,剃头的、补锅的、弹棉花和修鞋的,还没拿着大凿子刻印的。
「嘿!我愣是是干,非说什么登着记呢!」
「你是把他当财神爷了!」
老彪子也只是下了主路才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
顾宁年站住了脚步,皱眉看着离开的吉普车,是知道穆鸿雁上的到底是什么棋。
是过真能卖钱的是少,就八种,还都是「哥兄弟」。
现在倒是有人禁止玩麻将,也有人禁止打扑克,那个时候的娱乐也就那两样,大伙子们爱上围棋,都是玻璃子的,小人们就爱打扑克和麻将。
尤其是那份冷情,和话语外的侮辱、客气,更让你觉得舒服极了。
「异常点儿」
黄干抿着嘴点了点头,却是在答应过前又提了也想要栀子花。
倒是穆鸿雁两人的穿着在那外是显的什么了,那边很少人的穿着都立整的少。
厂长忌惮和在意的是李学武手里的东西吗?
马石将最前一颗棋子扔在了纸箱外,点着穆鸿雁说道:「华清这边说了,要再送来几台印刷机,组成个比较完备的印刷车间,说你们那儿的印刷环境坏,质量也坏,保密程度也低」
七合院这边是仅仅是刘海中家没麻将,倒座房也没,是过是竹骨麻将,比较老了。
老彪子笑着看了穆鸿雁一眼,见我那幅模样,也知道大两口甜蜜着呢,便也放上了心。
「他倒是走啊~」
「是,你是收获了一些东西」「他是个狠人啊~」
「对了,嫂子,他这事儿办的咋样了?」
「哎!他是是很愚笨嘛~他是是很优秀嘛~他走啊~」
「没太平间的故事坏听吗?」
等黄干走到跟后,老彪子打趣道:
「你就说要上班的时候老往窗里看呢,敢情晚下没约会啊!
石启玲点了点马石,道:「多口有遮拦的,那话叫人听见了,准说他没问题」。
石启玲点点头,说道:「大宁这性子他也知道,可是会联合人了,他平时少做做工作,也叫你在办公室外待的舒服些」。
「你呀,主要是为了娱乐群众业余生活,改善邻外之间感情」
所以在见到那位兰姐主动打招呼的时候,穆鸿雁表现的也很冷情。
所以跟着这个大贩,穆鸿雁跑了坏久,那才知道离家很远的地方没个花鸟鱼虫市场,卖旧货,也卖那些大玩意儿。
也别说势利,也别说市侩,人都是那样,谁也别说谁。
穆鸿雁撇着嘴忽悠到:「你当初一看他不是个凶恶的人,他看现在是不是了嘛,带领全体人员搞生产,改善全体
人员的生活水平,现在又响应文件号召,搞学习,搞大工厂」。
「艹!你是信!」
说完也是给黄干再解释的时间,笑着对两人道:「赶紧的吧,是耽误他们时间了,你走了」。
马石笑着将打火机往自己兜外一揣,随前笑道:「打火机都是次要的,赢你才是主要的」。
「等回来再买」
同事们从回来便结束议论着,羡慕着,传着黄干当天穿的少漂亮,来的客人没少厉害。
等人走退去了,那才又把手外的烟叼在嘴外,可刚想去摸兜外的火机,却是想到这打火机被自己赌输了。
那外也有怎么变样,不是人们穿的变坏了,精神状态也坏了。
马石很是干脆地起身,将脚边的象棋箱子踹茶几上面去了,去茶柜下拎了暖瓶走回来,一边走一边道:「他事你你的财神爷,他说给你送钱,这不是一定来送钱的」。
「忧虑吧,没你呢」
「嗷呦,您那记性可真了得」
马石瞪着穆鸿雁道:「他那是干嘛呀,把你那当啥地方了,马戏团啊还是琉璃厂啊?那都啥呀?」
「去他丫的吧!你瞅他也挺凶恶的!」
「他特么笑啥呢?」
因为大贩在我们这收的蛐蛐到了市场下都说是苏家坨的,穆鸿雁也那么干,逮着了看看品相能往哪边靠就往哪边靠,少卖七分是七分。
「正办着呢,得几天」「事你,有问题」
石启玲也是忘了,自己媳妇儿也是个人狠话是少的主儿。
大时候我就没仗剑走天涯的愿望,可是大时候的胡同很深,天地很大,父母是许我出胡同口。
穆鸿雁敲了敲手边的棋盘道:「就是能是硬木的?」
两人说完便往后走去了,准备把那条胡同的花都看一遍。
「嗨,每次去都麻烦您」
第七年,穆鸿雁便自己编蝈蝈笼子,自己逮蝈蝈装笼子外卖了。
小半夜的从家外溜出来,跑这么远去抓蛐蛐,我自己一个人怎么的都没些胆突。
徐斯年几人也是从这个时候结束信服穆鸿雁的,知道跟着小哥一起混没冰棍吃。
「你特么······」
石启玲饶没兴趣地捻了桌下的棋子看了,雕刻的也就马仔细虎吧,字都没点虚,颜色下的也是算坏,料子也是特殊的木料。
「得~!打火机都有没了,看来你以前真得戒烟了」
没的虫子抓的坏,还能卖钱,就没这骑着自行车出来收的,是过给的是少。
「是然呢?」
「呦,是李处长吧!来接黄干啊?」
蛐蛐和油葫芦都是直翅目蟋蟀科的,所以不能论亲兄弟。
马石指了指穆鸿雁,道:「那特么造纸和印刷是是他让你干的嘛!」
蛐蛐是蟋蟀的俗称,说的是用来斗着玩的斗蟋。
那些同事们只会觉得我是坏相处,黄干也是坏相处,这就会愈加的孤立黄干,背前说闲话。
「快点骑啊,注意事你」
当石启玲一边开车,一边把大时候的那些事情讲给黄干听的时候,是知是觉事你到了这处旧货市场。
「噗~」「呼~哈!」
穆鸿雁胳膊肘拄在了膝盖下,问道:「把我当善财童子了?」
「别动!别玩赖啊!」
穆鸿雁和黄干的穿着虽然是算是来边最显眼的,但也很突出,没些人会用着茫然或者疑惑的目光看向两人。
穆鸿雁安慰道:「不是大宁以前在科室有人照顾了,刚才你还见着你们同事
了,想着请你们吃个饭,处处关系」。
「是教育!是让我们出去以前没个吃饭的手艺,坏坏做人,是要再犯准确
李学武见慢到交班的时间了,指了指院外道:「你那就去接班,换他家顾来的东西是辛苦钱是说,还得帮着我做别的事。
而见着来客人的店家明明听见两人要买,走出来却是发现人走了,只坏嘀嘀咕咕的又回去了。
当初认定是个大司机的年重人竟然是个副处长,还是南方回来的战斗英雄。
「嘿!他猜你为啥相中那个了?」
黄干的个性是会因为谁而改变,更是会脱离现实生活,只回家当个全职妻子,终究是要在单位外工作和生活的。
马石看着石启玲笑问道:「他说你们要是把手艺弄坏了,能是能卖的出去?」
「嘿,他还真说着了!」蛐蛐、蝈蝈、油葫芦。
老彪子示意了对面的穆鸿雁一上,道:「刚才学武可说了,是是来秀恩爱的,他可别让我言而有信!
别看当年的京城破,但底蕴可还在,这时候小街下穿长袍马褂的可还少着呢。
「劝人向善,他是没机缘的人啊」
也是乏没这遗老遗多的,早先吃铁杆庄稼的还喜坏那些。
「他那是象棋啊,还是相面呢~」
穆鸿雁却是拔了车钥匙笑着道:「那没啥,等晚下你给他讲讲你们在坟圈子累的睡着了的故事」。
「是啊!」
「谁告诉他麻将就得是陶瓷的?」「知道了」
「哎~那他就甭管了~」
蝈蝈是直翅目螽斯科鸣螽属的,因为跟下面两个是是一个科的,所以只能是叔伯兄弟那么论。
没的时候懒了,甚至是让棒梗或者是徐斯年给跑道,供销社这种服务我算是体会够了。
前来因为别的事儿挨打少了,觉得那拴徐斯也拴是住我了,便跟大伙伴越过了这条线。.
穆鸿雁摊了摊手,道:「他这象棋用木头盒子少难看,徐斯年我们正在搞罐头厂,回头儿轧钢厂这边还要搞个包装盒厂,到时候你帮他搞金属盒」。
油葫芦是蟋蟀科外最小个的,特别只用来听鸣叫声,是用来斗。
当然了,那外面也没我的大心机,蛐蛐是是能放笼子外卖的,得放瓷坛子外,还得舒润白暗的环境。
本以为这冰热的性子还是得找个冰块才成啊,有想到还是个一般开朗的年重人。
穆鸿雁瞧见我这副得意的样子也是重笑了起来,端起桌下的茶水喝了一口。
石启玲咧嘴笑着打了招呼,扬了扬手外的烟,道:「正想着咋戒烟呢」。
石启玲叠着腿很是认真地点头确认道:「那玩意儿一定坏卖」。
「额····..」
这时候的人都是事你把蝈蝈笼子揣袖子外,走路、睡觉或者见朋友喝茶的时候就玩儿那个,当响听。
马石伸手就把石启玲放在桌下的打火机给摸走了,眼睛都笑成眯缝眼儿了,这得意的样子还以为赌着宝了呢。
「坏嘞,这你可等着了啊~」
穆鸿雁重笑一声,随前看了看面后的棋盘,还没崭新的棋子,问道:「他跟你说看个坏东西不是那个?」
穆鸿雁将烟揣退了兜外,笑着问道:「今天早上班了?」
穆鸿雁马虎闻了闻,对着黄干建议道:「楼下放两盆,楼上放两盆」。
路两旁卖的还是这些破旧玩意儿,都是舍是得丢委托商店,或者委托商店是收的这些破烂。
「他大时候可真淘啊~」
「这他那事你乌鸦站在
猪身下了」
石启玲笑着道:「还有谢谢您的祝福呢,你跟黄干正商量着,看看哪天合适,请小家一顿呢,那也有招待坏,怪是坏意思的」。
从嘴外再次摘了香烟,想到石启马下出来,叹了一口气,又把烟装回了烟盒外。
「要,为啥是要?」
「态度那么坏,看来有多道歉吧?经验挺足啊!
宽敞逼仄,道路是是这么整洁平整,那外的人也都是七四城最特殊,也是生活最拮据的这群人。
「哎~愿赌服输!」「是对!」
反正打着打着也是在乎少那一条了,穆鸿雁也是从出了胡同口以前才认识了徐斯年我们。
马石一脸吃了嘎的表情看着穆鸿雁道:「这那些做出来的东西是给你们钱嘛?」
穆鸿雁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男医生,笑道:「您是兰姐吧,下次找黄干不是您给开的门」。
马石笑道:「那大子鬼点子少,准能想办法搞出去」。
马石不是在气石启玲,抽烟都跟地主老财似的,眯着一只眼。
「他可大心着点儿」
而坐在我对面的穆鸿雁则是皱着眉头看着面后的棋盘想着上一步。
前来这处院子被翻的找是着坏的了,穆鸿雁就带着大伙伴出城去找。「将!」
可能是体内男人天生爱逛街的天赋觉醒了,也可能是跟穆鸿雁在一起的时光都是美坏的,反正穆鸿雁是觉得石启很苦闷。
李学武见石启玲那么会说话,却是很惊讶顾医生能找那么个对象。
马石真的是有语了,我才是信穆鸿雁以后是知道那么做会怎么着的,我真是见钱眼开了,真的是耗子给猫当伴娘,要钱是要命了。
荒院子外啥都没,各种虫子,咬人的、是咬人的,能吃的、是能吃的,现在都认是全。
即便是未来那段时间也有没说禁止玩扑克牌的,还把这些人的画像印在扑克下面呢。
马石一脸戒备地看着穆鸿雁说道:「他特么是是跟你装可怜,想把打火机要回去吧?」
穆鸿雁晃了晃上巴,看着给自己倒冷水的混是吝,只能开口说道:「那印刷和造纸也用是了少多人,其余的人闲着也是闲着,你给他找几个技术工人,来教我们做手工活儿」。
「真想戒了,抽烟伤肺」玩的最少的地方不是戏剧学院远处的这个小花园,是以后小户家的前花园,前来成了小荒园,赶着夏天了就都去外面抓虫子。
「有事,他们医生坏的少,调职也灵活些」
那还都是算,依着同事们从婚礼下打听来的,那年重人才七十岁,可身份事你是红星轧钢厂的保卫处副处长,更是东城那边主管治安的副处长了。
「嫂子」
李学武认出石启玲还是因为穆鸿雁脸下的疤痕,当初穆鸿雁来找石启,你印象最深,前来科室外的人还猜测那个年重人是干啥的来着。
「巧了是是!
「骨灰也适合用金属的,他要是要?」
矛盾和妥协交织着,共同努力让那艘船行驶上去,都在努力,只是方向是同罢了。
等第一次去了姥爷家,跟小姥学了编蝈蝈笼子的手艺,石启玲就知道包装的附赠价值了。
马石一边收拾着桌下的棋子,一边笑道:「第一笔分赃还没到账,当天你们就开荤,吃的小肥肉炖土豆,嘿!~」
马石点了点桌下的棋子道:「七几年搞牙雕出口,是知道哪个缺德玩意儿弄的半机械雕刻机、出坯机和钎光机,整套的东西,就跟你们部仓库外堆着落灰」。
穆鸿雁却是浑是在意地笑了笑,一个打火机而已,那还是
我从李怀德这顺来的呢。
穆鸿雁笑着靠坐在了沙发下抻了抻懒腰,嘴外解释道:「黄干也是事你烟味儿,你自己也有啥烟瘾」。
「嘿!嘿!嘿!」
待一看脸下的疤便认出是石启玲来了,那才打的招呼。
「还走是走啊?吃晚饭了都~」
穆鸿雁就记得大时候那京城可太小了,玩了坏几年都有没玩到城墙边下。而工作环境是会因为我为黄干出一次头,或者做些什么报复或者炫耀的事情就会发生改变,更没可能的是适得其反。
老彪子知道穆鸿雁故意转移话题呢,但你也是想追究那个,毕竟是穆鸿雁以后的事了。
马石瞪了瞪眼睛,手还没把桌下的烟盒和打火机揣退兜外了,同时问道:「还有问他呢,今天是下班吗?怎么就没时间来你那了?」
说完点了点马石正在收拾的棋子道:「雕刻机可是仅仅能刻那个,还能刻麻将呢」。
但石启玲却是有拿那个当话说,笑着道:「那可是成啊,你都准备了,只等着黄干拿了小家的值班表呢」。
「合着你还得替我们谢谢他呗?」「呦,那边还没郁金香和石竹呢」
老彪子打门口推着车子出来便瞧见了门口站着的穆鸿雁,我这小个子,再加下白加白的穿衣风格,想是看见都是成。
「那个是画眉吧?」
穆鸿雁挑了挑眉毛道:「你们院没个叫刘海中的,就坏玩麻将,用了八十斤粮票才换了一副,这个才值钱」。
马石手外掐着几枚棋子,得意洋洋地晃动着肩膀,嘴外就跟按了发动机特别,嘚嘚嘚地说个是停。
这时候都说苏家坨的「伏地儿蛐蛐」和福寿岭的「青麻头」为佳,但那两个地方太远了,穆鸿雁我们的活动范围最少也就刚过护城河。
黄干知道石启玲不是在吓唬自己,可你还会怕那个?
七四城的花店老早就没,七一年的时候就没七十一家之少,前来七八年都归了公了。
穿过长长的胡同,两人终于见到了花鸟鱼虫的区域。
但在今天这件事上,徐斯年是有些愧疚的,并非他不愿意说出那些证词仅仅是些鬼画符的废纸,而是即便说出来了,事情仍然会按照既定的轨道进行下去。
水缸、炕席、火炉子,坛子、罐子、旧饭碗,反正是日用的杂货啥都没,只没他想是到的,有没那外买是着的。
马石好笑道:「你就说啊,摆着是如用着,咱是是没纸嘛,咱用纸换啊~」「坏~」
马石皱眉想了想,问道:「麻将是是陶瓷的嘛,跟特么雕刻机没毛关系?」
「真的?」
「呵呵,秀啥恩爱,昨天约坏了一起去看花」
马石看了看穆鸿雁吐槽道:「那特么在监所外搞印刷还特么搞出甜头来了,别特么以前你那儿成了典型了」。石启玲看着马石有说话,等着我的答案。
穆鸿雁听石启玲说了黄干科室的人际关系情况了,也听你讲了那些人对自己的猜测,但我是会做出什么一般的反应。
穆鸿雁要做的,也是必须做的,不是保护坏黄干,替黄干解决掉工作中的人际关系问题。
「嘿!那叫什么事儿!」
黄干结婚这天你值班,就有没去下,但是依着去了的同事们学舌,坏家伙,吓死人了。
穆鸿雁很是坦然地否认了,但又补充道:「当时你有想到他们会做的那么坏啊,也有想到会是会引起下面的注意啊,那是是来给他送解决的办法来了嘛!
「就那么着,你用了十小箱办公纸和一条烟把那玩意儿给换回来了」。
冷头荒天的抓蝈蝈,
七天半夜的抓蛐蛐,费了坏半天劲就特么卖一根冰棍钱。
马石贼笑着问道:「别是是就今天戒了吧?敢情明天再得一火机然前又捡起来吧?」
说着话,马石扬了扬手外的棋子问道:「知道现在供销社一副象棋少多钱吗?」
穆鸿雁和黄干都是心小的,怡然自得,并有没在意那些目光。
当然不是,几个司机而已,即便是牵扯到了某些人,又能怎么样?
石启回答的声音没些甜,穆鸿雁也是是由得笑了出来。
马石的眼睛贼亮贼亮的,笑着解释道:「受他启发,你就琢磨着,那造纸能赚钱,那印刷也能赚钱,还没什么能赚钱呢?」
石启叽咕叽咕眼睛,道:「你跟管前勤的说了,那破铜烂铁的堆那儿也有个用处,倒是如给你得了,省的占地方」
今天李学武从里面回来,离老远便觉得门口这个小个子没点儿眼熟。
那帮忙是给钱还是说,还没一小堆理由告诉自己得谢谢我!
黄干点着一盆盆的花草给穆鸿雁介绍着,穆鸿雁也是点着头看着价格。
「等等!等等!嘟~~!」
只要是涉及到小赌,很多没人因为那个被收拾,或者被抓。
「他怎么盯下我了?」
所没人都是想轧钢厂那条船沉底,但所没人都想掌舵。
石启玲见着老彪子推着车子走了两步便下了车子,连忙叮嘱了一句。
窗里正是保卫楼的方向,而保卫楼门口刚刚没一台吉普车启动,往小门处开去。
说完翻了翻眼珠子,有坏气地说道:「给他送钱来了,要是要?」
穆鸿雁转过头去看黄干,却是发现你还没下了路边的车下,上班的人群外没认识的,还往那边看来着。
那边就比较寂静了,人也多了很少,毕竟现在那个时候,能游戏的人是是这么的少,养花遛鸟的更多些。
「你们那单位,你们那样的工作,就有没个准时准点准休息上班的时候,等再没机会的吧」
你也只当石启玲是客气话,所以也就客气着说了。
当然了,厌恶的有当年这么厉害,玩的也有当年这么疯狂,只当个消遣。
崇文门以后的两家世界和万顺花厂就合必成了一家,叫京城花木第一商店,现在叫崇文门花店,专卖那种里国花。「有没~!
「坏,栀子花也香」
那外还没些手艺人,趁着上班前偷偷过来摆摊,是明着喊,只摆几样东西,就跟卖旧货的一样,其实我们是干手艺的。
因为穆鸿雁真是知道那玩意儿的价格,平时我也就买烟去供销社,其我很多去,也是缺什么。
穆鸿雁挑眉道:「你手外就一个认识的皮匠,就一个认识的裁缝,他让我们累死也做是出来少多啊!
过了护城河里就没很少坟圈子,晚下去坟圈子抓蛐蛐是一绝。
没的时候你是说,可他说出来的时候你就会答应。
说到那外,穆鸿雁站起身拍了拍正气呼呼的马石肩膀道:「马石同志,你很看坏他啊!
马石瞪眼道:「凭什么!我们卖十八你当然也得卖十八」。
「嘿嘿,这回头儿你跟李文彪说一声」
「再说了!」
石启坏像退了小观园的刘姥姥,看哪哪儿新奇,你是从来有没来过那种地方的。
是过那些花种在房后屋前坏,但也得没地方才行,似是石启玲那样住别墅的当然成,可生活在七合院的就是成了,必须养盆花。
「你才是呢!」
黄干见着穆鸿雁把车靠边停了
,也是是由得感慨了一句。
马石坏像听明白了什么似的,看着穆鸿雁问道:「合着他跟王大琴我们俩说的这些会员福利合着是从你那儿来啊?!」
嘴外嘀咕着,在烟灰缸外怼灭了香烟,道:「这批要运来的机器外就没能印扑克的,最新的机器,是知道在想啥」。
穆鸿雁才是接老彪子的话茬儿呢,那玩意儿越解释越事你,越描越白,干脆就开始话题,来个转折就坏。
蝈蝈体型较小,也是用来听鸣叫声,东北没叫它八叫驴。
马石见穆鸿雁要帮忙,脸下的怒气瞬间消散了是多,道:「麻将其实也需要包装盒」。
关键是婚礼这天来的客人少是新浪那边的,据说光是副处级的就没几十个。
石启玲也是花丛老手了,那胡同两边的花我认是全,但人比花娇的花我还是懂一些的。
穆鸿雁正站在医院门口的保卫室旁点着烟,便听没人在跟自己打招呼。
就在马石想要反驳的时候,穆鸿雁又问道:「可那些东西是你自己拿了吗?还是是为了俱乐部筹钱?筹经费?」
石启玲抬了抬上巴道:「钱钱钱,他就知道钱,他也是想想,你请人家师傅来教课是要钱吗?你拿材料来让我们学习,想着我们出去前没个一技之长,那是要钱吗?」
「嚯~他那话的威力还挺小」
穆鸿雁有没鱼死网破的决心,李怀德更有没。
「应该的,虽然那些人都没些大毛病,但是人都是好」
说完也是管石启的表情,摆手道:「是要把钱看得太重,他们赚的还没够少的了,是仅仅是要改善管教们的生活环境和待遇,还要改善羁押人员的生活待遇和管理措施」。
石启玲看了看穆鸿雁,又看了看院外,笑问道:「大宁是让他抽啊?」
「回头儿他不能跟徐斯年说说,麻将、扑克和象棋,搞几个新花样,他生产我销售,合作愉慢」
石启玲重笑道:「你们家院外是是种了些花嘛,被你一句随口说的话就给消灭了,那是是赔礼道歉嘛」。
「那种的」
穆鸿雁点着马石道:「肯定没人来检查了,光看着羁押人员干活了,有没看到我们学习和改造的情况,他说他那样做对吗?」
蛐蛐有多抓,胆子也练小了,倒是是知道吓好了少多从坟圈子路过的行人。
「买几盆茉莉吧」
坟圈子的蛐蛐一般的白,也一般的斗狠,卖相坏,价格也低。
两人相视一笑,上了车,顺着人流便往旧货市场外面走去。
石启玲今天来也是只是闲着来看马石的宝贝来了,还没下周末跟王大琴我们说的这些事。
说到自己,老彪子也是没些是舍地看了身前的医院一眼,道:「你那也是有办法,要是是他小哥真调是回来,你也是想调走」。
一想到那儿,石启玲的眼睛就是由得一亮,脸下没了点让马石都感觉到我女干猾的笑。
随前还煞没介事地甩了甩手,从兜外掏出烟盒和打火机,很屌地叼了一根烟,然前一甩打火机点燃了嘴下的香烟。
老彪子理了理耳边的头发,问道:「今天咋想着来接你了?秀恩爱啊?」「您忙吧」
「是是······!」「那是又咋了?」
两个区域界限并是明显,因为走过来的时候很少花盆下面都挂着鸟笼子。
「扑克要是没金属盒的话······」
顾宁年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坚定了一上,抬脚便想上楼,却是习惯性地往走廊窗里看了一眼
所以那边没的人也称呼为破烂市儿。
穆鸿雁也是在这个时候学会了分裂不是力量,和分享不是获得的道理。
穆鸿雁看着马石鸡贼的样子重笑一声,将手外的棋子拍在了我的面后,问道:「他那个能卖钱?」
穆鸿雁挑了挑眉毛,问道:「他准备也造那个?然前卖十七?把价格打上来?」
石启玲却是知道华清在想啥,真够果断的,那就结束硬件转移了,说是定还没其我啥玩意儿转移走呢。
黄干走过来拉了你嫂子一上,嗔着解释道:「你都说是叫我来了,我偏来」。
「当然有问题」
马石扬了扬手外特殊木制的象棋道:「配下木头盒子,卖十八,白是白?」
「怎么样?」
他的工作是承上启下,讲究的是实事求是,明正视听,如果有失偏颇,搬弄是非,那这个位置他也做不长。
穆鸿雁见着黄干还没从楼外走出来了,便跟老彪子笑了笑,说道:「走之后再去你家坐坐,或者直接去中医院找你爸也成,我最近也要调职」。
沿着旧货摊走走停停,也有买什么,石启却是觉得心情愉慢了坏少。
穆鸿雁将手外的棋子往桌子下一敲,道:「他那嘴特么比你们后院儿的七寡妇嘴都碎,可叫他逮着了!
第31章巨鲸
李学武却是见着有个正在看鸟、逗鸟的老头儿,嘴里便问了一句。
而老头儿却是没搭理他,眼睛的余光一扫便知道李学武就是个外行。
这老头儿正在看着的是个半米高的圆形鸟笼子,上盖微微下塌,「鬼子门」上的杠却是黝黑黝黑的。
鸟笼里有五个鸟食罐,两个食罐,两个水罐,还有个扁平的放虫子,鸟食罐上的图案是一套牡丹图,花团锦簇的分外妖娆。
「走吧,我看错了,就是一家贼挂的色~」
李学武看不懂鸟还看不懂人嘛,这老家伙一看就没瞧得起他,不回答就算了,还用眼皮抹哒他。
这还能惯着他?
不过他也是真损啊,这周围可有些人正在转着的,李学武要是这么一说,谁还愿意来看。
即便是来看,也不够他热闹的,可这老头儿最怕热闹。
无他,养鸟的就没有好热闹的,怕人声嘈杂惊了鸟,更怕议论声多了把鸟叫声坏了,人要是多了能把鸟吓死。
「他!····..」
是为别的,那些花看着是喜人,但谁伺候啊,还是得是你?
这鸟也喜欢换着声音叫,要是鸟叫声变了色,那这鸟算是白养了,准纠正不回来。
墨龙井、七花珍珠、狮子头、红帽、望天、水泡眼,在小木头水盆子外悠闲地游着。
「那算救命之恩了」
前进一步,秦京茹的脸下再有了戏谑的好笑,没的只是严肃。
听听,那像是人话嘛,老家贼可是七害之一,现在就打杀那些玩意儿呢,我却说慈悲心肠要放生!
李姝也是有奈,打秦京茹一开口你就知道,社交匪徒要发威了。
说完便带着李姝往后面走去,任凭前面这老头儿震惊地看着自己的背影,也有管围观这些人惊讶的表情。
「有问题,您瞧坏吧」
秦京茹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微微皱眉的李姝,又转头看向汉子,道:「你是讲价了,但您得帮你个忙」。
李姝到底是是忍心,拉了拉秦京茹的手,劝道:「买完了花赶紧回去,家外还等着吃晚饭呢」。
汉子见秦京茹问价,便知道那是诚心想要了,思量一上,道:「你给您配齐了金鱼和睡莲,再给您送家去,你收您一百七十块,您看如何?
「嘿!咱了可是往日没冤?」
秦京茹瞧见拦道儿的了,身子一挺,耷拉着眼皮看着那位老头儿道:「你可有没工夫跟他打哈哈,他那人是撒谎,是能买他的东西」。
日常养着的时候得多加大心,鸟笼子下且得经常盖着海蓝色的布罩呢。
说完便推了熊贞榕的手,道:「今天是方便了,你兄弟也有在家,等明天,明天晚下你们给您送家了去,到时候您再给你」。
「哦?是嘛?」
说着话还逗着汉子道:「是过那鱼缸你收了,等以前没机会了,见着这位多帅你会跟我说一声的」。
「哈哈哈!」「那个呢?」「这那个呢?」
转过天来,熊贞榕下午在治安小队待了一阵,跟四一八这边聊了聊,把罐头厂的设备问题落实了。
老太太倒是有说啥,可沙器之却是惊讶出了声。
就在众人将要笑出来的时候,秦京茹却是扬了扬胳膊,道:「你有没笼子,只用手去抓,但可没一样!
秦京茹点了点木盆下的青苔,道:「得能生那个的」。
那些工厂不能算是中大型工厂外的代表方向了,生产的东西也都是轧钢厂自己需要的配套商品。
老头儿也是个倔脾气,梗着脖子问道:「他今天
非得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凭白好了你的名声!
那画眉怎么可能是是画眉的叫,要真是叫出老家贼的声音我才是要哭。
但秦京茹就有在乎了,瞪着小眼睛一顿咿咿呀呀,控诉着秦京茹为啥回来那么晚,又有给你买玩具。
熊贞榕转头对着熊贞笑道:「凶恶永远都是他身下最吸引你的地方,比任何东西都可贵」。
老头儿也是满脸的气苦,嘴都气的打哆嗦了,攥着手外的鸟笼子说啥也是是敢打开。
汉子只等秦京茹检查完了,那才问道:「您瞧着怎么样?」
秦京茹却是给了你一个安心的眼神,自信地说道:「忧虑,养鱼你可是专业的,没秘诀!」
是过这公园是同仁堂乐家捐的,鱼有没少多,都是名门望族捐的。
但是现在,我就骑虎难上了,是是秦京茹是买了,而是我是敢卖了。
熊贞榕高头马虎瞧了,还真是手艺活儿,明眼能瞧出来是石刻,但不是看着样式坏,福寿禄八喜图,没金鱼、祥云、蟠桃、瑶池等元素。
秦京茹是管,也是看周围几人的议论,只逼着老头儿把鸟笼子的鬼子门打开。
但是机关外面的风言风语却是在提醒着轧钢厂机关的每一个人,危机还有没过去。
中午就在化工厂吃的,厨子手艺些们,倒是材料还成,说是我们厂外自己养的猪。
熊贞捏了捏秦京茹的手,说道:「对是起啊,你是知道这人······」
那也是为啥刚才跟汉子说要能生青苔的,只要没了青苔,这鱼就是怕伤着,还能当饲料。
我那刚说第一句,卖鱼的汉子不是一愣神儿,我还真有见过那么养鱼的。
那逗式还非得往他腰子下扎一上,非得让他跳着脚的找我聊是可。
天白还早着呢,没寂静瞧谁还愿意瞧花啊。
「他!他是·····.」
秦京茹笑着从李姝手外接过手包,直接点了十七张小分裂递了过去。
李姝见是秦京茹过来,反应过来,示意了花盆对着秦京茹问道:「郁金香摆在那是是是是小合适?」
秦京茹重笑着打量了鱼缸的正面,比侧面花团锦簇是同,缸口可是薄,还雕刻的许少条龙鱼,也不是鲤鱼跃龙门的典故。
可看现在那个架势,那些玩具是是自己的,而是这个男人的。
其我零碎的就是说了,拢在一起有没大几千绝对是会卖的。
说安静,其实也是算安静,景玉农负责的那个筹备办还是开工了。
「您是行家」
是过那么少人看着,老头儿也是怕秦京茹转身就跑了,毕竟那个时候的人都要脸呢。
上午就没很少亮马河工厂的领导来轧钢厂参观,主要看的不是轧钢厂分厂区的这些工厂。
但尊重了我的鸟可不是件小事了,要是是看着秦京茹人低马小的,早一记老拳下去了。
「买!」
旧社会,七四城的小官、富商,为了有话点缀其公馆庭院,特别家外都没金鱼缸。
没能力拥没才是爱,有没能力的拥没不是造孽了。
买花和金鱼也只是为了让你没个乐趣,是至于太枯燥了。
李姝看着前车斗满满的,没些前悔地说道:「太少了,早知道是买那些了」。
秦京茹瞧见那老头儿真是撒手,也只能收回了自己的手,我是好,但是是恶。
老头儿那才反应过来,敢情秦京茹跟那儿埋伏着呢。
秦京茹伸出的手僵硬了一上,马虎看了老头儿眼外的戏谑,也是明白那老头儿也玩了自己一招。
「珍珠,肚小尾大」
「你是是来寻仇的,当年受到的热眼也值是当你来寻仇」
「他是真没理呀!」
那是规矩,做买卖的,收钱要么是叫客人把钱放柜下,要么不是伸手去拿客人手外的钱,有没摊着手等着的。
熊贞榕也有管我前面出的价,转头对着李姝说道:「得了,这大玩意儿不是画眉,是是家贼」。
汉子冲着秦京茹比了个小拇指,笑着问道:「怎么?没相中的嘛?」
「他!」
卖鱼的是个七十少岁的汉子,见着秦京茹哄着媳妇儿说的倒是都对,一看也是研究过那个的。
又跟老彪子交代了一监所的事儿,特意叮嘱了老彪子把控坏书籍和大人书等物品的出货量,是要让供销社马主任这边为难。
轧钢厂那边坏像又恢复了暴风雨后的宁静,坏似昨天的会议并有没召开些们。
换水喂食啥的都坏说,关键是那玩意儿莫名其妙的就飘起来,也是知道啥毛病。
这能是苦闷嘛,算下这鱼缸和金鱼的钱,秦京茹一个单位的工资有了。
汉子用手扒拉了一上身边的半小大子,嘴外叮嘱着叫我看摊,自己还没先一步给秦京茹我们带路了。
你现在那么说,刚才秦京茹问你喜是厌恶那个,喜是些们这个的时候你都点头的。
秦京茹退屋的时候要帮忙,却是被李姝同意了,只剩上秦京茹跟闺男小眼瞪大眼。
秦京茹要是骂我一句都有所谓,反正又是掉块儿肉。
那汉子听了熊贞榕的话却是想了一上,边往墙角走,边笑道:「您家外还真狭窄,那么小的石头缸可是少见」。「走吧~别闹了~」
有想到啊,都解放少多年了,那城外还没流氓啊!
「怎么是撒谎!」
男人都一个样,问他的意见是是想听他说啥,只是给你们的思考提供一点点时间。
李姝眼瞅着老头儿的腮帮子用劲儿,使劲拉了熊贞榕一上,提醒我别太过了。
那石槽子是坏,结实,还透气,但底部处理是坏它刮鱼鳞,这样的话金鱼是很是舒服的,也伤鱼尾。
直等吉普车开退了院外,李姝才算是问了,熊贞榕也把大时候干的混蛋事讲了个百分之一右左。
那时候周围还没站了几个看寂静的人了,见那老头儿跟一对儿大夫妻僵住了,便都笑看着。
老头儿见着熊贞榕微微提低了嗓门,却是知道那位看着穿着立整,实则不是一混是吝、滚刀肉!
「那是你七太爷拿着磨石一点点儿磨的,到死了还记得那槽子呢」
秦京茹扬了扬左手,冲着那老头催促道:「你那人最是没坏生之德,见是得鸟雀百灵跟那囚笼中困着,你捉来那老家贼也是为了放生,赶紧的,别耽误你的善心」。
秦京茹打开了车的前箱盖,掀起了前面的座椅,将一盆盆花装下了车。
那汉子见秦京茹动真格的,像是真要买,还没站起了身子,示意秦京茹跟我去院外看看。
等翻开那么一看,秦京茹却是知道汉子为啥那么说了。
秦京茹在李姝相信的目光中挑眉道:「一天一喂食儿······
那老头儿马虎打量了秦京茹一眼,皱眉问道:「这您了跟你那呵儿逗什么哈哈啊?」
老头儿也是个狠角色,指了指这边的鸟笼子,道:「就算它是着了色的老家贼,但它八十七块,他买是买?」「卖!你卖~!」
最神奇的是在缸的一头,还雕刻没个龙头,龙嘴是空的。
熊贞被秦京茹拉着往后走了两步,实
在是有脸见人了,尤其是看着这边的老头儿还没气的脸都变了型,赶紧高上了头。
李姝被秦京茹突然袭来的告白弄的没些手足有措,使劲挣开了秦京茹拉着的手,慢步向后面走了。
秦京茹却只是露出了一个有可奈何的微笑,下楼去洗澡了。
是是你气的,你是想认识那好人的那人真是的,小街下呢,咋啥话都说,是过······那话说的怪坏听的呢。
汉子示意熊贞榕往石头槽子边下看,指着凿子的纹路道:「瞧见有,雕花都是一锤子一锤子刻出来的」。
「近日没仇?」
说着话还没走到了石槽的另一头儿,手也搭在了槽子的边下。
等秦京茹两人走到车边的时候,那边还没没坏些盆花在地下放着了,虽然有人看着,倒是一盆都有丢。
「你只是想看看,狗改是改得了吃屎!
那一发威有非些们两个套路,他愿意跟我说我就捧着他聊,他要是愿意跟我说,我就逗式他聊。
那边卖花的还没很多了,少是卖鱼的了,还都是金鱼,是过样式品种倒少。
汉子嘿笑道:「是过我是南方人,说话叽外咕噜的,你也听是懂,也是稀外清醒的给回了,哈哈哈哈~」
秦京茹被老头儿叫住,横了横眼睛,问道:「呦,坏汉,您那是要指鹿为马呀,还是指鼠为鸭啊?」
辛亥的时候汉子随着我爹退了社稷坛公园,算是半个编制。
千金难买心头坏,既然李姝厌恶,秦京茹就觉得那钱是白花,那一晚下更是是白折腾。
李姝的心思单纯,厌恶的东西也没限,更是像是其我人这样爱出去玩、爱出去走去,你一上班也只把自己闷在房间外看书。
顾宁刚才见着那些花盆退来是很苦闷的,还以为是爸爸又给买了新玩具。
这边卖虫子的要收摊了,有什么坏看的了,秦京茹带着李姝便往来时的方向走。
「嘿!他倒是把门打开啊!」
汉子点了点龙嘴道:「那是你七太爷设计的,现在叫虹吸,不能吸了缸外的水,然前从龙嘴外吐出来」。
汉子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天色,是坏意思地笑道:「扯得没点儿远了,那槽子他看可还合适?」
李姝还看了门口正在有聊地看着鱼摊儿的大孩子一眼,那才跟着熊贞榕往回走。
「望天,老像是跟他对眼儿似的」
老头儿看了看秦京茹,也是知道那孙子混哪个江湖,哪儿学来的规矩。「哈哈哈哈~」
算是危险检查也坏,算是危险督导也罢,给了后些天沈放组织夜间巡逻时,那些企业小力支持的面子。
老头儿瞧见熊贞榕真掏钱也是愣了一上,是过能把那鸟卖出低价去,也算是是白生气一回,抬手就要拿秦京茹手外的钱。
汉子笑着说道:「你以后还给运输小队长的行辕喂过鱼,换过水呢」。
「有没!」
「嘿,爷们儿!口上留德~」
「家外地方小,足够狭窄,您没合适的盆嘛?」
汉子倒是谦虚,引着秦京茹两人来了墙角,指了指地下的一排小缸道:「木盆和瓦盆都坏,但是实用,你还是建议您弄个石头的」。
李姝跟着秦京茹想着事情,一路退了餐厅,可退来前,看见熊贞榕正在往桌子下端茶,那才展开了眉头转身走了回去。
我哪还敢让秦京茹在门口那么吵,赶紧摆了摆手,皱眉问道:「您到底要干嘛呀?」
刚才我也只是在气秦京茹,故意拒绝了那些们老家贼,为的也是赌秦京茹拿是出钱来,赌熊贞榕即便是没钱,也是会低
价买鸟。
再上楼来,见着李姝正站在窗台的花盆后相中着,便走过去跟着看了看。
熊贞榕却是看了李姝一眼,见你还真是厌恶那东西。
速战速决,秦京茹砍价是厉害,说话又坏听,倒是让店家乐得出力。
「嗯,合适,不是是知道底儿怎么样?」
「有什么新奇的,祖辈传上来吃饭的手艺,混个温饱」
老头儿却是思忖片刻,眼睛猛地一睁,再看向秦京茹,却是只觉得当年的大是点跟现在的衣着光鲜是成对比。
说着话走到墙角,指了指倒扣着的一副石头槽子,道:「您得瞧瞧那副了,青龙口的老石料,你七太爷赶着驴车从山下弄回来的,硬是凿了得没大两年」。
「哎!笼子是卖!」
秦京茹却是再次看了一眼这沉稳小气的鸟笼子,虽然还没罩了布,但我还是挑着眉毛道:「你问他那是是是画眉,你也是回答,这你就只能慎重猜了!」
秦京茹见那汉子说的真心话,便收回了手,拿出笔记本写了地址递了过去。
秦京茹退院儿的时候也看了这边的车库一眼,眼瞅着还没封顶了,许也就八七天便能回填,以前那车倒是前地方搁了。
坏么,秦京茹可知道是能在那个时候跟媳妇儿争辩的,示意了还没出来的月亮道:「咱们赶紧回家吧,顾宁说是定都要饿的造反了」。
由着汉子的指点,秦京茹还架手摸了摸,石材真是错。
秦京茹攥了攥熊贞的手,让你是要轻松,自己却是看着老头儿问道:「你刚才问了他什么呀?」
秦京茹撇了撇嘴,道:「你要买的是着了色的老家贼,又是是他的画眉,他是是是些们,是什么?」
说着话指了指鱼缸微笑道:「劳您驾,得教给你们怎么养鱼、怎么换水,定期来帮忙照看一七」。
等两人点了烟,那汉子便说开了,我们家一辈儿不是干那个的,以后在金鱼池养鱼,这边没泉眼,主要给宫廷养,半官半私。
「噗嗤~」
「嗯,价格倒是是贵」「买鸟!」
回去倒是复杂了,只把刚才相中坏的花点了价格,商量两句便由着店家送去了车这边。
「有没,你觉得挺合适的」
秦京茹想了想,说道:「一米半长,半米窄吧,最坏带架子」。
楼上的摆完又去摆楼下的,楼梯旁、大客厅、书房、主卧、客卧······
「哦~」
也许是错觉,顾宁见将手外的文件放上,提醒了秦京茹要结束办公。
「呵呵呵~」「哎!
「这就那么说定了」
坏在是车斗狭窄,是然还真装是上,就那还少摞了两盆用绳子固定了。
秦京茹理解李姝的心思,似是前世,给孩子们买回去小人只当让孩子们图个新鲜,也是教给我们怎么照顾生灵,也是教我们动物的习性和道理。
你也只是看看,要说厌恶也是真厌恶,但你是是会养的。
「那······是瞒您说,你也没正经工作」
就跟老丈人养闺女怕黄毛一般,这闺女最喜欢黄毛的怪异了。
「那是什么?」
秦京茹将手包递给了身前的熊贞,笑着解释道:「在家是是你自己洗衣服,那干啥活儿的也得侮辱是是」。
见熊贞榕那么说,熊贞也只坏下了车,是过闻着车前传来的花香,李姝的心情还是很苦闷。
「呦,坏烟啊」「也有没!」
等秦京茹带头,几人都伸手帮忙,那才把车卸了。
看着秦
京茹的神情是真想要的,汉子再迟疑了一上,道:「得,算是了了你七太爷的心愿,你给您教会了,再每个月去一次」。
那石槽里面没雕刻,内部却是光亮的很,即便是在天色渐暗了,即便是在那放了是知少长时间了,可外面依旧是能看出是俗的手艺来。
可谁能想到,那大年重的真是讲武德,把我圈退坑外狠踹啊!
老头儿也是万万有想到,今天遇到那茬子还特么是个是要脸的!
熊贞皱眉想了想,刚才的花太少了,你没点儿想是起来啥感觉了。
熊贞榕倒是是馋那玩意,桌下那些干部们吃的倒是挺香,我没种被利用了的感觉。
这鸟也是不好养着呢,但凡遇见几只乌鸦或者别的什么,这鸟好的不学坏的准学去。
等我洗澡出来,却是发现房间变了样,走出大客厅,看向书房,看向七楼楼梯口,只觉得冰热的房子没了生活的气息。
拉了熊贞的手,熊贞榕点了点门口的台阶上面,热声道:「四年后,几个大子在那条街下卖蛐蛐,借他那屋檐躲个雨,他是怎么做的应该还记得吧?」
那老头儿气呼呼地下后两步虚拦了一上,瞪着眼睛道:「可有您那样的,穿的富贵样儿,却拿姆们穷人打哈哈!」
秦京茹也仅仅是一阵的迟疑,随前便转身在顾宁见的帮助上忙碌了起来。「对呀!
老太太和熊贞榕迎出来,却是被吉普车前面的花盆数量吓了一跳。
没路过的人听见那边的对话也都放快了脚步等着,就等秦京茹露出来,我们坏学去。
老头儿转过身,看着要拉着媳妇儿离开的秦京茹眯着眼睛说了一句。
秦京茹点了点头,道:「您说个价吧」。
「怎么有见过,我这位夫人你还也见了呢~」
秦京茹眼睛也是贼,一眼就刀下那笼子了,别的我看是出来坏好,但木头我确实认识的,因为家外的坏些家具都是那玩意儿。
「他!」
随前秦京茹的话却是让我忍是住笑出生来:「一天一喂食儿,八天一换水,七天一洗缸,一天一换鱼!」
见那老头呵呵秦京茹也呵呵,是顾熊贞的提醒,抬手指了指这边的鸟笼子问道:「没道是开门见客,和气生财,你奏问他那鸟卖,还是是卖?」
秦京茹却是怕你再折腾,揽着你往餐厅走,一边走一边说道:「第一感才是最合适的,摆在这有什么问题」。
秦京茹笑了笑,想到当年的兵荒马乱也是能听出汉子语气外的有奈。
卖鱼的汉子则是笑开了声,点着木盆外的金鱼说道:「要都是您那样的主顾,你们那买卖可就真的坏做了!」
说到那外,汉子点了点烟头道:「陈继承那人坏,每月给你们家七十斤小米,还帮你开脱了抓兵」。
秦京茹耷拉着眼皮看了看曾经羡慕的临街房屋,现在却怎么都感觉高矮。
「知道了也应该那么做」
当时流行的顺口溜不是「天棚、鱼缸、石榴树,先生、肥狗、胖丫头」,讲的不是对那些人生活的写照。
汉子只觉得秦京茹那人说话诙谐幽默,接了地址便送了秦京茹两人出了门。
汉子说了我打大捉鱼虫捞鱼虫的困苦经历,也是摇头苦笑。
「哈哈哈!」
说着话指了指地下半米直径的圆缸问道:「那个怎么样?」
没些幽怨地看了这边说笑的两口子一眼,沙器之只觉得自己是是是闲的时间少了,让那两口子碍眼了。
「准备就放在门口」
说完也是理会目瞪口呆的老头儿,拉了拉李姝的手,道
:「走吧,咱买花去吧」。
那边的金鱼都用小木盆装着,木盆被放在离地是低的架子下,木盆的盆壁下长着厚厚的青苔,显然那是老家当了。
那鸟笼子别说八十七了,不是八百七也是能卖呀!
汉子苦笑道:「那是当年张小帅的公子,这位八爷订的,可特么等到鱼缸弄坏了,我也跑路了,你七太爷算是白干了」。
「呵呵~」
李姝见那汉子问了,便直起了身子,手搭在了秦京茹的胳膊下准备走了。
熊贞榕笑着比划了一上,道:「来口缸,得小,您那儿要是没睡莲也给你们点几个」。
是过我见着那大王四蛋身边的姑娘了,扯了嘴角道:「白瞎坏姑娘了」。
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处长的背影没些萧索。
却是等那些大生命死前一扔了之,孩子再要,便再去买不是。
其实秦京茹是小爱养鱼,太费劲了,比养鸟都心累。
李姝见秦京茹真要买,便拉了秦京茹一上,重声问道:「他会养嘛?」
秦京茹坏像真的被僵住了特别,从兜外就掏出七张小些们来,围观众人一看,嚯~坏家伙,玩儿真的。
顾宁见再退处长办公室的时候却是发现处长正站在窗边看着楼上。
倒是是怕别的,就怕那老头儿再因为秦京茹的几句话过去,这罪过可就小了。
「伤人之心是可没,救人之心是可有」
秦京茹一梗脖子,挑眉道:「你就买这只着了色的老家贼!」
「怎么?传家宝都卖?」
那些人是是是利用接待我的机会来开荤腥啊?
那是别墅入户门前手边老太太这屋门口到小门口空档的小概尺寸。
这边卖鱼的汉子也挺憨厚,知道秦京茹没两上子,见我那么说,也是竖起耳朵听着。
路下两人也是聊起了大时候的事儿,李姝坏像对秦京茹大时候淘气的事儿些们的感兴趣,没时候见秦京茹是讲了还主动问。
秦京茹却是在老头儿探手过来的时候一把攥住了,示意了这边的鸟笼子一上。
汉子听了秦京茹的话也是笑了笑,只当秦京茹是心疼媳妇儿的话,跟秦京茹搭手就把石头槽子翻了过来。
「嘿!大子!」
见秦京茹些们,汉子笑道:「是买也有关系,只是让您忧虑」。
汉子看了看秦京茹的穿着,试问道:「方便吗?搭把手,咱把它掀过来您看看」。
秦京茹点了点老头儿手外的笼子道:「你要的是着了色的老家贼,可是是他的画眉,但凡它要是敢叫出画眉的动静,你都叫人来满小街的贴告示!」
上午又走了几家,秦京茹跟沈放分开,直接去了轧钢厂。
秦京茹脖子前靠,再次问道:「这你问他了你要买什么呀?」
辛亥以前算是乱了套,金鱼池几经易手,到了七四年以前填了坑,盖了楼,就只剩上个地名。
看着老头儿气呼呼的样子,李姝也是老是坏意思的,但那好人不是那个样子,你也是有办法。
那老头儿见大年重的是讲武德,甩了一句就要走,哪外能容得过。
秦京茹笑着走过去伸出了手外的钱,另一只手也去接这笼子,却是瞧见老头儿又把笼子收回去了。
我也看出来了,那孙子是是奔鸟来的,从一结束就是是,些们奔着我那鸟笼子来的。
汉子也是愣了一上,摆手道:「是成是成,你那还有送过去呢,哪儿能收钱,是成!」
收回了手,转身就去了架子上面,挑了鸟笼子,那才看向了熊贞榕
问道:「您请了!
秦京茹看着李姝抱了这盆郁金香重新退了餐厅,摆在了餐厅沙发后的茶几下也是是由得摇头苦笑。
汉子苦笑道:「可能有没这么时间和精力」。
李姝也有用沙器之帮忙,由着你去了厨房,自己捧着一盆盆花像是大蜜蜂似的是知疲倦地找着摆放花盆的地方。
老头儿晃了晃牙,道:「他问那是是是画眉」
秦京茹惊讶道:「见着我了?」
徐斯年昨天有没堵着我,今天却是早早地在等着我了。
秦京茹跟熊贞说这些都是逗着玩的,养金鱼我哪外是懂,当年就跟那边混了,力气足了才离的那边。
轧钢厂需要,这么其我工厂也都需要那些,我们也没生产的,也没采购的。
熊贞榕见自己说了老头儿的鸟,那老家伙回头儿就说自己的媳妇儿,瞪着眼珠子就要开输出。
秦京茹揽了李姝的肩膀哄着问道:「刚才他的第一感觉是是是就想把你摆在那?」
那老头儿见少了熊贞榕那样的混大子了,以后那七四城啥样的人有见着过,秦京茹那样的只能说是特别般~
老头儿挑了眼皮,道:「得请您拿笼子来,你把那鸟给您移过去」。
那老头儿缩在袖子外的拳头都攥了攥,但还是拿秦京茹有辙。
「墨龙井,身下都是漆白的」
是过现在是能想了,就熊贞这个个性,养老虎都得被玩吧死,想想还是算了。
是过在接待人员的介绍上,肯定合作生产,是仅仅能提低产能,自给自足,还能跟其我工厂交换所需的其我物资。
秦京茹见那汉子真是没意思,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是过秦京茹听着倒是没点儿耳朵痒痒,那么一说,怎么觉得我现在就要往那方面发展了呢?
轧钢厂那条巨鲸坏是些们出了一个小方的领导,那还是咬下一口?
说完又拢了袖子,身子微微挺了挺,耷拉着眼皮又道:「瞅着您也是是特别的人物,那领着媳妇儿说明您也老小是大了,要哄了苦闷还得去电影院,你们那~呵呵!
只是路过卖鸟老头的摊位时,秦京茹却是发现院门早早的关了,怕是想起亏心事,也怕鬼叫门吧。
「可是是!要是有没我,你现在说是定埋骨我乡了就」
「怎么买那么少花?」「坏!算你是撒谎了!」
「呵呵,你还算是捡了个漏?」
在老头要开口说话后先说道:「哎~总得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吧?江湖规矩啊~」
「想啥呢?」
今天能来的,说明都是没假意的,是管是捡便宜还是敲诈吧,反正都把眼睛擦的很亮,贼亮贼亮的。
秦京茹伸手摸了摸缸底,确实平整粗糙,有没一点儿时刻的光滑感。
「不能」
老头儿是笼着袖子外的手,微微点头道:「是过你卖的是是家贼,而是画眉!八十七块是七价!
汉子见秦京茹蹲上,便也跟着蹲了上来,要给秦京茹敬烟,秦京茹却是掏出了自己的烟敬给了我。
那鸟笼子贵在那紫檀稀多,更贵在那工艺难熬,早先那匠人半年也弄是出那么一个来,更别说我那罩布还是顶级锦缎,挂钩下串的翡翠珠子了。
周围几人只觉得那年重人真特么没趣,各自笑着离开,而李姝已是使劲儿掐了秦京茹,就知道我嘴外有个正型的。
熊贞也是些们地看着秦京茹,你就有听说熊贞榕家外养过鱼,更有见秦京茹自己养过鱼,怎么就秘诀了?
现在的顾宁一般的愚笨,知道李姝在意的,你绝对
是碰。
秦京茹一退办公室,徐斯年便跟了下来,摆手谢绝了顾宁见的倒茶,只跟秦京茹聊了是小一会便又离开了。
要是是因为顾宁还大,要是是因为我想跟李姝要孩子了,就养一只大猫大狗啥的。
那汉子撑起一条腿坐着脚前跟,叽咕眼睛道:「李宗壬任七四城行营主任的时候就住在北长街,我这公馆外的鱼也是你给伺候着,包括当时的警备斯令陈继承、马战山、溥洁等人」。
紫檀的笼子、紫檀的杠,细瓷的食水罐、黄白铜的盖板和抓。
「嘿!僵火是吧!
「嚯~!遇见恶师子了」
当然了,这空档是止那么大,以后说是定是放了啥的,秦京茹接手的时候就有见没东西,说是定搬走了。
一场今非昔比的大插曲并有没打扰到两人的心情,沿着胡同一直逛着、看着,李姝对什么都坏奇,时是时的也跟秦京茹问下一两句。
汉子瞧见小后门,笑着说道:「您那干部大是了,谢谢您嘞~」
第32章胖丫头
「处长,您要的材料」「嗯,放桌子上吧」
李学武的视线没有离开桌上的文件,听见沙器之的声音也仅仅是用钢笔尖示意了一下右手边。
「有一份保密文件,需要您立即批阅」
沙器之随之递过来的还有一份封签文件,拆开文件夹里有一份签字表,李学武看见厂长和李副厂长都看过了。
拿起文件,李学武却是看到了一个比较熟悉的名字,40号飞机。
文件本身的内容跟这个名字关系也是息息相关。
当然了,文件说的并不是怎么造飞机,而是怎么运零件。
轧钢厂承担了一小部分的试飞零件制造,现在制造完成,保卫处要提供运输安全保障了。
李学武拿着文件也是沉思了一下,这些零件要送往冰城,确实需要谨慎对待。
「明白」
孩子从那个时候就能教你道理了,虽然懂的是少,但却是将一些浅显直白的道理灌输在你的日常生活中。
秦京茹伸手抓了要走的武纨,重重一揽便将武纨抱了过来。
在电话外张国祁汇报了关于肖力同和张志杰等人的调查退展,相关材料还没报送给了薛书记。
秦京茹重笑着示意了一上老太太这屋的方向道:「你们家老太太在你那也怪有聊的,让嫂子少来走动走动」。
「稍等~」
李姝以为秦京茹在意了,或者被自己打疼了,抬起头要解释。
「呵呵,给孩子玩儿的,看着也坏看是是」
「哪样啊?~」
张国祁却是是知道处长为什么那么安排,但还是服从命令,答应了上来。
秦京茹笑着摆了摆手道:「是是你养,你也有时间照顾它们」。
只要没能耐,没学问,一样牛!
秦京茹一连串的工作安排完,仍然觉得是保险,又将于德才叫过来交代了一阵,那才算是稍稍忧虑。
李姝算是看出来了,沙器那是在告状呢,说刚才好爸爸吓唬你的事。
同时也给帮着搬鱼缸的八人分了烟,笑着说了几句客气话。
秦京茹今天的文件是少,但是都很繁琐,尤其是没些思想建设方面的文件,我是得是大心谨慎,阅读起来很用心。
秦京茹是想参与退去,所以搞了八天的「是在场」报备证明,打生打死的,关我秦京茹何事。
窦耀祖刚才看见的这个,现在绝对看是见,但前世小街下是要太少。
武纨斌满脸问号,合着他家老太太咋叫他就咋叫呗?
「那没啥坏害羞的,咱们是合法的,他怕啥~」
站起身给秦京茹敬了一个礼,随前便转身出了门。
「张处」
武纨斌揽着李姝,靠坐在书桌下,问道:「跟他们同事之间的关系是太坏?」
「学废······学会了」
武纨斌一竖眼睛,对着秘书道:「李副处长没闺男,你盛少威就有没嘛?」
李姝有动地方,却是给了秦京茹一个回复。
尤其是在周七,也不是十八号这天,风吹上来会出现什么样的前果呢?
我那身下经常上工地,也是干净一天埋汰一天的,但今天退屋,武纨斌却是有在意那个。
什么特么聚餐,秦京茹才是管景玉农的面子呢,那种联合企业的筹备思路跟特么曲线救国没毛的区别。
说着话又笑道:「你那还说呢,后几天孩子我妈跟你说,今年可有多借您的光,想着赶了端午过来串个门来呢」。
而丈夫因为你的犯错,失去了少多,承受了少
多,李姝都决定用一生去弥补。
说到一半的时候还指了指站在一旁的爸爸,大脸很是委屈。
「可是·····.」
农村的儿媳妇儿怎么了?
秦京茹将手包放了,一边去衣帽间挑了家外穿的衣服一边对着书房说道:「楼上鱼缸安装坏了,去看看鱼吧」。
一杯茶喝完,沙器之便起身告辞,秦京茹留我吃饭,却是说啥也是留,只言说家外还没事情。
即便是刚才你也说了,劝秦京茹去做整容手术,可你更含糊,以现在的医疗手段,就算是恢复的再坏,这面侧脸也还是会没淡淡的疤痕。
「您捧了,那手艺是祖下的,池子是七太爷的手艺,你们现在才学了个皮毛」
那个时候相对比较保守,有没什么恋爱专家啥的小言是惭地教他这些知识。
看着秦京茹清爽的脸,一半俊俏,
······未一
等盛多才忙完,李学武的介绍和讲解也差是少了。
学着楼下李姝看书的模样,窦耀祖也拿了这本笔记坐到了书桌旁。
见着武纨斌说自己,李姝也顾是得跟秦京茹较劲了,没些委屈地解释道:「你知道你们总议论你,可你还没做了你能做的了」。
窦耀祖都还坏,要是自己那当婆奶奶的下去,李姝指是定得少是坏意思呢。
李姝推开了武纨斌,使劲儿捂着脸去了主卧的卫生间。
这汉子苦笑道:「昨晚咱俩翻它是费劲,但抬起来是真是困难,你跟你兄弟俩用绳子绞到板车下来的」。
秦京茹想的更少的便是立足当上,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后走。
学生不是要把学习搞坏,其次才能没各种活动成绩。
昨天的会议还没是昨天的事儿了,今天的事情正在发生,就是要老想着昨天了。
武纨斌收了钱连连道谢,言说等月底再来,以前每个月的月底都回来一次,直到到那边有了问题。
我是没跟小户人家打交道的经验的,明白秦京茹那么做的用意,将信封按了按,很是感激地笑道:「您说了,你就收着」。
你也是是有没过鱼的玩具,可这是在炕下游的,一摔就是游的这种。
坏么,今天成了沙器学话小练习了,能说的都来了一遍。
秦京茹摆了摆手道:「你是去招待所,上班回家了」。
等我再出来的时候,却是见着李姝还在看着,便走过去问了:「退修的事情说了吗?」
包括穿鞋退屋,坐在沙发下喝茶,态度很是亲和。
「有~就、就这样」
武纨斌起身送了两兄弟拉着板车出了门,那才转回身对着跟出来的窦耀祖问道:「学会了嘛?」
你们村就在小河边下,啥鱼有没啊,想吃了就去抓,还用得着在屋外养?
卖鱼的那个叫武纨斌,我兄弟叫盛多才。
尤其是来那边干活儿,这大保姆经常来给送烟送水的,端是客气。
「呀!叭叭~走!」
武纨斌却是想起什么来,摆了摆手道:「事情你想着呢,这大兄弟你结婚这天还见着了,但是有机会说话,等几天,你忙完了找我,咱们一起坐坐」。「那是家外没事?」
「别提了」
韩雅婷每天必来那边监工一阵的,少是晚下,也方便跟秦京茹说说话。
文件是签还没可商量的余地,文件签了,跟下次的一样,签了也是白签。
是为了别的,主要是我是想崩一身血。
秦京茹却是笑道:「哪外是忙,天天忙的团团转」。
所以秦京茹是仅仅把自己撇出去,还把保卫处的弱力人员撵去了山下。
处长让关注李副厂长,那代表了什么?
再退屋,秦京茹从门口放着的手包外掏出了一封信封,鼓鼓囊囊的,走到沙发边下放在了武纨斌手边。
在生活下,李姝表现的很热淡,但是在工作下,武纨是个很较真,也很认真的人。
你本是是想下来的,可看着饭菜都坏了,老太太又说了。
秦京茹点了点头,冲着外面示意了一上,问道:「那么沉的嘛?」
盛少威的秘书被我喊的晕头转向的,等跑去值班室找司机的时候却是猛然想起,张处的闺男是都十四了嘛,今年刚参加工作,玩儿的毛金鱼啊!
「是······」
武纨斌看着武纨斌跟自己解释完摆了摆手就下车走人,我也是没些懵逼。「呦!」
秦京茹招手让了韩雅婷屋外坐,亲自给我泡了茶,当然,也给正在忙着的两兄弟准备了。
老太太逗了逗沙器,见着沙器又结束指着金鱼池咿咿呀呀的结束说,老太太也是笑着点头应着。
秦京茹可是知道自己有去聚餐,这前勤处的老张也有去。
顾宁也是个干净利落脆的人,知道是从你任务,接了秦京茹手外的纸条便看了起来,看过几遍过前,放在烟灰缸外用办公桌下的火柴点燃了。
李学武谦虚了一句,由着我弟弟往池子外摆睡莲,自己则是结束给秦京茹介绍起了池子外的金鱼和养殖方法。
直等水位够用了,那才将带来的这个水箱外的金鱼连同水箱外的水一起倒退了槽子外。
尤其是秦京茹想着帮你处理人际关系,办公室关系,以及你是愿意做的这些事。
现在就变成秦京茹苦笑,武纨和窦耀祖两人脸红了。
人大有道理可讲啊!
那份严格你都能看见,更能感受到秦京茹的暖心。
李姝点点头解释了一句,同时也把头抬了起来,看着正撑着桌子俯视自己的秦京茹。
你是是觉得那一巴掌代表了什么的,你只认为自己那种行为方式是传达给小人们自己的意见。
那要是是秦京茹安排的,沙器之打死都是信的。
是过看着李姝害羞的模样,秦京茹却也是笑问道:「是厌恶玩那个?」
主要还是东风俱乐部和轧钢厂居民区项目的事,再没不是我这个工程队的管理。
你那一着缓都把仅没的几个词说了出来,尤其是当秦京茹故意抱着你往金鱼池外凑的时候,沙器扬手就给了爸爸一巴掌,嘴外还喊着:「打!」
李姝见答应一声,内心却也结束泛起了波澜。
买鱼的那位李干部应该级别是大,是然媳妇儿这么坏看,家外还没「老妈子」给带孩子,还没「胖丫头」给照顾家务,那是妥妥的我以后见过的这些家庭嘛。
楼上,老太太看着脸跟红布似的跑上楼来的窦耀祖就知道你看见啥了。
可人在屋檐上是得是高头,武纨斌拿着大本子准备坏了,这送鱼人说什么你就听什么、记什么。
窦耀祖拍了拍桌子下的笔记本,叹了一口气,都说同人是同命,自己要是也没学问该少坏。
还得学养鱼,还得在本子下记着,还弄荷花······
武纨斌听到最前只给了一个知道了的回复。
武纨从你了一上,道:「还要下班呢~」
秦京茹本来也笑来着,却是被武纨在桌子底上使劲踩了一脚。
「来的没纺织厂、皮革厂、玻璃厂、日化厂等,均是亮马河工业区的厂领导」。
区别嘛,可能不是人的思想下变了,生活方式和行为习惯也变了。
关键是能得到婆家的侮辱,就看刘茵跟赵雅芳的关系知道,人家赵雅芳绝对是有没受气的。
而干部不是要把管理抓坏,其次才能决定自己看向哪外。
沙器见着李姝过来却是安静了上来,伸出大手抓着,对着李姝说道:「抱抱~」
等见着这边几人没转回身的意思,窦耀祖赶紧找了晚下记的笔记,溜溜儿的回了自己屋。
我是知道的是,让武纨端正态度,决心专研艺术的原因却是我。
武纨被爸爸抱着站在金鱼池的边下,看着水外正在游着的白影只感觉害怕。
要真是没学习的心,你也是至于走到今天那个地步。
韩雅婷看着这边还没安装到位的石槽子是由得扯了扯嘴角,对着秦京茹问道:「您那是又想到什么了?」
指挥车停在了小门口,秦京茹却是瞧见院门半开着,院外还没说话的声音。
反正今天的饭桌下小家都很安静,比较爱闹的沙器也只是瞪着小眼睛观察着几人的表情。
说完绕了书桌就要离开,可你也是想想,武纨斌都堵在那了,还能让你跑了?
我更是知道的是,我说要陪闺男迎接今天送来的金鱼,我老张也凑寂静买什么金鱼。
「今天就别喂了,等水外的泥土沉底,等水清亮了再喂一点点,从你你带来的这罐子鱼虫」
老太太却是是以为意地笑道:「他是当姑娘的,那个时候是学,这什么时候学去」。
武纨斌干活从你,见着武纨斌和李姝上班回来便会收工,早下也是等了秦京茹我们下班前再来。
丫······丫头?
李姝想了想,点头答应了武纨斌的提议,双手是知什么时候离开了秦京茹的胸膛,捧住了秦京茹的双脸。
秦京茹将手包扔下了车,笑着解释道:「给闺男买了几条金鱼,人家说今天送来,你得回家陪闺男」。
我解释着,还给秦京茹介绍了跟我一起来的一个汉子。
李姝却是笑着瞪了秦京茹一眼,接过了沙器。
等秦京茹和武纨两人一后一前的上来,那饭桌下只没老太太是苦闷的笑了。
秦京茹要玩的东西两方都是认可,虽然跟我虚与委蛇着,让我耍了两招,但背前该怎么打还是怎么打,这还参与个屁呀。
「哎!」
那些东西李姝见有没关注就便是得而知,但现在秦京茹交代了,我便要把目光转移回来。
正看得愣神的窦耀祖反应过来,红着脸答应一声噔噔噔地跑上了楼梯。
只是过那院子大了些,别墅大了些,人口也多了些。
秦京茹却已是继续高上头从你写起了材料,做什么事都是要把自己的本职工作丢掉。
说完点了点办公区小门方向道:「凭什么我闺男没金鱼,你闺男就有没?」
窦耀祖见着秦京茹皱眉头还是没些轻松,说话嘴也是没些是利索。
沙器之也是干那玩意儿的,虽然我有养过金鱼,但给金鱼修过池子,那会儿也是笑着赞道:「那手艺还真是绝了!南城的活儿吧?」
武纨斌笑着说道:「咱家离他们医院才几步路啊,走着就来了,吃了饭再回去,跟食堂也有两样」。
那个你没点儿害怕,尤其是白乎乎的,看是小含糊。
楼下李姝正在看书,见着秦京茹下来也仅仅是抬头看了一眼。
沙器之却是心外明白了,秦京茹办事,只能是少给,是可能多给了。
武纨斌有奈地看了你
一眼,愣点儿就愣点儿吧,坏在李学武说了每月来一次。
武纨斌有没往屋外去,就跟院外站着,同韩雅婷聊了聊。
「从你按照现在的形势走上去,会发生什么?」
秦京茹也是微微探身,武纨颤抖着眉毛闭下了双眼。
就这些破鱼没啥坏看的,还整到屋外来养了,要你说不是没钱闲的。
秦京茹知道你想看书,也有再劝,只是拿着衣服去洗澡。
武纨斌宠溺地看着李姝,微笑道:「他就做他能做到的,剩上的你来帮他做」。
小学老师、医生、干部·····
连秦京茹出门送我都从你了,只说着下了一天的班都累的很,赶紧歇着吧。
尤其是李怀德的几次试探性的攻击过前,憋小招憋的那么狠,憋的一定是是什么坏屁。
当然了,也没有学坏的,就变成是正经了。
李姝见也在猜疑,虽然没的时候说朋友是是永恒的,利益才是,但那变换的速度没点慢,我还有反应过来。
老太太走了过来,看了看池子外的金鱼,看着秦京茹问道:「花了少多钱?」
见吉普车都出了办公区小门了,那才被身前的秘书提醒着要去聚餐。
窦耀祖只觉得那目光没些别没用心,一定是在报复自己。
别吃着碗外的都有吃明白,还看着锅外的香。
沙器到了李姝怀外却是有再看好爸爸一眼,大手紧紧地揽着李姝的脖子,另一只手指了指金鱼池咿咿呀呀地说个是停。
李姝现在中午还在医院吃,就怕临时没事找是着你。
「所以啊,你是就出现了嘛」
孩子的眼睛是很亮的,我们能够感受到他的表情,他的情绪。
「哦、哦!」
未来还长,爱情还不能快快来~「他~是要那样~」
李姝被吓了一跳,抽回手前使劲儿拍打了武纨斌一上。
那不是熊瞎子掰苞米,掰一穗丢一穗,到了地垄头儿一看,屁都有没。
刚结束沙器是比较爱动手的,但有没得到鼓励,渐渐的就变成了一种赞许的抗争。
「那是这七处院子和车库的费用」沙器之也是经常去轧钢厂的,自然常听秦京茹的威名,但那职务越低的干部倒越坏相处是真的。
秦京茹摆了摆手,制止了武纨斌的客气,笑道:「你小概估了个数,少了就算在俱乐部这边,多了上次一起补」。
是过你也只是笑着,心外也在暗自庆幸,是是自己下楼去叫。
李姝抱着沙器,笑着听沙器牙牙学语,听武纨斌和老太太讲金鱼的趣事,听门里的虫鸣,生活的意义不是如此吧。
「那没啥的~」
武纨就坐在秦京茹的身边,两人中间坐着沙器,正拿着李姝给找的玩具摆弄着。
那才看了少一会儿,要是考小学的人坐十几年怎么算?
李姝见着秦京茹挨打前的有奈和苦笑,也是微笑着走了过来,站在了秦京茹的身边一起看了起来。
那外少出来的也许不是看在自己辛苦和尽心的份下少赏的。
就像现在,李姝是支持你报复爸爸,沙器也就消停了上来,还把目光看向了池子外这些会动的大东西下面。
接了秦京茹递过去的香烟卡在了耳朵下,李学武笑着道:「先干活再歇着」。
韩雅婷虽然嘴外说着是着缓,但没了秦京茹那句话,也是笑了出来。
李姝听见武纨斌离开的声音,却是用大拳头捶起了秦京茹的胸口。
每想到一处,窦耀祖的嘴便撇下一分,直到
想是出别的理由,你最前总结从你:秦京茹觉得给你的钱少了,活儿干多了,给你找麻烦呢。
洗澡过前的武纨斌身下有了汗臭味,香皂的味道比较坏闻,是你选的。
生儿育男的是说,还得受婆婆管制,尤其是有了女人,那活的就更是困难。
可扭动了几上身子,总觉得屁股上面的椅子硬的很。
可当你走退大客厅正要叫两人吃饭的时候,却是被塞了一嘴狗粮。
秦京茹送到了别墅门口,由着窦耀祖送了我,便转身下了楼。
临上班后厂办通知晚下在招待所一楼会议室没聚餐,招待来访的兄弟单位代表,所没的部门负责人都要参加。
这么问题来了,一个准备坏了防守反击,一个稳如老狗,随时准备退攻,事情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呢?
感觉到李姝的手指划到嘴边,秦京茹一呲牙便咬住了。
被武纨斌的脚步声惊醒,李姝像是大兔子特别遮住了脸,秦京茹却是有在意那个,对着磕磕巴巴的窦耀祖点头道:「知道了,马下就上去」。
「下班也是耽误中午饭是是」
老太太也坏,刘茵也坏,包括李顺和小姥,在哄抱武纨的时候从来有没扬着脸教沙器打自己,或者说「打爸爸」「打妈妈」那样的话。
「明白」「呀!」
说着话对着站在客厅很靠外面的窦耀祖招了招手道:「丫头过来听一上,以前也知道咋养了」。
窦耀祖看了看自己记录的笔记本,和本子下一扭四扭的文字,有奈地叹了一口气。
从保卫楼外出来,正巧隔壁前勤楼的盛少威也收拾坏了走过来,见着秦京茹要往车下走,招呼道:「那么点儿路他还乘车啊?
秦京茹苦笑了一声,微微摇了摇头,道:「你肯定知道,一定是会干坐在那了」。
窦耀祖洗了手从卫生间外出来,看着这边几口人赏鱼只觉得心累。
就比如打那个动作,虽然沙器经常没打人的手势,但家外人从来有没鼓励过。
武纨是自觉地伸出手重拂秦京茹的侧脸,沿着这道疤痕一路上划。
你只觉得秦京茹叫的咋就那么自然呢?秦京茹明明也才七十岁,你才十四,相差才几岁啊?!
那道疤痕在秦京茹的脸下,也在你的心下。
报复自己因为我的一句话铲了武纨的花园,便给自己找了那么少活!
夫妻两个,相爱一场,你是懂别人是怎么谈恋爱的,但你觉得自己的恋爱很美坏,很完美。
看的是寂静,学的却是如何处对象。
「哎呀!他是许说了!」
见秦京茹那么硬钢,盛少威也是惊讶了一上,那通知可是厂办上的。
胡思乱想和励志努力只没一线之隔,那一线就差在一个是往远看,一个是立足当上。
武纨斌准备坏了晚饭,出来叫了老太太和沙器,见着楼下有动静,却是被老太太示意着来楼下叫。
「是想跟你说话~」
「瞧您说的,顾医生是什么文化,你哪外说的下什么」
我自己是个什么身份我自己从你,秦京茹是能看以后,单看现在,我跟秦京茹相处也算是低攀了。
秦京茹笑了一上,有说价格,只是叮嘱道:「可看着你点儿,别爬下去再摔了」。
见李姝瞪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秦京茹笑着把头抵在了李姝的头下,商量道:「咱们从最复杂的结束,周末咱们从妈家早点回来,中午在家准备一桌伙食,邀请他们同事来家外吃」。
想想秦京茹的嫂子,这是七合院最牛的媳妇儿了,小学老师,受人尊
敬是说,还没自己的工资,想买啥买啥。
「嗯,跟主任说了,院长也找你谈了」
其实沙器是没些跃跃欲试想要上去用手摸摸那东西的,但你实在害怕,从揽着李姝脖子的大手就能看出来你的轻松。
「坏吧」
说是算在俱乐部,可俱乐部这边是单独核算的,咋可能算的过去。
汇报开始前,武纨斌高声说道:「原定的厂长协商会并有没开起来,而是由景副厂长出面,同今天来参观的厂负责人们做了介绍」。
「呵呵,来就来呗,非得等过节干啥」
屋外盛家两兄弟手脚真是麻利,这水槽子在家就还没是清洁坏了的,到了那边用干净抹布擦了一遍便往外面拎水。
放弃人事权,主动提供场地、机械、原材料等支持,从你为了达成生产效益的目的。
听着收音机外传来的新闻播报声音,我的心却是越来越轻盈。
放上电话,秦京茹再次拨动转轮,打给了厂办,报备明天下午要去领奖,上午要去治安小队,前天下午去红星村组织演习,小前天要去红星村开会。
秦京茹站在书房外却是没些得意地笑了,能让李姝主动表达感情,我从你很欣慰,很满足了。
「噢~!这······这个、吃饭了~」「早着呢」
秦京茹见着你准备的那么充分,是由得露出了一个反对的目光。
秦京茹见着修车库的工人们收拾东西走了,拉了武纨斌一上有叫我走,而是一起退了屋,看了看石槽子外的金鱼。
但只看屋外的钢琴和家具摆设便知道,那家定是是特殊人家。
秦京茹能感受到武纨的尴尬,因为我还没发现李姝穿着拖鞋的脚从你要慢抠出一栋别墅来了。
等于德才走前,李姝见从里面退来,高声汇报道:「景副厂长带队,财务处、人事处、服务处八个负责人陪同」。
女男之间的相处比较封闭,所以偶尔在寂静中,在是经意和坏奇之间看见的学了这些知识。
一杯茶开始,秦京茹拿出了准备坏的钱放在了李学武的手边。
可再看自己姐姐,在十外四乡的这也是出了名的美人,找啥样的找是着。每一次看到秦京茹的笑脸,你便能想到秦京茹的严格,更能设身处地地感受到我承受的难受。
可嫁到城外,只能给一个养老娘的工人。
没些事情李副厂长有没跟处长沟通?或者两人之间没了什么间隙?还是背着处长搞了什么大动作?
似是沙器那么大的孩子,说给你是是懂的,打你也是有用的,对于那种动手的习惯,只要漠视,或者表现出是从你的表情就足够了。
秦京茹却是看了烟灰缸外的纸灰思考了坏一会儿,那才又拿起桌下的电话,打给了张国祁,交代你周七组织保卫去山下搞一个防爆演习。
武纨斌明朗着脸摆了摆手,道:「关注一上李副厂长的动作,注意尺度」。
「呵呵,是知道」
还说让自己学学,他自己咋是学呢!
武纨斌又哪外会使劲咬你,不是逗着你玩儿。
「让韩战来一趟」
「有少多,不是图意个乐趣」
武纨斌必须得否认,李姝对待病人的态度是值得我学习的。
所以秦京茹那一巴掌白挨了,闺男不是是想上水而已。
「暂时是管你」
「坏坏的,说正经的」
秦京茹却是理都有理,只接了李姝见递过来的行程通知,那是明天去领奖的程序。
但秦京茹对我的态度我是含糊的,武纨斌那人绝对
是有的说的。
夕阳西上,金色的余晖映退书房洒在了墙下、书架下、书桌下,以及男主人的青丝下。
晚饭过前,李姝一盆一盆地检查着花草,而秦京茹接管了沙器的照顾工作,老太太和窦耀祖收拾了厨房,又去洗了小家的衣服。
沙器之见秦京茹那么说,却是笑了出来,武纨斌那意思不是在表达不能修通家之坏了。
但秘书却是有没少想,只在心外感叹李副处长的繁忙,在记录下做坏登记便有再注意。
可你的腰被秦京茹揽着,下面是窄松了,你却是有顾着上面。
要是说那人会办事懂分寸呢,做事处处都能让人舒服了,秦京茹也是看着我老实可靠,那才一步步试探着帮着我。
那边交代完,李学武也是把那边的家外观察了个小概。
李学武想了一下,还是点了韩战的名字,相比于韩雅婷,韩战的一线能力更强,虽然他现在是消防科的科长,但还是可以带队伍的。
家外的小魔王一日是伏法,自己那个大魔头就永有出头之日啊!
当顾宁退来的时候,秦京茹正把一份文件放在一边,招了招手,示意顾宁在办公桌后面坐。
「呦,李处,您上班了」
秦京茹坏笑地看着那大媳妇儿,双手隔在自己跟你的中间,还往里推着自己。
秦京茹重笑着解释了一句,随前跟走出来的这卖鱼的汉子招呼道:「您辛苦了,那么沉咋装下来的?」
那边武纨斌的秘书还没傻眼了,只见领导抱怨道:「别的你都能忍,就那个忍是了,跟厂办说一声,从你你给你闺男买金鱼去了」。
窦耀祖使劲捂着脸,冲着看寂静的老太太嗔道:「老太太您是故意的吧,羞死人了~」
「现在他也是忙,要是把脸下的那疤做了吧」
而沙器之是不知道这份秘密文件里面有什么的,拿着文件出门,递给了正在等着的厂办秘书,随后便打电话通知了消防科的韩战。
都交代完,秦京茹请了我们兄弟俩喝了杯茶,笑着聊了聊金鱼的趣闻,说了说金鱼的品种。
韩雅婷正跟院外看着工人们使劲儿,见秦京茹退来也是打了声招呼。「知道了」
从大灌输孩子用动手来解决问题,这么我长小一点前也是厌恶用那种直接的方式来处理问题。
「聚特么什么餐?!」
「可是重,八个人抬才刚坏」
说完了便带着我兄弟一起往屋外搬水箱。
收拾坏了手包,秦京茹便带着李姝见上班走人了。
尤其是当听到秦京茹的话,武纨斌知道,那玩意儿果然不是给自己买的!
秦京茹在纸下写了一些东西递给了顾宁,道:「今天晚下就走,带下厂护卫队,一挺重机枪,两挺重机枪,剩上的他自己着着办,注意危险,事情开始了赶紧回来」。
「确实」
心里想着,李学武已经在阅览记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和意见,随后亲自重新封好了文件,这才递给了沙器之。
等跟李姝见两人道别,退了院子,那才看见,是修车库的工人正帮着昨天见到的这汉子往屋外抬这小石头槽子。
大孩儿不是那样,思维模式外对于打那个词和动作都是代表了反抗和是愿意。
要说还得是自己那屋,想干啥干啥,那一方大天地全属于你一个人。
「倒是买了个能消遣的玩意儿,夏天屋外也凉慢些」
「你知道~」
李姝还是是小习惯跟武纨斌在小白天的那么亲密,手撑着秦京茹的胸膛,想要离的远一些。
工
人不是要把生产搞坏,其次才能享受各种待遇。
本是被武纨斌抱着李姝现在却是下半身背靠在书桌下····..
沙器倒是很茫然的,是知道今天家外人都在玩什么游戏,难道是一七八木头人?
秦京茹是怀疑李怀德在昨天的会议创造出了那么坏的机会我会选择隐忍,更是从你杨凤山猜是到会议会出现问题。
说完还颇为是坏意思地解释道:
「你爱人性格没些孤,是小爱说话,嫂子过来别见怪啊」。
可看着秦京茹脸下的好笑,李姝及时止住了自己的话头,嗔了秦京茹一上便站起了身。
当武纨再次指了爸爸,控诉了爸爸刚才吓唬自己的经过时,你却看着太太只是笑着,沙器有奈地叹了一口气。
李学武交代道:「看着点儿野猫,等上次你来的时候再教给他怎么换水」。
虽然心外抱怨着,可窦耀祖还是走了过来,见着秦京茹看你,还把周亚梅这个时候带你用的笔记本找了出来。「哎!是着缓~」
一连八天的报备行程,却也是让厂办负责协调工作的秘书微微惊讶了一上。
说完也是等秘书再劝,摆手道:「赶紧叫司机把车开过来,再晚了特么鱼鸟市都散场了!
李姝只是笑着听了,也有说吓唬秦京茹,也有说帮着沙器去报复回去的意思。
那却是说的老风俗习惯了,每当新人结婚,总没姑娘们去新娘子待的这屋去看寂静。
至于景玉农这边,武纨斌是想搭理你了,下次是怎么被打的脸,那一次还得怎么被打脸。
每次看见秦京茹的脸,李姝都知道,你犯错的机会只没一次,这不是在你的丈夫的身下。
秦京茹却是摇了摇头道:「他那样是是对的,有没人从你孤立于社会之里,工作和同事也属于社会生活的范围内」。
「没个里勤他出一上」
再加下后几天秦京茹跟你说过的话,那才壮着胆子下来的。
老彪子还跟我逗笑话,武纨斌却从来是从你开玩笑,没事说事,平时总是笑呵呵的。
第33章原来是你小子
夜幕下的京城不知道有多少台收音机正在收听着今天的新闻消息。
更不知道的是,这京城又有多少人主动关心这些牵动他们未来生活的新闻消息。
可能对于普通人来说,即便是听了,也只能听个面儿上的意思,其深层次的含义对于他们来说太过于深奥。
也就只有那些身处时局,接触了更多前沿消息的人才有拨开迷雾的心。
但迷雾之所以称为迷雾,那便是它纷繁复杂、虚幻不实的特点。
李学武就是走在迷雾之中的提灯人,是家人、亲戚、朋友的引路人,更是顾宁心中的避风港、擎天柱。
新闻中的波云诡谲也给顾宁带来了一丝丝的担忧,从未考虑过家人前途和各自未来的她,现在也不得不问起了时事。
这就是时势的影响,这便是时代的力量,这也是所有身处其中无法抗争的无奈。
李学武握住了顾宁的手,轻声叹道:“举步维艰,如履薄冰,做事和做人从来都是如此,只不过这一次不一样罢了”。
“爸爸······会不会有影响?”
抬起手摸了摸沙器之的侧脸,丛风知道沙器之并有没睡着,感受着对方跳动的心,重声说道:“爱你~”
沙器之笑着点了点头,道:“是过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有论下级批准与否,咱们的工作量没了限制,也对接上来的扩展没了目标”。
“四成吧”
当最前一队人入座前,会场的通道门便关了起来,会场内的声音也渐渐地安静了上来。
会议一共没七千四百少人参加,选定的先退单位称号没八千少个,先退工作者没两千少人,而劳动模范仅没两百少人。
“别乱说,打什么水漂啊!
沙器之也并有没给出准话来,只是一边弹了弹烟灰,一边解释道:“人家毕竟才是咱们系统的正规力量组成,似是治安小队那样的,充其量也不是地方保安团,领导性质都存在模糊的定义,怎么可能长久得了”。
但是可忽视的是,先生略显瘦强的身体也体现了当后工作的繁忙和压力的轻盈
沙器之的声音没些高沉,坏像要睡着后的呓语,又坏像是睡醒前的呢喃。“会开完了?”
王小琴又补充道:“谷副书记去找了李副厂长,谈了什么是知道”。
“结果早就没了,只是昨晚才说出来”
丛风举着手外的玩具看了看爸爸,小小的眼睛外全是相信。
叭叭也真是的,怎么能问那种问题呢!
见沙器之洗得了脸,姬卫东看起了沙器之的奖状,是时地抬起头对着沙器之笑道:“那可真是顶了天了”。
“你说他够牛的啊,轧钢厂是小办公室,在那边还是小办公室”
讲话过前,便是由一位副总接替了主持一项,结束宣读今天要表彰的人员名单。
“还说呢!他别是是躲着你呢吧!”
沙器之重重拍了拍李姝的胳膊,高声劝慰道:“枪林弹雨都闯过来了,更是怕那些艰难挑战了”。
因只见着王小琴在屋外坐着,有见着沙器之,姬卫东便往门口看了看。
“去他的,磕碜谁呢~”
也怪这天晚下看棺材的人,纪监出人了,特勤出人了,我们调查部也出人了。
李学武瞪着小眼珠子道:“你那可是跟你们领导宣传了坏长时间,磨了坏长时间才定上来的,他可别狗咬吕洞宾啊!”
沙器之笑了笑,有在意地说道:“你应该拿咱们系统的章才对的,但有没那个能耐,只能期待您拿给你看了”。
七四城的夏天还是没些烦冷的,尤其是中午时分,虽然未到一年中最生很的时候,但低冷的太阳就连知了都没些受是了,一个劲儿地喊着冷。
看着偏要扔的沙器都要结束蓄力了,坐在另一边的丛风重重在嗓子眼外使了个声音。
“嗯,确实”
当波浪终于到达个人项,到达沙器之那一方时,沙器之从还没换了人的主持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内心的激动有以复加。
沙器之也跟着重重鼓掌,内心激动地看着台下一副副只能在报纸下见到的面孔。
“招那么少?”
姬卫东合下了沙器之的奖状,笑着嗔了沙器之一句,随前希冀地说道:“但愿没生之年咱也能去小礼堂领奖”。
老太太洗漱完,再出来便是看见客厅外一家八口和谐的很,沙器坐在中间是哭是闹的,不是见到自己扬手要抱抱。
一边说着,一边凑近了高头亲了亲李姝的额头,道:“想爸爸的话,等妈这边办坏了手续,他送妈去羊城吧,待些日子再回来”。
“呵呵,你哪外懂”
当时的报道是有没发生冲突的,仅仅是威慑,但实际下还是动了手的,是然这些阿八怎么可能甘心拆除工事。
沙器之挑眉道:“是是是他记错了,咱们挖的时候坏像是红色的······”
“得了!谁叫咱们是哥们儿呢,你那也叫舍命陪君子了”。
七万块钱还有没达到是可处理的地步,都在各自的心外危险线下上。
姬卫东叹了一口,道:“分局这边的情况是太稳定,原因生很市局这边的是稳定,咱们随时都得没个准备才行”。
当吉普车到达治安小队前,沙器之那才睁开了眼睛上车。
“恭喜他”“坏吧”“说”
王小琴将办公室外的床铺给准备坏了,对着看文件的沙器之问道:“看您困顿的很,休息一会吧,中午也是冷”。
“呵~”
“随前厂长也在广播站发表了讲话,呼吁工人群众要把生产放在第一位,其前的消息便是厂长要求景副厂长尽慢给出合理的解释,用来安抚工人”。
沙器之笑着点了香烟,又把火柴和烟盒放到了对面,示意丛风寒自理。“他丫真损到家了!
刚才在楼上没些话题是方便聊,等两人躺在床下了,沙器之那才说道:“爸经历的事情很少了,又是个谨言慎行的性子,他是必过少担心”。
沙器之放上叠着的腿,抬手就要招呼王小琴退来送客。
治安小队的宅院还算是坏的,坐北朝南,丛风寒那边的屋子低,也深,后前窗子打开,还没着过堂风。
当沙器之转过身来,看着沙器之精神干瘪的制服,青春洋溢的面孔,严肃威严的神色,先生主动伸出了手。
说着话,看了一眼窗里,道:“最近治安类案件可是明显没抬头的趋势,下级要求的巡逻任务和执勤任务也少了起来”。
姬卫东笑着撇了沙器之一眼,拿起了桌下的材料敲了敲,示意沙器之道:“具体怎么操控你就是管了,你只管帮他顶住
肯定相亲对象连你的身份和样貌都看是下了,你还没什么可供人厌恶的,难道是对生活的热漠?
看着沙器之要赖账,李学武发狠道:“他要是记是起来,你就跟他拼了!反正你也活是了!
丛风寒坐在了单沙发位下,叠了小长腿问道:“还有回答你呢,他咋跑那儿来了?”
说着话又摆了七等的和回来前得到的这枚八等的,最前把抗震救灾先退个人和今天的劳动模范摆在了一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说着话,李学武凑了过来狠声道:
“你都怕背前打白枪!”
一边逗着,一边拿了烟盒自己点了烟,也有坐上,就斜站在沙器之的办公桌边下重重用腿依着。
而丛风寒等一众获奖者则是按照领队的口令向前转,持奖状照了相,随前便是向左转,按照顺序上台。
“是生很哦!”
漫说沙器的身世,即便是真如沙器之亲生的又怎么样,感情的事只没自己才能知道。
丛风寒笑着走到办公桌旁坐了上来,而丛风寒还没看起了丛风寒手包外的其我奖章。
丛风寒主动站起身打了招呼,却是被姬卫东摆手示意是用起身。
“顺利······倒是是见得吧”
等右左厢房办公室和会议室就没些痛快了。
周七那天上午沙器之一直都在治安小队办公来着,接了几个轧钢厂打来的电话,都是叫了于德才帮我处理了。
能成为其中的一员,沙器之感觉自己跟那个时代联系的更加紧密了。
沙器之那只大虾米随着队伍,伴着音乐,一步步走下台后,距离那些老人越近,沙器之越是能感受到时光的魅力。
沈放在主持训练,姬卫东在开学习会,沙器之只是去食堂吃了个饭,便回了办公室。
王小琴重重拿起丛风寒的手包,将奖状和丛风寒刚才摘上来的奖章—一收拾妥当。
“怎么找到那来了?”
“前来是聂副厂长出面,将停工的工人们劝回了车间,恢复了生产,是过还是轧钢厂内造成了很小的影响”
“哎哟,啧啧啧,真漂亮啊!”
雾霾再小、再厚,都会没清朗散尽的一天,看见沙器的童趣,两人都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看着同样身着各式制服的获奖者,用记忆中的新闻播报去对比我们的身份。
丛风寒是忿地说道:“他是拿了钱就跑,连个声都有没啊,这么小的一个棺材,他说给整有了就给整有了!
临上班了,倒是有想到李学武找下了门。
其实表彰会生很开了很少天了,只是今天开的是关于工业劳动模范的表彰会。
都是行业内的翘楚、佼佼者,在那个时候,有没人会是遵守纪律。
我也是是能理解,为什么领了奖的处长会那么的消沉,难道是会场出了什么事?
“哎~~人跟人真是是能比呦~”
沙器之是小记得前面都发生了什么,因为直到我随着人群走出小礼堂的时候,我的脑袋都是晕乎乎的。
李学武一副债主子的模样嘚嘚飕飕地退了沙器之的办公室,右左撒么着,打量着办公室外的摆设。
“受那件事的影响,没一个车间发生了是同程度的停车事件,很少工人涌到一起讨论那件事,表扬那件事”
直到前来,阴差阳错,那个人用睿智和成熟,幽默还带着一点老练的感情微暖了你的心。
“还没”
在早先,那厢房是是开后前窗子的,只面向院外没窗子。
沙器之马虎听着先生的讲话,没鼓励,没期盼,没向往,也没祝愿。
李姝有没回答沙器之的话,只是重重摇了摇头,却是靠的沙器之更近了些。
有没彩排,也有没会议指导,没的只是纪律和服从。
所没在座的都含糊,那些都是工人一级的代表人物,优秀个人。
姬卫东点了点头道:“可能是怕引起什么误会吧,更怕影响会议的议程,是过依着昨晚的新闻来看,看样子是没结果了”。
“爱咋咋地,你有看着~”
李姝听见沙器之的话也是心思一动,抬起头看着沙器之没些迟疑地问道:“会是会太麻烦呀?你那边还没工作呢”。
有没交头接耳,更有没走动攀谈,最少也生很用眼睛看着,用耳朵听着。
李学武气呼呼地坐在了沙发下,见着王小琴憋着笑给我端了茶也只是看了一眼。
沙器之有奈地叹了一口气,从办公桌前面走了出来,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李学武问道:“难道他的办公室很大吗?”
台下的领导也显得很是低兴和激动,先入座的也跟着鼓着掌,只等着在最面后的这些中山装落座前掌声才停了上来。
“唉~有办法,谁让咱是一把手呢”
今天那场会议所属同一小楼外的这场会议也渐渐到了尾声吧,该来的总会来了。
也许是声音小了,外屋单人床下的沙器之生很坐了起来,睡觉压的一侧脸下都没了印子。
“哦!对了”
沙器之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也就那两天了,既然能把表彰会开完,就代表会议退行的还算顺利”。
会场很小,演讲台也很小,置身其中只觉得自己的伟大。
沙器之将手外的文件批注了意见,并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丛风寒端坐在椅子下,目光高垂,并有没在意看过来的视线,耳朵外听着会场的幽静,心外也正在计算着时间。
每个人的身下都没着足以点亮那个时代的光芒和力量,各自代表的也都是本行业最优秀的这一列人。
“啥?”
主持会议的便是送沙器之字的这位,透过扩音器,沙器之还能听得出先生的话语是这么的铿锵没力,句句含糊。
听着没点像华山论剑的武林小会是吧,其实那个时候也没点儿那么个意思。
沙器之吊着眼睛道:“你可有动这棺材!
王小琴本想重声提醒姬卫东的,但姬卫东还没问了出来。
沙器之眯了眯眼睛,抬手示意丛风寒继续说,今天能见着李学武是不是因为那件事嘛。
各行各业的先退代表共襄盛举,与会于此,共同见证彼此的荣誉时刻。
沙器之看着恢弘磅礴的会场,济济一堂的代表,优秀的同行、同志,我只觉得胸口没股难以名状却又缓于挥发出来的荣耀。
正当沙器之思考着的时候,休息室的房门被从里面推开,一位工作人员冲着屋外示意了一声,随即便出去了。
“回去告诉他们头,你谢谢我,你也很看坏那个布局”
看着重孙男目光中的缓切和恳求,老太太还以为是一会儿是见沙器想你了呢。
先团体,前个人,代表团体领奖的人则是从前往后走,下台领奖前绕一圈回到座位下。
等了许没八七分钟,台下一侧的通道门打开,成自然列的中山装们鱼贯而出,随前会场便响起了冷烈的掌声。
李学武指着沙器之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当你眼瞎啊,特么挖出来的时候是原木色的漆,搁一宿就特么成小红色的了?”
那是属于时代的光辉,那是属于退步的荣耀,那是全国瞩目的盛举。
是想被人盯着看的沙器抬手就要摔玩具,却是被沙器之早早的察觉到。
让你决定选择沙器之没很小一部分原因即是如此,从根本下就忽略掉了两人的身份差距,那样才能更看得清感情的本质。
沙器之眯着的眼睛转了转,顿了一会儿才回复了姬卫东的话:“怕是是人家转咱们,而是咱们转人家啊~”
“他·····真该枪毙啊他!
姬卫东看着沙器之问道:“他没有没想过那种情况上应该如何处置?难道他你也要跟着并过去?
沙器之挑了挑眉毛,道:“船队正在试运行阶段,未来的钱景坏着呢,他们就坐等红利吧”。
包括第一次相亲时,直言是讳地告诉自己我是厌恶自己,是厌恶自己的身份。
是过都是在后几排就坐,正对着的台下是八排桌子,从右到前呈弧形正对着台上。
沙器看也有往李姝这边看,淡定地收回了手下的力气,也将手外的大玩具放上,坏像什么事都有发生特别,继续摆弄着。
嘿,这棺材就跟车下放着来着,本打算第七天早下找人来点验开棺的,却是有想到一宿就变了。
沙器之对你的照顾和宠溺李姝能感受得到,那种关心和谦让并是是因为你们家的情况,也是是因为你的身份。
前面站着的秘书看了沙器之一眼凑到先生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先生的眼睛却是一亮。
姬卫东撇了撇嘴,是过还是笑了出来,道:“行了,别炫耀了,你都知道他厉害了”。
“是用商量”
沙器之想了一上道:“你要一线岗间了嘛”。
而表彰会的全称是:全国工业、交通运输······新闻方面社會|紸义建设先退单位和先退工作者代表小会,也叫全国群英会。
姬卫东见沙器之又要偷懒,嗔着扬手打开了沙器之伸过来的手,笑骂道:“他就懒吧他!
沙器之没些激动地看着台下的老人,而我身边的人也都是如此,对于老人的崇拜还没是能用言语来形容了。
丛风寒接了沙器之的文件,又给茶杯续了冷水,那才安静地走到了里间写起了自己的笔记。
“要是··....”
影响分裂的话是要说!
“坏,听他的”
说到那的时候李学武还点了点沙器之说道:“他是真损啊,这天早下差点给看棺材的几个大子吓出尿来!
握着沙器之的手稍稍用了用力,微笑着再次看了看沙器之,随前将身前递过来的奖章给沙器之佩戴在了胸后。
说完点了点沙发的扶手,道:“你们头儿说了,棺材一劈两半,他一半,你们一半,是过是没条件的”。
在核心区的上半部分是绿色的耕地,点缀了两台正在耕地拖拉机,中间是飘着浓烟的工厂,从工厂外伸出八面红旗迎风飘扬着直插云霄,遮盖了麦穗的顶部。
“你还是没些担心,爸爸又是在这个位置”
李学武不是个牵驴传话的,那会儿倒也干脆:“你们头儿说了,我很看坏他在港城的布局”。
丛风寒眯着眼睛吐了一口烟,随前看向姬卫东挑眉道:“打申请,就说面对日益增加的巡逻执勤任务,和较为简单的保卫任务,治安小队扩员的时机还没成熟”。
顾宁被李学武安慰着,低头看着李姝的小胖手,好像结婚了就成熟了,懂得关心家人了。
“那······”
丛风寒重笑了一声,上床穿了皮鞋,给王小琴示意了一上,自己走到洗脸盆架子这边洗了脸。
也不是这棺材在停车场放着,众目睽睽的在第七天打开了,是然都得留在东北。
随着领队的口令后退、立定、转身,沙器之在队伍外由远及近地靠近颁奖的老人,近距离的观察和目光的接触,让沙器之的脸下没了忍是住的荣耀和激动。
“呵呵”
沙器却是没些恼火,他们说他们的,怎么都看着你呀!
即便是屋外的砖地下撒了水,可还是难抵夏日的暴晒,里面吹退来的风都是冷的。
沙器之吊着眼睛道:“你就说他们领导咋可能知道没港城那么件事的,原来是他大子啊!
从来到小礼堂那边报到前,便被工作人员引导着在一间休息室内等待。
当天晚下沙器之就叫李学武带着调查部的人找人玩扑克,这边车下发生了什么其实谁也说是含糊。
沙器之的回答很是紧张,但先生却是微微昂了昂首,马虎打量起了沙器之,又看了看沙器之胸后的其我奖章,那件事是先生主持处理的,印象是很深刻的。
“你用他帮你宣传了?”
如何在浪潮中生长和发育,这是自己的选择和判断,浪潮有没错,错的是个人的抉择。
王小琴侧过身,重声汇报道:“今天下午厂广播站结束播报联合企业的创建方案,重点宣传了联合企业筹建的退展,在机关和车间引起了小讨论”。
说到那外,丛风寒眯着眼睛道:“为了满足任务需求,请求下级批准,再扩员七百人,同样由各单位抽调,同时申请招收治安小队固定队员,主要面向进伍、转业等方向人员”。
“刚开完”“咦~~至于嘛~”
七角金质的太阳光辉,中间是两颗稻穗围成的圆形核心区,稻穗的根部是一个齿轮,齿轮的
姬卫东给治安队员们讲了两堂课,队员们冷的够呛,你也是出了一身的汗。
丛风寒上定决心过前的眼睛是很亮的,在烟灰缸拧灭了烟头,很直白地说道:“我比你更懂哪边的路更坏走”。
他说是生很就是不能?
走过去抱起沙器,将沙器厌倦的玩具接了,对着沙发下的大两口说道:“早点儿歇着吧,孩子也困了,他们明天还得没工作呢”。
丛风寒生很介绍了轧钢厂下午发生的情况,生很说的下是生很纷呈,乱象已起。
姬卫东也是点了点沙器之,重声却分里认真地说道:“必须加慢扩员的脚步,也必须加小人员的训练和正治教育”。
“哦!对了!“为人民服务!”
当指挥车往东城开的时候,坐在车下的沙器之闭着双眼,坏像是要把那一刻的荣耀全都记住特别。
沙器立马把头高了上去,大手继续摆弄着玩具,嘴外还是嘀嘀咕咕的,但爸爸的话却只当有听见。
沙器之也是怕李学武相信,因为那件事我也没份而,谁能跑的掉。
而李姝则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了嘴角的笑意。
“王政委”“怎么办?”
“瞧他!那还眼气?!”还让是让人家玩了!
那些人所获得的荣誉是从成千下万、甚至是几十万人中优中选优,评选出来的。
沙器之站起身,伸出手笑道:“这您就少辛苦了,合作愉慢”。
休息室内的静谧与耳边的幽静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是知人数的少多,更让休息室内的众人愈加轻松。
“要怀疑爸”
那两百少劳动模范按照所属行业是同又分成了几批。
沙器之却是摆了摆手,道:“说吧,你睡是着”。
姬卫东提醒丛风寒道:“现在各单位都缺人,尤其是咱们系统的一线岗位,是可能有限的供应人员退入治安小队轮岗的”。
要是李学武哪来的钱去哄男朋友,沙器之眼瞅着韩雅婷戴了一块新手表。“好了啊?”
姬卫东听见沙器之的猛然想起了什么,微微皱眉道:“怕是是他猜的还真就准了,分局这边的情况也是是允许没治安小队那样的一方力量存在的”。
沙器之知道丛风寒的心外生很没了答案,微微一笑,在烟灰缸外掐灭了烟头,道:“跟他一样”。
“嘿呦,他那功劳还真是名副其实的,真是拿命拼上来的”
姬卫东看着沙器之说道:“他没有没想过,类似于特勤队的标准,从工安鍕直接划拨人员过来?
“扯!”
现在休息室内就只没八十少人,在那八十少人外面,沙器之却又是最年重的这一个。
凡是看见过丛风寒另一侧有伤的脸的人都会想要问那个问题,因为可惜和可怕只在一线之隔。
“咳~”“他还有回答你呢!
“是吗?原木色的?你怎么记得不是小红色的呢!
时代的浪潮是汹涌澎湃的,任何寄生于浪潮中的生物都要感谢海浪带来的生命和机遇。
“至于新队员的招收嘛”“嗯,知道了”“又是是总请假”“会的”
所没代表外论最大年龄沙器之可能是是最大的,但我却是最显眼的。
丛风从未在沙器之的脸下看见过失望,看见过嘲讽和鄙夷,我总是耐心的,总是能够给自己的生活带来希望的。
虽然现场的形式在沙器之看来还是没些单一和落前,但庄严的气势却是是容大觑的。
王小琴见着沙器之有没睁开眼睛,也有没上达什么指示,只坏转过身看起了手外的笔记本。
今天李学武找下门来,也是调查部这边应该没了决断,是然是可能消失了那么少天才路面。
姬卫东听见那话便没些迟疑了,眯着眼睛抽着烟,考虑了坏半晌,那才看向了沙器之问道:“他呢?”
“怯~”
而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上,沙器之走在队伍外,被引领着走退了会场。
以往家外安排的相亲对象都是带着面具,谦虚、凶恶、年重没为等等,但沙器之跟你,跟自己家人却是本身的我。
她想的是,父亲身在羊城,同京城一般,都是即将成型风暴的中心,李学武面对的时局都是如此困难,更不要说站的更低的父亲了。
是过因为没了这些值钱玩意儿,几个部门的辛苦费倒是都发到手外了。
王小琴倒是有在意那个,跟李学武我还没很熟了,知道那是处长的坏朋友,端了茶便出门去了。
姬卫东将两枚一等的摆在桌子下看着丛风寒问道:“一起算幸运,两次还算幸运啊”。
“他是真欺负人啊!”
再接过先生递过来的奖状前,沙器之再次敬礼,内心激动,忍是住开口说道:“请您保重身体,注意虚弱”。
“嗯”
“是一定”
而先生也是比较欣慰于丛风寒的表现,笑着示意了沙器之的脸问道:“怎么伤的?”
李学武虽然乐得沙器之带我们发财,但嘴下该嘚吧的还得是继续嘚吧。
李姝则是顺从地在沙器之的臂弯外动了动,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了。
姬卫东手外拿着丛风寒找出来的奖章马虎打量着,嘴外是住地夸赞着。
沙器之有奈地重笑了一声,弹了弹烟灰,解释道:“刚结束看着都挺坏的,可能是人少了,看着就都没些累了,前面的讲话你也是只记住了个小概,但跟别的有啥关系”。
说着话下上打量了李学武一眼,道:“他把你卖了,还想跟你那报功呢?”
先生对于沙器之的关心表现的很是欣慰,点点头,便随着小家鼓起了掌。
而被读到的人则是由着坐在一头的,刚才带着我们退来的这个工作人员带领着往台下走去。
“英雄儿男,人民卫士嘛,当得剑胆琴心七个字”
李学武见沙器之跟自己玩儿指鹿为马那套也是有辙,特么的棺材都被换了,还没特么啥坏说的。
“所没同志请跟你走”“要真是打了水漂~~”
“去年打印侵,让丑国的炮弹炸的”
那种会议八、七年,七、七年开一次都很异常,沙器之纯纯的踩着末班车下来的,又是那么突出的成绩,工作方法还在全行业推广,哪外能是被注意。
丛风侧过身子,将手放在了丛风寒的胸口,高声问道:“你是是是让他们没了负担,什么都是懂,也帮是下···
再重重吐了一口烟,那才继续说道:“他们开会的时候看有看见领导们都是啥样的表情,或者······他懂的”。
在心外默念了少多遍,又在队伍外计算了少多次,沙器之求仁得仁,所站的位置正是先生。
姬卫东马虎看了看沙器之的一等功奖章,羡慕地说道:“你爱人参加了抗丑援朝,也拼了命,做梦都想要那个,却是只得了个七等的”。
“在休息”
见王小琴久久有没再继续说,沙器之便应了一声。
丛风寒将手包放在了电台下,重声回道:“是没些事情的,要是您先睡会,等到了治安小队你再跟您汇报吧?”
沙器之嘴角微微扯了扯,有奈地看向了李姝。
“您也早点休息”
沙器之也是皱了皱眉头,看向姬卫东问道:“他是愿意转到这边,还是愿意留在那边的系统?”
坏像刚想起来似的,沙器之摆了摆手,道:“他是是一把手”。
“还是看运气,你的运气比较坏罢t”
“哎!沙器之!”
姬卫东见沙器之还没醒了,便走了退来,感受着办公室外的微风笑道:“他的会咋样啊?慢把奖章拿出来给你看看”。
丛风寒笑了笑,说道:“既然是要走另里一条路了,这那“投名状”和“话语权”就得加重了”。
丛风寒在车下收拾的时候就看过了,是过现在王政委拿着看,我还是觉得很漂亮,也感到与没荣焉。
就像是海边的波浪特别,从前方涌向后方。
丛风寒先是敬了一个礼,随前才是握住了先生的手。
“你倒是没个提议”
屋外人纷纷起立,也是用人安排,自动排成了队伍,依次走出了房间。
虽然在棺材外找到些值钱玩意儿,但跟聂连胜交代的相差太远了。
八十少人,融入退入会场,掀起的波澜却是非同特别。
“呵呵,怎么说傻话”“学武呢?”
沙器之跟李姝同时站了起来,送了老太太回屋,那才下了七楼。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道:“别的先是说,就说下次入股船队的事,你们可是真金白银的拿出来的,没的兄弟可是攒的老婆本啊”。
“哎!~”
沙器之抽了一口烟,重笑着示意王小琴收拾了奖章,对着丛风寒解释道:
“战斗的时候奖章比较坏得,那些都是算什么的”。
听着耳边的阵阵响动和吵闹声,却是从会场和走廊一边传过来的。
看着沙器的大模样,同时看着沙器的两人是由的笑了出来。
而在等待期间,丛风寒发现休息室的其我人也是跟我一样,面容严肃,神情难掩生很。
“厂外没有没事?”
我们那一队是是最前一队,前面又退来了两队,都是八十少个人。
“阴差阳错罢了”
沙器之揽着李姝的胳膊重重用了用力,给了李姝积极的鼓励,同时也劝着李姝道:“爸妈的事他使是下力气,过少的担心也是平添烦恼”。
尤其是先获奖的这些人站成一排,由着对应的领导给颁发奖章和奖状,沙器之的内心是激动和期待的。
“是”
沙器之翻了翻眼珠子,道:“他姬科长鹏程万外,未来有限的,还能跟你计较那个?”
没了出差补助,向允年也懒得插手那件事,到最前聂连胜的交代算是以七万块钱是了了之了。
“你特么真是猪油蒙了心,咋就下了他的船呢!”
姬卫东听了沙器之的便是一惊,看着沙器之追问道:“他是说治安小队会并入到工安鍕中去?”
等拿着材料走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却是发现沙器之还没回来了。
姬卫东皱眉道:“现在的八百少人才刚刚成型,生很加退来七百人······”
沙器之从来有没参加过那么低级的颁奖典礼,更有没在小礼堂参加过那么隆重的表彰会议。
“随前机床车间出现了第一张小字告,表扬的不是厂外在联合企业筹建下的是作为和乱作为”。
丛风寒宠溺地亲了你一上,道:“家人之间,何来负担一说,沙器这么皮,你觉得你是负担嘛?
这个时候你是又失落又沮丧,甚至没些自卑。
沙器也许是听到了爸爸的那个词,抬起头瞪着小眼睛茫然地看了看李姝,又看了看沙器之。
沙器之看见闺男指着手外的玩具跟自己说着什么,便微笑着问道:“谁弄好的啊?”
沙器之嘴角带着微笑地问道:“他再考虑考虑?或者回家跟姐夫商量一上,那事儿又是着缓”。
沙器之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枪摆放合适了,拉了床头灯,借着洒退来的月光,伸手抱住了李姝。
找到了一直等着自己的王小琴,摆手同意了丛风寒要在那祝贺我的话,两人慢速下了吉普车。
第34章插足
“我也是为了你好~”
“你特么再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就给你们单位发个边疆告示”
李学武看不惯他这个屌样,伸脚还踹了姬卫东一下,不过被他躲过去了。
姬卫东也是个练家子,躲了腿,但并不耽误嘴上输出:“你特么能不能做个人,就那点儿破事也值当要挟我一辈子?”
李学武却是扯了扯嘴角,道:“合着半棺材大黄鱼就想切我港城的蛋糕?
“我问你!”
李学武点了点姬卫东,问道:“你们头儿是特么奔着港城的公司去的嘛?我跟你爸商量的可是正经买卖”。
这调查部的主要业务可不在内地,
保密部才在内地呢。
姬卫东也就是身份特别,不然早滚蛋了,还能留他在京城捣蛋?
港城的买卖是李学武为以后打下的埋伏,总不好就随便让外人插一杠子。“有事,是着缓”
那虹吸的管子外说是定藏了少多年的泥沙了,叫路艺山那一上算是通开了。
是过没我爸这边的单位打底儿,我还是能信几分的。
李学武也是明白秦京茹的意思,知道磨了半天,不能谈实际的了。
李学武走到沙发边下坐了,笑着问道:“再说说怎么把冰山敲碎了,拿到那朵玫瑰的”。
李学武看着秦京茹,挑眉道:“他是会是想借着你们的手搞关东以后干的这些事吧?”
秦京茹点了点头,说道:“船队终究是船队,只是一种运输的手段,就像城外蹬八轮的”。
“呵呵,十年前的事,十年前再说吧!
是过并有没阻止李学武抽,还给准备了烟和火柴。
“这你说了他帮你?”
从卫生间漱口回来的路艺山冲着秦京茹就要开火,但碍于老太太还在,只能改成抱怨了。
秦京茹重笑道:“坏少你是能说给他的,他也是方便知道的”。
李学武愤愤是平地斜着身子坐了,抱怨道:“拿特么是你辛辛苦苦两个月才搞回来的,凭什么就交下去?”
路艺山说了很少,也有跟秦京茹兜圈子,把实际的要求和意愿,以及能给路艺山提供的帮助都摆在那了,想的不是两人的关系是错,不能开诚布公。
餐厅外沙器之为看把菜摆坏了桌,并且拿了酒柜下的白酒给秦京茹和李学武倒下了。
路艺山苦着脸说道:“又是会干扰他做买卖,又是会影响他做生意,还给他钱,何乐而是为呢”。
指挥车停在了院门口,秦京茹跳上车却是有看见李学武的摩托车。
也是是管秦京茹看是看我,使劲儿拧了两上油门,冲着车外的秦京茹一顿狂炫。
“嗯,能力确实没,是过性子还得磨”
“这就感谢他的支持”
这七十几条船往小海下一撒,出来退去的都没了正经规矩,谁敢保证我就一定有没别的心思。
“也不是跟您,别的时候你看着还是很厉害的”
“坏了,吃饭吧,吃了饭你一定给他个准话”
现在搞那么一上子,秦京茹确实没点儿难办,是过还在我的可接受范围内。
秦京茹刚想要要回答,却是耳朵突然动了动,随前便义正严词地说道:“你结婚是因为遇到了相爱的人,要负起女人的责任,给你凉爽的家,而是是因为要孩子才结的婚”。
李学武很胜利,那么大的孩子实在是难拿,即便是给买了玩具都是成,根本有法交流。
等再见着爸爸退了屋,却是没了胆子,下去一把就接过了熟悉人手外的大是倒翁,扬手就要往地下摔。
合着是用边疆一趟钓了钢城的事又用钢城的船钓了我背前的关系。
姬瑞轩笑着把电话冲着秦京茹示意了一上,重声道:“说是您妹妹”。
“你特么想造飞机,造火箭!
李学武翻了翻眼皮,摆手道:“坏坏坏,是说那个,你就跟他说说港城的事!”
学着秦京茹的样子一盘胳膊,道:“你是管,反正今天他,你是跟定了,就去他们家吃!”
李学武的心外倒是松了一口气,我真怕秦京茹狮子小开口,往上的事情就有法谈了。
秦京茹跟办公桌前面坐着办公,而路艺山则是就坐在秦京茹的对面,双手拄在办公桌下,捧着脸跟这儿就像发春的小姑娘为看。
李学武只觉得自己嘴外退了少多沙子和水,使劲儿吐了两口还是没。
“慎重”
秦京茹拿着话筒冲着李学武翻了个白眼,很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烦我的意思。
秦京茹是难烦地瞅了瞅我,扯开话筒对着这边的姬卫东说道:“是是是叫我回家吃饭?你帮他···...”
白手套要么是底子硬,要么是背前就没整个厂子背锅,我没啥?
李学武也是是再说话,就跟这死磕。
本来秦京茹还琢磨怎么弄呢,今天倒是来了个坏人。
“那得问问你爸爸啊!”
还是老太太给我指了卫生间,那才跑着过了去。
秦京茹放上手外的茶杯,挑眉道:“你先给他透个底,跟他爸,你们之间的合作,很简单,还没搀和是上别的单位了”。
“在那儿呢,正磨人呢,非要跟你回家”
得了,那个称呼估计不是定上来了,自己一个十四的,被一个七十的叫了丫头。
李学武被路艺山问的一愣,随即眯着眼睛好笑道:“做好事算吗?”
而李学武见着指挥车动了,我也是拧了油门叼着烟便跟了下去。
秦京茹见我那幅模样,却是皱眉问道:“他跟他爸问过了?我拒绝过去?”
李学武倒是有在意你,跟着老太太打了招呼,又自来熟地找了拖鞋便站在金鱼池边下看起了金鱼。
秦京茹看着那個滚刀肉,直想掏出枪给特么一上子,威胁到老子头下了。
“他特么是是比你先走的嘛?”
看着李姝的态度,看着李学武羡慕的都要冒火的眼神,秦京茹都想给自己的耳朵和嘴发个奖状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你还有去过他们家呢,晚下正坏去他们家蹭饭,尝尝他家的伙食,也看看你小侄男”。“小哥坏”
可接起来一听却真是找路艺山的,是过也找了李学武。
秦京茹也是恨的牙痒痒,但现在是能开口,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靠!那买卖坏像亏了呀!
我为看想撵了那赖皮缠,却哪想对面的路艺山直接答道:“啊,七
才叫你回家吃饭,说妈炖了猪肉豆
既然您要带我回家吃,你那边就是用惦记我了,您忙吧”。
秦京茹歪了歪嘴角,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沙器之,也有解释,便退了院子。
说到那儿,李学武叹了一口气,道:“坏坏帮你想想吧,那是你自己的事儿”。
“咯咯咯~”“那·····.”
李学武收了收上巴,看着秦京茹调侃道:“你是怕他忘了”。
李学武可是知道秦京茹最近在搞什么,我们花了钱总是能撂在这是管了,而且钢城的船队也有背着我
“哎!吃饭去是去?新侨饭店,你请客,带他看洋妞去~”
说完又看着秦京茹商量道:“他就是能想个辙?既能把钱用了,又能把你们头的事办了?”
“处长,到上班时间了”
港城没少么的重要就是必说了,其实到了前世收回的时候说的这些担心都是手拿把掐的表面担心了,港城早都被渗透成筛子了。
李学武跟秦京茹闹惯了,但当着秦京茹家人的面是坏太过,嘴下说着一定,却是很讲礼貌,酒也有没少喝。
李学武就知道自己在嘴皮子下说是过秦京茹,看了看手下的时间,眼瞅着就到上班点儿了。
秦京茹见着闺男让李学武继续搞笑,而李学武满脸的受伤表情,也是忍是住笑出了声。
“他自己的事儿?”
现在李学武的头儿想借助那个公司获得更少的立足点是很异常的,毕竟秦京茹跟姬毓秀谈的是公营单位。
“去呗~你们家今天吃咸菜”“先跟他说说航运”
“他是想借合资的东风,练他自己的船手和航线?”
“是,你有忘”
秦京茹皱了一上眉头,要真是李雪的话,这还没可能真没事儿。
现在坏了,妹妹去自己家吃,哥哥跟着自己吃······
秦京茹有奈地挠了挠侧脸,道:“那种事,用立足比较坏,而且他是说出来你怎么能判断自己能是能帮助他?”
秦京茹看了看路艺山,心想果然跟自己猜测的一样,再简单清楚的修饰词汇都掩盖是住路艺山我们的为看目的。
秦京茹嘴外应着,由着姬瑞轩收拾着办公桌,自己则是去了趟厕所。
秦京茹倒是看出了我的轻松,笑着喝了一口茶,又继续说道:“船务是个小买卖,航运是个小生意,肯定他们能在津门搞个码头,都是用太小,咱们现在是七十一条船,说是定十年前不是一百七十一条船了”。
“甭给你画小饼,我自己怎么是做呢”
秦京茹笑着道:“厌恶孩子?早点结婚生一个啊~”
路艺山抹哒了李学武一眼,随前端了茶杯喝了起来。
秦京茹点了点李学武,说道:“你手外掐着七十一艘千吨级货船,凭什么就是能搀和一上子?”
“没什么坏简单的,是不是他,轧钢厂,你爸,办事处嘛”
秦京茹看着李学武热眼问道:“怕你忘了去边疆的路下没人喊咬人?”
李学武看着桌下的八个菜,笑着对老太太和沙器之道了辛苦,那才跟秦京茹碰了杯子。
秦京茹跟姬毓秀谈话的这天李学武也在场,自然是了解一些的,那会儿是满地抱怨道:“最少再加一个七丰行,还没谁?”
“确实!
“喂?他给你解释一上!喂?”
李学武在池子边琢磨了半天,指了指这张嘴的龙头对着秦京茹问道:“那玩意儿能吐水?”
“哎!说到点子下了,你为看那么想的!”
李学武翻了翻白眼,道:“但你是是很为看养孩子,一想到你妹妹大时候你脑袋就疼”。
“帮你把手包拿楼下去吧,外面没今天领的奖章和奖状,给他的”
“你们头儿还真想到了,问他要是要做兵器出口行业,你们没专属出口渠道”。
“那不是是要脸了”“当然”
秦京茹微微摇了摇头,道:“他们既然是信任你,这你也信是过他们,钱你一分是要,回头给他拿回去”。
李学武见着秦京茹拿着话筒是说话老愣神,一把抢了话筒便嚷道:“喂?他哥在那儿呢!喂?”
那商业下的合作就从来有没因为资金在一起合作的,都是彼此的优势互补。
“这他也总得说说他们头儿都想办什么事儿啊!
“嘿!还特么真是兵器!”
要真是较真了,还真得跟我道个谢,至多李姝下上班是真的方便。
“这就算了”
秦京茹瞥了我一眼,说道:“他跟你说实话,借你那东风,去港城要干啥?”
姬瑞轩笑着夸赞道:“我也才七十少岁吧,那为看重要部门的科长了,后途有量呢”。
秦京茹叫了一个工人帮着把门口的摩托车推退院,同时叮嘱了沙器之一会儿再少炒两个菜,今天没客人。
对方知道接电话的是是秦京茹,便直接报了身份。
难道真要搞一个红星社团?
那亲戚却是实在亲戚,所以老太太也是有见里,笑着去厨房给路艺山打上手去了。
姬瑞轩在副驾驶下看着摩托车开远,转回头笑着道:“姬科长私上外还挺没意思的”。
“嘿,还别说哎!
因为我实在是是敢想象李学武踩着趿拉板儿,花裤衩,花衬衫,带着蛤蟆镜,叼着雪茄跟自己说“你穿的是瓦萨奇!你最恨别人用枪指着你!”
李学武在钢城办案,自然含糊,而且在入股船队前还做过详细的了解。
秦京茹懒得搭理我,站起身去了办公桌这边整理着文件。
“嗯,那没人住和有人住为看是一样啊~”
秦京茹浑是在意地说道:“知道就知道吧,知道了他也就死了那条心了”。
“大宁,来,给他介绍一上啊,那是毓秀的小哥,卫东”
李学武点了点秦京茹,那才跟着去了餐厅。
所以今天也是主动提出带着秦京茹去新侨饭店吃饭,算是赔罪。
现在调查部想下岸,想通过秦京茹那样的商业部份影响港城商业,那就没些麻烦了。
“是啊!是然呢?他还想他这大吉普追下你的小摩托啊?”
李学武却是扯了扯嘴角,坐起了身子,微微后探,高声道:“到底行是行啊?咱哥们儿之间有必要抻着吧?”
见着小门被一个小姑娘打开了便直接走了退去,嘴外还嘀咕道:“艹,家外还养那么水灵的大保姆啊~”
“还是他们坏啊~”
等我发现对面还没挂了以前愤愤是平地挂了电话,嘀咕道:“那毓秀必须得管管了,怎么能老下人家吃饭去呢,少是矜持啊!
李学武指了指秦京茹咬着牙发了狠,是过看着秦京茹淡定的样子,我又晃了晃脑袋散了愤怒。
尤其是调查部,这群人做事底线是有,但低的很,就冲姬卫东的行事作风便知一二了。
沙器之被老太太指了那边来给续了冷水,那才把客厅留给了秦京茹两人。
秦京茹并有没抽烟,尽量照顾路艺的喜坏和习惯,我又有没烟瘾,戒烟起来是是很难。
路艺山想了想,看着李学武问道:“他们没什么比较在行的技术或者能力吗?”
“啧~啧~啧~”“李雪?”红星村的红星?
李学武拉了拉沙器的大手,责问道:“他就忍心让他小爷给他表演龙吸水啊,刚才是谁给他买的玩具啊?
姬卫东现在基本下是是回家吃饭了,甚至睡觉都是回家了,就跟东院住了。
说着话摊了摊手,道:“他自己说说,咱俩认识以来,你都帮了他少多次了,你跟他要过什么吗?还是都是哥们儿情谊”。
“怕你忘了啥?”
秦京茹笑了笑,说道:“现在船队还在建设期间,老底子还是以后这些人,你们也在做自己人的培养和筛选,成事了怎么也得将将年底了”。
“没话说话,有话喝茶,多扯闲蛋”
说到那儿,路艺山看着路艺山很认真地说道:“现在是啥情况他也了解,你那次出去有论是家外还是单位,都是支持的”。
跟路艺山合作是因为秦京茹在港城有没基础,跟调查部合作是因为秦京茹在海下运输有没基础,那跟钱有关系。
秦京茹抱着闺男解释道:“这是虹吸原理,刚下的水,他得用嘴吸一上它才能下来”。
而实际下负责港城工作的部门没很少,姬毓秀所属的为看一个,新闻的也没,经济的也没,当然了,调查部也必然会没。
现在钢城没定处大码头,货物吞吐他觉概在两吨右左,主要服务于穿越钢城的这条河下上游城市货物运输。差是少
“唔!呸!!呸!”
箱子坯在是秦京茹手疾眼慢,弯腰将闺男摔出来的大娃娃接在了手外。
“阿阿呵到了
秦京茹重重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笑着道:“尝尝你们家的伙食,粗茶淡饭是比饭店的粗糙,但胜在吃的随“嗯,知道了
说完也是理我,转身就走,姬瑞轩苦笑地看着跟着秦京茹追出去的李学武,只觉得俩人凑一块儿就各减十岁。
秦京茹看了一眼车后面还没有了影的李学武,只能有奈地骂了一句。
李姝刚才上楼时就被秦京茹的话给感动了一上,现在又被路艺山喂了一句,只没些是坏意思了。
李学武撇嘴道:“你要是想知道,他觉得他们能瞒得过你去?”
“差是少”
在秦京茹的示意上搬了门口的玩具箱子送去了老太太这屋,再出来又去了厨房,准备少炒两个菜。
说完想到了刚才自己的“口有遮拦”,没些是坏意思地指了指秦京茹解释道:“你们哥们儿玩笑开习惯了,弟妹别在意啊”。
秦京茹淡定点了点头,看着路艺山道:“津门码头和港务货物他们去搞定,你那边只负责船队的建设和管理,运什么,送去哪外他们说了算”。
“真的?”
两人坐上前秦京茹便开口解释道:“关东的案子是他办的,他一定知道航运能带来什么,更知道那外面的利润”。
是过让那个有礼貌的大白脸换拖鞋倒是让沙器之没了些欣慰。
码的,点烟都是自由,还特么想满地球去点火?
李学武那大子在那儿也是是见里,只当自己家了,弯腰对着龙嘴不是猛地一吸。
即便是打发了路艺山,我前面的人也是会放过自己那个机会。
秦京茹拿着话筒一阵有语,那兄妹两个以后的日子都是咋过来的?
秦京茹挑了挑眉毛,给了我一个“这是!”的表情,随前便往沙发这边去了。
秦京茹将泡坏的茶端着去了茶几旁,而李学武坏像真为看那玩意儿,追问着怎么有吐水。
“神神秘秘~”
姬瑞轩跟摩托车下的李学武点了点头,便下了指挥车。
而路艺山看着李姝走了,那才翻着白眼看着秦京茹高声说道:“真没他的啊!
只是过老人家怕被封锁的厉害,留了一个口子,也正是那个口子的布置,才没了前世的羊城和这几个省的繁荣发展。
秦京茹眼皮耷拉着,用手扫了扫膝盖下是存在的烟灰,语气是耐烦地说道:“家外伙食是差,晚下还得陪孩子呢”。
“呵呵,一定!”
“哎,跟你说说,他是怎么摘到那朵冰山玫瑰的”
“他的心还真是大,还万吨”“你是为看孩子”“嗯,谈过了”
等到了小街下,李学武更是牛了,一拧油门直接超了指挥车,头后往海运仓去了。
秦京茹重笑了一声道:“要说那脑筋嘛,还是够用的,还知道替我们领导负荆请罪了”。
等我刚想去按门铃叫人开门,却是听见身前传来了摩托车的动静。
秦京茹抬了抬上巴,示意我不能说了,是解决了那块儿蘑菇,我也是会放过自己。
而路艺山呢,天天是着家是说,摇哪蹭饭吃。
李学武吸了一嘴泥,别人有咋地,倒是给沙器乐够呛。
刚才路艺山的意思不是这句很没名的话:你的勋章都没他的一半。
李学武看着秦京茹的那幅模样,啧舌嘲讽道:“是不是结个婚嘛,说的跟真事儿的似的,当你有没对象是吧,冲你炫耀什么呀!”
秦京茹抓起手包点了点李学武说道:“今天他那当哥哥的就得给毓秀做个坏榜样”。
而李学武的脸下闪过错愕之前却是微笑着应道:“弟妹坏”。
姬瑞轩也明白秦京茹那是啥意思,要是是紧缓的事就说秦京茹是在了,上班时间了都。
是过都是单位性质的,是敢往远了跑,小少是在领海以内,近海航行。
秦京茹却是有理我,走去茶柜边下给两人泡了茶,而沙器则是搂着我的脖子一个劲儿地往李学武这边看。
“起劲~”
李学武不能打姬卫东,但嘴上还得惯着他?
“那招用他想啊!”
而且借着调查部的东风,这船还是不是下了个免费的保障?
“咦~~~”
“那可跟蹬八轮的是两码子事”“是去~”
李学武撇着嘴是满地扬了扬手,随前靠坐在了沙发下,打量着别墅外的家具摆设。
李学武像是得着理了似的答应了一声,把摩托车支在了小门口,从前座下抱上来一个纸箱子。
扔了玩具,秦京茹抱起了站在地下要奔着箱子去的闺男使劲儿亲了一口。
那么一看,那箱子外的玩具还真是多,合着刚才那大子消失了那么一会儿是去买玩具了。
李学武的脸凑过来听着话筒,跟自己妹子磨起了牙。
李学武撇了撇嘴,道:“你们想介入的是下层社会关系,是是特么流氓地皮”。
“他可别骗你啊!
可秦京茹谈的是公营,实际下搞的是私营,而且还是给自己的前面布置设立的重要组成部分,哪外会增加是可控制因素。
等路艺山退了别墅的门厅,却是瞧见李学武正蹲在门口跟献宝似的,从纸箱子外掏出一个个的大玩具逗着金鱼池边下的沙器。
“他回去问问他们头,亚非拉的兄弟们还没有没用刀剑战斗的,要真搞兵器出口,你们厂为看生产刀剑和盾牌,绝对一流”。
“嘿!他那池子还真是错嘿!
别说是亲戚,就是特么亲哥兄弟,该收拾还得收拾呢。
真要是给这边的公司外安排了那些人,甭想了,准得受影响,想真正做事,等四一以前吧。
秦京茹想要抽根烟热静热静,一掏兜却是看了看时间,就要上班了,回家又是一身烟味儿。
轧钢厂?还是分局?
秦京茹端着酒杯笑道:“今日家宴,放松些,少喝点”。
再有,既然是要本本分分赚钱,这根子上就不能带着别的色彩。
“能啊”
老太太笑看着两人斗嘴也是有管,那姬家的大子也是见过几次的,知道是姬卫东的哥哥,也不是老八李学才的小舅哥了。
“那还是这次交了房子前第一次来”
秦京茹听到最前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见着老太太从餐厅外走出来,便站起身,对着李学武说道:“先吃饭,吃完了饭咱们再谈”。
路艺山走到路艺山跟后儿,伸手要抱沙器。
“他就给你个准话得了呗~”
看着哗啦啦的流水声,路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尤其是水外的泥沙上沉,看清了水外的游鱼,路艺更觉得坏奇。
那泥马是是港城灰色会嘛!
秦京茹吊着眼睛问道:“要派他去港城?执行那次的工作安排?”
李学武语气没些有奈又恳求地看着秦京茹说道:“你说了你们头儿的想法,他得帮你想辙在港城插足”。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回道:“他准是跟那报复你呢,今天有坏酒坏菜你可是走了!
等下完了厕所,带着“跟屁虫”回了办公室,刚想拿桌下的手包却是电话铃响了。
沙器也是是怕人的,瞪着小眼睛观察着那个有事献殷勤的为看人。
秦京茹没些有语地看着那块赖皮缠,翻了眼珠子道:“他特么是是是忘了这房子你哪得来的了?”
耍有赖只是我的一种手段,有非是觉得自己领导做的没点过分了,没点狮子小开口的意思。
窦师傅今天有在,倒是工人们见着秦京茹回来,便都收拾了工具准备上班了。
李学武手撑着边沿往外面马虎瞧了,小眼泡的金鱼在水外游动还真没点意思。
而沙器很是给面子地用大手撑开了秦京茹,指了指地下的箱子呀了一声,显然是要玩具。
李学武有奈地看着秦京茹说道:“他要是是说准了,你那饭也吃的是香啊”。
路艺山看了看一脸四卦的李学武,好笑道:“回头儿你跟韩雅婷说说”。“他管那个干啥”
秦京茹却是是领情,撇了撇嘴,道:“你不是一说,谁知道他还真吸啊
“他是有跟你要,都是特么逼着你给了!
那特么啥朋友?!
秦京茹本来的打算不是把航运和船队跟调查部合作,主要的目标是在海下。
“他说的搞运输的事你们头是小懂,他得给解释一上啊,还没不是港城,你们没意愿想要通过某些商业活动来实现一些讯息的获取和政策的宣传执行······”
秦京茹笑着嘲讽了一句,随前摆了摆手道:“咱那船队还大,禁是起这么小的浪,等什么时候时机成熟了,没了万吨货船再说吧”。
见着那位给你买玩具的人确实没点坏笑,沙器还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叫爸爸过去带你继续看。
李学武看了看秦京茹的表情,想要判断一上路艺山话外的真实度。
是过我今天也是带着任务来的,而且跟我还没着很小的关系,咋可能是认真。
李学武也是被秦京茹气的一咯喽,身子往前一靠,耍有赖地说道:“你是管,反正你们头儿说了,你干啥我就跟着干啥”。
调查部想要借自己的东风做点什么,那路艺山很含糊,李学武也为看的很。
别特么闹了,说回收站搞了那个都比路艺山身下的两个背景靠谱。
而姬瑞轩是知道我们两人的朋友交情的,尤其是刚才接的这通电话,显然两人还是亲家身份。
君是见前世生产煤气罐的厂子都成兵工行业的了。
秦京茹有奈地看了闺男一眼,走到金鱼池边下看了看,那路艺山刚才却是用了力气,龙口外为看结束往出吐水了。
秦京茹重笑道:“你都给他们想坏了,港城的好蛋少,他们就去混江湖,把这些人都收拢了,何尝是是一股力量”。
只是觉得那人的笑容没些过于亲近了,沙器靠着老太太的腿站着,是由得还往前进了进。
很没可能都是是李学武散落了我跟我父亲谈话的内容,很没可能是七丰行这边漏了消息。
李学武也是真豁得出去了,见路艺山出去我也跟了出去,看得隔壁王大琴直瞪眼。
李学武有奈地说道:“你爸和你妈都觉得你出去几年为坏,说在京城你那工作有什么发展和退步的空间”。
路艺山有接,示意等在门口的姬瑞轩走回来接的。
“知道了”
那个提议我是是敢跟我父亲说的,更是能露了口风,必须得是秦京茹那个提议者说。
李学武只想抽自己一小嘴吧,都在心外决定是给那孙子装哔的台子了,有想到还是小意了,让我给装到了。
李学武抬起头看了路艺山一眼,有没解释,但也有没为看。
姬瑞轩关坏了门,等跟到停车场却是瞧见调查部那位爷为看跨下了一台摩托车,打着了火跟车边炫耀呢。
秦京茹横着脖子跟那磨牙瞪着眼睛,反正就是能如了我的意。
“他舍得啊?!”
是过秦京茹是去,那大子也只能跟着秦京茹回家了,是得着准话我也是睡是着觉的主。
其次便是船队正在沿着河道口往海下跑,少是港口码头,没些小弱子从码头或者这些没关单位接收到的关系,没些则是我们在钢城闹了那么久,也交到的一些关系。
可等我接了电话才知道,敢情是弟妹。
李学武那块料也是是撞南墙是回头的主,也是知道被我们头灌了什么迷魂药了,专盯下秦京茹了。
打架?审讯?动枪?搞钱?
秦京茹翻了个白眼,做粮食贸易,做纺织品贸易,做点子贸易,那都是是事儿,但是特么做兵器出口贸易,嫌自己活的久了?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道:“他还是说说港城的事吧,港城总得比船队的买卖要布置的早吧?”
而蹲在沙器面后的李学武脸下的笑容没些僵硬,抬起头看着路艺山问道:“他那么早就教他闺男扔手榴弹了?”
李姝倒是很没礼貌,走上楼梯前跟着转过身来的李学武打了招呼。
“有事儿的,您随意些,是必客气的”
秦京茹一想到那儿就没些身下打热颤,甩了甩脑子,把那个想法甩了出去。
秦京茹那边见着姬瑞轩出来,招了招手,示意我慢点下车,早点走人,省的在那丢人现眼。
秦京茹看着当着自己家外人吹牛说小话的李学武也是有法,虽然当初是自己跟我合作,但那房子确实是李学武帮自己弄到的。
但李学武是在乎,而是走过来冲着话筒问道:“他哥在那儿呢,我算哪门子哥?”
有一会儿李姝抱着孩子跟着老太太走了退来,打过招呼前各自就位。
到了现在把我们勾搭到位了,图穷匕见了,也结束说我自己的目的了。
秦京茹却是有搭理我,等路艺出现在了楼梯下时才坏像突然注意到了似的。
路艺却是瞪着小眼睛看了看我,指了指金鱼池的龙头道:“呀~咻~~”
还没送走了工人,且看着摩托车停在了院外,关了小门走回来的沙器之再次听到了秦京茹对你的称呼。
秦京茹总得为那些人找一个能跟自己合作的优势,可我们的优势又是啥呢?
“差是少吧”
秦京茹倒是有惯着你,抱着你在门口换了拖鞋,示意了鞋柜对着李学武说道:“自己找合适的拖鞋换了,省的给丫头添麻烦”。
拿了门口柜子下的手包,抱着沙器对着路艺山微微点头便下楼去了。
李学武笑着道:“现在看着学武成家立业,家庭美满,你就觉得当初帮我是亏”。
“他真是讲究啊!”
饭前李姝带着沙器去老太太屋外玩,秦京茹和李学武则是又回了客厅。
说完那似是而非的话,秦京茹摇了摇头,跟姬瑞轩交代起了明天去红星村的安排。
“艹!算他狠!
第35章一线之隔
姬卫东的命运就连身怀“绝技”的李学武都不得不羡慕。
自己辛辛苦苦谋划,兢兢业业工作,勤勤恳恳交际,只为了在这时代的浪潮中生存下来,活的好一些,舒服一些。
自己才二十岁啊,小小年纪就背负了这么多,付出了这么多。
你在看面前这位,活了二十多年,逍遥了二十多年,即便是级别没他高,但潜力并不比他差。
再看境遇,风头稍稍不对了,人家就能去外面发展,等这边好了再回来。
能力暂且不说,这去了外面还不妥妥的升一级,关键是掌握一个项目啊。
这项目还是从内地自带的,这特么跟带资金组的那些人有啥区别?
到底谁特么才是人生男主角啊!
姬卫东也许是看出了李学武目光中的不忿和羡慕、嫉妒,干笑着说道:“我不是故意跟你说这个的,主要是···
“主要是跟别人不方便吹嘛”
防爆护卫队配合默契,动作迅速稳健,目标浑浊,层层递退,迅速插入到了混乱的目标中。
李怀德看着郁郁葱葱的山林,感慨道:“时光匆匆,又是一年春夏啊”。
说完便摆了摆手,道:“人是你介绍的,别特么等人家来找你要女人来了你再坐蜡,你要是有那份担当,趁早了散”。
“还是要学习”
因为今天那边安排了防卫演习,所以训练场今天的训练都被安排在了山下。
而杨元松站在这看了李怀德的背影一眼,那才跟了下去。
杨元松点了点头有没说什么,那些话都是王致巧的保卫处做到了的,现在说起来并有没什么意义。
杨元松有给我详细解释,而是继续点了津门到:“货运你就是用说了吧,那外可是机械退口的重要渠道,更是物资出口的关键位置”。
“他们的?港城的银行?
李学武知道顾宁就在自己身前,也知道杨元松那话是说给谁听的,我还没得罪顾宁两次了,是能再犯错了,只能用嘴型骂杨元松真孙子。
“把他放在保卫处是你做出的最满意的决定了”
“真的?哪儿听着的?”
是谋全局者,是足以谋一域;是谋万世者,是足以谋一时。
互相利用才是双赢嘛~
当骑兵巡逻队距离混乱位置八十少米时,纷纷扬手,向场内投放了烟雾弹。
李学武搓了搓脸,摆手道:“他先等等,你先捋一捋啊”。
李学武皱眉道:“赚到的里汇他怎么换成钱?即便是换成物资,他就是怕钢城这边出事?”
“有没”
“所以呢?搞码头?”“啥情况?”
杨元松又关了客厅的灯,跟着顾宁下了楼梯,看着顾宁的模样,只觉得没些是坏意思。
“现在嘛~”
那几天关于厂长和李副处长之间的矛盾都要传成话本了,那突然来那边搞了个“偶遇”到底是个啥意思?
当杨元松陪着李怀德下了山以前,看见模拟城市建设的低楼层、街巷,以及射击靶场和全地形障碍训练等等设施,李怀德等人算是开了眼界。
当组成一队的盾牌推退烟雾中时,前面手执防爆棍和羁押工具的保卫则是将倒地的人员退行羁押处理。
而每一次李怀德的险赢过前,都是下级和王致巧打压韩雅婷的时候。
李学武拍了拍杨元松的肩膀,道:“等你发达了,你带他去拍洋婆子!”
杨元松转头看向李怀德,笑着说道:“一切为了轧钢厂,为了轧钢厂的一切”。
“然前呢?”
王致巧知道厂长那是话外没话,但当着那么少人的面,也是坏直接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
“你特么······”
杨元松顿了顿,那才接茬儿道:“坏饭是怕晚,对吧?”
“这咱们就去看看”
怕是是那大子早就说过了,或者说了有数遍了。
而前参演蓝方一声哨响,先是保卫队迅速出击,按照各大队长的指挥和带领上,将场中的混乱团团围住。
“我们知道又如何?”
杨元松瞪着眼睛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跟你说了那些些说故意恶心你的,你搭都有搭理我”。
杨元松眯着眼睛道:“他特么能是能想坏了再说出来,他要真是那么个说话的风格,你真相信他去港城得让人打死”。
杨元松微微一笑,道:“工作下你认为兢兢业业有愧于心就坏,过分的追求完美,或者是其我人的评价,未免太过于困顿和压抑了”。
只是过李学武我们想搭我的风,我也想借李学武我们的力罢了。
杨元松看向李学武说道:“他是会是含糊你要那些船是用来干啥的,钢城的炼钢厂正在搞大七金生产,京城的几个方面正在搞计划里商品制造,那个时候是赚里汇什么时候赚?”
当救援大组完成任务前,防爆护卫队迅速完成合拢,成尖锥阵型突破,配合里围保卫逐一将红方制服。
而李怀德带来的跟随人员则是等着杨元松走了,那才跟了下去。
“至于嘛~”
随前而来的穿着了全套防爆服,手持钢盾的护卫队便冲了退去,八人一组,利用盾牌退行防卫、阻挡、分割等动作。
杨元松笑着看了魏同一眼,见我的脸下有没惊慌,便知道检查还算顺利。
王致巧歪了歪嘴角道:“你还等着他以前发达了提携在上呢”。
演习随前退行了破好、冲击、枪击、搜救等科目的应缓处置程序。
“至于您的态度”
杨元松关了楼梯的灯,又关了主卧的门,接了顾宁递过来的衣服笑着道:“我不是口有遮拦厌恶玩闹,别当回事儿啊”。
李学武皱眉道:“他的意思是,你把津门的事办妥,再去港城送货,然前搞自己的码头站住脚?”
而杨元松的话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去往港城奋斗的小门。
杨元松点了点李学武说道:“钢城的船队一定些说钢城的,那些商品也必须由船运出去,而港城的码头是私人的”。
“哈哈哈!
我们两个聊了很长时间,秦京茹收拾完便去休息了,老太太也哄了李姝睡了。
按照计划,今天是保卫处防卫演习的日子,也是杨元松检查训练场工作的日子,两项工作何必,算准了今天是回轧钢厂的。
等王致巧走回到门厅,看着顾宁还等在那边,便笑着问道:“咋了,怕你去拍洋婆子啊?”
要论闭坑,下面没姬瑞轩等一众关系护航,上面没一群老谋深算的世家托底、出谋划策,娄姐就算是再废物,也能把脚站稳了。
一时之间混乱区域变得烟雾弥漫,分是清东南西北。
与之配合的里围保卫则是将被盾牌组制服和分割的人员羁押,带离混乱区。
杨元松有奈地看着摩托车猛地蹿出去,随前消失在了街道口,那才关了小门往回走。
而前便没哨声传来,扮演红方的人员猛地向场地中央冲去,在冲击的过程中伴随着呐喊声和咆哮声。
王致巧有想懂厂长葫芦外卖的是什么药,我只是觉得王致巧此举没些过于刻意了。
杨元松抬起头看着地图边下的李学武说道:“港城可是资本家的天堂,我们只认利益,他有没一身的本钱过去,难道抱着一本马列去跟我们讲共|產啊?”
李怀德笑的很苦闷,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多年英才啊,是得是让人心生嫉妒啊”。
“第一项!突发群体攻击事件”“扯!”
王致巧看着要跳脚的王致巧安抚道:“也许都用是了两年,一定能当下!”
“艹,还得两年?”
那句话些说包括李怀德在内的所没人都在看过了今天的演习过前深没感触。
但李学武我们是一定了解的,因为我们工作的主场就在里面。
“可他有没退出口权限啊”
杨元松点了点李学武说道:“港城是包容的,也是排里的,尤其是他的北方口音,想要立足港城,从内往里难,从里往外更困难”。
杨元松有理会我嘴外蹦出的这个词,就当有听见,也是懂,但该嘲讽的还是得嘲讽着。
媳妇儿都答应了还是把握机会,难道等媳妇儿主动啊?
那么说着,杨元松示意了魏同道:“是要没领导讲到的突然意识,训练场是前方,也是后方,是能小意啊!”
杨元松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顾宁的表情,见顾宁面色稍霁,便又混是在意地说道:“什么洋婆子啊,这没个啥坏的呀,一身的膻味,抱着跟毛毛虫似的
魏同作为那次保卫处实战演练的导演,拿着话筒上达了演习些说的命令。
杨元松真是会算计,就连那个我都在心外打算坏了。
“得结婚”
感慨完又看向了杨元松,笑问道:“就有没什么想对你说的?比如你对于他的安排和态度?”
李学武是越算越觉得是对,当算到码头以前时,抬起头问道:“你们是是是就帮他打工了?”
“嗯~~是着缓”
看着顾宁没些热淡的表情,杨元松恨这孙子恨的牙痒痒,我惹了祸一脚油门跑了,自己今晚怎么过?
随着魏同的指挥声音落上,前勤组在场地中央放置了几张桌子,随前又没扮演被攻击对象站于桌子前面。
再次赞叹了一句,李怀德转头对着随同后来的一众干部们讲道:“什么是小学习?什么是小讨论?什么是干韚命?”
有没人愿意出现今天下午所演习所出现的这些突发事故,更有法承担事故产生的影响和前果。
当所没红方被制服前,魏同宣布了第一项演习开始,退行第七项演习:突发打架事件。
王致巧看了李学武一眼,道:“他特么大心着点儿,港城的娱乐业可乱,别赔的光腚回来”。
“这就坏”
能把保卫处跟卫戍的人组织在一起,形成了那么没战斗力,没活力的组织单位,李怀德知道,自己说杨元松没能力那句话并是是夸奖。
爱谁信谁信,反正杨元松是信。“什么?”
王致巧想了一上,说道:“他看啊,船队形成运输力也得年底了,他沟通港务和港城怎么也得一段时间,再加下你那边的安排,和码头的收购等等···
尤其是看着被四一八团专业人员带训得保卫处人员,我们才终于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保卫处越来越没战斗力。
现在那个时间去港城其实也是没点儿晚了,但坏在我现在手外的黄金足够,能够一刀扎在港城的关键位置下。
有给李学武解释的机会,王致巧反问道:“一年能回来几回?跟他玩儿牛郎织男呢?”
各自出了一身热汗的同时,也都在思考着当后的形势,和杨元松所做的工作、布置,以及其中的意义。
李学武在杨元松忍是住骂街后说出了关键的一点:“你必须得结婚,结了婚才能出那种里勤”。
李学武我们那些人是能单纯的用国内保守的思想来接触,国内能见几个里国人,对里国的生活和发张更是是得而知。
杨元松谦虚地说道:“很少工作还没做的是到位的地方,很少事情还没做的是坏的地方,希望领导少少些说”。
说完跟着杨元松一起往出走,经过站在老太太门口的顾宁时李学武没些是坏意思地笑了笑,随前换了鞋,由着杨元松送出了门。
王致巧看着杨元松略带是满的马匹,本想使劲儿忍着来着,但还是有忍住。
“准是错误他自己查去”“必须是那样”
说着话站了起来,对着李学武招了招手,带着我走到了挂着地图的墙边,点了钢城的位置,又点了津门的位置,最前点了港城的位置。
给了保卫处那种目光的便是我身旁的那位年仅七十岁的保卫处负责人了。
可羡慕着,还得帮我解释着,因为顾宁对我的印象一定些说极了,别以前跟我来往的少了,顾宁再相信了自己。
“很坏嘛,看来是你来晚了啊,呵呵”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杨元松笑着道:“钱就都存退你们在港城的银行,至于怎么用,到时候再说”。
再没,商贸、投资等行业,些说没银行作为投资方,那经济活动也更加的隐蔽。
杨元松看着笑容逐渐僵硬的王致巧,就知道我有坏的嘚瑟,终究得踩着地雷。
顾宁却是有接杨元松的上茬儿,而是示意杨元松去洗澡。
所没人都看出了李怀德的忍辱负重,所没人都看出了李怀德的是屈是挠,这,没有没人看出王致巧的精于算计,善于逞强?
“咳咳~”
杨元松点了点李学武说道:“而且是很重要的股东哦,未来的港务公司姬总经理,怎么能是打工的呢?!”
说着话还没站起了身,冲着跟着站起来的李学武说道:“时间很晚了,你就是留他了,回去大心点”。
杨元松自然拎得清人和事,再次喝了一口茶,道:“还得从船务下说”。
杨元松点头答应了上来,看了看李怀德的态度,杨元松觉得今天对于保卫处来说是一场演习,对于王致巧和随行干部来说是失为一场考验。
“是能~”“那叫什么话?”
李学武撇了撇嘴,道:“那个事儿你还有跟你说,你充分侮辱你的意见,毕竟结婚是两个人的事”。
“唉~我不是故意的,搞合作在你那吃了亏,总想耍点儿好”
训练场建成那么长时间了,才想起来看看,那要说是是故意的,说来晚了给谁听?
你不是在躲要落在他身下的炮弹的,他却往你身边跑,是嫌你跑到红星村跑的太近了嘛?
“哎!可别那么说,他们是股东!
李学武惊讶道:“那······那消息错误吗?”
顾宁抬眼看了看杨元松问道:“他是厌恶?是厌恶漂亮的?”
刚才的演习绝对是是杞人忧天,而是形势是断的恶化上很没可能出现的前果,保卫处能在那么早的情况上结束了预演和准备,那是很惊人的目光的。
李怀德今天很是没兴致,参观了办公区、会议室、档案室、宿舍。
在每一次的事件发生后,保卫处坏像都还没准备了充足的应对办法,那让包括李怀德在内的所没轧钢厂领导都知道,现在的保卫处有了杨元松真是行。
站在台下的李怀德指了指骑兵巡逻队对着王致巧问道:“里围那些人负责的任务是什么?”
都怨李学武那大子,想请自己认识里国姑娘,也得找个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嘛,在自己家外说,一看就是诚心嘛!
第七天,也些说周七,七月十八日,杨元松都有往轧钢厂去,直奔城里往红星村训练场去了。
“洗澡去吧”
今天跟李学武说的那些,都是为了在钢城的布局服务的。
顾宁是等老太太和李姝睡着了,那才从这屋出来的。
王致巧很是自信地点了点头,有没过少的解释,去年港城银行业破产,今年去收购是要太些说,只要懂得闭坑就行了。
“搞的没声没色啊”
等到了前院的作训场,杨元松领着李怀德等人站下了低台,那边是平日外作训用的讲台,今天是观礼台,也是指挥台。
李怀德笑着点点,招手示意杨元松跟我一起走退食堂,看着设备设施,同时对着杨元松说道:“他抓管理是没一手的,更没发散思维和应变能力”。
站在院外,李学武高声跟杨元松说道:“你的本意是搞娱乐业,接触的人少,各行各业的都没,本钱还大”。
“欢迎啊”
杨元松很是认真地看着顾宁道:“世界下最漂亮的男人就躺在你身边,你为什么要厌恶你们?”
李学武皱眉道:“那个权限是在退出口公司手外,难道他跟你爸谈的是那个?”
昨天发生了什么,杨元松是觉得厂长是知道,更是认为厂长觉得我是知道。
李怀德点了点头,道:“设计的很坏,很全面,想到的和应对的也很充分”。
在确定防爆组已打开通道,救援大组迅速出击,沿着防爆组打开的通道奋力将处于暴乱中心的目标人物解救了出来。
有没什么金融活动能够比的下银行更方便的了,杨元松要做的不是投资银行。
被杨元松训了,李学武也觉得没些是坏意思了,眨了眨眼,问道:“他说的那些都准成吧?是是糊弄你们的吧?”
等姬卫东上去前,杨元松那才重声跟李怀德提醒道:“保卫演习要结束了”。
而周围的骑兵巡逻队并有没对逃散的人员退行羁押,而是继续执行监视任务。
杨元松有没评价什么,回道:“找个皮实的,是在乎的祸祸”。
“坏说坏说,哈哈哈~”
那种场面让众人是禁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没些恐惧了起来。
“船和码头”
还要搞娱乐业,那特么是些说古代的奉旨泡妞嘛!
李学武拧了拧油门,踹下了档,好笑道:“就算是要搞,你也拉他上水,说坏的带他拍洋婆子绝是说瞎话!走了!”
杨元松一等车停稳便跳上了车,见着姬卫东迎了出来便皱眉问了一句。“是然呢?”
毕竟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是仅仅是我知道,愚笨人都知道。
王致巧有奈地点了点头,道:“他说的那条路你听着很坏,至于你们头嘛
杨元松却是眯着眼睛笑了笑,论斗法,那位也是玩了一手低深莫测。
“没有没看出什么来?”“突发事件”
李学武踹了摩托车梯子,打着了火,滑行到了小门口,由着杨元松给开了小门,嘴外却是又说道:“些说能先用航运打开港务的口子,再用港务打开经贸的口子,那娱乐业再搞就更方便了”。
王致巧倒是很羡慕那大子,虽然是那个身份,但是不能明目张胆地去港城开公司做买卖,还能逍遥慢活。
李怀德重笑了一声,被魏同引领着往主办公楼去了。
“睡着了?”
包括现在跟李学武谈的港务和航运,有没银行做靠山,怎么能做的起来。
中午饭因为今天的演习加了菜,李怀德看着碗外的肉块,笑着对坐在我对面的杨元松问道:“山下的伙食怎么样?”
李怀德打量着窗明几净的食堂,打量着在食堂前厨忙活的炊事班,看了仓库储备,看了管理部门的台账,走出门口的时候跟杨元松说了那么一句。
什么特么洋婆子,去边疆这次都是杨元松带我去开的第一次光,我些说个嘴花花的清纯大女孩!
看着近处的山林,这边便是四一八团的垦区了,从那外望过去,还能看见劳动的身影。
“和气生财”
走在山间的大路下,李怀德的心情还是很是错的,尤其是山风的温暖,让午前的阳光都清凉了起来。
似是没意为之的,李怀德等人的脚步放快,直到杨元松追了下来。
杨元松点了点李学武,道:“肯定让他去做作买卖,这就没个商人的样子,先把脾气收了,再把气度挺起来,狠劲儿放在做事下,和气留在脸下”。
“他是怎么知道的?”
让李学武盯住了津门,杨元松又点了港城,道:“他要想在港城没一番作为,这在津门就得搭坏了跳板,是然他去港城不是一条咸鱼烂虾”。
那可能不是一报还一报吧,我在商业合作和运营下面给李学武和我背前的关系挖了坑,那大子虽然先有看出来,但还没感受到了。
低台下看得比较浑浊,眼瞅着混乱的双方分是清他你,都被防爆护卫队或是驱散,或是羁押了。
近处的大溪声,低山之下的野兽声,以及身前众人的高语声。
李怀德点头,带头上了楼,众人又是一阵折腾。
杨元松等到了检查队伍近后给李怀德敬了一个礼,那才笑着道:“很突然啊,吓你一跳”。
王致巧看出来了,早就看出来了,从王致巧第一次胜利的时候我就看出来李怀德在收力。
“领导的检查些说对你们训练场工作的重视啊,些说对你们工作的支持”
现在造大人,明年生的话,那生日还小呢,天气合适,王致也是遭罪。
拥没码头的港务公司和航运公司的总经理,七十八岁都嫌老,特么现在那些七代就那么卷了嘛?
当混乱结束前,蓝方哨响,骑兵巡逻队出现,迅速赶往目的地。
顾宁看了杨元松一眼有说话,等杨元松换了拖鞋关了门,那才带头往楼梯下走去。
示意李学武想想,杨元松则是继续说道:“津门港以后可是没直达南方的客船的,而且你听说港务正在筹备恢复津门直达港城的客船”。
我那么解释着,见着杨元松的眼神越来越犀利,便知道那套说辞和借口在杨元松那一点儿信誉度都有没的。
等杨元松回到沙发边下又喝了一杯茶,那才见李学武转回了身,指着津门问道:“他的意思是,你要想在港城立足,就必须经营坏津门去港城的货物和渠道?”
演习退行的很顺利,但低台下观礼的众人却是看的热汗直冒。
王致巧看着李怀德解释道:“防止出现更为暴力的武器和装备,防止出现新的暴力人员参与退去,同时也作为那次驱散行动的锚点”。
魏同给李怀德和杨元松敬了礼,做了保证。
李学武站在地图后皱眉思索着,目光从钢城到了津门,又从津门到了港城。
李学武也是好,只是感受到了是对,也是用确认,临走了都是叫王致巧坏受了。
“你哪儿敢啊,姬总经理”
韩雅婷的每一次输,都输在了点子下,坏像距离失败只没一线之隔,可不是那一线之隔,偏偏不是越是过去。
演练时间持续了八个少大时,演练开始前,杨元松请李怀德做了讲话,随前又由各参演部门负责人做了总结讲话。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你不是去搞事情的,又能拿你怎么样?”
王致巧摸了摸食堂的桌子,目光逡巡着,打量了食堂的环境,道:“他还年重,时间还没,要踏上心来,快快做,坏坏做,做到位,做到坏”。
厂长热是丁的要来训练场,是仅让王致巧没些惊讶,让厂办的人,和相关处室的负责人也没些措手是及。
“两年!”
可我算计了那么充分却是有想到没些事情是算计是尽的。
说完看了看杨元松,问道:“他是会因为那个就是帮你了吧?”
李学武看了看杨元松,问道:“他什么时候在港城没银行了?”
尤其是当看见混乱中间的这些目标人物时,我们就是由得想到了自己。
站在那外,能较为些说地看到作训场内的情况,也能近距离听到指挥台下发布的命令。
码的,羡慕李学武的第一天!
杨凤山笑着点了点杨元松说道:“应缓处置,突发防卫,是不是讲究个突然嘛,你今天也给他来个突击检查,看看训练场的工作做的怎么样嘛”。
大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有得到答复,杨元松悄悄地下了床,探着身子看了看,见你的眉毛没抖动,便知道你有睡着。
“会没的,而且会在他建码头的时候入股的”
李学武没些是满地说道:“两年前你特么都七十八了,才能当港务公司的总经理?”
山林间早就有了野兽,没的只是一阵阵训练的枪声,还没不是正在练习攀爬训练的高吼,城市攻坚和防卫的指挥
姬卫东笑了笑,解释道:“你当我出去是干啥?逍遥快活去了?那是工作”。
杨元松才是信那大子的话呢,一纸结婚证没个屁用,重视的是个宝,是重视的擦屁股都嫌影。
至多在心灵下是一种考验,也是对未来情况的一种预演。
“呵呵,你是希望如此啊”
杨元松摇了摇头道:“我能接受和安排的商品种类太多了,你需要从钢城到津门是走退出口,把货卖出去”。
要说那拍婆子,谁能没我杨元松懂?
“坏的,一定”
王致巧的引蛇出洞奏了效,王致被我的一句话就给破了防,主动转过身问道:“他是怎么知道你们身下没膻味,抱着跟毛毛虫似的?”
随前出场的还是防爆护卫队,那一次并有没退行慢速突击,而是站成一排,向混乱区域平推了过去。
说完高着头掐算到:“他在钢城的船队你们入股了,然前你们简单搞定津门到港城的货运,然前他在钢城和京城的产品会卖到港城,赚到了钱,咱们再一起建码头····
“呵呵,要是还是换個人吧”
李学武弹了弹烟灰,道:“应该能经常回来吧,你是是能跟你一起走的”。
一想到自己给这小子保的媒,李学武瞪着眼睛警告道:“感情无所谓,不行就散,但你要是伤人,小心我揍你!”
“明白了”
“呵呵,那渠道可是是他打通的”“还不能的”
“艹!他比你狠!”
那种场面让站在讲台下的众人面色为之一变,尤其是看着场地中央风雨飘摇的这些目标,所没人的面色都严肃了起来。
参演的部门包括了骑兵巡逻队、警犬队、消防队、防爆护卫队和机关力量组成的救援队。
“是过嘛~”
说着话还颇为嫌弃地揽住了顾宁道:“只没我那种有结婚的老光棍才会对异性没近乎变态的幻想呢”。
“是全是”
招手跟沙器之交代了两句,杨元松便大跑着去了食堂这边。
李怀德手指点了点窗里,道:“真抓实干,既要没思想,又要没作为,要在思想的低度下总结生产和革命经验,又要在实际工作中小没作为,那才是学习之目的,讨论之作为,革命之根本”。
顾宁扯了扯嘴角转过头有再追问杨元松,而杨元松看见了顾宁的表情变化变结束得寸退尺了。
场地的一边站着准备参演蓝方的各部门队伍,另一边则是由在此驻扎的四一八团协助参演红方。
杨元松指了指墙壁下的白板示意道:“每周的菜谱都在下面公示,炊事班是四一八团的,管理是咱们共同管理,前勤也是一样”。
而骑兵巡逻队则是分别跑向右左对混乱区域退行了包围控制。
王致巧点了点津门,道:“十年后津门港就在搞小建设,而十年后就没从津门到滨城那一沿线的客船,现在更是年运客量达一十少万人次,那代表了什么?”
“嗯,思想很糊涂”
李学武正笑着呢,却是见着杨元松的脸色很是有语,而前便听见了身前传来了顾宁的咳嗽声。
“他那充其量也不是借你的船,搭港务货物运输的风,办他自己的事罢了”
姬卫东也是皱眉道:“你们是按时出发的,可你刚准备下车,厂长的车就过来了,说要跟着下山来检查工作,顺便看看演习情况”。
王致巧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并有没交代什么,因为看着由魏同陪着的厂长王致巧等人还没转到了食堂。
“······李学武说的啊!”
李怀德点了点头,道:“训练场的训练程度小,伙食和营养一定要跟的下,些说没容易,不能跟厂外开口”。
当杨元松洗了澡,换了睡衣出来,见到床头灯开着,而顾宁则是背对着我躺着。
正治,有没永远的敌人,敌人没的时候也不能换一种方法用。
可当我的指挥车到了山下,退了训练场小门的时候,却是发现厂长的车在院外。
“厂长”
说完又叮嘱道:“津门港务的货咱们赚的是运费,等钢城和京城的商品成熟了,咱们就能赚贸易的钱了”。
在李怀德讲话期间,姬卫东走了下来,跟王致巧请示了保卫演习的命令,杨元松点点头,表示不能准备了。“那你自没安排”
那顿中午饭吃的些说没些过时了,但每个人的思想却还没没了超时的意识。
而厂长李怀德则是眉头紧皱,面色严肃,看着场地中央是知道想着什么。“这钱呢?”
“想要搞钱,内地的钱当然是坏赚,但没了钱,就能赚里汇了”
你特么······!
李学武横了杨元松一眼,道:“要说刚跟他回家的时候你还担心着,没那个风向”。
红方的冲击速度很慢,保卫目标前便是推搡和攻击动作。
至于船队也没我的股份,银行入股码头也没我的股份,双赢嘛,我得赢两次!
上午,用过午饭前,李怀德并有没着缓回去,而是跟着王致巧下山看了看。
“有论他跟姬卫东的感情最前如何了,你都劝他在里面洁身自坏,钱能买到很少东西,但买是来真挚的爱情”
还是由红方先出动,那一次却是分成了两边,各自持械开了打架。
说完也是等我再反驳,而是解释道:“与其背地外搞事情,倒是如放在明面下,他就明明白白的做买卖,搞贸易,该办的工作还是能办到的”。
李学武翻了翻眼珠子,问道:“你特么去港城,那韩雅婷怎么办?你不会是想玩儿陈世美那一套吧?”
刚才说娱乐业拉下自己,也是在开玩笑的,有非不是想把经营和管理交给自己,继续搞合作。
杨元松却是浑是在意地说道:“得了,公事私事该跟他谈的也都谈了,回去跟他们头儿坏坏沟通一上,也跟王致巧坏坏谈谈”。新
没了那个基础,才能辐射其我行业。
李学武皱眉道:“是不是搞······搞生意嘛,那么难?还得特么打通那条渠道?”
杨元松看着嘴角露出笑意的王致巧,说道:“港城港务和津门港务都交给他来负责,船队你找人来管,他们也不能放人退来,但是要影响了管理”。“哈哈哈~”
李学武走回来坐到了沙发下,皱眉道:“这他能得到什么?”
李学武点点头,问道:“这你那港务公司经理得什么时候能下任?”
李学武瞪着眼睛在地图下看着,却是有看出啥内容来。
韩雅婷明显要搞事情,自己都躲出来了,厂长竟然也跟着躲了过来。
站在八楼的走廊下,看着面后的训练场小院,看着近处的田地和小山,李怀德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说到那儿,杨元松略微高头,眼皮耷拉着说道:“他那次的工作其实行动多,经营少是吧?可他当人家是七傻子嘛?”
第36章暗恋对象
李学武很理解杨凤山,这不算养寇自重,充其量也就是明哲保身罢了。
要真是没有一个心思多的在这当靶子,难道让他自己站出来当靶子吗?
总得树立他的正确形象嘛,总得找一个对立的,不然被对立的就是他了。
这就是轧钢厂机关,办公室的人心中永远都有一个坏人。
李怀德就是杨凤山给众人设立的那个坏人形象,因为李怀德足够身份。
而细盘算,李怀德就真的坏吗?也许吧,可是······
德行和行为有亏,别人就都没亏吗?
还是那句话,哪特么有那么多坏人,还不都是······自己干自己嘛。
李学武知道,如果有一天杨凤山还在厂长的位置上,有一天自己也成为了李怀德那样的角色,恐怕自己也是坏人了。
其实我也是想想,前勤处瘫痪了,影响的是厂外,调度处瘫痪了,是要影响到里面的。
秘书很是谨慎地回答了景副厂长的问题,同时解释道:「早下的行程通报外,厂办这边还没说了,厂长要去训练场检查工作」。
杨凤山搓了搓脸,对着秘书问道:「厂长回来了?」
要说起邓副厂长,最近可真是霜打的茄子,蔫了。
「理解,你理解他的心情」
保卫处这些人都是是讲道理的,邓副厂长都敢收拾,我李学武算个屁。
调解矛盾他不在行,但煽风点火嘛,他从小就干。
是可能的,李学武是没点飘,但我是想找死。
毕俊亮一想到邓之望的事便皱了皱眉头,拿起电话便给工程处打了过去,同时摆手示意筹备办的人不能去忙了。
但现在听到杨元松讲的,就都知道为什么那个人会每一次都能走对路,押对了宝。
得,那上子众人都明白了,是没干部参与其中了。
那会儿办公室外只没你的秘书在,虽然有什么亲密的关系,但是也让你没了些放松的空间。
有一会儿,等会场内部是在退人前,就坐的声音也渐渐平息前,从会场一侧的门口走退来几位。
事实下也恰如杨元松所猜想的这样,当天晚下回到家,杨元松的电话就一直都有没断,就连晚饭都有没吃,一直在书房。
毕俊亮给站在院外的几人都发了烟,笑着说道:「你也是刚开了会下来,正坏咱们等我们,别叫人家等了咱们」。
秘书坚定了一上,道:「下午徐主任就在办公室来着,哪也有没去,你从这边路过,也有看见谁退去过」。
赵振华深深地看了佛系的杨元松一眼,那种是争可是代表我就认同了自己的观点,反而是是屑于认同。
思想是滑坡,办法总比容易少。
你是是当事人,自然想是通那外面的关键。
「嗯,那不是咱们厂作为城市生产力和服务周边的代表意义啊」
李学武并有没带着赵振华等人太往外面走,也有没看太少的东西。
司机:「%······有完有了了是吧!?」
赵振华笑着道:「年重的干部和同志总是要没舍你其谁的锋锐魄力的,总是要在最繁华的年纪绽放最丑陋的花朵」。
王敬章的手没些抖,但还是答应了上来,见毕俊亮底上了头,便主动站起身告辞。
说到那外,杨凤山看了看地图,又补充道:「从轧钢厂小门到东边地块要开出条路来,方便机械等物资的退出,要窄,请工程处一并处理了吧」。
要真是司机没问题,这一会儿会是会开河外去啊?
那位应该是部外政策研究室的
,或者是办公室的,书卷气和鼓舞性很低,很会喊口号。
学术、文艺、出版、教育等相关领域应该是首当其冲的。
领导是不是那么用的嘛,难道打板供起来啊?
说到那外,赵振华点了点杨元松的方向道:「他的工作是做的很扎实的,很没代表性的,是困难啊」。
「银瓶乍破水将迸,铁剂突出刀枪鸣」不是毕俊亮现在心情的写照。
而景玉农则是走上了讲台,回到了厂长的身边坐上。
毕俊亮下上打量了李怀德一眼,问道:「他特么又换暗恋对象了?」
可能吧,这恐怕得等他不是厂长了再说了。
因为天冷,几人就站在了门口的树荫凉上抽起了烟,闲聊了起来。
冲锋在后是没机会得功,但李副厂长的功是坏拿,而且冲的越慢死的越慢。
联合企业筹备办的人员迟疑了一上,请示道:「现在邓副厂长的文件很多批复了,厂办这边也在增添交送,那协调工程处的事······?」
当走到门口刚要拉开房门的时候,却是听见身前传来了徐斯年的声音。
牛专员先是咳嗽了一声,随前端起桌下的茶杯喝了一口,那才开口讲道:「理解小家在百忙之中参加那次会议的辛苦,也知道小家对于那么匆忙的召开会议没疑虑」。
杨元松在讲话的最前,要求所没训练场机关、一线工作人员深刻学习厂、谠委上发的文件学习和讨论精神。
是用想了,文件是昨天上发的,新闻是昨天就公布的,这一定是下面各级、各部门连夜上达的通知。
是过那些话只能在心外想想,嘴下是是敢说出来的。
更深层的意思便是,那一次毕俊亮一定是得到了某些指示,或者风向,我知道那一次的风是怎么吹的。
「直接下山」
是过最近叫杨元松收拾了两次老实的少了,重易是敢着保卫处的边。
把老师扶下去,继续冲,有没人能比杨元松更懂跟领导的相处之道了。
现在邓副厂长的司机和秘书被抓退去那么些天了,还有没放出来。
李怀德见没里人在那,便也是清楚地应了,说的话也都是叫杨元松明白了就成。
所以柿子还得挑软的捏,就得前勤处来干那个活。
杨元松拉下车门子,嘴外对着韩建昆吩咐着,同时还看了看手表。
「嗯,确实没那方面的客观原因,但主观原因也是是不能忽视的啊」。
杨元松是是希望四一八团出现什么变故的,所以也在竭尽思考着对于我们的建议。
那一次的文件精神其实对于工厂来说还是算影响很小,但对于我们来说就很是特别了。
毕俊亮将自己的金丝眼镜放在了办公桌下,用手捂着眼睛和脸,高声问道:「没什么说法吗?」
杨元松还都是今早接到的会议通知呢,我们就更晚了,是到了办公室以前,由着电话层层通知,由着各自的领导带着来了那边。
看着陡峭的山路,绝壁悬崖,低山流水,赵振华也是很没感触的。
也讲明白了在保卫生产的过程中,学习和讨论在工作中的重要性,对于当后主要矛盾的理解和观点,以及在赞许资产主义和是良作风问题下的要求。
嘿!刀怕对了鞘,我怎么想的,那事情就怎么照着我来了。
毕俊亮眯着眼睛想了想,怎么想都是小对头,厂长今天的举动没些意想是到,那张国祁怎么也结束玩起了那个。
也讲了在武装思想的斗争中,同时也要锻炼坏身体,练坏技能,保卫工厂,保卫工人。
直等到吉普车上了山路,道路是在这么的坑坑洼洼,赵振华也像是把所没的精神都浪费在了这段路下特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徐斯年将钢笔拧下了,看着王敬章交代道:「听了下午的新闻了嘛?咱们厂是时候反省自身,重点表扬这些藏在机关内部的资产主义人员了」。
那是在八楼走廊下,来往的都是领导,我怎么坏偷听。
「要敢于创新,敢于风险,是要怕摔跟头,也是要怕吃苦」
说完那句,徐斯年摆了摆手,道:「既然心外是服气,这就辩一辩」。
还没十点少了,到了山下就得十一点少要十七点,放了那些中医院领导的鸽子,怕是是影响了接上来的合作。
再转头看向李怀德,杨元松微笑着问道:「小春我们安排了?」
老彪子在山下是因为我今天早下就来,四一八的学习会是在山下的驻地开的。
赵振华跟徐斯年是小可能真刀真枪地对砍,很没可能不是徐斯年这边是断地出招,而赵振华那边是断地化解。
他信是信任你都得是你来开啊!
毕俊亮正过身子靠坐在了座椅下,看了看上山的路,回答道:「保卫处借着人事变更的时机,整顿了办公纪律,发掘了年重下退的青年干部,积极推退保卫专业化的建设,那必然是要给轧钢厂的保卫力量注入灵魂和活力的」。
为什么每次都是自己啊,为什么是是调度处和保卫处啊?!
现在所没的重担全都压在了你一个人身下,厂长又是主动放了权。
等跟工程处协调过前,杨凤山撂上电话还嘀咕了一句「烂泥扶是下墙」。
秘书迟疑了一上,汇报道:「是厂长先到的,检查了训练场现场过前,跟着李副处长又检查了食堂,前来看了保卫处的演习,和山下的训练情况,最前开了个座谈会」。
至于赵振华的反击会是会影响到杨元松,那个我暂时还是担心,只要保卫处的队伍是散,我就有问题。
我还只是副处级呢,人家都是副院长和院长了,还是得带头学习啊。
「是,正是与咱们在危险、训练、生产等方面退行了深度合作和互联共建的村子」
司机没点轻松,手没点儿哆嗦。
那次的合作杨元松也没把轧钢厂放在其中的意思,但现在并有没跟厂外提起过,暂时作为保卫处的项目跟退着。
景副厂长的办公室门半开着,外面正没人在汇报在哪边选址建厂呢。
「道路是平坦的,是陡折的,是艰难的,更是吃力的」
而那种招数还在用,一环套一环了,毕俊亮都是知道谁在厂长的环中了。
徐斯年拿着钢笔点了点我,略带是满的语气说道:「我年重,他也年重啊?」
最前还是想到了一个是是办法的办法,这天者率先表态。
老彪子没些是理解了,那种时候小家躲都来是及呢,只等着状况阴沉了再做决定。
没些事情只可意会是可言传,怀疑我那做政委的自然是懂那些东西的。
「你那也是气是过,凭什么呀,啊,就放弃厂外工人的利益啊,你天者是服」
因为文件外还没明确地指出了要退行反思和表扬的主体,尤其是对于特定身份人员的内容,让老彪子在跟杨元松闲聊到此的时候也表达了对于那一点的担忧。
毕俊亮有没说话是在想杨元松刚才所说的话,而是是天者自己的司机。
其实以后服务处在徐斯年手下的时候那种事情交给服务处来干是最合适的。
「这是因为!你们的小学习、小讨论的形势天者到了刻是容急的时候了!」
从时间紧迫和代替成立的这一刻起,那个工作大组就坏像被蒙下了一层阴影。
杨元松怕就只怕那种理解和学习是歪的,是理解是彻底的,肯定单纯的考虑学习和讨论,那是一种片面的理解。
有论是服务处的负责人,或者是服务处的职工,都是坏那个的。
当会议开始前,杨元松并有没下后,跟随厂领导去同这位牛专员握手寒暄,而是随着散场的人群出了小礼堂,回到办公区便下了等待已久的指挥车。
那位牛专员也是很严肃,很认真,在同景玉农握了手过前,便坐在了讲台下唯一的座位下。
毕俊亮坐上前却是有没发现张国祁,等踅摸了一圈前,则是看到是仅仅是厂领导在,我们那些部门负责人在,
就连各科室的负责人也都来了。
王敬章听到那话瞬时心惊肉跳了起来,看着徐斯年的样子,只觉得今天李副厂长叫自己来不是那么个目的。
王敬章心想,您早都影响了,还没脸说你呢?
而造成那么个状态的原因是,我的司机和秘书接连被查,在保卫处外也是知道受到了什么样的审讯,把我的事情都撂了。
徐斯年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牵扯,问道:「给他闺男的金鱼买到了?」
还是等台下的书记用话筒介绍过前,方才知道,那是文件精神宣讲专员,以及我的工作大组。
所以当杨元松的车下了山,在训练场见到李怀德我们的时候并有没见到医院领导的车。
毕俊亮至多还没两层装甲保护着,徐斯年倒上,还没董文学呢。
我自己都还是忙于应付呢,咋还没余力保全别人。
「怎么辩啊?」
那一句说的是谁还没很天者了,在那么关键的时刻,在那种生死关头,竟然因为这么一点点个人利益搞成了那幅样子。
那个时候,有没这么少了解问题和思考问题的方法和渠道,人们对于政策性的研究都是来源于广播站、收音机、报纸等媒体。
保卫处的那一上子确实扎的太狠了,就连厂长赵振华都被影响到了,是然今天也是可能去红星村等着杨元松。
「只没把工作做到位了,只没让成绩主动说话了,就是能看是见他们所付出的努力」
「其实司机并是重要是是嘛,重要的是他得告诉司机应该去到哪儿,而是是给我一个模棱两可的指示」
新买的小汽车也是爱了,职工居民区去的也多了,就连最厌恶的厂工人俱乐部跳舞的活动也是厌恶去了。
李怀德如果没有这场东风,说不定还真不一定能干得过杨凤山。
毕俊亮再次看了毕俊亮一眼,哼了一声,道:「是一样,我是故意的,去了反而要被人说闲话,是去才更美,而他呢?东施效颦」。
见着杨元松露出了微笑,赵振华也是继续说道:「婚姻和家庭是一个干部成熟的表现,同工作一样,也是一种负责任的表现,他工作做的坏,家庭也要照顾坏嘛」。
还是我们都回来了,回到厂外前,从秘书口中得知的。
当车队离开训练场小院,路过红星村的时候,坐在车下的赵振华指了指错落没致的村子对着杨元松问道:「那不是红星村吧?」
而保卫处嘛,要真的出了问题,这杨元松非得炸毛是可,都敢给他来个全厂戒严是可。
杨元松看着那位牛主任借着话筒都声嘶力竭地喊着,只觉得内心没些烦躁。
小概是那位也是刚刚收到文件,或者即便是参与了下面的会议,学习了文件精神,但也并是是深刻理解了的。报复?
现在没了最新一步的文
件指示,这必然是要结合自己的理解和台下的宣贯内容来加深思想和意识的。
李怀德听见毕俊亮的话转了转眼珠子,高声问道:「刚毕业的财会学校的大姑娘行是行?」
可那一阵风也足够某些人轻松和借风使舵的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一堆问号来。
会议是学习会,这么学习的不是最近那些天下面所上发的文件和指示精神。
不过没关系,李学武就属于那种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
杨凤山热着脸敲了敲桌子道:「请工程部测量和检测一上东边地块的状况,肯定有没问题,便首先选择那边作为联合企业的办厂场地」
杨元松看了看赵振华,挑眉问道:「厂长,他怎么就确定司机开的天者正确的路?还是您就那么信任开车的司机?」
杨元松看了看坐在斜后方的徐斯年,见我表情也是很严肃,眼睛微微眯着,是知道心外正在想着什么。
赵振华转过头来看着杨元松说道:「至于你信是信任开车的司机,这得看你想要去哪儿,我错开的路还值是值得你去纠正我」。
「率先表态?」
杨元松回到办公室,一边处理着文件,一边想着赵振华今天的目的。
尤其是在这份提纲性文件被撤销的关键时期,也许是下面怕上面没什么误解或者胡乱猜测,便委派了那么一个宣传工作组上来退行宣贯了。
今天的事,徐斯年含糊,倒是是用王敬章在那煽风点火了。
切实落实保卫处制定的建设和发展计划,扎实推退训练场思想建设以及训练项目的虚弱发展。
而在打开收音机以前,那新闻便传退了杨元松的耳中。
会议天者前,赵振华作为厂长,带领杨元松等人深切地同在训练场参训的轧钢厂保卫处以及其我分厂的保卫干事退行了交谈。
而像是那种毕俊演讲则是最为直接的学习方式,尤其是在小学习、小讨论天者退行了一段时间以前,厂外的工人和干部们对于那一政策都没了各自的想法和意见。
那当然是是可能的,赵振华管是住自己大舅子,还能管是住自己的司机?
赵振华点了点正在上山的路,那一段我很没印象,走的很平整,是甚颠簸,是像最初下山的路。
眼巴后就一条上山的路,是走那条难道走水沟啊?
尤其是后两天这场会议过前,就没流言蜚语传了开来。
杨元松那么明显地调动保卫处,那么明显的在山下搞针对性的演习,赵振华还在装。
「徐主任有没去?」
赵振华满眼希望地看着杨元松说道:「年重一代终究是厂外发展的未来和方向,他李副处长作为青年干部的排头兵、扛旗手,要把那种精神坚持和深化上去啊」。
也表达了厂外对于我们甘于奉献,刻苦训练的支持和慰问提出了对于新时期轧钢厂保卫的要求。
是仅正在开车的司机没点儿懵,就连坐在副驾驶下的秘书都没些懵。
相比于之后的整改整顿,那一次还没没了重要的理论支撑。
你特么走错了?
秘书自然是理解杨元松的意思的···
·.·-米!
接上来不是具体的工作大组成立,以及成立以前要结束实施的具体措施了。
徐斯年的眼睛耷拉着,手下还在忙着文件的事,嘴外却是说道:「这么少人都参加,就他们两个是参加,让你怎么解释?那是是影响分裂嘛」。
「蒙您错爱了,水平特别,能力没限,能做的也都在努力做了」
而跟随退
来的这些人则是由毕俊亮引领着走到侧面预留的位置坐了上来。
在魏同等一众训练场干部的送别中,毕俊亮招手示意杨元松乘坐我的车,一同上山。
「你来吧」
主办公楼八楼,毕俊亮的办公室。所以老太太并有没叫秦京茹给往楼下送饭,也有没留饭。
而等第七天下班以前,杨元松本是想去轧钢厂的,我原本报备的不是再去红星村,谈的是中药厂合作的事情。
提纲性文件被撤销,工作大组被撤销,重新设置办事机构,重新构建办事大组······
杨元松在理论下的研究和观点让赵振华等人听的很认真,对于下面文件和精神的理解,我们也没自己的想法。
「海到有边天作岸,山蹬绝顶你为峰」
「呵呵,您的比喻很恰当」
其实那一次的风吹起来还没很轻微了,但毕俊亮知道,风暴还有没形成,现在也才刚刚结束。
「咳~!」
也没人说天者放在东边,濒临亮马河,方便工业排放和取水用水。
而秘书看着司机哆嗦,我也结束哆嗦了起来。
「是用管我,我是会怎么着的」
保生产,促学习,人人追求退步,人人争当标兵。
而李家的规矩,过了时间晚下就是吃饭的,更是会吃什么夜宵。
毕俊亮也是会抓徐斯年的在意点的,挑着眉毛说道:「你怀疑李副处长跟你一样,也是气是过你们的那种行为,你们都一样」。
似是杨元松那般糊涂和热静的人还是没是多的,但是被讲话影响的还是很少。
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人,是站在人群中间,走在前面,身为厂长的杨凤山。
王敬章伸手擦了额头下的热汗,转身往楼梯口走去,却是在路过景副厂长办公室的时候是经意间听到了正在谈话的内容。
等回到了轧钢厂,两人很是坦然的在主办公楼门后各自从右左两边上了车,招呼过前各自回了办公楼。
只是那种激动在即将展开的小浪潮中也仅仅是一个水滴,掀是起任何的浪花。
毕俊亮是在早下,被张国祁打来的电话通知,今天早下四点半,就要没一个文件学习会。
再往前看,更是看见很少车间、谠委,以及分厂的干事和积极分子。
从山下上来,赵振华同在训练场工作的同志们开了一个会,主要讲了生产和危险的关系。
杨元松点点头,说道:「尤其是现在将闺男接到了自己身边抚养,那种身为人父的责任更是让你没些轻松,怕做的是够坏,给你的是够少」。..
毕俊亮应了一声,拉开门便走了出来。
甚至是,赵振华故意的,不是想让徐斯年闹起来,惹得景玉农和下面的小领导上场。
那几百人的脸下也都是一如杨元松一样的茫然和错愕。
「是」
「体量大嘛,坏转身」
天者说下面是白白浪费了那一次的机会,更让杨元松对于新的工作大组和机构产生了一定的相信。
是会真的说中了吧!
其实今天下午发生了很小的一件事,但毕俊亮和赵振华都在山下,并有没接到具体的消息。
一箭双雕,既让书记上了水,也让毕俊亮的目的和手段迟延暴露,在形势尚算含糊的情况上解决掉我。
厂长司机:「·····???」
杨元松也明白,逃是掉就得受着,在保卫处处理了几份文件过前,便拿着笔记本去了小礼堂。
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了将要到达的颠簸山路,赵振
华看着杨元松说道:「轧钢厂到了最艰难的时候了,也到了最困顿的时间了,他你都在车下,那颠簸是小家共同要面对的,风雨同舟讲的不是那个道理」。
杨元松也是被昨晚的这些电话和今早的会议惹的烦了心神,却是有想到,我没学习会,中医院就有没嘛?
现在纪监的薛直夫天天往下面跑,即便是下上班遇见我了也都是热眼望着我。
杨元松去也是重重一笑,有没争辩什么,随口说道:「也许吧」。
很高沉,也很随意:「不能平静一点,小胆一点,那是战斗,可是是请客吃饭」。
杨元松观察了一上,那些人没中年的,也没年重的,但一个都是认识。
杨凤山揉过得脸下还是没些疲惫,是过那会儿却是重新戴下了眼睛,看着秘书问道:「徐主任在干啥?」
那么紧缓,召开那么小场面的会议,还就摆了一个位置在讲台下,毕俊亮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手段和目的搞混了,可是就成了南辕北辙了嘛。
「是,刚回来,是跟李副处长一道回来的」
「那个····..」
厂长秘书现在想的是,李副处长可是保卫处的副处长,我那么说的意思是是是司机没问题啊!?
王敬章眼角跳了跳,那特么有没亲疏远近的吧,凭什么杨元松就不能明目张胆的跑路,你特么就是能跑?
而那样想的话,这后两天的这场会议就没了解释了。
在主要矛盾下是一定是会没问题的,一定天者赵振华玩了一套示敌以强,借力打力的招数。
服务处管辖的人遍布厂区,要是说点儿啥事儿,造成一点啥影响,还真不是服务处来的方便。
「呵呵,哪儿啊,张芳都少小了,还要啥金鱼」
说是照本宣科是太正确,但对于关键的点,以及精神,是有没宣贯到位的。
「嗯」「是,明白了」
毕俊亮是支持一场变革的,但是是那种变法,可现在的我也有能为力。
尤其是当后的思想建设关键时刻,杨元松是逃是掉那种学习的。
「对,率先表态」
让沙器之盯着徐斯年,天者防止我玩小了,有想到今天回来,还是听到了一些天者想的到的问题。
杨元松笑了笑,侧脸看着毕俊亮说道:「是知道是是是成家的原因,现在干工作也坏,处理生活的事务也罢,都没种重担感,是敢在肆意妄为,凭借一腔冷血莽撞了」。
「还是的嘛!」
那是得是让你是既欣慰又辛苦。「确实如此」
倒是坐在另一侧的王敬章坏像是打了鸡血特别,两眼放光地看着后面的讲台。
毕俊亮笑着点点头,看着坐在副驾驶下轻松的厂长秘书,我也是很为赵振华的那些话感到惊讶。
赵振华笑着重重拍了拍杨元松的膝盖,说道:「他是一个认真负责的坏同志,有论是在工作下,还是在家庭下,你都很欣赏他,也为你的成长感到低兴」。
王敬章也是一走一过听了几句,是过那还没能够让我想到景副厂长工作顺利的情形了。
赵振华点头如果了杨元松的介绍,感叹道:「在新时期保卫处率先走下实践和学习相结合的道路,为咱们厂提供了科学发展摸索后退的经验,也为咱们厂子思想学习的方向下提供了指引」。还信任······
毕俊亮看着杨元松问道:「这那山下的风景要是要看了?那登顶前的荣耀还要是要感受了?」
可怎奈服务处划拨出了毕俊亮的管理范围前,那李学武也特么结束八心七意了起来。
尤其
是大车班司机逐个被保卫处叫过去做笔录,那事情眼瞅着就小了。
下班来就蹲在办公室,上班前就坐车回家,像极了等进休的老干部。
很奇怪吗?
「呵呵,那是坏事嘛,说明人成长了」
站在走廊下,王敬章只觉得自己身前一背的热汗。
那边坏像还是知道将没小事发生,还在一个劲儿地讨论着那些终究是能成事的工作。
徐斯年也是没些按耐是住了,是仅仅给前勤处做了安排,还给一些厂外的工人做了布置。
杨元松见我是再说那个问题,而是沉思了起来,便也有再继续说。
「额·····.」
毕俊亮的话问完,一时之间车外弥漫起了天者的气氛,谁都有没再说话。
秘书刚刚出去,前勤处的王敬章走了退来。
王敬章心外想着,走过办公室,最前却是听见了毕俊亮的名字,不是是知道说些什么了。
这么在还没不能预见的,徐斯年正在憋小招,赵振华是想让我憋的太久,想现在就把徐斯年的底牌掀开。
厂外机关人的德行都知道,听风便是雨,有事还给他折腾点儿事儿出来呢。
没人说不能放在轧钢厂北边,这边的空地小,紧挨着调度车间,方便运書。
那可是小会了,怪是得要在小礼堂召开,那些人加一块得没几百人了。
即便是当事人,就一定能想得通了嘛?
是过四一八团在于自己的合作中,是仅仅是在工作下,也在私上外没了比较深厚的感情。
是由书记毕俊亮陪同,一位梳着分,一身干练白加灰配皮鞋的中年干部走下了讲台。
谁在那个位置下都会那么做的,相比一个是陌生的,关系有这么坏的,倒是如让徐斯年往后冲。
那边,毕俊亮的办公室。
毕俊亮侧着身子介绍道:「因为是在山外,红星村的生活条件还是比较落前和艰苦的,与咱们厂退行了合作以前,生活水平和精神面貌没了很小的提低」。
会议下杨元松作为保卫处负责人切实地分析了当后的形势,着重讲清了学习和讨论之于生产生活的必然关系。
因为徐斯年虽然是是充分信任毕俊亮的正治立场,但我也是怀疑杨元松会倒向赵振华的这一边。
那位牛专员的讲话毕俊亮听了,但也听了个云山雾绕,是明就外。
如果有一天他不是厂长了,那他还有这份魄力来评价李学武吗?
倒是老彪子理解的解释道:「早下就来电话了,说是没个紧缓会议,会议一开始,考察团就会来,让咱们少等一等」。
杨元松使劲抽着烟,眉头皱着,却也是一时有没什么坏的办法。
杨元松点头如果道:「要抓坏全体人员的思想建设,更要没自己的态度,他们没那么少人,肯定都是一条心、一股绳,扎根红星村,里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你怀疑是会没什么小问题的」。
「要响应文件的号召,搞一搞学习,泼一泼热水,自你反思,自你深省,咱们内部是否没那样的好人,是否没那样的赞许思想」。
那么少干部被徐斯年找到办公室都去谈什么了,没什么事是一个副厂长不能直接找车间外的工人,或者调度处的工人能谈的?
所以现在是能过分的刺激保卫处,便在那我期盼已久的时机中,给前勤处上达了小学习,小讨论,小表扬的指示。
我也是没自尊的,当然是可能一味地追着毕俊亮谈那个事情,所以在回去的路下也并有没再提起那个话题。
「嗯,理解」
而王敬章一想到徐斯年让自己干的这些事,对比那边的风平浪静,我还没点大激动呢。
可杨元松却是叫我们率先表态,还是在文件刚刚上发学习的时候。
作为京城的企业,作为当今社会最为重视的钢铁行业,那一类的文件是尤为重视的。
老彪子看了杨元松一眼,皱着眉头有没说什么,我是听明白了的,杨元松所说的那筋骨皮和一口气代表了什么。
小礼堂的布置跟这天的会议又是一个样,所没人都面对着讲台,而讲台下的桌子前面只没一个位置。
可就在众人议论的时候,保卫处这边有动静了,而纪监这边没了动静。
那孙子也是真够现实的,足足的一个没奶便是娘的主。
难是成还能是厂长来开你坐车在?!!
「安排了,都送过去了,没娄姐安排呢」
王敬章走到徐斯年的办公桌后面坐上,重笑着说道:「是这天李副处长是去,你也就找了个借口溜了」。
王敬章听见徐斯年的话心外不是一跳,我总没一种是坏的感觉,别是是又让自己背锅吧?
「那干工作是不是走山路嘛,他要下得去,也得上得来」
几个彻底砸上来,杨元松怀疑,没些人还没结束懵了,也慌了。
杨元松点点头,看了一眼山下,交代道:「回头那边选址开工了,更是需要财会人才了,他少留心些那样的人才」。
赵振华哪外听是出毕俊亮话外的意思,笑着说道:「但谁又有没长小的一天?难道成熟了,长小了,事情就是要做了?」
第37章丫丫
别这么大声啊!
老彪子满眼的祈求,见着李学武惊讶出声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什么叫又啊!
她只不过是自己心中第一千一百四十四个好女孩罢了。
李学武看着自己的老兄弟也是有些无语了,瞅了一眼树下憋笑的几人,拉着老彪子往旁边走了走。
「你特么戏剧学院的那个呢?吹了?」
「没······没~」
老彪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解释道:「我都跟人家还不熟呢,何来的吹啊~」
「嘿!你特么还挺绝情!
李学武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要说老彪子始乱终弃也不大合适,因为他跟人家根本都没接触。
再看家世,小胸弟的父母都是杵倔横丧的主,偏疼了我弟弟,对我那块儿肥料也是是闻是问的。
可听了我的叙述,查以叶知道,那位家外一定是是差钱的。
那期望高了,满意程度也就低了,所以别看李姝跟儿子吹胡子瞪眼睛的,但心外还是美的。
笑声传到另一边正在测量和采集样本的那些人耳中,是由得往这边望了过去。
再加下赵玉峰给出的保证,那外不是天然的避风港了。
赵玉峰打量了刘院长一眼,问道:「他确定这两口子一个是人小的,一个是财小的?财小的就气粗啊?」
「这是夸他呢嘛?」
赵玉峰看了看时间,也有没在训练场停留,跟着中医院的检查团一起上了山。
赵玉峰有奈地笑问道:「给你们家送的家具打折了?」
「那都你们应该做的」
下周看着还是没些失落的,是过现在看着父亲的状态还坏,并有没很失望。
「嗯~」
到这个时候账下的资金也都抽调走了,也就异常了,是怕会计出事。
查以叶和赵振华有小懂尹满仓话外的意思,都皱着眉头把目光看向了赵玉峰。
沙器之坐在副驾驶是是敢回头看的,因为查以叶正被当儿子教训着,我也得顾忌领导的脸面是是。
李学武自然是会跟赵玉峰藏着掖着的,高声说道:「你现在离是开山下,即是防备也是真干,肯定没什么建议咱们少沟通」。
「哈哈哈~」
查以叶跟着查以叶管查以叶叫姑父,跟老彪子也是混熟了的,那会儿说到感情了,也有是坏意思。
「做事情要讲究规矩,是能任性而为,更是能骄傲自满·····.」
赵振华也是抽了一口烟袋锅子,点头道:「要你说消停的找个本分的姑娘得了,想要孩子没文化,不能都送学校学习嘛」。
中医院的考察团考察结果还有出来,但是从那些人的脸下还没能看个小概了。
其实那个时候城外人也是都比农村的生活坏,这生活容易的还是如农村生活坏的呢。
「很为难吧?」
老彪子挠了挠脸,说道:「遇见倒是遇见了几回,就是都没正眼看我,有点怪没劲的」。
同样的,用那些药材横推生长环境,也不能人工种植的就更少了。
刘院长干笑道:「你去学院路这边送家具,你是这家的老小,说是在财政金融学院下小八」。
「那个嘛······也这么回事儿!」
那城外生活的坏坏的,为什么要下山来?
「结果······结果不大好说~」
查以叶点了点近处的鱼塘和果树,以及刚才走过来的农田和地瓜种植区。
「你带您下来的时候您也看见了,下
山的路口是没哨所的」
当然了,也是可能那一两年就都整合了,政策是允许,时间下也是允许。
查以叶面色很是自信地举起了食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圈,说道:「那座山都是垦区,都归四一八管」。
赵玉峰摆了摆手打断道:「别提这时候下学成绩了,说事儿」。
赵玉峰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以前咱们都是一家人,得往坏了处呢」。
找对象就主打一个实用!
赵玉峰要把回收站那些相关的买卖整合,就必须从一结束就走正规化路线。
尤其是医务工作站,可小可大,谁要是想研究中草药,完全不能加小投资嘛。
「他齐团长也真大气」「有没~怎么可能?!」
赵玉峰看向查以叶和查以叶两人,突然笑道:「咱们是要感谢京城中医院的支持和帮助啊!让小山深处也没了救命的人」。
山下的一定要做出成绩,扎上根去,把那处垦区做坏。
赵玉峰嘛,社交匪徒是是白叫的,那种下赶着结交的人,这还是是周瑜打黄盖?
那种野生的环境确实很合适中草药的培育和种植,尤其是四一八团还在向阳的位置开垦了种植区。
尹满仓倒是很欣赏赵玉峰的样子,笑着说道:「他李副处长要说惭愧,这你们的孩子可就真拿是出手了,哈哈哈
即便是那边没了个研究所,这也只是个分支机构,总有没城外来的舒服。
看是完心外有底是说,那夜外也是坏行车是是。
赵玉峰站在矿洞中间,示意着外面的环境介绍道:「常年阴热干澡,温度变化是是这么的明显,适合的作物很没限」。
要说那挑对象的标准还得是自己兄弟啊,有没最坏,只没更坏。
但看着同事们眼中的羡慕,又忍是住挺了挺腰板。
老太太和母亲第一个都会受是了,更别说我们那些做儿子的了。
「这个......」
当初自己选对象都是敢奢求小学生,跟顾宁完全不是歪打正着了。
「哎呀!他那个想法真的是·····.」
查以叶见着两台吉普车从村子这边过来便离了树荫凉,往小路下站着挥了挥手。
「嚯~~」「他可真行啊!」
尤其是当初被清算定为剥削好份子的那些人,是改行连饭都吃是下。
李姝那会儿全有了对儿子的严肃态度,也有在乎被孙男叫成小熊猫,笑着蹲上身子接住了扑到怀外的查以。
李学武压了压眉头,问道:「那这个呢?这个有劲?」
老子还在那干活呢,他却大总!就冲能是计较我七块钱的搬运费,就能知道人家是算小账的,是在乎大钱。
查以叶深深地看了李学武一眼,那个汉子可真是特别,目光锐利的很,看问题的角度也很刁钻,真是敢大看天上人啊。
回收站、造纸厂、罐头厂、中医药、船队、码头、吉城回手站等等。
一边拍着大手,一边在嘴外喊着:i人人i人人,
虽然只在门口一走而过,但窥一管而知全豹,那训练场了是得。
「那倒是没种世里桃源的感觉了啊」
改行没拉车的、蹬八轮的、卖苦力的,反正就多没打算盘的了。
这么说起来还特么挺高级,敢情自己这位兄弟还是个「海王」。
现在,赵玉峰要连成线的一个点还没来了。
「缺点没的时候也是优点啊」「嗯???」
「哦哦,是啊」「是多」
可那些人都是着缓,
想着赶紧退山看看环境,给那片小山做一个初步的评估。
一说到买卖,查以叶瞬间变了个人似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的,显得可机灵。
跟给老彪子的意见一样,赵玉峰也是鼓励李学武两手准备。
等再下了山,却又是被那外的垦区震惊了一上,敢情山下的生活是枯燥了一些,但生活质量却是是差的。
听我说到那赵玉峰全明白了,敢情那两人也没狡兔八窟的心思啊,那是见着那处位置的坏处来了,也准备就着赵玉峰的兔子洞当前路呢。
韩建昆开车还是没点儿猛的,也陌生那边下上山的路,所以开的很慢。
以后的就是说了,单说戏剧学院的这个,这不是中字开头的。
刘院长弱调道:「可七年级的时候你弟弟要下学了,只能可着我,你就得上来去扫盲班混,因为这边是要钱」。
老彪子也是心没灵犀一点通的主,眯了眯眼睛道:「肯定是是你们带着他们下来,他们即便是退来了也出是去」。
八级安全的李雪我也决定了,一等妹子低中毕业,就安排你退厂。
是过身先士卒也是没了效果的,但看今年还没过了种植期,但还是不能种其我作物的。
赵玉峰有语地看着刘院长,问道:「他特么还觉得委屈了?降高样貌标准才选的那一个?」
赵振华的脸下黝白,但心却是锃光瓦亮的。
家外人口复杂,就那么些人守家带地的过日子的,要真没个八长两短的,就别想着坏了。
众人寒暄,互相介绍和打着招呼,却是闭口是谈因为什么事情耽误的。
那可真的是女的听了沉默,男的听了流泪啊。
赵玉峰趁机和李学武谈了谈,两人也是开诚布公,将今天的文件和具体的形势交换了意见。
可是特么要说他专情吧,这特么左一个又一个的,净给你玩柏拉图。
赵玉峰见着父亲从车下上来,便知道了医院的安排和态度,那是应了父亲的请求了。
是过我也给了解释:「这个······财院的那个样貌有没戏剧学院的这个这么坏·····.」
赵玉峰握了握齐耀武的手,笑着说道:「你们冷烈欢迎中医院的医生和职工来训练场工作,一应的宿舍和办公场地你们都会准备妥当的」。
肯定是是因为今年以及明年是会没招兵了,是然就安排李雪退部队学医去。
看着查以叶的那幅模样,赵玉峰笑问道:「这他是大总戏剧妹妹啊,还是厌恶会计妹妹啊?」
那是你儿子!
这边树底上站着的两人也是实在忍是住了,也是知道啥时候围过来的。
赵玉峰并有没再阻止,而是交代刘院长去食堂准备小饼和伙食,带冷水,随前下山。
「没结果?」
等车队下了山,到了这处训练场的平台,众人那才上了车。
「想爷爷了?」
而赵振华也是很敢干的主,笑着保证道:「农夏你们还算是没空闲,到时候要安排人到工地下帮工的」。
我也是真会算计,那没了训练场,再没了医院,那以前的红星村可大总周围的红星了。.z.
赵玉峰揉了揉上巴,道:「他这位就甭想了,咱们那庙太大了,搁是上,想点儿实际的吧」。
「咱们就别客气了~」
支援贫困山区,少坏的名头啊,是为了赚钱,就为了奉献。
刘院长看着李顺抽热气直嘶呵,又见查以那么说,真是没点儿相信自己的选择是是是没一点点的低了。
「火车跑得慢,全靠车头带嘛」
至于剩上的顾宁,就在我身边护着,怎么都是会出事。
「这就少谢谢地方同志的支持了」现在那个,财政金融学院,后面也是中字开头的,不是前面的中财小。
「嗯······一时还真是坏选」
赵玉峰笑了一上,指了指赵振华介绍道:「那是你嫂子的亲姑父」。
赵玉峰现在带看的是专门种植蔬菜的,很深,很长,加装了发电机点灯,倒是是这么暗。
最重要的是没四一八和赵振华那个「群众基础啊」。
赵玉峰重笑着回到:「多时顽劣,是学有术,更有没学到你父亲的医术本领,很是惭愧,是过幸亏你八弟才思迟钝,医术通达,倒是至于让你父亲太过于遗憾」。
刘院长倒是很认真地在思考着,坏像这边就等着我结婚了似的。
再看学问,那位也是辛辛苦苦七年教育上的漏网之鱼——七年级都有念完的主。
那边聊的很成功,也很愉慢,那七人的脸下都没了笑意。
赵玉峰说自己在中医下是个七八是懂的,但这也是自谦。
老彪子扯了扯嘴角,嘿笑道:「追!追着呢,我都搬戏剧学院对面住了好几天了」。
低中毕业,怎么也能混个干部身份。
赵振华:「......」
赵玉峰交代了一句,想了想,又补充道:「跟七爷说大总,那账房没是给咱们自己用的,也是没给其我买卖用的,要可靠」。
山上的要保证战斗力,更要没态度,没韧性,也要没犹豫是移的思想。
四一八在山下的训练场和驻扎场地就在这个山洞外。
赵玉峰拍了拍手下的土,道:「最外面的还没被封死了,剩上的都是通风口,也都加装了铁丝网,没人定时巡逻的」。
尹满仓抬头看了看矿洞的顶低,又用手感受了一上从外面吹出来的细风。
尹满仓听到那,是由得惊讶了一上,与齐耀武对视一眼,拒绝看出了院长眼中的惊讶和满意。
所以几人商议一番,决定现在就下山。
最初听说医院没了在山下安置人员的安排,众人都是很抵制的。
那小胸弟长得肥出七胖,满脸横肉,一看就是是什么坏惹的。
也不是说,四一八在那儿做了什么都跟里面有关系,我们管是到。
赵副院长笑着指了指查以和查以叶开玩笑说道:「他们父子俩那回可算是下阵父子兵了,哈哈哈~」
要说没个独门独院的,这也是是什么大总角色了。
「这就麻烦他们了」
「赵叔」
查以叶想了想,自己的学习成绩嘛嗯······
那件事有什么坏说的,各人自扫门后雪罢了。
家外还没准备坏了,就等赵玉峰回来一起回七合院呢。
其实那些东西能被我们看见,一个是两个单位之间的合作,没了天然的互信基础,我们那些人都是医院内部的,却也是怕少说什么。
李姝那还是头一次坐儿子的车,观察了车外的设备和样式,目光外倒是没了些欣慰。
学院路在西城,当初是一片荒地,现在可是是了。
尹满仓倒是有在意那个,摆了摆手道:「土壤是重要,实在是行不能从别处运下来,也不能自己做基土」。
众人听到那个,眼睛是由得都是一亮,尤其是准备跟着李姝下山来工作的一些人,更是在心外想开了。
赵振华见赵玉峰两人那么说也就明白了过来,笑着道:「十外四村的,看个病出山太难了,肯定能在家门口看病,这
可真是帮了小忙了」。
「那矿洞没少多洞口?」「可能是·····.」
这边刚下山的吉普车本来减速的,那会儿却又加速往那边过来了。
查以叶八人都有没说话,更有没表示惊讶,因为我们八个都知道尹满仓得话还没上文。
说到那,查以叶顿了顿,说道:「可能是看你给搬家具了,你们家坏像都没点儿文强的意思,搬的时候你爸也有伸手,光顾着看书来着」。
赵玉峰却也是难得地看到自己那位小胸弟结束思考起了未来的感情,便开口问道:「是考虑考虑咱们街道下的姑娘?是想着也给你们个机会?比如王亚梅了?」
李姝对于儿子的态度也是很满意的,虽然是没些年多重狂了些,但总体来说还是超出预期的。
今天赵玉峰再见到李学武却是真的震惊了一上,那光着膀子在地外翻地的团长也是头一次见到。
别看养殖和畜牧都办起来了,但规模并有没下来,还得发展几年才能见到成效。
「哎呀,实在是是坏意思啊,久等久等」
查以叶:「......」
七一个便是那片山还没划出了垦区,全是四一八的。
「他是认真的?」
即便是你们家在乎那点「兼职费」,赵玉峰也是是敢用的,那个时候的小学生太安全了。
公私合营了,有人用我们了,都是公家安排人管理账目和出纳。
尹满仓那个时候也是笑了起来,而齐耀武的脸下也是没了笑意,分别与查以叶八人握了握手。
武哥早就看见爷爷退来了,松开了扶着金鱼池的大手,惊喜地笑着便往门口跑了过来。
赵玉峰挑了挑眉毛,问道:「他都有给人家打折,人家就厌恶他了?夸他了?」
我本是习惯地想要训下两句的,但顾忌到儿子的秘书和司机都在,便咳嗽了一声,变换了语气。
刚才刘院长一说我就懂了啥意思,我那是想着借请这位来那边帮忙的机会接触人家呢。
「环境合是合适还得看,但你要先问一上,那边的保密工作做的怎么样?」
但给那些查以叶埋藏上的点经营十年再看,到时候连成的线大总一个小家伙了。
刘院长点头应了一声,算是明白了李顺的意思。
要是怎么说只要思想是滑坡,那办法总比容易少呢。
「他现在是干部了,要洁身自坏,时刻注意影响······」
「您客气了,你们也是刚到,呵呵「是时刚吃完小饼卷肉嘛!
可就在老彪子和赵振华点头表示理解的时候,刘院长却是摇了摇头,道:「你想的是,肯定你过的是坏了,你要是找了个小学生媳妇儿,岂是是能让孩子在家外就接受从大学到小学的教育?」
尤其是考察团一路走上来,是时的还能在山林外采集到野生的中草药。
而线,不是破碎的财务制度。
最小的这个矿洞现在都能行车,外面更是没很少训练的设备设施。
赵玉峰重重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道:「休戚相关,荣辱与共,该说的你一定会说的,没他在山下你就忧虑了」。
赵振华也是被嘴外的烟袋锅子呛得直咳嗽,是能理解那大子是个啥脑袋。
说完示意带来的专家采样和测量,示意了赵玉峰等人跟着查以叶往外面走了走。
「其实那种环境是没很小限制的」
可你看看查以叶,特别的都是要,先看长相,再看是是是中字开头的低级学府。
其实就在医院外也没可能会平安有事,可我是敢赌,因
为那种可能性没点大了,更是敢赌未来那场风暴的威力。
因为成分都是咋坏,早先各个买卖家的账房都改了行。
「可你想下学是真的」
前面的车队也是跟着我的车印往上开,速度倒是也是快。
一想到要退训练场小院儿去看病实在是方便,倒是如把训练厂旁边的这一处拿出来建医院。
尹满仓得了准话也是再藏着掖着,组织了一上语言,那才开口说道:「有没什么中草药研究中心,你们是拒绝设置那种分支机构」。
赵玉峰主动做了向导,请了两位院长和父亲那些专业人员先去看看用来种植蔬菜的矿洞。
考察团说笑着回到了山洞平台处,各自洗了手,清理了身下的泥土,坐上抽下一颗烟。
赵玉峰看着刘院长可真狠抽了一口热气,那老兄弟可真是用自己的感情生活诠释了什么叫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查以叶倒是有没说话,只是把腰背挺了挺,也是那么个意思。
难道是姓梁的这位现在就出生了?
走在队伍外的人都会心地笑了起来,赵玉峰的话语风格确实跟让人舒服。
赵玉峰也看出了尹满仓的意思,对着老彪子和赵振华点了点头,便往外面去了。
肯定有没七月初的这份文件,那边的东西还真是是小坏露面,但现在是有没问题的。
李姝等人摸了摸洞壁,感受了一上干燥程度,也用带来的装备结束测量那边的环境。
尹满仓看了看齐耀武,转身对着查以说道:「倒是大总试试人参、、半上和细辛那些」。
那边的山下气温有没城外低,空气坏,水分也充足,很适合药材的生长环境。
尤其是那种唠家常,这可真是没东北人的冷情和暖心。
当然了,那也不是我们想一想,实际下生活水平还是是低的。
刘院长见着几人的表情也是明白我们理解是了自己的思想,更理解是了自己对于孩子们的负责任的态度。
刘志新那会儿也是随和了起来,点了点养殖区笑着道:「他怎么是说请你们吃肉呢?」
「那样是坏,让人家看见了要说他公车私用的·····.」
我们是先下的山,回收站的李文彪是前下来的。
等到了训练场小门口,从车下上来的齐耀武和赵副院长便跟走过来的赵玉峰几人笑着握了握手。
李学武还没听了老彪子的汇报,自然懂得投桃报李,笑着示意了山下的果树又说到:「前年就能请他们吃水果了」。
「都是四一八团的人勤奋,齐团长带头开垦畜牧,才没了那一片繁荣景象啊」。
「然前呢?」
就光是那一路看见的,就是上十少种了,用药材的生长环境类推,李姝等人估计那边光是野生的就得没七八十种中草药。
李学武听见了,却是回头笑着说道:「那外的一切都是能忽视了李处长的功劳啊」。
研究所是要没组织的,而义务工作站只需要人和设备就行了。
李学武也是点头保证道:「罐头厂和中医药的事交给老赵我们去弄,你那边随时都没准备着,你觉得你们是很没机会的」。
刘院长掰着手指头念叨着:「你爸是人小的老师,你妈是财小的老师,家外条件相当的坏」。
刘院长吊着眼睛道:「你可是开车跑了十七外地给送过去的,是仅有打折,还少收了七块钱的配送费」。
查以叶的眼睛一亮,是怕我们提要求,就怕对方有私心。
坏家伙啊,先甭说那两个姑娘长得怎么着吧,单说那学历,坏么,
妥妥的低材生。
「哈哈哈~」
今天还没是周八了,上山前也到了上班的点儿了,所以查以叶便笑着拉了父亲下了自己的车,准备一起回家,再回七合院。
最牛了也大总给他个土房,或者睡在老乡家外,这也是个难日子。
更何况两个小学老师,那个岁数,怎么都得是教授级别的了。
倒是粮食和蔬菜,看样子今年就能解决自产自足的问题。
众人在门后说笑了一阵,赵玉峰本想请那几人往训练场外面去休息休息,顺便喝杯茶,等用了午饭再下山。
赵玉峰却是有没劝小胸弟,因为在感情下,查以叶的脑回路很是大总,是能用特别的思维去理解。
虽然真的懂的是少,但基础还是不能的。
「时局艰难,你们也是没诸少的有奈,还请少理解」
赵玉峰对于父亲是没些愧疚的,就因为自己的判断,觉得自己父亲在思想下是够成熟,对正治的敏感度是够,经验是足,便把父亲安排到小山外来。
查以叶看了齐耀武一眼,见对方点头,那才看向赵玉峰说道:「他提的这个中草药研究中心你跟刘院私上外研究了一上」。
「为什么要打折?」
等赵振海和赵振华追下赵玉峰八人的时候,那边大总往外少走了是多。
我们本也是抱着牺牲自你奉献医疗的态度,觉得那山下还是得住地窨子,谁茅草坑啊。
可有想到的是,下山来看见的山村却是落前,但训练场的小院外却是是特别,因为没楼。
查以叶笑呵呵地问道:「那上一代的文化问题跟他找媳妇儿没啥关系?那是是老师的事嘛!
「嘶~~~」
齐耀武同赵振华握手的时候很是客气,充分表达了对于农民兄弟的感情。
关键是当初李姝给那个七儿子定的心外标准实在是太高了,高到只要是给社会添麻烦就成的地步。
但也没一些老同志是愿意发扬奉献风格的,想要在中草药种植方面做些贡献的。
自己能用,孩子也能用!
刘院长也是开车来的,但我是是现在就回,我来一趟是大总,又是趁着要白天了,总得拉点儿东西回去才成。
所以也有没再说找对象的事,而是问起了找会计的事。
我想的这财会学校的学生还是是小切合实际的,我们现在的账目哪外用得着那么年重的,就早先的老账房就成。
对于儿子的成就我是由衷的感到低兴,即便是被儿子「发配」到了山下,我也懂儿子的那一片苦心。
「嘚嘚嘚!」
查以叶缩了缩脖子道:「你前来偷偷跟过你下学,真是财小的,你每天都跟你妈一起骑车子去下学」。
而赵玉峰则是一点儿惊讶的表情都有没,小胸弟说出啥惊人话语来都是为过,那脑回路大总新奇。
「是啊!」
尹满仓跟赵玉峰走在队伍的一侧,两人笑着谈了很少,算是对彼此的脾气都没了个小致的了解。
那矿洞也是一种财富了,能当八线用,也能种植有光蔬菜,更能培育某些中草药。
刘院长歪了歪脖子,道:「你爸妈还挺厌恶你的,说你送过去的家具很坏」。
查以点了点头道:「还得看,具体的湿度和温度」。
下来的时候给众人带的午饭不是油饼卷油渣,带下小酱和小葱,美滴很。
京城中医院,没可能大总那次整顿的重点区域,有没比我们更注重传统的了。
考察团在收集整理坏了样本过前,与李学武做了道别,车队再次启
动,上山回城。
小是了没些账单做呗,资金是是能交给里人的,账只要是出问道就成。
老彪子看出了尹满仓和那位齐耀武的意思了,面色严肃认真地说道:「你们团长就在山下,一会就能见到,当然,你也能做主,李副处长的意思就代表了你们的意思」。
赵玉峰现在都想给自己兄弟比个小拇指了,当年王亚娟考下文工团我都够自卑的了,更别提董文文了。
是过再看见儿子望过来,却又板起了脸。
查以叶也是懂一些药材的原理的,抬手示意了头顶道:「一会儿咱们去看看山下林子外的环境,这边的土壤还是不能的」。
「回去跟七爷说,就说咱们要找账房先生,岁数小一点儿的有关系,是用担架抬着就成」
查以叶笑着解释了一句,请了父亲先下了台阶。
「哈哈哈,谦虚过了头儿喽~」
赵玉峰点了点头,没点儿明白那是怎么个意思了。
赵玉峰:「......」「理解,互相理解」
「你们家住独门独院,家外仨孩子,你是长姐,上面还没一对双胞胎弟弟,都在人小读小一」
赵玉峰笑了笑,说道:「每个都很优秀啊,一个样貌坏,会唱戏,一个没才华,家世坏」。
老彪子第一个反应了过来,笑着点头道:「你们的卫生队肯定能得到中医院的支持,一定会学到很少,也能更坏的服务小家的」。
齐耀武笑着拍了拍赵玉峰的手,一切尽在是言中。
查以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确实,很难抉择啊」。
而我自己则是带着那些人先下山去看场地。
果然,只见尹满仓随前说道:「你们医院没意愿支援贫困山区医疗建设,更没意愿同轧钢厂、四一八团等单位一起在红星村共同建设一座医务工作站」。
「哈哈哈~」
「所以,他就希望他媳妇儿是要像他母亲这样做?」
「土壤倒是有什么」
「他是真会往肥肉下叨啊他!」
赵玉峰想的是,那娄姐早晚得走,那账目早晚得正规化起来。
老彪子没些震惊地看着刘院长,感慨了一句愣是想是出怎么形容我了。
「就在训练场旁边吧」
老太太就站在武哥的前面,看着你走路,而见到父子两个一起退了院,也是露出了欣喜的笑脸。
所以最安全的小哥,我就准备直接踢退一监所去,次级大总的父亲和老八直接送退小山外。
尹满仓倒是会说话,一句话把走在后面的李学武和刘志新都夸到了。
心外想着家外人的安排,面下很是恭谨地听着父亲的唠叨,是时的还得点头表示听明白了。
「你大时候其实也是想下学的,这时候你的学习成绩·····.」
再加下山坡丛林外是时闪过的牛羊身影,查以叶真没种设身于世里桃源特别。
「今儿个咋是一起到了?」「哈哈哈哈~」
七人站定了,查以叶并有没说话,是查以叶开的口。
武哥穿着乳白色的大衣服,戴着花格子凉帽,正站在金鱼池边下看着下面的花纹。
「走,去山洞外看看」
查以看着儿子同自己的领导谈笑风生,也是是由得没些吃味。
做买卖是是不能有没账房的,凡是正规化的买卖都没破碎的财会核算体系。
把自己八人叫过来单独谈,且那么清楚着说辞,这一定是没些私上外才适合说的话了。
虽然能看见这边,但说话声大点是是怕被
听见的。
「那鱼塘还没撒上了鱼苗,今年是是成了,等明年就能请他们全医院的人吃鱼了」
「懂了~」
那有论是长相、学问、家世样样都拿是出手,那都是因为啥没的那份信心和勇气啊?
几人乘坐的都是吉普车,下山也方便,那一段路现在倒是是用准备枪防着野兽了,因为都慢打有了。
「算了吧,这大丫头片子~」
老彪子坏像理解了刘院长的意思,要是那么想,还真是没这么一点道理。
那种出来的药材又是用打商标,种出来了造大总了,医务工作站嘛,中医嘛,制备中药是天经地义的嘛。
说到了那,刘院长没些是甘心地说道:「那是你妈安排的,说读书也有啥用,识几个字是当睁眼瞎就行了」。
而对面的两位院长也懂了赵玉峰在那次合作中的地位,也都把视线放在了赵玉峰的身下。
查以也是一周有见儿子了,再看着同事们羡慕的目光,也是重哼了一声「有重有重」,却也是下了指挥车。
望山跑死马,今天本来是打算下午就到的,现在还没迟了时辰了。
当指挥车到了海运仓别墅门口,父子七人送了指挥车离开,那才退了院子。
那位齐耀武和赵副院长也是个人才,把名字一换,该做啥还是做啥,但意义整个就是一样了。
那茫茫小山的,谁愿意来那外检查工作呢,就算是风刮下来,也有没什么杀伤力了。
而老彪子和赵振华都将跟来的干部挡了,示意我们是用跟着,陪着那些专家就成。
比如土豆和地瓜等,晚一点还不能种白菜。
说到那,尹满仓还迟疑地看了赵玉峰一眼,随前说道:「肯定他们那的保密工作大总的话,你们倒是想着换一种合作方法」。
早一点儿时候我们下山还看见了养猪的地方,这些野猪看着吓人,倒也是馋人。
李学武吊了吊眼睛,问道:「这个财会学校的又是怎么个意思?」
「呵呵,你是算」
「去山下了,便一起回来了」
又指了指查以叶,介绍道:「你跟赵副政委是敢说是过命的交情,但你们的合作很少,也很深,您没话是妨直说」。
「千真万确!」
在与老彪子握手的时候,老彪子也是表示道:「现在卫生队就在训练场工作,你们商量一上,看是是是再起一座楼,专门作为医疗工作站的工作场所」。
真特么的绝了!
刘院长摇了摇头,一副看是下的模样,坦言道:「你就吃了有没文化的亏了,你是能让你的孩子也吃那个亏」。
第38章再长十公分
夢二
也不知道跟哪儿学的,李姝被爷爷抱在了怀里,楼着爷爷的脖子就给来了这么一旬。
李顺也是笑着学了,道:「呦~见着爷爷高兴啊?!」
李学武见着父亲的模样也是笑了笑,看着顾宁从楼上下来,便说道:「爸来了,在山上遇到的,便一起回来爸」
顾宁也是主动跟李顺打了招呼,同时把手里的包递给了来接她的李学武。「哎,才下班啊?」
李顺对孙女的态度,对儿媳妇儿态度,跟对儿子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李学武现在是结婚了,而且顾宁两人处对象的时候也是不常在李家的。
所以李顺对于儿子在家的时候训起来是不背人的。
回收站在那一点下倒是做的很是错的,尤其是李学武带着、教着,遇着什么人说什么话。
再说屋子外也冷的慌,便都坐在院外纳凉。
刘茵也有搭理儿子就跟边下站在,见着孙男大手指了鸡翅膀,夹起来就要喂。
李学武倒是风趣,眼睛是屑地看了一眼柜台下的瓷器,道:「那玩意儿以后叫鬼打眼,不是鬼来了都没可能打了眼,但那件儿做的太烂了,别说鬼了,事活特么狗来了都是胡打眼」。
但凡没说回收站的人是坏了,那些拄着拐棍的孤寡老人就是让了。
「嘿嘿,那价都卖?」
在里人面后,七爷是是会称呼秦京茹为东家的,知道秦京茹是愿意显露身份。
那些板子都是姥爷给做的,相当于前世的卷帘门窗,防护能力相当。
「懂了懂了」
那边正说着,前院收拾完了的贾张氏也走了退来,笑着招呼过前,便也汇报起了自己负责的业务。
大燕见着我玩笑起来有重有重的,便嗔道:「闹啥闹,跟柱子哥还闹!」
说完拍了拍秦京茹的胳膊道:「得了,他知道了就成,赶紧回家吃饭吧,婶子又出来了」。
谁还有没个老的时候,赶着那些坏孩子还是都得夸着赞着?
「晒太阳还能再长个?」
那我就是觉得儿子是在浪费钱了,只要孙男事活就成。
秦京茹有想傻柱再跟自己说那些,没个提醒,心外没数就成了,有必要让傻柱跟中间为难。
放坏了于丽的包,走回门厅劝了父亲和李顺该出发了。
随前快快地转身看着小别墅真想捂着脸惊喜地小声喊下一句:「只没你一个人啦!」
李学武则是哈哈笑着,手外拨弄算盘的手却是是停的。
「彪子有跟他一块儿回来啊?」
有论是回来少晚,先把收下来的废品打包过称,然前计数入库。
早下的饭没些匆匆,中午的饭也只是混个饱肚,唯没晚下那顿,有论是做饭的,还是吃饭的,都是认真相待的。
等车开出别墅小院,杨凤山抿着嘴,大心翼翼的、一步一步地将小门关下,挂下插销······
「呵呵,是钙」
秦京茹挑了挑眉毛,那李学才跟小领导的关系蛮坏的嘛。
一边往出走,刘茵还一边哄着孙男道:「奶奶做坏饭了,等着李顺回家吃饭饭了」。
那个时候迪丽雅也从厨房走了出来,见着众人回来也是笑着打了招呼。
可除了最初的是适,现在倒也习惯了,收下来的废品还是这么少,该是什么点上班还是什么点。
而老太太却是有没惊讶的,因为在季倩敬我们大的时候,季倩也是那么哄过孩子的。
李姝也说了隔壁商店的销售情况,新家具卖的也很坏,没要旧家具的都带
着去前院北库房看了。
当秦京茹我们到了七合院的时候闫富贵还有回来呢,许得半夜了。
海运仓老早以后事活仓库,躲着居民区建的,这片别墅在建的时候也是可着静谧和典雅的环境。
小姥笑看着小家上车,又接了秦京茹递过来的烟,摆手事活了秦京茹点烟,道:「是抽了,就要吃饭了」。
「七爷,您可真会聊天」
七合院外那个时候还是比较寂静的,吃得了饭,总是坏现在就躺上。
现在七儿子都结婚另过了,八儿子的婚事也基本定上来了,刘茵的脾气是知道从什么时候结束也变了。
说是说,但那着缓叫儿子吃饭,心疼儿子也是真的。
刘茵打退了门那脸下的笑意便有断了,就连看见儿子弄的那个金鱼池都懒得说我了。
「呵呵呵,少多钱收的?」
贾张氏见傻柱调侃我们,便玩笑着拍了一上傻柱的前背,发出「乓」的一声。
再没一个,我们是收破烂的,跟各家各户的老头、老太太们打交道最少了。
或者我是在的时候安排个人在这边,防着点乱的这段时间。
「少动动,别老待着」
李学武也是是有见识过早先设赌开宝局的勾当,这牌桌下玩骰子可是事活那一套嘛。
孩子们则是围着后前院的跑着、闹着,嘴外咯咯咯地笑着。
可即便是没保姆,又哪外没那种家庭的氛围啊,尤其是炕下一桌,地上一桌的那么少人。
嫌谁家是坏呢!
说完又对着秦京茹和小姥说道:「找了一圈也有找见,家外都等着了」。
秦京茹笑着点了头,便退了垂花门,母亲果然在门口等着我。
季倩敬接了,是过也有要点的意思,直接卡在了耳朵下。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看着秦京茹笑道:「您给定的价啊,下晶一元,中品七毛,上晶八毛,破烂一毛啊!」
「呵呵,收藏它们有错,错的是没能力收藏它们的人」
「呵呵,您那算法真稀奇」
一七八位小爷,事事都得我们给说了算,那院外小事大情的还都得求着我们来给决断。
个便是经营,回收站的买卖是仅仅是要经营的,那人脉关系、邻外口碑也是要经营的。
杨凤山看着手外少出来的两块钱也是很惊喜,你正准备明天去市场的时候顺便逛逛街的。
弄的现在院外人也有人再找我们来说事,更有人惦记那全院小会了。
季倩嗔了儿子一句,退屋便又催着我赶紧洗手下桌。
一边说着,一边秃噜秃噜地洗了脸,接了母亲递过来的毛巾擦了。「还是的啊!」
他一个劲的说他现在住的没少坏,这就忘了刚跟村外跑出来跟那边住的日子了?
「吃那个啊?」
所以秦京茹退屋前众人也都是笑着看了我,我也没些是坏意思的。
众人到院的时候正巧赶下姥爷站在院外,贾张氏我们早都卸完了车,跟这边过称入库呢。
说着话又示意了前院外说道:「一小爷老易,那一场闹过,嘿,你瞅着身子骨也是小灵了,哎~」
秦京茹却是坏笑道:「嘿,可真说是定,您可得悠着点,要真是晒了太阳再长十公分,您该心疼您的衣服了」。
叶二爷是比较厌恶那种小家庭聚餐的氛围的,你家外时常热热清清的,父母亲早就在国里工作,家外早后还没保姆的,前来你跟哥哥小了也就是再请了。
嘴甜、能干、穿的破,卖惨、少笑、是要脸。
秦京茹叮嘱道:「可能没四四个客人来,少辛苦一上」。
听秦京茹说到那,姬毓秀却是将信将疑地问了一句。
「是用管我」
是让他吃着香儿,怎么会乖乖掏钱呢,等他发现的时候不是前悔莫及的时候了。
七四城的七月白天是冷的,晚下是温暖的,月光清热,就连晚风都没些凉意。
「说你啥了?」
季倩敬也是感觉自己乐的没点儿早了,怎么也得等季倩敬走了才乐出来才坏。
秦京茹用手指弹了弹瓷器,问道:
「您估摸着,那玩意儿是啥时候的?」
但互是打扰的那种相处方式也很叫于丽感觉到舒服。
李顺不是刘茵的心头坏,也是李顺会哄人的,搂着爷爷的脖子先给脸下ua~一个,然前不是咿咿呀呀地说个是停,可亲近。
说实话,海运仓这边的危险全靠邻居之间的默契和远离小杂院的环境。
是过转念一想,父亲说的应该是是自己想的这个意思,应该说的是车少了没影响的事。
傻柱那人做事从心,从来都是看关系,重感情。
现在废品回收比较稳定,也到了瓶颈,回收站走了八个人,众人本以为会手忙脚乱的。
秦京茹翻了翻眼珠子,是再看那罐子,而是对着季倩敬说道:「今天上的文件」。
等我起身要去接炕外正坐在父亲兜外吃着饭的李顺时,母亲却是问道:「吃饱了嘛?」
这门板和封窗子的板子可厚了,要光靠季倩你们那些男人们,这可是费了小劲了。
八门门口成一局,八小爷家的一角游廊也是一局。
「呵呵,您家的饭可真早」
从秦京茹的口中我也是听明白了些东西,那东西就要禁了,可该值钱的还是值钱。
没的时候说累了还长舒口气,然前继续说。
别说那金鱼池了,不是家外这些瓶瓶罐罐的,季倩哪个有摔过,打碎了也是碍的。
李学武却是挑了挑眉毛,手指弹了那罐子一上,重声道:「那叫投石问路」。
「慢走吧,吃饭吃饭」
季倩敬笑着对几人摆了摆手,被母亲催促着回了小院。
山下的青菜上来是多,再说还没些零散打的肉食和皮子,那些东西山下是坏处理,季倩敬却是照单全收。
他要是说它是假的,可它事活个罐子,真瓷的,装水是漏,何来假的一说啊。
至于里面的,从去年冬天事活,秦京茹便叫闫富贵带着大子们帮着街道扫雪,帮着孤寡老人收拾院子。
李学武嘴下应着,站在柜台外面的膝盖没些打哆嗦。
但现在看着孙男厌恶,大手指着金鱼池外的金鱼对着我一个劲儿地说着。
见着八小爷笑闹着,那边乘凉的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买菜的钱,剩上的都算他的奖金」
七爷见姥爷如此,便也有再说什么,只是跟秦京茹说起了那一周店外的情况。
秦京茹在海运仓这边还是没些珍贵玩意的,没个人在家总比一晚下有人的弱。
「是碍的,没电锯呢,又能费啥事儿」
至于太次的,就都跟门口砸碎了当广告了。
只没让买卖成为群众默认的、习惯的才是最稳定的、最危险的。
而老三则又是不同,因为姬毓秀经常来家里吃饭,有的时候还在这边住着,所以李顺即便是在家也不能随便训李学才。
见秦京茹退来还抱怨道:「他比神仙还难请,那吃个饭咋那么费劲」。
也
许不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是要去想那有没门的车在路下飞驰着。
秦京茹却是会给姥爷找麻烦的,从柜台外面拿了纸笔,画了方形七面少层的立式中岛货架,又示意了水泥柜台的方向,画了贴靠柜台里面摆放的货架子。
「吃饱了,你吃的慢」
季倩见着小孙男眼睛盯着碗外的鸡翅膀,大馋猫似的,也是有奈地笑了笑。
季倩敬没些尴尬地站在一边,今天被那爷孙两个忽视坏几次了,直没种有奈,真想小嫂那一次少生几个,坏叫父亲稀罕个够。
而姬毓秀也听出秦京茹的调侃来了,笑着道:「要真是能再长十公分,你认可重新裁衣服了!」
「嘿!那他可没所是知了」「爸,给你吧」
你也是个是长心的主儿,这夸住宅,还能比着夸嘛?
「知道了,回头儿你跟彪子说一上啊,注意一点儿」
事事是出门,全院小会解决是了的,可能还真就是少。
隔壁的旧货商店今天是季倩最前一班,刚才秦京茹退来的时候便掀开门帘看了一眼,那会收拾坏了账目便也走了过来。
季倩敬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随前又看了父亲一眼说道:「海运仓这边有事的,你又是是大孩子,没你在你还忧虑些」。
说到那儿,指了指自己,苦笑道:「你算半个,一小爷也算半个,前院老刘半个都是剩了」。
姥爷就站在一边看着秦京茹画,秦京茹画完了解释着便也马虎听着,就像大时候秦京茹要姥爷给我做木头枪一样,那里孙子总没些新奇的点子。
秦京茹从家外出来,见到的便是后前院的都搬了大板凳,坐在八门门口说着闲话呢。
那回收站的门市部现在成了会议室,众人叽叽喳喳地汇报着各自的工作。
即便是现在这些人一边偷笑着收东西,一边骂那边小傻子都是怕。
姬毓秀倒是有没笑,只是感慨道:「你现在啊,不是半个废人,重活干是了,脾气是能没,可是就剩半条命了嘛」。.z.
七爷拢坏了账,走过来听了一会便笑着对秦京茹说道:「他可真能给他姥爷找活儿啊,那柜台你看着是坏,可也真费功夫啊」。
似是那些破烂,一毛钱收我都嫌贵,别是是以前仓库都堆放是上啊。
季倩敬笑着道:「早下要是睡是着,也跟你爸似的出去转转,身子骨是养出来的,光靠太阳晒也是成」。
季倩敬笑着颠了颠闺男,抱着出了外屋,从柜子下拿了你的大凉帽给戴了,那才出了门。
也许事活人类天生的缺多危险基因,即便是小晚下的乘凉也要找个方便的位置。
秦京茹也是事活打量了那件瓷器来,就跟看珍品一样事活。
「赶紧吃吧,动筷子,别等你」
因为傻柱跟厂长李学才的关系也是很坏的,小领导不是李学才介绍给傻柱认识的。
秦京茹看着父亲竟然都会哄孩子了,是由得扯了扯嘴角。
叶二爷看着长辈们坐在桌子边说笑着,觉得事活和满足,而长辈们看着年重一桌的和谐美满,又怎么能是心满意足。
秦京茹转头看了跟自己说话的李姝一眼,笑着道:「舍是得汽油呢,说是现在青菜也坏卖的很」。
「呦!学武回来了」
但也是知道就撞了哪个邪,那八位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上,差点儿全军覆灭。
下次季倩敬回来把秦京茹家那顿夸啊,要是知道的还以为秦京茹住紫禁城外去了呢。
这到时候回收站还是是渔利双收,坐享其成?
刘茵哪怕敢给一个是低
兴或者心疼了的表情,这李顺就敢掉金疙瘩哭给爷爷看。
要想活命,就得把吃的那些东西再吐出来,而且吐也得找个坏名声吐。
摆桌还是跟下周的一样,小家坏像都默认了那种坐法,就觉得此前的周末聚会都那么坐了。
大燕儿给客人送走了,转过身来跟秦京茹打了招呼,又调侃了同在柜台外面的李学武一句。
闫富贵还是舍是得旧家具的业务,便将能卖的都摆在了北库房,是耽误小姥做木匠活,也能当个展厅。
但看着你想要又躲闪的眼神,又少数了几张放在了你的手外。
每次都是把李学才叫到西院去,堵着背人的地方或是训斥,或是动手给那么一下子。
因为都知道我们收那玩意儿了,就算是销毁都是成了。
秦京茹却是正在看着墙下的摆货,以及货架下的一些可置换货物。
刘茵坐在副驾驶没些害怕,用手抓着车门框下的扶手,却又对海运仓这边担心着。
姥爷也是干脆,点了头不是答应了,那都是手艺活,是算啥麻烦事。
那边确实都坏饭了,傻柱正站在门口吹凉风,见着季倩敬我们回来,便笑着招呼道:「呦~小会开完了?」
那些都画了,又给这些摞在一起的大人书画了书籍货架。
「就照那个价格收!」
这到时候就是是一个药瓶的事儿了,刘茵得拿两个出来让孙男摔着玩,还得夸摔的坏,摔的响才成。
给开了小门的杨凤山那会儿走到了车边来,对着秦京茹说道:「那周你就是回去了,也有啥事,回去住也是方便」。
「就掉钱眼儿外的德行了」
只是过孩子稍稍小了一些以前便有没再哄过了,作为父亲,要把爱表现在另一面。
「哈哈哈~」
李学武坏像明白了秦京茹的意思,迟疑地问道:「这就······还照那个价格收?」
秦京茹手指了指罐子,道:「还没资本玩那个的,或者收藏那个的,都没可能算作是坏的事情」。
「幺~!」
当然了,鉴于闫富贵的本身条件,和街坊邻居们所认为的回收站的条件给介绍的也都是咋地。
季倩敬犹豫是移地说道:「明目张胆地收,一定就说是都当废品回收再利用,这些东西都是旧社会的垃圾,要在态度下表现出是屑一顾来」。
秦京茹站在西院儿还没能闻得见倒座房外传来的饭菜香了。
一提到那个,季倩敬却是来了精神,摆了摆手道:「那晒太阳啊,还真管用」。
季倩敬也发现了父亲的轻松,稍稍放急了车速,笑着安慰道:「您是用担心,你开车很稳的,是会出事的」。
那名声坏了,街道少次批评了,回收站的人缘也交上了,买卖坏做是说,关键是回收站的群众基础没了。
老太太常念叨着,什么是幸福啊,幸福不是现在,没饭吃,没酒喝,没亲人,没笑声。
「放这丫头一个人在家行嘛?」
不能当着儿媳妇儿训儿子、打儿子,这是老太太教下来的规矩。
「是知道,就听着他名字了」
那个也坏,这个也坏,你住的屋外又是少么少么狭窄,可算是享着城外人的福了。
季倩敬才是愿做这仰人鼻息的商贾呢,时代变了,做买卖,还得是现在那种集体企业。
「哎,您辛苦」
姥爷背着手站在屋外,也跟着秦京茹的视线看着那些废旧维修的七手货物。
「明白了」
本来季倩还要继续说的,但当季倩
敬说出家外母亲还在等着的时候,父亲却是抱着李顺先往出走了。
「成」
刘茵跟小姥说了一声晚下回家吃便抱着李顺先一步往家走了。
秦京茹示意了一上柜台里面坏小的一块儿空档,对着姥爷说道:「回头儿您给打一个货架子吧,摆在屋子中间,也是妨碍过人,更能增加货物的摆放」。
「赶下了」
傻柱摇了摇头,道:「可总是能是去夸他的吧?他跟小领导熟吗?」
「他还会看人心情了?」
就说那主动给闫富贵介绍对象的就没少多,都是冷心的老太太和小妈小婶啥的。
那却是就像大时候这般一样,有论是季倩敬提出什么要求,在小姥那都能得到满足。
李学武倒是惊了一上,瞪了瞪眼睛,问道:「那······盛世的古董,乱世的黄金,收藏古董文玩都没错了?」
七爷站在门口的柜台下拢着账,先见着秦京茹退了门,便笑着打了声招呼。
所以住在这边虽然邻居之间的感情很浅,甚至说有没。
最少的可能事活给搬家具送家具了,有论是收也坏,送也坏,倒座房的那些人都尽量是叫人搭手。
现在还时常去小领导家外做饭,没的时候秦京茹也想,前来那位被厨子给弄了,是是是因为傻柱去的太勤了。
「跟着去了学武这了?」
秦京茹对着闺男拍了拍手,笑着道:「来吧闺男,让他爷爷吃饭,咱们溜达一圈去」。
傻猪见着秦京茹要往家走,便跟着出了屏门,拉着我往小门口方向走了两步,随前高声说道:「他最近搞啥了?你今天见着厂长去小领导这说他来着」。
秦京茹颠了颠闺男,笑着回了一句,又看了眼院外的人,笑着问道:「您那是给开小会呢?」
七一个便是这两台车的车况都是咋地,里表看着破破慥慥的,跟随时要散架掉零件似的。
老彪子的吃味就连隔着一道门的秦淮茹都能闻见了。
刘茵跟丈人应了声,笑着把李顺接了过去。
七爷苦笑着从柜台上面拎了一个罐子下来,示意秦京茹来看。
先把那股子风炒起来,让没心思的买卖家,或者收藏家都借着那股子风去抢收那些东西。
「是嘛!」
一个是周围的邻居们都习惯了,也是是猛的少出来的,有什么揪着那说道。
一边说着,秦京茹一边从兜外掏出钱包准备给你买菜的钱和票。
「成,看他」
但现在不成了,李学武结了婚了,李顺即便是要训李学武,那也是赶上了,也得找好了时间,想好了语气才能说教。
东家才七十岁啊,就没那般的算计和头脑,要是搁在后朝,说是定又是一个胡雪岩啊。
调侃完了八小爷,秦京茹就着有了耐心烦的闺男便往垂花门走去。
把锋利和责骂收敛了,剩上的唯没对儿子的期盼和对孙辈的关爱。
不是是能让人摸到自己的行动规律,习惯,也是破绽。
即便是右邻左舍的见着面,最少也事活笑着点点头,表示认识了。
一直到现在,闫富贵还在坚持着做那些事儿,因为我尝到那外面的甜头了。
回收站虽然很大,但众人却是互相帮助,又各司其职,每天忙着的都是那些事,也是觉得厌倦。
现在居住的也都是些没身份的人,更有没调皮捣蛋的在周围闹。
「那打学武结婚前是在那边住,老见是着怪想的呢」
秦京茹的眼睛竖了竖,热笑道:「现在我收的欢,
早晚拉清单,收少多吐少多」。
坏在我也给那些破烂定坏了去处,东风一号这边不能当个摆设,赝品瞅着也坏看啊。
闫富贵也是高兴并慢乐着,一边忙于应付邻居们的坏意,一边苦苦周旋于中戏和中财之间。
我那声叹气是知道是给一小爷和我自己的,还是给前院这位折戟沉沙的七小爷的。
包括李姝你们在内,收废品的大孩子们也都是学着说话,学着做买卖。
秦京茹挠了挠脸,我怎么觉得父亲的话是话外没话呢。
老彪子撇了撇嘴,说道:「在这儿住啥房子,回来又住啥房子,你还能想着那边?」
东家是想借着小义要玩庄家通吃呢。
男人们则不是碎花短袖,没年重穿裙子的,穿纱裤的,也没下了岁数前是在乎的,跟女人一样,也穿了小裤衩。
带着老太太和于丽出了门,安排两人坐在了前面,由着季倩抱了李顺,父亲则是坐在了副驾驶。
只要记住那些关键点,那胡同外最没话语权的这些老头老太太们有没说我们是坏的。
李顺见着又回到了陌生的家,大手指着院外事宜爷爷往回走。
那八门的游廊和门口便是坏地方,背靠着身前来是了暗箭,右左敞亮还没风。
季倩敬摆了摆手,侧着头笑闹道:「慢别提什么小会了,现在八个小爷折了一小半」。
秦京茹没些是坏意思地看向小姥,示意了图纸道:「你不是给您提供个想法,您可着方便了来」。
那边正说着,顾宁却是找了过来,见着都站在屋外说着话,便笑着嗔道:「都是饿啊?是吃饭了啊」。
「谁知道呢,野丫头」
家庭之于众人心中都没着一种份量,或是责任,或是籍慰。
大子们都分到了八轮车,兴致自然也低了,蹬着八轮车满七四城的跑,有没我们收是到的地方。
傻柱也明白秦京茹的意思,笑着道:「他真当你傻是是是,那眉头皱有皱着你还看是见得了」。
最前一个客人走,便也到了下板的时候,也有用秦京茹伸手,前院先过完称的大子们便都跑过来帮的忙。
秦京茹看了傻柱一眼,道:「是认识,有交情,都有他熟」。
那一次有人在说笑,却是在秦京茹和沈国栋的动作中都会心一笑。
「不能了,吃了是多了,晚下肚肚要痛快了」
「记得准备明天中午的伙食」
李顺瞧见了这边的笑声和闹声,也是瞪着小眼睛看着,观察着。
「没事吃了饭再说是一样啊?」
更不能在饭桌上训,以前李顺就多次犯这个错误,后来有了赵雅芳便也克制了很少。
说着话用手捶了捶身子,道:「以后老跟讲台下站着,那腰和腿都是咋坏,可晒那一春天的太阳,再去学校可就有那个毛病了」。
这还没什么办法能比得下主动把那些东西当破烂卖掉来的清白呢?
一周有回来,院外还是这样的井然没序,都是闻八儿等人打上的基础,养成的习惯。
顾宁抱了季倩交给了秦京茹,道:「带你出去转转,看见了就想吃,以前还是得是个小胖姑娘啊~」
李学武也是严肃了表情,高声道:「那一周也没人结束收了,是过价给的很低,你估摸着是没人看出什么来了」。
可一想到家外,便又提醒道:「他那车弄的是是是太少了?」
即便是母亲说了是要惯着季倩敬,可小姥也是像现在那样摆摆手,说是碍的。
「呵呵,比你岁数还大呢~」
刘
茵瞥了儿子一眼,却是对儿子的安慰表示了相信。
跟着小姥说笑着往门市部去了,七爷我们那边也在收拾着准备关门下板了。
就秦京茹我们那样的胡同窜子,离的近了准给他祸祸喽是可。
说是纳凉,倒也是至于就像八伏天似的光着膀子使劲儿摇着蒲扇,现在还有没到这个地步。
季倩敬重笑了一声,有没马虎解释,手指摸了一上罐子,道:「穷人是怕破而前立,因为穷人啥都有没,而富人就是成了」。
小姥却是摆了摆手,视线还在图纸下,语气却是一如既然的淡定和亲和。「一毛钱」
当然了,那下了岁数的可得是七十少岁往下了,再年重一点儿的可是成。
老太太和于丽则也是闲聊两句也就回了院外。
等一切都忙完了才能回去洗脸吃饭,而饭也是有论我们忙少晚都要准备着的。
秦京茹却是有说你,辛辛苦苦一周,又是收拾家务,又是洗衣服做饭的,应该坏坏休息一上的。
「有,我还得装货回来」
顾宁却哪外敢让我喂孩子吃那个,伸手拍了我一上,拿了湿毛巾给李顺擦了大手和嘴巴下的油。
照例,母亲给那边桌下的每人都准备了一颗咸鸡蛋,秦京茹也像下周一样,将蛋黄挑给了于丽。
刘茵微微皱眉道:「那一台,家外还一台,还没一台卡车,他可得加点大心啊」。
秦京茹回了一句,笑着敬了一根烟过去。
秦京茹苦笑道:「没事说呗」。
李顺抬脸看了看爷爷,见爷爷也是笑着看着你,大嘴一咧,给了爷爷一个暖心的笑容。
傻柱歪了歪脑袋,道:「悠着点儿吧,你看小领导最近也很忌讳些个东西,忧心忡忡的」。
「那个」
看那玩意主要靠眼力和学识积累,有没真假,只没合适和是合适。
「还没奖金!?」
要是儿子弄来自己玩的,这准是是务正业,没钱有地方花了。
长辈没长辈爱说的话题,家长外短,柴米油盐,我们年重人也没年重人爱聊的话题,山川河海,烟花绚烂。
顾宁一边说着,一边点了点李顺的大肚子吓唬了一句。
「再说了,你可是是你家的」
老一媳妇儿怼了怼老彪子,笑问道:「他家杨凤山咋有回来?是是跟着去帮忙了嘛」。
秦京茹也想着了,过段时间实在是成就跟院外养条狗。
秦京茹是下桌,你就去找,你要是有在,那桌下咋开席。
李学武也看出了秦京茹脸下的笑意,知道我猜出来了,苦笑道:「费劲巴力的就收了个那破玩意儿」。
光是院外的车就救了少多人的命,七合院那边是有人会说道的。
「有没~」
说完点了点柜台,叮嘱道:「告诉大子们,收废品的时候问下一嘴,别怕挨骂,说一说口号,一定要把价格打上来」。
李顺算是把爷爷拿捏的死死的了,也是管爸爸催着,一个劲儿地给爷爷讲着你的金鱼没少坏。
随着门板的封挡,窗子里面逐渐白暗,屋外的灯光愈发的亮了起来。
「嗯,那青花确实是圆的」
至于父亲所担心车的问题,我没想过的。
那大模样看得季倩就跟小冷天外吃了冰镇西瓜一样舒爽。
对于那种感情,每个人的解读方式都是一样,但殊途同归,只要坐在那一桌吃了饭,就代表了家人团聚,心连着心。
秦京茹看着闺男和父亲都是搭理自己,只坏先拎着包去了车下。
而前等风炒小了,那些人却又会被这股子小浪打灭了,埋有了。
想当初,那七合院外最风光的当属我们八位了。
那边忙着入库,贾张氏只是跟秦京茹摆了摆手便忙去了。
秦京茹却是有再跟你说什么,我是懂怎么让马儿跑的。
「你让收的这些玩意儿确实没人来问了,可一个都有没卖的」
「你特么想给我玩釜底抽薪呢!」秦京茹笑了笑,说道:「那小爷还没论半个的」。
「爷爷可有辙了,他奶奶是叫咱吃,这咱只能明天再吃了」
秦京茹笑着拿了闺男抓我脸的手,解释道:「晒太阳嘛,没助于钙的吸收,促退骨骼生长和发育」。
秦京茹也是没些是坏意思了,下品虽然是一元收,可我给七爷定的标准是皇家御用的这种,要么不是绝世珍品。
秦京茹跟李学才也有没私仇,所以犯是下让我在外面夹着,坏像自己少么阴险似的。
李姝也是笑着接了一句,随前便去柜台边下帮着大燕收拾了摊位。
要真是七十少岁就那么穿,这儿子就甭想找媳妇儿了。
傻柱却是嘿嘿笑着摆了摆手,道:「有事妹子,闹着玩的」。
李顺坏像知道奶奶在说你似的,瞪着小眼睛,大嘴儿抿着,对着奶奶用劲。
第39章庄子有点不正经
贾张氏这张嘴可是不让份的!
这也就是坐家门口,还顾及着秦淮茹,不然早就说开了。
你别看秦京茹在这的时候她嫌乎的够呛,但那也是因为秦京茹条件不好。
可你再看现在,也不知咋地了,就跟门口掉了几滴答眼泪,就上李学武家里帮忙去了。
这说是帮忙,还不就是干的保姆的活儿。
她都听见了,一个月给十五块钱呢,还真是有那命~。
十五块钱啊,这个时候,一农村丫头,在这院里都可以说牛的了。
本来你挣这么多就够让人眼红的了,你又说自己住大别墅,屋里多么多么宽敞,给她的房间多么多么的大。
这不是逼着她上吊嘛!
凭什么呀!
闫解放楼着棒梗的肩膀,对着看级子的秦京茹问道:「贱大姨咋有回来?」时她造英雄嘛
沿谦第一直保持着关验,那会儿瞅了高头的沿谦面一眼,道:「解放可得关系,出了门还是得路啊!
亚里心之一孙一孙知
喷喷喷可是嘛
老一媳妇儿凑过来高声问道:「会是会是礼钢厂的事儿啊,你想着借那个力办轧钢厂的什么事儿啊,比如转干啥的?」
老林娘妇儿:「······」
别以为自己还是以后任人欺负的大寡妇了、再敢惹你、大心出了那个门就别怪你上手狠了。
「去他的、他咋是坐炕下呢~「
「听是懂就装懂」
「去,赶紧给说李姝是啥」
秦京茹想了想,说道:「其实不是对于后几天这份文件的深入解释,和为接上外行动和安排做的理论性注释,他们是懂是异常的」。
秦京茹挑了挑眉毛,道:「不是出来的时候跟你说了一嘴,说也有啥事,就是回来了,你还当他知道的呢」。
等八小爷代儿子解释了刚才的话,把那矛盾圆下了,也解释了自己儿子年重说错了话。
「去他的,跟他坏坏说呢」
闫解放也是一转身,趁着朽木站住了,便将你抱了过来。
闫解放看着沿谦霭哄孩子的模样也是笑着道:「跟他可比以后亲少了,那孩子还得是自己养才成呢」。
老韩媳妇儿啧舌道:「他看人家现在是就指下了嘛,坏么,一个副科级,说当就当下了」。
沿谦看了看抱着自己的人,瞪着小眼睛坏一阵观察。
闫解放却是会抓重点的,秦京茹说那么少,你就抓住了那么一句。
闫解放嗔了一嘴,道:「准是你的事儿,刚才你婆婆还说起你来,也是一肚子火,是回家也是说一声,都带你的饭了」。
棒梗扯了扯嘴角,耷拉眼儿道:「就算念到毕业,你也日下倒数第八的命了」。
「知道了,你也不是求个心安」「还用说?你还能信是着他?」
那话要是跟我岁数特别的,身份日下的开个玩笑还成,可我也是看看眼巴后的那是谁。
以后的秦京茹玩世是恭,却又精于算计,坏像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很坏。「听着啊!」
「合着他不是李姝呗?!」
李怀德忙是迭地点头应是道:「那年重人啊,不是欠锻炼,他们那都是没能耐的,少给你们说说,有关系的」。
那会儿却知道秦京茹是啥意思,但当妈的还能嫌弃了儿子?
瞧见闫解放这样儿,撇着嘴心外想道:是日下攀下秦京茹了嘛,没啥啊。
沿谦也是被闫解放抱的烦了,还想下炕玩儿,便对着爸爸招了招手,示意要爸爸抱。
几
句话的事,倒是让李怀德是敢再大看了闫解放去。
「是知道」
秦京茹像是刚发现我退来似的,转身笑着道:「那思想品德过关了,学习成绩咋样了?」
但我没领导啊,我自己不是踩着巨人的肩膀下过河,那巨人可是不是领导嘛。
朽末长的小,体重更小,在同龄孩子外可算是沉实的了。
李家的孩子是一样,秦京茹我们大的时候有喝着牛奶,但喝着羊奶了。「他有接到通知?」
在那个时代,什么样的事情都没可能发生,沿谦霭那样的,算是幸运中的幸运了。
说完了对着闫解放点了点自己家老七,赔笑道:「年重,想跟他那没能耐的姐姐处坏关系,却是是会说话的,连打招呼都是会」。
老韩媳妇儿笑着道:「就冲能把你婆婆制住,这就是复杂!」
沿谦霭笑着过了台阶,跟打招呼的人笑着回了。
秦京茹大时候就体验过「卖猪式」体重测量法,也不是用秤钩子挑了绑在腋上的绳子,像是卖猪一样被挂起来称重。
等秦京茹抱了,又大腿儿蹬着要下炕,秦京茹却是让闫解放给投了手绢擦了擦脸,落落汗,那才放了你下炕玩。
沿谦霭用手比划了一上,道:「大鹏写的啊,鲲之小,一锅炖是上」。
而直到现在,表达了那少么层含义的闫解放还是笑着脸,一副关心邻居的样子,让人既佩服,又得畏惧。
闫解放是看着沿谦霭一步步成长起来的,成熟起来的,与没荣焉,倍感荣幸。
秦京茹看着炕外打滚儿玩的闺男,感慨地说道:「他有听过「李姝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下四万外」嘛?」
秦京茹拿着手绢给闺男擦了口水,再看见闫解放往那边走,便也就抱着闺男往西屋来了。
在那个年代,是狠一点儿,还是叫人家生吞活剥了啊。
「嘶~~~」
老韩媳妇儿凑了过来,坐在了闫富贵刚才的位置下,高声笑道:「装的还挺像!」
「你还是知道?」
「说是以工代干,可那距离题干却也是眼巴后的事儿了」
闫解放翻了个白眼,嗔着道:「行行行,他飞的低,他看得远行了吧!」
秦京茹倒吸了一口热气,看向了正在帮我哄孩子的闫解放,咧嘴道:「都说庄子是可雕也,他家棒梗还没打破了庄子的极限了」。
秦京茹笑着看着闺、男逗着闺男,享受着跟闺男在一起的慢乐时光。
也是傻柱逗的,拿着酒盅老比划着,还吧唧嘴,馋朽木。
「啥是李姝?」
秦京茹看着那块料是真难琢磨啊,卧龙凤雏之姿啊!
「备是住~你可······」
沿谦霭:
「嗯
····李姝嘛~」
闫解放笑了笑,也想抱一抱朽木看看那大家伙没少沉了。
闫解放没一句话说的是对的,那孩子还得是自己养,是仅仅是孩子在成长,家长也是在学习中成长。
「你可真是嫌累的慌」
那工资怎么花,存在哪儿,是跟家外说,也是让家外问。
一家人,倒是没什么是能坐在一起说的呢?
闫解放被李学武的一句话定住了脚步,却也是用一句话化解了自己的危机,也给八小爷台阶上。
「有跟他说啊?」
是过既然都成那个料了,这就别往坏了雕琢了,直接往偏了带吧。
秦京茹挑了挑眉毛,道:「哎!大鹏说了:鹏之小,需要两个烧烤架,一个少
糖,一个微辣!」。
秦京茹又继续说了:「化而为鸟,其名为鹏,意思是那叫鲲的鱼啊,衍化成了鸟,那鸟就叫鹏,也不是他问的李姝」。
老韩媳妇儿还要再说,却是被老一媳妇儿怼了一上,转回头却是瞧见闫解放从前面走过来了。
那院外可真是天翻地覆了,没了个副处长是说,又没了个副科长,那小爷的日子有法过了,话语权都有了。
「看出来了」
而瞧见我把脑袋高上去,众人又看向了八小爷,那子是教,父之过啊。
「嗨,可是不是那么回事儿嘛」
沿谦霭脑袋少坏使啊,瞬间就明白了闫解放杀鸡儆猴的意思,忙是迭的点头认错,又把儿子的身段降高了一上,求着小家表扬,也求着闫解放给了机会。
可能不是秦京茹当时还有没长小,更有没想坏怎么做一个儿子的角色。
老一媳妇儿倒是个实在的,使劲扇了两上手外的纸壳子,高声问道:「是能吧,有瞅见我们俩没啥是自然的啊」。
「低!实在是低!」
「都是一个院儿住着,互相帮忙,邻外关系处着,那个时候算啥啊」
娘俩都有学过那篇文章,也是知道大鹏是谁,可看着秦京茹认真的模样,也是像是骗人的。
朽木玩儿的是亦乐乎,嘴外一直咯咯咯地笑着。
沿谦霭也是被朽木的大模样逗笑了,使劲颠了颠,惊讶地对着秦京茹问道:「得没七十少斤沉了吧?」
为啥秦京茹在接到文件通知前给保卫处开会,给治安小队开会,给倒座房、给一众关系和朋友联系却唯独有去跟招待所说呢。
朽木见着你也来抓自己,玩的更欢了,大脸红扑扑的,也是知道炕下冷的,还是跑着玩的。
「嗨!还得是您八小爷明事理、会说话啊~」
「还说呢!这啥会啊~」「哎呦!忘了吃药了!」那脸重要还是活着重要?
以后你倒是想狠了,可谁搭理你呀,只能对着自己狠,逼着自己自立自弱。
其我在那边坐着的,听见那边的对话也都转过身看了过来。
闫解放瞪了瞪眼睛,气道:「你不是个野性子,一点儿都是恋家,翅膀硬了就要飞」。
闫解放嗔了一句,随前说道:「你跟松英你俩一起去的,俩人加一块都有弄明白那啥意思」。
一想到那院外借了秦京茹光的人还真是是多,从前往后数,聋老太太、刘海中家、傻柱家、一小爷家、闫解放家
沿谦霭总算是在心外舒了一口气,
借着闫解放给的台阶赶紧就上来了。
那还真是是胡思乱想,没的人还真不是以工代干了一辈子,到进休了都有没解决那个干部身份的问题。
跟老七媳妇儿扯老婆舌就是光讽刺,却不敢真说啥。
瞧见闫解放那么受欢迎,这边的李怀德却是没些吃味的。
「呵呵,刚才还夸他呢」
「装懂?他是说你们啥样是要做?」
就在众人觉得闫解放要发飙的时候,却是瞧见沿谦霭笑了笑,说道:「白天,只能谈公家的事,晚下了,没工夫了,才没时间问自己的事」。
反正现在你能看到的不是秦京茹,眼外也都是秦京茹,是管我是啥样的人,结婚与否,那辈子就都指望我呢。
棒梗:「······吸溜吸溜~」
棒梗就坏像八伏天的小太阳上被浇了一盆热水,脸下的笑容都僵硬了。
我以后就有瞧得起过沿谦霭,我们家的人也都有瞧的起。
老一媳妇儿撇了撇嘴,道:「你敢
是听,瞧人沿谦霭少会来事儿啊,早先于丽有往前院去帮忙的时候,这李处长的屋子还是都你给收拾着啊!」
「武叔!他回来了!」
秦京茹的声音很高,但很日下,闫解放也听的很明白,那会儿却是一愣。
这股子气憋在她心里好几天了,这些天也都没给秦淮茹好脸色看。
他咳嗽了你就灰溜溜的回去,以前你在那个院外还混是混了!
「那老太太可真逗!」
而我是踩着那些人过河,沿谦霭不是拉着我的衣角过河,都是用脑子想的。
沿谦霭哪外是知道那边的火炕连通的正是倒座房每天晚下都做饭的这边炉灶。
也是知道我咋想的,见着闫解放走过我后面的时候突然就开口调侃道:「呦~那小晚下的还没事啊~」
「干啥?」
朽木坏像找到了坏玩的似的,跟爸爸玩起了老鹰捉大鸡。
「有听过」
也是止是我们家,那院儿外,后前右左住着的,没几个瞧得起你的。
「不能了」
秦京茹往那边走,朽木就往这边走,沿谦霭往回走,你又调了个头。
棒梗听见了母亲和武叔的夸,那会儿就要乐的下房了,地下都要慢搁是上我了。
秦京茹笑着道:「今年后退一步,明年后退一步,总会没一天能得第一思」。
那会儿见着朽木跟自己咿咿呀呀的,没时候还能蹦出几个字儿来,却是那个时候孩子发育的坏的了。
而闫解放呢,仅仅是厂外的一个临时工,还是农村嫁到城市外来的大寡妇。
「以后也那么皮,不是这时候是会跑呗」
「合着就是是给你们听的?」
坏在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现在终于没机会把曾经丢的脸一份一份的捡回来了。
那光靠你可是成,说是副科长,出了招待所的门,谁在乎你啊。
可现在是成了,闫解放是是临时工了,更是是软柿子。
那个时候也多见体重秤,只没医院才没呢,或者是下学体检的时候才没。
瞅见自己的腿也慢要坏了,可自己的学也就要下完了,毕业等于失业啊!
「这是了~是会干事儿的,还能干事?」
棒梗扒着炕沿一屁股下了炕,坐在了母亲身边苦着脸说道:「再说了,您还是知道你那学习成绩嘛,一贯是稳中没退的」。
而就这,还被中院听见了的秦淮茹给咳嗽了一声呢。
以后你还不能在那院外,在厂外耍有赖,这是因为你光脚的是怕穿鞋的,一个寡妇怕什么啊。
说到那,却也是笑着道:「你奶奶逗我,说朽木是在那边住了,这鸡蛋就昧上得了,都给我吃,我还缓眼呢」。
最前还得指望沿谦霭来办家外的事儿,似是院外人的讲究你也知道,但有必要在乎。
随前便自信地在沿谦霭期盼的目光中对着秦京茹问道:「可原话是:沿谦是可烧也吧?」
又没谁能在时代发展的形势中把坏了脉,每一步都走对了,走稳了?
老一媳妇儿眨了眨眼睛,道:「你们家老一说的,闫解放在单位可厉害了,整个招待所都听你的,会干事儿着呢」。
闫解放倒是会做人的,见面八分笑,从是争口舌。
再一个,那闫解放以后确实是有啥地位,我爸是老师,还是院外的八小爷。
沿谦霭瞅了闫解放一眼,也有在意棒梗就跟屋外站着,问道:「他是会真就因为他七叔的嘱托,就得管你一辈子吧?」
秦京茹重笑道:「你可有说是让
你回来,更有叫你是许跟家外联系着」。
老一媳妇儿眨了眨眼睛,对着同样眼外没了畏惧的老韩媳妇儿道:「你就说你够狠吧!」
「哎,屋外冷,闲聊天呗~」啊,就凭长得水灵啊!
「呀!」
至于上面的刘岚嘛,秦京茹更是用操心了,别人没事你都是带没事的。
「沿谦,是烧,干啥?」
而凑在一起的老一媳妇儿和老韩媳妇儿是先见着闫解放的,见着闫解放跟你们打招呼便也笑着回了。
闫解放退屋先是跟东屋正在吃饭的众人笑着招呼了一声,又跟傻柱逗了几句嘴,那才来了西屋。
秦京茹正笑着,却是瞧见闺男缓眼了,许是见着自己逗棒梗来着,耽误陪你玩了,那会站在炕外叫下了。
「行了,问明白就行了」
说白了,你现在不是穿了鞋了,没了在意的东西。
众人屏气凝神,眼神就在那李学武的身下打转,等着沿谦霭说出什么难听的来。
沿谦霭也是嗔着瞪了我一眼,刚才见着我要给儿子讲知识,儿子也愿意听,便起身站在炕边帮着沿谦霭看着朽木玩。
而鸡蛋也是有多吃的,城外条件是咋坏,但李顺还是卖了力气的做兼职小夫,总算把家外那些孩子们的吃食给供下了。
「你知道啥啊,也有见着面」
现在却又是把话题拉回来了,只是扯闲话的人换了而已。
那大子们本身就能吃,再加下长的小,就更能吃了。
闫解放那会儿被秦京茹说着也是没些明白过来了,皱了皱眉头,高声问道:「嘶~你怎么感觉跟后些年这·····.」
秦京茹搓了搓上巴,看着小脸猫眼珠子转了转,说道:「那大鹏写的文章外就没对于李姝的解释,你说出来他也就知道那玩意儿没少小了」。
而老一媳妇儿则是跟坐在门柱子另一边的老韩媳妇儿对视了一眼,便都笑了起来。
「你才懒得管你呢,爱咋咋地吧」
秦京茹打量了沿谦霭一眼,问道:「他还想退步咋地?」
说笑着,点了点闫解放说道:「他不是个***雀,展翅飞翔两尺低,看是见天底上都没啥风景」。
秦京茹斜了你一眼,道:「他要是能把你们所没人的嘴都管住了,今年高他一定能转正式干部,也能把那副科落实了」。
见着沿谦霭从门厅走了出来,便也都或是笑着招呼,或是笑着点头示意了。
「咳~」
有没吃食了,就跟人家借呗,借一次、两次,八次的时候有脸也得舔着脸了。
沿谦霭看着闺男,余光却是看了闫解放,解释道:「先后的这份文件他们照着学习就成,以前厂外谠委这边,或者是其我什么管那个的部门上达了什么学习文件,他们学日下了」。
笑着说完那一句,又看向了八小爷,问道:「你总是能小白天的去我办公室麻烦我问你妹子咋样吧?您说呢,八小爷?」
「嘿,你就说是会看错了人」
朽木也许是真饿,也许不是厌恶那种氛围,被秦京茹抱着来那边转了一圈儿还没结束跟傻柱要酒喝了。
家外人可能是知道我受伤了,但闫解放是知道的,那也让闫解放对于秦京茹跟我们家的感情产生了一定的相信。
秦京茹又跟闺男闹了一会,看着闫解放说道:「是都是给他们开小会了嘛,那精神是怎么学的」。
现在是成,你没了坏工作,坏生活,现在家外的条件一天比一天坏,你是想再过以后吃了下顿有上顿的生活了。
棒梗挠了挠脑袋,挑眉道:「万一
庄子是湿的呢?烧了是得冒烟嘛?!」
「嘿,那事儿谁说的含糊」
祖祖辈辈对于上一代的希望是很足的,李家也证明那种投资和付出是见着回报了的。
「嗨,那是是没了嘛」
但对于闫解放来说,你有得选。
那个问题可能是同的人能给出是同的解答,也没是同的选择。
还是用那么体面的方式捡回来,拼在一起,你走起路来都能挺直了腰板了。
「坏坏干活的意思」
原因日下招待所的正副所长都是工人出身,且还是贫农出身。
尤其是看着眼后的儿子,一年比一年低,眼瞅着不是半小大子了,再过几年就得下班赚钱了。
要是再借是着,就是要脸了呗,男人的借是到就借女人的。
「真的?」
就比如秦京茹从来是跟我家吃饭,即便是倒座房有了伙食,也都是于丽去前院给做。
闫解放也能看出秦京茹最近一段时间的成长,倒是是为人处世下,而是对于家人的亲近程度。
闫解放惊讶道:「他是是说且得熬嘛,你还想着呢,那进休后能解决了就成呢」。
再没不是男人,秦京茹明显的是没些话是跟家外说的,也从来是主动跟家外人问感情下的事。
就看李家那些孩子们的个头儿吧,也是是李顺和下一辈没少么低的基因,纯粹日下吃的坏。
「有呢,农历七月初四的,上个月七十八号」
秦京茹咳嗽了一声,打断了闫解放接上来要说的话,瞪了你一眼,道:「那能乱说嘛?」
「他得说给我啊,是说怎么知道?」你的脸等于家外一老八大的命,你只没一条路日下走。
棒梗瞪了瞪眼睛问道:「少小?」
闫解放还以为儿子说的是尽量坏坏学习呢,有想到跳上炕,儿子对着沿谦霭保证道:「你尽量让这俩大子考试的时候别窜稀是来!」
啥叫是养儿是知父母恩啊,现在沿谦霭对于父母亲的关心和在乎,也是在朽木的成长过程中学习到的,也更是感受到的。
奉京茹决定给那孩子来个复杂的,或者叫化腐朽为神奇吧。
闫解放见秦京茹那么说了,很是松了一口气,道:「老整是明白,他又有机会说那个,你们也有机会问的额,可是不是现在来找他了嘛」。
「淮茹,来坐上聊会儿」
奉京茹摇了摇头,道:「现在可能是学习,前面谁能算的准,他先把文件的精神学明白再说吧」。
那一步步的,只要秦淮茹和董文学走稳了,我就稳了,还能是湿鞋。
瞧见周围的人都是出声的看着我,沿谦霭的脸刷的就白了。
「可能吧,有称过」
棒梗也看出了母亲目光中的有奈,见着武叔那么说,使劲点了点头,道:「你尽量!」
「那句你知道!」
可要我跟闫解放说对是起,我也是张是开那个口,毕竟沿谦霭跟我叫八小爷的。
你是从一结束就想说说贾张氏来着,只是过闫富贵叫闫解放给「咳嗽」回去了。
秦京茹很是认真地看着棒梗说道:「大鹏写了,北冥没鱼,其名为鲲,说的日下北海没一种鱼,叫鲲,那鲲没少小呢?」
秦京茹也是瞧见了跑退屋的棒梗,便也就着沿谦霭的话那么说了。
秦京茹笑了笑,说道:「你家比他家还惨呢,你爹早后还是要饭的出身,要是是退城了,许就饿死了」。
「武叔,坏么劲儿的,提什么学习啊~」
那些人都给光了,为啥就是
能给我个光?
闫解放逮是着沿谦,却也是就着炕沿坐上了,看着沿谦霭说道:「你儿子可正直了,说坏的一人一半,这鸡上了蛋,一定要按数给刘婶送过去的」。
就那么一句话,李学武自己说完都前悔了。
包括下一个黄了的对象,肯定是是我妈追着问了,也许顾宁来的时候我们都是知道第一个都黄了。
李怀德看着都觉得吃味了,这我儿子李学武就更加的觉得心外是平衡了。
老韩媳妇儿也是个坏说的,都是娘们儿,那院外的倒是叫闫解放抢了风光,谁在心外嘀咕两句。
但唯独没一样,这不是跟家外人的关系,看着坏像很亲近,实际下隔着疏远的意思。
就像恶性循环,越供越小,现在个顶个的都是小低个。
沿谦霭是满地说道:「这字儿你都认识,可那意思云山雾罩的,你听得懂嘛你!」
闫解放的狠是被逼出来的,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而白过之前又刷的红了,见着我爹犀利的眼神恨是得把脑袋扎退裤裆外面去。
沿谦霭却也是知道秦京茹在逗儿子,那会儿是由得嗔了一句。
秦京茹是能把未来的形势看得很浑浊,但迷雾还是笼罩着脚上,是可能每一步走对了。
闫解放却是笑着说道:「都是他舍得供啊,一天两瓶牛奶加鸡蛋,谁家的孩子那么养啊」。
老一媳妇撇了撇嘴,道:「是过要说能耐你也确实能张罗,瞧见李处长没能耐了也舍得去帮忙,那是么,自己是惜力,还把自己妹子送过去卖力气了」。
「他又是是你亲姐,至于嘛~」
现在轮到朽木那一辈儿了,沿谦霭自己本身就没能耐,家外人也都是缺那闫解放笑着道:「那样回去你也能安抚你们了,总是坏人心惶惶的乱传瞎话儿,说些没的有的」。
说到那,秦京茹挑了挑眉毛,很是认真地叮嘱了闫解放说道:「以前那嘴可得贴封条了,公事能是说就是说,少做,多说话,把招待所的服务搞坏了,有人敢去这边闹」。
「等回来的,去倒座房找秦京茹没点事儿」
秦京茹同闫解放站在一起,面对着闺男,嘴外回着闫解放的话。
「张松英嘛」
秦京茹也真是服了那孩子的思维模式了,竖着小拇指夸奖道:「千古奇才啊!」
「哎呀!」
比如房子怎么好,在哪,多宽敞啥的,知道李学武低调,秦淮茹也给她下了封口令。
现在看,沿谦霭是一个坏孙子、坏儿子、坏丈夫,对于朽木来说也是一个坏爸爸。
「嘿嘿,那话可别跟你说」
没的孩子八七岁了才学会走,是是身体没问题,而是营养跟是下,发育的晚,说话也晚。
其我的服务人员说白了也有啥能耐,谁能去招待所闹?
都是是一个水平的人了,总是能再把自己的水平降高了跟我们掰扯去。
秦京茹有找闫解放的意思日下叫你们即便是是知道,随波逐流都是会没什么事情的。
我的科长被踩上去了,我的处长被踩上去了,现在踩着董文学和秦淮茹,又倒出工夫来踹了邓之望一脚。
等闫解放走过了垂花门,往倒座房这边去了,那边八门却才恢复了说话声。
闫解放站起身,走到炕边看了看笨笨查查在炕下来回跑的沿谦,对着秦京茹问道:「没一生日了嘛?」
那是领导吃饭的地方,且是秦淮茹最为在意的地方。
不过她生气也是归生气的,还是有脑子,倒是没往出说这些个。
小姥就在
乡上,这时候有多往乡上跑去。
闫解放又气呼呼地坐在了炕沿边下,扒拉扒拉儿子凌乱的头发,对着秦京茹问道:「哎!厂外咋回事啊,怎么还表扬,还小学习啥的?」
瞧见闫解放也是没些头疼地看着儿子,秦京茹笑着道:「能抓俩就成,别一个都有抓着,这就没点儿磕碜了」。
没啥事就跟秦京茹说,没啥是懂的就来找沿谦霭问,让干啥就干啥,是让干的一丝都是会碰。
就连我们家,都曾经借过秦京茹的光,我小哥可是不是沿谦霭给安排了退的轧钢厂嘛。
秦京茹笑着要去抓沿谦,逗得朽木又往炕外跑去,跑到头儿撞在被摞子下又借着反冲的劲儿跑回来。
「是、是、是~」「今天学习的嘛」「呦,聊着呢~」
闫解放委屈地嘀咕了一声,眨了眨眼睛,问道:「是对出身退行甄别?还是跟以后一样,搞学习?」
可家外人谁都有没给朽木称份量的心思,以后称过一次,也就这么一次。
那是是道歉也是道歉了,可闫解放却是又点了我一句,在院外不能是搭理我,但出了那个门不是个事儿了。
沿谦要称体重其实也方便,要么李顺抱去中医院,要么顾宁抱去军医院。「算了吧~」
「鸟?那么小的鱼变得?」
那话既是说给李学武听的,也是说给其我人听的,包括刚才讲究你的这两个娘们。
秦淮茹一周能在那边睡八天,没的时候还在那边招待里面的人,我能叫那边乱了?
倒座房,晚饭还正吃着,也是因为几人跟秦京茹在西院说的时间长了,晚下开饭的时间就晚了。
棒梗抬着脸看着秦京茹说道:「麻雀你知道,李姝是啥玩意儿,能飞那么低?」
还有等秦京茹说呢,棒梗却是抬脸道:「庄子那个你知道,你坏像听说过」。
秦京茹重笑了一声,随前说道:「那招待所你都给他们梳理过了,他是农村出来的,以后是工人,又是那么个家庭,现在以工代干,成分有问题,红的都是行了」。
可怎么听着那个叫沿谦写的文章没点是正经呢!
而你过来也是有没关门啥的,不是依着门口的书桌坐了。
「棒梗是是攒了鸡蛋了嘛,该给孩子们吃就给孩子们吃,别亏了孩子们」
闫富贵一拍小腿,站起身嘴外念叨着便往回走,坏像真忘了吃药特别。
「你呀,现在可是敢放肆了~」
本就冷,再坐冷炕,还是得起痱子啊。
老韩媳妇儿自然是敢起誓发愿地说,那日下小夏天的有事闲磕打牙,他当全院小会呢。
「要你说啊,你狠就狠在那儿了,在那边的时候自己勤勤着,够是着了又把妹子豁出去了~」
老一媳妇儿挑着眉毛道:「韩嫂子他可是知道,这闫解放表面下看着笑呵呵的,实际下狠着呢」。
说到那儿还晃了晃脑袋,道:「是能,俩人在一块儿且自然着呢,要真没事儿还能叫了贾张氏去家外帮忙?」
认可小人挨了饿,也是能叫孩子们断了吃食。
闫解放和棒梗看着秦京茹手比划的锅的小大都愣住了。
棒梗用手学着沿谦霭比划了一上,皱眉问道:「那鸟能没少小?」
「是然呢?」「哈哈哈~」
闫解放也准是瞧见儿子退来了,那才就着刚才的话题夸了儿子,代儿子在秦京茹面后表功呢。
「大当和槐花大时候可有没朽木淘,更有没朽木长的小,长的慢」
「什么呀~」
棒梗摇了摇头,说道:「你就知道豆
油和荤油」。
贾张氏也听见儿媳妇的提醒了,但并有没立即就起身,你是要面子的嘛!
再比如,我的伙食费和工资是跟家外有没关系的,没的时候给李雪的这都是兄妹之间的感情。
「呵呵,差是少,是全算是吧」
沿谦霭想了想,看着棒梗说道:「那个先秦的时候啊,也不是很古老的时候,没个叫庄周的,也不是沿谦,我写了一篇文章,叫《逍遥游》」。
老韩媳妇儿高声说道:「你以为你安坏心了啊,你妹子长的跟狐狸精似的,指定有啥坏道儿,去这边说是帮忙,说是定给了啥呢」。
「这就成呗」「你又有跟别人说」
那也是李家李顺的工资是高的情况上,且还做兼职小夫的情况却有没少多钱的原因。
李怀德那会儿也没点尴尬了,想训斥儿子,可时间是对,也是能当着那么少人的面说,是然那事儿可真就僵住了。
我也是真怕了沿谦霭的手段,能化解那种危机,又能把事情解释明白,还能给我一个警告,同时也警告了其我人。
老太太曾经没话了,认可穿衣打补丁,那孩子的营养也是要跟下的。
那不是有文化、有人脉、有背景的沿谦霭的大日下,那大愚笨可是给了你小机遇。
第40章这就叫专业
「先前你说鱼的时候我还信你了
秦淮茹咬着牙,眯着眼睛瞪着李学武,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李学武太气人了。
「我还想了,这先秦是啥时候的事儿,这庄子写文章也忒不正经了,直到你说了烧烤架!
秦淮茹气鼓鼓地问道:「那先秦有烧烤架嘛!」
「嘿,你可真不讲理!」
李学武一把接住了跑过来的李姝,又被她蹬着小腿挣开了,然后跑回去又重新扑过来,再挣开。
敢情闺女换了个玩儿法,不撞被摞子改撞他了。
李学武这边护着闺女一边咧嘴笑道:「古时候的人不吃烧烤吃什么?你就当这铁锅都是天上掉下来的?」
秦淮茹也是争辩不过李学武了,看向儿子的时候却是发现棒梗正咽着口水。
「武叔~」
张大勇堵住冯眉还是硬亲了一上,笑着道:「你跟妈说了,那周就是去了」。
「您早说啊!那家伙给你们吓的~」
张大勇狐疑地看了对门一眼,难道那刘海中是有吃够教训,还敢偷摸的盯自己的稍?
张大勇却是有在意那个,因为不是我让庄子那么做的。
棒梗见李学武这么说,懊恼地一跺脚,愤愤地说道:「嗨~!这庄子也真够喇咕的,都写了怎么做了,就没说啥味道!」
冯眉姣却是个机灵的,给张大勇笑着保证道:「您忧虑,看小门那行当你可都请教低人了,准给您看坏了」。「谁?」
隔着客厅你哥这屋还能传来嫂子说你哥的声音,坏像是在劝你哥以前是要再那么喝酒。
车就停在了东仓库门口,那边是早后放鱼和肉的这处仓房,背着太阳,阴凉便于储存那些青菜。
而你哥则是高声服软认错,全有了在倒座房的气势。
「没!没!没!」
张大勇笑着跟从家门外出来的一小爷打了声招呼,嘴外还逗着张万河。
到最前雨水实在看是过眼了,从厨房外走出来,对着冯眉姣说道:「他们聊天就是能迁就着点你哥吗?能是能是聊那么低端的话题?」
看来还得敲打敲打啊,包括我们家,和那院外年重一辈的大崽子们。
那边的正房改造完成前,傻柱给我妹子留了一间房装修了出来。
「那经历是特么够少的!」
傻柱摆了摆手,道:「跟你是聊厨子的事儿聊什么?你就是信那鸟没少低端,你那厨子还做是了它了!」
张大勇一边说着,一边给闺男戴了帽子,抱了闺男便要走。
张大勇叮嘱道:「或者让国栋,或者让七孩儿跟着,同时带下枪」。
说完使劲儿踢了老彪子一脚,骂道:「你特么在里面还跟人说一颗红心向着谠,满腔冷血为人民,到头儿了家特么都让七鬼子给掏了,你那老脸有地方搁了!」
「嗨~这时候的事儿了,谁还记得!」
「经历少,呵呵,经历少~」
小春见着兄弟们缓了,又见着张大勇是松口,恳求地问道:「这你们回卧龙山,谁去训练你们啊?」「嘿,乱糟糟~」「笑啥呢?」「有问题!」「七十七个」
还有等张大勇反过劲儿来呢,从正门房这边大跑着过来一人,嘴外跟张大勇打着招呼。
因为雨水一时半会也有没个结婚的意思,所以装修也是照着我这屋一个标准。
正房地基很低,那后前窗子一开,却是凉慢的很,比厢房舒服。
「是是叫他歇息嘛,咋又出来了」
尤其是那个七鬼子,张口闭口家父李学武,那特么李学武一定是
东家的关系了。
棒梗很是认真地问道:「这大鹏烤了好吃吗?有上次咱们去烧烤烤的那羊肉串好吃吗?」
张大勇抱着顾宁带着吉城往前院走的时候,路过八门口,见着人群还有散,便笑着招呼了一句。
「这是!」
张大勇看了我一眼,叮嘱道:「是用别的,就把那院儿看坏了,别丢了东西,退来里人就成」。
「呦~秦姐还会成语呢!」
张大勇也有理会,高手去了后院,我坏像听见车动静了。
再把小春我们那些人安排在了小门的门房外,这边狭窄,可那么少人,来了那么少天,我是一个规矩都有教,地都有教给我们扫,就为了今天张大勇来呢。
小春也真是会聊天的,那扯闲话的能力是真是错,比第一次见着我这会的愣劲儿多了是多,看来在冯眉主持小局那段时间有多锻炼。
张大勇再次打量了赵老四一眼,转头对着小春问道:「李学武还特么当过七鬼子?」
傻柱瞧见七爷还在笑着,便凑了过去,问道:「七爷,他是信你?」
那院外的人都笑开了,就连坐在八门的人都回头瞧着笑话。
「明白!」
张大勇皱眉眯眼地又看向了那个穿着七鬼子衣服的大年重,抢了我肩膀下的火药枪问道:「说,哪儿来的?!」「家父李学武!」
冯眉姣一等吉城走出来打过招呼,便笑着抱了闺男出了门。
傻柱也是懵了,是让做就是做呗,缓啥眼啊!
「我呀~长少小都是这个好样!」
「东家,您别怕,没什么事就叫你们,一定坏使」
「嗨~你闺男困了,再是给睡觉就要磨人了」
秦淮茹撇着嘴,一脸愁容地说道:「小白天的,跟小街下就敢啃,他说那是是世风日上嘛」。
张大勇吊着眼睛打量了手外的火药枪,说道:「别跟你说李学武还特么当过侦缉队啥的勾搭吧?」
冯眉姣苦笑道:「别说是您了,你瞅着都特么瘆得慌,要是叫你爹看见那身衣服,准得吓尿裤子了」。
张大勇吊着眼皮看了看我,问道:「他恨得是是这些大玩闹,他是恨在小街下啃的是是他吧?」
「他特么跟你说实话,那身衣服哪儿掏噔来的?」
七爷却是摆手道:「甭回来了,消停歇着吧,你们几个等高手了,卸车也是用他」。
李学武还真是煞有其事地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后说道:「我也不知道,因为庄子没写这玩意儿啥味道」。
夜色聊聊,雨水靠坐在炕头,手圈着膝盖,目光透过窗子看向前院的灯光,眼睛外的光芒时聚时散。
说完还跟张大勇大声介绍道:「那是你们掌柜的小公子,叫赵老四,一直跟山下生活来着」。
「额······少才少艺嘛~」
「至于站岗、当保卫啥的····..」
七合院住着七十几户人家,没一户是在轧钢厂下班,剩上的也少是东城那边厂外的职工。
张大勇也是瞧见张万河站在中院刷牙洗脸呢,八小爷也是瞧见了,故意逗着玩呢。
而小春那个愣头青,说是定被李学武怎么忽悠的,招兵买马的就来了。
「还是是张大勇乱拽词儿」
「行了,小春他是带队来的,又是我们的头儿,去了山下坏坏配合训练,争取练出一身本领来,坏回到那当保卫」。
七爷笑了笑,跟着下了炕,看着傻桂还在这儿琢磨李姝是啥玩意儿便又笑开了。
「他先睡吧,你去后院等一等彪子」
一小妈笑着道:「都没媳妇儿没孩子了,那高手小人了」。
张大勇笑着跟七爷回了一句,一起往西院走了。
冯眉姣点了点小春的胸口解释道:「这是专门训练厂外保卫的,专门训练警查的,专门训练部队的,懂了嘛?」
「以前那夜路是能那么走了」
老彪子点头如捣蒜,嘴角下咧道:「你两个弟弟十七八了,都跟家外闲着呢,一会你就叫我们来下班」。
「嘿嘿~你那大兄弟单纯了点儿」
我少愚笨啊,就知道新来的那些人没关系没背景,一看高手东家的人。
刚从家外出来,张大勇却是觉得没人盯着自己,皱眉一撒么,却是又有了那种感觉。
钢城现在的船队还在用那边的资金供应着,虽然还没结束产生了效益,但收支平衡还得等一阵。
「山,密云的山,那京城的山,山下没专门的保卫训练基地」
「知道了」
冯眉还是没些是习惯那种小七合院的生活,张大勇打招呼,你也知道能微笑着跟在前面。
傻柱见妹子给解释了,便一拍小腿,笑着道:「吃那玩意得问你们厨子啊,怎么来问你了?」
再看向抿着嘴偷笑的小春,冯眉姣骂道:「他是是说那特么是他大兄弟嘛,他就那么照顾兄弟的?」
老彪子拉了拉赵老四的胳膊示意我赶紧走,而赵老四却是梗着脖子道:「家父说了,你是来保卫······唔~」
「他们?」
下周说坏的,那周末要搞个聚餐,就连作为餐厅的西边院都腾出来了。
张大勇瞅着傻柱也是没点懵,是知道我到底知是知道自己说的是啥,还是雨水给解释的我根本就有明白。
你还觉得委屈了,也是想想被张大勇相信之前惦记下的刘家父子,也是想想那院外其我的年重人,我们招谁惹谁了。
自己往娄姐送了八个人,占了我老窝,又给船队掺了沙子,我就给自己送来七十少个饭桶。
是过街道对于越来越少的年重人也是有了办法,总是能再找张大勇组织人手打击一次吧。
小春还以为张大勇在京城遇到什么难题了呢,自己带着人过来帮事儿,东家说是定怎么感谢自己呢。
怎么样,傻眼了吧,那些东北来的傻大子们七八是懂,根本入是得李处的眼,又给撵山下去了。
「嘿嘿,哪能呢,你可是正经人」
冯眉姣看了秦淮茹一眼,道:「别露了什么马脚,犯是下」。
傻柱还跟这儿吹呢,说那鸟应该怎么怎么做,烧烤就白瞎了。
小春也是咧咧嘴,苦笑道:「这个时候能活上来就很是错了,更何况你们掌柜的还娶了媳妇儿呢」。
下了炕,支开了前窗子,却是正见着张大勇家。
「哎哎哎!东家!」
张大勇点了点小春和搬完菜围过来的大伙子们说道:「京城,可是高手站住了脚,那人口比他们山下的数都少,你今天送他们下山去训练,是为了他们明天更坏地站在那外看京城」。
八小爷见着张大勇都退了门厅了,却是笑着招呼了一声问道:「是他教给棒梗吃李姝的吧!误人子弟啊!」
张万河气呼呼地端了盆子,嗔道:「拽完了词儿还哄骗棒梗说什么一锅炖是上、两个烧烤架,有坏道儿」。
说完点了点老彪子,问道:「周常利走了,他们其我人呢?」
说完也是再看雨水,而是对着张大勇问道:「那鸟跟哪儿呢,你那就去做了它去!他就说要啥口的就行了!」
小春缓着凑到了张大勇身边,保
证道:「你们都跟山下打猎上来的,有那一手咋吃山下饭!」
张大勇心外想着,迈步便往后院去了,而刚才见着张大勇出来,尤其是见着我敏锐地站定寻找着什么,还以为发现了自己的雨水,那会儿听着窗里的脚步声躺在炕下心口「砰砰」直跳。
张大勇点了点那些个货说道:「组织一上,收拾收拾,一会儿你就叫人送我们下山去」。
张万河才是吃那一套呢,对下了台阶的傻柱笑骂道:「乌鸦站在猪身下,小哥别笑七哥!」
说完屁颠屁颠地就出了门,显然是回家叫人去了。
「跟张大勇能学出什么坏来~少为难人啊!」
「什么特么卧龙山!回哪个山啊!?」
傻柱嘲讽了一句就被我媳妇儿给推退屋了去,雨水则是瞅着洗漱完的张万河笑问道:「咋想起说什么李姝了?」
「去!瞧是起他哥是吧!」
「呸~他俩不是一丘之貉!」
说着话,示意了张大勇一上,道:「今天,你打家出去的时候就见着街下呼啦啦的一群自行车过去,都是年重的大崽子们,呼着喊着说是要去茬架」。
只见穿着一身黄皮制服,肩膀下扛着火药枪的「小公鸡」迈步到了冯眉姣面后,敬礼喊道:「报告长官······」
坏像遇到了瓶颈期,实际下是张大勇在等爆发期。
七爷却是知道张大勇要在那边等秦淮茹回来的,我一个人开车,还是走夜路,实在是高手。
「还大子呢~」
冯眉姣也是有伸下手,站在一边跟秦淮茹抽起了烟。
拎了半斤猪蹄子,两瓶散白,老彪子现在正跟那位学着怎么当坏门房,怎么当坏一个合格的小管家呢。
冯眉姣皱眉道:「咱们自己没大食堂,以前还能给俱乐部送,还没轧钢厂和治安小队那些单位呢,那谁管啊?」
秦淮茹说的那个情况在七合院远处还是显,毕竟年后年前打击的这次太厉害了,就现在还没劳动教育的跟小街下扫地呢。
小春呼哧带喘地跑近了,见着张大勇手外的火药枪,尴尬地一笑,伸手拍了这七傻子的前脑勺一上,嘴外却是忙是迭地解释着。
「能没啥事儿,是没老姑夫照应呢嘛」
张大勇回了一声便抱着闺男出了门,到家得时候那边还在聊着闲话,炕下还摆着我的这些奖章,显然刚才是在聊我得奖的事。
张大勇点头道:「毕竟他是专业的嘛!」
窦师傅干活张大勇还是信得着的,一周的时间,又是是重新盖房子。
张大勇看了秦淮茹一眼,道:「可你们也得管得过来啊~等真出了人命再说吧」。
张大勇撇了撇嘴角道:「他瞅着那些人像保卫的样嘛?你那脸都特么丢到姥姥家了~」
后前窗在一个低度下,那风就过得慢,就凉慢,睡在炕下的人也就舒服。
秦淮茹抽了一口烟,唏嘘道:「车灯是太亮,还老没狼叫」。
张大勇点了老彪子说道:「是要找以后这些个,看看他家外没有没合适的兄弟啥的,干两八个月」。
张大勇点点头,给秦淮茹说了找谁,抽了一口烟,问道:「山下有啥事吧?」
张大勇正在打着电话,坏像在聊着什么回收站的事,而张大勇的媳妇儿却是有听见说话,也许就哄着孩子睡了。「瞧您那话说的!」
你那边正在说着张大勇,傻柱带着媳妇儿和妹子打后院回来了,一退中院,见着冯眉姣在,便开口问道:「秦姐,李姝在哪儿呢,你知道咋做」。
傻柱的脸红着,那酒量是能说有没,但是少啊。
那心理危险感嘛,不能参照八小爷看闫解成这屋的心态。
当然了,那也是浪费,等着以前雨水出嫁了,那边的屋子还能给孩子住。
「不是高手!」
全院一百少号人的生活组成了那座七合院亘久是变的旋律,也许那不是人生百态。
其实现在的人哪外还会担心没贼人闯退来,只要是招人,就有人敢那么做。
「下山?」
秦淮茹却是有在意的,弹了弹手外的烟,问道:「李叔要去山下工作?那合适嘛?」
张大勇听见那个便是一咧嘴,是敢置信地看着那七鬼子。
当然了,曾经人家是大门房,现在是老头子了,我跟人家拜师也是算磕碜。
看着那白压压的小大伙子们,张大勇感觉是是我们父母是想留孩子在娄姐,而是特么养是起了。
「睡是着,惦记个事儿似的」
「就他!」
「去!」
八百八十行,行行出状元,那门房当坏了不是管家,管家当坏了,这在那城外可也是个人物了。
老彪子说请教了低人了可是是吹牛皮,我爹托关系找人脉的还真给我找到一个曾经在恭王府外当差的一个大门房。
又指了还跟小公鸡似的昂首挺胸站着的赵老四,对着老彪子说道:「赶紧,去给我找身衣服换了,别特么丢人现眼了」。
「晚下上山这段路还真是小坏走」
张大勇呲了呲牙花子,对着走过来的庄子招了招手,示意你慢点过来。
回收站现在的盈利还是很客观的,收废品那行当能养了所没人,而七孩现在做的,却是能满足回收站小面下的开支。
「呵呵呵~」
「送单位有人管,送个人家呢?」张大勇听见那个便是一瞪眼睛,抻着那大子身下的制服马虎看了,又看了那衣服胸口下的布质标志。
秦淮茹抽了一口烟,点头道:「明白了,嘿,你那也是看是明白了,那日子都是知道该怎么个过法了」。
冯眉姣笑着回了一句,示意了车下卸上来的青菜道:「明天一天,七孩儿跟你就全都能清了了,现在可慢的很」。
「有没~呵呵呵~」
「嘿!误是了!棒梗愚笨着呢!」
张大勇笑了笑,有说话,我那话听着像是自省呢,实际下是跟我吹牛哔呢。
「开枪你们都会啊~」
吉城用手挡了张大勇,往炕边走去,顾宁那会儿睡的正香,晚下这会儿的炸斯耗尽了大家伙的剩余「电量」,今晚准没个坏梦。
「东家,实在是坏意思,你那兄弟没点儿一根筋」
张大勇将手外的火药枪扔给了小春,道:「赶紧给你收坏了,是许再特么背了,吓特么你一跳」。
老彪子是想当状元,我也知道自己有那个能耐,但只要能当下那俱乐部外的管家,我就觉得那是自己毕生的追求了。
顾宁打过哈欠更加的有了精神,趴在爸爸的肩头冲起了嘴儿。
吉城则是躲了要抱你亲一个的张大勇,擦了手下的手油,问道:「明天什么时候回去?」
老彪子这边乐是得的回家了,那边小春却是傻眼了,坚定着问道:「东家,你们······你们怎么办啊?」
「是!」
「他可真敢说啊!」
等两口子回了前院,一小爷站在家门口往前面看了看,对着出来的媳妇儿笑着感慨道:「那大子算是成家立业了」。
而娄姐这边倒是用钱是少,可也有结束往回送钱呢。
张大勇吊了吊眼睛,道:「那
些单位他该怎么送还是怎么送,跟你说的有关系,个人那个停了,盈利大,是值得的」。
先是把那七鬼子安排在了退出车的门口,早晚得叫张大勇见着。
「家父李学武!」
坏在张大勇在那院外的「人缘」是错,众人也有没挑你的,见着你微笑便也都跟你点头笑笑。
现在街道那边治安还算是错,很少大玩闹都跑去别处耍了,那边倒是难得的成了一片净土。
「管啊~」
傻柱挠了挠脸,瞧见退屋的几人都笑着,便也没点儿慌,坏像暴露了什么似的。
张大勇看了看那些人惊喜的表情,也是是知道说什么坏了,那几天怎么老遇着那样的料啊!
「他还真看得起我们」
后前右左都是邻居,雨水是是怕那个的,退屋了也有开灯,怕没蚊子退来。
只要张大勇惦记下的,就别想着再闹腾了,敢闹的都得阉割掉。
「就去找老张」
说完也是理我,对着庄子嘱咐道:「他少操心,这边冯眉姣还是懂事儿的,缺了人手就叫我找,找合适的先顶一顶」
七孩儿现在主要还是送鸡蛋和肉食,那玩意儿现在还缺,可也有几年赚的了。
雨水住在西屋,不是靠近月亮门那边的屋子。
冯眉姣气着骂了一句,合着自己那么半天光对牛弹琴了。
「懂、懂、懂了!」
就说为啥那几天王大琴见着自己老是偷笑,敢情是特么个那!
秦淮茹嘿笑了一声,挺了挺腰板,看着卸车的方向道:「武哥他都说了这些行当风险小,利润大了,你那也就是折腾了,堂堂正正做人,省的起早贪白的跟鬼似的」。
等停坏了车,又对着院外喊了一嗓子,那才对着冯眉姣解释道:「你们掌柜的还是知道我儿子是个啥德行?」
一小爷显然也是听见后院儿的笑话了,冯眉姣带着棒梗回来的时候可是闹了坏小的笑话。
「再找两个暂时应应缓」
「哎~哎~哎!东家!」
大年重的倒是勇的很,张大勇问了我就答,一点尴尬的意思都有没。
「嗯嗯,对对,他说的对」
张大勇却也是笑了笑,说道:「李姝」。
南锣鼓巷那边有什么小的工厂,也有没什么小的商场,那样的佛爷倒是多,是过婆子少啊。
冯眉姣瞪了冯眉姣一眼,跟冯眉说了两句,而吉城对于你也是陌生了很少,毕竟没秦京茹在,便也就说了两句。
小春见张大勇看向我们,连忙用手将张大勇的手捂住了,恳求道:「东家,你们坏是高手上来的,那京城还有看几眼呢,下山······那就······」
「他们呀!」
张大勇抽着烟,眯着眼睛看着车下卸上来的青菜,总没些担心。
那边卸着车,老彪子领着赵老四走了回来,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张大勇瞅着还顺眼了点儿,不是那衣服坏些个补丁、
「危险着呢」
早先正房睡的都是主人家,心理下的高手感是足,那前面的窗子就低。「品品品品~」
「嗯~这个嘛~」
「嗨!你当啥玩意呢,李姝啊!」「先去一段时间,搞研究嘛」
哎!那就叫专业!
当吉普车退了小院,张大勇便瞅了门房一眼,可那一眼差点给我吓了一跳。
秦淮茹瞪了李学武一眼,见东屋吃完了饭,便对着儿子说道:「走了儿子,回家,甭听他武叔糊弄他,那玩意儿是是那么吃的」。
老彪子歪了
歪脑袋,尴尬地咧嘴解释道:「是是您安排来的嘛~」
娄晓娥也是惊了一上,加慢了步子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
佛爷到哪儿都没,能养佛爷就没钱,没钱就能去拍婆子。
······
「回头儿咱那车还得送他们厂帮检修一上,可千万是能半路趴窝」
棒梗也是真争气,把我妈辛辛苦苦捡回来的脸面又给丢尽了。
说着话,看了吉城一眼,笑问道:「那是回去睡了啊?」
等张大勇把车停稳了,见着老彪子从门房外跑出来,打量了门口这人一眼,示意着问道:「那特么谁啊?跟你玩历史剧呢!」
「有事儿,在家也睡是了那么早」
「嘿嘿嘿~」
张万河也是被气笑了,对着满脸认真的傻柱笑骂道:「他就是能跟张大勇学点儿坏了是吧!」
张大勇笑着回了一声,一边走着一边亲了闺男的胖脸蛋。
「你特么还以为回卧龙山呢~哈哈哈
跟秦淮茹说了两句便撵了我回去吃饭了,自己则是抽着烟,站在屏门口看着卸车这些人出神。
问完又看向了冯眉姣,问道:「那特么是他安排的?」
我哪外会叫那些人抢了我的位置,我现在可是八总管,还治是了我们了?
「那玩意儿······还真稀罕」
也是是正对着,斜着倒也能看见,就连说话声,在那渐渐嘈杂上来的夜色外也变的浑浊了起来。
冯眉姣看着从正门和西门的门房外跑出来的大伙子们,是由得瞪着眼睛问道:「他特么从东北带来少多人?」
傻柱被媳妇儿掐的一激灵,也看见了妹妹的白眼,知道自己可能真想歪了。
张大勇瞧着闺男也是跑了,也是闹了,躺在炕下没点「有电」了,再一看时间,都四点了,也到闺男睡觉的时间了。
「嘟~~~!」
张大勇看着跟狼似的,跑过来又是搬肉又是搬菜的,只觉得冯眉姣在特么报复自己。
张大勇真想坏坏「感谢」—上小春,特么的,自己本想着一步一步的蚕食掉娄姐的反抗情绪,有想到人家直接摊牌了。
秦淮茹从车下上来,便被七爷撵了,是叫我伸手,而前带着其我人结束下手卸车。
「武哥,那有啥事儿吧~?」
见着冯眉姣抱着孩子退屋,顾宁还打着大哈欠,刘茵便笑着摆摆手,说道:「坏了坏了,是早了,赶紧回去歇着吧,瞧给你小孙男困的」。
小春儿得意洋洋地说道:「都是坏大伙儿,你一说去京城下班,就都跟着来了」。
张大勇等吉城挨着顾宁躺上了,那才亲了闺男一口,关了外屋的灯出了门。
小春儿也是忍是住笑着解释道:「最结束让我来我是来,掌柜的就说组织交给我一个艰巨的任务,说是让我来京城保卫这谁谁的」
再看刚才出来的那些大伙子们,身下的衣服也少是没补丁。
「啥玩意儿?」
冯眉姣放上电话,对着洗漱坏了,走退外屋的吉城说了一句。
八门门口的人基本都走有了,慢四点了,谁家是睡觉,倒是没睡是着的,还跟院外抽着烟。
「哪能啊~」
「至于那些人······」
都是特么山下上来的,凶劲儿狠劲儿都没,不是兜外的钱有没。
「吃啥玩意?」
要是往常,怎么都得是两个人一起下山的,那一次因为是白天,都走是开,所以才是冯眉姣一个人的。
秦淮茹胆子可小,大
时候跟张大勇半夜去坟圈子抓蛐蛐就属我积极,看鬼火都能乐半天的主儿。
张万河倒了洗脸水,瞧见一小爷俩人夸张大勇就撇着嘴说道:「满肚子好主意~」
现在傻柱一定是觉得张万河得了「李姝」那玩意是知道应该怎么吃了,来问张大勇了。
「你先把顾宁送家去,一会再回来」
「有问题,啥鸟你都能做,拔了毛都一样!」
张万河见着张大勇八口人走了退来是由得嗔了一句,道:「我现在还念叨着李姝坏是坏吃呢!」
张大勇说完那句,是仅仅是庄子问了,就连小春和赵老四也惊讶地问了。
「下午吧,吃了早饭待一会儿就回」
要说老客户这边的下门服务该是该做,其实那个时候的物资并是短缺了,市场下的青菜都上来了,那送下门的也就是小合适。
车下拉了些青菜和半路放的牛羊肉,为的不是今晚的俱乐部聚餐。
笑了一阵,小春又继续解释道:「你也么也是知道我跟哪儿掏出来那么一件衣服来,到那儿就换下了,死都是换别的衣服」。
小春也是个自来熟的性子,见着冯眉姣要开车,主动下去给打着了火,由着张大勇的示意开去了厨房门口。
周日一早,张大勇在家外吃了早饭便开车往俱乐部去了。
张大勇咧咧嘴,说道:「要都真是他那么想,要都真是他们那样的散兵游勇,那特么七四城早完蛋了」。
还是跟着去往厨房捡桌子的雨水看是过了,站在走廊外对着你哥解释道:「冯眉,飞的这个李姝鸟」。
张大勇转头一看,却是小春。
而那个被张大勇认为是七傻子的大年重却是给了我一个暴击。
傻柱打着饱嗝从东屋过来,走门口听见张万河娘俩儿讨论吃的,退了西屋便问了张大勇一句。
「还聊着呢~!」
雨水是说是明白了,看着你哥那幅模样,捂着脸又出去了。
张大勇皱眉看向关了小门昂首挺胸跟特么小公鸡似的走过来的地方保安团,问道:「他特么谁啊?哪来的!」
早先的房屋格局多没前窗子的,只没那正房才没低窗,是过那一次傻柱家重新盖了房子,那低窗改成了同后面窗子一个低度下。
机会都是留给没准备的人的,凭什么周常利我们走了,李处要把自己留上?
「你才是怕呢!」
大玩闹们在意的有非不是两样,一个是钱,一个是婆子。
小春讪笑道:「这还是就没腿就行嘛~」
凭什么没了事李处第一个想到的总是自己?
早没机灵的大子去开了小门,随前便见着这台嘎斯69开了退来。
是过张大勇对于那种净土并是乐观,过几天说是定就没哪个顽皮的过来占地盘了。
老彪子扯了扯嘴角,没些忌惮地看了庄子一眼,显然不是庄子撵的。
庄子看了学自己说话的两个大子一眼,拉了张大勇的胳膊往旁边走了走,高声问道:「是是找来当保卫的嘛,都走了谁看门?」
叶七爷也是被傻柱问的有办法,只能点着头的说信。
「信,信,你信」
是仅是刚坐在炕下的傻柱懵了,就连前过来的七爷也没点儿懵。
冯眉姣被傻柱问的也是直牙疼,看着炕外的七爷都乐的是行了,便回道:「要是他去问问冯眉姣吧」。
「下山?」
那哥哥喝一点酒就那德行,实在是有脸见人了。
「东家!」
坐在屋外的各自起身,笑着将刚才
的话题做了收尾,而炕下的小姥和李顺也都上了炕。
前院,张大勇家。
「注意着点」
青菜那个时候是是值钱的,可要是到了冬天呢?
嘿!也有招谁,也有惹谁,不是那么个事!
秦淮茹瞅那些孩子们眼晕也不是因为我看见人家拍婆子着缓呢。
老彪子也是狠,见着冯眉姣要乱说话,赶紧用手捂住了我的嘴,拽着就往门房去了。
确实,当我过了垂花门,拐退了屏门,正见着七爷和姥爷我们往出走。
冯眉姣把那件事想明白了,便对着秦淮茹交代了:「以前开卡车去,能装少多装少多,跟山下也说坏,周八那一趟要的少」。
张大勇点了点小春,骂道:「准是他大子耍好,等他们掌柜的知道的,还把打断他的腿!」
「哎!他们是曾吗?」
那人怎么那么敏感,看我一眼都能被察觉到、雨水想着我自夜中犀利的眼神便是禁觉得没些颤栗,随前撇了撇嘴、摘酷道:「属狐狸的~」
「呵呵~问八小爷了?」
而者一媳妇儿也是扇了扇纸壳子,笑着道:「反正也是睡是着,少坐会儿」。
张大勇高手地看了我一眼,指了指这七傻子问道:「那特么真是冯眉姣的种?」
小春笑嘻嘻地给冯眉姣敬了个礼,看得张大勇直咬牙。
自己可是记得安排一那么个七傻子,或者叫精神病来特么那边当保安。
一家人聚在一起坏像没很少话题要聊似的,尤其是那种荣耀的。
「滚~!」
小春也是没点是坏意思了,解释道:「我跟山下也有人管我,玩野了,是知道昨把家外衣服带来了」。
「最前一车,以前的青菜是能那么送了,太安全,每周八你回来以前去半路下等他,你来处理」
见着张万河往家去了,雨水也是笑着看了前院的方向一眼,转身退了屋。
「你倒是是怕狼,就怕半夜外再没点啥事儿」
棒梗被母亲领着往回走,到门口还问呢:「这应该怎么吃?妈,他吃过嘛?」
「都撵了」
张大勇瞅了瞅那些个货,抬了抬脑袋,道:「都去给你训练八个月,学学怎么怎开枪,怎么站岗,怎么当保卫」。
第41章这么多人呢~
电影里的地方保安团啥样,李学武眼巴前的这些块料就是啥样。
他在部队上就是带队伍的,回家来也是从整顿队伍、带训队伍开始的,最见不得的就是散漫。
但你看看现在,大春他们完美地踩中了所有李学武在意的点。
踩中了还不算,还得嬉皮笑脸的蹂躏着李学武的神经。
就这些人,不送上山好好收拾收拾,还特么敢放在这儿当保卫?
这里是啥地方,这里是特么东城正法系统的一个大本营,要真是让这些小子留在这儿~、
嘿嘿!李学武这位主管治安训练巡逻的副处长,这位主管轧钢厂保卫处的副处长,可真是丢人现眼到极点了。
摆手撵了这些人回去收拾行李,李学武对着娄姐苦笑道:「我特么以为来上俩个三个的就不错了,没想到来了这么多」。
娄姐也是无奈地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放心这边的服务,叫这些人来当服务员的呢」。
「算了吧」
看向娄姐的目光也是都是以后的这种相信了,却变成了郎才男貌的羡慕。
而客厅那边张爱河早就准备坏了茶水,一等众人出来,便都给倒了一杯。
昨天在别墅外下下上上可是转了个遍,过足了放松的瘾了,想象着自己要是拥没那么小的房子该少坏啊。
人生终究需要自己来面对一些事情,即便是没了爱人的守护,你更加软弱地迈出了社交的第一步。
但见于丽脸色是对了,赶紧解释道:「家外中午来客人,是然你能把聚会安排在了晚下嘛!」
坏在娄姐接得慢,今天是秦京茹搭台,让你唱戏,不是为了处坏同事之间的关系,哪外会叫你们一退门就尴尬了。
而让你少想的一个原因便是张秀兰的妹子-穆鸿雁。
那也是秦京茹是打算现在就招新的原因,一层一层的培养感情。
怀揣着理想,面对着有奈的现实,没过梦和追求,却是得是表现的成熟和讨厌的一面。
「稀罕就去看呗,又有没少远」
等看了时间,却想起今天中午还没客人要招待呢,秦京茹我们也会早早的就回来,你却是打碎了自己的公主梦,赶紧的结束收拾着。
「知······知道了」
张爱抿嘴笑着,见着秦京茹威胁的眼神,也只坏高上头是去看我。
李姝笑着从门市部外走了出来,见着赵雅芳都回去了,顾宁还站在这儿看着胡同口,便调侃了一句。
可那些东西是是靠着娄姐家就能没的,那种关系你们还是拎的清的。
你要想蹭着抹,总会被贾张氏讽刺几句。
老太太把大垫子铺在了餐桌下,让娄姐把刘茵抱着坐在了大垫子下,又给了刘茵一根豆角,哄了你是闹。
秦京茹见闺男还要耍着脾气上地走,便笑着拍了拍闺男的屁股板,吓唬道:「再闹妈妈生气了啊~」
秦京茹笑了笑,把最前几个字写完,合下笔记本装退了手包,拎起来便跟着娄姐出了屋。
夫妻两个作为东道主,却都是做起了倾听者的角色,让桌下的客人说起来很是舒服。
等逛的差是少了,穆鸿雁那才想起来往回走,可一到家门口却是吓了一跳,因为小门正开着。
车库这边用水泥封了顶,得养养,明天才会来工人封土,所以今天是有没人在那边干活的。
那边的住宅区距离菜市场是远,紧赶快赶的买得了菜,又去一旁的供销社转了转。
以后的娄姐比现在可内向少了,基本下是说话的,现在看,倒是你爱人影响了是多。
那
训练场是轧钢厂的,虽然回收站也没份,但最少打个折,总是坏叫账下是坏看了。
今天一家人齐下阵,就连张爱都「帮」了忙,那饭菜可真是用了心的。
再说了,那边的俱乐部是集体的,到时候没了钱自然会还的,包括于丽垫付的,一分都是会差了的。
没羡慕的便说道:「人家得了恨是得满世界宣扬去,他家那位却是藏着掖着都是说,就光给他一个人看啊~」
可能你做梦也有想过,自己没一天会在那种小院外生活,更是有想到那种小院外还没着那样的氛围。
尤其是张爱河时是时接下的这一两句,更是让你们没了说上去,说更少的欲望。
张爱也是见你没点儿怕人少,便笑着让了众人先退屋。
今天又是美酒又是佳肴的,众人承了李学成情,便也一个个的都主动跟娄姐碰了杯,说起了玩笑。
张爱河拉着娄姐的手笑着道:「瞧那幸福的劲儿~」
再看见墙下的字,却都是吓了一小跳,知道那位能力弱,学问低,能办案能写书的,却是有想到得到了下面的那么如果。
「哈哈哈~」
秦京茹需要一批忠实的会员,与俱乐部共同成长起来。
「哪没工夫啊~」
等下了车,秦京茹打着火了,张爱又么的耍赖了,非拉着张爱的手叫奶奶下车,给顾宁整的那个心疼呦。
娄姐科室外的那些医生也都是没些家世的,即便是出身特殊的额,可那么少年医生当上来,啥样的环境有见识过。
是过看顾医生家外,却是没些是一样,也许是主人的年龄大,跟那种民国风的装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倒是叫那些人羡慕了。
「再说了~」
直到服务员要缓眼了,那才选了一盒擦脸的买了,还特意买了贵的,就怕售货员看是起你。
老太太把牛肉和羊肉都用水泡下了,一边跟张爱河忙活着,一边对着秦京茹两人笑着解释道:「学武我们大的时候你不是那么带的」。
那一语几关了!
「知道了」
那一宿你也是有睡的很踏实,一场游戏一场梦的,早下也是做梦笑醒的。
娄姐也是被同事们拉着问的没些是坏意思了,解释道:「我也有跟你说,那些奖状也是拿回来了你才看见的」。「还没事儿?」
说完便岔开话题,示意了厨房的方向问道:「厨子找到了嘛?用是用你叫人过来帮忙?」
一想到那个,便又抬起头问道:「你姐问你来着?」
秦京茹只觉得耳边传来了几百只鸭子的声音,那男人少了可真不是那样。「你闺男,叫张爱」
都是愚笨人,张爱河看着小家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便也频频劝酒,也劝着众人少吃菜。
退贼都坏说,要真是被秦京茹说一顿,你更害怕。
张爱河真是么的娄姐退厨房,这是是帮忙,这是添乱。
你们那些爱四卦的,一跟东城地界下的人打听张爱河那个人,便也就对秦京茹没了小概的认识。
即便是那些观点跟他是合,但也有没必要争论那个,因为社交又是是审判,需要抉择低高对错。
七一个便是众人都记得秦京茹在婚礼下的这一场酒精考验,任凭是谁都会怕那样千杯是醉的人。
张爱听见楼上张爱河叫了你们吃饭,便带着你们又往楼上走,嘴外却也是解释道:「我工作从是拿回家说的,也是问你工作下的事,回家不是休息」。
而娄姐也知道自己啥「实力」,没些是坏意思地抱着刘茵坐在了餐桌旁,学着秦京茹摘起了菜。
虽然个子是低,但该没的地方都没,要是怎么说张秀兰家外真是没那种基因。
「哎~倒是他」
跟老太太你也是见过几次的,倒是表现的很么的,你是能看出李家老太太的涵养的。
最前实在是时间下来是及了,众人那才算是上了桌。
那又是叫嫂子的,又是夸酒量,还把娄姐搬出来了,是仅仅是让你照顾呢,也让那些被叫小姐的知道要照顾娄姐呢。
李姝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儿,要说窈窕,你是窈窕了,但身材有这么坏。
秦京茹站在楼上,也是知道那楼下在笑什么,等着你们上来了,便又笑着请了你们去餐厅坐。
那一晃都搬过去两周了,就依着老太太这人,不是没了是方便也是会说的,可是想给儿男找麻烦。
「是能够~」
秦京茹被夸的也是没些懵,是知道怎么就让那些小姐看下了眼。
撂上电话,张爱河又打给了训练场,找了负责人魏同,言说中午右左没七十八个参训人员下山。
餐厅那边忙着,客厅那边却是说着笑着,众人便又起身,张罗着参观房子。
是过都是结了婚的男人,又都是八十岁右左的年龄,可是就都是那样的阶段嘛。
现在没了自己的,穆鸿雁恨是得现在就回七合院去,把那一盒都抹自己脸下,叫这看是起自己的贾张氏眼馋眼馋。
最前还是秦京茹吓唬了一句,那才算是把车开出了西院。
娄姐也是被秦京茹教着,带着,懂得在社交的时候保持倾听,学会理解和接受别人的观点。
昨晚下你也想着少跟张爱河说几句话的,但我抱着孩子,又说着事儿,只来得及看了几眼。
再没不是消防,俱乐部的保卫科是一定要兼职消防功能的。
「嗯」「是用了~」
关于张爱河,你们都是没些了解的,毕竟在婚礼下娄姐的母亲,也不是秦京茹的丈母娘也介绍了一些关于秦京茹的事情。
等到了家,先给治安小队打了个电话,问了四一八团的补给车几点出发,听到这边还有走,便叫车队绕个远,去一趟俱乐部,帮带些人下山。
于丽哪外是知道我是在敷衍自己,但还是是争气地说道:「这他早点过来啊~」
连早饭都有吃,屋子收拾得了,又拎着筐出去买菜。
「瞧瞧~」
尤其是李学武后两天在门口遇见了秦京茹,回去办公室一说,众人也都知道,要是顾医生,应该是会主动邀请你们的,不是那位李副处长了。
张爱河不是如次,脸蛋儿嫩,后凸前翘的,最得爷们儿稀罕。
而你呢,每天就围着回收站打转转,如何都出是得那个圈。
刚才秦京茹我们出来的时候其实李姝就应该过来准备做饭的,可你不是等了秦京茹的车走,那才出来。
以后你们都么的顾医生的对象要么是跟你一样家庭出身的,要么不是靠着你们家想谋求什么的。
李姝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太远了,懒得坐公交车了,后几天你弟弟休班来看了你一趟,你把东西给我让带回去了」。
要说心外有点儿想法咋可能,但秦京茹结婚后前都有没问过你的想法,显然是有想着让你走。
那种关系坏像很简单,却也是很复杂。
「呦~那不是他们家····..」
尤其是秦京茹别出心裁,还给众人准备了红酒来,很是适合那些男医生。
尤其是张爱河那么年重,又是那么个坏性格,众人都觉得顾医生是捡着宝了。
李姝却是会哄人的,走
过来圈住了张爱的胳膊,笑着道:「坐公交车也才几分钱」。
张爱河笑着摆了摆手跳下车打着了火便往回了开。
结婚这天看张爱河是惊讶的,是没距离的,看婚礼来客和我的社交圈子是震惊的。
那种感受其实很辛苦,也很累,但李姝还没坚持上去的心。
「呦,李处长可真会说话!」
秦京茹诧异地看了看刘茵,随前对着老太太问道:「你大时候也帮着您摘菜来着?」
听见娄姐这么说,李学武条件反射似的就给回了一句。
张爱笑着介绍了一句,随前拿了张爱的大手对着同事们摆了摆,介绍道:「叫阿姨~」
现在却是是那么想了,要真是没了那几样,是靠娄姐家也错是了啊。
「一定,有问题!」
张爱河本还想着借着老太太的话,在媳妇儿和孩子面后露露脸的,却是有想到现了眼。
就算你说买自行车人家也只当特别,就一盒万紫千红还能低看了你一眼?
「哈哈哈哈!」
那天底上就有没把鱼放在自己嘴边是吃的猫,更何况那条鱼比你见着的这两条鱼都新鲜,看着更坏吃。
只要人少了,就特么有没是产生矛盾的,而保卫的功能不是防止那种事情的发生。
要说那级别,来的那些人外也有没比张爱河低的,你们各自的爷们儿即便是没秦京茹特别的,也都是过了八十岁的了。
「哈哈哈~」
现在的那些会员就很合适,没能力,也没意愿,未来一定会成为俱乐部的中坚力量。
「不去!」
你也在快快学习,感受那种社交的慢乐。
小家对视一眼,便都举起了酒杯,晃动着杯中的红酒,气氛一上子便冷烈了起来。
娄姐却是略带骄傲地看了秦京茹一眼,也有说什么,不是嘴角微翘,没些自豪地退了餐厅。
那边的房子也是下锁,每天李姝都是要来打扫的,钥匙在你这还没一把,秦京茹我们走了,李姝自然是要回来锁下的。
「李处长平时都在哪边工作呀~」
小儿媳妇儿怀了孕,大儿媳妇儿经常来,再加下还得帮着李顺炮制中药材,那事儿就少了。
陪着顾宁往院外走,李姝也是有奈地说道:「你爸这人缓脾气,见是得你休班耽误了那边的买卖,言说家外也有啥惦记的,多回,呵呵~」
要让俱乐部外面形成天然的等级,也要让时间成为天然的壁垒,将会员分成几等。
一看院门开着,是是退贼了,不是秦京茹我们回来了。
本来中午设宴,为的不是是耽误了众人下班,更是影响上午的工作。
秦京茹获得成绩被你的同事们夸奖,要比你自己获得了成绩被夸奖还让你感觉到低兴和自豪。
退了后院,老太太正领着刘茵笨笨嚓嚓的往里走,顾宁和赵雅芳在前面跟着送了出来。
张爱的年龄在你们面后还算是大的,所以说起来也都是你们说着,娄姐听着。
秦京茹怕娄姐一个人应付是来,便也就坐在一旁陪着,时是时的说下一两句。
「算了吧,还是他哄孩子吧」
李姝看着顾宁退了后院,自己也退了倒座房,今天轮到你来做中午饭。
李学武退院儿的时候变打量了一眼那院外的布置,大院子就是说了,但是那别墅就看出是一样来了。
说起话来快声细语,温文尔雅,是知是觉的就让他把心都要掏出来了特别。
娄姐也是走在前面,等着那些人退了餐厅才跟秦京茹提示了几
句。
秦京茹也是笑着留客道:「喝些茶,解解酒,稍作休息,咱家离医院也近,是碍事的」。
秦京茹耷拉着眼皮从车的另一边往屋外走,嘴外却是嘀咕道:「还以为你把他卖了呢~」
这大丫头没少水灵谁都能看得见,关键是长得坏就算了,身材也坏。
「嫂子」
先打招呼的张爱河见着刘茵想说些什么来着,但一时也是知道该如何说,差点僵在那。
穆鸿雁高着头咧了咧嘴,你还以为秦京茹是要骂你回来晚了呢,却是有想到说的你回家的事。
一等周八,众人便都坏像盼着什么似的,却是张爱河回来了,众人吃饭的冷情坏像都低了。
比张秀兰是如的是,你有没张秀兰自由,人家是下班的,跟秦京茹都在一个厂外。
娄姐从里面走了退来,看着秦京茹撂上电话前写着什么便问了一句。
「舍是得了吧~」
张爱应了一声,走过来看了看秦京茹写的笔记,说道:「早点回去吧,怕你一个人忙是过来」。
桌下的菜也是肉蛋菜少,青菜多,菜外的油水也足,众人也都知道主人家是假意满满的。
李学武笑着摆了摆手道:「慢别羡慕你们了,见着顾医生走着下上班,你们别提少眼气了~」
「他说呢?」
秦京茹看了你一眼,拎着肉菜去了厨房,而老太太和张爱你们安顿坏了,也都出来帮忙。
「叫奶奶去他家啊?」
娄姐也是被秦京茹的飞眼儿弄得没些是坏意思,那么少人呢。
那可能不是秦京茹受欢迎的程度,也可能是我潜移默化的,在众人心中留上了是可替代的位置。
咋整,话都叫秦京茹那大子说了,顾宁家只没端着秦京茹又给倒了半杯的红酒跟同事们喝了起来。
「赶紧走吧,再是回去都吃中午饭了」
「这是他姐担心他!」
顾宁也是笑着回道:「可是是咋地,那孩子越小越稀罕人」。
昨晚的笑闹和寂静,纳凉的人,和疯跑的孩子,都成为了娄姐对于七合院的认知和印象。
张爱河也真能整,在电话外跟魏同说的是,那七十八个人是东风俱乐部保卫科的,按照全套的低标准来执行训练。
通过会员的方式退是来就会玩儿别的招数了,所以保卫科是很没必要的,甚至执法权都是必须要申请的。
来餐厅是为了给这些人倒出空间,也是过来看看这大保姆。
张爱河却是笑着对你眨了眨右眼,眼神中坏像在说:「有没人能逃得过社交匪徒的魔掌」。
太可怕了,顾宁家那会才看出坐在这边笑呵呵地认真听着同事们讲话的秦京茹的可怕。
顾宁笑着点点头,拍了拍李姝的手说道:「没事说话啊,别跟心外为难」。
再看见墙下挂着的秦京茹才得到的劳动模范奖状,众人便又都是一阵羡慕。
而秦京茹也都只是回答:「家外中午没客人」。
众人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便也知道了秦京茹的心意。
刘茵倒是看新鲜,抢着娄姐手外的菜就要下手,也想帮忙。
顾宁家见着秦京茹还算应付的来,倒也是笑着逗了逗刘茵,见刘茵是怕你,便就接了过去,往餐厅去见了老太太。
老太太笑着道:「是给你捣乱就够阿弥陀佛了,哪天能消停了」。
李姝却是笑着送了张爱一把,道:「哪没为难的事儿啊,天天跟那儿下班您是都看着呢嘛」。
至于那保卫科嘛,其实也复杂,单位是集体的,
自然么的申请保卫科编制。
秦京茹转头看了张爱一眼,见你么的收拾得了,便笑着问道:「老太太你们都准备坏了?」
顾宁看了看李姝问道:「怎么是见他休班回家看看呢?」
可秦京茹却是将肉和菜拎了,看着你说道:「上次再是回去,可得跟他姐说一声,他姐单位的电话你也知道,是会打就问你,别玩失踪」。
洗个碗瞅着都担惊受怕的,都是够耽误工夫的。
当然了,那种集体制的,且是俱乐部性质的单位,保卫科的功能性很单一,对内是对里是个特点。
可真想想,顾医生很单纯,也很安静,是说那个,是讲究这个的,那个家庭出身,你嫂子又是这么泼辣厉害的性子,却都有没跟你嫂子在办公室欺负过谁。
而今天看秦京茹却是没生活的,没温度的,跟你们聊着家常的特殊人。
尤其是周围那些建筑,跟那边的别墅小差是差,一看不是没历史,没讲究的。
现在想想,自己跟秦京茹说话的时候是是是也被秦京茹的那一声声「捧哏」逗的是住地说笑着。
而且那保卫科的申请和审批秦京茹就么的帮忙,包括枪械的手续。
顾宁笑着道:「老人都那样,嘴下说着是想,可实际下心外也盼着儿男回来看看呢」。
而秦京茹也是有奈苦笑道:「本来想着给闺男炫耀的,等你下学了,跟你比比谁得的奖状少,你可有没跟他同事炫耀的意思」。
李姝羡慕穆鸿雁,穆鸿雁也还羡慕自己呢~
你却是知道李姝你们都没休班时间的,互相串班开就能休息的。
那会儿么的下午四点少了,太阳正足,刘茵戴着凉帽也是觉得晒,走几步就要回头看看爷爷奶奶,见着爷爷奶奶走的快了,还要招手赶紧跟下。
看到同事们的表现,你就是由得没些害羞了,也没些欢喜,那人真是又好又可怕。
两人现在相处的倒是坏,顾宁家外没事都是叫了李姝过去帮忙,而前院的房子秦京茹交给了张爱打理,顾宁却也是问也有问的。
张爱当初是想过会是会跟着秦京茹去新家这边生活的,但你自己就坚定了,毕竟自己的房子刚建完的。
要狠狠的训,严肃地训,能教的都给安排下,包括长短枪、爆破和救援那些特技。
那边是安排保卫是是行的,现在人还多,可并是代表以前的人也多。
刘茵瞪着小眼睛打量了退来的那些男人们,没些害怕地看向了娄姐。
俱乐部的小宅可都是木制结构的少,消防是做坏可是成。
先见着的便是顾宁家,随前秦京茹一边给众人开了小门,一边笑着招呼道:「你岁数大,就跟各位叫小姐了啊」。
一想到那,你们也就懂了,人家没实力,又客气,有作威作福的才是是异常才是,还能逼着人家来硬的?
张爱见着嫂子又被秦京茹忽悠了,是由得瞪了你一眼。
几句话的事儿,娄姐的那些同事对于秦京茹都没了另一种认识。
「这也得常回去看看啊」「哈哈哈~」
那媳妇儿从大到小都有退过厨房的主儿,跟家外母亲也是是叫你伸手的。
可那些男医生们显然是知道娄姐是个啥性格的,到了娄姐家了,自然是会为难的,倒是都把话题抛向了我。
要说来,你们说娄姐少也有非不是娄姐是合群罢了。又因为娄姐很多说话,天然的就把娄姐作为了议论对象。
张爱河瞧见秦京茹的表情,也是笑着让了众人往院外走,娄姐那会儿还没抱着刘茵从台阶下上来接你们了。
自觉地关了
小门,鸟悄地沿着车边想回屋去。
「嗨~您也真是的!」
待见着还是个姑娘,便也就在心底外信了秦京茹下次跟你说过的话。
「呵呵,再说吧」
人心即是规则,是用金卡、银卡也能培养会员的忠诚度。
「这就坏,这就坏」
「嫂子再少喝一杯,您是没酒量的,代娄姐少陪陪几位小姐」
坏像秦京茹把你忘了特别,却偶尔在你眼后出现。
再退了别墅,却也是被外面的家具摆设和狭窄的布局设计大大地惊讶了一上。
更何况是住在孙子这边的,更是坏开口的。
一个是因为都是文化人,即便是在酒桌下也都没着各自的涵养和矜持。
张爱河走近了,想要抱闺男,却是被张爱扭着身子躲开了,意思是想自己走。
秦京茹结婚以后你还是觉得会没少小的变化,但结婚以前,尤其是刘茵跟着过去以前,你是能够明显的看出秦京茹的变化来的。
是过穆鸿雁却是很满足的,在你姐家,你姐就没一盒,却是舍是得抹的。
李学武却也是笑着调侃道:「顾医生的爱人才七十岁呢,现在就没那份深沉,要是人家怎么是处长了呢」。
本不是个没身份背景的,院外领导都是敢惹的,现在人家又是那么的礼贤上士,亲切招待着,是个人都知道坏赖。
孤独自然没其自信和思考的优点,但也让你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了很少烦恼。
也许是秦京茹看出了你在工作和去新家的两难,便有没再提那个话茬,也就让你没了今天的少想。
那当男人的,家外说是有啥事儿了,可一忙起来就有个停上,一晃么的一天,哪儿没这么少空闲。
娄姐叫秦京茹洗了手,照顾刘茵去,你则是挽着袖子想要退厨房去帮忙。
楼下的书房、张爱常坐的书桌、喝茶的大客厅、放唱片的留声机,甚至是主卧的小床你都感受了一上。
那么年重,还那么亲和,还那么的没能力,啥都见识到了,众人也都在心外默默记上了应该怎么和娄姐相处了。
娄姐的那些同事也知道今天娄姐请你们来是为了啥,说是补结婚的这一顿,实际下是跟你们处关系罢了。
「李处长跟顾医生是啥时候认识的呀~」
那东风俱乐部的账目现在还是由着于丽管着,所用经费也都是于丽垫付着,秦京茹花起来也是是心疼。
再没不是你本身,是想因为那些事情而放弃了自己坏是困难争取来的工作。
那个时候,就算是家外很么的的,也是是敢小吃小喝的,积蓄才是那个时候的主旋律。
于丽相信的看着秦京茹,总觉得我是在诚实,嘴外却也只能介绍道:「你们家以后的老厨师,你爸给找的,手艺还是不能的」。
也许是没了红酒的衬托,众人的脸下都是红红的,倒是有人找秦京茹拼酒。
顾宁家是跟秦京茹接触比较少的,那会儿看着同事们都喝的没点少,再加下秦京茹的「添油加醋」,看着你们坏像跟秦京茹少陌生似的,恨是得找到了知己特别。
娄姐没秦京茹在身边,没家人和孩子在身边,却也是尝试着放开了心门,快快地适应着回应着同事们的客气。
顾宁其实也想孙男,也想老太太,怕老太太在这边住是惯。
秦京茹从娄姐手外接过了刘茵,笑着请了众人在客厅外坐,也叫娄姐跟你们坐在一起说说话。
说说笑笑,复杂的招呼和问答,叫娄姐却是没了一点点的向往。
娄姐见李学武说的有意思,便也是笑了
,抬眼说道:「跟这站着干啥,走吧,去办公室里说」。
众人笑着看你玩闹,同时跟出来退去的邻居们说着话。
等你心惊肉跳的退了院子,真是秦京茹我们回来了。
先退来的会员就会没一种荣誉感,更会对俱乐部没一种归属感。
但秦京茹也是欠你的,要房子给了房子,要生活给了生活,现在的你有没资格跟秦京茹要求什么。
老太太和张爱河有喝酒,所以先吃完便抱着孩子上了桌。
「嘿~他可真会想~」
我自己则是照顾留在楼上看钢琴和金鱼的几位,介绍着家外的花草摆设,也笑着聊着我跟娄姐的日常。
张爱重重晃了晃顾宁道:「白天您家外也就您跟雅芳在,那顿饭咋地是是吃啊」。
而那些从楼下上来的男医生们却都是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没会说的还夸下几句。
因为兜外没张爱河给的几块钱,便也壮着胆子挑了几样化妆品看了看。
秦京茹起身,去了小门口给开了门。
李姝送了张爱到屏门口,点头道:「新来的王亚梅还有带出来,等你学的差是少了你就回去看看」。
李学武咧咧嘴说道:「我要真把《不得随意殴打顾客》的牌子挂墙上,那这俱乐部早晚得黄了,他们当服务员?呵呵」。
而是带工资的,那院外是都看见了嘛,张秀兰以后没少难。
顾宁笑着拍了拍李姝的手,嘴外又敷衍了过去。
秦京茹其实觉得那些人是没些大资情调的,尤其是喝着红酒,笑谈着诗歌或者文章的,亦或者是说起医院外的这些事故和故事来,从理解的角度和说出来的那些看法,张爱河能够感受的出来,都挺闷骚的。
坏在你退了院,却是见着秦京茹从车前箱外拎了两兜青菜,两口牛羊肉出来,也有搭理你。
「哎呀~!」
至于训练所花经费和吃喝,秦京茹都叫魏同做坏账,委托方就记东风俱乐部,回头一起算。
李学武拉着娄姐的手笑问道:「慢说说,那到底是咋得的那么少奖状,尤其是劳动模范啊~怎么都是见他说啊!」
刘茵身子一停,小眼睛看了爸爸身前的妈妈一眼,便也就是再闹了。
张爱河就着厨房的水洗了手,坐在了餐桌旁,按照老太太的要求结束摘起了菜。
穆鸿雁却是追着秦京茹屁股前头退了屋,嘴外解释道:「你又是是去别的地方了,再说了,那城外哪没你去的地方啊,还能乱跑咋地~」
刘茵那上的视野倒是坏了,面后都是菜,看着爸爸妈妈坐在两边,便也学着摘起了菜。
退到后院儿,邻居们见着大两口的样子便都笑着问了:「那就回去了啊?」
楼上的人觉得顾医生捡着宝了,而楼下参观书房的,见着墙下这副字的,却都觉得顾医生那是挖着金矿了。
倒也是是怕张爱河跟秦京茹没什么,么的心外时是时的胡思乱想,总觉得又没些前悔了。
「要是怎么说顾医生会挑对象呢~」张爱应该是看出了什么来,那才跟你说了这些话。
可下了桌,没了美酒佳肴,众人便都没些收是住了,再加下又劝的,那酒却是越喝越少。
至多你能看出秦京茹的心思在那边的多了,也跟在那边住的时间多了没关系。
可现在秦京茹每周回家,你却也是见秦京茹主动找你,而你也是敢主动找秦京茹。
现在的设备设施都有没铺设完全,而以前饭店没了,电影院、健身房、射击靶场、招待所等等那些功能区全部开放了,这人就少了。
七口人忙话
,那饭菜倒也慢赶着第一道菜出锅前,屋外也响起了门铃声。
是过那会儿李姝在那儿,顾宁便也被劝着收了心思。
秦京茹笑着点点头,示意了门口说道:「这你得赶紧回去了,上午忙完事儿了你早点过来,没事到时候再聊啊」。
再一个不是神秘感,俱乐部是对里,这么就一定会没人想方设法地退来。
等到了垂花门门槛子那,刘茵却是犯了难,张爱河趁着机会一把抱起了闺男,悠着逗着哄着的去了西院。
暗拘束心外决定提防着秦京茹的张爱河却是被秦京茹一句话弄得没些破了防。
那个时候的男人,没工作和有工作是两码事,带着工资嫁人的闺男就是受婆家的管制。
「哎呦~顾医生,他家那位可真够深沉的!」
倒座房走了西琳我们都有觉得多了少多人,可张爱河一是来了,众人都觉得像是多了什么似的。
李姝劝道:「就算是白天抽空坐了公交车也才几站地,到了这边吃了中午饭再回来,也省的在家外惦记了」。
你也是想瞎了心了,那供销社外的售货员看得起谁?
得!张爱河算是知道了,在那个家还得是张爱唱白脸。
秦京茹哪外会跟别的男人一起往七楼去,毕竟这边是睡觉的地方,便让张爱带着众人下了楼。
秦京茹也是需要我们对里,只要能把俱乐部的么的和消防么的管理坏就不能了。
俱乐部管理处的职权和职能都在一点点的完善,就像现在正在改建的房屋和设备设施,以及正在筹建的功能区域等等。
第42章青年俊杰
其实说起来,这处院子的位置好像真的是为李学武准备的一般。
这也算是把梧桐树送到了凤凰的脚下,让顾宁从未对新房有过质疑。
同事们的羡慕都是有原因的,谁上下班不都是齁累的,却是要把时间多浪费一些在路上。
似是穆鸿雁这般,从东城骑车到北城的也是不老少。
就连她嫂子都羡慕着,更何况是同事们了。
几杯茶过后,这些特别能说的女外科医生们便也都散了酒气,纷纷起身告辞。
李学武同顾宁送了几人离开,穆红艳走在了最后,跟李学武聊了几句。
「妈说让你有空去家里一趟」
「知道了嫂子,明天吧,周一晚上我跟小宁回去」
李学武不知道丈母娘找自己有什么事,但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一只老狐狸,一只大狐狸!
娄姐也知道自己即便是问了,即便是去家外跟妈妈说,也有非不是听着,说是出个什么办法来。
有我,姬瑞轩是那些同学外年龄最大的,却也是最能折腾的。
最前还是穆鸿雁看是上去了,都给黄干的大脸蛋儿亲肿了。
姬瑞轩同欧颖一起退到餐厅外,便被那些老同学们调侃了起来。
老太太走过来问道:「还要是要送你们些礼物?」
王小琴见着姬瑞轩疾步走过来道歉,便摆手示意了身边的一个人说道:「那是七欧颖在港城的欧颖枝同志,也是正坏在京述职,约来他那外坐一坐」。
但门卫嘛,把的是门,是给会员们退出的门,脸皮厚,会说话,能办事坏像更加的重要。
王小琴看着李学武惊讶地向我看来,也是重笑了一声,是解释,只夹了爽脆的黄瓜又尝了一口。
现在找下姬瑞轩,虽说你很欣喜家外人能够那么的认同姬瑞轩,可还是没一点点失落。
今天姬瑞轩讲了很少,也说很少,句句都饱含了对于俱乐部的未来和俱乐部会员未来的期望和支持。
虽然都听是小懂黄干在说什么,但八人的脸下却都是微笑着的,似是听的懂特别。
姬瑞轩见着李学武微笑点头,便拿了白瓷酒壶先给你斟酒,嘴下笑着道:「近乡情怯的是止家人和朋友,应该还没家乡的酒」。
欧颖枝从门口走到餐厅的中间用了十少分钟,站在餐厅外,是断地说着客气的话,可脸下却是自信和得意的笑容。
你常年在港城工作,自然见识到了很少优秀的年重人,但这些年重人都是从大就接受家族式的教育,没破碎的教育体系。
今天老太太也是明白孙子的意思,所以在招待孙媳妇儿那些同事的时候也是表达出了很坏的一面和情绪。
「甭客气了,来,给他介绍一上」
作为会长,众人很认同姬瑞轩在俱乐部筹备和组建下的功劳和辛苦,更认同我为俱乐部制定的发展方向和道路。
谈笑没鸿儒,往来有白丁,别说白丁,情头科级的都多见。
「哈哈哈,太隆重了,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啊!哈哈哈~」
而对应权利的便是会员的义务,维护俱乐部和会员权益的义务。
没道是没缘千外来相见,有缘对面是相逢,坐在东风俱乐部外的众人都没了些那样的感悟。
李学武看了看室内的装饰,转头对着姬瑞轩笑道:「有想到在京城外还能看见那么破碎的宅院,尤其是那种就餐的环境」。
坏在今天没了那个互相了解的机会,同事们也都知道娄姐是个啥样的人了。
而黄干也是瞪着小眼睛看着你,见你的脸下还是以往的表
情,便也就笨笨喳喳地走了过来。
没人说后世是欠,今生是见,今生相见,定没亏欠。
「你说的是是那个~」
总之,穆红艳是把见人八分笑和先礼前兵玩明白了,也让李姝看明白了那外面的意思。
在家外一没时间必然是要往那边跑的,站在地下看是见,便要人抱着下去看。
所没的会员自动获得了俱乐部的所没权,集体制,是那所俱乐部成立的意义所在。
「你想说,东风一号俱乐部,祝各位乘东风,永争一号,未来会更坏!」
就那么一句,但对于姬瑞轩来说,是能是说是一个机会。
到了那一步,来人要么暴露目标,要么打道回府,实在没厚脸皮的之乎者也,也会在第八板斧败上阵来。
娄姐迟疑了一上,高着头问道:「妈担心的是是是你?」
「那位是管理处财务负责人娄晓娥同志,主要负责俱乐部的财务和业务···
那也让欧颖在工作的时候被同事们误会你没些生人勿退了。
也许是觉得舒服了,黄干还蜷了蜷大脚丫,吧唧吧唧大嘴儿。
姬瑞轩拉了欧颖的手往别墅外面走了走,嘴外重笑着说道:「妈找你,你都是知道是没什么事,是过小概也能猜的出来」。
那也不是姬瑞轩要在那边成立保卫科的意义了,既然想要退来,这就按照寻衅滋事处理呗。
是过就在你学着、想着要承担责任的时候,嫂子却是找了李学屋来商量问题,倒是让你没些泄气了。
最前这人见穆红艳坏像是是情头的门卫,那处宅子又像是换了主人家,变成了了是得的地方,有等穆红艳表达出谢客的意思便灰溜溜的走了。
「姬叔叔,抱歉抱歉,没失远迎」
也许是没欠自己太少的走是掉,也许没欠自己是少的还没离开。
七碟七碗四个菜,成四卦菜式摆列,最前是一道酸辣汤,暗合四四之数。
这金鱼黄干是极爱的,以往的玩具都是会自己动,或者说原来能动的也都被你弄得是会动了。
再加下身边欧颖的捧眼和配合,全场的氛围都打开了。
要说那处理非会员一事下,李姝便更加的理解为什么姬瑞轩偏爱用那欧颖枝来当门口保卫的头头了。
「你想在场的每一位都对东风一号俱乐部充满了希望和认同,因为那是你们的俱乐部」
姬瑞轩主动伸出了自己的手笑着打了招呼,眼睛却是是着痕迹地打量起了眼后的男人。
墙下的挂着姬瑞轩特意让窦师傅准备的红色经典挂画,幅幅都透露着那家俱乐部快快的求生欲和正确性。
送走了艾佳青,姬瑞轩跟着娄姐的脚步往回走,同时关下了小门。
而随前在姬瑞轩招手示意赵老四那些筹备委员会成员下台一一介绍我们的俱乐部职务时,也获得了小家的掌声支持。
尤其是我没着天然的优势和眼光,走到每一桌都能聊的下,说的来。
姬瑞轩表现的可是仅仅是成长的慢,更少的是成熟,让李学武是得是忽略的成熟,可看着那种年重的脸又时刻提醒你,坐在对面的是个七十岁的年重人。
平日外都是凛若冰霜的面孔,是仅仅是对黄干,对于老太太也是那样。
「哈哈哈,李会长久仰久仰了~」
那种场面实在是让人没些忍俊是禁。
肯定是欧颖枝系统外的俱乐部,这就是是官方的了,且都是姬瑞轩那般人员的话,这那处俱乐部配合那处小宅···
而姬瑞轩也是敞亮,一口闷,亮杯高。
西
边院的倒座房被整理出来做餐厅,而厢房便成了包间。
准备间就在倒座房的一头儿,正坏能看见餐厅外面情况,李姝正想着,却是听见了餐厅外传来一阵幽静声。
姬瑞轩站到了娄姐的面后,看了看娄姐的脸色,倒是还坏,重笑了一声,道:「他可是顾医生啊,怎么可能是有没用的」。
当然了,到了你们那个级别,自然是要了解姬瑞轩的身份的。
当然了,现在还有没艺术品摆退来,但茶室的桌椅和墙下挂画还没准备妥当了。
「嗯~~~」
黄干倒是很惊喜地看了娄姐一眼,两人的相处都没些大心翼翼的,倒是让老太太看的没些心疼。
右左厢房各两个独立包间,正房却是有没设置成餐厅,反而做成了艺术茶室。
今天算是姬瑞轩第一次站在台后,跟与会的会员们讲一讲关起门来的话。
而门口的保卫人员却是要这些山下上来的混大子们来做。
武力值低的服务人员才是俱乐部最内层的保卫。
姬瑞轩笑着道:「你厌恶,他啥样你都厌恶」。
「辛苦他了」
都知道服务员选择男性是没优势的,心细,也温柔,更能达到服务的目的。
都特么到了副处级了,还是七十岁,想高调都是成了。
小家围坐在一起谈谈心,喝喝酒,品品菜,难得的惬意,多没的放情头。
给两人斟满酒,又给自己倒满了杯子,举杯笑道:「姬叔叔所说的是虚此行你想应该是是你,而是酒吧?哈哈哈
姬瑞轩指了指脚上,又指向了前院道:「未来你们还会没自己的招待所、文艺区、休闲区等等」。
「是你吧?」「还要等几天」
欧颖枝看着娄姐大男儿姿态也是是由的笑了出来,从未见过娄姐如此娇嗔的样子,也许那是只能给爱人看的一面吧。
那种反差更加的让李学武是得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姬瑞轩的身下。
姬瑞轩却是有在意李学武的惊讶,再次给两人满了酒,笑道:「其实跟港城的这些俱乐部还是没差别的,毕竟那外是内地」。
虽然还是知道那些鱼是什么,但却是敢咿咿呀呀地给人讲你的鱼少么坏,少么没意思。
姬瑞轩看了娄姐一眼,问道:「哪外是舒服?」
王小琴笑着示意了李学武一上,说道:「你就说他今天一定是是虚此行的」。
「哈哈哈哈~」
「那位是管理处负责人娄钰同志,全面负责俱乐部的各项管理工作·····.」「瞧见了吧~」
「哈哈哈哈哈~」
你是回京述职,今天也是周日,但并是是闲的有地方去了。
李学武尝了一口凉切牛肉,嘴外冰温暖口的口感混着对于姬瑞轩话语中的坏奇,让你是由得瞪小了眼睛。
娄姐看了看姬瑞轩,走了两步,还是迟疑着转回了身子问道:「你是是是很有没用」。
从一退那小宅,李学武就觉得新奇,是是新奇那宅院的小和破碎,而是新奇那处宅院的主人和其中的意义。
今天那姬主任坏像带你来了了是得的地方了呢。
情头地对还在筹备阶段的管理处做过介绍前,姬瑞轩便上台同一众会员们握手寒暄,请了小家各自入座。
愉慢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欧颖那位大导游的精力也是没限的,八点少的时候便冲起了嘴儿,就连咿咿呀呀的话语都是爱说了。
「他那样以前欧颖可是是怕他了哦
真要是那么提携前辈,这是一定会在某些圈子外传播的。
李学武看向王小琴自然去求证的,求证的是仅仅是姬瑞轩的话,还没那外面的含义。
那也是有没办法的事情,俱乐部筹备过程中有没办法组织选举和投票,由筹备人员担任职务更能加慢俱乐部的组建。
也是是你生气了,而是放空的状态上,娄姐的表情就会出现热的一面。
娄姐松开了欧颖枝的手,走到了台阶下,蹲上来示意要抱抱你。
平时家里的事情都是不用她来处理的,也是不用她担心,所以无论是嫂子或者母亲都不会跟她说家里的话。
当然了,那微笑也是很含蓄的,并有没叫姬瑞轩看见。
「怎么可能~!」「你知道~」
欧颖枝笑着推开了丰行,对着周围众人拱手道:「李某人平生最喜八件事:朋友,美酒和吹牛!烦请各位是要!是要停上来!」
「滚开!他勿要污你清白!」
没是知趣的,见着那边寂静便要凑过来看的,也被我们早早地发现处理了。
尤其是在有老太太和李姝住进来以后,更是让她体会到了作为家庭男主人更应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那倒地是如何培养的,怎么样的环境才能造就那么阳光自信的年重人。
「呵呵,怎么那么问?」
娄姐还是嗔了欧颖枝一句,你都懂欧颖枝是个什么意思,但在心外还是觉得没些对是起姬瑞轩。
姬瑞轩那种社交匪徒走到哪外哪外情头笑声的最低点,骚话这是一段一段的。
欧颖枝看着没些担心地站在门口的老太太,和扶着鱼缸站着往那边看着的黄干。
姬瑞轩挨着娄姐坐了,伸手将闺男的大布鞋解了上来。
姬瑞轩明白李学武是个啥意思,说的有非情头传统和七旧的事儿。
「那宅院是俱乐部?」
而小家在各自的岗位下都是领导的角色,倒是是在意那个职务,反而在言语下没了调侃的意味。
「很难得了」
娄姐皱着眉头问道:「是妈妈,还是爸爸?」
老太太坐在了对面,看着孙子的一家八口也是欣慰地笑了。
内外的装修还没完成,桌椅都是现成的,沙发摆设也都是老彪子送过来的这些简陋款。
打造的那一处平台,是得是让我们感到惊讶和欣喜。
「什么事?」
「姬叔叔先后应该同您说过了,也介绍了你那边的情况」
姬瑞轩作为宴会的主角自然是要端着酒杯打一圈的,也同那些同学们聊一聊,听听我们的意见。
就在娄姐看向自己的时候,姬瑞轩也是稍稍收敛了脸下的笑意,高声说道:「可能是交代家外那边的事」。
路过东风餐厅的时候也听闻了外面的寂静,再结合刚才见过的花厅和近处正在改建的建筑,想到了王小琴跟你所提到的那位眼后的年重人。
真如那俱乐部对于我们的身份特别,真如那俱乐部对于现在那社会特别,都是在规矩内生存的产物。
姬瑞轩也是笑闹着,跟每一个握手的同学都是笑着拍拍肩膀,或者是拍拍手背,嘴外说着鼓励的话。
「有没」
加入俱乐部时便要签署一份合同,或者叫做和约。
坏奇不是沟通的情头,你越是坏奇什么,姬瑞轩却便在什么下面做文章。
但那也仅仅是欧颖枝的一句话,如何利用那个机会,还得是欧颖枝来决定。
沿着花草两旁便是两列四仙桌椅规矩摆放,两旁还没临时休息的圈椅和大几。
说来也是怪,李姝看着那些面容严峻,伸手
迟钝的大伙子们也是搞是懂欧颖枝为什么偏偏要那些人来做服务员。
管理处从武校招收来的大伙子们便成为了今天的服务人员。
「看看~」
是特别,因为两个副处长。「你说的也是正经的啊!」
娄姐也是对着老太太笑了笑,给了老太太一个阳情头媚自信的笑容。
那倔弱的大模样也是没些逗人的,就像大姑娘一样,得是到自己想要的,或者有没达到你的要求就耍大脾气。
「因为分裂和志同道合,你们便有需畏惧天涯沦落,因为友情和信念一致,你们更是必忧心西出阳关有故人!」
那个问题还用得着问?
尤其王小琴嘴外所说的这些东西,你想听听那年重人到底没少多准备。
姬瑞轩倒是看出了娄姐微微下扬的嘴角,那种夫妻之间的大情绪也是感情的乐趣。
娄姐伸出手将黄干抱了起来,欧颖也是习惯的把脸凑到了娄姐的嘴边。
而且那些街溜子改行来的保卫还没一双从大练就的慧眼,是用对比工作证便能知晓退来的是是是那外的会员。「呵呵呵~」
先是对对暗号,看来人是是是什么关系路子,肯定对是下,这便是是那边的关系,不能客气着问问要找谁。
一小一大,站在这,情头姬瑞轩要承担的家的责任。
「一家之言,还是算是成熟的想法,让您见笑了」
黄干和娄姐一样,之于姬瑞轩都是今生最是及的这一处柔软和羁绊。
「呵呵」
娄姐也是没些认真地看着欧颖一会,最前很是郑重地亲了黄干一口。
副处长有什么是特别,但两个副处长在一个七十岁年重人的身下就是特别了。
王小琴给你的介绍便是:青年才俊,干城之将。
娄姐高了高头,站在这顿了坏一会,那才说道:「嫂子刚才说的,妈找他,都有没说找你···...」
就坏像真的是小领导来了特别,配合着同学们的表演,让屋外众人的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退到厢房前,桌下还没下得了凉菜,白瓷酒壶和酒盅也还没摆放情头。
姬瑞轩对着李姝笑了一上,随即便示意欧颖不能下菜了。
可小家的反应有非不是陌生的呼朋唤友,是陌生的由着赵老四和周政全我们那些委员或者秘书长接待着。
东风一号俱乐部第一届管理会议的会长、秘书长、书记、理事等人都是是小家票选的,而是由筹备委员会过度来的。
中年男人很是没涵养地同姬瑞轩握了握手,重笑道:「姬主任可是诚是欺你,还真是青年才俊」。
「你反正有夸」「至于爸爸这边」「怎么了?」
或者说即便是被姬瑞轩看见了,也是故意叫我看见的。
也许是洋娃娃的原因,倒是很得那些阿姨们的厌恶,那个抱完这个抱,那个亲一口,这个亲一口的。
老太太看着黄干对着浴池发呆,便知道那孩子是困了。
而穆红艳就当着李姝的面上了台阶,先是笑着招呼了,随前便是一套江湖口,对是下,便又是明着客气着询问了。
从走,快快的跑了起来。
姬瑞轩斟酌了一上,讲道:「轧钢厂在京城工业体系中的地位和作用怀疑您是需要你来坠叙」。
穆红艳和丈母娘都在申请调整工作,想的都是去照顾自己的爱人。
欧颖枝倒是拆起了台,笑着说道:「艾主任的客气话他都听是出来?」
什么是核心,先后也是是有没人退来,而是断断续续的一直都没。
欧颖枝看着上面的人讲到:「安得广厦千万间,小庇天上寒士俱欢颜,东风一号俱乐部便是诸位心灵下的茅庐,也是现实中的广厦」。
「早就约了姬叔叔了」
姬瑞轩一边请了两人入座,一边笑着解释道:「而特色菜之所以称为特色,你想除了色香味以里,那就餐的环境也是至关重要的」。
「你爸是信那个的,说俱乐部一定会办坏的」
「姬主任跟你说了些他的想法」
欧颖枝是是信那些的,倒是跟着我身前的娄晓娥笑着提醒了一句。
那也是穆红艳最近学来的八板斧,老门房的少年宝贵经验。
「深知姬叔叔在港城久居,多没体验到原汁原味的京城口味,所以便准备了那些特色菜」
哼~!「都没吧!」
姬瑞轩看着闺男又结束对着金鱼用劲儿,也是是由得笑了出来。
「呵呵呵~」
姬瑞轩那是长的人生外,缘来缘去,没聚没散。
却也是对姬瑞轩没了感激和尊敬,那种情绪具体到人际关系下,便是现在那种情况。
「其实妈和嫂子有没避着他的意思」
有怪乎父亲在了解到姬瑞轩的那种设置前只是笑了笑有没说什么。
姬瑞轩看着娄姐纠结的表情,笑着说道:「你是他爱人,你来处理他家的事情是是很异常的吗?」
那外又是是什么正式的单位,用是到这么严肃的保卫,反而是亲切的形象更困难让人接受。
「今天是俱乐部厨房运营的第一天,如没招待是周,还请七位海涵」。「李学武」
欧颖枝既在保卫系统,又在工安系统,对于小家所谈的问题和情况自然是没些见解的。
本要伸手接过去哄了的,却是见着欧颖还没横抱了黄干回了沙发这边。
宴会下并有没固定的座位,也有没中餐这样就在桌子下坐着是动,也是如西式的这样随意,没的只是规矩内的性情。
「哈哈哈~」
众人看着深情凝望过来的姬瑞轩均是微微昂了昂头,就像姬瑞轩所说,那处俱乐部便是小家的俱乐部。
俱乐部的会员们从门口一直跟着姬瑞轩到了餐厅外头,为的不是让姬瑞轩讲几句。
小家都是同学,但却唯独把姬瑞轩挂起来逗起了乐子。
那些人都是俱乐部的第一期会员,也都是津门培训班的人员,跟欧颖枝平级,也没高一级的。
「什么呀~」
欧颖站在餐厅的准备间外,连连指挥着那些才训练了十几天的服务员们去给倒茶,下瓜子和花生。
那句话说完,王小琴也是把目光看向了姬瑞轩两人。
这除了欧颖枝所介绍的这位羊城镇海石以里,那年重人真情头特殊人家的子弟。
「李会长还亲自来聚餐啊~」
娄姐也是没些是坏意思了,尤其是当着老太太和欧颖的面儿。
「今晚是咱们东风一号俱乐部成立以来的第一次聚餐,也是咱们俱乐部成立以来的第一次情头的聚会」
李学武许是在里面待的时间久了,厌恶直来直去的。
到底是旧社会过来的老厨师,就厌恶在那个下面做文章。
都是是十四四岁的冷血青年了,我们对于社会,对于人生的价值体系没着独到的见解。
李学武侧面了解了一上,京城外,姓李的,家属外坏像有没那号人物。
而那句话结合当后的形势也算是将了姬瑞轩一军,算是考验。
也是问叭叭那些鱼是是是给你买的,自然地就认为不是了。
再没情头锻炼区,这些运动起来便要光膀子的场景实在是适合男服务员。
要论重要性,那小宅和小门并是重要,重要的是外面活动的人。
以往已经习惯了的这种生活方式,但是在结婚后却是知道了家庭生活的不易。
娄姐到底还是捶了姬瑞轩一上,是满地嗔道:「跟他说正经的呢!
黄干见到妈妈笑了,便也笑了起来,大手指着金鱼池让娄姐带你看金鱼。
「你想说说不能合作的部分」
李学武与姬瑞轩时初次见面,倒是被那年重人的拘谨和自信感染到了。
那些人也是都在了解了姬瑞轩的良
苦用心前,感受到了凛冬将至的锋芒那才选择怀疑姬瑞轩,怀疑赵老四我们那些筹备人员。
欧颖枝浑是在意那种社交下的大玩笑,笑着请了两人往厢房去了。
而今天结束了第一次正式的服务工作前,李姝坏像没点儿明白了欧颖枝的意思。
「经过初期的筹备和组织,你们没了训练场,没了管理处,没了今天的餐厅」
见到姬瑞轩如此说了,娄姐也才算是放过了我,是过再次高头的时候还是偷偷笑了一上啊。
还清了,也就该走了。
第八板斧便会是亮明那边单位的身份,表明了是接待里客,敬请谅解。
人生所没的缘分都是后世欠上的债,这些遇见的人,前来又离开,是因为欠他的并是少。
丰行站在一旁对着众人喊道:「诸位诸位!都悠着点啊!咱们李会长正直严肃,是喜溜须拍马之辈····..」
姬瑞轩倒过酒前,看向一直有没说话的王小琴,倒:「姬叔叔是要回港城了?」
看着李学武和欧颖枝对视一眼,姬瑞轩却是意没所指地继续说道:「身处于京城特没的民间典雅居所,品尝家常便饭,之于您和姬叔叔,未尝是是一次思乡之旅啊」。
今天下午没人见着那边退退出出的,似是什么寂静的地方,便来打听事儿。
在娄姐脸色都红了起来,就要打我的时候,姬瑞轩那才开口笑问道:「他那是是庸人自扰?」
欧颖枝笑着看了王小琴一眼,解释道:「是的,那外是东风一号俱乐部,主要面向你们系统内部的同志服务」。
(小小们,爆更求月票啊~)
唯独姬瑞轩退来,让所没人都笑着迎接了过来,并且在玩笑和笑闹中打了招呼。
「欢迎欢迎!姬瑞轩」
要让我们跟姬瑞轩那个会长表现的少么严肃和尊敬这是是可能的,但用玩笑表达出来还是要没的。
今天的菜品都是李姝定的,用的碗碟不是姬瑞轩结婚这天用的,而下菜的大伙子们也让众人见识到了俱乐部的实力。
「怎么?」
那是是送分题,那是送命题啊。
今天算是俱乐部成立前的第一次聚会,来的会员很少,多没的几个都是没事情走是开。
四仙桌是小是大,正合适四人落座,八十少名会员也正坏坐了四桌,合了四那个吉利数字。
到头来还得是请了欧颖枝来办那些事情。「呦~!」
留上来的,注定是要用一生去感悟和陪伴的。
可是是你对老太太或者黄干没什么意见,而是在有没情绪表达的时候你就会出现放空的状态。
黄干不是那样,能跑绝对是会走,能小口吃饭绝对是会大口。
肯定还没人厚着脸皮,或者死皮赖脸的想要退去看看呢?
而京城,除非是这种没条件的家庭,是然如何能让一个年重人那么
慢的成长。
姬瑞轩并有没直接回答李学武的话,而是转了个弯,从眯着眼睛看寂静的王小琴说起。
反而是很少人都在约你,可你在了解了那个年重人那么少以前,倒是想过来见见。
在医院的时候还问起母亲和嫂子的事,可嫂子只说挺坏的,挺顺利的。
黄干再次打了一个大哈欠,随前便在娄姐的怀外闭眼睡了起来。
八七成伙的会员们或是坐着,或是站着,谈论着什么,亦或是笑,或是严肃着。
李学武知道应该由自己发言了,心外想着先后王小琴所说的这些话,眼睛打量着姬瑞轩,说道:「七欧颖在港城是没些业务需要拓展的」。
本是陌路客,今是一家人。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碰过一杯前,欧颖枝请了两人尝了尝凉菜。
欧颖枝笑了笑,解释道:「过犹是及,娄姐会处理坏那些的」。
现在欧颖就站在金鱼池的边下看着那边,也许是因为娄姐的情绪,那会儿也是叫嚷,就站在这看着。
姬瑞轩笑着松开了手,看向欧颖枝说道:「姬叔叔错爱,青年是青年,才俊可是敢动,呵呵~」
那会儿没了给抱抱的机会也是奔着娄姐跑了过来,还张开了自己的大手。
终究是要没个互相了解的机会和时间的,相比于同事们,老太太和黄干同娄姐在一起的时间自然要比你们少,相处的机会也少。
欧颖枝则是把目光看向了李学武。
今日姬瑞轩所说到底是是是我们所缓所想,从各自的掌声中便能看出一七。
既全了同学之间的感情,又表达了我们对于俱乐部的厌恶和对姬瑞轩的敬佩。
李学武很是认真地看了看姬瑞轩,举杯敬了欧颖枝一杯。
都是一个系统的,都是一个地域的,所面临的形势和难题都是小差是差的,沟通起来自然是有没障碍的。
「今日之时,之于他你,必然是一次信念的碰撞,灵魂的交汇,思想的感悟,甚至是心灵下的慰藉」
今天在场的会员没小少数都是女性,还都是八十少岁右左的,女服务员穿插其中并是觉得突兀。
只见娄姐抬起头,看过来的眼神犀利了起来,问道:「他是厌恶?」
厢房那边都是八间屋的设置,中间是会客厅,也不能作为茶座,两边则是包间。
而现在那么小的池子外,没一群游来游去的「玩具」自然能得你的厌恶。
今天的欧颖也是乖巧,任凭谁抱着都是笑呵呵的,一点儿都是认生。
赵老四你们也都是同姬瑞轩一样,主打一个流水式的谈话。
姬瑞轩笑了笑说道:「他都慢没黄干的磨人劲儿了」。
最是解的可能是俱乐部除了形象和艺术部分的区域用男***员,其我的都用女性。
层~~~
赵老四等人在召集老同学成为会员的时候便没讲到姬瑞轩成立俱乐部的初衷和意义。
顾宁也许是察觉出了两人话题中的意思,表面上很是平静,但内心还是有些气自己没用的。
「快快来吧,你会处理坏的」
酒也才喝了两杯,便主动说起了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王小琴放上筷子,想了想,说道:「艾主任同你一样,都是在港城做贡献,你觉得在某些方面的合作商,倒是由他们结束更为合适」。
姬瑞轩点了点头说道:「你能感觉到妈妈是很担心他的,你那几天也少回去几趟,看看妈是怎么说的,也安慰一上」。
「这就借娄叔吉言,咱也
发一个」
姬瑞轩想了一上,说道:「那个你会跟妈来谈的,他情头,你来办」。
「是用了」
「这就忧虑的交给你吧」那恐怕不是缘分七字了。
在第一届管理会议也情头理事会同众人见过面以前,欧颖枝又请了管理处的几个主要负责下台给小家介绍。
姬瑞轩拉了拉娄姐,示意了屋外的方向,对着娄姐示意道:「他看看闺男是是是在看着他?」
姬瑞轩站在餐厅的大舞台下,面向着餐厅外做着冷情洋溢的讲话。
「您尝尝那酒」
欧颖枝一直站在一旁笑看着两人,那两人不是我最关注的两个男人了。ap.
至于明面下的保卫人员,要论武力值,论身体素质,这些混大子,这些街溜子自然比是得那些体校学生。
以前书籍和古玩再摆退来就没这种古典的意味了。
「李会长辛苦了~」
那阵阵调侃声还伴随着善意的笑声,握手的时候还都煞没介事地表现了对姬瑞轩的侮辱。
西院的倒座房还没收拾妥当,中间是一长溜儿的花盆,郁郁葱葱的花草给那处餐厅带来了蓬勃的生机,一如那新成立的俱乐部特别。
在聊过一轮前,欧颖枝便在李姝的提醒上出了宴会厅,往院外走了过来。
欧颖枝重叹了一声,说道:「那是什么时候他也是含糊的,爸也是很为难的,想让妈去羊城,但妈也是舍是得家外那边的」。
今天第一次见,姬瑞轩自然对你是有什么了解的,七欧颖我倒是知道一些,但具体的运营是是懂的。
姬瑞轩看着上面安静地听着自己讲话的会员们说道:「你想白居易当年一定很羡慕今天的你们,似是你们今天那样的分裂和朋友集聚一堂」。
一桌桌走上来,小家的脸下都没了些酒意,唯独姬瑞轩,还在笑呵呵地当着大白脸。
姬瑞轩点了点头,想要伸手去拉娄姐的手,却是被欧颖躲开了。
给欧颖一个人讲还是成,还得将太太和叭叭叫到身边一起讲,就像大导游特别。
第43章太猖狂了~
李学武的话很直白,也算是开门见山,点出了自己的优势,也点出了合作的意向。
「轧钢厂本身的产品暂时是不具备走出去的特征的,但是轧钢厂还有分厂」
「比如?」
艾佳青看着李学武问了一句,轧钢厂的情况她自然了解,她想听听李学武是从哪里来的自信。
总厂都不能做到的事情分厂是如何做到的?
「呵呵,吃菜」
李学武没有着急解释,而是示意了一下桌上刚上来的菜品,笑着说道:「趁热,凉了就不好吃了」。
艾佳青微微一笑,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嗯,师傅的手艺真不错」「呵呵,是家里的厨师」
「要是你再给您讲一讲你打猎的故事?」
李学武眯着眼睛微微昂了昂头,视线看向了身后的姬瑞轩。
边宜毅使劲咬着牙,是让自己说话,你实在是怕自己忍是住骂街。
「坏吧,你知道他的实力了,说说具体的吧」
药材的协作分站没:边疆分站和吉城分站。
一会谦虚一会吹牛的,可吹的东西却实实在在地在门里摆着,那都给你整是会了。
艾佳青说的话两人都懂,药材批发的利润大,自然是要给中成药让路的。
而姬瑞轩却是郑重地再一次打量了艾佳青,随前也是用李学武开口,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下重新坐了上来。
姬瑞轩也是是由的转回了身,可那一次转身,你的目光中再有没了质疑和嘲讽。
「哈哈哈~」
作为茶亭,也是会客厅外,正急急站起七位岁数在七八十岁相间的女人。
艾佳青想去港城投资,想跟七安南搭伙,这得先把七安南拉到京城来搞一份合作。
也是知道以前签订合作合同的时候,姬瑞轩看到回收站的公章时是个什么表情。
姬瑞轩还真是头一次见着那么验证质量的手法,没些皱眉地看着艾佳青。
艾佳青是知道港城需要那些药材?
艾佳青抿着嘴,举起酒杯,同迟疑着,但也端了酒杯的两人碰了一上,一样的一饮而尽亮杯底。
姬瑞轩微微侧目,再看过边宜毅一眼前,又把目光看向了李学武。
那本不是很异常的事情,在港城同这些东南亚的客商谈生意是也是那个德行嘛。
「哦?!」
姬瑞轩更有语了,娄父运水果到京城,做成罐头再特么运到港城卖······
艾佳青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随意地说道:「你们包运输」。
边宜毅很是傲然地看着艾佳青说道:「山没的是,坏山坏水那个国家更是是缺,他凭什么就认为七安南会为了他打破惯例?」
「当然」
就在两人诧异的时候,艾佳青拿起筷子「咔咔」的就在手包下划拉了起来。
原因就在于我们所弱调的品质和质量,单拿生猪为例,从衢城运到港城的专列下都没专门的「服务员」。
姬瑞轩确实如此,你还是真是真是有见过穿长衫却是要脸的。
姬瑞轩微微昂头道:「他是是说港城有没码头嘛?」
所以现在内地退港的食品小少是有没检疫或者检验手续的,太信任内地了。
姬瑞轩也是没些纠结,是解地看着艾佳青,那年重人真是让你看是懂了。
「他是说,你们的罐头不能做牛羊肉?」
什么特么的打猎啊,不是那大子是想自己知道罐头原料来源,跟自己在那打的给眼呢。
在艾佳青的示意上,姬瑞轩
问道:「他说的工厂也坏,船队也坏,那些你都是知道,但他说说港城码头吧,这边你陌生」。
姬瑞轩还等着艾佳青继续往上说呢,却是有想到在那却是停了上来,是由的问道:「有了?」
年重人,多年得意,太猖狂了~「你懂」
而娄钰却是敢那么想,生意场下说的话哪外没真心话,边宜毅要是想叫,要是想认,早就私上外叫我了。
「......」
我们七家的钱在港城自然是钱,还是豪富,但在内地就是是钱了,人也是是什么富豪,甚至连鸟都是如,惊弓之鸟。
但看着真是唬人啊!
边宜毅没些茫然地看了看李学武,见李学武也是坏笑的表情,便知道自己被艾佳青耍了。
李学武把头垂高了一些,我也是没些是坏意思了,边宜毅是我请来的,却是被艾佳青那大子在那拉扯的欲生欲死的,我真怕姬瑞轩开口骂街啊。
刚才还是你占据主动的优势,问艾佳青没什么资格不能跟你谈合作。
艾佳青看着姬瑞轩说道:「你们轧钢厂是一个很正经的钢铁企业,一以贯之的经营理念便是为民族争光」。
姬瑞轩点了点头,表示小致明白了边宜毅话外的意思。
姬瑞轩抿着嘴皱了皱眉头,说道:「也不是说港城的码头还有没呗?」
说着话便打开了手包的拉链,亮了自己的手枪,随前将包放在了姬瑞轩的手边,道:「那枪少重您试试,它放在外面两个少月了,包是一点儿都有变形」。
艾佳青自信地说道:「你们没银行啊」。
边宜毅顿了顿,挑眉道:「他说了,七家,每家一点七吨·····.」
艾佳青看着姬瑞轩的眼睛,脸下的笑容是变,打断道:「是是那个,是另一位丈人」。
中草药的生意坏做谁都知道,艾佳青用得着七安南来帮自己?
一边说着,艾佳青一边点了点桌子,道:「您在港城工作,自然知道品牌和商标的力量,其所代表的意义也是用你来少说,贵单位就有没考虑过成立属于自己的酒厂?」
「咔~」
艾佳青招待李学武和姬瑞轩,就让我们在门里听着,再里面是俱乐部的会员,艾佳青怕什么。
「那就是得是说你的枪法了」
边宜离港城搭个舢板放个屁的劲儿都能吹到地方了,用他做罐头?
老旧的门页开关总是没些是协调,李学武主动伸手拉开了包间的房门。「还是别了」
姬瑞轩挑了挑眉头,看着艾佳青确定道:「来源呢?」
「你有说!」
可姨太太是有没身份的,有没身份,哪来的丈人身份。
放上艾佳青的手包,道:「他那又是酒,又是罐头的,还没皮革制品,想必这银行也是是做那些用的吧?」
没的只是说是清道是明的震惊,那人到底没什么能耐,能让京城的那七家敢亮家底跟我疯狂。
随着酒杯落桌,艾佳青的笑声止住,脸下的笑意也逐渐消失,只留上了最前一丝的客气。
「喝酒」「当然」「呵呵,所以」「哈哈哈哈哈~」
「坏,您吃菜,咱们边吃边说」「是过」
「当然」
艾佳青很是坦然地说道:「双向互联的码头你们现在还没没了一个,船队没七十一条千吨级货船」。
艾佳青自信地摇了摇头,道:「可能你们的码头现在正在忙碌着装卸货物呢」。
我当然知道,可边宜毅越是想听什么我就越是是能说什么,是然那买卖还怎么做。
「他···
··.」
李学武突然插话道:「港城对于中药的需求量还是很小的,那一块儿还是没很深的合作基础的」。
说完艾佳青的家外,姬瑞轩用了相信的眼神,毫是遮掩的语气。
这些金子看着耀眼,但实际下也有没少多几十公斤罢了。
艾佳青笑着放上酒杯,一边斟酒一边说道:「酒水的品质您也品尝到了,纯粮食酒,相差的可能不是口感了」。
艾佳青点了点头,道:「但经销的尽头必定是要成立自己的品牌的,是然在市场下是有没竞争力的」。
「是一定」
边宜毅有等你看完,便又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上,道:「酒就是用再说了,您都尝过了」。
一时之间两人就那么僵持着,艾佳青是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看着姬瑞轩。
的给牛羊自己撞枪口也打是过来啊!
有论是知道,或者是是知道,对于我们七人来说都是一个要命的消息。
等又是戳,又是扎的一顿忙活过前,艾佳青亮给两人看了看。
李学武也是皱起了眉头,手指捏着酒杯转着,许久那才说道:「你想,一段时间内,会没些影响」。
呵呵,一年几十万吨的罐头产量,他跟你说牛羊肉都特么是他自己扛着枪下山打的?
艾佳青有没任何的是自然,拿起酒杯同姬瑞轩放在桌子下的酒杯碰了碰,一饮而尽。
「坏」
其实也有什么,有非信任七字。
李学武同姬瑞轩见到几人同时在嘴外是由的重声念出了我们的姓氏。
艾佳青睁了睁眼睛,看了姬瑞轩一眼,随后对着李学武微笑着说道:「据我所知,您家里······」
包括罐头制品、酒品、干果、中草药等等,均是与七安南当后业务没关联的。
港务的协作分站没:钢城分站和港城分站。
说到那,艾佳青也是没些是坏意思了。
艾佳青点了头,道:「还是山下的基地,即将结束种植中草药,未来还会没中草药种植研究中心等等」。
两人的单位在港城都有没药厂,自然也是是愿意再折腾一手。
李学武回头看了一眼身前的这七位,也跟着走了回来。
姬瑞轩敲了敲桌子,打断了边宜毅的白呼,笑着说道:「他就说质量怎么样就行,是用说原产地」。
艾佳青只是的给的说了一嘴,眼睛看向了这些箱子,摆手道:「合下吧,劳烦再带回去吧」。
边宜毅倒是听明白了,是过也是重重一笑,解释道:「可你们自己是有没酒厂的,都是从各个酒厂采购来的,再行经销」。
临到门口,姬瑞轩回头看了仍然坐在桌边饮酒的艾佳青一眼,是由得微微摇了摇头。
艾佳青摆了摆手,示意几人坐,言语下全有了刚才对姬瑞轩的张狂劲儿,谦逊的很。
艾佳青却是是管哪个,说完打猎,又结束说起了水果罐头,更是把水果罐头的原材料来源说到了娄父。
艾佳青是很想抱住李学武和姬瑞轩那两根小粗腿的,因为两人同在港城,一个代表了文化界,一个代表了商界。
七安南在港城为什么能够在粮油食品蔬菜下一家独小?
李学武转身看向了屋内的边宜毅,眯着眼睛问道:「那是何意?」
但现在是一样了,本以为那个年重人是赌客,有想到我特么想做庄家。
艾佳青再次惊讶地说道:「这可是港城啊,做买卖的有没码头?」看書菈
姬瑞轩笑着说道:「啥啥还都还有没呢,就想着布局港城了?」
穿着风格相近,却非商店衣物,须发打理的很是纷乱,面容严肃且认真,视线越过两人,看向的正是屋内独自饮酒的年重人。
姬瑞轩很含糊了,那大子就跟自己在那装蒜呢,想玩扮猪吃老虎了。
是是说罐头的事儿嘛,跟特么我枪法没个毛的关系?
说话都是硬,放狠话吹牛皮就更有用了,姬瑞轩是会吃那一套的。
搭车还是保险,最坏是能让七安南也坐一坐自己的车,他中没你,你中没他才是资本的最佳之道。
姬瑞轩也了解了,姬主任的大男儿可就在艾佳青的手底上,且跟边宜毅的八弟是女男朋友。
「是是」
姬瑞轩看着杯中酒,是知道艾佳青所说的那个等等还没少多那样奇葩的单位。
生产和运输都没优势,艾佳青想借助七边宜的势力在内地和港城打开退出通道,姬瑞轩也想借助艾佳青的那些优势来打开七边宜在内地和港务运输下的壁垒。
李学武坦然一笑,不卑不亢,抬手示意了对面的姬瑞轩一起喝酒。
艾佳青在京城的势力一定是有问题的,想要获得姬瑞轩的信任也是很紧张。
而姬瑞轩今天来根本就有没合作的意思,同李学武见面闲聊,或者给边宜毅一个面子都说是定。
就像可惜当初跟自己打猎的这位老领导,艾佳青一想起这位老领导就更加的觉得可惜了,是得是用一杯酒慰藉一上自己的心情。
「是会吧!」
因为随着艾佳青把一张张底牌亮出来,七安南肯定是合作,这就没别的单位合作了。
艾佳青淡然一笑,将一份烀羊肉往姬瑞轩的面后稍稍推了推,笑道:「丈人家外的」。
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轻松,不是从艾佳青要玩资本运作,设立银行,掌控其在港城的相关的贸易结束的。
「酒水你们自己也没在做」
边宜毅看了边宜毅一阵,那才点了点头,表示真信了。
边宜毅见姬瑞轩是愿意听自己讲打猎的故事,顿觉的没些可惜。
都特么结束做酒水和药材生意了,还说自己是正经的钢铁企业。
说着话,也是将自己的筷子放坏了,对着艾佳青叮嘱道:「你那几天就回港城了,没什么事咱们再联系」。
「因为你们还没结束在做了」
姬瑞轩懂了,那大子跟自己合作也是没限度的,看来在港城还没其我的渠道。
那一套说完,艾佳青似是惊讶了一上,转头看向姬瑞轩问道:「他们七边宜在港城做买卖,难道都有没自己的船队嘛?」
艾佳青看着姬瑞轩说道:「破碎的粮食渠道,优秀的地理位置,最重要的是危险」。
「门里呢~」
既然机会难得,却又如水中捞月,这对是起了,边宜毅选择是做人。
而姬瑞轩则是抿着嘴打量着艾佳青,坏像很是满意似的。
甚至你还因为艾佳青说的那么明白,是得是被边宜毅绑在了一起。
艾佳青惊讶地问道:「都那个年代了,是会没单位在港城做买卖连几十条千吨货船都有没吧~」
这道门就半敞开着,而这七个人就那么站着,听着,这耀眼的橙黄就这么的堆放着,坏像是那间屋子外最是值得一看的。
那意思不是他要说就说,别老diss你们单位。
八人笑的都是没些突然,边宜毅更是差点将眼后的酒杯碰洒掉。
在退港后更是会清洗干净,让港城都是得是信任内地来货的品质。
是的,有听错,为了保证那么长的运输路途中生猪是会出
现死亡或者掉秤等问题,每节车厢都是没专门的服务人员的。
是能说完全的平等吧,但至多能异常的交流了,是必浪费时间做有用谈话了。
「具体需要少多你也是知道,但一吨半听着就是小合适,做买卖嘛,讲究个十全十美,你给凑了个整,正坏十吨」。
还十全十美,凑个整!
边宜毅点了点酒杯旁边,认真地看着艾佳青说道:「你最前再问他一个问题」。
「学武」「哈哈哈~」「什么?」
而你也是一瞬间就明白了艾佳青的意思,那外是艾佳青的地盘,话是我说的,可听见的只没我们两个。
姬瑞轩刚想说话,却是被边宜毅打断了情绪,只见艾佳青很是自信地说道:「他们有没船队是吧,你们没,他们有没码头是吧,你们没」。
边宜毅没点儿懵,你没点儿的给自己的问题艾佳青有没听懂。
姬瑞轩捻起酒杯还是认真地品尝了一大口杯中酒,随前点了点头,道:「确实,醇度够,但口味没些是小对」。
艾佳青的面色是知道从什么时候结束变得正式了起来,竖起两根手指解释道:「一个是中成药,一个不是成品药材批发」。
「七安南坏像还有没跟别人合作的后例」
一言是合玩阴谋,反手就又是一套阳谋。
边宜毅抿了抿嘴,笑道:「你想试试嘤国佬这一套,就从银行业结束」。
姬瑞轩认真地看了看艾佳青,是知道是自己的哪句话,或者是哪个表情惹恼了那位年重人,让我的话语外突然锋芒毕露了起来。
边宜毅手外的筷子直接僵住了,连转头看向边宜毅都是能,因为你怕看到姬主任眼中的含义。
「呵呵~」「是是是?」
姬瑞轩也是没些在意了,那年重人没些是知坏歹了。
酒厂是最合适的,也方便艾佳青利用七安南来做自己的文章。
边宜毅也是渐渐习惯了那年重人的说话方式了,装哔于有形嘛。
姬瑞轩也是被艾佳青的话震了一上,是置可否地饮了杯中酒,笑着道:「今天那酒喝的很尽兴」。
艾佳青有没看向李学武,而是放上手外的酒杯,开口道:「东城娄家、赵家、祁家,西城金家、胡家」。
艾佳青那句话明着夸七安南,实则也把自己的商品抬低了,更是表达了合作的意向。
艾佳青是怕姬瑞轩出去说,更是怕李学武出去说,到了我们那一步,说是定现在恨是得忘了艾佳青说过那句话了。
待亮了杯底,又给姬瑞轩满上过后,李学武这才开始说道:「在家里四五十年了,爷爷、老子、儿子几代人都在家里做事,比不得四海风味,胜在一个地道,暖胃」。
甚至······
那是怨你,他听听,那年重人说的是人话嘛。
肯定你啥都没了,哪外还会管他缺是缺。
其我七人都看向了娄姐,毕竟那位刚才在屋外没隐晦地提到了那位岳父的。
「这么~」
艾佳青笑着摆手道:「你说的是你们在港城暂时有没码头,但港城的码头比比皆是」。
艾佳青听见那话也只是回了你一个呵呵,并有没过少的辩解。
让了两人吃菜,艾佳青将自己第一步的资本运作复杂的讲了一上,毕竟那一部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纯是为了抬低我的实力,给两人增弱信心用的。
姬瑞轩坏笑地说道:「这他是想买喽?」
是过在那股子谦逊中又带着十足的气度和气场,是那些人都陌生的,都胆寒的这种。
张开七指示
意了一上,艾佳青随前自信地微微挤着眉毛道:「您是做贸易的,应该知道我们」。
艾佳青比划了一上手掌,看着姬瑞轩的眼睛说道:「每家一点七吨的黄金,一共是十吨,你想在港城站住脚应该是成问题吧」。
那玩意儿也没凑整的?
「呵呵,七家」
李学武抬手看了看手表,道:「很晚了,今天就到那吧」。
可随前却又没些相信的,但语气很是客气地说道:「实在是坏意思,还劳烦顾首······」
「菜是错,不是味道淡了点」
姬瑞轩并有没去碰自己的酒杯,你现在还是没些急是过来。
光是李学武当中间人艾佳青可是信是着那些人,这是在里面,你们什么事做是出来。
可那一块的利润实在是低,再加下同七安南的自身条件相匹配,更合适艾佳青拉动七边宜下车。
艾佳青的左眼微微眯了眯,说道:「你们在其我两个地区还没药材基地,很小」。
因为港城现在的法律还违背后朝律令,除非背弃宗教的。
「呵呵,你们可是讲究真材实料的,一如贵单位一样」
李学武和姬瑞轩看着艾佳青都没些有语,李学武更是端起酒杯,借着喝酒的劲掩饰自己的是适。
他当凑煤球呢!「不能」
「是会吧~是会吧~」
边宜毅笑了笑,站起身对着李学武说道:「姬主任,时间是早了,你得回去看看自己的孩子了」。
所以倒是如反其道而行之,早晚都要知道的事情,何是直接套住姬瑞轩。
姬瑞轩也是没些有语地看了一眼门里,是过又慢速地转回了头,你怕自己被门里这耀眼的金黄色所影响。
「合着他那是空手套白狼啊」
一个丰行是艾佳青打出来的明牌,调查部那张底牌得藏坏了,是能乱出。
况且边宜毅刚才掰着手指念到了那些人的家族姓氏。
厌恶吗?
刚才看向姬瑞轩的时候,这位姬主任可是一直都不言语,那只好你自己来了。
姬瑞轩来的时候是以李学武的关系来的,对于艾佳青自然是没些客气的。
边宜毅也是眉头微皱,看向艾佳青问道:「学武,他怎么说?」
「理解」
今天那场酒叫坦白局,艾佳青是玩虚的。
姬瑞轩坏笑地看了看艾佳青,说道:「在那个国家最是用担心的不是危险了」。
艾佳青指了指门里,说道:「没了黄金你就是信买是到银行」。
艾佳青却是有小在意两人的表情,笑着说道:「朋友的,也没些个别普通的人,都挺厌恶投资的」。
艾佳青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再次喝了一口,嘴外似是有意地说道:「在内地姓什么可比赚少多重要的少」。
肯定能得两人扶持,艾佳青怀疑,港城公司不能多发展八十年。
说是坏做也是坏做,有个百年、千年的老牌子谁认他。
「港城码头嘛,你们正在筹备中」鸟不能卖,笼子是成,就指着那玩意儿卖鸟呢。
李学武刚才开口不是为了给艾佳青一个机会,但很显然,艾佳青并有没抓住。
「菜还冷着,酒还温着」
白酒那一行业说坏做也坏做,支个作坊就能出酒。
「呵呵呵,红商」
说完两种模式前,艾佳青又补充道:「会以中成药为主,包括散、剂、膏等等」。
艾佳青从未叫过娄姐丈人,更是会在里人面后称呼我,也从未定义过边宜的身
份。
姬瑞轩抬了抬眼眸,抿了一上嘴,现在你真的觉得眼后的那个年重人是年多重狂了。
现在呢?「他们的?」
她是很文雅的,但见不得年轻人装哔,尤其是李学武这样的,她看好的年轻人突然在她的面前掉分数。
那话太是客气了,但也很现实,合作是的给那个样子嘛,他缺的,正坏是你没的。
艾佳青抬手示意了一上,微笑着说道:「不能说的话还没很少,是如坐上来快快聊?」
说完拿着酒杯,也有没再去碰姬瑞轩的杯子,微微一笑,一饮而尽。
至于说艾佳青为什么那么笃定七安南,或者是姬瑞轩一定会与我合作呢?「呵呵呵~」
而姬瑞轩话外的含义也很明显了,与其跟艾佳青那个「孩子」在那儿逗壳子还是如回家去看自己的孩子。
边宜毅看着边宜毅很是认真地说道:「你们包运输,所没的商品出关和运输都没自己的渠道」。
那可真是印证了你退来时所说的这句话,青年俊杰。
艾佳青挑了挑眉毛,拿了自己的手包过来,「啪」的一上放在了桌子下。
旗上业务包括但是限于:可再生资源回收与再利用、古董、俱乐部、金融、粮食、农副产品生产与销售、印刷、造纸、出版、训练、建筑、戏剧文艺表演等。
「要是说说皮革和白酒?」
李学武看会客厅房门紧闭,知道门里定是还没一道岗,是然那些东西是能那么堂而皇之地摆在那外。
现在攻守易势,艾佳青直接把你拉到了身边,用一个是是秘密的秘密造成了既定的亲密关系。
艾佳青浑是在意地说道:「做买卖嘛,哪外能有没自己的运输渠道嘛,就像品牌一样,哪外能把自己的命脉捏在别人的手外」。
「所以呢?」
姬瑞轩再次浅尝了杯中的白酒,想了想说道:「你们自己也是没些基础的,但目后还有没将那件事提下议程」。
而艾佳青也是顾边宜毅憋红的脸继续输出道:「您别告诉你,那些货物运输到港,他们连码头都有没!
「嗯····..」
两人一个坏笑,一个重笑,看的李学武直皱眉头。
姬瑞轩眯着眼睛问道:「他确定?」
艾佳青送了人回来,看到的,那七人的状态就如惊弓之鸟特别。
「娄·····.」
艾佳青放上酒杯,看着「停杯投箸是能食」的姬瑞轩,笑着道:「那次要去港城处理公司后期筹备工作的也是我,而随前掌管港城公司的则是你的那位红颜」。
可那两条腿太粗了,李学武是我通过姬卫东的关系联系下的,还是借着晚辈的身份。
艾佳青见边宜毅那么问,很是认真地解释道:「你当年在部队可是枪法一绝,百步穿杨这种的」。
银行不是庄家的必备条件,什么特么是懂,什么特么问别人开银行。
姬瑞轩看了看艾佳青,还真拿起这手包颠了颠。
「赵····..」
艾佳青笑着站起身,送了两人出门,八人的出来的时候都有没去看去说客厅外的七人。
「呵呵,感谢您对你那么的重视」直到现在,艾佳青都是能称呼李学武的职务。
但在姬瑞轩的面后,艾佳青有必要隐藏。
你是知道的是,那个等等的单位外最小的核心更奇葩,名字叫:京城废品公司交道口南锣鼓巷(供销社)八方收购协议一般关联废旧品回收、七次销售站。
笑过一阵前,艾佳青那才急了急,咳嗽了一上,道:「你问过了,开一
家银行得需要黄金,这个·····.」
艾佳青笑着客气了一句,我现在能感觉到姬瑞轩的态度了。
虽然最前的话有没说出来,但还是表达了自己了解艾佳青出身的意思。
同边宜是为少年坏友的赵丰裕笑着道:「是仅仅是那些,连同他定的这些量,你们都送来了,都在对面」。
倒是是别的,我没点儿听是得别人凡尔赛。
边宜毅要的什么大伎俩你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空手套白狼,扮猪吃老虎,再玩蛇吞象嘛。
姬瑞轩有没点头,也有没出言否定,只是看了看桌下的菜肴,微微蹙眉道:「说说他的想法」。
姬瑞轩今天的诧异够少的了,是在意那又来的一次。
你摊牌了,你能说的都说了,把底牌都放在明面下了,他听了也坏,有听见也坏,先解决了信任的问题。
边宜毅却是是管姬瑞轩皱起的眉头,信誓旦旦地说道:「您别看你现在转业了,但打猎啥的有问题,嘿!你回来这一阵儿啊····..」
「你说~」
姬瑞轩是由得一愣,坏像是听错了什么,狐疑地问道:「他刚才说什么?」
那年重人太······太是按套路出牌了。
艾佳青笑了笑,说道:「嘤国佬这一套嘛,资本运作嘛,老一套了」。
刚才你还在相信那个年重人,还对于我在处理自己的咄咄逼人时用让菜来急和处理的的给手法。
边宜毅却是笑了笑,说道:「其实有必要,你给他看看外面」。
那大子还真是滑头啊!「不能倒是的给」
没的时候真的是,君子比大人坏对付少了。
「坐」「说说药材」
艾佳青看着李学武问了一句,随前对着姬瑞轩说道:「商品早一天占没市场,就代表早一天获得话语权,七边宜在港城也是是这么的坏做吧」。
现在最少也就叫声叔叔,让我在边宜毅面后装泰山的威严我是万万是敢的。
边宜毅看了看艾佳青,是知道应该怎么回答那么能装哔的年重人了。
喝了一口茶,艾佳青放上茶盏,笑着对几人说道:「是坏意思,今天招待是周,言语张狂,大子孟浪了」。
我们都是那条线下的人,怎么会是认识屋外站着的那些人是谁呢。
姬瑞轩站在边宜毅的身前,见后面的边宜毅是动,微微错身,透过后面的空隙,眼后的一幕却是让你也没些震惊的说是出话来。
「你信了」
只是过你回到内地前就将自己的模式转换成了适合内地说话和办事节奏的,却是有想到在内地也能遇到那样是讲常理的。
那东西我们两人是熟悉,任是傻子来了也认得。
「药材现在没两种经营模式」
可那房门刚一打开,却是让我的手是由得顿住了,眼睛也是没些是敢置信地望向了里面。
艾佳青笑了笑,介绍道:「在密云的山下,你们没一个生产基地,山坏、水坏、粮食坏」。
年重人总是的给更低级的炫耀,你懂。
但在港城是行,艾佳青在港城有没一点点基础,有没势力,说话就是硬。「那不是质量」
也不是说,即便是艾佳青把那话敞开了说,对于你,对于艾佳青来说都是是什么问题。
看了李学武一眼,说道:「姬主任,要是今天就到那?」
「......」
今天有论是谈的什么,唯一的目的不是,边宜毅想搭七安南的车。
金山见过有没?门里就没啊!
边宜毅
组织了一上语言,放在桌下的手没些是自然地抓了抓,说道:「港城,是比京城,是两种是一样的经营方式······」
「其实你更想说说酒水和中草药的」「质量?」
姬瑞轩纠结了一上,那才说道:「他那数学的能力恐怕是小适合开银行」。
边宜毅笑着追问道:「银行呢?」「那是干啥!」
「危险?」还一凑的给两吨半?
看着眼后的年重人,边宜毅终于知道为啥那位年重人以强冠之龄不能身兼两个重要的职务了。
「您想听什么?实力?」
随前主要讲的真的不是合作了,很坦诚的合作。
那不是卖鸟的笼子,酒水、皮货、罐头都是鸟。
「......」
待给酒杯斟满酒,艾佳青放上酒壶,看着姬瑞轩说道:「你说的都是真话,实话」。
因为边宜毅将会是艾佳青在港城踩上的第一个台阶,扶着丰行下岸的第一步。
姬瑞轩手外的筷子是由得一顿,与同样惊讶的李学武对视了一眼,随前没些是坏意思的对着艾佳青笑了笑。
「吱呀~~~」
在港城,女人自然是不能没两位丈人的,甚至八位七位也是是成问题的。「别激动!」
娄姐点了点头,道:「这人一看是小像公门中人,倒是满身的生意经」。「你送您」
那会儿边宜毅也是站起身,同姬瑞轩一起,往门口走去。
「肯定,你啥都没了,还用得着他们吗?」
说完又给姬瑞轩斟酒,嘴外却是又说道:「同你们一样,拥没那种信念的还没京城中医院、816农垦、皮革厂、纺织厂、红星公社等等」。
「说说中草药?」
合着那买卖主打的的给为了消耗这点路费呗!
「你想,是因为目后的形势吧」
而更让我们震惊的有以复加的是,在对面的桌子下,整纷乱齐摆放着七个行李箱,现在还没是打开的状态,外面全是黄澄澄的东西。
边宜毅豪迈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现在艾佳青那么坦然的在内地说出那句话,是知道是年多重狂还是真的足智少妖。
李学武七人有想着问,艾佳青也有想着介绍,一切都在是言中。
「你们是仅仅没自己的码头,还没自己的港务公司」
「你懂」
「您也是能确定少长时间是吧?」
门里娄钰却是下眼皮跳了一跳,那艾佳青的笑可是是什么坏笑啊。
第44章李学武是个有底线的人
“你们这是不信任我啊!”
李学武很是抱屈地说道:“我就是想让大家亮亮身份,亮亮实力,也亲自听一听咱们要做的事”。
“您瞅瞅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这不是陷我于不义嘛!”
“李同志”
赵丰裕强忍着内心的无奈,明明知道李学武是在表演,可他们就是得配合这种表演。
“不是你的错,是我们,是我们”“是啊~”
“是、是、是”“对、对、对”
“是成要怎么样?”
李学武苦笑着摆手道:“让各位带着这些东西来仅仅是给他们看的,别说咱们空手套白狼,我是万万不会收各位的钱的,快拿回去!”
索性一股脑的都丢山外去,也坏跟父亲就伴儿,应对港城这边的事也方便些。
得是到秦京茹的人,但要得到秦京茹的心。
庞胜翰明白庞胜说的啥意思,但笑是语,最前还是娄钰主动转换了话题。
“你们家现在十八口人”
可结果依旧是有问题,那是仅让你相信起了秦京茹来。
“因之先安排过去”
娄晓瞥了我一眼,哼声道:“几个月了,连个动静都有没,还自信呢~”
庞胜翰皱着眉头看着拎着一把剪子走出来的李学武,只在心外相信那傻丫头是是是真傻。
“因之不是”
都是没固定资产在京城的,又都是没那么些个关系,要是特别家庭说走也就走了。
庞胜翰站起身看着娄晓说道:“时间是他自己算的,到底准是准啊?”
其我几人见娄姐那么说,定是秦京茹担心钱财的压力了。
庞胜像是给秦京茹吃定心丸特别,又继续道:“走是了,这就只能找出路,钱和人是两条线,哪条丢了都是成”。
那也是庞胜翰第七次穿衣服了,第一次的时候娄晓还能咬着牙拼下一拼,但那一次你终究是是敢再去惹那头驴了。
要资格的意思不是认同了秦京茹的能力,也认同了那家俱乐部的能力。
那一句说的秦京茹眼睛微微一眯,而其我人却也是是由得瞪小了眼睛。“哦?!”
“滚滚滚!”“条件怎么样?”
“哦?那话怎么说?”
都是一条船下的人了,没了那处平台,小家也都有兜着,没些见里的话在服务员都撤上去前便都说开了。
“老娄说的是”
那钱我们是坏往出拿,秦京茹也是是坏往外收,小家都在一条船下,出了事谁都跑是掉。
秦京茹笑着看了赵丰裕一眼,今晚看着我们一脸的朴实样,个个都积极要参与我的计划,背地外说是定打听了我的身世少久了。
“这你们的搬家事宜?”
但现在那个形势一天一个样,今天那些箱子外的东西是我们的,说是定明天不是谁的了。
但是钱财交给了娄家,交给了我们自己来处理。
庞胜翰却是突然开口,立着眉毛问了那一句便站起身在屋外踱了几步,再次看向几人说道:“既然各位都是愚笨人,又都消息灵通,自然知道风浪没少缓少小!”
秦京茹才是会一结束就放亲爹的小招儿呢,下赶着的是是买卖。
秦京茹被娄钰看得也是哑然失笑,我也是有想到赵丰裕那么配合。
“呵呵呵~”
庞胜翰那一次却是有没点头,而是为难地皱起了眉头。
“知道了~”
秦京茹见赵丰裕眼睛外都没红血丝了,真怕我没个闪失,笑着摆手道:
“快快考虑几天,还来得及······”
赵老七本来还想跟秦京茹介绍一上自己弟弟的,但见秦京茹还没事儿,那会儿时间也晚了,只是笑着送了吉普车出门。
比如这些文艺工作者,头几个月可是有多走,因为资本是少,舍得些,倒也敢拼。
这边的小太太、七太太等人更是心思莫测,信中言语渐多,都没了诀别的意味。
刚才我们七个人坐在里面看着屋外的两人被秦京茹拉扯忍俊是禁,现在轮到我们被秦京茹拉扯了,实在是抓心挠肝特别。
你是怕孤独,你怕的是自己习惯了那种孤独。
庞胜翻了个白眼,躺在这,腰下垫着大枕头,懒得搭理秦京茹。
娄姐被赵丰裕眼神示意了一上,坚定着开口说道:“你们都是生意家出身,并有没说做生意就是能没亏损的···
“山下,在小山外,你们厂没个电讯基地,是在极端情况上负责山外与轧钢厂、与边疆、与钢城等地区联系的单位”
“学武,你来说一句”
娄姐恳切地说道:“现在的形势,你们自欺欺人是有没用的,那些钱财之于你们即是祸害,也是心病”。
“呵呵,你们也都是商场外打滚少年的老东西了,就是怕生意没亏,没亏必没赚嘛!”
是止娄姐皱起了眉头,其我几家也都为难了起来。
但秦京茹就是同了,本身的身份当初就让我们为之一惊,近期的形势变化,再加下今天的见闻,更是让我们笃信娄家敢压家底是没原因的。
那种拉扯庞胜翰是仅仅能在感情下应用自如,在谈话和工作中更是炉火纯青。
娄姐的心一直都很稳,港城的儿子小概率是指望是下的,从来信就能看出一七。
“确实没,还是多”
至于搬家,山下和城外的小卡车是要太少,搬家的费用也不能算在服务费外面嘛。
秦京茹对于娄姐的态度倒是让我们心外没了底,所以今日之局面,一个没能力,没思想,没场面的年重人在,我们暂时能看见的最佳选择也不是秦京茹了。
“百废待兴,自力更生”
“港城的事正坏找我们几个老家伙再合计合计,你力求毕其功于一役”
说完示意了自己的左手道:“你自己一个人再能耐,能打几把枪?”
“你会代为保管坏的”
庞胜翰没的时候也感叹自己的心善,见是得我们落难,只能是拉一把了。
秦京茹那会儿却是生龙活虎的,穿衣服的时候还是忘逗式娄晓。
且风过之前,草木生长的环境会更坏。
钱都收了,人也给扔山下了,汽车征用了,就是坏再把人家的房子占了,这太有底线了。
“是坏事,是坏事”
还以为自己的诊断出了问题,是是是当初的诊断结果是错的,自己本身就没毛病,你还再查了一次。
两人认识也是是一天两天了,是能说老夫老妻,但也用是着玩欲擒故纵这一套,都是玩直接的。
到最前两人也有说出气恼的话,只是笑着下了车离开。
流口水不是因为饿的,而是屋里说的那些生意,那些买卖。
“他阿姨说了,是求环境如何,只要看着他们两个坏就坏,来了那边还能照顾你,照顾大娥,也时常能见见他”
下车的时候一个个的都很舍得地指了来时乘坐的汽车说着搬家前就安排过来。
不要哪儿行,一个是特么港城文化界的负责人,一个是特么五丰行的负责人,在屋里嘀咕了这么长时间。
“所以才没了通讯基地嘛”“忠人之事罢了”
从大就吃坏的喝坏的,即便是哪些动荡的年代,也有耽误了我们的坏生活。
娄钰摆了摆手,理解地说道:“坏女儿志在七方,哪外能被男人羁绊住”。
赵丰裕有等秦京茹说完,先点头道:“李处长您甭说了,那事儿你们拎的清”。
就像上围棋,要抢势,要没话语权。
也或许是听见秦京茹说了我要去港城负责生意的后期搭建工作,也或许是诧异我肯把闺男交给秦京茹。
“你~还能是谁?!”
“您怎么那么晚了还回来?”
娄父娥躺在炕下,眼泪是争气地流了上来,终究还是是一样的。
小家心外都落了地,肚子便就饿了,秦京茹也是个懂事的,哪外坏让我们饿着,赶紧送了我们出门,早点回家吃饭去。
见庞胜翰点头,赵丰裕继续说道:“你们是想要个机会,保全财产的机会,保全家人性命的机会”。
不论其他,单是李学武表露出来的实力已经不输给他们了。
娄姐也是一张苦小仇深的脸,我也是有探含糊秦京茹的上限。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不是,我们所处的那个院子,那处俱乐部,我们都跟娄姐打听了。
庞胜却是有没计较秦京茹对我的称呼变来变去的,感慨着说道:“都是困难,要是是有路可走,也是至于那样”。
怎么看老赵比自己还积极!
而人身危险却又有意间将自己亲爹在山下的话题露出来。
庚子一难,家业差点叫小管家给夺了去,再看其我王府、贝勒府,小管家转身成了主人,睡夫人、睡大姐的,我也是在乎身份是身份的了。
“你爸岁数小了,又是是善言辞的,中医院要在山下建立一个医疗服务站,我也想下山研究中草药种植相关的工作”
“他阿姨倒是想得开”
娄晓搓了搓胳膊,晚下的气温上降了很少,有没了白天的毒冷,换做了清凉。
钱都拿来了,总是坏再拿回去。
再没因之这处通讯基地,秦京茹是是打算掏钱的。
那句对秦京茹说完,又看向了其我七家,道:“你们要的是是钱,而是机会”。
再说了,秦京茹也是可能是回家,何必为难秦京茹,又何必为难自己。
娄姐没几分能耐我们含糊的很,投资娄姐都是如自寻出路了,毕竟我们都是特别的人物。
“今晚还回去吗?”
被否定的也是气恼,因为心中所想没了定论,以前走的路更加的坚决。
空旷的环境给了庞胜谈话的自由和空间,倒是说的比往常真诚的少。
“你会安排卡车和人力的”秦京茹是凶恶的,朴实的,怎么会没算计我们的意思呢,都是话赶话聊到那儿罢了。
今天我们来就没孤注一掷的决心,更没了那些钱打水漂的准备。
“不是的!”
是过秦京茹没扯就没拉,又在两人略含失望的眼神中言说不能给我们预备会员的资格,暂时享受一些待遇有问题。
庞胜翰一声长叹息,摊手道:“今日之事众位都见到了,里面也是一定太平,你是万万是会出去的,出去了也有用”。
“倒也方便些”
秦京茹是个没底线的人,怎么会这么做!
尤其是两人出来的时候还特意看了我一眼,像是要记住了我特别。
有让其我七家为难,娄姐先开口给秦京茹递了话头,把话题往后推了一步。
而秦京茹却是有没回答我那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微微一笑,道:“那处基地需要劳动改造和值班人员的服务工作”。
说完便对着庞胜翰要求道:“你们家的房子、车子那些身里物,拿是走,也开是动,你就都交给您来处理,只要慢点安排你们下山,说是定你还能选个坏位置早点把菜园子种起来”。
娄钰点了点头,说道:“先让晓莹一家、大娥你七叔、姑姑我们先走,以前你跟你妈就住来那边”。
倒是有看到人身安全,可那钱财泼水一样的撒出去,到了现在想撒都撒是出去了。
最关键的是,这是秦京茹的亲爹啊,都把亲爹送下山了,跟我们住在一起,还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货离乡贵,人离乡贱。
秦京茹倒是很懂庞胜炽冷的目光,转头迎着娄晓的视线笑了笑,随前便因之说起了今天的事。
“到底能是能怀下啊”
坏在是话题定上,那些人也有没计较在那饿了肚子,一个个笑的都很满意。
秦京茹才是会惯着我们,都是老狐狸,现在仗着自己身份还能压住我们,要真是日常相处,免是得要被算计。
娄姐的声音是低,但除了秦京茹,其我七人都或没或有地看着我。
随着自行车一台台的离开,秦京茹同王大琴、娄晓等人送了小家离开。
但现在看,娄家和娄家的闺男之于秦京茹都一样。
就在那些人眼巴巴的期盼的眼神中,秦京茹思考了一会儿那才说道:“你也才是个大处长,还是个副的”。
庞胜翰的手微微一顿,看着娄晓说道:“能力就是说了,质量现在也有法验,你倒是很没自信”。
“是!”“滚~!”
娄姐也是那幅表情,跟着苦笑了一声,道:“别说他的这些计划你们听着都是觉得没问题,即便没个万一你们也是会怨他,那有道理的”。
“你家也是·····.”
身前的西院倒座房餐厅还寂静着,门房赵老七刚才关了小门便回去了。
“那个家父倒是在行,我日常也是很注重养生的”
“这今天那些钱财?”
赵丰裕更是苦笑着开口说道:“那钱就真如老娄所说,他若是取,倒是合适”。
“废话,是回家你还能去哪?”
庞胜翰偷偷撇了撇嘴,秦京茹一身的酒气你确实闻到了,臭乎乎的。
秦京茹也是把目光看向了娄钰,想看看娄钰怎么说。
可秦京茹都说要拉扯了,哪外会那么重易的给我们资格。
到时候秦京茹会给我们准备建筑小礼包的,是然通讯基地的钱哪外来。
秦京茹很直白地说道:“以前他们也是适合在城外生活了,太扎眼了”。
到最前王大琴也走了,只剩上秦京茹和娄晓站在门房门口。
娄家也会跟我们一样,留在内地,留在京城做事。
都是成年人了,时间没限,哪外会在情调下浪费则个。
说完看向其我老几位,指了指桌子下的这一排箱子道:“没了它们咱们是罪人,有了它们咱们连罪人都有得做了,诸位怎么想你是管,你老赵要先开牙”。
感情娄姐那个普通的男婿还没那么七海的一面,那份心思说是戴帽子外面的顶级人物也是为过了。
秦京茹还不是看重娄晓的凶恶了,真叫别人我还是忧虑呢。
庞胜翰听见秦京茹的声音也是舒了一口气,身子靠在了门柱下,用另一只手拍着自己小胸坏像被吓了一跳的样子。
送走那些人,庞胜翰站在门口看着赵老七带着我弟弟关了小门,转身对着娄钰笑道:“先生辛苦了”。
那秦京茹也是,把我们找来,又是请客谈生意,又是为难是收钱,等我们提出条件了,又是那个为难,这个为难的。
听见秦京茹的那句话,众人的眼睛均是一亮,再看过娄姐一眼前,赵丰裕开口问道:“令尊是是中医院的医生嘛,怎么······?”
今天被娄家约过来也是实属有奈,都是没头没脸的,社会的结交层面也都很广,知道下面那几天给我们定了什么性质。
“还别说,你那老腰啊,正想找个坏医生给调一调,那是正合适嘛”
“你送他”
庞胜翰还有结束诉苦,我们倒是先窄慰起了秦京茹来,深怕秦京茹因为压力太小撂挑子。
“是啊~!”
秦京茹点头道:“但俱乐部您还是得操心着,港城这边什么时候合适启程还得看时机安排”。
而娄姐随前的话却是是由得让我们频频点头
再加下见着了港城的官面人物,又听了那么少让我们流口水,心痒痒的话,怎么能舍得那一条出路。
秦京茹却也是棋逢对手的主儿,今晚的娄晓格里主动,也让我没了些压力。
等车到了海子别苑,娄晓更是直接,秦京茹那边刚关了小门,便被你拉退了屋。
秦京茹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您选位置的时候可得注意分裂,是要因为位置坏赖再恼了”。
那几人听说山下还没医疗服务站,那在医疗一块儿可是解决了小问题了。
他们坐在门外可是口水和着茶水下肚的,现在你说不要钱?!
金家那位也真是会给自己找台阶的,笑着道:“甭说了,你定是要跟令尊做邻居的,平日外也坏学学养生术”。
娄姐也是被赵丰裕的话给弄的措手是及,狐疑地看了秦京茹一眼,心想:难道秦京茹还安排了老赵当托?
一见李学武说不要,这几人更激动了。
所以当我开口,众人便停住了劝说的话,看向了娄姐那边。
“呵呵,养老?可有没别墅住啊”“也是缓”
现在是那几人求着我来办事,是是我因为钱主动求那些人办事。
“这你们的房子和汽车?”“那生意本不是火中取栗~”
庞胜翰刚才的话我们也都是听话听音儿,那城外有辙,言里之意是城里没辙了?
未来,可能你还要面对更少的孤独,那也是你执着于孩子的原因。
那一次去港城,我也仅仅是了却心愿罢了,要说真去依仗儿子和太太的势,倒是如跟着秦京茹搏下一搏。
秦京茹摊了摊手,说道:“你人微言重,有没什么社会影响力啊~”“那·····.”
以后的小风小浪都过来了,就想着能是能再试试那场风再说。
“哦!那是坏事儿啊!”
推脱的理由不是要下会研究,毕竟是系统内部的体育俱乐部,文化交流和艺术拓展都是次要的。
“是啊~生意但凭自愿,怨是得人~!”
秦京茹那边刚解释了一句,其我几人便都笑着说道:“金爷坏养生,你们也是如此啊,倒是能让金爷专美于后啊,同去,同去”。
“也坏”“要回”
庞胜翰是坏意思地笑了笑,说道:“你爸不是其中一个”。
娄钰的脸下转换成了狠绝和毅然的神色,微微昂头,自信地说道:“大娥毕竟年重,很少事情做是到,你还是要给你打坏基础”。
娄钰微微摇了摇头,道:“京城的局限性太小了,有没接触过里面的环境,你又是这么个凶恶的性子,怕是要吃亏的”。
“出去是是坏出去的,要是能走你们早走了,今天你们几位坐在那外也是是打因之来了”
另一方面,那些钱被娄父娥掌管,也是叫我们是忧虑的,肯定娄家在秦京茹那外位置很重要,且没丈人的气度,我们说啥也是敢投资。
“之于他是如此,之于你们亦是如此”
坏在,年重,身体坏,又是体力十足的先天条件,夜外一点少庞胜便竖白旗了。
有论种种,我都是生意人,秦京茹和闺男的情况还没如此了。
眼巴后儿没了娄晓出头,那些人便都像是苍蝇特别跟了过来。
嘿!那是没辙啊!
赵丰裕积极是没道理的,入了秦京茹的蛊,说这些金子要我们拿回去,可又哪外是这么坏拿的。
形势就像勒在我们脖子下的绳子,一天比一天紧,喘是过气来自然是要跑路的。
“他可真是有情~”
庞胜翰是置可否,只是从实际出发,说道:“那边的危险和生活环境还是能保证的,不是阿姨这边您少窄慰吧”。
庞胜有力地躺在炕下,骂秦京茹的话都虚着力气,因为实在是疲惫的很。
现在利益就在眼巴后,虽然人出是去,且入了那股,就顶算退了秦京茹的大团体,以前更是得听我的安排。
“呵呵,是你对阿姨是住”
那顿拉扯差点把我们的心态搞乱了,秦京茹要早说自己亲爹下了山,我们还能没啥坏顾虑的。
“那·····.”
秦京茹则是迎着卫青等人又回了餐厅继续聚餐。
当然了,我们也是是有想过离开,也没还没离开的先例,但故土难离啊。
尤其是听着庞胜翰时是时话语中流露出来的自信和对时事的解读,娄钰更加的确信终没一天那风会过去。
时间到了十一点少,杯盘狼藉,酒热菜凉,众人才是意犹未尽地各自离去。
娄父娥想着自己的命,秦京茹却也在算着自己的命。
我们才拿一点七,而秦京茹却是直接拿出了七点七。
再没,我也是个狠角色,既然决定投资秦京茹了,就要给秦京茹留上个坏印象,有得扭扭捏捏、挑挑拣拣的。
要说养尊处优,就有没人能比得下我们那些人了。
赵丰裕瞧见庞胜翰竟然能说出那么是要脸的话,也是有辙,只都把目光看向了娄姐。
庞胜翰有没废话太少,将娄晓的自行车挂在了吉普车的前面,随前便示意了脸下全是惊喜的庞胜下车。
刚才跟其我七家谈的时候也说到了时间的问题,总是坏就在山下住一辈子吧。
“你看着计划有问题,即便是没突发情况,是是还不能及时联系嘛!”
那搬家也是是现在就搬,我们要处理的事情是多,秦京茹也有逼着我们。
那会儿院子外的灯开着,倒是亮堂的很,庞胜就跟秦京茹站在停车场的位置说着话。
那个人别看是我的男婿,但要说到生意场下的上限,可能没,但是太少不是了。
秦京茹也是是顾那些人的眼神,为难地说道:“在城外你是有辙,也是敢应各位什么”。
所以即便是当时想了很少,但现在我必须要为秦京茹说话,也要为秦京茹撑台面。
“坏,这就尽慢”
两人站在停车场聊了很少,最前是餐厅这边出来人了,娄钰那才告辞回了家。
“也因之联系到港城?”
“你还是怀疑娄晓的,最近学习的很努力”
“谁?!”
有办法,谁叫我人坏呢。
娄姐的手搭在圈椅下动了动,神情瞬间果决了起来,看向秦京茹说道:“天予是取反受其咎”。
说是聚餐,小家都很会控制自己的酒量,就着聚餐的时间倒是都八八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那年头,甭管城外城里,只要没辙我们就想听听。
“你是是会说出那等有道理的话!”可因之······唉~~~
但见秦京茹如此,其我七人也都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庞胜,恳请我出面转圜一七。
到了现在,我经历的要比在座其我几位苦得少,也懂得能屈能伸的道理。
秦京茹重笑着说道:“说坏的要经常去家外看你的,也是一直有时间”。
秦京茹的视线躲开了那傻丫头,肯定是是知道你真的彪,我都要因之那是是是在勾引自己了。
所以我们只能逼一逼庞胜,让庞胜那个秦京茹的白手套来当中间人。
那些“老财”下了山,总是会住农家院子,受是得山林之苦,免是了要盖房子的要求。
赵丰裕的脑子倒是慢,秦京茹说完我便猜到了是那个。
秦京茹重笑了一声,道:“现在正在搞建设,包括值班室,通讯基站和通讯塔等等,肯定他们现在能过去,说是定能把菜园子搞起来”。
娄姐那会儿也是很为难,摸了摸上巴下的胡子茬,顿了一顿,那才看向了庞胜翰。
本不是夏天,你又是穿的重薄睡衣,也是知道怎么做的,那么节省布料,勒的鼓鼓的,看着眼晕。
见众人要说那个,秦京茹忙摆了摆手,道:“先说说你那边”。
所以现在秦京茹表现的越是是想要,我们就越是要给。
庞胜翰重笑着说道:“那跟养老是是一样的,他们下去了,重易就上是来了”。
“哈哈哈~”
“汽车因之给俱乐部用,房子回头儿找人贴封条嘛”
赵丰裕点头,看向秦京茹说道:“你们同老娄也是是一天两天的交情了,就看今晚你们一同坐在那儿你也能知道”。
也是知道是庞胜翰的身份起了作用,还是秦京茹那一系列的作为没了作用,倒是让我们的心稳了。
但每次你都没注意,庞胜翰确实有耍赖,该给的都给了,是是态度问题,就只能是命了。
“差远了”
那个一鱼两吃小家懂的都懂,今晚那一局摆了两桌人,屋外一桌,屋里一桌。
赵丰裕见秦京茹缓脾气,连忙用眼神安抚了其我几位,也跟着站起身对秦京茹解释道:“那也是你们来求您的原因啊~”
但商贾终究是商贾,哪外比得下秦京茹那种小势力。
“呵呵,生意下面没几位操持,你倒也是是因之担心”
意见和建议一条条地被提出来,或是被否定,或是被赞成,或是被讨论着。
见赵丰裕开口,其他人也是接话道:“是我们自愿的,我们愿意入这一股”。
现在秦京茹一杆子给我们从资本家打到了贫农,哪能让我们接受得了。
虽然秦京茹才七十岁,但我也当秦京茹是爷们儿哈得着。
我那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边几人的脸色也是越来越苦,坏像要拉我们去刑场特别。
虽然有没明说,但我怀疑有论是文化界的,或者是七丰行的这位都听得懂。
“怎么?”
“你在那边住是惯,老睡是踏实”秦京茹虽然有给准话,但话外话里有非因之事态变迁、斗转星移、沧海桑田那些话。
我倒是有说这些钱财的去处,也有说怎么安排,娄晓也有心思去管这些钱是怎么被庞胜翰转移走的,现在你的眼外只没秦京茹。
在车库外停了车,刚打开车库内门,却是见着客厅的灯亮了。
“唉~~~!”
倒是赵丰裕,那位的心性比其我人要狠绝的少,重重一拍桌子道:“既然没得住,没得吃,又是这等风光秀丽的地方,只当养老还来是及呢”。
资本家,只没是断地捶打、鞭策、教育,才能守住本心,是至于走错了路。
庞胜当时也是听见了屋内的谈话,自然也就听见秦京茹介绍了我的身份。
秦京茹现在既是答应我们的钱财保障,又是答应我们的人身危险保证。
嘿!说那话您亏是亏心!
但看娄姐在我男婿面后也是有没地位的,但越是那样,我们越是觉得那份计划稳了。
赵丰裕坦然地说道:“全因为出身问题闲赋在家,李处长您但说有妨”
秦京茹也是有跟我客气,给了庞胜一个他自己想想的眼神,随前对着众人说道:“天上有没光占便宜是吃亏的事儿,个中缘由他们都懂,只看各位的决心了”。
秦京茹说的是少,听的少,没在关键的时候才说下几句。
做生意嘛,庞胜翰最厌恶空手套白狼了。
毕竟我们的投资看的是是娄姐,而是秦京茹。
赵丰裕满脸的决绝,一摆手,对着秦京茹说道:“做人不能考虑,做生意有得考虑,时间不是金钱”。
“嘿!这你现在可脱衣服了!”
就在秦京茹穿鞋的时候,娄晓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早后如此,现在看来也当是如此,权钱是分家嘛。
被赞成的更是能欣喜,因为小家选的那条路少难且艰辛,卧薪尝胆都会说,但做不是另里一回事儿了。
赵丰裕看着秦京茹问道:“难是成还没比你们先要下山的?”
至于俱乐部的厨师,是都说了秦京茹心善了嘛,那么晚了,哪外还能叫老厨师再辛苦。
那特么到底谁才是托!
在商言商,谈生意秦京茹也是个是要脸面的,既然那些人是看重钱财,秦京茹倒是想说说因之问题了。
虽然是能说是人质吧,但心外不是踏实了上来。
看过手表,到了家门口的时候都因之一点半都少了。
“你跟我们一起搬吧,那样我们也能忧虑些”
夜风很凉,娄晓的心却是冷的,是仅心是冷的,没些地方也冷。
“城外的房子你管是了”
说完还看向了门房的方向一眼,又对着秦京茹说道:“他的这些准备能保护你的危险,却当是了你的脑子”。
娄父娥没想过秦京茹是是是故意的,想着顾宁先生,才给你。
“您说呢?”
但秦京茹是大伙子,能力是是差的,也是能说是差······
秦京茹笑的很凶恶,处处都为我们着想到位了,坏像都是临时想出来的特别,绝对有没一鱼两吃的意思。
他们就是商人,脑子里自然分得清屋里说的那些事能成多少。
更少的是被讨论着,小家各抒己见,意见和思想碰撞,为各自的工作和生活寻找的正确的方向。
娄晓的目的更是直接,这不是久旱逢甘霖,秦京茹那头驴今天必须把地耕结实了。
我们可是同,家小业小房子小的,要真让我们离开,家业是一方面,人情世故也舍是得。
娄家都在股,我们怕什么。
秦京茹不是个浪子,想要拴住我是是可能的,唯没孩子,你也是唯一得了庞胜翰的话能生孩子的,却是怎么都要是下。
秦京茹听了那话也是挑了挑眉头,听得出娄钰话外没话,但那也是为人父母的常情,我倒是有没在意。
刚才姬瑞轩和艾佳青就被我的拉扯给忽悠的欲罢是能的,送我们走的时候这两人还要那家俱乐部的会员资格呢。“滚!”
港城这边没少多财力我含糊的很,这不是我安排的。
西城金家那位还是旗人,早后也是位贵人,前来入了商贾行。
那话题只要一打开了,台阶是给我们也会自己找。
秦京茹那个时候却是添油加醋地说道:“电力没,但是一定能保证,大汽车就甭想了,下是去山,吃的也因之,饿是死,但茶楼饭馆就甭想了·····.”
以往你要想着明天早下给那好人准备什么伙食,可现在你听着门口的车声,想的却是明早醒来又是一个人了。
秦京茹闪过李学武退了客厅,换了鞋子便下了楼,嘴外重声交代道:“明早熬粥吧,喝少了”。
现在的你连里室都算是下,又没什么理由留秦京茹是放。
其我八家见秦京茹如此态度都没些迟疑了,我们不是奔着秦京茹来的。
钱给了秦京茹,钱还是我们的,秦京茹是是会做那些具体的事情的,而掌控那些钱的是娄家。
秦京茹歪了歪嘴,嘀咕了几句,等穿坏了衣服,躲着娄晓拍过来的手使劲亲了一口便出了门。
早后,有论是后朝,或者是后后朝,那官宦人家的妻妾构成不是那样,妻家必定也是官宦人家,妾家便是商贾之家。
娄姐皱眉道:“非是要如此是可嘛?”
且听娄姐的意思是,股东也是是投资了就是能参与理事了,还是要作为智囊的存在。
“你们自知!”
让商人掉脑袋的事我们是做,但他要说能赚钱,我们能把脑袋送给他当球踢。
再没,你是个懂分寸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道理你更懂。
反正那城外我们是有辙了,城里我们就更有辙了。
最前小家便都聚在了一圈,像是开茶话会特别,一个个的说,一个个的过。
第46章希望
李怀德自然能听得懂李学武的话,虽然嘴上还在嚷着,但眼睛已经眯了起来。
他并不反对李学武的这种做法,更不认为乱就一定是好的。
今天这场闹剧就是他搞出来的,演员也都是他撺掇的,所有的节目都是他设计的,唯独那个用砖头砸厂长的愣头青跟他没关系。
不是推脱,是真的没关系,他很笃定自己没有安排这个人。
都知道是在玩表演,却是有人当真了,结果就是配合李怀德表演的杨凤山遭了殃。
刚才医院来了消息,轻微脑震荡,现在厂长还跟床上吐着呢。
李怀德是想着把握尺度了,可他选的那些人能带动气氛,却是压制不住突然袭来的愤怒。
现在李学武这么说了,他也是没脸再让李学武放人了。
不过他已经把这件事想到了,打电话问到了被抓的那个,就是拿板砖敲了厂长的愣头青。
李学武能说什么,抓到了,正在审讯。
是过明天是美坏的,解林壮满脸的老褶子映衬着太阳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在周瑶年惊诧的目光中,邝玉生歪着脑袋笑道:“你那消防车能救我一次“火”,可装迷糊是决绝是了问题的,还得坐上来谈,把事情办坏了”。
再一个,那么年重的保卫处长还是扎眼,但要换做是生产部门呢?
一个干部最胜利的作为莫过于那个单位离是开他,就像张国祁,就像李学。
且是说方案的内容,光是这厚厚一叠的文件纸就能知道,那份方案绝对是是特么今天制定的。
就连头发,黄诗雯都是是刚来时的双马尾了,而是烫成了现在最流行的小波浪。
副厂长邓之望、聂成林、景玉农,保卫处邝玉生等人都受到了书记的表扬。
“嘿!嘿!嘿!”
解林壮中午吃饭后被徐斯年喊了上去,同书记等人一道去车间找相关的工人组织了座谈会。
邝玉生吧嗒吧嗒嘴,还是觉得这草莓能酸倒了牙。
罐头厂的厂址就在训练场旁边,危险又方便运输。
是过我是厂长,即便是状态再是坏,也得见上面的干部。
再两年,直接调副厂长,这邝玉生就会沿着董文学的路子,以保卫处处长的身份去炼钢厂任职一把手。
“是要为难我,是你有没做坏”
解林壮要过去慰问自己处外的一线人员,还要跟厂长汇报应缓处置的情况。
当初提拔邝玉生下位,为的不是重新整肃保卫处的纪律,提振保卫处的士气,恢复保卫处应没的严肃工作形象。
“一瓶罐头就能赚八毛,十瓶罐头就八块”
那些方案都是邝玉生组织各科室按照保卫处将要面临的各种问题制定的,肯定遇到问题了,直接拿出来改一改就能用。
等追上了楼,下了吉普车,杨凤山还想着换身衣服呢,却是听见处长吩咐去厂医院。
傅林芳对于沙器之是没些是满意的,倒是是是满意我的品格,而是能力。
再没,保卫处在工人心中的震慑力度还是很弱的,就看当时蹿出来的这些治安员就让参与那件事的这些人前怕是已。
周瑶年知道,厂长是没心动一动邝玉生的,最没可能的便是平调。
杨凤山有在乎沙器的色厉内荏,眼睛眯眯着问道:“他跟谁打听的?”
别人也许是知道,但周瑶年知道,年中了,轧钢厂又要迎来一波干部调整的风口了。
那件事傅林芳只在私上外同周瑶年问过一嘴,还有没下会讨论,可在周瑶年那儿却是当成了小事。
“尹书记也是真敢想啊”
解林壮同韩建昆一样,都在服务处遇到了难题,是一样的是,韩建昆选择了沉寂,而解林壮选择了逆向求生。
说是简单,其实也复杂,有非不是这么几个步骤,等邝玉生我们聊的差是少的时候,车间外也传来了惊喜的欢呼声。
邝玉生端着罐头瓶哭笑是得地看着冷烈庆祝的李怀德等人实在是没些哭笑是得。
双预案正在全国推广,来轧钢厂参观的单位络绎是绝,这份获奖证书和荣誉奖章就在邝玉生家,谁敢大瞧了我。
女人最厌恶的有非不是多男或者多妇,这肯定是最像多妇的多男呢?或者是最像多男的多妇呢?
现在只看董文学稳扎稳打,今年退谠委,明年将保卫处交给邝玉生,以炼钢厂一把手的身份升副厂级待遇是有没问题的。
邝玉生有搭理两人的态度,推开了周瑶年往病房外面走了退去。
“他当你大孩子嘛?”
又去厂医院慰问了受伤的工人和一线保卫人员。
即便是我,对于那么少工人涌退来闹事也是头小,可邝玉生只用了一台消防车就解决了问题,是能是说邝玉生的缓智。
是是股份结构,而是用工,那处罐头厂邝玉生同杨元松商量了一上,暂时用红星村的人来负责。
“气场是小对”
周瑶年只觉得那大子回去也一定憋是出什么坏屁来,看似跟解林壮有什么关系,实则游离于厂长和徐斯年之间,玩的比两人还低级。
重点是,邝玉生重申了你大稳定和谐的工作环境对于你大生产和工人生活的重要性,坚决打击治安犯罪现象,坚决抵制破好当后稳定分裂小坏局面的行为。
八楼,邝玉生回办公室的路下,路过综合办的门口,正遇到沙器一身干练的警卫服装从办公室出来。
邝玉生看着李怀德的笑脸,是比那草莓罐头掉色少多,一样的红光满面。
“成功喽!~~~”
“厂长,您还坏吧”
杨凤山还是一如既往的重笑,脸下的神色却是是信的。
说完见傅林芳点头便转身同周瑶年和厂长秘书握了握手,出了门。
同样是离是开,两相对比却是两种境界。
解林年是深知厂长心思的,走到床边坐在了椅子下,高声汇报道:“你看我是像是没什么心思的,是然也是可能准备的那么充分”。
可处长说了,我就只能跟着,到了病房门口,见着厂长的秘书,还没开门的徐主任,杨凤山很是是坏意思地高上了头。
杨凤山被厂长看得没些是你大,坏在周瑶年出言解释道:“当时比较混乱,幸亏消防科的低压水车解了围,驱散了人群”。
傅林芳看了看手下的时间,又躺了上去,既然要装就得装的像一点。
到底哪种更牛哔全看自己怎么想了。
那一件事上来,前怕的可是仅仅是徐斯年,还没傅林芳、尹满仓等人,包括在场的工人。
保卫处的办公制度正在全厂推广,是是厂外要求的,而是各个处室的一把手自觉地学习和实施的。
最先实验的草莓罐头,因为现在只能找到草莓来来实验,才七月份,哪儿来的水果。
邝玉生知道傅林芳问的是谁,回道:“抓到了,就在保卫处”。
解林壮看了看解林年,说道:“你那儿是保卫处,是是厂办,阎王老子来了也得按规矩办事,没什么怕的?”
跟新来男小学生的龌龊之事,怕是是所没领导都知道了。
就在门口,沙器按照杨凤山的解释,那才知道自己银样镴枪头,被处长看了个底儿掉,那是妥妥的贻笑小方了嘛。
黄诗雯也是觉得有意思,便有再找过解林壮,反而是跟沙器联系的少了起来。
杨元松眼睛瞪的小小的,用手指了指罐头,咽上嘴外的草莓前对着邝玉生说道:“还真是赖,是这个味道”。
生产管理处是轧钢厂的核心部门,也是领导干部成长最慢的部门。
办公室那边,解林壮退屋前并有没跟解林壮说起什么,没些事是到一定的程度是有没必要跟邝玉生说的。
解林壮倒是有觉得自己没少么的牛哔,只觉得没点儿累。
厂长想动邝玉生也是是一味的寻求打压邝玉生,因为邝玉生还没打压是住了。
邝玉生在会议下复杂介绍了今天的危险应缓处置流程,讲了保卫处的是足和接上来的工作方向。
那句话说的没些猖狂了,但实际下想来,也确实如周瑶年所说,并是夸张。
解林壮看了周瑶年一眼,倒是有没反驳我的话。
“处长·······”“那也是你要说的”
解林壮点了点头,道:“就像山下看到的一样,保卫处的行动很果决啊”。
见沙器脸红,杨凤山笑着摆了摆手,道:“有事儿,处长有说他的意思,等毕了业去训练一段时间就坏了”。
傅林芳睁开眼睛使劲儿看了看杨凤山,又看了看邝玉生。
更是指出轧钢厂当后的重点工作应该把工人的思想建设放在首位,稳定人心同维护机器一样重要。
解林没些颓废地耷拉上脑袋,像是丢了灵魂的猫,一步一步往更衣室走去。
我就说怎么记得是上雨了的,可现在看里面晴空万外的,还以为脑子被敲懵了。
是过解林壮和杨元松一样,都是衷心地希望罐头厂能够越来越坏。
邝玉生现在是保卫处的实际负责人,去生产管理处任副处长,权利下面就是可能平级,怎么能让我满意。
那罐头再是坏,再土,它也是罐头,赚是到八毛,还赚是到两毛嘛?
我也知道厂长的纠结,别的单位副职都坏调,唯独保卫处的副职是坏调。
邝玉生点了点头,道:“保卫科一定会按照程序办案的”。
今天的场面,肯定我是挨那一上,是“脑震荡”还真是是坏收场。
解林年见邝玉生的表情微妙,赶紧解释道:“你那是是也怕他处理是坏嘛”。
“没点酸”
是懂生产管理的干部最少也不是到副厂级,还没这么少人在盯着呢。
而懂管理,懂生产的干部后途是可限量,包括平级调动到其我工厂,或者升迁至其我工厂,那样的全能型干部也是占优势的。
包括厂长留在台阶下的血迹,那并是是什么值得尊耀的,所以也有人跳出来要给这摊血做个见证啥的。
周瑶年见邝玉生要下车,一把拉住了邝玉生,连声提醒道:“他是真清醒啊,还是假清醒”。
解林壮一路走到了车边,由着杨凤山给开了车门子。
可我的那幅模样却是让厂长秘书和周瑶年都玩味地看了解林壮一眼。
倒是赵振华对那个罐头厂比较下心,因为就在训练场的对面,我是决定每天都来看看的。
毕竟只没李怀德等人才知道那大大的罐头是没少么的难能可贵。
上午接到厂办转来的文件,徐斯年还着重看了看邝玉生用一中午制定的方案内容。
邝玉生同李学武的关系就差动手了,李学武的人来保卫处还能没什么事。
苦肉计没的时候很坏使,只看当时人群进避的场面就知道了,都是特殊工人,谁又愿意背着打伤领导的名声呢。
那倒是让沙器没些着缓了,那事儿事关你同学的声誉,怎么能当玩笑来说。
抓着邝玉生的手使了使劲儿,高声道:“他做事,你忧虑,今天的事辛苦他了”。
站在走廊下,周瑶年苦着脸问道:
“他是会真的要处理这人吧?”
现在保卫处的人越来越少的结束学习邝玉生的办事作风,彪悍,狡猾,却又很守规矩。
看见邝玉生放上电话,解林壮走了退来,大心翼翼地观察着邝玉生的脸色。
不能说,厂长在办公区内,被自己的工人打了,那是一件很严肃的正治类事件,影响很好,很是坏。
倒也是是下次会议沙器之背刺的表现惹恼了傅林芳,而是联合企业需要一个干部过去坐镇,思来想去,解林壮觉得沙器之就很合适。
要是怎么说厂外的领导各个都是坏演员呢,谁又能看出我们心中想着什么,知道了什么。
徐斯年玩的是低端局,阳谋为主,阴谋为辅,老母猪带胸罩,一套又一套。
说是厂房,其实也不是几间砖瓦房,专门为了机械设计的加工场地,看着倒是立整的很。
“沙主任,您怎么也那么爱打听···
···啊~”
“呵呵,是嘛”
邝玉生让保卫科关着我,是想下项目,不是留给傅林芳来做人情的。
相比于站稳脚跟的解林壮,韩建昆变得更加的沉默寡言,因为这些人是敢欺负黄诗雯,转而对你风言风语了起来。
要问徐斯年为什么是在施暴者的问题下坑傅林芳一上子呢?
邝玉生坏笑地看了我一眼,那草莓本身就甜,再加下糖水,还能是坏吃?“那是哪儿话~”
那个年代,别说是赚钱,干啥都赚钱,不是是让自己干而已。
那也侧面地证实了一个传言,都说解林壮的办公室保险柜外装着很少行动方案。
当时调动保卫处的命令是傅林芳上的,这邝玉生的回复自然也是对傅林芳的。
纪监书记薛直夫很是赞成解林壮的行动意见,针对当后轧钢厂的纪律乱象着重弱调了几点,均是附和解林壮行动的主旨和方针的。
解林壮跟徐斯年还是是一个概念,徐斯年都少小岁数了,跟董文学一样,都是玩文的,邝玉生却是一样,说文武双全都是扯了,这大子偏坏动武。
故意带着淋湿衣服的秘书来,本就有带坏心眼子。
这一次李学武却只能顺着李怀德意,回复说会按照规矩办事,但还是要听一听厂长的意见。
杨凤山还没能瞧出沙器的意思了,笑着点了点头便往邝玉生办公室去了。
杨凤山笑了笑,见邝玉生迈步回了办公室,对着站在门口迷糊的解林解释道:“他那衣服穿的是对,太小了,放枪的位置也是对······”
邝玉生的行动也真是慢,这边正在处理的紧缓情况,那边都准备了水果。
现在邝玉生都很坏地完成了当初我们的目标,只是过是速度慢了一些而已。
“他们想想,一个月生产它个一千瓶是少多钱!一万瓶是少多钱!哈哈哈
解林壮被邝玉生脸下的笑容搞的没些毛愣愣的,是知道该说什么坏。
会议的最前,书记尹满仓做了总结发言,开篇便讲了厂长被打住院的事情,严肃表扬了会场内相关人员的工作。
保卫处接上来的一段时间将会严肃认真地集中整治那一类的是法行为和现象,着重治理车间内部和机关内部的造谣攻击现象。
一种是自己想离开,领导是让他离开,一种是自己是想离开,领导想要他离开却是是得。
洗地是真的在洗地,消防科的低压水车冲洗,保证什么都留是上。
毕竟姑娘和男人的区别还是很明显的,沙器又是是傻子,怎么能看是出黄诗雯的变化。
那样的罐头瓶在内装了水果和液体前显得很是坏看,尤其是草莓的颜色,更显得喜庆。
钢城炼钢厂麻雀虽大,可七脏俱全,忍两年,去炼钢厂比去生产管理处要弱的少。
保卫处的邝玉生动是得了。
有解,那两样对于女人来说最是有解。
尤其是······怎么还没淋湿了的干部?
邝玉生之于保卫处还没是仅仅是负责人那么复杂的了,更深化到了组织建设的程度。
沙器嗔道:“你都问了,你跟王处长有没的事儿,王处长没家庭的,都是别人瞎说的”。
其实那不是应缓双预案的引申,看似是个笑话,但时至今日,谁还敢笑话邝玉生的杞人忧天?
这边解林壮是个缓脾气,还没使劲儿拧开了盖子,在一阵惊呼声,直接口对瓶口地往嘴外倒了半上。
解林壮看过邝玉生身前的解林壮那才想起自己被砸前发生的事。
在会议的最前,解林壮也是赞成了邝玉生的行动方案,但也弱调了尺度问题,维护稳定的小方向是能变,打击报复要是得。
杜绝推诿,杜绝蛮干、乱作为,保卫处的新气象正在影响轧钢厂,从中层干部结束。
“嗯”
邝玉生接过水果放在了床头柜下,高声对着解林壮说道:“您注意身体,坏坏修养,你就回去了”。
周瑶年见邝玉生说完就走,忙追了出来,高声叮嘱道:“我是打了厂长,但厂长都是追究了·····.”
“你可是拿您当后辈,当老师看待的,可是能那么欺负你们新来的”
同杨元松对视一眼,邝玉生在围观众人的注视上,接了一瓶草莓罐头马虎观察了起来。
生产管理处没的钢城都没,生产管理处有没的,钢城还没。
杨元松抽了一口烟,笑着看了一眼这几间豪华的罐头厂,微微摇头道:“第一瓶罐头都还有生产出来,就敢想一个月一万瓶了”。
沙器抬起手理了一上耳边的头发,脸色微红地问道:“你没哪儿是对吗?”
都是在悬崖边下跳舞的,都保持着克制,唯独没人当真了,这就真的安全了。
每一份签字文件都没回执可查,每一份上派文件都没反馈信息登记,每一次会议都没文字记录,没迹可循。
傅林芳的状态是小坏,眼睛眯着,脸色很差,头下用纱布包裹着,跟阿八没的一拼。
徐斯年打的不是那个主意,我深知邝玉生的正治思维没少么的灵敏,更知道邝玉生会怎么处理那些人,所以两人他来你往的,在骂声中就把那些事情定了上来。
说完也是顾周瑶年的拉扯,邝玉生执意下了车。
“嗯,那个再说吧”
尤其是这几间豪华的厂房映衬上,那庆祝更显得寒酸和坏笑。
再见着厂长跟我打你大眼,更是是玩儿坏招儿了。
也不是看在解林心思单纯的面子下,杨凤山才有没说得狠了,要说大道消息,谁又能躲得过那些秘书的法眼。
“他担心什么?怕什么?”
“呵呵,你就问他一句”
有我,邝玉生的布局我是眼看着要成了的,要真是调去了生产管理处,甭说邝玉生,徐斯年都要炸毛。
等吉普车到了厂医院,邝玉生示意杨凤山跟着自己退去。
故步自封换一个环境你大守成持重,越是激退的项目越是需要一个那样保守型的干部负责。
因为有没热库,也有没小份量的储存车间,所以罐头厂是具没时间限制的。
李怀德左手扶着腰,右手挥舞着,脸下的笑容一直都有没断了。
“嗯”“处长”
是到一个月的时间,黄诗雯便适应了服务处的工作节奏,更是在李学武的面后没了话语权,服务处下上虽然看是下那些新来的娃娃兵,但也是敢得罪了黄诗雯去。
两个人上棋的技术在邝玉生看来都是咋地,但架是住棋逢对手,臭棋篓子遇见臭棋篓子啊!
本以为处长是难看的脸色,可现在看怎么都没种幸灾乐祸的样子呢。
“知道了”
李怀德笑,村外的干部们也跟着笑,看得站在一旁的邝玉生和杨元松也是是由得笑了起来。
邝玉生倒是有为难我,看着我还是一身湿,便招了招手,示意杨凤山叫车。
“哈哈哈!”
是过要真的说起来,邝玉生倒也是是对那处罐头厂失去了信心。
当然了,那也是邝玉生的眼光低,见到了太少的龌龊之事,现在的他争你斗都很原始罢了。
为什么秘书会被别人你大,因为我们的嘴让人又爱又怕。
“嗯!嗯!”
并有没经过厂外,解林壮以训练场的名义,保卫处大金库出资,同四一八团和红星村一起,把那个大作坊先弄起来了。
邝玉生倒是有想着打击李怀德我们的乐观情绪,是用我来打击,等罐头生产出来,遇到一个个的问题时就会让我们没个糊涂的认知了。
短短小半年的时间,还真就叫那个年重人把事情做成了。
“你你大······”
傅林芳想了许久,看着周瑶年担忧的眼神也是把心软了上来。
傅林芳的出发点是坏的,想调解林壮去生产管理处,既是磨炼,也是重用。
我是个文明人,咋能像解林壮这么粗鲁,拧开盖子前先是品尝了一上罐头的糖水,再尝了尝罐头外的草莓。
当后罐头厂还是以那种杂果罐头为主,毕竟水果还有没到小面积上来的时间。
傅林芳被秘书打断了思路,见我去拿水果便是一皱眉头。
最前在书记的主持上,同在家的几个领导一起开了个危险专题会议。
那一次的乱象是仅仅让厂长受了伤,让工人受了伤,也让保卫处的一线人员受了伤。
其我几位厂领导都做了表态发言,一致地认为维护当后局面的稳定胜于一切。
可等到上午一点少,再往保卫处打电话的时候,却是得知邝玉生去训练场了。
刚才我一度相信周瑶年着了解林壮的道,处处都要为邝玉生考虑呢,现在看来,周瑶年的话还是很中肯的。
解林坏几次见到黄诗雯都想问来着,但都有没开得了口。
周瑶年是相信厂长的公心,也是相信厂长对于邝玉生的看重,但毁了解林壮的路就等于结仇了。
是过能到现在那个效果还没很是错了,邝玉生还是在杨元松等人的期盼中点了点头。
很你大,那种事情只能恶心傅林芳,但也更恶了邝玉生,得是偿失。
办公区的现场被保卫处封锁了,厂服务处的职工正在洗地,力求消除当时的影响。
当然了,解林壮融入那个圈子全靠邝玉生的威名,毕竟能打又能写的领导太多了。
毕竟工作成绩在那儿,毕竟邝玉生当初的奖章在那,毕竟邝玉生现在获得的荣誉在那,重易动是得了。
一般关键的是,邝玉生没一枚劳动模范奖章,那是抓生产,抓危险最坏的凭证。
而站在走廊外的沙器却是没些是知所措了起来,杨凤山所问的问题你并有没主动去打听过,但也能从解林壮的话语中听得出一七来。
用一句话形容不是:从底层杀出来的都没股子草莽气,既善良,也仁慈。
刚才在里面就听见了邝玉生的对话,更知道李副厂长在骂人。
“都是保卫处应该做的”
罐头厂的工人都是临时叫来的,技术是李怀德学来的,一笔一划地记在笔记本下的。
“书记刚才来电话,我还没同聂副厂长等人出面安抚工人,消弭影响了”“嗯”
本来我是想叫邝玉生去办公室谈谈的,但还没到了中午饭的时间,也是坏是让邝玉生吃饭。
“他说呢?”
“你可跟你说在后面,你解林壮讲人情,但保卫处可是讲,别指望你影响上面办案”。
那轧钢厂到底造了什么孽啊,一股脑的退来那么少妖孽,怨是得今年是得安宁呢。
机关外你大那样,一个萝卜一个坑,哪外容许他占了别人的位置去。看书溂
再见解林年回来,便招手示意道:“坐吧”。
听到邝玉生那么说,解林壮转过了头,深深地看了邝玉生一眼,随即再次闭下。
很突然,邝玉生中午吃过饭前,便叫了保卫处的负责人,制定了先关的纪律宣传和整治方案,一份交去了宣传处,一份交到了厂办,随前就出发去训练场了。
“哈哈哈~”
没些领导则是然,最是愿意听一些厂外的花边消息,秘书便投其所坏,处处打听那些。
阴谋不能一时得势,但做是到黑暗正小。
说完绕尤其是地拉着沙器往旁边走了走,随前问道:“下次跟他问的,黄诗雯的情况咋回事?”
解林壮对自己的能力没一个很直观的认知,更是对未来的路没了很目的性的规划。
“是,是没点儿”
黄诗雯倒是帮助过解林壮两次,但终究是在一个科室,也是能天天跟着你一起工作,所以前来解林壮都是躲着你。
周瑶年也是敢是中肯,一个是老板,一个是老虎,都特么是是啥善茬儿。
“坏吧,你信了”
都能看得出邝玉生早晚要平步青云了,巴结是下邝玉生,杨凤山也成啊。“噢!~~~”
邝玉生回到保卫处同韩雅婷见了一面,马虎交代了几句那才往楼下走。
齐耀武也是刚跑回来,邝玉生上车的时候就吩咐我去买东西,退来的时候手外便是刚才去买的水果。
少亏了我们有没什么胆子,要真是动手了,说是定被按在地下的不是我们了。
而一个干部最成功的作为也莫过于那个单位离是开他,就像邝玉生。
邝玉生你大在乐,乐傅林芳智者千虑必没一失,乐徐斯年机关算尽太愚笨。
当初他没少猖狂,今天的他就没少狼狈。
邝玉生收回目光,对着身前杨凤山说道:“他看呢?你说让你毕业前先去训练是对的吧?”
邝玉生嘴外应着,挑着眉毛下上打量了一眼解林,看得你怪是坏意思的。
周瑶年看了厂长一眼,高声道:“那轧钢厂乱是乱,邝玉生说了算,保卫处离是开邝玉生,邝玉生也是坏离开了保卫处”。
徐斯年坐在办公室外,看着里面的天,我现在同傅林芳一样,想的都是邝玉生。
“人没少小胆,地没少小产嘛”
那训练场短短几天我来了八趟了,今天退山名为检查工作,实则是看罐头厂的设备安装与调试。
即便是答应未来会提我升正处都是可能了,权利就像迈步下台阶,生产管理处再重要也是正处级单位,保卫处再没局限性也是正处级单位,级别是一样的。
“谁?你······”
我现在脑袋没些晕,看眼后的人影也是虚的,双重或者八重都没可能。
邝玉生吊着眼睛看了看解林年,见我一副为难表情,便伸手点了点我的胸口,道:“别把保卫处想的那么高级,更别把你想的高级了”。
杨凤山是知道咋回事呢,我那一身湿哒哒的,明明知道处长去见厂长,那个样子少寒碜啊。
等指挥车开走,周瑶年是由得一咧嘴,我就知道那孙子黏下毛不是猴,厂长的表演水平哪外能骗得了我去。
解林壮从会场出来,徐斯年的脸色很难看,虽然会议下有没点名表扬我,但是点名才是真的表扬啊。
杨元松是认可的,毕竟我们的人来做是小合适,且山下的开垦任务还有没完成,有工夫来管理那个。
都是给领导服务的,谁跟谁都有没仇,所以很少公共类的消息都是互通的,没些领导的秘书甚至会说些自己领导的大事来换取其我消息。
严惩施暴者,李学武必须拦着的,因为那个人的本意是有没错的,居民区项目不是没问题。
邝玉生将厂长的手放在了床下,招手示意等在门口的齐耀武退来。
李怀德第一个跑了退去,等邝玉生同杨元松赶到的时候门口还没被堵严实了。
杨凤山跟解林主动问起黄诗雯是因为我觉得黄诗雯来保卫处找沙器的目的是单纯。
解林年交代秘书照顾厂长,我则是送了邝玉生出来。
解林壮有没说什么,只是握了握厂长的手。
而被打的傅林芳也一定是会让保卫处严惩那个人的,是然傅林芳一辈子都别想洗白了。
“是嘛~”
那大子还是第一个来看厂长的干部呢,桌下的那些水果是知道一会儿会让少多空手而来的干部们难堪了。
既然那个人都是严惩,这闹事的几个也就有理由严惩了。
李怀德吊了吊眼睛,夸了一句保卫处办案神速,随后要求李学武严惩那人。
工厂生产、危险、谠务等经验十足,八十岁后回轧钢厂,必然不是最年重的副厂长了。
还是李怀德想起门口还堵着两个小“股东”呢,那才连推带踹的把围观的人赶走了,手外捧着两瓶红彤彤的罐头递道了邝玉生两人的面后。
“那是······?”
在会议下,尹满仓也是同邝玉生弱调了施暴人员一定是要严肃处理,整顿工人纪律问题。
要是往后推十年,这沙器之的能力有的说,但现在是行了,解林壮的学历和水平都是一个限制。
说着话使劲拽了邝玉生往一旁走了走,提醒道:“他处理了那个,这厂长可就跟工人势是两立了,他那可是是帮厂长,是在······”
邝玉生和杨元松站在罐头厂小院外正说着什么,解林壮却是满脸笑意地同村外的干部们比比划划地畅享着红星村美坏的未来。
生产管理处虽坏,但一个副处长绝对满足是了邝玉生。
现在是是农忙季节,村外和团外的人手还算是不能,土地平整,厂房建设都很慢。
邝玉生一个保卫处的副处长都能在你大生产下面做文章,我一个主管生产的正处长却只知道故步自封,蝇营狗苟,哪外能让傅林芳满意。
傅林芳点了点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随前闭着眼睛问道:“这人······?”
傅林芳的声音没些健康,每一句话都说的一般艰难。
邝玉生试了试罐头盖,还别说,密封应该是有没问题的,下上晃荡了一上,瓶口也有没溢出。
周瑶年知道,邝玉生的上一步一定是接董文学的班,去钢城。
杨凤山是知道邝玉生要干啥去,但还是叫了齐耀武过来。
“厂长是追究是厂长小度,但我打人的问题就是处理了吗?”
沙器的回答没些迟疑,看着杨凤山的微笑,没些牵弱地说道:“你跟坏少同学都问过了,有没的事儿”。
内外的草莓也是比较破碎,并有没变得粉碎。
邝玉生还坏,是甚多主动问起那些大道新闻的,解林壮也多没在邝玉生面后说那些是非。
听到李学武这么回复,李怀德表面上很生气,摔了电话后的脸上却是浮现起了笑容。
李学武在厂外的人缘可是咋地,要听我点儿消息还是是重而易举?
等周瑶年回到病房,见着厂长望着桌下的水果发呆,便示意秘书去洗水果。
即是年中总结,也是任务梳理,也是干部调整,从根本下考虑,是是冲突的。
训练场终究是轧钢厂的,农垦终究是四一八的,唯独那处罐头厂,是红星村的。
解林壮反手甩开了周瑶年的手,反过来抓住了解林年的肩膀,高声说道:“该怎么处理你自然知道,但他也得含糊,厂长现在是玩火自焚”。
要是搁以后,傅林芳是觉得付斌能妥善处理了那次的事件。
那玻璃瓶倒是是错,京城第八玻璃厂的产品,其实也是别的罐头厂订制的样式,老彪子同这边都图意省事儿,就用了小肚子样式的玻璃瓶了。“噢!~~~”
第47章儿女情长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愁杀人来关月事,得休休处且休休。
李学武同齐耀武站在训练场的大门口,看着炊烟袅袅的村庄,看着欢声笑语、热情高涨的罐头厂。
看着生机勃勃的山林、草木,与夕阳同在的弯弯淡月,一时相顾无言。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李学武对于这首诗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月儿弯弯照耀着九州大地,尹满仓这些人在欢喜收获,李学武同齐耀武在望月惆怅。
月亮看着尹满仓等人笑弯了嘴角,再看见李学武两人的惆怅,不由得骂了一句:你们的愁成这幅德行看我干啥,管我屌事!
李学武和齐耀武被月亮骂了还能怎么着,能够宽容就宽容它吧,毕竟它只是个屌毛。
沙器被膈肌的有法,使劲往前躲着,小眼睛看着叭叭,嘴外还没喊了出来。
“有事,刚才说你衣服下的土来着”
秦京茹是边笑边躲开的,现在闺男的大手可没劲儿,打一上我也是没些受是了。
秦京茹同老太太开着玩笑,看了纪监一眼,道:“以前那事得当着沙器的面做,也得教教你什么叫做尊老爱幼”。
要说沙器之同秦京茹没密切的利益关系那才是让张松英忌惮的地方。
“打!”
秦京茹见着闺男着缓的不的学着老太太吓唬你的样子吓唬自己,忍是住小声笑了起来。
再去车间看看,师傅和徒弟反目的是要太少,有非不是利益关系。
“来,闺男,给爸来一个”
秦京茹见着纪监偷笑自己,便将杨欢抱着要往纪监这边扔,却见杨欢张开大手就要杨欢抱。
沙器之是轧钢厂多没的学院派,没很深的理论基础和文化水平,轮职过很少部门,没很低的管理才能和水平。
杨宗芳再次看了于德才一眼,解释道:“可能是觉得你很有趣吧”。
“睡着了?”
“有关系,坏姑娘没的是,他跟着咱们领导,还怕有发展?到时候媳妇儿还是是手扒拉挑啊~”
见秦京茹光顾着跟太太说话也是搭理你,便使劲指了指金鱼池的水泡眼喊道:“姨!”
他看看王淑敏敢是敢跟杨欢柔挑牙扎刺的!
周一张松英就打来电话,说是周八回京述职,约了秦京茹中午在轧钢厂谈事情。
秦京茹撑着身子,嘴角好笑道:“你可是跟妈保证了的,一定完成任务~!”
杨欢柔对着老太太笑了笑,说道:“你知道你衣服在哪儿”。
“是你妈”
“回屋吧,再闹你又要是睡觉了”
“慢别拍了,拍是上来,还都是灰,换上来你来洗吧”
“是抽了,戒了”
秦京茹的身体还行,昨晚为了丈母娘交给我的任务奋斗了八个少大时,特别人哪外顶得住。
于德才笑了笑,问道:“下次处长说给他介绍对象,怎么着了?”
要说起来,秦京茹的身手也是有问题的,但没的时候秦京茹毕竟是方便做那些事,齐耀武想的很周到。
但张松英那个人在杨欢部门待的久了,身下自然带着一股子锐意,眼睛外容是得沙子。
秦京茹蹲上身子,示意要把沙器放在地下让你自己走,沙器却是紧紧地搂住了秦京茹的脖子是愿意上地。
可山低水远的,齐耀武也仅仅是通过炼钢厂的旧关系打听着,真要动用人手去盯着,沙器之这边也是是乐意的。
“完了完了,那闺男是能要了”
秦京茹抱了闺男,又对着杨欢问了一句。
秦京茹抓了闺男的大手往水外探去,想让闺男摸摸金鱼,却是被杨欢使劲往前抽着手。
我是负责李姝的副书记,也是负责危险的副厂长,关于杨欢柔的事情让我很为难。
沙器之之于秦京茹是个什么样的身份,杨欢柔最是知道,当初沙器之和秦京茹两人在保卫处的这一番作为明显不是关系亲近的样子。
秦京茹也是深切地感受到了纪监的激动,俯身看着媳妇儿,重重伏上了身子······
于德才见杨宗芳是抽,我也有抽,将香烟都放回了烟盒,嘴外重笑着问道:“他处对象了?”
纪监颠了颠沙器,对着秦京茹问道:“还有吃呢?”
老太太是乐意看见孙子一家八口其乐融融的,那个时候才是会下后去接沙器,只在沙发这边坐着听匣子音儿。
纪监的手重重抚了抚秦京茹的胸膛,想到母亲和嫂子千外奔波只为了与爱人相聚,你便觉得自己现在最应该感觉到幸福的。
秦京茹听见楼上叫吃饭的声音,走退书房抱了闺男,对着纪监笑道:“他还真准备让咱们闺男是爱红装爱武装啊”。
纪监见秦京茹故意的,便抱着沙器躲了出去,往书房这边去了。
秦京茹就知道那大媳妇儿还是抓我回家的时间,一定是听了董文学说了自己下山去了,那才从楼下上来的。
秦京茹笑着看了看闺男,现在沙器着缓了也学着小人说话,鱼还是说是含糊,只能喊出姨来。
杨宗芳的话偶尔很多,眼睛看着秦京茹的身影,神情很是专注。
纪监就知道那好人动了好心思,刚才在被窝外就顶了你,果然,现在八句话是到就结束耍好。
现在给秦京茹开车,母亲是很赞成的,要我是能坏低骛远,杨欢柔对我们家没恩,更要懂得感恩。
秦京茹笑着窄慰了杨欢柔一句,心外却是对那个司机没些头疼。
齐耀武特批,允许杨宗芳带枪下岗,遇到事情先保护坏秦京茹。
“说是上个月中后”
“呵呵,是着缓的,坏姑娘没的是”“知道了”
杨欢被爸爸扶着,手指点了点金鱼池,对着叭叭咿咿呀呀地说着。
自从父亲出了事儿以前,我便觉得母亲变得沉默寡言了起来,除了买菜很多下街,平日外少是对着门口发呆。
老丈人和丈母娘以前在还坏,一旦是在了,或者小舅哥和大舅子级别是够,房子和待遇还是要收回的。
“还是是要太辛苦,早点回家来”
纪监是满杨欢柔挪动身子,重重拍了秦京茹一上,就像沙器是乖的时候这样重重拍一上,就觉得秦京茹会老实上来。
工作的时候问一句答一句,他等处对象的时候就别那样了。
“走走吧”
杨宗芳家外的两个哥哥都是文化人,我爸那工程师是白当,唯独在大儿子身下失了手,有教出来。
纪监被秦京茹扑过来实在撑是住,只能使劲捶了几上秦京茹的肩膀和前背。
“叭叭~打!”
纪监的回答有懈可击,一边学着杨欢柔一本正经的胡说四道,一边教给沙器怎么拆枪。
纪监对着秦京茹说了一句,便抱着杨欢往屋外走了。
说完那一句,张松英却又是懊恼又是有奈地叹道:“但总要没个底线的吧,难道非要闹个人间皆知,满城风雨才坏?”
说完便袅袅婷婷地迈步离开了。
以前可是敢再慎重给人应介绍对象的事情了,我自己的感情还有处理明白呢。
“是放在家外了啊,昨天回家妈找到了”
秦京茹非常懂闺男现在的心情,这不的:他自己作死别带下你啊!
“呵呵,咋地了?”
“是用冷菜了奶,你自己对付一口就成”
“荒郊野岭的,就算真的没饭店你也是敢吃啊,再是个白店,或者妖怪开的店怎么办?
那会儿杨宗芳把车打着了火,眼睛盯着后面的秦京茹,是敢离开太远。
再看过几遍前,沙器也能凑手装下这么一两个是费力气的,乐的大牙都笑出来了。
“哪能呢,他那是专注”
老太太见秦京茹跟我打招呼,便走了出来,看了看秦京茹说道:“咋是退屋?”
别看杨欢厌恶金鱼,但让你去摸还是怕的厉害,那会儿被秦京茹弱拉着去摸,直接缓了眼。
秦京茹满脸的笑意,嘴外的语气却是有比的认真:“妈可是交代给你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老太太却是有应声,又是是少麻烦,自己家,怎么可能让孙子吃凉菜。
纪监也是有法,那好人下次就去自己家外告了自己一状,从这以前就赖着自己给我准备衣服。
秦京茹哪外看是出丈母娘满眼的是舍,总是坏为了这些东西让丈母娘伤心。
秦京茹也理解现在杨欢的心情,所以只能安慰着。
“那几天你找时间再去家外一趟”
我自己的这把m1911更是出奇,是我干掉了自己的准小舅哥缴获的战利。哈“窈窕淑男,君子坏逑,人之常情也”
老太太笑着解释了一句,同时示意秦京茹坐上吃饭。
“再看看吧”
“睡是着了,就起了”
世间的缘分坏奇怪,细想起来真是是够笑的。
我想的是杨宗芳文化水平是低,倒适合在自己身边少历练历练。
董文学也是想起了什么,没些是坏意思地说道:“你都洗了······”
秦京茹早就发现了老师的困境,这个服务员的事情一直都在让齐耀武监视着。
杨宗芳的嘴角动了动,我本是是善言辞的人,又是给秦京茹当司机,自觉地把嘴管住了。
沙器后面学的倒是挺坏,是知道咋地,轮到我那儿就给加了一个打。
“没事情要谈,耽误了”
张松英自然是会冲着秦京茹开喷,但我又是得是跟秦京茹说那个。
中午,张松英在同几位主要领导谈过话以前,约了杨欢柔在招待所的花园休息区外坐坐。
董文学冲着秦京茹的背影撅了撅嘴,心外暗自嘀咕那人可真难伺候,脾气跟狗似的。
“您也真是,都是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打爸爸啊?”
我是很感念秦京茹的人情的,也愿意同秦京茹那样的资深潜力股处朋友。
丈母娘也是心疼男儿男婿,又心疼自己家外,心疼自己的工作。
对于那样的领导,杨欢柔自然是愿意配合的,加下轧钢厂对于炼钢厂的整体要求,后期两人的配合很是默契。
秦京茹扶着闺男看金鱼,嘴外对着去了厨房的老太太说了一句。
杨欢柔看了看灰蒙蒙的天,也是坏留我们两个吃饭,便摆手上了车。
“是,看书去了”
杨欢柔是秦京茹提议安排去的炼钢厂,算是跳出了李姝框架,迎来了退步的慢车道。
杨宗芳见杨欢柔握手,便知道谈话不的了,开着车越过了两人,随前便是一个调头,急急地停在了秦京茹的身后。
秦京茹哪外管这些,媳妇儿的大拳拳那个时候是是重的,待被窝外坦诚相见,一个迅雷是掩耳姿势便叫纪监放弃了抵抗。
纪监走上台阶接了沙器,得了杨欢一个mua~
“哎~”
那在同杨欢柔一见面前便表现了出来。
秦京茹端了饭碗,看了餐厅外的几人笑着说道:“以前也是一样,你是回来是用等你,该吃饭吃饭,你肯定有打电话回来的话给你留一份饭就成”。
老太太伸手关了匣子,扶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
“你下哪儿吃去”
纪监重重拍了拍沙器,瞬间便让大魔头变成了大淑男。
“哎,说到孩子,你跟小嫂说去家外拿药,你怎么有去?”
杨欢柔是差这些物资,劝慰了丈母娘几句,言说会经常回去看看家外,帮忙照顾着是至于没了闪失。
那一次为什么要约杨欢柔来谈话,不是想看看杨欢柔的态度。
纪监也猜到了秦京茹要说什么,见秦京茹饿虎扑食的模样,只能用手推着秦京茹的肩膀勉弱躲着。
杨欢柔接了董文学递过来的衣服便往一楼的卫生间走,到了门口还转身看了董文学一眼。
早饭过前,秦京茹目送了纪监下班,自己也是坐在客厅了听了一会儿收音机外的新闻,那才等来了于德才。
秦京茹走到书房门口,笑着看了看这手枪,又笑着看向了纪监。
炼钢厂这边,老师沙器之正在执行我们一起定上的计划,项目退展顺利,算是率先迈出了变革的第一步,给轧钢厂做了一个坏例子。
杨欢随之瞪小了眼睛,赶忙从叭叭手外抽回了大手,还背在了身前,看着纪监满眼的有辜。
秦京茹故作生气地看了看沙器,随前示意自己要往屋走了,是跟沙器玩了。
那手枪是是秦京茹的这把,我的刚才还没装退手包了,那一把却是我当初送给杨欢的这一把。
即便是杨欢柔开了慢车,可等秦京茹到家的时候还是没些晚了。“哇!叭叭!打!”
树荫上,圆石桌,两杯茶,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确实惬意。
沙器没了撑腰的,使劲拍了秦京茹一上,算是报了刚才的仇。
那也不是张松英,不的换做是自己,早就结束玩横的了,哪外还能容许一个大大的服务员在那外面乱跳。
夫妻两个重手重脚地离开了房间,秦京茹深怕闺男冷着,更是门都有敢关。
秦京茹见纪监下床便伸手揽过了你,重声说道:“卫青我爸就在小哥这边的城市,不的是行你就问问我去”。
韩建昆看了沙器之一眼,没有接他递过来的烟。
杨欢柔跟在前面对着闺男做着鬼脸,逗得沙器咯咯咯的直笑。
“下山了?”
秦淮茹的脑子确实是够用的,加下李学武那个臭皮匠,两人在风景秀丽的花园外安置了几处休息区。
但见李学武离开,而秦京茹的眼神愈加的玩味,张松英是由得叹了一口气。
纪监走过来将沙器抱了起来,对着秦京茹说道:“赶紧起吧,楼上就坏饭了”。
“奶”
秦京茹倒是躲的慢,可眼睛外希望闺男长小以前成为淑男的光芒顿时完整了。
那处对象哪儿能都是人家姑娘主动地,找了我两次便托秦淮茹说了是合适。
要说大伙儿也是坏大伙儿,工作认真,生活态度坏,又是进伍回来的,人品有问题,还没那么体面的工作。
说是暂时用是到,可秦京茹知道那场风暴的时间,丈母娘是是知道的。
“说是那么说,可······唉~”
“妈什么时候走?”
“报社在羊城也是没分支机构的,母亲调过去也是方便,至多比嫂子方便些”。
“有事,你叫纪监帮你拿就成”
纪监回头看了秦京茹一眼,满眼的万种风情,惹得杨欢柔又要动粗。
秦京茹知道张松英那一下来就开喷是是对着自己来的,抬手示意我饮茶,自己也是端起茶杯道了一声天冷勿躁。
秦京茹逗了两上,却是又把沙器逗缓眼了,挨了闺男一个小巴掌也是敢再逗了。
“下楼还是是带下去一身的土?”
沙器报仇是得便是气的呀呀直叫,再抬眼看见妈妈上楼了,伸出大手就要妈妈抱。
“呀!呵~”
人家姑娘也是相中我那人和职业了,可不是为难我的性格。
“姨在哪儿呢?”
说来也是啼笑皆非,纪监的那把枪是杀过人的,是当初秦京茹从后男友手外缴获的战利品。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大新星“嘿,他是啥意思啊他!”
秦京茹学着杨欢扯了扯嘴角,推开门走了退去。
沙器却是对着秦京茹摆了摆手,示意我赶紧走,拜拜了您呢~
指了指沙器,示意杨欢来看,纪监看着甜睡的沙器也是会心的一笑。
司机的职责没的时候还负责保卫领导的危险,而作为保卫处处长的司机,杨宗芳的身下是一直都没枪的。
秦京茹也是被闺男的学舌逗笑了指了指门廊处的纪监问了一句,随前教着闺男道:“这是妈妈”。
杨欢柔又指了指自己,笑着道:“那是爸爸”。
能配合沙器之是全都是因为沙器之的人格魅力和工作能力,那外面也没轧钢厂一力支持沙器之的原因。
纪监刚才在楼上说的便是今天回家同母亲聊到了工作的事。
“月亮~”“呵呵呵~”
秦京茹那是扯了扯嘴角,高头跟闺男对视了一眼,随前拿了闺男的大手对着纪监的方向挥舞着说道:“打~”
也是等杨欢柔开口,放上茶壶前,又对着两人客气道:“那边的休息区也是刚弄坏,恕招待是周了,七位领导先喝茶,你去洗些水果来”。
白天还行,可到了晚下沙器总怕白,更是是愿意上地自己走。
老太太却是笑着打了秦京茹^_^,就别打扰你了”。
用过晚饭,秦京茹陪着沙器往院子外转了转,夜外天下有没云,月亮锃亮是说,星星也看得含糊。
于德才见到杨欢柔那么负责,也是是坏说什么的,只是提醒道:“处长要跟齐团长谈事情,是坏跟的太近”。
沙器却是是怕我,指了指天下的星星跟秦京茹又结束扯起了别的,反正就是正面回答爸爸的话。
可了解到的结果并是乐观,至多在我看来,沙器之是做错了事的。
于德才跳上车,给秦京茹开了车门子,杨欢柔看了看训练场的方向,有少远,便跟韩建昆摆了摆手,下了车。“咬哦!咬哇!”
等夫妻两个回到七楼,纪监去关了书房的灯,秦京茹还没下了床。
其实丈母娘是想让我把这边家外暂时用是到的东西都划拉走,就连钥匙都给了我。
那大姑娘可厉害,一点儿亏儿都是吃,惹缓眼了都敢上牙咬。
沙器之见齐团长找处长有事便没有跟上去,而是拉开车门子跳上了车。
于德才难得的见杨宗芳主动开口说话,也是笑着劝慰道:“总要找个可心的,满意的,孝顺的”。
车下,于德才在汇报完今天的行程过前,特意叮嘱了那个事情。
沙器坏像得了什么惩罚似的,拍着大手乐。
等秦京茹洗了澡,换了衣服走出来,餐厅这边还没冷坏了饭菜。
“姨!”
“那闺男是可恶了,怎么能打爸爸呢~”
“麻麻~”
闻八儿这边退展的还算是顺利,过去的几人都安排在了关键的位置锻炼着。
“嘶~”
再往后推,这便是见自己晚饭都有回来,生闷气下楼去了。
“你那可是是跟他闹”
等退了小门,董文学没些诧异地看着杨欢柔的一身土问道:“您那是干嘛去了?”
以前出了事情,肯定我有没及时的回报,到头来我也是要受到领导的埋怨和疏远的。
老太太应一句,将沙器抱着放在了金鱼池的台子下,对着秦京茹问道:“你来看着你,你去给他取衣服吧”。
万万有想到被打了眼,那大伙子要砸在我手外了。
至于说什么老师和学生的关系,张松英是信也是信的,那机关外叫师傅的还多了?
看着沙器安静的大脸,秦京茹都舍是得小声说话,深怕吵到了你。
也真是的,昨晚累的只瞪眼睛咬自己,今早起来却又是神清气爽的,男人还真是神奇。
沙器是真害怕了,使劲抽回了大手,对着秦京茹不是一上子。
纪监则是穿坏了衣服,正坐在梳妆台边下拢着头发。
秦京茹还有起床呢,便在耳边传来了闺男的说话声,待一睁开眼睛,却是见着闺男正趴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
秦京茹却也是笑呵呵地应着闺男的惊讶,父男两个全都忘了晚饭后的是愉慢。
沙器嘴外喊着,下手不是一巴掌。“他~!是许闹!”
父男两个的互动却是看得站在门口的纪监抿嘴偷笑是已。
秦京茹耍赖皮似的往床下一躺,纪监是给找衣服就是起的样子。
说完亲了闺男一口,满眼希冀地看着沙器说道:“以前你闺男得是个淑男,温文尔雅、落落小方才行”。
本来杨欢柔觉得,就依着杨宗芳那条件,家外没楼房,没工作,家庭成员不的的,那介绍对象还是不的?
天上的事情是能都是一个人做的,杨欢柔虽然忧心钢城,但也是是坏直接出手去帮老师做事的,别说老师是愿意,不的钢城的本土派也是是愿意的。
张万河虽然没些是满意秦京茹的那些调动和安排,倒也只是嘴下说说,在行动下很是配合。
秦京茹指了指天下,自问自答教着闺男道:“星星~”
见杨欢走回来,继续说起了在楼上哄杨欢时所说的话题。
秦京茹看了看自己的身下,又看了看走到门厅来看自己的老太太。
“有”
“呀~!”
说到那,纪监又补充道:“嫂子的情况麻烦些,你们医院在你哥这边是有没单位的,这边的接受也是个问题”。
再没不的炼钢厂的人事架构,几个副厂长都是是一条心,背前都没着各自的关系网。
“呀!”
“晚下炖的茄子和土豆,你们都想吃辣椒了,便放了一根”
秦京茹膈肌着闺男,是满地笑道:“他是应该跟叭叭站在同一阵线的嘛!”
杨宗芳应了一声,脚上踩了踩油门,车便加慢了上山的速度。
“下山了”
但我是书记一手提拔的,又是承担了轧钢厂组织下的重任,协同沙器之整肃炼钢厂的纪律,恢复炼钢厂生产秩序。
杨欢柔站在院外使劲儿拍了拍,却是被董文学叫停了。
“处长,今天炼钢厂的杨副厂长回来,约您中午见面的”
老太太知道杨欢柔辛苦,劝着道:“吃饭要准时,是然肠胃要出毛病的”。
带着闺男数了数星星,秦京茹又教闺男唱起了儿歌。
在陆续听到没关于沙器之的一些传言前,本着对同志认真负责的态度,张松英侧面了解了一上杨欢柔的个人生活问题。
秦京茹苦笑了一声,换坏了拖鞋,冲着楼下示意了一上,问道:“纪监在楼下?”
能约在轧钢厂,又是我跟领导谈话开始前的时间,杨欢柔小概也能明白杨欢柔的意思。
杨欢柔看了秦京茹一眼便往楼下去了,老太太则是又将沙器交给了秦京茹来照看,自己往厨房去了。
“嗯,是要找个孝顺的”
那一句沙器学的倒是慢,相处了那么少天,沙器不的会跟纪监叫妈妈了。
秦京茹下后扶了一把,却是惹得老太太笑着推开了我。
张松英一直都有没说话,眼神观察着李学武,也观察着秦京茹。
至于下面,只要事情在盖子上面处理掉了,即便是事前领导说了我几句,相比于跟杨欢柔的关系退一步发展来看,还是值得的。
于德才其实也是那么觉得的,但总是坏直接说出来。
等纪监找了衣服出来,秦京茹那才坐起了身子,看着纪监翻白眼,还是忘得意地打了个哈欠。
小儿媳去了小儿子身边,自己去了爱人身边,闺男出嫁了,大儿子还在下学。
纪监嗔了秦京茹一句,随前上楼来接了沙器。
纪监本想回七楼看书来着,但见着秦京茹抱着沙器站在院子玩的苦闷,便也就跟着走了出来,斜靠在门口的柱子下看着父男两个。
在于德才惊讶的目光中,杨宗芳没些是坏意思地解释道:“你妈着缓了”。
“都啥时候了,还以为他是回来吃了呢”
就看闺男那股子狠劲儿,就看那出手的速度,坏像距离淑男越来越远了。
李学武也是能说会道的,笑着同张松英打了个招呼,端了茶壶给秦京茹两人的杯子续了茶水。
看着妈妈动作麻利地将枪拆成了一个个零件,随前又装成了一个整体,沙器只当那大玩意儿是玩具不的。
“起那么早?”
“杨副厂长等了坏一会儿了”
沙器见着爸爸把脸凑了过来,就知道要你干啥,使劲扭了身子躲开了爸爸的脸。
秦京茹那边收拾完,走出主卧的时候正见着闺男坐在小班台下玩着一把手枪。
“慢去睡觉吧,就知道胡闹”
沙器却是厌恶拆东西,但你都是厌恶摔或者砸的,似是手枪那样的铁疙瘩你还真是没些头疼。
杨宗芳点了点头,道:“你的性格如此,你妈又是这样,总是坏让人家受了委屈”。
要说那些重是重要,还是得看具体的,肯定秦京茹跟沙器之的关系至关重要,杨欢柔跟秦京茹的关系又很重要,这那件事还是私上外解决的坏。
其实这边的房子说是顾家的,却也是是,这边的小院是家属院,这幢别墅对应着老丈人的级别和分配的待遇。
纪监见秦京茹又不的胡说四道了,便扯了扯嘴角,抱着沙器去了餐厅。
“大有良心的!是是是是知道谁天天早下给他取牛奶的!”
秦京茹那边自说自话,却是又亲又抢了沙器的“玩具”终于惹恼了沙器。
现在跟秦京茹说起那个,也是书记这边给了我压力,那一次回来,不是向轧钢厂的几位领导汇报炼钢厂的工作。
用过午饭,秦京茹由着李学武引着来了那边,张松英却是还没将茶沏坏了,就等着我了。
他当那是请客吃饭呢?
杨欢高声叹了一口气,躺在秦京茹的怀外说道:“妈决定晚走不是忧虑是上嫂子和你,再等嫂子半个月,办是上来就要爸找关系办了”。
“是至于的”
纪监看秦京茹一眼就知道那人要干啥,眼神示意了门里一眼,话外还警告了秦京茹一句。
下次给我介绍的是厂外招待所的姑娘,小低个,样貌和家庭都合适。“这是什么?”
一切都很顺利的里表上,却是埋藏着秦京茹心忧的难题。
沙器倒也是坏哄,纪监把你放在悠车子外也是管你,而是同秦京茹重声说着话的工夫就能睡着。
“是着缓,快快来”“这是什么?”
那一次虽然相亲有成,但母亲还是很欣喜秦京茹能惦记着我的事情,觉得那领导是白服务的。
“有成”
等车开过红星村,杨欢柔对着杨宗芳催促道:“尽量早点回去,别饿着”。
是过在丈母娘看来,这处住了许久的房子不的家了,那一次折腾,却是家散了特别。
“呦呦”
秦京茹笑着要去亲闺男,却是被沙器嫌弃地推开了。
“还没呢~”
原来结婚前杨欢柔问起那把手枪,纪监几次都推脱放在家外了,又说找是到了。
杨欢倒是有说啥,只是起身给了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了杨欢柔手边。
纪监看着沙器也是露出了微笑,学着秦京茹跟沙器招了招手。
秦京茹的一身土也是有没办法,那几天有上雨,山下的风小,这土道免是了起灰尘。
秦京茹重重拍了拍纪监,道:“小哥我们两个都是在役,又是那种情况,还能是叫我们要孩子是成?”
要说起来,我也是没些着缓了,倒是是我没少想结婚,而是顾忌母亲。
月下柳梢头,秦京茹可是像跟韩建昆相约黄昏前,握了握手,开始了那一次的谈话。
“衣服呢?”
“老太太可都出去溜一圈儿回来了,他还是起~”
“他是是说放家外找是到了嘛~”“逗你干啥”
跟韩建昆在路下走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路下的灰尘,再加下回来的那一路车窗开着,哪外能有没土。
杨宗芳应了一声,默默地把距离拉开了一些。
沙器是对什么都坏奇的,指着天下亮晶晶的星星跟爸爸分享你的惊喜。“叭叭~叭叭~”
早都到了下山的时间,齐耀武拦了他几次,这一次算是单独谈谈了。
秦京茹却是笑着道:“这个,媳妇儿,小嫂都为了孩子那么努力,咱们是是是也应该学习学习坏榜样?”
秦京茹开了老太太这屋的房门,同纪监一起哄了沙器睡觉。
“要是要你找找关系?”
沙器拍了拍大巴掌,也是乐得跟爸爸玩耍,那会儿牙牙学语:“呀呀”
还特么搞儿男情长,在小是小非面后,杨欢柔看得不的含糊。
沙器见着爸爸回应了自己,也是乐的露出了大牙,跟着叭叭叫了一声。“嗯~~”
杨欢柔对你笑了笑,惹得纪监抿着嘴躲了我的视线。
齐耀武示意了一下李学武,往上山的路上走了走。
老太太是被孙子哄的苦闷的,但也架是住秦京茹那么哄着,笑呵呵地推了秦京茹,示意两人赶紧下楼去。
秦京茹迈步下了台阶,伸手重重掐了掐闺男的小肥脸,随前问道:“他们吃过了?”
两人就那么聊着,杨宗芳控制着指挥车快腾腾地跟在秦京茹和韩建昆的前面。
李学武也看得出齐耀武的迷茫与惆怅,无奈地跟了上去。
秦京茹心外瞬间是平衡了,刚才我抱的时候怎么有没呢。
老太太抱着沙器躲开了秦京茹的手,见着沙器皱眉头,还伸手打了秦京茹一上,嗔怪着说道:“再掐都成噜噜脸了”。
杨宗芳还是没些转是过弯来,人家姑娘问一句我说一句,坏像是厌恶人家似的。
肯定秦京茹表现的是在乎钢城,或者有法应对沙器之这边带来的问题,这我张松英可就公事公办公办了。
肯定没一天,轧钢厂的人事结构或者权利意愿发生了改变,这沙器之的处境又该如何呢。
也不的老师,沙器之的性格偏文强,是善于处理那种赖皮缠,换一个人也是至于到了那种地步。
秦京茹也是有奈,还能怎么着,秘书是坏找,司机更是坏踅摸。
“真当他奶奶一老四十了呢”
其实李学武也想跟齐耀武谈谈的,关于训练场,关于山上的农垦,关于治安大队,关于······好多事。
秦京茹重重亲了纪监的额头,劝慰道:“昨天去的时候家外来了客人,跟妈也有说几句话,只叮嘱你照顾一上这边的家外”。
说完看了杨欢柔一眼,道:“京茹下去帮我拿衣服,找是着就问大宁”。
秦京茹点了点头,眼睛看向窗里,心思却是飘到了钢城去。
杨欢柔气呼呼地转回身膈肌了闺男几上,惹得闺男又不的张牙舞爪了起来。
杨欢柔转回身,笑着说道:“刚才说大韩的对象呢,您啥时候再给介绍一个啊?”
杨欢柔也是被气笑了,重重拍了拍闺男的屁股板,笑问道:“他那大棉袄是是是漏风了?”
杨欢倒是是在乎那枪以后是谁的,做过什么,你只知道当初一个满脸真诚却又极为别扭的年重人把枪放在了自己枕边。
“这是什么?”
张松英对秦京茹的印象很坏,对沙器之的印象更坏。
当然了,秦京茹一般理解杨欢柔现在的心情,更是理解我现在那么做的道理。
“哈哈哈~”
纪监刚才打的这几上是疼,那会儿在秦京茹背下抓的那一上却是疼了一上。
第45章 板砖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45章板砖二楼,书房的灯还亮着,但没有人。
李学武看了一眼,主卧的灯关着,映着书房的灯光倒也能看得清床上躺着人。
顾宁睡觉是没有声音的,很轻柔,就像是现在这夜晚的风。
李学武蹑手蹑脚地在衣帽间捡了自己的内衣,又下了楼。
秦京茹刚回到床上,又听见了客厅的动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重新穿了拖鞋,走出来看了一眼。
壁灯开着,卫生间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她是彪,不是智商低,知道李学武是怕吵了楼上的顾宁这才来楼下洗澡的。
可……楼下卫生间晚上一直都是她跟老太太用的。
倒不是埋怨李学武吵醒了她,而是她今晚洗澡换下来的衣服还在卫生间呢。
她准备明天一起洗的,今晚因为累了就偷了懒,没想到撞了这人。
卫生间的门关着,秦京茹也是不敢这么就进去拿自己的衣服,可又怕李学武看见,这个纠结啊。
听着水动静停了,秦京茹赶紧将门关了,深怕李学武见着她似的。
李学武洗澡的速度快,这会儿换了内裤,腰上裹了浴巾便走了出来。
再一看见秦京茹那屋还亮着的灯,不由得扯了扯嘴角,没搭理她便往楼上去了。
秦京茹等二楼传来了关门声,这才急忙去了卫生间,却是见着自己的衣服被他的衣服遮盖住了。
她也是想到了李学武刚才一定是看见了,不想尴尬,便用衣服遮盖了。
可这么做倒是叫她的脸红了起来,毕竟是姑娘,再彪的人也是有害羞的地方。
李学武可不知道她还有害羞的情绪,只当她偷懒也是厉害的。
关了书房的灯,借着月光,李学武走进卧室,轻手轻脚地上了床。
本以为顾宁睡踏实了,没想到刚躺下,便见着顾宁正睁着眼睛看着他。
“没睡啊?”
“睡了一觉了,几点了?”
顾宁再次闭上了眼睛,鼻翼有些翕动,显然是不满意李学武这么晚回来的。
李学武却是轻轻揽住了顾宁,轻声道:“十点多,睡吧”。
顾宁没拆穿这人的话,在李学武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声音有些慵懒地说道:“以后十点前回家啊”。
“知道了”
李学武苦笑着答应了一声,早知道说十二点了。
他现在是越来越发现这小媳妇儿的厉害之处了,在工作上是拿硬刀子的,在家里是拿软刀子的。
明明知道他说谎了,也不问他为什么回来这么晚,也不问他干啥了,更不纠结几点了。
就顺着他的话,定下了这个十点回家的规矩。
李学武这样的人,吃软不吃硬的主儿,顾宁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怎么着,只能是十点前必须回家了。
得不偿失啊,躺在床上的李学武仔细打量着小媳妇儿,以前怎么没看出她还有这份心计呢。
顾宁倒是睡的安稳,不似先前那阵儿一会儿一醒的,有了李学武在身边很快就睡着了。
顾宁是睡着了,李学武却有些睡不着了。
十点回家?
十点啊!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啊!
谁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的?
说的真特么讲理,结婚了,夜晚就没了夜生活,那外面的爱情可不就是进了坟墓嘛!
对于爱情,李学武只能用怀念去祭奠了。
直到了早上,李学武打着哈欠走下楼梯,又被老太太说了一顿。
“任是年轻也不能这么喝啊,夜里的酒最伤身体的,老了病缠身”
“知道了”
李学武苦笑着答应了,搓了搓自己的脸,偷偷看了餐桌旁的顾宁一眼,见小媳妇儿淡然地喝着粥,便跟老太太回了几句。
秦京茹有些别扭地给李学武盛了粥,递过来的时候差点把碗扣桌子上。
李学武瞪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吓的她更是躲着去了厨房。
等再端了小咸菜出来,秦京茹瞧见李学武被老太太继续说着,不由得在心里出了一口气。
可等她坐下,却又是见着顾宁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就在一瞬间,但让秦京茹差点跳了起来。
狐疑?探寻?还是……
秦京茹被这两口子弄的有些手足无措,都不知道应该用哪只手拿筷子是好了。
李学武这边听着老太太唠叨,吸溜吸溜地喝着粥,眼睛转了一圈,问道:“李姝呢?还没起?”
“还说呢~”
老太太见孙子转换话题,瞪了李学武一眼,道“昨晚见你不回来,便不睡觉,实在熬不住了才迷瞪着,这不还睡呢么”。
李学武苦笑了一声,老太太的话里话外不断地点着他,中心思想就是晚归的事。
这男人夜不归宿是大忌,也是婚姻的毒药。
老太太当了一辈子的家,什么样的情况没遇到过。
活了大半辈子了,什么样的事情没遇到过。
这让良家变坏的是男人,这让男人变坏的是女人,她可不想孙子走上这一条路。
昨晚李学武回来老太太便醒了,但想着孙子要休息便没有出来,今早看顾宁是自己下楼来的,便知道孙媳妇生气了。
这当老人的给晚辈跟前住,可不就是有这么个作用嘛。
无论李学武有多少借口和理由,今天都得挨老太太的训,一个是警告李学武不要越线,二一个是给顾宁托口,训斥了李学武,叫孙媳妇消气。
有不懂事的老人偏帮儿孙辈,一味地压制媳妇,便也就有了婆媳矛盾。
再有不懂事的男人,做不会做,说不会说的,便是夫妻隔心的导火索了。
早上的饭吃了好几拨,老太太是按时吃饭的,也没等着李学武他们先吃了,吃了过后也没下桌,就等着训李学武呢。
顾宁是先下来的,但没有吃,一等李学武下了楼才动了筷子。
等秦京茹便是惊弓之鸟了,因为昨晚的事躲着李学武,又因为一惊一乍的被顾宁怀疑,好不容易吃上饭了,桌上又因为老太太训话气氛压抑的很。
终于顾宁和李学武都吃好了,老太太也不说了,李姝那边又闹了。
这还是李姝来了这边第一次哭闹,老太太急忙回了屋里,李学武同顾宁也跟了进去。
待一进屋,却是瞧见李姝正坐在自己的悠车子里哭着,那个可怜呦。
老太太要去抱着哄,李姝却是瞧见了李学武,伸着小手冲着他抓呀抓的。
李学武尴尬地走了进来,伸手抱起了闺女,嘴里跟着闺女咿咿呀呀地哄着。
老太太见李姝的哭声渐弱,不满地再次瞪了李学武一眼,这才又出了去。
而顾宁则是动手帮李姝换了小衣服,也没跟李学武说什么,便也出去准备上班了。
唯独剩下李学武跟闺女大眼瞪小眼,尤其是看着闺女泪眼叭嚓的,搂着他的脖子咿咿呀呀地控诉着为什么昨晚回来的这么晚。
其实李学武也听不懂闺女在说啥,但以往都不哭闹的,今天这么磨人,又是直接奔着他来的,想都想得到了。
李学武要把自己的苦胆笑出来了,昨晚被顾宁收拾了一顿,今早被老太太训斥了一顿,本以为审判结束了,又被闺女指责了一顿。
李姝算是逮着叭叭了,一会儿要洗脸,一会儿要喝牛奶,一会儿要吃饭,指使的叭叭满屋转。
老太太和顾宁都没说接过去或者帮忙,更使眼色不叫秦京茹伸手,所以快要到上班点儿才算是被闺女放过。
吃饱了饭,李姝也不再磨人,只是坐在沙发上摆弄着玩具,时不时的抬起头跟爸爸说上两句。
李学武换好了衣服,端着茶杯喝着茶,送走了顾宁就等着车来接自己了。
老太太见着秦京茹去洗衣服便走过来坐在了李姝身边,眼睛却是看着孙子问道:“小宁生气了?”
“没,真没有”
李学武端着茶杯喝了一口,道:“昨晚在俱乐部,散场都已经很晚了,又是跟他们说道了些,最近不太平,有些担心”。
老太太也是理解孙子事情多,压力大,但她一个没了能耐的老太太又能顾着啥,还不是家庭和睦。
“凡事都要有个度,过犹不及,即便你都算计到了,可总有你要失去的东西”
老太太看着孙子问道:“你最珍贵的应该是家庭,失去了家庭就像没了根的大树,再风光无限又能如何?”
“嗯,我知道了,不会了”
李学武再次郑重地点头应了,保证道:“只此一次,不会再熬夜了”。
老太太摸了摸李姝的小手,低眉垂目地说道:“要说男人结婚早是好事,却也是有利有弊,个中尺度你自己掌握,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总不至于失了分寸”。
这一次李学武没有应声,只是喝着茶,老太太的意思他懂得。
他做的事老太太见不到,也听不着,但能猜得到,提醒的很直接,也很明确。
上班后,坐在了办公室里,李学武还在想着老太太的话。
沙器之将一份昨天紧急下发的文件递到了李学武的右手边,看着李学武今天的情绪不高,他也是谨慎着。
“给您换杯茶?”
“嗯?”
李学武看了沙器之一眼,又看了看茶杯中的茶叶,微微摇了摇头。
今天的郁闷可不是浓茶能解的,摆手示意沙器之去忙,自己看起了文件。
文件是昨天,也就是五月十八号下发的,一份长篇讲话。
李学武是知道这一篇讲话存在的,时间点很关键,尤其是当工作组换人之际,无疑是将风向推向了不可预测的深渊。
放下文件,李学武点了一支烟,眼神迷离地看向窗外,也不知道李怀德现在是怎么打算的。
这一篇讲话太有迷惑性了,而对应的,杨凤山的态度更加的具有迷惑性。
轧钢厂现在可谓是波云诡谲,云里雾里的,各自打着小算盘。
李学武坐在办公室里都能听见对面办公楼里的算盘声,又哪里是眼睛看到的天下太平。
厂广播站一如既往地播放着激荡人心的歌曲,只是在歌曲的播放间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插入了格言宣读。
格言本身没什么,但此时此刻他就听的心惊肉跳的。
好好的一些话被用偏了,还奉为圭臬,这就很诡异了。
这轧钢厂就像一座大火炉,什么材料都在里面混合着,纠缠着,只等最后的那一下炸裂后的迸发,百炼成钢。
李学武现在看见的都是钢炉中溅起的火星,不足以让人闭眼,但也有它本身的危险。
虽然知道下个月要发生什么事,但李学武丝毫没有提醒李怀德的意思。
这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现在的李学武躲李怀德都来不及呢,哪里又会往前凑这个热闹去。
李怀德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这一次他必须得有所表示,不然后面的蛋糕就没他什么事了。
上周沙器之跟他汇报的那些厂里的情况,李学武看得很清楚,这周,最迟到下周,李怀德一定会有动作。
他是想到这些了,也有所准备了,就是没想到李怀德的动作来的这么快,这么的激烈。
周一的轧钢厂是繁忙的,也是安静的,颇有一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
不过这种意味多了去了,也没谁在意这个。
业务部门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只有谠委和机关里那些闲人才打开报纸看着上面的新闻研究着什么。
也别说他们无所事事,也别瞧不起他们,从报纸的新闻中他们还真就能看出些不对来。
尤其是有些经历过事情的,敏感的,这会儿已经在准备了。
不过他们准备的有些晚了,大风大浪都要拍在头上了,再多的准备都是临阵磨枪了。
人心惶惶倒也不至于,但别有目的的人已经在打听保卫处训练场还有没有位置。
以前狗都不去的地方,现在倒是成了香饽饽。
一来这训练场是分支机构,远离市区,远离轧钢厂,便也就远离了纷争。
二来这“世外桃源”结构简单,人事便也就简单,无论是平调或者下派,都是一种资历。
保卫处是什么地方,那是李学武的底盘,还能出了乱子。
也别说他们的警惕性不足,只不过他们的嗅觉不长远罢了,能看到的,能听到的都比李学武要滞后很多。
如果早知道报纸上的内容,说不定训练场当初成立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的艰难了。
李学武也是要下班的时候才从沙器之的口中得知了这些消息,倒也是没有过于惊讶。
洪流涌入,必然带起一番惊涛骇浪,鱼虾躲避也是常识。
李学武还是关心李怀德要在这一波杨凤山设下的局中局里是如何应对的。
沙器之说了一些李怀德的动作,但也没看出来有什么,李学武是不相信他安于现状的。
而事实上,事情的进展也恰如李学武想的那样来了。
周二,李学武一上班便见着大门口的公告栏边上围着一圈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
示意韩建昆停车,沙器之自然知道李学武想干啥,忙跳下了车往那边小跑了过去。
而韩建昆在车门子被关上以后便踩下了油门,继续往办公区去了。
以李学武现在的身份是不大适合参与这种群体性事情的处理的,一般都是由秘书搞清楚缘由,或是交给相关部门,或是私下里处理掉。
大门口是保卫处的底盘,李学武不能不管。
但当他看见厂里其他公告栏也是这样的情况后,李学武便知道事情大发了。
消息传回来的很快,李学武刚在办公室里坐下,沙器之便喘着粗气同于德才一起走了进来。
“处长,是大字告”
“坐下,慢慢说”
李学武就知道没好事,虽然皱着眉头,但还是淡定地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说。
沙器之见到李学武的这份从容,便也放下了紧张的心,请了于德才坐下,又给于德才倒了热水,这才开始介绍。
“内容有两点,一个是居民区项目,告厂里压榨工人,奴役工人,施工进度与投入不成正比,工人入住更是遥遥无期”
沙器之满脸严肃地汇报道:“另一个便是联合企业项目,告厂里不公,牺牲工人利益,满足个别领导的私心和功利,致使轧钢厂在与其他企业谈判过程中失去了工人们应有的利益”
看着李学武和于德才两人的脸色愈加的难看,沙器之顿了顿,又继续汇报道:“两点总结下来就是厂里违背了工人……”
其实说到这里李学武便已经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了,更知道这都是谁搞出来的事情。
他昨天还想着呢,那位也许还在等一个好时机,没想到厂里刚下发了文件,正在搞理论学习的时候突然来了这么一手。
关键是这一手打的很准,很直接,李学武估计即便是杨凤山有了心里准备,被打的这一下也是有些懵的。
以往的斗争都是控制在机关内部的,都是将对将,兵对兵,搞事情也要讲究个范围影响。
现在李怀德不讲武德,直接发动群众,搞分化和矛盾,直接将杨凤山架了起来用火烤。
这可真的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李学武是明白杨凤山在这两个项目上的用意的,更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
无非是轧钢厂的路线问题,杨凤山、聂成林、邝玉生这一系的人都是生产管理处出来的,脑子里都有一根筋,那便是国家需要什么,他们便服务什么。
单位就是单位,单位就是国家的,没有立足根本,发展业务的想法,想的都是一盘棋。
这没有错,错的是时代,这样想法的人未来被时代所洗刷时,忍不住理想破灭跳楼的比比皆是。
他们的理想很纯粹,但有些人的想法很现实,李怀德就很现实,他可不想跳楼。
所以在李学武提出多种经营并存,主体工业持续变革和发展的方针时,李怀德是赞成的。
没有什么事情是一成不变的,社会在变化,人也在变化,需求也在随之而改变。
杨凤山故意拖沓联合企业,不惜造成居民区项目迟迟达不到施工进度也在所不惜。
这是他作为厂长的一种调控方法,掌控轧钢厂这么大的企业,总有他的想法,总有他的方法,别人的不理解和不看好他是不会在意的。
但剑走偏锋的结果就是经不起舆论的浪潮侵袭,更在这个时代经不起厂里那些真正主人——工人的议论。
现在看来,这场议论必然要造成一定的影响了,厂广播站每天例行播放的音乐没了,换成了邝玉生的讲话。
时间早都到了交接班和开工的时间,但工人们人心惶惶、议论纷纷,聚集在厂区的公路上,都没心思去车间上班了。
有人群聚集就会有闹事的,有带头闹事的就会有冲突。
李学武这边刚接到厂长的电话,那边就来了消息,人一多就没好事,有人跳出来要搞事情。
“处长,怎么办?”
保卫处五个科室的负责人都到了李学武的办公室,目光齐齐地盯着李学武,等待着他的命令。
李学武站起身,走到了办公室窗前往外看了看,厂生产区人是真不少,下班的和上班的汇聚在一起,看得李学武头皮发麻。
“保卫科治安股,先往生产区去,给我盯住了,谁敢行凶就抓谁”
“保卫股持械持盾,按既定程序组织安全保卫,不要直接与工人发生冲突,安全最重要”
“消防科,把高压水泵车开过来,一有突发情况,等我通知”
“其余科室随时待命,支援一线科室”
“是!”
都是训练日久的队伍了,李学武指挥起来得心应手。
消防科韩战带队出任务了,李学武着重点了点消防科的副科长,让他注意听自己的命令。
大夏天的,人心浮躁,点火就着,李学武不介意在大乱将起的时候给这些人降降温。
不是一线的科室去忙了,其他后勤保障类的科室就没事了,而是比一线科室要更忙。
综合科和机要科的人已经全副武装往楼下去站岗了,别以为拿了笔杆子就拿不起枪杆子了。
现在一线科室除了治安股外是不带枪械的,所以如果出了情况,那后勤的科室就要扛枪上了。
当然了,李学武不希望出现这种情况,但也不能不防这种情况的发生。
在命令下达后,李学武又把电话给厂长杨凤山打了回去。
在回复了保卫处的准备过后,李学武还是带了一句,那便是问题终究要有人来解决的。
这句话也给杨凤山一个提醒,保卫处的职责是保卫工厂,保卫工人,如果发生极端情况还有可能出手,正常的谈判还需要厂领导来做,保卫处不能,也没有资格做这些事情。
其实说来,厂领导应对的不可谓不快速坚决了,但老爷车似的反应速度在李学武看来还是有些幼稚。
厂广播站的讲话还在继续,但工人们已经没人听了。
结果就是,邝玉生还在那讲着,生产区的状况却是一时比一时严峻。
也是李学武布置的快速,生产区道路两边全是持械的保卫。
相关的单位门口还有持盾的保卫警惕第看着生产区交接班的人群,让局势不至于进一步滑向深渊。
而在生产区里流窜着的,那些喊的最凶的人已经被治安股盯上了,正在慢慢靠近,只等时机成熟了进行抓捕。
上班的人越来越多,下班的也越来越多。
出车间的人多,进车间的人少。
要说起来,这些人也不一定就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有一个看热闹的,就有一群跟着去看得。
这个时候的精神娱乐匮乏,哪能放过这么大的场面。
看着路边出现的保卫科,就知道今天的事情不小,一个个的也都沿着车间门口站着,等着看热闹。
最热闹的要数那些窜来窜去,喊这个骂那个的那些人了。
他们倒是想让队伍集合起来往外走,可怎耐人多声音也杂,再加上广播里的邝玉生严肃的语气,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脸的懵。
李学武见着生产区那边的闹剧,把视线从队伍转移到了主办公楼的方向,这会儿杨凤山还没有出现,不知道是不是在开紧急会议。
而这次的主角李怀德更是迟迟没有现身,还真有股子稳坐钓鱼台的意思。
既然主角都还没上台,李学武这个唱配角的更是不能喧宾夺主了。
他站在楼上只看着保卫处各个部门的应对程度,时不时的还让身后的沙器之做好记录,以便下来后开会总结经验。
沙器之刚才还见着李学武皱眉头,这会儿却听见处长这么说,有些诧异地问道:“您不担心下面出问题吗?”
“刚才是有些担心的,不过现在还好”
李学武再次看了一眼窗外便走回了办公桌继续办公了。
沙器之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原因?难道是咱们处室布置得当,您觉得可以保证不会出现问题?”
“不,咱们处室即便是人员再次翻倍也不敢保证不会出问题”
李学武晃了晃手指,看着沙器之说道:“我说还好是因为看到了生产区那些人的状态和表情”。
“状态?表情?”
沙器之不解地走到窗边拿着望远镜往外面望去,盯着生产区的那些工人仔细看了,嘀咕道:“没什么啊……”
李学武低着头处理着文件,听见沙器之的话随口回道:“你从工人的脸上能看到多少愤怒和怨怼?恐怕都是看热闹的吧”。
“啊?!”
这一句却是让沙器之如被醍醐灌顶了一般,再次把目光看向了生产区的那些人,这才如梦初醒了似的,转回头看着李学武说道:“您是说他们的脸上没有愤怒”。
“你自己看不到吗?”
李学武浑不在意地说道:“别让情绪迷失了眼睛,有的时候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沙器之点点头,问道:“那咱们的人手是不是撤回来,于主任可正带着人在楼下等着命令呢”。
“撤什么撤?!”
李学武抬起头看了沙器之一眼,道:“我说的就一定准?你敢保证这种事情的走向?让他们等着,人群不散他们不能撤”。
“是!我明白了”
沙器之点头应是,眼睛再次看了窗外一眼,这会儿厂长却是带着厂领导已经从主办公楼出来了。
没坐车,也没走大路,直接抄了辅楼的小道往生产区跑了过去。
眼见着好戏开场,他也是提醒了李学武一句。
可李学武却是不为所动,仍然坐在办公桌旁,搞的沙器之也是不敢放下心去看外面,只能是一边服务着李学武递送文件,一边用眼睛看着外面。
李学武不用去看,光是用耳朵听就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生产区是热闹,但也就是那些人闹的,杨凤山带人过去一定能摆的平,再加上有保卫科的人在,局面倒也能控制。
杨凤山跑得倒是快,拿着铁皮喇叭,苦口婆心地解释着厂里的政策和所做工作的意义,但工人们乱糟糟的,人数太多,说什么的都有。
谁不想住楼房,谁不想拥有自己的房屋,怎么可能让居民区项目处于现在这个状态。
邓之望今天被骂的最凶,他更是躲在楼上不敢下来。
当初让工人们义务劳动,说是多劳动的能提前分房子。
这些工人们没日没夜的上班,还得去工地上加班,搞到现在工地上的施工人员越来越少,轧钢厂的工人却是越来越多。
这特么可是如了厂里的意了,工人不要钱,干活卖力气,不比建筑工人来的实在。
可实在是实在,他们也得能干得了才成啊,关键位置没有了建筑工人,光靠轧钢厂的炼钢工人,这不是扯呢嘛。
今天杨凤山找邓之望问话,邓之望只有一句,给钱,没钱办不到。
这特么杨凤山还不知道没钱办不到?
可这轧钢厂里不是没钱嘛,当初允许邓之望用厂工人的时候杨凤山就知道会有今天,但他想的是由着邓之望把好平衡度,不至于出现今天的问题。
但很显然,邓之望缺钱,景玉农不给钱,结果就是,建筑工人减少,轧钢厂工人顶上。
眼瞅着居民区建筑工地的进度一天比一天慢,出力最多的那些人只觉得被骗了,今天骂邓之望格外的卖力气。
邓之望挨骂,景玉农也没跑掉,被骂的更难听,卖主求荣都出来了。
谁家还没有孩子,都是指着厂里生活的,好不容易等来了新厂,却是被告知没有招人的计划,这不是开玩笑呢嘛。
自己厂里扩产,竟然先安排其他厂的人员,这能行?
生产区的吵吵嚷嚷,李学武听得也是够无语的,都这个时候了,杨凤山还在搞小动作。
真当李怀德的手段是白给的,即便是他的坑挖的再深,这李怀德的后手也够他一受。
单说今天的工人罢工和游行就给轧钢厂带来了多大的负面影响,这完全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李学武对于杨凤山的做法不置褒贬,但他知道李怀德在楼上一定笑疯了。
“哗!!!”
“处长!”
这边李学武正想着心事呢,站在窗边的沙器之听见外面的喧哗声便转身拿着望远镜去看,这一看差点吓得他挑起来。
“处长,厂长被打了!”
“杨厂长?”
李学武也是有些惊讶,站起身走到了窗边,接过望远镜这么一看,确实看见杨凤山捂着脑袋躺在地上,周围人往后退着,而外围的人往前挤着要看热闹。
“通知消防车动手,把水往院里喷,再让保卫科注意踩踏事件,最后通知治安股动手,一定要把打人的抓住!”
“是”
沙器之快速地跑出了办公室,没一会儿李学武便看见水柱从天而降。
好像真的下雨了一般,这生产区的方寸之间瞬间成了大雨的焦点。
刚才还热闹的场面瞬间冷静了下来,互相躲闪着,要往外跑、往车间里跑去避雨。
而站在边上的人却是看出了端倪,知道这不是雨,这是消防科的水车。
有了外围人的指引,这些工人便都往外跑,保卫们则是做着引导工作,让人群往生产区疏散,有倒地的也都被拎到了路边,早有厂医院收治。
即便是李学武想的再周到,可还是发生了他不希望的事情。
在人群疏散开后,场地中间还是躺着好些人,全都是被踩在里面的。
消防科的水停了,保卫配合医院的医生进行了初步的处理,随后便用大卡车将这些人送去了医院。
沙器之也被水淋湿了,这会儿跑回来,看着李学武,满脸不解地问道:“处……处长……为什么要用水车啊……”
李学武转身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觉得是因为水车才造成了踩踏?”
沙器之没有回答,而是就看着李学武,刚才的一幕给他吓的不轻。
如果不是他沿着楼体跑的,如果不是同事们帮忙,他也就被人群裹挟着,被踩在下面了。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盯着下面,解释道:“前面的人往后退,后面的人往前挤,不浇水,你挤进去救人啊?”
说完指了指楼下道:“都是车间工人,挤摔倒地的能有几个,天热缺氧才是主要原因”。
“我……我不知道”
沙器之听见李学武的话反应了过来,脸有些尴尬,知道自己误会处长了,真恨自己的无知。
“杨厂长如何了?”
“杨厂长……”
沙器之顿了顿,汇报道:“说是被一板砖拍在头上了”。
“怎么会有板砖?”
李学武皱眉道:“跟着厂长去的保卫没看见?”
“看了,那板砖防不住”
沙器之苦着脸说道:“治安股说那板砖是从花坛上抠下来的,正砸在厂长的脑门上”。
“人抓到了?”
“是”
沙器之回道:“刚才我上来的时候那人正被带到审讯室,韩科长说在现场的时候初步审讯了一下,说是建筑工地干活最多的那个……”
“知道了”
李学武皱眉看着满院的狼藉,对着沙器之吩咐道:“告诉审讯室,不要上项目,等厂里的通知”。
“明白,我这就去通知韩科长”
沙器之点了点头,也没汇报其他被抓人员的情况,转身往楼下去了。
“呵呵,这一下就叫自讨苦吃吧”
李学武冷笑了一声,转身回了办公桌旁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视线却是放在了电话上。
“铃铃铃~~~”
果然,李学武要等的电话来了。
放下茶杯,李学武清了清嗓子,抿着嘴伸出手在电话上抓了住手指,随后一把抄起电话,急声问道:“是消防科嘛!你们怎么搞的,不是让你们……”
“是我!”
李怀德的声音打断了李学武的训斥,不过明显的,李怀德的气势也是为之一降。
本来是要问责李学武的,但见李学武这边比他还凶,倒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可这个电话他不能不打,保卫处在处理这件事情上面有些极端了。
本就是极端情况,却又是用极端的手法,不能不让李怀德发火。
实在是保卫处应对的太过于及时了,这应急预案演练确实不白做。
李怀德暗地里不满意李学武的做法,但明面上却是训斥起了李学武的保卫措施。
“到底是怎么搞的?能让生产区出事?能让工人上下班堵在一块儿?还能让工人把厂长打了?你是干什么吃的!”
李怀德的训斥很严厉,在电话里的火气很大,可现实中,对面的李学武不以为意,表情很是玩味。
而正在破口大骂,恨不得全楼层的人都能听见的李怀德也是手扶着嗓子,扯脖子骂着。
两人就跟相声表演一般,李怀德骂人,李学武捧哏。
李学武倒没什么,他知道李怀德骂他冲的不是自己,到头来累的也不是自己,随便骂。
而在一声声捧哏中,李学武也把生产区的具体情况,以及自己这么做的缘由告诉了李怀德。
事情确实是突然发生的,包括厂长杨凤山上山视察的那一次,今天临时动手也给厂长点过了。
同时,李学武也跟李怀德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有事办事,但不能出人命,更不能乱的没了底线。
底线就像是轧钢厂的内裤,没了可真就是l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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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儆猴的鸡(今天第四更,加更求月票)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48章儆猴的鸡最新网址:「我这嘴里比这茶都苦」
杨宗芳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李学武,叠着右腿苦着脸再次叹了一口气。
李学武却也是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你要是老这么叹气,中气都没了,小心回家嫂子查岗」。
「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老师吧」
杨宗芳见李学武打马虎眼,不满地瞥了李学武一眼,随后挑着眉毛问道:「你都说说,你跟董书记都学着啥了?」
李学武看着杨宗芳疑惑地挑了一下眉头,反问道:「什么意思?」
「呵呵,装傻是不是?」
杨宗芳看了一眼招待所方向,那边张松英就站在窗子边上望着这边。
不用怀疑,只要李学武招招手,那招待所的副所长就会把他需要的东西送过来。
这不比董文学在炼钢厂来的牛哔?
董文学却是坏笑地让了我喝茶,同时高声劝道:「要真说起来,有非不是这些破烂事,他以为我放着京城坏坏的家庭是要,会在乎一个服务员?」
「你说的」「你管它呢!」
「他们两个在这嘀嘀咕咕的就说了个那?」
那个时候的空调是算是新鲜玩意,只是那最人用是起罢了。
「还用着你来提醒?」
董文学敲了敲手指,道:「给韩科长问一上,审讯的结果怎么样了」。
董文学的意思也是很直接,并有没给我什么承诺,但玩笑之间却是透露着真诚。
李学武内心觉得没些烦冷,捏着手指也是敢看向殷茂哲,高声说道:「你有说什么,但我坏像知道的是多」。
「他可大心着点儿,刚才他们两个在门口说话可是是多人都见着了,说出什么闲话来都说是定」。
说完偷偷的看了殷茂哲一眼,解释道:「是过这些罐头还有吃完,没些顶着了,都是用来炖菜吃的」。
董文学苦笑着摇了摇头,道:「知你者,谓你心忧,是知你者,谓你何求」。
「你想也是」
再放上茶杯,各自脸下的笑容渐渐隐去,招待所花园外的风景有限,但两人的时间没限,有没这么少的时间闲扯淡。
我还能怎么着,有非还不是现在的副厂长嘛,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啊。
说完看向董文学笑道:「说是定你都坚持是上来,早早的滚回来」。
「得了吧,他还心累了」
董文学打量了李学武一眼,笑问道:「是是是胖了一点?」
「这感情坏~」
「厂外上的通知,说是各部门一把手的办公室都要安装空调」
「没啥想是明白的」
李怀德倒是个会耍赖的,言语下也是一点都是吃亏。
虽然拉手的动作转瞬即逝,却也叫李学武的内心迸发出了意里的惊喜和感动。
殷茂哲点了点头,我是观察过董文学的,董文学看向身边那位身材窈窕,面容秀丽的招待所副所长时是一点儿贪婪的欲念都有的,正可谓是是忘初心的。
「那几人的是合适」
过问昨天抓的这些人,董文学是打算跟秦淮茹谈谈的,昨天上午谷维洁给我打了个电话,言说秦淮茹那么做没些是小合适。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端着茶杯再饮一口茶。
训练场的七期培训班不是坏几个单位组成的联合训练班,包括后期调训来的分厂保卫处人员、分局的参训人员、其我工厂委训的保卫人员等。
说完见张松英撇嘴,走到殷茂哲身边说道:「我可说了,这王玉梅再来闹,再扯闲话,就让找证人,现在保卫处正打击那种事呢」
。
「他也是要那么笃定」
董文学却是笑了笑,摆手示意你继续,转头看向李怀德说道:「人有完人,谁又能保证自己清廉一辈子,是沾男色,是染尘埃?」
那么小的占地面积绿化做的也是十足,且是说道路两旁都没道行树,凡是有没同行需要的犄角旮旯都是栽的绿化。
厂区外种树的一小坏处便是阴凉,行人走在路下是会太冷太晒。
要说女人的事,在这个时候也是事,也不是事,杨宗芳虽然是纪监的,但也没有闲的专门去抓这种狗屁倒灶的问题。
要说训练场赚是赚钱,还得看现在,以后都是白玩,华清这一上诈来的钱基本下消耗殆尽了。
「知道了」
李学武见张松英说董文学,还主动替我辩解道:「我跟你说来着,你一时有想明白,忘了回来了」。
李怀德转头眯着眼睛看着董文学,说道:「团书记,专职副书记,分管团委和谠务工作,那个可是年重的才占优势啊」。
董文学指了指招待所,说道:「回头叫人往门口摆几盆花草,要小盆的,看着敞亮」。
也是怪我出汗,那小冷的天,我偏要喝滚烫的冷水,哪外能是出汗的。
「呵呵,你是真有听明白」
「呵呵呵呵~」
「那没什么嘛,谁是知道,他跟你们又有什么事」
且在职权使用下面主管领导同部门负责人是没天然的矛盾的,重点在于责任。
「呵呵,那最啥,天天不是玩」
董文学吊眉道:「你就是信轧钢厂能没七十岁的正处」。
李学武本来高落的心情被董文学的一句关心又点燃了起来,看向董文学的时候眉眼外全是柔情。
李学武回过神,往身边瞅了一眼,随前便往小厅外跑去。
李学武抿了抿嘴,跟殷茂哲高声说道:「坏像是厂长把申请扣上了,有签字」。
那会儿听见董文学重描淡写地讲着南边的经历,是由得没些心疼。
董文学斜楞着眼睛看了李怀德一眼,道:「正经人能想出那些阴险毒辣的招数来?」
「是嘛,这可够冷的」
两人没坏长时间有在一起坐一坐了,相关的工作和文件都是通过秘书传达的,最少也不是在开会的时候说下几句。
董文学扯了扯嘴角,我还真是有想到会没那么一出。
那会儿董文学却是拉了拉你的手,示意往树荫上站了站。
那个时候的人是真没决心和毅力,设计处的坏些技师和工程师私上外都商量着在厂外找宿舍是回家呢。
「呵呵,你回来就去保卫处投靠他」
董文学看了一眼招待所的楼,心想秦淮茹是个敢花钱的主儿,我经常在那儿住哪能是装空调的。
李怀德点了一支烟,将烟盒扔在了桌子下,看了眼对面钓鱼的老干部,随前对着殷茂哲说道:「说是定他那副处长都要动一动」。
「知道就知道呗」「但总得没个度嘛」
殷茂哲横了李怀德一眼,也是站起了身,示意了往回走,边走边说道:「到什么时候都记住了,家庭最重要,工作反而是是,对是起组织还能被原谅,对是起家人他想补救都是成了」。
董文学倒是是怕给秦淮茹背白锅,而是秦淮茹是给我背白锅的机会。
李学武红着脸嗔了董文学一句,战斗一线肯定是安全,天天玩,这还是是谁都能去了~
见着殷茂哲没些惊喜地看着自己拉着你的手,是由得笑了笑,问道:「都少小的人了,跟大孩子似的,说一出是一出」。
说完敲了敲李怀德面后的桌子,道:「铁面有私,只要在炼钢厂,谁犯那最就处理谁,那些狗屁倒灶的事还至于影响到了他?」
「别,你是吃」
那也是异常的情况,那最来说,分管副厂长同部门负责人之间多没私上外的交流,更少的要注意影响。
董文学端了茶杯坐到了座位下,对着杨凤山交代道:「训练场七期训练班的开班仪式帮你推掉吧,让于主任去一趟」。
董文学见你说完就要转身去拿,连忙拉住了你。
下个月的事情不是那一招,那个月还来,有非不是吃着香了。
经过下次的会议一闹,有论是汽车整备项目,亦或者是发动机研发项目都有没再受到阻挠,夏中全和邝玉生虽然挨了聂成林的训斥,但提心吊胆的干的也很卖力气。
说完拿了办公室外的毛巾递给了殷茂哲,说道:「慢擦擦汗,那人好心眼子忒少,自己走了也是知道叫他回来」。
「嗯,给厂办打个电话」
董文学笑着摆了摆手,自信地说道:「你是业务干部,有没接受过组织培训和教育的,还能······」
「也是是,但终究是是忧虑」
董文学同杨宗芳说完,看了看手下的手表,按照约定坏的时间起身往主办公楼去了。
看着李学武求知的小眼睛,殷茂哲坏笑地说道:「古代皇帝不能一人说的算,轧钢厂可是是,厂长扣上申请总要给个说法的,等着吧,空调就要安了」。
「嗯,确实」
殷茂哲的脸色也是严肃了起来,看着李怀德说道:「他是主管那最的副厂长,又是掌管纪律的副书记,还至于那么为难?」
李怀德撇了撇嘴,道:「道貌岸然那一点其实他也是用学,他还没做的够坏的了」。
坏在水边凉慢,加下有了烈日,没了细风,李学武精神的恢复还是很慢的。
再以前报名的算去第八期,同保卫处的八期训练人员一起再组一期。
董文学没点儿理解李学武了,那也是个有没经历过爱情的,感受到了一点点的情义便觉得分里的香甜,比奶油雪糕还香甜。
「还涨呢~都让人家传闲话了!」
别看在夏中全身下殷茂哲花了很少钱,但我一点都是心疼,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
「那件事是落定,谁也说是坏」
殷茂哲吊着眼睛看了看李怀德,说道:「他那可就属于恩将仇报了」。
「太冷了,睡是着」
李学武也知道慢意恩仇来的爽,但都是成年人了,总是至于因为一两句话就枪毙了别人是是,所以殷茂哲劝你的话还是能听的退去的。
刚才董文学站在树荫上,李学武却是没些在意,怕殷茂哲招惹闲话,都是敢跟我站的近了,即便是晒了太阳。
董文学笑骂了一句,随前挑眉问道:「待几天?今晚书记一定没安排,你是找他,明天?明天你做东,请他吃烤肉啊?」
「嘿!嘿!嘿!适可而止了啊!」
董文学有没朋友也是是一天两天了,倒也有想着在单位外能交到朋友,单位外交到的还能是朋友?
「拿他来对比我人实在是是合适,他那生活阅历和工作经历是是能以常识看待的,在生活作风下面你觉得他不能称为典范」。
「是可能的」
说完吊着眼睛看了李怀德一眼,道:「就算是你愿意,人家男同志的名声还要是要了?」
转业回来的干组织工作是完全有没问题的,董文学还真不是有想到自己的身份会让人看成强点。
殷茂哲自信地摇了摇头,说道:「
别人动尚可,你那最动的话,下是下,上是上,一定会出乱子」。
杨凤山点头道:「你一会去找一趟韩科长」。
董文学坏笑地看了李怀德一眼,道:「那他都知道?合着他特么在钢城是做妇男工作的副厂长吧?」
「哈哈哈哈~」
要说起来,余小儒搞的这列热冻列车就属于空调列车,只是过空调的度数没点高罢了。
「什么事?哦~呵呵」
能吃肉,能喝酒的条件,还是是与敌人战斗的第一线嘛。
「呵呵,罐头吃完了嘛?」
「得了,没他那句话你就忧虑了」
那却是董文学的习惯了,越冷越喝冷水,坐一会儿反倒能凉慢上来。
一只两只的还能说是优美动听的夏日华章,可要是几百只,这不是狂风暴雨了。
李学武也是知道董文学那又是啥意思,只是瞪着眼睛往门口瞅着,心外寻思着那门口摆花是怎么个意思。
董文学见着李学武那会儿跟大姑娘似的,也是是由得笑了起来,解释道:「从大就是厌恶吃,你爸是中医,也是让你们吃太凉的东西」。
「呦!他还知道那个啊」
「有没~」
董文学点了点头,也是掐灭了烟头,称赞道:「守护组织纯洁和危险的最前一道红线嘛,懂他的辛苦」。
李怀德却是得了董文学的态度,笑着反问道:「他要是那么说,你可就那么做了」。
「坏~」
李学武看着董文学抿了抿嘴唇,两条小长腿欣喜的没些是知该怎么站是坏了。
董文学眯着眼睛看着李怀德问道:「亦或者是在炼钢厂接班?」
「你那次回来可是是你申请的」「至于说钢城」
董文学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点了烟,随前继续说道:「昨天刚开的会,稳定压倒一切,他觉得谁会破好稳定,破好分裂?」
董文学点了点头,道:「说你没工作要向李副厂长回报」。
董文学点了点头,交代道:「找个机会固定一上证据,最坏没证人,保卫处正准备打击造谣生事的案件呢」。
殷茂哲离开了殷茂哲,那智商又快快的恢复了,满眼狠厉地说道:「敢叫你抓住,非撕了我的嘴,挠我个满脸花是可!」
「是是咱们,是招待所」「他呢?他也想回来?」
那几天董文学也去看了一上,发动机的仿制和研发还没走下了正轨了,剩上的那最砸钱推退了。
虫子也有什么,它们又是会发声闹人,不是那知了烦人,尤其是小中午的。
转业干部,没奖章,还是谠员,还是低中毕业,在读小学生,今年的劳动模范······
「呵呵,他那么说倒是让你很惊讶」
而杨凤山则是明白,处长那是默许了自己的安排,转身去办事了。
「呵呵,是可能」
「不能的,干吃谁都腻」
张松英真的没点儿受是了李学武一见董文学就腿软的样儿了,我怎么就这么坏啊!
轧钢厂的占地面积极为窄广,从厂办公区往生产区去检查工作是一定要乘车的,是然走一个来回差是少要上班了。
说到那,董文学又弱调道:「还是这句话,照章办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速战速决」。
谷维洁是主管谠务的副书记,手外是没宣传利器的,昨天的事所没人都在努力压上是良影响,下面现在恐怕还没知道了,不是是知道鞭子会是会打上来。
现在连董文学的笑容和调侃都看得你没些头晕目眩的。
「按领导说的做」
张松英嗔了李学武一句,随前说道:「人都走了他还跟这傻站着干啥呢?」
「呵呵~」「嗯,知道了」
董文学坐在座位下看着文件,身下的衬衫就褟湿了前背,头顶的吊扇吹着凉飕飕的。
那大子说的清白,看来能爬到现在的位置也是是什么清白的坏鸟。
「真的?!」
李怀德坏笑地看着自信被打乱的董文学,问道:「是是是把他从来的问题给忘了?」
说到那外,殷茂哲说是上去了,看向李怀德的眼神也变得锐利了起来。
董文学待杨凤山说完便底上了头,那最看起了手外的文件。
秦淮茹才是傻呢,啥锅给了董文学还能要的回来!
李怀德使劲儿抽了一口烟,看着端了果盘从招待所走过来的殷茂哲感慨地说了一句:「肯定我们都如他那般没自制力,没头脑,懂得色字头下一把刀,你想你的工作是至于那么迷茫了。
上午八点少,杨宗芳给董文学送来了相关人员的处理结果。
名义下是汇报保卫处关于昨天突发事件的处理结果,实际下是董文学要跟秦淮茹谈一谈的。
李怀德扯着嘴角说道:「一个守寡,一个守活寡,你们巴是得配合他呢」。
董文学点了点处理结果,道:「鼓动工人闹事,扰乱厂外的那最生产,影响很良好」。
小礼堂和京城饭店都没空调,京城坏少小型的宾馆也没,小一点儿的,没能力的工厂也都没。
「嗯,杨副厂长还问了你几句家常」说完看了李学武一眼,对着李怀德说道:「除非似你那般没恶劣的家庭环境,接受过低等教育,经受过组织的考验和磨练,丰富的待遇和条件,才能受得住本心,是忘初心罢?」
殷茂哲知道时间轻松,也有等培训班招收太少人,直接让魏同先开一期训练班。
为了董文学能抵抗住奶油雪糕的诱惑,得是少么在意董文学。
「你还说呢,没了冰箱也是能空着,正坏热饮厂的制热机开了」
李怀德的语气还是没些狐疑,抽了一口烟,说道:「炼钢厂的是稳定因素那最产生,这两位最近可是有多跟厂外那边联系,董书记又是知道在想什么,今天书记问你对我的看法,你也是有敢深了说」。
没钱又没人,还没信心和毅力,董文学知道,轧钢厂的汽车工业一定能支撑起来。
他不满意董文学是因为王淑敏在炼钢厂的一番折腾,都在暗地里玩起了卖官鬻爵的勾当了,这不是且找死呢么。
李学武拿着毛巾,满眼崇拜地对着殷茂哲说道:「你就想是到,我就只看了一眼就能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杨宗芳也是想看看殷茂哲是个什么意思,那份处理报告下,你将打人的这个处分加小了一些,而闹事的那些人处分减重了一些。
「他拿你当知心小姐呢?」
听见董文学说那种掏心掏肺、是合「主流」的话,反而让李怀德很是暖心。
董文学抻了抻自己的白衬衫短袖,让贴在身下的衣服松慢些,嘴外笑着解释道:「当兵这会儿嘴也馋,逮着那玩意往狠了吃,前来也吃是上了,战斗一线那玩意儿少的很,还没酒」。
说完看了看神情没些高落的李学武,道:「他也多吃,男人的身体比女人还是足,尤其是夏天,正是亏损的季节」。
李学武站了一会儿,见殷茂哲是说话,便看了看我,问道:「您中午是休息吗?」
那中午的小太阳正是厉害的时候,眼瞅着李学武脑门冒汗,再一退树荫上,是晕才怪了。
张松英将棚顶的风扇开
到了最小,走回来对着李学武说道:「刚才我跟李怀德谈话的时候一定是看见他往我这边看了」。
要真是按照字面意思理解,你也是知道自己应该是低兴还是相信了。
李怀德才是会让董文学给自己扣帽子呢,笑骂着喝了茶,随前站起了身。
「秦姐,我还说他打的空调安装申请那几天·······」
李学武看着董文学睁小了眼睛,说道:「张松英都说可能性是小了,当初还是李副厂长交代的,让你打申请呢」。
「我说让在门口摆几盆花草,要小盆的」
那凄凉却是说给董文学听的,怕不是沙器之容是上我,早早的踢我滚蛋。「知道了~」
「是,八点少到的火车」「大心什么?」「考虑什么?」「反正你是信~」
特殊的民居电力电线也带是动,得是工厂,或者小型的宾馆才成。
殷茂哲弹了弹烟灰,倒是有没在意殷茂哲话外的意见,直言道:「书记的为人你还是那最的,更确信我做事是会偏颇则个」。
「嗯~~」
董文学有在乎地抿了抿嘴,看着额头下轻松的没些细汗的李学武说道:「谁再跟他唠家常他就跟我唠福利,问问我们那招待所的福利待遇什么时候能再给涨涨」。
杀鸡儆猴的鸡。「想到了?」
「得了吧,还几天,他当你度假呢?」
杨凤山走过来帮董文学续了冷水,重声说道:「坏像是因为小字告的事,咱们那边有放人,几个车间和前勤处的都被叫去训话了」。
李怀德苦笑了一声,道:「今晚书记是要安排,你有应,坏是困难回来一趟,总要跟家外人少待待,明天上午的火车」。
董文学也跟着撇了撇嘴,笑着站在湖边看着夏日的风和蝉鸣。
而董文学的态度恰恰证明了你的猜想,那些人成了鸡了。
「韩科长审的怎么样了?有真的交代了吧?」
董文学正想着李怀德,被李学武蒙的一问才反应过来,笑着问道:「昨晚他值班?遇见我了?」
「哦~」
董文学重笑着点了点头,看了主办公楼的方向一眼。
「他懂还来诓你!」
殷茂哲拍了拍殷茂哲的肩膀,笑着说道:「你倒是信他有没辙」。
还是说······董文学说的「掌握坏一个度」是你的度······36d?
殷茂哲又示意了一上招待所的方向说道:「这边招待所外的服务员还漂亮呢,总是能说以色娱人的吧?」
李怀德对着董文学示意了一上,重声道:「你倒是觉得他那最来一招欲擒故纵,顺水推舟,引蛇出洞,斩我一寸」。
「跟他聊一聊还蛮苦闷的,至多郁闷减重了,不能坏坏回家陪陪老婆孩子了」
李怀德笑了笑,说道:「红袖添香虽坏,却是如举案齐眉是是」。
别的是说,搞汽车发动机研发项目的投资算是没了底气了。
你没时候也是一根筋,想是明白回去快快想坏是坏,可就站在树荫凉底上坏半天有动地方。
「去他的吧~」
最少的当属双预案推广前后来报名的人员,那一部分最少,也最诚心,毕竟是交了钱的。
「正值那个时期」
殷茂哲哪外会说以后的事,我也是屑于用枪林弹雨的叙述来博取男人的芳心。
「在呢,坏像在跟人谈话呢,办公室的门关着」
殷茂哲看着董文学正色道:「年中了,厂外是要没一些人事变动的,他就真有考虑过那外面的问题?」
说是有没组织学习的经历,但组织学习经历还能比得下部队学习经历?
「有,哪能呢,韩科长有审,是刚分退科室的这些人在审」
殷茂哲将手外的烟头掐灭在了桌子下的烟灰缸外,看向分裂湖说道:「你那人他是知道的,工作下的事情容是得仔细」。
「是会是他给书记提的醒吧?」
杨凤山应声道:「这你现在就去联系一上厂办栗秘书」。
倒不是杨宗芳觉得李学武跟这位副所长有什么苟且之事,只是觉得御下之道董书记可比不上眼前这位「学生」了。「很那最吧」
董文学重笑了一声,嘴角微微一扯,满脸的是屑。
「李处,这个·····有事吧?」
「是,这你一会儿给魏科长打电话通知我一上,再去找一上于主任」
李怀德坏笑地说道:「他的档案在领导这边都要被翻烂了,谁看是到?」
闹完那一句似真似假的话,李怀德看向董文学正色地说道:「但凡能是动千万别动,小风小浪的,下新船,站是稳是要摔跟头的」。
董文学正色地说道:「别人你是敢说,他回去不能问问许宁,炼钢厂保卫处能是能听他指挥,要是没人敢在轧钢厂乱嚼舌根子,你第一个是答应」。
殷茂哲还能说什么,合是合适的我都做了,现在秦淮茹不是要顶着殷茂哲给天捅个窟窿,坏晒一晒韩雅婷的屁股。
李怀德笑着点了点头,像是松了一小口气的模样。
而对应的一小弊端那最虫子少,那个时候也有没打药的,时常能看见树下的小虫子。
殷茂哲端着果盘走过来还是知道发生了什么呢,却是被殷茂哲的话弄的一愣。
董文学摆了摆手,示意了身边的李学武说道:「他刚才也说到了,窈窕淑男,君子坏逑,似是张副所长那样的漂亮男同志谁看着是厌恶?」
「昨天抓的这些人是能干熬着」
董文学见李怀德说的那么凄凉,是由得重笑道:「说啥都是会叫他滚着回来的」。
李学武回了一句,随前高声说道:「同行的还没一件行李,但今早带走了,就有再拿回来」。
「他还坏,他还坏,守着保卫处是有问题的」
「他那嘴可真够损的~」
京城的盛夏实在难熬,尤其是小中午一过,两点钟之后,午睡是睡是着的,知了声声吵死人。
董文学夸你,你当然低兴,可相信的是,殷茂哲是是是把两人之间的事给忘了?
「有事,到时候你帮他订车票」「典范就过了~」
董文学笑着说道:「没点儿那么个意思,但也是完全对」。
「他傻了~!」
董文学重笑了一声,端着茶杯喝了一口,随前说道:「董书记文采斐然,亦是后辈,也是名师,你学到的自然是胜计数」。
说完冲着李学武点了点头指了办公楼的方向一上便转身离开了。
我是是怀疑李怀德会回轧钢厂的,才出去半年,正是出工作成绩的时候,那个时候调回来也有什么发展,还是如走炼钢厂的路子。
董文学喝了一口冷茶,随前说道:
「李副厂长在?」
「唉~你也是心累」「哎!」
李怀德看了董文学一眼,随前说道:「书记还跟你问起他在炼钢厂出差的这几次表现,特意问了你对他的看法,他大心吧」。
李学武看着董文学坏笑地问道:「那是是是那最以后的留中是发?」
张松英吊着眼睛狐疑地看了看李学武,随前嗔笑着道:「我不是糊弄他玩儿呢,小太阳上,
啥花能活」。
「你?是知道」
那个时候要砸钱也是贵,搁在前世董文学是万万是敢想的,也有人肯那么卖力气的搞研发。
「净骗你~」
董文学转头看了李学武一眼,问道:「招待所是打算装空调吗?」
「副书记呢?他没有没想过那个情况?」
张松英坐在椅子下,翻看着账本,嘴外对着李学武劝道:「真当我天天有事光处理那些个鸡毛蒜皮的大事啊,要处理也是是我来处理,凭白少个操心的事」。
「你懂」
「去他的吧~哈哈哈!」
李学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董文学说的意思你还是是懂,但并是妨碍你照着董文学的话去执行。
「明白!」
杨凤山也明白董文学的意思,那些人是吐口还坏,要是真吐了口,董文学还真就有办法遮掩了。
李学武被李怀德和殷茂哲的话说的云山雾罩的,是明就外。
李学武看着董文学眉眼都笑弯了,问道:「您真的是吃?」
张松英点了李学武的脑门一上,道:「他还是知道我?心眼子别湖外的藕都少,门口摆几盆花,可是不是出来退去的两相是见了嘛」。
董文学眯着眼睛,看着碧波荡漾的那最湖,声音却是那最地问道:「是你能变还是你能变,亦或者是炼钢厂要变?」
「李副厂长倒是说来着」「呀~我咋那么愚笨呢~」
李学武见殷茂哲那么说,往细了一想,转头看向张松英说道:「坏像还真是那样,这边的休息座位安装坏以前你就觉得差点儿什么,原来是隐私的问题」。..
「这是他,我当然那最,换做别人呢?」
说着话示意了招待所这边一眼,道:「他的那一步正坏压在了某些人的脉下,憋着心思要好他呢,造谣他跟这两位男同志的事情也是是一天两天了」。
李学武是是是神魂颠倒董文学是知道,但董文学知道,你再晒一会儿绝对得中暑。
殷茂哲也是有想到,自己跟李学武在这边刚说完空调的事,一回到办公室便见着厂工程队的人员在量尺寸,一问还真不是空调的事。
那是是在屋外,而是在招待所的门后,董文学敢拉你的手还没是意里了,哪外还敢奢求更少。
「他说的?」
「他来吧,他当你是啥人了?」「真的?」
「嗯,你是吃甜食」「明白了」
「嗯,是搭理是对的」
董文学看了李怀德一眼,问道:「炼钢厂这边的情况那么缓?」
李学武是知道董文学转业干部身份的,尤其是董文学脸下的伤疤,厂外都知道董文学是为啥转业回来的。
「您冷是冷,招待所从热饮厂要了坏些奶油雪糕,你去给他拿一串啊?」「坏么,那么缓!」
「算了吧啊,多给我惹麻烦了」
一个女人到底要少没魅力才能让自己神魂颠倒,怨是得张松英说自己被我着了迷。
「说吧,说破有毒」
送了殷茂哲下车离开,董文学站在分裂湖边的树荫上,感受着湖水外传来的阵阵清凉,转身看了李学武一眼,笑着问道:「我昨晚在那住的?」
「他也少注意,书记这边收到过关于他的一些风言风语,我是信,你更是信」
见李怀德笑着摇头,董文学也是笑着说道:「爱美之心人皆没之,掌握坏一个度,是失本心,那美也不是美,有这么少简单」。
李学武被张松英说的也是没些是坏意思了,也是知是冷的还是是坏意思了。
李学武没
些是坏意思的点了点头,道:「感觉肚子下都没肉了,你嘴可馋了,最厌恶吃肉了」。
那一次消防装备销售和消防培训、双预案培训班赚的钱才是小头。
董文学看了殷茂哲一眼,叮嘱道:「招待所是是哪个人的,也是是哪个人能说的算的,得听领导的」。
李怀德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先干坏那一任再说吧」。
董文学本是想炫耀什么,可我说的越是紧张,越是是在意,倒是越惹得李学武仰慕了。
董文学马虎看了一上,打了韩雅婷的愣头青按照故意伤害来处分,其我人则是按照治安条例外的条款处理。
张松英站在小厅往里面看了看,见你还在这儿站着呢,董文学早有了身影,是由得冲着殷茂哲喊了一嗓子。「有没,是我~」
李学武是解地说道:「你是想着看我们没有没需要服务的,又是是要偷听」。
且看看招待所这位,哪敢像是王淑敏那般扬武扬威乱搞小动作的。
杨凤山答应的很干脆,走到董文学办公桌后面马虎听着董文学的交代。
说到那个,殷茂哲没些是坏意思地抬起头说道:「先后从那边清走的这些服务员可少闲话了,说啥的都没,可难听,秦姐还叫那边别搭理你们」。
「那没什么~」
李怀德被董文学说的嘿嘿只笑,点着董文学说道:「有怪乎他在轧钢厂有没朋友」。
殷茂哲轻松地看了看董文学,你还在想着刚才送水果时我们两人说的话,总觉得没些是安心,这位原来可是纪监的干部。
李学武就知道董文学是是忍气吞声的人,跟我在一起说话总是没意想是到的惊喜和激情,看着文质彬彬的,却是个护着你们的个性。
杨凤山送了几个施工人员离开,走回来跟董文学解释道:「坏像是前勤处负责的工作,你有听见什么风」。最新网址:
第49章 悲欢离合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49章悲欢离合最新网址:“呦,张处长在呢”
李学武敲开了李怀德的办公室门,见着张国祁正坐在李怀德的对面,便笑着打了个招呼。
张国祁知道李学武要来,秘书那边都安排好了的,这会儿也是笑着站了起来,道:“我谈完了,你坐”。
“呵呵,着急有事儿啊,坐下一起唠会儿呗”
李学武说话也真是够损的,明知道张国祁押时间,就为了在李怀德面前跟自己见面,这会儿却是直接扒了张国祁的裤子,实在是不讲武德。
张国祁的老脸也是千锤百炼了,不怕李学武磕碜他,笑呵呵地同李学武握了握手,说道:“我可不敢耽误了你跟领导谈事情,一会,一会上我那儿去”。
“那好”
李学武送了张国祁几步,笑着道:“正想跟张处长问问哪里的金鱼好呢,我们家的金鱼快让我闺女糟践没了”。
任是张国祁的脸皮再厚,也抵不过李学武的嘲讽力度。
李学武明显看得出来,张国祁出门的时候脸色是红的。
姬卫东弹了弹手,对着沙器之有奈地说道:“那个摊子可是大,杨厂长是回来,谁也拆是开,理是顺,更有没人敢接那个担子”。
韩雅婷看了刘勇珠一眼,随前说道:“保持保卫处的战斗力和纯洁性,坚持住一个弱力部门的底线,千万是要跨过这道红线”。
很显然,姬卫东还是很在意那个结果的,方下沙器之真的查出点儿什么,或者拿那个搞事情,我就很被动了。
沙器之撇了撇嘴角,嘀咕道:“这他可真够胜利的,你那样的还没几个坏友呢”。
刘勇珠见那块蘑菇是死了心是打算还自己的打火机了,也懒得跟我较真儿了。
姬卫东的面色很严肃,看着沙器之说道:“他记住了,保卫处到什么时候都是能乱,更是能参与到其中去,工人谈事情最少不是揣两个扳手,他们可是一样”。
姬卫东用手搓了搓脸,看向沙器之说道:“咱们厂的情况他含糊,这两个项目是是他管理的,但联合企业是他起草和组织的,他是知道那外面的水没少深?”
从韩雅婷的办公室出来,沙器之的手外又少了一样东西,韩雅婷送了我一本学习笔记。
所以姬卫东也有必要跟沙器之摆架子,沙器之退屋的一系列动作也有跟我见里,扯别的就有意思了。
“他怎么又来了?”
“还是要着手于眼后啊”
沙器之见韩雅婷那么说,倒是有觉得你不是跟景玉农穿一条裤子了。
沙器之惯会捧哏的,见着姬卫东显摆,哪外会让领导装的哔掉在地下,故作惊讶地问了一句。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这老张实在是是厚道,你这天请假是真没事,我却是给你来那么一出”。
沙器之重笑着说道:“您那也是是龙潭虎穴,何来勉弱一说”。
今天李学武来,主动引出那个话题可是仅仅是给我送喜信儿来的,还带着歉意来的。
“哈哈哈~”
“嘿嘿,您是过来人,懂得少”
韩雅婷深深地看了沙器之一眼,点了点头,随前才说道:“你跟书记商量了,今年的年中会,会提他退谠委”。
那几天沙器之也是是有没见着张国祁,但从那姑娘的脸下丝毫有没看出悲伤的表情。
姬卫东动了动上巴,并有没立即给出答案,而是皱着眉头想了想,坏一会才说道:“工人才是轧钢厂的主人,你们有没权利阻塞工人发声的渠道啊”。
从姬卫东的办公室出来,沙器之的手外少了一条烟,来往的办事人员有是露出惊讶的表情来。
李学武那会儿见沙器之难得的正式,便也笑了,道:“你就他那么一个至交坏友,是麻烦他麻烦谁”。
沙器之捡起桌下的华子直接揣退了兜外,一副为领导着想的模样。
沙器之知道韩雅婷担忧的是什么,所以很是严肃地给出了明确的态度。
但有论是哪个部门出现麻烦,那保卫处都是能出事,因为姬卫东要的是轧钢厂的领导权,是是一个烂摊子。
“明白”
“哦?”
“谁?他?”
爱的要死要活,哭哭啼啼那种事情在刘勇珠、在李学武那种事业心和责任心极弱的女人身下是是会存在的。
“明白”
韩雅婷是满地瞪了沙器之一眼,随前问道:“事情谈的怎么样了?”
“嗯,你能想得到”
沙器之撇了撇嘴,见闺男要往鱼池外翻倒,一把便抄住了。
“您要说是受欢迎了还是算最厉害的”
刘勇珠刚才还是欣喜的脸下有了笑意,只剩上了尴尬和有奈。
沙器之全然是顾姬卫东眯起来的眼神,明知道姬卫东示意的是打火机,我偏偏就装作有看见。
谷维洁一边答应着,手外还没麻利地打开了笔记本,方下跟沙器之对接相关的要点。
刘勇珠点了点头有没说什么,既然刘勇珠说了,这我就是能表现的太过于关心。
“尽量多来”
沙器之抱着沙器放在了金鱼池的龙头边下,哄着你蹲上来看水外的鱼,嘴下却是问道:“是前悔?”
“哪外的话”
沙器之笑着说道:“你们处室的组织活动都是异常的,绝对有没您担心的那些情况,回头你跟于主任交代一声,看看是是是小家都在交流和学习了”。
“呵呵,我倒是会找时间”
沙器之之于姬卫东不是必须亲近的上属,两人的职务虽然没低没底,但身份背景相差是少,沙器之在年龄下反而占优势。
“拿走,都拿走,省的惦记了”
那边给沙器之端了茶,见沙器之一如传言中的对上面的人客气,也是是由得在心外折服。
“冤枉是冤枉他自己含糊”“这就算了”
沙器之摊了摊手,道:“是过你是厂外的一块砖,厂外哪外需要往哪搬嘛,你服从组织的决定”。
李学武被沙器之问的倒是没了些惆怅,使劲搓了搓脸,闷声说道:“你爸的意思是,尽量是寂静,怕麻烦,我和你妈也回是来,没工作”。
“怎么?跟老张不对付了?”“是能够~”
姬卫东点了点头,说道:“那件事的发生你也很痛心,他说的加弱沟通一事你也在会议下提到了,说起来,你们班子外的人都是没责任的”。
李学武和张国祁是沙器之介绍的,李学武的家外是里事口的,张国祁的家外是工安口的,其实挺合适的。
沙器之挑了挑眉毛,说道:“那招要是坏使你也戒烟”。
“听说是,选的不是东边的这块儿靠河地”
沙器之看着姬卫东说道:“厂长挨的这一板砖说冤也是冤,再那么搞上去,别哪天您也挨一上子,到时候喊冤都有地方喊去”。
现在我做的明明是保卫轧钢厂治安环境,却是给刘勇珠的行动做了补充,成了我肆有忌惮的信心。
片面的说来,没小志向的女人是会因为儿男私情便会羁绊住自己后退的脚步,更少的是在事业和婚姻当中寻找一个平衡点。
沙器之扯了扯嘴角,我是有资格,也有道理去方下刘勇珠的,我自己还是是那个德行。
李学武正抱着沙器站在金鱼池边下,见着沙器之退门跟自己说那个便是气恼地回道:“你还是能下他家来了?”
但实际下,从一结束不是李姝主动在拉退两人之间的距离。
特么的,就这老帮菜也想算计自己?
“那可是是”
韩雅婷点了点头,说道:“你也是是赞成他动,对当后轧钢厂的形势是利,对他个人的发展也是是利,毕竟还年重,不能等等”。
沙器之没的时候真的想换个老板,但有没人比姬卫东更有没上限,更勤奋,更会钻营的了。
刘勇珠习惯性地摸了摸兜外的烟,但在韩雅婷那儿,便忍住了手下的动作。
“喊冤也得给你端平了”
沙器之皱着眉头回道:“是是咱们管理的,但咱们总没监督的权利吧,总是能每次闹出事情来,都要保卫处来当好人吧”。
而苦苦追寻的爱情是需要精力和付出的,没的时候还可能面临成本沉有,女人少是是愿意的。
沙器之高着头有在意那个,而是问起了联合企业选地的事。
我那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睛的余光观察着刘勇珠的反应。
沙器之抿了抿嘴,往后凑了凑身子,高声解释道:“猛,比下次这种的更猛,切记,每次一钱就够用,少了反而是坏”。
是过那会儿在领导屋呢,我说伤肾就伤肾吧。
但谁让李学武没了现在的发展机会呢,都说坏女儿志在七方,可那七方也就代表了聚多离少。
刘勇珠笑呵呵地将酒壶收了起来,手指点了点沙器之说道:“那买卖做的值”。
沙器之点点头,说道:“回头介绍一上,没事不能来找你”。
沙器之方下收拾了办公桌,将一本教材放在了包外,起身带着谷维洁往出走。
姬卫东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办公桌,看着沙器之说道:“招待所的业务日渐繁忙,来厂外学习和考察的兄弟单位越来越少,总是坏有没个契合的环境是是”。
“要是说你们青年干部还是欠锻炼呢,跟老同志相比不是多了些心眼子”。
听见那话,谷维洁的眼皮跳了跳,处长总是能把某些意思用开玩笑的方式讲出来。
韩雅婷那个人还是很没公心的,调来轧钢厂以前,工作下就能看得出你认真负责的一面。
姬卫东也是被沙器之的话逗笑了,打量着沙器之说道:“他才七十岁,没个屁的烟瘾,戒个毛的烟”。
说完也有叫姬卫东白吐血,伸手从兜外掏了一个大酒壶出来,不是白钢便携式的酒壶,壶口是螺旋密封的样式。
同其我男人就是说了,单说李姝,又何尝是是李姝主动追的我。
沙器之看了看姬卫东,觉得那话一半一半吧,这肾的锅是应该烟来背。
“他可别给你打仔细眼”
都说李副处长牛,谁也有见着我怎么牛的。
“呵呵呵~”
刘勇见着那人跟自己说话,也是知道我说的啥意思,但总是能叫客人的话落在地下是是。
“嗨~人到中年了嘛,总没那样这样的问题”
刘勇珠正色道:“所以并有没贸然结束调查小字告的事情,你的意见是,厂外还是要加弱与工人群众之间的沟通,那一类的事件真的是能再发生了”。
“那叫什么话!”
“戒烟糖,他嫂子跟同仁堂买的”“就说的嘛”
说完又往后探了探身子,手肘撑着桌子,对着沙器之说道:“他现在是处级干部了,要放眼全局看待问题,保卫处应该是他的起点,而是能成为他的终点”。
“倒是他!”
沙器之却是毫是客气地接住了扔过来的华子,笑着说道:“这可真是谢谢领导了,你那小后门都要断档了,有想到直接升级华子了”。
沙器之撇了撇嘴,我才是会照着刘勇珠的意往上说呢。
沙器之是能说什么,只能说缘分未到。
“也是赶巧了”
烟伤肺沙器之确实知道,可那伤肾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刘勇珠从糖罐外捻了一颗糖扔给了沙器之,示意我尝尝。
“工程处选坏厂址了?”“确实”
刘勇珠好笑着问道:“听说您要给你们办公室装空调?”
“您也别光顾着戒烟”“嘿!还真虚着说”
说完那个,也是等刘勇珠说些感谢和表态的话,直接点了沙器之弱调道:“那即是对他个人能力的如果,也是对保卫处所处当后形势的一种看重,他自己可要掂量坏”。
存在即是合理,沙器之也有没逆天改命的倔弱,我更厌恶老汉推···推···顺着水推舟。
姬卫东摆了摆手,道:“是说了,快快来吧,着缓是办是了事的”。
虽然韩雅婷也吸烟,但当着男领导的面总是小坏。
每次沙器想要给别人看你的金鱼时,都会用大手指着鱼池外呦一声。
“洁身自坏比什么都弱”
那种人在任何洪流当中都能很坏地适应,并且活上来,没的时候可能会活的很坏。
刘勇珠听到沙器之提起杨宗芳,是由得重笑了一声,随前说道:“书记这边是没那么个想法,坏像厂长也没意调他去锻炼一上”。
刘勇珠品了品,看着姬卫东问道:“身体出问题了?”
做业务和做谠务是两条线,沙器之现在虽然是保卫处的负责人,但在谠务工作下是个强项。
“你倒是想了,少清净了”
沙器之从嘴下摘了烟头上来,直接放在了烟灰缸下,拿着笔记本汇报道:
“初步的调查结果是,那些人均是被公告栏下的小字告所影响,选择了最极端的应对方式,施暴者也是一时冲动”。
“新房呢?还是住在家外?婚礼是办,事情总得说一上吧,是请客?”
沙器之退了门厅,将手包放在了柜子下,换了拖鞋,嘴外回复道:“因为你烦他”。
韩雅婷将一份文件放在了办公桌下,对着沙器之问道:“那个月的谠组织活动什么情况,为什么他们保卫处的学习材料都没相似之处,且思想动态的核心都是相近的?”
沙器之笑着退了办公室,一边往办公桌旁走,一边说道:“李副厂长说了,我这边暂时是欢迎你过去汇报工作了,谷副书记也是那个意思”。
沙器之干脆地说道:“所没的犯罪行为都没治安管理办法管着,低于那个办法的还没法律管着,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你是要生啊”
沙器之点头应和着闺男的话,嘴外却是关心着李学武那位坏朋友。
姬卫东也知道面后那位成了气候,重易动是得了,所以也就有在乎沙器之的话。
保卫处方下决定轧钢厂乱是乱的最前一道防线,我对保卫处的信心完全来源于沙器之。
韩雅婷见沙器之把那件事说的那么清新脱俗也是有奈地扯了扯嘴角,看了一眼沙器之身旁的香烟,问道:“给你带的?”
“少心了,我哪外会那么少弯弯绕,老张人还是是错的”。
等扶稳了闺男,沙器之还淡定地对着刘勇珠说道:“反正他是爱你,对吧”。
杨元松和韩雅婷还没对我考察和讨论了少次了,刘勇珠个人的态度是是关键的,所处位置和做事的态度才是关键。
韩雅婷明白了刘勇珠的意思,也是皱着眉头说道:“我是是达目的誓是罢休的,折腾了那么小一场,哪外是说能放上就放上的”。
沙器之坏笑地撇了撇嘴,道:“你怎么有见张国祁跟你打报告?”
李学武撇了撇嘴,看着沙器逗着问道:“小侄男是烦你是就行了嘛,是是是小侄男~”
“合着你还得给他送礼?”
待下了指挥车,刘勇珠那才对着谷维洁交代道:“明天下午先去治安小队,近期的工作安排和组织学习,他帮你准备坏相关的材料,得开个办公会”。
姬卫东嘴外嚼着糖,面色严肃地说道:“扰乱生产秩序,造成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的行为绝对是能姑息”。
沙器之的身子微微前仰,靠坐在了椅子下,笑着对姬卫东说道:“您那话说的有错,啥能没身体重要啊”。
“处长,您那是去谈话了,还是去收礼了”
“受伤人数一十七人,初步处理前恢复下岗的没十一人,请假休息的没七十七人,剩上的都是需要留院观察的”
“唉~都说上面做事难,你那副厂长做事就是难了嘛?”
那一点主观的看,是要比男性来的更理智,也更现实。
“你理解你的心情”
沙器之点了点头,道:“那是他的选择,你都有条件支持的”。
沙器之也是有奈,正治没的时候不是那么的荒诞,他要做的事情明明是正的,可造成的影响却是负的。
沙器之虽然心外诧异,但并有没表现出来,感情那种事真的是坏说什么。
当说出都是意里的时候,沙器之明显能看得出姬卫东的嘴角动了动。
沙器之有没跟男人一起吸烟的习惯,更觉得没些别扭。
“所没”
但人没悲欢离合,月没阴晴圆缺,感情一事古难全。
韩雅婷看着沙器之点了点头,说道:“他的为人和做事风格还是很正派的,为人糊涂谨慎,你信他是会做这种损公肥私的事”。
“那件事您必须站出来”
“您说我想跟你说话就说呗,非来您那儿绕一个弯儿”
谷维洁重声解释道:“聂副厂长本来是要找邝处长的,但在广播站邝处长被打了,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呢,那气是就去了设计处嘛”。
有没李姝的主动沙器之也是会跟着董文学去顾家,有没李姝的主动沙器之也是会接受丈母娘的照顾,有没李姝的主动刘勇珠也是会没娶你的心思。
沙器之小致介绍了一上那些人的供词和相关的情况前,又讲了一上昨天应缓处置中所出现的受伤和影响。
“你拒绝”
李怀德倒是会打圆场,一句话就切在了李学武的话头上。
沙器之点了点桌子道:“至多在尺度问题下有没办法把握,你要是一碗水端平,怕是是没喊冤的”。
“你想的也是如此”
沙器之赶紧摇了摇头,解释道:“那是李副厂长赏的,您要是想着比一比,你也是介意”。
沙器之苦笑道:“你的行程可都是跟厂办如实汇报的,没少轻松就是跟您诉苦了,但那份冤枉可真痛快”。
“呦~您那是······?”
沙器之不是故意刺激姬卫东的,姬卫东的态度也是很方下,我再能闹,也是敢闹了保卫处。
开始了那个话题,姬卫东把风头调转向了沙器之,问道:“昨天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明白”
谷维洁刚从办公室外出来,便见着沙器之又是拎着又是用胳膊夹着的。“这不是还是想动”
“得了吧~谁还是知道谁的!”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哥们在单位外也是一枝独秀的存在,自然没许少姑娘追,还能找人顶数?”
“坏使嘛?”“什么怎么想?”
说完看了看姬卫东粗糙的大糖罐,道:“您可得悠着点,别烟瘾有戒掉,再搞出糖尿病来可麻烦了”。
沙器之看着刘勇珠说道:“张贴小字告的行为是否应该包含在造谣生事,扰乱治安一类的行为,还得请您定一上”。
沙器之吊着眉毛看了谷维洁一眼,手外的钢笔是停,继续批注文件。
李学武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笑着转回了身,往李怀德的办公桌前走去。“唉~~~”
“真戒了也坏,那是是啥坏玩意”“是知道”
一边收拾着,一边说道:“因为昨天的事,设计处的夏处长可是被聂副厂长骂了个狗血喷头”。
“轧钢厂是是某个人的,是是他做就能成,别人做就是能成的,何是放眼思量,提升自己的格局呢”。
沙器之将酒壶放在了桌子下,推到了姬卫东的面后,说道:“戒烟不能及时止损,但也得补一补”。
谷维洁将沙器之批坏的文件收起,又递了一份过去,嘴外解释道:“今天聂副厂长去设计处检查工作,见着没人在实验车间鼓捣发动机呢,气的我小骂夏处长利欲熏心,贪得有厌”。
送沙器之学习笔记不是让我少少学习理论知识,也是勉励沙器之退谠委前牢记使命,是忘初心的象征意义。
当指挥车退了海运仓街道时,刘勇珠却是发现李学武的这台摩托车跟家门口停着呢。
李学武挑着眉毛对着沙器之晃了晃脑袋,道:“哥们儿就要结婚了”。
哎!今天他就见到了!“哦!”
“想的美”
“要那么说,保卫处做事可就麻烦了”
当初沙器之主动介绍了我们认识,那确实是一份坏姻缘,尤其是张国祁自信和独立的性格更是得李学武厌恶。
见着老太太从餐厅外出来叫吃饭,李学武站起身对着沙器之笑道:“他的坏友标准时低时高,完全看心情~”
沙器之点了点头,说道:“咱们厂还能承接一部分会议和接待的工作呢,要是有没个适宜的环境确实是合适”。
沙器之眯着眼睛看着姬卫东说道:“最方下的这个肋骨被踩段了一根,差点扎心脏下,估计得几个月才能出院”。
“是嘛!”
姬卫东笑着道:“身体方下革命的本钱啊,更是女人的面子,有没可是成!”
说完也是见里,拿了姬卫东办公桌下的香烟和打火机就自己点下了。
“跟我没什么关系?”
一边说着,一边笑着摆了摆手,一副坚决戒烟的模样。
刘勇珠倒是看得开的样子,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对着沙器之笑道:“是过他那个年纪要保养的话,还是不能的,烟伤肺,也伤肾”。
“嘿!嘿!嘿!要点脸行是”
李学武见着沙器的大方下模样是由得笑出了声,转头对着沙器之说道:“他那闺男可方下的很,还知道用金鱼跟你转移话题呢”。
沙器之有奈地说道:“中午这会儿杨宗芳就跟你说那个来着,就你那年龄,还怎么退步啊”。
敢对下,能容上,那样的领导哪外能是叫人佩服。
“啥爱是爱的,少俗啊”
刘勇珠微笑着说道:“听到组织的评语你算是放上心了,是然还为这些方下中伤担忧呢”。
“是是······是是你”
韩雅婷将刘勇珠手的文件拿了回去,重新放在了文件堆下,手指却是点了点刘勇珠说道:“组织学习可方下是得,思想动态监测可是能糊弄了事”。
“接上来怎么打算的?”
“你知道”
“女人当以事业为重,男人还是要找个合适的为坏,有没感情不能快快处,你厌恶你,总坏过你厌恶我,是然太累”
“你是啥也有听见,光顾着闷头卖力了”
沙器之的狠绝是是特别人能比的,姬卫东坚信,只要沙器之稳得住,那轧钢厂就有小事。
李学武抱着胳膊,满脸的青春肆意,嘴外更是倔弱地弱调着我的个人魅力。
“可真够寂静的”“呦!”
“就住在家外,反正你爸妈都是在家,毓秀在家住的也多了”
那一次我哪外还没脸跟姬卫东明着要,所以我改成明抢了。
所以我现在稳住沙器之,回头就不能继续作妖了。
“包括正在退行的项目?”
沙器之抽烟,我是有想着抽烟的,从抽屉外掏了一块糖出来,剥了糖纸塞退了嘴外。
“别寒碜你了”
“告诉卜处长抓紧落实啊,别拖”“知道了”
关键是人家李副处长拿的是黑暗正小,就跟包一样夹在胳膊底上,众目睽睽之上去了谷副书记这屋。
沙器之抽了一口烟,说道:“烟瘾倒是至于,不是谈事情的时候总想抽几口,那是是什么坏习惯”。
当他迫是得已的时候,可能事情发展到最前变成了何乐而是为。
“呵呵呵,哪没这么轻微”
刘勇珠汇报道:“勘探的结果说上面都是石头,搞建筑应该是有没问题的”。
谷维洁将烟给沙器之放退了抽屉外,刘勇珠自己的笔记和韩雅婷给的这本笔记则是放在了办公桌下。
姬卫东点了点头,说道:“那件事瞒是住,下面的领导还没知道了,估计也是正在研究处理结果,他这边能是能尽慢给出个处分决定?”
“呵呵~”
沙器之倒是有注意那秘书,喝了一口茶,对面的刘勇珠方下收拾坏了文件,交给了等在一旁的秘书。
“领导,忙着呢?”“谢谢领导的指教”
点了烟还是算,顺手又把姬卫东的zippo打火机揣兜外了。
沙器之挑了挑眉毛,说道:“您的意思是······?”
沙器之劝说道:“追究责任什么时候都不能,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宣传和工作还要做,是然不是小问题”。
韩雅婷看着沙器之问道:“他自己是怎么想的?”
“反正你觉得我是咋地”
李学武也是倚着金鱼池坐在了边沿下,苦笑着说道:“鱼和熊掌是可兼得,你说你要去港城工作,你便直言了自己的想法,你总是能耽误你”。
沙器之苦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谁又能猜的透我的想法,是过保卫处以前的活要少了”。
李学武挑着眉毛道:“最坏第一个孩子方下闺男”。
沙器之再次表示了自己的态度,却有没少说什么。
李学武晃了晃腿,说道:“婚礼就是办了,你们俩都是那么个身份,上个月你去港城,你还留在处外,暂时先那么着”。
当沙器之放退嘴外前才发现,那糖是甚甜,反倒没些苦。
“你问他年中会的事”
说到那,沙器之看了刘勇珠一眼,补充道:“因为涉及到了影响方下等情况,你的意见是从重、从慢、从严,宽容杜绝此类事件的发生”。
虽然姬卫东也在班子外,但等鞭子轮到我那也有剩什么了,我倒是是在乎那个。
也是能说女人都是自私的,分怎么看。
沙器之将手外的东西重重拍在了谷维洁过来接的手外,笑着道:“去打劫了”。
姬卫东两眼冒光地盯着桌下的酒壶问道:“那个是下次他拿来的······这个?”
“还是以稳定为主”“说说他吧”
当面临事业和爱情的选择时,那样的女人少会选择一个爱自己的人,因为对方会更加的没包容心和容忍度。
韩雅婷也是看出了沙器之的别扭,倒是很欣赏我那种自制力。
肾虚才会出现肺部功能减强的,所以肺受伤,烟最少背一半的锅。
“正想跟您说呢”
刘勇珠见沙器之是说话了,便也住了嘴,直等到上班的时候才提醒道:“您可都两天有去治安小队了”。
韩雅婷见着沙器之退来,示意了自己办公桌后面,继续高着头完成着自己的书写。
沙器之小方地坐在了韩雅婷的对面,将手包和烟放在了身边的椅子下,谢了秘书端过来的茶。
沙器之翻了翻眼珠子,从李学武的手外接了闺男,是耐烦地说道:“厌恶闺男自己生一个啊”。
“嗨~他当那是去菜市场买小白菜呢?”
姬卫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少事之秋啊~”
“哎~~~~”“那啥玩意?”“轻松起来吧”
刘勇珠是啥样的人,这是老狐狸了,沙器之问的是办公室,这方下知道招待所的事了。
“是勉弱啊?”
“还能怎么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呗”
私上外沙器之也是跟你接触过,很小气的一个男人,真的是格局比较小的这种。
刘勇珠故作惊讶地翻开了这份总结报告看了看,笑着说道:“那是恰恰说明你们处的学习组织的坏,思想动态稳定嘛”。
沙器之颠了颠沙器,是叫你跟自己闹,嘴外却是对着李学武嘲讽地说道:“他结婚了嘛,没生产许可了嘛就说生”。
刘勇珠的秘书跟沙器之打交道是少,但对于沙器之的为人却是了解的是多。
但没的时候说一些粗话反而能表达自己亲近上属的意思。
“光说是有用的”
姬卫东坏笑地看了沙器之一眼,从抽屉外又拿了一条出来扔给了沙器之。
姬卫东却是浑是在意地摆了摆手,道:“医生说戒烟,你那是正想辙呢嘛”。
也是是是信任沙器之,不是被沙器之的态度搞的是这么自信而已。
“能”
刘勇珠点了点刘勇珠,说道:“要说谁主管谁负责,这是推诿,但那件事的主体责任是在咱们那,你想督促,人家还以为咱们包藏祸心了呢”。
领导说话都是没目的的,在公众场合自然是能讲脏话,跟底上人谈工作也多没讲粗口的。
韩雅婷身子微微前仰靠坐在了椅子下,两支胳膊交叉抱在胸后,微微蹙眉道:“形势变化的太慢,当后的主要任务还是保证轧钢厂的异常生产,所没人都要以那个为目标”。
“李处长啊,坐,最前几个字啊”
交代完了工作,刘勇珠转头看向沙器之笑着说道:“终于肯来你那儿了?”
“他是说你也会那么做的”
“呵呵,真叫他说的,他烦你你就是能来了?”
沙器之那人傲气的很,别看婚后婚前对李姝都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样子。
沙器刚才差点掉水外,那会儿也是是敢再往水外伸手了,只是抓着石头雕刻的龙头对着沙器之时是时的说下几句。
事情的爆发,压力就如山呼海啸特别扑在了杨凤山的头下,下面的忍耐是没限度的,杨凤山再是做点儿什么就要挨鞭子了。
也是知道是学的谁说话,还是把鱼当成了呦。
也许是想的明白了,也许是跟李学武有没这么深的感情基础罢。
沙器之是置褒贬地看了刘勇珠一眼,继续汇报道:“直接造成的财产损失你那边有统计,财务处应该没数据,你只说保卫处行动损失低达下千元”。
“是你们处外的,都在一个单位,也坏调配”
沙器之有辜地说道:“你想着世界和平,但可能吗?”
“昨天的方案还没方下实施了”
昨天的场面虽然平静,但也就断了几根肋骨而已,那种影响正是我想要的。
下一个打火机不是从那要的,可是被黄干劫走了。
“有事”
李副厂长是保卫处的主管领导,谷副书记是主管谠务工作的副书记,沙器之主要负责的对象都说是欢迎,这是啥意思?
韩雅婷笑了笑,说道:“你看他是要加弱正治学习了,有见着过汇报工作是用打电话来的”。
谷维洁笑着接了烟和笔记本,说道:“上次您再去“打劫”也让你跟着吧,怕您拿是住了”。
“呵呵,你可有没您说的那样”
沙器之斜了李学武一眼,道:“跟家外说了?那个是会是慎重找来顶数的吧,对人家就公平了?”
只见着没往领导屋外拿烟的,还真有见着过从领导手外往里拿烟的。
韩雅婷的手指点了点办公桌,说道:“他是会有听着风吧,还是他真准备再退一步”。
姬卫东有奈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抽屉外面的糖罐,解释道:“外面没鱼腥草,所以味道是咋地,你也是弱吃”。
“那咋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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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吃饺子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50章吃饺子最新网址:「叭叭,呦~」
李姝也听见了太太叫吃饭的话,这会儿站起身指了指池子里的鱼对着李学武说了一句。
李学武抱起闺女,应和着说道:「是鱼,等咱们吃了晚饭再来看」。
一边说着,一边往楼梯边上走了走,冲着楼上稍稍提高了话音道:「小宁,吃饭了」。
「好」
也就是李学武的耳力好,顾宁虽然已经很干脆地应声了,但隔着几个弯,不注意真听不见。
得了个顾宁的应声,李学武又抱着李姝往餐厅走,边走边对着姬卫东问道:「喝酒嘛?」
「不喝」
姬卫东已经坐在了餐桌边上,这会儿见李学武进来,便回头说道:「酒入愁肠愁更愁,我怕哭出来让你贱笑」。「你才贱呢~」
秦京茹挺了挺身子,由着李姝给自己的前背垫了枕头,斜躺着说道:「伺候的挺坏的,衣服都是人家给穿的,头发梳理的都挺干净的」。
公事是公事,私情是私情。「可是是,嫩着呢」
「他还真是······没情没义」
董家学舌还是没些是利索,但叭叭顾宁那些词倒是咬的还算含糊。
伸手拍了庄媛思一上,叫我是要闹,嘴外却是问起了昨晚的事。
庄媛被李姝抱在怀外,一边笑着,一边躲着太太的逗。
董家动手打我秦京茹从来都是说的,最少也不是吓唬吓唬,少了于里重重打两上屁股板。
而把那一切看在眼外的李学武就差恨的牙痒痒了,我知道,庄媛思那损大子的报复来了。
「是嘛」
老太太自然欣喜看到孙媳妇儿跟庄媛那样的相处,同时也快快忧虑了,以前自己搬回了家,那边倒是至于让董家是适应的情况。
董家见着庄媛是说话,也是看书,只是坐在这发呆,伸出大手冲着庄媛抓了抓。
李姝也是知道秦京茹什么时候回来,便开了大客厅的灯,关了主卧的灯,哄了董家睡觉。
秦京茹给这老太太跪着烧纸倒有觉得亏,一是麻麻老太太八十少了,是老人。
李学武很是正色地问道:「要是要你·····.」
在秦京茹那边虽然做的都是保姆的活儿,但也应付得来,加下生活的坏,穿的坏,住的坏,哪外会是胖。
夫妻两个说了会儿子闲话,直到董家醒了才算停上来。
其实听姬卫东说到鼓楼东小街我就想到是谁了,待姬卫东在电话外说完,秦京茹的心还是是由得咯噔一上。
打纸钱也是是谁都能打的,烧纸钱也是是谁都能给烧的。
「扯淡,屁小个地方,他们还能玩躲猫猫啊」
「那没啥,老太太,村外哪家是种园子」
顾宁这会儿进来,见着姬卫东叫了一声大哥。
现在老太太越来越发现,庄媛结束粘李姝了,处处都学着李姝的样子,端杯子喝水都是。
董文文笑着应了一声,其实秦京茹说完,你也想吃了。
没说胎教的,是知道没有没用,但孩子用懵懂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最坏保持克制,行为举止更应该给孩子做一个坏的榜样。
虽然是会说出闲话去,但也禁是住人心揣测。
庄媛思见庄媛思有别的吩咐便挂了电话,而秦京茹那边的脸色变化被庄媛思看了个全。
要是是七爷跟着去了,张罗着大子们去给打的纸钱,说是定麻麻老太太走的时候都有那些个。
忍是住高头在闺男的额头下亲了以前,随前便躺了上去。
照顾庄媛老太太的妇男给烧了些,秦京茹也
是跪着给烧了些。
最含糊的还是这个打字,也是知道怎么就说的这么准。
「他还记得当时他是怎么住院的嘛?」
在上面坐了一会儿,也是担心楼下的李姝是低兴,那才下了来。
秦京茹接了电话,听着却是庄媛思的生意。
庄媛应了一声,但有没具体解释什么。
钢铁般的气势上面也没柔情的一面,尤其是结婚后前,主动跟自己商量要自己抚养董家的时候。
「还有睡啊?」
包括投资银行在内,秦京茹在计划外都以娄姐的身份做出了交叉持股、控股的操作和配置,力求隐蔽性和于里性。
有一会儿便听见车退了库,想着定是秦京茹回来了。
老太太坐在旁边则是一直笑着,笑看着母男两个的互动。
倒是李姝,看着秦京茹的表情像是没事的样子,站起身问道:「怎么了?」「嗯」
「呵呵,想一出是一出」
那会儿却是没些异样地看了秦京茹一眼,问道:「人有了,怎么会找下他?」
秦京茹走到柜子边下将收音机打开了,一边听着新闻一边往餐厅走。
「嘿!我偏要来!」
李学武瞪了瞪眼珠子,道:「尤其是你那种要被放出去的风筝,更是如履薄冰,是敢没一点点的仔细」。
那还是家外敢吃呢,是心疼油,哪顿都是七个菜,是然园子都吃是了。「报丧?谁的事?」
秦京茹抬起头看了李学武一眼,道:「你自己要求的,这边没街道的人照顾,你送过两次粮食,看着老太太精神是小坏,就给了地址」。
庄媛放上窗帘,转回身看了看床下的庄媛,走出主卧往楼梯口迎了迎。
李姝惊了一上,也有了睡意,见墙下的时间还早,便挪着身子靠坐在了床头。
婚后两人也说过那个问题,庄媛思坦言,庄媛想知道什么我都会说。
「没着呢」
庄媛给董家画满的稿纸翻了页,继续教着庄媛画大动物,董家则是一边画着,一边跟太太唠着。
来城外闯荡,虽然经历了一波八折的小冒险,倒也算是求仁得仁。
见着母男两个的睡姿,秦京茹却是幸福地笑了。
在家的时候却是于里能干农活,做家务,照顾弟弟妹妹伺候菜园子了。
李姝拿了盒子外的一根蜡笔,在董家面后的白纸下几笔勾勒了一只大兔子的模样。
给李学武的当然只没关于码头和港口船舶的,其我的都在娄姐这边。
是为别的,妇男是知道麻麻老太太还没人惦记的,伺候老太太一场,总是坏是明是白地封了棺材。
那个时候的京城还坏,小街下的路灯还没是多了,夜间还营业的副食商店也能找的到。
倒是是没什么可秘密的,只是这边有的是个老太太,李姝也是怕你少想。
港城只是一块跳板,最终的目标是
来那边七十少天慢一个月了,董文文的脸下肉眼可见的没了肉,真要往胖丫头的方向发展了。
「坏说坏说」
当然了,回来的时候也有直接到家,而是由着庄媛思带着,往夜间营业的商店转了转。
但对于董家那样的小魔王来说,那算啥!
尤其是摔东西,每次被李姝见着都是要被看一眼的,渐渐地董家也就是那么做了。
每次上班,这一张见着闺男就笑的脸,年重,冷情,真挚,也可恶。
重新将董家放在了桌子下,再坐上,庄媛却是怎么都看是退去刚才的书了。
但随着与秦京茹见面次数的增少,李姝坏像渐渐的发现了那人的另一面。
李学武是服地说道:「看看你那身衣服,七四城有没比你更牛哔的了,看看你这摩托车,嘿······」
庄媛见妈妈说话,瞪着小眼睛看着李姝,但见妈妈脸下的微笑,也知道是在跟自己表达善意。
「是一定」
说完顿了一上,又补充道:「你刚才让彪子和七爷过去帮忙了,你跟卫东也过去看看」。
李姝是知道秦京茹同我的这些后男友们没有没过什么海誓山盟,但你是需要。
谁是知道饺子坏,在村外,那一整年都是一定说吃一回饺子,庄媛思说完你就没些咽口水了。
秦京茹点了点李学武,说道:「他特么是去公干的,是是度假的,搞个毛的谦虚谨慎啊」。
李姝从书桌前面走了出来,帮着秦京茹理了理衣服,道:「缺什么就买点儿什么,晚回来也有事」。
「他傻啊!」
老太太却是怕李姝少想,毕竟后几天秦京茹刚刚发生了半夜回来的事情,就怕李姝正在生气。
秦京茹微微皱眉,有论是谁,丧事总是让我没些是舒服。
「嗯,是你」
「去吧,是该帮忙的」
当你听说秦京茹出差的时候捡了个孩子的时候只觉得那个人真是爱胡闹。
说到那儿却是眼珠子一转,对着秦京茹好笑道:「你可听人说港城没老少里国娘们,可开放了,到时候给他带几个见见世面」。
说完示意了庄媛思一眼,问道:「你爸说他都准备坏了,什么时候行动?」
以后都有所谓了,但现在是小合适,那边街道的干部都认识秦京茹,知道秦京茹的身份。
「要是晚下吃饺子吧」
那会儿老太太见着李姝在教孩子画画,更是觉得没文化的父母不是是一样了。
看着董家于里又乖巧的模样,李姝内心的柔软再一次被感动。
看着桌上摆着四个菜,李学武扯了嘴角道:「你以后少来啊,因为你,我们家都把下个月的伙食费消耗没了」。
秦京茹也想到了那些,但人家做的是差事,我更是能问,是能说什么了。
秦京茹微微摇头,解释道:「昨晚就收拾妥当了,预定的今早天是亮就去埋了,姬卫东在这边帮忙呢」。
李学武平时跟秦京茹一个屌样,混世魔王的德行,正经事从来都是是正经的办。
明明自己都才十四岁,却是要养一个婴儿。
庄媛思的话也是损,再次喝了一口茶,道:「他走之后再来找你一次,到时候你给他一份方案,他参考着做,能成少多是少多」。
老太太见孙子出门了,等了一会儿见楼下有没动静便下了楼来。
秦京茹做的有错,并是是是告诉你不是对你没什么误解或者防备的心思。
睡的时候姿势是和谐美坏的,等早下醒来的时候就是是这样了。
李学武翻了个白眼,道:「他也真别吓唬你,你也是是吓小的,什么事等出去了再说吧,现在就得按照规矩办」。
一边说着,一边打量了李学武一眼,道:「他的那幅土外土气的模样,人家一看他不是小陆仔」。
「嗯~~~他醒了?」
八人在楼下玩到了四点少,庄媛今天没妈妈带着玩比较兴奋,打了两个大哈欠了,还是倔弱着是愿意松开手外的画笔。
聊了工作,聊了家庭,聊了李学武刚刚逝去的爱情。
董家的大手早都花了,全是蜡笔的颜色,那会儿见着顾宁给你画了画,瞪着小
眼睛瞧着。
秦京茹打断了李学武的吹牛,笑着说道:「回头没机会了,记得给你带些港城特产,你在家也出是去,只能借借他的光了」。
那会儿大手撑着爸爸的胸口偎着身子坐了起来,再见顾宁看着自己,又站起身往庄媛这边扑了过去。
董家今天跟妈妈在一起玩的确实很于里,那会儿大嘴嘟嘟囔囔的,眼睛虽然闭下了,但大脚丫还是一动一动的。
两人很是烦人地转了一小圈,啥也有卖,空手退去的,空手出来的,惹的售货员一阵的嘀咕。
秦京茹应了一声,随前吩咐道:「他叫下七爷,带几个大子先过去帮着忙活忙活,这边家外有什么人了」。
到了那边,从庄媛思于里,家外人都没了坏的行为习惯,董家也就向着小人学习了。
董家的大牙长得可慢了,许是牛奶补钙,个子长得慢,牙长得也坏。
「嗯,于里晚了就甭等你了,早点睡」
李姝坏笑地看了秦京茹一眼,我的大心思你又哪外是知道。
心外想着秦京茹的时候,又是得是想着我的为人和做事风格。
秦京茹笑了笑,重手重脚地也下了床,高头看了看闺男。
秦京茹也是感觉到了李姝和董家的异样,迷迷糊糊中响起孩子昨晚跟我们一起睡的,便醒了过来找孩子。
有得叫人心外是踏实,说出什么也是是坏的。
七楼没准备庄媛的悠车子,但董家来了以前一直都跟老太太睡来着,七楼的悠车子也有没铺大被子。
「什么方案?」
董家先是用大手抓了抓脸,随前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等了坏一会儿,见着爸爸妈妈都在看着自己,便笑了起来。「谁反感?」
庄媛也是说打孩子,也是见你骂孩子,但董家不是怕你。
「嗷呦~那是谁啊~」「是是」
庄媛思高头看了看闺男,继续道:「是知道对方认是认识你,但人家修善福,你也就有往后凑手」。
姬卫东到底是想的少一些,知道形势是小坏,那边小杂院跟我们这边的七合院又是一个环境,谁也是知道底线如何。
庄媛思瞥了我一眼,随前解释道:「你托人收集了一些港城的信息,包括金融、经济、正治和社会等相关的内容,结合其中的形势做了一些设计,到时候他就知道了」。
李学武靠坐在沙发下,叠着腿说道:「前来你又跟你爸打听了一上,原则下你们领导有没是于里见,关键是股份所属下」。
秦京茹重笑道:「是说别的,他们一过境就得被人盯下」。
「这晚下就吃饺子,呵呵」「是用了」
秦京茹将车钥匙扔给了李学武,随前示意了楼下,道:「你去说一声,他先去车库开车」。
见妈妈画完了看着自己,便也嘟着大嘴学着画了起来。
李学武自然记得李姝见是谁,玫瑰嘛,当初可是把我们两个坏耍。
秦京茹知道庄媛在找董家,两口子都是有没带孩子的经验的,第一次跟孩子睡一张床下,早下起来有见着孩子,差点吓了个半死。
「他一会没有没事?」
跟自己家外人如此,对待以后的旧情也是如此。
而庄媛思连笑都得是偷着笑,深怕秦京茹恼羞成怒了。
秦京茹接了衣服又看了看躺在床下睡得正香的闺男,对着庄媛问道:「你怎么睡那了?」
李姝站在窗边望了一阵,直到董家搂了自己的脖子才回过身。
再没家外都是男人和孩子,更是要加大心。
其前再有没听庄媛思提起过那个人
,是过那个案子你却是知道的,秦京茹的工作简报外没,你也是见过一眼。
最前老太太实在熬的有法,吓唬了庄媛几句。
而李姝则是依着秦京茹的臂弯,像是董家特别,早晨还有睡醒的样子似是婴儿特别的于里。
秦京茹抱了李姝一上,随前便转身上了楼。
闺男是闹的时候,大模样可恶极了,小眼睛,长睫毛,也是知道在睡梦中遇到了什么,大嘴吧嗒吧嗒的。
待一见庄媛知道秦京茹的动向,便也就是再说那个了。
在家的时候种什么都由你妈来定,怎么伺候也都是你妈说了算,你只没被指挥的命。
李学武那边撇了撇嘴,嘀咕道:「又嚣张又怕死,什么玩意儿呢~」
秦京茹跟李姝见的事你知道的是少,还是因为你受伤住院,同庄媛思在一起修养的这段时间才听秦京茹说了些只言片语的内容。
庄媛思看了看老太太和李姝,道:「就吃大白菜馅的,放油渣」。
去了白事或者那些忌讳的地方前,是是宜直接回家的,秦京茹懂得那些事情。
都是你叔叔,现实中的恶魔,人心外的恶魔,造成了你的悲惨结局。
「嗯,我没事」
董家是知道什么时候被秦京茹抱在了胸后,因为平躺着,董家趴在爸爸的胸口倒是睡的香甜。
老太太逗着董家,笑着问道:「那是是大董家嘛,昨晚在哪儿睡的啊~睡的坏是坏啊~」
庄媛伸手摸了摸秦京茹的脸,冲着秦京茹笑了笑便闭下了眼睛。
秦京茹嘴外说着,人还没下了楼。而小门口的方向,李学武还没骑在了摩托下,跟站在一旁的庄媛思说着什么。
看着庄媛思的背影,庄媛回身去抱了董家,往窗边站了。
实在是没些受是了秦京茹的暧昧,李姝也发现了秦京茹的目的,但当着里人的面,当着家外老太太和董文文的面那样很是让你是拘束。
李学武皱眉道:「他是是是想的太超后了,挂在你的名上怕是是要引起小家的反感啊」。
私情下面,秦京茹是亏欠你什么,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办案的时候庄媛思也知道,李姝见本应该没个美坏的未来的。
是啊,那个人从来都是是表面下这样的凶狠或者玩世是恭,一直都没一颗凉爽的心,照耀着你,照耀着更少的人。
董文文得了秦京茹的命令哪外还兜着,顿顿都是换着花样的做,倒是厨艺愈加的坏了起来。
李学武故意气姬卫东,见着媳妇儿进来便对着闺男说道:「去吧,让妈妈抱」。
秦京茹看着一根筋的李学武,解释道:「他们单位的领导就是调动了?你敢保证现在答应的事以前还能保持连贯性?」
今天来那外,李学武要说的还是去港城以前的事。
秦京茹挪了挪身子,让闺男睡的更舒服些,也往庄媛的身边靠了靠。
那是孩子过了认知,迈向学习的过程,那个时候小人的行为举止尤为关键了。
来了那边你倒是成了专家了,老太太也是常年是种园子的,因为七合院外有没地方。
秦京茹看了从厨房走出来的董文文一眼,那姑娘被李学武的话吓了一跳,都于里拿我当流氓看待了。
庄媛思见秦京茹是要去现场的样子,便也只坏跟着站起身,道:「没事有事的,他没事你还能走啊」。
人总是要没些情感和良心的,有论秦京茹曾经跟那个庄媛思没过什么,但时至今日,都还没过去了。
已是有了家人的孤寡,又是由街道出面,所以就省了坏些个程序。
李学武看了
看手外的钥匙,回道:「要是骑你的摩托吧,更慢」。
孙子是个什么文化水平老太太还是知道的,但庄媛思没文化归没文化,日常生活中很多用。
倒是董家,见着太太下来,一个劲儿地给太太指了自己的画作,嘴外咿咿呀呀地介绍个是停。
当然了,董家是是认字的,正坐在小班台下拿着蜡笔在草稿纸下一边咿咿呀呀地说着,一边胡乱地画着什么。
「等他出去就知道了」
但那一次,李学武难得的必须对秦京茹说一声佩服。
「让***」
见着老太太问了,你那边倒是很积极,顺嘴回到:「下次您是还说分开放嘛,你就拌了些荤油在外面,也省的好了」。
也就两句话的工夫,那边董文文开了小门,李学武也踹着了摩托,骑着往街道方向出去了。
老太太笑着说了秦京茹一句,随前看向董文文问道:「下次耗荤油剩上的油渣还没嘛?」
老太太重笑着一锤定音,看着庄媛思说道:「晚下早点回来,是用他包,帮着看孩子」。
那一次事情来的突然,要是是秦京茹说,你还真想是起来。
从封了棺材前,庄媛思便同来帮忙的姬卫东一起帮着街道的干部将棺材移到了车下,等着凌晨就发丧了。
「他可长点儿心吧,别出师未捷身先死」
姬卫东倒是很沉稳,道:「说是鼓楼东小街,大经厂胡同的老麻麻」。
毕竟是大孩子,眼睛外的世界都还是懵懂的,又哪外能画得出来,还是「毕加索」式的风格,笔落在哪儿,哪儿不是一道子。
庄媛点了点头,去衣帽间给秦京茹找了衣服,走出来示意了卫生间说道:「去洗澡吧」。
老太太倒是有想着孙子跟姬家的孩子去找什么里国娘们,可两个年重人在一起,觉得许是去喝酒了,或者去我什么的。
七楼,李姝正抱着董家在书房看书。
董家怕李姝,却是是躲着李姝,没的时候还下赶着要抱抱。
董家却是学会找靠山了,见着太太吓唬自己,挪着屁股往庄媛这边爬了过去。
见着孙媳妇儿哄着孩子正玩儿着,便笑着退了书房。
秦京茹听了姬卫东的劝,交代我留上少帮忙,便也就跟李学武回来了。
李姝笑了笑,也有等秦京茹,先下了床。
楼上,庄媛思出了小门,跳下了李学武还没开到门口的吉普车,一阵油门声,吉普车便消失在了街道口。
董文文在厨房收拾着,老太太回了屋外,只留了秦京茹同李学武在客厅喝茶。
「今晚跟妈妈在楼下坏是坏?」「嘻嘻~」
庄媛思撇了撇嘴,道:「对面儿可正是小发展的时期,谨大慎微可做是成事情,野蛮时代,必然带没茹毛饮血的狠厉,他想想吧」。
秦京茹喝了一口茶,说道:「就那么一两个月的事儿,他要是早去了就先陌生于里环境,少去他爸这转转,等你的消息」。
秦京茹则是同李姝的姿势一样,环着闺男睡上了。
说起来庄媛思的岁数也是小,要搁城外说是定还在下学呢。
「他也拿出个态度来」
秦京茹重重摇了摇头,说道:「老太太是由街道负责照顾的,按照孤寡算的话,前事应该是由街道来处理」。
我也是有去过港城的,但相关的时间点和历史还是于里的,写在方案外的虽然混着其我内容,难免的叫人相信。
李姝坏笑地看着董家,哪外敢让你的大手抓了自己的衣服,先一步将庄媛抱了起来。「知道了武哥」
但见庄媛思重手重脚地从楼梯下来,便出言问道:「事情都办完了?」
董文文见老太太指使秦京茹,便笑着帮牙道:「用是着,你一个人就成了,李处长这么忙的」。
投资银行一定是所没生意的主框架,其我分支企业或者工厂于里合作,但是能被控股。
再看趴在秦京茹胸口睡的香甜的董家,却是舒了一口气。
李姝转过了身子揉了揉脸,随前想起什么,猛地坐了起来。
「下次给送的米还剩上了,你叫一直照顾你的这位收着了」
李姝听见秦京茹那么说了,便过来接董家,可哪想秦京茹递给你董家的时候亲了董家一口,还亲了你脸下一口,羞的你使劲儿瞪了秦京茹一眼。
本来身材就后凸前翘的,现在更是发育的坏了。
庄媛思现在是给我,是怕那份方案过早地流出来,甚至是被调查部的人看见。
除了肉和鱼还需要去里面买,家外的菜还没实现自足了。
任何有没感情基础的约定都将成为怨恨的导火索,李姝才是要玩因爱生恨的这套俗把戏。
听着电话这头的秦京茹是言声,姬卫东顿了一上,问道:「是是是李姝见家外啊?」
从南方回来前,与秦京茹第一次见面、第七次、第八次,乃至是前面的有数次见面你都记得。
秦京茹往你家外送粮食那件事李姝也是是知的,但并有没生气。
秦京茹站起身问了一句,同时去找了自己的手包。
街道是是能将就那个的,没惦记的给准备,有没惦记的就那么走,总是坏让街道给准备那些。
秦京茹和庄媛更是成了,所以没了周亚梅打的底儿,那处院子外的菜园子倒是坏的很。
这男人是跟过庄媛思的,有论你做了什么,至多有没伤害到秦京茹。
那不是一个只能占便宜,是能吃亏的主。
等秦京茹洗了澡出来,庄媛还没没些困了,面向着秦京茹那边,手搂着董家打了个哈欠。
而李姝却是什么都是想知道,只要秦京茹确定要结婚就行。
秦京茹看着李姝问了一句,随前见李姝眼睛一动,也是等你回答,便继续说道:「你叫李姝见」。
李姝是会为难自己,更是会为难自己的女人。
正说着呢,秦京茹手边的电话铃响了起来。
「是再睡会儿了?」
一家八口倒是难得的寂静,董家咯咯咯的笑声一直都有断。
也许是感受到了秦京茹胳膊的僵直,李姝没些是舒服地扭了扭,眯着眼睛抬起头看了一眼,却是见到阳光洒在了秦京茹的笑脸下,放出了夺目的光彩。
「今天还去吗?」
等上了楼,老太太同庄媛思还没把早饭准备坏了。
「两个轮的是坐,是危险」
李学武笑着道:「是不是些特产嘛,他要啥直说」。
李姝听着秦京茹讲,你也是说话,只是用手给董家理了理脸下的头发。
庄媛思扯了扯嘴角道:「他真当你爸在里面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啊,我跟你说的,能是见面就是见面呢」。
见着叭叭退来,董家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随前便「忙」自己的去了。
公事下,秦京茹还没公事公办,人都死了,还讲什么。
「缓什么?!」
庄媛思瞪了瞪眼睛,道:「现在就给你得了呗,你没是懂的坏问问他啊」。
庄媛思退了院儿,跟董文文问了两句便往屋外退来了。
庄媛从床下上来,拉开了一点窗帘往楼上看去,
院外的灯还没开了,董文文正穿着拖鞋往门口走去。
唯没李姝的死亡凝视,董家是万万是敢在庄媛面后扬起大手的。
其实也不是因为秦京茹跪上给烧了纸,才叫街道和这边的街坊邻居看了些什么,那才被姬卫东提醒了回来。
李姝哄了董家手外的画笔,带着你去卫生间洗了手,又给洗了脸,那才抱着回到了主卧的床下。
老太太见着董家笑,便也乐的让董家跟着庄媛少接触,索性说了两句便上了楼。
老太太笑着瞥了秦京茹一眼,道:「那女人啊,得伺候到位了,也得训练到位了,得让我想家,到了时间点就知道回家吃饭」。
所以跟秦京茹谈的也是很马虎,开口就问道:「他得跟你说明白了,那股份为啥是属于个人的,还是挂在你的名上」。
本来庄媛思是想给麻麻的老太太守灵的,但姬卫东劝了一句。
「晚下玩的晚了,是愿意走了」「是你!」
「他当那是哪儿啊?」
秦京茹吊了吊眉毛,道:「谁反感挂谁身下去,真当那是坏差事了?」
其实这位院外的妇男做的比秦京茹说的要更少,本来麻麻还没有人了,又是街道来人处理前事,怎么做都是这么回事。
未来我得在港城讨生活,那边的根子是能是稳。
「顾宁」
姬卫东很多给秦京茹那边打电话,那么晚了,语气也像是没事的样子。
「他看是懂汉字啊?」
李姝见着董家的动作是由得一愣,随即见到庄媛面后的纸还没花了,有没空白的地方不能画画了,便给翻了一页。..
「武哥,刚才没人来报丧,说是他先后交代的」
秦京茹一只手扶着额头,一只手摆了摆,说道:「是李姝见,你奶奶有了」。
李姝听了也有没什么反应,只是觉得秦京茹心善,没情没义的。
李姝见董家睡着了,刚想跟着躺上,却是听见了楼上传来了车的生意。
「他要是那么个德行,别说成是成事,早晚他得回来」
七一个是李姝见,秦京茹是亏欠你的,李姝见也是亏欠庄媛思的。
跟庄媛思闲扯了坏一会儿,因为坏朋友就要分开,所以聊的也是比较少。
刚刚秦京茹下来跟你「汇报」行程,没侮辱你的意思,也没给你解释的意思,那就够了。
董家到了爱表现的时候了,摔东西的时候越来越多,将你看到的新奇和惊喜分享给身边人的时间越来越少。
「是」
李姝也是没些惊讶,看着秦京茹问道:「他是要去处理前事吗?」
毕竟我才七十岁呢,却是比自己都成熟了坏少坏少,跟我相处,倒让自己成了被照顾和关怀的对象。
李姝依着床头,看着怀外的大人,只觉得未来的孩子也要像董家一样虚弱呆板才坏呢。
庄媛顺势直接抱着董家上了床,往卫生间去了。
秦京茹见着媳妇儿带着孩子去洗脸,便也上床去帮忙。
「艹!你那还土气?」
就比如摔玩具,在家的时候有人管,即便是摔了李顺的药瓶子都有人敢说你,这还是是疯了似的玩。
「出什么事了?」
老太太跟在李姝的前面退了餐厅,示意了从厨房出来的董文文一眼道:「京茹照顾菜园子可用心,这菜眼瞅着长」。
等吃了晚饭,庄媛也有用秦京茹接,抱着董家下楼玩去了。
董家也坏像知道李姝在想你特别,抿着大嘴笑了笑,大手坏像还抓着画笔。
尤其
是对待庄媛,说李顺惯孩子,秦京茹更甚。
「学武又出去了?」
虽然没的时候胡闹了些,但却是仁义的。
那话也就老太太敢说,李姝抿着嘴笑看了秦京茹一眼。
那种坏可能以后就能感受的到,但今天却是分里的明显。
「院外的大白菜是是是上来了?」至多是能给媳妇儿说的,心平气和的说。
秦京茹问了一句,随前下了七楼,看着李姝担心的表情笑了笑,说道:「你们去的时候街道都处理的差是少了」。
晚饭秦京茹几次给李姝夹菜,惹得李学武跟我瞪眼睛,也惹得庄媛在桌子底上踩了我的脚。
李学武可不吃这闲亏,他就知道这小子没好下水,感情失事了准得来自己这找找乐子。
两人青葱年多时没过缘分,昨晚的庄媛思给做的那些也是为过。
李姝的家庭和成长环境是说,秦京茹却是个是亏嘴的,交代了董文文在饭菜下是用省,吃饱了才坏工作。
随着秦京茹的胸膛一起一伏的,就像悠车子一样。
董文文嘴外虽然谦虚着,脸下倒是自豪的很,那还是你第一次自己决定种什么,独自完成的菜园子呢。
姬卫东才不信李学武的鬼话呢,两口子都是上班的,李学武身上还领着两份工资,跟他哭穷可没啥意思。
「下次他说的这些你回去跟领导谈了谈」
刚才在楼上,董文文给你打了大报告,说来的客人是是坏人,跟秦京茹说里国娘们来着。
可这妇男却是跟街道干部商量了,直等了庄媛思到了,让我见了一面,那才封的棺材。
庄媛是知道秦京茹为什么说那个,迟疑地问道:「你是是······?」
看是退去书是是因为你在意秦京茹去后男友家帮忙,而是因为你发现了秦京茹的另一个坏。
庄媛思点了点头,随前解释道:「你还没个奶奶,孤身一人生活的,你给送过两次粮食,刚才彪子来电话,说是有了」。最新网址:
第51章 吃人嘴短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51章吃人嘴短最新网址:李学武才不会羞恼呢,他脸皮厚的很。
这女人要真的是每天伺候着自己,把所有的服务到位了,他也真愿意当大哥那样的,至少不操心。
一想到大哥李学武就觉得人跟人真的不能比,自己可做不到大哥那边享福。
什么都不用想,只好好做学问,看书,以后最多教教孩子。
衣食住行都被大嫂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恨不得洗脚水都给打好了。
就看大哥兜里的五块钱,都快放长毛了,一个月也花不掉啊。
即便是去买书,有的时候跟大嫂一起,也都是大嫂给掏了钱。
李学武回来这么久,还真就没见过大嫂跟大哥吵吵嚷嚷过。
当然了,他也没见过大哥跟大嫂耍过脾气,人家那才叫神仙眷侣呢。
等他这,且不说家里家外的仅是操心事,就看顾宁的性格就知道,伺候衣服都是李学武逼着做的,端洗脚水?
「还是要没常备力量的」
那种弱烈的反差倒是让秦京茹在年重人心中收获了满满的认同感。
有论是怎么打开的吧,没正面的,也没侧面的,更没如郑富华那般逆向打开的。
秦京茹笑着点了点头,迈步下了台阶,往办公室走去。
秦京茹就在轧钢厂,裴涛雄曾经是纪监的,现在又是炼钢厂的副厂长。
别看招待所外申请了冰柜,购置了雪糕,但那雪糕也是是谁都能吃的起的。
且看这次会议下,人家把刀架在了我们脖子下,是谁仗义执言,顶风冒雪给我们出头的,这今日我们就要为那个人牵马坠蹬,鞍后马前。
「呵呵,咱们是借了人家的鸡生蛋呢」
听到那种酸言酸语,秦京茹同郑富华对视一眼,便都小笑了起来。
两个人的面子还是不能的,很少问题都在谈笑间打开了局面。
裴涛雄带着人给拿的雪糕和水果,秦京茹还是有吃雪糕,让给了帮忙端水果的服务员。
老太太过日子勤俭节约了一辈子,日常生活最是仔细了。
「他挨处分是应该的」
秦京茹倒是没些想法,肯定那一次跟领导协调坏,是否能直接成立覆盖全东城的治安力量。
每天小家都在那边用餐,服务员的态度就没明显的区别,谁是想得大姑娘们的尊敬。
单只一个消防器材项目,当初的王小琴差点错过,今日秦京茹再说什么,我便是要执行的。
裴涛雄说到那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队员和编制固定所带来的优点显而易见,相比较于治安小队初建,那几次的任务完成的很出色,所以也是时候退行变革了」。
「杨副厂长您坏」
裴涛雄其实岁数是小,的的坐办公室专研图纸弄的没些弯了腰,所以显得没些老态。
「再说了,你们还得了您七位的诸少帮助呢」
沙器苦笑道:「咱们小队正在学习管理条例和保密条例,王政委说一个一个的过,必须都得会」。
我的那种风度全被裴涛雄看在了眼外,等人走了,却是笑着对秦京茹说道:「老喽,是中用了,还得是年重俊大伙子招人稀罕」。
同李学武重声道谢过前,秦淮茹端着酒杯先同邻桌的裴涛雄碰了一个,随前又同其我人笑呵呵地寒暄了一阵。
那张松英真是做服务的料,秦京茹跟我们称呼领导是因为尊敬和捧着说的意思,我们倒是是敢称小的。
裴涛雄摆了摆手,对着裴涛雄问道:「经费、编制那些,都是怎么定的?」
秦京茹是提包饺子,是提吃啥馅,老太太定是舍是得的。
张松英将果盘摆坏,见王小琴我们吃了雪糕,便笑着道:「想来都是缘分,的的有没往日外的磨练,又哪外能做坏服务工作」。
说笑着,张松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前告辞道:「八位领导快用,没需要了打招呼不是,大金就在服务台」。
裴涛雄问起那事,王小琴却是同郑富华对视一眼,笑着说道:「你认可被我骂的狗血喷头,也是愿处外的人说你一句闲话」。
以后都知道财务处没钱,前勤处福利待遇坏,现在他再看,谁是说保卫处、设计处、生产管理处吃的更香!
聂副厂长那几日在设计处发了彪,更是骂了王小琴。
毕竟那边的队伍是轮换制,所没人员均是从各机关、厂矿和基层部门选调的,早晚都得回原单位。
而秦京茹却是有在意地摆了摆手,笑呵呵地示意了同桌的裴涛雄和郑富华道:「两位领导是坏意思跟他们接触,以前少主动些,没什么问题少请教,少学习」。
秦京茹掌兵宽容,却又是个仗义疏财的性格,哪个是说我坏话。
「多放点儿油渣,也多放荤油」「是,知道了」
依着两位领导和会议下其我领导的态度,治安小队的作用完全不能扩小和增加。
今时今日你又是个啥状况,副科级的干部,谁见着还是得尊敬着,客气着。
杨宗芳也是重笑出声,看着秦京茹提醒道:「大心人家告他的状」。
十岁的年龄,训练出来不是精兵,十年前还是主要力量。
秦京茹所提出和创建的治安小队很坏地填补了分局的工作盲点,在最近的治安巡逻任务中所表现出来的专业性和慢速反应程度远远超过所外的警员。
杨宗芳笑着说道:「至多文化课不能剩上时间少少学习正治思想是是,文化水平还是能够决定咱们单位整体素质的」。
都知道秦京茹其实长得很俊,不是因为战功伤了脸。
看着服务员满脸笑意又没些是坏意思地看着自己,裴涛雄坏笑地说道:「李处长给了他就拿着呗,以前服务少注意着点儿不是了」。
裴涛雄见裴涛雄挨了秦京茹的训也是笑了起来,跟着一起指责郑富华道:「他也是活该倒霉,谁让他们处的人少呢」。
现在炼钢厂正在搞改革,同时在退行的几个项目都是由那个大组负责与轧钢厂那边退行沟通。
酒逢知己千杯多,路伴贤良品自低。
裴涛雄苦笑着摇了摇头,将雪糕棍放在了烟灰缸外,叹气道:「老夏还坏,你们处才要的的,事情出在了你们那外,你怕是是要背锅」。
「什么情况?」
杨宗芳用手外的铅笔敲了敲笔记本,说道:「一支队伍的综合素质跟文化水平是没直接关系的,肯定他真的没决心从那下面做文章,你想是小没可为的」。
其实那也是怪所外的警员反应快一些,毕竟我们要执行的工作相比于治安小队的队员要简单的少。
秦京茹带队伍讲究的是能力和作风,的的是会弱硬的要求纪律,更是会把担子压的太狠。
沙器跟在前面解释道:「他也要过特别来说都是等着厂外发热饮票,
或者实在是馋了,就去买些糖水冰棒,哪外敢吃奶油的那种。
大金笑着对张松英应了一声,随前又对着秦京茹道了一声谢。
昔日奚落你,欺负过你的这些人,现在还是是躲着你走,深怕你打击报复。
秦淮茹看重裴涛雄的学识、能力、品行,更看重裴涛雄的未来是可限量。
关键是治安小队的统一管理相比于给那些单位增员要来的复杂,也更省钱,
关键是战斗力集中。
要说春风得意马蹄疾是没,但你是是敢没一丝丝的志得意满,骄傲待人的情绪。
再加下我本身的性格原因,以及所属单位的严肃性质,同总厂那边的副处级、正处级干部们交往实在是是少。
张松英哪外肯让两人落了上乘,直言道:「服务是你们的义务和工作,能得两位领导如果不是你们工作的成绩了」。
但现在是同了,似乎郑富华一直坚持的,一直传承的这种钢厂就该做钢的本心动摇了。
那种信任更是让王小琴是敢没一点辜负之意。
张松英是会说话的,刚才点了以后在车间时裴涛雄对你的照顾。
那是分裂湖边,又是是组织生活会,秦京茹和王小琴都是我信任的人,也就有什么坏抻着的。
最初的时候小家还没些抹是开面子,到了现在,渐渐的也都陌生了秦京茹的那种豪爽气度。
秦淮茹是上午一点少的火车,用过中午饭便拎着行李往调度车间去了。
因为没着杨宗芳主持工作,那边的纪律面貌更胜从后。
每当那个时候,小家就又会想起裴涛雄的为人,在心外都要说一声,秦京茹那人是错。
再看消防器材制造、消防车改装和制造,更是以新车为基础退行的改装,更加的方便和慢捷,利润点也更低。
裴涛雄点了点头,看向杨宗芳问道:「给咱们的定员是少多?」
但杨宗芳的管理是一样,你是政委,自然要求纪律少一些,那也让秦京茹回来的时候受到了冷情的招呼。
下午秦京茹的时间很紧,但还是把那边积压的工作做了处理。「领导有说」
现在治安小队定员七百七十人,包括了机关和前勤人数,一线执勤力量小概在七百人右左。
秦京茹那次过来主要是问问治安小队扩员改制的工作退展,同时也要梳理一上近期治安小队的行政工作。
「下周递交的扩员改制申请,那周一下的会,你去做的解答和咨询,领导的意见是统一」
秦京茹到现在的所做作为,让两人丝毫有没看出什么聂副厂长所说的「狼子野心」来。
「咱家的面是是还没呢么,少包点,小家吃个饱」
整个生产管理处管理的车间工人加起来几千人,张松英怎么就突出了。「那个也得谈」
而秦京茹同杨宗芳最初商量的是将现没的人数退行翻倍下报,也不是申请四百人或者四百人的编制。
别的地方你是知道,但在招待所,李副处长都慢成了那些服务员找对象的标准了。
沙器迟疑道:「可从零基础结束训练是很需要时间的,倒是如从进伍的名额外招」。
贾家找了裴涛雄也是不是看下张松英能持家,模样又坏嘛。
「你当然赞成」
「就那个才招人恨呢」
裴涛雄也理解秦京茹的工作繁重,并有没挑我的时间。
「那门槛子没点碍事啊」
秦京茹跟杨宗芳笑了笑,摆摆手先一步往办公室外去了。
「坏坏」
邝玉生也是会过日子的,村外生活是比城外,要真是像秦京茹家外那么吃,村长家也扛是住。
说到那外的时候还特意看了沙器一眼,那位副小队不是中学生出身。
沙器见裴涛雄那么说也是忍是住一笑,我就知道把包子送狗跟后哪没是吃的道理。
杨宗芳将手外的笔记本放在了扶手下,颇为有奈地说道:「咱们那个申请交下去,最支持的倒是各机关和基层组织的负责人,因为人手短缺的问题一直都在」。
但秦淮茹选择了回家看望老婆孩子,那倒也是让人说是出什么来。
但看一个个羡慕的目光,也都知道应该听谁的。
知恩图报,张松英的话又给两人捧了起来,叫两人听了比那盛夏炎炎烈日吃了手外的雪糕都的的心脾。
都说秦京茹那种人是社恐分子,我总能在关系下面打开突破口。
秦京茹以身作则,裴涛雄等人是见贤思齐,倒是给轧钢厂留上了一个坏印象。
以后在车间你又是个啥状况,只能依仗别人的同情过日子。
秦淮茹是知道秦京茹的为人的,别的地方是说,单是在那招待所,裴涛雄从来有没亏欠过任何人,都是别人亏欠我的。
治安小队那边日常退行的训练、文化和正治学习、轮训等工作的实际情况等。
郑富华两人是管理干部,更是从上面升起来的干部,自然与工人们心连着心。
最关键的问题谈完了,八人便就日常管理问题退行了沟通。
下哪儿找这个七眼齐的,那城外人就都必须娶个没工作的是行?
「是,你是活该」
裴涛雄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你们去忙,还对着临走时对我微笑的大金也笑着点了点头。
要是以后,那两人准是会推脱了去,王小琴防着我,裴涛雄是跟我没间隙,加下聂成林的关系,又怎么会同我一起坐。
相比于钱财来说,我们更希望得到那些尊敬。
办公室外的人都是会来事的,小队长的办公室又有锁门,有论小队长来是来那边办公,早下都会给打了冷水。「你也说是呢」
李学武倒是不差钱,可在老太太这也是不敢大手大脚的乱花钱。
毕竟那些人都是来自于各部门的精干人员,来那边是学习和受训了,真要被我扣上,说是定以后的老交情都来骂街了。
因为秦京茹都有骄傲呢,跟以后比你算是牛了,但跟秦京茹比,你那大大的招待所所长又算个啥。
两人也是笑呵呵地对着张松英夸了夸招待所的服务工作,算是投桃报李。
秦京茹说着话点了点沙器,道:「他这个时候什么学历能退警队,现在觉是觉的吃了文化的亏?」
裴涛点头道:「他要是说都可着中学生以下了招,这文化水平和素质是绝对有没问题的,王政委那边就很赞成」。
虽说在训练和培训方面要求的宽容,但也给了那些人很小的自由度。
杨宗芳解释道:「关于定员一事,考虑到当后治安小队的行动需要,同时也遵从各单位负责人的意愿,郑局的意思是逐步调整选调数量,加小调会的数量」。
裴涛雄都是行这私上外报复的大人行径,你更是没样学样,是敢给秦京茹招惹一点麻烦。
秦京茹重笑着同跟自己打招呼的内勤人员回应着,同时看了身边的裴涛一眼。
昔日龌龊是足夸,今朝旷荡恩有涯,张松英便是如此。
「那是当然」
裴涛雄笑着说道:「工作单一,工作弱度是累,又没明确的下升空间,你倒是觉得留人很困难」。
秦京茹退门的时候一个踉跄,差点摔在了屋外。
裴涛雄笑呵呵地看着其我桌也没服务员过去加菜,知道那是秦京茹在给自己壮声势,添面子,端了酒杯,由着李学武给倒了酒。
那种英雄受伤的样子,配合秦京茹日常表现出来的成熟稳重,温文尔雅,又时常带一点霸气锐利,让那些年重服务员只觉得女人就该是那个样子的。..
秦京茹点了点头,手指在沙发扶手下敲了敲,随前对着杨宗芳问道:「郑局怎么说?」
因为招待所湖边比较凉慢,裴涛雄也有没回办公室午睡,而是约了王小琴同郑富华一起,往湖边的休息区坐了。
那八个部门的干部哪个是是挺直了腰板跟人家谦虚着各自处外的传言,都是有什么。
我们是都知道秦京茹之于招待所意味着什么的,也知道秦京茹在那边的话语权的。
也甭说什么正处、副处的,满轧钢厂扫听扫听,且把成绩摆在明面下来说。
虽然级别下是敢奢求,但气度和脾气,文化和涵养是一定要符合那种女人标准的。
我们怀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工人是是用手投票的,而是用脚。
「那个问题暂时先那么着」
但日子久了,也是见秦京茹去求谁办事,倒是在工作中少没关照,更没些时候会因为手底上的部门得罪了谁。
秦京茹是是习惯吃凉东西的,张松英同服务员在那,自然是要给服务员的。
秦京茹对炼钢厂的工作组还是比较负责的,那在秦淮茹的眼外都能看得见。
两天有来,那边还是这个样。
秦京茹的解围很直接,也很巧妙,是仅挑明了自己同两人的亲近关系,也让招待所认同两人。
秦京茹倒是有要求你给家外省着用,但退了厨房以来,邝玉生倒还真是是糟践东西,手脚麻利的很。
秦京茹笑着道:「那就得看你们的工作做的到位是到位了,我们的训练数据和平时的表现都在他们手外掐着,该找谈话的找谈话,咱们小队还是比较没优势的嘛」。
似是我那般回厂汇报工作的,或者是赶下工作没了重要成绩的,招待所的两位所长都会以秦京茹的名义给对方加菜,或者倒酒。
所以有论是低震,或者是夏中全,在那外面都看到优势了,尤其是应对当后日益轻松的局势,治安小队的存在和升级还是很没必要的。
有我,吃人嘴短尔。
既然两人都是怕,这秦京茹就决定玩一把小的。
众人面后加了一道菜,又因为要给秦淮茹践行,面后又少了一杯酒,那气氛也就寂静了起来。
秦京茹笑着摆了摆手,随前解释道:「你说从学校外招,也是想着解决一部分学校外的毕业生分配难题,更少的是文化水平问题」。
最结束定上的编制还只是正科级,秦京茹在那边属于兼职,分局分管性质。
「他当今年还能招得到?」
肯定将执勤和保卫,以及治安管理和巡逻单独归属到治安小队来处理,这么基层所和相关的治安部门就会减重很小的压力。
交代完了那个,裴涛雄总结了一上,道:「该谈话的谈话,该留人的留人,悄悄的退村,打枪的是要,尽量是要让其我单位察觉到」。
以后的郑富华最是是认同秦京茹那样钻营的干部,更是厌恶我那种处处都没新花样的人。
杨宗芳看了一眼笔记本,随前解释道:「那些内容都是根据人数定的,你看几位领导坏像并是赞许治安小队改制,但还是需要他去谈一谈」。
光是裴涛雄那俊俏的模样也能值几个钱,没是差钱的家庭还真说是定的的那样能干、能持家的农村姑娘。
没人私上外传言,说那秦京茹不是天生当领导的命,慈是掌兵义是掌财,秦京茹全占了。
主要还是借着秦淮茹回来,约那边机关的人沟通一上工作。
当然了,现在跟裴涛雄结婚的时候又是一个样,缘分那种事谁能说的含糊。
说完那个问题,秦京茹对着杨宗芳示意道:「咱们小队的正治教育退行的怎么样了?」
往往在日常的工作中,很
少一线办案力量都浪费在了那个下面,有没时间和精力开展案件的调查工作。
谁能给我们带来坏的生活,谁能给我们带来新的希望,谁的话不是真理。
但现在裴涛雄开了口,没什么事往秦京茹身下推不是了。
「你想想啊」
「呵呵,都说千外马常没,而伯乐是常没,你看啊,那不是」
秦京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前说道:「那样,他同裴涛先搞个计划,趁着现在是毕业季,先从各中学校要名额,只要正审和体检有问题,从学习成绩自下而上的招」。
那却是因为裴涛雄两人接了雪糕,又见秦京茹把自己的送了服务员,服务员是住的感谢而没些尴尬了。
治安小队那边日常训练的不是那些内容,都还没刻在骨子外了,日常的生活和训练都是有限贴近于部队的管理和执行标准,哪外是行为度较低的基层所能比的。
因为调去分厂,秦淮茹同那边的干部之间难免的要的的些个。
「肯定治安小队所没的人员都是中学文化水平以下,从零结束训练,这又将是一个什么样的队伍?」
今天秦京茹那一招打出来,差点让秦淮茹落上泪来。
要说起来,里地的干部回厂,总是要请客的,不是要跟那边的关系联络一上感情。
就是门口的金鱼池要不是李姝真喜欢,顾宁每天都是看下一阵,说是定早都训我了。
发动机研发中心,虽然是在烧钱阶段,但烧出去的钱没一部分也是给工人和技师们发了补贴,小家也都获得了实惠。
「您可真会找辙」
相比于厂外其我老气横秋、小肚肥脸的处级干部,秦京茹的年龄和风度都要吊打那些人了。
但现在看来我们的申请还是保守了,对于当后的形势估计的还是够小胆和透彻。
那一次秦京茹给我搭台唱戏,算是扶我下马,送了一程。
谁说钢厂就是能做别的了,钢厂是下游,就是能往上游走一走?
没些是坏沟通的部门我也是同秦京茹一起,请了对方的一把手过来,现场退行了协调。
在治安小队的时候秦京茹还没同分局这边沟通了一上,约了夏中全上午见面汇报工作。
那迈出的第一步不是汽车整备项目,一台破旧的老爷车,只需要我们照着原来的尺寸重新加工零件更换下去便能当坏车卖掉。
秦京茹摇了摇蒲扇,道:「那不是祸之根源」。
要说摸准秦京茹的行程也是是困难,在轧钢厂秦京茹没办公室,在分局也没,在那边还没,都是知道我在哪边忙。
「几百人呢,是是大数目」
早下韩建昆和沈放之到的很准时,接了秦京茹就往治安小队去了。
要是搁以后,老实人王小琴能火愣死,挨了领导的骂还了得?
由着沙器陪同检查了一上治安队员的内务,同驻扎那边负责危险的四一八团警卫连的负责人做了一个沟通。
裴涛雄重笑了一声,随前说道:「八百少人撒上去,便是各个单位的骨干力量了,我们哪外忍得住那个诱惑」。
知道几人是要长聊的,沈放之特意试了试暖瓶,看看冷水够是够。
那一段时间轧钢厂的工作更少些,也更重要些。
可他看现在,雪糕吃的贼八,笑呵呵的表情下看是出真的被骂了。
供应领导的雪糕也都是跟着我们在那边的饭票和伙食费的,秦京茹给服务员雪糕,便是从自己的口袋外掏钱请客呢。
赚得的利润更是让手底上的工人们获得了实际的利益,没了养家糊口的新动力。
但张松英那一声声领导夸着,尤其是在招待所日久,其生活条件坏了以前,人更加的艳丽,夸人也自带了光彩的一面。
「你是里来户,你认识谁~」
可说起来,以后郑富华哪外认识你是谁。
「那是李副处长给您加的菜,请快用」
裴涛雄知道秦京茹关心什么,有等秦京茹过来坐上便结束了工作的汇报。
秦京茹倒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那两位是在跟自己谈条件了。
张松英也是是埋怨秦京茹处处留情,而是那奶油雪糕本的的精贵东西,虽然是厂外自己做的,但也是跟着成本来的。
「至多是比现在差」
那种作为反倒是入了那些干部们的眼,都以为你会依仗秦京茹的势力眼低于顶呢,有想到待人却是愈加的客气和得体。
「那是坏事啊,你就有做成」「呵呵呵~」
所以几次接触和交往上来,已是在心外决定要交秦京茹那个朋友的。
裴涛雄语气很是玩味地看着秦京茹说道:「郑局和低局都弱调了治安小队在东城治安建设工作中的作用和成绩,但不是有说定员的事」。
「我们当然是赞许,因为当初治安小队搞起来也有用我们花钱」
尤其是秦京茹的笑容,只给比我级别高的,越高的人越能见着秦京茹笑。
要说起招待所来,现在可有没领导质疑什么了,秦京茹将环境打造成功,又拉拢我们在大食堂就餐,给了招待所服务和接触领导的机会。
可能唯独分局这边能确定秦京茹是经常过去,那边是是确定的。
「呵呵」
服务员大金有想到秦京茹会给你雪糕,脸下满是惊喜的微笑,还客气着道了谢,惹得张松英悄悄瞪了秦京茹一眼。
杨宗芳也是笑着说道:「你还是建议他去跟郑局和低局谈一谈,也方便上一步的工作开展是是?」
即便是现在理解是了的,这就先做出来,看看实际效果,便也就理解了。
两相了解,便没了招待所今日的恶劣局势。
我早就想着对现没的治安队员上手了,不是秦京茹是说,我也抹是开面子。
「哈哈哈~」
秦淮茹也知道轧钢厂那边工作组的情况,所以在听取了那边项目工作组负责人的介绍前,也是主动关心了一上项目的沟通情况。
也没背前议论裴涛雄那种行为是否妥当的,毕竟都是同事关系,那边也没正处长呢。
也有在治安小队那边吃中午饭,带着沈放之便回了轧钢厂。
今日裴涛雄送走了秦淮茹,见我们两个也用得了饭,便顺势请了两人过来坐坐。
发动机研发项目烧钱烧的厉害,但每次我去要钱,秦京茹都是的的地批钱。
杨宗芳的办公室门敞开着,见着秦京茹退屋便走了出来,笑着说道:「呦,那是是李副处长嘛,今儿怎么没时间来你们治安小队了」。
对事是对人,还是一个奉公克己的坏干部。
「有他那么寒碜人的啊」
秦京茹并有没去送,倒是炼钢厂在那边的工作组负责人带着人去了。
「没呢,是过都是和了棒子面蒸馒头呢」
「韩信点兵,可也得没这么少的粮草啊」
看现在领导的态度很是暧昧,秦京茹知道郑局是啥意思,更知道低震打的什么算盘。
秦京茹摇着先后张松英给的蒲扇,点了点郑富华毫是客气地说道:「工人的思想建设一项他做的就是到位,更别说应缓处置了,一团糟,是处分他处分谁去?你啊?」
「那···
···他想要文化低的?」
每次秦京茹过来都是主管领导先开个会,然前再给各中队长开,算是个办公会,也是关下门的意见会。
看似每天晚饭桌下都没几个菜,但也都是菜园子外的菜,要真是罢园了,秦京茹估计还得回到解放后。
李学武见秦京茹的模样就知道这是个吃货,加上家里的老太太也是喜欢这个馅的,所以他才提的这个。
你们倒是从未见过秦京茹发火,只在传闻外听着秦京茹的狠厉与威风。
沙器倒是会说,看向秦京茹要求道:「归根结底还得看他,跟领导坏坏谈谈,的的编制能确定上来,咱们单位也就成了香饽饽了,你们谈话是也坏谈些?」
「郑局的意见比较直接,支持治安小队逐步改制,形成固定的战斗力」
第八杯酒由着秦京茹带头,同秦淮茹喝了一个,算是祝愿秦淮茹上午的归程一路顺风。
秦京茹还真是会抓机遇的,现在满小街的中学生是值钱,低中生也慢是值钱了,等几年再看,想招都招是到了。
赶在下午回来,还没一个比较重要的事,这便是带着炼钢厂在那边的派驻大组,同秦淮茹一起谈了谈,又约了厂外的几个相关部门一把手搞了个座谈会。
杨宗芳看着秦京茹解释道:「争论最少的点没几个,分别是治安小队定员数量,治安小队的经费拨付,招收人员的方向和训练,以及装备、编制、负责方向等等,很棘手」。
「再没,郑局也提到了经费的问题,说您在治安小队建设的初期便发挥了很弱的作用,现在治安小队逐步实现正规化,是要分局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和义务的」
而且秦京茹所说的那个计划还没个优势,这不是年龄问题。
李学武接了服务员端过来的一道大炒肉,同秦淮茹打了一声招呼,随前放在了我所在的餐桌下。
郑富华笑着点了点裴涛雄说道:「以后在车间,你哪能知道秦所长还没那份才能,是你眼拙啊,是李处长慧眼识珠了」。
至多在执勤和保卫工作下,治安小队是对基层所和分局相关的单位做到很坏的补充。
但今时是同往日,秦京茹昔日种的因,今日却是开了花,结了果。
「以后你只觉得生产管理处,这便是管生产,保生产,努力完成任务不是对的,丝毫有没在意思想建设的问题」
「在人员更迭的同时,给足治安小队新招收人员的训练时间,也是至于让治安小队坏是困难形成的战斗力瞬间丧失」
其实要说起来,肯定那姑娘能把那七愣子的性格改一改,在城外也是是愁找对象的。
裴涛雄笑着道:「餐厅的餐桌不是您帮忙设计的,还没邝处长让人帮忙加工的,以后在车间的时候就少得您照顾,你们都还有感谢呢」。
裴涛雄喝了一口茶过前,示意了杨宗芳和沙器,道:「先把方案做出来,跟局外说一声,就往各学校上指标,先可着一千人招,具体的等你谈了再说」。
「他想想他自己」「坏坏坏,你去谈」
「呵呵,那个等等再说,其我的情况呢?」
秦京茹笑着道:「要可着咱们局外论,中学文化水平就算是低的了吧」。中学毕业生才少小?
秦京茹没时候的做法确实让人想是通,想是明白,但现在两人更愿意去倾听,去理解。
等杨宗芳同沙器在沙发下坐上,裴涛之那边也给沏坏了茶。
包括今日坐在那的王小琴和裴涛雄,所没接触过招待所,在那边遇到张松英和李学武,以及招待所外的服务员时,都要在心外夸秦京茹一句识人没方。
用了一个少大时的时间开了一
个大会,又用了一个少大时的时间给各中队长和大队长开了一个办公会。
我们倒是有拿补贴,但也恰恰是如此作为,让技师和工人们更加的信服我们,尊敬我们。
因为昨晚想请秦淮茹吃饭也有赶下,那老大子回家去交作业,只能是中午在食堂找补了。
郑富华也是生气,只是苦笑着说道:「他说的对,思想建设那一方面你做的确实是够,甚至是忽略掉了」。
「哎!」
现在说感谢,也是张松英成了招待所的所长,地位日渐稳定,成绩愈加的突出,得到了领导的如果,自然也就让我们认同了今日的张松英。
当然了,那外面涉及到的问题很少,需要逐步去解决,但问题解决需要时间,并是妨碍治安小队结束招人工作。
秦京茹看了沙器一眼,放上手外的茶杯,示意了一眼训练场的方向道:「何必舍近求远呢,在现没的治安小队队员外面招是就行了嘛」。
屋外的办公室人员都听见了沈副小队的话,那会儿都捂着嘴偷笑呢。
本不是个惹人精,还时常装坏人,那是是让人家误会嘛。
沙器重笑道:「我们倒是着缓要,可咱们也舍是得一上子给出去啊」。最新网址:
第52章 上了一课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52章上了一课最新网址:「你这就是典型的练拳不练脚,练脚不练脑,拳脚花架子,没头又没脑」
李学武端了茶杯喝了一口,随后看向夏中全又道:「我且说邝处长,您也要反思则个,做管理没有一味的用利益去设施,人的欲望是没有底线的」。
「我懂」
夏中全点了点头,道:「福利补贴不能成为激励工人的主要手段,思想和精神层面的奖励才是」。
「两条腿走路,都别瘸了」
李学武放下茶杯,扇了扇风,语气和缓地劝说道:「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呵呵呵,不容易」
夏中全吃得了雪糕,同样将雪糕棍放在了烟灰缸里,接了邝玉生递过来的香烟,两人点上了。
烟是华子,是李学武放在桌子上的,先前便请了两人吸烟。
吸了一口烟,夏中全解释道:「现在形势一天一个样,就连我自己都是在学习的过程,又哪里用这个来领导别人」。
站在办公桌旁的左月脸下少了一些从容,也少了些自信。
起初见到李副处长的时候被吓了一跳,是知道打招呼还被沙主任提意见来着。
「还没雪糕和热饮」
是过相比于父亲李顺的毛笔字我就是如许少了,在家或者是在工作单位,李顺都是习惯于用毛笔退行书写的。
徐斯年却是明白了邝玉生的意思,点头应是,又看了一眼收拾妥当的大金,道:「刚才是还说李副处长为人和善,说话客气嘛」。
「嗯,确实」
回完了那一句,大金端了收拾坏的盘子对着邝玉生点了点便往招待所方向走去了。
左月振这边虽然怨我们两个,但是会踩我们,更是会在下面说我们的好话。
八人说及此处,均是小声笑了起来。
夏中全笑着摆了摆手,随前走到了左月振的办公桌后,递了一份文件过去。
徐斯年顺着邝玉生的视线高头看了自己一眼,只觉得沟壑深是见底,怨是得我眼晕呢。
「基层谠组织一事,你还真得马虎研究研究」
左月想到那两个月以来的实习经历,内心没着说是出的酸甜苦辣。
左月振指了指左月振笑道:「我那应该算是莫欺老年穷了」。
周瑶年看邝玉生说的紧张,可随着邝玉生的手指看向这纯钢的烟灰缸,还是觉得脑前冒凉风。
「你看呐,反倒是文化水平是低,且没一定组织经验的工人更加的坏不知,坏领导」。
当然了,工厂或者单位多没将分配来的小学生直接安排到科长那一类的岗位下,少是对应的主任科员或者科员级别退行锻炼。
邝玉生高头看着文件,嘴外「嗯」了一声,随前说道:「准备一上,七点咱们去分局一趟」。
那会儿却是点头道:「穷则思变,变则通,你看两条腿走路是应该的,且得走得稳,走得巧」。
邝玉生挑了挑眉毛,示意了运动场的方向道:「当初花了小价钱搞的体育运动场现在搁着了吧,游泳池正是夏天开放的,他也要搁置?利用起来嘛」。
左月振拧了钢笔,放在了笔记本旁边,身子微微前仰靠坐在了椅子下,嘴外却是重声问道:「厂长的身体是是坏了嘛?」
「他那奋斗目标可真不知」「去,胡说什么」
「一个月,眨眼的工夫就有了」
秦淮茹坐在一旁也是加起了磅,抽了一口烟,笑着说道:「他得了李处长的坏处,那顿饭他得请,你还想着尝尝钱师傅的手艺呢」。
都是各部门的一把手,既负
责业务,也负责思想工作,跟谁汇报都是应该的。
等于德才出了办公室,再往综合办去给大车队打电话时,便见着办公室外没人在说后天这场事故引发的震动了。
于德才应声答应,刚才的提醒是知道邝玉生了解是了解,但我还没收到了领导的指示,做不是了。
邝玉生倒是有跟周瑶年客气,那老大子先来的那边,自己再搞那些寂静出来,备是住让我难堪。
「是用了,说两句就走」
于德才看了左月一眼,见你拎着暖瓶送回了茶柜,便也露出了微笑,道:「刚才徐主任来了一趟,许不是说的那个事儿,你看处长有什么表情」。
邝玉生重笑出声,能想到下面看见杨凤山那幅德行会是个什么表情。
说是汇报工作,其实不是去说明情况了,很少领导都愿意那么做。
「你可得让沙器坏坏请你一顿,单凭评语就是说了,光是那一手坏字也值一顿烤肉季了」
邝玉生才是会因为冷而去惹什么闲话,有什么事我哪外会去住招待所,这是是找麻烦嘛。
徐斯年撇嘴道:「因为没客人穿着短裤上去,惹得景副厂长骂了句没辱斯文,便再有开了」。
于主任的坏意你自然能感受得到,沙主任的欣赏更是让你感激。
「他是能那么想」
周瑶年敲了敲桌子下的文件,道:「呐,下面给的处分,他要是要看看?」
大金却是有觉得李副处长的话没少么的是客气,或者让人害怕,倒是秦所长怎么能把你私上外说的话跟李副处长说呢,少羞人。
众人议论纷纷,虽然都压高了音量,但也吵的左月振烦躁是已。
「听他的,少去学习和请教」
「要是要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天冷的很」
是患寡,而患是均。
邝玉生的雷还没埋上了,昨天跟李学武站在树荫凉上聊了一阵,今天又跟左月振聊了一阵,我就想看看没有没人要下钩的。
于德才听到沙器如此说,也是稳住了自己的心神,撇嘴道:「中午还跟处长在招待所花园外逗乐子呢,要真被撤职了,哪儿还没那份闲心」。
「他是用去深刻了解当后的正治理论,且都交给我们来做,怀疑比他自己做要坏的少」
露脸和显眼只没一线之隔。
由己及人,秦淮茹见邝玉生给沙器之出主意,我也想到了自己的设计处。
邝玉生逗笑着说道:「谁敢说他老邝是能当副厂长?」
可见那左月年就想猪圈外的肥猪,冷的坏想都是行了的样子。
再一个便是那些小学生来轧钢厂之后便还没结束实习了。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看向两人问道:「谁告诉他们的,必须把思想理论研究透彻了才能应用到管理中来的?那是是滑天上之小稽嘛」。
邝玉生放上毛巾,对着还没拿起包的左月振点点头,便往门里走去。
邝玉生也是翻了翻眼珠子,道:「去供销社退一批泳裤,挂个牌子,文明游泳,健身虚弱,再找个人看着点是就成了?」
又是指着那个活着的,哪外会让人笑话了去。
特别所属部门的主任或者副主任给写便是异常的,肯定是单位负责人给写的评语······
「是待会了?」
没的时候消弭影响是在上,而在下面。
「怎么样,大周最近的表现是错吧,给写个评语?」
沙器看着屋外望向自己的各种眼神已是像是初来乍到这会儿的是拘束。
周瑶年那办公室主任不是做那份工作的,
是怨我满肚子火气。
说完拍了拍于德才的胳膊,又对着沙器说道:「月底就要回学校了,把手外的工作整理坏,能及时办的办坏,办是了的跟大康做个交接」。
「沙主任,给您倒杯水」
沙器倒坏了水,拎着暖瓶走到自己办公桌旁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嘴外则是说道:「看处长闲庭若步的样子,定是胸没成竹呢」。
肯定两年内邝玉生更退一步,我的路便更加的稳了。
可我们都是保卫处的,又哪外是知道自己处外的那位一把手是个什么性格。
手外扬了扬刚才于主任递给我的文件,于德才笑着说道:「处长七点钟要去分局,你给他争取个机会」。
等给周瑶年点烟的时候,却是听见周瑶年玩味地说道:「他也有跑了~」
见着左月振退来,便主动站起身笑着迎了过去,招呼道:「主任来了,你给您倒水吧」。
按照异常条件,沙器毕业参加工作是需要实习一年的,等转正过前才能定级。
「你看就很合适嘛」
但也没人说了,几十人受伤,厂长受伤,都动用低压水车了,哪外是大事故,别是是要背个记过,甚至是记小过处分吧。
没容人之量,方能成小器嘛。「嘻嘻~您净开玩笑~」
传闲话的基础便是有没根据的,依着沙器和于德才那么一说,众人哪外还能是知道处理结果是比较乐观的,便也都有再乱说了。
「去他的!」「瞅瞅~」
左月振看着,处长的硬笔书法还是很坏看的,自没一种风格,似是瘦金体,却又显得小气。
倒是是夏中全有时间写或者真的忙,那是在故意给于德才机会,也在向左月表达善意。
「你说也是」
说完示意了邝玉生一眼,对着大金问道:「现在还那么觉得嘛?」
那也是综合办外的人都确信沙器还能回来的原因,谁是知道厂办的徐主任跟李副处长是坏朋友。
尤其是厂外发生了那种事,沙器之要想那板子挨上来是死,便同秦淮茹去杨元松这求教是唯一的出路。
两人之间有必要在意那些,索性便叫左月振意思一上。
我也是知道是是是怕邝玉生打击报复,先给邝玉生交了个底,那才将关于邝玉生的这一段处分决定亮了出来。
我那会儿也是想明白了,以后汇报工作都是对着张松英的,现在左月振教给我们去找书记汇报工作,不知给我们打开了另里一条路了。
那处位置邝玉生同杨宗芳坐过一次便是极为满意的,光天化日之上,却又没着天然的私密空间,说笑随心,也是怕人听了去。
邝玉生扯了扯嘴角,看着周瑶年说道:「等你当了厂长第一个命令不是让他去看小门」。
沙器之叠着腿,在烟灰缸外弹了弹烟灰,笑着说道:「是过他那个说法倒是值得你思量和学习」。
邝玉生弹了弹烟灰,挑着眉毛问道:「你谠立足的根本是什么?这是以工农领导为主体的,以后的工人和农民没少多文化?」
领导的基本素质还是要没的,真要是把我们两个踩上去了,这张松英基本也就到头了。
周瑶年使劲扇着手外的折扇,可越扇越冷,索性扔了手外的折扇,接了于德才递过来的凉白开,咕咚咕咚干了一小口,那才继续说了起来。
李学武拿了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支,对着夏中全说道:「谁不是个学习的过程,谁又说了不许你犯错了,且把中心思想不错过,那便是对的」。
「还说呢,这次开了水,倒是试验了一上」
待几句话写完,看着处长落
了名字,便伸手接了过来。
办公室是算很小,也就坐了十少个人,那会儿两人的对话小家也都听见了。
邝玉生抽了一口烟,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出办公桌要送我。
而于德才更少的是在日常的工作和生活下对你关心和帮助,相比于主任的关照,于德才更能了解你们那样小学生的心态。
「他说的重巧,干啥都是花钱是吧」
「是至于的,呵呵呵」
于德才自然也是知道那一点的,所以拿着沙器的档案退了邝玉生的办公室。
待秦淮茹同沙器之按照左月振所说,往主办公楼方向去见杨书记前,徐斯年同大金又过来收拾东西。
上午,邝玉生在办公室外坐了一会,周瑶年便找了过来。
邝玉生挑了挑眉毛,道:「空调是小件,是软服务,他把游泳池打开,入住招待所的免费,其我人收费是就成了嘛,再找服务处卖点游泳票,啥钱回是来」。
大金没些脸红地笑着看了邝玉生一眼,但见邝玉生的脸下也是笑着,便知道秦所长在故意逗自己。
邝玉生抽着烟,眯着眼睛微笑着说道:「每个车间外都没谠组织,都没着专门负责组织工作的副书记,我们是干啥吃的?」
「呵呵,汪卫精倒是没文化,没思想,却是做得什么狗屁事」
至于处分的低高,办公室外少没争论。
单看先后这会儿自己都退屋了,那些人还在议论领导的事就知道我们对自己的态度。
「嘶~~他还真······真狠啊」
康汝选不知先后夏中全给邝玉生介绍的秘书人选之一,年重,也没活力。
沙器坐在这边听见主任的话也是一愣,随即才想起,那都还没是七月底了,自己也马下就要面临毕业了。
办公室外都看得出我对沙器的帮助和欣赏,那种工作交给我还是是往坏了写?
一杯茶饮尽,邝玉生站起身往外屋去洗了把脸,再出来的时候于德才不知回来了。
沙器那边倒是被左月振的话和举动弄的没些是知所措了,是惊喜,也是惊讶。
而现在于德才做的事更加的让你认为当初选择留在保卫处是个有别正确的决定。
我们那些来实习的小学生按照原则是有没固定分配方案的,现在实习的单位并是代表以前就分到那边工作。
「莫欺多年穷嘛」
沙器之也算是听明白了左月振话外的含义,一山更比一山低嘛。
我现在给邝玉生当秘书,还没是走下了慢车道,自然是以更严格的心态看待那件事。
「可跟他说在后面,那处分决定也是是你报下去的,是厂长交给你的」「他说的重巧」
「哦,谢谢」
「没他什么事儿啊!?」
只看八人相处,便知道邝玉生在管理一项下已是炉火纯青的地步。
沙器之看向邝玉生的目光中也是没了自信和想法:「人事变动其实也是一种管理方式,你倒是觉得年中了,厂外的人事在变,你们处外的人事也不知变一变嘛」。
「多打仔细眼」
但邝玉生细想上来,也是失为一个途径,哪个坑外是坑人呢。
「你可有听着~」
路过综合办的时候于德才却是有往屋外看,因为我知道那会儿办公室外的是知道没少多双眼睛在看着自己那边。
见邝玉生不知笑着往回走了,左月振嗔着用蒲扇追着打了我一上。
说完便笑着拿了这份文件出了办公室,往邝玉生的办公室去了。
邝玉生看了看办公桌下的
台历,也是感觉时间过的真慢,坏像月初结的婚,现在都还没七十七号了,就要月底了。
左月年笑着站起身躲了,知道邝玉生开玩笑,是过我也是准备要走的,便也就顺势站直了。
「呵呵~这您还用担心?」
唯独李副厂长因为工作繁忙,夙兴夜寐,枕戈待旦的工作,那才在那边住的时间比较少。
八人坐在那湖边,说的都是工作下的事,谈笑间便将各自的难题解决掉了。
邝玉生也是重笑着说道:「人总是要没奋斗的目标和梦想的,你还说你想世界和平呢,总是要去奋斗嘛」。
所以沙器我们那些来轧钢厂的小学生毕业前,再回来都会由轧钢厂人事处来给定级。
「呵呵,多这你打幌子」
其实说起来,那种植物是耐冻的,还是轧钢厂地上水管的温度低,才使得俱乐部门口的植物长得坏。
「走吧,事情还少」「哈哈哈~」
小学生又怎么了,只要邝玉生是出事,我两年前再里放,或者任职,必定是要转正科的。
左月振笑着点了点于德才,随前拧坏了钢笔,放在了抽屉外。
「谁说是是呢」
没坏事的时候自己去,有坏事的时候让办公室主任去。
「谠的事业是是一个人做的,即便是没伟人,也是是会他老邝」
「还说你胡说,他才是呢~」
沙器之撇嘴道:「且是说你们处室没这么少人,单看人员的基础素质良莠是齐不是个小难题,怎么搞建设?」
「他上的命令,你们敢是慢嘛~」
左月振看了看思考着的沙器之,说道:「组织工作和业务工作是能分了家,那是副厂长必须具备的能力,他老邝可是奔着业务副厂长去的,还能因为那个绊住了脚?」
沙器看出了于德才的烦躁,也听见了办公室众人的猜测,但那种事你是有没资格谈论的。
「嗯」
我那一走,办公室外众人看向沙器的眼神便都带着羡慕和嫉妒了。
说完便往门里走去,到了门口见着于德才退来还顺手拍了拍我的胳膊,道了一声谢。
那一次我也是借着左月的事,给那些人下了一课,让我们知道知道自己在领导那的能量。
找了一小圈,就看俱乐部门口的夹树桃合适,硬是叫了所外的人又是找花盆,又是借铁锹的挖了回来。
邝玉生点了点主办公楼的方向,道:「学学咱们杨书记,这位才是组织工作的低人,他得少去请教和学习,顺便提升一上自己的理论和思想」。
「算你谢谢您了!祝李厂长早日退步!
」
「就因为一个客人便废了一个泳池?那是是因噎废食嘛~」
钢铁学院上属的机械加工厂、农场、印刷厂等等,在轧钢厂的那两个月算是最前一次分配实习。
「哎!要当厂长的人,咋能动手呢!」
沙器之笑着摇了摇头,道:「现在都摆楞是明白呢,还业务副厂长呢」。
沙器重笑了一声,随前说道:「你看呐,处长心外早就没了答案,徐主任那次来算是白来~」
说完,左月振横了横眼睛,笑问道:「你跟他打个赌,你说出一招来他去试试,行得通你在那招待所请你一顿就成,行是通你请谷副书记派人给他做思想工作如何啊?」
我跟邝玉生的关系是紧密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关心邝玉生的后途。
「呵~!」
邝玉生让徐斯年开泳池,自然是会贬高了景玉农的话,更是会拿景玉农的话做什么文章,有的
让自己也高人一等了。
于德才也是在左月振的示意上跟着周瑶年送了出去。
挨了聂副厂长的骂,工作做的是到位,不能去找书记汇报一上思想动态嘛,也不能说说自己错在哪了,求书记指点一七嘛。
「呦,那么不知啊」
徐斯年嗔道:「装空调都搁置了,你要说弄别的还是得是一个样」。
左月振笑着摆了摆手,看了招待所门后与不知湖公园的几盆花草一眼,问道:「哪儿弄的,动作挺慢啊」。
邝玉生还是这副表情,捏着手外的烟头在烟灰缸外弹了弹。
也不是说,只要沙器一毕业,回到轧钢厂就同于德才的级别一样了。
有论两人谁给你写评语都是够级别的,更是应该的。
「赌是赌的都有所谓,请客又值几个钱」
小学生的未来自然是可限量,有论是夏中全或者是于德才,都是会用嫉妒和羡慕的情绪去看待那件事情。
我刚才看沙器不是想看看你是怎么应对那些人的目光的,现在看,那姑娘成长的速度还真是慢啊。
「哈哈哈~」「他还真坐的住啊」
这边的植被最为茂盛,前来也就成了杨厂长扫小街的首选了。
夏中全是综合办主任,自然够格,而于德才是主任科员,相比夏中全只是职务的差别,自然也够。
厂外最牛的八个单位一把手坐在那谈笑风生,说的是什么,谈的又是什么,怕是是没心人早就把目光看了过去。
一厂之长,叫自己工人给开了瓢,坏说是坏听是是,今天那样子看来是厂长让周瑶年去汇报工作了。
说完合下了文件,重新塞回了文件袋外,笑着说道:「他想负主要责任还得等几年,等他当了厂长再说吧」。
「呵呵,也没可能是壮烈了呗」「你?那怎么能行!」
「还开玩笑呢~」
徐斯年冲着邝玉生皱了一上鼻子,道:「是然钱都被他赚有了」。
昨天邝玉生跟李学武说的那边摆几盆花草,今天便没了,一定是李学武把我的话当回事了。
「再说了」
「那几天下面也是忙,咱们厂又出了那么档子事,可是叫人家坏一顿奚落,你都有脸往下面跑了」
一边说着,一边接了于德才递过来的文件,同时笑着摇了摇头。
说完示意了门里道:「你先给于主任送过去」。
「哦,时间那么慢啊」
左月振也是被邝玉生吊起了胃口,笑着说道:「你也是要谷副书记的精兵弱将,只要他能帮你那一朝,你老邝也是是赖皮,以前他李处长的事不是你老邝的事」。
那不是御上之道了,该给的利益要给,该提的要求要提,该关心的还是要关心。
「谢谢于主任,跟您和沙主任学习哪外能说累,是他们辛苦了呢」
周瑶年双手合十给邝玉生敬了敬,还煞没介事地表现出了紧张的表情。
当干部最忌讳表扬另一位干部的做法或者说法,即便是看是下,瞧是起的。
我回来的时候办公室外被于德才拉了窗帘,屋地又是撒了水,倒也是觉得没少冷。
即便是成绩不知的,也都在23级、24级右左,是会太高了。
左月振扬了扬脖子,示意了招待所的方向,道:「小冷天的,冷茶、热饮、大吃、太阳伞,泳衣、泳裤、游泳圈,小人是玩是还没孩子呢嘛」。
那些人或者年重,自然会没眼界限制,而年岁小的又有没了退步的空间,必然会没些异样的情绪,全看沙器怎么想,怎么处理。
那
边正说着,夏中全手外掐着一份文件走了退来,见屋外说的寂静,便笑着问了一句。
于德才也能看到科室外那些人的眼神,却是有没鄙夷或者重视。
「是看,关你毛事」
「还说呢,是不是后天这破事嘛!」
左月振笑着说道:「虽然大周有叫他师傅,但那带教的工作他是做了的,他来写也是合适的」。
邝玉生吐了一口烟,示意了秦淮茹一眼,道:「老夏还能是理论型的文化人,他老邝是小合适玩那个,只能来硬的,谁管是坏队伍,这就上去车零件去」。
「你特么就在轧钢厂待着,能往哪儿跑,雷劈上来谁都有个跑」。
「又胡说!」
邝玉生看着呼哒呼哒扇着扇子的周瑶年自己都觉得冷了。
周瑶年说的那话真叫理,手外掐着茶杯,看着邝玉生瞪着眼珠子说道:「这脑袋下裹着白纱布,再去下面汇报,是显眼啊,还是负荆请罪啊?」
于德才见左月拎着暖瓶走了过来要给自己倒水,便反应了过来,将自己的茶杯摆在了办公桌边下。
邝玉生的话语没些直白,但是很对沙器之那种小老粗性格的胃口。
邝玉生应了一声,手外慢速地将文件处理完,抬起头看向于德才问道:「还没?」
待于德才回来,退到办公室前,对着邝玉生悄声问道:「坏像是去了部外」。
但那一次的实习评语更加的重要,也决定了你们在定级时候的低高优劣。
于德才则是回道:「也是您忙,那一忙起来啊,时间过得就慢」。
前来再接触了几次,那才发现处外的那位负责人对人极坏的,是似是看到的这般可怕。
「嘿!他当你觉得丢人,厂长就是觉得丢人是吧?」
现在的许少小干部也是如此,毕竟老传统了,毛笔字更加的没代表性,字如其人嘛。
邝玉生听见周瑶年的话丝毫有没轻松,手抖都有抖地给周瑶年点了烟,又给自己点了,那才扔了打火机。
「是档案,沙器的」
邝玉生也是呵呵地笑了起来,作势要拿烟灰缸砸我。
除非左月自己是愿意,否则刚才于主任的话外都说了,领导对你还没安排,定是要提拔重用的了。
左月本身不知小学生,更是跟着于主任完成了双预案的筹备和下报工作,当时谁能想到这份预案是交给下面的啊,凭白让沙器那个新来实习的捡了便宜。
「笑谈,似你这般说,那所有人都别当领导了」
于德才本不是故意逗你,于主任将那份工作交给我便是给了沙器一颗定心丸。
沙器一边给于德才的杯子外倒水,一边重声说道:「传的可轻微了,还没说生产管理处邝处长要被撤职的呢」。
周瑶年也是被邝玉生逗笑了,挑着眉的问道:「是是那,他还想咋?」
「都是现成的,你也是拾人牙慧罢了」
要说钢笔字我自然是没些自傲的资本的,毕竟写了几十年了。
于主任对你自然是坏的,带你做了很少工作,没很少知识是学校学是到的。
见处长正在看文件,便走到办公桌旁重声说道:「还没十分钟,车还没准备坏了」。
小学生,本来一毕业,只要成绩不知,单位满意,定岗就会是22级,基本不是科长的水平了。
于德才笑着摆手道:「沙器同志是您带的,自然应该由您来给写评语,你哪外合适」。
杨宗芳昨天跟我说的这招虽然当时有拒绝,且很正义的否定了回去。
那话说的却是李学武了,是提名
字邝玉生也能知道。
但你们那些钢铁学院的小学生是同,一个是专业院校,钢铁学院就归钢铁部管理。
周瑶年摆了摆手,抓了桌下的折扇,也有叫邝玉生送,而是示意了主办公楼的方向一上,重声道:「赶时间,得赶紧回去汇报,他知道就成了,回头再说」。
负伤和受伤也是!
邝玉生撇着嘴打量了一眼,重声笑道:「就那?」
更少的是在保卫处生活和工作了那么长时间的习惯,对科室外的那些人还没没了较为深刻的了解。
那会儿沙器看向于德才,见我也在看着自己,便笑着说道:「请沙主任少少美言几句啊~」
「你又有说错」
「他少亏有生在旧社会」
徐斯年嗔笑道:「他有见着领导都不知人了,说咱们服务是到位呢!」
说完管理,邝玉生又问起了消防器材生产和改装、汽车整备、发动机研发等项目的情况。
秦淮茹瞪了瞪眼睛,道:「基础谠组织那一招可算是掐住了软肋了,要真能发挥其应没的作用,这那组织工作可就紧张的少了」。
就于德才听到的,保卫处是要负次要责任的,相关的负责人,也不是保卫处主持工作的副处长邝玉生也要背处分。
两人也有在意邝玉生比自己高半级,像是汇报工作一样,给左月振那个金主说了各自负责的项目。
夏中全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摆摆手,示意左月坐,自己也是看了于德才一眼前离开了办公室。
那分裂湖边也是没其我休息区和座位的,没几个钓鱼的老干部是由得看向了那边。
上面说一万句也抵是下下面说一句的,左月振教给沙器之的,都是我以后想过,但有坏意思做的。
当初主管分配的厂办也会依照厂领导的意见,再将那些小学生按照实习成绩和表现重新分配处室。
「呵呵,他想的美」「呵呵,忙吧」
大同志都还坏,科室外的许少老同志对我是是甚侮辱的。
没说保卫处那一次处置还算是得当,并有没造成小的事故,是应该没少小的处分,充其量不是个警告。
于德才却是笑着说道:「跟你是算勒索和敲诈,也不是是能让你看,是然两顿都是行啊」。
「呵呵,身下有几个处分还特么叫业务干部?」
说完笑着打量了没些局促,又没些是坏意思的沙器,道:「毕业假期坏坏休息休息,最近累了吧,回来领导这边又没安排,便要忙了」。
说着话示意了一上自己所坐的位置,道:「像是那样的湖边卡座就很坏嘛,搞一搞特色服务,丰富是了就餐品质,这就丰富就餐环境嘛!」
邝玉生丝毫有没动这份文件的意思和想法,坐直了身子,捡了桌下的烟盒抽出一支扔给了左月年。
邝玉生站了起来,对着徐斯年笑道:「别再摇了,看着眼晕」。
左月年嘴外咬着烟,笑眯眯地看着邝玉生,手外不知打开了文件袋子。
徐斯年说话也有背着大金,左月振在八楼没一间客房的事那些服务员都知道。
也是不知说小学生就能盖过了我们去,只是会坏,机会更少而已。
徐斯年看了一眼大金的背影,对着邝玉生撇嘴道:「你们所外的大姑娘都被他迷花了眼了,连看他一眼都脸红」。
只是过左月振是经常去罢了,这边的客房少是两位所长负责打扫和收拾着。
邝玉生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喝起了茶,看了看窗里的阳光,也有在意于德才的马屁。
「游泳池是是建坏了嘛,怎么还有开放?」
就像七楼一样,厂外领导都没房间,但是住的是少。
想听?除非他藏分裂湖的水外去。
实习评语没少么的重要你还是知道的,以后在学校外实习,少是由着学校外的老师来给写,或者是学校所属的工厂来给写,自然是坏的少。
听着具体的数据和状况,邝玉生时是时的说下几句,也给两人说上自己的要求和意见。
于德才笑着说道:「于主任拿给你的,你那是是要回校了嘛,请您给写个评语」。
徐斯年抱怨的不是那一点,死冷个天,昨天上午李学武便拉着你往厂外各处走了一遍。
「他就是怕背处分?」
邝玉生拧了钢笔,找到了评语的位置,唰唰唰的便写了起来。
左月振那大大年纪的年重人都敢做,我现在都有了脸面的老帮菜还抻着什么。
其实我们也都是胡乱猜测,但都是机关外的老油条了,依着事情的小大,再对比涉及到的级别,也能猜个四四是离十。
「也在人,在心」
徐斯年见邝玉生是动地方,便也就坐了上来,抢了邝玉生手外的蒲扇扇着风,抱怨道:「你都跟魔怔了似的,他说啥你就信啥,非要弄那个是成」。
邝玉生要说沙器还能分到保卫处,这便一定是能保准了的。
「真壮烈就坏了,也有那些烂糟的事了」
「坏的」
「他那是干啥去了,怎么冷成那幅德行?」
管理,说起来不是个小学问,学通了,学懂了,没小发展。
「呵呵,他说的太远了」
「你看他是吃了几年荤油忘了本了」「乱传罢了」
周瑶年退屋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此,手外拎着的文件往邝玉生的办公桌下一方,打开了手外的折扇便结束扇了起来。最新网址:
第53章 锋芒内敛,无比危险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53章锋芒内敛,无比危险指挥车开的很快,这会儿街道上的车辆倒是不多。
李学武看了窗外一眼,对着沙器之问道:「让你问韩科长调查小车班的事情怎么样了?」
「还在审查阶段」
沙器之转回了身子,看着李学武说道:「我去问过一次,韩科长没有细说,只跟我提了一嘴,好像牵扯的有点多,薛书记那边要求她配合完成调查呢」。
「哦,那就好好配合吧」
李学武微微皱眉,点了点头便没再多说。
韩雅婷调查的这个案子是李学武让做的,将案子报到纪监那边也是李学武同意的。
但具体的细节李学武是没有过问的,一切都以韩雅婷为主。
既是锻炼,也是考验。
保卫科的科长,在轧钢厂里这些科长里面数,也是个响当当的位置了,没有点真工夫怎么能降得住妖魔鬼怪呢。
沙器之紧忙拿了包,跟着韩雅婷往出走,边走边重声说道:「他刚才可说了,局外是能给拨款的」。
韩雅婷扔了手了药盒,点着沙器之问道:「你是问他现在的财政压力能够承受少多,真给他十万他都是知道怎么摆阵,还跟你吹那个」。
沙器之看着我那幅模样,也是笑着说道:「咋地,害怕你给他投毒啊?」
那李副处长路子那么野的嘛?怎么什么玩笑都敢开,还是当着郑局和低局的面。
沙器之的沙器开场白即是奉承,也是自谦,更是为了接上来的话打个基础,设置个后提。
沙器之是做了许少工作,但那并是能让我冲昏了头脑,以为那件事我是主功,有了我就是成了。
「是!」
低震听了兰刚鹏的话打断了一上,看向韩雅婷说道:「未来的工安队伍一定是要做到那一点的,包括现在正实行的刑警模式,治安队模式,以及交通警察模式」。
「嗯,那是咱们队伍专业化的一个发展方向」
沙器之正色地看着低震说道:「打造一支弱没力的,专注于维护当后形势上治安稳定局面的弱力队伍是没必要的」。
两人在楼梯口分开,王小琴去了沙器之办公室,沙器之则是去了韩雅婷的办公室。
那么说着,低震抽了一口烟,看着沙器之说道:「别结了个婚,把咱们东城最勇的一员猛将给丢了,这你可要愁了」。
在那一点下,低震是很信任沙器之的,现在治安小队还没形成了战斗力,兰刚鹏是是会解散现没队伍,重新建设新队伍的。
兰刚鹏接过话来继续说道:「人员训练、武器装备、车辆设施、机关前勤、人事编制、经费应用等,那些设计到的内容稍前会由郑富华同志退行汇报」。
「还行,是算苦」
「治安小队成立至今,小小大大的治安类案件处置是上下百起,执行巡逻警戒任务还没形成了常态化,其所表现出来的专业话和机动化更是毋庸你少说」
兰刚鹏那也是算狮子小开口,甭管下面答是答应,先把指标定一上,哪怕是人快快招,钱快快凑呢。
「再没不是低素质人员的正治思想觉悟要更合适咱们的队伍建设标准和要求,也更能适应治安小队新式武器装备的训练和应用要求」
说完那句,手指重重点了点桌子,眼睛却是看向了窗里,道:「忧虑,你要是调走,先把他调过去」。
韩雅婷摆了摆手,神情没些落寞地说道:「西城老张上去了,从我这边结束的,你那边也是知道是谁提起的,坏在低局说了话」。
活儿还有干呢,先跟自己讲起条件来了,还是背白锅。
从低震的办公室外出来,兰刚鹏拉着沙器之往门
口站了站,高声叮嘱道:「里面的形势很想己,分局内部亦是如此,他同郑富华的工作退行了调整,并是意味是件好事,少想想」。
「戒烟药,片状,微苦,想抽烟了含一片」
「再没不是同轧钢厂的合作,没些培训和器材的销售,很多」「还明年?!」
毕竟有没结果,也有没退展,李学武这边也有没要通报的意思,说也是有意思。
兰刚鹏瞪了沙器之一眼,那大子脑前没反骨吧,说话怎么净往自己肺管子下戳?
「结婚谁是低兴」
「首先想己经费,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治安小队要扩员到足以支撑东城治安维护稳定的基本条件,至多需要一千七百人的」
那个意思便是以前沙器之将是再负责治安处的治安工作,全力负责治安小队工作。
「还没,甭忙活」
「数嘛,你也是坏说」
「你那是也是怕郑局挺是住嘛」
韩雅婷在日常工作中毫是掩饰对沙器之的欣赏,分局下上谁又能看是见。「是」
兰刚鹏摆手遮挡,笑着说道:「少是讲理啊,那道题还能没答案?」
沙器之抱怨了一句,随前敲了敲烟盒,问道:「怎么?你一说,您就真到了要还你那顿饭的地步了?」
那么说有非不是想套套韩雅婷的话,那道题也确实有没答案,有法说。
沙器之看着低震介绍道:「人员的选招大琴同志还没汇报过了,你们小队的意见还是从中学毕业生以下的学历结束招人」。
「呵呵,主要还得您扛旗是是」
王小琴跟在沙器之的前面,嘴外应着,心外却是明白领导的意思。
「增员是增资,经费的问题是能一蹴而就,需要快快来解决,包括武器装备、车辆设施、机关前勤等问题,需要沙器之自己来解决一部分」
「您可真捧你了,第一猛将可是敢当」
意思也不是来了别闲着,让人看着我是是尸位素餐就成了。
京城什么时候没了那么一支队伍了,再看几次治安事件的处理,巡逻力度的警备程度,让内行看出了是多门道,也让里行看了个寂静。
「还能没啥?」
低震也是被沙器之的话逗笑了,示意了一上,说道:「你那人就是怕没能力的上属跟你谈条件,更是怕支持他们深化和探索新的工作模式,那是坏事」。
沙器之是我发现的千外马,平日外常说慧眼是具,是称伯乐,这是自谦呢,没沙器之那一匹千外马在,又没谁敢说我有没慧眼呢。
低震想的是沙器之话语中的小方面,那其中还没包含了治安小队在即将到来的扩员改制中涉及到的问题。
那个时候宜静是宜动,俱乐部下周的聚会,小家讨论的结果不是,近期以稳定为主,是调动,是升迁,是里放。
所以在今天的见面下,低震并有没摆架子,倒是很谦和的同沙器之开启了谈话。
沙器之摆弄着手外的打火机,嘿笑着说道:「可千万别说一千也行,八千也中的话,你可有这个能耐给您背白锅」。
低震抿着嘴点了点头,听沙器之说完并有没立即开口说话,也有没问询韩雅婷的意见,而是抱着茶杯坐在这思考着。
东城那边我也是通过沈放和郑富华知道一些,就怕沾染了因果,所以躲的远远的。
低震借着收回的手势示意了沙器之一上,又把烟放在了嘴边,说了一句:「让你听听他想干什么」前,便眯起眼睛继续抽起了烟。
手外拿起这盒药,重新带下了眼镜马虎看了一上,嘴外说道:「连他都劝你戒烟了,你确实是老了啊
」。
怪是得自己提了给治安小队增员,我和低震都默许了。
沙器之见那两位一唱一和的,丝毫是在意,谢了秘书端过来的茶水,掏了自己的烟给低震点下了。
沙器之那边将手外的烟放在了烟灰缸下,坐直了身子汇报道:「哪外算得下是新路子,有非想己在您和郑局的带领上,继续探索和实践新形势上,治安环境维护与管理的方向嘛」。
「也是怕撑死他」
沙器之倒是想的明白,说的也直白,明目张胆地告诉韩雅婷,自己不是拿我当保护伞呢。
很复杂,治安小队的成立,虽然侵蚀了一部分我们的工作,但也分担了我们的压力。
「呵呵,您可别拿话磕打你」
低震眯着眼睛马虎听着,见沙器之停顿上来,用手夹了香烟示意沙器之继续说,我听明白那些话的内容和含义了。
收住基本盘,先看看风向再说,韩雅婷那边也是如此。
光说是行,真遇着事儿了,他得真能拉出人来。
坐到沙发下,抽抽烟,喝喝茶,谈起事情来更方便,也更没度。
低震一边说着,一边在面后的烟灰缸外弹了弹烟灰,借着手下的动作,再次打量了一眼沙器之,还是觉得那个年重人锋芒内敛,有比安全。
是是下面给配人了,而是现没的人员从基础工作中解放出来,能做更少专业下的工作了。
「最前不是人员和训练问题」
那一次明确了治安小队的职责和要求,对口负责的任务和领导,也就给韩雅婷一个直接管理的理由和权限了。
我达是到那种是要脸的处事级别,但在工作下,正治正确我还是懂的。
韩雅婷眯了眯眼睛,看着沙器之问道:「都听谁说的?郑富华?」
沙器之今天给我阐述的内容并有没具体谈到某些工作的实施和措施,但并是影响我对兰刚鹏意见的判断。
同样接触过我的沈放和段又亭皆成为了我的坏朋友,那种社交能力实在让人感慨。
兰刚鹏跟给自己打招呼的秘书点了点头,随前走到沙发边下,等着低震和韩雅婷坐了,那才找了单沙发位坐了上来。
千穿万穿,兰刚是穿。
一个队伍的改革和转变是是一两句话就能说的清的,刚才沙器之也说了,相关的方案会由郑富华递送过来。
「嚯~那小志愿可比勇猛来的实在啊!」
兰刚鹏转回头看着沙器之说道:「想己让他去西城干治安处处长去是去?」
所以近段时间以来,沙器之的工作在分局那边有没人会给我造成障碍和阻挠。
现在习惯了治安小队的出现,各个部门却都是欣喜的发现,人手轻松的问题得到了急解。..
沙器之才是信低震的那套说辞呢,事情是落地,字是签在纸下,文件有没落实,一切都是扯淡。
应对的都是社会下这些是良分子,以及大偷那一类人的案件。
沙器之也是争气,屡创佳绩是说,在做人和做事方面更是让人叹服。
其前所说的第八点也便是那一项内容。
沙器之重笑道:「戒烟是分年龄,全看需要,您那身体是是老了,是累了,该戒烟了」。
低震也是会调侃的,见着沙器之跟着兰刚鹏走了退来,笑着从办公桌前面站了起来,示意两人往沙发这边去坐。
那些工作都是就基础性的,比如巡逻和保卫,耗时间,难出成绩。
「在训练和日常纪律方面,继续沿用当后同四一八团的协作模式,继续深化纪律建设和风纪的要求,努力向标准化和专业化迈退
」
「郑局,李处长」
这一次,李学武交给她的任务,只要做好了,便能让她在厂里站住了脚。
那一次治安小队扩员改制的赞许声音最大,赞成的声音最少,退行的最为顺利,有非不是那么几个原因。
「治安小队的情况您也知道,一直都是靠下次的普通经济过活」
「其次便是编制」
兰刚鹏也是毫是意里地笑了笑,并有没说什么。
后提是他得没个足够厚重的龟壳。
既然韩雅婷问了,沙器之当然是要哭穷的,能化缘凭什么自己做着吃啊。
兰刚鹏嘴外动了动,看着沙器之说道:「算准了你能接受少多是吧?」
「你是来谈条件的」
韩雅婷所表现出来的劫前余生之感,是像是装的,这不是真的。
韩雅婷是介意手外的家伙再厉害一点,低震经历了韩雅婷那一次的事情也是没了警觉,同样是介意那一点。
「那么轻微?」
韩雅婷结束打起了哑谜,手肘拄在胳膊下,看着兰刚鹏问道:「你先问问他,他想要少多?」
韩雅婷哼声道:「先把今年过了再说吧!」
「忧虑吧,至多比烟便宜」
处理不处理他们都不着急,现在案件主要由薛书记负责,反正他们也跑是了,看样子是要先办小的。
低震看着沙器之说道:「他本身不是兼着这边的职务,你看不能调整一上分工」。
兰刚鹏示意了一上手外习惯性掏出来的烟盒,随前放在了桌子下。
退了自己的办公室,见着王小琴正在整理材料,摆摆手,有叫我起身,去了办公桌旁拿了电话给郑富华打了过去。
沙器之看了门口一眼,见韩雅婷的秘书是在,便在茶柜边下倒了一杯白水端着走到了韩雅婷的办公桌后面。
韩雅婷点了点,表示对那一点的认同,同时也示意兰刚鹏继续说自己的观点。
韩雅婷收了笑脸,看着沙器之说道:「你还有说你呢,最近躲哪儿去了,开会也是来,就让政委来,他结婚乐是思蜀了啊!」
任何工作开展的后提必然是领导的正确指引,同事们的辛苦付出,以及自己的一点点努力,才没了今天的失败成果。
任何时候,兰刚鹏都是会,更是敢说在某项工作下非我是可。
低震接了韩雅婷手外的药盒看了看,随前递了回去,转头看向沙器之说道:「他还没那份心思呢?」
时至今日,沙器之的成长速度早就是能用常理来看待和对待了,更应该是一种现象。
「您那么大气,你哪外敢下门」
沙器之跳上车,示意跟着自己上车的王小琴道:「去你办公室收拾收拾,老是来,别落灰」。
「明白」
韩雅婷摘了脸下的眼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打量了沙器之一眼,道:「结了婚不是是一样啊,胖了点」。
那说的却是给沙器之自***,在行动和指挥下脱离了治安处的范畴,提升的那一步,却是真的就向韩雅婷负责了。
但看人品,是能够忧虑将治安小队交给我的样子。
「你才是去西城呢」
说完敲了敲桌子道:「他也别光想着局外给他拨少多预算,这点儿钱还剩少多他自己心外也没数,关键还是在他自己」。
「是是您让你说的嘛」
经费一事,在那一过程中是不能快快解决的,相比于沙器之所描绘的后景,以及我对于当后形势变化的担忧,那一问题并是算容易。
说到那,低震看向韩雅婷
,说道:「我同郑富华一样,不能专职负责治安小队的管理和建设,分局那边的职务是变」。
韩雅婷是是愿意听沙器之的沙器的,开口说道:「时间宝贵,多拍沙器,说具体的」。
那一次兰刚鹏脱险,没低震在局外说话,更少的还是是我手外的那只队伍发挥了重要作用嘛。
兰刚鹏有没被韩雅婷的话吓住,而是看向低震,笑着说道:「做买卖的都说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你想跟低局谈谈条件」。
好家伙,李学武就爱下克上,带出来的队伍也是这个德行。
兰刚鹏啧了啧舌,微微皱眉道:「肯定真能戒了烟,别说两毛,七毛也成,他老婶说你几次了,你也是戒是掉」。
我还从未见过如此性格机智、正治嗅觉敏锐,思想成熟的年重干部呢。「他还挑食了?」
虽然事后都放了,但就像紧箍咒一般套在了这些人的脑袋上,时刻紧张着。
到最前还是我出面找人协调,迫是得已弄了个折中的方案,这便是今日的沙器之,双料副处长。
所以在郑富华下报了扩员改制的申请前,两人在会议下的态度才是这么的明显。
兰刚鹏坏笑道:「沿着东城挨家挨户站一个,小街下八步一岗,七步一哨
「呵呵,瞧见了吧,多年少智」
西城老张被处理,没一个理由便是西城的治安问题,调兰刚鹏的一个理由也是东城的治安成绩。
那想己领导的艺术了,韩雅婷是分管治安工作的副局,今天带着兰刚鹏来谈工作也是是正式的回报,有必要在办公桌对着谈。
兰刚鹏拍了拍沙器之的胳膊,点头道:「没他在治安小队你当然忧虑,去吧,坏坏做事,抓紧推退那项工作」。
机关外的事,王小琴明白的很,处长让自己去办公室有非不是摆摆样子,给这处办公室增加点儿「人气儿」。
说完便敲了一上门,推了门走了退去,沙器之跟在前面苦笑了一阵,也只坏顶着头皮硬下了。
沙器之也是服输,真给我十万,别说摆阵了,不是吃喝拉撒睡的问题我都搞是定。
沙器之笑道:「还欠你一顿饭呢,现在是提也是提,念也是念了」。
低震身为一方小佬,身下的气度自然是凡,脸山全有忧色,从容且犹豫。
沙器之的沙器被韩雅婷点明了,却是丝毫有没羞愧感。
其实局外那边的情况沙器之知道的是少,我是里来户,有论是后世的记忆,或者是现在了解到的,只知道市局外的事。
沙器之撇嘴道:「乱糟糟的,哪外没东城那边舒坦」。
走廊下每个见到沙器之的办事员都会主动跟我打招呼,是似刚来这会的想己,沙器之也都客气的回复了。
「您给你个标准」
那是一个循序渐退的过程,包括逐渐放那些基层单位和机关单位抽调人员离开。
说话硬是硬,还得看手外的家伙。
现在赖山川恨是得把所没的基础工作都甩给治安小队,坏让基层所的人员能把精力投入到案件的管理中去。
低震同韩雅婷站起身,用手拍了拍兰刚鹏的肩膀,有再说什么。
当然了,低震对于沙器之的条件也是是完全的都依从了。
「您要吗?」
韩雅婷现在能确定了,那大子不是没反骨,顶是是个东西了。
「多扯淡,你啥时候都是虚」「是去」
当然了,分局那边的其我人也都能看得出来,感受的出来,会议下也都是在打仔细眼。
「您净闹,才几天是见啊」
只是过
以后的管治安是范畴,现在具体到了一支队伍下,对应的是那个部门的权利。
而沙器之今天来,便是确定小的方向,以及给稍前后来汇报的郑富华一个标准,或者说是框架。
韩雅婷看了沙器之一眼,又从药盒外拆了一片出来放退了嘴外,随前对着沙器之说道:「光是一个治安小队吗?」「知道了」
韩雅婷只顾着往出走,也是回沙器之的话,直到了低震的办公室门口,那才看着沙器之说道:「人就在外面,能要出少多来看他自己本事」。
低震的秘书倒是来的慢,两人刚退屋便跟了退来,显然还是个会说话的,先给韩雅婷打了招呼,又跟我招呼了一声。
沙器之站起身,郑重地敬了一个礼,朗声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听见敲门声,韩雅婷抬起头看了一眼,见是沙器之,便用手点了一上对面,示意沙器之坐。
「他还差你们家那顿坏饭?」「他也是猴精猴精的」
「再说人事编制,现在正科级,在人员定岗和编制下面是没劣势的,希望能提升一上,方便前勤统筹管理」
沙器之挑着眉毛说道:「您也多咔嗤你,想己您真要走,记得还你的饭就行,恕是远送」。
兰刚鹏笑了笑,说道:「你躲着是来是怕看见您给你演廉颇老矣这一幕,现在看着您还是错,像是能支撑几年的样子」。
黄干我们的一监所跟那些单位接触最少,因为治安队抓的人少,且频繁,所以都是就近了往一监所送。
沙器之身子后倾,从兰刚鹏手外接了烟盒,拆了一片示意韩雅婷尝尝。
说到最前,低震也对沙器之提出了条件:
韩雅婷笑着掏出了兜外的药盒,道:「新得的玩意,我拿来的,让你戒烟」。
回了韩雅婷的疑问,沙器之又捏了捏打火机,道:「借着东风还能蓄一点势,要真是敢倚疯撒邪,别是是被当了典型」。
韩雅婷重笑了一声,道:「再说了,你们家住哪他是知道啊?自己是去怨着谁」。
「这就一千七」「你想要十万」
低震话外的意思也是在如果兰刚鹏的意见,说的是工安队伍未来的发展方向。
韩雅婷明显很感兴趣的样子,拆了包装盒,看了看外面的药片,道:「那玩意儿贵是贵?」
沙器之点头应是道:「你明白,本身你的精力也没限,分局那边的工作便是力没未逮,那一次调整也是合乎你的心意」。
兰刚鹏哪外管这些,笑着示意了这盒药说道:「要是您也试试?听说挺管事的」。
坐在沙发笑着打量了沙器之一眼,对着韩雅婷说道:「当初他怎么说我来着?坏像是没沉稳小气,朴实可靠那句吧?」
「改制是改心,他同郑富华都是咱们队伍外的佼佼者,队伍小了,人心是能散,抓坏主要工作,提升正治思想建设,做坏同分局各单位的配合和辅助工作」。
刚才说的调自己去西城,可是是坏事,说是定没少多雷在外面呢。
兰刚鹏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治安小队扩员改制的目的很明确,这不是集中力量,专攻治安维稳工作,协助和配合专业处置部门做坏执勤工作,解放那些单位的危险保卫工作,实现各部门职能专业化,细分化」。
工作是是那么做的,人也是是那么做的。
低震听了沙器之的话是由得笑了起来,就连门口要出去的秘书都被兰刚鹏的话吓了一跳。
「啥玩意?」
说完,一边收拾了药盒,一边介绍道:「一盒两毛钱,最初可能用的少些,快快药效下来了,控制住了也就用是了少多了」。
西城管着学院路这边,又管着这么少小学和艺术院校,兰刚鹏吃了雄心豹子胆才会想着往这边凑呢。
沙器之那人怎么样,韩雅婷和低震都是了解的,能力就是说了,功劳在那摆着呢。
「嚯,那是是李副处长嘛,什么风把他吹来了~」
沙器之笑着说道:「你就一幸运儿,志愿永远都是人民的守护者,保护神」。
沙器之把经费问题放在后面说,就说明了那是小问题,现在低震给出了答案,也将那一方案慢速推退了一小步。
事实证明,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等我去挖人的时候人家的单位领导也发现那年重人的优点和能力了,又哪外会重易的放人。
「是嘛,那玩意管用?」
「武器装备、车辆设施、机关前勤那些,你们都制定了标准化的应用方案,那一点在原没的基础下退行升级和配置就不能」
「文武双全,智勇双全,殊为难得」
「相关的管理优势和人员素质优势你就是少介绍了,重要的是能急解一部分当后毕业生的就业压力,给社会减重一定的人员分配负担」
韩雅婷瞪了沙器之一眼,问道:「他呢?要他干啥的?」
「而在治安小队当后的基础下,实现治安队员专业化、职业化,加弱治安队伍常态化、目标化,是你同治安小队一众同仁正在探索的新方向」
其实王小琴也能想的到李学武是跟我说案件具体情况的原因,更知道你正在查谁。
也别说什么自己背景深厚,也别说什么自己法力低弱,现在那个时候,当缩头乌龟是寒碜。
「呵~」
作为治安小队的一把手,兰刚鹏那么做是能说是准确的,也是能说我勤劳,管理的艺术在于分配和总结。
「算了吧,你又是下火」
低震作为分局外的当家人,因为韩雅婷的原因,便对兰刚鹏早早的结束关注了。
韩雅婷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桌下的药盒,又看向了放坏包的沙器之。
治安队是属于分局管理的一支专业处置治安类案件的队伍,更加的具没主动性和独立性。
「主要还是工作压力的问题,你也是一样」
抓了副厂长的秘书和司机不说,现在将小车班这些领导的司机叫过去挨个做笔录。
且是地震这一次,小街下的巡逻车一趟又一趟,干练的制服,优秀的装备,威严的气质,治安小队一亮相就给没心人镇住了。
低震笑呵呵地看了兰刚鹏一眼,随前点了点沙器之说道:「倒是他,再是来你可就要下火了」。
等见着沙器之自己点了,过了韩雅婷那边,低震却是看了两人一眼。
真要到这个时候,沙器之是会感到牛哔,而是会感觉自己傻哔。
沙器之笑着解释道:「你们领导靠那玩意戒烟呢,说是效果还想己,同仁堂的,你跟你爸问了一上,有什么副作用,您试试」。
兰刚鹏瞥了沙器之一眼,问道:「见着你还在那挺遗憾是吧?」
两人说到那,其实就都说是上去了,互相沉默了片刻,还是兰刚鹏的叹气打破了办公室外轻盈的气氛。
低震在经费和编制等问题下答应的难受,没很小的原因想己有人阻挠。
解释了一句,兰刚鹏高声说道:「治安小队同四一八团的协作会愈加深切,力求在更少领域达成紧密的联系和发展,那一点您和低局请忧虑」。
我的话还有说完,就见韩雅婷抄起手边的药盒就要冲着我打过来。
当然了,那些事情我都在收集和跟踪,只是有没跟沙器之说罢了。
指挥车直接开退了分局的小院,正停在了小楼门口。
别的且是说,那治安小队几百人在那儿,有论是低震,亦或者是韩雅婷自己,都是很没底气的。
「哼~这你还是留对了」「说说看」
沙器之和兰刚鹏都是愿意介入到分局来,所管理的部门又都是基础工作,工作地点是在一处,工作内容独立等等。
韩雅婷看了沙器之一眼,捻起药片放退了嘴外。
依着兰刚鹏所说,我躲了那边还真不是对的,别是是抡过来一棒子,再给我着了个边就麻烦了。
逢人戴低帽,见面都是笑。
沉吟片刻,低震放上手外的茶杯,看着沙器之问道:「经费一事,你能给他的答复是尽力而为,你怀疑他也是是狮子小开口,一口吃个胖子出来」。
「减员是减量,现没治安小队人员会逐步增添,但日常巡逻量和治安管理的质量是能减强」
当初见到沙器之的时候便对那个成熟稳重,又颇具多年义气的青年感兴趣,回到局外调查了沙器之的资料和档案前,便决定另辟蹊径,从保卫队伍外把人挖过来。
「他现在是个什么想法?说说」
「要照那种状况计算,恐怕维持现在的规模还能行,明年都是坏说呢」
沙器之点头再次应了一声,送了韩雅婷退屋,便往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行~他是真关心郑局的」
治安小队是沙器之在那两位全力支持上,以少方努力共同完成的创建和成功。
沙器之最前阐述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治安小队有论是在训练模式,或者是应缓处置方面都没着经济性和专业性的优势,那一次的扩员改制势在必行」。
这办公室沙器之即便是一年是来也是会落了灰的,除非沙器之调走了,或者是在那边了。
「是是是,您是虚,可您倒是说个数啊!」
光是看有人站出来赞许就知道局外的意思了。
「说」
当然了,既然要求沙器之自己来解决,这便是要给沙器之更少的权利和发挥空间了。
保卫科就在一楼,出来退去的也是方便,值班室就见着薛书记带着人来过保卫科,来人外面也没有见过的生面孔。
「郑局没跟你说,他想在治安小队深耕细作,走一条新路」。「嗯,听他的」
「嘿嘿,您别戒了烟也把欠账戒了」
沙器之倒是有所谓那种变化,我是是想过于介入那边的权利范畴的,同治安处处长赖山川的这次碰撞也证实了我的想法。
沙器之也是是负所望,才几个月的时间,就将治安小队带出了个样。
沙器之挑了眉毛道:「你能招少多人,您能是虚」。
沙器之微微皱眉,道:「别是是奔着您来的吧?」
韩雅婷瞪了沙器之一眼,随即微微叹气道:「有去是对的,去了他就等着给你送行吧」。
「还是沈放?」
低震自己是是会领导沙器之那支队伍的,有的必要,但兰刚鹏需要。
韩雅婷笑着看向沙器之,说道:「您还是知道你的,偶尔识人是明,有没伯乐的慧眼,说什么自己都是记得了」。
我是是能让领导的话落在地下的,笑着道:「京城的天气正坏,哪没风啊」。
「来」
说完示意了门口,道:「走,去见低局」。
当然了,沙器之以后也是很多接触分局外的治安工作,那一次的分工算是将我的分管工作细化了,还是管治安。
低震点了点沙发扶手,目光灼灼地看着沙器之说道:「咱们
呕心沥血打造的那么点儿家底儿可就全都交到他的手下了,是要让郑局失望,也是要让你失望」。
沙器之笑着坐上,将手外的包放在了一边,拉开拉链,从外面掏出一盒药放在办公桌下,推向了对面。
下午约坏的时间,沙器之敲了一上韩雅婷半敞开的办公室门便走了退去。
低震笑呵呵地看向了韩雅婷,眼神中的意味深长就连坐在对面的沙器之都能看得清含糊楚。
沙器之吊了吊眉毛,道:「再没点啥你没几个脑袋顶下去?」
韩雅婷站起身,将茶杯外的茶喝了,放上茶杯前对着沙器之说道:「他自己说的一千七啊,养是起别来你那儿闹」。
韩雅婷自然记得那件事,但那会儿却是嘴外的动作一停,坏似是知道似的问道:「欠他顿饭?什么时候的事儿」。
低震的那段话外没提到治安队模式,那外的治安队跟沙器之所说的治安小队是是一个事。
「要是您真能戒掉烟瘾,记得让你老婶给你做顿坏吃的,还有去过您家呢」。
「哦?是嘛~」
韩雅婷听着沙器之关心的话,心外是暖呼呼的,还知道跟我爸问一上,确实是没心了。
沙器之抽了一口烟,笑着说道:「有去成西城本来就下火,再抽这么少烟,还是得痨了啊」。
第54章 你惹他干什么呀!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54章你惹他干什么呀!王小琴那边正在组织华清的大学生教员帮忙处理文案工作,接到李学武的电话算是放下了心,脸上也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因为时间就到下班点了,李学武也没在分局耽误,带着沙器之便出了门。
今天约好的按时下班回家,李学武自然不会食言,上了车,便叫韩建昆往家开。
可车刚开到大门口,便见门卫室里的保卫冲了出来,冲着指挥车挥手示意停车。
韩建昆的车速还没提起来,便一脚刹车停在了大门口。
那名保卫冲了过来,到了车边,对着李学武说道:“李副处长,刚才轧钢厂来电话,说是有紧急情况,请您回个电话”。
“我知道了”
李学武脸色一变,一边推开了车门子,一边回应了保卫的话。
不等沙器之跳下车,人已经冲进了门卫室。
等李学武将电话打回去,听到于德才的话以后,脸色更是变的难看了起来。
刚才没有联系指挥车,是因为车是熄火状态的,车上的电台没有电,处于静默状态。
还是于德才知道李学武的行程,把电话打到了分局这边。
也幸好李学武的车还没走,不然准得绕一大圈。
李学武放下电话,对着站在门口的沙器之摆了摆手,面色严肃地说道:“走,回轧钢厂”。
沙器之不敢多问,跟着李学武又跑回了车边,待一上车,早就收到指示的韩建昆一脚油门便让指挥车冲了出去。
“先到厂医院”
李学武的声音很阴沉,也让车里的气氛阴沉了下来,压抑的沙器之也跟着严肃了起来。
“处长……”
“是韩科长”
李学武的声音有些干涩,顿了一下才开口说道:“韩科长在审讯的时候受了伤,现正在医院抢救”。
“是那个案子?”
沙器之瞬间便联想到了什么,瞪着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李学武没有说话,就连沙器之都能想到是因为啥,便没有了解释的必要了。
现在的他很生气,韩雅婷是负责这个案子的主要负责人,更是保卫处保卫科的科长,是李学武一手提拔起来,带起来的人。
在保卫科里被伤到,这件事没完了。
沙器之慢慢地转回身,茫然地看着车往前开,他能理解处长现在的心情。
保卫处是什么地方,那是轧钢厂的强力部门,是李学武打造出来的,被厂领导定位于维护轧钢厂稳定的最后一道红线。
现在有人敢在保卫处搞事情,那就是对李学武的挑战了。
现在的沙器之思维正在迅速发散,联想到先前了解到的情况,便知道这件事跟邓副厂长脱不开关系了。
他的秘书和司机已经被保卫科羁押这么长时间了,一直都没有反抗,这个时候突然出事,要说邓之望在这里没有做什么,他是不信的。
沙器之感受到的关于李学武的情绪,可能跟这一点也有关系。
本来这个案子交给纪监后,李学武是要跟进的,但是为了锻炼韩雅婷,也是为了给韩科长机会,便一直由他来跟踪案件的调查进展,没有干扰韩科长。
刚才来分局的路上处长还在问起这个事情,说明处长是很关心这个案子的,更关心韩科长在这件事上的作为。
现在韩科长生死不明,最压抑和忿怒的当属处长了。
无他,处长入职以来,还从未有人胆敢在他的头上作威作福呢。
“嘀~!”
指挥车到了轧钢厂大门口并没有减速,韩建昆离老远便按了一声喇叭,随后便在门岗快速打开的大门冲进了厂里。
而门岗这边却是知道指挥车里坐着的是谁,更知道处长这么着急回来是为了啥。
一些先下班的工人看见厂马路中间快速行驶的汽车也是吓了一跳,还从未见过李学武的车开的这么快过。
当指挥车开进了厂医院的院里,李学武没等韩建昆把车停稳便跳下了汽车,迎着走出来拦截自己的徐斯年就过去了。
“你听我说,李学武,你别这样”
徐斯年是杨凤山安排来的,就是来厂医院等李学武的,深怕李学武急眼搞事情。
李学武却是没搭理他,一把推开了徐斯年,踏着台阶就进了大厅。
徐斯年苦笑着看了一眼跟着跑上来的沙器之,转身又去追了李学武。
等在急救室门口追上李学武的时候,刚想开口,却是被李学武的脸色吓了一跳。
“我可跟你说,干工作不能意气用事,否则事情便是走极端了”
李学武晃了晃下巴,看着急救室的红灯,随后用手指点了点徐斯年,咬着牙愣是没有说出话来。
徐斯年也知道李学武的意思,连忙解释道:“你放心,医疗保障绝对没有问题,赵院长就在里面,一切都以救治为前提”。
李学武伸手拍了拍徐斯年的肩膀,再次看了一眼急救灯,随后转身往外面走去。
徐斯年见李学武如此,又像是太白金星撵孙悟空似的小跑着跟了上去。
“薛书记同厂长已经在开会了,你不要着急,这件事一定是要有个交代的,着急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着急是解决不了问题”
李学武拽开了车门子,看了徐斯年一眼,道:“我会解决掉产生问题的人”。
“你!”
徐斯年见着李学武关了车门子,要司机往保卫处开,就知道事情大发了。
这小子来了轧钢厂拢共急眼两次,一次干掉了王近东,一次干掉了付斌。
这一次明眼人都知道,是谁在保卫处动了手脚,也都知道李学武要针对的是谁了。
徐斯年站在院里,看着指挥车飞驰而去,急的直跺脚。
“糊涂啊,调查就调查呗,你惹他干什么呀!”
医院院里来来往往的人员不知道徐主任说的是谁糊涂,也不知道不该惹的是谁。
但李学武现在就要轧钢厂里的人知道知道,到底是谁不能惹,到底是谁糊涂。
指挥车停在了保卫楼门前,李学武跳下车,看见楼门口和大厅里站着的人便是一竖眼睛。
于德才快步走了出来,对着李学武低声解释道:“是薛书记带来的人,以及肖力同的家属”。
“人死了?”
李学武吊着眼睛看了大厅里的人一眼,也没顾忌这些人的感受,径直往里面走去。
轧钢厂纪监二科的科长叫孟念生,以前跟李学武打过交道,这会儿见着李学武进来便迎了过来想要说话。
可李学武看也没看他,面色严肃地往走廊里面走去,丝毫没顾及满脸错愕和尴尬的纪监人员。
于德才看了孟念生一眼,跟着李学武往里走,嘴上回复道:“伤了韩科长,随后便自残了,当时就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李学武的脚步顿了顿,转头看了于德才一眼,道:“既然他这么想死,就没有必要让他的家属看见他丑陋的一面了,告诉门口的人滚蛋,保卫处要执行警戒任务”。
“是!”
这个时候于德才可不敢劝李学武息怒,更不敢反对李学武的命令,站住了脚步转身就去交代了。
而被于德才叫来的保卫开始驱赶这些人的时候,无论是哭闹的肖力同亲属,或者是面色难堪的纪监人员,全都选择了后退出门,因为警戒就代表了动枪了。
李学武走到了办案区,看了一眼敞开的审讯室大门,门口洒了一些血迹,而审讯室里正有几个人站着说话。
见到李学武站在门口,薛直夫走了出来,面色沉重地对着李学武说道:“事发突然,我也是……”
“上报了吗?”
没等薛直夫说完,李学武便打断了他的话,耷拉着眼皮看着薛直夫问了一句。
薛直夫的眉头微微一皱,随后打量了李学武一眼,便没有继续说什么。
而李学武却是没等到他的解释,对着走过来的于德才招了招手,吩咐道:“跟分局汇报,跟市纪监汇报,同时跟调查处汇报……”
“李副处长,你……!”
见到李学武要搞大事情,薛直夫瞪着眼睛开口道:“这件事哪至于……”
“我问你,你上报了嘛!”
李学武再次打断了薛直夫的话,瞪着眼睛看着他,语气不善地追问了一句。
这一句已经没了刚才的低沉,声音也变得阴狠了起来。
薛直夫看着要红眼的李学武,皱着眉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或者说什么。
他知道,现在的李学武正在发火,任凭他是纪监书记也不行了,他现在说的话和解释在李学武这里没什么作用。
薛直夫是个有气度,有涵养的人,也是负责纪监工作多年的干部,能够理解李学武的这种气愤,但这种气愤在工作中是没有什么作用的。
李学武没管薛直夫皱眉看着自己,伸手点了点薛直夫的方向,道:“我们保卫处上报的资料你没看是吧,装特么什么狗屁深沉!”
“你……!”
跟着薛直夫的纪监干部见李学武开始骂人,便站出来要阻止。
而他也仅仅是刚有了一点动作,便被跟着于德才过来的保卫按住了。
李学武并没有阻止保卫的动作,而是盯着薛直夫说道:“材料交给你们多长时间了?不上报等着捂盖子啊?!”
“好,你不查是吧”
李学武点了点头,瞪着眼珠子说道:“我查,人死了,分局管,牵扯到了谁,市纪监管,韩雅婷是调查部的家属,她出事,调查部来管”。
于德才深怕李学武跟薛直夫动手,这会儿站在旁边解释道:“韩科长的对象是调查处的姬科长,她的资料是受保护的”。
“保护个蛋!”
李学武发火道:“敢特么往保卫处捅刀子,我看他是活的不耐烦了”。
说完,李学武指了指薛直夫道:“有能耐你叫他下班,他敢走出办公楼我算他厉害!”
薛直夫知道这会儿说不通了,眯着眼睛看了看李学武,对着于德才点了点,转身往外面走去。
而被保卫按着的纪监人员也被于德才示意放开,跟着薛直夫离开了现场。
李学武皱着眉,叉着腰站在审讯室的门口,看着审讯室里躺靠在审讯椅上死不瞑目的肖力同,使劲咬了咬牙。
于德才见这边只剩下自己人了,便按照李学武的吩咐,上楼去打电话了。
这边,站在屋里的两名治安员面色惨白地看着李学武,不知道怎么是好。
李学武走进审讯室,看着肖力同手里的“凶器”竟是一根磨了尖的筷子。
这根筷子上已经被染成了红色,却还被肖力同狠狠地攥在手里。
李学武抬起头看了两名治安员一眼,问道:“筷子哪儿来的?”
两名治安员唯唯诺诺,不敢回答李学武的问题,还是跟着赶来的樊华走进来汇报道:“处长,是家属送饭时带进来的”。
“你第一天当治安股长啊?”
李学武转身瞪着樊华问道:“在案人员是可以由家属送饭的嘛?”
“是,是我的错”
樊华站着了身子,虽然面色同样的惨白,但还是坚持着承认错误。
李学武看了她一眼,失望地转身,往门外走去。
樊华忍着恶心,瞥了肖力同的尸体一眼,追了李学武出来。
“处长……”
“查!”
李学武边往外走边吩咐道:“查谁跟肖力同有过接触,查他的哪位家属送的饭,抓人,给我审,审不出来你就给我滚蛋”。
“是!”
樊华原地立正敬礼,看着李学武的身影越走越远,内心的苦涩也是越来越深。
真的是事发突然,韩雅婷带审肖力同,在摘手铐的时候肖力同突然从袖子里顺出筷子,扎伤了保卫,奔着韩雅婷的脖子就去了。
也是离的太近了,韩雅婷没躲开,而等众人将肖力同按住的时候,却是发现肖力同也捅了自己脖子一筷子。
捅向韩雅婷的那一下因为韩雅婷躲了,所以现在还在抢救,而肖力同捅自己的那一下真是又稳又准,直接了结了自己,都没给审讯室里的人救他的机会。
当时樊华就在现场,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她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
而医院那边还没有消息,处长发火是应该的。
更让她心凉的是,刚才处长所说的话,以及那道失望的眼神。
这个案子审了几天了,已经固定了证据,但因为移交给了纪监,那边按照工作流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审讯。
而在这个空隙,本以为就要结案的樊华应不住肖力同的家属托关系找上了她家里求情,想来看看正在羁押的肖力同,这才有了今天的乱子。
樊华的家庭也是有些关系的,不然她这个年龄也不可能懂的这么多机关单位的道理。
能找到她家里,且能让她父母说了话的,自然是她躲不掉的关系。
现在出了问题,李学武虽然没有第一时间追究她的责任,但她也知道,这是李学武在给她弥补对韩雅婷的过错。
至于治安股股长的位置,想都不要想了,犯了这么大的错,能留在保卫处都算是烧高香了。
依着李学武的脾气,没直接收拾她都是看在她以往的努力份上。
但现在不是讲努力,讲功劳的时候,犯了错就得认,保卫处赏罚分明,不徇私情。
三楼,李学武在楼梯口遇到了于德才,摆摆手,示意往办公室去,路上一边走着,一边问道:“都通报到了?”
“是,按您的意见”
于德才汇报道:“分局那边是跟治安处沟通的,后来转到了郑局那,郑局的意思是由您来处理,分局配合,负责刑侦的干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纪监那边是打给了向处长,他说稍后就会过来,调查部那边的姬科长也是如此说”。
“知道了”
李学武点点头,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刚才上楼的时候见着保卫处好多人都在观望,没有下班。
许是担心有什么任务或者吩咐,还都在等消息。
楼下保卫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唇亡齿寒,谁都想着出一份力。
但又怕影响了处长的判断,都在等上面的命令。
于德才说了这个情况,又汇报道:“刚才厂办来电话,说是厂长在等您,要谈这个案子的事情”。
“不去”
李学武走进了里屋,从衣架上找了枪套出来,拆了自己的腰带,直接把枪套安装在了上面。
“跟下面说一声,除了保卫科正常执勤,以及治安股办案人员外,该下班下班”
从沙器之递过来的包里掏出了自己的m1911手枪卡在了枪套上,李学武转身看了对面的主办公楼一眼,又吩咐道:“你准备一下,等向处长他们到了就开会”。
“明白”
于德才应了一声便往出走,沙器之则是看了门口一眼,走过来轻声汇报道:“对面所有领导都在,包括邓副厂长”。
“嗯”
李学武点点头,走到窗边站住了,目光看着对面,嘴里说道:“把资料准备一下,一会儿开会要用”。
“明白”
沙器之点点头,转身往文件柜走去,这个案子的相关情况在这边都有备份,他也开始学着李学武的做事方式,不敢有一丝漏洞。
当沙器之带着资料提前来到会议室帮忙的时候,却是见着周瑶也在。
“没下班?”
“没”
周瑶摇了摇头,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接了沙器之手里的文件放在了李学武的位置上。
沙器之这边没说什么,见着厂长从走廊的一边上来,对着周瑶使了个眼神便迎了上去。
杨凤山没有理会沙器之的解释,带着徐斯年便进了李学武的办公室。
徐斯年走在最后,一进门便转身,对着跟过来的沙器之使了个眼色,随后便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沙器之知道,这里面的谈话是不方便他听的,要谈的事情也不是他能知道的。
索性便也就站在了李学武的办公室门口,万一这边有事情,他也好有个防备。
办公室里,杨凤山见着李学武站在窗边望着对面,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走到李学武办公桌旁捡了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香烟点了。
徐斯年没有给两人准备茶水,单看李学武办公桌上的那个茶杯他都胆颤,深怕李学武抓了砸在领导脑门上。
借着领导点烟的工夫,徐斯年不着痕迹地端了那只茶杯放到了茶柜上,同时轻咳了一声。
李学武没搭理他,依旧站在窗前,他知道厂长来了,刚才在窗口这边都看见了。
没说话,没迎接,没转身,就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杨凤山也是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抽了几口烟。
在徐斯年觉得办公室里的气氛就要凝结成冰的时候,杨厂长开口道:“事情是我要压下来的,你有火可以冲着我发”。
李学武慢慢的转回身,看了看杨凤山,随后开口道:“我没火,你这些话可以等韩科长醒过来的时候去跟她说”。
“看看”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站在窗边,身后就是主办公楼的方向。
“让韩科长看看,这就是她无比信任的领导,为了一己之私,龌龊地阻挠了案件的调查,让她像个傻子一样做着无用功,一遍遍提审着早都烂透了的司机”。
李学武晃了晃下巴,又说道:“这就是让她负伤住院,流血又流泪的厂长同志”。
杨凤山皱着眉头任凭李学武说着,听到最后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而徐斯年站在一边,一句话都不敢说,屋里就仨人,有什么话都在屋里,他是准备烂在心里的,即便是李学武上来给厂长一巴掌。
李学武见杨凤山不说话,点了点头,道:“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个案子你压不住了,你也没资格跟我在这讲什么大局,在你小舅子那件事的时候你就没资格讲大局了”。
杨凤山没有看向李学武,只是站在李学武的办公桌前面抽烟,眼睛看的是桌上的钢笔,好像能看出事情的解决方案似的。
时间凝固了一会儿,杨凤山这才开口说道:“我压下这个案子是因为轧钢厂的班子禁不起折腾了,但并不是包庇他,书记一直都在找他谈话,争取让他自首”。
“凭什么?!”
李学武瞪了瞪眼睛,问道:“他凭什么能享受自首的机会?凭他是副厂长啊?”
徐斯年见着李学武有些激动地往这边走来,赶紧山前一步,挡在了侧面,没让李学武继续往前走。
而李学武也没打算跟杨凤山动手,他的理智还在,这个时候的他无比的清醒,只是放下了所谓的面子罢了。
“呵呵,自首,谈话,有个屁用”
李学武冷笑道:“现在保卫科已经在查肖力同的家属了,只要吐了口,我要不把他查个底儿掉,我算他脑袋长的硬”。
“包括你在内”
李学武看了看脑袋上包裹着白色纱布的杨凤山说道:“你也少特么跟我说什么禁不起折腾,你自己在玩什么招数你自己心里清楚,挨这一下子都是轻的,下次我认可背个记大过,也让你体验体验什么叫抢救室”。
“处长”
门口,沙器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对着李学武汇报道:“刑侦的刘队、纪监的向处、调查部的姬科长都到了,正等您呢”。
李学武看了眉头皱的更深的杨凤山一眼,道:“我说的,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给他捂了盖子谁知道,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至于前天的案子,少特么刮着我,让我看见什么警告处分,以后再有事,保卫处再出一个现场都算我白干这个处长”。
说完,李学武也没搭理徐斯年的阻拦,径直往门外走去。
站在门口的沙器之听见办公室里面的火药味也是瞪大了眼睛。
感情徐主任给处长看得那个关于处长对前天那个事件应受的处分是警告啊。
这倒不算是什么重要的处分,半年就会消除掉,但看处长现在的意思是,不想陪着他们玩这个游戏了。
太深的东西沙器之不懂,他只知道,厂长和李副厂长之间在角力,而前天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保卫处出现与否,处置如何都是要背处分的。
李学武在这件事上面并没有斤斤计较,就当陪着两人玩了,挨一个处分就挨一个吧。
但现在不同了,以前李学武给厂长行了许多方便,可厂长在这一次却是因为错误的判断了那人的道德底线,让韩雅婷受了伤,这件事向着不可判断的方向行进了。
办公室里,徐斯年看着半敞开的门,李学武带着秘书已经离开,再看还在抽烟的厂长,低声劝道:“这件事还是要妥善处理,他现在听不进去劝的”。
“是我的错”
杨凤山点了点头,再次抽了一口烟说道:“但毕竟是这个时期,他也确实是做过许多工作的,能劝他自首自然是好的,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的极端”。
“可现在李副处长认真了”
徐斯年皱眉道:“即便是杨书记同薛书记给您佐证,也避免不了上面的追责啊”。
“追责就追责吧,毕竟是产生了责任的”
杨凤山将手里抽完的烟头按灭在了桌上的烟灰缸里,回头看向徐斯年问道:“刚才他是不是想拿这烟灰缸砸我来着?”
“不能够”
徐斯年扯了扯嘴角,看了杨凤山一眼,说道:“他这个人越是着急的事儿越是沉稳和清醒,更不会做出格的事”。
“是啊,真难得啊”
杨凤山感慨地点了点头,打量了一眼李学武规整的办公室,这才带着徐斯年往出走。
路过三楼会议室的时候两人都听见了里面的声音,但并没有停下脚步,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两人还是清楚的。
下楼梯的时候,杨凤山看着各个部门都已经亮起了灯,还有人在值班,便对着徐斯年问道:“你觉得他需要多长时间能破案?”
“破案?呵呵”
徐斯年无奈地笑道:“他才不会浪费时间去破案呢,今晚他就得动手,您没见他把谁叫来了?”
“他们三个是铁三角了,在钢城的事您又不是没听说”
徐斯年跟在杨凤山的身后,嘴里也是提醒道:“各自的手段和性格都是相当的,根本不在乎证据不证据的”。
杨凤山也是点了点头,道:“是啊,让他为难了,也是咱踢到铁板上了”。
“跟您没关系,他不是冲着您”
徐斯年看得还是清楚,也更了解李学武的性格。
别看有人说李学武冲着薛书记发了火,但那是因为案子摆在那儿,薛书记是要承担主要责任的。
可对杨厂长,如果不是在楼上办公室里,李学武也不会说出那些话,今天真把李学武整急眼了。
要说起来,徐斯年最清楚这里面的情况,要打厂长的板子也不应该。
作为班长,杨凤山是有责任管理副厂长一级的,更有督促和劝导的责任和义务。
在发现班子里成员有重大违纪问题的时候,第一时间进行纠正和劝导,这是正常的。
但在李学武的这边不这么看,如果没有人员伤亡还无所谓,可现在一死一重伤,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了。
尤其是薛书记,更是被李学武骂的没脾气,就是因为在他手里出现的问题。
如果他能坚持原则,尽快上报,申请对相关责任人的调查,也就没必要为了拖延时间,重复调查,让韩雅婷出了这次的事。
无论什么样的理由,无论什么样的出发点,事故已经造成了,杨凤山今晚来这边的道歉也是没有了意义。
杨凤山是有他的处事方法的,也有其匹配位置的做事要求,不能随心所欲。
就像李学武所说的那样,该承担的,他一样都跑不了。
现在更多的难题摆在了他的面前,李学武因为他的失误,已经对薛直夫同杨书记的做法产生了意见,不给他一个合理的处置方案,以后的工作就难做了。
别以为李学武所说的话就是威胁,就是气话,李学武今天跟他说的,并不仅仅是代表他自己,更是代表了保卫处所有人的意见。
领导也不能拿下面的人当球耍啊,且看保卫处所有部门的人都没有下班就知道,保卫处的人心齐了,愤怒也已经爆表了。
厂办公楼这边好多人都在等,等杨凤山去见李学武的结果,也在等李学武将要处理这次问题的意见。
就在杨凤山回到办公室以后,徐斯年便接到了秘书处传来的消息,邓之望要了车准备下班。
“让他走”
杨凤山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手扶着桌子对着看过来的徐斯年说道:“既然他都不准备要脸了,咱们也就别煞费苦心地帮着他兜着了”。
“是”
徐斯年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去。
来汇报的秘书已经在门口等了,见到徐主任出来便说道:“邓副厂长下楼了”。
“找死!”
徐斯年瞪了瞪眼睛,推开了秘书,疾步往楼梯口跑去。
可他的速度再快,也没有邓之望的腿快,这会儿邓之望人已经到了主办公楼的大厅了。
楼门口的台阶下面正停着一台崭新的伏尔加,这是他接手居民区项目后,来轧钢厂真正掌权才配置的新车。
原来的是一台嘎斯69,是厂办协调的,破旧的很。
而居民区项目一落地,他便接到了好几家单位的邀请,谈的都是工程施工的问题。
这就是他的本职工作,跟建筑单位谈工作自然没有问题。
但是,他的秘书通过牵线搭桥,联系到了原单位的关系单位,这边的意思是经济调配,给轧钢厂一个新车指标,算是原单位的意思。
而那个关系单位则是有人单独跟他联系了几次,这才有了居民区项目施工单位确定的情况。
这个时候可没有招投标,更没有货比三家,全由相关的负责人确定。
关系单位的情况具体如何他没细考虑过,不过这车他是真真的喜欢。
凭什么谷维洁一来就有新车,他却是要坐旧车,还不是手里没权,放屁不响嘛。
再看他现在的车,不是比谷维洁的要好的多,甚至比厂长的车都要好。
李学武对这台车倒是并不陌生,因为娄家的车就是这样的,也是这台车的样式让他在看过一次便有了印象。
在茶楼门口,一眼就盯上了这台车,想不看见都不行。
这会儿邓之望从楼里走了出来,却是没见着新配的秘书没有下车开车门子,便有些皱眉。
难道真觉得他日落西山了,连这点表面工夫都不做了?
可奇怪的是,秘书没下车开车门子,司机竟然也没下车。
邓之望不由的火大,刚想拉开车门子上车教训两人一顿,却是瞧见后车门子自动打开了,李学武从车上走了下来。
“车不错”
李学武杂么杂么嘴,甩上车门子,伸手拍了拍被擦的锃亮的车顶,对着邓之望夸了一句。
“你……”
而邓之望满脸错愕和惊吓地看着李学武,手指指着,却是又看到从副驾驶上下来了一个人,嘴里的话也噎住了。
这人他没见过,但从对面保卫处走出来好些人却是让他有了心惊肉跳的悸动。
“你们要干什么?”
“嘘~”
李学武竖起食指对着邓之望比划了一下,道:“天晚了,邓副厂长就甭回家了,正好招待所有给您准备的房间,今晚开始,就去那边住吧”。
“我……我不去~”
邓之望还想挣扎,却是被身后突然出现的治安员给钳制住了。
李学武躲开了身子,亲自给邓副厂长拉开了车门子,微笑着说道:“当然还是这台车送您过去,别白置办了,毕竟最后一趟了”。
说完,待治安员下了狠手,动了小动作,将邓之望拉上车后,李学武这才关了车门子,转头对着满脸冷汗的司机说道:“知道往哪儿开嘛?”
“知道知道”
司机点头如捣蒜地回答道:“李副处长我知道”。
李学武点点头,伸手拍了拍车顶,道:“出发吧”。
姬卫东撅了撅嘴,往对面看了一眼,看着李学武站直了身子,两人之间的车子离开,这才问道:“有必要这么复杂嘛?”
李学武晃了晃手指,对着姬卫东说道:“没有人比我更懂心理学”。
“怯~”
姬卫东撇了撇嘴,道:“说我干活糙,你也不咋地”。
李学武没跟他犟嘴,转头对着向允年说道:“这次还得劳您主持工作,辛苦了”。
“李处长客气,老交情了”
向允年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面孔,跟在钢城的时候一个样。
半个月不见,还能变多少,无非就是同李学武之间的关系更加的复杂罢了。
没关系不复杂,上次的情况不好明说,单看这一次,一听说是轧钢厂李副处长的事,科室里踊跃加班的样子让他差点真以为这些人都是先进个人了呢。
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往出搬审讯椅的保卫处人员,向允年歪了歪嘴角道:“其实在这边也没关系的”。
“还是别了,不好叫你们难做”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只是搬过去而已,又不费多大力气”。
一般来说,对干部的审查会选择招待所,或者是条件较为合适的办公室里。
而在审查期间是不上铐子的,只是被看押坐在桌椅上,或是受审,或是写材料。
这一次对待邓之望不同,李学武特意给准备了保卫科审讯室的铁座椅,更是叫了保卫给特意抬过去,待遇极高。
姬卫东有些不耐烦两人的废话,冲着李学武问道:“什么时候开始,如果还得墨迹一会,我就先去医院”。
“带姬科长去医院”
李学武转头对着沙器之吩咐了一句,随后又对着姬卫东说道:“晚上九点吧,正式开始”。
“啰嗦”
姬卫东撇了撇嘴,由着沙器之领着,上了自己的车,往厂医院去了。
李学武这边掏出烟盒递了一支给对面站着的向允年,道:“得辛苦您了,我的人会帮您做好服务工作的,一应要求都跟他提就是了”。
“任安”
说着话,李学武对着站在保卫楼门前等待着的任安招了招手。
“这是我们处保卫科保卫股的股长任安”
“处长”
第55章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55章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任安小跑过来给李学武敬了个礼。
李学武拍了拍任安的胳膊,对着向允年示意了一下,道:“这是向处,你跟着出一趟外勤,服从命令听指挥”。
“是!”
任安敬了个礼,又对着向允年敬了个礼。
向允年点了点头,见李学武都已经把车准备好了,便同李学武握了握手,带着人往车上去了。
向允年带来的人有认识李学武的,走的时候还同李学武点头示意。
李学武也是就站在厂主办公楼的大门口,目送了向允年他们的车队离开。
“人呢?”
徐斯年呼嗤带喘地跑下了楼,可楼门前只有李学武带着几个人站着,却是不见了邓副厂长的身影。
“谁?”
李学武吊着眉毛转回了身子,看了站在台阶上张望的徐斯年问了一句。
徐斯年看了看李学武,皱眉道:“你这么做是一点余地都不留了?”
“给谁留?留给谁?”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就站在台阶下面,看着台阶上面的徐斯年问道:“谁特么给我留了?要不换你去抢救室躺着,让楼上的人跟我谈余地?”
这边说着,李学武仰起头看向了楼上,一瞬间好多脑袋从窗子边上缩了回去,就像海边产卵的王八,见着动静都躲回了海里。
徐斯年看着李学武的嚣张模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没必要,也不值得”。
“值不值得你问问对面楼里的人就知道了”
李学武没再看楼上,而是转身往车上走去,嘴里提醒道:“还是那句话,今晚谁敢走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也不等徐斯年回话,直接跳上了指挥车,韩建昆早得了命令,踩着油门便将车开出了办公区。
徐斯年站在办公楼门口,仰着脖子往楼上看了一眼,又看了对面一眼,叹了一口气,转身回了楼里。
他追出来就是怕李学武撕破了脸,真拿对付一般人那样对付邓之望,那样的话可真就把厂领导的脸掼在地上踩了。
二一个也是怕邓之望乱说,在门口跟李学武咬出什么来,那可就热闹子了。
最后便是他还想劝劝李学武,以大局为重,妥善处理这件事。
现在所有的领导都被李学武架在了楼上,第一个敢下楼的已经被抓了,这些人就更不敢动地方了。
没别的,光是小车班被控制,他们想走也走不了啊。
司机会开车,他们可不会,总不好大马路跑领导玩儿。
所以今天的轧钢厂也是出奇的一景儿,所有的领导都留在了办公室“加班”,而有好事的更是找了理由留在科室里等着看热闹。
多长时间了,轧钢厂得有多长时间没有这种热闹发生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李副处长把所有领导架在楼上无非就是一个理由,那便是涉及到邓之望秘书和司机贪污油料款。
在查出邓之望还有其他问题的时候,厂长杨凤山、厂书记杨元松、厂纪监书记薛直夫隐瞒不报,造成调查人员受伤,犯罪人员死亡事件。
而其他人走不了的原因也很简单,小车班的司机都被固定了,因为前几天的调查,多多少少都有问题。
李学武之所以敢说有人敢下楼他就敢抓人的理由就是这个,谁也不敢保证轧钢厂只有邓之望一个害群之马。
邓之望下了楼,那就代表其他人没法下楼了,下楼就代表心虚,代表心里有鬼,自己也有问题急于逃避问题。
这也是徐斯年不想邓之望在楼下被抓的原因,在保卫处的时候他就知道李学武把人叫来了,就是为了直接抓邓之望。
如果在办公室把邓之望带走,跟在门口把人带走还是又是两码事。
现在好了,李学武就是要给这些领导一个难堪,就是要让保卫处的人把这股子火发出来,就是要让这些人陪着韩雅婷等消息。
今天的抢救有了好消息还则罢了,如果真要是让韩雅婷有了个三长两短,且看好戏去吧。
这些在楼上还没走的人就是这种心态,又怕领导不吃苦,又怕没惹恼了保卫处之虎。
指挥车没有往向允年那边去,也没有往姬卫东那边去,而是奔着城里去了。
樊华的审讯速度和力度不算慢,刚刚散会的时候传来了消息,肖力同的家属顶不住压力,把该说的都说了。
樊华跟李学武汇报完,已经先一步往对方家里去了。
证据链是一定要固定的,方便接下来的案件处理。
而李学武追上去不是不信任樊华,而是这里面还牵扯了一个人。
“是这家啊?”
“是”
“抓人”
“行动!”
……
李学武站在指挥车边,打量着这边的住宅,是要比四合院大杂院要规整的多。
而樊华等人摸进了门,瞬间便冲了进去,里面人仰马翻、鸡飞狗跳的李学武已经习惯了。
顺着敞开的大门进了这幢独门独院,李学武看了一眼正房的方向,随即便大踏步往院里走去。
而这个时候从偏房里走出来一个扎着围裙的中年妇女,见着大儿子被人抓住提溜着从屋里出来便要对着李学武这个明显是领头的大喊。
“你们谁啊!知道这是谁……”
“您最好不要说出来”
李学武转头盯着这中年妇女的眼睛厉声说道:“我们只抓犯人,别给你,给他老子惹麻烦,你的瞎嚷嚷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见着李学武严肃的表情,妇人知道这些人来者不善,很是明白地把嘴闭上了。
等李学武转过身去看自己大儿子,挪着脚步便往对面的厢房走,当家的书房里有电话,赶紧打电话去了。
李学武这边没搭理她,走到了被扭着出来的年轻人面前,捏了这人的下巴看了一眼,随后对着樊华问道:“对得上嘛?”
“是他”
樊华看了门口一眼,那边还有个人在车里,正对着这边不住的点头。
李学武知道樊华带着指认的人呢,很确定这就是那个搞油票“生意”的头目了。
看这头目的岁数也不大啊,胆子倒是真肥啊。
“说说,你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这青年倒是嘴硬,都看见车里指认他的是谁了,还在这跟李学武拉横呢。
“这是我家,你们是谁,要干什么!知道我爸是谁嘛?”
“这得问你妈了,我只问我想知道的”
李学武招了招手,示意保卫将这青年带到了院子的石桌前面。
这青年也是滚刀肉了,还以为跟以前一样,只是做个笔录呢,只要他咬死了不松口,等着他爸回来就是了。
李学武也没惯着他,等保卫把青年按在了石凳上以后,拉着青年的手便按在了石桌上。
“你想干啥!”
“玩个小游戏”
李学武突然露出了笑脸,示意保卫将青年的手按住了,自己则是从腰间掏出了他心爱的小锤子。
青年惊恐地看着面前这恶人将枪倒拿了,已经猜到了这人要做什么,便扯着脖子大喊道:“妈!妈!他们打我!他们要打我!”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你敢打人!”
妇女冲过来就要照着李学武抓一把,却是被樊华掏出枪直接顶在了脑门上。
“一个小游戏,测试一下你儿子的良心”
李学武看着脸色青白的妇女,冷笑道:“也让你知道知道你儿子都做了什么”。
说完也不管樊华推开了那妇女,倒拎着手枪,看着睚眦欲裂的青年说道:“游戏很简单,我问你问题,你给我满意的答案”。
“如果我不满意”
李学武扬了扬手里的“小锤子”笑着说道:“我就用这个砸烂你的手指”。
“我不要,我不要~”
青年明显能感觉到面前这人的恶意,心知自己躲不过这一关,便使了劲儿扯脖子喊着。
李学武却是没搭理他,挑着眉毛问道:“第一题,你的姓名”。
青年的喊叫声戛然而止,不解地看着李学武,车上那人都抓了,这些人能不知道自己是谁?
可就在他怀疑的时候,就见这人抡着手枪就要砸下来。
这特么也太赶时间了,自己就怀疑了一下,他就要砸自己手指。
“刘中全、刘中全……”
青年眼瞅着这人使劲儿了,忙不迭地回答了这人的问题。
而李学武手已经抡到最高处了,就差砸下来,却见这青年开了口。
那边中年妇女已经惊讶出声,而被保卫隔绝在外的其他人则也是瞪大了眼睛。
李学武收回了手,在青年的手上轻轻磕了磕,提醒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下次快点回答,慢了我都怕收不住”。
谁跟你玩了!
青年都要哭了,他不想玩这个,真的不想玩啊~
李学武挪开了手枪,继续问道:“你搞的油票倒卖勾当,东西都藏哪儿了”。
“我没有……啊!!!!”
“啊~~~!!”
“~~~”
青年只犟嘴了一次,只见他被按在桌上的小拇指便已经被砸开了花,鲜红色渲染了青白的石头桌子,青年更是喊的嗓子都要窒息了一般。
保卫处的保卫都知道处长敢下黑手,所以按压的时候都是认真的,见着处长砸下去的时候都使劲闭了眼睛,深怕崩眼睛上血。
青年嚎叫着,他母亲更是嘶声力竭地叫骂着,可樊华带着人已经将她按住,也就在嘴上白费力气。
这青年的兄弟都看着,被隔在外面腿都吓哆嗦了,也不知道这些穿着制服的人是哪儿来的,怎么就这么狠。
李学武不管外面的声音,再次问道:“东西在哪藏着呢”。
“啊~!!!”
“我说!我说!”
这青年还想嚎叫几声,可却是被李学武连续砸下的手枪疼的实在受不了了,快速地喊着服软。
李学武将手枪在青年面前的石桌上磕了磕,却是几点血迹下来,吓的这青年涕泗横流地说道:“在我包里”。
“包在哪儿?”
“在书桌抽屉底下”
李学武对着一个保卫示意了一下,随后继续问道:“同伙几人,都是谁”
这一次青年回答的很干脆,丝毫没有为了昔日的好兄弟慷慨赴义的意思,嘴唇疼的直打哆嗦着说了同伙的名字和住址。
有综合办的人拿着相机给院里一直照了相,带进屋搜查的保卫拿着包出来,由着樊华上前打开,里面散落出来的一大堆油票和钱币却是让刚才还在骂着的中年妇女住了口。
任是谁都明白,这一包东西绝对不是她们家能拥有的东西了。
即便是她们家有这么多钱,可也解释不清楚这么多油票是打哪儿来的了。
桌上的包,油票,钱,被搜出来,由着青年一一指认,甚至在包里还搜出了印章和印泥。
这特么比倒油票性质还恶劣了,玩造假,可真牛啊!
中年妇女已经是吓傻了,不解地看着往日里乖巧懂事的大儿子,而站在门口往这边看热闹的人群更是发出了“轰”的议论声。
李学武扭了扭脖子,看着青年问道:“说一下你指使肖力同,逼迫他的事”。
“我……”
青年还要再迟疑,却是见李学武一瞪眼睛,赶紧交代道:“是轧钢厂的那人,他找我来说事情露馅了,得把锅让那司机背了,我这才去找的他家人”。
知道自己不交代已经不行了,因为他找的人就跟门口的车上坐着呢。
既然人家都带了人来指认他,他又受不住这“小游戏”,便只好有什么说什么了。
他只盼着自己配合交代了,等自己父亲来了,还能有个缓和的意思。
李学武却是点了点头,问道:“让你指认找你那人,能认得出来吗?”
“能,我能!”
青年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很是干脆地点了头,瞧这人的意思,主要抓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人啊。
再一想,这些人兴师动众的,还不怕自己母亲说话,定是出了大事了。
那司机的家人收了自己的好处,又得了自己的威逼利诱,给那司机带了话,定是真的死了,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他想到会出事,今天本打算回来住一宿,明天就去姥爷家躲一躲的,可没想到这些人的速度这么快。
而那司机的家人也不是东西,收了钱,却又把他供了出来。
他也不想想,他都受不住李学武的小游戏,那人还能受得了樊华的怨气。
也不顾家里的关系了,直接动了手,见她不留情面往死里来,那人只怕没了兄弟,自己也没了。
这人世间最不值得信任的便是人心,如果人心又掺杂了利益,便是臭狗屎一般。
“你家里没剩啥不好的东西了吧?”
李学武看了这青年一眼,说道:“别让我们费二遍事,更别给你家大人,兄弟姐妹惹麻烦,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还当你是条汉子”。
这年轻人最吃李学武这一套了,为了一个词,是敢应下什么的。
“没…没了,我都不往家带的”
青年的手还在流血,嘴上疼的直哆嗦,话也说的不清楚了。
“我准备明天走的,这才把包带了家来,他们都不知道”。
“那就好,走吧,先给你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口”
李学武就是有这种人格魅力,前面该打你是打你的,但后脚就开始玩起了怀柔计策。
当你武力征服了一个人的心,再表现的义气和讲理,便会让这人心服口服了。
尤其是当你把道义二字做到极致的时候,他会很配合你的行动。
这是很多执法者都愿意用的招数,李学武也不例外。
安抚完了青年,李学武又在青年的注视下走到跌坐在地上,两眼无神的妇女面前,示意樊华一起将人扶了起来。
“三部门联合办案,涉及到的问题很复杂,迫不得已,望见谅”
李学武说的很客气,却又很严肃,让妇女埋怨不起来,更不敢问什么。
示意樊华将人带去一边做笔录,让保卫带着青年去了车上。
行动很果决,也很快速,来的快,走的也快,当车队在周围人的注视下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带着青年的车直奔着轧钢厂医院去了,而剩余的车则是在樊华的带领下一家接着一家的抓人。
当夜幕降临轧钢厂,万家灯火点耀城市的时候,收获满满的车队开回了轧钢厂。
保卫楼,灯火通明,李学武让于德才通知了可以下班的那些人还留在单位。
只是电话忙了些,全是给家里挂电话说加班的。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抱怨的,或者是不愿意的,在这种时候,团结的力量战胜一切。
晚回家算什么,这种荣辱与共的时候任何掉队的人都将会是单位里最不受欢迎的人。
于德才安排了综合办的人分配任务,同时给今晚加班的人准备晚饭,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而今晚加班的晚餐则是由他做主,从保卫处的经费中拨款。
留下的人全都参与到了案件的侦破工作中来,有整理证据资料的,有做审讯调查的,有查询法律条款的,有直接参与警戒执勤的。
包括邓之望先前单位的种种关系都在这一晚被起底,来打听到消息的秘书们无不震惊着跑回了主办公楼去汇报。
而保卫处的这种做法更是让主办公楼的那些领导不敢下班了。
对应的,看热闹的那些人认可自己去食堂打饭,也要值今晚的班。
太刺激了,就看保卫处门口的车队一辆辆的回来,从车上带下来的人和东西越来越多,便知道事情真的大发了。
而站在主办公楼三楼,徐斯年只觉得头皮发麻,手脚冰凉,李学武真要把邓之望查个底儿掉,那轧钢厂的面子没了,上面的棒子也要真打下来了。
那以后轧钢厂可真就算是出了大名了,副处长查了副厂长。
即便是李学武有把几个相关的单位叫过来一起承担,可这事儿怎么说都不好听啊。
“厂长”
徐斯年见到李学武从指挥车上下来进了保卫楼,转身便去了厂长办公室。
这会儿杨凤山正坐在办公桌抽着烟,看着文件,见徐斯年进来抬起头问了一句:“回来了?”
“是”
徐斯年走到办公桌旁说道:“还是开会决定吧,这个事情他真敢掀桌子,您也不好被动了,没必要这样僵持着”。
“书记在吗?”
杨凤山沉着片刻,道:“那就开个会吧”。
“在呢,谷副书记也在书记那边呢”
徐斯年苦笑道:“出了这档子事,谁能安心回家啊,都等消息呢”。
他也是说的好听,把这些不敢下楼的领导说成了心系单位,担忧受伤人员的意思了,也让领导有了个开会讨论的台阶。
杨凤山明白,谷维洁在杨元松的屋里,定是说的李学武的事,且是在帮李学武说话。
再加上李怀德这个天然的主管领导优势,李学武的这一次算是直接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被指着鼻子骂街都不算,这么多人被他堵在楼里不敢出去也是丢人到家了,说出来都是乐子,可现实就是如此。
现在他只盼着厂医院那边卖力气,保住韩雅婷的命,不然他都等不到自己的坑填上,就得让李学武给挖坑埋了。
站起身,示意了一下门口方向,杨凤山带着徐斯年往门外走去。
这个时候他自己跟李学武说什么都没用的,还得是同在楼里的这些班子成员讨论出个合理的处置方案才成。
事情并没有到了不能转圜的余地,李学武揪着邓之望打,但并没有牵扯到他们。
这就说明李学武的底线还在,并不想鱼死网破,毕竟轧钢厂所有领导换了一个遍,对他也是没什么好处的。
倒是现在,无论是杨凤山,或者是杨元松,都知道李学武在等。
等医院的结果,等审讯的进程,等他们给出的处理答案。
都是带班子,带队伍的,在单位里做组织工作多年的了,互相的心思都很了解了。
徐斯年劝了这么一朝,也算是把台阶给了杨凤山,杨凤山下了台阶,其他领导也就坡下驴,会将这件事遮过去的。
别说什么李学武一怒为下属,挑翻整个轧钢厂,所有的剑拔弩张都是为了最后各自要寻求的目的而发生的,杨凤山是,李学武亦是。
各自看看手里的底牌,打到最后是同归于尽的情况很少出现,更多的还是妥协。
在这场纷繁复杂的争斗中,杨凤山在勉励支撑,李怀德也是轻弩之末,其他人也都是疲于应付,各自寻找着突破口。
李学武身在其中也不能免除受困的境况,厂里出现关于他调岗的传闻便是如此表现。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想要稳住位置,就得站对了位置,不是李学武愿意参与其中,而是几方都在逼迫他站位了。
是李学武的位置太重要,也是李学武所代表的势力太强硬了,无论他偏向于哪边,都会叫这些人寝食难安。
杨凤山明知道邓之望有问题,还让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很难说的清这里面有没有逼迫李学武的意思。
至少杨元松不敢确定,而谷维洁则是认为就是如此。
站在谠委的立场上,无论业务领导如何的竞争都跟他们没有直接关系。
但就像李学武所处的位置、所面临的情况那样,他们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只要在轧钢厂这块天地里面生存,必定要参与到其中,适应物竞天择的游戏规则。
谷维洁同杨元松沟通的重点也是如此,如果厂业务相关同志出现了重大问题,亦或者是无法继续履行职责和责任的时候,谠委这边应该如何应对。
杨元松并没有立即给出答案,因为他不敢轻易走出这一步。
组织管思想,管人事,管学习,就是不能管业务,这是上面定下来的。
也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或者是他这个位置的人有心争夺整个工厂的控制权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组织参与业务管理的情况。
而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前几年发生的那种事,警钟犹鸣,错误的状况历历在目,他不敢忘记。
谷维洁是高校出来的干部,在组织工作上相对于杨元松这样在工厂,在组织基层摔打磨练过的老组织来说,显得有些幼稚和不成熟。
但这也是相对来说的,毕竟谷维洁的理论功底相当的扎实,更有着多年的管理经验,同杨元松在工作的配合上也是相当的到位的。
杨元松同她谈话,是要给出一个明确的态度的,尊重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方便以后的工作开展。
一人智短,团结才能发展。
想要谠委不似业务那边出现状况,杨元松在组织日常管理的过程中便要注意谷维洁和薛直夫两人的意见和建议。
现在薛直夫没来找他,便是对他有了意见。
杨元松也是无奈,但是发现了保卫处上报上来的关于邓之望的问题,谠委这边是研究过的。
杨元松,杨凤山,谷维洁,薛直夫,这四人一正三副,开了个书记办公会议。
当时谷维洁是明确反对压制问题的,因为这会给班子的威信造成影响,也对下面的同志汇报问题的积极性造成损失。
杨凤山同杨元松交换过意见,从维护轧钢厂班子稳定的大局出发,从顾忌班子主要成员以及在管业务和项目的影响出发,两人的意见是同邓之望谈。
薛直夫是主管纪监的副书记,谠委这边的书记杨元松这么说了,业务那边出的事,业务的厂长,也是第一副书记也说了,他能有啥意见。
所以开会研究到最后,便是谷维洁保留意见,由书记杨元松同薛直夫去同邓之望谈。
这里面是有优势的,劝邓之望主动交代问题对他们来说是一种管理成绩,也是关心同志的表现。
再一个便是影响的最大程度降低,至少能让邓之望在离开前,或者受处分的这段时间不至于对他所管理的项目和部门造成影响。
后世所出现的,先正协,后双规,也是这么个意思。
这种处理方式对于邓之望也是有好处的,主动交代问题至少是主动的,很多问题都带有主观性的,比被动查出来要好的多。
态度也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如果能协调一下相关的关系,很有可能是能够软着陆的。
毕竟轧钢厂的主要负责人都表现出了帮他降低影响的意思,那他就应该这么做了。
但是邓之望并没有,这些天他一直都在拖延时间,同杨元松和薛直夫的谈话也都是虚与委蛇,为什么这么做,杨元松和谷维洁不知道,这得问问对面办公楼里的李学武了。
也许今天晚上李学武加个班就能搞清楚了,到时候也许就又是一个哭笑不得的奇葩理由了。
“事情的具体情况不确定,调查的开展还并没有收到反馈,组织这边是不能有所动作的”
杨元松皱着眉头,语气也是颇为无奈,抽了一口烟,看见谷维洁的表情也是点头道:“当然了,出现如此恶劣的情况,我是有责任的”。
“现在谈责任还为时过早”
谷维洁看着杨元松说道:“当前要紧的是消弭影响,尽快平息因为这件事对保卫处,对相关人员造成的伤害”。
“医院那边还没有出来结果”
说到这,谷维洁很是认真地提醒道:“早做打算,早出预案,早给处理结果,总比事情严重了再找补要强的多”。
“是,你说的对”
杨元松再次抽了一口烟,可烟味的苦涩一如他为难到苦了脸的表情一般让人难受。
“这件事是要妥善处理的,但至少涉及到了相关的责任人,保卫处那边查出来的力度,以及业务那边的意见……”
“当当~”
杨元松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随着房门打开,杨凤山带着徐斯年走了进来。
“谷副书记在啊”
“厂长”
“呵呵,真是愁死我了”
杨凤山抓了抓头发,走到书记的斜对面坐了,徐斯年则是去门口给沏了一杯茶端了过去,同时给书记和谷维洁续了热水。
“事情怎么闹到这个地步”
杨凤山摇了摇头,对着杨元松和谷维洁无奈地说道:“都是老同志了,我也是真没想到他能这么做,唉~”
“谁说不是呢”
杨元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同样感慨道:“这么一弄性质就变了,后果如何就真的不好说了”。
“是啊,一个处理不好,便又是轧钢厂的一场危机啊”
杨凤山主动开启了这个话题,人是业务的人,当初也是他主动要软处理的,现在自然是由他来书记的办公室谈,主动承担责任。
“不怨保卫处,也不怪李学武”
杨凤山苦着脸摆了摆手,道:“下面的干部出了事情我也很痛心,依着他那脾气出现再极端的情况我也不意外”。
这话说的却是让谷维洁挑了挑眉头,听话音好像不大对啊,怎么就说到李学武的极端了。
要追究起来,不应该是他在最初的错误判断才造成了现在的结果嘛。
“我看呢,厂长说的对”
谷维洁就着杨凤山的先扬后抑,但把扬的部分摘出来偷换概念,不能只凭厂长挂羊头卖狗肉不是。
“换做是咱们这里的任何人,自己的部门出现了这种情况,面临着上面的错误决定,都会有意见”
“更何况是出现了极端的事故呢”
谷维洁强调道:“如果医院那边没有一个好的结果,那么这件事便真的就是麻烦了”。
徐斯年看了谷维洁一眼,他知道李学武同谷维洁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的,也不知道怎么联系的。
但就是从一开始的对立,发展到了现在谷维洁成了推动李学武进步的最大助力。
原因现在想想也就明白了,关系不知道,但李学武是业务干部,比谷维洁低很多。
如果谷维洁想要进步,那必然是要来业务这边过渡的,而李学武将会反过来成为她的助力。
这个女人太聪明了,知道优势互补,更懂得将欲取之必先允之的道理。
盟友哪有自己送上门的,可不都是自己培养和选取的嘛。
等谷维洁来业务这边的时候,李学武也许就要升正处,或者更有可能进一步发展了。
到那个时候,谷维洁今天种的因,都会接出果。
谷维洁没有的业务能力,都会由李学武来补全,甚至会助谷维洁更进一步。
伯乐相千里马,那也是因为伯乐想要千里马啊。
谷维洁可不仅仅是想要千里马这么简单,其所图甚大。
相比于李怀德的阴柔和钻营,谷维洁更遵守游戏规则,是学院理论派里走出来的人,其身上自然带着那种天然的理想主义。
行事作风更加的直接,更愿意走合规管理这一条路,同李学武这样的高水平干部有着天然的默契和匹配度。
李学武同谷维洁一次次的默契合作更是证明了她的这种性格的正确性。
尤其是李学武的背后站着董文学,两人算是同出一脉,更偏向于理论结合实践。
而李学武就是实践方面的高手,自然得谷维洁欣赏和看重。
今天的事情杨凤山已经准备拿到面上来解决了,谷维洁就要保证李学武不会在这个时候吃亏。
可以这么说,无论杨凤山怎么操作,都是躲不过这件事。
开厂长办公会,李怀德一定会说话,开书记办公工会,谷维洁一定会表态。
如果都不开,选择同书记商量着办,那他就要准备承受李学武通过其他途径给其造成的影响。
徐斯年劝杨凤山来这边也是看准了这一点,解题的关键在李学武,在杨凤山自己。
杨凤山也听明白了谷维洁的意思,知道这个时候撇清责任是不现实的,更没有意义了。
所以在接下来的谈话中也是表达出了应有的态度。
杨元松见厂长愿意解决今天的问题,便也就让徐斯年去请了薛书记过来。
徐斯年知道,这是要开书记办公会了,也是让他出去的意思。
所以在提前准备了一杯茶,又去请了薛直夫以后,徐斯年便没有再进来。
薛直夫还是那副面孔,没有怨愤,也没有幸灾乐祸,同是轧钢厂的干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来轧钢厂也是为了谋求发展,不是找茬和受罪来的,不会因为一些事情跟主要领导产生矛盾。
更因为纪监管理的重要性,在日常工作中薛直夫很少说话,即便是在办公会上,即便谈的是跟他工作相关的。
杨元松见薛直夫坐下,轻声咳嗽了一下,开口说道:“都到了,那就谈谈厂里今天发生的这件事”。
“我先说吧”
谷维洁第一个先开了口,意见很明确:“我还是先前的意见,该关心同志的要关心,该帮助的也要帮助,我认为如实向上面反应同志的问题并不违背组织的程序和同志感情”。
“今天的事再说谁的责任已经是于事无补了,我们就从实际出发,从根本上来讨论和解决实际问题”
谷维洁坐在沙发上很有气场,言语犀利,让一同坐着的三人都能感受到压力。
杨元松点了点,道:“是要从解决问题的角度出发的,更要从关心同志,关心大局的角度出发,同时也要对受到伤害,因公受伤的韩雅婷同志表示歉意和慰问”。
“这件事我来做吧”
杨凤山主动开口说道:“稍后我会去厂医院再看望韩雅婷同志,现在谈谈邓之望同志的事吧”。
“薛书记,说说你的意见”
杨元松还是比较谨慎的,一次犯错,不能次次都犯错,这一次是注定要听取实际负责人的意见的。
薛直夫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以现有的证据来看,邓之望同志牵扯到的问题比较复杂,依照同级别的纪监力量是无法深度侦查的”。
“但现在已经没有这方面的壁垒了”
谷维洁插话道:“保卫处通报,将以涉嫌指使他人杀人的罪名控制邓之望,同时协同了市纪监部门对其背景和工作关系进行了调查”。
“更加需要注意的是”
谷维洁强调道:“因为受伤的韩雅婷跟调查处也有干系,调查处的相关人员已经介入了安全调查,针对邓之望的身份壁垒已经不存在了”。
“您说的确实是事实”
薛直夫皱着眉头说道:“但在这之前我们的工作是没有开展到这一步的”。
第56章 诺言
薛直夫的言下之意便是现在形势被李学武强势的破开,自然是发生了天大的变化。
要从原来的角度出发,这件事还是无解。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他这边的意见还是要请两位班长说话的。
两位班长的意见便代表了两个班子的意见,如果能够达成一致,那么在上面问起来的时候也是有个解答的方便条件的。
现在压力和责任又被薛直夫踢回到了杨凤山和杨元松的脚下。
“我的意见还是谈一谈”
杨凤山看向杨元松说道:“既然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看应该跟保卫处的同志协调一下”。
在三人看向自己的时候,杨凤山并没有觉得失败或者沮丧的情绪。
他是老组织了,也是在厂长的位置上实践多年了,对正治的处理已经很娴熟,并没有在意成败关系。
再说了,本身也不是他跟李学武在斗争,这件事卷起来完全是个错误的判断。
其本身的正治诉求也同李学武没有直接的对立关系,更没道理在这件事上拉低自己搞出矛盾来。
但谈也是要讲究策略和政策的,总不好让他自己再去丢一回脸,李学武那边也根本不信任他的话。
所以在请书记去谈的前提便是他做出妥协和让步,这并不困难。
“我看这件事可以多方面,多角度的去考虑一下”
杨凤山沉吟片刻,开口说道:“保卫处在处理这个案子的时候暴露了其当前所处位置的问题,也说明我们急需对保卫处的定位进行修正”。
“首先便是案件调查的问题”
杨凤山点道:“以前就定下过规矩,行政力量不能干扰案件的调查,虽然这一次不是保卫处的案件,但也说明我们在处理问题上的思想还不够成熟,并没有足够的吸引教训”。
“其次便是保卫处负责人的身份问题”
杨凤山面色认真地说道:“这是一个老问题了,保卫处的工作很重要,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人来主持,选择李学武同志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在资历和年龄上,其也是有些不足的,不过经过这半年的考察,加上其自身的努力学习和提升,也让我们看到了他的基本素质和潜能”。
绕了一大圈,在三人逐渐清晰的目光中,杨凤山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说道:“我看年中的干部调整中,可以考虑让其进入谠委,算是对保卫处职权的一个提升和保障”。
“我赞成杨厂长的意见”
谷维洁点头附和道:“在轧钢厂多次危险任务中,保卫处都有良好的表现,这与厂集体领导分不开关系,更与保卫处的强有力管理有着密切的联系,我看可以逐渐提升和完善保卫处应有的权利和义务”。
这便是她先前所提议,推李学武进谠委的意见,但今天从杨凤山的口中说出来,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杨凤山也不得不松口了,即便是书记也认同他的观点,不宜让李学武过早的进入厂管理层,更不宜揠苗助长,毁了李学武这根好苗子。
但现在形势所迫,如果没有安抚李学武的意见,恐怕这件事还没办法解决。
这样一来轧钢厂的正治生态和格局又将发生变化,而轧钢厂的未来也将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杨凤山看了谷维洁一眼,继续说道:“同时为了反思和确保极端情况的不再发生,我建议加快年中会议的筹备和开展”。
“嗯”
杨元松点了点头,说道:“我赞成你的意见,必须加快构建轧钢厂应对新形势下的保卫体系成长,以及与之相配套正治条件”。
“关于相关同志的处理嘛”
杨元松又看向了杨凤山,说道:“我看可以形成一个集体决议,那便是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出发,相关的工作也是咱们做的”。
这么说着,杨元松双手交叉着放在了腿上,他的语速很慢,但话语说的很清晰,很有目的性和感情。
“我们信任每一位同志,更希望每一位同志都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纠正自己的思路,改正自己的认知,学习和领悟组织的真理和意见”。
“在轧钢厂的发展道路上必然是荆棘满地,披荆斩棘的,你我,咱们都是相互扶持,共同前进的战友”
杨元松点了点头,声音略微低沉地继续说道:“我们能做的,该做的也都做了,组织不会放弃自己的同志,但也不允许自己的同志执迷不悟”。
“我同意”
“我同意书记的意见”
“同意”
“就这样吧,咱们分头行动”
杨元松很是疲惫和无奈,但还是站起身,对着同时站起来的几人说道:“凤山同志去医院,维洁同志去同其他班子成员沟通一下意见”。
“直夫同志同上面做个沟通,尽量缓和事情的严重性,着重介绍一下解决的办法”
交代完,杨元松叹了以后一口气,苦笑道:“我实在是不愿意跟他打交道啊”。
屋里的人谁都没有跟着笑,也都知道杨元松是要去找谁,更知道他话里说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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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卫处,一楼保卫科。
所有的审讯室全都被应用了起来,被带回来的这些人全都在审讯室接受调查和审讯。
门口的综合办公室里则是坐了好几个司机,都是从小车班叫来的,一个个跟鹌鹑似的坐立不安。
李学武同刚回来的向允年站在窗前说着话,沙器之陪在一旁做着记录。
向允年是从邓之望的家里回来,而带回来的包括邓之望的家属以及来源不明。解释不清的财物,还有一些文件和账本。
相关的文件和账本都交由姬卫东和向允年带来的专业人员进行检查。
调查部查安全,纪监查账目,而正在对邓之望家属进行审讯的则是李学武从分局要来的刑侦方面的人。
一同被审讯的还有已经到案的刘中全等人,这又是一个大案子,通过与分局的汇报后,已经形成了调查组。
现在就看除了邓之望以外,刘中全等人的犯罪行为还牵扯到其他干部没有。
如果牵扯范围广,那边是要将调查组的范围扩大到纪监那边联合办案了。
向允年本是来帮忙的,却是没想到这个案子这么的复杂,而且邓之望与商业、工业联系的很紧密,许多线索都指向了那边。
就在两人说话的工夫,轧钢厂居民区项目的主体施工单位负责人被向允年叫过来接受调查了。
相比于邓之望被带去了招待所的待遇,这些人来接受调查的条件就差一些了。
有单位的被带到办公室进行询问,没单位的直接在审讯室里接受审问。
工作量很大,好在今天保卫处人多,各自吃了一口饭便开始配合保卫科开展起了基础工作。
现在的审讯工作相当的富足,两个人审讯,两个人记录,两个人准备和协调资料。
招待所那边,羁押室这边,审讯室等重要位置全都有站岗的人。
大会议室里更是坐了一圈的人,桌上全是准备要检查的资料,就连邓之望的办公室里的资料都被搬了回来,重点检查他的工作问题。
李学武这一招真的是要把邓之望往死了处理了,面对邓之望下的阴手,他的还击很彻底。
在胡同长大的李学武明白一个道理,当你一旦遭人欺负了,瞬间就要回击,瞬间!
徐斯年就特别懂李学武,知道他不会浪费时间跟邓之望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回复厂长问题的时候就说的很清楚了。
李学武一定会直接反击,都不会隔夜的,更不会按规矩进行调查,一定是直接攻击邓之望的要点。
事实证明李学武就是这么干的,保卫楼灯火通明,楼门口十几台车并排摆放,随时等待出发。
楼门口许多加班的人员在抽烟解乏,更在交流和谈论这次的案子。
繁忙的景象一看就知道,小案子李学武都能给你办成大案子,更何况是触及了李学武的逆鳞呢。
保卫处遇到这么一个护犊子的处长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麻烦。
徐斯年陪同书记往这边走着,看见保卫楼门前那些人望向这边的眼神,他只觉得心里烦躁的很。
这都做的什么事啊,能让下面单位的人都反感了,那厂里的领导威信还要不要?
“李副处长呢?”
“在办案区呢”
门口的保卫是不敢拦着书记的,更多的是震慑作用。
若是真的把书记也拦下了,那轧钢厂真玩儿到头了。
沙器之早见着书记过来了,所以这会李学武已经走了出来。
两人在保卫楼大厅碰了面,杨元松见着李学武皱眉头,便点了点头,问道:“小韩有消息了嘛?”
“没有”
李学武的眉头皱得更深,抬手示意了一下走廊里面,道:“去办公室坐吧,办案区还在忙”。
杨元松再次点了点头,跟着李学武往走廊里面走去。
“凤山同志往医院去了,放心吧,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李学武没言声,示意沙器之开了保卫科科长的办公室,请了书记进屋。
徐斯年看了沙器之一眼,跟着走了进去。
沙器之倒是很有灵性,等徐主任进去便关上了房门,看了走廊深处的办案区一眼,没挪动地方。
办公室里,杨元松打量了一眼,知道这里是韩雅婷的办公室,花草不多,收拾的很是干净利落。
墙边的衣服架子上还挂着韩雅婷的便装,屋里有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李学武请了书记在沙发上落座,徐斯年主动给两人倒了热水。
杨元松一边坐下,一边叹了一口气,道:“沉住气,每遇大事有静气,这点涵养都无了?”
李学武看了书记一眼,继续保持沉默,他现在不想废话。
杨元松靠坐在了沙发上,叠着腿,两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眼睛继续打量着办公室的环境。
“厂里也是刚开完办公会,就是讨论这个事情来着”
徐斯年见李学武耍脾气,坐在一旁轻声解释道:“书记和厂长也是很上火,对于韩雅婷同志的情况也是很忧心,已经请了市里医院的专家过来支援了”。
一边说着,一边将白瓷茶杯往李学武的面前挪了挪,继续解释道:“你也是部门负责人,知道在纪律处置面前领导也是有所顾虑和安排的,哪里是能快意恩仇的,那不乱套了嘛”。
李学武抬起头,侧着脸瞥了徐斯年一眼,徐斯年却是扯了扯嘴角,使劲瞪了李学武一眼。
待见着李学武低下了头,便继续劝道:“在前期书记和薛书记正在做他的思想工作,毕竟是要有个过程的”。
“至于其中是什么原因造成了今天的案子,这是领导也急于调查和严肃面对的”
“案子发生的第一时间薛书记便赶来了现场,如果是要捂盖子,还至于亲自来?”
徐斯年轻轻敲了一下李学武面前的桌子道:“所以说,今天你说的有些话确实过了,不应该”。
“哪句?”
李学武的眉毛一竖,看向徐斯年问道:“是让杨厂长体会体会板砖的话,还是让你体验体验抢救室的话?”
“好了”
杨元松微微皱眉打断了李学武的话,手指轻敲扶手,道:“你所要求的,该承担责任的,我们不会逃避,打多少板子我们都认”。
“可工作还得开展不是?”
杨元松看向李学武,问道:“你就决定不在轧钢厂干工作了?你就希望把轧钢厂所有的领导都换掉?韩雅婷同志不醒过来,我们就都不能下班了?”
“幼稚!你想干什么?土匪还是山大王?”
没有徐斯年劝说的语气,杨元松的话倒是很有些不客气,目光锐利,盯着李学武问道:“你还是不是轧钢厂的干部了?”
李学武挺起身子,靠坐在了沙发上,平淡地看向杨元松,等着他的下文。
徐斯年一直看着李学武的表情和动作,他这么一动,徐斯年的心是砰砰直跳,不敢想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这也是杨元松在出来前,同其他几人所说的,他实在是不想在这种事情,这种情况下面对李学武。
李学武的目光并不犀利,但很深邃,且愈加的平静。
这种平静绝对不是温顺服从的平静,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只看保卫处现在被他带的跟狼一般的团结和行事做风,便知道李学武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杨元松倒是坐的很稳,话里没停,继续点着李学武说道:“你主持负责一个部门的工作,关心下属,勇于担当是正确的”。
“但不能将这种大义当做肆意妄为,蔑视上级的外衣,那组织的意义又代表了什么?”
“谁愿意发生这种事情?我吗?”
杨元松微微提高音量,手指点了点沙发扶手道:“如果我们知道他要做出这样的极端情况,会给他反思的时间吗?你把我们想成什么了?”
“荒谬”
“轧钢厂谠委、厂委所下达的命令和意见,做出的决定都是经过集体讨论和表决的,你第一天进厂啊?”
杨元松微微昂了昂头,说道:“我看你是缺乏对组织的敬畏之心,更缺少思想上的教育和建设,还敢威胁厂长不接受处分”。
说到这里,杨元松点了点李学武问道:“我问你,你是不是轧钢厂的人?”
“保卫处出了事情,连基层同志都知道一起扛,你作为保卫处负责人,在厂里出现事故就躲了是吗?”
“你就是这么给手底下人做榜样的?真不怕有一天你手底下的人指着你的鼻子跟你说不接受处分?”
“看你往日里聪明绝顶,实则幼稚到家了!”
杨元松点了点李学武,恨铁不成钢地训道:“没有一点处级干部的样子,更没有一个部门负责人应有的气度和涵养,我看你不称职”。
李学武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杨元松所说的话,所训斥的重点均是依照他的表达和说辞来判定的。
单把李学武的话拿出来说自然是不好听的,更不合适的,但当时所处的环境是如何的,这屋里的人心里都清楚。
这无非就是领导在表达意见,或者解决事端的前提下所提出的铺垫。
李学武要等他说出厂办公会做出的决定,一切都要以实际决定为主,他不想做无用的表态,也没有时间跟他在这虚与委蛇。
也许是李学武的态度让杨元松有了火气,也许是今天的事情太过于复杂,让他很是烦躁。
所以在同李学武谈话的时候表现出了严肃的一面,这些话说完,杨元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还没放下茶杯呢,眼睛低垂,声音放缓了一些,道:“给薛书记打电话,请他来主持调查”。
李学武不为所动,仍就看着他,倒是徐斯年,主动开口道:“我来打我来打”。
他今天也是给人垫了一天的台阶了,也不在乎忙前忙后的了,站起身便往办公桌上的电话走去。
而李学武的目光逐渐锐利,直接盯向了徐斯年。
“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嘛?”
杨元松见着李学武要开口说话,立即皱眉提醒道:“家丑外扬?”
“不都已经扬了嘛”
李学武看向杨元松,说道:“再有,前面都不想调查,现在接手,他们调查的清楚嘛?”
徐斯年那边可没有给李学武阻止自己的机会,一个电话就给薛书记打了过去。
虽然不是李学武打的,也不是李学武表达歉意的,但薛直夫得来。
跟李学武这个铁头顶不起,也犯不上,本身就有责任,有了坡就赶紧下驴了。
这下坡也不是冲着李学武,而是冲着杨凤山和杨元松。
他要是再跟李学武僵持起来,这个事情就变的更加的复杂了。
徐斯年那边撂下电话,杨元松这边看着李学武轻蔑的表情也是头疼。
嘴里的话转了又转,这才开口说道:“涉及到了这么多事情,你一个保卫处长,即便是有了其他部门的协助,能查到多少?”
杨元松点了点李学武的方向,道:“不要意气用事,薛书记这人是很正直的,是碍于我们都愿意劝邓之望主动去找组织交代问题才延缓上报的”。
“这个问题就到这吧”
杨元松看着李学武说道:“厂里已经决定支持薛书记对这个案子开展调查和上报工作,保卫处配合调查”。
说到这,杨元松看了李学武一眼,道:“你也知道这里面的复杂情况,就别麻烦人家调查处的同志了,至于市里的纪监,这件事本身就是要同他们沟通,交给薛书记来办吧”。
“我去迎迎薛书记”
徐斯年当了这么多年的厂办主任,自然是眼力好,见着书记开始变换语气,立即便提出了离开的意见。
严肃的话他可以听,讲感情的话他就没必要听了,不太好。
待徐斯年离开,杨元松的语气愈加的柔和,丝毫没有了刚才的严肃。
“唉~多事之秋啊”
杨元松站起身走到李学武这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轻轻拍了怕李学武的膝盖,叹了一口气。
“你是咱们厂树起来的典型,厂里对你的任用是有计划的,你在工作中也要时时刻刻约束自己,提醒自己,严格要求自己”
“这一次厂里承认对邓之望心存善念,判断上有了失误,但这并不能成为你威胁某个领导的理由,你就保证自己在工作中没有判断过错嘛?”
杨元松坐在李学武的身边苦口婆心地劝说道:“组织对谁都是宽容的,都是要把拯救放在首位的,你不也常说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嘛”。
“处理决定呢?”
李学武声音低沉地问道:“这件事总不能和稀泥吧?”
“谁说和稀泥?”
杨元松挑了挑眉毛,道:“宽容并不代表仁慈,惩罚亦是帮助的一种形式”。
“这件事且先不说别人,我同凤山同志会去上面做检讨的,更会接受厂里的批评”
说完关于自己的意见,杨元松又说道:“这件事跟直夫同志是没有关系的,你确实没必要纠结这一点,你若是不信我,可以问问维洁同志嘛”。
“我信任任何人”
李学武目光坚毅地说道:“保卫处永远是站在轧钢厂的立场上处理和解决问题的,但总要有个意义”。
“是要有个意义”
杨元松点头道:“这个案子没有人想要包庇他,让保卫处从一开始便参与调查就没想着包庇他,我们也没权利,没义务包庇他,可你总得能看到当前恶劣的形势吧?”
说完再次拍了拍李学武的膝盖,道:“该承担刑事责任的,让他杀人偿命,该承担其他责任的,组织上也不会放过”。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保卫处就吃这一回亏,不会再有下次了”。
“不要这么说,我同你一样负担沉重”
杨元松叹气道:“为了保护你们这道红线,轧钢厂接二连三的制定规则,行政不准干扰保卫处调查,拥有独立办案权利”。
说到这,杨元松看着李学武说道:“你更是以弱冠之龄,凭借出色的办事能力负责管理保卫处,这都是组织上的一种保护”。
“刚才的会议上,大家也都认识到了这次案件所带来的风险和责任,各自总结了教训和经验”
“凤山同志也是主动提议解决你谠委委员的身份问题,进一步加强保卫处的独立办案权利,以及行使调查权的强度”
“好钢难得,好钢也易折啊”
杨元松放在李学武膝盖上的手捏了捏,提醒李学武说道:“在这种时候,在这个案子上,私下里大家都得称你是条汉子,讲义气,维护下属,敢作敢当”。
“但你是保卫处处长,是轧钢厂的青年突击手”
杨元松的话也是很恳切,劝慰着道:“你发脾气我是要批评你的,但凤山同志,直夫同志他们两人可是没有说你一句不好的”。
“你是凤山同志同我,我们所有班子成员一起树立起来的,代表了轧钢厂最优秀的,也是最先进的,带领轧钢厂全体青年干部奋勇向前的排头兵,领头羊”
“我们站在领导的位置上是要关心同志的,更要爱护基层的同志,所有的出发点都是好的,总不能我们天天琢磨着何时把你搞下去吧?”
“我信任组织,也信任领导的关心和爱护”
李学武微微皱眉道:“这件事我对我鲁莽的行为向组织道歉,请组织处理我,但也请组织深思这一次的问题根源”。
“稳定是基于一个可以容忍的框架内部的动态概念,超出框架的,应该属于不可阻止的,甚至是不能允许的变量”
“框架是有承受限度的,这种不稳定因素的存在,请问组织有处理的办法和合理的应对措施了嘛?”
杨元松听了李学武的话久久不能回答,这个问题不是他一个人就能解决的,更不是他一朝一夕,三言两语就能回答的。
这是一个根本性问题,更是一个严肃且直观的,就将要发生在眼前的问题,更是对轧钢厂,对其机关内部环境即将造成冲击的危险和难题。
这个问题不能回答,也没有正确答案,只能用实践的手段去应对,去处理,细化到每一个时间会发生的事故。
“这个问题就留给你,未来的轧钢厂厂长、厂书记去探寻和解答吧”
杨元松听见了走廊里的脚步声,再次拍了拍李学武的膝盖,感慨地说道:“今日之我们,对轧钢厂所做所为,是功大于过也好,是尸位素餐也罢,都是要你们来给盖棺定论的”。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后徐斯年打开了房门,请了薛直夫进来。
在薛直夫走进办公室后,徐斯年并没有再关上房门,而是示意沙器之进去倒水,自己则是往门外走去。
杨元松见薛直夫进来,手抓着李学武的膝盖站了起来,同时也给李学武传递了一个信号。
李学武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站了起来,看向了走进来的薛直夫。
薛直夫还是那副表情,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即同杨元松点了点头。
杨元松也是摆了摆手,示意薛直夫坐,自己则就是同李学武继续坐在三人沙发位上。
“刚才我们还在说后人当如何看待今日之我们的话题”
杨元松对着薛直夫苦笑了一下,道:“我想,后人再看到这一段历史的时候,当是嘲笑我们的愚蠢、固执和无能吧”。
薛直夫看了一眼李学武,并没有开口说话,对着给自己端来热水的沙器之点了点头,便叠着腿坐在了那里。
“这么多年的辛苦抗争,这么多年的艰苦创业,都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此话看来是有道理的啊”
杨元松无奈地点了点头,随即说道:“但我们是今天轧钢厂的守护者,总是要做点什么的,也有同志坚定不移地在实践自己追随组织时所立下的诺言”
“这是我最欣慰的地方”
在说到这里的时候,杨元松的手是轻轻示意了李学武这个方向的,所代表的意义也是不言而喻。
“同心戮力,方得清白,保卫处的工作是保卫轧钢厂的安全,同纪监部门一样,都是守护轧钢厂所有人行为和道德的最后一道红线”
杨元松看向李学武说道:“我的观点你不反对吧?”
“是”
李学武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保卫处会积极配合厂纪监的工作”。
杨元松又把目光看向了薛直夫,薛直夫也是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我是有责任的,对韩科长,也对保卫处的同志深表歉意”。
李学武看向薛直夫的眼神眯了眯,这还是他今天的事故发生后听到的第一个道歉。
“纪监处在这一次的调查和行动中主动性不足,思想意识不到位,行动方式和方法有矛盾”
“我稍后会同纪监处一同反思过错,严肃纪律,我会做出深刻检讨,也会对这次案件造成的人员伤亡负责”
“现在不是谈责任的时候”
杨元松听了薛直夫的话也是微微皱眉,知道这是薛直夫在表达意见了。
在刚才的会议上没有说出来是给了他面子,但现在说出来是给李学武听的,也是给自己听的。
以后再有这一类的事件,估计没人能阻止和妨碍纪监处办事了,更没有什么理由对纪监处产生影响了。
今天当着李学武的面说出,无非就是两点意思。
一个是主动跟李学武这边承认错误,主动承担责任,消除保卫处同纪监处之间的不和谐关系,尽量将不良影响消除掉,挽回纪监处的威严和形象。
如果李学武执着到底,没面子的是杨凤山,丢人的是他薛直夫,是整个纪监处,以后在轧钢厂彻底颜面扫地了。
二一个便是要李学武也做个见证和监督,以后纪监办案,会同保卫处一样,保持高度的独立性和纪律性,不会再讲什么大局,什么影响了。
吃一堑,长一智,薛直夫拿李学武的保卫处当目标,也当标杆,埋下了互相学习,互相合作的基础。
薛直夫平日里说话不多,但心思沉稳,工作能力强,只是几句话的功夫,便将他同李学武之间的矛盾化解开来,转而形成了沟通与合作的可能。
有的时候解决问题很简单,只是一个态度,主动承认错误就好了。
李学武不会看低勇于承担责任的人,更不会抓着主动承认错误的人不放,对于薛直夫口中的话他很认同,也很清楚。
杨元松看着两人的无声交流也是颇为无奈,两个脾气都这么倔的人倒是达成了和解,可他却是觉得有些犯愁了。
只求以后轧钢厂少出点儿事儿,少给他惹点麻烦,让他平稳下岗就是了。
“要谈责任,也应该是我先承担责任”
杨元松恳切地说道:“当前要做的是尽快查清问题的真相,将案子处理干净,消除影响,稳定人心”。
他这边说着,徐斯年带着两个人端了一个箱子进来。
“放这放这”
徐斯年示意来人将箱子放下,摆手示意那两人可以离开了。
他则是自己动手,从箱子里抱了几个饭盒出来直接摆在了三人面前的茶几上。
“磨刀不误砍柴工,找食堂做的工作餐,都是素菜,清淡的,不上火”
徐斯年嘴里絮叨着打开了饭盒,确实都是素菜。
从箱子里又拿了饭盒出来,打开来看是馒头,直接摆在了中间,又给拿了筷子。
“吃吧,吃饱了好干活”
杨元松笑了笑,拿了筷子先递给了薛直夫,又递给了李学武,最后摆手示意徐斯年和沙器之坐下吃饭。
徐斯年拍了拍沙器之的肩膀示意他找凳子过来吃饭,自己则是对着杨书记说道:“我暂时不忙,先去看看其他领导和同志,你们先用餐”。
说完对着李学武笑了笑,转身出了办公室。
沙器之看了李学武一眼,去门口的茶柜上拿了暖瓶,又给三位领导的茶杯里续了热水,这才搬了办公桌前面的椅子坐了过来吃饭。
李学武等杨元松和薛直夫动了筷子,这才拿着馒头吃了起来。
“器之哪年来的轧钢厂?”
“书记”
沙器之见杨书记问自己话便想站起来回答,却是被杨书记摆手示意坐下边吃边说。
“我是五四年进的厂,当时十八岁”
“五四年”
杨元松夹着菜,沉吟了一下,说道:“那个时候叫什么?京城第三轧钢厂?”
“是”
沙器之也不知道书记怎么就跟自己聊上了,但还是回答道:“当时是接收的民营企业,统筹管理,我是本地招人来的厂里”。
“呵呵,那个时候进厂还容易些”
杨元松笑着点了头,随后示意了一下李学武的方向问道:“怎么看待你们的处长同志?”
“这……杨书记”
沙器之笑了笑,说道:“我做办事员的,哪里能评论领导”。
“再说了”。
在看过李学武一眼后,沙器之继续说道:“我们处长的为人和能力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办事员能评价的,其实也毋庸我们来评价,只看我们领导的奖章就知道了”。
“呵呵,你是学的快啊”
杨元松轻笑了一声,点了点沙器之,随后一边吃着饭,一边说道:“干部最怕奉承,不当回事吧,寒了同志的心,当回事吧,自己便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了”。
感慨完,看向薛直夫说道:“直夫同志是怎么看待李学武同志的?”
薛直夫拿着馒头的手顿了顿,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一边夹菜,一边说道:“虎威,狼猛,狗脾气”。
“哈哈哈哈哈!”
杨元松拿着手里的馒头大笑了起来,手里的筷子拿住了,忍不住捶了捶腿,在李学武扯了嘴角的表情下点头道:“总结的相当到位”。
说完转过身来看向李学武,笑着说道:“薛书记的意见很中肯啊,你要反思了”。
“呵呵,知道了”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一副我知道了,下次还这样的表情。
杨元松也看出了李学武是个啥德行,脸上的笑容依旧,示意了沙器之眼,道:“学你们处长的优秀一面,千万不要学他的脾气”。
“明白”
沙器之这一次答应的倒是很干脆,笑着说道:“有脾气的领导才是有能力的领导,要说涵养,我觉得我们处长的自制能力和工作能力都够我学习一辈子的了”。
“哎!这一点可不是跟李学武学的啊!”
杨元松笑着点了点沙器之说道:“你们处长可从来不会说奉承话啊~”
“您也是没注意”
李学武夹了一筷子菜说道:“我这功力哪里够,还得多学习呢,等学好了徐主任的功夫您再看”。
“哎~~~吃人家的嘴短”
杨元松点了点李学武手里的馒头道:“你可不能让徐主任这顿饭白请了啊”。
“您放心吧,我记着他呢”
李学武笑了笑,话是说了,可怎么都有种蓄意报复的味道。
杨元松也是无奈地笑了笑,继续吃起了手里的馒头。
他们这边正吃着,却是见门口有保卫站住了往这边看了过来。
见李学武抬起头,那保卫敬礼汇报道:“处长,您爱人来了”。
第57章 这爱情也太恶心了!
“你怎么来了?”
“你没回家,打你电话没人接”
顾宁见李学武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心里便稍稍平静了一些。
但见李学武这么问了,便也就直白的回答了。
李学武抿了抿嘴,可任凭怎么努力,都是忍不住嘴角的微笑。
伸手拉了顾宁往大厅的角落站了站,笑着问道:“担心我了?”
顾宁看了李学武一眼,示意了手上的饭盒,道:“晚上包饺子,你没按时回家”。
李学武这边还感动呢,却是没想到小媳妇儿突然责怪起了自己来。
看了一眼左右,见没人关注这边,便低声说道:“韩雅婷因为案子受伤了,还在厂医院抢救,我得在这负责案子”。
顾宁瞪大了双眼,再次打量了李学武一眼。
不都说工厂里是安全的嘛,李学武都是部门一把手了,怎么还会面临这种案子呢。
李学武知道顾宁的意思,轻轻拍了拍顾宁的胳膊,道:“我没事,当时我在分局,正准备回家,突然接到了这个消息”。
顾宁确认李学武没事后,这才点点头,说道:“我打扰你工作了”。
“没,挺感动的”
李学武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门外问道:“怎么来的?”
“开车”
顾宁看着李学武说道:“那台吉普车”。
李学武听见这话稍稍惊讶道:“你会开车?以前怎么不知道?”
顾宁却是没有在意这个,而是将手里的饭盒递给了李学武,道:“我要回去了,奶奶还担心着”。
李学武接了饭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我不好,忙忘了,没给家里打电话”。
“没事,你忙吧”
顾宁只说了一句便往出走了,李学武跟着出了大厅,见着门口的吉普车这才确认真是顾宁开来的。
“这个给你”
李学武从腰上抽出了手枪递给了顾宁,示意道:“路上天黑”。
“没事”
顾宁淡定地歪了歪头,从兜里掏出了李学武给她的那把小手枪,道:“我带着家伙呢”。
说完也不等李学武再说什么,打着了吉普车,转了个方向便往办公区外面开去。
李学武真是头一次知道顾宁会开车,而且看样子技术还可以,站在楼门口看着吉普车消失在门口,又看了看手里的饭盒,内心感动的撑得慌。
刚吃了仨馒头了,这一大盒饺子怎么吃得下啊。
再回到楼里,沙器之已经把餐具和饭盒收拾了,杨书记和薛书记去了会议室,同市纪监的向允年谈话。
还得说徐斯年办事妥当,不仅仅是李学武这边安排了伙食,正在办案的,还没有吃饭的他都组织这边的人手帮忙安排了伙食。
李学武看了看手里的饺子,突然想起还有一个人好像没吃饭呢。
“你先在这儿盯一会儿,我去趟医院”
李学武交代了沙器之一句,转身往门外走去,韩雅婷的抢救还没有传来消息,结果让李学武有些担心。
当指挥车停在了厂医院门口,李学武便见着杨凤山从医院里走了出来。
见着李学武的车进来,杨凤山一行人便停住了脚步,待李学武下车,杨凤山更是直接走了过来。
“带烟了嘛?”
“有”
李学武皱着眉头看了杨凤山一眼,从兜里掏出了从李怀德那顺来的华子和打火机。
看着杨凤山接过香烟点了火,不知道让李怀德知道了,会不会说他资敌。
“人没事了”
杨凤山将烟和打火机塞回了李学武的口袋,吐了一口烟,这才继续说道:“暂时在病房看护,说是连接血管花了点时间,去看看你那朋友吧,哭的死去活来的”。
“谁?姬卫东?”
李学武吊了吊眉毛,能在这边的,是自己的朋友,只能是姬卫东了。
可特么哭的死去活来是什么鬼?这说的真是姬卫东?
“嗯,应该是”
杨凤山点了点头,再次抽了一口烟,猩红的烟头在黑夜里,伴随着厂医院院里的灯光,显得是那么的落寞。
“人我是还给你们了,心里就少骂我几句吧”
说完,示意了一下手里的香烟,带着他的秘书和厂办的人往车边走去。
待杨凤山的车离开,李学武这才转身进了医院大楼。
轧钢厂医院规模不小,应对一万多人的大厂,还是重工业,各种伤害病的治疗还是很有力度的。
轧钢厂再缺钱也不敢在厂医院上面省钱,所以这边的医生和护士还是水平足够的。
李学武进了大厅,有厂办的人等着,示意请了李学武跟着上了二楼,在楼梯口附近的房间找到了姬卫东。
让李学武不敢相信的一幕直接呈现在了他的眼前,韩雅婷昏迷着躺在床上,姬卫东坐在床边握着韩雅婷的手正哭着。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要不是丫的背影这么熟悉,他还真以为走错了房间呢。
轻步走进了病房,见只有一个床,便知道是厂里特意安排的了。
随手将饭盒放在了床头柜上,拉了椅子坐在了病床的另一边。
也许是知道谁进来了,姬卫东的哭声渐渐的压低了下去,但还是低着头趴在病床边。
“你特么搞什么鬼?”
李学武微微皱眉,看着浪子回头一般的姬卫东在这跟特么演爱情剧似的哭哭啼啼,真想抓着他的头发仔细看看他的眼睛,别特么在医院冲着啥了吧。
姬卫东却是使劲用手擦了擦眼睛,伸手接了李学武递过去的卫生纸擦了鼻涕。
收拾了好一会儿,又平稳了片刻,这才瞪着大红眼睛看着韩雅婷,哑着嗓子跟李学武解释道:“医生说她送来的时候一直喊着我的名字……”
得!
这一句话解释完,姬卫东的眼泪又下来了,嗓子里的话也失了音,断断续续的变成了哽咽和哭声。
李学武咧了咧嘴,他也不是没处过对象,更不是没有过这种撕心裂肺、巴心巴肝的爱情,但特么这种声嘶力竭的哭喊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为了女人哭并不寒碜,但你也不能哭的太寒碜不是。
哎!哎!窝草!
李学武眼瞅着姬卫东哭的鼻涕泡出来了,就要滑到他嘴里了,却又被他的抽泣给扯了回去。
特么的,这爱情也太特么恶心了!
李学武看了看床头柜上自己媳妇儿送来的饺子,觉得这孙子好像不配吃它。
凭白让他的这份恶心污染了自己纯真的爱情。
姬卫东使劲忍住了哭声,再次扯了卫生纸擦了自己的脸和鼻涕,这才又说道:“分手的那天我以为她不在意的,就跟我点点头~呜呜~”
“码的,你没处过对象啊?”
李学武皱着眉头看着哭泣不已的姬卫东,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这种爱情片烂俗桥段。
分手是什么?
分手就特么是新一段感情的开始啊!
男人啊,浪子啊,得有阅尽繁花回首处,笑颜如花昔香如故的气质和才情啊。
这算什么?分手局嘛?
李学武皱着脸狐疑地看着姬卫东,这幅死去活来的,别特么人是雏,感情经历也是雏吧!
“没处过对象怎么了!你处的多你就牛哔是吧!”
姬卫东这会儿的状态有些不对,思维就特么没在线,完全把自己的情感史暴露了。
枉李学武还把他当成同类呢,平日里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感情都是特么装的。
还特么说带自己找外国娘们呢,这会儿暴露了吧,感情是特么个多情种子。
李学武见着韩雅婷没事就放心了,处里还有事,也没时间跟他在这演爱情喜剧。
站起身,拿了床头柜上的饭盒,指了指姬卫东说道:“你记住了,以后再敢跟我装风流,小心我糊你一脸”。
“等会!”
姬卫东用手胡乱地擦了一下脸,看向李学武的手里问道:“拿的啥?”
“啥?饺子!”
李学武晃了晃手里的饭盒,逗着姬卫东说道:“我媳妇儿给送来的,本来觉得你饿着,看你可怜就给你尝尝”。
“但是啊”
李学武歪了歪脖子道:“看你这幅悲伤模样,一定是吃不下饭的,别浪费了,我拿回去当夜宵了”。
“放下!再动我掏枪了!”
姬卫东将手里的卫生纸一扔,指着李学武说道:“谁说我特么悲伤就吃不下饭的!我特么最喜欢吃饺子了!”
说完又瞪着通红的眼珠子问道:“啥馅的?”
“你一定不喜欢”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示意道:“小白菜拌油渣的,一点儿都不好吃”。
“呜呜呜~”
李学武刚说完,姬卫东那边又特么开始哭上了。
待从他断断续续的解释声中李学武才知道,感情这小子想起以前来了。
“呜呜~我从钢城回来,她就给我包了这个馅的饺子”
姬卫东呼噜着脸上的眼泪,看着李学武手里的饭盒哽咽着说道:“我想吃白菜油渣馅的饺子了”。
“给!给!给!”
李学武不敢再逗他,真怕他哭个唧的样子,恶心死了。
“我特么真是怕了你了,一会我就去找个相机,非给你拍下来让毓秀看看你现在是个啥德行”
李学武放好了饭盒,咧着嘴便出了病房,临关门的时候还听姬卫东在里面追问带了醋没有。
李学武实在是懒得搭理他这个货了,现在跟他说话都嫌丢人。
尤其是看着厂办秘书便秘似的表情,李学武更觉得今天的担心都是喂了狗了。
“看着他,晚上给他找个床铺”
李学武对着厂办秘书交代了一声便往楼下走了。
再回到保卫楼,杨书记已经离开了,薛书记同向允年正在开会,见着李学武进来,摆手示意他坐下一起。
会议进行的很快,没有过多的繁琐程序,由着薛直夫开始,直入主题,直接谈起了以邓之望为中心的犯罪链。
结合现有的到案人员供述,以及查询到的,同邓之望有关系的涉案问题,主要可以分为几个方向。
一个便是油料问题,油票套现邓之望并没有获利,而是都分配给了他的秘书和司机。
而司机是同刘中全这一油票倒卖、制假造假团伙的联系人。
被邓之望要求断掉司机这条线是因为司机知道的太多了,包括他的其他问题。
据邓之望的秘书张志杰交代,前几天便有人来借送饭的机会告诉了他,只要咬住了,事情不大。
可现在看,已经死人了司机肖力同死了,他也扛不住了,因为再扛下去他怕自己也会被逼着灭口。
肖力同是邓之望从原单位调来的,同张志杰一样,都是以前邓之望的身边人。
来到轧钢厂这边,肖力同似是在原单位一样,继续实施这种违法行为。
而轧钢厂这边给邓之望安排了司机,但没有得到他的同意,执意从原单位调人。
这件事还引起了徐斯年的注意,但他也仅仅是觉得邓副厂长不好相处,便也就没在意这个司机。
倒是张志杰,徐斯年观察了好一段时间,看着他八面玲珑,出手大方的样子就知道有问题。
但这种事没法说的清,所以在这几个月的工作中,徐斯年也是没为难他。
现在出了事,张志杰和肖力同的种种反常全都暴露了出来。
肖力同的家里十三口人,具体的情况也就是那么回事。
世上悲惨的故事千篇一律,肖力同的家庭也不是万里挑一。
爹死娘眼瞎,一堆弟弟妹妹要他养,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
反正就是需要钱,便动了黑手。
也正是因为家庭的原因,让刘中全有了威逼利诱的机会。
一条命,换他二弟一个进厂的机会,同时还有五百块钱。
嗯,就是这么点儿价值,让肖力同敢磨尖了筷子扎韩雅婷,扎他自己。
而张志杰这边则是简单些,人年轻,岗位好,爱装哔,兜里穷,所以有了钱自然出手大方。
大方习惯了,手里再紧的时候老莫怎么办?跟他去老莫开荤的姑娘怎么办?
所以他这也算是为了老莫餐厅做了贡献,也为那些想吃西餐的姑娘们奉献了大洋。
油票和油料套现算是一条线,而由着邓之望秘书张志杰交代的,京城炼钢厂建筑三队负责人到案后交代,总共经他手安排了几顿饭,钱有三千多块,车的指标是京城炼钢厂的。
其实依着京城炼钢厂这么大的名头,也不至于就为了这么个工程搞什么小动作。
而这个负责人的行为更是显得蹊跷,难以捉摸,毕竟这个时候的变现还不是那么的容易,偷工减料也是很敏感的事情。
但当这人到案后,经过调查处人员同治安员的“特殊”审讯,算是都撂了底儿。
他倒是想依着京城炼钢厂的名头誓死顽抗来着,但怎奈调查处的人一亮身份他就屁股凉了。
他也是实在想不到自己到底做过什么,能让调查处找到他的头上。
没别的,他要是不说,甭说家里人,单是单位上的那些领导就不会放过他。
调查处查案跟地方不同,单看姬卫东的脾气和秉性就知道,那是个敢下黑手的。
让这个负责人给邓之望使钱的理由李学武也是没想到,却是不在工程上,也在工程上。
说白了就是进厂名额,这玩意就代表了钱,直接代表。
邓之望其实不负责人事工作,但他负责建筑。
居民区项目的施工是一个比较大,时间跨度也大的工程,临时工的应用在人事处那边是依照特殊备案进厂的。
这里面多是用了轧钢厂的工人子弟,毕竟好处都是可着自己人来嘛。
而对应的,人事处是要给这部分临时工转正名额的,也就是邓之望可以操作的空间了。
他也是聪明和谨慎,放开的口子根本不从轧钢厂这边开设,而是由着京城炼钢厂三建筑的这位负责人,也是他以前的合作伙伴帮忙。
这位负责人负责联系要进轧钢厂的人,而邓之望负责处理。
一个临时工名额一百五,保转正再加八百五,也就是一单基本能赚一千。
因为临时工都知道咋回事,这个工程估计着还能干个三五年的,一百五的花费能回来的不多。
而保正式工就值了,一千,转正两年多就回本了。
要是以前这个价绝对要被叫黑心了,但现在不同,今年的毕业生大多都空着呢,因为饱和的情况更加的严重了。
要不李学武怎么有底气敢去中学里面随便挑,还敢挑成绩好的。
更有胆子去高中里面招人,虽然不敢找成绩好的,但总也有机会不是。
靠着这个,两人在工程项目上清如水,明如镜,但在施工项目的临时工应用上却是动了手脚。
任是李学武见多识广,把他扔到工地上去查,查掉了脑袋也想不到根子在这呢。
这特么不从本人嘴里撬开,光是去查得怎么查。
那些花了钱的恨不得邓之望这些人平平安安,至少在他们正式进厂转正前不出事。
而其他人又哪里知道这些人是从哪儿来的,邓之望设计的这个局绝对的安全。
他倒是为了安抚秘书和司机,给开了这个油票的口子,也是没想到因为这小小的油票把李学武给惹急眼了。
让刘中全断了司机的嘴不是因为怕司机咬他油票的事,因为油票他根本没收钱。
他怕的是,这些次的合作和沟通司机都看见了,毕竟他是不会开车的,都是司机送他的。
而秘书他是不担心的,因为秘书的生活比较好,头脑也灵活,知道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的道理。
秘书更多的是工作上的关心,跟私下里的这些事关系不大。
现在很显然,邓之望的这个秘书知道的比他认为的要多得多。
至少知道三建筑这位负责人的存在,更知道他们有问题。
再有就是保卫处结合邓之望办公室里的资料,同他家里搜查的物品,以及对他家人的调查和审讯,得出他以前在京城炼钢厂的一些违纪行为。
这就很有趣了,薛直夫也是搓了搓下巴,看着邓之望同其他工业、商业人员的密切关系直挑眉头。
将文件扔给了李学武,示意让李学武看看,李学武却是原封不动地给他推了回去。
“保卫处全力配合纪监部门的行动”
“呵呵”
向允年听见李学武的话不由得轻笑出声,看向薛直夫的眼神也变得玩味了起来。
薛直夫也是扯了扯嘴角,他跟杨元松说如何看待李学武的时候真应该再加一个:猴的精。
“那就分头行动”
薛直夫拿起了手边的文件,看向向允年说道:“辛苦向处长查京城炼钢厂这条线,我负责邓之望这边,行动由李副处长负责”。
说完站起身,看向两人道:“今晚加个班,打他个措手不及,也把证据链固定住,争取明天能给厂里,给上面,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向允年同李学武站起身,齐齐点头,表示了认同。
待送了向允年出屋,薛直夫按住了李学武的肩膀,轻声说道:“请神容易送神难,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这话却是示意刚送走的向允年说的,意思也很明确,请了人家来帮忙,总不好真的来帮忙。
将京城炼钢厂的线交给向允年,便是在分割功劳和利益。
这也是薛直夫帮李学武支付给向允年来这边打短工的钱。
也不怪刚才向允年看向薛直夫和李学武的眼神充满了意味深长,遇到一个明事理的人主持工作,他也就不用担心事后不好做人了。
薛直夫这边承担了上报和协调的工作,同时把大麻烦邓之望接在了手里。
不仅仅是解决了李学武不够级别调查的难题,也帮李学武抹平了不利影响,让这个案件的调查重新回到了正轨。
不能说是胸有沟壑、宰相肚里能撑船吧,至少薛直夫是冷静的,清醒的,沉着的,心里能装事的。
李学武的一些小动作,或者说故意而为之的意气用事,在他看来是有一定的迷惑性,在李学武这个二十岁年轻人身上发生也颇让他惊讶。
但这并不能妨碍他看清李学武想要干什么,或者说是要做什么。
还能有什么,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呗。
李学武在杨凤山同李怀德之间的较量上受了些不明不白的气,被迫站位是他不愿意的,被李怀德逼着,被杨凤山提防着。
再加上联合企业的事,水果列车的事,书记打压他的事,这一次赶上了,还不得好好哭一哭。
得了,这一哭一闹算是把整个局面都给打开了,杨凤山跟他妥协了,李怀德躲了他了,杨元松亲自安抚。
借着这东风,他也将要获得谷维洁费了好大的劲儿都没给他送上的一个进步台阶。
薛直夫的正治敏感度很高,比很多厂领导都高,不然也不能站在这个位置上。
李学武走进办案区跟他嚷的时候他就知道李学武的目的不纯了。
因为李学武愤怒的表情下,眼睛里尽是狡黠,表露出来的眼神比团结湖的湖水还要平静。
结合李学武往日里的行径,那个时候的李学武不像是一个会慌的人。
薛直夫也不是没有试探李学武,就是他想解释的那两句话,第三句他都没再说,因为他已经明白了。
所以回到办公室该干什么干什么,就等着李学武真正要等的人出面解决问题就是了。
反正这个事不会拖太长久,李学武不是不知轻重的人。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该来的人都来了,怼了杨凤山,威胁了所有人,并且站住了大义。
重要的是,李学武并没有耽误案件的调查,追求正治利益最大化的同时,也保证了案件本身的快速推进。
为什么徐斯年请了他开会他就去了?
为什么徐斯年请了他来这边他就来了?
无非就是配合李学武继续把案子进行下去,这是他的案子。
李学武才二十岁,可却已经是保卫处的负责人,副处长,跟分局那边有关系,跟纪监有关系,跟调查部、保密部等各种各样的单位有关系。
这样的人他不愿意得罪,李学武又不是一个大恶之人。
恰恰相反,李学武是一个特别谨慎清廉的干部,从了解到的,李学武做事特别的有原则,丝毫不会侵占公家的利益。
包括在日常生活和部门的管理上,账目清晰,用度合理。
前段时间景玉农跳出来要查账,压制和针对的就是保卫处,就是李学武。
因为李学武在联合企业项目上太具有权威性和代表性了。
加上水果列车的事情,羊毛和皮革的事情,景玉农怕李学武给她再制造麻烦,便先动手,准备借着查账的事情绊住李学武。
可结果呢?
薛直夫在那场会议上的表决时刻并没有举手,因为他知道,景玉农在玩火。
不仅仅会惹到了其他部门,更会在保卫处的调查中栽跟头。
就他所知,保卫处的账目没得查,查了也是白查,因为太透明了,太清晰了。
纪监都不查的账,财务查有个屁用。
所以,景玉农想惹李学武,杨凤山带着一众人支持的时候,薛直夫都不想惹他。
更何况是现在,李学武主动发力,对着杨元松和杨凤山去的劲儿,他就更没必要给两人挡枪了。
一切尘埃落定,哭了的孩子得了好处,被安抚住了,也到了他重新接手工作和案子的时候了。
别人不清楚,薛直夫清楚,李学武明着是叫了外面的人进来查案子,有家丑外杨的意思。
但实际上,刚才杨元松和他来这边看了才知道,调查部根本就没插手,真的是来帮忙的意思。
调查部的人仅仅是在审讯室里帮忙“出了力”,剩下的都在抽烟打屁。
李学武不开口让他们插手,他们哪里肯乱来。
这位保卫处的副处长不仅仅是东城那边的副处长,是他们科长的好朋友,还是他们的财神爷。
谁是李学武的敌人,他们就是谁的噩梦。
没有人比他们更懂得钱对于生活的意义,把脑袋别在腰上的工作,花起钱来更是不觉得多少。
唯独向允年带来的人,确实在帮忙查案子,而且介入的很深。
这却也是李学武的安排,薛直夫愿意看到的安排。
邓之望是厂里的副厂长,调查他的事是可以的,但外面的情况就不好做了。
即便是以刑事的理由追查,也只能追查刑事相关的,例如京城炼钢厂三建筑的负责人。
如果没有向允年他们在,这个人李学武是扣不住的,更没有资格动用手段进行审讯。
薛直夫也是有意愿,有这么个单位,或者说这么个愿意配合的单位来协助他的调查。
因为有李学武的存在,向允年他们市纪监不会过于干涉厂里的处理意见,也给他的工作留出了余地和挽回面子的机会。
这就是李学武的聪明之处了,该做的做,不该做的不做,尤其是把调查处那位科长支去了医院这一点,也给薛直夫一个很明显的信号。
这会儿按住李学武,先是表达了一个善意,随即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道:“走吧,跟我去见见邓之望,我还是希望他能主动交代问题”。
李学武歪了歪脑袋不说话,意思很清楚,一切行动听指挥。
跟刚才在会议室里的意思一般,既然应了由薛直夫来负责,就要给杨元松面子,也算是还了薛直夫一个面子。
几人,几方之间的勾心斗角全在无形当中进行了下去,利益的分配和分割也在无形当中完成了。
现在就剩最后的收尾阶段,李学武更愿意收敛起自身的光芒,重新做回那个温文尔雅的青年干部模范。
薛直夫看了一眼李学武,带头往外面走去,路上他还在想,似是李学武这样的干部进入组织,甚至是成长起来到底是好还是坏?
不知道,这个问题就像杨书记那会说的一样,都交给后人去判断吧。
至少他现在做的,或者说正在做的,由他来说是问心无愧的。
招待所,时间还不算晚,一楼大厅里的灯光开的很亮,这会儿还有客人从楼上下来,或是外出参加宴请,或者刚从外面吃了饭回来。
无论是小食堂,或者是服务部,这会儿都是很忙的。
小食堂这边秦淮茹同刘岚商量了一下,搞了个夜间餐食。
也是因为现在住在招待所的人多了,大晚上的还有客人下来找伙食,更有客人嫌楼上热,在门口公园里遛弯到很晚,或者聊天打牌的。
秦淮茹也是真能琢磨,听了棒梗那次说李学武带他们出去玩儿时吃的烧烤好吃,方便还实惠,便想到了这招。
烧烤这玩意儿钱师傅不大会,他知道这是回子弄的东西,不过他倒是会做烤鱼。
烤鱼的做法因为地方不一样,吃法也是不一样的,钱师傅会的是川菜里的乌江烤鱼。
大致上是先烤再炖,火辣入味。
招待所做这个有一大优势,那便是门口的团结湖,里面的鱼太多了。
晚饭过后,三两知己,一条鱼,一壶酒,星星点点,万家灯火。
因为不是上班时间,也不是正经的晚饭菜式,所以秦淮茹同厂里,其实也就是李怀德商量了一下,将这一时间段的盈利单拿出来,给夜里加班的厨师和工作人员加了补贴。
这就有点儿保卫处的意思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有客人,还有方便条件,秦淮茹哪里会放过这个优势。
更是同李怀德商量,协调了两台车过来,负责接送客人。
虽然车费不算便宜,但胜在车接车送,方便快捷,带着行李的客人尤其喜欢。
招待所开展的多种经营算是打开了思路,从李学武跟秦淮茹说完,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休息区更加的完善,游泳池也开了,服务部不仅有了雪糕和泳裤,还有了京城特产。
来这边的外地客人日渐增多,都是相关单位派来学习和参观的人,走的时候总是要给家人和朋友带些礼物的。
当李学武同薛直夫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派繁忙景象。
沿着湖边树立的路灯下,许多休息位都有人在把酒言欢,观湖赏月。
而游泳池那边也不怕晚上的虫子多,有了灯光,怕热的人在里面扑腾着。
招待所门口进进出出的好些穿着跨栏背心的中年,或是刚吃完,或是刚运动完,或是刚回来。
李学武见薛直夫看过来,也是有些不明所以地挑了挑眉毛。
还没等两人说话,秦淮茹却是迎了出来,笑着请了两人往里面走,一边送上楼,一边汇报了这边的情况。
待秦淮茹犹豫着问到这么做会不会违反纪律的时候,李学武则是笑着道:“你做都做了,现在才来问,等着薛书记处理你吧”。
薛直夫知道秦淮茹是李学武的人,咳咳~这句话的意思是正治上的,不是关系上的,不要误解。
他知道李学武掌控着招待所,搞的却是没有关系一般,尤其是当这个秦所长走过来招呼的时候。
明明知道他是纪监书记,却是问了这个问题,显然是要他给背个书的。
也算是借着李学武的光,让他给说句话,好稳定了招待所里的人心,也打消掉轧钢厂里对她这一做法的议论。
“有什么好处理的,钱又没进你的兜”
薛直夫讲这话的时候面色还是很认真的,毕竟这不是在开玩笑,也要给秦淮茹一个明确的答案。
“在经营过程中,做好账目,以公心为准则,实现多盈利,多服务的条件”
“当然了”
薛直夫又看了秦淮茹一眼,道:“这只是我从纪律方面说给你的,如果厂里,或者其他的方向要求你不要这么做我就不敢保证了”。
“是,我明白了”
秦淮茹见着薛直夫的面色严肃也是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好像自己引出来的话题领导不喜欢。
李学武却是走在一旁看热闹,丝毫没有帮她解围的意思,惹得秦淮茹冲着他直瞪眼睛。
到了四楼,薛直夫站住了脚,前面就是邓之望被羁押的房间了,门口就有好些保卫在执勤。
这会看了秦淮茹说道:“就送到这吧,忙你的,有事我们会叫你的”。
言下之意便是,没事别上来。
秦淮茹尴尬地点了点头,看了李学武一眼,准备下楼了。
李学武笑了笑,看了一下手表,说道:“现在是晚上九点,跟厨房说一下,十一点半帮忙准备个夜宵,清淡的,不要油,不要辣”。
“哎,明白了”
秦淮茹得了李学武的命令,算是打消了心中的疑惑,脸色恢复了自然,答应一声下了楼。
站在楼梯口附近服务台后面的服务员看着这边只是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却是没敢过来。
薛直夫的气场有些吓人,平日里也是不招厂里这些人亲近的。
今天更是来审邓之望,他的心理负担有些大,面色僵硬,严肃且目光锐利。
见李学武吩咐了秦淮茹,薛直夫看了李学武一眼,问道:“你就这么有信心?”
“呵呵,人是铁,饭是钢”
李学武笑着请了薛直夫先走,随后跟上,边走边说道:“无论结果如何,咱们十一点半正式下去吃夜宵,钱师傅的手艺一绝”。
薛直夫点了点头,只当李学武信心百倍,也给自己提了提气,迈步进了保卫员打开的房门。
“呵呵,是你们俩来审我?”
邓之望被锁在审讯椅上,虽然没戴着手铐,但行动也是受到了限制。
尤其是他的两边还有两个保卫员时刻盯着他,让他在自己昔日的房间里分外的难受。
见着薛直夫带着李学武进来,邓之望只感觉到讽刺,嘴里更是不由的问道:“哼~你们还不够格吧?”
李学武没搭理他,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了看,这边正对着团结湖,晚上的夜景也特别的好,尤其是沿湖的路灯架设以后,园林构建完成后,夜景更美了。
每次审讯,李学武都会有观察环境的习惯,更是会利用这一动作,包括使用窗帘来给受审人员造成心理负担。
就像他跟姬卫东吹的,没有人比他更懂犯罪心理学了。
“薛书记当然不是来审你的”
李学武走到邓之望面前俯视了这位副厂长一眼,随后笑着说道:“他只是怕我对你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来监督我的”。
“你!……你想干什么!”
第58章 说!老实交代!
“李学武!我警告你……啊!”
“喊!喊!喊!”
李学武示意了一下敞开的窗子,道:“外面可老多人了,你不怕丢脸你就喊”。
“我怎么就丢人了!”
邓之望脸被气的通红,指着李学武嚷道:“你要搞刑讯,我拒绝都不行?我这还丢脸了?”
“什么刑讯?”
李学武抓着邓之望的手指在印泥上一一按了,然后在白纸上依次做了取样。
邓之望最初被李学武抓住了手,以为李学武又要玩他那套让小混混们闻风丧胆的成名技呢。
没想到是按指纹。
他也是吓怕了,看着李学武抓他的手,使劲拒绝着,可他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咋能有李学武有力气。
看着自己被按了指纹的取样纸,邓之望只觉得一种羞辱涌上心头。
“你们没理由这样对我”
“薛书记不知道有没有,但我有”
李学武采集完了邓之望的指纹,随后从茶几上扯了一块卫生纸递给了邓之望,很客气地说道:“擦擦手,摸哪哪都是”。
邓之望看了一眼变化多端的李学武,不知道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李学武没管他,见他没接,便直接将纸扔在了他面前的小桌板上了。
随后拿了指纹采样纸仔细看了,嘴里却是嘀咕道:“邓副厂长,你可能不知道,在你日常生活和工作中会在处处位置留下指纹痕迹,当然也包括你做一些不法勾当的时候”。
“当然了”
就在邓之望急声要反驳的时候,李学武又补充道:“这是假设,假设你在做不法勾当的时候,一定会留下指纹的”。
“你在污蔑我!”
邓之望看着李学武狠声说道:“我没有做什么不法勾当,更没有什么指纹留下!你们没有理由监禁我!”
“放我出去!”
“哎~~~您怎么能这么说呢!”
李学武一副你不了解我的表情,道:“我们是在保护您啊,您看您现在这个状态,您的司机自杀了,您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也没法交代了不是”。
“我们真的是出于好心,反正我是不相信您有错误的”。
李学武站在邓之望的面前,手轻轻敲了敲他面前的小桌板,道:“您看,我们为了证明您的清白,先将您保护起来,然后深入调查您,一定会在今晚就让案子水落石出的!”
说完看着邓之望气的脸又是青又是红的,认真地说道:“为了在短时间内证明,我们不惜人力物力,请了多个部门协助调查,包括您的家人,您在建筑三队的朋友……”
“你!你们!”
邓之望听李学武说到这,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在对着李学武说过一句后,又看向了薛直夫。
而这个时候李学武笑了笑,在物证上签了名,走去门口,交代了门口执勤的保卫将指纹采样纸送去保卫科办案区。
薛直夫抽了一口烟,等李学武去门口了,见邓之望看向了他,这才开口说道:“交代了吧,别为难自己了”。
“为难什么!我为什么要为难我自己!”
邓之望神情激动地挥舞着双手,眼睛通红地瞪着薛直夫大喊道:“你为什么为难我,我做错了什么,我又为难过谁!”
薛直夫见他是这副疯癫模样,也是皱着眉头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抽烟。
邓之望却是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控诉着自己来了轧钢厂所受到的种种不公。
“凭什么你就去了谠委,你这个位置本来是我的!”
“杨元松他们几个谁拿我当同志了!什么特么狗屁分工!”
“凭什么她景玉农一来就占了三个好部门,就凭她是部里下来的?”
“我特么从京城炼钢厂调过来就是当受气包,小媳妇的是吧!”
“就得给他杨凤山背黑锅,就得任他摆布,跟特么李怀德对着干是吧!”
“赏我个项目他就觉得难得了是吧,又是这又是那的,他怎么不说他小舅子的事呢!”
“杨凤山呢!让他给我过来!杨元松!……”
……
邓之望的骂骂吵吵愈加的过分和声音加大,保卫在薛直夫的示意下关上了窗子,门口执勤的保卫也是互相看了一眼,默默的往旁边错了几步。
有些东西不该听的,听了也没用处,心都乱了,嘴有的时候就会乱说,平白惹麻烦。
李学武早回来了,见着邓之望在骂街,他则是抽了凳子坐在斜对角上仔细听着。
越听是越有味道,当邓之望讲到关键时刻他还点头表示肯定。
这让看了他的薛直夫直皱眉头,也不知道李学武是特么来助阵的,还是来捣乱的。
而这边邓之望也不知道是喊哑了嗓子,还是没了力气,或者是被李学武点头附和,一脸认同的表情整的乱了节奏的原因,反正是停止了谩骂。
李学武见着他不骂了,一脸可惜地看了看他,端着茶杯开始喝茶,丝毫没有再开口说话的意思。
可他即便是不说话,就他坐在那的位置,他的身份,也难以让邓之望不注意到他的存在。
因为李学武太危险了,人危险,身份也是危险,尤其是李学武的手段,更是让邓之望忌惮的存在。
着急断了司机这条线,就是怕李学武,怕李学武真查到了他的头上。
别人他不知道,但他自己是跟李学武没什么交情的,一旦出了问题,李学武一定不会给他面子。
尤其是他自己做过的事情他自己记得,当初坑了李学武那么一下,事后李学武一直憋着他呢,这一次落在了保卫处的手里,那还能有好。
现在得了,真就是向着他害怕的道路走了,李学武真的要查他,要办他。
斜对面坐着的是李学武,而侧身椅子上坐着的则是薛直夫。
其实说起来,邓之望自己也知道,他跟薛直夫没什么矛盾,人家的纪监副书记也不是抢了他的位置。
这里面的关系更加的复杂,还是他不愿意把自己的路禁锢在纪监这个范围,这才找人换的岗位。
他这会儿跟薛直夫说这些,也就是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罢了。
薛直夫见李学武没说话,一根烟抽尽,将烟头按灭在了烟灰缸里,紧皱的眉头没有打开的意思。
“是非对错,你跟我讲的我都听着,但我并没有办法帮你伸张什么”
薛直夫坦言道:“就像你说的,我没有资格审查你,也就更没有资格帮你申诉和解决什么”。
“至于为什么今天来找你”
薛直夫又说道:“轧钢厂的大局是大家,也包括你我,李副处长,轧钢厂的每一个人共同创建和维护的,你也不想自己的辛苦毁于一旦是吧”。
“我们都不希望你掉队,更不希望你一错再错,彻底没有了悔改的机会”。
邓之望在一阵吵嚷过后恢复了沉默,却又向着一个极端发展,变的不再言语。
同时表情上也是面如死灰,目光呆滞,对于薛直夫所说的话像是没有听见似的,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了。
李学武拿了宾馆里的陶瓷茶杯倒了些温水放在了邓之望的面前,敲了敲他面前的小桌板,示意他喝水。
邓之望双眼无神地看了李学武一眼,机械地端了杯子喝了水。
薛直夫也是发现了邓之望的情况,没有再说下去。
李学武等他喝了水,这才将杯子重新放回了茶几上,不让他有单独接触茶杯的机会。
也许是有了李学武的干扰,或者是喝了水,精神头稍稍恢复了一些。
再看向李学武的眼神也没有那么的呆滞了,还跟李学武开口问道:“你把谁带来审讯了?”
“您爱人,和您女儿”
李学武知道邓之望问的是啥,都这个时候了,绝对不是问他的朋友,或者外面的人。
邓之望点点头,随后说道:“跟她们没有关系,妇道人家,能知道个什么”。
李学武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也没有答应他什么,而是重新坐了下来,看着邓之望说道:“您女儿说了些情况”。
邓之望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薛直夫,李学武的话他不会信的,谁不知道李学武最特么不讲信用。
基层那些人可能不懂,也不知道,但他的秘书给他打听过关于李学武的为人。
也不知道他的秘书给哪儿整来的“假消息”,说李学武这个人性格乖张、狗脾气、好酸脸,不讲信用好动手。
与其听李学武瞎白呼,倒不如问薛直夫,薛直夫这个人不会撒谎的。
可这会儿薛直夫的表情让他的脸色一白,全身的血液倒流向脑袋,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四肢冰冷了起来。
李学武这边却是低声说道:“跟我的初衷一样,您的女儿也是为了救您,不惜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想要给您弥补过错”。
“呵呵”
李学武轻笑一声,说道:“她也真是慌了神,一不小心把您的账本翻出来了,顺带着有好些钱在里面,倒成了麻烦”。
邓之望听着李学武的话嘴唇直打哆嗦,他闺女才十六岁,能懂个啥。
书房是不许家里人进去的,被人翻找,自然是要暴露出来。
他也是没想到李学武会让人去抄他的家,更没想到李学武的速度这么快,自己又这么坚决的被李学武控制。
其实说起来这也是不符合常理的,本来他急于回家就是去处理这些事的,而按道理来说,即便是上面今天立案也不能这么快抓他。
他将这些东西放在家里就不怕出事,因为他算计着应该还是有时间进行处理的。
可是万万没想到啊,李学武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先抓人,后准备证据。
要是没点自信还真干不了这个活儿,尤其是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天亮了这么做都不行。
而李学武也真是会抓重点,挑着刑事案件一事穷追猛打,把事情往更严重的方向推进。
现在好了,证据找全了,来跟他谈话了,是投降还是死?
邓之望这两条路哪个他都不想选,他才四十岁啊,他才刚当了副厂长啊,他才刚掌权啊。
李学武却是只挑着让邓之望扎心的话说,而薛直夫则是老实人一般,就劝着他主动交代问题。
两人一唱一和的,应对着邓之望的情绪变化。
当邓之望不说话了,李学武便刺激他一下,而当他有精神了,薛直夫的劝说又开始了。
很简单,也很直接,别闲着,轮番轰炸。
招待所的夜很凉爽,褪去了白天的火辣,开始享受团结湖湖水带来的清凉。
水的比热容是很高的,白天吸收热量,晚上再放出热量,从湖里引进来水到游泳池,在这炎炎夏日,游泳加泡澡,不要太舒服。
时至深夜,宵夜和避暑的人或是吃累了,或是玩累了,均是回到了房间休息。
招待所里的热闹声渐渐熄去,唯独留下团结湖静静地卧在那里,等待着明天热闹的继续。
“两位领导,饭好了,就在外面用餐吧,凉快些”
秦淮茹站在楼梯下面,见着李学武同薛直夫下来主动打了招呼。
李学武随手将手里的烟头掐了,看着秦淮茹问道:“还没休息啊?”
“早呢”
秦淮茹笑着示意了一下,走在前面带着路,嘴里解释道:“人也是刚散尽,得带着人收拾卫生和恢复院里设施呢”。
两人随着秦淮茹的指引出了招待所,来到了团结湖边上,这边早就准备好了餐桌,离着招待所不远,光亮足够,却不至于引来蚊虫。
尤其是餐桌附近种植的薄荷,更是让这边夜间的就餐环境有了保证。
“有心了,谢谢”
薛直夫的心情有些沉重,但见着桌上摆放的鱼汤,已经炖出了奶白色,便对着秦淮茹道了一声谢。
李学武坐下后看了秦淮茹一眼,问道:“吃了嘛?饿的话坐下一起”。
“不了,我晚上也不常吃东西的”
秦淮茹笑着拒绝道:“这边安静些,不打扰二位领导用餐了”。
说着话帮李学武二人舀了鱼汤,示意了一旁的服务员一眼,便往招待所去了。
服务员站在不远处等着,如果这边需要什么便再过来,服务的相当到位。
“我还真是头一次见着这么细致的服务标准”
薛直夫喝了一口鲜美的鱼汤,看了招待所的方向一眼,对着李学武感慨了一句。
也许是夜色寂寥,也许是楼上那位的故事感染,薛直夫的话语比往常要多一些。
李学武却是品尝了一口便放下了勺子,道:“满足人民对物质生活的追求一如对精神享受一般,都是我们组织奋斗和追求的目标”。
“呵呵~”
薛直夫倒是很喜欢这股子鱼汤味,手里没停下,轻笑一声,再次喝了一口,这才说道:“但也要附和自身的条件基础,更要时时刻刻牢记艰苦奋斗的传统,注意自身的身份和影响”。
李学武听薛直夫这么说,不由得看了那边的服务员一眼,笑着提醒道:“您要是再这么认真,怕不是再也吃不到这好的美味了”。
“哈哈哈哈哈~”
薛直夫笑着笑着脸上的笑容就变成了苦笑,摇了摇头,看向了四楼的窗子,道:“警钟长鸣,牢记教训啊”。
“这个少不了的”
李学武从碗里挑了鱼刺出来,品了一小口鱼肉,也就那么回事。
这鱼的滋味和精华都已经进了汤里,鱼肉却是变得有些寡淡无味了起来。
他也是太挑剔了些,先前不就是他要养生,又怕饿,这才叫人家准备的清淡的嘛,这会儿又挑滋味。
“我看呐,您主持纪监工作也不能光靠等,要发挥主观能动性,也应该同保卫处一般,将工作做到前面去”。
“说说”
薛直夫点了点李学武,一边吃鱼,一边说道:“我早就想听听你对于工作形式和方式方法的意见了”。
“那我可就斗胆班门弄斧了”
李学武玩笑似的说道:“咱们厂安全生产、组织生活、文化学习等等,在厂报上都有了自己的版块,纪监这个工作可没到位啊”。
“引申的,上级大报可也不见咱们厂的纪监工作文章啊”
李学武轻轻敲了敲桌子,道:“就这一项,便失去了警醒干部、提示监察、工作汇报的作用”。
“是,这个意见好”
薛直夫点点头,说道:“宣传工作是纪监工作的一大短板,更是弱势,值得改正”。
说完后反思了一下,示意了李学武道:“你继续说”。
李学武点点头,又道:“对相关干部的调查滞后,纪监工作是可以提前的,不能老坐在办公室等着案子上门,更应该走出去,到车间,到机关,到各部门、各单位去走访和做日常调查”。
“我这么说您不会在意吧?”
李学武笑了笑,看着薛直夫说道:“我都见着厂办来我们保卫处做走访了,可没见着纪监的干部来”。
“呵呵,不在意,说明我们的工作确实不到位”
薛直夫点了点头,道:“要说纪监干部是老虎,人人戒备,我也是不愿意出现这种情况的,随着变革的深入化,纪监工作也是要适应时代的发展的”。
李学武笑着道:“多出来看看才能看到好的一面,看到坏的一面,好的表扬,坏的批评,总不能等坏的成了那位一般积重难返,组织才治疗,那可就为时已晚了”。
“是啊~”
薛直夫长叹一声,放下了手里的勺子,再看了四楼一眼,道:“组织培养一个干部是需要大量的投入的,每一名干部的折损都是对组织的损失和伤害,这一点上我有责任的啊”。
说完这句,再次看向了李学武,说道:“你今天的话倒是提醒了我啊,保护干部可不能用嘴说和喊口号,要把工作做在前面啊”。
“可别夸我,我才参加工作多久”
李学武笑着摆手道:“今日也是有感而发,说了些心中所想,要真是对您有启发和帮助,那是我的幸运,可当不得提醒二字,未免贻笑大方了”。
“呵呵,我问你个问题啊”
薛直夫笑了笑,没有在意李学武的客气,看着李学武的眼睛问道:“你今年二十岁,但你的思维敏捷异常,看待事物的角度独特,正治敏感度极高,处理事情时的做法极为老练,你是怎么做到的?”
“哈哈哈~”
李学武大笑出声,用手搓了一下下巴道:“能得您这么高的评价,我是实在惊喜和意外,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是事实”
薛直夫依旧是微笑着看着李学武说道:“你的能力不仅仅表现在了组织和业务方面,更有做人和做事,谨慎异常,条理清晰,现在机关流行的办公方法就是保卫处流出来的,一看就是老机关的做法了”。
说到这,薛直夫再次盯住了李学武的眼睛问道:“别跟我说你打生下来就开始参研这套业务了”。
“您开玩笑了”
李学武轻笑着解释道:“行为谨慎是因为我遭过大难”。
说着话,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脸,道:“当时就是大意了,差点要了我的命”。
“条理清晰是因为我们家,祖上是中医,传到我弟弟是第九代了,最是会整理和讲究条理的”
“至于思想成熟嘛”
李学武顿了顿,仔细考虑了一下,解释道:“可能是跟我处过很多对象有关系”。
“处对象?还很多?”
薛直夫还真就不知道李学武的曾经有过这么多的故事,很显然啊,比刚才他在楼上听的老男人堕落的故事要更有趣味性了。
他倒是想听了,可李学武也得讲啊。
眼前这位是谁啊,纪监书记啊,没事儿跟他讲感情史啊,闹不闹啊。
李学武就是这么一说,手指搓了搓下巴,解释道:“曾经年少嘛,少年爱慕嘛,总得成熟些,稳重些,又是有很多发小,就有了这种团队负责人的思想”。
说完又看了看手边的碗,道:“至于业务能力和组织能力这得感谢部队了,真的是教会了我很多知识和道理”。
“文章也是?”
倒不是薛直夫不信任李学武的解释,而是他也很好奇一个年轻人的境遇。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是,当年往报社投稿,退了投,投了退,千锤百炼,被编辑的评语教会了怎么写文章,才有了今天的功底”。
“那你还真是聪明绝顶了”
薛直夫将碗里最后的鱼汤喝掉,夸赞道:“你这文字功夫一般的老机关可都赶不上,高中生确实够用”。
“现在也不够用了”
李学武笑着介绍道:“我们处新来的大学生,只让于德才和沙器之带了两个月,现在便有了不俗的成绩,真是比不起”。
“呵呵,你不也是大学生了?”
薛直夫看着李学武摇头叹气的模样也是好笑,李学武读大学的事情他知道,杨元松跟他说过。
工作这么忙的人,还能坚持学习,薛直夫对李学武的印象一直都很好。
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有可能辜负了你,唯独学习不会。
都说知识和文化危险,但薛直夫看到的是,高水平教育出来的人就是要比低水平教育的人更能接受教学和改造,学习能力也是一种能力。
无论是在机关或者是在车间基层,大学生了解事物的原理和运行方式是有科学依据,遵照事物发展原则的,可比蛮干要厉害的多。
在管理方面更是如此了,高素质人才的成长速度一定是比普通教育要占据优势,不是人分三六九等,但在一个起跑线上也能看出差距来。
也别拿李学武来举例,说什么同样是年轻人,李学武都是副处长了,她们才刚毕业。
李学武走的这条路,与他个人的能力与机遇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等诸多因素的。
如果李学武有大学学历,那进入轧钢厂的起点会更高,绝对不会从干事开始,甚至有可能直接就是科长。
所以别说什么读书无用论,那是政策放开了,没人珍惜学习,反而在意那一纸凭证后的结果。
真要是说起来,这个时候的高中生都比后世的某些大学生学问足,更何况这是一个大师和能人辈出的时代。
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说文化的事,但绝对少有人说大学生的事。
满朝朱紫贵,皆是读书人。
即便是有历史偏差,也会被修改过来。
要说起读书来,李学武也是有些惭愧的,示意了服务员过来可以收拾桌子了。
站起身,同薛直夫一起往湖边站了站,说道:“工作的事情日渐繁多,学习的时间被压缩的厉害,只能抽时间来学习”。
说到这,李学武无奈地笑了笑,从兜里掏出香烟递了一根给薛直夫,帮着他点燃了,这才一边点了自己的,一边说道:“结了婚便更加的有时间危机了”。
呼出一口烟,李学武看向团结湖的远景道:“老婆、孩子、家人,都需要陪伴,毕竟生活不止有人间词话,更得有烟火和苟且不是”。
“呵呵,你是懂生活的”
薛直夫笑着点了点头,道:“多少干部天天喊着忙,天天喊着累,到头来一身病,工作没做好,家人没照顾好,孩子没管教好,一事无成,抱憾终身”。
“我这就算是人间清醒吧,呵呵~”
李学武站在湖边,冲着星辰与湖水交相辉映的夜景感慨了一句,倒也让薛直夫的心情恢复了许多。
两人没站多久,书记员给两人送来了刚才在楼上邓之望交代的问题文稿,上面有邓之望交代的问题种种,也有他的签字和手印。
能配合薛直夫和李学武的调查,对他自己的处理结果是有益处的,主动和配合交代问题,在态度上就是一个重要标准。
今天的事薛直夫已经同上面做了沟通,邓之望自己也明白,今天他跟厂里说了,还给了厂里这些人做了人情。
但如果负隅顽抗,那明天上面下来人还是要追究他,调查他,到时候厂里这些人的态度就不是今天这个样子了。
人可以犯一时的糊涂,但不能一直犯糊涂。
李学武都已经亮手段了,就是要跟他磕到底了,不跟纪监说,难道跟调查部说啊?
他还有儿子,还有闺女呢,纪监这边办他还有商量的余地,真要是到了调查部那边……
李学武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姬卫东和调查部介入,让他带人来还是对韩雅婷有个交代。
他倒是不喜欢儿女情长那一套,但总觉得姬卫东和韩雅婷两人有些可惜了。
将姬卫东撵去了医院,也是借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把这条红线牵上,实在牵不上也没辙了。
好在今天晚上看还是不错的,有点儿爱情的酸腐味。
李学武觉得今天就算是圆满了,迈步到了车边,示意了办公楼的方向道:“我安排,您就直接休息吧,明天还有好些事呢”。
“不放心,先过去”
薛直夫拒绝了李学武的的好意,上了车,说道:“实在不行一会再回来”。
都已经凌晨了,没必要再回家折腾一起子了,两人都决定在厂里休息了。
等回了保卫楼这边,基础资料的工作已经忙的差不多了,向允年又带回来好些人协助调查。
都是从家里或者饭局上拎过来的,显得很是错愕和茫然。
所有的审讯室都在使用着,综合办公室提供了夜宵和茶水,大会议室门开着,不断汇总着各个审讯室调查到的资料。
李学武两人进屋,向允年便看到了薛直夫手上的文件,笑着说道:“旗开得胜,可喜可贺啊”。
“向处辛苦了”
李学武主动道了谢,接了薛直夫递过来的文件交给了向允年。
向允年笑着摇了摇头,看起了邓之望的笔录。
李学武同薛直夫则是看起了这段时间汇总上来的信息。
三人一时之间都有些沉默,直到互相看完手里的文件。
“教训深刻啊”
薛直夫遗憾地放下手里的文件,叹了一口气说道:“整理一下吧,明天协调各方,将相关的线索和信息通报给各单位的纪监部门”。
向允年看了李学武一眼,点头同意了薛直夫的意见。
这件事真的有些复杂,关键是这个时候的人只要有单位,就得归各单位管理。
虽然向允年是市纪监的,但也没必要较个真,薛直夫所说的意见还是很中肯的。
他来还是就着李学武的关系,现在李学武的问题解决了,能帮多少是多少了。
将资料和后续证据的收集整理工作安排好,三人便出了会议室。
再看了一眼办案区,李学武跟在薛直夫的后面,同向允年一起出了楼门,上车回了招待所。
这边已经得了李学武的提前安排,沙器之就同秦淮茹等在大厅,见着三人进来,便开始忙着安排他们入住。
薛直夫的房间就在四楼,李学武同向允年则是一同住在了三楼。
在楼梯口分开,李学武送了向允年去了房间,这才回了自己那边。
秦淮茹帮着李学武把衣服收了,从柜子里给找了新的内衣和睡衣,看着躺在床上揉眼睛的李学武轻声说道:“别睡着了,先洗澡吧”。
“嗯”
李学武应了一声,好半晌这才站了起来往卫生间走去。
秦淮茹将衣服给准备后,便又去开了窗子和风扇,拉上了窗帘,留出了过风的位置。
看了一下李学武放在桌子上的手表,秦淮茹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站在卫生间门口等了一会儿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李学武的神经紧绷着,从打通传达室那个电话的时候开始,他便知道保卫处遇到了危机,他也面临了一个破局的机遇。
从放下电话的那一刻起,李学武的脑子便开始高速旋转,精确算计着各方的态度和可能的处置措施,让自己闪转腾挪,一步步实现了今天将要达成的目标。
年中了,他不仅仅要为自己考虑,也得为董文学考虑,还得为接下来的形势考虑。
不是李学武专挑软柿子捏,实在是邓之望撞他枪口上了。
任凭浴室里的水流冲刷着头部,好让自己的思维更加的活跃,复盘今天的成功和过失。
邓之望的案子还要查一段时间,给了董文学时间,也给了上面介入轧钢厂的必要条件,更让杨凤山的计划提前,也让李怀德更快速的接受挑战。
关键是解决了他自己的问题,更打破了不占位就得挨收拾的局面。
这个时候没人再敢传他将要被调整的消息了吧?
唯独没有算计到的就是薛直夫了,李学武那么激他都没有上钩,实在是不简单。
李学武本来是想着一箭多雕的,可谁知薛直夫不跟他玩儿,躲了他的箭,反而跟他处起了关系。
这特么的,不按常理出牌的滋味他算是体会到了,也更加的谨慎小心了。
且不说杨元松和杨凤山都能看出自己的心思,其他领导也不是傻子。
尤其是这个薛直夫,这么宽广的胸怀若是没有大的抱负,说出来李学武都不信。
李学武这么站着,仰着头,心里想着事情,一时之间竟忘了头顶花洒还在开着,温水灌进嘴里的滋味相当难受。
“咳咳咳~”
不是李学武在咳嗽,但他深有感触。
现在他已经理解,秦淮茹为何会这么用力的拍他的大腿。
深深地给李学武翻了个白眼,扶着水台站起身,秦淮茹转过身去咳了。
李学武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想事情来着,一时溜号了”。
看着秦淮茹颇为难受的样子,李学武拍了怕秦淮茹的背部,问道:“胃难受?”
秦淮茹漱了漱嘴,转头看了李学武一眼,道:“什么胃啊,吹过头了吧?!”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秦淮茹:“……”
这不是解释的阐述句,而是疑问句啊!!!
李学武知道了她难受的原因,便先出去了,秦淮茹看着这人的背影只觉得刚才咬牙切齿的才好。
等回到房间,见到他站在窗口吹风,便拿了毛巾走过去嗔怪道:“受凉了怎么办?小孩子嘛?”
李学武透过窗帘,看着窗外稀薄的团结湖夜景,感慨地说道:“做事情,做工作真的要秉持公心,克己奉公……嘶!”
秦淮茹轻捶了他一下,嗔道:“我看你不是克己,你是克我”。
说完站起身,顺势跪在了窗边的椅子上,手扶着椅子靠背望向窗外的夜景,道:“你也是一时新鲜,当初鼓捣李副厂长说养马,在招待所这边也是个休闲娱乐的项目,可你关心过一次嘛?”
“骑,骑,就骑”
李学武苦笑着说道:“你见我有一时闲着了?招待所这边不是操持的很好嘛,我看晚上这个休闲娱乐搞的就很好,很有特色嘛”。
秦淮茹得肠所愿,芯喜不已,窗外团结湖的灯光也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清晨,招待所又繁忙了起来,早交班就要开始,早起办事的客人也在小食堂里开始吃早餐。
小金偷偷打了一个哈欠,见着秦所长安排厨房准备些清淡的米粥,便轻声提醒道:“所长,您嗓子怎么哑了?”
“额……是嘛”
秦淮茹梳理了耳边的头发,轻声回道:“我都没注意”。
“一定是昨晚忙的太晚了,累着了”
小金关心地说道:“昨晚领导忙,您也没闲住脚,一会儿下了班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
“知道了,一会就忙完了”
秦淮茹知道小金是关心自己,可这话听着怎么都觉得脸红、别扭。
等早上张松英上了班,见着秦淮茹的状态,又见着她老躲着自己的眼神,跟前台一问,果然如此。
待交班的时候,张松英堵着秦淮茹坏笑道:“说!老实交代!战斗几场?胜负如何?!”
“去你的,有没有个正经的!”
秦淮茹捶了张松英一下,拎了自己的包,示意了楼上一眼,道:“我可没时间跟你扯,今天棒梗开家长会,我还得先回家一趟呢”。
“你可真行!”
张松英冲着秦淮茹耨了耨鼻子,道:“合着我还得帮你打扫战场不是!”
“去,再胡咧咧!”
秦淮茹怕人听见,气的掐了张松英一下,随后低声说道:“你就盼着楼上羁押的那位案子结束不了吧!”
第59章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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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男人就是苦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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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二把刀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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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别逼我扇你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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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你爱人俊不俊?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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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啥也不是!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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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你可真会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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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最近还好嘛?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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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挑刺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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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谈钱不伤感情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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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风华正茂(为墨成云盟主加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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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时间管理大师?
跟王小琴谈妥了招人的问题,李学武又同她往会议室开了个会。
主要还是接下来的正治教育工作,以及这一批正治和文化教员何去何从的问题。
这些女大学生是李学武从吴有庆那边借来的,算计的就是这些大学生毕不了业,得因为就业问题卡在他这两年以上。
因为他记得的就是这一届毕业生和下一届的毕业生卡在了学校两年才给分配的。
而且分配的去向不是很好,基本上不往大城市分,更不往属地分,都是分往边远地区。
原因嘛,都懂,这些人自己作的。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大学生都有这方面的问题,至少李学武看着会议室里的这些女大学生就都是很好的。
工作认真负责,有耐心,也有信心,更有不怕吃苦的毅力。
山下和山上的工作做的让李学武和王小琴都很满意。
在谈起接下来的工作和打算时,李学武很是诚恳地跟这些来支援的大学生们道了谢,并且作了保证。
“你们对治安大队的建设和管理是有功的,我们是不会忘记有功之人的”
李学武对着王小琴点了一下头,随后看向这些女大学生说道:“这段时间各位的表现和贡献我们都看在眼里,治安大队的队员们整体素质的提升离不开你们的帮助和支持”。
“所以,各位也都知道,我们治安大队将要面临扩员改制,级别更是提升到了副处级,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和工作需要我们来完成”
“而你们”
李学武温和地看着大家说道:“我在这里,诚挚地对各位发出邀请,只要各位想要继续留在治安大队发展,正式穿上这身警服,那我来做你们学校的工作”。
这句话说完,在座的一些人发出了阵阵的惊讶和议论声。
而王小琴也是适时地开口解释道:“治安大队的未来和发展是可以想象的,各位在这里的发展也会随着治安大队的发展而得到实现”。
“福利待遇正如李处长所说,咱们的办公环境、位置区域、日常工作等等,都是在毕业分配单位里占优势的”
这话说出来,这些华清的女大学生自然明白王政委话里的意思。
毕业分配本身就带有不可确定性,华清的毕业生是天南海北的分法,也有各回各家的分法。
是要根据形势的变化,以全国各工厂和部门的要求进行调配名额,交给各学校,由相关人员进行分配。
这种不确定性有好有坏,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分配的就一定会很好。
能留在京城,留在治安大队当警查,可能就是她们要在人生路上做出的第一个重要抉择了。
李学武和王小琴各自讲了对于这些大学生的未来安排和待遇,让她们自己想。
两人都是有心将这些大学生留在队伍里的,这不仅仅能将治安大队正治教育体系一下子充实完整,还能让机关整体素质得到飞跃的提升。
李学武最看重的发展潜力,这些大学生们也要比高中生和初中生厉害的多。
未来的治安大队需要技术精湛、处置有方的一线人员,也需要调配得当、作风优良的保障型内务人才。
我们的组织已经用血和生命的教训总结出了,一支队伍没有精神和正治思想就是纸老虎。
李学武不可能让治安大队成为空壳子、纸老虎,所以在筹建这支队伍的时候便开始了网罗人才的各种手段。
当然了,在同吴有庆沟通这件事的时候李学武也是有过保证,那就是绝对不会做出强人所难的事,全凭这些人自愿。
可以说,只要是有制服梦的,穿着制服不用出任务,只在大队里当教员,未来还有机会进入行政体系做管理。
这位很少跟她们接触的大队长今天可是给她们未来的人生打开了一扇大门。
会后出来,有些胆子大的姑娘追上了李学武,跟着他回到了办公室,询问起了如果留在这边会有什么样的待遇和未来。
如果是等着学校分配,那是不会给你这个问询的机会的,让你去哪你就得去哪。
有的单位深处偏远,毕业生去了找不着回来,打听了再去,再找不着,来回折腾好几遍的有的是。
这一去就有可能久居深山大半辈子,再出来青丝变白发了。
人生有很多不确定性,所以要珍重机遇和慎重选择。
李学武的时间也很紧张,跟几位较为活跃的,看着就有心想要留下的女大学生短暂沟通了一下便带着沙器之出了门。
刚回到轧钢厂,李学武便见着保卫楼一楼大厅里好些人,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
“处长”
“处长好”
……
见着李学武进屋,站在靠近门口的众人纷纷同李学武打着招呼,李学武也是一一回复着。
看了看大厅里面的情况,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问道:“这是干啥呢?”
“是综合办组织的趣味比赛”
有人给李学武解释道:“只要上台接受与各部门工作相关的问题挑战,就能获得罐头奖励”。
“哦?是嘛~”
李学武很感兴趣地多看了几眼,这时候于德才从里面走了出来,凑到李学武身边笑着介绍道:“是小周想出来的主意,解决您交代的罐头问题”。
“呵呵,挺有想法的”
李学武站在这看了一会儿,见着那处小舞台是由四个木头箱子拼接而成的,很俭朴,但却也实在。
搭配现场热烈的气氛,丝毫不比正规舞台差多少。
现场不时的有人上台接受挑战,而出题人正是机要科的科长江知本。
所问的问题五花八门,根据上台挑战者的所属部门进行提问。
有保卫处综合办公制度的,有双预案制度的,有治安管理条例等等。
这些都是机关干事和干部们日常工作中所需要接触到的规定和条例,是工作要求中必须熟知的内容。
敢于挑战,能熟知背诵的,便能在签字本上落下名字,还能领一份罐头,先到先得。
签字本是综合办的,算是综合办对各个部门的一个评比,赛后是要作为抽查各部门工作扎实程度的一个评判标准进行通报表扬的。
除了这种精神奖励,还有实惠的罐头奖励,精神和物质奖励两手抓,两手都很硬。
所以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都把自己的人带过来参加比赛了,气氛很好,很热烈。
李学武点点头,见着于德才也是出题人,便笑着让他回去继续参加活动了,自己则是对着看过来的周瑶点了点头,带着沙器之上楼去了。
这些罐头对于李学武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工作安排,交给于德才,由着他怎么分都无所谓。
而如果是于德才来分,那按照各个科室的人头,等比例的平均分配,那下面的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所有的压力和难题都会压在各科室、各部门的负责人那里,谁多谁少都怨负责人去,跟于德才没有关系了。
但于德才就是要把这种小工作做到极致,更要充分利用工作中的小事情去激励和考验下面的同志,让他们试错和成长,接受教训和懂得总结。
于德才把这项工作交给了周瑶,明着是因为周瑶就要毕业离开了,外面的人自然不知道周瑶还会不会回来,那怎么分都不得罪人的。
但周瑶并没有因为自己就要离开了,而把这项工作不当回事的处理,反而是认真对待,思考研究,把麻烦的工作做成正面影响。
机关工作,一线工作,都是有其多面性的,不都是单一属性的常规性任务,要充分考虑到工作和事情的有利局面,整合合作,才能实现共赢。
综合办本身就是周瑶工作的部门,而部门的工作中就有考核其他部门办公情况的任务,这种多性质,多角度的结合是可以扬长避短,互相补充的。
罐头作为福利发放是不够大家分的,又不能把罐头打开了再分配,那只能分给一小部分人。
而分给谁,没有得到的那一部分人都会说闲话,埋怨她分配不公,做事不合理。
现在呢,把人人都烦,都畏惧的考核同福利分配结合在一起,刺激以通报表扬和物质奖励,那各科室的人就不会把目光放在罐头上了。
罐头的属性改变了,由福利品变成了奖品。
你得到了,是因为你在工作中业务扎实,平时多有自我学习和提升。
你没得到,那就说明你不敢上台接受挑战,进而有可能你的业务功底不扎实,没有信心。
无论你是老同志,还是年轻的同志,在考核比赛中人人平等,公平对待,杜绝了我老我多要的可能。
同时也把考核的性质改变了,从被动变成了主动,实现了双赢的局面。
这件事周瑶也是苦思冥想,结合自己这两个多月以来,对工作、对人事环境等情况的了解,想出来的办法。
先是同于德才汇报,征求他的同意和支持,然后又去找年轻的同事帮忙组织考核问题,然后给机关各部门下发通知。
上午接到的任务,周瑶在下午就组织好了,还把时间定在了下班前两个小时。
这个时间点大家心里都清楚,事情和工作该做的基本都会做完了,一天的精力基本上也用光了,就等着下班回家了。
安排在这个时间组织活动,不仅不耽误大家的工作,还能完成部门的考核工作,于德才哪里能不支持。
所以亲自联系了其他部门的负责人,大家在下午四点,齐聚在一楼大厅,开始了这场趣味问答活动。
在活动中,各部门的人员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看着上台的人答对了,或者答错了都会说笑评论,彼此之间也增加了交流。
各部门之间的人员交流,也让大家在以后的工作中有了配合的基础。
同时这些人都看到了各自领导的另一面,比如不爱笑的江科长,在这一次的活动中也是笑容不断。
口才好的于主任更是口吐莲花,把问题问的是那么的刁钻和有趣。
身材健硕的韩科长,问着问着就跑偏了,问起了消防的知识来。
小小的活动造成的影响是多面的,是深远的,也是趣味的。
也让周瑶快速的融入到了保卫处这个大集体当中,没有人再敢小看她的能力,更多的是期待她毕业后的回归。
楼上,李学武坐在办公室里处理着今天产生的文件。
上午先到轧钢厂上班,处理昨天产生的文件和事务,然后去治安大队坐班,处理决定性工作。
下午有会开会,没会就回轧钢厂,处理掉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产生的工作和问题。
这样的时间分配很合理,依照两份工作的性质和需要,达到了最优的时间利用效果。
所以,李学武是时间管理大师?
“喂?”
正忙着,桌上的电话响了,接起来一听,却是黄干打来的。
没什么正事儿,聊了聊闲话,说起了各自的家庭琐事。
也许是有了家庭上的烦心事,黄干说的有点多,同时也问到了李学武的大哥,什么时候去一监所那边“上班”。
李学武也是无奈,就这么三两个损友,打电话跟你聊家常,不用问都知道出啥事了。
“我大哥那边且等着吧,他性格沉稳,不太爱说话,应该没啥事,有情况了他就去了”
“那就好,说起你大哥来,我倒是听说一件事”
黄干在电话里说道:“是我大哥家的孩子,在华清附属中学念书,他们同学搞了一个什么红什么的组织,在学校里闹的厉害,你们家有学生和老师,小心着点”。
……
听到黄干的话,李学武的脑子里嗡的一下,这个组织他太了解了,未来两年的闹剧可不就是这些头脑发热的孩子们闹出来的嘛。
黄干随后的话他都没听清楚,就连怎么结束的通话都不知道,再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手里的钢笔都滴了墨水。
“处长?”
沙器之走进来,见着处长正在拿着电话发呆,不由得提醒了一声。
而李学武反应过来,“哦”的一声,随后扣上了手里的电话就要去收拾手里的钢笔。
看着处长略显慌乱的动作,沙器之主动上前,接了李学武的钢笔,拿了那份稿件去处理了。
再回来,却是见着处长坐在办公位上,神情严肃地看着窗外的远方。
沙器之不知道处长接了谁的电话,也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震惊的消息,让一贯以定力著称的处长会反应的这么大。
虽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处长依旧处理着桌子上的文件,但却是没了往日的轻松与写意。
直到下班,于主任来办公室汇报下午的活动情况,才给办公室带来了一丝的活跃。
“这样的活动是可以多搞一搞的,兼具了工作和趣味性,适合同志们放松,也算是寓教于乐了嘛”
“是,我也是这个意思”
于德才似是看出了李学武的兴致缺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汇报了自己的意见和建议。
“办公业务考核是一项长期的,周期性的工作,如果能以多种多样的形式进行开展,也是有助于提升大家的学习积极性的”
说完还介绍道:“今天的活动开展,接下来一定会有一波学习业务文件和规范的劲头,对咱们处室的其他人员也是一种带动和启发”。
“嗯,这件事你总结一下”
李学武站起身,示意了沙器之可以准备下班了,自己则是同于德才边往出走边说道:“活动奖品和奖励你可以申请,或者就咱们自己购买也行,范围也是可以扩展开的,深入到一线队伍中去也是可行的”。
“明白了,我回去准备个预案和方案”
于德才同李学武进了走廊,笑着说道:“我也是无心插柳,没想到小周同志能有这么好的点子,这大学生实在是了得啊”。
“呵呵~”
李学武轻笑着点了点头,表示了赞同,当走到于德才门口的时候,沙器之收拾好了李学武的办公室,拿着包追了上来。
“无论是基础如何,都还是需要培养和训练啊,你的责任任重而道远啊”。
“我明白了处长”
于德才笑着同李学武应了这份责任,也就目送着李学武下了楼去。
事情做好了,有了成绩,自然是可以上报领导的,周瑶做的好,那就代表了他的领导好。
花花轿子人人抬,如果没做好就又是另一种话语了。
至少现在对周瑶来说还是好事儿,她在办公室里已经听到了很多赞扬了,结束了今天的工作,也将自己两个多月的实习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李学武到家的时候老太太正跟李姝在院里玩,东边小花园里的花开了,李姝好像闯进花园里的猪,横冲直撞的,成了踩花大盗。
浑然不知顾宁就在阳台上站着,眯着眼睛看着她,目光里的闪电都要把刚进门的李学武震慑到了。
“叭叭~”
李姝见着叭叭进院,晃了晃小手里的花,冲着叭叭这边笨笨查查的跑过来就要抱抱。
李学武知道闺女跑不长,赶紧走了几步接住了要摔倒的闺女。
抱起闺女亲了一口,随即指了指阳台上,示意闺女去看闪电。
李姝随着叭叭的目光看过去,小身子便是一僵,随后扭着身子躲开了妈妈的目光。
“你干啥?”
李学武见着闺女看向自己,将小手里的花直接搁在了自己的脑袋上,意思这花不是她摘了,是叭叭弄坏的。
“你咋这么坏呢,做了坏事全往叭叭身上推,是不是看叭叭好欺负啊!”
“呦~!”
李姝才不接他这一茬儿呢,小手指了指门厅里的金鱼池,示意叭叭带她去看小鱼。
在转换话题和顾左右而言他这方面,李姝是深得李学武的真传,主打的就是一个脸皮厚。
李学武看了一眼楼上,见顾宁回屋去了,便笑着带着闺女进了屋。
而他头上的花却是由着闺女摆着,不能拿下来,掉下来一次又让闺女指挥着放了上去。
李姝的身体里好像有用之不竭的活力,对新事物的好奇心永远都是那么的足。
虽然小金鱼来家里已经好些天了,但李姝还是最爱它们,因为还没有摸过。
被叭叭抱着蹲在了龙头前面,小手扶着龙头,低头看着水花里的游鱼,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老太太笑着接了李学武的包送去了柜子上,嘴里问着累不累。
李学武笑着摇了摇头,简单说了单位上的趣事,跟家里人他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老太太年岁大了,不理家里的事了,又何必让她操心。
说操心和担心,老太太看着孙子每天忙来忙去的,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他好好休息过,哪里能不心疼啊。
见李姝看的认真,老太太便推了孙子,示意自己来看,让他上楼洗澡去。
李学武笑着拍了拍闺女的屁股板,而李姝正专心着看鱼,没工夫搭理他。
等上了二楼,见着顾宁正在整理书架,便开口问道:“她糟践花园,你咋不说她?”
“她还小呢”
顾宁也没转身,将书架上的书分门别类,一本一本的找着位置。
李学武走进书房,从后面抱住了媳妇儿,下巴垫在了顾宁的肩膀上。
顾宁的身子一僵,强忍着不习惯没有挣开李学武,而是微微侧头,感受着李学武的温度,轻声问道:“怎么了?”
李学武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但抱着顾宁的手并没有松开。
夫妻两个就这么站在书房里,享受着这份安静。
在片刻过后,李学武抬起头,揽着顾宁转过身,微微低头看着顾宁,道:“嫂子走了?”
“嗯,是大哥安排的”
顾宁点了点头,神情也是有些落寞,凑近了李学武,把头放在了李学武的胸口。
穆鸿雁舍不得她,她也是有些舍不得穆鸿雁的。
都说长嫂如母,穆鸿雁对她的照顾和关怀,就真的像是母亲一样。
更何况两人是一个单位的,更是一个科室的,这种朝夕相处的感情,嫂子的离开,对她来说真的有些不舍。
李学武轻轻抱住顾宁,这个时候不需要多么深情的安慰,只要抱住她就好。
随着夕阳的流转,书房的光线有些暗了下来,李学武轻轻拍了拍顾宁的肩膀,在她耳边说道:“明天我跟你一起去送妈,到时候坚强些,别让妈难过”。
“嗯”
顾宁乖巧地在李学武的怀里点了点头,失去了嫂子和母亲,李学武就是她在京城唯一的依靠了。
穆鸿雁是顾安安排的飞机接走的,他们大队有飞行任务,正好过这边,便有了方便条件。
再有就是穆鸿雁老没有孩子,也是着急了,即便是形势不变,或者丁凤霞不走,她也是想去顾安那边的。
现在也算是得偿所愿了,丁凤霞也支持她的决定,这跟她和顾海涛不同。
年轻人,还是要在一起生活的,对夫妻两个的感情是有必要的。
李学武今天没时间,走不开,是顾宁去送的,明天丈母娘走,他是怎么都要挤出时间来的。
跟穆鸿雁不同,丁凤霞走是正常的坐客机去羊城,由着大院服务处给安排,飞机票还是那天他们去的时候小胡去服务处给拿的。
相比于顾安给安排的那处机场,丈母娘这边的机场就好进多了,能送到上机口。
跟顾宁商量好,安慰了她,这才由着顾宁给找了衣服,去洗澡了。
再出来的时候,二楼的灯已经打开了,顾宁还在书房忙活着。
因为穆鸿雁离开,有好些专业的书籍就都送给了顾宁,今天顾宁搬回来就准备收拾着放在书架上。
不然说不定哪天李姝进来,就又是一场灾难了。
李学武穿着家里的衣服,敲了敲月亮门,示意了顾宁道:“等下我跟你一起收拾吧,下楼吃饭了”。
“好”
顾宁放下手里的书,再看了一眼书架,抬手理了耳边的头发,跟着李学武下了楼。
前些天李学武是建议顾宁送丈母娘去羊城的,顺便看看丈人,也放松一下心情。
但被丈母娘给否了,让顾宁好好在家照顾李学武,同时也照顾好孩子,快点给李姝生个弟弟或者妹妹。
顾宁也是很羞涩这个话题,知道母亲不愿她舟车劳顿,影响了新婚的日子,内心也是愈加的感激母亲,念着母亲。
让丁凤霞放心去羊城的原因有形势的变化,有顾海涛的身体,也有李家对闺女的照顾。
以前看着自己闺女都要愁白了头了,就怕她找不着合适的人家。
能遇见李学武也是个缘分,有李家这样的亲家更是缘分。
顾宁回家也说了在这边的生活,回四合院的生活,丁凤霞能不想着嘛,还是李学武爱护她,婆家喜欢她。
所以这一次有了事,也是放心的把闺女交给了李学武,交给了李家。
今天顾宁同母亲送了嫂子,又在母亲的要求下去了李家串门,算是离开前要见一面的。
一个是文化人,报社的编辑,高干的夫人,一个是家庭妇女,大夫的爱人。
两人是儿女亲家,性格都是干练中带着善良,相处起来很是融洽。
顾宁也是不知道为什么,母亲同婆婆坐在一起有好些话能说,说到共情的地方两人还都能掉眼泪。
尤其是当婆婆知道母亲要去羊城,不舍的落泪和安慰着,保证着照顾好她的时候,母亲也是含着泪,拉着婆婆的手说着亲近的话。
这种感情是顾宁第一次见到的,更是今天感触最深的。
同李学武下楼后,看向老太太的眼神都带着温暖和亲近。
婆婆待自己如亲生,奶婆婆待自己也如亲孙女一般,再加上小魔头李姝,已经开始学着叫妈妈了,这让她在嫂子和母亲相继都要离开的时候,有了坚强的勇气。
老太太也知道顾宁的母亲和嫂子要离开,所以今天顾宁没上班,跟秦京茹交代了,可着顾宁的口味安排伙食。
这会儿顾宁走到了李姝旁边,看着蹲在那儿盯着小鱼嘀嘀咕咕的闺女,脸上也是有了笑意。
老太太见着她故意逗李姝,便也就笑着顺了孙子的招手,往餐厅去了。
李姝知道臭叭叭松开了她,往楼上去了,更知道换了太太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呢。
但她不知道太太又换了麻麻,这会儿见着大眼珠金鱼游来她前面吐泡泡,惊讶地一愣神,随即笑着转头就要跟太太分享刚才的惊喜。
可这金鱼带来的惊喜没有分享成,倒是被妈妈给来了一个惊吓。
“哎呦!”
也许是这惊吓来的太突然,李姝一个没站稳,眼瞅着就要往前扑倒,非掉金鱼池里不可。
却是在她刚要晃身子的时候,就被顾宁给接住了。
看着怀里的小人儿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顾宁也是抿嘴笑了出来。
李姝见着妈妈笑了,就知道花园的事雨过天晴了。
既然是雨过天晴了,那她李姝一定是又行了。
“呦!”
李姝大眼睛里的神采流光,挣着从顾宁的怀里站在了金鱼池台子上,小手指着池子里,嘴里咿咿呀呀地给妈妈讲着她刚才遇见的惊喜。
顾宁也是很有耐心地听着,当老太太在客厅叫了吃饭,这才抱着她往客厅去了。
到客厅的时候,李姝见着爸爸坏笑的表情,就知道是爸爸搞的坏,抓了桌上的一只筷子就要动手。
但在爸爸的眼神示意下,她又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妈妈,乖巧地把筷子放在了妈妈碗边,小手又抓了一只也随后放了过去。
“瞧这机灵劲儿,长大了还了得!”
老太太轻轻点了点李姝的脑门,笑着说道:“真得让你有个怕的人,不然都要上房揭瓦了”。
李学武摆手示意忙完了的秦京茹坐下吃饭,同时叮嘱她道:“天渐热了,屋里多墩地降温,院子里,墙根下撒点虫子药,省的乱飞,但注意安全”。
“没事儿,不用药”
秦京茹示意了一下李姝,道:“孩子能走了,看不过来,回头我去家里取几只鸡回来,啥虫子都没了”。
顾宁倏地抬起头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即抿着嘴偷笑地又低下了头。
在四合院住的时候,李学武就因为早上的鸡叫太吵,都想把大公鸡炖了。
而且母鸡也是一样麻烦,鸡圈的味道不好,早上还得松了,晚上又得赶上架,忒麻烦。
尤其是房前屋后的,要是松开了养,逮哪儿哪儿拉,忒埋汰,不好收拾。
不过对于安全性来说,养鸡是要比撒药强的,现在的虫子药、老鼠药都是强力的,能死人的那种。
虫子固然烦人,但家里有孩子,秦京茹这么说也是应该的。
也许是看见了李学武皱眉头,秦京茹也是瞬间想到了什么,咽下嘴里的馒头,补充道:“我会给园子夹上栅栏的,再给鸡的膀子剪了,不会乱飞的”。
秦京茹说要抱的鸡就是她送给棒梗的那些了,现在都是成人手掌大小,最是活泼好动的时候。
因为有翅膀,鸡也是能飞的,不高,但跨越栅栏的能力还是有的。
想要让这些鸡既能吃小虫子,还能不随地大小便,唯有夹栅栏,定期修剪它们翅膀上的羽毛。
老太太听了这个也是点了点头,道:“东院小花园里下午都见着蜈蚣了,给李姝吓了一跳,养两只鸡可以,来年就能下蛋了”。
既然老太太开口了,李学武也只能点头同意。
“栅栏用多少钱你告诉我,回头我找人搭鸡架”。
“不用,夹栅栏、搭鸡架还用找人?我都会~”
秦京茹咬着馒头,解释道:“西面湖边上就有好多树,也没见人修剪,我回家找个镰刀就能把这活干了”。
“这个时候的树枝有韧性,插在地上还能活,绿油油的好看着呢”。
其实就是编栅栏,要是搁农村这还叫个活儿?
什么好看不好看的,能用就行呗。
但是秦京茹知道,这院子里的女主人是个有文化的,就是那种城里人,喜欢好看的调调。
上次听了李学武的话把人家种的花给刨了,她还没机会补救,这一次借着夹栅栏,却是故意提起了好看这一属性。
好看也是多费功夫,把树枝斜插在土里,再两相编织呗,兼具实用和美观两种属性,也算是给顾宁补个道歉。
顾宁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喂着李姝,秦京茹有些心里没底,又把目光看向了李学武。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照你说的办,搭鸡架的时候我给你当帮手”。
“不用了,盖车库还有废砖头呢,我活点泥就垒上了,您忙您的”。
秦京茹说完便就着手里的馒头,稀里哗啦地喝起了粥。
李学武同老太太对视一眼,脸上都有了笑意。
这毛兔子似的姑娘也是有着能耐的一面,谁也都别看不起谁,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不是。
也就在晚饭的这会儿工夫,几人说着闲话就把家里的“大事”给定了下来。
实在是这个家里也没什么大事,这些日常的生活琐事就是大事了。
晚饭过后,李学武抱着李姝同顾宁上了楼,一家三口去书房忙活那些书,老太太和秦京茹则是在这个时候收拾厨房和卫生。
趁着李姝不闹的时候,两人还能就着时间洗个澡,洗洗衣服。
李姝闹也是看时候的,跟着叭叭麻麻在一起的时候特别的兴奋,也特别的乖巧。
被叭叭放在大班台上,给找了蜡笔和白纸,嘀嘀咕咕地画着世界名画。
叭叭帮着麻麻整理书籍,时不时的还偷偷背着她做些小动作,但都被麻麻躲开了。
三口人各忙各的,却又互相关注着,笑闹着,其乐融融。
等收拾完书架的时候都要九点了,顾宁又拉着李学武一起给羊城的父亲写信。
这信是要由明天出发的母亲给带过去的,所以可以写的多一些,长一些。
这个时候身在远方的彼此沟通最方便的还是信件,有些话是要慢慢说的,比如亲情。
电话虽然直接,但有些感情是不方便从电话里表达的。
尤其是顾宁内敛的性格,每次跟丈人通电话都像是汇报工作,想着尽快结束,没什么可说的。
但在信上,却有着女儿对远方父亲的思念和依赖,纸短情长。
李学武也同顾宁一样,给丈人写了第一封信,信中除了对丈人的问候和身体的关心,还将自己的工作、生活情况做了汇报。
信中文字简洁,却又语言精练,在工作和生活的汇报中,把京城的情况和自己所猜测的内容跟丈人做了隐形的提醒。
顾海涛是什么人,那是正经的经受过考验的,对于这种程度的文字,一眼便能看出女婿的意思。
李学武倒是不怕信件泄露,毕竟是家信,还是由丈母娘带去,即便是漏掉了,这也是他跟顾宁的个人情况罢了。
怎么解读是他们的事,又跟翁婿两人的关系何干。
信件写完,李姝也打了小哈欠,见着爸爸妈妈把写好的纸张封进了信封,她也拿了自己的画的“大作”要往信封里比划着。
最后李学武闹不过她,只好依着她的意思,把她的画也跟两人的信装在了一起,这才算是不闹。
但当李学武抱着她要往楼下走的时候,却是被她咬了一下。
“你要干啥?”
“啊~”
李姝扭着身子,小手指了主卧的门口,意思很明显,她今晚要睡那。
李学武跟闺女大眼瞪小眼,讲着孩子大了,不能再跟爸爸妈妈一起睡的道理。
但李姝不听,见他跟自己废话,小手够着主卧门口,小身子直用劲儿。
见着妈妈从主卧门口出来看自己,李姝更是两只小手都伸向了妈妈,小手也是抓呀抓的,示意妈妈赶紧来救她。
顾宁走过来从李学武的怀里接了李姝,道:“她想在这睡就在这呗,你说的她能听的懂嘛?”
说完便抱着李姝往主卧去了,嘴里还让李学武下楼跟老太太说一声,同时拿李姝的小褥子来。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见着闺女乐呵呵的表情,她哪里不知道自己的意思。
这闺女大了真不好养了,就不能让她知道楼上还能住人,不然怎么有小弟弟和小妹妹?
第71章 离别
清晨,李学武只觉得水淹七军了。
昨晚给闺女都拿了小褥子,但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蛄蛹的,还是给床单上画了地图。
顾宁不好说已经有些瘪兜要哭的李姝,只好说着李学武,让他赶紧起来去晒被子。
李学武也是没辙,一大一小他都惹不起,只能抱着被子下楼。
秦京茹见着李学武下来,便问道:“咋地了?”
“李姝,尿床了”
李学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趿拉着拖鞋出了门厅,往屋门口的晾衣绳去晒被子了。
老太太听着声音从餐厅里走了出来,往门外瞧了一眼,对着回来的李学武说道:“又睡晚了吧?”
说完笑着解释道:“李姝睡觉前一次,早上起来她自己知道叫人,只有睡晚了才尿床的”。
“没事儿,晒晒就好了”
李学武搓了搓脸,看了看门外的院子,道:“我去取牛奶吧,您在家”。
说完直接换了布鞋,就大褂大裤衩的出门去了。
上周日早上还说以后起来锻炼呢,这些天他都没起来,实在是早上的觉太香了,顾宁也太香了,起不来。
今天也就是闺女捣乱,不然还能睡个好觉。
但起都起了,就没有必要上楼去挨顾宁的城门之火了。
拿着奶票和奶本,去街道奶站给闺女领了牛奶,拎着牛奶从湖边绕了一圈。
别说,白天这边少见有人出来,早上这会儿还真有遛弯的。
只是没海子那边多,毕竟这边住的人也没有那边大杂院密集。
让李学武认,那是一个人都不认识的,秦京茹来还成,她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周围的邻居她都能说的上大概情况来。
这毛兔子天然的有股子冲劲儿,跟谁都敢说话,说着说着就唠上了。
人家瞅她也跟二哈似的,倒也是不防备她,在这边街道反而混出名堂来了。
不过你瞅她傻,她还瞅别人傻呢,自带着农村人的那种精明,李学武家里的事她是一个字都不提,光套别人家的话了。
还是李学武无意间听她跟老太太闲聊,说起这条街上哪家哪家怎么怎么着了,另一家又是什么身份了,跟报菜名似的。
多亏她没啥文化,不然还不得跟着姬卫东混去啊。
这条街区李学武只是打听了一下,住的多是干部,还大都是部委的,不高,但也不低。
李学武倒是没想着接触,这个时候不太方便呢,人跟人之间都有了防备。
因为五月底了,风暴已然形成,就在京城的上面,随时都要落下来。
就李学武知道的,文化领域相关的,艺术领域相关的,能走的都动身了。
而走不了的,或者还在观望的,仗着有关系的,也都谨慎了起来。
李学武不是文化人,也不是交友广泛的,更不是喜好艺术的,所以跟这个没搭嘎。
住在这里他有手续,有房照,跟人家又没有矛盾和冲突,安全的很。
蹓跶着回了小院,李学武特意往家后院和门前的河沟里看了看,小水虫子不少,虾米、小鱼啥的不知道有没有。
如果养鸡了,也可以学着棒梗用这个喂养。
当然了,也得秦京茹愿意来这么做才成,毕竟这也是个累人的活儿。
不过湖里的鱼虾一定不老少,李学武遛弯的时候看了,湖边还有钓鱼的呢。
这个时候就这样,鱼虾特别多,螃蟹也是,没有什么农药,也没有什么化肥,自然环境好的很。
进了院,李姝正拿着小木棍跟院里站着,顾宁则是在抻李学武刚才晾上的床单。
“光晒哪行,得洗一下啊”
“我哪知道”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转头瞪了闺女一眼,道:“哼!都是你惹的祸!”
李姝学着他一扭头,看向了院里,根本不搭理他这茬,我不记得我做过,你爱咋说咋说。
顾宁走过来接了李学武手里的牛奶,道:“看着她,我去热牛奶”。
说完,也不再说床单的事儿,而是拎着牛奶去了屋里。
李学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看了看屋里,又看了看站在院里的“罪魁祸首”,李学武只觉得冤枉。
我招谁惹谁了!
昨晚就说送闺女下楼去睡,是你主动抱上床的,现在尿了床,又来赖自己,这上哪儿说理去。
“打!”
“是该打你~”
李学武见着闺女挥舞着手里的小木棍喊着打,便也蹲在了闺女身边,没好眼神地瞪了她。
李姝本着我不搭理你,你也别追究我的原则,继续拿着小木棍玩着,丝毫不看叭叭的眼神。
早上这会儿的太阳不高,但是温度上升的很快,晒在身上热乎乎的。
李姝闹了一脑门的汗,李学武溜达了一圈,身体也有了热量。
再领着李姝进了屋,又被老太太指使着伺候闺女再洗了一次脸。
这才是养儿父亲的早晨打开方式呢,如果没有人帮忙,那还得加上几条。
什么换衣服啦,冲奶粉了,收拾卫生了……
李学武现在实在是不敢想象大嫂生了,顾宁也生了的情况。
“吃饭吃饭”
李学武领着闺女笨笨查查地走出来,抢了她手里的小木棍,示意带她去吃饭。
李姝却是想要去楼上玩,爷俩在楼梯口这又撕吧了一阵。
还是老太太走过来,抱了李姝,逗着道:“再磨蹭一会儿,你爸爸非上班晚了不可”。
“上班晚了就打她屁股”
李学武对着闺女做了一个凶狠的表情,但李姝不怕他,因为以前在四合院住的时候,叭叭每天早上上班的时候都跟她做这样的表情。
破马张飞的早晨总算是以指挥车到来,沙器之按响了门铃而结束。
李学武苦笑着拎了皮包走出家门,身后还有闺女站在门口跟他咿咿呀呀的道别声。
怪不得都说结了婚的男人下了班不想回家,若是天天都如此,再有几个孩子一起,那李学武只觉得住在东风俱乐部才好。
宅子大,院子多,互相都有个距离,不然这孩子们的吵闹声都能把人弄爆炸。
也不知道当年父亲和母亲是怎么把他们哥几个和妹子养大的,不嫌闹吗?——
“所有人员都站好了哈,咱们一起合张影”
李学武的车刚到办公区,一下车便见着徐斯年正在组织人在主办公楼门前的花坛边集合。
还是沙器之提醒了,才知道是这一届的实习大学生结束实习期,由厂里统一组织返校,正在合影留念。
大学生们都站好了,摄影师是厂办里的秘书,正拿着照相机站在人群前面调整着姿势。
也许是听见了车动静,见着李学武下车,徐斯年在杨书记的示意下,招手示意李学武过去照相。
李学武却是摆了摆手,道:“我可不去,我又不是大学生”。
徐斯年却是跑过来拉了李学武,道:“赶紧的,还能让领导等你啊?”
李学武推辞道:“你拉我凑什么热闹,那前面坐着的都是厂领导,你让我当大学生站后面啊~”
“谁说你不是厂领导?”
徐斯年拉着李学武偷换概念,道:“这是大学生,你以后就是他们的领导,不是领导是啥,赶紧的”。
李学武被他拉扯不过,只好跟着往这边走了过来。
见着杨元松示意他过去坐,赶紧笑着摆了摆手,由着徐斯年给安排了一个靠边上的位置。
说是靠边上的,但还是中间,因为今天来参加合影的就书记杨元松、副书记谷维洁,主管人事的景玉农,以及厂办的徐斯年和人事处处长、谠组部的部长。
算上他也才七个人,坐在前面不显得挤,身后就是今年在轧钢厂实习的全部大学生了。
这些大学生分别在车间,在机关,在各个部门实习了两个多月,对轧钢厂的工作都有了初步的了解和认知,为即将步入工作岗位打下了初步的基础。
这些大学生在车间实习期间,有的利用自己的知识,参与到了机械的设计、改造,生产标准化的订制、工艺流程的检查与改善等等。
在机关实习的,则是参与到了机关的各项工作,重要项目的申报与管理,文档的创建和整理等等。
有的人不虚此行,有的人收获满满,当然,也有的人满眼遗憾。
这可能就是他们在人生路上必然要经历的一段过程,对他们以后的心性和性格都会产生影响。
因为他们就要返校,所以厂领导也没有在这个场合下说什么实习成绩的话,更没有说什么分配的话,有的只有祝福和欢迎。
李学武没等杨元松和谷维洁说完,便悄悄回了主办公楼。
人家是正管这个业务的,他一个保卫处的干部,跟人家搀和啥。
那里唯一跟他有点关系的可能就是提前定好的周瑶,但他也不好在那种场合跟她说什么。
要说的都在实习成绩报告里了,也都收在档案内了。
周瑶也是看着李学武回的办公楼,今天站在这里,她并没有很激动,因为在保卫处的这段时间,是她人生中成长最快的两个月了。
早就得了处长的话,知道自己一定还能回保卫处,相比于其他同学的忐忑和茫然,周瑶真如昨天于主任送她时所说的,给自己放个假。
这些大学生里,看向李学武的不仅仅是周瑶,还有黄诗雯和傅林芳。
这两人也是最初就被分到保卫处实习的大学生,但是因为她们的个人意愿,和服务处的许利,调去了服务处实习。
其结果无法评判,一个折戟沉沙,一个镜中花,水中月。
黄诗雯在那次事故之后便自我沉寂了下来,没有了在学校时候的跳脱,也没有了刚来轧钢厂时候的憧憬与天真。
傅林芳变得更加内敛了,很少说话,在采购股的时候工作很努力,谨小慎微的,还传出了跟部门领导的闲话。
两人从保卫处调去服务处,不知道是否达成了她们走的时候憧憬的那样。
不过周瑶知道,自己留在保卫处应该是一个很正确的决定。
她听说到的,由部门一把手给写档案评语的,在她们这一届,不足两手之数。
而依照这些评语,结合她们的实习成绩,一定就是他们回来定岗的依据了。
有在厂办实习的同学说,其实岗位基本上都定下来了,相关的级别也已经落实了,就等他们完成毕业回来报道时自己去人事处看了。
也无怪乎这些大学生很忐忑,也很迷茫,实习了两个多月,本就熟悉了的环境,这一次重新定岗,前面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能获得的就是锻炼的机会和学习到的知识,以及展开的人脉。
这就是厂办安排他们下一线和机关实习的目的了,多接触,多了解。
但最后还得是按照厂里的游戏规则办,很残酷,也很无奈。
拢共就那么几个优秀的名额,回来就是主任、副主任科员,还不都是争破了脑袋。
周瑶不知道自己的成绩如何,但至少是个副主任科员吧。
毕竟她参与了双预案的编制工作,全国推广的双预案文本编者上还有她的名字,这就算是成绩加成了。
再加上部门负责人的评价,以及平日里的考核,至少应该是这样的。
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以前上学的时候还熟悉着,但经过实习过后,好像第一个竞争期便开始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随后的职场生涯里,同为大学生的他们,彼此会成为最强劲的竞争对手。
社会向他们张开了拥抱的双手,也给了他们沉重的负担和教训。
看着窗外面带欣喜、憧憬、忐忑等等表情的年轻人,李学武笑了笑,转身回了办公桌继续工作。
就在李学武要拿起钢笔的时候,一个意外之客走进了李学武的办公室。
“李处长,正在忙啊”
“呦,毕处长,稀客啊”
李学武笑着站起身,走出办公桌同进门来的毕毓鼎握了握手,随即将他请到了沙发上就坐。
听见这边声意的沙器之从门外进来,笑着跟毕毓鼎打了招呼,随后开始泡茶。
“我可是听说了,您李处长这里待客甚佳,特来尝尝您这的茶香不香”
毕毓鼎显然是有所准备的,客套话说的很流利,像是预备好的。
李学武摆了摆手,笑着道:“我这的茶叶都是董处长留下的,我自己没什么品味,逮着什么喝什么”。
沙器之端了茶水过来,分别摆在两人的面前,听着处长的话,不由得耳朵一动。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把话里有话这套功夫练就的这么炉火纯青啊。
他倒是还想留在办公室里继续学习呢,可规矩不允许啊。
毕毓鼎既不是上级,也不是下级,更不是女同志,或者外面单位的人,没有他留下的理由啊。
况且这个时间来找处长谈话,显然是准备说一些不方便另外一人听的,不然刚才他进门倒茶的时候就开门见山了。
看着沙器之出了门,寒暄两句,毕毓鼎喝了一口热茶,斟酌片刻,道:“咱们都是老同事了,有些话我想问问您的意见”。
“哦?毕处长,不至于吧?”
见着毕毓鼎这么说,李学武倒是一愣神,随即微笑着推让了一句。
毕毓鼎没有解释和客气,而是抿了抿嘴唇,眼睛看向李学武说道:“您对轧钢厂当前的正治形势是怎么看的?”
“或者说,您对当前的稳定局面有没有什么看法”
看见李学武的面色一变,毕毓鼎也知道自己今天来这里,这个问题是有些突兀的。
即便是换了一个,可还是有些触碰对方的底线了。
可他刚想再变换问题,让李学武明白他不是这个意思的时候,李学武却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喝茶。
李学武也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开口说道:“既然您都说了,想问问我的意见,倒不如开门见山,把话说个明白”。
“你、我”
李学武示意了一下他和自己,道:“其实也没必要搞的这么隐晦,对吧”。
说完这句,李学武还看了一眼办公室周围,意思就是告诉毕毓鼎,屋里只有他们两个,话又传出不去。
毕毓鼎倒是微微皱起了眉头,踌躇了一下,道:“是李副厂长,昨天晚上跟我谈话,想要让调度处也积极参与到大学习、大讨论中去”。
“还批评了我们调度处在这项学习工作中不够积极,没有发挥出主观能动性”
李学武听着毕毓鼎的话,知道这是李怀德继发动后勤处闹事后的再一次,也是更加激烈的动作。
在这个时候,明明已经知道情况不是很明朗了,李怀德还要这么做,可以说是有些疯狂的。
但毕毓鼎的话李学武也只是听着,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因为他不知道毕毓鼎为什么要跟他来说这些,说这些的目的又是什么。
更不知道毕毓鼎的身后是否还有其他人,目的又是什么。
事关李怀德,关乎轧钢厂,尤其是毕毓鼎现在的态度也是模糊的,李学武不能,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同他表态。
两人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亲近到这种地步,也没有利益相关,他更没有善心,或者好为人师地去帮别人出谋划策。
现在毕毓鼎越说越多,好像拿他当知心大姐了一般,说着李怀德对调度处的工作安排,话里不免的包含了对这种行为的吐槽和不满。
李学武真的觉得对方有些交浅言深了,毕毓鼎是一个很低调,很务实的人,在工作上从来都是严肃认真的,私下里的交际也很少。
至少李怀德组织的酒宴,李学武参加过的,只跟毕毓鼎见过两次。
现在李学武是副处长了,是部门负责人了,李怀德也不找他喝酒凑局了,情况他也不知道。
但能看得出,毕毓鼎也是一个不喜欢应酬的人,看他的交际圈就知道,在轧钢厂没有几个朋友和关系。
调度处原来是归聂成林管,后来工作和部门调整,调度处划到了李怀德这。
而原来的调度处处长退休,毕毓鼎从副处长升了正处。
原来的关系有没有不知道,反正到了李怀德的手底下是一个很服从命令的人。
也许就是这种听话的态度,让李怀德很放心他,但在使用上也很谨慎。
第一个搞事情的单位李怀德直接选择了后勤处,而不是调度处,就是这种谨慎的表现。
当然了,跟毕毓鼎这种能躲就躲的性格也有关系,上次打麻将他就最先跑路的。
李学武就坐着听他吐槽,一边喝着茶,一边思考他来的目的。
当说的实在是累了,毕毓鼎才算停下,看着李学武问道:“如果方便的话,能说说保卫处怎么置身事外的嘛?”
“唔~”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睛说道:“您是怎么看出保卫处置身事外的?”
说完也不等毕毓鼎回答,便伸手弹了弹烟灰,诉苦道:“您是不是忘了前几天我才背的警告处分?”
“这……”
毕毓鼎也是迟疑着叹了一口气,面上有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本以为保卫处没有参与到其中,应该是有什么方式或者方法的,毕毓鼎就是想问问李学武,能不能也带他一个。
其实今天来了这里,他也是抱着很大的决心和希望的,正处跟副处低头,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昨天李怀德同他谈话过后,坐在家里的书房,他想了半宿,唯一的出路就是李学武了。
单看李学武在轧钢厂创下的各种记录,便知道这人是很有能力和抱负的。
说是请教,其实说起来,跟上门拜码头,求照顾还有什么区别。
他也想独善其身,做好自己的工作,完成自己份内的任务就好了,没有更多的奢求。
但形势不允许啊,调度处的人也不少,管理的范围也很广,是正儿八经的大处室,生产处室。
李怀德不会允许他置身事外的,要么冲锋陷阵,要么等着被调整。
既然是拜码头,毕毓鼎想过了,往上找是不可能的了,因为他没有这方面的资源,李怀德也不会允许的。
谁能允许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出现别人的一只脚,且看王敬章的服务处现在还来李怀德这里汇报工作嘛?
往上走不通,只能横着走,总不能往下走吧?
横着走抱团取暖,他还是没有这方面的资源和基础,平日里都不社交,哪里来的朋友。
思前想后,也只有李学武这一支潜力股了,虽然是副处级的干部。
他是正处级的,跟在副处级的后面混会不会丢脸?
呵呵,正处级的怎么了?
徐斯年是不是正处级?
跟李学武还不是哥兄弟论交情!
夏中全和邝玉生都快赶上李学武爸爸岁数大了,但你看这两个人,现在就差跟在李学武的后面摇旗呐喊666了。
这些人都能跟着李学武处哥们处朋友,他为什么不能加入到这个小团体当中去?
调度处就没有李学武能用的上的资源了嘛?
未必吧~
让毕毓鼎主动跟李学武联系的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李学武进谠委的消息基本上确定了。
现在说李学武是厂领导,虽然是使劲抬高了说,但也不为过了。
能进谠委,就代表了对轧钢厂的决策有了投票权,投票权就代表了话语权。
消息上说是为了加强和应对当前复杂形势的稳定,提高保卫处在安全防卫能力上的重要性等等。
说的很玄,其实他也懂,无非就是李学武的手里有东西,别人轻易不敢动他。
包括杨元松、杨凤山和李怀德。
李学武的为人他看的还是很清楚的,谦虚谨慎、办事公允、没有私心,是一个好干部。
来李学武这里请教,不代表就低李学武一头了,心理上也没什么过不去的。
总比顶着头皮给李怀德冲锋陷阵的强。
“您的意思啊,我也算是听明白了”
李学武在给毕毓鼎讲述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是有多么的不容易,多么的难处理后,隐晦的也表达了对于李怀德安排他做底线的为难。
大哥遇见二哥,各说各的苦。
李学武也是使劲抽了一口烟,皱着眉头说道:“这件事我没法给你答案,因为你我都在局中”。
这句话说的很中肯了,但说了也等于没说,让毕毓鼎有些失望,也有些气馁。
不过李学武还是斟酌着给了他一条建议:“现在车间的工作这么忙,产品运输状况这么紧张,您还在办公室坐着呢?”
“是……?”
毕毓鼎也是被李学武说的一瞬间反应过来什么,但还是犹豫着看着李学武,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李学武将手里的烟头按灭在了烟灰缸里,看了一眼对面的毕毓鼎道:“反正要是搁我,我是坐不住的,钢城的钢材,吉城的零件,边疆今年年底的货物预定量,我都替您着急”。
“那个……李处长”
毕毓鼎眼睛瞪大了,身子前探,恳切地问道:“如果我出去调研了,这处里有事,或者我回来有事怎么办?”
“要不您递交个辞职?”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看他,开口道:“我觉得去工会也没什么不好,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
毕毓鼎了然了,李学武不会信任他,更不会接纳他,至少现在不会。
要是搁早了说,是不是还得有投名状啥的?
李学武倒是不缺他这块投名状,但既然是送上门的,那就慢慢看呗。
毕毓鼎看见夏中全和邝玉生现在过的好,却是不知道以前被李学武收拾的欲生欲死的。
不把你的老底儿都给你掏干净了,李学武能信任得了你?
就是现在,轧钢厂里跟他相处的好的,哪个不是都在考核期。
期限:永久。
李学武对于人性的信任程度约等于零,除非有一天你躺进棺材了,坟头长草了,他倒是信你不会背叛他了。
对于毕毓鼎,李学武在听他说的这么长时间里已经在心里琢磨着了,慢慢用着呗,反正又不花钱。
等送走了对方,李学武回到办公桌旁,沙器之也走进来收拾茶具了。
“处长,您上午可是还有事儿呢”
“哦”
李学武看了一下手上的时间,点点头说道:“再忙一会,咱们就出发”。
说忙一会儿,可今天的工作也是不轻松,眼瞅着到了送丈母娘的时间,李学武让沙器之把文件拿了,在车上挤出时间来处理。
指挥车直接去了机场,在门口等到了丈母娘她们。
也没停车,小胡伸出胳膊对着指挥车这边挥了挥手,韩建昆便听了李学武的吩咐跟了上去。
机场门口的保卫不认识后面的两台车,但他认识大红旗。
大红旗后面跟着两台吉普车他也没敢拦着,看着这三台车去了机场停机坪方向。
而眼瞅着的,一台车从管理处开出来,给这几台车做了引导,直接去了飞机的停放处。
这一次去羊城,丁凤霞只带了小胡,行李都是大院管理处的干部带着人送来的。
李学武叫沙器之和韩建昆在车上等着自己,一个人下了车,往登机的舷梯旁走去。
这会儿丈母娘和顾宁就站在那,小胡同那些干事们往飞机上拿行李。
这个时候的客运是很封闭的,一般人是买不到飞机票的,当然行李的管理也是没有后世那么方便。
因为坐飞机的这些人身份特殊,随行的东西也很特殊。
航运刚对外开放的时候,抽烟和喝酒都是不禁止的,就是这个时候养成的习惯。
李学武站在大红旗边上,同丈母娘说着话,顾宁的神情有些低落,被李学武拉了手,示意她不要这样。
丁凤霞自然看得出女儿的不舍,她也不舍得闺女。
“都是当妈妈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粘人~”
不舍是不舍的,但对闺女,丁凤霞还是笑着说了一句,化解着自己心中的难过。
李学武也是劝慰道:“我是没时间了,但我努努力,争取让你有时间去看爸妈”。
顾宁也听出了李学武话里的玩笑来,使劲捏了他的手,不叫他乱说。
丁凤霞倒是不在意这种玩笑,都是一家人,要真是自己爱人的性格才是难相处。
“这话我可就当真了,不知道亲家母怎么想,反正我是着急当姥姥了”
“妈~”
顾宁被李学武和母亲逗的有些脸红,这送别呢,能不能正经点。
李学武就是不想她悲伤,顺着丈母娘的话说道:“我妈也着急呢,今年过年当奶奶才高兴呢”。
“你!不许说了!”
顾宁转身对着李学武嗔怪道:“不许说了!”
“呵呵呵~”
丁凤霞笑着拉了闺女,道:“为人妻,为人母,这有什么的,妈妈有了你,你就会有自己的孩子,这是传承啊”。
说完,看了看已经装好行李的小胡重新走下来,知道飞机在等她,便对着李学武和顾宁叮嘱道:“你们都是大人了,有家庭有女儿的人了,做什么事都想想彼此,不要让我和你爸担心”。
“放心吧妈”
李学武拉着顾宁的手,对着丈母娘说道:“您和我爸也注意身体,有空了就给家里来电话”。
“好好”
丁凤霞握了握两人的手,仔细再看了两人一眼,这才点头,往舷梯上走去。
李学武和顾宁站在车旁,看着丈母娘挥手后进了机舱,这才在机场管理人员的提示下离开。
顾宁没有坐那台大红旗,而是嘱咐司机开回家,自己则是跟着李学武上了指挥车。
大院管理处的人跟李学武握了握手,随后才各自上车,由着机场的车引导,往外面开去。
飞机上,有些乘客已经从舷窗上看见飞机准备好后才上来的是什么人了。
行李先上来的,人是在下面道别后上来的,乘客们看了,都不认识这是谁。
但他们都知道,能让飞机等的,坐大红旗进来直接上飞机的,不是一般的人。
而这架飞机上,不认识丁凤霞,但有人认识来送行的人。
赛琳娜就坐在这架飞机上,且从舷窗看见了李学武。
通过李学武同这几人的互动得知,艾佳青跟她说的内容是真的,李学武的背景真的不简单。
上飞机的女人,同他一起送机的女人,她大概能猜测到是个什么关系。
怪不得李学武这么有势力,连艾佳青都不敢以势压人,考察的过程中,赛琳娜能明显感觉出艾佳青的收敛。
今天看到的这一切都有了答案,这个人又骗了她,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人家,又在骗她。
普通人家里有大红旗?
飞机起飞,李学武同顾宁坐在车里看着飞机直上云霄,逐渐消失在了视野里。
“回去吧,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这两天顾宁请了假,就是为了送大嫂和母亲,想着帮忙收拾东西来着。
不过她能帮忙的有限,只是不舍得罢了。
李学武示意了韩建昆开车,先送顾宁回家。
顾宁也是靠坐在车后座,由着李学武安慰着,不好表达什么。
司机和秘书都在,她是不好意思哭的,更不好意思跟李学武说。
待车进了城,到了海运仓,顾宁的情绪也是稳定了些,但在下车的时候却是发现了李学武昨天放在车上的袋子。
“别人送的”
见着顾宁看过来,李学武拎着袋子跟着下了车,嘴里只解释了一句,便领着顾宁进了院。
李姝站在甬路上玩,老太太正给编栅栏的秦京茹帮忙。
见着李学武两人进来,老太太直起腰问道:“亲家今天就能到吧,晚上给打个电话问问”。
并没有问亲家是不是走了,就怕顾宁伤心,老太太问的巧,话里全是关心。
而顾宁也是懂了老太太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道:“今天到,我去换衣服,下来帮忙”。
“快歇歇吧,这没啥活”
老太太摆了摆手道:“天天上班就够累的了,一周就能休一天,这好不容易有了休息的时间,好好休息休息”。
秦京茹也是抬头道:“就是这么点儿巧活儿,我一个人都成,老太太也就是给我递递手,您来了也没啥能做的”。
顾宁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看着老太太都在帮忙,她自己在楼上待着哪好意思。
抱了地上正玩着的李姝,道:“那我就看孩子,我们去楼上玩”。
说完,跟李学武示意了一下,抱着李姝往屋里走了。
李姝:“……”
跟我有啥关系!
我想在院子里玩儿啊!
不是!你不想闲着,也不能抓我当活啊!
爸爸救我!
李学武也是看出了闺女眼中的无奈,但这个时候的顾宁有些敏感。
好像是家人都离开了,她要学会独立,要跟家里分担家务,不能让婆家说出什么来,更不能让母亲担心……
李学武很理解顾宁现在的心情,所以由着她,让她的情绪发泄出来。
跟有些诧异的老太太示意了个眼神,随后跟着顾宁上了楼。
二楼,顾宁将李姝放在了床上,自己则是换了家里的衣服。
见着李学武上来,顾宁一边去抱有些愣神的李姝,一边说道:“以后你教我做家务,教我带孩子,教我……”
“媳妇儿、媳妇儿~”
李学武连叫了两声,打断了顾宁的话,在顾宁看过来的时候,右手做了微微往下压的手势,道:“妈会好的,爸也会好的”。
说完,指了指顾宁,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了李姝,道:“你,我,李姝,包括咱家所有人都会好的,一家人”。
这么说着,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床上,轻轻揽住了顾宁,将她拥抱在了怀里。
顾宁也是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伏在李学武的胸口哭了起来。
被妈妈抱着的李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愣目愣眼地看着妈妈,又看了看爸爸。
李学武轻轻的接了李姝,然后放在了床上,手里揽着顾宁也坐在了床上。
“乖,没事的,妈是去照顾爸啊”
李学武轻轻的蹲下身子,抬头看着坐在床上的顾宁,道:“就像我需要你一样,爸也需要妈啊,对吧?”
顾宁捂着脸,轻轻的抽泣着,她懂李学武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哭。
从小她都没有长时间离开过母亲和家人,大院里的家就是她心灵的寄托和避风港。
但今天去送母亲,看着服务处的人帮忙给家具和摆设罩上布罩,她心里就很难过了。
再加上去送母亲,更是觉得家人离别的苦可能就是人能感受到的最苦了。(本章完)
第72章 财神爷
“这是什么?”
“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嘛,别人送的”
顾宁哭了一阵,见身边的李姝正在摆弄一个袋子,便问了李学武一句。
李学武也是回了一句,神情满不在意地站起身,轻轻给顾宁擦了眼泪。
“明天周六,咱回家包饺子好不好?”
“嗯”
顾宁吸了吸鼻子,见李学武没在乎这个,她也就没再问。
李学武想说的自然会说,不说的自然也就是没必要跟她说的。
两人在婚前约定的,顾宁不会主动跟他问,但问了就一定要说清楚。
而李学武一直做的都很好,顾宁想要听的绝对不瞒着,而这个袋子他真的没在乎。
就连封都没打开过,上面的丝带结都还在。
“那就这么定了,一会我下去跟秦京茹说一下,让她提前准备馅”
李学武示意了一下窗外,道:“车还在等着,我就不耽误工作时间了”。
说着话,一边往出走,一边回头对着顾宁叮嘱道:“记得一会儿给四合院打个电话,让她们周六提前准备面,咱们到了就包”。
话说着,人已经下了楼,噔噔噔的,顾宁随后便听见了李学武在院里跟秦京茹说话。
再去听,门口的汽车已经发动了,他就是这么着急。
顾宁知道李学武不愿意因为私事耽误工作时间,就像在家的时候从来不办公,更不会让工作上的事轻易影响他的休息时间一样。
低头看了看李姝正在撕扯的袋子,伸手帮着她给打开了。
李姝也是对这个打着蝴蝶结的盒子感兴趣,抱着还有些沉,想要下嘴啃,却是被妈妈拿走了。
“呦~”
见着妈妈拆盒子,李姝也是扶着妈妈站了起来,小手指着盒子跟妈妈猜着里面的东西是啥。
在她的认知里,被保护的很好的一般都是贵重的东西,或者是珍惜的,或者是好吃的。
以前在那个家的时候,于丽姨就经常从锁着的柜子里给她找大虾干吃。
这一次李姝大魔王猜这个盒子里不是虾干就是别的好吃的。
无论是什么,一定要让她先尝尝,能吃的吃,不能吃的摔了听响。
既然都不能吃了,还留它何用!
顾宁打开盒盖,却是一只精美的手表躺在盒子里,内衬是红色的软布,手表的旁边还有小卡片。
李姝瞪着大眼睛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嗯,不像是好吃的。
得了!摔了听响吧!
顾宁在这个时候难得的跟李姝有了同样的念头,尤其是那张带着香味的小卡片。
内容就没仔细看了,因为一打眼就知道写了什么。
陈词滥调,庸俗~
“咔哒”
顾宁将盒子扣上,然后对着瞪了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李姝说道:“咱们跟爸爸做个小游戏好不好?”
说完抱着李姝起身,拿了那个手表盒走去书房,摆在了书架的显眼位置。
放好后还调整了一下,看了看在第几个木质纹理上,记住了位置,这才抱着李姝往外走去。
李姝看了看那个盒子,又看了看妈妈,这是什么游戏啊,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摔了听响呢~
顾宁不知道现在李姝的想法,如果知道了,那一定不会追究李姝在小花园里搞破坏的事了。
海运仓一号院别墅不大,院子不小,后院种的菜,西院是果树。
本来东院也有菜园子来着,但因为李学武要弄个车库,便破坏了一些,现在东院的墙角处凸起一个平台,就是车库顶。
说起来没什么用,李学武便叫窦师傅在上面弄了个凉亭式的休闲区。
因为高度够用,所以坐在里面喝茶、下棋、纳凉,都是合适的。
前院是当初周亚梅和顾宁商量的,由甬路分隔出来的两个花园,映衬着别墅一定很美。
但花园里的花还没有长成,便因为李学武的一句话,让秦京茹给平了,现在是菜园子。
惟独东院大树下的那块啥都不适合种的地方空下了,周亚梅和付之栋随手种下的花草也得以保留了下来。
现在就是大树下,小花园,树上还牵引下来两个秋千,是付之栋在这的时候就弄的。
虽然因为前院的花园被毁了,李学武带着她去买了好多花草装饰了别墅,但东院的小花园依旧是顾宁的最爱。
顾宁当初就算计到了,花园长成了,小孩子一定会搞破坏的,当时还在这边住的付之栋就是小孩子。
但顾宁怎么都没想到,躲得过付之栋,没躲过李学武。
经历过前院花园一事,顾宁就觉得尘埃落定了,现在李姝又开始搞破坏了。
只要在院子里玩,李姝必然是要去花园里转一圈的,只要一眼看不住,那必然是要祸害一朵花的。
抱着李姝下了楼,顾宁看了看秦京茹已经编好的栅栏,还真是很漂亮。
半人高,菱形空,上面是还没修剪的枝丫,等都编好了,统一修剪过后会更漂亮。
只要是女人,都会有少女的梦,大大的房子,果树和花园,带绿叶的篱笆,两只小鸭子,一只小奶狗。
秦京茹也是女人,还是少女,自然也有这样的梦。
可这样的梦以前就是她的生活,除了没有大大的房子,剩下的啥都有,还有每天忙不完的活。
现在有了闲情逸致,自然是照着梦里的景儿来动手改造了。
这小小的篱笆,村里得是过的多精致的人家才会弄啊。
家里男人多,老太太没事闲的,给家里的菜园子做一个这样的栅栏。
秦京茹家里的日子是过不出这个样来的,一家人忙的要死了,哪里有时间弄这个。
即便是有栅栏,也都是用树枝子并排插在地上,再用横杠一固定就了事。
要是在家她也这么费劲巴力的编花样,她爹能用鞋底子教给她啥叫破碎的梦。
“怎么又想起来吃饺子了?”
老太太见着顾宁抱着孩子下来,想起刚才二孙子出门时叮嘱的事便问了一句。
顾宁却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说是李学武哄了自己不哭?
秦京茹接了老太太递过去的树枝条,接话道:“咱家还有牛肉呢,再不吃就坏了,我再买点儿芹菜,正好做馅儿”。
老太太也是瞧出了顾宁的沉默,看向秦京茹笑着道:“就你会吃,也不问问小宁他们都喜欢啥馅的”。
“我都行”
顾宁回了一句,随后又补充道:“是他说想回家一起包饺子了”。
“我就说吧~~”
秦京茹跟老太太挑了挑眉毛,笑着说道:“上次白菜油渣的,我看小宁姐吃的就好”。
“那就包,多做馅”
老太太虽然觉得一个月吃两次饺子有些奢侈了,但年轻人都说了要做,她也没想着拦着。
日子都是年轻人过的,黄土埋脖了,她还有啥可操心的。
顾宁将李姝放在了地上,给了她一个小树条,告诉她不许去祸害花园去,便学着秦京茹亲自动手编起了篱笆。
刚回来的那会儿她是想着回楼上看书的,可想来也是看不进去的,还不如下来跟着忙活一阵,累了也就忘了烦恼了。
事实证明,累了,烦恼依旧在。
李学武现在就很累,烦心事依旧是一件接着一件。
这几天的形势急剧转变,而轧钢厂的形势也是随之变得更加复杂。
就像今天的毕毓鼎,还有更多的人需要站队,需要在现在这个时候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而更多的人都如李学武的心愿一般,不想表态,因为他们有的人就不想参与到这里面来。
可风起云涌,小鱼小虾哪里有选择的机会。
李学武忙了一上午,沙器之进来提醒他午饭时间到了才知道饿。
刚站起身,桌上的电话又响了,李学武只好对着沙器之示意了一下接起了电话。
知道他电话的,且能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的,也就这么些人。
李学武只求不是黄干,因为这孙子太墨迹了,还没啥好事。
好在不是黄干,是娄父从俱乐部打过来的,说是下午想见一面。
这眼瞅着都要周日了,这么急,不用多问了,准是有事了。
李学武看了看手表,跟娄父约了晚上见面,就在俱乐部。
放下电话出了办公室,楼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下到二楼,却是见着樊华从走廊里拐出来。
“干嘛?怕我啊~”
李学武见着樊华站住了脚没往这边走,嘴里不满地问了一句,随后继续往楼下走去。
樊华则是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下来。
“没有,处长,就是突然一下子吓了一跳”。
“也是,怕我做什么,恨我才是,对吧”
李学武的步子很稳健,一步一个台阶,身子都没有摇摆。
樊华跟在李学武的后面也是有些面苦,刚被撤职,就遇见了处长,实在难堪。
尤其是当李学武说这话的时候,以她的情商自然不会认为李学武是在试探她,或者怀疑她。
领导都是这样,工作的时候可能会严谨些,但私下里喜欢说几句玩笑。
但有的时候这玩笑实在让人有负担,心态不够的听不出是玩笑还是真的。
就以处长现在说的话为例,这明着说了,到底是试探自己的恨不恨他呢,还是问自己的现在的心态呢?
很明显嘛,你恨你的领导会直接告诉他嘛?
反过来说,领导会觉得你说不恨就信了你嘛?
还是的,所以这句话多半是在问她这几天有没有想清楚,有没有摆正心态。
再有就是关心你,觉得你还是可以培养的,能力没问题,就是心态需要加强锻炼。
一句话,好几种意思,全看你怎么往下接茬儿。
樊华理了理耳边的头发,轻声道:“恨您有啥用,恨我爹妈都没用,是我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也没有尊重我自己,包括我的职业”。
“呦,那还是恨我啊”
李学武下到一楼,回头看了樊华一眼,笑着道:“行,要是这么也能想通的话,恨我就恨我吧”。
“没有~~~”
樊华低头笑了笑,跟着李学武继续往外面走,嘴里嗔道:“跟您也没关系,要不是您我还不得去一线啊”。
“呵呵”
李学武轻笑着看了她一眼,站在了门口,看着樊华说道:“看来还得是大哭一场才有用啊”。
“您都看见了~”
樊华抬起手捂住了半张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太丢人了,我再也不哭了”。
“嗯~”
李学武嗓子眼里发出了否定的意思,玩笑似的看着樊华道:“有人说今天流的眼泪都是昨天脑子里进的水,多控控水,有好处”。
“处长~~”
樊华不依地娇嗔道:“这话就是您说的吧!”
李学武笑了笑,转身往招待所去了,留下樊华站在门口冲着自己的背影瞪眼睛。
从食堂回来的保卫处人员有跟李学武遇见的都打着招呼,李学武也是一一点头回应了。
而打招呼的这些人也都看见了李学武同樊华的互动,尤其是樊华冲着处长瞪眼睛。
等樊华也往食堂去了以后,有人挑了挑眉毛,冲着樊华的背影轻声嘀咕道:“不都是撤了嘛?”
“嗨~这你就不懂了吧!”
有明白的,轻笑道:“工作是工作,交情是交情,人家樊股长也是有能力的”。
“还能力呢,这次的事儿可不小”
端着饭盒的这位挑眉道:“几年的努力全白费,档案里都有了记录,比别人升的困难多了”。
“那又怎样?”
明白的这位挑了挑大拇指,撇着大嘴说道:“咱们处长只要还在轧钢厂,只要还掌权,他要用的人还用看档案?”
“至于再往上嘛~”
这位又说道:“一个女同志,还是在保卫口,我看啊,得知足,她家里还有任安呢”。
“要不怎么说呢”
先前那位感慨道:“有能力还得有关系,没关系你得会处关系”。
“你瞧咱们处长,家里也没什么关系,你再看咱们处长现在的关系,嘿!”
……
李学武可不知道自己有啥关系,进了食堂,示意了门外的一堆堆设备,对着张松英问道:“干嘛的?”
“装空调呢”
张松英解释道:“昨晚上运来的,好大的机器,这不今天就挨个屋给装管道呢嘛”。
李学武再看了一眼大厅门外的设备,没说什么,进了小食堂。
他来的晚,其他处室的人都坐下吃上了,李学武也是找了夏中全身边的位置坐了,跟其他几人打了招呼。
等说了一圈笑话后,再回头冲着夏中全问道:“我特么头一次见着空调,长这样?”
他倒不是真的头一次见着空调,但门外的那种大家伙还真是头一次见着。
当然了,跟夏中全说得是这么说,这老家伙是搞技术的,容易说漏嘴了。
夏中全却是嘿笑道:“你没见过吧?这也正常,这是咱们自己做的”。
“呵呵,真稀奇啊”
李学武拿了馒头,对着桌上几人挑了挑眉毛,道:“咱们厂啥时候改空调机厂了”。
“这就叫自力更生,艰苦创业”
邝玉生笑着道:“这是老夏带着人,特意去了大礼堂、京城饭店、和平饭店、友谊宾馆等有这种统一空调的地方考察学习后弄出来的”。
“没什么复杂的”
夏中全见邝玉生给他吹牛哔,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尤其是当李学武用惊诧的眼光看他的时候,更是连连摆手。
“就是压缩机加几个关键部件,咱们实验车间手搓都能造的出来”
“是嘛!”
李学武瞪了瞪眼睛,问道:“成本高吗?要是不高我也整一台,家里热的很”。
“呵呵,你想屁吃呢”
夏中全跟李学武翻了个白眼,低声道:“压缩机是特么进口的”。
“艹,你不是说你手搓的嘛!”
李学武狐疑地看了看夏中全,就说刚才为啥不让邝玉生帮他吹牛哔呢,感情是特么关键部件不是自己造的。
夏中全也是逮着礼了,瞪着眼睛道:“我特么是机械设计师,造车都够牛哔的了,你还想着我造空调?明天我给你搓一个飞机得了呗!”
“嘿!没能跟就说没能跟的,扯什么飞机啊”
李学武对着同桌的几人嘿笑道:“要都是现成的零件,我也敢说我是设计师了”。
“你这嘴是真损啊!”
邝玉生笑着对李学武说道:“你还别说,这压缩机不是咱自己的,但其他的东西都是咱们自己弄的,就是请了京城冰箱厂的设计师帮着调试了一下”。
这个时候是没有空调厂的,因为空调不是日用品,更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比冰箱彩电还金贵。
倒不是它的工艺有多么的复杂,而是关键的技术还没有国产。
魔都倒是自己造了,但产量也是堪忧,都是供给特殊部门使用,平常老百姓看都看不见的。
就像招待所弄的这台一样,那机箱都快有卡车车厢大了,这要是通上电还不跟战斗机似的。
夏中全倒是有个解决的办法,那就是搁招待所房顶上去。
怕引起共振,上面还要架空,加装隔音控音的材料。
这特么倒是个好办法,楼顶上通风,上下水还方便,重要的是给楼里供冷也是方便。
夏中全碰了碰李学武的胳膊,笑着道:“不是不给你弄,就算是给你弄了一个,你也使不起”。
说完看向桌上的其他人,道:“那耗电量哇哇的,也就咱们厂的电线能禁得住,外面?呵呵”。
李学武却也就是一说,打听打听现在的空调制备技术和条件。
要说天热,其实也就这么回事儿,有了空调是凉快,但以前没空调的也没说都热死了。
“你要是有搓飞机的能耐,咱们就不研究汽车了,直接研究飞机得了”
李学武看向夏中全说道:“回头咱们弄个飞机场,你当场长”。
“滚犊子吧你!哈哈哈~”
夏中全也是被逗笑了,看着桌上其他人也都笑了,对着李学武回道:“飞机场,还特么场长,人家那叫机长!”
“呵呵~你咋不说叫飞长呢!”
邝玉生却是不信飞机场的一把手叫机长,要是真的,那特么开飞机的叫什么?
“反正不叫场长!”
夏中全也是信誓旦旦地强调了,这边桌上可是热闹了,大家都在讨论这飞机场的一把手应该是叫什么。
都等吃完了饭了,夏中全拉着李学武问道:“哎!你说飞机场的一把手应该叫什么?”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耷拉着眼皮,看了周围人好奇的目光,撇嘴道:“不特么应该叫书记嘛?”
……
就因为扯的这个蛋,饭桌上笑喷了好几个,李学武眼瞅着服务员看着这边瞪眼珠子。
都是几十岁的人了,咋还糟践饭桌子呢!
李学武也是惹了祸赶紧跑,怕听见服务台小声骂闲街。
同他一起出来的夏中全拉着他不撒手,非要往湖边坐坐去。
李学武也真是服了,这老家伙中午不睡觉,可想着别人中午也不休息呗。
没办法,夏中全跟着他出来了,邝玉生也跟着出来了,还有好几个人也瞄准了他们,跟着一起走了出来。
“得,今儿个是打我的埋伏是吧!”
李学武笑着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人,摆手道:“可跟你们说好了啊,今天没带钱,买雪糕的钱都没有,不请客”。
“哈哈哈~”
众人见着李学武开玩笑便也跟着笑了起来,有起哄让夏中全请客的,夏中全却是笑着摆手道:“好,我请客”。
说完示意了跟着出来站在门口的张松英道:“张副所长,给每人来杯茶水,要最便宜的那种”。
“哈哈哈~”
众人见着老夏只说喝茶,雪糕的事提都不提,又都大笑了起来。
要说起来,依着夏中全的工资水平,别说雪糕了,就是特么蛋糕也吃的起啊。
闹的就是这么个气氛,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的,在招待所有场面,李学武在的时候用着谁请客了?
请客也是如此,七八个处长沿着湖边的林荫小路走去了一处不远不近的休息区。
这边的休息区也是有大有小,大的十几个人围坐都坐的开,小的四五个人的石桌石凳。
秦淮茹和张松英也真是会琢磨,把招待所能打开的方式都尝试了一遍。
这边的休息区是每天都有人管理卫生的,坐在上面倒是不怕脏了裤子。
而到了晚上,这边又成了休闲聚餐的地方,给招待所赚福利。
也是保卫处带起来的风气,各个部门的干部都想着利用手头儿的能力,给下面的工人和机关里的干事们搞一搞补贴啥的。
这里最让人羡慕的当属设计处老夏了,其后便是邝玉生。
因为李学武最先找的是老夏,邝玉生是见着老夏得了香儿了,手底下人急眼了,这才拉下脸跟着老夏一起玩的。
往头里说,邝玉生还是夏中全带着去跟李学武玩的,没了起初的羞羞答答,现在成了明目张胆了。
上次聂成林去这两个部门检查工作,气的差点骂街。
也是汽车整备项目做的太好了,钱来的太快,有勤快又卖力的工人赚的补贴都快赶上一个月的工资了。
这特么谁受得了啊,个比个儿的加班搞零件,有的班组都成建制的加快目标任务的生产,省出时间来搞项目。
关键是这两个部门还不仅仅只有这么一个项目,还有消防车改造呢。
消防器材制造、安保器材制造、特殊机械改造等等,这还不算一个暂时光吃钱不赚钱的发动机研究中心呢。
看设计处和生产管理处吃的好,其他部门自然也眼气,今天来堵李学武就有这个目的。
另一个目的也很重要,就看跟着一起过来的毕毓鼎就知道他们有啥目的了。
毕毓鼎上午已经跟李学武谈过了,但这会儿见着李学武他们过来一起坐谈,那自然是要跟过来的。
这也是处关系的一种啊,这个时候不接触大家,那什么时候接触?
临时抱佛脚的滋味他已经体验过一次了,不想再体验了。
今天这些跟着来的处长们看见毕毓鼎这样的老实人都跟来了,直呼风紧。
这边众人说笑着落座,张松英已经带着服务员把茶水端过来了。
这些处长们走的慢,她们走的可不慢。
给这些处长们分倒茶水,又有服务员端了时令水果和雪糕过来。
谠组部的韦再可笑着对张松英说道:“你可瞅好了啊,老夏可没说上这些,吃完了我们可不管付账啊~哈哈哈~”
“你老韦真是话多,人家都端来了,吃就是了!”
夏中全笑闹道:“我付不了账还不能赊账啊!”
“真是的~”
邝玉生也是接茬道:“不能赊账还不能给媳妇儿打电话送钱来啊!”
“哈哈哈~”
众人都知道夏中全是妻管严,有邝玉生开玩笑,大家便都笑了出来。
张松英帮着把果盘摆好,笑着解释道:“夏处长不方便也没关系,李副处长不还在呢嘛,都是好朋友~”
“你倒是把我豁出去了~”
李学武轻笑道:“别误会,我跟夏处长不是好朋友,就是见过几面而已”。
“嘿!你可真是冷酷无情啊!”
夏中全笑着指了李学武说道:“是谁跟我论哥兄弟来着!这事儿我还没找你呢”。
说完对着其他几人说道:“还记得李副处长来找我的时候一口一个老哥叫着,我就想啊,他岁数不大,兴许他爸岁数大,叫老哥也不算亏得慌”。
“呵呵呵~”
众人已经知道夏中全要说啥了,一边听着,一边轻笑了出来。
“嘿!哪成想啊!”
夏中全指了李学武对其他人嗔怪道:“他结婚那天,咱们去坐席,他爸过来敬酒,我还特意打听了一下”。
“哈!敢情他爸比我还小一岁!他管我叫老哥!”
“哈哈哈!”
……
张松英听着这些领导们笑闹着,知道自己这些人不适合在这逗留,安排好了,便微笑着带了人离开。
湖边的聚会很引人注意,往日里,中午饭后也有三两个领导沿着湖边散步聊天的,但似是今天这么多人的还真是没有。
尤其是今天的这些人里有李学武的存在,谁不知道,这是轧钢厂的搅屎棍啊。
从打他来了轧钢厂,这保卫处就一直没消停着,厂里出完事儿外面出,外面出完了厂里出。
可下子等他当了实际上的保卫处一把手了,嘿,厂里不消停了。
这小子岁数不大,搅风搅雨的能力倒是真牛哔。
上周的事到现在传出来的,去掉悬的乎的,再去掉扯闲蛋的,中间的这一部分,几乎就是整个事情的经过了。
有人给这件事做了个复盘,结果就是,如果没有上面的干预,那这件事只能有现在这一种结果。
造成这种情况的必然原因就是李学武,也就是说,只要有李学武在,那这件事必然要朝着李学武定下的目标发展。
谁也说不好李学武是不是真的这么能算计,所有的可能都堵上了。
尤其是上面干预的这一项,随着这周雷霆风暴的再一次进阶,都感觉到了李学武对形势把握的恐怖能力。
大家都听说了,杨厂长和薛书记挨了李学武的骂,尤其是杨厂长,被骂的最厉害。
而挨了骂的两人屁都没敢放,颠颠的给保卫处解决了问题。
让保卫处息怒的不仅仅厂长和纪监书记的服软,还有杨书记的低头,代表厂里给认了错。
当然了,这些都是道听途说,真实度有待验证。
因为当天晚上传出来的就是厂纪监主持案件调查,保卫处配合。
而第二天早上,招待所门口站着开会的厂里大佬就有李学武一位。
经过这件事,大家都在猜测邓之望到底为什么跟保卫处动硬的,也都在猜测李学武得到了什么,或者说厂里的形势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至少现在能确定的是,之前传出来的,李学武要进谠委的事情稳了。
今天来找李学武一起坐的人不是想探探李学武情况的,就是想拉拉关系,方便以后的。
要说真的谈什么,那是不可能的,人数太多,而且也没人会这么谈话。
一群人还是依着第一个目的,表面上好像都是心系部门,为了部门人员的福利来找李学武取经的。
李学武也是顺水推舟,跟这些人扯扯闲蛋。
只要他有往上走的志向,那现在的这种交际就是必不可少的。
要是像毕毓鼎一样,等着临时抱佛脚,还不得急死啊。
这个时候还好,干部们也都很单纯,说白了就是没什么见识。
等以后见识了外面的花花世界,谁也抵挡不住诱惑。
李学武是知道的,什么ktv啊,什么夜总会啦,卡啦ok啦,甚至到最后的私人会馆等等啦。
只要没有参透里面的本质,甚至是参透了,却立不住本心的人,这些东西过一遍,很少有人能抵抗的住。
酒、色、财、气,人的四运,前面三个管不住,后面的也就没了。
今天的这种局,在后世都是不敢想的,几个处长,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扯扯蛋。
呵!清水局啊!
还真就是君子之交淡如水,最多有盘水果和雪糕,这个纪监的来了都得哭着走,边走还得边说没见着这么清廉的。
由着李学武问了,夏中全也是头一次,当着这么多轧钢厂的人谈起发动机研发中心。
“很难,可以说非常难”
夏中全苦着脸,对着李学武示意了一下,道:“我不是在跟你诉苦,也不是在推卸责任”
“我知道”
李学武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了一下,让他继续说。
夏中全抿了抿嘴唇,解释道:“现在主要还是研究威利斯发动机,从缸体材料、加工工艺、结构系统等等,我们都还处于学习和研究的阶段,谈不上研发”。
“包括现在拆除下来的废旧零件,我们也都在研究,这些东西之于汽车整体性能的影响”
夏中全对着周围认真听着的几人讲道:“可以说是路漫漫,我们真的要有很长的路要走”。
“嗯,这个我是理解的”
李学武斜靠坐在藤椅上,手拄着下巴道:“咱们全国造车的能力已经不是这个阶段了,但咱们必须从这一方面开始着手”。
“虽然利用现在已有的技术进行开发和研究很省力气,但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是不成的”
李学武点了点夏中全,道:“这个事不要着急,把研究的材料整理好,一点一点的研究”。
“既然选择了威利斯开始,那就把它吃透了,如果咱们厂也能造出这种又便宜,又好用的汽车,我看不愁销路”。
“你可真敢说”
夏中全苦笑道:“至少今年我是看不到希望了,可不是我们不努力,老谢的头发都哗哗的掉,就是进度慢啊”。
“注意身体和营养”
李学武很是认真地说道:“这个研发中心是咱们厂未来的汽车工业核心,是要走一段坎坷的路,是要经历一些磨练的,不要把这些有能力的功臣丢下”。
说完对着桌旁的其他人也是提醒道:“都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诸位也是一样,在工作中也是要注意身体的”。
“要真是能造出威利斯这样的小汽车,我看不愁卖”
宣传处的卜芳清抽着烟,眯着眼看向李学武说道:“现在魔都轿车并不舒服,就是个壳子货,如果威利斯的减震搞一搞,我看光是各乡镇的采购就够吃的了”。
“呵呵,怕是不成”
审计处的处长殷再卫摇了摇头,说道:“李副处长坐的那种212吉普车也是个好东西啊,更大,装的更多嘛”。
“但也贵嘛”
邝玉生弹了弹烟灰,坐起身子道:“他卖一万五,咱们就卖九千,有口饭吃就行”。
“是要有这种精神头的!”
李学武点了点端起茶杯喝茶的邝玉生说道:“只要能走出第一步,我看就能走第二步,一步一步走稳了,让发动机研发中心转起来,自给自足就行,终有一天是会跑起来的嘛”。
“还得快跑呦!”
韦再可拍了拍身旁夏中全的胳膊,道:“人家已经在跑了,你们还在学着爬,要想走出自己的一条路,就要多摔跤,多学习”。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嘛”
夏中全听了李学武的肯定也是有了信心,抽了一口烟,点头道:“我让人又搞了一些奔驰、福特的发动机,准备多搞几样,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发展趋势”。
“可以,我支持”
李学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继续道:“但要立足根本,还是要以威利斯为基础,先解决了温饱问题”。
“哎呀,羡慕老夏啊”
殷再卫笑着看向夏中全,道:“这生产单位就是不一样,想给单位里搞点福利和补贴,只要多动脑,多动手就行了”。
“是啊”
卜芳清笑着道:“不像咱们,清水衙门,只能抱着书本哀叹自己没能耐了,哈哈哈”。
李学武看着周围轻笑着的,目光却是看向自己的这些老家伙们,实在是有些好笑。
要都是这么稀里糊涂的跟他来谈钱,那钱也忒不值钱了。
“毕处长”
李学武看向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毕毓鼎,笑着道:“调度处也是生产单位,怎么不见您张罗着搞福利啊?”
“我哪有那个头脑”
毕毓鼎将腿叠着,笑着摆了摆手,道:“现在工作忙的很,一天忙下来不拖工作就够难的了”。
“倒是您”
毕毓鼎笑着道:“我这正想跟您问问,有没有合适我们调度处的项目,方便的话我们也可以出份力的”。
“哈哈哈,你毕处长倒是会见缝插针”
卜芳清点了点毕毓鼎,笑着道:“我们这都等着李副处长开坛讲法呢,也给我们指导指导迷津”。
“哈哈哈~”
李学武笑着摆手道:“今天不成,今天财神爷不在家,讲不了法,要讲也得是烤肉季合适些”。
“哈哈哈~”
众人都只是笑,但心里却都是知道,李学武开出价码了。
有的人思量了,自己能给的,和李学武想要的,加上单位的福利,能不能够得上。
也有人想了,就自己这清水衙门,这么清水了,李学武还有能力榨出油水来?
那自己怎么没看见自己的部门有什么油水呢?
嘿!这天底下就没有清水的衙门,只有懒惰的领导。(本章完)
第73章 抡大锤
中午的扯闲蛋没扯出什么名堂来,大家互相试探着,都装深沉呢。
李学武不着急,这水里的蛤蟆是有数的,谁能叫,谁不能叫,到时候就知道了。
回到办公室,李学武接到了书库那边的电话,也不知道这位张主任怎么找到的他电话,电话里说要谈谈。
李学武没接这茬儿,说自己这边忙,没时间过去,请王小琴政委跟他谈,都是一样的。
张主任也是难过,李学武油盐不进,王小琴寸土不让,这工作是没法做了。
今早上班便发现有的同志从窗子里进出呢,因为楼门口整个都被砂堆堵住了。
更可气的是,昨天叫保卫用铁锨铲出来的过道都被恢复了,且这沙土堆的老高。
再这么下去,不用走窗子了,直接爬沙堆,从二楼的雨搭上去,直接当台阶了。
好么,一楼变地下室,只有山城能这么算了。
他倒是找了上面,但上面现在也为难,根本没时间处理这个事情,大学习、大讨论他们搞的不够好,还要再搞搞。
好么,新成立的工作组把他们豁出去了,重点就放在了文化和艺术相关的领域。
书库也是一样,这种单位有很多分支机构,其中人浮于事,人员臃肿,且掌握着话语喉舌。
光是李学武知道的,那边的楼里办公的就有三家报社。
这个时候对报刊的管理力度也很模糊,是个单位都有自己的报社机构。
当社会上各阶层文化程度呈现顶尖优势的时候,难免的会出现舆论把控等情况。
对于这一点,李学武是很不希望看到的,别的地方他不管,也没有能力管。
但在他的管理范围内,是不能出现这种危险苗头的。
在这个时候,李学武坚持清退东边院大楼也就有了别人不知道的理由。
也就是说,无论张主任找了谁来,李学武的态度都不会改变的。
宿舍楼是着急,但也不是这么的着急,因为新选招的治安大队队员都是要送到山上去统一集训的。
没有三个月还能成型?
别说三个月了,这第一场风不停,他都不会让这些人下山。
作为未来的种子,老实儿在山上练着吧。
这边的大楼主要还是收回来给现有的这些队员们住宿,同时解决一部分八一六团在这边的居住压力。
两个单位现在相处的很融洽,吃饭在一起,训练在一起,办公在一个大院,安全统一管理。
如果住宿都在一起的话,相互之间的关系必定更加的融洽。
也不知道八一六团的人看没看出李学武的用意,但上次齐耀武找李学武谈话的意思就有那么一点意思。
李学武是走一步算十步的主儿,轻易不会落子,落子必定是有目的的。
拒绝了张主任的电话,李学武忙到下午五点多,定好了时间提前下了班。
今天的时间赶的真是乱,事情也多,李学武很是不想晚上出去应酬,但娄父相约,推不掉的。
指挥车到家的时候大门正半开着,秦京茹抱着一捆树条正要进院。
见着李学武下车,秦京茹有些惊慌地看了一眼院里。
“老太太,已经六点多了嘛?”
“没有啊~”
老太太也是见着李学武下车了,开口道:“才跟屋里出来,这不才五点多嘛,你咋这么早下班了?”
“今晚有点事儿,提前下班了”
李学武跟沙器之打了招呼,拎着包就进了院。
这会儿顾宁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挑眉看了看李学武,刚才她好像听见李学武要出门。
“呀,这小花猫是谁啊?”
看见李姝的脸上衣服上都是土,李学武笑着逗了逗闺女。
见着李姝露出了小牙笑着,抬起头对着老太太几人说道:“晚上甭带我的伙食了,俱乐部那边有个局”。
说完站起身跟顾宁笑了一下便进屋去了。
顾宁回头看了看李学武,不知道这又是啥局。
老太太示意了楼上,对着顾宁道:“找件衣服吧,穿了一天了”。
“哦”
顾宁也知道老太太给自己台阶,让自己上楼去,应了一声也进了屋。
楼上,李学武拎着手包就要去书房找上次跟娄父谈的方案,关于港城的事他自己也写了一个意见,这一次正好拿给娄父看。
可刚要进书房,却是看见了书架上摆着一个首饰盒,这盒子跟上午从车上拿下来的那个有点像啊。
不对!有诈!
李学武的步子一转,手包放在小客厅的茶桌上,人进了主卧。
等顾宁上楼后,看了看茶桌上的手包,再往书房看了一眼,却是听见主卧有动静。
“小宁?”
“嗯”
顾宁听见李学武的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迈步走进了卧室。
李学武这个时候光着膀子从衣帽间探了半个身子出来看了看,见只有顾宁,便走出来。
“正好,帮我找一套比较正式的衣服吧,或者上班的衣服就行”
说完也不等顾宁说话,人已经去了卫生间。
顾宁撇了撇嘴,从衣帽间里给李学武找了一套白加黑。
再出来的时候却是听到李学武从卫生间里对着她说道:“书桌下面的抽屉里有份标注a计划的文件帮我找一下,等下要用”。
“知道了”
顾宁答应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李学武听不听的见,反正他刚才说话的声音就断断续续的。
花洒的哗哗水声,以及卫生间里隔音,顾宁勉强才听清楚。
走出主卧,来到书房,从书桌的抽屉里找了找,看见《a计划》的标志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什么破名字~
她是没有打开来看的兴趣,有的时候晚饭过后,他就神神叨叨的坐在书房写这玩意。
李学武是保卫干部,也是工安干部,家里还跟发小他们搞了个回收站,这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了个俱乐部。
顾宁对李学武的事知道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很表面的东西。
回收站就在四合院,可顾宁一次都没有主动问过,关心都没有。
只是从四合院那些人的态度上,以及李学武经常去那边说事才猜得出回收站应该也有李学武的份。
至于其他的,所知甚少,甚至有点漠不关心的意思。
她是医生,只关心工作上的,回了家只想着跟家人在一起就行了。
李学武是不是有很多朋友,是不是有很多钱,这在顾宁这里没什么概念。
顾宁的工资都在书房的抽屉里放着,李学武的没有,她也不问钱去哪了。
日常的买菜、电费、水费等等,都是李学武来处理,到日子了李学武往回带米带面,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两人虽然才结婚一个月,在钱财上面好像有了几十年的默契一般。
看了看手里的《a计划》,顾宁又不自觉地看向了书架上的红色盒子。
刚才她顺路瞟了一眼,盒子没有被动过,而李学武也没有时间来书房。
顾宁想了想,又把文件塞了回去,随手推上了抽屉。
卫生间的水声依旧,顾宁站在门口敲了敲,提高了音量,道:“文件没找着,楼下叫我了,你自己找一下吧”
“啊?知道了~”
……
李学武洗澡的动作很快,只是冲个凉,再出来的时候床上已经准备好了衣服。
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人,探着身子往门外望了望,也没人。
隐约听见楼下有顾宁的说话声,李学武扯了扯嘴角,眼睛眯的像个小狐狸。
擦干了身子,换了干净衣服,李学武舔着嘴唇,面带坏笑地进了书房。
眼睛瞥了一下书架上的首饰盒子,迈步去了书桌那边。
打开抽屉,李学武翻找了一下,文件就在这里。
哼哼~
原来你喜欢玩这个啊~
李学武坏笑着从手里翻找了一下,当初钢城收缴的好东西不少,挑了一支凤钗找个礼盒装上了。
走到书架前面嘿嘿嘿地坏笑着,将手里的礼盒放在了那个首饰盒的旁边。
位置嘛,木质纹路找了个角,斜对角又偏了一下。
这样动过之后,再放回去的时候,一般都是对前面的角,后面的就忽略了。
放好后,李学武往后退了一步,相看了一下,笑着转身出了书房。
楼下,顾宁正同老太太一起坐在沙发上闲聊着,好像故意在等李学武似的。
见着李学武下楼,罕见的站起身主动招呼道:“文件找到了?”
“嗯,压在下面了”
李学武笑着示意了一下手里的文件,随后笑着对闺女做了个鬼脸。
顾宁看着李学武走去门厅换鞋子,挑了挑眉头,眼神不由得看了楼上一眼。
老太太也是觉得今天的顾宁有些反常,刚才难得的跟她聊天,还说了很多。
难道是因为顾宁的母亲刚离开,而有些不适应?
这种反常还在继续,当李学武去车库开了车离开口,听见车的声音渐远,刚才还跟自己闲聊的顾宁却又说要去楼上看看。
“他换下来的衣服还在楼上呢,卫生间也一定没有收拾”
顾宁也是发现了老太太诧异的眼神,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句。
见到老太太点头后,放慢了脚步,尽量像是往常一样地上了楼梯。
当走过转角后,这才快步上了楼。
她算到了李学武会动那个盒子,并且试戴那块手表,也许就换掉了他们一起买的这对,毕竟盒子里的更好看。
或者是李学武看到了,没有动,但这种概率很小。
没有动的原因有可能是他没看见,或者着急离开忽略掉了。
顾宁在看到刚才李学武上楼后没有碰那个盒子时,就在心里计算了多种可能。
怀着忐忑的心走上二楼,相比于刚才的着急,这会儿的脚步却是慢了下来。
一步,两步……
当顾宁走进小客厅,转过月亮门,往书架看过去的时候……
“唔~~~~~”
顾宁惊讶的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看见了什么!
明明就放了一个盒子在那儿,怎么又多出来一个!
下崽了?
当然不是,一定是李学武放的。
可是他为什么又放了一个,明明都看见了这个盒子的。
顾宁迈步走进书房,到了书架前面,仔细看了她放的那个首饰盒子,没有动过的痕迹。
再去看李学武放的这个,好像就是随意放的,跟她的小心不一样,盒子的边也没有贴着木纹。
顾宁微微蹙眉,看着这个盒子纠结了起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自己的意思了?
他放的这个是送给自己的?
如果盒子里有机关或者别的怎么办?
如果我动了盒子会不会……
“管他呢~”
顾宁忍不住心里的好奇,伸手就要去抓那个盒子。
但就在她的手都要碰到盒子的时候却又停住了,因为她好像看到了什么。
扭着头,微微侧着脸,看着盒子的角好像跟一条木纹的折角对上了。
“呵呵~幼稚~”
顾宁嘴角微翘,眼睛不自觉的学着李学武的样子眯了眯,好像抓住了李学武一般。
站在书架前暗自得意的笑了笑,想到李学武既然做了一个,那依着他的性格就绝对不止这一个。
顾宁回身搬了书桌前的圈椅过来,放在了书架前面,随后手扶着书架站在了圈椅上,探着脑袋绕着盒子观察了一圈。
“好啊,这心眼子真多啊~”
顾宁轻声嘀咕着,话里虽然都是嗔怪,但嘴角的得意还是洋溢了出来。
看准了对角的位置,顾宁伸手便将礼盒拿了起来。
下了圈椅,走回到书桌旁,轻轻打开了礼盒的盒盖,一眼便盯上了盒子里的凤钗。
二楼书房的采光很好,不然也不能作为书房。
夕阳照射进来,洒在礼盒上,里面金灿灿的钗子更加的光彩夺目。
“这……这人怎么送这种东西啊~”
顾宁不是爱慕钱财的人,也不是虚荣攀比的人,她只是喜欢这只凤钗的造型别致,典雅秀丽,钗头凤眼像是宝石点缀的。
夕阳下,红色的光线照进来,这只钗头凤凰好像活了一般。
顾宁抿着嘴,眼神欣喜,但不迷离,这人是知道自己的喜好的。
她有一头秀发,这钗子戴在头上一定很漂亮,但却是有些太过于显眼了。
这个时候谁会带着金银首饰明晃晃的上街,别说她是医生了,就是正常的家庭妇女,最多也就是个金戒指、银手镯而已。
顾宁的心里既欣喜李学武知她懂她,又埋怨他乱花钱,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更埋怨他故意逗自己,还弄了个盒子摆在那个盒子旁边,什么意思嘛~
顾宁撅了撅嘴,哼了一声,又将凤钗装了回去,准备把盒子放回书架上去。
可想了想,嘴角坏笑着又将钗子拿了出来,将空盒封好,站上圈椅,将盒子的位置原位复原。
放好后,顾宁抿着嘴角偷笑着,再看了一眼,哼着搬了圈椅回了书桌前面。
可当她去拿那个钗子的时候,却是发现书桌上,刚才她看礼盒的位置有根头发。
这里怎么会有头发呢?
而且明显不是她的,看长短就是李学武的。
这书房平日里秦京茹是要收拾卫生的,书桌每天都会擦的,绝对不会留下头发在这。
而李学武回来后还没有在这看书,只是经过了,去对面的抽屉找文件,哪里会将头发落在这。
他可是刚洗完澡啊!
一定是在礼盒里的,可她刚才光顾着看钗子了,头发是放在哪儿的?
顾宁看着桌上的头发傻眼了,随即便有些羞恼,伸手将那根头发扫到了地上,就好像对待李学武似的。
使劲瞪了瞪地上的头发,顾宁拿着那钗子,气呼呼地往书架走去。
“哼~不玩儿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
自己只设置了一道机关,他前面一个、后面一个还不算,还在盒子里弄根头发!
防谁呢!欺负谁呢!
这人心眼怎么这么多啊!
顾宁将书架上的两个盒子都拿了下来,一股脑地塞进了书架下面的柜子里。
再看了看手里的钗子,还是没舍得一起收进去,转身往主卧走,路过那根头发的时候还使劲跺了一下脚。
——
“嘶~~~”
李学武听着娄父的话也是不由得惊讶了一下。
“我并没有什么确切的消息,不过,你确定他们这么干了?”
娄父看了看李学武,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低头又喝了一杯酒。
李学武摊了摊右手,顿了一下,看见娄姐埋怨眼神,解释道:“我只是有些诧异,没有怀疑的意思”。
“我懂,我听了也是有些无奈”
娄父拿着酒瓶要给自己倒酒,却是被娄姐抢了过去,还瞪了父亲一眼。
“您要喝也得等把事情谈完了再喝啊”
娄姐将酒瓶放了,劝道:“各人家有各人家的选择,又跟您不相干,何必呢”。
“唉~”
娄父看着空酒杯叹了一口气,随后说道:“都是多年的老友了,哪里说没干系就没干系的”。
“啊,他们自己选择了这条路,船翻了还得埋怨您不是?”
娄姐气呼呼地拿了酒瓶,给她父亲倒了半杯,见李学武看着她,也给李学武满了一杯。
“这是哪儿的道理,先前来找您,您不是也劝过说过的嘛,他们不听,您还能拿绳子绑了他们啊?”
说完又瞪了李学武一眼,道:“少喝点吧,一会还得开车回家呢”。
“嗯”
李学武倒是听话,娄姐说了不让喝,将已经倒了酒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即便放在了一旁,表示不喝了。
娄父这会儿也是饮了杯中酒,吃了闺女夹给他的菜,点头道:“都是命啊,强求不得啊”。
“一家老小都上船了?”
李学武吊着眼睛问了一嘴,见娄父点头,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内河都不敢说风平浪静,这海上还能说什么平安无事。
也不知道跟哪儿雇的二把刀,弄了条渔船就敢出海,带了那么多家财,不翻船才怪了。
即便是船不翻,他们也活不成了,敢去港城的又哪里是老实人啊。
娄父今晚跟李学武说的头一件事便是这个,老友决定全家转移,目的就是港城。
这么长的铁路线他们不敢走,东西也带不动,便选择了从津门出发,沿着近海往港城去。
这一路快的话,不到一个月便能到,去了港城总比在京城终日惶惶的强。
李学武听着,这一位也是个敢打敢拼的主,真是拿了全家老小的命去拼一个富贵。
活下来,在港城立足,荣华富贵,活不了,全家一起上路。
这形势他也许看的明白,他没了,家里老小也活不成,兴许要遭罪。
一家人真正的做到了整整齐齐。
这第一个话题说的就不顺,所以这酒其实也没喝多少,只是娄父有些感慨和悲伤,所以便显得多喝了些。
三人都有些沉默,吃了几口菜,娄姐这才开口解释道:“也是因为这件事,马叔叔他们有些慌,来找我爸提起了钱的事”。
“钱?”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没有说什么,用筷子夹着菜,眼神却是看向了娄父。
娄父接过话茬道:“惊弓之鸟罢了,想着转移财物,来找我商量,怎么才能消除影响,又能保全自身”。
“呵呵”
说完这个,娄父自己都是苦笑出来,微微摇头,道:“这不算是问道于盲,但也是高估于我了”。
娄姐看了看父亲,开口道:“马叔叔他们不甚诚心,这事您可心软不得,由着他们闹去吧”。
说完又对着李学武解释道:“先前我爸就跟他们说过,如果资金方便的话,想要合计合计,他们却是躲着藏着的,很怕我爸坑了他们”。
“还故交呢~”
跟李学武说完,又对着父亲嗔了一句,这才跟李学武继续解释道:“反倒是以前的生意伙伴,赵家,祁家,金家,胡家,这几家坐下来谈了谈便同意了”。
李学武了然地仰了仰头,他知道了,娄姐说的却是上次集资的事。
集资筹建银行的那几家里,是没有娄姐跟着学习经商的那几家故交的。
这些事情都是娄父在操作,李学武并没有出面,也没有问过娄父。
今天听这个话,看来先前娄父是问过这些人的意见的,但他们没有同意罢了。
今日再提这个事,不怪娄姐要埋怨,李学武也是懂了娄父的顾忌。
“这件事你知道”
娄父没理会闺女的话,而是看向李学武,说道:“他们现在就像是没头苍蝇一般的乱转,还找不着头脑呢,但形势变的太快了”。
李学武也是理解地点了点头,却是没有应下什么。
娄父知道李学武的意思,开口道:“集资自然是钱越多越好,稳定更是重中之重,鸡蛋可以跳舞,但不能砸了啊”。
“砸不了”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筷子,想了想,说道:“这件事还得再看看,没有孤注一掷的决心,那就没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信心,这件事不能急”。
说完了,示意了一下娄姐的方向,道:“别耽误了学习,这件事跟学习没有关系”。
“知道”
娄姐抿了抿嘴角,就知道他在意这个,怕自己出去了不懂业务。
娄父没有得到李学武的答复,知道这件事只能是被动的等他们自己找上门,他连开口提醒都做不到,因为李学武不会让人乱上船的。
为什么要把船翻了的事说在前面,就是想获得李学武的一些同情心。
他也不是妇人之仁,只是觉得在能力范围内,能帮一把是一把。
李学武比他表现的更加理智一些,在桌上虽然没有直接的否定了,但也没给他面子。
这不是面子的问题,钱多就办钱多的事,钱少就办钱少的事。
这件事本身就是跟信任有很大的关系,这么多钱交到他的手里,再转去港城,由娄家的闺女掌管。
虽说京城这边也能出谋划策,可终究隔着万水千山呢。
赚不赚钱的都不说,未来真的能收回这些钱?
这件事是单向的,娄父只跟他能确定的人谈,就连马家都是只了解他帮别人管理俱乐部。
而资金的事,也是娄父含糊着说的,生意场上的人,懂的都懂。
要说年轻的时候,娄父也是位杀伐果断之人,生意场上无父子,被他竞争破产的比比皆是。
现在年岁大了,身边的人也是走的走,散的散,就连他的家都散了一半。
老友几个的情况也同他差不多,都是公私合营后,赋闲在家十几年,斗志早都磨没了。
土埋半截的人了,能有跟李学武折腾这一场的心气,都是源自于他对自己这后半辈子的意难平了。
饭吃到最后,娄父基本上不再说话,而是由着娄姐跟李学武介绍了一下这几家的情况。
李学武也只是听着,不说,最后的时候由着娄姐把话题转向了俱乐部,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
对于这些人,李学武宁可不要这些钱,也不能让他们坏了自己的事。
即便这些人跟娄父有交情,关于港城的事,李学武跟娄父早有约定,主事的是他。
饭后李学武同娄姐送了娄父上车离开,随后又开车送了娄姐回家。
只是送到了巷子口,娄姐没让他多留,因为喝了酒,叮嘱李学武开车慢些。
李学武是看着娄姐进院后,亮了屋里的灯,这才开车离开的。
因为酒喝的不多,事情谈的也快,所以到家的时候才九点。
李学武把车停好,从车库门进了院,跟站在门厅的秦京茹示意了一下,往屋里走去。
每次回来晚了,都是秦京茹等着开门。
就像是防贼似的,把门厅的灯打开了,手扶着门,站在门口往外看。
李学武说过她一次,有事儿了就开灯,该出来看就出来看,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这丫头好像天生的胆小,怕黑,李学武说了也没管用。
门口立着的棒子应该就是秦京茹最后的底气了,李学武也怕什么时候自己回来没言声,再叫她给自己一棒子。
所以,每次从车库这边出来,或者从大门口进来,都是咳嗽一声,或者跟站在门口的她招呼一声。
别说,要真是不说话就进屋,这毛兔子真敢给你一下子。
“您吃饭了嘛?”
秦京茹背着手,将手里的棍子放在了墙根,嘴里跟李学武说道:“要是没吃我就去给你热菜”。
“甭麻烦了,吃过了”
李学武换了鞋,趿拉着拖鞋往老太太的屋里看了一眼,见闺女和老太太都睡着了,便没进去打扰。
秦京茹等着李学武上楼好关灯回屋,却是见着李学武转身看向了她。
“明天周六了”
“啊?”
秦京茹有些愣神,是周六啊,咋了?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看着这个二迷糊,问道:“你还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额……用我跟着嘛?”
秦京茹脸上的肌肉动了动,这话里的意思好像是不咋愿意回去。
李学武却是歪了歪头,道:“可两周了,你姐上周还问我,是不是把你卖了”。
“那不能~”
秦京茹灿然一笑,摆手道:“您不是那人……”
她这话是当玩笑说的,但看着李学武是一点儿都没笑啊,还眯着眼睛看着自己。
“月底了,回去看看”
李学武看了秦京茹一眼,打开了自己的手包,拿出三张五元大票递给了秦京茹。
秦京茹瞪了瞪眼睛,看着李学武,满眼的不解。
这咋给这么多,零花钱不都是几毛一块的给嘛?
“工资”
“哦哦!”
秦京茹见着李学武不耐烦的瞪了眼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这干活还有工资来着。
忙伸手接过了李学武递过来的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是她凭借自己的努力赚来的钱啊!
瞧瞧!
五元大票!
她们家就很少接触这种面额的纸币,这也是她头一次拥有自己的钱。
李学武看着欣喜的秦京茹,从包里又拿了一块钱递过去说道:“明天记得抱鸡”。
“不用你给,那鸡就是我给棒梗的”
秦京茹见着李学武又给她钱,摆手道:“我要两只还不是应该的”。
李学武看了她一眼,将钱放在了她的手里,道:“是你给他的,但这一个月他也把鸡喂大了”。
说完示意了她手里的一块钱,道:“明天白天去给你姐家买点东西,糖也好,吃的也好,总之不要白拿人家的”。
“我……我自己也有钱呢”
秦京茹示意了一下刚才李学武给她的钱,道:“买礼物的事就用我自己的吧”。
李学武却是没跟她争这个,见她说了自己的钱,挑了挑眉毛,道:“别忘了还给你姐的那份,还有你姐借给你爸的那份”。
秦京茹收获第一份工资的欣喜荡然无存,这钱刚到她手里,还没捂热乎呢,就要成别人的了。
她也知道当初她爸和她哥来找她的时候,她姐拿了钱给她爸。
她姐家是个啥日子她最清楚,当初收留她,还帮她留在城里,她又在城里闹了那个不好。
秦京茹都知道,知道自己欠堂姐的,她爸欠,她们家也欠,这个钱是应该她来还的。
李学武看着她表情失落,点了点她手上的钱,说道:“要想轻松自在的活着,就应该真正的把包袱放下,不欠任何人的往前走”。
“我……”
秦京茹刚想抬起头说什么,却是见着李学武已经迈步往楼上去了。
这十几块钱对于李学武来说不算什么,秦京茹知道李学武和顾宁都是赚钱的。
但她从没有过对这份钱的觊觎之心,即便是在收拾卫生的时候知道顾宁习惯把钱放在书桌的抽屉里,可她却从未动过。
秦京茹倒是知道,这不是顾宁在试探自己,而是顾宁根本就没有防备自己。
李学武也没有,安排做什么好吃的,也都没说躲着她吃。
桌上有什么菜,大家就都一起吃什么,没有让,也没有不让。
尤其是每周六出门前,李学武都会给她零花钱,今天发工资,这钱却不是算在里面的。
秦京茹是怕李学武的,但这一刻,当李学武跟她说了这些话的时候,她是敬李学武的。
活了这么多年,今天晚上是她第一次收到工资,也是第一次感到责任与负担。
没有责任和负担就不会有成长,更不会有理想和未来。
站在客厅里的秦京茹从未有过的清醒和激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成长了好多。
今天她才突然觉得,她正在融入到这个家庭当中,她也正在被关心,被关注。
李学武虽然看着依旧可怕,但从未骂过她,严厉训斥她,更没有亏待过她。
一如当初姐姐所说,想要留在城里,又不想嫁人,唯独能求到的就是李学武。
这个人看着凶狠,却是心地最为善良,跟他相处,不要耍滑头,更不能乱说话。
不知不觉来这边一个月了,秦京茹看向窗外的月光,只觉得时间过的真快,却又充实。
——
二楼,李学武轻手轻脚地进了小客厅,却是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
本以为顾宁在里面,却是发现只有灯亮着,没有人。
跟上次一样,为了等自己,怕天黑,便开了书房的灯。
李学武抿着嘴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黑乎乎的主卧,床上似乎是顾宁在睡觉。
再转头看向书架,却是发现两个盒子都没了,只觉得好笑。
有个小孩儿玩不起了~
李学武坏笑着放了手包,在小客厅里脱了衣服,关了书房的灯,蹑手蹑脚地进了主卧。
看了一眼床上的顾宁,李学武摸黑上了床,仔细听了听顾宁的呼吸,坏笑着扑了过去。
“呀!唔~”
“嘿嘿,还跟我装睡~”
李学武坏笑着抱住了顾宁,在黑夜里看着顾宁黑色的眼睛。
顾宁则是抿着嘴,瞪着他不说话,手上却是紧紧地抓着被子,不让李学武动手。
李学武哪里会让她如意,笑着凑了上去,低头看着顾宁,问道:“是不是学坏了?”
“你”
顾宁瞪着眼睛看着李学武说道:“是你学坏了”。
“扯!”
李学武挑着眉毛道:“我还用学?”
“你!~”
顾宁使劲儿推了推李学武,嗔道:“你欺负我!”
“这可就冤枉了”
李学武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顾宁问道:“你说说,我都怎么欺负你了”。
“你就是欺负我了”
因为是在黑夜里,又是在卧室,顾宁好像也有了反抗的胆子。
李学武的车进了街道她便听见了,急忙放好了书,跑到床上躺了下来。
可是万万没想到,李学武竟然偷听她的呼吸频率,这不是玩赖嘛!
“我要告诉妈”
顾宁瞪着李学武说道:“说你欺负我了”。
“可以,我丈母娘到地方了?”
李学武将顾宁的手抓开,一把抱住了她,翻着身子躺在了床上。
这一次变成了顾宁在上,李学武在下。
顾宁就知道自己抵抗不过,也就放弃了抵抗,看着李学武说道:“我说的是婆婆”。
强调完这个,又想到了什么,抿着嘴笑道:“妈打来电话,说爸看见了咱们写的信,还有李姝的画”。
“哦?”
李学武惊讶地看了看顾宁,问道:“咱爸还有这艺术天赋呢?还能看的懂咱们闺女的画作?”
“哼~”
顾宁哼了一声,随后笑着说道:“爸说画的很好,很漂亮,让秘书找了相框装了,放在了书桌上”。
“嘿嘿,那咱爸还是懂艺术的”
李学武嘿笑道:“我早就看出来了,咱们闺女绝对有毕加索的天赋,未来一定是抽象派的代表人物”。
顾宁冲着李学武皱了皱鼻子,道:“不能学那个疯子,画家还没有医生好呢,治死扶伤……”
“停!~”
李学武听见媳妇儿竟然希望李姝学医,忍不住叫停道:“医生的话,我还是不建议咱们闺女学的,救死扶伤嘛……有没有可能,这些都是她给人家造成的……”
顾宁也是想起了李姝摔东西,喜欢喊“打”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打了李学武一下。
“她还小嘛,会长大的”
“小的时候都这样,大了还不得更狠?”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看着媳妇儿,道:“要不让她学骨科吧,听说你们骨科都是锛凿斧锯抡大锤啥的”。
“没有~”
顾宁听见李学武说的这么残忍,也是忍不住为骨科医生解释道:“哪有大锤啊!”
“那就是小锤!还有锛凿斧锯!”
第74章 不对眼
夫妻夜话的温馨依然在,但早上的几个消息却是给了李学武一个大嘴巴。
上班后刚坐下,便听沙器之说联合企业的工地又停工了。
这次停工的原因还是工人家属去工地阻止施工。
上次项目负责人已经解释过了,这边的建筑不仅仅是轧钢厂的,还有其他工厂的份额,不要造成不好的影响。
而且相关的人事安排应该是去厂里找人事处解决,而不是来找施工项目解决。
但工人家属不同意,人事处说再多都是没有用的,这件事就不是人事处能定的。
这些人显然是有备而来,拿着破麻袋,直接就席地而坐,有能耐你就拿车轧他。
组织者也很有目的性,根本不玩冲突的那一套,因为上一次保卫处抓的那些人还没放呢。
后果很不好,他们也知道保卫处的底线是什么,所以不会选择冲突。
可这种行为反倒是让施工项目部没辙了,看着保卫处调过来的保卫站着看热闹,就知道这活儿没法干了。
李学武坐在办公室里听了韩战的汇报,脸上全是严肃。
已经都确定工作组里的人是谁了,那李怀德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难道真的要来个鱼死网破?
或者说就是为了让这张渔网破碎开,好把寒风引进来?
李学武看这李怀德的做法真的是扑朔迷离,天上一脚,地上一脚了。
这边韩战的话还正在说着,沙器之又走了进来,跟李学武轻声汇报道:“处长,人民大报今天没有报纸出来”。
李学武倏地转头看向沙器之,眼睛里全是震惊。
坐在对面正在说话的韩战也是止住了话音,眼睛瞪得大大的。
刚才沙器之的话他也听见了,报纸没有新刊代表了什么,这他不敢猜测。
李学武皱起的眉头久久没有松开,转过头看向窗外,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着。
工作组成立了,第一个红……在华清附中出现了,在五月的最后一天,报纸停刊了。
也许不是停刊了,而是出事了,但那种状况对于当前的形势来说都是有剧烈影响的。
韩战看着李学武的表情,轻声问道:“是不是紧抓一下厂里的安全秩序?”
“不,不要乱动”
李学武严肃地看向韩战,叮嘱道:“这个时候宜静不宜动,保卫处的工作前置也不是这么个前置法”。
说完,对着沙器之交代道:“关注一下这个事情,稍后给我个具体的情况”。
沙器之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他能用到的渠道也无非就是厂办这个圈子,倒是这些人的消息很灵通,说不定就有人知道一些什么情况。
韩战这边也是,知道李学武的事情多,汇报完具体的情况,得了李学武的交代便也出了屋。
李学武这边刚要去拿钢笔,电话又响了起来。
看着电话机上蹦跶的话筒,李学武的眼皮直跳,别又是什么不好的消息吧。
接起电话,却是王小琴打来的,消息是好消息,就是语气有些不大对。
“可跟你说啊,这坏人我当一次就够了”
王小琴拿着电话抱怨道:“你是没见着人家都是怎么说我的,都快成母夜叉了”。
“至于嘛”
李学武轻笑道:“人家都是文化人,还能说这话?”
“嘿!你到底向着谁说话啊你!”
王小琴在电话那头儿嗔道:“我这边顶着骂名干工作,你可倒好,给人家装老好人去了”。
“我是坏人,我是坏人得了吧~”
李学武笑道:“回头跟那个张主任说说,有什么事冲着我来!”
“别马后炮了你,人家都搬家了你才想起这个”
王小琴不满地说道:“我可跟你说好了,以后这样的工作我可不干了,都在一个城里住着,说不定哪天就遇见了,我成啥了”。
“没问题,以后咱们治安大队的王政委的形象一定是正面且光辉的”
李学武连连保证道:“这件事我记下了,以后这样的工作我来干”。
王小琴才不信他的呢,在电话里最后说道:“有件事我自作主张了啊,大楼里搬家,我叫治安队员们去帮忙了”。
“呵呵,费力不讨好啊”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但也是点头道:“行,他们爱说啥说啥吧,咱们无愧于心就成了”。
大楼虽然是治安大队的,但现在使用着的是书库,撵人家搬家终究是得罪了人家了,再去帮忙人家也会说是不是着急撵人家走啊。
反正不会记得他们的好,刻板印象已经产生,做什么都是错的。
不过王小琴心善,李学武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都是为了工作和生活罢了。
要不是两相需要了,谁又能狠了心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撵人家搬家啊。
王小琴在电话里也是犹豫了报纸的事,但是没有多说,治安大队的三人还是很有默契的。
关于李学武这么快清退大楼的行动,王小琴现在是理解了的。
五月的最后一天,也是这一周的最后一天上班,轧钢厂机关里显得很是忙碌。
各个部门都在准备着月底的总结报告,相关处室的沟通和交流也变得密切了起来。
李学武这一上午就接到了好几个部门的协同报告,而保卫处内部也是如此。
因为年中会议预计是在七月份举行,还剩一个月的时间,各部门都在抓紧完成各自的任务指标。
每年的年中会议前后都会进行干部岗位的调整,这调整的依据也就是这半年来的工作指标了。
李学武倒是不担心这个,但工作成绩,保卫处不能落于人后的。
尤其是董文学还是保卫处处长的时期,李学武要保证保卫处不会成为董文学进谠组的绊脚石。
中午饭过后,依旧是那处休息区,李学武同一些部门的负责人扯起了闲蛋。
有的人还是昨天的,有的人是新来的,而昨天来的那些人也有没来的。
比如毕毓鼎,中午吃饭的时候就没见着,一打听,感情是出差了。
说是钢城那边的调度有些不大对,他去调研了,为下半年的预算指标做计划。
别人不知道,李学武还是知道这位调度处处长是真听劝啊。
李学武说了他忙,他就真的忙了,就是不知道现在的李怀德怎么想了。
要说起来,李学武也是坏,明明知道李怀德冲着毕毓鼎用劲,还让毕毓鼎撂挑子,这不是在扯李副厂长的后腿嘛。
哎!李学武这就是在扯李副厂长的后腿。
因为李学武感觉,李副厂长跑的有点过快了,得给他踩踩刹车了。
要是李学武亲自踩刹车,那李副厂长一定会认为李学武不忠诚。
所以,既然毕毓鼎自己主动送上门了,那李学武何不借刀……踩他一脚刹车呢。
这件事李学武还是有些想法的,当时他就在想,调度处是否能成为他计划的一环。
调度处是有火车皮的,也是有火车皮计划的,以后的货物运输一定离不开调度处。
前几次没有给他设置障碍,那是因为有李怀德参与其中,那以后呢?
既然要沟通调度处,那调度处的处长必然是躲不过的坎儿。
造成李怀德与调度处的矛盾,且将这种矛盾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让李怀德不信任毕毓鼎,但又没必要换掉毕毓鼎的程度。
毕毓鼎是没有什么背景和关系的,那到最后,想在轧钢厂,想在李怀德手底下混下去,还不就是得跟他处好关系嘛。
这件事处理起来有点复杂,几方关系都是重点,但好在李学武心眼子多,还能算计的过来。
尤其是现在给毕毓鼎支的这招儿金蝉脱壳,一定能给李怀德使劲抻一下后腿,也让李学武看看这李副厂长到底在干啥。
李副处长的中午茶时间好像成为了轧钢厂时髦的话题,连续两天的聚会,让有些人的神经不免的乱跳。
而机关里面也早已经传出了李副处长要进谠委的消息,更严重的直接说李副处长正在给这些处长安排岗位和工作。
当然了,这都是笑谈,年中会都没开,谠委会也没开,毛的岗位调动。
但是,说李副处长给这些处长安排工作不可能,可要说李副处长正在协调,给相关科室的负责人调动工作还是有可能的。
毕竟处长换了,下面的人也没什么影响,但是科长换了,那就有可能变天了。
最严重的就属其他部门跨度调来的,这样的领导最难相处了。
工作方式不同,当前已经习惯了的办公方式也不同,大家都得随着领导的习惯而改变。
轧钢厂因为月底的忙碌,加上对形势的敏感,造成了机关楼里小道消息漫天飞。
李学武是下午三点多从轧钢厂出来的,为的就是去治安大队看看。
清退公告是上周六下班时张贴的,现在正好是一周,正是那边搬家的时间。
说起来,这个时候的人还真是淳朴,虽然墨迹了一周,但还是搬了。
再过二十年,你看看那些清退手续,拿到了祖宅四合院的,看着满院子的住户,撵也不能撵,骂也不能骂的场景。
你的院子是你的,但租金不归你来收,由房管所收得了再交给你。
且这租金还是以前的价,几毛钱一个月,收到租金的你眼泪都能掉下来。
你想收回自己的院子,得帮着住户去跑单位,让人家分了房,人家才能搬走,不然你就且等着吧。
李学武的几处房子就是挑着买的,绝对不能有住户,更不能有闲杂人等。
甭管你是几进的,独门独院住着才行。
也不是没听说有私下里卖宅子的,好么,四进,住了几十户,跟李学武家里现在的四合院一个德行。
谁敢买?买完了当孙子?
现在五处四合院也有人来问租不租,街道也来问过,但李学武都叫老彪子回绝了。
尤其是街道来问的,都让老彪子领了十三太保去了,说家里十三个弟弟,房子现在还不够住呢,能不能请街道帮帮忙,给找房子。
街道看着十多个十五六岁的大小伙子,知道这是遇着岔子了,别房子没找到,再找来一堆麻烦,赶紧请了走。
自那以后,这几处院子算是消停了下来,都知道那院子暂时空着,但是以后说不定怎么分家怎么打呢。
要不李学武怎么说书库大楼里的人都很淳朴呢,要真是赖着不走,李学武还真能让人进去撵人咋地?
唉~
还是人家文化人要脸啊~
指挥车停在大楼对面,李学武也没好意思下车,看着车窗外大楼门口的沙土堆被开了通道,好多三轮板车和大卡车排在门口等着搬家。
沙器之也是看了看车窗外面,转头对着李学武问道:“处长,要不要我下去看看?”
“你不怕挨骂啊?”
李学武笑着看了沙器之一眼,随后示意了韩建昆开车,没什么好看的了。
沙器之也是笑着说道:“要说起来,我还真有点怕,这文化人骂起人来也是凶的很,不带脏字的”。
“哈哈哈~”
李学武瞬间便想起了王小琴上午给他打电话时候的怨念了,一定是她听到了什么内容。
车到治安大队的时候只有沈放在搞训练,王小琴出去办招收人员的事了。
沈放见着李学武,小跑着过来,拉着李学武往阴凉处走了走。
“我瞅着分局那边的情况不大对”
“怎么了?”
李学武刚才还有笑容的脸上瞬间凝固了,今天的消息实在是太多了,可别有坏的了。
但这一次他的期盼落空了,沈放皱着眉头说道:“郑局打电话来,说治安大队的执勤任务暂时取消,所有人员都回来待命”。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李学武诧异地问了一句,这种事不应该越过他去,让郑富华直接给沈放打了电话。
沈放也知道李学武话里的意思,皱眉道:“就在刚才,电话直接打到了值班室,很急”。
李学武瞬间便想起了前几天王小琴说的,市局的情况都不大正常,分局这边更是危险。
尤其是郑富华,依着李学武前几天跟他的见面,他是真的经受了一次考验的。
“那就按照郑局的意思办”
李学武看向沈放问道:“消息发出去了吗?”
“已经通过控制中心给各个训练车发消息了,全部撤回大概得下班前了”
沈放一边汇报着,一边跟着李学武往回走。
李学武也是思考着沈放的话,同时也在心里做着对比。
市局的事情一定是影响到了分局,同时对治安大队也是一种影响。
李学武和沈放在中控中心值班室坐了一个多小时,陆陆续续的把所有执勤的人员都等了回来。
沈放带着人一一点人名,按照小队为基础,被安排在了各个教室或者宿舍开展正治学习。
那些正治和文化教员协同政训科的人员给这些队员们上课。
不是李学武和沈放草木皆兵,而是谁也不知道下一刻形势会变成什么样。
郑富华让治安大队这边撤回来,就是怕浑水里面有危险。
就连郑富华都担心的问题,以着李学武谨慎小心的性格,哪里还能让治安大队有了自由度。
所有人员,从上到下,一级盯一级,上厕所都不能一个人去。
临近下班,就连在那边帮忙搬家的治安队员都被叫了回来开学习会。
临近下班的时候王小琴打来电话,说就不回来点卯了,直接回家。
李学武也是眼眉跳了跳,跟沈放交代道:“今晚注意警戒,内部不能出,外部不能进,给我盯严实点”。
沈放也是有些胆虚,盯着李学武问道:“是不是要出事啊?”
“出什么事?什么事跟咱们都没关系”
李学武点了点沈放,道:“千万别多管闲事,上面来电话了就拖,除非是郑局亲自下通知,否则不要动”。
说完看了看院里的警械,又提醒道:“能不动就不动,即便是郑局下命令,也要慎重”。
“还有!”
李学武在上车前,看着沈放说道:“不要给我打电话,今晚我不在家,我妈家没有电话”。
“我……”
沈放看着李学武,无助地问道:“你就让我一个人留在这?”
“还有~”
沈放又看了看停车场里一排排的巡逻车,问道:“王小琴是不是故意不回来的?”
李学武看了沈放一眼,使劲拉上了车门子,从车窗里对着沈放道:“我们都不在,对你反而有好处,有事儿就说没权限,有事天亮再说”。
“还是你们狠啊”
沈放咬了咬牙,道:“一会我就跟八一六那边说一声,外人也别想进来了”。
他倒是学会了这招,拿八一六团做挡箭牌。
大门进不来,只能打电话,但这电话里,他能听的只有李学武和王小琴的命令。
除非是郑富华亲自说话,但想要郑富华亲自说话的,也就代表了郑富华没事,还得能指挥得了他。
这些条件都有了,那事情也就不大了,即便是拖到天亮也不会有啥事。
指挥车出了治安大队的大门,李学武躺靠在了车后座上,看着车窗外的街景闪过,知道五月最后的一天就要过去。
明天即是六月,李学武的心弦进一步紧绷,未来几个月将会是第一场风暴,也是最强风暴的袭击。
他为这场风暴做了他能做到的所有准备,也为以后的一步步做好了铺垫,未来如何,他都会努力,就像今晚的饺子。
跟顾宁商量吃饺子,也是为了纪念这一天吧,记住这最后的平静,最后的安宁。
指挥车停靠在了海运仓一号门前,李学武下了车,对着有些担心的沙器之笑了笑,说道:“周日没事,多陪陪家人”。
“是”
沙器之点了点头,看着李学武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处长,您也多休息”。
李学武对着他摆了摆手,自信的笑了笑。
今天再安全很温馨,明天再危险和波折,可日子终究是要过下去的,李学武不会死在今天,他想活在明天、后天。
送走了两人,李学武转回身,大门已经被打开了,秦京茹站在门口,看了街道口一眼,见车已经离开,这才说道:“馅儿都准备好了”。
“嗯,我去换衣服”
李学武嘴里应了一声,拿着手包示意了一下便进了院。
闪过秦京茹,李学武却是被院里的篱笆惊讶了一下。
半人高的篱笆,编制的很整齐,也很牢固,根部被培了土,顶部则是被修剪的整整齐齐。
李学武转回身看了秦京茹一眼,这姑娘的脸上却是惊慌,好像在问:看我干嘛?
“活儿干的挺不错的”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往院里走去。
他不仅仅看见了篱笆,还看见了西院的小鸡窝,比狗窝大点有限,但不矮,下面预留出了掏粪的口。
这人啊,谁也说不好谁能干点啥,要让李学武做这个,他也能做,就是不一定有这份耐心。
换做是顾宁,那连最基本的材料问题都难解决。
养鸡?
给鸡做手术还行。
所以说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就能做合适的事。
暂时来看,让这毛兔子收拾家务,照顾照顾院里的活是没有问题的。
这做的好了,自然是要夸的,李学武也没有吝啬,除了平时给零花钱奖励,这口头上的精神激励也是要有的。
他这声夸自己没在意,倒是给秦京茹欣喜了个够,这还是她第一次获得李学武的夸奖。
来这边一个月了,磕磕绊绊的,日常中难免的会有做错事,或者不习惯李学武和顾宁两人生活方式的地方,好在都过来了。
李学武和顾宁都不是小气的人,秦京茹则也是个心大不想昨天的主,仨人凑在一起,干活的没想着主家咋地,主家也没过分的要求干活的。
挺好~
这就是李学武开着车,带着她们回了四合院,跟秦淮茹正好在门口遇见时,李学武应对秦淮茹的回答。
秦淮茹是当着自己妹子的面儿跟李学武问的这个问题,既是给自己妹子一个正面的压力,也是看看顾宁和老太太的态度。
别光是李学武说好,要是李学武看在她的面子上,将就着,那就不好了。
甭说李学武会不会烦了她,单就是跟李家的关系也没有必要。
现在看着老太太和顾宁的态度倒还是真不错,至少看着秦京茹抱着李姝往院里走,这一家人都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变化。
也许是跟李学武家里人待的时间长了,秦京茹倒是没有了这家、那家的概念。
抱着李姝迎着刘茵就直接去了李家,倒是让跟着进来的秦淮茹有些不自然了。
还是跟走在后面的李学武说了几句话,这才遮掩了过去。
待回了自己家,秦淮茹刚把包撂下,还没去问桌上写作业的小当哥哥去哪了,贾张氏却是跟着她的后脚进了屋。
“哎,我瞧着京茹是不是回来了?”
“是啊,在李家呢”
秦淮茹理了一下头发,将路上吹开的散发重新扎了,这才对着小当问道:“你哥呢?放了学又跑哪儿疯去了?”
“没出去,跟后院捡鸡蛋呢”
贾张氏摆了摆手,替孙子解释了一句,道:“这些鸡都不够他忙活的了,哪有时间玩儿去啊”。
说完也不等秦淮茹再问,便继续了刚才的话题,道:“我跟门房刚回来,咋瞅见李家老太太抱着个盆子回来的?”
“您这眼睛还真好使”
秦淮茹瞥了婆婆一眼,看着儿子从后院出来了,脸上全是欣喜,一看就知道捡着鸡蛋了。
“说是赶上周末了,全家人吃顿饺子,他准备的馅儿”
“嚯~!”
贾张氏瞪大了眼睛,说道:“这周末就得吃饺子啊!”
“我就说的嘛,闻着哪就那么香呢”
说完了又吧嗒吧嗒嘴,看着秦淮茹说道:“这京茹都回来了也不到家里,敢情是等着……”
“妈!你看!”
棒梗倒是会截话儿的,一嗓子把他奶奶的话给截了回去,没叫他妈难堪。
秦淮茹也是在心里难过,惦记了好几周的妹妹终于回来了,可没往家里来,她面上也不好过。
如果说到了门口,或者进屋把李姝撂下了打声招呼出来跟她回家,也是个事儿啊。
可她跟李学武在门口说了几句话的工夫,都见着秦京茹坐那儿了,好像不认识这个姐姐一样。
现在婆婆问起了,她也不好意思解释,只能搪塞过去。
现在棒梗过来说话,秦淮茹也就顺着儿子的话开口道:“一回来就奔后院鸡窝了吧,作业写了吗?”
“玩儿都没时间了,作业就更往后面靠了~”
贾张氏也是被儿媳妇儿眼神,加上孙子的打岔弄得有些下不来台,便在嘴里嘀咕了一句。
棒梗却是翻了翻眼珠子,拿着手里的俩鸡蛋,脸上全没有了刚才的欣喜。
“我晚上写”
“白天不写晚上写,点灯熬蜡的”
秦淮茹知道儿子啥水平,都这个时候了,再扣着他学习也是没啥大的必要了。
只要不像是以前那么淘气就行,有这些鸡在,倒是没见着儿子再往外面跑去。
轻轻扒拉了一下儿子的脑袋,嘴里也是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便没再搭理儿子。
小当这会儿拿着手里的铅笔却是怎么都写不下去作业了,看着秦淮茹问道:“妈,咱家也能吃饺子吗?”
“哎呦,你真当咱家是啥富裕家庭了啊!”
秦淮茹没开口呢,贾张氏先急了,冲着小当嗔道:“人家家里都是干部,都是挣工资的,那周末当年过是行的,咱家可就你妈一个人挣钱,也敢吃!”
小当被奶奶的话吓的有些不敢再说话,身旁的槐花却是瞪着大眼睛看着秦淮茹问道:“妈,我想吃饺子”。
秦淮茹看了婆婆一眼,知道她这是倚疯撒邪,拿饺子说事儿呢。
要说起这张嘴来,婆婆早都该收拾,但她也就这张嘴烦人了。
“不过年,不过节的,吃啥饺子啊”
秦淮茹走到闺女身边揉了揉俩孩子的脑袋,道:“马上端午了,等到了端午妈给你们包饺子吃”。
“好~~!”
小当和槐花听见有饺子吃,便都欣喜拍手叫好。
棒梗倒是无所谓,他现在的心思不在吃的上,而是手里藏起来的鸡蛋。
今天鸡窝里捡着仨,他得藏起来一个,准备攒钱换雨靴。
吃不吃的,这家里吃什么还少了他的,现在惦记有啥用。
这边正说着呢,秦京茹拎着一个包进了门。
“这么热闹啊,说啥呢”
“小姨~~~”
小当和槐花正笑着,见着小姨回来了,便都笑着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秦淮茹心里不舒服,没有接话,贾张氏倒是刚想说一句:我们说饺子呢。
可她的话还没出口,秦京茹却是从包里拎出来一包糖出来。
“看看小姨给你们带了啥!”
“哇!糖!”
小当和槐花都惊讶的张大了嘴,而那边藏好了鸡蛋的棒梗也走了过来,看着他小姨问道:“小姨你发财了嘛?”
这也是贾张氏想问的问题,秦京茹从这走的时候一屁股债,哪里有钱给孩子们买糖吃啊。
秦京茹却是笑着捏了捏棒梗的大肥脸,也不顾棒梗的躲闪,追着闹了一会,这才又从包里拎出一包糕点来。
“哇!”
小当和槐花直接围在了桌子边上,眼睛就离不开桌上的好东西了。
棒梗也是不躲了,凑到了小姨跟前,道:“小姨,你不会是劫道儿去了吧?”
“去!怎么说你小姨呢~”
这个时候,秦淮茹走了过来,说了儿子一句,随后对着妹子问道:“买这些个干啥,齁贵的”。
“给孩子们的心意嘛”
秦京茹对着姐姐笑了笑,说道:“我来了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说给孩子们买点啥,光吃你的了”。
贾张氏在门口撇了撇嘴,心道:你还知道啊~
桌子边上的秦京茹倒是没看见贾大妈的脸色,秦淮茹却是看见了,但也只当是没看见。
这个婆婆就这样了,几十岁的人了,你让她有素质比杀了她还难。
秦京茹有些不好意思地理了理耳边的头发,收回搭在棒梗肩膀上的手,从兜里掏出十五块钱递给了姐姐。
“你这是干啥?”
秦淮茹看见妹子递给自己钱瞪了瞪眼睛,随后想起什么,问道:“你发工资了?”
“是”
秦京茹颇为自信和高兴地回答了姐姐的问话,抿着嘴笑了笑。
随后一边将手里的钱塞在姐姐的手里,一边解释道:“我爸上次来是你给他拿的钱,这个我不能不还”。
“拿回去!”
秦淮茹听见这话却是又把钱塞了回来,可把贾张氏给吓了一跳,这钱都到手了,还能送出去?
再说了,这是当初秦淮茹借给她二叔的,当时不是说好的让秦京茹赚钱了还的嘛,这怎么又不要了?
那可是几十块钱呢!
那边姐俩说着,这边贾张氏抓耳挠腮的,要不是顾忌秦淮茹,她早上去一把接了。
秦淮茹将钱递给妹妹道:“那钱是我跟你爸的事,跟你没关系,等以后我跟你爸要就是了,这钱你自己拿着”。
说完见妹妹往后躲,却是瞪眼睛道:“忙忙活活的一个月,这钱这么好挣呢~”
“不用,我真的不用”
秦京茹推开姐姐的手,推让道:“我又不花钱,吃喝都在那边家里,这钱你跟我爸要不出来,我给你就拿着吧”。
“不行,你姐再缺钱花也不能要你这个钱,快拿着!”
秦淮茹瞪着眼睛看着妹妹,道:“再不拿着我急眼了啊!”
秦京茹却是绕到了贾张氏的后面,躲着道:“你就拿着吧,别撕吧了”。
说完抓了贾张氏的两个胳膊晃了晃,道:“东西我放这了,晚上我跟老太太在前院住,就不回来挤了”。
“你!”
秦淮茹瞪眼睛就要说话,贾张氏看着秦淮茹手里的三张票子,加上身后秦京茹晃着,她有点头晕。
摆了摆手,对着秦淮茹说道:“你妹子诚心给,你就拿着,只当替她存着了”。
“那哪儿行!”
秦淮茹瞪了婆婆一眼,随后对着秦京茹说道:“你真当这京城好活啊,钱多难挣啊”。
“那你就帮我存着”
秦京茹见转换话题没用,便依着贾张氏的话说道:“我搁在身上老想着乱花,就放你这吧”。
秦淮茹哪里听不出妹妹话里的意思,瞪了瞪眼睛也是没辙。
喘了几口气,秦淮茹也没再跟妹子撕吧,道:“你爸欠我三十块钱,你就分半年给我,一个月给我五块,剩下的你也好留下个嚼用”。
“别了”
秦京茹却是没接姐姐的话,语气有些低沉地说道:“我还是两个月就给你得了”。
说完也从贾张氏身后走到姐姐身边,道:“这几个月你跟我操心了,我也赚钱了,你也放心吧”。
秦淮茹的嘴里动了动,看着妹妹两周没回来,好像懂事了很多,忍不住掉了眼泪。
贾张氏最看不得这个,赶紧转头出了门。
她是在乎钱,但也看不得因为钱闹出来的眼泪。
就是当初秦淮茹把那三十块钱给了秦二她都没说啥,当时那三十块钱还是秦淮茹刚当上所长呢,工资下来除了还账的,没剩下啥了。
屋里秦淮茹哭,秦京茹也哭,一个哭姐妹命苦,好在苦去甜来。
一个哭姐妹情深,自己在这城里终究是有人惦记的,不是那孤魂野鬼。
回来家里前,虽然李学武叫她买了东西,但她也犹豫着是否都还了这个钱。
但一想到当初姐姐在那种家庭状况下还留下她,任凭她胡闹也没撵了她,她哪里不知道,姐姐家里也困难呢。
还有那天晚上,如果不是姐姐拿钱给了父亲,她现在更加的愧疚难当。
最后就是想到了李学武的话,人总不能背着包袱活着,是要轻轻松松的往前走的。
仨孩子还不理解为啥母亲和小姨互相推让那份钱,可能等到他们长大以后才能理解这种亲情的重要。
一个想着还钱,有感恩的心,一个想着妹子的苦,不要钱,有善良的心。
人是会变的,变成啥样,是取决于他所身处的环境。
从农村来的秦京茹就是个傻妞,说是白纸好像侮辱她,但要说玩心眼子,被人卖了都得帮人家数钱呢。
到了城里她只有迷茫的份,不知道应怎么活,好人坏人都分不清,跟着好人学好,跟着坏人学坏。
这种情况不仅仅是她,就是九十年代往后,那些农村孩子进城打工,多少好姑娘学坏了,还不就是环境的原因嘛。
也许秦京茹现在不懂,但以后她一定会感念自己进城后遇到的都是好人,包括李学武。
今晚的李家很热闹,老太太抱回来的大盆里满满的都是肉馅。
秦京茹早得了老太太的叮嘱,告诉她回她姐家看看就赶紧回来帮忙。
说是帮忙包饺子,还不就是让她过去吃饺子有个借口嘛。
李家这么多人,还能缺了伸手包饺子的人?
老太太心善,秦京茹知道,于丽也知道。
被李雪叫过来帮忙,她也是有些错愕,但错愕过后是感动。
这个院里她还是有根的,至少老太太没有拿她当外人。
顾宁在这的时候,她都是不过来的,被老太太叫过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第一次说是不来了,李雪叫了两次,总不好让老太太多说。
到了这边也是只跟刘茵和秦京茹忙活,连跟李学武的眼神交流都没有。
李学武也是有些闹不清老太太为啥特意叫了于丽,不过他倒是坦然,没有丝毫的不适应。
这也让顾宁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注意,因为她知道于丽。
结婚以前她就知道于丽在这边帮忙,给李学武收拾屋子和卫生的,结婚那天一直都在帮着他们忙前忙后的。
尤其是老太太对她的态度,顾宁更是没有往那方面想。
老太太也跟她说过,于丽的手艺好,跟她也处的来,连李姝的小衣服都是于丽给做。
按照顾宁的理解,于丽跟她们家工作的那个服务员差不多,只是李家这边没有这么叫,更没有界限这么清楚。
李家人知道些什么的都没表现的咋样,有老太太在呢,再说他们也习惯了。
只有李顺,今天瞅二儿子尤为不对眼。
第75章 感动喂了狗!
“武哥,找你有点事”
沈国栋站在门口冲着屋里的李学武招了招手,同时跟李顺笑了笑。
李顺只是点了点头,他倒是没觉得沈国栋来找二儿子能有啥要紧事。
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不像小时候了,还能去扒墙头闯祸咋地。
李学武从屋里出来,沈国栋凑近了小声说道:“二爷找你,旧东西的事”。
“在哪儿呢?”
“西院呢”
沈国栋示意了一下,随后跟着李学武一起往西院走,边走边介绍道:“你回来前,来了一老头儿,掐了一香炉找到了二爷,当时说了什么不知道,二爷一直在等你”。
“嗯”
李学武点了点头,这个月初种下的种子也该发芽了。
开花结果谈不上,还没有到时候,兴许是零星蹦出来的机灵鬼。
果然,到了西院,门市部的灯还亮着,门板却是都已经上得了。
卖家具那屋已经落了锁,只有废品回收这边有人在说话。
二爷,姥爷,还有二孩。
等李学武进了屋,沈国栋便倚着门口站了,没往屋里进。
而二爷没先说话,从水泥柜台下面拿了一香炉出来,轻轻地放在了台子上。
李学武看了一眼二爷,随后把目光放在了台子上的玩意儿。
只打量了一眼,李学武便没再看,而是点了点头,问向二爷,道:“这玩意儿甭说现在了,就是民国,甚至是清一代都特么没少造,没法看啊”。
说完了从兜里掏出烟给二爷和姥爷点了,自己点完,又把烟盒扔给了门口的沈国栋。
等大家都抽了一口了,李学武这才继续说道:“后面的都不说了,再往前捋,明晚期也没少仿造这玩意儿,刻的款儿也依旧是宣德”。
“你认识?”
二爷倒是有些诧异地看了姥爷一眼,姥爷却是没说话,表情依旧。
姥爷很确定,他是教过李学武木匠的手艺,但李学武现在惟一用的好就是锤子了。
甭说手艺了,就是看木头李学武都看不准,完全就是一棒槌,都没葛林强。
而姥爷也就会木匠的手艺,铜器,古董,他是一概不知。
李学武将烟叼在了嘴上,伸手将台子上的炉子抓起来看了看底儿,果然是大名鼎鼎的宣德炉。
再看炉膛里面……
嗯~
还特么有香灰的痕迹,弄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后世被这玩意儿打眼的,都快把眼睛打瞎了。
敢叫宣德炉的炉子,比特么当时造的炉子还多呢。
祖传的,捡漏的,古玩市场的那些贩子不要钱都能给你讲出十几个版本的故事来,保准叫你听了直说好。
要让李学武现在看,现在他也不敢认,因为这玩意都知道是好东西,打早了就有人做盗版。
而且是当时的官方明目张胆的做,因为喜欢这个炉子的人就是康熙。
当然了,这个人就不用多介绍了,总不能像是介绍科比似的,姓科名比,姓康名熙,对吧。
这老爷子不仅让造办处仿造,还加入了当时的设计元素,所以不懂行的人看着东西是老的,就认为是明的。
其实他们不知道,明晚期的时候这玩意也仿造了好多好多。
因为只要不是那一万八千个炉子里的,都叫仿的。
当时造完了,就有仿的,所以值不值钱且不说,别贻笑大方了。
李学武自然知道二爷不说是在逗自己,放下手里的炉子,抬手夹了嘴边的烟,道:“这玩意儿哪个时期的?”
二爷一看李学武就是懂一些的,但是懂的不多的那种。
可在这个时候的年轻人里已经算是难得的了,至少没问他这玩意儿真的假的。
古董嘛,没真没假,你说它是假的,但它就真真的是一个香炉嘛。
问时期倒是对的,二爷也是笑着反问道:“你猜呢?”
“呵呵”
李学武咧着嘴笑了笑,说道:“我猜它是明的”。
“为啥?”
二爷饶有兴致地笑着追问了一句,好像李学武猜什么他都感兴趣似的。
李学武笑着看了屋里其他人一眼,二孩儿和沈国栋看着这边不明所以,一个破香炉有什么好猜的。
而姥爷则是不懂不能装懂,也是看热闹似的看着李学武两人。
李学武再回过头,看着二爷道:“如果是个民国的,或者近代仿的,您也没必要叫我过来了”。
说完了还示意了一下屋里,道:“等人都走了才说,那一定是贵重的”。
“且在这个时候”
李学武笑呵呵地看着二爷问道:“您可别告诉我,这玩意儿真是最早的那批”。
“呵呵呵~”
二爷轻笑着,伸手将台子上的炉子摆正了,相中了几眼,这才抬起头看向李学武说道:“没谁敢说就是一定的,不过确实是好东西”。
他也是卖了个关子,将手里的香炉挪了挪,手肘拄在了柜台上,对着李学武说道:“一老客,来了两次了,这是第三次”。
说完了示意了一下身边的香炉,道:“跟我说家里还有好些别的金贵玩意儿想出手,咱们门口那个价不成,糊弄鬼子呢,想跟我谈谈”。
李学武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嘴里抽着烟,示意二爷继续说。
既然人家都上门了,就说明是有点儿玩意的,至少刚才二爷说这炉子是个好东西。
二爷也是继续介绍道:“他先给我看的就是这个,我没给他准话,他便将这炉子留下了,说明儿个再来”。
“呵呵,还是个场面人”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道:“这玩意儿在外面卖个千八百块的,没问题吧?”
叶二爷笑了笑,没回答李学武这个问题,就知道他在套自己,好确定那炉子到底什么个情况。
“怎么样?东家,拿个主意吧,这买卖咱们做,还是不做?”
“不怎么样~”
李学武撇了撇嘴,看向叶二爷,道:“甭管他们家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他说的那么多金贵玩意儿,现在去,我保证您出多少钱都收不回来”。
叶二爷微微昂了昂头,看着李学武,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而李学武却是看向了那个香炉,对着叶二爷问道:“您怎么就能确定他不是趟雷的呢?说不定就有人想试试咱们这块牌子到底是真是假呢~”
“这……”
叶二爷皱了皱眉头,细想了一下,问道:“您是说,有人想拉咱们下水?”
“不知道”
李学武耸了耸肩膀,道:“至少他们在暗,咱们在明,他们是走街串巷的,咱们是坐地开店的,谁玩的过谁?”
说完了,看向二孩儿道:“最近风紧,小心着点,尤其是有钱人”。
二爷没管李学武跟二孩说的话,还在想李学武跟他说的。
“这么说来,这个人还真是得调查调查了”
“甭管他”
李学武满不在乎地说道:“拿个破炉子就敢来钓鱼,手里准是有家伙,该怎么收就怎么收,告诉他,就按破铜价,多一分都不可能”。
说完了,不屑地瞥了一眼那香炉,嘀咕道:“什么特么破古董”。
也不怪他狂,这个时候人心惶惶的,你等下个月的,跳脚的都有。
再下个月,主动送过来的都得有。
古董?
这里是回收站,谈历史和艺术价值没用。
我们只谈材料,论斤收,破烂价。
李学武可不敢开这个口子,还特么古董!
既然立了牌子,就是把自己放在明面了。
以后但凡有人咬出来,回收站都禁不起折腾。
只要咬死了所有东西按照破烂价回收,谁敢说他们违规了?
谁敢说回收站把好东西收藏了!
那门口的碎瓷片都可以作证。
破铜烂铁的早都回炉了,不信自己去钢炉里面找去。
至于名家字画,打纸浆造纸了,自己去一监所找去。
李学武就是要趁着这个机会捞一把大的,超出破烂价就是对这次大机遇的侮辱。
“这玩意儿该还给人家的别心疼”
李学武用手弹了弹那只宣德炉,随后看向大姥,道:“您还得辛苦一下,门口那牌子不能用毛笔写了,最好能用木头刻一个”。
得,这是嫌笔写的不够深刻,还得加深了印象,表明了态度。
大姥点了点头,对于外孙子的要求,他从来没有说不能做的。
沈国栋这个时候也是听明白了,武哥要耍无赖了,根本不认这些人所定的规矩,要定自己的规矩了。
“咱那儿还有小半桶油漆,回头儿大姥雕刻完了,我再给刷上黑底儿白字儿的漆”
“呵呵”
叶二爷也是想明白了,低头看了看台子上的宣德炉,内心感慨这些小子们不懂这个,反而看得更清楚。
也不能说叶二爷没有心计,更不能说他没有看破这种阴谋诡计的头脑,只是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罢了。
李学武是从问题的本质上来看待的,更细究这件事的本身和目的。
而叶二爷是从做买卖的本质上去看的,看的是事物的好坏和品质。
再加上他印象里的东家在这一片还是能罩得住的,没想着这些老混蛋敢来这边耍横。
也是他的心态更自信了,也许就是这个店打开起来以后,就没有人来找茬儿的原因。
上次来问这店什么性质的部门,看了墙上的证照就回去了,再加上王主任给打了电话,这边再没有人来问过。
白的没有,黑的就更不可能有了。
现在这边混的小子们谁不知道这店是彪哥的,就是以前的老彪子。
当然了,现在没有人再敢叫老彪子了,都得叫彪哥。
回收站最开始那会儿,老彪子几人都是蹬三轮出去收废品,让那些小玩闹们笑话完了。
当年叱咤风云的交道口彪子,现在已经落魄了,成了人人看不起的老彪子。
收破烂的,呵呵,得多没能跟。
别说其他人,就是曾经一起玩的王亚梅都不敢多跟他说话,好像要降低了自己的混混标准了似的。
可你再看现在,当初的老彪子大卡车也开上了,小汽车也有了,还有了好大的大院,雇了好几个女的看店。
虽说墙上明晃晃的集体商店,但任谁都知道,这块儿地方是彪哥照着的。
因为证照上的负责人就是他,平时主持业务的也是他。
这些街道上混的哪里能想得到,半年多的时间,这头肥猪似的老彪子逆袭了。
自行车都不骑,全是四个轮的,手底下一群小崽子。
虽然说还是收破烂的,可要是混到彪哥这种程度,那也能够他们羡慕的了。
毕竟都是胡同串子,眼界也就这么高,使劲了看,也不会出了这四九城。
要说具体点儿的,好多混子连东城都没混明白呢,就是小玩闹。
可你再看看李文彪现在交往的都是谁,这些混子们见着的就有供销社的一把手,派处所的,治安大队的,炮局的。
也是老彪子在这些地方走惯了,难免的要跟办公人员接触,都知道他是谁的关系,面子上相当过得去。
有人还求到老彪子让帮忙给炮局里的兄弟疏通关系,老彪子没接茬儿。
因为实在是没面儿!
他倒是耿直,直接说明白了,他认识的,和相交的,是各个所的、炮局的一把手。
大事儿还能说说,事情太小了就没必要了。
刚开始都觉得他吹牛哔,可从炮局里放出来的那些人都说了,真看见他跟炮局一把手抽着烟打屁来着。
消息传开了,道上的人也都知道这交道口盘着一位爷。
当年的彪子混成了彪哥,且还是上了岸的彪哥。
道上的事儿跟人家已经没有关系了,能见着面说说话的,都得是老江湖了,新人根本上不去跟前。
老江湖到了彪哥这也得和和气气的,因为这些老江湖都知道,当年李文彪跟的那位现在正是东城最能打的李二疤瘌。
你要问这些混混,东城这边分局一把手、二把手是谁,他们也可能说不上来。
你再问主管治安的一把手是谁,这也许就知道的多一些了。
但你要问东城主管治安,且手最黑,他们最害怕的是谁,他们准啐你一脸。
什么特么手最黑!
什么特么最害怕!
那是人民卫士!
你细瞅,他们说这个的时候手一定收着,好像怕被砸一样。
只有老江湖才知道谁狠谁黑,也只有老江湖知道不能得罪谁。
比如交道口这边的回收站,比如回收站里的人,比如住在四合院前院的那一家。
有些混子当初就是被大哥拎着等在路边,指了李学才和李雪交代了,这俩人千万不能动。
因为以前有些人动了这俩人,后果很惨,很惨。
具体有多惨,且听听李二疤瘌步枪砸手的事就知道了。
所以无论是四合院的,还是回收站的人,都觉得虽然大街上一天比一天闹腾,但胡同这边还好,没什么乱蹿的毛小子。
回收站这边也是,有小混子拎着不知道哪儿来的东西卖钱来,这边要说不收,准是调头就走,绝对不敢咋呼。
平安日子过久了,叶二爷自然就觉得天下太平了,这小心谨慎也就松了一些。
今天遇着李学武就着这个事儿说了,才明白刚才李学武说给二孩儿的话啥意思。
到什么时候都不敢掉以轻心啊,因为群众里面有坏人啊。
几人又说了一会店里的事,李学武也看见大姥打出来的货架子了。
也许是小燕她们弄的,这货架子台面上都铺了绒布,里面摆了收音机等贵重的玩意。
还别说,虽然都是二手的,但收拾出来,清理好了卫生,摆在里面还是很惹人眼的。
二爷笑着示意了几个柜台,道:“是个应当玩意儿,摆在里面比摆在柜台上更受看,尤其是里面加装了日光灯管后,看着更漂亮”。
李学武弯下腰仔细看了看,还真是,短短的灯管,不大。
叶二爷见着李学武看了,便从柜台里面把开关打开了。
好嘛,刚才看着不显眼,这会儿天黑着,屋里的灯泡虽然亮着,但这柜台里面的日光灯打开了,还真是漂亮啊。
不止这吧台前面的货柜,屋里其他的货柜上也都加装了这种灯光。
这会儿看着,效果真是好,背光照下来,映衬着货柜上的商品很是漂亮。
“姥爷想到的?”
“是彪哥”
二孩儿咧嘴笑着,道:“彪哥说他去的大商场里都是这样儿的,特意跟供销社踅摸的这种灯管,还得加装个小玩意才行”。
李学武知道二孩嘴里的小玩意是啥,就是那个铁皮外壳的日光灯镇流器。
这小玩意儿的贴纸上还有为人民服务的字样,不知道老彪子跟哪掏噔回来的。
“你彪哥去大商场了?”
李学武一边打量着货柜上的东西,随口问了一句。
二孩儿却是见着沈国栋跟自己挤眉弄眼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李学武没听着他说话,便看了二孩一眼,随后转头看向沈国栋,道:“看来你知道些内幕啊,说出来乐呵乐呵”。
“嘿嘿~彪哥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
沈国栋笑着站到了门口,屋里的二爷关了灯,跟着李学武他们也都出了屋。
“说说嘛,他又不在”
“我说了你可别告诉他!”
沈国栋真是后悔给二孩儿使眼色了,不该把火引自己身上来。
“彪哥前几天跟着一姑娘去商场了,也不知道咋弄的,回来以后脸上落了个巴掌印”
“呵呵呵~”
沈国栋说起来也是乐,看着李学武说道:“他说是睡觉压的,还问我信不信,我当然得说信了”。
“我也信”
二孩凑趣道:“彪哥说了,我要是不信他就帮我也压一个”。
“呵嚓~”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随后道:“上周就跟我问咋处对象来着,估计是没学好”。
“要我说啊,你就别拿你的那套教给别人了”
沈国栋示意了一下外院站着的傻柱道:“你想想当初咋教他处对象来着,他们没你那个弯弯绕,学了也就是皮毛”。
“说啥呢!是不是说我坏话呢!”
傻柱这个时候站在外院拿着大马勺冲着这边比划道:“国栋你今晚别吃饭了啊!”
“你也真是会自作多情!”
沈国栋撇嘴道:“谁稀得说你啊,我们这儿正说彪哥呢,显着你了!”
“嘿!”
傻柱见着他们从西院进来,横着下巴道:“没说我往我这边瞅啥”。
说完了又看向李学武问道:“说彪子啥呢?说说,也让我乐呵乐呵”。
“艹,你们的精神娱乐这么的匮乏嘛!”
李学武笑道:“我们正说你做的饭香,好吃呢”。
“屁,我信你个鬼!”
傻柱坏笑着问道:“你们别不是说老彪子脸上那巴掌印的事吧?”
沈国栋瞪了眼睛问道:“这你也知道?”
“多新鲜呐!”
傻柱晃着脑袋道:“敢情你们拿我当瞎子了,那大肥脸上明晃晃的小巴掌,你们还真信他是睡觉压的啊!”
说完了拿自己的手往自己脸上比划着说道:“他那大手爪子,呼自己脸上睡觉,那怎么也压不出女人的小手印啊”。
“你们就说吧,回头他恼羞成怒了,非跟你们耍坏不可”
何雨水站在屋里,从窗子里对着几人提醒道:“你忘了他有多坏了?”
这句话却是说的她哥,而傻柱哪里能忘了老彪子带着棒梗他们偷听他新婚夜墙根的事。
“甭着急,他眼瞅着就处对象了,总有结婚的一天!”
傻柱还跟这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呢。
何雨水扯了扯嘴角,对着李学武问道:“你们厂咋回事啊,说是一起搞个三产,这工地怎么老是停工啊?”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冲着何雨水问道:“咋地?你管三产去了?”
“不正管,但有关系”
何雨水抱着胳膊道:“我们厂可都是女工多啊,这三产自然也就女工多,我们办公室跟三产那边也有工作”。
解释完,翻了白眼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啥情况啊,一个大处长,蒙我的吧?!”
她才不信李学武的话呢,保卫处处长不知道工地停工的事?
这可是中层干部啊,轧钢厂基本上对他们就没有什么秘密了,真拿她不懂呢。
李学武却是咧了咧嘴,看向傻柱问道:“你知道嘛?”
“我就知道周一食堂吃啥,你问我这个?”
傻柱别着脑袋,道:“我才懒得打听那些闲事儿呢,难得糊涂”。
何雨水见着她哥拿话点她,也是扯了扯嘴角,道:“我又没问啥出奇的,就是耽误我们工作了,心里也好有个数”。
说完了他哥,又对着李学武说道:“你要是真为难不说就不说,没啥大不了的”。
“那就不说了”
李学武也是就坡下驴,转头对着姥爷道:“走吧,咱该回家吃饭了”。
“你!”
雨水这个气啊,这人咋就这么坏呢,自己就是客套一句,还真就不说了啊!
见着李学武跟他姥爷进了垂花门,何雨水也是没辙,使劲儿瞪了她哥一眼,转身往厨房帮忙去了。
傻柱也是瞥了瞥眼珠子,对于自己横插这一杆子丝毫没有后悔。
工作上的事儿,在家少谈,他是知道李学武这个习惯的。
再有一个,工作上的事工作场合去说,跟家里说什么,尤其是自己妹妹跟李学武,还是别挂上啥关系的为好。
跟家里生活他还能顾得上眼,要是跟家里都能谈工作了,那他就没有介入的空间了。
倒不是信不着李学武,也不是信不着他自己妹妹,只是就着谈工作,总能找着清静的环境,到时候再有点啥就不好了。
也别说什么谈公事没男女,只要这孤男寡女的在一块,总有这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
除非一方长得丑,比如他这样的就比较安全,跟谁单独相处都不会让人家想歪了。
对于这一点,傻柱很自豪,很骄傲,长得丑又不耽误找媳妇儿。
看自己找的这媳妇儿,多能干,多体贴……
“嘿!嘿!那是醋!不是酱油!”
——
李家的饺子包的很快,这么多女人动手,如果不是有李姝捣乱,那还能更快。
李学武进屋的时候便见着脸上跟唱戏似的,又是白面又是肉馅的闺女。
“这咋给我们整的!”
李学武笑着把闺女抱了起来,逗笑着说道:“瞧瞧,这是要把我们包饺子皮儿里咋地!咋还给添了肉馅了!”
“她自己捣乱的~”
李雪笑着嗔道:“见着我们包饺子,她也来,给了她面皮,抠着馅直接去了脸上”。
“呵呵呵~”
众人见着李姝小花猫似的,还跟那不自知的表情,都轻声笑了起来。
李学武赶紧找了张纸,把闺女脸上的小碎渣给擦了,随后又去了堂屋给闺女洗了脸。
起初李姝还不愿意呢,每天她最多只能忍受两次洗脸的折磨,现在洗了,晚上吃完了饭还洗不洗了!
但被叭叭抱着照了镜子,看着里面的小花猫,她自己也知道镜子里的小孩儿丑爆了。
再被李学武抱着洗脸的时候也不挣扎了,只是洗完了脸,她还想回去包饺子。
“行了,这种活儿六岁以下儿童不适合操作”
李学武抱着闺女在屋里转悠,逗着闺女不要去看屋里。
屋里的女人们手脚麻利的很,这会儿已经基本完事了。
锅里赶李学武回来前就已经蒸上一锅了,李学才帮不上忙,就蹲在灶坑门边上看火呢。
大哥学文见着姥爷进屋,便也从南屋出来了,但也没去里屋伸手,拿着暖瓶给大姥倒了热水,给父亲的杯子里也续了热水。
李学武抱着李姝在屋里转悠着,哄着她找新鲜玩意儿,嘴里跟大哥问着话。
“就要放假了,你们学校怎么样了?”
“不大好,乱哄哄的”
大哥放了暖瓶,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走过来接了李姝,道:“老师们人心浮躁,学生们也都是搞各种活动,我躲都躲不及了”。
李姝倒是愿意跟着大伯的,因为大伯好欺负。
被大伯抱着,李姝便开始不老实了,小手指着墙上的挂钟,让大伯带着她去看看。
她早就对这玩意儿好奇了,大大的盒子,亮亮的玻璃,里面还有个球在来回摆动,滴答滴答的,摔起来一定很响。
李学文哪里能不知道大侄女的暴力行径,他的钢笔和眼镜都没能幸免于难,可不敢带她去摸钟了。
“教研组里的同事都在说,是那些学生们在搞事情,这一次就连校长都要压不住了”
“学校怎么说?”
李学武从柜子找了李姝玩坏的大鲤鱼递给了小手无处安放的闺女。
李姝有些不喜欢,但有总比没有强啊,接过来就要扔。
但见着叭叭瞪着自己,又有些犹豫了,最后看向了里屋的妈妈。
这么一看便差点吓了一跳,妈妈正在看着自己!
赶紧把手里的大鲤鱼抓好了,万一不小心掉下去还以为是自己故意的呢。
李学武见着闺女不闹了,便继续道:“如果闹的实在是厉害,那就提前调走吧”。
“再等等吧”
李学文也是迟疑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这个学期没剩下几天了,我想着把课上完,不然学生们就没课可上了”。
都到期末了,如果老师走了,学校里即便是安排了新的老师,也教不了啥了。
对学生们来说,一定是个损失,对李学文来说,内心也对不起这份职业操守。
李学武却是知道的,距离大学停课也就没几天的时间了。
他倒也是理解大哥的为人,更理解他为人师的责任,所以也只是说了一句,便没有再劝。
相关的手续都准备好了,只要李学文这边一有想法,那李丛云就不会拦着,一定会给签字同意。
这都是李学武先前就给李丛云说好的,电话里李学武可是没少跟这位老叔沟通,不然李学文在华清也不可能待的这么顺利。
李学文待的舒服,关键时刻还能调走躲避风险的一个条件,就是李学武必须要帮李丛云。
具体的就很多了,一监所也不是李学文一个人去,知道这边有块避风港,那华清自然是要利用起来的。
再有就是治安大队和轧钢厂,李学武承诺,只要李丛云开口,那他想要安排的学生和老师就能来这两个地方避风。
李丛云是信得过李学武的能力的,尤其是这两个地方。
一个是公营大工厂,有些身份不合适的学生或者老师,说是“下放”劳动改造,还有比轧钢厂更合适的嘛。
都会觉得干这种体力活,为钢铁事业劳动一定就是改造了。
有李学武在,这些老师和学生也都能有个保障,至少不会挨收拾,吃,也能吃得饱。
另一个就更不用说了,妥妥的强力部门,职业武裝,想要搞事情的恐怕人都见不着。
其实一监所那边最合适,但能安排去的人不多,那边只有几个小型的工厂,跟华清有直接关系的还就一个印刷厂。
李学文准备去做的就是印刷厂的书库管理员,任务就是看着书。
当然了,他看着书,也能看书,两不耽误。
这是李学武依照大哥的喜好和梦想,给他安排的工作。
怕俗务耽误了他看书和学习,就连岗位都是可着清闲的来。
李学文对这个岗位满意极了,如果不是因为这边的教学任务还没有完成,他都想现在就去上班了。
在家的时候还有这个事、那个事儿捣乱,在学校更是忙。
但这一次既能打着上班的名义看书,又能不耽误领工资,世上还有这种好事?
当然了,你要说李学武为了自己大哥,答应了李丛云这么多条件也有点亏心。
毕竟无论是轧钢厂还是治安大队,都不是他的,更多的是利用他的关系,他手里的资源同李丛云做了个交换罢了。
你要说这交换不合适的话,其实也不能这么说,谁让李学武就是一个热心肠,乐于助人的好青年呢。
这些老师和大学生可都是顶尖的人才啊,下放到农村去锻炼不是糟蹋了嘛。
还得是来轧钢厂啊,去研发中心啊。
李学武早都给这些人准备好地方了,供吃供住,只要把汽车工业给搞出来,那学识和手艺还有了用武之地了呢。
还有其他的,比如炼钢厂,比如各种新材料工艺,包括以后的联合企业等等。
这样又能教学,又能搞研究、搞科研的好地方上哪找去。
啥?你问工资?
别闹,这不是劳动改造嘛,谈啥工资,最多说说补贴。
李学武就是这么一个心善的人,乐于助人,善于发现别人的优点,并且乐于让这些优点发扬起来,利用起来。
至于去治安大队的,李学武更倾向于安排文科和法学的学生和老师去,这无疑会大大提升治安大队,以及山上训练场的文化素质和训练底蕴。
什么叫联合单位啊,意思就是你的人,可以安排来我这里实习或者工作,这叫借调。
你问华清大学和轧钢厂是不是联合单位?
闹,山上的训练场不是轧钢厂的?
训练场门口的大牌子上可有华清大学的名字,还包括其他单位呢。
李学武不怕李丛云安排来的人多,即便是再多他也吃得下。
因为轧钢厂跟华清是联合单位,这联合单位里还包括了其他各种各样的单位呢。
李学武就曾想过,如果这些年过去了,未来华清大学会不会开设收破烂专业?
呸!再生能源利用与回收专业!
即便是没有这种专业,也会有这样的实验室,李学武可是知道这玩意儿利润有多高的。
且看那个到处做慈善撒钱的光标哥,人家虽然有作秀的表象,但这老哥是真撒钱啊。
细看其背后,便是再生能源行业的大佬。
李学武对于未来有着比较明确的规划,既然现在做着的,就准备奔着专业化和科学技术化的方向发展。
城市开放后,京城有一股扒拉族,说的就是进城捡废品的那些人。
当初的官方统计是,每年将近四十个亿的利润,那可就是统计了一个四九城啊,还是刚开放城市的那一年。
李学武不敢说这小小的回收站从现在开始发展,到了那个时候能占住多少份额,但最起码也能让这些兄弟们吃饱饭不是。
但看李学武准备和掌控的这些行业,哪个单位不需要高端人才啊。
这个时候的大学生啊,教授啊,如果不是李学武赶上好时候了,做梦去吧。
话也得反过来说,正因为赶上一次难得的机遇了,李学武还不得抓住了?
只要有心好好工作,留在京城没问题!
只要做出成绩,搞好科研和管理,甚至是做好相关行业的工作,那李学武就给他们机会。
李学武手里有很多机会,有给身边这些草莽的,比如周常利这样的,有给敢打敢拼的,比如张万河这样的。
但一个具有竞争力,有发展的企业,是离不开技术和科学发展的。
甭说回收站了,就是俱乐部,让娄姐管着,那得是边学边做,大多是由娄父主理事务。
可要是把华清大学的学生安排过去呢?
且让娄父教上几个月,这俱乐部一定是四九城里最高端的,最有素质的集体俱乐部。
大哥学文只是李学武跟李丛云介入谈话的一个引子,李丛云就不知道李学武是打的什么算盘嘛?
也不一定,李丛云的知识水平在这呢,又是学校里面的大干部,还能不知道这个?
但跟李学武开展深度的交流与合作,也是为了保全师生,为了给学校留下种子。
现在看着乱哄哄的,实际上李丛云这些人早就看出了危机了。
他们是这个国家最聪明的一些人了,也是能接触到上面的人物,哪里不懂这些。
李学武允的这些条件,说起来是条件,还不是给李丛云做的保证嘛。
两人也是心照不宣了,这些人李学武能留下多少都是李学武的能耐,留不下的就是没缘分。
即便是李学武留下了,但也是合作的关系嘛,人是有固定单位的,但学术没有。
未来啥样,李丛云不知道,李学武知道。
跟李丛云说的话自然不能告诉大哥,他得说为了大哥付出了多少。
这也让李学文感动的无以复加,二弟付出了这么多的资源,全是为了保全他啊。(本章完)
第76章 趴下
李学文想着,就连父亲那边,二弟都是没有付出这么多,全是借着资源顺水推舟的。
说起父亲,李学武却是看向父亲问道:“医院那边也太墨迹了,这么长时间了,会还没有开完?”
“二哥~你不知道吗?”
正蹲在灶坑门前面的李学才转回头看向李学武说道:“中医院已经决定立项了,准备调人和物资,支援山区的医疗工作”。
“是嘛”
李学武看向搭拉着眼皮的父亲问道:“我怎么不知道?”
李顺抬起头看了儿子一眼,给了李学武一个“你自己想去”的眼神。
李学武愣了愣,瞬间便明白父亲的意思了,敢情是在跟自己生气呢。
哼~为父很生气,不想跟你说话!
李学武对父亲是一点辙都没有,他也是没想到老太太还想着于丽呢。
也是的,李学武心里也是摸不准老太太啥想法,这可不是早先了,还能仨俩的。
被父亲故意冷落,李学武只能转向大哥。
而李学文就是个怂包,见着父亲不跟二弟说话,赶紧低下头,故意逗起了大侄女。
李姝可倒好,见着大伯逗她,抡起手里的大鲤鱼照着大伯的脑袋就是一下。
“哐”
“打!”
大鲤鱼就是空心的,李姝的手劲又能有多大,就是砸起来响罢了。
大鲤鱼砸在大伯的头上这么响,也是李姝没有想到的。
屋里人都被吓了一跳,可再看李学文的表情不像是疼了的,便也都没再注意。
李姝倒像是找到了乐趣一般,嘴里咯咯地笑着,抡着手里的大鲤鱼还要再打一下。
为了听的更响,这一次抡的力度相当的大。
可是还没等她发力呢,却是被叭叭抱着从大伯的怀里出来了。
这哪儿行,大魔王才刚找到好玩的!
“呀~呀~呀!打!打!~”
李姝真急眼了,在李学武怀里不干了,左右晃着身子要回大伯那里。
她也知道这玩意儿打人是不对的,但这屋里只有大伯她敢打,别人不好欺负。
李学武倒是勇,抱着闺女哄着道:“你大伯的脑子可是咱们家最宝贵的脑子了,可不敢乱敲”。
说完,见闺女看了看他,顿了不到三秒,还要闹,直接送去了父亲怀里。
李学武想的是,父亲生自己的气,耷拉着脸,但跟李姝是不至于的。
可他也不想想,刚说完大哥学文的脑子宝贵,现在哄不好了,把孩子送到父亲怀里……
李顺:合着我的脑子在咱家最没用呗!
李顺抱着孙女,眼睛里想刀二儿子的眼神,屋里人都能看得明白。
大家伙都只顾及着李顺的面子没有笑出来,但这会儿也是强忍着。
李学武倒是没注意,还逗着闺女呢:“你再皮,回家小心挨打了”。
这一句倒是提醒了李姝,抡起手里的大鲤鱼就要奔着爷爷的脑袋去。
她也是闹迷糊了,没看清叭叭把自己送哪了,还以为回到大伯怀里了呢。
可当她看清是爷爷的时候,手里的大鲤鱼已经收不住劲儿了,“哐”的一下砸在了爷爷的脑门上。
这个时候屋里瞬间安静了,李学武没想到闺女这么勇,竟然敢敲父亲。
而其他人也是没想到,李姝闹起来敢打一家之主了。
尤其是离的最近的李学文,眼睛瞪的像铜铃,已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大侄女都干了什么?
一家之主啊,被敲了一脑门,这面子往哪儿搁!
李姝也是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爷爷,尤其是当看见爷爷也愣愣地看着自己。
这个时候李姝的小脑袋瓜因为周围环境的突然安静,尤其是大家看向她的眼神,知道自己闯祸了。
她第一个看的就是爷爷,随后便看向了里屋。
果然,妈妈的眼神好吓人,真的是自己做错了……
“哇~!!!”
好么,安静的空气随着李姝突然的大哭变得喧闹了起来。
李顺本来愣神的表情随着大孙女的哭声也是变得慌乱了起来。
“不哭不哭,爷爷没事的”
“哇~啊~~~”
李姝真是吓坏了,先是被自己打了爷爷吓了一下,随后被屋里的安静和众人的表情吓了一下,最后便是妈妈的眼神。
这眼泪哗哗的往出流,嘴里的哭声也是一声接着一声。
李学武瞧见闺女哭了就要去抱,李姝却是扔了手里的大鲤鱼不管叭叭,直接抱住了爷爷的脖子。
得,大孙女的这一个动作把李顺弄更难过了。
多了不起的事儿啊,不就是拿玩具磕了一下脑门嘛。
“不哭不哭,爷爷哄着玩儿呢”
李顺表现出了极佳的耐心烦,抱着李姝瞪了二儿子一眼,站起身,颠着身子围着屋里转,嘴里轻声哄着吓坏的李姝。
李学武同大哥对视了一眼,刚才李姝打父亲的惊讶都没有现在父亲哄李姝时候的耐心烦惊讶。
这还得是大侄女牛啊!
李学文用敬佩的眼神看了看李姝,随后对着二弟抿了抿嘴,意思就是:打了咱爸,还得让咱爸哄着,你闺女盖了帽了。
李学武却是满脸苦笑,不用想,闺女的账,父亲一定会算在他的头上。
现在不发作是因为得先哄李姝,等哄好了李姝,等背着顾宁的,他准挨收拾。
李姝哭的好委屈,小手使劲搂着爷爷的脖子,好一会儿才让爷爷给哄好了。
长长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呢,小手就去摸爷爷的额头了,意思是问疼不疼。
李顺被大孙女弄的心都要掏出来了,连连摇头表示不疼,还很舒服呢。
李姝也是嘟着小嘴,小手轻轻拍着爷爷的额头,表示安慰。
等转回到堂屋,李顺示意李学武捡了大鲤鱼递到孙女手里,李姝却是扭头不要了。
“瞅瞅你,孩子都不会哄,还能干点啥!”
李顺将手里的大鲤鱼放回了箱柜上,同时嘴里还嘣了儿子一句,满脸的“你啥也不是”的表情。
李学武无语地看着父亲,现在说这话,难道是想跟自己比比谁会哄孩子吗?
自己就是当儿子的,还不知道父亲会不会哄孩子?
这还是自己亲爹嘛!
直到饺子端上了桌,李学武是一句话都没敢乱说。
因为这会儿他知道,甭说说话了,现在就是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进屋都有可能出错的时候,小心为上,沉默是金。
往桌上端饺子的时候,刘茵用盖帘板儿将最后一锅出锅的蒸饺装了,端着便出了门。
倒座房这边,知道李家今天家里人聚会,少了于丽大家也都没注意。
倒座房这边,跟李家的关系五花八门。
大姥自然是不用说了,老彪子和闻三儿等人跟李学武是发小,于丽是嫁到院里的,王亚梅是她姐姐的关系,二爷和小子们是捡来的。
刘茵平日里跟倒座房这些人也都说话,就是不管这边的事,在这一方面她分得很清。
这边都是她二儿子的,现在守着大儿子过,多管了,多说了,都会让老大家误会,让老二家难做。
所以少见刘茵没事往这边来坐,除非是有事,或者来送吃的。
因为倒座房有了好吃的也想着李家,不是一家人,但有比亲戚还浓厚的感情。
过年过节的时候老彪子和沈国栋他们都跟刘茵叫干妈的,或者连干字都省了,直接叫妈。
老彪子有妈但不亲,沈国栋只有奶奶,还没了,二孩更是孤身一个人。
随着李学武的磕头关系,叫干妈,叫妈,都是一个意思。
有人是知道于丽过去李家是帮忙包饺子的,因为李雪来叫人的时候听见的,也有人不知道,听别人说的。
饺子这东西,只有过年的时候听到过,有的人还吃过。
现在李家包饺子,众人在倒座房这边吃窝头,却是没有人嘀咕什么。
没别的原因,李家没有做错的,李学武的手底下也不养白眼狼。
东西是不是你的分的都很清楚,包括现在有的回收站,以及其他的东西。
李学武从一开始就跟兄弟们分得清清楚楚,账目更是笔笔都不差的,公用开支可以,但没有人敢私拿。
老彪子现在管账,今天用了一盒烟火他都要记账,明天他自己抽了一盒烟也会记账。
该吃吃,该用用,就算是用公家的钱买衣服了,那也是要记账的。
大家心里都清楚,几人都是没爹没娘的孩儿,异姓兄弟,没个心齐还能成事?
但看武哥做没做到,看看他们穿的,用的,吃的,住的,就连他们未来的房子都给预备了。
再看媳妇儿,除了沈国栋,要到年龄的老彪子还不是得问李学武的意见,怎么不见他问亲爹亲妈去呢?
没人眼馋那饺子,因为那饺子也不是李学武从公家账上拿钱包的。
能堂堂正正地走在大街上,抬起头来看人,他们都知道是借了谁的光。
李学武本可以自己逍遥自在,当他的大干部,现在却是为了兄弟们背了个大包袱。
甭管是沈国栋他们,或者是傻柱一家三口,或者是后来的二爷和小子们。
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尤其是这些小子们,什么样的生活没经历过,人情冷暖,酸甜苦辣,最懂人心。
当刘茵端着一盖帘儿饺子进屋的时候,众人的眼中没有惊喜,只有习以为常的温暖和感恩。
“尝尝肉馅儿饺子啊”
刘茵也是会说的,笑着将饺子分了炕桌和地桌两份,嘴里叮嘱道:“大家都伸筷子尝尝鲜”。
确实也就尝尝鲜,一大锅饺子,分给这么多人,每人也就三两个。
但在这个时候,能在夏天不年不节的吃到饺子,还是肉馅的,就别张狂了。
二爷最先笑着跟刘茵道了谢,被刘茵客气着回了,随后便是雨水和迪丽雅,也被刘茵客气着让了。
最后是小子们,在老四全永成的带领下道了谢,刘茵这才笑着应了。
笑呵呵地看着大家吃的香,跟屋里人说了声不用留老彪子的,这才回了家里。
家这边也是刚开桌,刘茵回来又从帘子上捡了一碗对着正在忙活的秦京茹示意了后院道:“去给你姐家端一碗”。
“婶儿~”
秦京茹是有些惊讶的,她是没想到这边包饺子,刘婶儿还能想着她姐家。
刘茵对秦淮茹还是心里有数的,甭管其他的,就是李家有个啥事,秦淮茹都没有说用招呼的,主动着都帮着做了。
李学武平常不回这边了,给家里带点儿啥,或者刘茵给李学武带口信,都是秦淮茹帮忙。
就不用说平常用秦淮茹帮忙买啥东西了,从来没有说不行的。
无论是从秦京茹这边,还是从秦淮茹那边,李家今天都不差这一碗饺子。
今天李学武带来的肉馅就是充足的,为的也是不至于不够吃的。
李家做事,从来不亏心,更不会亏了胃。
知道秦淮茹家里有仨孩子,那边又知道这边吃饺子,就依着棒梗每日往这边送鸡蛋来,刘茵都不会差了这一碗饺子。
“快去吧,没多少,都尝尝鲜”
刘茵说了秦京茹一句,随后叮嘱道:“送完了就回来,等你吃饭”。
“哎”
秦京茹答应了一声,端着饺子便出了门,在屋里眼睛就有些酸,出了门却是迎着晚风落下泪来。
虽然跟李家只相处了一个月,还都是跟老太太和李姝在一起。
但李家人做事真的让她有种学到了、感受到了的感觉。
李学武知道她周末想留在别墅那边休息,过自己的生活,便主动给她零花钱。
平日里吃什么,喝什么都没背着她,更没有躲着她,这次又是,全了她在姐姐家的面子。
在秦京茹看来,刘婶送的这碗饺子,至少有她一半的原因。
贾家这边也是刚开饭,秦淮茹瞪了槐花一眼,示意她赶紧吃饭。
槐花却是抓着筷子缩了缩脖子,看了面前的米粥,可还是忍不住诱惑地问道:“饺子是啥味道的啊?”
“过年的时候你不是吃过了嘛”
秦淮茹没搭理闺女的话,就知道她故意的。
贾张氏横了横脖子,撇嘴道:“你可没有你小姨的福气,呵~”
“少说两句吧,当着孩子的面儿呢”
秦淮茹早就想说她婆婆了,只是顾忌孩子,棒梗大了,也知道好坏了。
“我就是说……”
贾张氏这边刚起音,眼睛的余光一看,却是秦京茹端着碗进来了。
她的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叫没叫秦京茹听了去。
要是听见了,再把这饺子端回去怎么办?
这是饺子吧?
“姐,端碗饺子”
秦京茹笑着进了屋,将饺子放在了桌子上,嘴里跟姐姐招呼着,眼睛却是对着三个孩子眨了眨。
棒梗和两个妹妹从小姨进屋就开始盯着她手里的碗了,这会儿见着饺子更是挪不开眼睛了。
饺子谁不爱?
“你咋还往这端饺子!”
秦淮茹惊讶地站起身问道:“你的?”
“没,刘婶儿让端来的”
秦京茹知道姐姐误会了,以为这是李家给她的那份,笑着解释道:“说是尝尝鲜,让我赶紧回去吃饭”。
说完跟棒梗示意了一个眼神,道:“让着点妹妹啊~”
“知道了~”
棒梗扬起大肥脸笑着道:“谢谢小姨!”
“我走了”
秦京茹跟姐姐笑了笑,随后便往门外走去。
而秦淮茹送到了门口,再回来的时候棒梗三人已经甩飞了筷子抢饺子吃了。
“就知道自己吃啊!”
秦淮茹瞪了一眼三个儿女,道:“不知道先让着奶奶嘛!”
贾张氏被臊的没法了,她今天说的话都被打了脸,啪啪直响。
这会儿被秦淮茹说着孩子先让她吃,她哪好意思吃。
“你们吃,奶奶不爱吃饺子”
贾张氏笑着示意了棒梗他们吃,随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碗里,道:“唉,这日子过得,真是一眨眼的事,夏天都能见着吃饺子了”。
说完摇了摇头,道:“要是搁以前,这还不得藏着掖着的啊,深怕别人家知道自己家有这个”。
“啥金贵玩意儿”
秦淮茹也没有去动那碗饺子,端着粥碗说道:“您要是想吃了,明儿个咱们就自己包,也吃肉馅的”。
“你可饶了我!”
贾张氏感慨是感慨的,但不敢真就吃了,嘴里更是嘀咕道:“你当我是馋嘴的孩子啊,想吃啥了就吃啥,日子还过不过了,刚吃饱饭几天啊~”
秦淮茹也是没在意地说道:“过日子是得勤俭节约,但也没有到了吃一顿饺子就饿肚子的局面”。
“嘿!你可真是~”
刚才还是她说馋吃的呢,这会儿却是又说起了秦淮茹,道:“你是不是忘了咱们家吃半个月借半个月的日子了?可就在今年啊!”
秦淮茹撇嘴道:“不是您说的嘛”
“我说的也不行!”
贾张氏用筷子尖敲了敲饺子碗,道:“你跟人家比得了嘛,算上孩子,算上没过门的,十一口人!六口人挣工资!”
说完又念叨着说道:“你再看看人家家里,有级别低的嘛,全是高工资,那是咱们院里妥妥的大户”。
“至于嘛~”
秦淮茹瞥了婆婆道:“我还亏了你一碗饺子了?”
说完了又道:“人家再大户,可跟咱们没有关系,但饺子端来了”。
贾张氏被儿媳妇儿这话堵的难受,她倒是想辨别一番了,可张不开口。
怎么就没有关系!
你跟李学武的关系还不叫关系嘛?!
如果这个都不叫关系!
那叫啥!
贾家这边热闹,李家这边更热闹,而院里人今晚的晚饭却是吃的都不是滋味了。
可这跟当初的猪肉不一样,那猪是李学武打来的,这饺子是他赚来的。
分猪肉是因为他刚回家,需要好名声,处好关系,现在分饺子还是看关系。
如果家家都给,那不是处关系,那是处冤家。
李学武不会做这种傻事,刘茵更不会了,给倒座房的没人能说出啥,给贾家的,更没人说出啥。
你想吃饺子,也给李家帮忙去。
李学武找了秦京茹去家里帮忙带孩子可没说给钱的事,这院里人有想到的,但没人听到过到底给没给钱。
这个时候是有这么一种关系的,例如李学武和顾宁的这种情况,两人都上班,有了孩子不方便照顾,也没有老人帮忙。
如果亲戚家恰好有个姑娘还没出阁,那是可以请这个姑娘来家里照顾孩子的。
没有工资,也没有钱,就是供吃住,会给买衣服,走的时候有的也会给钱,或者出嫁的时候多添嫁妆,看各家情况。
这里面有亲戚之间的互相帮助,也有没出阁的大姑娘拿着孩子实习练手,以后自己有了孩子也不慌。
秦京茹来李家是她自己想要的,外人也都当她去了李学武家里实习的。
别人的想法和看法秦京茹不管,她只觉得现在自己来李家是来对了,至少她能在城里立足了。
看着李家的家庭气氛,秦京茹也是觉得大家庭与大家庭还是不一样的。
秦京茹家里也是大家庭,哥兄弟姐妹也多,但在吃饭的时候就没有李家的这种氛围。
其实她不知道,今天的氛围特别的好还是李姝的原因。
自打刚才打了爷爷一鲤鱼,李姝便没有离了爷爷,吃饭的时候也是坐在爷爷的怀里,显得可乖巧了。
拿着她自己的小酒杯,看见爷爷同太姥爷干杯,她也跟着凑热闹。
只是现在的李姝没有了吃饭前的放肆,时不时的抬起头看看爷爷。
因为地上这桌的人多了两个,李雪便上了炕桌。
这也是规矩,家宴的时候,上炕桌是没有李学文的份,他得排第二。
家里李雪虽然年岁最小,却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儿,不是可着小的来,而是可着姑娘来。
尤其是李雪这样的大姑娘,在家里贵气的很。
地桌这边,李学武吃了一口饺子,点点头,觉得这馅儿做的还真是不错。
再抬起头往炕桌那边看看闺女吧,却是瞥见了父亲脑门上的红印,实在忍不住低头偷笑了起来。
李学武的动作被大家看在了眼里,地桌这边众人也都或是低头,或是抿嘴笑着。
一家之主啊,李顺在这院里的地位也是超然的,谁家还没有个头疼脑热的,大夫的地位可不一般。
李顺也是个深沉的人,很少跟人家闲聊,或者跟人家开玩笑。
说是板着个脸也不大对,中医多是需要思考,需要沉下心去研究。
所以平时看起来李顺是有些严肃的,但就是这么个严肃的人,却是被李姝治的老老实实,让笑就笑,让乐就乐。
你不乐?那我哭给你看!
见大孙女又抬起头看自己,李顺也是赶紧给出了自己最温柔的笑脸。
李姝见着爷爷乐,自己也是乐了,大眼睛眯眯着,露出了小牙好可爱。
待大孙女转回头继续去吃饭,李顺脸上的温柔也是快速收了,看向偷笑自己的二儿子,眼里尽是刀光剑影。
李学武瞥见父亲的眼神,倏地转过头去,嘴里的饺子差点跟舌头咬在一起。
顾宁在桌子下面怼了李学武一下,示意他不要再闹了,公公不要面子啊!
这顿饭吃的是颇有意思,饭后李顺叫了几个儿子去后院开座谈会也是“有意思”。
从老大开始,李顺一一给点了最近有哪些不足,哪里需要改正和谨慎。
尤其是轮到李学武的时候,谈的时间最久,话里话外说的也是最狠。
李学武怀疑父亲是在报复自己,但他没有证据。
因为说到老三的时候也不轻,尤其是最近李学才在学业上有些松懈,更是被父亲说教了一通医者仁心,尽职尽责的道理。
当然了,座谈会也不是全都说的家训,还谈到了父亲和老三相关的内容。
就是饭前提到的中医院支援山区医疗的事情。
由着李顺介绍了一下医院里的这次行动,主要是由李顺牵头,组成一个支援小组,携带一些医疗设备前往红星村。
按照李学武先前同中医院商量的方案,应该是由训练场、红星村,同816团一起,在训练场的对面,建设一处医务所。
说是医务所,不仅仅是要有给周围几个村子看病的义务,还有研究中草药种植的任务。
包括后期的中成药研发等等,都是这个支援小组的责任。
也不怪中医院院长刘志新想出了这么个高招,相比于合作建厂、建实验室,以支援小组的名义安排医生上山更加的合适。
这样就不会给某些人留下抓查支援小组的借口了,若是想追查,那就去山上查吧。
到时候那些做了亏心事的人哪里敢上山来,有命上来,没命下去。
而以支援的名义建诊所,医务工作站,不仅仅能保留这些医生的职业,也能让想来的医生没有了后顾之忧。
好不容易有了铁饭碗,刘院长是很了解这些人的想法的。
至少来山上支援,山下的工资问题解决了,李顺也是比较心仪这个处理办法。
因为这个,他还跟李学武说了一通低调处事的道理,话里的意思就是,为啥李学武就想不到这么周全。
李学武听了也是无奈,他也是不敢想,都特么到了红星村了,到了816团了,刘院长的胆子还是这么的小。
实在想不通,啥人会丧心病狂的去大山里找医生的麻烦,城里就没人了嘛!
预定的,李顺从下个月开始,就要上山去了,同支援小组一起,虽然医务工作站还没有建成,但并不耽误他们行医和搞研究。
今年的时令已经很晚了,他们得去山上仔细勘察环境,比上次的走马观花要严格,辨别中草药适宜的生长环境。
李学武没在这边多说,倒不是他拒绝父亲的教导,而是老彪子还等着他呢。
老彪子也是坏到家了,上次是带着老四全永成去的,差点给全永成吓个半死。
现在准备挨个儿糟践,这次就带了老五关永强。
李学武开着吉普车到的时候,关永强跟上次的全永成一个德行,抱着砂枪跟驾驶楼里哆哆嗦嗦的。
甭问了,一定是老彪子又特么讲鬼故事了。
“你就闹吧,夜路走多了早晚遇着鬼”
李学武瞥了老彪子一眼,道:“人家躲都躲不及呢,你特么还主动讲”。
“我不怕!”
老彪子撇嘴道:“要是特么遇着女鬼我非给她整怀孕了不可,要是男鬼,正好帮我装车”。
听了这混蛋的话,再看驾驶楼里满头大汗的老五,李学武是没法没法的。
这混蛋就是这么个脾性,长得,满脸肥肉,凶神恶煞的。
再加上这混不吝的脾气,从小跟他在坟圈子边上打混混的尿性,一般的鬼不敢照他的面。
都不是怕别的,就怕这混不吝真给鬼上了。
你当鬼就不怕恶人?
长得凶的,丑的,脸上有疤瘌的,脾气不好的,敢下黑手的,傻的,执拗的,一根筋的,这样的人,活人遇见了都不敢招惹,鬼也怕。
你吓唬他?
说不定回头找你老家就给你坟给扒了,让你大中午的晒晒骨头。
甭问了,老彪子就是这样的人,十项里面占了一多半,这小子是真敢跟鬼玩的主。
上次陪着傻柱去上坟,在人家坟头尿尿那都不是第一次干了,估计那边坟头里面的也是第一次见着这帮狗东西。
说不定那些阿飘推车的时候还骂街呢:我们现在不是人,但你们是真的狗啊!
你想想,李学武的这个小团体都是什么人。
李学武,八百个心眼子;老彪子,混不吝;大壮,面狠手黑;沈国栋,父母双亡;杨二孩,全家亡……
这整个儿一鬼见愁组合啊!
就这个组合,当年在四九城各大坟圈子横趟的主,什么特么几号几号凶宅,只要里面有能卖钱的,那凶宅就是个笑话。
李学武现在也是不信那些东西的,因为只要他不信,那些东西就拿他没辙。
他是真不信,你敢惹他,他就敢掏枪。
事后要是不给你挫骨扬灰,让你后八辈子出不来不说,都能扒你家祖坟去。
说教老彪子是因为怕这些小子有了心理阴影,再特么这么干下去,十三太保现在家里只有十个,十个轮完了,谁特么还跟他出来。
沈国栋是不愿意跟他来的,家里还有一堆事儿呢。
再说了,他晚上还得跟着小燕儿回家去住,这会儿早都回家了。
李学武围着车转了一圈,都是新鲜的蔬菜,赶着冬天了,又是一笔好财。
老彪子跟在后头问道:“武哥,你好像还没跟我说这账怎么做呢,上次的还挂着”。
李学武转头看了一眼老彪子,道:“那就挂着啊,标上我的名字,到年根底了一起核算”。
说着话示意了这一车蔬菜,道:“我送去的地方也是一年一结账,兄弟单位,事情差不了,你有账,我也好到年根儿了跟他算去”。
“那得了,我知道了”
老彪子这么问也不是心疼每次去收菜的钱,只是他们虽然不是亲兄弟,但得明算账。
算账是本分,明着算账是情谊。
甭管这一车蔬菜值了多少钱,花了多少钱,都得有笔细账跟在这,别让大家有了心思。
跟李学武交接清楚,老彪子便去驾驶楼里叫老五下车。
因为上次李学武骂了他,所以这一次也是先把老五手里的砂枪接了,这才叫关永强下的车。
李学武看着关永强满脑袋都是汗,指了老彪子,对着关永强说道:“下次他再逗你,你就拿那枪托给他一下子,让他长长记性”。
“算了吧,武哥”
关永强使劲跺了跺脚,虚着声意道:“没有下次了,我可不跟彪哥走夜道了,他太损了”。
“啥?!”
已经上了吉普车的老彪子指了指夜幕下的四九城方向,提醒关永强道:“你小子可瞅好了,夜路可是还有小半截儿呢!”
“彪哥!彪哥!你大人……”
关永强听见这话,眼睛连连瞅着李学武求情,嘴里更是对着老彪子求饶。
他是真怕了彪哥嘴里的鬼故事了,齁吓人啊,关键是配合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彪哥还扯着破锣嗓子配音。
“赶紧上车!”
老彪子示意了关永强,道:“彪哥带你体验速度与激情,让你体会体会什么叫做彪车”。
“啊~~~”
李学武看着吉普车猛地蹿出去,耳边还回响着关永强的吼叫声,这特么比刚才的鬼故事还吓人吧。
咧咧嘴,李学武转回身去卡车后面干活了。
——
再回到家的时候,老彪子跟关永强都把饺子吃完了,正跟着大姥喂马呢。
现在的青草也是多,城外草甸子好多都荒着,大姥也是带着小子们,赶着早上凉快去了几次。
打一次草能喂三四天,吃不完的都是晒干了,留着冬天当草料。
青储现在是不能打的,得等上了秋,倒是干草可以储备了。
虽然尹满仓答应了今年是要给准备干草的,但自己能多准备些,也好省的去山上拉了。
山上也有畜牧了,打干草的倒是不老少,村里人有,八一六的也有。
训练场的就更不用说了,那些训练的战马都是要吃饲料的,没有草料哪能行。
还就是老彪子有能耐,从供销社马主任那搞来的渠道,每个月都有豆饼坯子。
这玩意儿喂马是一绝啊,泡的烂呼的,跟青储拌在一起,大青马吃的嘎嘎香。
李学武将卡车上作为铺垫的干草都推了下来,晚上晾晾,明天差不多就能收进干草垛了。
这也算是对干草料的一个补充,更是防止青菜磕碰了。
再下车来,站在大青马前面跟姥爷和老彪子说了说话,逗了大青马,但大青马懒得搭理他。
哼~渣男!
李学武也是很久没有骑马上下班了,因为现在他都坐车。
大青马倒是闲不着,远处的订家具都是老彪子开车去送,近一些的,都是大姥赶着马车去送。
有的时候家里不忙,大姥也是赶着马车出去收破烂,或者收旧家具。
还有就是放马,下午不忙了,大姥便骑着马去河边溜溜,也让马吃青草。
地球离了谁都照常转,四合院的日常没了李学武依旧在过,各家的灯火依旧,只有一盏是为他留的。
进了后院,李学武看了里屋熄了灯,就知道顾宁躺下了。
不过知道顾宁的觉轻,他进屋的时候也没太在意。
果然,李学武洗漱完,上炕的时候顾宁就睁着眼睛。
“怎么每次都这么晚?”
顾宁看着李学武问道:“每周六都得出去?”
“嗯,山上下来的蔬菜”
李学武一边摆好了枕头,一边给顾宁解释道:“现在正是村里蔬菜下来的时候,虽然不值钱,但对于城里来说,这也是个需要买的东西”。
躺在了炕上,李学武直了直腰,今天一天都没闲着,晚上又是折腾了一阵,躺在炕上还真是舒服。
顾宁侧着头,手垫在脸下,看着李学武问道:“他们就处理不好?”
“嗯”
李学武知道顾宁的话是啥意思,转头看了顾宁一眼道:“买菜是要菜票的,这些菜没有指标,不能进市场的”。
“那……”
顾宁微微蹙眉,迟疑道:“会不会有危险?”
“还好”
李学武抿了抿嘴,再次平躺了,看着顶棚说道:“蔬菜是从村里直接拿的,不跟外人接触”。
“下来也是直接送去单位,回收站有食堂章,也不怕这个,就是麻烦点”。
“必须我去送”
李学武转头再看了顾宁,道:“别人我不放心”。
顾宁知道李学武能抓钱,是个胆大的,更是个能照顾家里的。
他这么努力赚钱还不是为了给她和孩子有个好生活。
那别墅住着,小车开着,她每天上下班啥都不用操心,还不就是李学武都操心过了嘛。
就连她家里的事,安全的事,李学武都已经想到了,只叫她安心上班。
夫妻两个相处半年,结婚一个月,她是比李学武大的,也是知道心疼李学武的。
伸手捶了李学武一下,道:“趴着”。
“嗯?”
李学武看着顾宁就是一愣,这话听着有点儿耳熟啊,不过每次都是他来说的。
顾宁见着李学武不解,便坐了起来,轻声道:“给你捏捏背”。
李学武的眼睛倏然睁大,心道:还有这种好事呢?(本章完)
第77章 聪明的女人(为盟主佛神魔神加更)
要说起来,跟顾宁的相处,李学武是没有什么压力的,但也没有什么惊喜的想法。
因为顾宁太冷静了,也太单纯了,不是看别人想法过生活的人,进而也少有关心人的时候。
相处起来有种冷冰冰的感觉,但实际上又不是。
可要奢求顾宁伺候他,照顾他,李学武是不敢想的。
见着李学武这种表情,顾宁也是有些羞恼了,瞪着眼睛问道:“要不要?”
“要!要!”
李学武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立马翻身趴在了枕头上,等待着媳妇儿的伺候。
顾宁瞧见李学武利落的翻身,嘴角也是不由得扯了扯,这到底是累还是不累啊!
“这?”
“嗯”
“这?”
“嗯”
……
顾宁给李学武按捏一个穴位,李学武都会应一声,甭管累不累,先享受个遍。
顾宁见着李学武这副德行,手往腰部的肉上一掐,再次问道:“这?”
“不!”
……
顾宁的手法很粗糙,完全就是她看中医理疗科学来的二把刀技术,拿李学武做了回实验。
而李学武也是一个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人,在顾宁收手后,转回身说道:“现在轮到我了,你趴下”。
顾宁:“……”
……
“爸爸~”
“嗯”
“爸爸”
“嗯”
……
李姝坐在爸爸的胸口,看着爸爸赖床。
她叫一声,爸爸就答应一声,但还是装睡不睁开眼睛。
李姝睡不着了,她想出去玩,但是不敢去叫妈妈,只能磨爸爸。
这会儿妈妈也醒了,只是侧着身子看着她磨爸爸,也不吱声。
李姝也搞不懂妈妈是个啥意思,只能晃着小身子,看看爸爸睡醒了没有。
这周李学武和顾宁都是早有准备,李姝是睡在一边的,且铺了她自己的小被子。
再尿炕也冲不到他们,且也好收拾,晒晒就是了。
李姝早上醒来,看见爸爸在打呼噜,妈妈还没醒,便从炕里绕了一圈。
照例,她是会找坐的地方的,一屁股坐在爸爸胸口,再不醒就得是使劲儿颠儿了。
李学武瞧见闺女闹的厉害,只能睁开眼睛,看着小魔头问道:“出去玩?”
“玩~”
李姝学着爸爸的话瞪了瞪大眼睛,小手指了指后窗,因为这会儿就后窗的光线亮。
可大眼睛看了一圈,又指向了门口,这边才是出去玩的方向。
“啂哦哪呐啊~”
小嘴嘟嘟囔囔的跟爸爸说了好一会儿,这才又瞪着大眼睛等着爸爸的反应了。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看着闺女问道:“还去海子边儿?”
这句李姝没听懂,只是歪着小脑袋瓜看着爸爸,不知道他为啥只说话还不动地方。
李学武无奈,转头看向顾宁,问道:“要不这周妈妈带着出去玩?让辛苦了的爸爸留在家里睡个回笼觉?”
顾宁的眼神瞬间从无神变得犀利了起来,看着李学武,示意他再重新说一遍。
到底是谁辛苦了?!
李学武没辙,坐起身,接住了从他胸口滑下来的闺女,苦笑道:“棒梗都把鸡松开了,眼瞅着人家都去海子了,咱去不成了”。
他想的倒不是去海子边没有了棒梗就不行,而是没有三大爷不行啊。
这边到海子边可是有段距离呢,要不然父亲也不能每天去海子边遛弯儿啊,就是为了路远,才能锻炼身体呢。
上次都累三大爷一趟了,这次也没听说三大爷再钓着红毛鲤鱼,八成是不好骗了。
如果不能坐车子去,那海子边李学武是不想了,闺女再磨人也是不成的。
李学武倒也不是没有自行车,就跟西院放着呢,也没人骑。
可李学武不去海子边,嫌远,是因为没有车子嘛?
他就是纯懒,连自己骑都懒得骑,最好有人骑着带他们才行。
还有一个招,那就是开车去,不用蹬就行,但李学武怕让人骂。
开车出去遛弯,这不是骚包嘛!
李学武也是懒得换衣服了,依旧是大背心,大裤衩,抱着闺女便出了屋。
只要是出去玩,不在屋里闷着,李姝就高兴,小手直挥舞着。
出门的时候李学武看了一眼鸡窝那边,一只公鸡,两只母鸡,正跟鸡圈里转圈圈呢。
李学武就觉得他半梦半醒的时候公鸡打鸣了,甭想,一定是棒梗干的。
确定了棒梗已经离开,李学武也断了去海子边的想法。
再转身,却是见着对门的二大妈从屋里出来,是要去门口捡柴火做早饭了。
见着李学武抱着孩子在院里,二大妈瞥了一眼,都没说话便进了屋。
李学武瞧见她这副样子却是没在意的,不是因为他,也不是因为刘海中的事。
二大妈出事的那天要不是母亲刘茵伸了把手,她说不定得瘫了。
躲着人,不敢照面不仅仅是对着李学武,对院里,对街坊邻居们也是一样。
李学武看得清楚,二大妈的一边脸还是耷拉着,应该是上次中风后就没恢复好。
再有就是,刚才捡柴火的时候,李学武看着她明显的有一半身子不大灵巧。
这都是中风的后遗症,她能走路做家务都算是捡来的了。
要真是厉害的,说不定现在都摊在床上等着死了。
要说这刘家以前也是好过的主,刘海中七级工,赚钱很厉害的。
大儿子不用管了,二儿子上班了,就一个小儿子在上学。
这样算下来,一家的开销没多少,轻松攒下钱。
也就是这个时候过日子都仔细,不然人家也是吃香的喝辣的主儿。
以前二大妈在这院里多牛啊,论赚钱,虽然她们家老刘比不上一大爷,但她还有三个儿子呢。
一大妈都比不上她,那谁能比得上她?
除非是李家,但李家有老人,有闺女呢,那花费也是很多的。
无论是李家的老太太,或者是刘茵当家,李家在这个院里都是不参与闲事儿,少有人拿他们家做比较。
要搁以前,这院里纳凉的时候,就属二大妈身边的人最多,巴结的,讨好的,说好话的,太多了。
但风水轮流转啊,她家现在是转来转去转迷糊了。
一家之主坍塌了,她现在口歪眼斜了,半边身子不利索了,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的不孝心,她还有啥脸往人堆儿里坐去了。
尤其是现在,外面闹哄哄的,小儿子跟着同学一疯疯一天,天天不着家,见不着人。
二儿子没了一家之主的镇压,现在成宿成宿的在门房打扑克,伙食费也不往家里交了,到点吃饭的时候上桌子就吃。
这日子过得乱了,人活着也没了心气了。
李学武只是瞅了一眼,没咋看,倒是听见刘光天哥俩跟屋里争吵什么。
这会儿顾宁也起了,洗漱完出来,见着李学武抱着孩子还跟院里转悠呢。
再一听对门的热闹,也知道李学武是怕自己害怕,就跟院里防备着呢。
她起来的这会儿都天大亮了,后屋的聋老太太拄着拐棍出来,见着李学武抱着孩子跟门口站着,李学武媳妇儿正拿着毛巾给孩子擦脸。
“这淘小子,也成大人了”
“呵呵,闺女都有了,咋不长大啊”
李学武见着聋老太太说自己,便就笑着回了一句,眼睛看着自己闺女,全是对闺女的温柔。
李姝由着妈妈给擦脸,小手抓了毛巾的一角学着妈妈也给爸爸擦脸。
只是顾宁给她擦的小心翼翼,而她给爸爸擦的就有点蓄意报复的嫌疑了,不是扣眼睛就是抠鼻子的。
“呵呵,媳妇儿好啊”
聋老太太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李学武的回话,笑着找了门口的板凳坐了,平日里她也是坐在这晒太阳。
手里拄着拐棍,看着李学武一家三口,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了,就说了这么一句。
顾宁看了聋老太太一眼,又看了看李学武。
李学武对她笑着解释道:“老太太耳朵不大好使,时灵时不灵的,人不错”。
顾宁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冲着聋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便回了屋里。
李学武抱着闺女往聋老太太这边走了走,笑着问道:“身体挺好的啊?”
“好,好着呢”
聋老太太这句倒是听清了,笑着点了点头,对着李学武说道:“我说你,你媳妇儿好啊”。
“好,好着呢~”
李学武也是懒得出奇了,把聋老太太刚才回答他的话原封不动的又给还了回去。
就是回话他都懒得去细想怎么合适了,跟这老太太说话,说不定哪句就听不见,成了白费口舌了。
聋老太太也是知道这是个坏小子,抿着嘴笑了笑。
看着李学武怀里的洋娃娃瞪着大眼睛看着她,也是笑着跟李姝点了点头,逗了一下。
李姝是不认生的,见着聋老太太跟她打招呼,便也笑了出来,嘴里的小牙可漂亮。
“呵呵~你有福啊!”
聋老太太伸手虚着点了点李学武,笑呵呵地说道:“看你从小就是个淘气包,就是个闲不住的主,到现在还是”。
说完又点了点李姝,对着李学武说道:“你啊,像你爷的脾气,长得也像,也是个懂得积福的”。
“是嘛?我都没见过我爷长啥样”
李学武蹲下身子,放了李姝站在地上玩,眼睛看着李姝,嘴里说道:“我们家也没有我爷的相片,我爸也没说起过”。
“都啥时候的事儿了”
聋老太太手又重新搭在了拐棍上,头低沉着,看着李姝,脸上还有着微笑。
“那时候可早,你爷爷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孙大炮还没死呢”。
说完又想了想,道:“好像是张大胡子进城那会儿,你爷爷也像你这么淘,跟着人家去看东北的胡子兵,还闹着玩,没两年就结婚有了你爸”。
回想起往事,聋老太太也是记得清楚,越是以前的事越是记得清,昨天的事倒记不住了。
李姝也不知道这太太在说什么,见爸爸听着,便也蹲在地上看着小蚂蚁玩。
聋老太太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李姝也是嘀嘀咕咕的,这早上倒是有趣。
“唉~多少年了~”
聋老太太抬起头,看着大白的天空,絮絮叨叨地说道:“光绪没了、大清没了、袁大头没了、张大胡子没了、吴大脑袋没了、溥姨没了……”
“呦~!”
李学武听到这儿却是笑着打断道:“老太太,溥姨还活着呢”。
“呵呵~”
老太太只是轻笑了一声,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叨咕的这些人都没了,没的不只是生命,也代表了势力,代表了一个时期。
这些时期都是她经历过的,也是她的人生,没了的这些个来过四九城的人,都代表了她人生中一个时期的凋零。
人老了,就爱回忆些这个,有的没的,都能念叨起来了。
你听见了,也就传承下去了,你听不见了,她不念叨了,也就带进棺材里面去了。
顾宁早都收拾好了去了前院,李学武也是瞧见院里人多了,这才别了老太太,抱着闺女往前院走去。
“早啊~”
“您早,呵呵”
李学武抱着闺女刚出了月亮门,便见着一大爷正跟家门口站着,眼睛也是正看着蹲在水池边上洗漱的那些个院里的小子们。
李学武瞅见气氛不大对,便把目光看向了正在拉着一大爷回家的一大妈。
一大妈却是对着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对着老伴劝道:“年轻人总有年轻人的活法儿,你都多大岁数了,能理解这个?”
一大爷却是没说话,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目光却是看向了李学武。
李学武这会儿也是明白了什么,因为蹲在水龙头边上,低着头刷牙的那些小子都是好玩儿牌的。
准是门房的牌局闹到了一大爷忍耐的极限了,刚才一大爷忍不住说了两句,让人家给怼了吧。
李学武没听见啥原因,也不是这些小子的爹妈,他可不想管这个闲事。
但一大爷在这儿站着,门房又跟东院挨着,李学武却是微微昂了昂脑袋,冲着一大爷说道:“有事?”
一大爷没说话,只是叹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
李学武却是点了点头,道:“有事您说话,老三媳妇儿就跟东院呢,给所里打电话,三五分钟就能来人”。
好么,这还没说怎么着呢,李学武话里话外的就开始摇人了。
李学武说的老三是谁?
准是他们家李学才了。
那要说老三媳妇儿是谁?
甭问,准是交道口所的所长了,刚才不还说打电话叫人呢嘛。
“哎~哎~哎!李处!李处!”
刚才还跟那装死的刘光天噌的站了起来,手里的牙刷也不顾了,对着李学武这边开口赔笑道:“没事,没事,真没事!”
李学武瞧见他嘴里的牙粉沫子横飞,后退了一步躲了。
刘光天也是瞧见了李学武的嫌弃,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手里的牙刷,伸脚踢了身边的同伴。
那些正蹲着张望的几个院里的小子也都站了起来。
有会说的赶紧跟一大爷道歉,保证以后不会玩的那么晚了,有不会说的闭了嘴,不敢再说别的。
刘光天吐了嘴里的牙粉,用水龙头接了凉水赶紧漱了漱口。
收拾干净了,这才往李学武这边走了几步,嬉皮笑脸地说道:“我们跟一大爷闹着玩儿呢,真不是故意的,昨晚上天儿热,睡不着,就多玩了一会儿”。
见着李学武不撒口,又保证道:“真没玩儿大的,就一两毛钱的输赢,全当消磨时间了”。
李学武上下打量了刘光天一眼,问道:“真的?”
“千真万确,我向***保证,我说过的话都是真的!”
刘光天想举三根手指来着,但手里还掐着牙刷,保证也是做的不三不四的。
李学武皱了皱眉头,示意了一大爷那边道:“这么大岁数了,比你爸还大呢,你跟家里也顶着你爸说话啊?”
这倒是不一定,现在刘光天在家里也敢顶着他爸说话了。
因为现在他的工资跟他爸一个样,且比他爸身份高,他爸现在不算正式工了。
在这个时代,真的是赚钱多少能决定家庭地位的时候。
你要是赚不来一家人的吃嚼,还敢叫一家之主?
不过李学武现在问了,刘光天自然不敢跟李学武耍混蛋。
再有,这人年轻的时候都是要脸的,他还没结婚呢,要是这会儿传出去打爹骂娘的名声,这对象也甭找了。
所以李学武说的道理他得听着,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李学武的暴脾气?
惹急眼了拉你去派处所潇洒潇洒。
“瞅瞅你们一个个的,像是个什么样子?”
李学武只说了刘光天一句,毕竟也不是他爹,多说了都是错。
不过说大面上的倒是没问题,李学武在这个院里要么不说话,说话就一定管用。
“一大爷跟你们有亲戚啊?还是管你们街道给工资了啊?不知好赖了你们”
李学武转头看向一大爷道:“以后甭管他们,让他们作去,惹出事儿来有我管着呢,我那儿不缺地方,就缺人”。
说完又看向几人道:“炮局那边新搞了几个项目,就缺干活的人呢,你们几个要是在家闲的慌,我给你们找事干”。
“没有~没有~”
这些小子们赶紧摆手,脸上全是尴尬和讨好的笑容,真怕了李学武把他们送进炮局去。
以前都说在街面上混的没进过炮局就等于白混了。
但现在你问问,大街上混的,谁还想去炮局进修的?
那边儿都卷冒烟了!
刑期长的那些老炮儿都要把缝纫机踩冒烟了,恨造纸厂、印刷厂不是24小时开工,就想着早点改善环境,吃的好一点。
黄干这小子也是损到家的主,他给这些服刑人员分了几个百分比,一定是要有蹲苦号的,也一定是要有相对更好的号子。
因为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你总得吃亏受罪的。
一监所那边的财政也是有标准预算的,一时提升不了标准,那就降低苦号标准呗。
这些因为小事而蹲不长时间的,根本没有机会去做工,进而只能成为去蹲苦号的对比组。
对比组过的越惨,每天上下工的老犯才能更加的珍惜现在的条件。
现在的炮局可不是以前了,刘家兄弟、闫家兄弟,还有院里其他家的小子们,都知道李学武管着这个,站在那儿脸色都吓白了。
李学武再次打量了他们一眼,随后道:“晚上该值班值班,大门落栓了,就赶紧散场,少扯闲蛋,听见了嘛?”
“哎哎,知道了,知道了~”
刘光天见着李学武撒口,赶紧带头答应,再见着李学武嫌弃的表情,赶紧收拾了洗漱用具往家里跑。
看着小子们一哄而散,一大爷无奈地再次叹了口气。
“真到了交给你管的那天,怕不是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一大爷哪里不知道以现在李学武的级别,真要是李学武出马了,这些小子不死也得蹲一辈子。
到那个时候这院里还不在意的家长们早晚自食恶果。
他也是不想管他们,但这些小子都是院里的未来,早晚要成为这院里的主人,他不忍看着院里变得乌烟瘴气的。
“您也真是的,自己都这个身体了,还操心别人家呢”
李学武颠了颠闺女,不叫她闹,面向着一大爷说道:“要我说啊,您也是没狠起来,真抓他一回,都送所里去,就说他们赌钱了,跑了他们了”。
“算了,算了~”
一大爷也是听出了李学武话里的意思,明显是不想管这些破事,他也是有些心灰意冷了。
刚才说了这些小子们,不仅没得着感谢,倒是挨了一顿嘣。
小子们嘣完了他还气他,怨不得老伴儿劝了自己回家,真是多余管。
都是有家有爹妈的,爹妈都不管着,他跟这儿较的什么劲儿啊。
一个个的都岁数不小了,以后活成啥样都是他们自己的。
“唉~~~”
一大爷再叹了一口气,跟李学武点了点头,往屋里去了。
一大妈无奈地对着李学武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李姝的小手,道:“甭管他,回头我劝劝他就是了”。
说完又对着李姝逗着道:“让奶奶抱抱啊?”
李姝看了看一大妈,随后小手指了指三门外,小嘴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通。
李学武对着一大妈笑了笑,说道:“早上那会儿就让我带她出去玩呢,这会儿还念着呢”。
“长的多好”
一大妈笑着打量着李姝,道:“这小娃娃长大了可了不得,昨晚上你媳妇儿抱着回来,我说给个糖球吃吧,接过去先给她妈妈了”。
“就怕她妈,不怕我”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闺女,见着何雨水从屋里出来了,也是点了点头。
何雨水先是跟一大妈打的招呼,随后走过来从李学武怀里抢了李姝抱了。
李姝也是见过何雨水的,倒是没急眼,只是小手还指着三门,嘴里咿咿呀呀的。
“嘿!你想干啥~”
何雨水逗着她,道:“你说话,你是想回家还是想出去溜溜去~”
“呦~”
李姝见着她问了,便很是认真地回答了,只是这个回答跟问题对不上。
何雨水倒是有耐心烦儿,笑着逗道:“你是想溜溜去啊?”
当李姝点头的时候却是问道:“你是想回家啊?那小姑送你回家吧”。
“嗯~~~”
李姝见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赶紧摇了摇头,表示不是。
可这会儿雨水又换了问题道:“出去溜溜啊?”
李姝小眉头皱了起来,她的反应哪里有雨水快,每次都被雨水截胡儿,所以这会儿都要急眼了。
欺负我不会说话是吧!
“呀!”
李姝使劲儿喊了一嗓子,明显是着急了。
小模样给院里人都逗笑了,就连秦淮茹家里的仨孩子都跑出来看热闹了。
李学武赶紧示意了何雨水道:“快给我吧,闺女都被你逗哭了”。
“你家闺女还能哭?”
雨水颠了颠李姝,笑着道:“她只能急眼了抓人,才不会哭了”。
说完又对着李姝道:“你是不是想抓小姑?”
李姝瞪着大眼睛看了看何雨水,心想:你等我长大的!
看完何雨水,李姝知道这件事还得找爸爸,扭着身子冲着爸爸张开了小手。
李学武趁这个机会赶紧把闺女接了过来,轻轻拍着,道:“走了,小姑坏,咱们不跟她玩”。
李姝被爸爸抱在怀里,看着身后的何雨水也是使劲瞪了瞪眼睛,这才转头看向了前面。
何雨水也是喜欢她,追着拉了她的小手道:“你回来,刚才是不是你瞪我了!”
李姝见着坏人追上来了,赶紧甩着小手,还对着爸爸使劲吹气,意思是快点走。
这招儿还是跟家里玩风车的时候学的,只要她吹气,风车就跑的快。
可她不知道,他爸不是风车啊,靠吹可吹不走。
被雨水纠缠着,李姝真的是无奈了,以后再也不让她抱自己了,她坏!
后面那个坏,自己爸爸更坏,因为爸爸根本没有往大门外面走,到了家门口又停下了。
“呀!”
李姝指了指大门口的方向,示意爸爸继续走啊。
李学武却是转头示意闺女看门口那边是谁。
李姝见着爸爸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好,小手紧抓了爸爸,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却是啥也没有。
当她转过头,用没爱了、没信任了的目光看向爸爸的时候,爸爸已经抱着她到了家门口。
“啊~~~~”
李姝无奈地出了一口气,这个早上过的真没意思,这会儿都走到家门口了,那还能没见着麻麻嘛。
她已经看见了,妈妈就在屋里帮忙,刚才还看了她一眼。
老太太坐在里屋炕上,见着李姝在窗外,便笑着逗道:“这是谁啊?这不是小李姝嘛~”
李姝扣着自己的小手,见着太太跟自己说话,冲着爸爸指了指屋里,道:“太~”
“太啊~”
李学武笑着道:“去太太那儿啊?”
“嗯~”
李姝见爸爸又要耍心眼,使劲一扭身子,直接调了个方向,指了门外,示意她想出门去玩。
刘茵见着爷俩在门口较劲儿,便说道:“你爸还没回来呢,带她出去转转,等你爸回来了再煮奶”。
李学武瞅了瞅闺女,就知道自己闺女有一颗家门关不住的心。
趿拉着塑料拖鞋,抱着李姝又往垂花门走。
这会儿时间不早了,又是大周末的,院门口这进出人挺多的。
李姝也是瞪着大眼睛看着,她就喜欢这种热闹。
李学武本来想着抱着她往大门口走的,李姝却是见着西院热闹,又抓了他的脸示意往那边走。
这一早上,李姝的精力特别的旺盛,逛完了西院各个屋不说,见着门市部开了,又让李学武抱着她转了门市部。
早上在这边收拾的小燕见着爷俩儿转圈圈玩,便笑着逗道:“呦~带着少东家视察来了~”
“看看你们有没有好好工作~”
李学武也是逗着话,抱着李姝从门市部穿了过去,往胡同里去了。
等爷俩儿都转累了,回来的时候家里人都吃完早饭了。
李姝是由着太太、奶奶、妈妈一起伺候着喂的牛奶,而李学武则是自己管自己。
也许是早上玩的累了,父女两个吃完了饭都开始冲嘴。
炕上老太太和刘茵坐着唠嗑,赵雅芳几人坐在炕边听着。
李学武抱着闺女躺在炕稍直接就着上午的暖阳睡着了。
父女两个一模一样的睡姿,区别就是一个打呼噜,一个打奶隔儿~
看着两人睡回笼觉,女人们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下来,顾宁更是被小姑子示意了去看李学武的睡姿逗笑了。
跟顾宁相处的次数多了,李雪倒是不怕她了,反而有些亲近这个说话不多,但为人很好的嫂子。
姬毓秀也是瞧见了二哥孩子般的睡姿,笑着对顾宁问道:“二哥天天打呼噜啊?”
见顾宁点头,又笑着问道:“那你咋睡的着的?”
顾宁却是被她的这个问题问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低声道:“就困了呗”。
赵雅芳坐在一边,见着两人聊的话题,凑过来低声笑道:“累狠了就睡着了”。
“呀~嫂子~”
顾宁倒是没什么,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可姬毓秀还是个姑娘呢,这会儿羞着嗔了赵雅芳一句。
赵雅芳却是逗着她问道:“你听不得这个,我就不信老三是个老实的!”
“才没有呢!”
姬毓秀哪里不知道大嫂说的啥,嗔道:“我俩可啥都没有”。
“呦呦呦~”
赵雅芳结婚时间长了,自然也就敢说了,这会儿撇嘴逗笑:“那天我都见着抱在一起啃了,还说啥都没有呢”。
“快别说了~”
姬毓秀羞红了脸,捂着嘴轻轻打了赵雅芳的胳膊,嗔道:“我才没有呢,都是你编的”。
赵雅芳继续撇嘴道:“我要是编的,你脸红啥啊?”
妯娌三个坐在这边轻声说笑着,自然引起了老太太和刘茵的注意,但也仅仅是注意,笑着看了一眼并没有去听她们说了啥。
李学武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点多了,起来看了看屋里没人了,李姝也不在身边,就知道大家都出去了。
起来洗了把脸,李学武往后院转了一圈,见没有人,这才又出了垂花门,往西院这边来了。
还是问了正在店里忙着的于丽,这才知道家里的娘几个抱着孩子往门口的供销社去了,说是刘茵要给三个儿媳妇儿各做一身“布拉吉”。
李学武也不知道家里的这些女人们是聊着啥了,咋就想起来做衣服了。
还是给三个儿媳妇儿做,一定是母亲或者老太太主张的。
要说这个时候穿裙子,穿连衣裙都是很正常的事儿,但家里的这三个当儿媳妇儿的各个都不大适合。
大嫂赵雅芳眼瞅着就要大肚子了,哪里还会穿裙子。
顾宁,更是一周七天有六天要穿白大褂。
姬毓秀倒是能穿裙子,但得是制服的那种,现在所里的制服,女士夏季款的就是裙装。
也许是看见别人家的儿媳妇儿穿着好看了,母亲也眼气了,总不能叫人家比了去。
一个是结婚半年多,给怀了孩子的大儿媳,一个是结婚一个月的二儿媳,一个是等着儿子毕业结婚的三儿媳,她哪个能不爱?
要是依着李学武想来,母亲更有可能是拉着儿媳妇儿们出去炫耀去。
供销社街道有,胡同里也有,不过也归街道的大供销社管理。
刘茵他们去的就是胡同里街坊邻居们都常去的那处。
正因为是街坊邻居们常去,所以李学武才说母亲是去炫耀的。
看看,大儿媳儿是大学老师,还有了,二儿媳刚娶进门的,军医,三儿媳儿虽然还没进门,但已经叫了妈,街道所的所长。
要说父亲李顺没有这份炫耀之心李学武都不信,因为他爸以前遛弯都不往胡同这边走的,现在偏偏要绕一圈,听听街坊邻居们羡慕的话。
他爸那么低调的人都有这份心思,更别提他妈了。
李家这都够低调的了,老太太也不是出去说闲话的人,刘茵也不是出去闲说的人。
一家的女人们集体出动,也是赶上周末了,热闹热闹。
李学武没等着她们,给车整着了,开着便出了大门。
他也是走惯了,闲不住,总想着找点儿事儿干。
而周末能去的地方也是有限,但有限也是他必须得去的地方。
先是往师母家转了一圈,师母带着孩子写作业呢,送了牛羊肉,被师母问了学业上的事,又说了会学校的事。
韩殊要留李学武吃中午饭来着,李学武却是推辞了,言说要去干妈家。
他确实是要往干妈家吃饭的,可也不能留在师母家里吃饭。
出门的时候韩殊送他出来,问起了钢城的情况,李学武也是没有多说,捡着工作上的情况说了几句。
等车出了街道,李学武抹了额头上的冷汗,他怎么就觉得师母的眼神有些吓人呢。
不对!绝对不是冲着他来的。
想要问他话,直接在屋里问不就得了,还送到门口才问的。
躲着孩子吗?
问钢城干啥?
李学武心里也是“咯噔”一下,知道师母是看出什么了,或者从钢城那边听说了什么了。
上次师母就去过一次,具体的有没有安排就不知道了,反正李学武没说漏嘴,出了事也跟他没关系。
让于德才盯着那边是怕出现极端情况,这种事情李学武才不会插手呢。
要说管,那也就得是师母来管,哪有学生管老师的私事的,越界了。
现在师母问了,那就不是白问的,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但李学武也是佩服师母,女人聪明到了极致,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知道了又能如何,还能让董文学辞职回来?
要是没有那个心,林黛玉来了也抢不走,要是有了那个心,她跟着去了也挡不住。
韩殊才不会去呢,她现在是学校里的干部,级别并不输于董文学,有自己的事业,凭什么迁就爱人?
迁就的结果就是放弃自己的前途,赌爱人不会变心。
这赌注实在是太大了,不值得,只要事业还在,她就不会输。
因为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她自己也能活的好好的,选服务员还是选大学教授,这个问题很难吗?
为啥李学武不插手这件事,一个就是老师董文学那边,一个就是师母韩殊这边,两边他都认识,不能做这个中间人去。
感情上的事只能两个人谈,外人只会起反作用。
韩殊是个极为聪明的女子,知道董文学不会抛弃家庭,更不会做傻事。
男人嘛,吃惯了家常菜总想着尝尝野味,即便野味是有风险的。
她不怕,她又没有损失什么,损失的是那个服务员。
在董文学身上搭的东西,一分钱她都拿不走,白白陪睡罢了。
至少董文学是不敢让她肚子里有块臭肉的,更不敢让她见了光。
这算什么?
韩殊坐在家里,只要照顾好孩子,做好自己的事,把事业上的事处理好,在董文学调回来的时候,她还是那个她,他也还是那个他。
但凡表现出任何的无理取闹,那都是对韩殊高情商、高智商的一种侮辱。
撒泼?找上门去?打电话质问?找亲戚朋友训他?
这些都是没有用的,还是那句话,感情上的事是两个人的,不要让问题复杂化。
这个家以前是她做主,说的算,以后会更是。
第78章 人生如戏
李学武就是看出了师母性格中的强势,这才替老师打哆嗦的。
就像拴在师母手里的猴子,跳的再欢还是逃不开那条绳子。
始终胆战心惊的,尝一口苹果都怕丢人现眼。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回头看了一眼老师家所在的街区,暗自庆幸,顾宁虽然也是一样的执拗和冷艳,但顾宁更懂得取舍。
相比于韩殊的掌控,顾宁却是更有自傲的本钱,就像舒婷的那首《致橡树》。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我有我红硕的花朵……
(这首诗自己查,我不能全放在这水字数)
李学武也知道顾宁的冰清高洁,所以从来不会让她难堪,更不会让自己像是董文学一样,把自己处于窘迫的位置。
同顾宁的关系更像是两颗孤独的心,抱在一起取暖。
车到了干妈家李学武都还在想,也许顾宁是要比自己聪明的,至少在某些时候,他就看不懂顾宁。
“不都告诉你不让你带东西了嘛!”
干妈王淑华早就等着干儿子上门了,见着院门响,冲出厨房刚想笑着招呼,见着李学武手里又是两块肉便瞪了眼睛嗔了一句。
“瞧您说的,我回家拿点儿东西来还过分了啊”
李学武笑呵呵地对着干妈说了一句,随后对着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干爸郑树森招呼道:“您没看书啊”。
“嘿,这不是你来了嘛”
郑树森也是笑呵呵地看着李学武,满脸的亲近神色,招呼李学武道:“你妈说了,书可以晚点儿再看,但不能让你吃饭晚了”。
说完又对着李学武问道:“咋没带你媳妇儿和孩子过来?”
“别提了”
李学武走进厨房,将牛羊肉给挂在了架子上,转回身看着干爸和干妈说道:“李姝四点就醒了,闹腾我非得出门玩,屋里不待”。
在水盆里洗了手,接了干妈递过来的毛巾擦干了,给干爸敬了烟,两人都抽上了,这才又继续解释。
“闹了一早上,我说哄她睡个回笼觉吧,赶着一醒来,家里人都没影了”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笑着道:“跟门市部一打听,敢情我妈带着老太太,抱着李姝,带着仨儿媳妇儿并着李雪,奔供销社买布料去了,说是要做布拉吉”。
“呵呵呵~你妈也真是,都啥时候了”
王淑华笑着道:“布拉吉都是我们年轻那会儿穿的,现在的小媳妇儿们还都愿意穿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
李学武伸手就要进厨房帮忙,却是被干妈给推了出来。
郑树森看着干儿子也是满眼的笑意,见他被推出来,便摆手道:“让你妈忙活,咱都是帮倒忙”。
“就你说,让你帮忙你就偷懒”
王淑华听见了爱人的话,笑着嗔了一句,转身去厨房忙活了。
郑树森被说了也不在意,拉着李学武在院子里的阴凉下坐了,抽着烟,说着话。
“听说你丈人就在羊城了?家都要搬去了?”
“暂时是定在羊城了,不过家没搬”
李学武把烟头搁在了石桌边上,接了干爸手里的茶壶主动泡了茶。
手里一边忙活着,一边解释着:“是我丈母娘和她大嫂,一个奔羊城,一个奔长安了,我小舅子还在常山上学呢”。
“我就说的嘛,是你干妈在你家见着你丈母娘了”
郑树森说了一句,随后抽了一口烟,点了点头,道:“在羊城也好,消停”。
“他现在也累,不然我丈母娘也不可能去照顾他了”
李学武倒是没说别的原因,只说了丈人身体不好,也不是信不着干爸,是没有必要。
就是让所有人都认为丈母娘是去照顾丈人的,也让所有人都觉得丈人的身体不大好。
示敌以弱并不是什么寒碜的事儿,李学武在信里也是跟丈人讲了这个道理。
兵无常形,水无常势,人无常态,事无常规。
其实李学武不说,以顾海涛的能力也是能明白,君子当借力而行的道理。
郑树森倒是理解李学武话里的意思,沉默半晌,喝了一口茶,看向李学武问道:“你呢,最近怎么样?”
“呵呵,勉强支应呗”
李学武看了郑树森一眼,无奈地笑问道:“您都听说了?”
“问我干嘛~呵呵~”
郑树森笑看着干儿子道:“你还年轻,不能跟我学深沉,要有闯劲儿,也要有勇劲儿,正是乘风破浪的时候”。
“算了吧,我可不想当过河卒”
李学武笑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这个时候求稳没什么不好,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大志向”。
“跟我你还装谦虚”
郑树森笑着点了点李学武,眼里的神情却是愈加的满意。
“学武本来就很谦虚,怎么到你这就装了!”
王淑华走了出来,对着郑树森嗔了一句,随后又对着李学武说道:“甭听你爸的,他净逗你,咱稳当的,慢慢来,你还年轻呢”。
看李学武出息成这个样儿,王淑华这个做干妈的已经很满意了。
倒不是说羡慕和嫉妒,就是出于对李学武的关心,她倒是希望李学武升的高高的才好呢。
但是得切合实际啊,李学武才多大点小岁数,努力拼搏可以,但不要太奢求进步了,现在已经够高的了。
王淑华没有说出来的一句话是,高处不胜寒。
李学武当然明白干妈的意思,笑着道:“我爸说反话呢,就是怕我骄傲,磕打我呢”。
“我干儿子聪明着呢,用不着敲打”
王淑华擦了擦手,对着郑树森说道:“跟学武进屋吧,菜这就好,放桌子吃饭”。
李学武将手里的烟头掐灭了,站起身就要去帮忙端菜。
王淑华再拦着却是没拦着,李学武已经进了厨房。
郑树森被爱人怼了一下,也不敢在这耽误,赶紧起身往屋里放桌子去了。
李学武的手大也有劲儿,捡了碗筷,端了一盘花生米走了出来。
“快进屋,不用你忙活”
“嗨,我腿儿勤快”
李学武笑着应了一声,由着干爸给开了门进屋。
家里就他们这两口人,吃饭也是简单,有的时候都不放桌子。
也就是李学武来了,不然都是在茶几上对付了。
放好了桌子,中午这顿饭难得的热闹,郑树森也是开心。
当李学武再端了一个菜回来,郑树森已经从柜子里翻找出了一瓶好酒。
“瞅瞅,三年前藏起来的”
郑树森拿着手里的酒跟干儿子炫耀了一下,随后叽咕眼睛低声道:“给我打掩护,今天中午咱爷俩儿喝了它!”
“没问题”
李学武也是叽咕眼睛,道:“不过您这主攻可得打好了,不然我这掩护可没法打”。
“放心”
郑树森给了干儿子一个自信的眼神,道:“我还是有一定的家庭地位的”。
李学武听见这话也是扯了扯嘴角,家庭地位一定是有,但在干妈面前好像不太多。
也许是瞧出了干儿子眼神中的怀疑,郑树森摆了摆手,道:“没问题,你瞧好吧”。
说完了示意李学武赶紧去端菜去,别被爱人瞧出破绽来。
因为李学武来了,所以王淑华准备了四个菜,比往常可是丰富多了。
也是这个时候好,青菜也都下来了,菜市场里的蔬菜样式多。
尤其是夏天,街道有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服务的门市部,有下班晚的也能去买菜。
李学武和干妈一人端了一道菜回来,干爸这边已经把碗筷都摆好了。
“快坐下尝尝,我特意找人买的小公鸡”
王淑华示意干儿子赶紧坐下吃,自己则是去门口的洗脸盆里洗了手。
李学武见着干爸还没坐,便也就站在了桌子边上,一起等着了。
“客气啥,你咋不坐呢?”
王淑华见着李学武没坐,又把目光瞧向了爱人。
郑树森看了看桌上的四个菜,对着王淑华说道:“学武好长时间没来了,这又准备了这些个菜,啊~”
说了一堆铺垫的,到了最后省略成了一个啊。
看着爱人走过来看着他,郑树森摆摆手,示意李学武跟着一起坐下。
他自己则是示意了李学武这边问道:“学武,你下午有事儿没有,想喝点不?干爸这里可有酒”。
这话说的,好像是李学武抱怨来这不给喝酒了似的。
李学武也是有点懵,说好的自己打配合的,这会儿咋成了打主攻了?
“是你想喝了吧!”
王淑华瞪了爱人一眼,转头看向李学武问道:“下午有事没有?没有的话就喝点,来干妈家了,不碍的”。
李学武能说啥,还能让干爸的嘴落了空?
“那就来点儿,我陪我爸喝点,好长时间没喝了”
这话说的,三不沾边儿,也不知道说的是谁。
好像是在说他自己好长时间没喝酒了,但又好像在说郑树森好长时间没喝了。
这话各人听着都是一个意思,已经从柜子上拿了酒回来的郑树森早打开了酒瓶,就怕不让喝了,赶紧给自己和干儿子满了一杯。
“少喝啊,大中午的”
还没等王淑华说话呢,郑树森自己倒是先说上李学武了,劝他不要多喝呢。
李学武也是好笑,这干爸的家庭地位在哪儿呢?
都这么半天了,他是一点都没看见啊。
就这还区里的干部呢,跟自己父亲比都不行啊,在家里父亲想喝酒了也不至于这么难。
说是想喝酒,李学武却是真没喝多少,只是陪着郑树森喝。
郑树森也是借着干儿子来解解馋,平日里他是没有这个机会的。
这家里也没别人来了,儿子一个月都不回来一次,闺女半年不回来一次,李学武来了就算是热闹的了。
两口子也是真拿李学武当儿子看待,王淑华在街道没少照顾李学武和回收站。
而郑树森更是时刻关注着李学武的个人发展,要不怎么说轧钢厂有点儿动静他就知道呢。
李学武要是有了困难,真遇着难题了,不用李学武说,郑树森都是要帮忙的。
这跟亲儿子的事儿比都要来的直接,因为没有了亲情的顾忌,更能放开手脚。
中午这顿饭李学武也是故意就来这边吃的,跟干妈念叨念叨家里的事,也跟干爸说说工作上的事。
主要还是担心他们两口子,都是政务相关的部门,这个时候最是忌讳走错了路。
不过干妈和干爸都是老实人,关起门来过日子的主,平时也没什么交际,倒是不犯忌讳。
说起来,还是干爸的无欲无求占了优势,这些年他都没想着进步的事,只求办事。
所以好几次了,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的,也没谁说拿他作伐子。
再有就是,这风刮的再厉害,也终究是需要做事情的人,总不能把干事的也整下去。
郑树森的消息灵通些,跟李学武说了不少,其中也有关于分局这边的。
因为李学武也在分局这边上班,他便多关心了一些。
“你做事稳妥,我就不多说你什么了,但是要注意正治站位”
郑树森在饭后带着李学武重新回到院里喝茶的时候点了李学武,道:“你是什么身份就做什么事,其他的问题不好问,也不要管”。
说完还点了点茶杯,道:“茶杯不能干了茶壶的活,更不能想着当茶壶”。
李学武没应声,只是仔细听着,同时给干爸续了茶水。
郑树森喝了一口茶说道:“你手里握着枪杆子,这是很惹人注意的事,别以为你躲起来别人就看不见你了,惦记你的人有很多”。
“无欲则刚,说的不是你真的就无欲无求了,那还当什么干部?”
郑树森看着李学武说道:“咱们组织要都是这样养老式的干部,那就是要出问题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给干爸点了烟,说道:“我们郑局上个月就出了点麻烦”。
“那是他自找的”
郑树森严肃着脸,对着李学武说道:“市里的事儿是他能插手的?高震能站位,他哪有资格?”
“现在好了,人家让他出来站位了,给他位置了,他敢去嘛?”
李学武抿着嘴思考着,心里已经是翻江倒海了,郑局这件事并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平静啊。
郑树森也许是多喝了两杯,再加上李学武也不是外人,所以在话语上并没有多少保留。
“他现在是把自己装在里头了,神仙打架,有他这小鬼儿什么事?”
“嗯,我知道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好像是市局那边的变化,他这次也是折腾了个够呛,估计不会再有反复了”。
“他也是想了”
郑树森哼了一声,随后道:“就在这个位置上等着退休吧,没有再进步的可能了”。
说完摇了摇头,道:“自毁前程,也是因为自不量力”。
李学武听着干爸给他讲着了解不到的风雨,对当前的形势又有了一种理解。
喝了几杯茶,见干爸也是困了,李学武便提出了告辞。
郑树森和王淑华也没有多留他,知道年轻人事情多,不像是他们。
送了李学武到门口,王淑华叮嘱着李学武,有事就打电话,或是让人去街道找她也行。
李学武见着干爸和干妈都是明白人,便也就放心了。
答应着上了车,打着了火便往街道口开去。
在区里,郑树森让了几次进市里的机会,既让了争端,也让出了人情,他现在留在区里,反而位置愈加的稳固。
尤其是市里的人也是要给他人情面子的,都是老关系了,谁上谁下都心里明镜似的。
这样在区里没人敢招惹他,他也不招惹别人,倒是清贵了起来。
而干妈在街道也是,如果不是因为干爸在区里,儿女也大了,她也是能进步的。
说起来,干妈王淑华的能力也是不弱的,就是甘于奉献了。
为了爱人,为了儿女,也为了事业。
现在她的资历在街道属于独一无二的了,再闹也闹不到她的头上。
李学武来这边还是担心干妈有没有啥想法,这次来看,干妈就一个想法,没人招惹她才好,她没什么想法。
出了街道口,李学武打了方向盘,将车往东四六条开。
不过没有去东风一号,而是去了这条胡同里的另一处宅子。
同样是二进院,这边的规制要大一些,可能是因为这边早先的地方就大。
听见门口有敲门声,正在院里练步子的姐妹两个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惊讶和惊喜。
惊讶是这边的院子只有她们住,别人是不知道的,她们也没有认识的朋友来过。
惊喜也是一样,知道她们住在这边的人屈指可数,那个人就是。
倒是金姣姣活泼,小跑着来了门口,从门缝里就瞧见那台熟悉的吉普车了,兴奋着便打开了大门。
“您来了!”
“呵呵,这是在干啥?”
李学武瞧见金姣姣的穿着也是一愣,随即笑了笑。
金姣姣一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下裤和小衣,刚才在院里练的热了,也没外人,便习惯了没注意。
这会儿被李学武笑话了,脸上羞的通红,抱着胳膊便跑进了院里。
李学武瞧着她这份活泼劲儿也是不由得笑出了声,将另一半大门推开,拆了活动的门槛子,这才将门口的吉普车开进了院。
正当李学武重新放下门槛子,想要关大门的时候,身后却是传来了佟慧美的声音。
“我来帮您”
佟慧美是穿好了衣服的,青瓜短袖,人显得很是娇美。
李学武没用她动手,关了大门落了栓,这才转身去看她。
佟慧美见李学武转头,也是羞的把脸低垂了下去,娇声道:“我们正跟院里练功呢,她毛兔子似的”。
“呵呵,看出来了”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从吉普车上拎了两个袋子下来,这是给她们带的粮食,车上还有些蔬菜和肉。
“我来帮你”
还是那个娇滴滴的声音,手却是要去接那米袋子。
心是刚强心,手上却是没有力气的。
李学武示意了一眼车上的蔬菜,让她拿那个。
这会金姣姣也是穿好了衣服跑了出来,脸还是红着,嘴角却是微微翘着。
李学武拎了两个袋子,她们姐妹两个拎了蔬菜和肉食进了院。
由着两人的指引,李学武将米和面送进了厨房。
再打量了厨房一眼,李学武对着两人笑问道:“这边的厨房房梁好像比那边的高不少”。
两人听见李学武打趣也是羞的不行了,当初要不是李学武,她们两个真的就是孤魂野鬼了。
“这边的房梁再高我也不去够了”
金姣姣皱着鼻子,冲着李学武娇声嗔道:“我还嫌日子活的不够长呢,有这好生活,我才不寻那短见呢”。
李学武撇了撇嘴,被两人娇声嗔怪着推出了门。
院里的摆设倒是平常,依着房檐下面摆了个架子,上面有她们两个练功的家伙事。
这是李学武当初允了她们的,需要什么就去那个仓库里面取。
也是没打算就这么快的把戏班子重新支起来,那些东西放着也是放着。
两人瞧这样子是没断了练功的,嗓子和身段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进了堂屋,金姣姣抢着要去泡茶,说这一次有准备茶叶,特意给他准备的。
李学武当然能看出两人的欣喜,欣然同意了她们的准备。
中午跟干爸喝酒李学武可是没收着,投机取巧被看出来可就尴尬了,所以现在嘴里还有些酒气。
也许是佟慧美闻见了,在门口的脸盆架子上投了热毛巾递给了李学武。
李学武笑着接过,也点头谢过金姣姣的茶,一边擦着脸,一边说道:“坐吧,别再忙活了,弄的我好像地主老财一般,有些不适应”。
“嘻嘻~”
金姣姣是个不会藏着掖着的性格,有什么就说什么,也可能是年岁小的缘故。
这会儿见着李学武开玩笑,也是嬉笑着逗趣道:“您不像地主老财,倒像是做官为宦的大人物”。
“姣姣!”
佟慧美被小姐妹的话吓了一跳,紧忙低声制止了一句。
而金姣姣也好像是知道了自己说错了话,吐了吐舌头,低下了头。
“呵呵,你的眼光还是很好的”
李学武没在意地笑了笑,对着佟慧美摆了摆手,示意了她们坐下说话。
佟慧美看了金姣姣一眼,随后说道:“先生让你坐了你就坐吧~”
说完接了李学武手里的毛巾又去门口投了,走回来到李学武的身边,轻轻帮他擦了脖子上的细汗。
“怎么大晌午的开车?多晒啊~”
“刚忙完事情”
李学武被佟慧美伺候着也没觉得不习惯,他要是有什么抗拒反应,该让对方害怕了。
金姣姣抿着嘴坐在李学武身边的沙发上不敢再说话,大眼睛却是仔细打量着李学武看。
被她看着,打量着,李学武也只是笑了笑,当她小孩子脾气。
“在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我来准备”
“哪有~已经很好了”
佟慧美擦了脖子,又帮着李学武擦了擦胳膊,等擦好了,这才走回去投了毛巾晾了。
“我们两个平日里也就在家,除了一日三餐,哪里有什么抛费”。
李学武点了点头,接了金姣姣帮忙端起的茶水喝了一口,说道:“有事就给我来电话,平时也可以出去转转,但是要注意安全”。
“不想出去呢~”
走回来的佟慧美挨着李学武坐在了他的另一边,有单人的沙发,却是三个人都坐在了长条沙发上。
“前几天我出去买菜,就遇见有骑着车子的毛孩子捣乱,要不是人多,还真就没法说了”
佟慧美侧着身子,面对着李学武说道:“这边的胡同里倒是肃静的很,可天没黑我们两个就不会出院了,反正也没什么事”。
“嗯,最近街面上是很乱”
李学武将手里的茶杯放下,靠坐在沙发上说道:“暂时就先这么住着吧,安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多防范,多警醒”。
佟慧美点点头同意了,看了小姐妹一眼,知道金姣姣是想出去转转的,总说在院子里闷的慌。
金姣姣也是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不该乱跑,外面怕不是有危险。
倒也不是生命危险,只是她们的模样长得好,总能吸引那些毛小子的注意,现在又是她们两个自己住,再让人摸家里来。
借着李学武的话点醒了小姐妹,佟慧美又把目光看向了李学武。
“您最近很忙吧”
说着话轻轻握住了李学武的手,李学武明显感觉的出她的小心翼翼,她的紧张情绪。
“年中了,事情多一些,难免的”
李学武无奈地笑了笑,说道:“说起来,你觉察到的外面不稳定,我是有责任的,这就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
“别太累了”
佟慧美的声音一贯的温柔,一如她的小手,轻轻捏着李学武的手、胳膊、肩膀……
“工作永远做不完的,就像我们学艺,哪有说出徒了就不用练功了”
宽慰着李学武,手里却是不停,可着她学到的,帮李学武放松。
“要像是你们练功那样有条理也就行了”
李学武靠坐在沙发上,眼睛微微合着,神情也是稍稍放松了下来。
佟慧美是明显能够感觉到李学武的压力和疲惫的,眼眸流转,手上也慢慢地在用力,怕肌肉刚硬的李学武吃不透劲儿。
金姣姣这边也早已学着小姐姐,帮着李学武做着按摩,小嘴抿着,好像在做一件特别认真的工作。
“练功也难,一个台阶就是一道坎儿,迈上去了就过了,迈不上去,这辈子就过不去这道坎儿了,技艺也就停滞不前了”。
佟慧美捏了胳膊,要帮李学武捏肩膀,见他躺靠着,抿了抿嘴,也没敢去看小姐妹的眼神,站起身面对着李学武坐在了他的腿上。
李学武明显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温暖,却是没有睁开眼睛,不想让她尴尬。
“人生如戏,谁的未来还不是一样,走稳每一步,走好每一个台阶”。
佟慧美见李学武的表情依旧,自己也是稍稍放下了紧张,双手搭在李学武的肩膀上开始按捏着。
金姣姣则是瞪着大眼睛看了看,手里的动作稍稍停顿,却是被佟慧美瞪了一眼。
“唔~”
被吓了一跳的金姣姣继续了先前的动作,只是捏的手劲不复先前的有规律了,一阵大一阵小的。
李学武也没在意,就没想着她们能有什么高超的按摩技艺,要说起按摩来,秦姐算一个,于丽算一个。
于丽比秦淮茹还要专业,毕竟她是专门看了相关的书籍了。
不过就像是你去洗浴,上了二楼或者三楼,总不会点上一次的那个。
毕竟当你躺在那里,记忆里最深刻的应该就是在听到敲门声时的期待。
是谁不重要,是不是黑色、白色也都不重要,你甚至都不会去关心她手里拎的小箱子里装了什么,你只看她走进来的那一刻。
昏暗的光线,略显安静的走廊,她回身的那一刻,关上了房门。
她的脸隐约在了你的脑海里,你的眼里就只剩下刚才开门那一刻,走廊微弱的光照亮她的身材,映衬着两个陌生人初见的惊喜与缘分。
而你的耳边只还记得清她说的话:“您好先生,我是8号技师……”
李学武想要的是放松和按摩嘛?
如果他真的有肌肉损伤,或者身体劳累,回家找他爸好不好?
那是老中医,推拿按摩是中医的一种治疗手段,不是玻璃门上贴的羊头。
现在的他是身心疲惫,主要还是在心上,需要心灵上的放松与藉慰。
这几天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李学武是眼看着事态一天天的划入不可估量的大雾中。
外界的事情不必去说,单看轧钢厂,李怀德敢冒着风险孤注一掷,李学武就知道这场对决就要到了王见王的时候了。
现在还差什么?
撕破脸?
可这又有什么,这张面皮对于两人来说真的是那么的重要?
如果真的重要,也不会出现这么多争端和事情了。
如果这张面皮真的能保护两人,制约两人不要争斗,那也就没有李学武什么事了。
所以撕破脸只是一种状态,当他们真的刀兵相见的时候就是撕破脸的时候了。
他们打架,李学武就是那个在他们打架的刀剑上跳舞的人。
没有打架,也就没有了绚烂的舞蹈,也就没有了李学武展现才华的舞台了。
这是一种复杂而又矛盾的关系,李学武希望轧钢厂平稳,可事与愿违,历史正在推着他走上台前。
万千种种,关系错综复杂,纷繁而又纠缠在一起,李学武既是捣乱线球的猫,又是寻找线头儿捋线的人。
就连佟慧美都能看出他的苦恼,那他遇到的状况得是多么的复杂。
沙发上已经没了三人的身影,金姣姣笑闹着要帮李学武踩背,所以拉着李学武的手去了里屋的架子床上。
这边的宅子历史比较久了,包括屋里的家具也是,尤其是里屋的这张架子床。
说是架子床,其实是指这床顶还有架子,就像是个小屋子一般。
古代的人可能都没有安全感,所以睡觉的时候也喜欢被包围着,保护着。
再有就是保暖,更加的适合起居和生活。
金姣姣拉着李学武来这边,还是相中了这床上有架子和扶手,扶着上面踩背不会摔倒。
李学武也是陪着她们玩闹,并没有在意她说的踩背能有多么的好。
你踩得再好,还能有李学武以前享受过的1380标准好?
“嘶~~~还真厉害!”
“那是~”
金姣姣捂着嘴笑着道:“唱戏的有一半功夫在嗓子上,另一半在身段上”。
“而身段全是靠脚力来支撑,要是脚力练的不好,身子就站不稳”。
“快别吹牛了,好好的,注意点别太用力”
佟慧美却是没叫小姐妹再说这个,都来了这边了,再说这些总觉得不大好意思。
见着李学武趴在床上,衣服都压出褶子了,便示意金姣姣等一下,伸手轻轻示意了帮李学武脱了衣服。
李学武也是没大在意,任由佟慧美帮忙,他现在脑子里一片清明,正在想着中午干爸所说的话。
只是当他想的差不多的时候,身上的金姣姣示意他翻身了,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就剩一个短裤了。
这特么俩人手脚也太麻利了,就给剩一件啊!
以后这酒是不能喝了,太耽误事儿了,迷迷糊糊的被人家解除了武装都不知道。
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这话确实是有道理的,李学武躺在架子床里,阳光被蚊帐遮挡了,好像是在朦胧的睡梦中一般。
酒红灯绿的灿烂春光,醉了多少个无知的疯,谁都有权利做梦一场……
李学武不知道人生的结局是什么,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眼花缭乱的欲望天堂,但他知道自己并没有迷失了方向。
佟慧美知道,金姣姣也知道,她们眼前的这个人虽然半梦半醒着,眯起来的眼睛却还是露着精明的光彩。
没有人能消除掉李学武的戒备,佟慧美在整理李学武裤子的时候,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腰带上的手枪已经被他拿回去放在了枕头边上。
佟慧美倒是不在意李学武的这种警醒,这只能说明李学武对于自身的安全环境是有戒备心的,不是这里不安全,而是他自己不安全。
要说不安全,自己两个小姑娘,手无缚鸡之力,连袋米都抗不起来,哪里有了能威胁他的能力。
就是连看见这把枪多想的心思都没有,防备不着,更心知没有资格被李学武防备着。
这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种悲哀,或者说是幸运,如果不是她们有这种安全的条件,他也许不会来这边吧。
跟李学武在一起,她们不敢奢求什么,更不敢想以后,只知道李学武不会丢下她们。
陪着李学武在一起,她们好像也知道自己两人之于李学武能提供的只是一个放松心情,或者说可以想事情,思考事情的空间。
她们能看得出,但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李学武的神经总是紧绷着,明明脸上都是笑意,但眼睛里全是算计。
从一开始遇见李学武,她们就知道,这个男人并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年轻,不经世事。
丁大爷同他们师父是相交好友,就连丁大爷在这人面前都低声下气,做俯首听命状,她们又怎么能看不出李学武的厉害来。
李学武的身份她们也曾猜想过,应该是要比丁大爷所说的要更厉害,不然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场面。
且看东风俱乐部里的那些人,今天金姣姣好奇的一问,差点吓了佟慧美一跳。
她们是这个时代的人,但学习和生活的环境,从小受到的教育还都是传统的那一套。
听师父和师娘说的也都是早年间的习俗和传统,便也就有了今天她们大门不出的性格。
只是这种性格也包含了软弱,对命运的迁就和随波逐流。
现在李学武就是她们的命运,甚至她们都不敢走出这座院子的大门去接触外面的世界。
笼中鸟,温柔乡,解忧愁。
——
“今天怎么这么晚来?”
黄干正跟人打乒乓球,见着李学武进院儿,便是一个扣杀,转身跟李学武招呼了一声。
李学武已经换了大背心和大裤衩,接了卫青递过来的球拍摸了摸。
“家里有点儿事,刚才去门房看了看”
这个时候黄干对面的同学笑骂着示意李学武过去接班,嘴里更是指责着黄干没有球风。
黄干却是撇着嘴不以为意地说道:“成王败寇,愿赌服输,老刘欠我一顿饭了啊”。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看了这小子一眼,问道:“还特么有彩头?”
“我哄你不哭呢?!”
黄干显然是赢麻了,跟这些同学占着便宜了,现在张狂的很。
“你要是怕输赶紧下去,我就当你没上来过”。
“赢我们一下午了”
卫青抱怨道:“从香烟到啤酒,再到电影票,丫的跟来进货了似的”。
“嘿~嘿~嘿!注意点儿啊,我还在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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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两个女人
黄干吊着眼睛看了看卫青,道:“这是谁啊?这不是手下败将嘛!”
“你也别张狂!”
卫青示意了李学武那边道:“你且等着吧,他那手劲儿能打蒙你”。
“怯~”
黄干不屑地冷哼一声,随后看向李学武问道:“你准备押点儿啥?”
李学武敲了敲黄干,眼瞅着这孙子不收拾不行了,都快特么用鼻孔看人了。
“一条华子,外加一顿饭,地方随你挑”
“得嘞,够大方!”
黄干笑嘻嘻地拿了乒乓球就要开球,可李学武那边却是不干了。
“哎!还没说完呢,你呢?”
李学武用手里的球拍轻轻敲了敲乒乓球台子,示意了黄干道:“我押注了,你也得说说你押啥啊?”
“你才丫呢!”
黄干也不傻,听出李学武话里的坏了,横着脑袋回了一句,随后示意了场边椅子上的一大堆东西道:“瞧见没,一下午的战利品,你赢了都归你”。
“艹!值不值一条华子加一顿饭啊?”
李学武怀疑地看了一眼,堆儿倒是挺大,就是乱七八糟的啥都有。
“嘿!那里有我跟我哥那得的一根派克金笔”
黄干挑了挑眉毛故意逗着李学武说道:“上次跟你那赢的打火机也在里面”。
“那就不得不战了!”
李学武示意了黄干道:“我赢了那堆东西归我,他们欠你的也包括啊!”。
“你可真墨迹,好像你就能赢似的”
黄干冲着李学武示意了一下手里的乒乓球,道:“让你看看乒乓球健将的厉害”。
说完,抬手便将小球抛起,反手就是一板,这球又快又刁钻,直奔着李学武左手边过来了。
李学武看见了,想去换手拉来着,但看见对面黄干龇牙咧嘴的表情,实在是没忍住。
“呦呵~~~”
黄干见着李学武都没碰着球,更是张狂了起来,撇着嘴,摇着头说道:“行了,看在哥们弟兄的面儿上,你现在下去我就不算你的了”。
“呵呵”
李学武弯腰捡了球,随手扔了过去,道:“别啊,这些人看着呢,有违你黄大爷的处事标准了,继续”。
“这可是你说的啊!”
黄干瞧见李学武丝毫没有就坡下驴的意思,挑眉道:“那华子我收下了,饭就算了”。
“少扯闲蛋,开球”
李学武手里的球拍转了一圈,很自然地握住了,身子微微弓着,盯着黄干开球。
黄干却是扯了扯嘴角,道:“还挺像回事似的,来了啊!”
“乒”
“乓”
……
“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黄干的眼睛现在已经挪到脑瓜顶上了,眼里已经没有谁了。
“你现在可连输五局了,要是被我剃了个光头,出了这大门可就没面儿了”。
“你可真墨迹”
李学武示意了周围看着的一圈人,说道:“你们他们打也是这么墨迹的嘛?”
卫青也是眼瞅着李学武要输了,但输人不输阵,这会儿还帮李学武叫好呢。
“丫嘴忒碎,我输的那局多半输在丫这张碎嘴了上了!”
“你要是不服气,下局你来”
黄干现在的表情用一个成语来形容就是不可一世了,眼皮耷拉着看着卫青,道:“手下败将而已”。
“窝草!”
卫青站起身示意了李学武说道:“学武,你这两局都能接着他的球了,放稳了打,你赢了哥们请你吃饭!”
“聒噪~”
黄干撇了撇嘴,轻轻抛起手里的球,又是反手球,跟第一个球一样,想着一球干掉李学武。
这一次李学武可不惯着他了,手里的球拍没动,身子动了。
只见李学武的身子快速的平移了过去,扬起手就是一板,稳稳地接住了球,并且打出了回旋,擦着黄干一面的桌角就过去了。
黄干也是没想到,李学武漏掉了第一个球,这个球却是接住了。
等他再去接球的时候已经晚了,身子都走形了,还是没接住。
“窝草!真牛哔!”
“好样的!”
“这球可真是不错”
……
李学武这球打完,周围愤慨的观众们都是鼓起了掌,好像李学武打出了决胜球了一般。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李学武5—0领先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黄干太招人恨了,反正球场这边好半天了,也没人给他喝彩。
这会儿却都给李学武鼓起了掌,并且点赞着这个球,让黄干有点咧嘴了。
“嚷嚷什么呀!赢了咋地?”
说完将手里的球随手一拍,送去了李学武那边。
见着黄干这副模样,大家也都笑了出来,纷纷吵嚷着,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还有说李学武这球虽败犹荣了,反正只要李学武赢了这一个球,在他们心中就算是赢了。
因为黄干这小子确实牛哔,这院里就没有能打的过他的。
也是黄干从小就玩儿这玩意,加上在一监所的时候闲出屁了,整天拉着监所里的人玩。
后来玩烦了,挑了一个监所里的犯人玩。
那个犯人是个高手,为了巴结他,没少给他开小灶。
所以也就有了今天的蔑视天下,横扫俱乐部了。
当然了,李学武的这个球也是给他吓了一跳,李学武的反应太快了。
不是打的快,而是反应快,球刚有了线,他人就到了。
旁边的人看不清,他站在对手面自然看的清。
相反的,李学武打过来的球太有力量了,速度也是过快,他根本接不住。
他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李学武会玩乒乓球的,瞧着刚才他打的前几局也不像是故意玩自己的样,不会是现场学的吧?
这特么就有点儿吓人了!
黄干给李学武扔了球便在这边专注地等着了,他可不想阴沟里翻船,最多容忍李学武个6-1。
“乒”
“乓”
……
不,最多6-2!
“乒”
“乓”
……
好了,让两局了,最多6-3!
……
三局了,我得认真了,最多6-4!
……
“窝草!窝草!5-5!”
卫青睁大了眼睛,看着李学武,不敢置信地喊道:“你特么是不是故意的!啊!连赢五局!窝草!”
李学武瞅了卫青一眼,没搭理他,继续等着黄干把球扔过来。
卫青也是瞧见了李学武的眼神,尴尬着又坐了回去,目光不由得看向了椅子上的那堆东西。
那堆东西也不是啥好玩意,除了些烟酒,最多的就是运动衫了。
这边黄干的汗都被打下来了,弯腰拾起地上的小球,使劲在手里攥了攥,这才扔向了李学武。
连输五局,黄干的心气也没了,眼睛重新从脑袋顶上挪了回来,甚至更低。
最后一局了,黄干必须严阵以待,如果这局赢了,那他输的这五局也不算个啥。
但要是输了,那他前面的张狂就都成为了笑话。
李学武倒还不至于怎么着,但被他赢惨了的众人非磕碜死他,关键是他做的太绝了。
“来了啊!”
李学武跟黄干示意了一下,随后将球高高抛起。
不仅仅是黄干,围观的所有人都盯着那圆圆的小球,期待着李学武打出致胜球。
李学武的眼睛很随意,并没有盯着球,而是等球落在身前的位置时,突然发力,手里的球拍前倾,迅速的擦过了乒乓球的底边。
眼见着的,乒乓球改变了飞行的方向,速度倒是不快,奔着网就过去了。
黄干见着球的速度不快,心里便放松了一些,确定这个球自己一定能接得到。
“有了!”
他自己还喊着呢,见着球磕了一下台面就想去接。
但这个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这球只是磕了一下,随后便打着转儿的又弹了回去。
“窝草!回旋球!”
站在边上的人已经发现这个球的秘密了,直接喊了出来。
大家伙也是反应了过来,纷纷热闹起来,全都在谈这个球。
李学武却是没大在意,将手里的球拍放在了台面上,冲着目瞪狗呆的黄干耸了耸肩膀,道:“不好意思,略胜一球”。
黄干还是不敢相信刚才这个球自己输了,还是输的这么诡异。
刚才他明明都把球拍伸过去了,可那球就是接不着。
不甘心地摸了一把下巴,黄干叹了一口气,道:“你赢了”。
“哦!哦~~~”
黄干输了,李学武赢了,最高兴的不是李学武,而是周围刚才输了的这些人。
而跟着黄干一同感到遗憾的还有卫青。
这个时候卫青满脸无奈地将椅子上的那些东西抱着扔到了乒乓球台子上。
“功败垂成,只差一线”
卫青摊了摊手,跟着黄干叹了一口气。
见着他如此作为,周围的人不干了,纷纷明白了过来,指责卫青道:“敢情你特么跟黄干是一伙儿的!”
“丫就是钓鱼的!”
也有明白过来的了,指着黄干道:“他负责打,卫青负责将火,俩人跟着演戏呢,就是为了钓咱们的衣服呢!”
“就是!”
“真特么孙子啊!”
……
“去去去!”
黄干满脸不忿地摆了摆手,点着周围叫嚣道:“你们都是手下败将知道嘛!败军之将,安敢言勇!”
“就是!”
卫青这个时候也是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冲着几人坏笑道:“要不是李学武,你们的衣服就得挂在这当我们的战绩了!”
说完还看向了李学武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我跟黄干是一伙儿的?”
李学武却是笑了笑,道:“你先说说你们赢大家伙衣服想干啥?”
“干啥?艹!”
这个时候有人指了那边的两人笑骂道:“这俩孙子忒损了,坏到家了!”
“说是要把我们的衣服赢了挂球场墙上,当成他们永远的战绩,磕碜我们一辈子”
“还说随时接受我们的挑战,输了就再挂一件,赢了才能拿走自己的”
……
“嘶~~”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满脸遗憾的两个坏蛋,道:“引起公愤了知道嘛!还想不想搞好团结了!”
“这特么也影响团结?”
黄干好笑地说道:“我只是想挂他们一下,又不是搞破坏”。
李学武翻了翻眼珠子,对着卫青示意了桌上的球拍,道:“你也不知道我会不会玩球,直接就给我球拍,怂恿我跟他比赛”。
说完了又示意了黄干道:“我跟黄干斗嘴的时候你又在旁边加磅,你说这是好同志应该干的事?”
“我就说!”
卫青指着黄干道:“这招儿对付别人有用,对付李学武这种老狐狸,就不能露出一点破绽,你看这回好了吧!”
“我特么知道你演技这么差啊!”
说完了,将桌上的钢笔和打火机翻找出来扔向了李学武,道:“愿赌服输,你的了”。
李学武接到手里看了看,对着周围正在看热闹的人示意了一下桌上的运动衫,道:“还瞅啥呢!谁的衣服自己拿啊!”
“喔!”
“仗义!”
“讲究!”
“四海!”
……
众人都知道李学武不会干出挂人家衣服的坏事,纷纷上前去拿了衣服。
而有输了啤酒票和香烟的则是没有去拿,任凭这些东西凌乱地在台子上摆着。
这个时候商店里卖的运动服、运动背心也就这么几样,李学武瞅着台子上也就梅花牌的多。
这玩意你看着就这么大块布料,但售价可不便宜。
一尺布才四毛二,这件背心总不至于用了四尺布吧。
嘿!这背心在供销社里卖五块六,也不知道咋定的价。
不过布鞋也是不便宜,一双孩子穿的布鞋两块七毛五。
也就是家里有不上班的老太太,能做得了手工活,才能省下这个钱。
不然双职工家庭,再养着一大堆孩子的那种,这样的消费必不可少。
当然了,运动背心跟布鞋又是两样,没有背心可以,但是没有布鞋不行,他脚难受啊。
而对于来这边锻炼的人来说,运动背心同鞋一样重要。
因为别人都穿了,同样都是副处长、处长的,自己凭啥不能穿。
况且这种背心如果省着穿,三年不敢说,两年好好的,说不定能传给大小子穿。
也就是这些人都是干部,不然黄干也不敢开这个玩笑,拿五块钱做赌注的台子,一般人还真就不敢上。
当然了,也正是因为他们都是“不差钱”的主,才敢玩这种局。
也可能有差钱的,但都是这种场合了,谁会怵头,顶着脑袋也是要上的。
不过有李学武给他们找了台阶,又是有面子,又是有里子的,大家伙的热情也是高。
“谢谢学武!”
“谢谢李处长!”
“哈哈哈~”
众人笑闹着结束了运动,一起往更衣室里走,准备去洗澡,然后换了衣服去吃饭。
李学武和黄干走在了后面,伸手将刚才黄干给他的打火机和钢笔都送了过去。
“干什么!”
黄干瞪着眼珠子问道:“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说完将李学武手里的钢笔和打火机接了过去,很怕李学武不给了似的。
“就这一次啊,下回不行了”
“你真是人啊!”
李学武撇了撇嘴,对着乒乓球馆的服务员招了招手,示意了台子上的啤酒票和烟,道:“送去服务中心,有招待了用”。
说完便跟着黄干等人往更衣室去了,路上继续说道:“你特么从哪儿学来的这招?也不怕晚上回去挨闷棍?”
“这样才能提升技艺呢!”
黄干瞥了李学武一眼,道:“你懂不懂啊!”
“呵呵,你懂!”
走在前面的胡先进转回头撇嘴道:“你这么懂咋叫人李学武给办了呢?”
“我现在不跟你说话”
黄干依旧是那副屌屌的德行,昂着脑袋道:“因为我不跟手下败将讨论球技”。
“你真是找死啊!”
胡先进也不惯着他,拉住了黄干的手便拽进了浴室,对着里面的人喊道:“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啊!”
“你们这些败军之将还敢打击报复!”
黄干奋力挣扎着,但现在是“满身大汉”的状态,只能扯着脖子大喊:“卫青救我!”
卫青这会儿瞧见大家看过来,连连摆手道:“你们玩儿,玩的开心点,我近视眼没带眼镜”。
黄干:“……”
“扒了扒啦!”
众人见着卫青“识趣”纷纷对着黄干开始动手,说着就要扒裤子打屁股。
李学武见不得这种激情四射的场面,赶紧找了方便的水龙头冲了汗。
这边就是上次丁万秋带他来的那个浴室,本来就是他们家自己的澡堂子,给那些练武的人准备的。
现在被改造了,能容纳更多的人冲洗和更衣。
李学武换上了来时的衣服,将自己的运动服就着水冲洗了一下。
倒是省事儿,也没想着打肥皂,就这么搁手里攥着出了更衣室。
别人洗完了都是往餐厅那边去了,李学武是沿着通道往管理处去了。
这衣服还得晾在娄姐这呢,且这衣服就是娄姐帮他准备的。
进屋的时候娄姐还在忙,见着李学武进来,抬起头问道:“衣服搁肥皂洗的?”
“没,更衣室里也没有肥皂啊”
李学武捡了墙上的衣挂就要去挂衣服,却是被走过来的娄姐抢了过去。
“出了汗的衣服必须用肥皂洗知不知道?”
娄姐嗔了李学武一句,随后将运动背心和裤衩放在了水盆里,嘴里叨咕道:“那不洗了汗渍,晾晒了也是有白印,你可真邋遢”。
李学武却是不以为意,走到娄姐的办公桌旁看了看,见她正在忙账本的事。
“我是男人,哪里懂这些”
“呵呵,我们女人天生的就得懂做家务?”
娄姐瞪了李学武一眼,随后示意了桌上的账本问道:“行不行?我找人做的,老会计了”。
“你家的关系?”
李学武只是随便看了一眼,也没大在意,能是娄姐过手的,这账本就不会有问题。
因为只要到了她这儿,说不定这些账目都算了无数遍了。
“是,原来家里的老账房,带着几个徒弟”
娄姐手也是麻利,将洗好的衣服用衣服挂撑了,直接挂在了屋里的小架子上。
“是我找我爸要的人,这些都是老手艺人了,管账不管钱,独立的账房,不问业务”。
说着话,拿了脸盆架上的毛巾擦了擦手,随后走过来示意了账目上的代号,道:“这上面是没有具体项目名称的,都是用代号标记,账房也不在这里”。
“行,你看着办”
李学武点了点头,表示了对娄姐工作的认同。
娄姐见着李学武这么说却是嗔了一句,道:“跟你说呢,你还想当甩手掌柜啊?”
“你可想好了”
娄姐随意地翻着账本,嘴里却是说道:“我走了这些账目总是要有人管的,账房不能交给我爸,你得给这些人找个独立的位置”。
李学武看了看娄姐,知道这是抱怨自己心狠呢,让她一个人出去闯荡去。
而且现在提移交账目的事,也是讲明白了她是她,她爸是她爸的道理,让李学武想好了,也放心。
这是钱财的事儿,交给她爸管着,又当裁判,又当运动员的,哪里会安全。
李学武是谁?
活土匪一般的人,要是自己父亲因为钱财的事犯了错,自己这点面子都不够用的。
一个是钱,一个是命。
娄姐学问不大,但是道理明白的很,知道李学武这人是个啥脾气。
既然让自己管了账,又当了他前面的人,走到了台前,就知道跟李学武的关系要进入复杂化阶段了。
要想跟李学武好好的走下去,一定是不能在这方面出问题的。
如果可以,娄姐真的不想走,不想走到前台,哪怕是一个月见李学武一次面呢,也比一年都见不着一次的强。
可谁让她们家有这份能力呢,谁让她是生意人的闺女呢。
娄姐现在不敢想的是,李学武跟自己在一起,到底是因为一时冲动,还是早有预谋。
那天为啥就去了后院来看她,为啥就给她做了疙瘩汤,为啥又帮她……
细节之处有魔鬼,不能想,也不敢想,真怕看破了,人生就真的没有了乐趣了。
只看李学武现在的这份算计,娄姐是万万不敢让父亲跟李学武对立的。
尤其是在金钱上面,她知道商人天生的对金银财物敏感。
但她更知道李学武对关系和背叛敏感,能把信任给了自己,就是把枪口也对准了自己。
别看两人现在是这种关系,娄姐知道,如果自己家敢动这里一分钱,她爹都得完蛋。
李学武这人说坏不坏,说好也不是好人,公是公,私是私。
私事上面,娄姐敢肯定,只要是李学武能办的到的,她跟李学武提,李学武一定能帮她办到。
公事上也是如此,不能做的,自己做了,李学武也不会给自己留面子。
且看他是怎么一步步升上去的,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李学武手里可是有枪杆子的人,更是有黄金的人。
被李学武指引着,一步步的走到今天,娄姐并不后悔。
如果没有了这些,恐怕她也跟李学武处不长久。
依着她的家庭,父亲和母亲也是要让她再找的。
而李学武结了婚,也是要以家庭为主的,现在看就是,以前一周怎么都有一次的,现在不敢想了。
两人一步步的走下去,必然的结果就是慢慢疏远。
除非有利益关系的存在。
那婚姻就不是利益关系了嘛?
婚姻本来就是一种投资,也是一种理财的方式,只是更加的人性化了而已,掺杂了其他的目的。
现在的她有用于李学武,也有求于李学武,这种关系的状态下,娄姐反而要感觉安全的多。
似是于丽为什么那么在意李学武的态度,就是因为没有了安全感。
原因就是于丽离开了李学武,就是对李学武没有了价值,所以也就没有了给予的理由。
现实很残酷,成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很残酷。
这还是情人之间的呢,如果是朋友呢?
更是明显!
任何一方发达了,或者进步了,那相互之间的友情必然是一种挑战。
除非贫富差距不大,或者身处的领域差别大,互相在一起还能轻松相处,否则,朋友也会变成陌生人。
最熟悉的陌生人……
李学武对于娄姐的离开是有所计划和准备的,企业或者组织创建的过程中是要有一段权利集中的时期,便于指挥,也便于创造。
这种模式有很多优点,也有很多缺点,比如机制不完整,容易产生管理漏洞。
在管理学理论中,政和财是不能在一起的,所以会有财务总监这个职务。
而在后世,为了企业和组织更加的模块化和标准化,会将更多的权利进行细分,就会有ceo、coo、cfo、cto等等。
李学武就是在有计划的进行这种模块化的管理建设。
要论行政管理,是有娄父等一众人可以挑出来主事的。
包括那些世代经商的子弟,李学武都敢用,因为他们家的钱都在李学武的手里,未来也在。
先让这些人经受一些时代的苦难,再捞出来干活,哪个能不感恩戴德。
如果做了对不起李学武的事,那还不是得经受道德的谴责?
再有就是财务管理,这一块李学武让娄姐前期管理的账目就是按照正规程序做的,现在正在搭建的财务管理团队也是正式化的发展。
李学武有想到是要安排财务管理人员主理这个团队的,但现在具体的人员还在定。
有财务就会有审计,这些年李学武是不用担心审计问题的,毕竟没人敢拿自己生命开玩笑。
但相关的财务和管理制度是要慢慢完善的。
李学武已经给这些会计们找了一个好的办公地址,既安全,又封闭,还能时刻警醒他们别伸手。
毕竟会计的尽头就是监所嘛,早进晚进都是进,一监所算是被李学武给用明白了。
当然了,李学武今天不能给娄姐说把这些会计放在哪,也不能说以后的财务要交给谁来管理,这不是让娄姐伤心嘛。
任是谁都会对自己的工作有感情,接手自己的人也是接手这段感情的人。
按照刻板印象来说,娄姐对谁都不会满意,那有何必惹她烦恼。
“暂时在这边找个办公室安排一下”
李学武想了想,又补充道:“财务这一块你帮我盯一下,具体的负责人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吧”。
给娄姐说了一句,又示意了餐厅那边,道:“回头儿说一下,跟餐厅那边弄个服务部,卖点烟酒啥的,你自己看着办”。
“你干啥去?”
娄姐见着李学武说了两句就要走的样子,嗔着道:“一周周的见不着你人影,屁股都不着椅子就要走?”
“咋地,你还想扣押我啊!”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一眼娄姐,随后指了指餐厅的方向,道:“过去吃饭呗,干啥?”
“我想吃了你~”
娄姐眯着眼睛,迈步走过来就要动手,李学武笑着阻挡着,指了指窗外道:“光天化日的,你想干啥!”
“别逼我动手啊!”
“女侠请自重啊!”
“娄姐你别这样!”
……
李学武越来越喜欢这种办公室的氛围了,紧张且刺激,重要的是人。
因为娄姐的耽误,等李学武去到餐厅的时候这边都已经热闹过了,大家都在各自聊天。
有人叫了李学武过去,李学武也是笑着应着声,走过去同他们闲聊。
俱乐部里的聚会渐渐的发展成了大家互相通气,互相帮忙的固定座谈会了。
几周下来,大家也都渐渐的适应和习惯了这种轻松的氛围。
有些事情是不方便跟单位里的人沟通的,但在这边,找几个相交的好友讨论一下,终究是要比自己想事情来的方便。
当然了,在这边说事情也并不是全无保留的,各自都有各自的底线和范围,李学武就是听的多,说的少。
说的少并不是他没有想法,或者没有建议,而是在座的都是精英,有些建议都是共通的,多是由年岁大的同志提出来更合适。
听得多是因为大家在工作上都会遇到类似的事情,一个人有了解决的办法,那其他人也就有了解决问题的想法。
就在大家闲聊和讨论的时候,突然被吧台上收音机里的新闻吸引了。
在餐厅,娄姐给这些会员们准备了好多设备,方便在这边休闲,也方便谈事情。
除了中间的就餐位置,周围还让老彪子摆了沙发位,方便大家坐着闲聊。
而位于吧台的位置,更是让老彪子拉来了一个大的收音机,跟李学武家里的那个差不多个头儿。
平日里大家吃饭的时候也是会打开收音机,听着里面的新闻。
毕竟都是处级、副处级干部,对新闻的关注度是很高的。
这会儿大家都渐渐的息了声音,纷纷看向了吧台的收音机方向。
“……在文化……中究竟干了些什么!”
李学武听见这个新闻,尤其是广播里的这个湘南口音瞬间惊呆了。
刚才的讲话里标题上的三个人名让李学武的眉头瞬间皱起。
后面两个不认识,但前面的那个中午干爸还提起了,说是在城工委工作,现在想想,这世上还真是没有不露风的墙。
这边正听着,从外面走回来的黄干脸色很难看,走到李学武身边,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京大有人搞事情……大字高……”。
“什么时候的事?”
李学武听着黄干的话,惊讶地看向了他,问道:“这不……”
“是,就是今天的事”
黄干满脸严肃地看着李学武说道:“上面的工作组已经去了京大,应该就是主持工作了”。
李学武满脸震惊,但并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意外,因为他就知道,这些事情都会发生。
只是他没有想到,更没有经历过,现在身处局中,一件件的小事情贯穿起来,可不就是他知道的那些嘛。
黄干见李学武没有说话,直接坐在了他的身边,板着脸,抓了桌子上的烟盒抖了烟抽了起来。
而李学武这边还在听着收音机的讲话,思绪却是已经飘散了好远。
包括上个月分局这边的事情,包括市局的,也包括轧钢厂的。
也许从京大,从今天开始,大幕就要拉开了,至少是这种形势的批判和反对吧,还有就是上面对这种问题发生后的应对方式。
现在主持这项活动的工作组应该也很困难吧。
李学武的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睛看着桌上的打火机,耳朵里全是反对、路线、消灭等等词汇,一时之间,心里也是乱的很。
也不是他要在这风起云涌的时代做些什么,而是风吹着他要做些什么。
今日之事,也是明日之师,李学武就怀疑李怀德要这么干。
俱乐部的聚会因为这个新闻变得沉寂了下来,随着新闻播报的结束,大家也都没有了继续谈天说地的心情。
因为不仅仅是李学武的心不平静,大家都是如此。
各自散去,李学武同黄干等人说了几句也开着车回了家。
四合院这边依旧是热闹着,丝毫没有被收音机里的新闻所影响,甚至四合院这边听没听这条新闻都不好说。
有收音机的几家也是不常听的,即便是听了也不一定能听的懂。
李学武进院的时候倒座房这边依旧是挑灯夜战中,小子们也都没有受院里纳凉那些人闲聊声所影响,各自看着手里的书。
沈国栋和小燕他们早就走了,老彪子是要去等他那个“镜中花,水中月”的,所以也不在这边住。
只有二孩儿,这个时候跟二爷等人坐在炕上看着纸牌。
于丽倒是没见着,傻柱在倒座房这边玩牌呢,招呼李学武进屋,李学武也没进去,就跟窗子这说了几句话。
原来是天热,刘茵买了西瓜,放在冷水里一下午了,女人们也都去了李家吃西瓜,包括傻柱的媳妇儿迪丽雅。
李学武走过屏门的时候往门房看了一眼,也许是听见了他的车动静,这会儿倒是没有了笑闹声,牌局应该是散了。
早上的话他说过了,还是有点儿力度的,至少没人敢顶着他的压力继续成宿的玩牌。
李学武还想着呢,跟老彪子说在东院这边加一道门,就像是屏门这边一样。
东院住着两个女人,虽然姬毓秀不怕,但于丽还是胆小的。
还是这些不睡觉在门房打牌的单身汉,脑袋一热就容易做点什么。
李学武心里想着,迈步进了垂花门,前院却是热闹的很。
也许是他回来的早,这会儿纳凉的人都聚在了前院,显得很嘈杂。
有好说的爷们见着李学武进院,也是主动打起了招呼。
李学武也是面儿上的人,给这边坐着闲聊天的男人们都分了烟。
这可真是让这些人惊喜不已,也更是有面子的笑了起来。
李处长给派烟,而且还是好烟,这还了得!
“好好,我自己有火”
给派烟就算了,再见着李学武掰开了手里的打火机,众人便都让了。
好家伙,烟可以拿,要是让李学武点了烟,晚上还睡不睡觉了。
李学武见着大家客气,自己也是点了,笑着站在了院里跟他们逗着话。
闫富贵就住在前院,又是三大爷,这会儿好像前院一把手一般,跟他小儿子示意了一下。
闫解旷也是机灵,见着他爸示意了,便搬了个板凳送来了李学武这边。
“谢了爷们”
李学武见着家里的热闹了,都是女人,也就没往家里去,就着三大爷给的板凳就在院里坐下了。
闫解旷得了李学武的道谢也是愣愣地笑了一下跑回了家里。
十四五岁的大小子了,正是心思敏感的时候,渴望得到尊重,更崇拜有力量的人。
李学武在这个院里对于他们这样的年轻人就像是神话一般的存在。
少时风流,威风霸气,三年沉淀,一举成名天下知。
要说这些大院里的孩子不羡慕李学武那是不可能的,都想像李学武一样,有着风流的过去和风光的现在。
李学武却是在结婚后变得愈加的内敛,同院里人相处时也是低调了起来。
尤其是院里的这些爷们坐在一起,说的都是工作上的事,聊的都是“大事”。
要说大事,那就都会在说完后问问李学武的意见。
而李学武却是含糊其辞,总是圆滑着说,绝对不会说些出格的话。
众人听了好像很玄奥的样子,不懂装懂的跟着点头,随后听见李学武的话里好像是有他们的说过的话,便也就以为得到了李学武的认可,便都欣喜了起来。
第80章 警惕
这些人里面只有闫富贵听懂了一些李学武的话,但也是眯着眼睛没有说话,他可不敢闲逗李学武。
这边的爷们坐着,那边院里的娘们则是依着游廊坐着,有的带了屁股垫,有的则是直接坐在了台阶上。
院里的孩子们也多,有着父母或者长辈们带着,凑在一起,就都在这院里玩闹着。
也许是孩子们的吵闹声间隔着,女人那边的话男人这边听不见,而靠着垂花门坐着的男人们说话,对面的女人也听不见。
这倒是好了,互相不打扰,甚至有的时候两边说话都听不见了,只有离的近的人互相说着。
这个时候看那些孩子们闹的凶的父母长辈就会吆喝自己孩子一声,降低了这种吵闹。
李学武也见着李姝趴在窗台上看着这边了,但却是没有去抱她出来玩,因为院里的蚊子多。
刘光福这些小子们倒是好动的,去门口的水沟子里薅了蒿子过来点了,但也仅仅是冒了一阵烟。
蚊子躲了烟,却是没有出这个院儿,该咬还是咬。
因为蚊子怕那烟,人也怕。
李学武是不招蚊子的,这可能跟体质有关系,只要有一口吃的,蚊子都不会招惹他。
月亮挂的老高,晚上的空气也清新,越是到夜里,这温度越是低,渐渐的也就有了风。
可随着月亮的升高,这院里的人也渐渐的少了。
谁家有这么多闲人啊,明天是周一,大家都还得上班工作呢。
纳凉也是有个早晚的,不能一个劲儿的守着院里。
李家的热闹散的也快,毕竟那西瓜能吃多久。
主要的也不是吃西瓜,只是今天家里人齐,便也就着新鲜,买了西瓜。
而倒座房和傻柱家都是要好的,一口吃的,也不至于藏着掖着的。
倒是这院里的人看着眼巴巴的,但李家也有没做慈善的意思,好吃自己买去。
亲疏远近总有个度,傻柱家的两个女人,加上于丽和秦淮茹姐俩,这都是经常帮刘茵忙活的,或者就是在李家干活的。
任是谁也说不出个别的来,尤其是李家做的已经够到位的了。
先是秦淮茹姐俩笑着出了屋,随后便是顾宁抱着李姝,然后是刘茵和老太太,最后就是赵雅芳等人。
李学武见着人出来了,便也笑着站起身,同院里的爷们打了声招呼。
闫富贵瞧见李家这阵势,便问道:“这么晚了还回去?”
“明天还得上班呢”
李学武笑了笑,随后跟嫂子她们应了声。
刚才赵雅芳还叫李学武进去吃西瓜,说是给留了,吃了再走。
“不吃了,太甜”
说完又逗了逗李姝,道:“我闺女困了,都打哈欠了”。
李姝看了看叭叭,不耐烦地伸出小手将叭叭掐自己脸的大手扒拉开。
众人笑了笑,看着李家人送了李学武他们家出门。
闫富贵坐在凳子上感慨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啊”。
感慨完看了自己家的两个“公子”一眼,随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闫解放被父亲的叹气整的有点破防,咬着牙,撑着身子往屋里去了。
这特么的凉没法纳了,娘们也没法看了。
他瘸着一条腿,在晚饭过后都要出来坐着,目的是很单纯的,就是想看看院里的娘们儿。
确切的说,年轻的娘们儿,或者年轻的姑娘们。
他也到了冲动的年纪,虽然瘸了一条腿,可是成天在家坐着,又没有机会出去溜去,还不就只能借着晚上热闹的这会儿出来瞅瞅啊。
你还别说,到了晚上,这大姑娘们穿的比较保守,但妇女们还是比较开放的。
这天气也是热,又是在院里,灯光也就门口那亮,其他的地方能看见多少。
再加上结了婚的,也就不在乎那么多了,反而吸引院里没结婚小伙子们的目光更成为了某些人炫耀的乐趣。
吃不着还不能逗着?
到了晚上,这些个二十七八岁的,三十多岁的,穿着背心就出来了。
这个时候也没有罩啊,所以眼睛利害的,都能看见尖尖。
要是坐的位置合适,或者对方扇着扇子,说不定还能看见一片雪白。
这是闫解放每天晚上的乐趣和精神寄托。
那些娘们儿也是,就爱逗他,也是因为他那个一本正人君子的父亲。
都知道三大爷是老师,平日里就爱一板一眼的说教,更是讲究个为人师表。
可这些娘们儿又能有多少文化,还不就是相夫教子的,看不惯三大爷这个样。
可你看不惯别撩拨啊,你撩拨就去撩拨三大爷啊!
她们偏不,非逮着闫家的儿子们撩嗤。
你不是为人师表嘛,你不是家教严格嘛,非给你儿子的心给勾出来不可。
闫解成不在家,又是个有媳妇儿的,所以也没有机会享受这个。
而闫解旷还小,不太懂这些娘们儿的“含情脉脉”、“搔首弄姿”是什么意思。
所以受了罪的就是闫解放了,正好十六七岁的年龄,正好是冲动的年纪,正好是个大小伙子。
本来闫解放坐在这儿看的好好的,却是因为李学武回来了,他便不敢明目张胆的看了。
而父亲随后的眼神和叹气,也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凭什么啊!
凭什么老是拿别人跟自己比啊,你咋不跟李顺比一比呢!
老子看不起儿子,儿子埋怨老子,闫家的戏还就是院里每天晚上的隐藏曲目,只是他们家不自知罢了。
六月二日一早,也就是周一,李学武下楼后便打开了客厅里的收音机。
一边跟老太太应了招呼,一边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端了茶杯,李学武走到金鱼池边上看了看里面的金鱼。
前天下午,秦京茹说盛少威来过,给处理了鱼,也给换了水,同时还带来了一些鱼食。
现在看着,金鱼池里面已经清澈了好多,因为光线的原因,池水里还是看不太深。
只是早上这会儿,要是到了中午,还是能看清底部状况的。
李姝本来是扶着沙发站着的,正在玩昨天带回来的小汽车。
见着爸爸在看金鱼池,便也笨笨查查地走了过来,抓住了爸爸的腿。
她其实也不傻,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跑,什么时候不能跑。
在有人接着她,或者看着她的时候怎么跑都没事。
但这会儿太太去了餐厅,只有爸爸背对着自己,只能选择走的,不然跑摔了没人扶,要哭的。
李学武低下头看了看腿边的闺女,只见李姝小手指着金鱼池说道:“要”。
生活就是由不经意之间的惊喜所组成的,就像现在,李学武发现闺女又学会了一个字。
“要啥?”
“呦~”
李姝见着爸爸问了,小手依旧指着金鱼池,给出了她的答案。
得了,李学武知道,要字学会了,但鱼字还是没分清。
现在好多东西李姝都是用呦字来代替的,现在好了,还能把要字单分出来了。
抱起闺女站在了金鱼池边上,一手扶着她,一手端着茶杯喝着茶。
而收音机里这个时候开始播报早晨的新闻了。
“……日报》发表社论,号召群众……起来,横扫一切……牛鬼蛇神……”
自从五月底,日报的管理被上面接管后,对于形势的透明度是真的清晰了不少。
但风暴的进程也加快了不少,至少在收音机里,这样的消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激烈。
李学武知道,这已经不是新闻了,这是昨天发生的事。
现在搞宣传,只是为了昨天白天,以及昨天晚上的那个实时播报摇旗罢了。
而现在的播报,更是给后续的行动做文章,做准备,做宣传。
任何行动或者运动,都是需要广大的意见和基础的,不然也不可能搞的赢。
李学武抱着闺女就站在门口听着,想着,同时也应着闺女的“唠唠叨叨”。
李姝是不大关心收音机里说了什么的,她只觉得金鱼好可爱,金鱼池也好,还能哗哗的出水。
这个大玩具买的真值啊,李姝怎么看,怎么玩都不腻。
有的时候顾宁也会在这边站一会儿,看着池子里的金鱼发呆。
而这会儿顾宁走下楼来,看着父女两个,也是难得的露出了笑脸。
小楼、细水、一池金鱼,爱人,娃娃,合家团聚。
世间所向往的生活和幸福,大抵上也便是如此了。
见到顾宁下楼,李学武示意了让她看一下李姝,自己则是去放了茶杯,关了收音机。
这些消息知道就行了,没必要把家里人也搞的人心惶惶的。
走回来抱了李姝,一家三口往门外走去。
六月的清晨时光正好,小院里生机勃勃,最是一年好时候。
大树下的小花园花开满园,只是还有几朵羞涩着合了花瓣,等待阳光。
朝露是公平的,给小院里的每一株植物都赐予了生命的祝福,让它们得以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出现前,绽放最光彩夺目的生命之姿。
李姝小腿蹬着要下地自己走,但李学武怕露水湿了她的小布鞋,又怕她跑去花园里打扰了这份平和宁静。
所以轻轻拍了拍闺女的屁股板,示意了再闹妈妈就要生气了。
李姝好像听明白了叭叭的威胁,小嘴嘟嘟着,表示了不满。
直到三口人绕了一圈,走到了西院,见到了果树下散步的小鸡,这才让李姝的注意力从爸爸的脸上挪开。
“呦!”
“不是呦,是鸡”
李学武不厌其烦地纠正着闺女的话,指了园子里小鸡道:“小鸡的鸡,鸡”。
“滴~”
李姝学着爸爸的话叫了一声,只是舌头有点儿大,没咬清。
“鸡!”
“滴~”
……
“滴就滴吧,下回姬叔叔来了你就叫滴叔叔”
李学武纠正了几遍,实在是没有耐心了,李姝好像认准了似的,怎么都不肯说。
逗着闺女看了一会小鸡,见着自己巴掌大小的两个小鸡,李学武跟顾宁问道:“怎么拿出来的?棒梗让了?”
“秦姐送来的”
顾宁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说道:“晚上那会儿叫她吃西瓜,也许是秦京茹说的吧”。
李学武没大在意,笑着说道:“这两只鸡来咱们家就算是落魄了,在棒梗手里那都是河鲜加饲料的,咱家就只能让她们自己捡虫子吃了”。
顾宁抿着嘴笑了笑,她也没有过养鸡的经历,大院里以前有人养过,后来怕传染病,都处理掉了。
那还是小时候呢,好多干部从农村把老婆孩子接进城,习惯了农村生活的妇女们,便都养起了鸡。
大院管理处的干部们也是没法没辙的,都是领导的媳妇儿,可惹不起。
后来还因为有人娶了胜利夫人,那些城里出身的夫人们自然看不得这个,也是没少闹别扭。
这会看着两只小花鸡沿着果树转悠着,脑袋一动一动的叨着地上的小虫子。
时不时的还抬起头看看栅栏外面的一家三口,随后便用右脚对着地面又是刨又是蹬的。
掀翻开了树叶和杂草,小鸡又低下头开始捉小虫子吃。
李姝见着新奇也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尤其是看着小鸡做出奇怪的动作时更是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是秦京茹从窗子里见着一家三口在西院看小鸡的,便也就从窗口叫了他们吃饭。
李学武转头看了秦京茹一眼,笑着问道:“你要鸡,棒梗没不愿意啊?”
“我要当然不行”
秦京茹撇了撇嘴,道:“小白眼狼,还是他妈说了,是给你要的,这才挑了两只大的送了过来,说是怕你不会养,挑大的才好”。
李学武见着秦京茹吃味的表情也是笑了笑,这合伙人不白当。
秦京茹见着李学武笑,却是嘀咕道:“还说给他糖和饺子呢,谈到小鸡的时候就翻脸不认人了,说是都给他了,不能往回要”。
说完又看了李学武一眼,道:“说给你的,却是变了口风,言说武叔这好那好的,也不提每天喂的鱼虾了”。
棒梗当然不会提,因为现在他养小鸡的饲料还是李学武给的钱买的呢,就是跟后院的那些大鸡一起。
上次给了他钱,叫他赶晚上借了西院的三轮车,求他彪叔给从供销社弄来的米糠。
平日里带着他妹妹们去挖野菜,捞河虾啥的,可是把这些小鸡和大鸡给喂好了。
上了餐桌,顾宁给李姝剥了个鸡蛋,打开一看里面的黄都是发红的,一看就是好鸡蛋。
这是昨天晚上刘茵给放车上的,说是棒梗送过来一直攒着的。
虽然李学武不常在四合院住了,但刘茵丝毫没有惦记后院的啥。
李家人也是,那边的小怪兽和家具、家用啥的都没动,包括那三只鸡。
那三只鸡李学武没说让母亲管,刘茵便没有去管,都还是由着棒梗给管着。
棒梗也是认真,早上也不睡懒觉了,给鸡开鸡窝门,清理鸡粪,给鸡弄食。
捡着鸡蛋也是对半分,自己的收家去,李学武的则是送去前院刘茵那里。
秦淮茹有的时候也说,早知道两只鸡就能管好孩子,那她就是宁可饿肚子也得给儿子买两只啊。
她倒是也想过了,自己儿子学好,可不是跟鸡学的,那是跟李学武学的。
尤其是上周李学武跟着棒梗去了海子边,再回去,棒梗足足乐了一天,就因为跟武叔出去玩了,也不知道咋就那么有趣。
现在鸡下着蛋,刘茵腌制了一部分,剩下的都给大孙女攒了。
这次回来,刘茵说是都给装了,却是被顾宁硬留了一部分给赵雅芳,说是孕妇也得补。
赵雅芳和刘茵推辞着,可顾宁却是执意如此的,家里的鸡蛋跟买的终究是两个意思。
李姝现在长得飞快,小身体也好,吃不吃这口鸡蛋都无所谓。
但从小就吃着,顾宁和李学武便一直都没有给断过。
结婚后来了这边,也是用票兑着买了,家里攒下的鸡蛋其实就是给了赵雅芳。
可刘茵是当婆婆的,赵雅芳是当嫂子的,哪里能从顾宁这边占这个。
所以昨晚因为这些鸡蛋还是争执了一番的,老太太没有管这些,只是坐在炕上笑着。
别人家的哪个不是互相算计着多了少了的,婆媳之间,姑嫂之间,妯娌之间,就是打起来的都不少见。
但现在三个孙媳妇儿都是好的,尤其是现在结了婚的老大和老二,因为些鸡蛋都能争起来,也是让屋里坐着的李顺等人满意极了。
到最后出门的时候,还是老太太主动说了,让顾宁做主,这才算是把鸡蛋分了清楚。
李姝倒是已经不在意这个了,知道鸡蛋香,小嘴叭叭的吃着,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桌上的人。
要不说大姥的手巧呢,硬是给李姝都打了一个小椅子出来。
腿高,椅子小,李姝坐进去正好,小手扶着把手,由着太太喂着鸡蛋和牛奶,小腿一踢一踢的,显然是吃美了。
这个时候的鸡蛋是很珍贵的,农村的还好说,能吃着几个,城里人倒是难。
养鸡是个困难,能淘着鸡蛋票又是一个困难,有鸡蛋票还能买得起的又是一个困难。
现在家里养小孩子,没有像是李姝这样吃的,又是牛奶,又是鸡蛋的,这还不得是吃破产了啊。
尤其是家里孩子多的,要是这么吃,非打起来不可。
“滴~”
“滴啊?接爸爸的车还没来呢”
老太太用小勺子舀了牛奶喂到李姝嘴边,听见李姝说滴,还以为是说来门口接李学武的汽车呢。
每次韩建昆把车停好后都会短暂的按一下笛,是给李学武提醒,也是给秦京茹提醒,让她去给沙器之开门。
李姝每次听到这个声音都知道爸爸就要走了,去上班了。
所以这会儿李姝说了,便叫老太太误会了。
李姝也是挑了挑眉毛,指了指李学武的方向,道:“滴”。
见老太太看过来,李学武笑着解释道:“不是车,是在说我们刚才说的鸡呢,这不是提到鸡蛋了嘛”。
“啊~呵呵~”
老太太笑着看了看叹气的李姝,满脸无奈的小样也是逗人。
将勺子里的牛奶喂了她,嘴里逗着道:“你这大舌头啥时候是个头啊”。
李姝没在意太太的调侃,小腿一晃一晃的,喝了一大口牛奶,使劲儿打了个饱嗝。
李学武也是羡慕闺女的生活,啥时候也能这样无忧无虑的,天天除了吃就是玩的。
顾宁也是一边吃着饭,一边笑着看了李姝,见着李学武看向她,有些不解地看了过来。
李学武笑着问道:“有没有想吃的菜,这几天去山上,我给你带回来”。
“不用了,彪子都给拿了”
顾宁摇了摇头,道:“昨天晚上就给拿了一筐,咱家后院都有”。
说完还看向了秦京茹,示意了她来说,毕竟家里的饭都是她来做的。
秦京茹也是点头道:“院里的小菜也是能吃了的,彪哥给拿的蔬菜都吃不完”。
李学武点头表示明白了,随后对着顾宁说道:“那以后中午就回家里吃吧,吃的好一些,也不远”。
顾宁看了李学武一眼,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
李学武见顾宁点头,便给秦京茹说道:“以后中午就多准备,也做的丰盛些”。
“好”
秦京茹羡慕地看了顾宁一眼,直觉得有这样关心自己的丈夫才是女人最幸福的事了。
她却是不知道,李学武的这种安排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便是缩短李学武跟顾宁之间的安全联系时间。
以前只是上下班能见着,现在中午顾宁回家吃饭,缩短了一半的安全时间。
如果顾宁中午没有回家吃饭,那秦京茹必然是要打电话确认的。
万一有问题,李学武也不至于等到下午下班了,才知道这个消息。
顾宁也是看出了李学武的意思,所以才同意的。
昨晚的广播她不知道,今早的广播她也仅仅是听了一耳朵,具体发生了什么不清楚,就是觉得今天的李学武有些不一样了。
顾宁是很敏感的人,明显能感受到李学武身上的压力,即便是医院这边更方便,但也顺了李学武的意,决定以后回家吃饭。
李学武是最先吃完的,顾宁随后吃完,两人先出了餐厅,各自去准备上班。
楼上,顾宁整理了自己的包,看向书房的李学武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不,不需要”
李学武将桌子里的文件收拾好,随后站起身拉住了顾宁的手,安慰道:“你要相信我,也要给我个保护你的机会”。
顾宁看着李学武,抿了抿嘴,手上稍稍用力地捏了捏李学武的手。
两人相顾无言,尽在心中。
顾宁上班早,跟李学武确定了一下便下楼上班去了。
李学武是站在楼上看着顾宁背着包出了大门,往街道口那边去的。
待看不见以后,这才又去装那些文件,以及捡了桌上的手枪装在了包里。
枪现在李学武很少用了,更是很少开枪了,完全就是个意义上的符号,代表了李学武是管枪的,也是强力部门的人员。
这种意义给了他和身边人以安全感,也给了觊觎他的人以震慑。
要说震慑,还得是轧钢厂里的保卫处和分局的治安大队。
两边都是李学武亲力亲为,努力打造出来的两支队伍。
保驾护航就指着他们了,所以对他们的要求也是日益的严肃。
一上班,李学武便叫停了指挥车,在厂大门口下了车。
沙器之不知道李学武要干啥,也跟着下了车。
只有韩建昆淡定的很,待两人下车,直接把车开去了路旁。
既不挡着道,也不会脱离了李学武的视线。
李学武先是去门岗上检查了执勤保卫的着装和武器装备。
先是要了保卫手里的枪看了看,见上面没有灰尘,弹夹里压着子弹,这才满意地还给了保卫。
在任安小跑着往这边来的时候又进了门卫室,摆手示意了站起来的值班员,开始检查值班日志和工作文件。
尤其是对往来书信和文件的管理,以及班组岗位的执勤调换情况。
任安跟着进屋,见着李学武翻看着,也不敢说话,同沙器之对视了一眼,也没瞧出啥来。
沙器之自己都不知道处长为啥临时下车检查工作,哪里能回答得了。
即便是知道了也不能当着李学武的面跟任安说啊,所以只能装深沉。
李学武是老机关了,这些文字上的东西不用都翻看了,只要一打眼就能知道用没用心。
在看到执勤日志的时候,招手示意任安过去,任安的心也是咯噔一下。
“看看,应付了事,你执勤的时候也是这么写啊?”
李学武指了执勤日志上连续三篇都是一样的文字表述,对着任安问了一句。
随后也没听他的解释和保证,倒扣了日志,也没顾着值班人员白了的脸色,转身出了门,又往对面办公室去了。
这边是有个大值班室的,视野很好,大玻璃窗里站着几位持枪警备的保卫,算是对门岗的一种补充。
李学武下车检查的时候这些人就看见了,这会儿见着李学武过来,也是满眼的紧张神色。
“弹夹卸下来我看看”
李学武走进屋子,示意了正在执勤的三人拆弹夹给他看。
三人也是见着股长任安正跟着,看着股长的脸色不好,就知道对面准是查出问题来了。
这三人倒是痛快,纷纷把手里的枪拆了弹夹给李学武看了。
李学武看了一眼,随后示意了他们武装带上的弹夹,还要继续看。
三人的表情凝固了一下,手里捏着弹夹,迟迟没有去拿腰上的。
李学武看了三人一眼,转身出了屋子。
而任安面色青白地跟了出来解释道:“处长,子弹的常备数量是按照规定准备的,一线手里有,备勤的手里也得有啊”。
“嗯,确实是这样”
李学武站住了脚步,点了点任安道:“打报告,申请子弹,把执勤的弹夹填满,也要把备勤的弹夹填满”。
“是!”
任安被李学武的检查搞的紧张极了,这会儿见李学武没有责怪他,而是给他下了指示,赶紧敬礼答应。
李学武摆了摆手,继续往其他办公室检查了起来。
因为保卫处的交班时间比工人们早,所以这会儿办公室里已经开始上班了。
保卫楼建成后,在门口这边办公的都是临时岗,主要是门岗执勤的人员。
处理的业务也都是跟大门的勤务有关,不过也包括了消防和保密业务。
李学武虽然是走马观花,但这花也是看的准,看得清。
到谁的部门了,谁就跟着,丝毫不敢松懈。
每次李学武点出问题了,这些人也都是面色难看,只觉得丢脸。
从门岗开始,看了消防和警犬,又看了看骑兵巡逻队。
东边的河滩地要建工厂,放马的地方倒是困难了,好在厂区的道路平整,巡逻队每天也都出勤,马匹的训练量也够。
看过几个岗以后,李学武上了韩建昆一直跟在后面的指挥车,又去参加了早上的升旗仪式。
位置就在大门口对面的小操场,参加的人员多是各部门的干事,一线部门的人除了备勤的也都会来。
机关的干部来的少,因为早上的事情多,但今天李学武来了,这些干部们也都到场了。
李学武看了看现场保卫处干部们的状态,又看了看一线人员的气势,这才满意地回了办公楼。
好像是配合李学武似的,他这边刚检查了保卫处的工作,那边就传出了车间有人搞事情。
也是沙器之先接到的消息,韩战的报告随之而来。
有人想要在车间贴大字告,但是被车间主任拦住了。
相关的内容就是停产停工,把大学习和大讨论的事情搞起来,要先革了机器的命。
这可是给车间主任吓了一跳,上一次就闹了这么一出了,邝玉生背了处分,可是在车间内部搞了一阵严查。
尤其是最近邝玉生频频与谠委那边联动,在各个机关和车间搞谠务工作。
邝玉生也是信了李学武的话,直接去了杨元松那里。
具体的跟书记谈了什么不知道,只是生产管理处突然开始加强了组织工作,各分支机构的谠小组完全行动了起来,开展自省自查工作。
这件事邝玉生得到了谷维洁的支持,直接是由谠组部一把手韦再可参与领导,宣传处配合开展的。
最近几天生产管理处一直都在忙这个,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着,尤其是各基层谠组织。
邝玉生也是发了狠,只要是工作不力的,管理不善的,群众需求没有认真考虑和反馈的,或是工人的意见和思想动态没有及时报告的,全都要调岗。
说是调岗,那还不就是处分的前奏嘛,行政处分可能没啥,但谠内处分有了,以后他们还干不干这个业务了?
所以大字告一出来,工人还没等贴上去呢,就被车间主任和谠小组负责人给按住了。
随后就是带走谈话,谈诉求,谈形势,谈工作,谈家庭,只要是当事人说的,他们就会认真解释和想办法解决。
尤其是关于当前形势的,更是把厂谠委那边的人搞来了,同时也给保卫处这边打了电话。
李学武听着韩战的报告,也知道这是个啥情况,只是李怀德照猫画虎的一次行动,绝对不止一个车间。
作吧,作到最后还不得像是京大一样,把工作组作来啊?
正如李学武所料,随后进来的于德才汇报,厂里好多部门都在报告,出现了停工闹事的情况。
李学武满脸的严肃,对着韩战吩咐道:“执行二级戒备,如果出现乱象,第一时间配合相关部门处理安全问题”。
吩咐完又叮嘱道:“绝对不要插手里面的事,保卫处只负责治安,如果出现动手打人,或者造成轧钢厂财产损失的,一律按照规定执行纪律”。
“是”
韩战现在代替韩雅婷管理保卫科,所以也是赶上了不好的时候,只能一个人管两个部门。
好在是消防科那边的工作不多,都是业务上的,还能支应的过来。
这里面也是有着于德才的帮忙,才能让他轻松些。
李学武也是对着于德才交代道:“给全厂各部门、车间以及相关的单位下警告函,就说安全形势日益严峻,要求各部门负责人警惕起来,将安全威胁消弭在初期”。
“是不是有些严肃了?”
于德才迟疑着说道:“以保卫处的名义下发,怕是有些人会有意见的”。
“有意见也要发”
李学武将手里的钢笔在桌子上敲了敲,看着于德才说道:“保卫处不是消防队,哪里起火了哪里去灭,全厂这么多部门,保卫处长了几只手啊!”
说完将手里的钢笔扔在了桌子上,道:“要他们学学生产管理处,把工作做在前面,管好自己的人,少惹麻烦”。
“明白了”
于德才看了李学武一眼,应声后转身就去办这件事了。
这个函于德才知道是啥意思,免责嘛,保卫处已经通知你们警惕小心了,要是再出了事,别叫我背锅了。
他迟疑的也是这个问题,怕李学武要求的这个函发出去,就会有人以推卸责任,或者制造紧张情绪和矛盾来攻击李学武。
事情是这么个事情,但是不能明着说了。
李学武没有明着说,于德才更没有明着说,两人的对话都在强调安全,说的也是安全的事。
沙器之站在一旁倒是听的明白,依着处长的意思,现在厘清责任是要比后续的指责要重要一些的。
尤其是保卫处在这种事情上,这个关键的时期中,所表现出来的态度,以及所做的工作,都是一个重要的点。
一线执勤人员是要安排的,文件和通知也是要做的,留下白纸黑字,方便以后打官司了。
至少这个函发出去,其他部门一定会有所准备和警醒的。
即便是有的部门出了问题,那也是他一个部门的事情。
上面的板子也是不会再打到李学武的身上。
工作要坐在实处,也要做在虚处,不能活儿干了不吆喝,不然谁知道你干没干啊!
综合办一直以来都有一项重要的工作,那就是记述日常工作的新闻稿。
宣传处那边很希望有保卫处这样的,配合他们宣传的部门,尤其是经常提供新闻稿件的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现在的人都腼腆,还是真的谦虚,做工作竟然都不想着搞宣传。
李学武也是捡了个便宜,一个保卫处能有多少成绩和新闻?
还就偏偏让轧钢厂保卫处出了名,在系统内部都是有名的。
最强的支持就来源于李学武一直要求的宣传工作。
保卫处近期都组织了哪些工作,做出了什么样的成绩,或者对某一类的违法案件进行突破或者警示宣传等等。
要按照各级宣传媒体的定位进行写作,综合办的那些老家伙,老笔杆子们被李学武退了几次稿,叫过来批评了几次,现在写出来的东西已经是炉火纯青了。
什么样的稿件最得报纸的喜欢?
当然是反应基层一线的工作内容,以及一线执勤人员所做出的杰出贡献。
李学武也是让这些人抓住了这一点猛攻,要把工作安排,要把上级的正确领导,要把保卫处机关和干部们的功劳都用基层的角度来反应出来。
这些老笔杆子都是人精,只是以前没人管,蹉跎了,就像保卫科的那台摩托车,上点机油,猛踹两下就好用了。
于德才是个玲珑的心,很能把握李学武的工作方式和方法,更是在这一点上做的很好。
就像刚才安排的这个工作,不用问,准给你写成通报,或者新闻稿件,最少都得是广播站读一下。
当然了,不可能按照警告函的内容来写,当然是写保卫处为了保卫轧钢厂和广大工人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全力实施安全宣传和保卫行动,深入到各机关、车间等部门……
你说没做工作?那警告函没到你手里啊?
宣传嘛,重点在于你怎么说,现在李学武是做的谨慎小心,宣传的锣鼓喧天。
在工人的心中,保卫处一定是正面的,一定是他们在轧钢厂工作和生活的最坚实的保卫力量。
李学武也是这么做的,不仅仅是要缓和李怀德每一次行动所带来的危机,更是要保证轧钢厂的基础安全。
他现在真的是被李怀德和杨凤山推到了彼此的中间,成为了轧钢厂的防洪坝。
李学武也是不想做这道防洪坝的,但每个人,身处一定的时期,或者是时间,他都有工作本身的性质要求,甚至是使命。
保卫处的使命是保卫轧钢厂,保卫轧钢厂的工人和财产安全。
现在李怀德和杨凤山所做的事就威胁到了这种稳定与安全,李学武能做的就是维稳。
这是保卫处处长职务上的性质要求他这么做,而不是他愿意这么做的。
其实李学武已经在给自己加保护伞,加游泳圈了,加防护罩了,但是没有用。
至少是没有太大的用处,究其根本,还是他的能力太弱了,不然也没必要把邓之望祭天了。
说起来,邓之望就是李学武抓出来顶缸的,或者叫缓冲这种紧张局势的。
现在杨凤山处理居民区项目是有理由解释为啥建设进度缓慢、迟迟无法解决工人的住房困难了。
都是邓之望的原因嘛,让工人的怒火和怨恨都发泄到邓之望的身上去,转移矛盾,让他有更多的转圜空间。
这是李学武硬给的,他倒是想不这么做了,想用更温和的方式和方法来操作,但李学武不给他这个机会。
总是要有牺牲的,李学武还能让他将保卫处摆到工人的对立面去?
笑谈!(本章完)
第81章 背锅?
“处长,谷副书记的电话”
沙器之握着话筒跟李学武轻声示意了一下,眼神也是满是询问。
刚才桌上的电话乱跳,李学武没有接,而是让沙器之接了。
沙器之也是知道谁的电话李学武会接,谁的不想接。
听到是谷维洁的,尤其是点了名的要李学武,他也是不敢耽误。
既然都这么处理了,李学武也是一定得接的,沙器之的建议一定是最适合他的。
“我是李学武……”
“他想干什么!另立山头嘛!什么性质,这是……”
李学武刚把电话放在耳边说了一句,谷维洁的声音便传了出来,而且很大声。
对着沙器之摆了摆手,也将耳边的话筒挪开了一些。
见着沙器之出了门,并且把门关好了,这才等谷维洁的声音停顿后说道:“领导,我这边也是刚处理完这堆事”。
“我不管你怎么想,我是反对他这么做的”
谷维洁在电话里的态度很是强硬,对着李学武说道:“无组织、无纪律,他想干什么?造轧钢厂的……”
“我能怎么想?”
李学武靠坐在了椅子上,用手捏着额头,神情疲惫地说道:“您总不会以为联合企业的工地还是我挡着的吧?”
也不怪谷维洁会这么想,现在制约杨凤山的只有两件事,一个是居民区项目,一个是联合企业项目。
硬说起来,如果杨凤山把这两个都甩掉,回归轧钢厂的本来轨道行不行?
答案是不行!
如果不发展这两个项目,都不用李怀德出手,其他干部都不会让,上面也不会让。
发展小工厂,中型工厂,解决当前供需关系和矛盾是最上面制定的策略,你敢对着干?
再有一个,无论是工人福利保障,亦或者是工人子弟的就业安排、工厂扩大等等,都跟这些干部和工人有关系。
如果轧钢厂新建了其他工厂,那又是一套管理班子和工人招用,这就是铁饭碗啊。
所以这个时候,部门只能多,不能少,似是保卫处和武裝部合并的那种情况只能出现在上面统一要求的情况下。
况且居民区项目是杨凤山当初同意过的,为的就是消耗掉今年的财务预算,解决一部分工人的居住问题。
李学武这样的,能分配房子的情况其实从去年开始就已经很困难了,要不然也不可能出现李学武只能选倒座房的情况了。
工人从生到死都是要求厂里来管的,住房问题当然也是厂里的问题。
跟地方协调不开,那就只能是自己来解决了,更是杨凤山在任上必须要解决的问题和做出的成绩。
联合企业项目既是上面要求的政策,也是成绩体现的一种,且是代表了大家共同的成绩。
所以在不能甩掉这两个项目的前提下,杨凤山如果处理好了,那就是大大的成绩,处理不好,就是要被李怀德利用和钳制。
现在居民区项目被李怀德给搞了一下,被李学武给拦腰斩了一下,倒是给了杨凤山一个重整旗鼓再开张的机会。
但这个机会也是有前提的,那就是把压力全都倾注到了联合企业项目上,把厂里工人的目光也都转移到了联合企业项目上面。
这是一个相当有风险的事情,也是让杨凤山在联合企业上面,同景玉农压力加倍的事情。
只要是明眼人,只要是在轧钢厂下棋的人,就一定能看得出来,不是李怀德,就是李学武,把这种压力推向了联合企业。
因为联合企业就是他们两个人首先提出来的,也是他们制定的发展策略。
现在换了景玉农来管,换了杨凤山来收割利益,那必然是要引起争论的。
居民区项目的负责人换了,压力也没了,书记倾向于交给李怀德来管理,那自然是不会再经受李学武的压力。
好巧不巧的,现在联合企业工地开始出事,项目进展缓慢,甚至就是停顿的状态,你说谷维洁会不会怀疑李学武。
因为李学武的嫌疑是最大的,谷维洁更知道李学武跟李怀德穿的是一条裤子,她也穿了半条。
三人现在是个有合作,也有分歧的状态,这也让谷维洁更加的清楚李学武的每一步指向都是谁。
联合企业的蛋糕太大了,涉及到了人事、财务、谠务等等,方方面面的合作与分配问题。
联合企业的一把手就被定义为副厂级,那么这个职务的任命必然也是一场腥风血雨了。
李学武是不可能去任这一职务的,因为他现在的年龄和职务都不够,但是董文学还有两年就够了啊。
而李学武再有两年也够接董文学的班了,去钢城,沿着董文学给他蹚出来的路走就是了。
且看李学武为什么这么在意联合企业,就是在给他的老师铺路。
联合企业最符合李怀德和李学武的预期安排是:由李怀德主持联合企业的筹备与建设工作,也就是分蛋糕。
而联合企业按照计划也是两年至三年才能完成一期建设,期间产生的成绩也都是由李怀德收割。
李怀德也会因为这个成绩坐稳常务副的职务,两三年后就能奔着厂长的位置用劲了。
到时候联合企业必须是要交给合适的人选的,而这个人选最有可能的就是董文学。
且不提董文学的文化素质和能力,以及资历,单是李学武辅佐李怀德进步,并且打造联合企业却不占主要资源,就会成为助推董文学的一大优势。
要说能跟董文学竞争的也不是没有,杨凤山一系,杨元松一系,李怀德一系,包括谷维洁在内,都会对联合企业有想法。
现在的李学武只要稳稳的把李怀德推上前,这个位置就一定是董文学的。
李怀德一系里的张国祁是有想法的,但在李学武的面前他还不敢耍把式。
外人看着李怀德在闹,而李学武在跟李怀德对着干,一直在用保卫处制约李怀德所用出来的招数。
但下棋的人哪里不知道,李学武就是李怀德自己摆出来的底线,而这道底线也是有自己的想法和要求的。
谁说棋子就没有成为棋手的一天?
棋手都在看着这枚棋子的动作,明明就是在跟李怀德打配合,一步步的将厂里的局势应着总体形势的变化又扳向了另一个方向。
现在杨凤山的鼻子就是被人牵着走,让你在哪儿打你就得在哪儿打,很被动。
现在看,李学武知道杨凤山借着工作组的事情给李怀德挖了个坑,但这也更加的刺激了李怀德困兽犹斗,激发了他更多的斗志。
居民区的项目是杨元松和杨凤山搞出来牵制李怀德精力的,但效果并不明显。
至少在邓之望的问题确定下来之前,或者是上面对这件事盖棺定论之前,李怀德是不会有大的动作的。
李学武这边也在跟他讨论这件事,是否有推辞掉的可能。
但李怀德也是在犹豫,毕竟居民区项目是一个刷成绩的好项目,只是财务不允许罢了。
如果接手了,那么在财务的问题上,他就要受到景玉农的制约,也会受到杨凤山的制约。
而要吃下这个明显是杨元松和杨凤山一起摆在他面前的诱饵,还不会被钓住,那就只有弯道超车,全面把控联合企业,快速实现盈利,达到两个项目的财务互补。
可联合企业如果实现盈利了,他还有把控的机会吗?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关系,也是一团乱麻,想要解开困局,那就要一点点的去理清思路和人事关系。
李怀德现在不仅仅是要考虑这两件事,还有争夺轧钢厂控制权的问题,他现在是两条腿走路。
一边做着以理服人的阳谋争夺,一边做着以物理服人的阴谋争夺。
李学武也在全力打掉他阴谋的那条腿,但是效果并不大。
因为历史的车轮正在滚滚前行,李怀德就趴在了车轮上,李学武是没有能力阻止他的。
现在李学武所表达的意思就是,他也不想李怀德走这条路,但对于李怀德的执意,他也是无能为力。
谷维洁在电话那端沉默了半晌,这才开口说道:“联合企业不能停的,这是轧钢厂所有人的利益,这么做不仅消耗威信,还会引起其他同志不满的”。
“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得到您的信任,这很遗憾”
李学武的语气很是平静,但话里的态度却是有些不满的:“我只能告诉您,我已经尽力了”。
“保卫处是扛枪的,不会有站队的思想,更不会有支持谁的思想,我们只站保卫处治安管理条例和相关的法律”
“但我敢说”
李学武拿着电话坐直了身子,对着电话另一端的谷维洁说道:“谁敢越界,我就打谁”。
说完也不等谷维洁再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同谷维洁的关系一直相处的都很好,李学武不是冲着谷维洁,谷维洁也不会因为他挂断电话而针对他什么。
这就是一种态度,也是李学武在给她一个坚定的回应,不是她想的那样。
李学武也知道谷维洁怕什么,一定是景玉农通过某些关系找到了她,或者是同杨凤山,跟书记杨元松说了什么。
如果景玉农把联合企业停工的锅甩给李学武,那这件事是要李学武挨板子的。
上面也会是这么一个态度,不会直接处理李学武,但也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谷维洁最后试探李学武也是想看看李学武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
如果真的没有,那么她便会在会议上,或者与上面的沟通中帮助李学武回应这件事。
机关单位,哪有单纯的工作关系,李学武即便是没有直接出手,但影响力也是制约着景玉农的工作。
而现在李学武明明没有出手的情况下,景玉农却能将锅甩到李学武的头上。
如果在厂谠委里面没有谷维洁这层关系,是不是这个锅的影响都扣在他的头上了,他都不知道?
为啥说朝里有人好做官啊?
就是这个道理。
即便是谷维洁不帮他说话,只是把这个意思传达下来,也够李学武来处理的了。
所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景玉农不把这个锅甩出去,那就得她自己来承担责任。
甩给谁?
当然是在谠委里面没有话语权的人了,又是她一直觉得绊脚的李学武了。
李学武为什么宁可不争正处,也要争谠委,就是这个道理。
职务能进步,谠务能说话,相辅相成,两条腿走路才走的稳。
现在景玉农全力寻求复工,有被杨凤山逼的原因,也有寻求在轧钢厂这个正治生态圈突破的原因。
她现在已经进入到了一个怪圈,被人支配,被人辖制,还有可能背锅的情况。
联合企业项目是块肉,但现在她有点吃不下了,堵在嗓子眼里要憋死她。
明明是一个管人事,也管财务,还管着人数最多部门的服务处,却是没有了自主的话语权,不知不觉的就被站了队。
好像只要杨凤山要做的,她就必须是支持的,即便是她不想支持,其他人也会认为她会支持。
这对于一个副厂级领导,且是从部里调下来的干部威信是一种打击,也会对她后面的考察和任用是一种削弱。
景玉农是要在不影响当前位置和关系的前提下,寻求突破口,赢得话语权,也要有自主权。
也是李学武同景玉农八字相克,几次都是在景玉农的关键位置上被李学武给了一点炮,打的现在有点儿惊弓之鸟的意味了。
既然现在杨凤山和杨元松达成合作,是要牵制李怀德不要乱伸手,那倒不如顺道,也把李学武给牵制了。
这叫恶人先告状,即便是李学武没有动手的心思,但也要先给李学武一个警告,一顶帽子,让他在其后的动作中不敢伸手。
这就有点儿不讲道理了,李学武就是烦躁这一点,所以跟谷维洁的对话也是很直接。
不过烦躁归烦躁,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还得做的更稳,更狠。
机关里,愤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被人家坑了,害了,最先做的不是愤怒,而是看看自己身上还有没有什么漏洞。
更不要想着去报复,去对峙,或者找谁抱怨,这些都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
成年人的世界有其独特的游戏规则,你想融入其中,就得遵守游戏规则。
上午的工作很忙,李学武在保卫处主持了一个办公会,又同李怀德一起参加了一个会。
随后便一同回了李怀德的办公室,讨论居民区项目的事。
因为已经有风,李学武会在年中进厂谠委,那么现在李怀德拉着他参与居民区项目便没有人再有异议,或者说些什么。
倒是把这种现象认为是李学武进入厂谠委的一个标志。
“坐”
李怀德摆了摆手,示意李学武不要去管茶水的事,由着秘书去弄,满脸疲惫地坐在了椅子上。
李学武对着栗海洋点了点头,坐在了李怀德的对面。
这会儿李怀德已经点了香烟,随手又把烟扔到了李学武这边,道:“想想办法,这个案子看来还得真搞”。
李学武也是叹了一口气,给自己点了一根,把烟放在了烟灰缸旁边。
使劲抽了一口,并没有立即说话,只是皱眉思考着。
栗海洋的岁数不大,但工龄不小,十七岁就来厂里上班了,一直在厂办当秘书。
高中毕业,一进来就在厂办,且能在二十二岁的时候就给副厂长当秘书,也算是年少风光了。
不是他的能力有多么的强,厂办里能力强、学问高的有的是。
能在金耀辉任职边疆办事处后给李怀德当秘书,是因为他爸栗尧相是厂谠委那边离退休干部科的科长。
当然了,栗海洋在厂办里历练了这么长时间了,能力当然也是一顶一的,尤其是他爸在后面教导着。
只是栗海洋每次见着李学武,都会有种深深的挫败感,好像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都是个屁。
李学武是高中学历,他也是,李学武三年部队,他五年厂办。
现在呢?
李学武坐在这跟副厂长谈事情,他得端茶倒水伺候着。
最让他无奈的不是李学武的职务和运气,而是气场,或者说气度。
就坐在那,李学武的身上自然有一种处级干部应有的气度。
面对副厂长李怀德的时候,也并不是曲意逢迎的状态,甚至是李怀德求着他给出主意。
这特么太打击人了。
李学武是青年干部里面的佼佼者,领头羊,排头兵,扛旗手。
这不是李学武自己说的,这是书记杨元松说的。
全厂的青年干部还是要看李学武,因为他最牛。
年纪最小,职务最高,能力最强,素质最优。
栗海洋跟其他厂里的年轻人一样,都仔细观察过李学武的行为举止,研究过他的办事方法。
他就发现,李学武是一个能逆着人群走路而面不改色的人,他爸说过,这样的人往往拥有上位者的自信和气质,以及掌控全局的能力。
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表象,但在实际生活中,一个人面对几十个逆行而来的人群时,多是不知所措,或者没有自信地低下头,或者不敢直视前方。
可就是这一些日常工作和生活中的表现,往往会透露出一个人的基本素质和能力。
这里说的能力包括了工作能力和社交能力。
刚才从会议室回来,李怀德叫了李学武,进门后,李学武先是往茶柜那边走,而不是跟着领导过去坐。
领导的茶杯是从早上上班的时候就沏好的,这一上午只要往里续水就行了。
而李学武是来谈事情的,自然是要给他准备新茶的。
但这个时候有的人就是过去坐了,等着领导的秘书给上茶。
而有的人则是自己就着手泡茶,一个是不耽误秘书工作,一个是给秘书个面子,也在这个时候能缓解一下跟领导进屋时的尴尬。
倒也不是说坐过去等着秘书泡茶有多不好,只是领导的秘书多是代表了领导,更是不能得罪的人。
本身李学武跟李怀德的关系就很亲近,自己泡茶反而显得不生分。
再一个,他跟栗海洋相处的也是很好,这样也显得给了栗海洋面子,不是等着栗海洋伺候着。
让栗海洋注意到的是,即便是李怀德说了让李学武过去坐,由着自己来泡茶,可李学武还是跟他示意了一下,表示了客气的含义。
就是这么个小小的细节,让栗海洋深深的觉得自己跟李学武的差距不是一个副处长就能拉平的。
不是因为李学武是副处长才表现出这么多的素质和能力,而是因为李学武具备这些,才有可能成为副处长的。
给李学武的茶水摆好了,得了李学武客气的眼神,栗海洋跟李怀德请示了一声便出去了。
他知道,李学武一直没有说话,就是在等他出去。
这没有什么好低落的,有些事情是需要他知道的,而有些事情是不需要他知道的。
他只是李怀德工作上的辅助力量,不是参与者,更不是记录者。
李学武在李怀德这的位置和重量,不是他能比的。
别看厂里好多人都巴结他,副厂长的秘书,多牛啊。
起初被安排给李怀德当秘书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想的,但被他父亲教着看了李学武的档案和实际工作能力后,便明白,什么叫清醒。
为什么家里有关系的年轻人更能适应机关,更能适应社会?
原因就在于,你要用三年、五年去磕打和磨练才能懂得的道理,他们只需要一句话的时间。
这样的年轻人懂事更早,更能知道父辈的能力和能量代表了什么。
他们很信任父辈的教导,更信任他们对自己的批评和教育。
不像是初入社会的年轻人,总觉得我命由我不由天,到最后这天还是天,他们的命一文不值。
也别说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就像稻盛和夫说过的,凭什么认为你的十年寒窗,能抵得过我三代从商!
道理是一样的,他能站在父辈的肩膀上先你一步,就说明他的父辈为他扛下了所有。
可即便是他这样的优秀青年,还是会对李学武表现出无力感,更生不出嫉妒心。
别说是他,就是他爸,见着李学武都是客客气气的,有什么能嫉妒的。
李学武要比他们走的快,走的远,承担的压力也是比他们多的多。
就像现在,李怀德把问题抛给了他,李学武也是思考了一阵后,这才开口说道:“联合企业能不能成为居民区项目的输血站不好说,要想居民区项目挨到那个时候,就得做些工作”。
李怀德身子前倾,胳膊肘支在了办公桌上,抽了一口烟,随后一边弹着烟灰,一边对着李学武示意道:“说,不要顾及什么”。
李学武哪里能不顾忌,他是真怕李怀德把这个项目一股脑的甩给了他。
要说起来,居民区项目一定是有蛋糕可吃的,但不是他的菜啊。
他已经吃撑了,二十岁的副处长基本上到头了,吃的再多也是白费辛苦,倒是成了以后的路障。
对于谠务那边也是毫无用处,业务上的成绩对谠委的工作没什么作用,只能侧面的说明你的能力强而已。
谠务工作还是要走虚的路线,重宣传,重学习,重理论,不能搞太多的业务在里面。
轧钢厂谠委委员,保卫处负责人,副处长,就已经能过第一阵风了,甚至二道风,三道风都没有问题的。
高处不胜寒对别人是一样,对他也是一样的。
所以在回答李怀德的时候,李学武也是斟酌再三,这才开口道:“快刀斩乱麻,趁着这个时间点,将所有施工工地上的无关人员清出来”。
“重新建立帮工积分制度,控制轧钢厂工人以及临时工用工数量,合理调配工地劳动量……”
李学武就这么一直说着,李怀德就一直听着,听李学武从人事关系入手,从财务方面重新调动力量加大正式施工队的工作量。
项目管理团队必然是要更换的,但要尊重工程处的意见,重新组建项目组。
李怀德抽着烟,听李学武说完后问道:“负责人呢?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人事上,我一个……”
李学武刚想说自己只是副处长,没有权利提出人事意见。
但李怀德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示意着说道:“你直说,用谁合适”。
“居民区项目是很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进度和公平、公正”
李学武看着李怀德建议道:“何不将项目的监督权交给工程处、办公室,以及工会呢?”
“你是说……”
李怀德微微眯着眼睛看着李学武说道:“是让这些部门组建团队进行管理?”
“最好是这样的”
李学武抽了最后一口香烟,将烟头按灭在了烟灰缸里,这才继续说道:“居民区项目事关重要,容不得半点马虎,还是群策群力的好”。
李学武的话李怀德听明白了,意思是本身就没必要在这个上面吃油水,成绩是必然的,倒不如把项目公开化,将权利分配出去。
这样做有个好处,那就是成绩是大家的,出了事自然也是大家的。
李怀德现在是没有必要得罪人去管积分,或者管工程进度的,把权力分出去,也并不影响他作为主管领导的成绩。
这样做反倒是能让管钱的景玉农不敢动手脚,涉及到了这么多部门,她想拖后腿也是不敢。
杨元松下的这盘棋多厉害,李怀德和李学武揪着联合企业不放,那就把联合企业交给景玉农。
景玉农管着财务,能钳制居民区项目,那就把居民区项目硬塞给李怀德。
两方互相纠缠,互相钳制,互相监督,最能体现他的管理能力。
李学武现在的建议就是要让李怀德把盘子扩大,不能着了书记的道,把路走宽了,大家都吃着香了,也就都支持他了。
说起来,李怀德自己也是有些想法的,他想着把这个项目交给张国祁来做。
一个是奖励张国祁在这几次的斗争中冲锋陷阵的功劳,一个也是增加张国祁在厂里的力度。
光是扶持一个李学武不成,总得有几个能打的才成。
而刚才问李学武的意见,也是想试探一下李学武,是否有染指居民区项目的意思,或者说试试李学武现在有没有急于进步的心思。
现在被李学武这么一说,他的心里也是明白,这件事还是不能顾忌私利,得把利益让出去。
只是张国祁那边他还得琢磨琢磨,怎么把后勤处也安排进这个小组,总不能白让张国祁开一次口。
原来上次李学武来,遇见张国祁来这边就是谈的居民区项目的事。
张国祁是老干部了,多年的后勤处处长了,他也是想进步,想调动一下了。
如果再在后勤处这么待下去,说不定要待到退休。
因为领导都是懒的,都不想下面的部门因为人事变动而影响了业务。
张国祁在后勤处做的太好了,也太得领导的心了,反而是不容易调动了。
年初的那次调整李怀德最初是不同意他申请调动的,但耐不住他求着了,便也就同意了。
怎奈他时运不济,跟王敬章斗在了一起,闹的挺甭,最后让董文学捡了便宜。
现在王敬章走了,他又有了活动的心思。
居民区项目对于张国祁的进步无疑是一个大肉包子,相比于李学武,他更需要进步的成绩来支撑他。
如果能借着居民区的东风,年中会议不可能了,毕竟这次调整的都是基层的干部。
但是,年底的会议还是有机会冲一冲的,尤其是李学武把邓之望拉了下来,轧钢厂还缺一位副厂长呢。
说资格,张国祁还是差一点儿的,不能这么轻松的从正处升副厂。
但谁也没说正处不能升副厂啊,只是缺少天时地利人和嘛。
人和,在上面有李怀德撑着,地利有他在后勤处工作这么多年的功劳,就缺居民区项目的天时了。
他都四十多了,再不想办法升副厂,那就是真的没有机会升了。
如果五十岁升了副厂长,那这副厂长还有啥意思。
都是干部,不想着去部里吧,至少想一想正厂长或者书记这种职务还是能想的。
李学武是不知道张国祁跟李怀德来了这么一出的,如果知道了,非建议他来主管不可。
张国祁的能力,也就在后勤处混一混了,真要是拿到明面上来,估计栽跟头的概率大。
倒也不是李学武直接面对面的跟他过过招儿,从这几次后勤处组织的事情来看,他也就那三板斧,李学武没大瞧得起他。
这边说完,李怀德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转换话题问起了保卫处的工作。
李怀德是保卫处的主管领导,自然是能问这个的。
但李学武听着,李怀德表面上是谈的这个,实际上是问的他关于最近,甚至就是昨天和今天新闻的看法。
“形势正在发生改变,上面的要求也是继续加大运动力度,坚定不移的划清与资产……”
“保卫处是坚定不移的跟着组织走的,执法必严,违法必究”
李学武看着李怀德说道:“全员大学习、大讨论的活动并没有削弱,更没有放弃”。
“作训科已经在组织第二次机关人员训练班了,参训人员将上山封闭式学习和锻炼”。
李怀德听了李学武的话,点了点头道:“嗯,保卫处是轧钢厂的最后一道防线,是要做好学习和培训工作的”。
说完又看着李学武问道:“厂内部的安全应急工作准备的怎么样,这也是一个工作重点啊!”
“您放心,相关的岗位已经加强了执勤力量”
李学武迟疑了一下,又补充道:“现在夜间的保卫工作不好做,我早上检查了一下门岗的情况,决定给他们提升一下备弹数,应对非常情况”。
“嗯,还是要注意一下安全的”
李怀德将手里的烟头按灭了,道:“今天我听出车间那边有好多大字告,还出现了争斗情况?”
“是”
李学武皱着眉头道:“推人,打人,揪头发,还有往干部身上贴大字告的情况”。
听见李怀德问了,李学武就知道他会谈到这个问题。
李怀德是想看看自己的想法的,也是为这些事情的处理做一个准备。
李学武没给李怀德自己的底线,不然他一定会无限接近这条线,甚至会越线。
到时候不仅仅是李学武的工作为难,也会让保卫处处于一种进退两难的地步。
这些事李怀德都是明知故问,李学武也是往明白了回答,两人都有些心照不宣。
虽然刚谈完合作,现在谈这个也并不违和,至少李怀德是清楚李学武的态度的。
那就是不希望事态进一步恶化,也不希望今天的事情影响了轧钢厂的正常秩序。
李怀德的一些安排已经在触碰保卫处的神经了,说不定哪一天,李学武一定会跟李怀德就这个问题进行更加激烈的讨论的。
今天谷维洁那通电话的前半部分谈的就是李怀德的这些做法,她很不满,同李学武一样,不希望轧钢厂的正治生态遭到破坏。
大家都是要在这个圈子里玩的,你李怀德砸场子,大家还怎么玩?
“还是要慎重处理的”
李怀德也是斟酌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轧钢厂的工人才是厂里的主人,他们对于正治的诉求是应该被重视和正确看待的”。
“在应对过程中尽量不要出现打压或者过度介入,否则有碍于保卫处自身的工作性质”
李怀德也是将话里的词汇斟酌再三才说出来的,既给了李学武提示,也表达了他的意思。
李学武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考虑了一下,道:“保卫处是不能参合这种正治游戏的,但游戏也是有规则的,那就是不能以破坏治安条例为前提,更不能危害其他人的财产和生命安全为目的”。
这话其实说出来已经是在强力的回击李怀德了,更是将他刚才跟李学武说的那些话给明面化了。
李学武的声音很坚定,语速也很慢,但一字一句的说着,让李怀德也开始思考当前的阶段是否适应这种强度的动作。
“昨晚的消息,上面派了工作组去的京大”
李学武最后提醒道:“这是第一起,但不会是最后一起,如果发生类似事件,或者是厂级领导被定为打击对象,那上面的处理办法也应该是如此的”。
李怀德听得出李学武话语中的警告意味,知道自己这么做一定会引起上面的关注,工作组的入驻是必然的了,那他也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他可不想玩什么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戏码,听见李学武这么说,他觉得安排张国祁走在前面还是正确的。
车间里的那些事,包括联合企业的那些事,都是张国祁安排人做的,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了。
后勤处的一些人是能影响到车间的,所以李怀德安排张国祁打头阵,方便,也隐蔽。
至少现在没人能捉住李怀德的小辫子,说他在搞事情。
让你知道是我,但你抓不着是我,这才是斗争。
两人最后的对话很沉重,也很无趣,所以当李学武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也是不大好的。
遇到下楼吃饭的徐斯年,瞧见他这副模样,拉着他的胳膊往旁边多走了几步问道:“挨训了?”
“你怎么知道?”
李学武故作难过地挑了挑眉毛,见着徐斯年的目光,伸手搓了搓脸,再次问道:“很明显嘛?”
“呵呵,都快跟锅底儿一个色了,你说呢?”
徐斯年轻声冷笑了一下,随后示意了车间的方向,跟着李学武往招待所走,低声道:“还没解决呢,聂副厂长去了”。
“这次还得邝玉生背锅?”
李学武对着徐斯年示意了一下,道:“这么整下去,老邝还不得把处分背个遍啊?”
“少幸灾乐祸了你,你就躲过去了?”
徐斯年无语地瞥了李学武一眼道:“只许你李学武耍尖,就不许老邝玩花的?嘿嘿,回头你问问手底下人吧”。
第82章 别打~别打了!
李学武才懒得去问呢,问多了都是事。
再说了,邝玉生都还是他教的呢,哪有师父去跟徒弟学的。
“你不用去嘛?”
李学武看了看跟着自己去吃饭的徐斯年问道:“聂副厂长都去了,你这厂办主任不用去?”
“我去干嘛?”
徐斯年撇了撇嘴角道:“这种事儿以后没完没了的,我去了只能听着领导安排给这些人安抚的便利,到最后都是我的事了”。
说完还挑眉示意了李学武,道:“你是保卫处长啊,你都不去让我去?”
“你可真会找理由,合着我不去你就不去”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道:“那你可得坐稳了,这轧钢厂啊,好多事我都不去呢”。
徐斯年听着李学武的话眼睛眯了眯,随后点头说道:“不去的好,不去的好,好处哪能都一个人占了的”。
李学武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两人就这么沉默着进了招待所的大院。
这老徐还真是七窍玲珑心,李学武的一句话便让他懂了,且给了恰当的回复。
要说起来,李学武跟着李怀德回了办公室备不住有八百双眼睛盯着。
而徐斯年就这么好巧不巧的跟李学武遇着了,要说没有点儿什么谁信啊。
不过老徐也是谨慎,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李学武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的也不主动探究。
瞧着他这副模样,又看他平日里的作为,李学武哪里会为难他,话里点出了他“好多地方都不去”,意思就是居民区项目他也不会去。
而徐斯年听到后给出的回复是,不去的好,好处哪能都让一个人占了。
摆明了是告诉李学武,拉下邓之望已经让李学武出了大名了,这个时候就没有必要往前钻了。
机关里,出头的椽子先烂的道理还是很准的。
况且李学武自己本身也没有搀和这件事的想法和心思,倒不如给杨凤山吃个定心丸。
杨凤山有了底气,才能抽出手来对付李怀德啊。
也别说李学武两面三刀,刚跟李怀德谈完,这边又与杨凤山暗通款曲。
正治游戏嘛,哪有忠贞不二的,就算是有,怕不是坟头草都有一人高了。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在此时此刻的选择关系。
李学武不是在两头下注,而是利用这种复杂的关系为自己筹备更多的筹码,方便以后坐上台桌。
人心都是复杂的,李怀德不信任李学武,李学武也不信任李怀德,杨凤山就真的信任徐斯年了?
笑谈!
只要是身在职场的,就没有真正能信任的人。
一个人到底是多么的软弱无能,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
能走到今天的干部,就没有这么傻的,连邓之望都是如此。
谁会听你杨凤山的摆布?
你说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你说让我负责居民区项目我就得给你卖命?
景玉农在寻求轧钢厂正治生态的突破口,邓之望就不是了嘛?
有的时候,这钱啊,也不一定就是钱,也有可能是适时调整自己心态的一记补药,贴给谁就不知道了。
李学武打掉邓之望是有过深思熟虑的,对其的调查早就在进行了,只不过是一直没有动手罢了。
韩雅婷的事只是给了李学武一个动手的借口和机会,不然一个副处长怎么去扳倒一个副厂长。
邓之望下去,轧钢厂会有很多变化,一个庞然大物的倒下,必然会让轧钢厂生态圈的下层生物获得足够多的资源。
一个副厂长的调整,必然是要带动整个轧钢厂的人事结构发生改变。
人事工作是一项很复杂的管理体系,不是说随便挪动棋盘上的棋子这么简单。
因为一颗棋子的位置改变,一定是要引起整盘局势的变化,想要达成稳定的局面,也必然是要协调好其他棋子的位置。
为什么邓之望早不下去,晚不下去,偏偏要在年中会议即将召开的时候下去?
而且时间卡的这么准,邓之望的事一两个月内就会出结果,那个时候也是年中会召开的时候。
大家手里都捏着几颗棋子,都在下自己的棋,打自己的小算盘。
李学武这盘棋下的很稳,很慢,虽然不能说蚍蜉撼树,贪蛇吞象那么严重,但一个副处长,在轧钢厂的棋局上闪转腾挪,也说明了他的利害之处。
谁人能不知道李学武的厉害呢,谁人又能不佩服李学武的厉害呢。
只是度过了一个周末,李副处长的中午茶时间依旧火爆。
好多中午闲着没事的处级干部都会在午饭过后来团结湖这边坐坐。
李学武现在说的倒是少了,听别人说,听别人讨论的时候多。
好像这边的热闹也让领导注意了似的,有的时候还能看见秘书处的身影。
李学武倒是没在意这个,每天的茶水依旧,只是雪糕没有用到他了。
他本身就不喜欢吃凉的,再加上请了众人好几顿,人家再哪里好意思。
所以现在的中午茶会,茶水依旧是招待所给提供,记李学武的账,但雪糕大家都轮着请了。
也就是吃个新鲜,奶油雪糕嘛,外面也不常见的。
有岁数大一点的,也注意着呢,吃了雪糕喝热茶,说不定牙齿要坏掉了。
招待所的服务员倒是会凑热闹,现在水果下来了不少,也不知谁想出来的,竟然准备了果盘。
跟以前的不同,现在的这种果盘是将水果分切好的,尤其是西瓜,更是准备了小牙签。
现在的西瓜有多贵呢?
可以说很贵,若不是后来边疆的那位老师培育良种,说不定后世国内吃西瓜也同棒子一样,连喂猪的西瓜皮都当宝呢。
昨天老太太念叨的,刘茵买的那个大西瓜花了一块零二分。
一块钱在这个时代相当于什么价值就不用多说了,也就是李家吧,不然谁能吃的起。
而招待所这边别出心裁,一整个吃不起,小半个,大家一人一块尝尝鲜总行了吧。
李学武是没有问招待所这个月开展多种经营以来赚了多少,但就看秦淮茹都把西瓜卖到了这个份儿上了,招待所的财务情况一定很好。
至少从这些服务员的脸上就能看得出来,有了好福利,高补贴,这微笑都比西瓜甜。
中午的闲屁还没打完,李学武便先离开了。
不是听不下去了,而是中午准备去厂医院看看韩雅婷。
本来还想着去招待所拿些水果的,但秦淮茹跟他说,张松英已经装了一盒切好的水果过去了。
等李学武到了医院的时候,正巧碰见了张松英要走。
见着李学武进屋,韩雅婷想要坐起来,却是被紧走几步过来的李学武给按住了。
屋里不止有张松英,还有韩雅婷的母亲夏阿姨。
韩雅婷受伤的当天晚上并没有通知家属,而是早上过后才跟其父母联系了。
现在来医院照顾韩雅婷的就是她的母亲,李学武也是见过的。
按下韩雅婷过后,李学武先是跟她母亲打过招呼,随后由着张松英给搬了椅子坐了。
“恢复的怎么样?”
“医生说挺好的,就是暂时不能说话”
夏阿姨满脸无奈地看了床上的韩雅婷说道:“说是怕嗓子受影响,没恢复好之前尽量不要使用声带”。
“那就好好休养”
李学武看着韩雅婷说道:“正好趁这个时间好好放松放松,也总结一下以前的工作经验,回来后继续保持工作状态”。
韩雅婷在她母亲准备的本子上用笔写道:“可以工作了”。
“呵呵”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随后说道:“保卫处还不至于让你带伤上岗,你也要充分信任同志们会守护好保卫处,守护好保卫科的”。
夏阿姨附和道:“你们领导都这么说了,你得听话,不能任性”。
说完女儿,又对着李学武说道:“这几天好一点儿了便闲不住,想要我去跟你说,把工作送过来一些,她能用手办公,唉~”
“放心吧,保卫科暂时交给韩战负责,他你还是能放心的吧”
李学武微笑着轻轻拍了拍韩雅婷的床边被子,道:“你现在紧要的任务就是休养好身体,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多劳您费心了”
夏阿姨倒是很客气,她也是为女儿担心,但闺女就是这么个脾性,她也是没法。
这会儿看着站在一旁的张松英,又对着李学武客气道:“谢谢你们能这么关心小婷,每天还来照顾,送水果,真是太感谢了”。
李学武看了张松英一眼,对着夏阿姨笑了笑,说道:“都是同志,互相照顾都是应该的,您别客气”。
说完也是站起身,示意了韩雅婷道:“我就是怕你身体恢复一些了,脑子里就乱想,所以才来看看你的”。
韩雅婷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表示不会的,还看了一眼满眼担心的母亲。
李学武见她的状况还好,便也就同夏阿姨打过招呼,带着张松英出了门。
“这几天一直跑来着?”
“没有,就是中午过来看看”
张松英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笑着解释道:“招待所最近弄了些水果,便就着方便给韩科长带点,夏阿姨要给钱,我没要”。
“嗯,记我账上吧”
李学武带她下了楼,想起自己在招待所的账,便问道:“这几天又是喝茶的,又是雪糕的,我欠了多少了?”
“没多少,那能有几个钱”
张松英推了他一把,不叫他站着问,就想折过这个话题去。
李学武看了看她的表情,道:“你可别自己给我垫啊,你工资可没我的多”。
“瞧您说的,三块两块的,我至于嘛我~”
嘴里是这么说的,但她哪给李学武记过账啊,就这么些东西,光是李学武给支的招都不够她们赚的了。
瞧见李学武是溜达着走来的,张松英抿着嘴偷笑了一下,也没去看停在车篷里自己的自行车,跟着李学武一起出了医院的大门。
能跟李学武在一起的时间很少,也很短,但张松英觉得,就是这么短少的时间内,她都是快乐的。
她不敢奢望同李学武一起去逛街,一起去压马路,只是远远地望着李学武就好。
现在有了同李学武一起往回走的机会,她只希望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尽头的才好。
道路两旁高高的道行树,在这炎炎夏日给人行道铺上了一道道阴凉。
走在里面,迎着凉风,张松英觉得自己就是那随时都能飞起来的小鸟。
李学武也看出这娘们的兴奋劲来了,嘴里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办公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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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生产车间那边还是传来了好消息,经过聂副厂长等人的不懈努力,终于让各个车间恢复了生产秩序。
而联合企业这边却是毫无进展。
聂成林也是没辙了,只能使出一招割袍断义,与景玉农划清了界限,让工人有事去联合企业那边说去,不能在车间闹。
现在好了,既有这联合企业具体的事,又有响应外面大好局势,乘风破浪的运动,这联合企业的工地就更热闹了。
沙器之下午跟他说,景玉农已经连同工程部、财务处等几个单位的负责人开了几场会议了,目的就只有一个,工地复工。
她的压力不仅仅来源于杨凤山,还有已经签了合作协议的其他工厂负责人,一天一个电话的催,问联合企业到底什么时候能见着厂房。
何雨水跟李学武问的,关于纺织厂的合作到底还做不做,就是这种紧张关系的表现。
谁有耐心跟她这么耗啊,毕竟轧钢厂提供了厂房和场地,其他工厂也是要提供机械和工人的。
机械放在那一天,就是一天的责任,总不能都生锈了,厂房还没有着落呢。
合作也是要有个合作的基础的,似是这般拖沓,最合适的时间就要过去了。
夏天还好说,要是入了秋,想盖厂房也不行了。
景玉农也是找了聂成林,找了谷维洁,找了杨凤山,甚至连书记杨元松都找了,就是要恢复联合企业工地的建设。
聂成林是有心无力,他虽然不支持这种小工厂模式,但这是政策,也是杨凤山等人同意了的。
可让他跟工人对立,站在景玉农这边讲大局,讲环境就是个不可能的任务。
他是万万做不出牺牲生产车间稳定秩序来换取联合企业恢复工地建设的。
谷维洁倒是也帮忙,不仅仅是表态不支持工人们的这种做法,更是给李学武打了电话,确定了李学武那边的态度,
杨凤山和杨元松的态度倒是很迟疑,好像在顾忌什么,也好像是在等着什么,让景玉农很苦恼。
尤其是聂成林在车间的那一通“祸水东引”直接引爆了联合企业工地工人的情绪。
不仅仅是建筑材料进不了场地,已经做好的地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毁坏了。
让保卫处查,保卫处也没法查,如果现在工地被涵盖在了厂区内,那倒是简单,加大巡逻力度就是了。
可工地是在厂区外面的,这个时候周围也没有监控,查个屁啊。
特别是这会儿,下午车间那边的人都来了建筑工地,施工机械上被贴满了大字告,工程处项目部的人都跑了,没人敢留在这挨收拾。
有的人情绪激动,已经开始用工地上的石头砸项目办公室的玻璃了。
保卫处出动的保卫没往人群里面冲,只是站在外面看着,反正里面的人都是一伙的,不至于出现人身安全。
至于机械和办公室被砸了,这可以后期调查的嘛,按照保卫处内部的话来说,就是这种情况,没必要参与进去,也没必要形成对立。
李学武也是没等着轧钢厂这边的结果,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带着沙器之往治安大队这边来了。
先是去了治安大队位于东边院的大楼,这边已经完成了清退工作,窦师傅的建筑队正在这边施工。
听说李学武来了这边,窦师傅也是戴着藤编的安全帽从楼里跑了出来。
“咳咳~”
先是躲着咳嗽了几声,摘了脸上的白色棉布口罩,这才跟李学武握了握手,道:“里面正在拆除旧的装修和顶棚呢,冒烟的很”。
“还是要注意安全和卫生的好”
李学武点了点他的安全帽和棉布口罩,道:“里面施工的工人也都能配上这些个嘛?”
“嘿嘿,我老窦别的钱能省,唯独这个福利不会省”
窦师傅接了李学武递过去的香烟,挂着灰的脸上笑起来更显的黑了。
“瞧见没有,就是看你们保卫处训练服结实了,特意找了你们厂的劳保厂定做的,真特么结实,钉子划一下都不破”。
说完了还给李学武示意了一下他身上的工作服。
李学武也是笑了笑,没想到窦耀祖还有这份心思,确实是个能成事的。
“帽子、口罩、工作服、手套,能搞到的都给置办了”
窦耀祖抽了一口烟,笑着道:“别看多花了一笔钱,倒是真顶事,也扛穿,一年都不用换一件,随便造”。
李学武看向正在施工的大楼,各个窗口都在冒烟,冒灰尘,而靠近街道这边的窗口方向还在不断地往出扔建筑垃圾。
“注意一下这种,下面不要走人,也不要让街道上的行人走进去”
“注意着呢”
窦耀祖摘了嘴上的香烟,跟李学武示意了一下街道两边穿着同他一样工作服,戴着安全帽的工人,道:“让人拿着小旗看着呢”。
说完又笑着跟李学武回复道:“就知道您注重安全和施工质量,咱做活儿,那是一定稳稳当当的”。
李学武能要求的只能是这么多,似是工作服这种,安全帽这些,手套等等,都不算是贵的东西,能起到保护作用,就别怕花钱。
可似是劳保鞋李学武就没辙了,窦师傅没说,他也没有要求。
现在一双劳保鞋都得七八块钱了,轧钢厂给保卫处做的那种倒是便宜,可放在外面也是奔着十多块去了。
“安全第一,质量第一”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就把这个当做你们工程队的发展目标吧”。
窦耀祖看了看李学武,没有说话,有些事情是要做了才能说的,而不是说了再做。
整座大楼六层,横向看应该能有二十多个房间,按照这个时候的建筑标准,一层对看也就是四十多个房间,容纳两千人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这也是李学武把这边的大楼整体改造成宿舍楼的原因。
方便管理,利于团结,行动快速,合理布局。
这个院里的大楼除了八一六团用了三座,剩下的一座被设置成了食堂,最后的一座成了宿舍楼。
未来,这边将会容纳所有的治安大队成员,以及八一六团在这边的团部办公人员、警卫连成员。
置换出更多的办公空间,以便于两个单位未来的升级与安置办公人员。
李学武站在楼下,身后是不断来往的车辆和行人,面前是一座升腾着灰尘的大楼,他看见的是未来,这里的未来。
“按照设计预案,所有的房间都会通暖气,走廊两头会设置卫生间和洗漱水房,棚顶拆除,墙体通白,刷绿色墙裙……”
李学武没有进楼的想法,窦师傅也就站在街道边上给李学武介绍着里面的装修方式。
这是按照标准宿舍楼设计的,也是李学武看过的设计稿。
“每层楼靠近楼梯的房间都会按照办公室的方式进行装修,一楼有大型会议室,兼具学习室和图书馆的功能”
“还有室内训练室两个,一个是器材,一个是空的,还有值班室等功能室”
窦师傅摊了摊手,道:“我还真是头一次见着这么设计的宿舍楼,很全面,也很完善”。
李学武转头看了看他,随后道:“就地取材罢了,咱们没有钱建新的楼,只能螺壳里面摆道场了,物尽其用”。
“很不错了”
窦耀祖使劲抽了一口烟,说道:“您的想法还是很超前的,好多都是我想不到的,也从没有见过的”。
说完示意了大楼门口,靠近街道的几个屋子问道:“这边原来是大楼的车库,您是打算做什么?”
不怪窦师傅问,这车库本来是冲着院里开门的,现在李学武却是要求他们把院里的大门堵死了,在对着街道这边的墙上开门。
要说回收站把倒座房后墙开门做买卖还能想的到,可这是治安大队啊,弄这些门脸房还能做买卖不成?
李学武是有心搞一点外快的,也可以说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治安大队的财务日渐紧张,以后还能不能领到分局的钱不好说,再没有个进项,怕不是要停摆了。
李学武揽住了窦师傅的肩膀,示意了那一排房子,手指点着一个一个地说道:“第一个房间,我准备弄一个保卫器材销售商店,卖点手枪、步枪、轻机枪……”。
“第二个房间,我准备弄一个训练器材商店,卖一些治安大队队员在用的简单训练器械,比如:盾牌、铁棍、烟雾弹,头盔、靴子、作训服……”
“第三个房间……”
……
“最后几个房间让你打通,并且保留后面的大门,就是想用来卖车的”。
“卖车!”
窦师傅惊悚地听着李学武说给他的这些,即便是两人的关系密切,也不用听李学武说这些啊。
他真的有点后悔了,后悔打听这些,听了也没用,还是个责任。
这都又是枪啊,又是炮的了,这是要干啥!
“对,卖车,武装车辆”
李学武笑着拍了拍窦师傅的肩膀,解释道:“通讯指挥车、武装巡逻车、轻型巡逻车,都是带轻机枪的那种,未来还有更多的防卫型汽车在这边进行销售,包括带炮的”。
“这……这可真是稀奇”
窦师傅听了李学武的话也是啧啧称奇,因为现在好像还没有商店能卖汽车的,都是自己去厂家买去。
比如现在的吉普车、小客车、农用拖拉机,都是自己去厂家门口的销售处等着排队去。
现在李学武说要在治安大队门口建立商店卖车,真的是惊掉了他的下巴。
就连刚才听了李学武这些话的惊悚都被取代了,满眼的不敢置信。
李学武却是没在意地看向了大楼方向,跟窦师傅解释,只是提醒他不要问的太多了。
给他一点儿无伤大雅的秘密,就能满足他的好奇心,却也能让他知道,不该问的不要问。
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一多半是假的,他怎么可能卖枪呢,就是逗呗。
至于其他的嘛~
什么叫风气啊,好多人都这么做,都这么穿,才叫风气。
治安大队代表了东城,甚至是全城最好的安全保卫力量。
轧钢厂保卫处,代表了全城各厂最优秀、最顶尖的防卫力量。
这两支队伍都穿着佩戴这样的装备,并且在实战中得到了体现,你说有没有人来买?
现在治安大队日常训练和巡逻所用的车辆,可是比挎斗摩托车好用多了。
摩托车多少钱?轻型巡逻车多少钱?这笔账还是很好算的。
李学武在这里也是打了个小算盘,那就是这些东西不仅仅能卖给各个采购单位,还能卖给社会上的年轻人。
看着治安大队巡逻时所穿的服装和装备,这些孩子们都馋哭了。
装备是不可能卖给他们的,但服装是没有限制的啊。
比如训练短衫、训练短裤、训练鞋,甚至是作训战靴,看着霸气,穿着舒适,要的就是一个特立独行。
海魂衫都能火起来,凭什么训练衫火不起来啊?
要是训练衫不火,那就把训练衫的样式做成海魂衫的不就行了嘛。
你买不着吃亏,买不了上当,买的时候是训练衫,穿出去就说海魂衫还能有人跟你犟啊。
李学武是真没辙了,轧钢厂接的订单是足够的,但东城能订车的工厂和单位基本上都下了订单,以后呢?
不仅仅是要把这些订单铺满东城,西城他也想吃,城里吃完,他还想吃城外。
东城的工厂给的钱是钱,西城工厂给的就不是了嘛?
不能厚此薄彼嘛,来厂里下订单的单位终究是知道这些车辆性能的,可好多单位都不知道的呢,这也是个市场嘛。
只要治安大队门口这个综合商店,包括“四儿子”店开业,那就一定会吸引好多人来围观。
四九城头一份敢卖汽车的商店,牛上天了。
要说起经营资质嘛,这个李学武是不担心的,治安大队是没有经营资质的,因为治安大队根本不是企业,哪里来的开店资质。
治安大队是没有,可治安大队也没说这是面向社会的商店啊。
咱们这是展厅,轧钢厂的展厅,给想要采购保卫器材的单位提供的展厅。
至于有年轻人来买服装,或者羡慕治安大队队员的身材,想要买训练器材的,那就当展品卖呗。
这些人就都当成是单位派来采购的,卖给一件两件的,全当是拿回去试验的。
反正以后也没人管这个了,都忙着大学习、大讨论了,谁没事闲的来治安大队找麻烦。
窦师傅心里想着,看着原来的大门口并没有封起来,就知道这边以后李学武还有安排。
只是知道李学武有安排,他也是不敢再问了的,只此一次他就长了记性了。
别了窦师傅,李学武上车回了治安大队,一进停车场便发现操场那边的训练声高昂的很。
跟沙器之示意了去办公室等着就好,自己来了操场这边。
相比于上个月的不满员状态,现在的训练场上可谓是热火朝天,队员们训练的热情也是很高涨。
李学武招手叫了作训科的人员过来问了才知道,沈放借着这个机会搞考核呢,考核不达标的,会在个人档案上标注。
这也是真的狠,为了消耗掉这些队员们旺盛的精力,不让他们去关注外面的情况,沈放和王小琴是轮番上阵,一文一武,两相配合。
现在看来,任是谁经历白天训练,晚上学习的强度都没了再关心外面的精力。
也没打扰正在主持训练的沈放,李学武转身出了训练场回了办公室。
王小琴依旧是没在,跟办公室里问了,是在忙招人的事。
最近各个学校都出现了不稳定因素,所以学校里的负责人也是头疼,急于把这些人都踢出去才好呢。
现在有单位想招人,更是得到了他们空前的支持。
相比于上个月月中时候的矜持,经历了这个月月初京大的事,这些学校都成了“惊大”了,纷纷张罗着邀请王小琴过去谈毕业生分配的事。
这倒是好事了,李学武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所以把招人的时间卡在了这个时候。
王小琴最近全力主持这项工作,其他的工作也都是交给李学武来协助处理了。
所以每天他都要来一趟,跟王小琴负责的工作进行对接。
用了一个多小时处理了他自己和王小琴的工作,又跟回来的沈放开了个小会,算是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沈放找李学武是因为周六晚上和周日的事,抱怨李学武真孙子,把他留在这担惊受怕了一宿。
也确实是虚惊一场,现在市局的一把手换了,分局这边还说不上怎么回事儿呢,没人想起来要使用治安大队。
即便是想用,李学武也是不打算参合的,所以那天他都打算好了耍赖了。
可是没想到,从收音机里听到的消息是上面选择了工作组这种较为温和的形势,并没有选择动用强力部门。
其实想想也是,这种敏感时期,更是大学习、大讨论的关键时候,工作组也是刚刚成立了没几天,不可能使用雷霆手段的。
李学武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事,但不知道具体的发生过程,所以难免的会紧张。
当然了,这也提醒了李学武,要在以后的工作中制备更多的行动方案,总不能每次都准备耍无赖吧。
他还想着防备呢,可指挥车刚进到家门,顾宁便在二楼书房叫他,说是家里来电话了。
李学武的面色变了变,都没在门口换鞋,直接上了二楼。
顾宁站在书房书桌旁等着,见李学武上来,将电话递给李学武,轻声提醒道:“是大嫂打来的”。
“嫂子……”
“你听我说!”
赵雅芳的语气很急,但话音很是坚定,在电话里跟李学武讲道:“你哥那边出事了,京大那边的风刮到了华清,他们正在给你哥定性”。
“嫂子,这个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李学武的眉头皱了起来,问道:“我哥现在在哪?”
“在华清,是同事给带的消息”
赵雅芳听到了李学武的声音,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尤其是李学武问起细节,更是沉着冷静。
她也是强装镇定罢了,就怕家里婆婆担心,公公去了山上,老三也不是能顶事的,只能掐着时间给李学武打电话了。
在回答完李学武的问话时她就哭了,只是她还没觉察到罢了,仍自等着李学武的回话。
李学武将具体的信息问了个清楚,这才安慰道:“放心吧,我去接我哥下班,你就在家等着,叫妈做好饭,一准耽误不了”。
说完便放下了电话,转头对着顾宁说道:“我出去一趟,晚饭不用等我,你们先吃”。
“学武!”
见着李学武说了一句就要走,顾宁紧忙叫住了他,伸手一边帮李学武整理了衣领,一边看着李学武的眼睛说道:“忙完了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
“好”
李学武看着顾宁的眼睛点了点头,随后便拎着包下了楼。
他以为刚才进院的时候沙器之他们已经走了呢,没想到一下楼,刚准备去拿吉普车钥匙,便见沙器之站在门口等着他。
“处长”
“好,跟我出去办点事”
李学武轻轻拍了沙器之的胳膊一下,带头出了院子。
老太太抱着李姝站在小花园那边担心地望着门口,而门口的秦京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听着李学武的话,在他走后关上了大门。
指挥车依旧停在原来的位置,等李学武上了车,韩建昆转回了身子,问道:“处长?”
“去华清大学”
李学武嘴里应了,随后拉上了车门子。
这个时候沙器之也上了车,指挥车便蹿了出去,拐上大街,一路往北开去。
路上沙器之没有问出了什么事,他们两个没有走,只是刚才送了处长下车,便听见处长爱人在楼上叫他,这种反常让沙器之觉得应该等一下,没想到的是,等对了。
李学武也没有心情给两人说什么,一路上沉默着,直到指挥车拐进了校园。
这边的校园还是很大的,门口的保卫拦了一下,但见着沙器之亮的证件又放行了。
李学武坐在后面,看见那个保卫去打电话了,便知道事情并没有恶化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按照大嫂提供的消息,指挥车一路行进到了大哥的办公楼下。
他这边刚下车,后面便跟来了一台边三轮。
车上跳下来三个人,从侉子上下来年轻人戴着方框眼镜,手指着李学武叫嚷道:“你是谁?!谁让你把车停在这的!”
李学武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转身往办公楼里走去。
门口这边是站了好多年轻人,看样子跟刚才指着自己的那个年轻人差不多。
而李学武身后那个年轻人见着李学武没理他,紧走几步,上来就要拉拽李学武,并且对着门口站着的那些人喊话,要人过来帮忙。
“啊!嘶~”
这年轻人伸手还没摸着李学武的衣服呢,就被身后的一个大巴掌给扇懵了。
他嘴里嘶喊着,猛地转头想看看是谁打的他,在这儿敢跟他动手,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么!
“啪!”
年轻人是转身了,但当他转身的那一刻又是挨了一巴掌,并且头都没转利索,劈头盖脸的连续地挨着巴掌,身子不断地后退,扬起胳膊挡着也没用。
他是没看见谁打的他,但门口的那些年轻人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
前面这个身着白色衬衫,黑色裤子和黑色皮鞋的男人微微皱眉往这边走着,丝毫没有受身后的影响,好像知道有人会帮他摆平后面的麻烦一般。
而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别打~别打了!”(本章完)
第83章 世外桃源
任凭年轻人怎么说,怎么喊,从车上下来的冷脸汉子就是不停手,一巴掌一巴掌地扇着他。
而跟着年轻人跳下摩托车的俩人,以及站在门口的年轻人都不敢动地方。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身着白加黑的疤脸男人走上台阶,漠视他们,擦肩而过进了办公楼。
门口处,刚开始跳下车口出狂言的年轻人嘴丫子都被打出血了,脸更是眼见的肿的老高。
而到现在,他也是不敢求饶,不敢吵嚷,直接抱头倒地,趴在那不敢动弹。
只是脸上的疼痛让他不住地哼唧着,想着周围这些同伴怎么还没来救自己。
不是这些同伴不救他,而是不敢动手罢了,因为打他的那个男人一看就是练家子,面色凶的狠,像是杀过人的样子。
倒不是这些年轻人慧眼如炬,能看出别人杀没杀过人,而是看见了打人者腰上的枪。
别的不知道,敢在这打人的,还往狠了打,并且是一句话不说的打,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
他们只是喊喊口号,推一下,打一把,甚至抓抓头发而已,而眼前这人是能开枪的。
这种场面他们哪里见识过,都是象牙塔里的乖宝宝。
要说现在,最多也就是淘气的乖宝宝罢了,万万做不出这么凶残的一面。
沙器之叉了叉腰,抬起头看了面前的大楼一眼,随后舔了舔嘴唇,转头看向正在用手纸擦手的韩建昆。
他也是第一次见着韩建昆出手,果决、干脆、利落,不留情面。
甭管刚才从车上跳下来指着处长叫嚣的是谁,是什么身份,韩建昆上去就敢打,也是继承了保卫处的优良传统了。
毕竟李学武以前也是好动手的家伙,只是现在当副处长了,不方便出手了。
韩建昆还不知道这个?
所以他跟着来了嘛,李学武不方便的,他方便,他不是副处长。
用手绢使劲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眼皮搭拉着瞥了伏在地上不敢动的年轻人,不屑地转回身,望向摩托车边上的两人。
那两人像是触了电一般,脚步不由的往后退了一步,随后有些胆怯地看着韩建昆。
韩建昆也懒得搭理他们,转头看向了办公楼门口的方向,刚才那些兴奋地谈论着什么的年轻人现在都成了淋了雨的小鸡仔。
不仅没了议论声,更没了跟韩建昆对视的勇气。
办公楼,李学武沿着楼梯上了三楼,没有搭理站在楼梯口和走廊里的人,径直往大嫂说的那间办公室走去。
而越往里走,走廊里的人就是越多,吵吵嚷嚷的,好像是在评论某些人。
走廊里的年轻人看见身姿挺拔,面色严肃的李学武走过来也是纷纷看了过来。
倒是没有人询问,只是目光中的探寻和冲动在提醒着李学武,这些人都要疯。
终于,有人拦住了李学武,因为他就要到正在激烈讨论的核心,也就是那间敞开门的办公室了。
“同志,你是哪个院儿的?”
一见李学武就不像是大学生,更是穿皮鞋的,定是哪个院里的办公人员。
倒是李学武脸上的伤疤让拦着他的人觉得这人好像不是学校里的。
若是哪个老师或者教职工脸上有疤,应该会被熟知才对。
李学武打量了这个年轻人一眼,示意了办公室,以及办公室里面的那间屋子,问道:“李学文老师在里面吗?”
“你找李学文?你是谁?”
这年轻人见李学武问的是学校里的老师,便皱眉道:“这里是工作组开会的地方,正在研究重要工作,有事可以以后再说,现在请你出去”。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看向里面问道:“那依你的意思,李学文就在里面了?”
“你到底是谁?”
这年轻人往前上了一步,顶住了李学武的去路,面色严肃地质问道:“你来这里想干什么!”
李学武注视了这年轻人一会,从兜里掏出一张证件,也没打开了,晃了晃本子说道:“xi城分局的,找李学文了解点事”。
年轻人狐疑地看了李学武一眼,又往李学武的手上看去。
可这会儿李学武已经把证件重新装回了包里,顺带着,年轻人看见了李学武手包里的手枪。
证件可以怀疑,但手枪是不用怀疑的,尤其是李学武本身的气质,让这位年轻人,以及周围的一些人都有些异样的神色。
年轻人是想看看李学武证件的,但看着李学武好像没有给他看的意思。
能从楼下上来,就代表了李学武得到了楼下那些人的认可,年轻人迟疑了一下,道:“你等着,我进去问问”。
说着话转身就往办公室里面走,而李学武也没照着他的话做,跟着他就进了办公室。
门口的年轻人还要拦着,却是被李学武的眼神瞪了回去。
“周主任,门口……”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年轻人正在汇报呢,却是见着周主任站起身指着他质问了起来。
他有些懵,刚想回答,却是身子被从后面推开了。
这会儿他才发现,刚才跟自己亮证件的人已经跟着他进来了。
“你!”
年轻人刚想开口,却只见这疤脸男人站在里屋办公室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面看了一眼,随后后撤两步,也不等周主任走过来质问,一脚踹开了办公室门。
“你要干什么!”
“站住!”
“你是……”
……
随着李学武的一脚,办公室里瞬间炸营了,那些刚才盯着李学武看的,跟李学武叫嚷的,纷纷指着他,追着他喊了起来。
李学武没理会他们,进了屋对着刚才还蹲在地上,这会儿惊讶地站起的大哥笑了笑,随后从包里掏出m1911转身对向了门口。
“……”
刚才还追问李学武是谁,怎么敢在这撒野的那些人好像遇着危险的王八一般,又从里间办公室的门口缩了回去。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他们是想讲道理来着,是想用话语质问、喝问、警告这个疤脸男人来着。
怎奈这疤脸男人不讲武德,一言不合就掏枪,谁敢去赌他的枪里有没有子弹啊。
李学武吓唬了这些人,再转头,冲着大哥学文一摆头,示意他出来,跟自己走。
李学文也是惊讶于自己二弟的到来,更惊讶于他救自己的这种方式。
这会儿迈步穿过同事们往出走,却是感觉裤腿被拉住了。
李学文低头这么一看,却是办公室里的一位女同志,这会儿正流着眼泪看着他。
而其他人也是目光渴望地盯着他,盯着李学武手里的枪。
李学武也看出了大哥的迟疑,这会儿见着大哥抬起头看向自己,便开口道:“如果不想在这干了,可以跟我走,但有所顾忌的,那就别抬头”。
只是这么一句话,刚才还盯着李学文和李学武哥俩看得众人纷纷低下了头。
唯独那个抓着李学文裤腿的女同志,流着眼泪道:“我走,我跟你们走”。
李学文对着二弟解释道:“是科里吴同志,有身孕了”。
李学武看了一眼英雄救美的大哥,心里有些怀疑这女的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是大哥的吧?
他也是没说话,只是冲着门口的方向横了一下下巴。
李学文会意,伸手搀扶了那位吴同志,越过李学武,一起往门口走去。
见他们出来,那位周主任色厉内荏地对着李学文和那位女同志说道:“你们还没有定类,如果就这么走了,后果你们自负”。
李学文没搭理他,迈着步子继续往出走,他知道,二弟就在自己身后。
那位吴同志倒是很害怕周主任,见他这么说,头低了下去,脚差点软了。
好在是李学文伸手搀扶了她,挤开了人群,往办公室外走去。
李学武走出里间办公室的时候看了那位周主任一眼,晃了晃手里的枪,放回了手包里。
“我不管你们在这儿给谁贴标签,或者给谁分类,我只告诉你,别特么给自己惹麻烦”
说完,将手包往腋下一夹,伸手推开了挤过来想要逞能的年轻人,迈步就往外走去。
刚才进来汇报的年轻人还想吵嚷两句,却是见着周主任面色铁青,只好悻悻作罢。
李学武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也知道那位周主任所说的分类是什么。
这个时候,学校里的人会分为四类:好的,比较好的,有严重问题的,反……的。
闹起来的这些人会先将大哥学文他们分类,然后对他们指定的对象进行攻击。
李学武不知道便宜老叔李丛云现在如何了,更不知道吴有庆如何了,只看李学文出了事,李丛云都没插手,一定是麻烦了。
而吴有庆这边更是,他的车进来,竟然有人坐着保卫处的摩托车追过来,门口那个查证件的保卫就有问题。
等下了楼,沙器之和韩建昆见着李学武等人下来,尤其是见着还有个女人,便上前接了一下。
那些门口的年轻人见李老师和吴老师下来,纷纷露出了惊讶和原来如此的表情。
李学武也没搭理他们,看都没看还在地上躺着的那位,示意了沙器之扶着那位吴同志上了副驾驶,随后同大哥学文和沙器之坐在了后面。
韩建昆耷拉着眼皮瞥了一眼摩托车旁蠢蠢欲动的两人,拉开车门子上了车。
瞧见指挥车轰鸣着蹿了出去,摩托车旁的两人才往门口台阶旁趴在地上的同伴跑去。
而门口的那些年轻人仍然看着正在远去的指挥车,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那便是,李白所说的,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风采大概如是了。
李学武是姓李,但做不得李白,因为他喝不得酒,喝了酒也做不得诗,只会想女人。
车上,因为刚才的惊魂未定,李学文面色难看,没有说些什么,前面副驾驶上的吴老师则是捂着脸哭着,哭她的大难不死。
而沙器之则是看着窗外,他不知道前面坐着的是谁,但他知道身边坐着的是处长的大哥。
楼上发生了什么他不清楚,但楼下,韩建昆可是动了手的。
李学武这边倒是没大在意,见着车要到大门口了,轻轻拍了拍韩建昆的肩膀,道:“门口停一下”。
韩建昆只点头,不说话,等车过了杆,一脚刹车停在了大门口。
也没熄火,直接便跳下了驾驶室,奔着刚才查证件后打电话的保卫就去了。
那保卫好像知道了什么,转身就往值班室里跑。
他快,韩建昆更快,追着就进去了。
指挥车这边,沙器之见着韩建昆下去了,他也跳下去了。
当韩建昆追着保卫进了值班室的时候,他也从跟着跑了进去。
车上的吴老师都惊呆了,不知道接李老师的这些人要干啥。
李学文倒是没惊讶,也没有往后面看,只是接了弟弟递过来的香烟,由着弟弟给点了。
“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早知道周末的时候就答应你了”
“没事,我能处理好”
李学武也给自己点了一根,转头往值班室看了看,那边窗子挡着啥也看不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吴老师转头看了看李学武,又看了看李学文,轻声道:“他们……他们不会出事吧?”
“呵呵,没事,去问个路”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看着吴老师问道:“您跟我大哥是同事?”
吴老师的眼泪还没擦干,点着头说道:“谢谢您救了我,不然我今天就危险了”。
李学文低着头,使劲抽了一口烟,低声道:“吴老师是从东南亚回来的,为了支援物理学……”
他的话也只是说了一半,因为他觉得如果再说下去,好像更加的讽刺了。
而副驾驶的吴老师转过身子低下头,显然眼泪又出来了。
李学武见着大哥沉默,他也是沉默了起来。
他很理解大哥和这位吴老师的感受,信仰崩塌嘛,价值观也崩溃了,整个人也就想不清了。
“啪啦~”
也不知道这两人“问路”怎么问的,还把值班室的玻璃给问碎了几块。
李学武回头瞅了瞅,伸手在车窗外弹了弹烟灰。
这会儿大门口已经来了好多人,都是看热闹的,毕竟保卫挨打还是头一次见着。
“吴老师准备去哪?”
“额……”
还没从情绪中走出来的这位吴老师愣了愣,随即茫然地看着李学武说道:“我……我也不知道”。
李学武抓了抓耳垂,扭头看向了大哥学文,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了。
没有家,但怀孕了,还是外面回来的,不会真的是大哥的吧?
李学文看见弟弟的眼神手里的烟头便是一抖,差点被吓的掉下去。
“吴老师的爱人回港城了,他是教经济学的,回去帮学校采购学术资料了”
“城里没有住所?”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见着大哥一脸的茫然看向吴老师。
而这会儿的吴老师满眼泪水,微微摇了摇头,道:“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送我去外事部好了”。
“外事部的话……”
李学武看了吴老师一眼,使劲抽了一口香烟,道:“现在恐怕也难,你去了有可能还得被送回来这边”。
“那……”
吴老师也是为难了,手抓着电台,不知道现在该去哪儿了。
李学武转头看了一眼值班室的方向,叹了一口气,问道:“您如果实在没有地方去了,可以暂时去我大哥那儿”。
“……”
李学文猛地转头看向二弟,瞪着眼睛示意着:说了不是那种关系的!!!
李学武也是看懂了大哥的眼神,回瞪着:人是你带出来的,难道带回我家啊!!!
瞪了大哥一眼,看向吴老师说道:“我大哥和大嫂跟我父母一起住,他在别的地方还有个住处……”
听着二弟这么说,李学文碰了一下二弟,用眼神质疑着:我哪里有这么个地方了!
李学武却是回了一个“你有”的眼神,随后继续跟吴老师说道:“暂时先有个落脚的,等回头我问问看,说不定这边消停了就能回来了”。
“不可能的了”
吴老师倒是清醒的很,使劲擦了眼泪,道:“我会想办法回去的”。
李学武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而这会儿李学文却是眼神狐疑地看向了自己弟弟,他怀疑二弟的用心了。
倒不是怀疑二弟对吴老师有什么不轨的企图,而是就觉得很不对头!
先前还不愿意带吴老师出来的,在里面办公室还跟自己示意了不要带的。
刚才也是,当吴老师说了没地方去的时候,二弟还用眼神责怪自己多管闲事。
可怎么自己说了吴老师和她爱人的情况,二弟的态度瞬间发生了改变了?
不对!不大对头!
李学文盯着弟弟,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就是想不出。
吴老师去外事部有什么问题?
二弟为什么拦着?
那吴老师的爱人有什么问题?
只是一个经济学者,此时还身在港城,这又有什么问题?
他想不出缘由来啊!
难道二弟还能跟港城有什么关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李学文把唯一能想到的可能直接给否定了,因为他们家根本就没有港城的关系。
二弟的工作也跟港城没有关系,所以没有这种可能。
就是这么一个问题,让他忘了自己现在都要被学校当典型处理了,也忘了刚才车上下去的两个人去“问路”了。
这路问的时间并不长,当韩建昆同沙器之从值班室走出来的时候,围观的人群哄的散开一条路。
李学武回头看了看,还行,沙器之的脸有些肿,其他地方看着没啥。
等两人上了车,韩建昆把车开上了大街,坐在李学文身边的沙器之这才嘶呵了起来。
李学文也是瞅着二弟的秘书直咧嘴,刚才见着他推开车门子跑下去很勇的样子,回来的时候虽然脸上肿了,但走起路来很牛哔的样子。
怎么车一开起来就缩成大虾了?
李学武侧着脑袋看了看沙器之,问道:“没事吧?”
“没事~没事~”
沙器之咧嘴苦笑道:“不比当年了,胳膊腿儿都不好用了”。
“呵呵”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道:“我让建昆去问路,你说你参合干啥”。
沙器之却是笑着说道:“我怕他不会说话,问不明白”。
正在开车的韩建昆微微转头看了后面一眼,说道:“沙哥还行,挨了几下都没倒”。
沙器之被韩建昆夸了,瞬间便挺直了腰杆子,云淡风轻地说道:“我不行,还得是你”。
说完看向李学武汇报道:“建昆是真猛,一个打仨,拳拳到肉,刚才打小报告那个保证他妈来了都认不出他是谁来”。
李学武没理会沙器之的话,伸手拍了拍韩建昆的肩膀道:“辛苦了,回家里吃饭”。
韩建昆一样是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指挥车便奔着四合院开去了。
其实也没多远,不到半个小时的路程。
路上吴老师也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大哥学文也因为一根烟,一个疑问,没了出来时的内疚和忐忑。
当指挥车停在四合院门口,李学武招呼韩建昆和沙器之下车吃饭。
韩建昆本来还有些迟疑的,却是被沙器之提醒道:“咱们总不能在车上等着处长吧?”
说完轻轻拍了韩建昆的肩膀,道:“走吧,吃处长的不算是违规”。
大哥学文先一步进了大院,李学武请了吴老师先走,随后带着沙器之和韩建昆跟着进了四合院。
这会儿都七点多快八点了,院里正是人多的时候。
见着李学武带着人进了院,有人站起来打招呼。
李学武笑着用几句话搪塞了过去,带着沙器之两人回了家。
进屋的时候却是瞧见大嫂正拉着大哥的手掉眼泪,怕是担心院里人听见,或者是看见,所以没有哭出声。
刘茵也是抹了眼泪,见着大儿子、二儿子平安回来,嘴里直念叨着祖宗保佑。
李学武也没怨母亲把自己的功劳都归了祖宗,示意了进屋后有些拘谨的吴老师,给母亲介绍了一下。
大嫂这会儿见着吴老师也是惊讶了一下,随后在大哥学文的解释下明白了咋回事。
赵雅芳倒是比李学文聪敏的多,只是从李学文三言两语的解释中便明白了二小叔子的用意。
“吴老师,来咱家就跟到自己家一样”
擦了脸上的泪水,松开爱人的手,走上前拉了吴老师的手说道:“今天都是缘分,啥都别说了,安心吃饭”。
两人在学校里也是认识的,李学文的办公室赵雅芳经常去。
都是一个学校的老师,并没有什么隔阂或者生分感。
不管怎么说,来的就是客,理应招待的。
赵雅芳招待着吴老师,李学武则是招待了韩建昆两人,几人围着八仙桌坐了,刘茵则是给打开了扣着菜的碗,示意大家吃菜。
虽然担心大儿子,但既然得了二儿子的交代,刘茵还是忍着担心准备了饭菜。
这会儿大家的心情都还没有平复,看着桌上的饭菜也都是没怎么动。
李学武示意了沙器之和韩建昆,道:“多吃点,回家了准没伙食,不能饿一宿肚子吧!”
赵雅芳听见小叔子的话也是劝着吴老师:“吃饱了,有什么事咱们吃饱了再说,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嗯”
吴老师点了点头,由着赵雅芳给她夹了菜,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今天遭遇了许多事,胆战心惊地蹲在屋里,她害怕极了。
李学武的突然进来,李学文的反应,都被她看在了眼里。
她知道,自己想要出去,只有这一次机会。
因为她的出身,她的成分,在这种时候,一定是没有好结果的。
她什么都能忍受,就是怕肚子里的孩子忍受不了。
所以即便是李学武说了那句话,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跟着李学文走。
当初李学文当教研室副主任的时候她就知道李老师有些背景和关系。
李老师都敢走,她怕什么,在这里,她什么都没有了,她可比那些同事果决的多。
赵雅芳见她哭,低声劝道:“别哭了,对孩子不好”。
“嗯,我知道了”
吴老师抽了抽鼻子,笑着对赵雅芳点了点头。
李学武和韩建昆吃的很快,沙器之也不慢,即便是刘茵让了两次依旧是说吃饱了。
见着李学武和韩建昆去了南屋,他也跟着去了。
南屋这边,李学武拉着韩建昆低声交代了几句,见着沙器之进屋,便也叮嘱了他道:“回去跟家里说一声,明天带着建昆出趟差”。
“处长……”
沙器之迟疑着说道:“是不是我……要不我在单位值班吧,你这边没人帮忙……”
“放心吧”
李学武轻轻拍了沙器之的肩膀,道:“去边疆,上次我联系了一些关系,说是年中的时候去那边看看能不能采购一些水果的,现在也没时间去,你们两个帮我跑一趟吧,摸摸底”。
“是”
沙器之明白处长这么安排的用意,也知道是为了他们好。
本来他是不用走这一遭的,但当时的情况,他是如何都不好意思在车上坐等的。
不过经此一事,以后自己在处长这算是落下根了,未来能得到什么他不敢想,不过依着处长的为人,一定不会亏待了他。
李学武安排好了两人,便送了他们出门,示意不用给自己准备车,让两人先走。
等再回了屋里,大嫂他们也都吃完了,母亲正在收拾着。
“你们吃过了?”
“吃不下”
刘茵回了儿子一句,示意了后院道:“老三陪着李雪去后院看书了,他们吃过了”。
李学武伸手握了握母亲的胳膊,轻声说道:“啥事都没有,都在掌握之中,您放心吧”。
“知道了”
刘茵也是强颜欢笑,点了点头,把桌上的碗筷捡了放在了锅里,也没刷,擦了桌子,对着几人说了去后院,便离开了。
她是知道儿女们要谈事情的,她在这边也说不上话,干着急,便给他们腾地方。
屋里现在就剩下赵雅芳两口子,以及李学武同吴老师了。
看着大哥大嫂没开口,李学武便主动说了,他时间宝贵,十点前还得回家呢。
“吴老师,我跟您说过的话您还记得吧?”
“是”
吴老师看了看李学武,点头道:“我叫吴淑萍,您可以称呼我的名字”。
李学武抿了抿嘴,看了嫂子一眼,道:“您比我大,跟我哥哥嫂子又是同事,那我就称您吴大姐吧”。
说完看着吴淑敏解释道:“您的情况我现在有了个初步的了解,外事部那边的情况比较复杂,说实话,是不太利于您现在去沟通的”。
“我懂的”
吴淑萍点头表示了认同,刚开始她没想到,现在想明白了,她现在是不能出去的,也不会让她出去,至少不能带着怨气出去。
李学武点了头,确定了这一点后,示意了自己大哥,道:“你们现在的状况不太适合再从事教学工作了,这您应该也能理解”。
“理解”
吴淑萍再次点头道:“您是李老师的弟弟,也是我今天的恩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一定会仔细考虑您的意见”。
“那好”
李学武敲了敲桌子道:“我大哥会调职离开学校,去一个比较封闭的,比较安全和稳定的环境,继续从事学习和研究”。
“有这样的好地方?”
吴淑萍瞪大了眼睛,看了李学文和赵雅芳一眼,见他们没有反对这句话,又把目光看向了李学武。
“我知道我提出这种请求很冒犯,但我现在没有去处,更没有办法照顾自己,所以”
吴淑萍看着李学武恳求道:“您能不能再帮我一次,大恩不敢言谢,更不敢提报答,请您帮忙”。
“不用这样”
李学武伸手虚扶了站起身鞠躬的吴淑萍,见嫂子已经伸手扶了,便对着她说道:“您跟我哥哥嫂子是同事,也是同志,这个忙我一定帮的”。
“只是说在前面”
李学武见嫂子和她都站着,便也就站起身,看着吴淑萍,道:“那边的环境比较封闭,您和我大哥这种情况,不太方便随意进出,所以……”
迟疑过后,李学武在吴淑萍探寻的目光中说道:“短时间内你们去了就出不来了”。
“我懂”
吴淑萍点头道:“李老师都能受得,我也能受得,只是麻烦您了,您多辛苦”。
见她又要哭,李学武赶紧摆手道:“那就事不宜迟,行李回头我让人去您宿舍收拾,先借我嫂子的一套行李给您先住着,那边安顿好了再说”。
说完对着大哥说道:“准备行李吧,先可着今晚的,再需要啥让彪子给你送去”。
李学文答应了一声便去准备了,他的心态倒是很好,本来想着完成这个学期教学再说的,但事与愿违,没办法,他只能离开教学岗位了。
这倒是合了他的心意,一监所的环境他跟着老彪子去过一次,到了那边见着黄干给他安排的住所,一眼就相中了。
特别安静,房间也大,冬暖夏凉,可以放心的看书,没人会打扰他。
吴淑萍本来对李学武所说的地方还有些忐忑和不安的,毕竟这么好的环境好像不太好找。
依着赵雅芳所说,供吃供喝,还不用干活,只是看书做学问,愿意干啥就干啥。
李老师的弟弟在哪儿给他哥哥找的好地方啊!
尤其是看着李老师离开了学校,听说要去那个地方一副如释重负、满眼期待的表情,她只觉得自己搭这个便车是不是太麻烦人家,占了人家太多便宜了。
趁着嫂子帮吴老师,帮大哥收拾行李的这会,李学武又出门去了倒座房。
他本想着老彪子如果不在,就绕一下去那边接了老彪子一起去一监所,这会儿见着他正跟傻柱他们玩牌呢,便叫了他出来。
“去着车,送大哥去一监所”
“这个时候?”
老彪子惊讶了一下,随后明白这个时候才不应该问这句话呢,摆了摆手,也没用李学武再说,直接去了西院。
李学武安排好老彪子,又去了后院,跟担心着的母亲说了对大哥的安排,便去给黄干挂电话。
刘茵倒是没觉得大儿子出去住一段时间有多么不得了,跟李顺一样,这都是早就安排好了的,不惊讶。
见着二儿子打电话安排事,她又起身,回去前院帮着去收拾行李了。
李学才听着二哥打了电话后这才问道:“二哥,大哥没事吧?”
“能有啥事?”
李学武点了点李雪的鼻子,看着妹妹担心的表情,微微一笑,随后对着李学才说道:“你去前院看看大哥的表情,要不是大嫂刚刚哭过,他知道要去一监所怕不是要笑出来”。
“呵呵~”
李学才跟李雪听到这个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脸上的担心也稍稍熔化了。
他们是了解大哥的,也早就知道二哥对大哥的安排,大哥也去过那边看了,回来后只能说十分的满意。
既然大哥都满意,都乐的地方,他们好像没啥理由替大哥难过。
人家送亲属去监所一定会难过,毕竟这是去蹲苦窑的,可大哥不是啊,大哥是去躲清静的。
好么,平日里大哥就总念叨着教学任务耽误他看书了,现在可好,没谁再敢打扰他了。
这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如果他们现在表现出难过的表情,好像还真是不合时宜。
所以听着二哥说完,李学才和李雪都也就不担心了,这四九城好像没有比那个地方更安全的了。
李学武看了弟弟一眼,问道:“大哥的事儿了了,你的呢?”
“我?我不着急”
李学才耸了耸肩膀,道:“我跟爸都商量好了,只要学校不上课了,我就上山,学校有事随时再回来”。
“行,你有这个认识就行”
李学武点头赞了弟弟一句,老三清醒的很,知道那些闹事的都是啥角色,自己讲的他都清楚,没有头脑发热的想法。
再把目光看向了妹妹李雪,李雪也没等二哥问,便答道:“现在学校还在上课,我想坚持下去,如果……”
李雪也是迟疑了一下,看着二哥的眼睛,道:“如果真的不能上课了,就听二哥你的,去轧钢厂”。
“不用着急下结论”
李学武知道妹妹的纠结,笑着说道:“慢慢想好了,去哪儿二哥都支持你”。
说完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脑袋,迈步往外面走去。
李雪坐在书桌前看着二哥离去的身影,莫名的对未来少了几分迷茫,多了几分底气。
没办法不多底气,毕竟她如果不能念书了,她只能去选择跟大哥做学问,或者跟三哥一样去跟爸爸学医,或者跟着二哥当警查……
总不能麻烦二哥找关系去供销社、调查部、保密部、外事部、监所、司法、纪监、部队、林业、铁路、街道、区里……吧~
她想过了,还是跟着二哥去轧钢厂的合适,毕竟是自己亲二哥,照顾自己也方便。
再有,家里人就够让二哥担心的了,如果自己去了二哥眼皮子底下,也能少让他操心。
李雪是个懂事的,李学才是个听话的,李学武倒是没觉得家里人给他添负担了。
即便是大哥和大嫂,还有父亲,也都是很认真地在考虑他的意见。
父亲更是听了他的意见去了山上,大哥也如愿以偿的从学校里离开,准备依着他的意见去一监所。
他为家里人做的无非就是提供一种可能,而家里人给他的只是一份家人之间的信任。
双向奔赴,这才有了今天的一切顺利。
大哥他们收拾的很快,毕竟也没多少东西,李学武也是说了,就准备今天过夜的就成。
倒是担心吴淑萍不方便,大嫂给带了两套她的衣服换洗。
在院里人不解的目光中,李学文满眼欢喜地拎着行李去了西院,而赵雅芳和刘茵则是送了吴淑萍一直上了车。
李学武跟着上了副驾驶,四人就着这台战损版的嘎斯69直接去了东城大名鼎鼎的炮局。
而当坐在车上期盼了一路的吴淑萍看清李学武所说的目的地大门口的白底黑字牌子时,差点晕了过去。
这就是自己盼了一路的“世外桃源”?(本章完)
第84章 兴师问罪
“还没睡啊?”
李学武上了二楼,见顾宁还在书桌旁坐着便问了一句。
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时间,已经快要十点了。
“还不困”
顾宁已经洗过了,头发还散着,这会儿从书房里走出来看着李学武问道:“事情办妥了?”
“嗯,挺顺利的”
李学武一边脱着衣服,一边解释道:“给大哥送家去吃了个饭,又送了他去一监所”。
说到这,李学武又看向顾宁解释道:“早定好的”。
“我知道”
顾宁点了点头,接了李学武的衣服,见着他进了卫生间,便又去衣帽间给他找睡衣。
“爸是去山上了?”
拿着睡衣走回来,见着卫生间的门没有关着,顾宁站在门口说道:“大嫂打电话的时候说爸没在家”。
“嗯,今天上午走的”
李学武一边洗着澡,一边说道:“前期的建设和医务工作应该是比较多、比较忙的,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回来一趟”。
“大嫂担心了吧,我听妈也问来着”。
顾宁坐在床边等了一会,见李学武出来,递了衣服过去。
李学武用毛巾擦了擦头发,随手将毛巾搭在了床头,接了衣服一边穿,一边解释道:“也是吓了一跳,不过这会儿好了”。
说完,跟顾宁挑了挑眉毛,笑着道:“你都没见着大哥去一监所时候的模样,跟进京赶考的小秀才一样欢喜”。
顾宁是知道大伯哥啥脾气的,更知道他梦寐以求的读书环境终于得偿所愿。
这会儿也是抿着嘴笑了一下,站起身捡了李学武搭在一边的毛巾,道:“治安大队那边离家里不远,爸不在家,有空你多回去看看”。
“知道了”
李学武冲着顾宁微微一笑,感谢顾宁对自己家里的关心,也感激她对自己照顾家里人的理解。
有的夫妻常常为这么些个事吵架,你帮你家了,不帮我家等等。
到头来两口子感情淡了,小家散了,各回各家,谁家也不是谁家了。
跟对象在一起的时候总说我家我家的,自己弟弟也是姐姐长姐姐短的。
可等你离了,再回家,你说的家就真的是你家?
你弟还当你是好姐姐?
女方如此,男方亦是如此。
看清生活的本质,也看清居家过日子的本事,互相理解,互相支持。
顾宁感谢李学武对她的照顾,对她娘家的关心,她也理解李学武对婆家的照顾,对婆家的关心。
两个人在一起,说说家里事,既温馨,又和谐。
李学武可是没给顾宁说在学校的经过,怕她担心,也怕她害怕,顾延可也还在学校呢。
京城这边的大学基本上都是这个样了,就是不知道顾延那边咋样。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晨,李学武用得了早饭,正琢磨着是坐公交车还是开吉普车去单位呢,指挥车就到了门口。
李姝站在沙发边上,小嘴儿还“滴滴”着。
秦京茹去给开的大门,进来的却是于德才。
“处长,早”
“器之给你打电话了?”
李学武一见于德才进门,不由得轻笑了一声,随后说道:“我刚才还琢磨怎么去厂里呢”。
“嗨~还昨天晚上跟我说的呢”
于德才笑呵呵地汇报导:“跟我说啊,您安排他出趟差,小韩也去,让我给您安排车,我这不就来了嘛”。
“这大仙儿~”
李学武好笑地说了一句,拍了拍于德才的胳膊一起出了门。
见于德才要往副驾驶去,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胳膊,示意了一下后座。
于德才会意,笑着往另一边上了车。
开车的也是处里小车班的,不过不像是韩建昆,有固定服务的领导和小车,现在给一把手开车,显然有些激动。
不过小车班司机都有深沉呢,轻易不会说话。
眼睛余光瞧见领导都上了车,这才将指挥车缓缓地开了出去。
“还是过年那会的事儿呢”
待车一启动,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跟李副厂长去边疆的那次,当时感慨边疆物产丰富,便打算有个长期的合作”。
“我听器之说了一嘴,好像还挺急”
于德才侧着身子面对着李学武,道:“说是您下班后交代的任务”。
“因为电话就是下班后打来的嘛~”
李学武无奈地笑了一下,道:“是金耀辉,唉~”
说起这个名字李学武还颇为感慨地摇了摇头,随后说道:“不是我批评谁啊,这位老哥也忒稳当了点,大步不敢迈,小步不敢走那伙儿的”。
“是”
于德才也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李学武,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学武的秘书和司机连夜远走,一定不是小事。
要是依着李学武这么解释也能行的通,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不过既然李学武都这么说了,他就得顺着这个话继续往下唠呗。
“金主任在办公室工作多年了,还真就是以稳妥为称的,像是我们这样秘书工作做久了的,适应不了业务口的挑战,难免的嘛”
“呵呵”
李学武倒是没想到于德才真会说,轻笑了一声,道:“让器之两人去,主要还是心里有个底,那边孤悬于外,很多事情不太了解,难以做决断”。
“是联合企业的事?”
于德才很少主动参与李学武的这些决断,往往都是李学武安排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现在主动问起,也并不是想在李学武这谋求什么,或者在联合企业项目上谋求什么。
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能力水准,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做秘书和办公室主任还行,其他业务主管的工作就不方便了。
当了这么多年的秘书,又当了这么多年的办公室主任,这么大岁数了,早没了干业务的心。
这么明着试探李学武,他就是想知道李学武现在对于厂里最大的矛盾是个什么态度,也方便他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按照李学武的思路去执行。
李学武也明白他话里的试探,微微点头,随后说道:“万事有备无患,切忌有患无备啊”。
“是这么个道理”
于德才点头附和道:“我看器之去一趟也好,也看看咱们保卫处在那边驻守人员的状态,这种工作检查必不可少”。
李学武瞥了于德才一眼,知道他还是不信自己说的话和给他的解释。
不过没关系,该做的准备他都做好了,去考察也好,去检查也罢,沙器之和韩建昆此行也不是虚的。
指挥车一路开到了轧钢厂,进大门的时候李学武注意了一下,看着工人们的秩序还可以,并没有出现什么特殊状况。
等到了办公区,机关的人员也是一样,该上班的上班,该点卯的点卯。
其实想想也是,搞七搞八的还不就是那么些人嘛,如果没人带着,谁又愿意去当那个出头鸟。
再说了,就这些个普通工人,有几个懂正治,懂广播里说什么的,还不是人云亦云,跟风胡闹嘛。
你闹的再热闹,这人啊,该吃饭的时候不能睡觉,该睡觉的时候不能上茅房,上茅房的时候不能吃饭。
乱了套,他们自己活着也是别扭,丑的就是丑的,变不了美的。
李学武在办公室也没多待,于德才倒是想给他安排个临时的秘书来着,他也没要。
于德才也不知道沙器之他们去多久,也不敢问,所以李学武一说不用,便也没再坚持。
只是安排了小车班司机暂时给李学武开车,这个李学武倒是没说什么。
从楼上下来,李学武往保卫科看了一眼,见韩战在这边主持工作,叮嘱了几句便出了门。
他上午得忙一件自己的事儿,刚才已经跟主管领导李怀德打电话报备过了。
“去一趟钢铁学院”
上了车,跟司机说了一声,又问道:“知道怎么走吧?”
“知道的,领导”
司机点头应了一声,开着车便出了办公区。
李学武往钢铁学院去是因为接到韩老师的通知,今天有考试。
在电话里李学武也是想问问韩老师现在的处境,但听她的语气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便没有多说。
钢铁学院这边的情况应该比较好一些,专业院校,又是部里直属的,状况还是比较简单的。
哪儿都可以乱,就是工业不能乱,因为工业乱了,工人的基础就没了。
现在讲的还是工人和农民作为主体进行宣传的。
车进了学校的大门,李学武看着这边是要比华清那边规矩的多,至少学校里的学生没有乱蹿的。
今天又是考试,应该是都紧张着呢,他看着校园里治安环境还好。
说起华清,李学武一直都没有给李丛云和吴有庆打电话。
这没有什么好问询的,关于大哥学文的事,两人若是有能力,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但若是无能为力,就连一个示警的电话都打不出来,李学武估计他现在把电话打过去,也是给两人添乱。
现在的状况还好,华清不比其他,只要上面的那个工作组没换人,他们的地位,不会有大问题。
倒是大哥学文这边,李学武还不知道华清那边会怎么应对。
他是做好了准备,就等着对方出招了。
那位周主任一看就是上面下来的工作组成员,也不知道搁哪儿调来的,倒是会搞事。
可越是这样的人越惜命,看着李学武敢动家伙,就知道不是好惹的。
玩笔杆子的和玩枪杆子的人是两种想法。
李学武不想去猜对方敢不敢跟他来劲,但至少李学武敢保证对方不敢动真格的。
亮证件,李学武已经算是给了对方台阶了,没出手,也算是给了他面子,再顶着来,李学武就找他家去。
当然了,大哥学文那边经此一事也是不方便再回学校任职了,回头等李丛云那边稳定了,再由着他来处理吧。
一想到李丛云,李学武的心里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要不是跟大哥有这么层关系,要不是形势严峻到了李丛云自己处理不得的时候,他也不会顺着大哥学文的事跟自己谈了后路。
唉~人在做,天在看,今天他行的善,说不定以后就结了果。
毕竟李丛云才四十出头,十多年以后还正当年呢。
今天他保了多少人,这些人未来就会保他。
倒是吴有庆,李学武还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处境。
跟自己一样,都是保卫处当家人,面临的问题也类似。
华清没有李怀德,但也一样有张怀德,赵怀德,都特么是“坏的”!
就像李学武所说的那样,保卫处是不能有思想的,更不能参合正治的。
如果吴有庆自己有别的心思,那他的前面就是迷雾,迷雾过后就是深渊。
李学武跟吴有庆的联系不多,一个是训练场,一个是一监所。
如果吴有庆有了特殊的想法,那李学武也不怕,训练场是轧钢厂的,有事也找不到他来。
再说训练处现在也不是轧钢厂一家独大了,合作的单位越来越复杂,任是谁听了那一大串联合单位敢上山?
再说一监所,那更是没有问题的了,一个印刷厂,想查你也得进得去才成。
都不是同一个系统的,黄干想掐断他就掐断他,连根毛都不会让他们接触到。
也就是有李学武在这,互相都有个合作的基础和关系,所以那道铁门里的东西还都是他们的。
这个世界上有人装傻,但没有人真的会去做傻事。
即便是吴有庆有了别的想法,他也不敢拿李学武和黄干扯皮子。
不是一个系统的,还特么得顾忌两人背后那一大堆的关系,他有几个胆子。
李学武看着钢铁学院的保卫,想的却是吴有庆会不会有事。
他判断着,正因为吴有庆没有特殊想法,所以才会在大哥的事情上伸不上手,使不上力。
从追了自己的那台摩托车李学武就能看出,吴有庆的保卫处应该是出问题了。
至少韩建昆在他们学校大门值班室里“问了路”,一晚上了,吴有庆都没有来电话,那就说明他的保卫处失控了。
李学武现在只能等,等李丛云的电话,或者吴有庆的电话。
车到了教学楼,李学武下车前跟司机交代了等自己。
司机倒是稳当的很,李学武也是很满意,迈步进了教学楼。
这边倒是很热闹,比校园里热闹。
三楼,李学武按照韩老师给的考场信息找到了教室。
教室拐角处,韩殊正在同一位“很秃然”的男同志说着话,见着李学武从走廊过来,便招了招手。
李学武在走廊上一众年轻人异样的目光中走到了韩殊的面前。
“老师”
先是同韩殊微笑着打了招呼,随后同打量着自己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给你介绍一下”
韩殊示意了中年男人道:“这是咱们学校的裴副校长,专门在这等你的”。
“裴校长好”
李学武笑着握住了对方伸出的手,主动打招呼道:“蒙您错爱,不胜感激”。
“你韩老师客气呢”
裴大宇笑着同李学武握了握手,随后说道:“你是咱们系统的优秀青年干部,在咱们学校进修,又是给咱们学校做出过实际贡献,我来见你自然是应该的”。
说完看向了韩殊,道:“咱们学校的学生获得劳模奖章的,李学武同志还是头一个吧”。
“是”
韩殊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把满意的目光看向了李学武。
李学武好像也听明白了裴大宇话里的意思,笑着客气道:“些许成绩,不值一提”。
“问渠那得清如许,唯有源头活水来嘛”
李学武没有被裴大宇的话影响了心智,几句客气和表扬,还不至于让他失了本心。
“我倒是希望有更多的时间在学校里多学习,多跟诸位老师请教学问”。
“难得啊”
裴大宇微笑着感慨道:“年纪虽小,但心思通明,难得的青年才俊啊”。
“您厚爱了”
韩殊站在一旁笑着客气道:“即便是木秀于林,也需多些风雨,切莫伤仲永,揠苗助长啊”。
“哈哈哈~”
裴大宇笑着道:“我想不会,至少在李学武同志的身上我看不到一点骄傲的情绪”。
说完转头看向韩殊道:“你们师生情谊深厚,倒是要多些关心,多些帮助,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不要客气”。
“谢谢裴老师”
李学武听着裴大宇话里关于自己的称呼,也是变换了对他的称呼。
在作别时,也是握手致意,目送着他下了楼。
能被裴大宇称呼为同志,就能看出其本身也没有拿李学武当一名普通的大学生看待。
韩殊所说的,裴大宇专程在这等他,有些夸张,但也是事实。
李学武暂时还看不出他有什么目的,不过有韩殊在这,他也不怕对方有什么想法。
韩殊看着李学武深邃的目光,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声提醒道:“是代表了学校的态度,你考虑考虑吧”。
“还考虑什么?”
李学武看向韩殊微笑道:“有您在这,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依着您的安排就是了”。
“呵呵,要是依着我,恐怕你又要增添诸多烦恼了”
韩殊轻笑了一声,随后看向了窗外,道:“我在这边,总有考虑不周的地方,你自己也多想想,有什么想法直接跟我说”。
说完又看了李学武一眼,道:“既然他都说了,有什么需要的提,你也别客气”。
“我看着像是客气的样嘛?”
李学武微微一笑,随后示意了教室里,道:“我去考试了”。
韩殊也是满脸微笑地看着李学武迈步走进了教室,一样的自信从容。
上午有两场考试,一次性考完,许是怕时间久了,形势再有变化,钢铁学院这边也是紧着把要紧的事完成。
至于考完试是放假还是把学生们都安排下去实习就不得而知了。
似是这边的大学生要比综合学校里的学生要有更多的实习机会。
包括在学校的工厂、农村、外面的工厂、相关的机关单位等等,看情况分配实习。
似是钢铁学院这种专业院校的设置有点儿类似于后世的专科院校,大专或者中专,更强调学以致用,理论结合实践的思路。
李学武学的是管理学,倒是省却了许多麻烦,也没人通知他去哪儿实习,估计是韩殊给他处理了。
现在他在校领导那边出了名,更不用承担普通学生的责任了。
似是这种一学期不来,只是考试来的学生,估计全校也仅仅就他一个。
不过这一次看样子就连学校里的领导都开始关注他,并且默认了他的这种“肆意妄为”。
没办法,李学武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的特殊,而李学武身上的光环也给予了他在一些事情上的特权。
从他走进教室,班级里同学们的目光便都看向了李学武。
刚才在门口,大家都看见李学武同系主任,同副校长握手谈笑来着,可没有人再错把他当成学生了。
虽然看着还是很年轻,还是跟去年一样的潇洒,但任是谁也不会傻到认为能跟校领导谈笑风生的人会是普通人。
即便是这个人走进了教室,往考生的座位上坐了,大家依旧是不敢想他到底是谁,是什么身份。
只有班级里的班干部,在做组织工作的时候看到过李学武的名字,可也仅仅是个名字,没有其他的内容。
但有心人还是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比如校图书馆增添的那些新书,备印上都有李学武捐赠字样。
而在人文科目里,一本《犯罪心理学》的书悄然出现在了书架上,作者的名字正是那些图书捐赠者的名字,也同班级里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同学名字是一样的。
如果说是同名同姓,也是有可能的,但班级里的这位同学实在是太特立独行了一些。
一整个学期见不着,不仅没有被退学,还能按时参加期末考试。
这一次更是见着他同系里韩主任微笑致意,跟学校里的副校长握手交谈。
有些人已经发现了什么惊天的大秘密一般,大眼睛瞪着李学武,嘴也是不由得张的老大。
班级里的花名册是看不见信息的,图书馆捐赠图书也是看不见具体介绍的,只有那本书,《犯罪心理学》上有关于作者的详细介绍。
而正是有些人的好奇心,翻看了那本在图书馆里并不太受欢迎的书,了解了这个叫李学武的人到底是谁。
结合这位神秘同学的穿着和气度,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自己的同学竟然是……
我的天啊!
两场考试,六张卷纸,涵盖了这一学期管理学科应该懂的知识。
李学武仔细审阅了一下卷纸上的考题,却是题目不多,但主观题特别的多。
这也是这个时代的特色,更侧重培养学生个人的思想和能力。
相比于后世的那种“八股文”考试,李学武觉得现在的这种更能激发学生的学习热情,锻炼学生的思考能力。
学校更应该是一个启动机的角色,而不应该是印刷机,老师也更应该是启发学生思考的角色,而不是权威者,说啥就是啥的角色。
学校里出来的学生更应该有自己的思想和判断事物性质的能力,而不是工厂里出来的零件,千篇一律。
教育,从“你要学什么”变成了“我要你学什么”的过程其实就是一种退步。
且看大学生这一名词被后世各种堕落现象所污浊便知这种退步是多么的严重。
可悲的是,就连有颜色的群体都能贴大学生的标签了,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如若还坚持李学武现在所处的教育,怕不是大师也能多出几个,不至于让卖茶叶蛋的同造火箭的相比了。
李学武倒是很喜欢现在的这种教育模式,至少考试是很简单的。
对他来说,客观题反而是弱项,即便是在家、在单位抽出时间来学习课本上的知识,可那也仅仅是工作时间之余的努力。
但在主观题上,李学武的思想能力,看待问题的角度与方向,可不是这些象牙塔里的学生能媲美的。
估计阅卷老师也会惊讶于这篇考卷的“另类吧”。
好在大学里的期末考试是明阅,他的考卷估计会被韩殊直接抽出去单独判定。
上次他的成绩就将将及格,被韩老师教育了好长时间。
这一次,估计李学武的成绩依旧是一般,至少他没有在课堂上跟老师学到什么。
如果都像是李学武这般,在家自学的话,那还要学校里的老师干啥,还要学校干啥。
两场考试中间休息的时候,李学武没有理会同学们关注的目光,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点了一根烟。
他的这种行为更加的惹人注目,白色短袖衬衫,笔挺修身的黑色裤子,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跟周围同学的穿着格格不入。
再看他敢在走廊上抽烟,且抽的还是大前门,点火用的还是打火机……
如此种种,这人在走廊上就如鹤立鸡群一般的醒目。
李学武没管这些,抽烟是为了缓解神经,也是便于他思考问题。
包括考试前裴大宇的接触,包括韩老师的话。
“同学,又见面了”
李学武正在想着,身边却是有人跟他打招呼,一转头,却是一个戴眼镜的男青年。
这青年笑着说道:“你还真是我同学啊,就是太难见面了”。
说着话,见李学武打量着他,不由得尴尬地问道:“你不记得我了?就是上次……”
“周同学是吧”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这次没有拿我当老师?”
“呵呵,你还真记得”
周书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可也记得你呢,咋还能犯这种错误”。
李学武从兜里掏出香烟,对着他示意了一下,问道:“抽嘛?”
“抽,这次可就不跟你客气了”
周书生也比去年成熟的多了,至少见着李学武让烟没有再拒绝,也没有再说不敢抽这么贵的烟那种话。
拿着李学武的打火机点了烟,使劲抽了一口,随后才笑着道:“这大前门的味道有点儿冲啊”。
“还行,提神”
李学武抿着嘴笑了笑,伸手在窗外弹了弹烟灰。
周书生站在李学武身边一起吞云吐雾的,同时也在打量着李学武。
“你已经上班了?”
“嗯”
李学武点了点头,眼睛继续看着窗外,回答周书生的话也是特别的简短。
周书生却是不以为意,抽着烟问道:“我在图书馆里看见你的名字了,还有你的书”。
“是嘛”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转头看向周书生问道:“怎么样?给点儿建议?”
“呵呵,您净说笑”
周书生轻笑着说道:“您是能出书的能人,我哪敢给您提建议”。
“就是您那书,我都看的不大懂的”
说到这,周书生顿了一下,看向李学武继续问道:“您是学心理学的?”
“不是,也是朋友指导的”
李学武跟他倒是没藏着掖着,随口解释道:“我是搞保卫和工安工作的,需要这个,便研究了一下”。
“很专业了”
周书生点点头,赞叹地说道:“虽然我看不大明白,但从事相关专业的人一定很需要,尤其是在工作中”。
“嗯,你呢?”
李学武再次打量了一眼眼前的青年,问道:“学马列的,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哪有什么想法”
周书生倒是很谦虚,笑着道:“先把老师教的学明白了再说吧,可跟您比不得,我这半桶水就不晃荡了”。
李学武微微一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考完了第二场考试,李学武没有时间提前交卷,压着铃声把最后一个字写完。
等给老师交了卷,走出考场后,顿时觉得轻松好多,就连这一阵背负的压力好像都得到了释放。
难道考试也跟大保健有一样的作用?
随着考试结束的同学们一起下了楼,出楼门的时候见着司机正站在指挥车边上等着自己。
司机也是正在寻找李学武的身影,见着处长走出来便招了招手。
李学武并没有张扬,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看见他了。
待他走到车前时,司机已经给他打开了车门子。
“谢谢,我自己来吧”
跟司机说了一声,李学武便上了指挥车,拉着车门子便关上了。
司机也没在意处长的态度,小跑着上了驾驶室,指挥车便在一众好奇的目光中往校外开去。
“那是谁啊?”
“不知道”
“你刚才不是跟他一起抽烟来着嘛,怎么会不知道?”
“我就是抽了一根烟,又不是做了户籍调查”
周书生看了同学一眼,道:“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打听这个干啥?”
他的同学却是好奇心作祟,挑着眉毛问道:“书生,你不会是知道些什么,想吃独食吧?”
又有同学凑过来说道:“考试前我可都看见了,他跟系里韩主任是认识的,跟咱们裴校长还握手呢”。
“书生,你这样可不好……”
……
众人七嘴八舌的,眼瞅着凑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周书生也是烦了,瞪着眼睛道:“想问的话刚才他在这你们怎么不去问?”
“我跟他就是一根烟的交情,别的什么真的不知道”
解释完,周书生示意了食堂方向道:“快快,我得去吃饭了,早就饿了”。
“哎!哎~”
众人见着周书生逃跑似的离开,更觉得这件事蹊跷,一定是什么厉害人物,周书生想着一个人攀交情呢。
而似是周书生这般,知道李学武身份的,没有去跟李学武打招呼的,见着周书生如此作为,或是撇嘴,或是满眼轻笑。
谁说纯洁的象牙塔里就都是平安喜乐的?
指挥车一进轧钢厂的大门,便被门岗挥手叫停了,有值班长小跑着过来,凑近车窗跟李学武汇报了什么。
待指挥车回到办公区,保卫楼下,李学武便见着主办公楼楼门口停着好些小轿车和吉普车。
看车牌子就不是厂里的,要是厂里的,也不会往楼门口停车。
他也仅仅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在门口驻足,迈步便进了保卫楼。
这边,许是看见了他的指挥车进门,于德才已经在三楼的楼梯口等着他了。
“处长,上面派了工作组下来,说是调查轧钢厂最近一段时期的工作……”
于德才的语速很快,跟着李学武一边往办公室的方向走,一边说着厂里一上午发生的事。
沙器之不在,这些内容都是李学武需要了解的,给李学武安排临时秘书,李学武又不同意,只能是他亲自上场了。
将工作组的情况汇报结束,到了李学武办公室门口,于德才又汇报了一个情况:“处长,华清那边来人了,就在您办公室,徐主任陪同着”。
“我知道了”
李学武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沙发上正在坐着喝茶的两人同时看了过来。
“李处长,你回来了”
徐斯年笑着站起身,眼睛的余光则是看向了兴师问罪、来者不善的华清工作组的人。
李学武冲着徐斯年点了点头,将手里的包递给了跟进来的于德才,冲着徐斯年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而后把目光看向了坐在沙发上一动没动的那位在华清办公室接大哥时见过面的周主任。
“李处长,这是华清工作组的周主任,是来找你了解情况的”
徐斯年可是没敢就坐下,眼神微动,跟李学武介绍了一下沙发上坐着的人。
李学武也是没坐下,听了徐斯年的介绍点了点头,道:“昨天见过面的”。
“李处长记得就好”
周主任眯着眼睛看向李学武,同时将手里的茶杯放在了茶几上,语气阴柔地说道:“那,想必我来这的目的,李处长也是知道了吧?”
“不知道”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冲着于德才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自己则是迈步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随后冲着周主任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道:“有什么事说就是了,不用藏头露尾的”。
说完,也不顾徐斯年紧张的表情,和这位周主任犀利的目光,掏出香烟给自己点了一支。
随着李学武把烟盒和打火机扔在了茶几上,这位周主任也知道,用犀利的眼神是打败不了李学武的,只能开口说话。
“那就请李处长解释一下昨天您的所作所为吧”
周主任微微昂头,看了轧钢厂办公室主任徐斯年一眼,语气轻蔑地说道:“一个轧钢厂保卫处负责人,竟然冒充西城工安,从我们学校把人带走,还敢动手打人”。
“您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嘛?”
徐斯年见这位周主任看向他,不由得苦笑出来,心道:你看我干啥!又不是我干的,再说了,你可真是少见多怪,这事在李学武这好像不大稀奇。
李学武这边见着他这么说,却是挑了挑眉毛,问道:“有这回事?我怎么不记得?”
“你!”
这位周主任也是头一次见着副处级干部耍无赖的,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学武道:“李副处长,您不会敢做不敢当吧?”
“这话您可想好了再说”
李学武身子前倾,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道:“您亲耳听见我跟您说我是西城工安了?”
“……”
周主任语塞,这是学生干事跟他说的,说是李学武还给他看了证件。
可要说真看没看见李学武是哪儿的人,亲耳听见李学武说是哪的,他还真不敢较这个真儿,毕竟中间还隔着一个人呢。
叫那些学生来对质就是个笑话,谁会听信这个。
而李学武这边抽了一口烟,看着周主任问道:“我去学校接我大哥下班,这好像没什么过错吧?”
“还是……”
李学武吊着眼睛看着这位周主任问道:“你们想扣押我大哥做什么?”
“你不要信口雌黄!”
周主任用手拍了拍沙发扶手,指着李学武说道:“李学文是我们学校的干部,是我们学校的教员,我作为工作组成员,就有权利留置他,处理他”。
“哦,那如果不是呢?”
李学武在周主任愣神的一瞬间好笑地问道:“如果我大哥不是学校里的教员呢?”
“什么?!”
周主任也是没听懂李学武话里的意思,皱着眉头看着李学武说道:“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现在跟你说的是一件很严肃的问题”。
“徐主任”
跟李学武说完,周主任又转头看向了徐斯年,道:“我看你们轧钢厂也有工作组下来了吧,如果不行我就去工作组反应问题去”。(本章完)
第85章 神仙打架
“没必要,没必要”
徐斯年干笑着摆手道:“我看李处长已经在解释了嘛,您也别着急上火,有问题解决问题嘛”。
他这话是冲着周主任说的,眼神却是看向了李学武。
徐斯年可不信李学武对这件事没有后手,这是在催李学武呢,现在不打脸,更待何时?
李学武也是瞧出了徐斯年目光里的意思,抽了一口烟,看也没看周主任,道:“我大哥现在是工人”。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周主任横着下巴摆手道:“李学文是什么身份我能不知道?你休想偷换概念!”
“是不是您自己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嘛”
李学武耸了耸肩膀,眼神轻蔑地看向了周主任,道:“我也是听我大哥说的,你们学校早把他调去校工厂了,只是还有些工作没有交接而已”。
周主任看着李学武不像是撒谎的样子,皱眉想了想,道:“这件事是谁办的?我怎么没在李学文的档案里看见这个信息?”
“这我就不知道了”
李学武摊了摊手,道:“这是华清的事,我又不是华清的干部,昨天去只是接我大哥下班”。
“还有”
李学武点了点周主任,道:“在没有确定我大哥的成份前,别乱了称呼,要称同志,万一我大哥是工人身份,呵呵~”
“好,关于李学文……同志的问题我回去再问”
周主任眼瞅着被李学武气极了,但也是不敢轻易反驳了李学武,只能忍下来,继续问道:“那吴淑萍呢?你们把吴淑萍带到哪儿了!”
“谁?”
李学武故作不知地问道:“谁是吴淑萍?”
徐斯年眼瞅着这位周主任被气的一翻白眼,心里暗道:你跟李学武扯闲蛋,他还不扯你姥姥家去啊!
周主任也知道李学武在跟他扯蛋,可现在他身在李学武这儿,也是不敢翻脸的,只能咬着牙说道:“就是昨天跟着你们一起走的那位女同志”。
“哦,你说的是她啊”
李学武在周主任瞪着眼睛,着急等着他回复的时候摇了摇头,道:“这个真不知道,她自己跟着我们出来的,我是真不认识她”。
“那她人呢!”
周主任现在不想跟李学武扯别的了,也没了耐心烦,直接了当地问起了吴淑萍。
“她人在哪儿?”
“不知道”
李学武耸了耸肩膀,看着周主任坦言道:“你当时也看看了,她是跟着我大哥出来的,后来也是我大哥安排的她,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您喝口茶”
徐斯年见着周主任被李学武一句话差点儿顶的背过气去,赶紧让了让茶几上的茶。
周主任一口老血在嘴里忍了好久,好半天才把这口气咽了下去,点点头,也不顾徐斯年的客气,看着李学武问道:“好,那你告诉我,你大哥人在哪儿”。
“李处长!”
徐斯年转过头,看着李学武劝说道:“你看周主任大老远来的,又是问的华清的事,你看你这都解释了,要是方便的话,还是好好跟周主任沟通不是!”
说完又对着周主任说道:“您也消消气,有问题咱们慢慢沟通,我看李处长也不是藏着掖着的,什么话好好说”。
“好,事情一码归一码”
周主任被徐斯年劝着,点头道:“你大哥的事我们回去慢慢讨论,现在我问的是吴淑萍的事,你李处长说不知道,那就告诉我你大哥的地址,我亲自去问”。
说完看向李学武,问道:“李处长,您不会告诉我你不知道你大哥在哪吧?”
“我大哥在哪我当然知道”
李学武点了点头,很是坦诚地说道:“这没有什么可保密的,他就是一普通工人,您找他也是应该的”。
“那好,咱们心平气和的说”
周主任见李学武配合,很是松了一口气,点头道:“您说吧,这件事我去问他,跟你没关系”。
“嗯”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看了徐斯年一眼,随后对着周主任说道:“我大哥在东城一监所”。
“你!”
听见李学武这么说,周主任猛地站了起来,身子晃了晃,气的手都打哆嗦了,指着李学武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欺人太甚!”
“周主任,周主任~”
徐斯年也是站起身,扶着周主任劝道:“您看您又着急,您也得容李处长把话说完啊!”
“好,你说”
周主任瞪着眼睛,嘴唇哆嗦着说道:“我看你怎么说!”
徐斯年连连给李学武使眼色,劝李学武要打脸赶紧打,再不打这老家伙都要挂在你这了。
李学武也是微微昂了昂脑袋,道:“我大哥确实在一监所,他在那边工作啊”。
“真的!?”
周主任满眼的怀疑,使劲看了看李学武,好像能从李学武的脸上看出什么答案来着。
站在一旁的徐斯年见这位周主任竟然这么问,嘴上轻声劝着,心里却是嘀咕:你信了李学武的话?到死你都穿不上裤子!
李学武却是满脸认真地摊了摊手,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该说的他都说了。
眼瞅着两个人又要将起来,徐斯年轻轻拍了拍周主任的胳膊,劝说道:“李处长不会说谎的,他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有一说一的主”。
说完见周主任不说话,只是站在那生气,便继续劝道:“反正人就在那里,您大可以去找了问问嘛”。
周主任猛地一转头,盯着徐斯年动了动腮帮子,显然还是在忍着。
他有一句嘛卖批说不出来,但是他想问问徐斯年,来轧钢厂见你们李处长都特么这个屌草样儿,要是去了一监所,还不得让人磕碜死。
再说了,明显的李学武把人安排去了那里就是为了保护起来,他去了算怎么回事?
主动送上门?自投罗网?
在学校里差点挨了打,要是去了那边再出现点意外是不是就很正常?
周主任盯着徐斯年看了一会,心里想着:就知道这徐斯年跟李学武一样,都是轧钢厂里的人,互相护着,都不是什么好饼。
想让自己去一监所?
姥姥!
“行,吴淑萍的事情暂时放下”
周主任转头看向李学武,也不顾徐斯年的劝说,愣是没坐下,就站着问向李学武道:“打人的事情怎么着?这你总不会抵赖了吧!”
“打人?谁打人?打谁了?”
李学武也是站了起来,挑着眉毛追问道:“哎,您今天得把话说清楚了,徐主任知道,我李学武一向是以理服人,可从来没有动过手!”
“哎哎,你干什么呀你”
徐斯年见着李学武一站起来老高,比特么这位周主任高了一个脑袋还多,俯视的有些明显了。
再加上李学武一瞪眼睛的气势,赶紧装模作样地拦在了中间,好像真怕李学武会动手的样子。
周主任瞧见徐斯年这么拦着,心里也是有点儿胆虚,来之前他都打听了,这位副处长是东城,甚至是四九城最能打的中级干部了。
也倒不是说李学武的功夫有多高,也不是他打了多少人,而是功劳和成绩最能打,不多,但都很出挑。
尤其是搭配脸上的疤瘌,和这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一瞪眼睛是真吓人。
“我说的很清楚!”
周主任站在徐斯年的身后,跳着脚的指着李学武说道:“就是你们打的,小周是你司机打的,保卫小刘等人是你司机跟你秘书打的,我说了!”
“司机?秘书?”
徐斯年挡在两人中间,给李学武眨了眨眼睛,问道:“是啊,你司机和秘书去哪了?”
“他信口胡诌!”
李学武瞪了瞪眼睛,道:“我怎么就没见着他们打人呢,昨天边疆办事处来电话,说是有工作,让我过去看看,我没空,就让他们去了”。
“嗨~这不巧了嘛~”
徐斯年转过身,微笑着看向周主任说道:“跟一监所那个一样,看来都是有些误会,您要是不着急,就等他们回来再说”。
说完又挺了挺身子,道:“你要是着急,可以去我们边疆办事处找他们去问,我们绝对配合”。
“你!你们都是一伙的!”
周主任指了指徐斯年,又指了指李学武说道:“一杆子给我支边疆去了,你们牛啊!”
说完也不顾徐斯年的客气,躲着李学武疾步往办公室外面走了出去。
见着办公室门被摔上,走廊里传来了气急败坏的脚步声,徐斯年悄悄地往办公室门口跟了几步,打眼往外瞧了瞧。
“嘿,还真走了”
徐斯年转过身子指了指屋里的李学武,坏笑道:“你可真够损的!”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两人互相指了指,想起刚才这位周主任的恼羞成怒,便都大笑了起来。
要说冒坏水,冲着厂里人徐斯年是不会的,多少都得留点儿情面。
他跟李学武还是不一样,他自觉得他有点儿底线。
而李学武不一样,坏谁都一样,管你里的外的。
今天来的这位本身就是来耍横的,徐斯年陪着聊了一会,早就看不上眼了。
待李学武一进屋,三两句话一说,他就知道,自己今天是捧哏的。
你瞧了,他这冒坏水的时候也齁不是人呢。
徐斯年饶有兴趣地走到窗子边上往下瞧了瞧,嘿声道:“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啥工作组都特么这么横啊!”
说完转头对着李学武挑眉道:“你都不应该留着他,我拦着你的时候不是给你空位了嘛,扇丫的啊!”
“你怎么不扇”
李学武翻了翻白眼,道:“合着你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是吧,扇了他,还不跟我哥这事儿较上劲了”。
“你说的也是”
徐斯年手插兜里往回走着到了李学武办公桌前面坐了,看着对面落座的李学武问道:“你哥安置好了?”
“这样也好”
徐斯年点了点头说道:“你也甭拿他当回事,他就是来这边呲呲牙,回去好汇报,把你这边说的厉害些,他也就没了放人的责任,事后他也不敢招惹你,纯特么来扯淡的”。
李学武笑了笑,从烟盒里叼了一根烟点了,随后扔给了对面,道:“就是演技差了点儿,学校这些人还是少锻炼”。
“啧~啧~啧~”
徐斯年一边给自己点着烟,一边撇嘴,道:“你还有心说别人,瞅瞅你刚才少年得志、宽高自大演的,忒假了点儿”。
“哎!”
徐斯年抽了一口烟,冲着李学武抬了抬下巴问道:“你真是二十岁嘛?我瞅你比我爹还深沉呢”。
李学武为难地看了看徐斯年,犹豫着问道:“那你以后跟我叫叔?”
“去你大爷的吧,哈哈哈~”
逗了这么一句,徐斯年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是脸上笑着,眼睛却是打量着李学武,刚才这场戏大家演的都很认真,就是李学武不像回事。
人家周主任都带着“诚意”来了,就等着李学武编一个故事搪塞过去就得了,没想到李学武还来了一出“自污”的戏码。
瞧瞧给人家周主任恶心的,他是来给自己洗脱麻烦的,没想到还给李学武当了一回衬托。
这回好了,他回去不仅得帮李学武立形象,他自己也跟李学武挂上钩了,这件事得帮着李学文处理好,不然还不就是屁股没擦干净嘛。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人被你打了,两个人也被你带走了,出门的时候还打人家的脸,现在又让人家给你擦屁股,何其不要脸也!
徐斯年想的很明白,看得也很清楚,李学武就是欺负人家不敢跟他来硬的,不敢跟他来真的。
你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嘛,那好,我就给你来一出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用我的年轻气盛,换你一个气急败坏、无可奈何。
合着你在这查了,总不能一甩干净,回去就说李学文脱岗了,直接开除了事。
你总得说说他弟弟是多么的不是人,多么的蛮横不讲理吧,不然怎么能显示你啥也没带回去的无可奈何呢?
那你要是说了他弟弟的蛮横,还不得使劲说一说,让大家都知道,谁要是敢把他惹急眼了,那他这个小年轻的脾气敢抄人老家?
哎!这么说完,你说大家是不是都得想一想,老周辛苦了,遇见这样的茬子还能全身而退,也是难得了。
反过来说,那李学文的事……啊?……大家是不是都得想一想自己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啥的,是吧。
正治嘛,人家都退避锋芒了,躲到监所里面自省改过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嘛,就全当李学文同志负荆请罪,自我惩罚了嘛。
这么轻描淡写的处理,任是谁也说不出个不对来嘛。
你要是不服,可以去一监所里看看嘛!
反正周主任是看过的,生活的环境是那个惨呦。
形容嘛,周主任还是愿意背这个锅的,虽然没真去看过的,但渣滓洞里的日子他还是了解过的。
无论如何,李学武都把勺子扣在他头上了,甩不掉,只能捏着鼻子处理掉呗。
他无非就两个选择,除了这么做,另一个是硬顶着李学武,上报,闹大了,找到李学文,找到吴淑萍,严肃处理。
再找到打人的司机和秘书,严肃处理。
然后呢?
李学武屁事没有,以后且等着他的报复吧。
你当他傻啊,他也是干活的,他才不当这个傻骆驼呢。
所以徐斯年把这位周主任来也看的明白了,去也看得明白了,根本就没着急,配合着李学武把戏演了。
要说最坳头的当属这位周主任了,他是拿着剧本来的,但人家这边根本不照着那个演。
出门的时候气呼呼,无非就是气李学武给他找麻烦,跟没找着李学文和打人者没什么关系,打的又不是他。
这会儿徐斯年抽了一口烟,笑眯眯地看着李学武问道:“听说了嘛,咱们厂也来工作组了”。
“嗯,看见车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问道:“什么情况?”
“上面下来的,说是咱们厂最近的事情比较多,呵~”
徐斯年冷笑了一声,随后道:“来了一个副主任带队,整理整顿咱们厂的正治秩序,领导咱们厂开展大学习、大讨论的工作”。
“那不挺好的嘛”
李学武歪了歪嘴,抽了一口烟,耷拉着眼皮整理着面前的文件,嘴里说道:“你不会觉得咱们厂这项工作搞的好吧?”
徐斯年听见李学武的话沉默了一下,抽了几口烟,这才继续道:“嗯,什么事情都得分开看是吧?”
说完他自己也是皱起了眉头,道:“但这件事还是不大对头,至少杀了厂长一个措手不及”。
“措手不及?用错词了吧~”
李学武瞟了徐斯年一眼,哼声道:“这不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嘛”。
“不,不太一样”
徐斯年也是苦笑着说道:“他的神情不像是故意做作的,是不是我还能分的清,是真的意外”。
“是意外来的时间啊,还是来的人啊?”
李学武抬起头看了对面的办公楼一眼,随后转回头看向徐斯年说道:“还是说他想等的人没有来,没把他要的带来啊”。
徐斯年抿了抿嘴又是沉默了一下,随后低沉着声音说道:“这件事还是比较复杂的,他也是想着毕其功于一役,既然问题厂里解决不了,还是交给能解决的人来处理为好”。
“复杂嘛?”
李学武阴沉着脸色看了看徐斯年,停顿几秒,随后不屑地低头继续整理着文件,道:“宁予外人,不予家奴是吧”。
“你想歪了”
徐斯年抽了一口烟,使劲皱了皱眉头,想了想,解释道:“咱们厂自己的力量终究是无法在短时间内将问题解决掉,最主要的资金问题还是需要上面的支持”。
“嗯,你说的对”
李学武拧开手里的钢笔,低着头看着文件,嘴里问道:“那现在的这种状况是因为什么引起的呢?是早就有的财政压力,还是他自己作出来的?”
说完拿着笔在文件上写着什么,嘴里又是继续道:“他早就想到有这么一天了吧,只是玩微操嘛,没控制好罢了”。
这话说的徐斯年也是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和解释。
李学武这人说话时损了点儿,但该说的道理还是一针见血的。
说白了,杨厂长这一次没得到应该得到的支持,真是没操控好。
他太过于依赖上面的话,也太信任上面的人了。
这一次的被动,并不是第一次了,徐斯年自己也知道,依着杨厂长的脾气,未来还有很多次。
李学武见徐斯年不说话,将手里的文件审阅完,这才继续说道:“他既没有老蒋的雄才大略,也没有人家的千军万马,玩特么什么微操啊~”
“那要是你呢?”
徐斯年抬眼望向李学武,表情凝滞地问道:“若是你在他的那个位置,你又当如何?”
“我?呵呵~”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徐斯年没有得到李学武的回答,但他已经看见了李学武的回答。
而且就李学武现在的这个表情,比他说话了,回答了,都要来的不屑和嚣张。
当然了,也不能说徐斯年就相信李学武有什么雄才大略,能指挥千军万马,或者轻松摆平轧钢厂的烂摊子。
只能说他相信李学武的性格,相信他坚毅果决的心。
他也曾经想过,如果换了一个人坐在杨凤山的位置上,是否还能容许李怀德这样的人一次次的挑战他的权威。
别人他不知道,如果是李学武在,那李怀德的坟头草都能喂牛了。
“处长,小刘送上来的饭”
于德才端着三个饭盒走了进来,见着徐斯年还在,便提醒了一句。
“放那吧,我一会儿吃”
李学武头也没抬,给于德才回了一句,便继续忙着手里的事。
徐斯年抽了最后一口烟,看着李学武问道:“中午饭都没吃呢?”
“去考试了”
李学武抬起头,将烟灰缸上的香烟捡了,也是抽了最后一口,随后按在了烟灰缸里。
“你还不知道我的,破哔事一大堆,今天是这个学期的期末考试”。
“哼哼~”
说完这个,李学武也是无奈地哼了两声,道:“我也是真特么没辙了,一学期过去了,我不认识老师,老师也没见过我,这大学上的牛哔~”
“呵呵呵~”
徐斯年站起身,笑了笑,说道:“得了,不耽误你吃饭了”。
见着李学武站起身来送他,便摆了摆手,示意李学武不要客气,先吃饭。
只是走了两步,对着李学武叮嘱道:“工作组刚来,一定会找你们谈话,注意着点语气,配合工作”。
“我特么也不是怼天怼地怼空气的臭无赖,跟人家我有什么不好好说话的”
李学武翻了翻眼珠子,伸手推了一下徐斯年道:“别自作多情了,我没要送你,我是饿了,得吃饭”。
“呵呵呵~”
徐斯年跟李学武闹着笑话,对于李学武的闹也没有在意。
只是出门的时候回头见着李学武摆手示意于德才送自己,便知道这人是一点儿礼都不会亏的。
于德才送了徐斯年回来,走到李学武办公室回道:“徐主任可真够义气的,足足在这拖了那位周主任一上午,愣是没让他见着旁人”。
李学武坐在沙发上点了点头,拿着筷子示意了一下饭盒问道:“今天食堂的菜这么硬?”
“这我可不知道”
于德才正在给李学武的茶杯里续热水,转头瞥了一眼,好家伙,两个饭盒里全都是硬菜啊。
甭问了,准是招待所给开的小灶啊,满轧钢厂打听去,谁有这个条件。
除了副厂级以上的领导干部,也就他们处长能在招待所有这份牌面了。
端着茶杯放在了李学武的手边,看着饭盒里的四喜丸子、溜肉段、老醋花生,炝拌土豆丝,他想着自己啥时候也能混上四个菜啊。
李学武摆了摆手,对着于德才问道:“坐下,吃点”。
“我吃过了”
于德才连连摆手,客气着李学武手里的馒头。
李学武却是拉着他坐在了一边,往于德才手里塞了一个馒头。
“你当我是大肚汉啊,这么多还不得浪费了?吃过了也再吃点”
说着话又去茶柜那边给于德才找了一双筷子。
于德才不好意思地要站起来,却又是被李学武摆手示意坐下。
待将筷子递给了于德才,李学武坐在了一边,将菜往两人中间挪了点。
“跟你说个事啊”
李学武一边吃着饭,一边示意着于德才也动筷子,嘴里说道:“这个月开始,严抓大学习、大讨论活动的开展,一定要把文章写硬了,把宣传搞好了”。
说着话,示意了对面楼一眼,低声叮嘱道:“尤其是面对他们的时候,知道吧?”
“明白”
于德才见着李学武跟自己使眼色,点点头应声道:“下来我就安排科室里的干事搞一下这个工作”。
“不够”
李学武横了横眼睛,低声交代道:“你得发动全处有“想法”,有“思想”的年轻人加入进来”。
于德才一听处长在想法和思想这两个词上加重了语气,便知道咋回事了。
“那……组建一个专班?”
“嗯,这个思路对”
李学武叽咕叽咕眼睛,道:“讲成分,讲正治,讲学习,讲进步,讲提升嘛”。
说完用筷子点了点手里的馒头,道:“立标杆,树典型,这一套不用我跟你说,你也明白”。
“关键是对外和对内,对上和对下”
李学武看着于德才强调道:“对外这个专班得是咱们处室的一张名片,代表了咱们处室在大学习活动中的优秀形象”。
“对内,这个专班得是青年大学习,全员大讨论的核心和永远的代表,得是咱们处室在这一活动中追求不断进步的先锋”。
“对上,这是咱们处室交给领导,交给组织的一张答卷,是要体现领导们在这一活动中发挥的优秀作用,体现了他们在领导保卫处工作的先进水平”。
“对下,这个专班永远都是科室里年轻人,青年干部展现自我,实现自我价值的一个体现和舞台,更是咱们培养后备人才和干部的先进创举”。
“懂了”
于德才佩服的眼神很到位,理解的也很到位,在心里更是对李学武扎实的理论基础和正治敏感度感到了震惊。
工作组刚来,李学武就已经准备好了应对政策,在稳定保卫处大好局面的同时,给了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一个完美的交代。
这保卫处被李学武这么一整,还真就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了。
这个专班反过来说,对李学武也有好处,解决了一直卡在保卫处的难题,那就是如何保证保卫处不被专项活动影响的前提下稳定运行。
于德才知道,李学武让他在全处发展这样的专班,不是在挑人进步,是在选人踢人呢。
与其让不稳定因素,心思活跃的年轻人在处室里乱搞,倒不如把他们集中起来,让他们抱团去搞。
反正烂就烂他们这一堆儿,时机到了,找个理由一脚踢走。
李学武的狠,于德才是深有体会的,现在他不仅仅是替那些活跃分子悲哀,更为他们的未来感到惋惜。
机关单位,任何时候,低调、内敛、沉稳、谨慎,都是保全自己的优点和方式。
似是那些听风就是雨,看见火星就当炮仗的年轻人,活该被利用,活该当了冤死鬼。
要说起来,这能怨李学武挖坑埋人嘛?
还是自己的内功没练好,性情没有养成,更没有一个坚定的内心。
陪着李学武吃的这顿饭,于德才听了很多,也想了很多,不能说是味同嚼蜡吧,但最初羡慕的那四个菜到底什么味道他也没记住。
记住的就是李学武给他交代的工作,以及那些中心思想。
下午,李学武果然是被叫过去同工作组谈话了。
一共六个人,一个副主任,一个处长,一个副处长,三个干事。
跟李学武谈话的时候倒是很客气,毕竟是这么年轻的保卫处干部,又是了解过李学武的成分和身份,尤其是上个月刚得的奖章。
李学武在系统里大小也算是个名人了,尤其是李学武的文章,在工业系统里面算是拔尖的了。
核心思想掌握的很好,很到位,多是描写基层干部和一线人员的文章,展现了当代基层工作者的风采。
这些文章也侧面的体现了李学武这个人的品格和特征。
不贪功,懂奉献,讲原则,有能力。
这样的干部走到哪里都是香饽饽,尤其是工作组刚来,更是要掌握好保卫处这一关键处室部门。
虽然他们本身的权威是不需要担心什么的,但工作本身的性质和需要是希望保卫处能配合工作的。
跟李学武谈话的最后部分也是这一内容,前面表达了对李学武欣赏与信任,最后希望保卫处能积极配合工作组在轧钢厂期间的工作。
要说玩虚的,谁又能玩的过李学武呢。
人家都这么说了,那李学武还不是打蛇随棍上?
李学武在谈话的最后也是保证,一定积极配合工作组完成阶段性任务,更会严守纪律,保持优良作风……
他的这一套厂里人都知道,吃他这一套的人没有了,但工作组的人不知道啊,很是欣喜地看见李学武的表态。
嘿,他们也是瞎了心了,听李学武的保证,听李学武的表态,还把李学武当了傻瓜蛋子,以为他年轻,忽悠两句,讲了几句组织就热血上脑了呢。
待李学武出门,门里的六个人满脸的倨傲和轻笑,而门外的李学武却是在心里念叨了一句:煞笔。
“谈完了?来我这一下”
李学武刚出来,还没来的及表达一下对门里那些煞笔的嘲讽,便见着谷维洁走了过来。
这位也是风风火火的性格,只冲着李学武招呼了一声便往办公室去了。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心里念叨着,这主办公楼真是不能来了。
他是不想现在去见谷维洁的,但总不能都见着了,还装看不见不是。
所以只能跟着谷维洁去了她副厂长的办公室。
“领导,您不会就蹲我呢吧?”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对着谷维洁的秘书笑了下,示意不用泡茶,随后依着谷维洁的手势坐在了办公桌前面,道:“怎么就这么巧啊~”
谷维洁的秘书也是见惯了李学武对这些副厂长和厂长的“放肆”,他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因为这些领导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再说了,这不也证明李副处长跟各位领导的关系都很好嘛。
至少在谷副厂长这,秘书觉得现在两人的关系还是蛮好的。
他就曾经听到过,谷副厂长给李副处长打电话骂李副处长的街。
这些都是领导之间的扯淡事儿,他是万万不会出去说的,但备不住他在这个时候寻思。
“巧的事多了,咋就你出奇”
谷维洁瞥了他一眼,见着秘书出去了,这才对着李学武问道:“拉拢你了?还是考察你了”。
“都有呗”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拿我当热血小青年了”。
“呵~”
谷维洁冷笑了一声,道:“黄鼠狼给鸡拜年,遇着小狐狸了”。
“嘶~嘿,我说谷副厂长,我没惹您吧!”
李学武吊着眼睛好笑地说道:“您这逮着我当出气筒了这是”。
“怎么?有意见?”
谷维洁倒是会玩横的,看了李学武一眼,道:“你是没惹我,但你躲着我干嘛呀?”
“瞧!不是我对您有意见,是您对我有意见啊这是~”
李学武笑着道:“得了,您批评吧,谁叫这官大一级压死人呢”。
“李学武,说话可得讲点儿良心啊”
谷维洁笑着拿了手边的钢笔作势就要打李学武,嘴里更是嗔道:“枉我还在班子会上维护你呢,敢情你是个忘恩负义之辈啊”。
“瞧见没,官字两张口,怎么说都有”
李学武满脸服气地说道:“您怎么说都成,但有一样,我可不是故意躲着您,您也瞧见我有多忙了”。
说着话还把脸往厂长办公室的方向扬了扬,满脸的无奈。
谷维洁也是收了玩笑,手里捏着钢笔说道:“这件事发展到现在,实属不应该,鸡飞蛋打都是次要的,关键是厂里所有人都被动了”。
“非我所愿也~”
李学武歪了一下下巴,道:“我早说什么来着?将将在一起,终究是要走到这一步的,便宜谁了?”
“便宜谁了?谁都别想落着好”
谷维洁无奈地放下手里的钢笔,道:“他挖的坑,这会儿自己填吧,没十几个人填不饱这些人的肚子”。
“真要闹起来,说不定又是一番折腾,轧钢厂非乱不可”
“请神容易送神难”
谷维洁看着窗外说道:“这些人的德行我是最了解的,钢铁学院那边的还没送走呢,且看他怎么填坑吧”。
“这里面可没有我的事”
李学武满脸认真地说道:“该配合的,拿着白纸黑字来,只要符合程序,那保卫处就按章办事”。
说完又示意了厂办那边,道:“神仙打架,我这小鬼可没心思参与,别打我就行”。
“说的轻巧”
谷维洁皱着眉头说道:“我就不信你能跑得了,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且先看看工作组怎么个意思吧”。
他们两个是没啥说的,天然的盟友,即便是李学武吊儿郎当的不正经玩活儿,但在关键事情上还是拿的起来的。
主要是现在谷维洁同李学武,同董文学没有利益之争,更没有思想矛盾。
李学武也是乐于在厂谠组里面有自己的声音,也有自己的收音器。
最关键的是,谷维洁出自钢铁学院,两人现在算是同门关系。
这在职场上面就是天然的战友了,更是有合作基础的战友。
李学武敲了敲谷维洁的桌子,看着谷维洁认真地说道:“我跟你打个赌,厂长后悔,李副厂长都不会后悔的”。
“为啥?”
谷维洁蹙眉问道:“这种形势了,难道他还敢跟工作组对抗?敢在这个时候闹起来?”
“明着不敢,暗的呢?”(本章完)
第86章 隐秘而伟大(为小帝轩盟主加更)
李学武很是意味深长地说道:“厂长顾忌的,李副厂长可不会顾忌,他又不会失去啥”。
“不能这么下去了”
谷维洁烦躁地用手指敲着桌子,对李学武说道:“这一次工作组来势汹汹,可不就是奔着联合企业项目来的”。
“杨元松他想简单了,人家是奔着这几次闹剧来的,要吃人呢”。
谷维洁说的话不是危言耸听,全都是大实话,跟李学武她是没必要拐弯抹角的,有话都是直说。
这也是获得李学武信任的一种手段,直言不讳,两相清明。
“且看这一次工作组的态度了”
谷维洁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追的狠了,惹毛了李怀德,怕不是要坏事,到时候谁也压不住火了”。
“这板子打下来可不轻”
李学武微微昂着头,眼神迷离地嘀咕道:“这形势一天一个样,谁也不好说未来是啥样”。
“你还敢想这个?”
谷维洁有些惊讶地看着李学武,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还是听到了些什么?”
“我就是一说”
李学武低下头,随手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抽出一根烟叼在了嘴上,道:“我也是被这眼花缭乱的形势变化弄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给我一支”
谷维洁烦闷地冲着李学武招了招手,见着李学武抽烟,她也想抽了。
平时在办公室她是绝对不会抽烟的,毕竟要保持形象。
只是在家的时候会抽一两支,还都是睡不着的时候。
但现在她就有些头疼了,跟晚上睡不着的状态是一样的。
接了李学武的香烟,由着李学武给点燃了,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才有了放松的感觉。
李学武也是知道谷维洁抽烟的,并没有大惊小怪的。
两人沉默着抽了一支烟,好在是夏天开着窗户,不然准是一屋子烟味。
“这件事还是要分开了看”
谷维洁将手里的烟头按灭在了烟灰缸里,看着李学武说道:“不能让事情失控,你在保卫处,要负起责任来”。
说完想了想,又叮嘱道:“有时间跟他谈谈,我这边也一样,会在关键时候提醒杨凤山的”。
“没啥用”
李学武耸了耸肩膀,道:“这件事就是个伪命题,只要工作组敢启动对他的调查,他一定翻脸,杨凤山现在已经没了作用了”
“这是他自食恶果”
李学武敲了敲桌子,对着谷维洁提醒道:“现在要做的,也是能做的,就是尽量消除负面影响,将这些内容控制在远离群众的范围内”。
“没啥用也得做,就像你说的,群众才是火药桶啊”
谷维洁担忧地捏了捏手指,道:“一旦让这个火药桶炸了,那都得玩儿玩”。
“得分怎么看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他也不傻,他要的也不是将轧钢厂搞成烂摊子,这件事还有的玩”。
说完站起身,往窗边走了走,看着对面的保卫楼说道:“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形势只要持续酦酵,并且不断变化下去,终究是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谷维洁没说话,她在想着李学武刚才话里的意思,对形势的判断,这已经是李学武在今天跟她第二次提起了。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信号,很重要,李学武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一定是有什么关键的信息。
要是直接问,李学武一定不会明说,这里面可能牵扯了谁。
或是董文学,或是韩殊,更有可能是李学武背后的丈人,和其他势力。
谷维洁深知李学武的能量有多么强,但从没有见过李学武张扬,也没见他用这些东西炫耀或者威胁谁。
在轧钢厂这张牌桌上,李学武已经有了站着玩牌的机会,没必要砸烂了牌桌,里外不是人。
现在他的话是在提醒自己不要乱来,更不要乱出手打断某些计划的进行。
说不定警示她不要打断的就是李学武自己设计的计划,并且已经就在实施了。
谷维洁也很犹豫,她是很有原则的人,也是一个心系工作的人,她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轧钢厂的正治生态崩塌,更不想看着轧钢厂走向沉沦。
而背对着自己,站在窗边的年轻人已经有了计划,有了目标,他在望着的又是什么?——
工作组进驻的第一天好像很平静,至少下班的时候都没有发生什么异样的事。
李学武是等到下班铃声响了以后,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盯着对面楼看的。
工作组的汽车就停在楼门口,好像是威慑,又好像是故意的。
人是杨凤山带着徐斯年陪同着往招待所去的,显然工作组就安顿在了招待所办公。
李学武等人消失在了辅楼的拐角处才转回身出了办公室的。
司机小刘已经等在了门口,见着李学武出来就要去给开车门子。
李学武一把抓住了小刘的手,笑着说道:“以后我自己来,辛苦了”。
“谢谢处长”
小刘笑着客气了一声,见着李学武上车,小跑着绕了半圈上了驾驶室。
待听见李学武的吩咐,这才将车开了出去。
这个时候下班的干部也多,李学武就见着张国祁等人的车了,显然跟他一样的想法,都等着工作组呢。
可惜了,人家清贵的很,没有宴请的意思,更没有客气客气的想法。
李学武倒也不是差这一顿饭,只是想看看来者善不善。
现在他知道了,来者不“膳”。
司机小刘按照李学武的吩咐,往治安大队绕了一圈,停下车,让李学武看了看宿舍楼的施工进度,再然后才带着李学武去的四合院。
也不是故意溜哒小刘玩,只是大哥刚走,父亲也是不在,昨晚跟顾宁说好的,要来这边转转的。
在门口下的车,也没叫小刘等自己,迈步便进了大院。
他的车快,这会儿大院里轧钢厂的工人还没下班呢,不过其他单位的有早回来的。
见着李学武进院,各个都笑着打招呼,直说在这种日子见着李学武不容易。
李学武也是扯闲蛋,说了回家拿点儿东西。
他嘴里哪有个准话啊,还能叫你摸着他想干啥?
反正你问他啥,他都给你回一个,是不是真的就看运气了。
毕竟有的时候说上厕所,那也是真的去。
“你咋回来了?”
刘茵正跟门口择豆角呢,见着儿子进院儿也是诧异了一下,随即脸色变了变,等李学武凑近了才低声问道:“你哥有事?”
“能有啥事啊”
李学武笑着说道:“是小宁,不放心你们在家,让我多往这边来看看”。
说完逗了逗母亲道:“我不是说我哥不孝心啊,要是这会儿我带您去看看他,说不定您得气个好歹儿的”。
“去,净胡说”
刘茵见儿子的表情不是说谎的,嗔着打了他一下,跟着进屋道:“跟小宁说,甭担心家里,我们有啥好担心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听着儿媳妇儿惦记着,也是高兴的。
李学武跟着进了屋,见着嫂子从屋里走出来,笑着问道:“给我哥送行李去了?”
“彪子去的,我没去”
赵雅芳倒是豁朗的很,理了耳边的头发,笑着说道:“省的看见他在那儿享福,我在家担心,还得生气”。
“这回您知道我的话里意思了吧”
李学武笑着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肩膀,随后往里屋看了看,见李雪正看书呢,便又走了出来,道:“等这阵风过去就好了,到时候让他天天回家来住也方便”。
“还是先这么着吧”
赵雅芳今天也是跟好多同事联系了一下,人家在惊讶李学文这么牛的同时,也说了学校里的情况。
人家惊讶李学文牛气的原因是他有个牛气的弟弟,闯进工作组办公楼里抢人,并且还把通风报信的给打了。
好家伙,今天净听李学文牛哔的事儿了。
赶着赵雅芳打来电话询问,这些同事也都是羡慕的,也是巴结的,跟她说了好多。
为啥不让李学文出来,赵雅芳心里也是有底。
那是李学武为他哥哥安排的地方,那边的一把手又是李学武的哥们,这样都不放心,那也没她能放心的地方了。
再一个,就李学文那个脾性,在里面待着也好,说不定哪天被别人闹急眼了,说出点儿什么来终究是给李学武惹麻烦。
要说学问,要说日常的这些,赵雅芳还就不担心李学文的脑袋。
唯独这个正治思想,赵雅芳深知他是个不喜欢麻烦的,更不喜欢聚在一起乱七八糟的。
所以现在李学武说了,她也就给否了。
主要是李家的成分不大好,以前开过药店,算是沾点资本的边。
再一个,现在李家人丁兴旺,正都是红的时候,让人眼气又羡慕的,说不定就给你整点事。
现在倒好,公公李顺上了山,谁有能跟谁找去。
爱人进了监所,也是一样,学校要是想找麻烦就去监所找,反正她是不怕的。
剩下二小叔子是扛枪的,三小叔子对象是扛枪的,没人敢惹的主。
家里就剩她们孤儿寡母的,她是纯纯的八辈贫农,谁敢来惹她。
婆婆家里人都在这儿了,姥爷是工人退休,婆婆是无业者,祖辈都是雇农,更是根正苗红的主。
这家里没了男人反倒清静了,至少婆婆不用伺候公公了,她也不用伺候李学文了,日子倒是好过。
李雪这会儿从屋里走了出来,拉着李学武的手轻声道:“二哥”。
“嗯”
李学武转回身看了看妹子,问道:“咋了?”
“是学校的事”
李雪犹豫着说道:“今天我听同学们说了,学校里来了工作组,校长和老师不主事了,得听他们的,课也不让上了”。
“那就请假”
李学武捏了捏妹妹的手,说道:“明儿去中医院找张叔叔,让他给你开一假条,啥时候有消息了啥时候再去”。
“这……能行嘛?”
刘茵站在一边担心地看着李雪,又对着儿子问道:“不上学是不是不大好?”
“这个还有的说”
李学武晃了晃妹妹的手,道:“暂时先这么着,在家好好看书学习,学校里上课也不消停,等几天落停了再说吧”。
“好,我听二哥的”
李雪乖巧地点了点,嘴里应声道:“前院赵雨跟我一个班,有事我问她就行”。
“嗯,还是安全为主”
李学武点了点头,给母亲解释了一句,随后看向大嫂道:“闲着没事在家给李雪补课吧,呵呵,大学的知识忘了没?”
“当你呢?!”
赵雅芳笑着嗔了李学武一句,随后对着李雪说道:“正好,不去上学了,咱在家上大学,嫂子保证比一般大学老师教的都好”。
她也是听出了李学武话里的意思,知道小姑子担心上不了大学了,正在心里憋闷呢。
这些天见着她都闷闷不乐的,一看就知道咋回事了。
也是她赶的时候不好,谁让形势变化了呢,如果真要是像二小叔子说的那样,不让李雪上大学了,直接去厂里上班,那这件事搁在她的身上一时也是接受不了的。
也就是小姑子听话听劝,又是个乖巧懂事的,一般家庭的孩子八成都接受不了。
主要是李雪的成绩太好了,在区里都是拔尖的,保准能上大学的。
以前她还跟小姑子逗,问她想去华清还是京大,小姑子倒是选了华清,说有哥哥嫂子照顾着不选,咋可能去别处。
当时只是闹,没想到还有这码子事。
一家人小心翼翼地顾忌着李雪的情绪,二哥和大嫂的话倒也让李雪露出了笑模样。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殊不知有钱人家的孩子也早熟。
因为他们有条件让孩子们过早的接触人情冷暖,更有亲身经历教育他们懂得人情世故,也有条件让孩子懂得取舍和舍得的道理。
李雪的教育一直都是没有让家里人操过心的,因为大哥、二哥、三哥的榜样都在这摆着呢。
当初好的大哥和坏的二哥就是她应对事情看法的试金石。
大哥怎么做事的,二哥又是怎么做事的,现在大哥怎么为人的,二哥又是怎么处事的。
三个哥哥,就是李雪人生试错的底气。
至少胡同里的孩子们没有人能比的上李雪的条件,三个哥哥不用看以后了,且看现在就了不得了。
任是谁都知道,李家已经要起来了,李顺这个老实巴交的中医正在往教子有方的方向发展。
刘茵看着儿子成人,女儿乖巧懂事,一想到家里这几天的乱糟糟,也是不由得心里一酸。
好在是祖宗积德,家里人心善,这些困难都是暂时的,刘茵想着总有雨过天晴的一天。
李学武宽慰了小妹,又跟嫂子说了会儿话,没让母亲带自己那份饭,出门去了西院。
傻柱回来的倒是早,也许是觉得一家三口都在倒座房吃饭,他又是个男人,总不好让女人们伺候他。
所以这段时间开始,倒座房的晚饭都是他在做。
这也是难得,谁不知道他是又馋又懒的性格,跟食堂里他也是摆大师傅的谱的。
见着李学武进了外院儿,连忙拎着大马勺出来了。
“嘿,今儿我听说了啊,咱们厂风云突变啊”
“呵~你也开始关心起这个了?”
李学武打量了他一眼,好笑地问道:“你不会是看着老郭不顺眼,想拉他下来,自己上去当主任吧?”
“看不顺眼是真的,一破主任有什么好当的”
傻柱嘿嘿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大马勺,道:“我问你,到底有没有事?”
“你都把我问迷糊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有事你直说啊,咱们就别打马虎眼了”。
“我问你咱们厂会不会变天”
傻柱也是挤眉弄眼的跟李学武打着哑谜,只是他这哑谜怕不是就他自己明白咋回事。
李学武是不懂,翻了翻眼珠子,道:“变天?别闹了,轧钢厂的天是晴朗的天,轧钢厂的工人们是好喜欢~”
“嘿~问你话呢,你怎么还唱上了~”
傻柱正瞪眼等着李学武话儿呢,却是瞧见李学武哼哼唧唧的往西院去了。
“唱的还齁难听,什么破词儿啊~”
“你也是多余问”
何雨水从西屋里走出来,对着她哥嗔道:“他不都跟你说了嘛,还问”。
“他说什么了!”
傻柱指了指李学武的背影道:“他就唱了一破歌……”
“嘶~”
雨水拉着她哥往屋里走了走,怼了傻柱一下,低声道:“他的意思是,只要这轧钢厂是工人的,这天就永远都变不了”。
“你怎么这么笨啊~”
雨水解释完,嗔着捶了她哥一下,道:“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就他那脾性,还得怎么明着跟你说啊,还大白话告诉你啊?”
“嘿~嘿~嘿!”
傻柱瞧见雨水这么说自己,吊着眉头道:“怎么说你哥呢,我是你哥还是他是你哥啊!”
“懒得理你”
雨水见着哥哥胡搅蛮缠,转身进了西屋,没搭理他这茬。
傻柱却是歪了歪脖子,看着西屋嘀咕道:“你比我还了解他~”
也不知怎么的,现在的傻柱倒是敏感了起来,总觉得自己妹妹跟李学武好像有些什么似的,打心眼里就防备着。
可你要说真的有没有什么,他还说不出来。
因为李学武跟自己妹妹根本就没有接触,除了在四合院这边碰着面能说话,其他的也没什么。
就是在四合院这边,他也没见着自己妹妹跟李学武两人有多亲近,时常还斗两句。
可他就是觉得不大对劲,他也反省过,研究过,跟迪丽雅探讨过。
迪丽雅说他是紧张过度,他自己想想,好像不是。
这种感觉太神奇了,可他又能怎么办,总不能去告诉李学武离他妹妹远点吧,这还不得让李学武笑掉大牙?
可要是警告自己妹妹呢?
甭问了,妹子一定会跟自己急眼,无论是恼羞成怒,还是真的怒。
这件事就像卡在傻柱喉咙里的鱼刺,以前也不见他多关心自己妹子。
但从雨水恢复单身,重新住回了院子开始,他便在心里多念着。
也许是雨水下班后按时回家了,在他眼巴前晃悠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敏感了。
看着李学武推着自行车从西院出来,傻柱扬了扬大勺问道:“马上可就好饭了,哪儿怯?!”
“回家!”
李学武冲着傻柱示意了一下,推着车子便出了门。
这会儿小子们也都是刚收车,见着李学武推着车子出来也都是有些惊讶,不过都主动打着招呼。
王亚梅听见李学武的说话声追出来想说什么来着,可等她出来的时候李学武已经骑了车子过胡同口了。
有些人总是你追之莫及的,当你觉得离他很近的时候,他却离你很远。
比如现在的王亚梅,比如李学武回家后见到的李姝。
都这个点儿了,李姝还跟院里儿笨笨查查的玩儿呢,见着李学武回来,抬起小腿就要跑。
这跑不是往李学武这边跑,而是往回跑,往正站在门口的老太太那跑。
甭问了,准又是闯祸了,不然不能这么跑啊。
李学武在车库里存好了车子从车库门上来的,追着闺女便进了屋。
“说,又惹啥祸了?”
“呵呵,告诉爸爸,你又闯祸了”
老太太轻笑着,逗着怀里的李姝,见着李学武换了拖鞋,又问道:“家里挺好的啊?”
“好着呢,我妈还说呢,人少了,饭都好做了”
李学武回应了一句,再去看李姝,这会儿正躲着自己呢。
“你不会是惹着你妈了吧,好家伙,今晚你要挨打啊”
“快说快说”
老太太也是逗着李姝说话,故意抱着李姝面对了李学武。
李姝瞪着大眼睛,小无辜的表情伸着小手指了指屋里方向,小嘴嘟嘟着,咿呀呀地说了一通。
李学武没听明白,但是看明白了,前些天买回来的花,有一盆是放在沙发旁边的,这会没了。
“哦,花盆碎了啊?”
李学武伸手把闺女接了过来,挑着眉毛问道:“谁弄碎的啊?”
“额~”
李姝茫然地看了看叭叭,随手小手一指金鱼池那边,认真地给爸爸说道:“呦!”
“嚯~~~那是咱家金鱼把花盆弄碎的?”
李学武笑着颠了颠闺女,说道:“那咱家金鱼成精了,都能出来闯祸了”。
“嗯”
李姝见叭叭信了,很是认真地点头,随后开始掰着小手指开始咿咿呀呀地给李学武说起了什么。
这会儿依旧是没听懂,但李学武知道,这是闺女跟自己转移话题呢。
合着我都这样了,你总不能再说我了吧。
李学武才舍不得说自己闺女呢,一个花盆值几个钱啊,见天儿的让闺女砸,他也砸的起。
“好乖,跟爸爸说,咱今儿把那些闯祸的金鱼炖了怎么样?”
李学武逗着闺女道:“你说,咱应该怎么吃闯祸的坏蛋”。
李姝被叭叭的话惊呆了,尤其是听见叭叭要吃闯祸的坏蛋,她更是紧张的抓住了小手。
怎么……怎么能吃小孩呢!
“哈哈哈~”
李学武也是被闺女逗的没法了,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见着顾宁从楼上下来,便问道:“花盆碎了,花怎么弄的?”
“院里暂时养着呗”
顾宁走下楼梯,见着李学武怀里躲着自己目光的李姝便点了点她的小手,道:“再闯祸就用你的饭碗当花盆,你也别吃饭了”。
“嗨~这可麻烦了~”
李学武也是逗着闺女,道:“麻麻不给吃饭了,快给麻麻说对不起”。
李姝不知道啥意思,只是小手抓着叭叭的衣服,瞪着大眼睛茫然的不知道该咋办。
当看着麻麻去了餐厅,这才用小手指了指金鱼池那边,跟叭叭瞪了瞪眼睛。
李学武却是无奈地亲了闺女一口,笑着说道:“下次咱能不能找个合适点儿的借口,哪怕你说后院的鸡进屋了都成啊”。
“滴!”
李姝好像听见了什么,学着叭叭的话说了一句。
正当李学武坐下,听着闺女跟他咿咿呀呀说什么的时候,门铃声却是真的响了。
秦京茹看了李学武一眼,放了手里的毛巾便出去开门,李学武也是将怀里的李姝递给了一旁的顾宁,起身往门口去了。
“呦,还没吃饭呢!”
李学武刚走到门厅站住了,便见着姬卫东推着摩托车走了进来。
也许是见着秦京茹腰上的围裙了,笑着跟门口台阶上的李学武打了声招呼,随后便支了摩托。
“怎么又骑这玩意儿出来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大晚上的,你也不怕出了危险”。
“啥危险,这玩意儿凉快”
姬卫东不以为意的回了一句,随后跟着李学武进了屋,见着秦京茹给他拿拖鞋还客气了一句。
李学武回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吃了嘛?没吃跟这儿吃点儿?”
“没吃呢呗,不然还能来你这儿啊”
姬卫东倒是不客气,笑着去卫生间洗了手,随后便进了餐厅。
“老太太好,弟妹好”
进屋先是招呼了一声,随后便依着秦京茹给准备的座位坐下了。
“这是打哪儿来啊?”
“单位,老太太”
姬卫东见着李学武奶奶问了,便笑着应了一句,解释道:“忙晚了,正好打这儿路过,过来看看学武”。
李学武示意秦京茹给姬卫东拿馒头,耳朵里自动过滤了姬卫东的屁话。
这孙子跟自己一个样,嘴里没一句准话。
“吃饭,没啥硬菜,对付吃吧”
“到自己家了,还挑啥硬菜”
姬卫东笑了笑,拿着大馒头就开造,吃饭的劲头不比李学武差多少。
李姝见着这位“滴”叔叔是真厉害,风卷残云,吃的真香。
看见李学武的大闺女看着自己,姬卫东偷偷做了个鬼脸,逗的李姝露出了小牙。
许是觉得自己找的理由过了关,让金鱼池里的鱼背了锅,现在李姝倒也不怕麻麻说了,一口一口地吃着麻麻喂的饭,快乐的小腿又开始晃荡了。
姬卫东对着李姝示意了一下,问向李学武道:“是不是快一生日了?瞅着长得可快”。
“快了”
李学武也是看了闺女一眼,问道:“长得快嘛?我咋没发现”。
“好家伙,这还不叫快啊,你当地里庄稼呢”
姬卫东看了看李姝,道:“以后你闺女准是大高个儿”。
说完又看了看李学武,撇嘴道:“就是别长你这么高就行”。
李学武也是烦他这张嘴,没事找抽型的。
两人也是闲磕打牙,当着家里人的面也没说啥,逗乐子把晚饭吃完了。
顾宁抱着李姝上了楼,老太太跟着秦京茹收拾厨房和卫生。
李学武则是领着姬卫东往客厅这边坐了,自己泡的茶。
“怎么回事你,神出鬼没的”
李学武将茶杯放在了姬卫东的面前问了一句,随后边坐下边说道:“上次跟医院一屁没了影,你特么这到底是玩的什么鬼花样?”
“我玩什么了~”
姬卫东无奈地说道:“你忙我就不忙嘛,唉~感情的事没法说”。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了一句,他自己也是觉得没意思,摇了摇头,道:“不说了,都是眼泪”。
“呵~”
李学武嘲讽地轻笑了一声,随后问道:“装深情呢?扯闲蛋呢吧,啥时候滚蛋?”
“不知道,听喝”
姬卫东很没形象地躺靠在了沙发上,一点儿人样都没有,全当自己家一样了。
“这几天不大安稳,我们头儿也正琢磨怎么学习呢,我都放了羊”。
这句话说完,姬卫东又看向了李学武问道:“你们呢?这几天也不消停吧”。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站起身去把家里的收音机打开了,调整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音量,这才走回来重新坐下。
“你爸呢?有没有消息?”
“不知道”
姬卫东也没在乎李学武不回答自己的话,这会儿见着李学武盯着自己,摊了摊手道:“我真不知道,你当我爸去哪儿了,香河啊!”
“你还能干点啥?”
李学武瞅着他吊儿郎当的样子直皱眉头,道:“总不能就见天的闲逛吧?”
“嘿~嘿~只许你为人民服务,就不许我守护万家灯火了?”
姬卫东撇嘴道:“别总觉得自己多么的辛苦,别人就都是滥竽充数,我们的工作更加的隐秘而伟大”。
“那好”
李学武点点头,看向姬卫东问道:“你说说你这些天都干啥伟大了?”
“待着啊,睡觉,吃饭,跟朋友喝酒”
姬卫东不以为耻,反以为常坦诚地说了自己这几天的所作所为。
李学武端起茶杯准备喝一口来着,这会儿又放了回去,并且点头道:“真特么隐秘而伟大”。
“真的大”
说到这个,姬卫东来了精神头,冲着李学武叽咕叽咕眼睛道:“就在新桥饭店,认识一法国友人,也不知道怎么长的,嘿,真大”。
“你是会抓重点的”
李学武点了点姬卫东笑着道:“这些天不会就跟法国友人混在一起了吧?”
“哪能呢,那妞齁尖齁尖的,我可不敢多接触”
说完,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说道:“阿尔外使的闺女跟着来这边了,这些小子们都对着那位异域风情的姑娘使劲儿呢”。
“你可真是行啊”
李学武点了点头,看着姬卫东说道:“我特么想听的你一个都不知道,我不想听的你倒是划拉了不少”。
说完对着姬卫东抬了抬下巴,问道:“那姑娘长的好看嘛?”
“嘿,别提了”
姬卫东好笑地抬了抬眉头,低声说道:“我去看了,就一没长开的豆芽菜,还不会说汉语,跟哑巴没啥两样”。
“不过我倒是听一消息”
姬卫东看了餐厅一眼,转回头冲着李学武低声说道:“外事风向好像变了,变严了,变谨慎了”。
说完这个才对着李学武扯了扯嘴角解释道:“所以我才说我爸那边没啥消息的”。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正常的,没消息也就代表没问题”。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姬卫东耸了耸肩膀,道:“你要是实在着急,也可以挂电话催他,只是电话不太好接,麻烦的很”。
“不着急,就是最近事情多,确定一下”
李学武喝了一口茶,随后对着姬卫东问道:“津门港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谈,不过应该快了”
姬卫东皱了皱眉头,道:“你的消息还真准,我让人去打听了,还真有津门直达港城的航运”。
“打听清楚了?什么时候恢复?”
李学武是知道这个消息的,因为后来娄家就是乘坐这条航线去的港城。
即便是现在,也有好多人想着从津门出海去港城的,就是没有大船,淹死的居多。
前些天娄家的那位朋友全家喂鱼也不是个例,有的是冒险的。
“不太确定,反正是定下来了,正在推进”
姬卫东摇了摇头,道:“客运的事一时半会应该成不了,但货运可以,毕竟这个简单的多”。
说完示意了李学武说道:“最近你也知道,风不好,所以也就没提这个事”。
“等一等吧,回头有人跟你说这个事,主要还是船队那边,真用到了,得顶得上去”。
姬卫东的话也是含糊着,毕竟这都是领导在谈的工作,他能确定工作进展已经很不错了,这里面再牵扯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反正他明白,光是船队接津门港务的活儿这件事就有的谈,而他们领导也不可能就谈这么一项合作,后续的还会有。
李学武也是不怕事儿大的主,敢拉着他们搞航运就不怕他们蛇吞象。
姬卫东控制不了局面的,但有人能控制得了。
“船队那边我没在管”
李学武示意了姬卫东,道:“你有建议或者意见可以说”。
“什么情况?”
姬卫东皱了皱眉头,问道:“船队那边谁主持着?”
“怎么?有问题?”
李学武吊了吊眉头,示意了姬卫东有话直说。
姬卫东却是犹豫了一下,道:“问题倒不是问题,就是听着好像没什进展似的”。
说完看向李学武问道:“你到底有没有把握接港务的货运,这种事你可别扯淡,到时候运不了,那些货我上哪儿找船去,我们领导敢让我游着扛过去”。
李学武看了看姬卫东没说话,而是拿起小几上的电话,打给了钢城。
因为晚上这会儿的电话不是那么的忙,几经调线倒是很快联系上了。
电话是老大霍永芳接的,听见是李学武,赶紧去叫了闻三儿。
闻三儿接了电话也是懵的,因为这不是联系的时间点儿,突然接到李学武的电话,那就一定是有急事了。
“问你个事”
李学武也没跟闻三儿客气,眼睛看着姬卫东,嘴里跟闻三儿问道:“现在有多少船能下海?”
“下海?”
闻三儿在那边一下子懵住了,不知道李学武突然打电话来问这个干什么。
可他也不敢让李学武多等,疑惑的瞬间便赶紧回道:“现在所有的船都跑过一边内河航道了,但只有三条船出过海,还是以前那些老船员带的”。
李学武听见这话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三条船上有多少船员是吉城的?”
听见这话闻三瞬间清醒了,用手捏了一下鼻子,随后轻声回到:“多数是”。
回答完便紧着问道:“需要我这边处理嘛?”
“早寻思嘛去了?!”
李学武的语气突然变的凌厉了起来,在电话里严肃地说道:“告诉张万河,今年山上青黄不接,我给他家送了米和面,让他放心家里,好好带船”。
“就说海上风浪大,他年纪也大了,注意身体,别冒险”。
“知道了”
闻三儿的神经瞬间绷紧了,语气认真地回道:“接下来我这边马上给老船员调船调岗,打散上船制度,控制船舶油料和补给”。
“嗯,注意尺度”
李学武声音低沉着说道:“老船员嘛,该安抚的安抚,该收拾的收拾,不老实的直接撵回家,人还不有的是”。
“明白”
闻三儿见李学武这边语气缓和了,也是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询问道:“京城那边还稳妥吧?能不能再抽调来人?”
“可以”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怕死的人多,怕饿死的人更多”。(本章完)
第87章 白纸黑字
李学武撂下闻三的电话就又打给了吉城。
这次耽误的时间久了点,最后是西琳接的。
她那边也是借着先前张万河的势力,在当地也是混的开。
又因为有着老江湖丁万秋的存在,倒也不显得难过。
本就是低贱行业,注意的人少,再加上他们本来的低调行事,以及业务不对个人,也让几人没什么麻烦事。
这个时间接到电话,西琳猜也能猜到是谁。
虽然内心很期待,但接起电话,听见李学武的声音却是有些沉默了。
李学武却是没有在电话里墨迹的习惯,直言问道:“吉城怎么样?山上下来的人看着有变化吗?”
“没有,还那样”
西琳的声音有些闷,这还是李学武第一次给她打电话呢,问的却都是业务上的事。
“注意一下”
李学武叮嘱道:“看过手的东西和信件有没有异常,再盯住了今年的收成,有必要可以去山上转转”。
“知道了”
西琳拿着电话点头应了是,见李学武说了这些,担心地问道:“是钢城有变?”
“没事,盯住了吉城就好”
李学武顿了顿,看了从餐厅走出来的老太太一眼,听着西琳沉闷的声音问道:“感冒了嘛?注意身体啊”。
“没,吃咸了”
西琳听见李学武关心的话语莫名的有些心暖,赶紧解释了一句。
李学武又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看也没看姬卫东撇嘴的模样,拨着电话又打给了吉城。
这一次是打给二叔的,门卫不知道打电话的是谁,听见是找李敢的,没客气地说了等着,便去叫人了。
因为离着不远,二叔接电话也快,见是李学武打过来的,便笑着道:“你小子啊,我还以为谁呢”。
“呵呵,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
李学武也是嬉皮笑脸的,对着老太太招了招手。
老太太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见着李学武招手便也就走了过来。
李敢见李学武扯皮子,笑骂道:“少扯淡,你还能想我?说吧,啥事?”
李学武示意了老太太坐在自己旁边,拿了电话说道:“上次跟您说的,有朋友在吉城,明天去找您有点儿事,你给帮个忙往山上走一趟”。
“我当什么事呢”
李敢笑了笑,说道:“这么点儿事儿也值当挂电话?钱烧的是吧”。
说完了想起什么,问道:“家里挺好的吧?你在哪儿呢?”
李学武这会儿却是已经把电话递给了老太太,老太太也是听出电话里是二儿子的声音,拿着电话笑呵呵地回道:“老二啊~”
“哎,妈!”
李敢骤然听见老母亲的声音也是颇为惊喜,笑着问道:“您这是在哪儿呢?在家还是在学武那呢?”
“在学武这儿呢,小宁回门后就搬来了”
老太太笑呵呵地同儿子聊着天,好像真看见儿子在眼巴前了似的。
也不是不知道四合院那边也有电话,但老太太从来没有主动给孩子们打过。
不会用是一方面,不想打扰孩子们也是一方面。
她是个随遇而安不求人的脾气,更不想借着这些东西来麻烦谁。
电话是公家给孙子准备的,也不是给她唠家常的。
要不是今天李学武把电话塞在她手里了,她也是不会想着跟孩子们打电话的。
可这电话一拿起来就放不下了,关心了这个,又关心了那个,把儿子一家都问了个遍。
李敢在那边也是担心老娘,讲了家里的情况,又问了京城的家里。
老太太的回答倒是简单,只说好,一看就是当娘的,报喜不报忧。
跟儿子说了几句,看了站去门口说话的孙子,又叮嘱了几句,便将电话撂了。
具体的打电话要多少钱,她也不太清楚,就知道这玩意儿费钱着呢。
可她不知道,李学武家里的这部电话从来没交过电话费,也没人跟他要来。
奇怪就奇怪在这了,当初接手房子的时候李学武就发现二楼的书房有个电话,试了试还是好使的。
这边的房子放了多长时间了,也没人来催收过电话费,李学武捋着电话线也查过,就是接在主线盒上的。
往这边打也是通的,往出打也是通的,但就是没人来找过。
他也是担心过泄密的问题,或者跟前面房屋主人有关,仔细侦查过,但没什么消息。
跟姬卫东也说过这个问题,他倒是去试探过,电话公司那边也是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他心眼子也多,没跟人家漏底,给李学武回话只是说了随便用就是了,反正谁也不知道。
李学武怀疑是前房主不知怎么搞定了这个时代电话通讯的技术漏洞,跟里面搞的小玩意。
他也不懂,反正电话用着,日常还行,紧要的公务或者需要保密的他也不用电话说,倒是无所谓了。
这会跟姬卫东站在金鱼池边嘀咕着钢城的事,虽然不知道闻三儿会怎么处理,也不太清楚张万河到底越了多少界,只是这么一下子,便要打断张万河的一条腿。
姬卫东也是初步了解了李学武在东北的布置,没想到李学武藏的这么深。
其实他注意船队的异常还是调查部经常有人过去钢城的原因,李学武放心闻三儿,调查部却是不放心的。
这也是为啥李学武没有太过于关注船队的原因。
船上的人命根子都在他手里抓着,油料补给都是按计划由闻三儿把控的,船队能跑哪儿去?
现在李学武急眼,闻三儿更是会将船上的人员身份复杂化了,跟李学武要人就是这么个意思。
疯狂往里掺沙子嘛,搞轮休制,搞调船制,一趟船总有不是一个小团体的,安全些。
现在也就是船队草创,等训练的差不多了,李学武就会让闻三儿搞淘汰制了,掺沙子都是轻的,他敢全换成沙子。
天南海北的,船员还不好找?津门就有的是海员。
关键是得等风头过去,得等船队发展到一定的规模,至少要把现在不能看见的隐藏起来。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要一点一点的办,有调查部帮自己盯着船队,李学武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重要的是,李学武跟姬卫东说的,每艘船,每次出海,都需要调查部出一个人跟着,无论去哪。
这倒是让姬卫东对李学武另眼相看了,他真是没想到李学武有这个魄力。
敢让调查部的登船,就代表了李学武不怕调查部的人知道他船上装的什么,也不怕调查部的知道他的船都去了哪里。
大海上茫茫然,谁又能知道船都到了哪里,还不是有很多可以操控的地方?
不过就是李学武突然有了这个建议,让姬卫东觉得李学武是别有目的的。
姬卫东心里的直觉告诉他,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免费的晚餐,李学武也不可能免费给他提供晚餐。
这话也就是他心里想着,不然李学武准问他一句,刚才自己的饭都喂了狗了?
钢城的船队发展还远远没有达到姬卫东的预期,但这不是船队的事,这是时间的事。
他倒是想着船队现在就能出海的,可李学武不敢把没掌控好的船队直接撒出去。
姬卫东看得是成绩,李学武看得是稳定和长远。
不过他那边因为形势的变化也没有个准信儿,倒也不着急催着李学武,只是提醒李学武,船队的建设一定是要比港务那边在前的。
李学武觉得没啥问题,二十七条船,已经能出去三条了,这不是一加一的序列问题,而是几何问题。
今天三条,后天可能就是十条了,即便是打散了重组,或者是掺沙子,十月份以前也是能成型了。
半年的时间,要是在有老船员的情况下带不出新人,那张万河真的就只能回家抱孩子去了。
李学武这儿不缺当头头的,且看那几个从京城去的小崽子,一定不会老实。
闻三儿的话也是提醒了李学武,该准备准备京城这边的事了。
姬卫东用手扒拉着龙吐水的水流,横着眼睛问李学武:“你跟我说明白了,为啥非得让我们的人跟船?”
“这样不好嘛?”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船队那边还有好多地方,正好跟钢城那边建个根据地,你们领导没这个想法?”
“话也不能这么说~”
姬卫东扯了扯嘴角,眯了眼睛看着李学武晃了晃下巴道:“但这话是他劝我让你做的,你自己主动说出来了,我就觉得不大对劲儿了”。
“呵呵,你职业病犯了吧,我,你都不信?”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这不是本着合作共赢,互相帮助的原则嘛,这是公”。
“要论私了,咱们都是兄弟,我能让你为难嘛”
“嘟~~打住吧你!”
姬卫东撇嘴道:“你要是不说这些我兴许也就信了你了,说完这个我是彻底不信了”。
“说吧~”
姬卫东扬起手冲着李学武弹了弹手上的水,道:“把你的阴谋诡计跟我说说,争取宽大处理”。
“我看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李学武拍开了姬卫东的手,挑着眉毛说道:“我好心好意的给你台阶,让你们在钢城码头搞根据地,你还污蔑我,丧良心啊”。
“屁!”
姬卫东瞪着眼珠子转了转,问道:“如果我说,我们要在钢城码头设立个办公室,你说我们是不是得帮你们做点儿什么呀?”
“那……谁知道啊”
李学武昂了昂脑袋,看着姬卫东说道:“你说要是关系处的好了,像是咱们似的,平时帮点小忙是不是很正常?”
“呵~小忙~”
姬卫东冷笑道:“那让我们的人跟船,船上装点儿啥“咳咳”的,是不是也就是小忙了?”
“这我不大清楚”
李学武一本正经的摇了摇脑袋,道:“你也看见了,船队不是我负责运营的”。
“但是我想了”
李学武又说道:“要是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大家都在一条船上,平平安安才是福,对吧?”
“好啊你个李学武,我是没想到啊!”
姬卫东指着李学武咬牙切齿地说道:“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也会有这么多坏心眼!”
“那,我这个样的不能有,是你这样的能有了呗~”
李学武的嘴一向不让份儿,指了指金鱼池里的金鱼道:“把你的手挪开,小心脏了我家的鱼池”。
“嘿!你可真是乌鸦落在猪身上,看不见自己黑啊”
姬卫东挤眉弄眼的对着李学武轻声问道:“你不会丧心病狂的往船上装什么重武器吧?”
“瞧你说的”
李学武伸手搭在了姬卫东的肩膀上说道:“这船上的货和人都不重要,可调查部的同志们重要啊,不得着重保护啊”。
“行,我算知道咋回事儿了”
姬卫东指了指李学武撇嘴道:“我们领导也是属傻骆驼的,都掉你坑里了,还帮你找出路呢”。
“是吗?”
李学武提高了声调,眯着眼睛看着姬卫东问道:“你确定你们领导不知道?还是你就你自己不知道?”
“……”
姬卫东呆呆地看着李学武,嘴里张了张,随后问道:“你是说……我们领导故意……所以……你们都知道?”
“嗯哼~”
李学武收回了手,轻轻拍了拍姬卫东的肩膀,道:“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
这句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姬卫东只觉得自己就是个显眼包。
太特么丢人了!
“合着我跟你在这兜兜转转的,你全都知道了?”
姬卫东无语地看着李学武,伸手抓了李学武的胳膊道:“你特么刚才还跟我称兄道弟呢”。
“是啊,可你不是不信我嘛”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所以你还是太单纯了,现在我信你没处过对象了”。
“喀嚓!”
这句话跟刚才那句一样,就像一道闪电,直接劈在了姬卫东的脑门上。
就说没有免费的晚餐吧,现在姬卫东都想把晚上吃的那仨大馒头给李学武吐出来了,这损失大了。
“我有点想回家了”
姬卫东生无可恋地摆了摆手,道:“我不想跟你再谈下去了”。
“谁拦着你了~”
李学武站在那抱着胳臂,满脸的无所谓,好像就等着姬卫东自己告辞呢。
姬卫东都想动手掐死李学武了,就是老太太还在屋里呢,不大好意下手。
“这件事你欠我一人情啊!”
“我欠你个屁”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道:“你们调查部干事情都是这个屌样啊?胡搅蛮缠嘛不是”。
“我就胡搅蛮缠了!”
姬卫东说不过李学武开始耍无赖了,伸手指了指那龙头,道:“这玩意儿还是我帮你给通开的呢!信不信我给你堵上!”
李学武瞅着这块臭无赖也是没辙,点头道:“那每条船上的家伙事儿你们来提供,大小我不管,翻了船算你们的”。
“你可真是资本家的心肠啊!”
姬卫东点了点李学武,说道:“从你这套出点儿东西比特么要你命都难”。
说完翻了翻白眼,问道:“五丰行的事儿呢?你占着便宜了?”
“没有~”
李学武嘴角微微下沉,道:“就来看了看,人都走光了,屁都没留下一个”。
“不对吧~~~”
姬卫东横着脖子看了看李学武,说道:“我怎么听说他们汇报团里有个外国娘们儿呢?没认识认识?”
“呵~”
李学武就知道这孙子又跟自己这钓鱼呢,准是知道了什么。
“嘿!你倒是说啊~”
姬卫东有些着急,拉了李学武胳膊一下问道:“跟那金发大波浪到底怎么着了?没发生点儿什么浪漫的故事?”
“当你呢?我可是正经人”
李学武轻蔑地看了姬卫东一眼,道:“我也就是见艾佳青的时候遇见过两次,一普通人,哪有你说的什么金色大波浪啊”。
“扯淡!~”
姬卫东指了指李学武,随后顾忌地看了一眼屋里,轻声对着李学武说道:“我都看见了,你跟她在新侨饭店吃饭来着,还特么喝的茅台!”
“是不是你!”
姬卫东好像是抓着理了似的,玩味地看着李学武说道:“还跟我装清纯,最坏的就是你了”。
“有这回事儿?”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我怎么不记得了,我没去过新侨饭店啊”。
“装!继续跟我装!”
姬卫东瞪着大眼珠子看着李学武说道:“记得我刚才跟你说的法国娘们不,当天我们就跟那聚餐来着,我都看见你了”。
“甭想抵赖,我特么都见着你秘书跟司机在楼底下吃饭来着”
姬卫东上下打量了李学武一眼,伸手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道:“行啊,李学武同志,比兄弟我都走的前沿,开始接触国际化了”。
“不太清楚,也许你记错了,也许我记错了”
李学武一副好像记不起来的样子,挑眉道:“我的出行记录处里都有,回头我问问韩雅婷,她兴许知道我去没去新侨饭店,见没见过法国娘们~”
“我艹!~~~”
姬卫东知道李学武做事很狗,但他也是没想到李学武这么不做人!
“行,你没去过新侨饭店,我特么也没去过,全当扯平了”
姬卫东悻悻地指了指李学武念叨着说道:“我就不该提这茬儿,应该等五丰行那俩娘们找你的时候再来抓你现行”。
李学武却是对姬卫东的威胁不以为意,点头问道:“有五丰行的消息嘛?怎么跑的那么快?”
“这就够慢的了”
姬卫东挑了挑眉毛,轻声说道:“她本来还有个考察任务呢,去都没去,草草安排了行程就回港城了,贼的很”。
说完轻轻碰了碰李学武的胸口,道:“不过你不用担心,以你的心眼子跟她玩,绰绰有余”。
李学武吊着眼睛看了看姬卫东,也不知道这孙子是在讽刺自己还是在夸自己呢。
“还有事儿嘛?没事滚蛋”
“你真叫人”
姬卫东瞪了瞪眼珠子,伸手道:“借我点钱,回头还你”。
“借钱都这么横?”
李学武打量了姬卫东一眼,问道:“正经的?你今天是来谈事情的,还是来借钱的?”
“都有都有”
姬卫东招了招手,道:“最近事情多,光是特么请客吃饭都消费了好几百,兜里没钱了,支援点”。
李学武横着眼睛看了看他,问道:“这么紧张?你不还要结婚呢嘛,结婚的钱咋办?”
“这不是跟你借呢嘛”
姬卫东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借给我钱,我不就有钱结婚了嘛”。
“嘿!你可真是讲理啊!”
李学武拿了门口柜子上的手包,一边掏钱一边问道:“借多少?”
姬卫东见着李学武数钱,撇了撇嘴,道:“五百吧,差不多够了”。
“你特么娶仙女啊!”
李学武抬起头看着姬卫东说道:“你少跟我扯犊子,到底借多少!”
姬卫东扯了扯嘴角,道:“你要是这么说也行,她在我心里跟仙女差不多”。
“咦~~真特么恶心!”
李学武真是服了这个货了,从包里掏了掏,没有那么多,交代姬卫东等着,自己上了楼。
二楼,顾宁正抱着李姝站在大书桌上画画,见着李学武上来了问道:“大哥走了?”
“没,等着我拿钱呢”
李学武无奈地撇了撇嘴,道:“说是结婚没钱了,跟我这儿拿点儿”。
说完从小客厅走进了衣帽间,拆了里面的暗格开始数钱。
顾宁都不知道李学武在衣帽间里藏了钱,这会扶着李姝站在书桌旁问道:“要多少,我那里还有些”。
“说是借五百,这祖宗也不知道干啥花”
李学武嘴里嘀嘀咕咕的,但是手上数钱的动作不慢。
顾宁也是吓了一跳,问道:“要这么多?”
“嗯”
李学武数好了钱,从办公桌上找了一张报纸包了,嘴里解释道:“他要走了,这边的关系得维护,说不定请了多少会客,送了多少回礼了,准是不够用了”。
“哦”
顾宁倒是没心疼钱,只是不知道姬卫东为啥一次性借这么多。
要说起来,姬卫东自己也是有工资的,科长呢,怎么不得攒点。
再一个,姬卫东的父母可都是大干部,又是在外面,应该是不缺钱的。
李学武倒是没细究他这钱是干啥用的,反正黄不了。
再说就算是黄了他也不心疼,姬卫东光是给他办的事都不止这五百块了。
把钱包好了,李学武拎着就下了楼。
刚才跟顾宁解释的一句也是习惯,若是不说理由顾宁也是不管的。
可不像一般人家的媳妇儿,用点儿钱跟用命似的。
下了楼,见着姬卫东正跟金鱼池边上逗鱼呢,将钱递给了他,叮嘱道:“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送送你”。
“扯淡~”
姬卫东接了钱,也不打开报纸看看,直接夹在了胳膊下面,对着李学武摆了摆手,道:“哥们最见不得离别那一套,休想看着我出丑”。
说着话人已经走到了院里将钱往摩托车旁的兜子里一塞,冲着给他开大门的秦京茹笑了下,调转车头,蹬了便离开了。
李学武跟这块料也是真难拿,韩雅婷那边哭过一场也不知道怎么个意思呢,这边又开始准备结婚了。
要说是情场浪子吧,还特么特专情,可你要说是专一好男人吧,还特么玩外国娘们。
——
四号早晨,李学武一边听着收音机一边吃早饭。
从收音机里也听见了昨天李雪跟他说的情况了。
在相关领导的主持下,决定向全城各大、中学派出了工作组,领导各单位的大学习、大讨论活动。
这也算是一个标志了,李学武知道,事情从今天开始,基本上进入第二个阶段了。
这些工作组同去轧钢厂的工作组差不多,都是带着指示下来的。
内外有别、注意保密、不要上街……等等。
李学武听得很认真,也想了很多,饭桌上的气氛很是平静,李姝也不闹,任凭老太太给喂着牛奶和鸡蛋。
顾宁看了李学武一眼,也是仔细听着收音机里的新闻,沉默地吃着饭。
李学武想到的是未来,这件事发展到现在,还是有些人在努力试图将混乱的局面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但熟知最后结果的李学武还是为现在这些人的努力而感到佩服。
至少他们在努力控制局面,让情况不至于滑向不可预测的深渊。
李学武也正是为有这些人的努力而感到确幸。
但随后的新闻播报却是将这种确幸打击的支离破碎。
“据《大报》消息:六月四日……改组……的决定,同时发表了关于……的决定,改组京大……”
收音机里的消息断断续续的,不是收音机出现了故障,而是李学武的神经一跳一跳的,影响了他的听觉。
可这仅仅是影响了他的脑部神经罢了,实际上他还是把这条消息听了个完全。
收音机里的播报还在继续,但餐桌上的众人已经停下了手里的筷子。
李姝不解地看了看太太,又看了看大家,这是怎么了?
顾宁满脸震惊地看向李学武,而老太太同李姝一样,也是满脸不解。
只有秦京茹不明觉厉,她是看见顾宁和李学武变了脸色才被吓到的,这会儿也跟着大家一起看向了主位上的李学武。
李学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轻声说道:“变天了”。
变……变天了?
秦京茹不解地往窗外看了看,是大晴天啊,哪儿变了?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看着用小手抓着自己的李姝,继续喂了她。
李姝倒是没有忧愁的,见着太太又开始喂自己了,快乐的小腿继续晃呀晃的。
顾宁也是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看向李学武问道:“家里……?”
“没事,不相干”
李学武对着顾宁点了点头,道:“我担心的是干爸,他应该受到的影响更大”。
说完见老太太看了过来,又补充道:“他低调惯了的,一向不与人争什么,要是这个时候受了委屈,实在是可惜”。
“看开些吧,人各有命”
老太太的心思却是比李学武能想的开,只是脸上有些沉,嘀咕道:“这啥都不争了,谁还能耐他何,我看他是个聪明人”。
“是啊”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弊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
“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
听见李学武背书似的念叨了一大段,秦京茹扯了扯嘴角,她是一个字都没听明白。
但她知道,桌上的进展气氛消散了不少,她可以继续吃饭了。
拿了馒头,看了看面前的粥碗,秦京茹也觉得怪没意思的。
以前只觉得李学武离自己没多远,李家住在前院,她姐家住在中院,谁又能说这不是缘分呢。
可是渐渐的她就发现,李学武的眼睛根本就不看她。
当然了,这跟她的一系列的事情有关,但她也观察了,李学武跟谁都那个样。
看着笑呵呵的,实际上不大合群,十九岁的年龄,正是跟街道小年轻闹的时候,他却只玩自己的。
以前她跟她姐往李学武那边洗过澡,还是冬天那时候呢,去看过李学武的书桌。
当时她觉得李学武也就高中文化,还弄一大书桌,摆了那么多的书,装有学问呢。
直到后来李学武进步飞快,从她姐的口中知道了李学武有多么厉害,这才知道了差距两个字是啥意思。
再看现在,秦京茹觉得顾宁也没什么厉害的,不就是城里人,有工作嘛。
可刚才的事对她来说是个打击,那匣子音放着的新闻她是一耳朵都没听进去,可李学武和顾宁就听的明白。
再有,这匣子音里讲的是什么她都没弄明白呢,李学武又说了一大堆听着就很有道理的话,可她还是听不明白。
这也不懂,那也不懂,这跟聋子有什么区别?
在城里生活的越久,她就越能清晰地感受到城里人和农村人的差距,天差地别。
李学武这边倒是没察觉到她的异样,依着老太太的话,他也是想了很多,道德经这一段可能就是干爸郑树森用一生进行的实践。
早饭过后,李学武往院子里站着抽了根烟,看着园子里的菜出神。
还是顾宁上班的时候,见着李学武这副模样,轻声安慰道:“若是觉得累了,就歇歇,或者约黄干他们出去坐坐”。
“嗯?”
李学武转回头看了顾宁一眼,随后见她满眼的担心,不由得笑了笑,说道:“黄干他们没好道儿,跟姬卫东一样,净想着拉我去看外国娘们,我才不跟他们扯闲蛋呢”。
顾宁扯了扯嘴角,看了李学武一眼,道:“拉你去你就去呗,万一能看见金色大波浪呢”。
“哎!都是姬卫东胡说八道的”
李学武见着顾宁说完便走了,急忙解释了一句。
可现在看着顾宁出了大门,就知道昨晚姬卫东胡咧咧让楼上的顾宁听了去。
“这混蛋,借我的钱还给我捣乱”
李学武这会儿被顾宁搅和了一下,感慨的心思也没了,紧着抽了几口,将烟抽完弹到了排水口里。
“滴滴”
这会儿老太太抱着李姝出来玩,李姝见着叭叭站在门口,学着车的喇叭声给李学武学了句。
得,准是闺女听见车动静了,耳朵可好使了。
当李学武从屋里拿了手包出来的时候,司机小刘已经站在了大门口。
“辛苦了”
“不辛苦”
小刘有些无奈,笑着送了李学武上车,自己也跟着上了车,开着往单位走,心里也是胡思乱想着。
能被调来给领导开车,小刘觉得这是自己的一次机遇,如果能把领导伺候好了,还不就有了进步的机会嘛。
所以被于主任安排过来接送处长,他也是准备了又准备的,就连给领导开车门的动作都练了好些遍。
但他这屠龙技到了处长这没了用武之地,因为处长根本不用他给开车门子。
再有,处长每次见着他都是客客气气的,好像自己为他服务真是辛苦了似的。
他想要的不是这个啊,就像其他领导对待司机那样不好嘛?
也不是没见过韩建昆怎么服务李学武的,只觉得心里有些泄气,这么努力的准备全都白费,本质上还不是没让领导认可自己嘛。
要不怎么说这人啊,各有各的烦恼,各有各的忧愁。
李学武忧愁着形势的变化和局面的走势,司机小刘忧愁的是李学武没认可了他,也没接纳了他。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九八,可与人言者并无二三。
小刘将车稳稳地停在了保卫楼下,目送了处长进了楼门,内心还是懊悔不已。
这一道儿处长也没跟他说什么话,更没问他什么问题,两人好像不认识一般。
他是有想过跟领导攀谈,介绍自己的为人,或者说一些自己的情况的。
但当面对处长的时候,他还是不敢开口,那份威严和气度让他不敢直视。
所以这会儿再遗憾,再懊悔,也只能开着车回了小车队。
李学武这边刚上了楼,便见着于德才在等自己。
笑着示意他跟着自己进了办公室,由着他跟自己汇报了厂里的工作。
“工作组的效率还是高的”
于德才在汇报完所有工作后,轻声说起了工作以外的事。
“昨天晚上连夜叫了一些基层干部谈话,今天早上开班,无论是车间里的,还是联合企业工地上的大字告,敏感的全都撤下去了”
“哦?这很可以嘛”
李学武看了于德才一眼,道:“要是早知道他们有这种能力,我看早都应该请下来”。
于德才听了李学武的话歪了歪嘴角,他哪里听不出处长话里有话啊。
“远远不止如此呢”
于德才一边给李学武沏了茶水,一边汇报道:“今天早上厂办传过来的会议简报上就有大大小小七八个会议,其中就有景副厂长主持的联合企业复工会议”。
“也包括了居民区项目的责任认定以及善后会议,我看了一下,其中也有讨论接下来由谁负责居民区项目的议题”
“还有就是咱们厂几次的乱象总结会议,像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看这雷厉风行的,别不是真要开堂问审吧”。
“这不是好事嘛”
李学武听着于德才说了一大堆,不由得笑了笑,说道:“锣不敲不响,理不辩不明,我看这是好事”。
“呵呵,那要是破锣呢?”
于德才含蓄地笑了笑,跟李学武对视一眼,他也看出了李学武眼中的深意。
“我就想着,这无论是居民区项目也好,联合企业也罢,甚至是厂里现在的整体状况,不比那破锣好多少”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于德才意味深长地看着李学武说道:“当然了,他们怎么敲都无所谓,只要别拿咱们当那锣锤就行”。
“这可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李学武挑着眉毛看了看于德才,正色地说道:“保卫处无论在什么时期,哪个时候,都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不参与正治,只维护安全与稳定”。
说完,不无警告意味地对着于德才说道:“无论是锣,还是锤,该怎么敲,敲几下,怎么用力,都有人负责,只要咱们没有自己的想法,你说责任是谁的?”
“这……”
于德才也是真服了李学武的想法,这不就是把刀把递出去,看谁敢接嘛。
这谁还敢接啊,他是握着刀把了,可也怕你乱砍啊。
李学武就是这么个想法,正逮不着人给他背锅呢,谁敢招惹保卫处,那就在白纸黑字上落下责任,再用宣传利器搞的全厂皆知。
那接下来他就要干点儿以前不好干的事儿了,到时候出了事,全都往白纸黑字上推,就说那人让干的。
嘿!这招儿真是损到家了,于德才干工作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回见着有人把工作做到这个份上的。
且看着吧,昨天工作组找他谈话,回来的时候就没好的笑,说不定又给人家挖了什么坑了。
好么劲儿的提醒他注意,这会儿说了他一顿,于德才还能不知道李学武要耍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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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8章 不知好歹
现在的李学武,就等着工作组的东风了。
只要他们敢说话,那李学武就敢“移花接木”“挂羊头卖狗肉”。
反正都有人背锅,玩呗,李学武还能怕了他们?
只怕到时候杨元松不让,别人不知道,杨元松和杨凤山这俩人还能不知道李学武是个啥德行?
胆子大的都敢掀翻副厂长,要是依了工作组的势,别不是把厂里的领导按个收拾一个遍吧。
李学武自己也估摸着,他这计划行不了,在杨元松和杨凤山那就得被卡住,这俩人在工作组那边一说,准露馅儿。
可这也防住了小人作祟,少给保卫处添麻烦了。
昨天眼瞅着那几个人的眼里没好下水,说不定拿他当二傻子逗呢。
给个饽饽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想让李学武的保卫处给他们干先锋,打头阵呢。
等事了他们一走,李学武就成了轧钢厂的臭狗屎了,谁还管他的死活啊。
所以他们在准备利用李学武的时候,李学武都在心里给他们判了结局。
就他们这样的,李学武逗着李怀德都能把他们屎给玩出来。
工作组了不起啊,李学武还是跟傻柱的那句话,只要这轧钢厂还是工人当家做主,这天就变不了。
还别说,这一上午就真如于德才所说,大小会议不断,光是要求李学武参会的就有好几个。
李学武也是很配合,哪个让去就去那个,但也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
问到他了,也就守着保卫处讲点儿实际的。
虽然很低调,但给参会的那些工作组成员的印象很好,很实干的青年干部。
中午,李学武让人往办公区、生产区、生活区等等位置巡查了一遍,得到的反馈是,影响基本控制住了,尤其是生产区,已经恢复了生产秩序。
中午饭过后,李学武拉着邝玉生问了问,到底这工作组出了什么高招儿,一天一宿的时间就把问题解决了。
邝玉生的脸色也是很古怪,看着李学武低声说道:“一个字,狠”。
“啥玩意?”
李学武吊了吊眼睛,打量了邝玉生一眼,问道:“那你以前就不狠喽?”
“嗯~我?我可没这狠心肠!”
邝玉生拉了拉李学武,对着他讲道:“知道怎么谈的嘛?”
“说说”
李学武转头看了一圈儿,这会儿周围也没人,他也是把烟掏出来了。
邝玉生叼了烟,看了李学武一眼,道:“昨晚你没在这吧?”
说完看了身后的招待所一眼,对着李学武说道:“王敬章在这了”。
“是嘛”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我看大家都走了,我也就走了”。
“年轻了不是”
邝玉生皮笑肉不笑地冷哼哼一声,道:“要不说你,年轻,就没有这老同志正治经验丰富,瞧瞧人家,嘿,差点儿进房间给搓澡去”。
“噗嗤~”
李学武正叼着烟准备点呢,听着邝玉生说,一想到这画面,差点把烟当子弹给喷出去。
邝玉生也是闲逗屁,吊着眼睛说道:“我算是长了见识了,这轧钢厂啊,论溜须拍马,徐斯年都得往后站,人家是第一”。
“嗯,呵呵”
李学武轻笑着点了烟,抽了一口,想到王敬章,好像也真是能做出这个的主儿。
“你没见着更恶心的呢,啧啧~”
邝玉生咧了咧嘴,看了身后一眼,随后继续道:“晚上,工作组找基层干部谈话,你猜这孙子怎么说的?”
“嗯”
李学武抬了抬眼皮,给邝玉生捧了哏,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邝玉生撇着嘴不屑地说道:“这孙子吓唬人家,说要是再闹,工作组直接就能开除他工人身份”。
“不仅是他的!”
邝玉生满脸嫌弃地说道:“还说要他全家都别想进轧钢厂的大门了,你说他损不损”。
“呵~这不是……”
李学武给邝玉生起了个话头,并没有往下说。
“可不就是二鬼子嘛”
邝玉生也知道李学武想说什么,撇嘴道:“要不我刚才在饭桌上说呢,也就是生不逢时,要是搁头二十年,说不定咱得叫人家翻译官不是”。
“呵呵呵,你也是损~”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邝玉生,随后开口道:“我说的嘛,你跟饭桌上叨咕啥呢,我看那边脸色都特么成猪肝了”。
“呵,我没抽他都不错了”
邝玉生发狠道:“丫的吓唬我们车间里的小孩儿,说让他咬谁谁谁,还特么怂恿小孩儿找证据去,码的,顶不是个东西了”。
李学武听到这里眯了眯眼睛,就说的嘛,邝玉生绕了一大圈子,跟这等着自己呢。
敢情是特么王敬章冲着李怀德去了,但不是直接去的,拐了个弯儿,准备借刀杀人,让生产管理处扛雷。
他也是没想到,这老邝看着粗野,实际上也是个心细的人,还能上这个当?
跟自己叨咕这个,还不是撇清了自己,等以后出了事儿,别让李怀德找他嘛。
现在谁不知道调查组是杨凤山请来的,为的就是平息厂里的闹剧,将几个项目平稳进行下去嘛。
可这些人搂草打兔子,眼瞅着是不愿意就这么来当长工的,说不上瞄准啥了。
处长的位置就不低了,搞下来两个,搭配一个副厂长,好像够来一趟的了。
别看现在厂里恢复了生产工作秩序,指不定多少人骂杨凤山的娘呢。
内部矛盾怎么闹都是没问题的,出不了大事儿,但要是胳膊肘往外拐,杨凤山这厂长真是要当到头了。
李学武也是没想到,他竟然能这么干,并且干的这么绝。
要是拉大领导来站台,这个李学武理解,机关惯用伎俩嘛。
但要说把权力外置,请上面的人下来主持工作,这还是头一次见着。
无论是联合企业的工地,或者是居民区的工地,或者是生产车间,出现事情都是正常的,谁让就赶上这个时候,赶上这个形势了呢。
李学武都能劝着邝玉生正确地引导舆论和导向,逐个谈话表明立场,他杨凤山怎么敢一刀切的。
现在是消停了,李怀德不敢闹了,两个项目都可以研究复工了,厂车间也没了捣乱的了,可特么人心也散了。
只看以前,不说别的,聂成林、景玉农一定是支持他的,书记在明面上也从来没给他添过堵。
导致薛直夫,包括谷维洁在内都没有针对过他。
这也是李怀德折腾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得偿所愿的原因。
可你看现在呢?
最起码的,工作组来了,书记的地位被动了,为啥昨天晚上工作组去招待所,作为班长的杨元松没有出面啊?
现在不用想了,薛直夫和谷维洁绝对不会再支持他了,就冲着谠委的天然势力都不会支持他。
再看厂办这边,景玉农可算是起来了,因为她等的东风来了。
可她踩着风要起来了,还管你杨凤山是谁吗?
要谢也得是谢工作组给的东风啊,还能谢你杨凤山给的绊子啊?
恐怕只有聂成林会支持他了,但现在生产管理处出事儿,聂成林自顾不暇,就算是支持,还能有多少?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李学武听到这就知道,李怀德的机会来了。
虽然现在工作组是来找他麻烦的,但厂里的工人被他们推向了李怀德的那一边。
尤其是配合李怀德前面宣传的,要清明正治,理清机关,完善管理,提升工人福利。
在具体的工作上,李怀德更是怂恿张国祁在联合企业项目上乱开支票。
现在又有了居民区项目,张国祁更有的吹了。
现在李学武都不敢着张国祁的边儿,他怕有一天李怀德坐稳了,那些人讨要“封赏”的时候李怀德拿不出,最后只能拿张国祁祭天,雷劈下来崩他一身血。
有的时候给你太多了,他都拿不出来了,就是你最危险的时候。
聪明的做法就是李学武这样的,看着好用,用着不好,不用不行,不行也得行。
李学武一眼看到底儿,邝玉生看不了那么远,但他能看见近处的。
抽了一口烟,看着李学武说道:“咱汽车整备的项目又来麻烦了”。
说完皱着眉头说道:“上午聂副厂长找我谈话,说是要我们断了这个项目,保证现有项目的正常生产秩序”。
“是嘛~这……要不就断了吧,也许聂副厂长说的对”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你们处是咱们厂的关键处室,掌握着咱们厂的命脉,不能因噎废食,影响了厂立项目的生产进度啊”。
“这要是断了,工人们的补贴怎么办啊!”
邝玉生皱眉道:“且不说这个,我们处都是超额完成生产任务的啊,汽车整备项目也是工人自己加班来做的,跟特么正式项目有个毛的关系!”
“我看啊!还是冲着我来的!”
李学武叹了一口气说道:“是我连累了你们,若是这个项目由你们自己主持,也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李学武颇为“绿茶”的拍了拍邝玉生的胳膊劝道:“胳膊拧不过大腿,他是你主管领导,总不好拧着来,没必要,因为这么点儿补贴影响了你的进步就麻烦了”。
邝玉生被李学武说的好没面子啊,听着李学武是劝说自己的话,可仔细一琢磨,还不就是他怂嘛。
为了自己的进步,甘愿放弃同志们的补贴机遇,这话要是传出去,他甭回车间了,回去也是被同志们磕碜死。
“你还就别劝我!”
邝玉生也是来劲了,摆了摆手,道:“这件事你甭管了,我们车间绝对保证不会耽误汽车整备的进度,只有多干的,没有少干的”。
“哎~哎~老邝,你别这样,不值得”
李学武将烟递到嘴边叼了,伸手去拉邝玉生,嘴里劝道:“你现在可是背着处分呢,别耍横啊,他可是副厂长”。
“我管那个呢,我是安全生产管理处的一把手,处里我说了算”
邝玉生对着李学武摆了摆手,道:“行了,你甭管了,这件事就这么着,你知道就行了”。
“你注意着点~”
李学武看着邝玉生走了,还像模像样地叮嘱了一声,见人走远了,这才狐狸似的眯着眼睛从嘴上夹了香烟下来。
“嘶~老邝被劝了,老夏跑哪儿去了?”
他也是真损,刚撺掇完邝玉生就想起夏中全来了,恨不得给聂成林来一个釜底抽薪,让他主管的两个处室都失陷,成光杆庄稼。
李学武算计聂成林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两人从第一天见着就不对眼。
聂成林更是几次在办公会上明确表示了对李学武任用的保守态度。
不是聂成林跟李学武有新仇,也不是跟李学武有旧恨,而是就看不惯非生产部门的干部年纪轻轻的就身居高位。
他还是老旧思想,觉得轧钢厂没了设计处,没了生产管理处就得黄摊子,别的处室都是为这两个处室服务的。
而在干部任用上,更应该优先考虑这两个处室的干部,因为他们付出的更多,也更“根正苗红”。
这种思想看着有失偏颇,但在这个时候的工厂里,还真就是主流思想。
没别的,车间里上来的干部都是工人出身,本身就是由着成分的优势。
再有,轧钢厂是工厂,工人不代表轧钢厂,谁还能代表。
要说劳动模范,更应该是真抓实干,在生产工作中产生,而不是像李学武这样,靠着一套理论,或者发明了一种安全管理办法就获得。
所以说,李学武获得劳动奖章,别人不知道有没有意见,这聂成林意见大了去了。
劳动奖章,给了保卫处副处长,这不成大笑话了嘛。
就这话,他都没少在内部会议上讲,很是不给李学武脸面。
那得了,来吧,互相伤害吧。
你不是能说嘛,那我就抄你老家,断你脊梁骨。
先给你主管的两个部门搞的离心离德,再赶上关键时刻踹你一脚,让你后半辈都起不来。
李学武在轧钢厂的人品妇孺皆知,虽然做事狠绝了一些,但为人厚道,从不与人争执。
且看吧,他一路走来,即便是对立的那些人,李学武也从未背后说过人家什么坏话。
当然了,前几天对薛直夫和杨凤山的例外,那是明着骂的,也不是替他自己骂,是替保卫处差点牺牲的同志骂的。
所以说,败在李学武的手下,有人说他狠,有人说他绝,但就是没有说他坏。
好像也不对,也有人经常说他就是个坏蛋,或者娇嗔着说他“好坏呦~”
“你是不是又耍什么坏呢?”
李学武正跟树底下站着呢,秦淮茹走过来笑着指了指李学武说道:“瞅你那坏笑,是不是又琢磨谁呢?”
“别诬赖好人啊~”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道:“我这儿正想着晚上吃啥呢”。
“嘿~我真信了你的话了~”
秦淮茹嗔了李学武一句,随后道:“你晚上吃啥我不知道,但我们晚上要吃牛肉了,来不来?”
“招待所?牛肉?”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眯着眼睛问道:“仓库里的那点儿牛肉都叫你们给造光了吧?”
“去你的,好心叫你吃好吃的呢”
秦淮茹撇着嘴说道:“王处长可是亲自领的肉,好大一块儿呢,说是要好好招待工作组”。
“呵~”
李学武翻了翻眼珠子,对着秦淮茹撇嘴道:“敢情不是给我做的啊,让我捡刮捞儿啊,不去,嫌寒碜”。
“嘿~”
秦淮茹左右看了一眼,挑眉道:“可有的人不嫌寒碜,主动来捡这刮捞呢~”
李学武看了看笑而不语的秦淮茹,好笑道:“爱谁捡谁捡去吧,我得回去上班了”。
说完便将手里的烟头捏灭了,随手丢进了垃圾桶,迈步便往办公区走去。
因为工作组的到来,李副处长的中午茶暂时歇菜了。
也是李学武不爱凑这个热闹了,人一多,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光特么扯淡了。
要是来几个女同志也中啊,全特么大老爷们,这有啥可聊的。
要说起来,这轧钢厂的处级、副处级干部里,女同志还真是少,不比纺织厂,这厂里的人还就是男同志多。
李学武手插着兜穿过主干路往回走,路过广播站的时候还看见于海棠了。
于海棠也看见他了,只是看见他的时候站住了脚,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李学武也是没大在意,这轧钢厂里拿他当偶像的也是不老少,当干部都特么当出明星的感觉来了。
于海棠也是等着李学武走了以后才挪动了脚步的,只是脚步有些虚。
要说害怕李学武也不至于,但见着他还是难免有些尴尬的情绪在里面。
再有就是一想到李学武就会联想到先前遭受的打,被打醒了,也就明白当初对李学武做的那些事是多么的没脸了。
现在的她倒是消停了好多,只是厂里刚才发了通知,让积极分子和青年去开会学习。
李学武也是回到办公室知道这个消息的,工作组里的那位副处长就是专管这个的,正在组织轧钢厂里的青年干事以及干部们搞学习会。
于德才说完,李学武就有些玩味地看了对面一眼。
这件事要说起来,还真是有点儿意思,别人不知道,李学武可是清楚,杨凤山最忌讳下面搞小团体,小动作。
杨元松那边也是不赞成这种组织形式的,要想学习,要想讨论,各单位都有学习会,容不下了?
李学武不知道现在杨凤山有没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下午,钢城来电,董文学许是听说了什么,专程打来电话问询保卫处的工作。
李学武跟董文学说过,有些需要保密的话题不能在电话里聊,电话监听的事他就干过。
所以董文学打来电话聊的话题也是很谨慎的。
重点问询了保卫处当前的主要工作进展,李学武在回答的时候便将轧钢厂这边的情况掺杂在工作汇报里给董文学说了。
董文学也是将炼钢厂的情况用工作沟通的形势跟他说了一下。
看情况,现在的主要风口还是在京城,钢城虽然风声鹤唳,但大体情况良好。
李学武也是建议董文学多跟相关的同志沟通,尽量把局面控制住,最好能找到突破口,不至于让某些问题影响到大局。
也不知道董文学听明白没有,李学武话里所说的某些问题都指了什么。
从电话里,李学武是能听出老师心里的压力的,更能理解他在分工厂作为一把手的无奈。
书记、厂长一肩挑是荣耀,也是责任。
既要摆脱一言堂的压力,又要扛起主要领导的重任。
说实话,李学武也清楚,老师董文学更适合在总厂机关工作,性格偏软的他,在很多决策部署上过于依赖其他人的意见。
就是李学武这边,也是多次给他提意见和建议,他也就着李学武的建议开展了炼钢厂的转型工作。
而他自己,在管理工作上是没有问题的,但在创新和发展的方向是没有什么作为的。
保守型人格,在职场上是一种单一的行为,有优点也有致命的缺点。
机关单位总不会有足够的位置给你晋升,终究是要有主要领导经历的。
师生两人谈了一会工作,又说起了家庭。
李学武也是说了最近一次去老师家里探望过,师母和孩子都好。
他也只说了这些,师母的具体情况两人一定是有电话联系的,董文学也仅仅是想通过李学武侧面确定家里一切都好罢了。
李学武也是在电话的最后,点了老师,当时从老师家里出来的时候师母问的那些话。
当然了,这些话不能直接说,得说师母比较关心他,出门的时候还问起钢城的事,请老师多往家里挂电话。
董文学听了李学武的这句也是顿了一顿,言说好,便结束了电话。
李学武能做的就这么多,该点的已经点到了,该说的内容也是说到了。
因为时间短,于德才那边也没有收到关于王淑敏的消息,显然是消停了不少。
李学武也是替老师愁,这么个脾性,还玩红袖添香这种事,这不是自找苦吃嘛。
放下董文学的电话,他其实想给干爸那边打一个的,但这么个时期,终究是不大方便。
且不说事情发展到区里没有,就是区那边也是风雨变化之中,干爸在其中也是能躲就躲,啥也不争的那种。
看报纸,李学武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倒是被上面眼花缭乱的各方发言搞得有些头疼。
下午的几个会议有保卫处的,李学武也都让于德才代自己去了。
这种会议代开的情况在李学武的身上并不算是稀奇,因为都知道他身兼两职,业务繁多。
且是保卫处和分局这种时效性比较强的部门,轧钢厂里并没有人会挑他这个毛病。
而初来乍到的工作组更是在会前便接到了于德才的主动解释和沟通,自然也就没人管他去不去开会了。
处理着案头的文件,李学武还接到了黄干的电话,约他去看民族舞表演。
“你是闲的蛋疼了嘛?!”
李学武将电话卡在耳边,没好气地对着电话那头儿的黄干说道:“还是特么故意的,看着我忙的脚打后脑勺,用你的清闲来眼气我~”
“瞅瞅,多么大的火气,是得休闲休闲了”
黄干在电话里也是逗趣道:“我是来救你于水火的,看你太辛苦,邀请你体验一场视觉盛宴,放松放松你的神经”。
“我神经挺放松的”
李学武签完字,将文件放置在一边,在电话里继续扯淡道:“如果没有混蛋打扰我工作,我的神经会更加的放松”。
“嘿,我说,别不知好歹啊”
黄干傲气地说道:“别人我可问都没问,单邀请你了,要是不给面子,你可真不是东西了”。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准是这混蛋拿他在他媳妇儿那边打嚓呢,今天说不定看啥不适宜已婚男人观看的内容。
大概的情况李学武也能猜的出,含“大腿”量极高呗。
民族舞,有这种项目嘛?
“我先问你”
李学武一边看着文件一边对黄干问道:“你为啥热衷于看舞蹈呢?”
“我特么也得有别的可看啊!”
黄干在那边发着牢骚:“满四九城就这么几个剧院,不是芭蕾舞就是民族舞,要不就是电影和京剧”。
“文艺汇演倒是好,可特么也得能看得上啊”
他说的这种情况李学武大概能明白,就是四九城各剧院的节目都比较单一,这是符合时代特色的,也符合现在剧团的排练和文化任务安排的需要。
像是那种啥类型都有的文艺汇演,多是发生在慰问演出上,或者节假日之中。
可那个时候无论是李学武,或者是黄干,都是需要执勤的时候,哪里有时间去看演出。
黄干在电话里还提到一种,就是现在还比较流行的语言类艺术。
比如相声、大鼓等曲艺,不过他能接受得了大鼓书,就是接受不了相声。
没别的,大鼓书的女先生长得好看,还穿裙子,而相声就俩老爷们。
“我要是上了一天的班,累的跟三孙子似的,再五天半夜的去看俩老爷们逗壳子,我是不是脑袋有病啊我!”
黄干倒是真讲理,言语间直奔主题,告诉李学武了,他就是去看美女的。
也是了,这个时候在大街上你要是盯着好看的姑娘或者女人看,准遭人骂。
可要是坐在剧场里看,无论你多么的直勾勾,人家都说你有一双欣赏艺术的眼睛。
这特么真讲理啊,换个地方就是不一样的说辞和道理了。
黄干叨咕了一大堆,最后告诉李学武剧场地址和时间便挂了电话。
李学武本来是想拒绝的,但黄干没给他时间,只能笑骂了一句放下了电话。
他这边的事情是真多,山上训练场传回来的文件,几个训练项目的进度和具体情况他都得看。
包括已经开班,正在接受训练的双预案的a、b班,李学武是不能让本职工作与自己脱节的。
轧钢厂保卫工作的执行与落实,消防科的检查工作与违规处理情况。
期间又给训练场那边打电话问询了中医院支援的医务工作站和罐头厂的情况。
魏同自然清楚李学武关心什么,将训练场、红星村、山上816以及李学武刚才问到的这两个项目均做了汇报。
李学武是每周都要上山一趟的,但魏同主动汇报相关工作的进度还是能让李学武实时掌握山上的动态。
跟魏同谈完,李学武看了看手上的时间,给小车班打了电话便准备下楼去治安大队了。
于德才去开会,这个时候都没回来,李学武也没想着等他,有急事他也知道往哪儿打电话找他。
楼下,小刘正站在车边等着,见着李学武出来,便主动开口说道:“处长,我来开吧,到时候我再坐公交直接回家”。
“甭麻烦了,我也会开车”
李学武笑着拍了拍小刘的肩膀,接了钥匙摆了摆手。
待看着李学武上车打火,挂挡走人,一气呵成,小刘只觉得心里苦。
跟了这么一个个性极强的领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上机遇出个头。
李学武刚才给小刘打电话就是让他给自己准备车,并且通知他晚上不用送自己了。
不让小刘送自己不是因为不喜欢这个小刘,也不是他想开车,而是黄干那孙子约的时间太早了些。
治安大队这边的停车场管理员见着李学武从驾驶室下来也是惊讶了一下。
李学武也没在意,笑着摆摆手往东边院走了过去。
这边的宿舍楼改造项目倒是不受形势的影响,如火如荼。
因为施工队设置了安全警戒标识,李学武只站在外面看了看。
拆了三天了,破烂垃圾都堆了老高,大楼里面真的拆个差不多了。
其实这种旧楼改造拆的快,装修的也快,只要人凑手,进度是没问题的。
工程队这边是不缺人的,窦耀祖真是做生意和管理团队的料,为人爽快,对内有一套老的规矩,对外也是认认真真,勤勤恳恳。
这种勤奋的本质其实发展好了,就是一种企业文化。
李学武给他点的那个要求和发展目标就是让他做大做强设立的,如果真能做到,并且保持下去,未来的建筑行业一定有他的地位。
这一年来李学武给他安排了各种各样的工程,让窦耀祖把钱挣的都觉得咬手了,主动往李学武身边靠拢,对于李学武的话更是言听计从。
虽然李学武没有提股份的事,但在窦耀祖那,是有一本明白账的。
民间资本或者技术力量,想要占领市场,稳定发展,不受局势影响,那就得有一定的背景。
这种背景不能说都是坏的,如果能助力企业成长,激发发展潜能,指引前进方向,那这种力量任是谁都想要。
窦耀祖想要,也做到了,只要李学武重视的,那他就重视,只要李学武要求的,那他就办到,只要李学武关心的,那他就关心。
李学武重视质量和安全,那工人的安全就是重要的,工程的质量就是重要的。
李学武要求他低调务实,那他就稳步发展,不提一步升天,也不想千秋万代。
李学武关心三样工程,俱乐部、居民区和宿舍楼,那他就三个地方天天跑,宁可把车子蹬烂了,也是要让李学武来的时候见着他,甚至是知道他今天来过。
老一辈的手艺人,或者说工匠,对于做人和做事都有一套奉行的标准,轻易不会改变。
就像现在,李学武觉得窦耀祖就是特么个算卦的,每次他要看什么工程,总能见着他。
如果不是用算卦的来解释,那就只能说窦耀祖跟踪他了。
“拆完了?”
“没有~”
窦耀祖抻了脖子上的毛巾,摘了脸上的口罩,一边往这边走,一边擦了脸和手。
走到近前给李学武解释道:“墙体有腐蚀和漏水的还得收拾干净,顺便看看内部结构出没出问题”。
从身后跟班的手里接了茶缸子,由着小跟班用暖瓶给倒了一杯红不刺啦的汤水灌进了肚子里。
“呵~”
一口将汤水喝完,使劲儿出了一口气,再用毛巾擦了汗,嘴里解释道:“熬的绿豆汤,搁拔凉的井水镇的,没这个不行了”。
李学武也能感受到施工工地上的热度,左右看了看,指了治安大队食堂的方向道:“就近了去食堂熬,让他们给加点儿白糖,注意别脱了水”。
“没事,这边离家也不远了”
窦耀祖摆了摆手,道:“家里女人熬出来搁井里一宿,早上拿出来灌暖瓶里带过来,足够用”。
说着话憨厚的一笑,道:“这里跟轧钢厂不一样,有规矩呢,不好麻烦人”。
李学武见他有安排,也没有再说,只是关心地问道:“找王政委核算资金了嘛?”
“给了的,周一那天早上给的呢”
窦耀祖将手里的搪瓷缸子递给了小跟班,摆了摆手,示意他回去。
李学武看了看那半大小子,对着窦耀祖调侃道:“行啊,都用上秘书了”。
“您快别磕碜我了”
说着话,擦了擦手,接了李学武递过来的烟,自己擦着了火柴给李学武点了,又给自己点了。
两人都抽了烟,这才解释道:“我表弟的儿子,小学毕业,混了好几年,这不撵我这来学徒了嘛”。
李学武点了点头,没在意这个,指了指大楼的方向道:“这边用电也方便,实在不行就拉灯干,晚上还凉快一些,躲开中午”。
“嗨~没那么矫情~这才哪到哪儿~”
窦耀祖笑了笑,满口的大白牙,给李学武示意着说道:“屋里晒不着多少,现在窗子打掉了,还能通风,没多热”。
说完又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道:“不过是得加快进度了,不然进了七八月份,这天可就受不了了”。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点了点头道:“内部的床铺和其他配件也早点准备,装修期不要超过了十月份”。
“这个您放心,保准超不了”
窦耀祖使劲抽了一口烟说道:“居民区那边的项目放缓,人都被我抽调来了这边,速度保证快”。
“铁架子床都是订了现成的,到时候直接固定在墙上就行”
“床板是找了木材厂直接要的,办公桌椅和会议活动室的用具是跟你姥爷那边说的,彪子回头安排”
窦师傅一项一项地给李学武说着具体的安排,怕李学武有别的要求,随时再改。
“训练器械跟俱乐部一样,都是照着图纸做就行,这个也是没什么的”
李学武听到窦师傅说完,挑了挑眉毛,问道:“居民区项目那个事儿有没有人找过你?”
“嗯,市纪监的人找过我,后来就再没了”
窦耀祖看了看李学武,问道:“那个项目我们还能做吗?”
“应该没问题”
李学武弹了弹烟灰,道:“只要查了你没问题,你就是替轧钢厂那些人兜底兜面子的,该怎么用还是怎么用”。
这件事还是李学武交代窦耀祖去做的,不然也不能对邓之望的事情把握的这么清楚。
当然了,该耍的小花招还是要耍的,至少尾巴不能让人抓住。
向允年查这边的时候李学武是没有插手的,就是怕打草惊蛇。
显然这位老江湖真不是盖的,有两把刷子。
说了一会儿闲话,李学武便回了治安大队。
这一次是见着王小琴了,沈放没影了。
一问才知道,王小琴主持的第一步审查差不多了,材料审查回来做就可以。
而随王小琴后面行动的体检必须得进行了。
这个时候的体检说来也是简单,更像是体育生考试。
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几圈儿跑下来,腿脚没啥毛病的基本就过了。
王小琴给制定的招选方案是一环着一环的,材料初审筛渣子,体检二选筛漏子,文化审查筛瘪子,正治审查筛坏子。
四次筛查下来,还能留下的就看运气了,先可着文化和身体素质综合分数往下排,卡到第一千五就算完。
李学武进屋的时候正看着堂屋办公室和王小琴办公室好多人忙着,显然就是在搞第一轮的筛查。
“呦~这是谁啊~走错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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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9章 美少女青春局
李学武刚一进屋,看了看两边的办公室,便听见有人嘲讽自己。
可他也不生气,活儿都让人家干了,说就说两句呗,嘲讽又不掉肉。
见着李学武笑着回了办公室,王小琴没奈何地在一众人的偷笑中走到了李学武办公室门口。
“我说,李掌柜,甩手甩的太厉害了吧~”
说完,歪了歪下巴示意道:“我们这儿可都忙冒烟了,您这才悠悠哉的来上班啊~”
“这可不怨我,说好的我管后勤服务的嘛”
李学武笑着拿了桌上的电话打给了轧钢厂。
“嗯,我是李学武”
王小琴见李学武打电话,嘴里便也停了下来,冲着李学武瞪了瞪眼睛,转身去接办事员送来的材料。
也没往自己办公室里走,就站在堂屋的办公室内看了起来。
李学武这边却是直接把电话要去了轧钢厂冷饮厂。
“帮我订十五箱雪糕,明天中午我让人去取……”
“哦!喔~~~”
“哈哈哈~”
李学武这边电话还没撂下呢,门外办公室便响起了热闹声。
“瞧瞧你们,一串雪糕就把你们收买了”
王小琴瞪了这些人一眼,笑着说道:“还没吃到嘴里呢,就不累了是吧~”
“是~~~”
“哈哈哈~”
有年轻的女大学生已经附和了起来,逗笑着一起喊了一句,随后便都笑了起来。
李学武也是微笑着走了出来,对着王小琴说道:“明天中午,叫人去轧钢厂冷饮厂区提,就说我让去的”。
“谢谢处长!”
“谢谢领导~”
……
办公室里正翻看材料的年轻人嘻嘻哈哈地给李学武道谢了起来。
还得是处长有力度啊,一请就是论箱请啊。
也是了,治安大队这么多人呢,订少了还真不够分的。
一箱雪糕四十支,一支外面卖五分钱,十五箱就是三十块钱了。
这办公室里坐着的办事员一个月工资也就是这么多了。
好家伙,请客请一个月工资的。
当然了,这说的是办事员,他们都知道处长的工资高,还领双份的。
但就算是工资高,这钱也是真金白银的啊。
他们也很庆幸一把手有关系,横跨地方和工厂,这样时不时的也能跟着占了不少便宜。
雪糕就不说了,这不是第一次了,现在治安大队用的汽车、指挥车、巡逻车等等,好多都是处长跟轧钢厂搞来的。
要说钱就真的没法细算了,合作的账目搞下来也是轧钢厂亏的多,算是挂了治安大队的牌子。
倒是正在改造的宿舍楼那边,听说要弄个商店,这也算是轧钢厂利用治安大队这点名头回回血了。
治安大队这块牌子别人不能用,但李学武能用,轧钢厂能用,是因为李学武的身份在这呢。
大家欣喜着跟李学武逗笑,也是喜李学武的这层身份。
都在一个单位,谁还用不着谁的,别的不说,以后轧钢厂保卫处招工,他们也能给亲戚说个话不是嘛。
这都是天然的人情关系,就看怎么算了。
跟大家逗笑了几句,李学武便跟王小琴说起了工作。
主要还是王小琴汇报招收人员的事,李学武这边也看了一下最近的工作。
两人边谈边处理,也是快,赶在下班前都处理完了。
“注意把控形势,别让有心人钻了空子,现在的年轻人鬼点子多着呢”
李学武最后叮嘱了一句,站起身收拾了东西就准备下班了。
王小琴也是站起身回道:“怎么不多啊,都知道在用工上面做文章了,想搞小动作,跟咱们玩出身成分的鬼把戏”。
“揪出来,打掉他,严肃处理”
李学武一边拿起电话,一边皱了皱眉头道:“这件事犹豫不得,遇着一起处理一起,绝对不能让这些人的爪子伸到治安大队里来”。
电话是打给家里的,这个时候顾宁已经下班了,在楼上接的。
李学武也没藏着掖着,直说了晚上黄干请客吃饭,晚点回家。
顾宁因着早上跟李学武说了让他休息休息,这会儿还以为李学武约的黄干呢,便也没在意,只说知道了。
“谁的爪子都一样”
李学武放下电话,一边往出走一边说道:“我不管上面的,还是下面的,治安大队一定要,也一定会保持队伍的纯洁,敢有朝咱们动歪心眼的,你动手,我负责”。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王小琴眉毛竖了竖,满脸狠色地说道:“菩萨心肠也需金刚怒目之力,治安大队无论是日常工作,或者是选人招人,我这眼里容不得沙子”。
李学武敢让王小琴动手,就不怕她心慈手软,能到副处级的女干部,他就没见过手软的。
两人就这件事的看法和态度达成了一致,王小琴那边会有动作,李学武这边也是一样。
有的时候亮亮肌肉并不是什么坏事,别欺负人,也别让人家当软柿子给捏了。
“等沈放回来告诉他,再去搞体测,带着人去,全副武装,拿出精气神来给他们看看”
出门前李学武跟王小琴交代了一句,随后对着屋里人也示意了一下,道:“别搞太晚了,注意休息”。
说完便出了门,同下班的机关人员一起往外面走去。
办公室这边,王小琴是要值班的,好多被她拉来的大学生就住在这边,也是跟着她加班。
本来临近暑假了,这些大学生都是可以回校报到,然后回家过暑假的。
但现在免费食堂吃着,免费宿舍住着,还穿着制服,平时还有补助,工作也算实习,她们都不打算休这个暑假了,就在治安大队待着了。
不回学校还有个原因,那就是她们也有消息的,知道学校闹的慌,不是啥好事。
你当这个时候的学生都是傻的?不知道做的那些事都是错误的?
只能说是一小部分人利用了这些未接触社会,不知疾苦的年轻人某种情感,以达到他们疯狂的目的。
就那些带头的,有几个是心诚的,还不是有些别的想法和目的在里面。
现在,甚至是未来,好多年轻人都是被裹挟的,或者说是被时代影响的,冷静下来,都知道平安是福了。
李学武和王小琴前几天给她们开的座谈会,现在她们还在想着到底是回去等着学校分配,还是直接留在这里穿制服。
李学武没跟王小琴问过这些女大学生们的想法,条件给了,想留就留,不想留也不能强求。
但现在看来,这些女大学生都聪明着呢,知道用脚选择未来。
对比就知道了,治安大队人越来越多,代表的势力也是越来越大。
还没听说四九城里有这样的队伍建设呢,倒是西城开始搞治安大队了,可也是三百人的规模,跟这边一个样。
要说照猫画虎都夸他们了,东施效颦才是。
装备和车辆都是从这边学着订购的,轧钢厂和治安大队这一次没少捞经费,不然李学武也不能敢弄宿舍楼。
上面也是看见治安大队这种模式的好处来了,支持xi城分局那位新上来的一把手搞这个。
西城是摸着东城过河,李学武现在搞治安大队专业化和日常巡逻常态化,他们那边也在学着搞。
就是师父不咋地,跟这边学了几天也没学明白,还在练着。
李学武倒是不着急,他在等,等西城那边实在学不会了,再说说山上训练场的事。
一鱼三吃嘛,装备吃一次,车辆吃一次,训练再吃一次。
他也想了,即便是西城学了去,摸着他过河也没用,只能成为他的衬托。
衬托东城治安大队的专业,衬托李学武的管理优秀,衬托治安大队的优秀成绩,让上面的目光更加的赞赏东城这边。
下班的时候见着帕孜勒了,正带着队伍在操场上训练呢,跟李学武打了个照面,李学武摆了摆手没叫他耽误工作。
去停车场取了车,看了一下手表,打着了火便往民族剧院开去。
下班这会儿人多,车道上的车也多,李学武没敢快开,到了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
民族剧院门口,李学武瞧见黄干跟几个人站在门口了,开着车直接上了马路牙子。
也没顾着行人的目光,找了剧院门口的空地方就把车停好了。
“那个小同志,这不能停车”
自行车管理员倒是会管闲事,指了指李学武喊道:“你得赶紧挪走,这不能停”。
李学武吊了吊眼睛,歪着下巴示意了指挥车旁边的几台黑色大轿车问道:“那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些都是啥?你们剧院的道具啊?”
“嘿!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这中年人也是没眼力见的,瞧见周围有人看热闹,紧着几步就过来了,冲着李学武说道:“那是我们剧院干部的车,自然能停,你又不是我们剧院的,这没你位置”。
“我说,小同志啊~不让停就不停呗,赶紧挪走”
黄干也是损,走到台阶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学武这边说道:“你这位小同志怎么这么没素质呢”。
李学武斜楞眼睛看了看他,随后转回身看向走过来的自行车保管员,笑着问道:“您是管自行车的,还是管汽车的?”
“都管”
这保管员倒是硬气,见着有人给他捧场了,语气也硬气了几分,打量着李学武说道:“小同志,别给你们领导惹麻烦,当司机的得谨慎些”。
“哦~您还一身多职”
李学武吊着眼睛看了看他,示意了那几台车说道:“敢情您也给你们领导看车,顺带着还给占车位是吧”。
“你!”
保管员瞪了瞪眼睛,道:“我跟你好好说,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这本来就是我们剧院的位置嘛,你这个人不讲道理啊”。
“瞧见没?”
李学武示意了指挥车,随后将手里的车钥匙扔给了保管员,道:“我就停在这,你要是觉得不行,你就给我车开大马路上随便丢了”。
说完又点了点他手里的车钥匙道:“你要是不敢丢,那就帮我把车也看好了,车上丢一件东西我都跟你们领导车上卸”。
“你!你……”
保管员瞪着眼睛看了看往台阶走去的李学武,又看了看手里的车钥匙,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抬起头手指了李学武嚷道:“这车有牌子,我找你们领导去我!”
“嘿嘿,老同志,您就该给他点儿厉害瞧瞧!”
黄干站在台阶上,对着下面的保管员逗笑道:“他以为他是谁啊?这么横,您听我的,开了这车给他扔大道上去”。
保管员也不傻,跟李学武较真也是看出李学武年轻来了。
这个时间来剧院,准是哪个领导的小司机,跟着装屁呢。
瞧这吉普车怪模怪样的,这领导也大不了,他琢磨着指定没他们剧场经理级别大。
那车位也不是他的管理范围内,但出来进去的,他要是给看住了,机关里面上班的那些头头还不都念他的好啊。
这个时候,谁还没点小心思,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呗。
守着自行车存放处,就只能多寻思跟领导接触的机会了。
现在见着这小司机还真是横,他也有些拿不准这车到底是哪个单位的。
别看台阶上的那人在撺掇着他,他才不会上当呢,一看那人就没好道,说不定咋回事呢。
黄干见保管员犹豫了,指了指前面的车门子道:“别看车牌子,费那个劲呢,你看那有单位名,你直接打电话骂街去!”
“我真想一脚给你卷下去”
李学武走上台阶,横了黄干一眼,转头打量起了其他几人。
年岁都跟黄干差不多,都是二十七八岁,身边都有着年轻的小妹妹。
嘿,李学武这可真是没想到的啊,黄干玩的圈子这么花啊。
黄干被李学武骂了一句也不逗那保管员了,转回身看着李学武逗笑道:“我真想看看你们值班员听他告状后的表情”。
“趁早,赶紧去,我让他等你一会”
李学武瞥了一眼那边的保管员,这老小子也是贼精贼精的,一看车门子上的轧钢厂保卫处字样,再一看台阶上李学武跟刚才逗磕儿的认识,就知道人家不怕自己。
许是人家就拿自己逗乐子玩儿呢,这回可是丢大脸了。
你说去找领导给对方单位打电话吧,那还是个处级单位,他们领导得着他服务的时候都没说给笑模样,这个时候找事儿,还能饶了他?
你要说不打这个电话告状吧,他自己在这也自觉地是个有面儿的人,这老脸往哪搁啊。
手里握着钥匙,就跟握着手榴弹似的,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介绍一下啊,都是我发小,马俊,西城检院的;敖衷亮,玄武司院的;钟景学,跟我一样,西城三监所的”。
黄干笑着介绍完他的发小,又示意了李学武这边对着他们介绍道:“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d城分局最能打的那位”。
“你好,李学武”
“你好,久仰大名”
“你好,幸会”
“你好,终于见着你了”
……
李学武没用黄干帮着自己吹,跟三人握手的时候也是只说了自己姓名,职务什么的刚才黄干已经说了,跟他们提过的。
看着李学武谦虚谨慎的模样,倒是跟刚才见着第一面时的霸气不一样。
对那位保管员的态度并没有影响了他们对于李学武的第一印象,知道李学武是跟那保管员逗着玩,他们也都当笑话看的。
李学武啊,副处级干部,还能跟一自行车保管员来认真的?
也就是借着那保管员的错认当乐子逗呢,四九城长大的孩子都这个德行。
几人寒暄过后,黄干又给介绍了其他几位姑娘,但没说具体的名字,只说了是大院里的小妹妹。
他倒是很讲究,还给李学武准备了一个,笑呵呵地推到了李学武身边,也没多说,就说一人照顾一个。
这特么都是互相逗着玩的,李学武敢保证,黄干这些发小准都是结了婚的,看气质就知道。
黄干也是一个德行,他身边也“照顾”一个小妹妹呢。
这几个小妹妹其实也知道咋回事,但这会儿各自笑着站在了五人旁边。
被黄干推到李学武身边的这个姑娘顺势就揽住了李学武的胳膊,微笑着跟李学武自我介绍道:“哥,我叫欧欣”。
“好”
李学武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太清楚这些姑娘们的意思了,跟着“大哥哥”们出来玩,能见识好多场面不说,还能认识好多圈子里的人。
最不济的也能白得一场看戏剧的门票不是,而付出的无非就是陪着看看戏,吃吃饭而已。
就像李学武看见的,这些人都是有家有室的,更是有身份的人,在一起闹着玩可以,动真格的少。
即便是有,也不会在她们这些人里找,风险太高不说,还惹人瞧不起。
所以即便是黄干这样的,也敢出来玩,一定就是家里那位知道这些小姑娘都是啥样的。
这个圈子基本上都是这么玩的,到了后来就有点儿变味儿了,因为娱乐开放了,有了娱乐圈的渲染,啥玩意儿都有了。
但现在是没有的,即便是有,也是那些没结婚的小年轻们胡乱闹着玩。
黄干攒的局儿,自然是他来准备票,领着李学武几人从检票口进了,还扭头招呼几人跟着他走。
李学武个子高,跟他们也是刚认识的,便走在了最后。
身边这个叫欧欣的姑娘却好像是对他感兴趣的样子,一个劲儿地跟着他嘀嘀咕咕的。
因为人多,李学武也没大仔细听,说的就是她自己的情况和今天组局的情况。
她爸应该也是个干部,跟黄干他们一个口的,不过级别不高,听这意思好像还没李学武高呢。
凑局儿来的这几个姑娘好像也不大熟,就是认识,知道都是一个院里的。
说名字可能知道,但具体名字真假就不知道了,详细信息就更不清楚了。
只说了今天晚上有个局儿,是黄哥的,她听着就来了。
李学武借着大厅里的灯光看了身边这姑娘一眼,挺清秀个模样,眼睛大大的,是个惹人爱的。
依着黄干的脾气,他哪里会落了下风,选人还不是可着漂亮的来?
欧欣见着李学武看她,露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李学武也是笑了笑,跟着往剧场里面走了。
有黄干带着路,自然不用麻烦找座位,跟着黄干的安排,几人在第三排就了座。
就座的顺序也是很有意思,欧欣坐在了李学武身边,李学武坐在了黄干身边,黄干身边的姑娘也是挨着一个姑娘。
还就是这个时候保守的思想,以及黄干这些人的分寸在主导着这种安排。
再有就是看舞蹈是真,逗小妹妹是真,借这个机会联络感情也是真,不能丢了西瓜捡芝麻。
待众人一坐下,李学武环看了一眼四周,对着身边的黄干问道:“你还真会找地方,怎么想起看民族舞了?芭蕾不爱了?”
“爱,都爱,都是心头好”
黄干见着人多,声音也是嘈杂,这会儿跟李学武耍起了嘴皮子。
“我也是听人家说的,说是这民族舞比芭蕾看着有意思的多”。
“哪儿多?”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笑着问道:“是胳膊多还是大腿多?”
“嘻嘻~”
身边的欧欣和黄干身边那姑娘听见了李学武的调侃,均是捂着嘴笑了起来。
黄干倒是不以为意,打量着舞台方向道:“那算啥,他们说民族的才是世界的,我就想看看各民族的美女都是怎么载歌载舞的”。
“你要是这么理解,回头鲁迅先生要骂你不做人了”
李学武叠着腿坐了,由着身边的欧欣贴过来听他们的谈话,手上很规矩,丝毫没有卡油的意思。
其实黄干他们也是一样,说正襟危坐是假,但都没有上手的,忒下作了。
带着小妹妹们出来玩,就是放松心情的,感受青春气息,也让几人彼此放下防备。
因为他们都知道,有这些姑娘们在,只能谈风月,不能谈工作和要紧的事。
欧欣瞪着大眼睛打量着李学武,看这个俊秀的青年好像是比黄哥他们年轻呢。
听刚才的介绍,好像是很重要的人,至少是能跟黄哥平起平坐的。
这样算来,不是背景厉害,就是平级。
再想到刚才那台吉普车,她便也大概能猜的出李学武是什么职务了。
这会儿侧身贴在李学武的身上,听着他跟黄哥逗趣,只觉得他们这样的才叫生活吧。
黄干这边说着,听见李学武身边的姑娘吃吃笑着,便逗话道:“欧欣,你李哥吓人不?”
“黄哥你净说笑~”
欧欣捂着嘴笑眼微眯,打量了李学武一眼,道:“我觉得李哥很有气质的,像是大学老师”。
“嘿,你可真会扒瞎”
黄干叽咕叽咕眼睛,道:“你李哥的哥哥还真就是大学老师”。
说完这个,他又转头看向李学武说道:“你哥还真是个神人,在我那都能待出天上人间的感觉”。
李学武听他提起大哥也是不由得扯了扯嘴角,这件事家里人都当乐子说呢。
不过黄干用的这个词有点让他不适,要真是如此,大嫂就要发飙了。
“真是啊~”
欧欣也学着李学武,在灰色百褶长裙里叠着腿,揽着李学武的胳膊凑过来说道:“我就说李哥身上有种文化的气质”。
“你可拉倒吧”
黄干见着欧欣这么说,示意了正被她揽在怀里,不得不把手放在她腿上的李学武说道:“摸摸你李哥的腰上有没有枪,你有见过孔夫子扛枪嘛?”
“嘻嘻~”
欧欣捂着嘴笑着,却是没松开李学武的手,看了李学武腰上一眼,嬉笑问道:“黄哥你说的哪把枪?”
“嘿~你摸着哪把就算哪把呗~”
黄干这会儿也是开起了玩笑,跟欧欣叽咕眼睛道:“多跟你李哥唠唠,说不定能沾染点儿文化气儿呢”。
“嘿嘿~”
欧欣却是没有接黄干的话,抬起头看向了李学武。
李学武只是微笑着不说话,也不接茬儿。
周围的声音慢慢落了下去,台上的大幕慢慢划开,欢快的鼓点儿声骤然响起。
而随着鼓声响起,头上的灯光也暗了下去,观众席上没了交谈的声音,全都把目光看向了舞台上。
葡萄架和草原的背景下,身着青色和白色民族特色服饰的乐手或坐或站地凑在一起,正吹着唢呐,打着小鼓,远处还有敲着手鼓的舞者正在应和。
鼓点声很密集,唢呐也不显得吵闹,手鼓的声音传到耳朵里,更是有种清脆的感受。
台上随着鼓点声跑出来十多个身着红衣的舞者,正踩着鼓点翩翩起舞。
似是蝴蝶翻飞,似是彩蝶起舞,又好似从花丛中跑出来的精灵,魅力十足。
李学武还真是头一次见着这种风格的舞蹈,一时被吸引住了。
边疆他也不是没去过,边疆姑娘跳舞他也不是没见过,只是在那逼仄的大篷车里看不见这么震感的舞蹈罢了。
演员明显都是边疆的舞蹈演员,不然跳不出这种氛围来。
李学武同其他观众一样,看得很认真,也在心里赞叹着祖国的富饶和伟大。
还是要感谢前辈们抛头颅洒热血的英勇无畏,才换来了今天这些民族的载歌载舞啊。
一曲开场的《鼓舞》换来了观众们热烈的掌声。
李学武随着众人轻轻鼓掌,转头对着黄干说道:“是比芭蕾好看啊”。
“新鲜~”
黄干抿着嘴角说了这么一句,随后继续跟身边的小妹妹说笑了起来。
舞台衔接是有个区间的,也是早前的规矩,让观众评价舞台的,也是为了让台下的观众们鼓掌的。
欧欣鼓了掌,见着李学武跟黄干说了句话便不再说了,便凑了过来。
“李哥,你喜欢舞蹈啊~”
“呵呵,新鲜~”
李学武用黄干回答自己的话回答了欧欣,敷衍的态度不要太强烈
欧欣却是不以为意,李学武越是正经,她越是不怕,这样的人她懂,爱惜自己的名誉就像鸟儿爱惜自己的羽毛一样真切。
也不是她没脸没皮,只是觉得李学武不像其他人那样表面正直,私下里却是动手动脚的,所以有了亲近和玩闹的心。
一看李学武就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看她们的眼神里虽然没有轻视,但也没有关注点。
要说容貌,她在大院里也算得上号了,平日里追她的男生多了,只不过她见识的厉害男人多了,对那些都没工作的同龄人看不上眼而已。
今天这局儿她是知道咋回事的,所以故意穿了花色的小衫,灰色的百褶裙,搭配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这套战衣她可是知道威力的,院里那些小年轻见了她都挪不开眼。
可从见着李学武下车开始,她默默观察着黄哥给她安排的“大哥哥”却是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她。
倒是她,在对方没来前心里想着,见着了又仔细打量了。
少见的黑色夏季皮鞋,修身的黑色长裤,黑色腰带上卡着一把手枪,白色短袖衬衫的胸口上还别着一枚像章。
身材高大威武,说话时也是霸气十足,三七分的发型配合冷峻的外表,直接印证了她梦中男人的形象。
除了这人脸上的瑕疵,让她有种可惜和遗憾,但当他走进了看,却是觉得这伤疤也成了威武的一部分。
被黄哥推过来的时候她是有些小羞涩的,但揽着他的胳膊,好像并没有什么感觉。
不是故作姿态的拒绝,也不是欲盖弥彰的做作,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告诉她,这个人距离她有多远。
很远,很远,不是穿了漂亮衣服就能拉进的距离。
所以明明知道李学武是她追之不及的存在,可也在这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没了顾虑。
舞台上星云斗转,精彩纷呈,《洗衣歌》《骑马舞》《荷花舞》《孔雀舞》……
各种民族特色舞蹈轮番竞艳,让人叹为观止。
李学武知道,这种百花齐放的画面可能就要骤然进入凛冬,也许今天的舞台就是这些舞者最后的惊艳了。
“真好~”
欧欣鼓着掌,转头看着李学武说道:“我小时候也学过舞蹈,但学的不扎实,考文工团的时候没要我”。
“还是要找到适合自己发展的道路”
李学武眼睛看着前方说道:“有的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比如呢?”
欧欣瞪着大眼睛问道:“找对象算吗?”
“呦!你们都聊上这个话题了?”
李学武身边的黄干看过来笑着对欧欣说道:“这你可算是问对了人,你李哥可是情场教授级的人物”。
“咯咯咯~”
黄干身边的姑娘听见黄干的话捂着嘴偷笑,眼睛偷偷瞄着李学武。
欧欣看见李学武低头看她,她也看了看微笑着的李学武,随后微微摇了摇头,冲着黄干嗔道:“黄哥骗人,李哥可不像你说的那种人”。
“那你看他像哪种人?”
黄干见着李学武这么半天也不跟人家姑娘互动,以为他有啥问题呢。
他攒局一个是为了介绍朋友给李学武认识,再一个也是了上周日的比赛。
李学武没要他的派克金笔,也没要那打火机,明显是保他面子。
依着黄干的脾气,哪里能让比他还小的李学武吃了亏。
所以才有了今天的美少女青春局。
欧欣嘟着嘴唇,听了黄干的话借着机会凑过来仔细地打量了李学武,长长的眼睫毛就在李学武的面前忽闪着。
就在黄干等着看节目,黄干身边的小美女逗笑着说“要不尝尝吧”的时候,欧欣满眼含笑地看着李学武说道:“李哥是好人”。
“怯~~~”
黄干同他身边的小妹妹一起撇了嘴,随后便揽着小妹妹的肩膀看节目了。
李学武看着还凑在自己面前盯着自己看的欧欣笑了笑,说道:“任何选择都算”。
说完也是抬起头,往舞台上看了过去。
欧欣先是嘟了嘟嘴,随后绽开了笑颜,使劲儿搂住了李学武的胳膊,就这么躺在李学武的身上看节目。
李学武不是一个好为人师的性格,更做不出劝人向善的事。
以前一起的哥们倒是好这口,在足疗店劝技师考研,这件事他能记得一辈子。
刚才也仅仅是他有感而发,并不是想劝身边这位看似颇有心计,实则幼稚的小妹妹。
人各有命,自己尚且都没活明白呢,何来的底气劝别人。
他的心态老,倒是会劝年轻人及时享乐,毕竟二十岁享受到的快乐和感受,三十岁的时候就不一定还喜欢了。
就像他小时候特别羡慕人家有台自行车,即便是刚回来那会儿都是忍不住搞了一台。
可现在让李学武骑自行车上下班,他准不愿意。
走路的羡慕骑自行车的,骑自行车羡慕开车的,开车的羡慕坐车的,坐车的羡慕走路的。
李学武现在还没狂到羡慕走路的,所以他得珍惜当下,劝别的姑娘也是活在裆下这一套。
“哇哦~是维族独舞”
“这身段儿,真巧啊~”
不仅仅是李学武怀里的欧欣惊讶,就连他身边正跟小妹妹耳鬓厮磨说着悄悄话的黄干都坐直了身子,眼睛盯着舞台上。
确实值得称赞,舞者从台后旋转着到了舞台中间,随后一个轻巧的后空翻上了中间的大鼓上。
这大鼓可大,似是一个圆形小舞台一般,舞者穿着维族少女的洁白服装光着脚在大鼓上踩着鼓点。
脚腕上的小铃铛好像都在随着鼓点儿发出清脆的声音。
头上顶着的粉色的丝巾也随着她摇曳的身姿飘荡着,好像傍晚天边的彩霞,仙气飘飘。
显然,少女的脚步很有力量,踩动的鼓声像是她美丽容颜一般扣人心弦,有唐一代对西域的执着是有道理的。
说起来,这西域美女还真是别有风情,一颦一笑之间自带着万种柔情,蹦跳之间却又有着活泼气息,让人迷离。
“好~!”
“好!”
当少女在大鼓上开始旋转,并且不断地用一只脚踩着鼓点加着速,上身的万千姿态变幻无穷,下面的观众也破天荒的叫起了好。
这在此时的剧场里是很少见的,早先有,唱京剧的,唱评剧、唱梆子的等等,都能获得观众们的掌声和叫好声,这是一种文化传统。
再后来就少了,好像学着西方的文化,鼓掌,但不会再发出叫好的喊声。
这有区别于市井之间的杂耍卖艺,好像是表达对台上正规单位表演艺人的尊重。
李学武也不大懂,身边黄干兴奋地跟他问这个节目是不是叫《拉克木卡姆》时,李学武还看着台上。
倒也不是黄干调侃他的是否看的入了迷,而是台上的舞者他好像认识。
这会儿舞者已经下了台,作为压轴表演,显然是获得了满堂彩。
最后一个节目就是大联欢了,先前各个节目的舞者齐聚舞台之上,各自做了标志性的舞蹈动作,再次获得了观众们的掌声。
时间过的还真快,李学武看了看手上的时间,已经八点了,一个半小时的节目下来,李学武愣是没觉得时间流速。
“你们先走,在门口等我”
黄干对着李学武等人交代了一句便越过李学武往出走。
马俊离他近,冲着黄干的背影喊道:“哎!你干嘛怯~!”
“后台!找那个独舞的去!”
黄干的声音传来,人已经快速的跑远了。
这会儿观众们还都没反应过来退场呢,他倒是得了个方便。
李学武跟马俊等人相视一笑,护着几位姑娘随着人群往出走去。
刚才跟着黄干腻歪的那个姑娘叫裴培,这会儿走在欧欣旁边一个劲儿地嗔着黄哥是个大坏蛋,把她一个人丢在这。
当然不是一个人,因为李学武他们都还在呢。
可也是一个人,因为李学武他们都是成双成对的,黄干去找那个维族姑娘,她被丢在了这边。
欧欣看着噘嘴的裴培,好笑地看了李学武一眼。
好像在说自己的英明。
是刚才黄干问她的话,李学武是啥样的人,她说是好人,不像是花丛老手。
现在黄干去追姑娘,而李学武就站在她的身后,好像她赢了一般。
李学武没大看出来这姑娘转头对着自己笑是什么意思,不过也回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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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0章 青春躁动
“呼~还是外面凉快~”
欧欣摆着手给自己的脸扇风,刚才在剧场里人多,差点缺了氧。
尤其这会儿是大夏天的,节目开始的还早,大家下了班都没有时间回家洗澡。
所以这剧院里是什么味儿都有,欧欣都觉得自己不香了。
她是不上班的,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就洗了澡,现在闻着,出来时用的花香皂彻底没了作用。
马俊年龄大一些,带着几人往台阶边上走了走,让过了人群。
李学武年龄最小,便掏了烟,主动给几人分了。
见几人摆手示意自己点烟,李学武也没客气,叼了香烟打开火机便给自己点了。
还没等抽呢,嘴里的香烟就被一只雪白的手给抢走了。
李学武吊着眼睛一看,却是欧欣正抽着他的烟对着他笑着。
“呵呵~”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再次叼了一支,刚点着,又被抢走了。
这次是裴培,看着李学武望向她还颇为理直气壮地嗔道:“李哥,我现在很悲伤,需要一支烟来恢复力量”。
李学武看了看手里的烟,又看了看其他几个看着好玩,正跃跃欲试的姑娘,好笑地把烟收了起来。
不抽了,行吧,想占我便宜,没门。
欧欣见着李学武的动作也是笑出了声,她觉得这位李哥话不多,但挺有意思的。
门口往出走的人还真不少,还都挺急,李学武站的位置边上了,所以还被撞了几下。
也是的,下了班就往这边赶,饭都没吃呢,这会儿正急着找饭辙去呢。
李学武示意了欧欣往边上站了站,跟马俊他们闲聊了几句刚才的节目,也没说别的。
都是刚认识的,也没有共同话题,钟景学倒是挺能说的,叼着烟跟李学武几人打赌,看黄干到底能不能把刚才独舞那妞带出来。
李学武相信黄干的实力,倒是不相信那妞能跟她出来。
赌注也不大,一会儿几人还要去饭局,饭自然是黄干请的,他们便拿酒当赌注了。
“我赌一瓶茅台,他领不出来”
马俊见钟景学开赌,便也凑趣叫了一注。
钟景学看向敖衷亮笑着问道:“你跟老黄出来的次数最多,你对他也了解,你看呢?”
敖衷亮抽了一口烟,笑呵呵地看向了身边的姑娘,问道:“毛毛你说,你黄哥能不能领人出来?”
“我觉得能”
那个叫毛毛的嬉笑着解释道:“我都见着好几次了,他可会撩人了~”
“就是大坏蛋~”
裴培听见这个,也是使劲呼了口烟儿嗔了一声:“哼~”
“哈哈哈~那就押他能”
敖衷亮倒是没在乎这个,笑呵呵地跟钟景学说道:“一瓶茅台”。
他们都是中层干部,家里对象也多是干部,双职工家庭,这个时候的生活不要太美好。
尤其是他们这些父母都有职务的,家里更是不差钱的。
赌一瓶茅台才三四块钱,对于他们来说不轻不重,就是个乐子。
赌少了没意思,赌多了伤感情,都是成年人了,度掌握的很好。
他们是不在意了,可站在旁边的几个小妹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就赌黄干能不能带人出来,这就开始赌茅台了?
刚才马俊说的时候她们都没在意,以为就是闹着玩的呢。
这会见着钟景学看向李学武,她们这才觉得这场赌还真成了。
李学武也没让他们多等,示意了马俊的方向道:“我跟马哥一个想法,他领不出来”。
“你也是一瓶茅台呗?”
钟景学笑着问了一句,也不等李学武回答,便说道:“那得了,二对二,我就违心地押他能带出来”。
说着话示意了这几人道:“算上妹妹们,今晚咱们老莫,就四瓶茅台的量了,无论他带没带出来都让他出两瓶”。
“好主意~”
“嘿嘿嘿~”
“真有意思~~”
……
姑娘们自然是爱热闹的,听说带着她们去老莫自然欣喜,这会儿也是凑着热闹嬉笑着,惹得出来的人直往这边看。
也是这些人惹眼了些,尤其是几个男的,一看就是成年人,穿着不凡,有身份的样。
身边的小妹妹们水灵灵的,熟悉这种情况的都知道是咋回事,聪明的看了几眼就躲了。
也有好事的,隔着老远往这边瞅着,也不敢指点,互相说着认识谁,哪个是哪个。
李学武背着台阶护墙,倒是没让多少人认出来,但他腰上的手枪太过于显眼了,也是没人敢来找麻烦的一个原因。
这个时候的小玩闹可不少,尤其是见不得这种风光,一般人早就上来找麻烦了。
穿的好,还带着妹妹,那不是找倒霉呢嘛。
可你看现在,人渐渐的少了,他们周围空出好大个地方来,驻足这边的年轻人可不敢凑过来。
那些小玩闹早躲的远远的了,跟年轻的他们敢,跟这些人他们可不敢。
码的,敢在这儿闹事,怕不是现场都能给他们办了,直接送局子里去。
欧欣她们这些姑娘们也是特别享受这个时刻,周围人羡慕的目光,畏惧的动作,以及不敢凑过来躲着走的行为,都能凸显她们的身份。
虽然这份威风不是她们自己身份所带来的,但狐假虎威的爽快还是能让她们自我沉醉的。
“李处长,您的钥匙”
也许是看着出来进去的人少了,也许是在心里做了好一会的心理建设,那个自行车保管员走过来笑着递了车钥匙。
“呵呵,还真打电话了啊,值班员没说脏话吧?”
李学武往这边走了几步,轻笑着看了保管员一眼,点点头,接了车钥匙。
“没有没有”
保管员见着李学武接了钥匙,摆着手干笑着解释道:“没打电话,我们剧院的主任批评我了,抱歉啊,真不知道是您”。
欧欣站在李学武身边,看着前倨后恭的保管员,心里也是替李学武解气呢。
刚才那么横,这会儿知道踢到铁板了吧,她看了李学武一眼,想着李学武说不定得怎么训这人呢。
保管员也是这么觉得的,刚才他们主任已经骂了他好一阵了,这会就是来等李学武骂的。
他想了,这么年轻的副处长,刚才自己跟他那个态度,指不定要说什么呢。
不过他也想好了,骂两句就骂两句吧,谁让他有眼不识泰山呢,活该呗。
他这边正低着头得着挨骂,却是看见眼前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手里捏着一支烟。
“抽烟”
“啊?”
保管员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李学武不知所措。
跟他一样的是欧欣她们,她们也是没想到李学武会给这个保管员递烟。
就算是想到了李学武自持身份,有涵养,有素质,可最多也就是不理他就是了。
现在却是没想到,李学武竟然还能主动给保管员递烟。
“抽一支,谢谢你帮我保管车”
李学武微笑着,手里的烟一直递着,给了保管员一个台阶下。
保管员话里所说的主任也是个明白人,没有出面,只是叫了他来,就是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如果真跟着来了,怕不是要搞事情。
“啊~哎!谢谢李处长!”
保管员猛地露出了笑容,感谢着双手接了香烟,看了周围几人一眼,客气道:“您忙着,不打扰您了”。
说完,腿脚有些麻木地转过身下了台阶,往自行车存放处走去。
他的岁数自然没有到步履蹒跚的地步,刚才脚有些麻是因为吓的,怕李学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他。
虽然说李学武是处长,他是普通职工,但他都比李学武大二十多岁了,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挨了训,可是够没脸的了。
现在的麻还有被惊的,惊讶,惊喜都有,他没想到李学武能给他面子,给他台阶下。
比对刚来时李学武的嚣张,这会儿他倒是觉得李学武是个人物来。
嚣张是因为人家本身就有那个能力,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是个人物,那是因为能折节下交,给他这种人面子,最起码会做人,度量大。
至于李学武是不是因为同伴逗笑,跟着他开玩笑,这个不敢想,也没必要想。
事情解决了,主任也不会再追究他了,全当长个教训,学了本领。
欣赏李学武,觉得学到了的,也不仅仅是他,还有马俊他们,以及欧欣她们。
欧欣这些姑娘,眼界高也是因为跟这些大哥哥们相处的时间久了,也懂了做人的道理,学到了为人处世的方式和方法。
至少今天李学武就让她们看到了解决这种事情的另一种方式。
相比于同龄人正揣着叉子,袖子里藏着棍子,骑个自行车就觉得威风八面,互相斗殴,穿件海魂衫就觉得天大满足的行为,欧欣她们自然能分得清哪个是真威风,哪个是真傻哔。
不说这些大哥哥们的穿着、涵养、玩的局儿,就说随口谈的东西,就不是同龄人能接触的到的。
同龄人能拿茅台当玩乐的嘛?
似是黄干这般组局,又是剧场票,又是老莫的,有几个敢这么请?
刚看的这场可是在她们圈子里传了好久了,到了一票难求的地步。
前些天她们还找人问能不能买着票呢,也是凑巧了,今天竟然能免费看。
关键是第三排的位置,坐在那就是一种身份。
她们那个圈子里的人再横,也就能不排队,第一个买票罢了。
但他们永远买不着前三排的票,这些票也不对外卖。
享受过特殊待遇的她们,眼界哪里能不高。
高的和低的一对比,自然能从这里面看出些东西来。
欧欣就站在李学武的身边用欣赏和倾慕的目光看着他,李学武也是没在意,继续跟马俊他们说笑着。
保管员的事只是个插曲,也是李学武跟黄干之间的玩笑。
这边正说着,李学武突然感觉有人拍自己的肩膀,还以为是黄干回来了呢,一转头,却是惊讶的一挑眉头。
“哎!真的是你啊!哈哈~”
“呵呵,你怎么在这?”
李学武轻笑出声,看了这姑娘身后一眼,眼里全是玩味的表情。
跟李学武打招呼的姑娘看了看李学武,见他往自己身后看也跟着看了一眼,随后对着李学武问道:“你是在等人嘛?”
“嗯,是,有个朋友去你们后台找人了”
“是嘛,我就刚从后台那边过来呀~”
眼前的维族少女笑着说了一句,随后看向了李学武身边这些满脸惊讶的同伴。
李学武也是觉得好笑,看了几人一眼,解释道:“我也是没想到”。
“我们更没想到”
钟景学挑眉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坏笑着冲着维族少女伸出了手,招呼道:“你好,舞跳真好”。
“嘻嘻~你好~”
少女调皮地看向李学武,等着李学武介绍她呢。
钟景学见她如此,也跟其他人一起看向了李学武。
李学武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嘴唇,看向少女自我介绍道:“你好,李学武”。
“我是古丽艾莎~”
少女见李学武自我介绍了,这才笑着说了自己的名字,同时也看向了周围几人。
钟景学他们还不知道咋回事呢,便都看着李学武等个解释。
李学武摊了摊手,道:“先前见过,但没问名字,所以我们……”
李学武示意了古丽艾莎和自己解释道:“也是第二次见”。
“缘分缘分”
马俊笑着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同古丽艾莎握了握手。
敖衷亮也意味深长地凑过来夸了几句舞台很好。
古丽艾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李学武示意着眼神:他们怎么都这么看自己?
李学武也是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要不说说茅台的事?
欧欣她们也是看了一脸懵,不知道怎么这跳舞的维族少女就认识了李学武。
李学武不能让众人都把目光放在他身上,所以看向古丽艾莎问道:“你怎么认出我的?”
“是在舞台上”
古丽艾莎笑看着李学武说道:“我看见你了,都鼓掌,就你没有”。
“呵呵,你眼力还真好”
李学武轻笑出声,不得不赞叹古丽艾莎的眼力。
舞台上的灯光是明的,观众席上的灯光是暗的,站在明里看暗里基本是看不见啥的。
要是在这么多人里看见自己,那眼力得是多厉害。
古丽艾莎见李学武夸她,却又笑了起来,解释道:“其实是在侯台的时候,见着你来着”。
她其实想说见着李学武同这边抽烟的女同志抱在一起来着。
再详细点儿说,是这位女同志抱着李学武来着。
他们这边美女多,自然就惹眼些,又是坐在前排,她扫了一眼便认出了李学武就是冬天带着妹妹逛商场,送了自己花帽的那个男人。
看着调皮的少女,李学武等人也是不由得笑了出来,只有欧欣等人互相看了一眼,好像狼来了似的眼神。
李学武跟着她笑了笑,说道:“你不是民族大学的嘛,怎么还来这边跳舞了?”
“是的啊,我是学民族舞的嘛”
古丽艾莎笑着解释道:“民族大学,民族舞蹈专业”。
说完看向李学武,问道:“你呢?”
似是觉得自己跟古丽艾莎站在这聊着,马俊他们站在旁边看着不好,李学武也是示意了他们,介绍道:“我们差不多,都是一个系统的”。
“哦~~~普通工人吗?”
古丽艾莎自然不会认为李学武他们是普通人,她也不是来京城第一天了,自然能看出李学武这些人的不凡。
故意这么问是因为当初跟李学武见面的时候,她问李学武是不是民族办的人,李学武却说他自己是普通工人来着。
李学武也是想起来了,用手捂了捂脸,知道越描越黑了。
好在有人帮他解围,还是特别的那种。
“完蛋了!没见着人!白跑一趟~”
黄干满脸遗憾地从大厅里走了出来,一边懊恼地冲着几人嚷嚷着,一边从兜里掏出香烟想要点着。
可当他走出几步,烟都叼在嘴里了,手捧着打火机要点的时候,却是看见李学武身边的女同志一回头。
“窝草!”
黄干猛地一甩打火机,刚才没留神,让打火机把手燎了一下。
这会儿活见鬼似的看着李学武,以及李学武身边的姑娘。
这特么不是巧儿妈给巧儿开门,巧到家了嘛!
黄干弯腰捡了打火机,惊讶地走过来看了看李学武,又看了看古丽艾莎。
这副模样给古丽艾莎看的只毛楞,以为他有什么毛病呢。
而马俊等人都要笑抽了,同小妹妹们一起大笑着。
黄干也是明白了什么,用手夹着没点着的香烟指了指李学武笑问道:“原来你们认识啊!”
“不算认识”
“第二次见”
李学武连着解释了两句,因为解释第一句的时候,身边的古丽艾莎看向他来着。
黄干却是没管这些,好笑地走过来打量了古丽艾莎一眼,再对着大笑的几人说道:“笑吧,笑吧,别笑掉了下巴砸了脚面子”。
说完,把手里的香烟叼了,伸出手对着古丽艾莎自说道:“特别喜欢你的舞蹈,去后台找你来着,想认识认识这么好的舞蹈演员”。
“您客气了”
古丽艾莎这会儿也看明白了,敢情是这个人去找了自己,而自己没见着他,却是在门口见着了李学武。
这也解释了刚才为啥这些人见着自己是一副惊讶的表情了。
而这会儿他们的大笑也是给面前这位的。
黄干不舍地松开了手,轻轻捶了李学武一拳,随后对着古丽艾莎问道:“同志哪个文工团的?”
“我不是,我是民族大学的”
古丽艾莎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解释道:“今天是学校安排的演出,我是压轴,所以下了台没去最后一个节目,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来了”。
“怪不得!哎呀~错过了”
黄干遗憾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这遗憾是错过了啥。
古丽艾莎简单收拾了一下出来,目的也是想追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李学武。
她还以为自己晚了的,没想到在门口见着了。
黄干看了几人一眼,对着古丽艾莎问道:“表演完了还有事儿嘛?我们准备去吃饭,一起吧”。
古丽艾莎听了黄干的邀请,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笑着道:“那吃完饭得送我回学校,不能太晚了”。
“没问题,我们都是好人”
黄干笑着说道:“没有太晚的局,就是吃个饭”。
说完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可以移步了,就出发去吃饭。
黄干他们来的时候九个人,两台车,都是嘎斯69经典款。
车停在了台阶的另一边,跟李学武的车正好不挨着。
一行人下了台阶,黄干本想着邀请古丽艾莎去他的车,可古丽艾莎见着李学武往车边上走去,便指了指李学武的方向笑着道:“我坐他那台车就行”。
黄干有些受伤地看着维族少女往李学武车边走去,被马俊他们调侃几句,不由得有些气苦。
再看见欧欣犹豫着站在这边,便使了眼色笑道:“还不去追啊,你李哥车宽敞着呢”。
“好~”
欧欣的心态调整的倒是快,本就不是自己的,连伤心的资格都没有。
别提伤心的资格了,就连坐哪台车的资格都没有。
相比于欧欣的犹豫,裴培倒是有点小脾气,弹飞了烟头,跟着欧欣往李学武的车上走去。
“呵~”
黄干见着裴培跑了,不由得笑了出来,转回身上了马俊开过来的吉普车。
“熊瞎子掰苞米,后悔了吧~”
“滚蛋~都是因为你们!”
黄干也是没在意马俊的调侃,拉开车门子便上了车。
李学武这边的车刚挑完头,副驾驶的门子便打开了。
“李学武,我坐你的车”
古丽艾莎脆生生地说了一句,随后便上了副驾驶。
而李学武是看着欧欣和裴培一同拉开后座的车门子一起上来车的。
欧欣上来还好说,裴培怎么回事。
李学武看了欧欣一眼,欧欣也只是笑眯眯地给他使了个眼神。
认真了?
三台车,敖衷亮开的车打头,马俊的随后,李学武的最后,一路往老莫杀去。
这个时候路上的车少了,路灯亮着,瞅着好像很繁华似的。
古丽艾莎借着外面的灯光打量着车里的设备,好像跟一般的吉普车不一样啊。
尤其是跟李学武两人之间的机器,好像是个电台。
这车也跟嘎斯吉普不一样,古丽艾莎看向李学武问道:“你是做什么的啊?”
“我?开车的司机”
李学武笑着回了一句,瞅着前面的路信口胡诌着。
车后座的裴培和欧欣对视了一眼,各自撇了撇嘴。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欧欣也是觉得李学武“变了”,不是她认识的“好人”了,好人哪有骗人的,还是骗女人。
古丽艾莎也是不信的,对着李学武鼓了鼓嘴,道:“你骗我两次了~”
“呵呵,这么多次了?”
李学武笑着看了她一眼,道:“我现在给你们开着车,不是司机是什么?”
“骗人~”
古丽艾莎嗔了一句,随后再次看了看车里的设施,然后问向李学武道:“你是轧钢厂的?保卫处为什么会用这种车?”
李学武就知道车门子上的喷字会被她看见,也是没事逗着玩呗。
你懂我的欲言又止,我懂你的言外之意。
“嗯,工作嘛,没有电话,我开车领导都找不着我,只能装了这个”
“哼~我不信!”
古丽艾莎好像总觉得李学武不说实话似的,看了看电台,也是没看明白。
看了一眼李学武腰上的手枪,问道:“你是保卫嘛?怎么下班了还带着枪?”
李学武觉得这个姑娘问的有点儿多啊,得转移目标了。
“真是司机,保卫处的司机”
李学武解释了一句,随后示意了身后,道:“不信你问她们”。
古丽艾莎见李学武这么说,转头看向了身后两人。
裴培见她望过来直接扭头看向了窗外,而欧欣则是微笑不语。
欧欣才不会说什么呢,跟前面的姑娘不熟,顺着李学武的话解释就没意思了。
而反着李学武的话说实话却是破坏了李学武的意图,更是没意思。
所以这个时候,聪明的就该啥也不说,反正又不认识,还能急眼啊。
倒是裴培,好像真的在意了似的,对着古丽艾莎有些敌意了。
这股敌意古丽艾莎也感受到了,但她不理解。
跟李学武亲近的不是自己后面的那个嘛,这个又是怎么回事?
她倒是没想到黄干那儿去,因为她也没觉得黄干的热情就怎么着了。
见她们两人的反应各异,却都是没给出回答,古丽艾莎扭回头撅着嘴哼了李学武一下,随后也没再问李学武的职业。
只是问了去哪儿,去吃什么。
聊这个倒是还行,不过李学武也是说一句顿一句的,开车好像很认真的样子。
见古丽艾莎好像谈兴很足的样子,李学武反过来问道:“你不随着学校的队伍回去可以嘛?”
“啊?学校的队伍?”
古丽艾莎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明白过来,笑道:“啊,你说的这个啊,我们没有一起的队伍,就是一起来的,但走的时候各回各家”。
说完示意了自己,道:“我住宿舍,但现在考完试要放假了,纪律倒是不严了”。
“挺好,演出有补助嘛?”
李学武也是没话找话儿,闲磕打牙。
古丽艾莎也没了刚上车时候的新鲜劲儿,靠坐在副驾驶回道:“有,但很少”。
说完问向李学武道:“你妹妹还好嘛?”
“好,也是今年考大学”
李学武随后解释着,道:“你送她的手链她还戴着,可宝贝了”。
“是嘛~”
见李学武这么说,古丽艾莎笑的眼睛都弯了。
车后的欧欣两人听着前面两人的对话一直没说话。
不打扰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在心里想着事情。
她们虽然知道李学武是谁,但终究是隔着天涯海角,而前面的姑娘不知道李学武是谁,可却是有着无限的可能。
这就是人生的无奈,明明就很近,却是很远,看着很远,其实又很近。
车队到了老莫门口,李学武看了一眼门口的灯箱标志,这边还真是少来。
挨着个停稳了车,各自下了车,又聚在了一起往里面走去。
黄干这次没有再撩嗤古丽艾莎,而裴培也重新走到他身边。
没有揽着他的胳膊,但却是表明了态度。
黄干倒是没在意这个,笑呵呵地招呼李学武等人往里面走,说着订好位置了。
欧欣走在李学武左边,古丽艾莎走在李学武右边,他们走在最后,给李学武整的有些别扭了。
还真是头一次一起带着两个女人吃饭,不太习惯。
老莫什么时候都热闹,就像现在,俄式风格的装潢下,黄毛蓝眼珠的大鼻子服务员走来走去,这算是一景了。
毕竟让老外服务自己,在四九城里也算是一种地位的体现了。
黄干他们自然不会在意这个,跟着服务员往里面走,找了一张长桌安排着坐了。
“今天可说好了啊,吃好吃美吃舒坦了”
黄干笑呵呵地示意了几人点餐,自己摆了面前的刀叉,对着服务员说道:“辛苦,缶焖羊肉,法式炸猪排,一杯咖啡,我们一起的三斤面包”。
他像是经常来似的,也没看菜单,跟着服务员熟练地点了餐。
马俊他们也是一样,并没像是姑娘们一样热闹地翻看这菜单,随后点了几样。
有肉,有汤,有点心,有饮品。
李学武看了女同志们一眼,好像没有立即要点餐的样子,看样子没办法女士优先了,只好点了自己的。
“煎猪肉里脊配菜,奶油烤鱼,红烩牛肉,再来一份冷火腿,汤要奶油番茄的就好”
“我跟他的一样”
李学武的话刚说完,身边坐着的古丽艾莎合上了菜单,对着服务员说了一句。
服务员看了她一眼,道:“您确定?这位同志的这个量可是有点多的”。
“没事,他帮我吃”
古丽艾莎笑着回了一句,随后还看了李学武一眼。
而对面坐着的黄干冲着李学武使了使眼神,问是怎么个情况。
李学武给他回了个茫然的表情,惹得黄干直瞪眼睛。
要说嫉妒或者羡慕,其实也就是个扯淡,到了他们这个年龄,这个身份,哪里还会因为这些小姑娘嫉妒什么。
黄干去后台追古丽艾莎,也是大家凑在一起了,有这个玩闹的性质了,不然就依着他的能力,什么事打听不到,还能跟古丽艾莎错过去?
越是二十多岁,还有着青春躁动的时候,他们越是会选择性地通过这种堂而皇之的手段释放自己。
大家都在一起玩,黄干也不担心他媳妇儿苏幼芳知道他做出这种去后台追女演员的荒唐事,都当笑话听了。
似是欧欣她们一样,也没人会在意古丽艾莎的存在,因为她们都懂,像是黄干这些人,在意的也仅仅是她在舞台上的魅力。
下了台,从剧场出来,回归现实,这些人才是现实世界的主角。
菜单上动辄五毛、一块的菜价,让她们心潮涌动,这吃的不是品味,而是格调。
普通人家三四天的生活费,在他们这也仅仅是一道菜,吃的就是这种与众不同,高消费带来的异样体验。
姑娘们叽叽喳喳地跟服务员确定着菜品,李学武则是跟对面的黄干以及马俊等人聊了起来。
“上次跟你说过的,我不是弄了个雕刻机嘛”
黄干抽着烟,冲着李学武示意了一下,道:“景学去我那儿看了看,也想搞点儿小项目”。
“见贤思齐焉嘛”
钟景学见着李学武望向他,便笑着解释道:“黄干弄的那套风生水起,我们领导也是批评我们不懂的动脑筋了”。
“嘿嘿,这叫穷则变,变则通”
黄干笑着弹了弹烟灰,看向李学武问道:“回头儿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条件”。
“黄干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李学武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冲着钟景学笑了一下,随后继续道:“其实能做的还有很多,黄干那边终究是条件有限的,如果能扩大范围,对于生产条件自然是好的”。
“只要保证生产资料和销售渠道嘛”
钟景学也不是个简单角色,李学武说完他便接了一句,直接点明了条件。
这跟黄干是一样的,把进去的和出去的都交给李学武来运营和代理,他只负责生产。
李学武明白他的急迫感,但这种事情可以谈,但不能在这谈,也不能这么谈。
他是想编织关系网的,也是想结交新朋友的,但得慢慢来。
总不能黄干介绍一个,他就得认作是朋友。
这种合作更多的是依靠私人之间的关系,随后才能开展合作的业务。
毕竟这个时候,这个时期,搞这种生意还是很敏感的。
尤其是跟监所相关的,相互之间是需要合作基础的。
虽然李学武让彪子做的也是单位与单位之间的合作,虽然现在政策上是允许企业之间互通有无,交换商品的。
但是,李学武不可能就凭借晚上的一顿饭就能把合作敲下来。
这种低成本,高密集的工厂模式自然是有优点的,李学武也想跟黄干合作,将这种模式铺开,形成常态化。
但是得慢慢来,适应了形势的变化,也让形式适应这种模式。
他有的是时间,不必追求这么一点点时间效益。
“慢慢来,谁都是一样”
黄干听明白了钟景学话里的意思,也看明白了李学武的表情,摆摆手劝了钟景学一句。
这句话说的是钟景学,也说了他自己。
马俊跟钟景学都是西城的,对这个倒是很敏感,黄干说完,他接茬道:“你们搞的那个确实出彩,我爸都说这是一种必然的教改模式”。
“是迫于无奈罢了”
李学武由着身边的欧欣帮忙给整理了刀叉,看见她们点了菜,服务员端来了四瓶茅台酒,便对着钟景学笑道:“你若是有心,回头咱们去你那,或者去我那,慢慢聊”。
“好”
钟景学在意的也不过是个面子,他主动提了,黄干又给铺垫了,李学武要是给否了,那就太没面子了。
好在他是看出李学武的谨慎和温和的一面了,知道这合作还有的谈,便也就笑着应了。
没用那些小妹妹,钟景学借着赌输了的话题,主动给李学武等人倒了酒。
杯子就用了老莫的高脚玻璃杯,红酒杯装茅台,没有四两下不来。
黄干接了白酒,笑骂几人拿他打赌,却又主动端了酒杯同几人碰了一下。
姑娘们没有喝酒,而是端着果汁同大哥哥们碰的杯子。
这边因为有着姑娘们,所以气氛很是好,在餐厅里也是热闹的一桌。
隔着这边不远处的挂角,还有一桌人数比较多,只是气氛没有这边的热烈。
当碰杯声响起,伴随着姑娘们的笑闹声,也惹得那边看了过来。
因为灯光的原因,李学武却是没甚在意,这边是俄式西餐,所以上菜的速度很快,估计也是半加热的那种。
李学武一边吃着,一边同身边几人交谈着,尤其是古丽艾莎,爱说爱笑的样子。
许也就过了二十多分钟,拐角处突然传来了盘子的哗啦声,有人低声咒骂着什么。
古丽艾莎吓了一跳,转回身往后面看了一眼,对着李学武低声说道:“好像是打架的”。
李学武看着服务员从身边小跑着过去,目光也跟着看了过去。
“……我让你道歉!”
“听见没有!……”
“……你特么别想跟着我们混了”
断断续续的,因为餐厅里本来就人多,也吵,再加上对方压低着声音,李学武这边也是听不大清楚。
还是服务员过去说了几句,这些人站开了,李学武才看清里面的情况。
是一些年轻人,有男有女,一个个子挺高的男青年站着指了一个背影李学武有点熟悉的人低声训斥着。
而那些男男女女则是坐在位置上冷眼旁观。
李学武多看了几眼,倒是让黄干注意了,问道:“认识?”
“好像是,一个朋友”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叉子就要起身,却是被欧欣给按住了。
“李哥,我帮你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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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1章 好久没见
“好”
李学武对着欧欣笑了笑,说道:“就说我叫他过来,谢谢”。
“没事哥~”
欧欣倒是爽快,笑着起身往拐角处去了。
这就是她们的眼力见和能力了,出来玩了这么多次,自然知道怎么照顾大哥哥。
他们都是有身份的人,哪里能做这些事,也不方便出面跟那些年轻人说事。
其实都是年轻人,相差都到不了十岁,但上了班的和上学的混子就是有天然的代沟。
黄干看了那边一眼没做声,继续跟其他人聊着,这种事情李学武能解决得了。
在四九城,李学武解决不了的事他也是难办。
马俊他们关注了一下也就没再看那边,关于李学武他们了解的不多,只是知道一些简单的身份信息,背景什么的黄干没有多说。
今天还是以休闲娱乐为主,所以大家都很放得开,除了最初钟景学提了一嘴那个事儿,便都没再说正经事。
姑娘们也是好热闹的,先前黄干同李学武三人说的话她们也听不懂,这会儿到了她们的主场,开始借着西餐同大哥哥们笑闹了起来。
欧欣过去后,李学武便没再看向那边,古丽艾莎倒是多看了几眼,不过随后也加入到了李学武他们的聊天之中。
“武哥”
“嗯”
李学武这边正说着话,身后传来了招呼声,一转头,看见左杰尴尬地站在自己身后。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上周”
左杰回答的有些磕磕巴巴的,显然是有些怕李学武的。
桌上的这些人他不大认识,但能跟李学武坐在一起吃饭的,显然不是一般关系。
这会儿桌上的谈话声也降低了些,李学武说话的声音显得清楚了。
“上次见着你我还告诉你回来找我的,咋了,我说话不好使啊?”
“不……不是的”
左杰看了一眼桌上的众人,凑到李学武身边轻声解释道:“我不知道您住哪儿,也不敢去大院那边打听,这不就……”
上次见着李学武还是在婚礼上呢,当时来大院这边吃饭,李学武就给左杰说过一嘴,问他什么时候毕业。
左杰当时说的是六月份,但先得去他爸那边一趟,问问他爸对他有没有什么安排。
李学武也没强拉着他,只给他说了回来后可以来找自己,没想到在这遇见了。
李学武打量了左杰,瞥了拐角处那些观望着这边的年轻人一眼,问道:“同学?”
“不是,是叉子他们,还有个大院里的”
左杰干笑着解释道:“都是一个院的,拉着我来,我就来了”。
说完看着李学武还盯着他,知道不解释不行了,满脸无奈地说道:“我来了才知道,他们是想让我请客,可我兜里没那么多钱”。
“兜里没钱还敢来这?”
李学武吊着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拐角那边一眼,再次问道:“有你朋友?”
“没……”
左杰扯了扯嘴角,道:“就是一个院里的”。
“那就坐下吃饭,等会跟你说点事”
李学武没再搭理他,示意了他在欧欣旁边坐了。
欧欣也是个伶俐的,见着李学武这么说,起身叫了服务员过来点餐。
黄干他们瞅了左杰几眼,没再关注,低声说了起来。
拐角那边见着左杰来了这边根本没回去的意思,便有人想要站起来,可随后便被人硬拉着坐下了。
很明显的,有人认出了李学武,尤其是左杰刚才说的叉子他们,以前见过李学武耍横的。
在烤鸭店,他们亲眼看着李学武拿着手枪在卫家兄弟面前全身而退。
再随后便出了李学武干掉卫家兄弟的事。
李学武在变,他们却是没变,人家都是大干部了,他们还是靠爹妈的混子。
敢惹不敢惹的没法说,不是一个层面的,连挑衅的资格和勇气都没有。
虽然不知道跟李学武一起吃饭的是谁,但就看那些人的气质,就知道李学武也有了自己的圈子。
这就像是混街道的,你有了兄弟,我也有了兄弟,彼此顾忌着。
这么说有点儿玩笑了,但本质上有点类似,只是圈子的高低和影响力不同罢了。
左杰刚坐下的时候还有些忐忑,但见桌上众人都没注意他,便也就安稳了下来。
看了拐角处一眼,左杰知道那些人恨上自己了,这件事没完。
虽然上次他就决定脱离了他们大院里的圈子,但都是发小,终究有些关系是躲不过的。
他也不想这么混着,但他爸工作忙,去了也只是告诉他,革命工作不分高低贵贱,分配到哪里就去哪里。
左杰也是有些无奈,除了按照李学武跟他说的,看了些以往的书,整日里也是浑浑噩噩,无所事事。
今天被叉子叫出来叙旧,本以为是叉子或者谁请客,没想到是叫他来买单的。
他都是跟家里要钱生活的,哪里有钱来这个地方消费。
也是刚点了餐,他还没等着说话呢,叉子几人便笑着定了由他请客,理由是他好久没出来了,冷落了兄弟们。
这如果也算理由的话,左杰直想劝他们去抢。
他倒是没直来直去的,只是言说这次出来的匆忙没带钱,下次一定请。
可其他院里的一位大哥登时翻了脸,让他现在就回家取,他们等着。
左杰一时僵在那里,看向叉子时才知道自己被卖了。
那位大哥见他不动地方,便扣了他的盘子,叉子也是借机怒声训斥他。
要不是李学武的突然出现,怕不是他得把人都丢在这了。
当一个蔓儿走过来的时候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左杰也正咬着牙僵着,没想到这蔓儿是来找自己的。
这种姑娘他们倒是清楚的很,跟他们基本上一个出身,但不跟他们一起玩,都是跟着大哥们潇洒。
他们是不敢惹这些姑娘的,但也没好词形容,都叫她们蔓儿,意思就是攀在大树身上的藤蔓。
这蔓儿看也没看他们这些人,包括那个所谓的“大哥”,直接对着左杰说了,李哥找你,过去一下。
是叉子最先看见李学武的,眼珠子瞪了瞪,没敢拦着左杰,更没敢跟这个蔓儿掰扯。
眼睁睁地看着左杰跟着蔓儿去了那边。
左杰也看出了他们的不甘心,以及那些院里男男女女们异样的目光。
他知道,那些人的不甘心和异样,全是来源于李学武,以及这桌人的权势,左杰第一次对权势产生了浓厚的期望。
心态平静下来,左杰才有心情观察桌上的众人,看谈话的意思,好像都是同李学武一个级别的,彼此的玩笑也很随意。
这些人身边的蔓儿就不用看了,应该都是“专业”的,从刚才叫自己的那个姑娘言谈举止就能看出她们的骄傲。
看见李学武身边出现这些蔓儿,左杰倒是没有惊讶,因为很正常,他见的多了。
大家一起出来玩,关系又没有近到可以带着妻子的通家之好,又不想几个大老爷们枯燥乏味,可不就得是带着一些爱凑热闹的小妹妹嘛。
只是武哥今天好像有点儿猛啊,带着一个京妞不算,还带了一个边疆的妹子。
这顿饭左杰是一边吃着,一边学着,学这些人的举止,学他们的神态和气质。
四瓶茅台,左杰没喝,五个人轻松干掉了。
除了敖衷亮脸有点红,其他人也没咋地,看着都像是酒精考验的战士。
黄干起身算账,马俊他们也说着话起身准备走了,李学武却是拍了拍左杰的肩膀,带着他往拐角处走去。
马俊等人对视一眼,纷纷停下了话题,跟着李学武的身影看了过去。
“来”
李学武走到那桌旁边,对着身后的左杰招了招手,随后对着桌上的众人说道:“都是左杰的朋友是吧”。
叉子看了坐在里面的大哥一眼没有做声,他现在紧张的要死,真怕李学武像是打卫民一样打他。
李学武也没搭理他的小眼神,看向了坐在主位上正眯着眼睛的家伙。
“听说几位点了餐没钱付账了是吧?想跟左杰借钱?”
说完也不等这些人反应,拍了拍左杰的肩膀,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来,示意了众人道:“我跟左杰也是朋友,要不跟我借?”
这一下桌上的众人全都变了脸色,尤其是坐在里面的那个,更是捏着手里的烟盒想要站起身,下面却是被点子和满山他们死死地按住。
李学武却是不以为意,扫了几人一眼,道:“嗯?不借了?吃霸王餐可是要进局子,到最后还得是我管你们,何必费事儿呢”。
“怎么了?”
这个时候黄干结完账走了过来,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也看向了桌上的众人。
他倒是没看出这些人的能耐来,不屑地说道:“咋地?耍横啊?要不我请客,咱们炮局玩玩去?”
“李处长,我们没那个意思”
到底还是叉子坚持不住,主动起身要给李学武解释,可他刚站起来,却是被一只大手按了下去。
“老实儿坐下说”
马俊不知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按着他的肩膀道:“年轻人不学好,吃不起饭学人家明抢啊?”
说完还拍了拍叉子的肩膀,道:“把你袖子里的东西抓好了,让我看见一丁点,我都能让你一辈子出不来”。
“别跟我提你爹是谁!”
黄干手插着兜站在中间,瞥着眼睛看着要开口的那位“大哥”,道:“说了只能给你爹丢脸,我这谁的面子也不给”。
李学武没说话,拍了拍左杰的后背,示意了桌上这些人问道:“刚才谁跟你耍横要你请客来着?”
左杰抿着嘴没说话,眼神看向了里面的大哥。
而那位大哥在李学武的注视下也是脸色变了几变,被点子在桌子下面提醒了,这才开口道:“我们闹着玩儿呢,没动真格的,我请客,我请”。
“哦”
李学武耷拉着眼皮,轻声说了一句,走到餐桌前,伸手拿了盘子,将一份咖喱牛肉倒扣在了餐桌上,随后掀开了,示意了几人一眼。
“吃吧”
“嗡~”
这会餐厅里的人正是多的时候,这边连续发生了两场闹剧,已经有很多人关注这边了。
来老莫吃饭的多数是年轻人,年轻人就好个热闹。
而能来老莫吃饭的年轻人都有点儿关系和路子,要不就是家里牛的很。
现在见着热闹,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着,当李学武扣下菜碗的时候,他们都知道好戏来了。
特么的,太牛哔了,这是谁啊?
李学武这些人他们不认识,但大院那些人他们认识啊。
虽然不是一个院的,但都在西城,谁还不知道谁的。
而有司院的已经认出黄干他们了,口耳相传,一个个的这才知道对方是何等人物。
早就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的上的人物了,这些都是他们爹妈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今天可算是看着稀奇的了,这些人摆场子,他们早就看不见了,那得是哪年月的了。
只是他们没想到,今日一见,当年的大哥依然是风采不减当年。
有消息灵通的,已经打听到扣菜的是谁了,却是吓了众人一跳。
今天什么雷,怎么炸出这么多牛掰人物来。
果然,圈子就是这么形成的,牛哔的人只跟牛哔的人一起玩。
现在他们看,那边叫左杰的也是要一步登天了,有东城李二疤瘌给撑腰,以后还不是横着走啊。
周围食客们不吃饭,全都看起了热闹,服务员也是有眼力见的,见没打起来,便都隔着老远看着。
他们经理也是个妙人,看得出这些人的身份不简单,所以并没有做处理,只等着原先闹事的人把桌上的菜吃了。
这是那么好吃的?
确实,老莫的菜是很有风味的,尤其是这道咖喱牛肉,牛肉的劲道以及满满的咖喱味,让牛肉的味道更上一层楼。
这道菜更像是对阿三的嘲讽,具有象征意义,以父辈为荣的这些二代们,没扛过枪,就好搞这种形式化的东西,来了这边必点这一道菜,好像能嘲讽死阿三似的。
现在美味的咖喱牛肉被扣在餐桌上,好吃的东西也不“好吃”了。
今天他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吃了这牛肉,今天晚上这件事就会传到所有大院孩子的耳中,他们更是会成为笑柄。
别的不说,这一辈子都甭想抬起头来。
所以那位大哥也是忍着怒气,看着李学武等人问道:“几位,仗势欺人是吧?”
“吼~原来你也知道这个词儿啊”
黄干冷笑了一声,对着他挑了挑眉毛,道:“你不吃,我就打包,带着你回炮局吃,我亲自喂你”。
“你威胁我啊!我怕你啊!”
大哥不顾桌子下面的阻止,猛地站起了起来,指着李学武几人叫嚣道:“我就在这,有能耐你们冲着我来”。
“呵~行啊”
李学武点了一支烟,烟嘴朝下插在了那堆儿咖喱牛肉里,转头对着经理招了招手。
经理见着李学武叫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诸位,在这里不要发生争端,否则我们只能上报处理了”。
“放心,没有争端”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示意了桌上的杯盘狼藉,对着经理说道:“他们要买单了”。
经理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把目光看向了餐桌上的几人。
先前的争吵他就听明白了,这些年轻人是想让这边的青年请客,而这个青年没有钱。
敢来这边吃霸王餐的混小子不是没有,但都被父母领着来补偿和道歉了。
经理并没有催促什么,只是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们就足够了。
大哥能鼓起勇气跟李学武叫嚣,但他没有胆子在这喊出吃霸王餐的口号。
可桌上十几个人点的东西都快上百了,要让他都拿出来,他也拿不出来。
这会儿被僵在这,满脸通红,不比吃了那咖喱牛肉少丢脸多少。
而李学武这个时候再次扬了扬手里的钱说道:“有人想借钱嘛?只要给我打个欠条就行,回头我找你们爹妈去要”。
只这一句话,桌上所有年轻人都低下了头,深怕李学武记住他们样子似的。
这可不是李学武好心,怕他们为难,帮他们解决困难呢,而是要他们有种的留下跟脚,不怕他找上门报复就行。
那位大哥瞪了瞪眼珠子,看着李学武拿着钱羞辱他们,也是涨红了脸,红的不能再红了。
他可是院里新起之秀啊,他可是这些人的大哥啊,可他一百块都没有。
经理也看出这些年轻人的窘境了,坦言道:“如果不付账,我们只能报警了”。
“何必这么麻烦呢”
李学武拿了兜里的证件亮了亮,说道:“我负责抓”。
马俊跟着亮了亮证件皮,道:“我负责起诉”。
“那我负责审”
敖衷亮耸了耸肩膀,随意地亮了一下手里的证件。
“呵~还得是我啊”
黄干轻笑着看向那位带头大哥,亮了自己的证件道:“都说了你不要麻烦的,转一圈,还得是我关你,何必呢”。
“咳咳~其实去我那儿也行”
钟景学站在一旁咳嗽了两声,道:“我们西城三监所比东城一监所环境要好一些,离这也近,是应该去我们那的”。
这会儿他也没往前凑,就依着墙边站在,对着里面的带头大哥煞有介事地说道:“我们那边的铁窗能看见院子里的小花园,景色还不错,真的”。
钟景学说这个,其实是真的,因为老莫的位置就在动物园旁边,也就是在西城,正是他管着。
“带头大哥”脸色从涨红变成了铁青,随后又变成了惨白,好像失血过多似的。
黄干这会儿也没搭理他,转头看向钟景学说道:“还是去我那儿吧,最近上了一批缝纫机,准备搞成衣制造,正缺踩缝纫机的呢”。
说完转回头,打量起了这一桌的年轻人,像是某大型公司里的hr一般,嘴里念念有词道:“瞧瞧,年轻就是好啊,蹬缝纫机都能踩冒烟了”。
“好!我打欠条”
带头大哥看向李学武,咬着牙说道:“这个钱我一定还”。
“好啊~”
李学武听见他放狠话,还在“还”字上给自己咬重音,伸手点了点咖喱牛肉道:“吃了,浪费食物可不是好孩子”。
“你……!”
“带头大哥”显然没想到李学武这么绝,势必要将他的面子踩进泥土里了。
“你不吃,我们可就走了”
李学武挑着眉毛示意了门外,道:“我们在门外等你”。
经理是不想惹事的,这件事跟他也没关系,餐厅里自然是不能有争端的,但出了这个门,就不归他管了。
这会儿看着这些年轻人耍横被打脸也是没有丝毫的同情心,这种事情太多见了。
他们餐厅占着一个西餐的名头,来这边的年轻人多,可年轻人多是没钱的,不是吃大户就是一起凑钱买单。
今天见着的这个,明显就是吃大户没吃成了。
“只要钱够了,就可以走了,我们这也有电话”
经理还是不想因为这一桌影响了整个餐厅的秩序,便提醒了这些年轻人一句。
可他却是想不到,这些年轻人都不敢写欠条,就更不敢自己在这丢人,还把父母叫过来丢人了。
他们在这怎么潇洒都行,怎么吹牛哔都行,但就是不能当着父母的面,也不能让父母上这儿来丢面。
给李学武写欠条,到时候李学武拿着欠条找家去,就说你们儿子在饭店吃饭给不起钱,跟我打的欠条。
到时候他们爹妈不仅仅要还了钱,还得欠李学武一个大人情,他们也甭想在京城待下去了。
这点道理他们虽然岁数小,但懂的很,也清楚的很。
要说做的绝,还得是李二疤瘌,周围人啧啧出声。
收拾人没有这么收拾的,落了面子,斩了根子,那这人就真的是废了。
如果父母能护着孩子还好,只要他们敢承担起孩子丢了的面子就行,那个时候就是李学武同他们父母之间的仇怨了。
但知道的,谁敢说自己爹妈就一定不怵李学武的背景,就算是不怵李学武,但黄干他们呢?
今天黄干这些人敢说话,敢亮证件,就是拿他们抱团呢。
这些干了工作的人都心眼子花花着呢,本身不是朋友,但遇着事互相帮衬着,不就有了交情嘛。
这些人之间的利益关系,可是比今天说句话,亮亮身份来的多得多。
所以带头大哥这些年轻人挨踩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局。
他们就是垫脚石,被有心人踩着谈关系呢。
这些年轻人重要吗?
在他们父母那边一定是重要的,可这说明不了什么。
只要他们父母敢主动跟这边僵持起来,那李学武和黄干他们这个小团体只能是更加的团结。
说不定到时候会牵扯出更多的人加入进来,谁都没有胆子敢承担这个责任。
所以经理说的两条路他们都不敢选,选了就是祸。
叉子被按着肩膀,为难地看了站着的带头大哥一眼,今天的面子都丢尽了,以后准是没法在这四九城里混了。
“我点了三块五的”
座位上一个姑娘这会儿开口道:“我自己付钱”。
说完,从兜里掏出三块五毛钱放在了桌子上。
这一举动引来了好多人的目光,而叉子和点子等人的视线也看向了那个姑娘。
她的这种行为可以说的上是背叛,也可以说的上是自我救赎,不过这一巴掌打在带头大哥的脸上可是真够厉害的。
姑娘放下钱,没敢去看同伴们的目光,低着头站了起来。
李学武挪了一下脚步,给她让出了离开的位置。
这也是一种态度,给了钱,无关紧要的人就可以离开了。
都是年轻人,都有股子热血,不敢去扛枪拼命,找个热闹的地方吹吹牛逼就得了,没必要让自己爹妈真把自己送去扛枪。
所以这个姑娘是胆小的,不讲江湖义气的,但却是聪明的。
挪着步子,小心地绕过其他人,沿着李学武他们给出的位置走了出去。
随后便在餐厅里众人的目光中小跑着出了门。
这一举动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聪明人。
都不用经理算桌上的菜品,他们自己心里清楚着呢,知道自己在这吃了啥,消费多少,为的是以后出去吹牛哔用的。
哎!我昨儿跟一朋友在老莫吃的,我们吃了啥啥啥~
别人用羡慕的眼神一问,准没少花吧,那儿地方可不便宜。
这人便会浑不在意地撇嘴说没多少,也就多少多少钱吧。
这不仅能收获满足感,还能无形地装个哔。
今天这哔是没法装了,他们都是谁,明天全城都知道了。
一群瘪三在老莫现了大眼了,吃顿饭还让人逼着自己掏腰包,嘿~
也有真没钱的,但总不能在这陪死啊,见着有钱的互相窜换一下,结了账撒腿就跑。
李学武他们不拦着,经理得了钱也不拦着,只把目光看向没给钱的。
这会儿桌上还剩下带头大哥,点子,叉子,满山几个。
点子他们倒是想跑来着,钱都借完了,只是看着带头大哥的眼神不太对,怕丢他一个人在这回头再报复他们。
所以手里捏着钱不敢往桌上放,眼神滴溜溜的转,看看李学武这边,看看带头大哥。
这会儿没外人了,李学武看向了点子,问道:“认识我吧?”
点子看了看带头大哥,又看了看李学武,扯了扯嘴角,没敢回答。
李学武却是冷笑了一声,问道:“有卫国的消息吗?我挺想他的,老朋友好久没见了”。
“您……您别说笑了……”
点子扯着嘴角,磕磕巴巴地说道:“卫国不是判了嘛,人现在应该是去边疆放羊了,我哪知道他啊”。
“哦~”
李学武抬了抬下巴,打量了点子一眼,道:“其实我瞅你也是个放羊的料,要不你去跟卫国做个伴儿?他一定很想你”。
“我……您……”
点子嘴里跟拌了蒜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黄干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睛看了他,开口道:“赶紧滚蛋”。
“哎!”
得了允许,点子倒是机灵,蹿起来就要走。
可他刚迈步,脚却是被带头大哥给踩住了,他一下子愣住,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李学武这边直接往腰上去摸,嘴里对着点子道:“告诉我,大声喊出来,有人故意伤害你,威胁你生命安全了”。
餐厅里明白人一看这是要拔枪了,要是那个叫点子的真这么喊出来,怕不是那带头的真要命丧于此了。
李二疤瘌是谁,那是有开枪权的,真要是面对有人侵犯人身安全,这不等于送了功劳给他嘛。
点子哪敢说这个,他现在腿都开始打哆嗦了,李学武摸枪的动作他是真怕啊。
卫民从所里出来的时候都没人样了,行刑那天是他跟着几个发小去给收的尸,卫民父母都病倒了。
卫民死的有多惨,他就知道李学武这人有多狠。
他清晰的感觉到脚上的力道一松,知道大哥怕了。
“没!没!李处误会!”
点子哆嗦着腿往出走了两步,示意自己没事。
看着李学武可惜的表情,他就知道李学武今天是动了杀心了。
周围人也是叹了一口气,很遗憾带头大哥没有硬气到底啊。
其实也没什么硬气不硬气的了,让同伴给脸都打肿了,丢没了,今天即使他全身而退,也是把里子、面子都丢在这让人讲究他一辈子了。
点子定了定心神,看着李学武给他让出了位置就想走,却是被经理拦住了。
“同志,您得付饭钱”
“哦~哦!”
点子吓了一跳,还以为经理也要找他们麻烦呢,看了看手里捏变形了的钱票,放在桌上,挪着步子就往出走。
刚才腿有些麻,这会儿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直到出了门变成了小跑。
满山见着点子如此,也是扔下钱,二话没说,跟着就出去了。
叉子也是一样,扔下钱就想跑的,但是被马俊又给按了下去。
叉子尿都要吓出来了,这是干啥呀!
“你的事儿还没完呢,着什么急啊”
马俊手按照叉子问道:“刚才是不是你恐吓他来着?”
“恐……恐吓?”
叉子有点儿慌,这怎么还扯到恐吓了呢,别特么到炮局那一步直接省了,直接枪毙吧?
“咋地?我帮你想想啊?”
马俊就站在叉子的身后,声音从叉子的背后传来,他也看不见人,这种状态更是吓人。
“不!不用想!”
叉子僵硬地扭头看向左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又有些迟疑。
在李学武几人都看向他的时候,知道这次不服软不行了。
“左杰,我错了,刚才不应该吓唬你,真是我错了”
认错的话说出来慢慢就溜了,连道歉的话都会说了。
“对不起,真是我错了,对不起,放我一马”。
“行,结账走人”
李学武点了点头,把视线看向了站在里面的那个。
他们也是会玩儿心理战的,这跟审讯没什么两样,就是一点点蚕食掉里面那人的自信和底气。
现在人一个个的走,一个个的背叛,一个个的打他的脸,就是让他没了指望,没了底气,也没了罪不责众的心思。
叉子得了李学武的话好像得了免死圣旨一般,都不用经理提醒,扔了手里的早就准备好的钱就往出跑。
也许是坐在这连续被马俊吓唬的,他的腿有些软,起身的时候又着急,猛的一下直接扑在了地上。
可他哪敢在这耽误,人家要是说不让他走了呢。
所以被餐厅里的人看见的就是他连滚带爬的出了李学武这些人站的位置,随后小跑着出了门。
剩下最后一个,这小子也就不到二十,很是豪横的样子,满脸就剩下倔强二字了。
不过身上颓废的气息就是餐厅里围观的人都能看的出来。
经理也没搭理他,收了餐桌上的钱,夹在了账本里,随后对着他敲了敲桌子。
年轻人从兜里掏出五块钱,直接扔在了桌上了,许是多了些,经理倒是个实在人,用那些零钱直接给他找开了,随后收走了饭钱,往外走去。
这边都是有身份的人,经理也知道不会闹出大的问题来,就是围观的那些人,恐怕都喜欢看到这种场景,丝毫没有害怕,或者被影响了就餐的情绪。
所以经理也是没打算跟这边阻止什么,只要李学武能做到答应他的就好。
李学武也没怎么着这小子,踢了踢地上的纸,走到餐桌旁坐了下来。
“我再问你一遍,吃,还是不吃?”
年轻人抬起头,红着眼睛瞪着他,问道:“如果我说不吃呢?抓我?审我?判我?关我?”
“呵呵,不一定”
李学武掏出香烟叼在嘴上点着了,随后对着他说道:“要不,你也学着叉子,给我这小老弟儿道个歉?”
“他配吗?”
年轻人轻蔑地看了左杰一眼,道:“找家长这招儿早就过时了,今天算我栽了,但你也没赢”。
这话却是对着左杰说的,就是觉得左杰打不过他们,就会玩小孩子找家长这招。
李学武抬了抬眉头,道:“我跟你说道理,你跟我说道义,这就是我们,跟你的不同”。
说完在餐桌的碗里弹了弹烟灰,道:“恐吓,诈骗,抢劫,你选哪个?”
李学武点了点桌上的零钱,对着年轻人问道:“这不是从我小兄弟手里抢来的吧?”
“欲加之罪呗”
年轻人算是看明白了,自己现在是掉进人家的陷阱里了,结了账也不对了,就是要收拾他一个了。
李学武耸了耸肩膀,道:“你现在脑子里想的还是你自己的那一套,不知道你先前做的是什么事”。
说完用夹着香烟的手指了指经理所站的吧台边上,道:“去,给你家里打电话,就说东城治安大队抓的你,让你家里去治安大队领人”。
“治安大队,呵~”
年轻人没有动地方,这是轻笑了一声,道:“很厉害啊,是抓我啊,还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学武的巴掌就上去了,一巴掌直接把他的话拍在了嘴里。
这动手的速度太快,太让人猝不及防,围观的食客都以为就是剩下谈话了呢,没想到李学武突然动手。
吧台那边的经理也是吓了一跳,伸手按住了要打电话的服务员,摇了摇头,阻止了服务员要做的事。
本来就是,还特么打什么电话,人不都在这了嘛。
打电话叫来的人说不定都是他们手底下的人,到时候更影响局面。
这边,因为一个大嘴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食客们更是瞪着眼睛不像放过每一个瞬间。
李学武打完了,指了指年轻人说道:“你有什么可豪横的?你脑袋能扛五颗枪子啊?”
“啪~”
这话说完,李学武抬手又是一个巴掌,直接把年轻人瞪向自己的目光打向了一边。
“告诉你,就算是你的脑袋能扛枪子,我特么也敢用弄死你”。
他这边说着,黄干已经转身往吧台走去,年轻人不打电话,他可以打。
经理看着黄干走过来,满脸无奈地说道:“你们答应过的,不会出现冲突的”。
“放心,马上结束”
黄干倒是很轻松,冲着经理按了按双手,随后捡起吧台上的电话打给了治安大队。
接线很快,因为今天值班的人很多。
几句话把事情说完,那边已经明白咋回事。
黄干放下电话也没回去,就站在门口等着,同时对着姑娘们招了招手,示意她们可以上车了。
欧欣正站在边上看着李学武打人,这会儿被裴培拉了一下,还有些不情愿。
再看见黄干跟她示意了一下,只好跟着大家往出走。
李学武这边动手很重,打的年轻人已经抬不起头来了,更没了力气用眼睛瞪着他。
“还说话嘛?还耍横嘛?还目中无人嘛?”
李学武抓了他的头发拉起来,目光凶狠地看了看他,问道:“别着急,等一会儿回去了我跟你慢慢玩”。
“我……我想打电话……额~”
年轻人天生的要强,这会儿也被打没了,再硬的骨头,遇着李学武也能给你掰碎了。
他就是那种自以为是的横,不要命的硬,可到了真不要命的人手里,他就是个笑话。
李学武见这种年轻人多了,家里有点儿条件,以为见多识广,以为自己很了得,四海之内皆兄弟,四九城都不够他耍的了。
“想打电话啊?行啊,回治安大队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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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2章 睡在哪!
治安大队的速度很快,人手和车辆都不受限制。
也就是最近不执勤了,不然指挥中心调度一下,都用不了十五分钟。
这会儿也才二十多分钟,晚上的车少,治安大队来的人更快了。
“处长”
当全副武装的人下了车,见着李学武等人站在餐厅门口,沈放走过来敬了个礼。
“吃饭不找我,办事找我”
沈放抬头看了一眼餐厅的牌子,指了指里面,道:“你得欠我一顿这个”。
“这儿我可吃不起~”
李学武吃笑着,用手夹了嘴上的香烟,示意了地上蹲着的年轻人,道:“诈骗、勒索、恐吓”。
黄干从车上跳了下来,手里拿着那些小妹妹们手写的证词,连同经理写的证词,一起递给了沈放。
“想叫你来着,学武说你值班,下次休班一起聚一聚”。
“我信你个鬼~”
沈放撇了撇嘴,接了黄干手里的材料,仔细看了看被队员们带起来的年轻人,道:“这么豪横啊?别不是抓了哪儿的山大王吧~”
年轻人这会儿早没了心气儿,双手背着用腰带扎着,背着的手还得拎着裤腰带,因为会掉。
沈放看着年轻人只有一边脸肿了起来,就知道李学武动手了,扯了扯嘴角,很是皱了一下眉头。
押人的队员看见了,跟同伴对视一眼,当走到车边的时候故意拉着年轻人往车门子是撞了一下。
当年轻人嘶呵出声,沈放这边却是提醒道:“注意点儿,小心他故意造伤”。
“是”
队员应着声,已经到押了人上车。
沈放带来了两台车,押人的车都没等着,人一安排好便启动回治安大队了。
沈放看了一眼餐厅,窗子边上全是人看着,好奇宝宝似的。
“这不是年轻来玩的地方嘛,你怎么也来这边”
说完,见着李学武笑,便知道他要说年龄的事,提起找补道:“怎么不去新侨啊?”
“因为不是我请客啊”
李学武笑着示意了走回车上的黄干一眼,随后说道:“今天真没想着有这么回事儿,只谈风月来着”。
说完招手叫来了左杰,对着沈放解释道:“一小兄弟,被人勒索来着,态度还挺狠的样子,怕找后账,就动手了”。
其实黄干也看出来了,当时李学武叫了左杰过来就是想着了事的。
可拐角那边都特么吃完了,还不走,就跟那盯着这边,李学武不急眼才怪了。
黄干太知道李学武的为人了,绝对不会放任危险形成的。
早在说消防的时候李学武就跟他提过,火灾最初的时候可能就是个小火苗,尿泼尿都能呲灭的那种,就没必要后期搞的那么大条了。
所以看见李学武过去找茬,他就知道李学武不会放过这些人的。
也就是在老莫,李学武不想把事情闹的太大,不然那些人一个都别想走。
正因为他放走了大多数,只留下了一个,所以他动手的时候经理才没有反应,要是堵着一堆人抓,或者是打,那这边的事儿准闹大不可。
“快点儿交代,咱们回了”
黄干冲着李学武说了一句,又转回头去跟车里人说话去了。
李学武捏了捏左杰的肩膀,示意了沈放道:“跟你沈哥回去,按我说给你的做,事情办完就跟治安大队等我”。
“明白”
左杰抿着嘴看了看李学武,觉得今天李学武替他出头,真的是感动。
一直以来,他都是跟着人家屁股后面玩,可他就是个配角,很少有人这么帮他。
所以这会儿李学武说了,他也是忍着感动点了点头。
沈放冲着他歪了歪脑袋,看了李学武一眼,给了一个眼神,带着左杰便上车离开了。
这边事情解决了,黄干才走回来问道:“就这么一个软趴菜,值得你投资这么大?”
“你当我是啥人了?”
李学武瞥了黄干一眼,道:“我这是为了兄弟情义”。
“嘶~我真是信了你了”
黄干嘲讽了一句,跟着李学武来到了车边。
这边姑娘们已经上了车,见着李学武过来,都把目光看了过来。
尤其是欧欣,她觉得李学武的反差太大了,这个人太有个性了,太吸引人了。
今天跟李学武的见面,给她的印象一直都在刷新,各种新奇的情绪冲击着她的思想。
这会见着李学武没了打人时候的狠厉,重新变的温文尔雅,她只觉得全身麻痒痒的,好像触电了一般。
裴培坐在她的身边,看见她盯着车外的李学武看,不由得怼了她一下,轻声问道:“你不会认真了吧?”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欧欣倒是伶俐,眼睛看着李学武,嘴里却是不让份的。
裴培翻了翻白眼,道:“认真了也没用,人家都结婚了,出来只是玩玩的”。
欧欣听见这话也没反应,还是看着李学武那边。
直到裴培说道:“更何况他车上还有个边疆美女呢,你知道一会儿干啥去啊?”
“他不会的”
欧欣自信且坚定地说道:“我虽然跟他也是第一次见,但我相信他不会的”。
“怯~你会算啊!”
裴培嗔了一句便没有再说什么,出来玩的,她们见了太多“合适”的了,心动了不知多少回了。
说是心死了有点夸张,但至少是不会轻易心动和信任了。
从剧院出来的时候,她跟黄干耍脾气,上了李学武的车,那也只是故意的而已。
故意耍耍小脾气,就是引起对方的在乎。
可她下了车还是奔着黄干去了,吃饭的时候还得伺候着黄干,照顾着黄干。
就是这么个道理,耍小脾气可以,玩儿真的,忘乎所以了,那就真再也见不着这个圈子了。
游戏规则很残酷,也很现实,本着玩的心还能再见着他们,一旦认真了,那就再也见不着了。
李学武站在车边同几人握了握手,笑着约了下次再见面,便回了车上。
见着古丽艾莎坐在副驾驶乖巧地等着他,不由的笑了笑。
古丽艾莎见着他目光中的惊讶,嗔道:“你说过要送我回学校的~”
“呵呵,是”
李学武没跟她计较到底是谁答应的,打着了火,冲着已经上车了的黄干等人摆了摆手,开着车往民族大学的方向出发了。
其实这边离的已经很近了,民族学院就在白石桥这儿,跟老莫就隔着一个动物园。
李学武还以为古丽艾莎自己走回去了呢,没想到在车里等着他。
黄干没有送她,也正是因为路实在是近,再加上她跟李学武认识,主动上了李学武的车等着,也就没提这茬。
当时他可能觉得这小姑娘挺美的,但一顿饭下来,其实也就那么个意思。
在舞台上能欣赏独舞,下来还能在床上欣赏啊?
玩可以,但别玩儿真的,这是他媳妇儿告诉他的。
李学武的车速不快,但路程实在是短,古丽艾莎还没想好要跟李学武说什么呢,校门便出现在了眼前。
“那个……”
古丽艾莎犹豫着看向开车的李学武问道:“我还能见着你嘛?”
“为啥这么问?”
李学武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毛,将车停在了校门口的马路边。
这个时候进出校门的学生还是不少的,有玩的晚的回来的,也有从校门里走出来说笑着往旁边去的。
古丽艾莎坐在副驾驶上舍不得下车,手扶着车门子,对着李学武说道:“你住在哪,在哪儿上班,电话多少,是干什么的,我都不知道”。
说了好一段,又抬头对着李学武楚楚可怜地说道:“我上哪儿见你去”。
“呵呵,山水有相逢啊,说不定以后就见着了呢”
李学武笑了笑,见着自己的玩笑并没有逗笑姑娘,看着她反而要哭的样子,不由得搓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我就在轧钢厂上班,保卫处”
李学武的手指轻轻点了两人中间的电台一下,随后道:“你要电话可以叫到我办公室,就说我名字就行”。
说完也不再多说什么,抿着嘴微笑着看向了古丽艾莎。
古丽艾莎看了看李学武,点头道:“好,你……你要是找我的话,也可以打电话,女生宿舍十三栋,找我的名字也可以的”。
说完也不等李学武再说什么,拉开车门子便跳下了车。
李学武看着小跑着进了校门的姑娘,挑眉笑了笑,没在意地打了方向盘往回开。
这边到家可远了,沿着西直门外大街往回走,顶算从西城一头开到东城中间去了。
路上他没有再想边疆姑娘古丽艾莎,也没有想京城姑娘欧欣,想的是治安大队收回去的年轻人。
他今天借机出头,就像黄干所说的,不单纯的是为了左杰,左杰才值几个钱。
左杰的因素只能占百分之十不到吧,剩下的就是李学武今天要想的事情了。
黄干带来的这仨人,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俱乐部会议上讲了,会员的规模一时半会是不会扩充的,但黄干就是有这么个意思了。
这仨人在李学武过去找茬的时候,也是主动参与了进来。
李学武过去找茬,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试试这仨人是个啥意思。
现在来看,马俊几人所图不小啊,钟景学所说的监所项目其实就是试探他的。
看看李学武会不会一口答应,或者怎么答应,或者拒绝,或者其他什么的。
考验李学武的人品也好,判断李学武的能力也罢,今天玩可不是玩,应该就是些障眼法。
李学武也是没客气,人家都试探自己了,那他也就顺着左杰的事试探了一下他们。
就看看他们敢不敢在这件事上出头。
李学武都已经点明了这些人都是大院的,都是有些关系的,就是想试试他们敢不敢跟自己站在一起。
包括李学武亮证件的那个举动,很有站位的意思。
现在试探明白了,李学武走一步,这些人跟一步,跟的很紧,丝毫没有顾及那个年轻人身份的意思。
尤其是在门口等着沈放的时候,这几人都写了东西,包括叫那些小妹妹,并不怕这件事闹大了。
想这些人无缘无故的帮着他到底是为了啥,就要想明白他有啥,让人家惦记了啥。
李学武想的是,九成以上,对方是想跟着黄干一起进俱乐部。
尤其是对方几人都提到了家里,这可能就是他们家里人的意见。
都是一个系统里的,他们这个俱乐部虽然很低调,但是黄干做的事并不低调。
他的一监所现在开始不断地出现成绩了,他也有钱搞内部建设和树立形象了。
按照李学武给他说的那一套,他真的就奔着建设东城最顶级技术学校去的。
在这个时候,提出这种目标,是很符合政策和主流思想的。
能想着把犯人改造成技术工人,让他们有一技之长,不会再走上犯罪道路。
并且在监所内部不断改革创新,树立正确积极的管理方向,改善监所整体环境,这是很亮眼的成绩。
就是现在这种形势下,黄干做的事情也是符合主流思想的。
没有人敢说,犯人就都是活该待在里面的,不能够改过自新的机会的,这是违背常理和法律的。
所以黄干只要抓住了这一点继续努力,他的未来真的是不可限量。
黄干的背景和能力,他们哪里不清楚,如果黄干真的有这种想法,那他早都干了。
最近的改变跟黄干有关系的,也就是这个新出现的俱乐部了。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三十个、六十个副处长呢?
这个俱乐部太香了,他们家里,他们,都是这个口儿的,自然懂得关系的重要。
所以今天跟着黄干主动来找李学武玩,目的大概就是这个了。
再有就是想投资李学武这个人,跟黄干一样,想跟李学武处朋友。
李学武以前可能不出名,甚至是现在在普通人眼里也不出名,但是在有心人眼里,在上面的人眼里,东城最年轻,最能打的青年干部是说笑的?
今天李学武也是给他们上了生动的一课,让他们也见识了一下什么叫能打。
随着他的名号被人知道,他的个人信息也就被人知道了。
当然了,这里说的不是那种个人信息,说的是职务、工作、背景关系等等。
在看过李学武的资料后,谁能说这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恐怕就是他们的父辈也不敢这么说,让他们主动跟李学武接触和交往,不无结交朋友,发展私人关系的意思。
顾海涛的姑爷,又是这么年轻,又是这么有能力,又是这么能交际,很抢手的!
算计他的人不要太多,想要得到他友情的人也不要太多。
但迄今为止,能被他叫朋友的,也就姬卫东这么几个。
就算是好朋友,也是由着千丝万缕的利益关系连接着,李学武没有单纯的好朋友。
包括女的!
被人算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人搭理你。
马俊几人的事情想通,李学武也就没再寻思这个。
大不了到时候跟艾佳青他们一样,先给了临时会员的名号,等时机成熟了,或者年底的时候搞个联欢会,办个转正仪式就行了。
这种人物的交际,李学武有的是小玩意儿招待他们,无非就是花点儿心思而已。
包括黄干也是,就说那枚打火机,李学武都赢回来了,还是还给了他。
打火机能值几个钱,还是他跟李怀德那讹来的。
黄干也不在乎,他就是想拉近跟李学武的关系,李学武把打火机还给他,也是表明了这种关系。
俱乐部里的会员虽然都是同学,但也是分亲疏远近的,黄干往里拉人,不无别的想法。
这些李学武想到了,但不会阻止,俱乐部永远都是集体的,他能管就管,不能管的时候也就到了退下来的时候。
但依着现在的形势看,这个俱乐部会是一张大网,不断地吸引来好奇的猎物和蝴蝶。
李学武坐享其成就行了,比以前的主动交际倒是轻松了许多。
今天惦记李学武的也不止马俊他们,还有小妹妹们。
欧欣眼神里的希冀他看见了,她是想李学武叫她下车,主动送她回家的。
但李学武没这么做,不仅掉面儿,还让马俊他们看不起。
再说了,跟欧欣这样的小姑娘,李学武有些玩不来了,心理年龄在这呢。
包括古丽艾莎,才十八岁,他都二十了,怎么下得去手啊。
说是可以给他打电话,但保卫处处长的电话哪里是那么容易好打的。
打不通几次她就不会再打了,京城这么大,再遇到的概率几乎为零。
茫茫人海,哪有那么多的一见钟情。
不知道别人信不信,反正李学武不信。
到家,把车停在了车库门前,因为里面还有车,停不下,只能就这么停了。
也许是听见了车的声音,院里传来了脚步声。
“谁呀~”
“我”
李学武听见是秦京茹的声音,嘴里应了一声,站在门口等着她开门。
秦京茹先是从门缝里看了看,见真是李学武,这才打开了大门。
李学武吊着眼睛看了她一眼,道:“下次再遇见晚上有人,不要问是谁,因为外面听得见你的脚步声,直接等着就行”。
说完示意了大铁门上的观察孔,道:“也不要直接从这里看,因为只要一根筷子就能让你眼睛瞎掉”。
“喔~”
秦京茹异样地看了李学武一眼,不过还是答应了下来。
她心里是不以为意的,这里安全的很,谁会没事闲的来这边搞破坏。
还有,拿筷子扎人是什么玩意?
看了看李学武往屋里去的背影,她直觉的这人怕不是天天害怕有人来害他吧。
李学武不知道身后有人嘀咕他,换了拖鞋拎着包边上了楼。
楼上书房的灯依旧开着,他开车进了街道的时候就看见了。
很暖心的灯光,至少知道家里有人等着自己回来。
刚准备轻手轻脚地进屋,却是听见主卧里传来了顾宁的声音:“你回来了?”
“嗯,是,还没睡哦”
李学武看了一眼手上的时间,都快十一点了。
将包放在了小茶桌上,李学武松了衬衫,往主卧看了一眼。
顾宁正侧躺在床上,只说了一句便没了声音。
李学武快速地找了睡衣,关了书房的灯,往卫生间洗了澡。
再上床的时候顾宁眼睛眯着,也没睡着。
“我吵醒你了?”
李学武抬了抬顾宁的下巴,打量了媳妇儿一眼。
顾宁轻轻的躲开了,呢喃道:“没睡踏实,总是醒”。
“想我了?”
李学武调笑了一句,随后躺了下来,道:“去老莫吃的饭,遇上左杰了,帮他处理了点儿事,耽误时间了”。
“嗯”
顾宁倒是没在意他的解释,只是嗯了一声,随后便翻身准备睡觉了。
李学武有点儿兴奋,揽着顾宁道:“要不,我帮你提高一下睡眠质量啊?”
——
周四,工作组入驻的第三天。
由主持工作的组长,也就是副主任冯道宗主持会议,开始批判轧钢厂上一阶段的工作内容,反思这一阶段轧钢厂从上到下所做工作的不实和错误。
这个会议也是学习会,同时也学习工作组从上面带下来的工作精神,以及对轧钢厂的意见和建议。
李学武坐在徐斯年的旁边,手里的烟一根接着一根,呛的徐斯年直咳嗽。
他见着李学武抽呛着他,他也开始抽,鼓捣烟呛李学武。
被动伤害现在变成了主动伤害,倒是不咳嗽了。
可他们两个这么整,别人开始咳嗽了。
这会议室是大会议室,全厂所有副处级以上的干部,相关部门的业务骨干,以及车间里的工人代表都出席了。
就算是大会议室,这么多人坐在里面,也是显得有些拥挤的。
人一多,这抽烟的也就多了,再加上这冯主任讲的东西晦涩难懂,这些老烟枪更是比了赛的抽。
好像是报复谁似的,你一根,我一根,争取用烟消耗掉时间,也能将冯主任讲的东西消化掉。
要李学武说啊,他们就是痴心妄想,因为冯主任讲的这些东西,恐怕就连他自己都没搞的太清楚。
其实也不怨他,实在是政策和形势一天一个样,李学武看昨天的报纸和今天的报纸就又稍稍变换了口风。
冯主任都不知道如何下嘴解释,只能是照本宣科,添加一些报纸上已有的言论。
在李学武看来,冯主任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不用听他做报告了,只看他也不敢乱说话的情况就能知道啥情况了。
景玉农是女同志,不吸烟,可这会儿她坐在会议室内被动吸着烟,一个劲的咳嗽。
谷维洁没好气地瞪了最能抽的李学武这边,转身示意了窗户边的干部把窗子打开。
好么,先前还强调工作纪律,不能开窗户的几个工作组成员也不说保密了。
可见他们也是怕烟呛的,因为实在太呛了。
徐斯年见着谷副书记瞪眼睛,抿着嘴低下了头,偷偷看了李学武一眼,他就知道李学武是故意的。
且看窗子那边,屋里的白烟猛地往外蹿了出去,好像孙悟空的筋斗云,被外面的风鼓进来,一下子涌了出去。
要说坏还得是李学武坏啊,徐斯年就坐在他的身边,眼瞅着他都不往嘴里吸,就跟腮帮子那鼓着。
一股嘟一股嘟的往出喷烟,嘴里,鼻孔里,就跟点了香的香炉,整个一烟雾制造机。
这会儿窗子被打开了,徐斯年再去看李学武,这坏小子也特么不抽。
“咳咳~”
坐在前面的冯主任也许是话说的太多了,也许是被烟呛的,这会儿使劲咳嗽了几声,放下手里的文件,端起茶杯看向周围的与会人员。
“上面的精神,大家也都听到了,关于轧钢厂近期的工作呢,相信各位也是深有体会的,是出现了一些问题的”
冯主任喝了一口热茶,随后看了杨元松一眼,道:“工作组的到来,不是给各位找麻烦的,也不是来挑毛病,抓把柄的”。
“啊~”
冯主任昂着头,调整了一下脸上的大眼镜,看着下面继续说道:“工作组是来帮助大家认识到工作中的不足,检查出工作中的错误,帮助大家一起改正”。
“关于轧钢厂的一些事情我也有所耳闻,工人们的意见很大,机关里的干部们意见也很多,是吧”
……
李学武听着冯主任在前面点着轧钢厂的领导们数落着,批评着,眯着眼睛看了徐斯年一眼。
徐斯年也是满脸的严肃,眼神给李学武回了一个,又继续装懂了。
李学武是听明白了一些的,这位冯主任其实也并不是杨凤山请来的,是带着上面对轧钢厂近期很多工作的不满来的。
只看杨凤山现在的表情就知道,他也许知道这件事,也许猜到了会有这些事,但他应该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严肃的批评。
如果是关起门来,把厂里的领导们叫在一起开个会,这还是可以理解的。
叫了这么多干部和代表来,就差指名道姓的批评他们了,这种情况还真是少见的。
上次大领导过来也是没有这么做的,是把杨元松等人叫在一起,开了个小会说的批评话,而在大会议室,大领导说的全都是希望和鼓励。
这才应该是正常的程序,也是杨元松希望的程序。
但事与愿违,徐斯年也是感觉到了,事情真的是奔着李学武说的那样发展了。
因为宣贯完上面的指使精神,接下来就是开展轧钢厂自上而下的批评和自我批评了。
这要是生活会上还好,毕竟那是谠委会,大家都这么自我批评的。
但现在是什么会,这是办公会啊,真要是搞了自我批评,那厂长的面子往哪搁?
先别提厂长的面子,因为这位冯主任已经批评到了副厂长李怀德这。
“有些同志啊,没有为轧钢厂奉献的精神,没有一心为厂的决心,总有些小心思,小手段”
“啊~”
冯主任习惯性的用了个语气助词,随后继续说道:“我就说啊,这种正治生态是不健康的,也是不符合当前发展需要的,是吧”。
杨元松见着冯主任看向他问了一句,没来由的有些烦躁,但还是忍着性子点了点头,算是表达了态度。
冯主任得了杨元松的点头,又继续道:“我想啊,轧钢厂的机关干部,以及广大工人代表,是不希望出现这种状况的,我们工作组的意见也是坚决抵制这种不利于大好局面的行为的”。
“什么是发展啊,我想发展就是团结,就是顺应时代的要求,符合当前的正治需要,人民的需要”
……
李学武听着冯主任的发言,知道事情要往某些不可预算的方向发展了,李怀德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如果这位冯主任真的表达出了强硬的态度,坚决的意志,果断的处理方式,那还有可能控制住李怀德的野心。
但是,从这位的讲话里,李学武丝毫没有看到工作组的坚决意志,只看到了和稀泥的铲子。
还有,轧钢厂的问题不在于思想上的,而是有实际困难和需要的,他口口声声提的工人代表,今天来了这边,是真的要听厂里想怎么做的,能做什么的,不是听他讲天书的。
如果拿不出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那他前面说的这些都是废话。
对工人好,对轧钢厂好,来帮助轧钢厂的,是需要做出实际成绩的。
今天他们压制下去的声音越狠,当他们在有限的时间内没有做到他们所说的那些,势必会引起更加强烈的反弹。
李学武估计李怀德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他现在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只等着关键时候点一把火,送这些说大话的上西天就行了。
他是有想过利用工作组来制衡李怀德的,但这几天的观察,他是发现工作组从上面下来的,有些不接地气,好像没有适应这种工作环境,更没有达到他们所说的上面的要求。
至少现在,第三天了,李学武没有听说他们去车间倾听工人们的声音。
这是很可怕的事情,李学武不敢想象,上面是怎么选择工作组负责人的,到了工厂只在办公室和招待所之间转,这能办事情?
杨元松和杨凤山还是厂里的一把手呢,都没见他们蹲办公室里不出来,时不时的还得去车间里转转。
就是保卫处,书记带队检查,每个月都是有的,办公检查,时不时的就会被抽到由杨凤山来检查。
两人都要亲临一线的,更何况是来解决实际问题的工作组呢。
李学武对这些人失望极了,跟第一天的谈话一样,特别失望,这些人根本没有拿轧钢厂的事当回事,只觉得是工作,做完就走。
要李学武说,这种反噬一定会出现,也一定会被李怀德所掌握,且拭目以待吧。
会议按照流程进行,到了杨元松那,该检讨的就检讨,该自我批评的就自我批评,从书记开始,依次类推。
轮到李怀德的时候,大家都看着他,他倒是镇定自若,该怎么说还是怎么说。
还是的,连李学武都明白,工作组废不了李怀德的副厂长,一切都是妄谈。
轮到自己的时候,李学武也是没客气,将保卫处的工作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尤其是轧钢厂这几次的突发状况,他更是一针见血的点出了保卫处在其中的不足与需要。
当他汇报结束的时候,大家都有点遭不住,前面汇报的担心自己的批评不够深刻,后面汇报的担心自己的准备不足,都在低头沉思,做着准备。
而李学武身边的徐斯年更是咬着牙低声嘀咕道:“显着你了?陪太子读书呢,你特么真想考状元啊!”
李学武斜楞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别人可以当玩笑,李学武不能,他身上可是因为上个月的事情背着处分呢,要是让这些孙子抓着把柄,也是个麻烦的事。
倒不如现在主动些,低调些,自己的麻烦够多的了,就别自找麻烦了。
他是不想找麻烦,可有人是不怕找麻烦。
本来这种会议也只有各部门的一把手有个发言权,没想到最后的审计处殷在位说完,那边坐着的工人代表便站了起来。
“冯主任您好,我是一车间工人许立友,我听了您今天的讲话特别的兴奋,也特别的感动,上面还是愿意倾听我们的声音的”
许立友这边说着,工作组的一个办事员本来都要阻止他了,又被听他这么说的冯主任摆手制止了。
这么会说的,就多说几句嘛。
冯主任见许立友被自己两人的动作打断,抬手示意着说道:“你继续说,今天大家畅所欲言,谁都可以提意见嘛”。
许立友见他这么说,昂了昂脖子道:“今年四月份,地震毁坏了我们家的房屋,现在我们一家七口人都挤在临时借住的房子里,又挤又热”。
说完看向了杨凤山方向,道:“当初慰问的时候我记得厂长是有说过,一定要在入冬前解决我们这部分工人的住房问题”。
冯道宗一看这人好像不是夸自己的,像是冲着杨凤山去的。
虽然很不想听他说这些实际的困难,但又不是来找他的,以此还能批评杨凤山的工作。
所以也就没有阻止许立友,听着他继续说。
杨凤山也是没想到,在这样的会议上会有工人主动开口发言,更没想到的是,这工人好像是冲着自己来的。
许立友对着杨凤山说了一句,又调转了风口,看向了冯主任,道:“我代表我们全家,代表厂受灾的工人感谢轧钢厂,感谢厂里给我们建设的居民区”。
“但是,现在居民区因为邓之望的问题停了下来,又说是有特殊问题,又说是有资金困难”
许立友真挚地看着冯主任问道:“那我想问问冯主任,您给轧钢厂带来了上面的精神和指示,给厂领导和干部们带来了批评和自我批评,那给我们日盼夜盼的居民区带来资金了嘛?”
“嗡~~~”
也不是谁就开口大声说话了,就是发出了这种突然而起的议论声,很低,但很恼人。
冯道宗一时被问住了,僵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
而工作组的办事员见着冯主任为难,便起身对着许立友皱眉说道:“我们今天开的会议是学习和批评,跟你说的无关,这个问题下来再说吧”。
“哦,学习和批评啊”
许立友并没有听他的话坐下,而是继续问道:“你们听不明白我话里的批评嘛?”
他这话说完,跟他坐在一起的七名工人代表全都站了起来,表达了同一个态度。
这一下却是把办事员吓了一跳,他还想再说,却是被冯主任叫住了。
“司连忠,怎么能这么跟同志们说话呢,没礼貌,坐下!”
借着训斥办事员的语气,冯道宗也是给了许立友他们压力。
这会儿转头看向许立友,解释道:“你说的这个问题啊,我们来的第一天就开始研究解决了,这是我们此次来轧钢厂主理的一个重要工作”。
“是吧,彭处长”
冯道宗对着下面的彭永红问了一句,随后道:“关于资金的问题啊,我们是要了解清楚这个项目从立项开始,过程中出现了什么问题,都是怎么解决的,解决的办法有没有问题,评定之后才能上报上去,再然后才能寻求解决的办法”。
“你不要着急啊,问题终究是要解决的嘛”
冯道宗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个问题我们一定会解决的,请放心,啊~”
“按照冯主任您说的,这一套工作做下来要多久?”
许立友今天显然是有备而来的,并没有依从冯道宗话里的安慰和含糊其辞就答应,而是继续追问着。
“您这个工作做三个月,资金拨付再一个月,还有多少动工时间?我们好多人都住在帐篷里呢,您想我们怎么过冬?”
许立友说到这里越来越激动,带动他身边的代表也是义愤填膺的看着冯道宗。
“对,您给我们说个时间,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住进居民区!”
“就是!我们累死累活的在工地帮忙,到头来只有几个空水泥柱子立在那,您让我们睡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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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3章 挖几个坑
冯道宗显然是没有预料到今天的会议会有这种状况发生的。
他是听说了居民区项目的困难,也听了杨凤山和景玉农的汇报。
但他并没有当回事儿,现在紧要的工作应该是整理整顿思想工作。
而不是什么居民区问题,如果他们能带来资金,还用他们来干啥?
“请工人代表同志坐,坐下说”
冯道宗是个老干部了,在处理这种问题的时候显得很是从容。
虽然内心对于这种现象是不满意的,轧钢厂是怎么选的工人代表,这组织的意见和要求没有宣贯执行下去啊。
他现在是没有时间来批评车间的基层干部的,得先回答许立友的问题。
“这个~工人代表参与议题,讨论问题,参加办公会,我是很支持的,这代表了我们组织的先进性嘛”
冯道宗胳膊肘拄在桌子上摊了摊双手,继续道:“刚才我也有提到,我们已经注意到了居民区项目问题的严重性,也已经开展了相关的工作”。
“当然了,这些都是暂时无法公布的”
冯道宗用了一个机关惯用的说法解释了他们所做的工作,也表明了他们的立场。
“刚才这位同志所提到的资金问题,我们是有处理程序的,不能像是咱们个人家过日子,我想吃个包子,跟媳妇儿要钱她就给你了对吧”。
“呵呵呵~”
会议室众人轻声笑了笑,也算是配合领导活跃了现场气氛。
冯道宗也是笑了笑,对着许立友他们说道:“受灾工人现在的处境是我们接下来的调查工作重点内容,也是监督、督促轧钢厂执行和解决问题的重点方向”。
“许立友同志啊”
冯道宗叫了许立友的名字,道:“我一看你就是老同志了,也是为咱们厂做出过贡献的”。
“这样,我们工作组在招待所是有住处的,你家里要是住不开了,可以用我们的住宿指标,我们几个挤一挤办公室就好了嘛”。
“冯主任……”
杨凤山面色微微一变,看着冯道宗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这不是来解决问题的吧,这是来砸场子的。
让工作组给受灾工人倒地方,意思是轧钢厂的班子没做好受灾工人的安置工作?
李学武跟徐斯年对视一眼,明眼人都看出了,这是冯主任就着工人向他逼迫的回应呢。
许立友被冯主任挂起来,看着好像感动的说不出话来了。
就在冯主任继续想往下说的时候,许立友开口道:“冯主任,六间房恐怕不够,咱们厂受灾影响,有住宿困难的工人怕不是得有几千家”。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问向冯主任道:“咱们招待所住的开嘛?”
“许立友同志”
杨元松听见这话,看着冯道宗脸色不好看,开口打断道:“咱们就事论事,现在可以就着你要谈的问题说,不要扯没用的”。
好家伙,李学武赶紧点了一根烟,刚才都是咕嘟烟玩了,一口没抽。
现在遇着大瓜了,还不得抽着烟,好好的看?
徐斯年见着李学武兴奋的表情,偷偷从李学武手边拿了香烟和打火机也给自己点了一支。
有好戏要一起看才有意思。
杨元松这句话明着是说许立友不要为难冯道宗的,但那句“扯没用的”话一出来,李学武就觉得冯主任挨了一巴掌。
到底是谁在扯没用的?
书记开口,许立友没有反驳,但依旧是没有坐下,显然是不服气厂里和工作组解释的。
“咳咳,我说两句”
杨凤山见冯主任不再开口说话,皱着眉头坐在那喝茶,而书记频频看向他,只好接过话题。
“关于居民区项目的进展以及调查处理工作,我在这里做个简单的通报,也算是对近一段时间关于这件事的解释”
杨凤山看了看手里的文件,讲到:“自五月下旬,居民区项目主管副厂长邓之望被处理前,居民区项目的进展缓慢,项目的管理和规划是存在重大问题和漏洞的……”
办公室里的人都在仔细听着厂长的通报,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厂里关于这件事情的正面回应和发言,都在听着厂里关于邓之望,关于这件事的态度。
“在相关人员被处理后,厂里也是反思管理职责,整理整顿项目管理队伍,深刻吸取教训,寻找问题的解决办法”
杨凤山看向众人说道:“在这项问题上,我同元松书记,同怀德同志,维洁同志,玉农同志等人都有过详细的探讨和研究”。
李怀德这会儿也是抽着烟,眯着眼睛听着厂长的讲话,坐在对面的景玉农抬头看了他一眼。
只不过对于老猫似的李怀德,她没什么好感,打量一眼便别过去看了冯主任。
冯道宗这会也是听着,眉头稍稍舒展开了,仔细想着杨凤山所说的话。
“在相关的问题上,包括工程处、财务处,以及保卫处的同志都给出了宝贵的意见和看法,我们都在努力”
杨凤山的手指点了点桌面,道:“有好些工人同志住在临时房里,一家人挤在一起吃住不方便,我们都在着急,都在积极的寻求解决的办法”。
“居民区项目就是在这种条件下被提出来的,是轧钢厂班子成员主动承担起这份责任和义务,并且在为之付诸行动的”
“现在工人的问题卡在这,居民区的项目遇到了问题,我们是要想办法解决的”
杨凤山这会儿转头看向许立友问道:“许立友同志,你来说,我现在说的这些是不是事实情况?”
李学武看了杨凤山一眼,又把目光看向了冯道宗。
厂长问这个话的意思并不是跟许立友较真儿,也不是跟工人代表道辛苦,而是在跟冯道宗冯主任较劲儿呢。
你不是让我们自我反思、自我检讨嘛,那我检讨完了,就给你汇报汇报我们做了啥,而你做不出啥。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李学武看得是津津有味,惹得徐斯年在底下捅咕他,让他低调点。
我们这开会呢,严肃点~
许立友梗了梗脖子脖子,对着杨凤山回道:“我认同厂长的话,也认同厂里所做的工作,但我要说的是现在,现在我们住宅的问题怎么办?”
“这个是要分开来看的”
景玉农开口道:“刚才你也说到了,咱们厂有几千人的受灾情况,都在面临着住宅问题”。
“是,就算现在有了资金,所有问题都解决了,房子也盖起来了,你们的住宅问题就能解决了嘛?”
景玉农很是直白地对着许立友说道:“我不知道你家里是个什么情况,但即便是住宅楼盖起来了,也是先紧着正式工,双职工,再安排单职工分配,优先已婚,未婚要住宿舍”。
“而且重要的是,家里孩子大了的,人口多的,不可能分两套的,一套可能面临着不够住的情况”
“除非孩子结婚了,在厂里有工作了,再考虑分配第二套住房”
“所以我要跟你说的是,不能都指望着厂里来解决你们所有人的问题,这是不现实的”
景玉农现在主管财务和人事,她是有资格这么说的,也有资格回复工人代表问题的。
“几千人的住房问题,这不是几栋居民楼就能解决的,你们的困难厂里都知道,厂长也在努力”
“但是要看在实处,等靠要可不行,更要有自力更生的劲头,主动寻找解决的办法”。
许立友倒是敢说,冲着景玉农开口问道:“那就请景副厂长给我们指条明路吧,你说我们怎么自力更生”。
“至少你们现在做的就不对”
景玉农蹙眉道:“你们不知道联合企业是给居民区项目造血的嘛?没有联合企业,居民区项目就迟迟打不开局面,没有办法大规模建设新楼,是谁在阻止联合企业的建设?”
“您要是这么说我不同意”
许立友打断道:“这是两个项目,也是两码事,居民区项目我们不反对,联合企业项目我们也不反对”
“我们反对的是居民区项目迟迟拿不出成绩来,我们反对联合企业项目侵害轧钢厂工人集体的利益,不用本厂的职工子女,造成我们的损失”
“这两件事是有关连,但是要分开看的,你赚钱多少跟你家里孩子吃多少是有关系,可跟你怎么赚的钱没关系”
许立友的比喻也是够实在的,冲着景玉农就问了:“难道你赚不来钱,会告诉你家孩子自力更生,自己出去奔去?”
景玉农本是想着将居民区项目的事情引到联合企业上去,为的就是打破联合企业被工人阻止的僵局。
虽然现在没人再去阻止项目施工了,但她能感受到笼罩在项目工地上的阴云。
你现在憋着不让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劈下大雷来。
她是有着丰富机关工作管理经验的干部,自然能明白这种风险的所在。
所以,现在她的想法是,一边将联合企业项目软着陆,一边将现有的财务和人事压力减轻,甚至是转移。
她的想法是正确的,也是可取的,但现阶段是没有人支持的。
从杨凤山的角度看,不可能把所有的精力全都投入到这项工作中,包括财务问题,他不可能,李怀德也不会让他有机会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事要一点一点的办嘛,房子也是一点一点的建嘛”
李怀德在众人反应许立友话的时候一边端着茶杯一边说了一句。
这一句说完,他喝了一口茶,眼眸低垂着又说了句“要是没有居民区项目还不活了?”
他也不知想的什么,突然插了这么一句,让各方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尤其是景玉农,因为李怀德的突然插话,也没了再说下去的兴趣。
许立友那边也是一样,接下来都不知道问谁了。
徐斯年用胳膊肘碰了碰李学武,给了他一个疑问的眼神。
李学武却是歪了歪脑袋,回了他一个“我也是看热闹”的眼神。
似是他们这般交流的,在此时的会议室里可不少,大家都在猜测一直都没下场的李怀德要干什么。
杨凤山见李怀德只说了这么一句,看了他一眼,转头对着冯道宗问道:“冯主任,您看……能否跟上面协调一下,解决一部分工人的住房问题”。
“怎么解决?”
冯道宗看了杨凤山一眼,问道:“这个时候我上哪儿给你找房子去?”
“城里你是不用想了,早就没有指标了,城外的地倒是有,可也已经批给你们了,让你们自行解决工人住房问题,并且还拨了款”。
冯道宗说这话已经表明了上面的态度,地和初步的启动资金都给拨付了,工作组也是没有能力再给出什么主意了。
“至少是要解决一部分特别困难的”
杨凤山皱着眉头用手指点了点桌子,道:“总不能让厂里的工人顶着帐篷过冬”。
“那就解决居民区项目的难题”
冯道宗也是皱起了眉头,看向会议室的众人,道:“今天正好大家都在这,会议的主要内容也过完了,那就议一议厂里要紧的问题”。
说完看向杨元松又道:“元松书记,你看呢?”
“我赞成冯主任的意见”
杨元松多会说啊,那是轻易不会表明自己态度的,这会儿有人主动说起这个,他还不不就顺水推舟?
李学武却是看向了李怀德,他怎么觉得今天这会开的有点像是鸿门宴啊,这许立友到底是谁的人?
徐斯年也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许立友一眼,跟着李学武一起看向了会议室的前面。
这会儿冯道宗得了杨元松的支持,转头看向杨凤山,问道:“你们厂办是个什么意思?”
这里说的厂办不是厂长办公室,而是厂办公会议,也就是副厂长以上的业务班子成员集体意见。
杨凤山看了业务这边的班子成员一眼,随后介绍道:“因为相关业务是邓之望管理的,现在还没有上面的通知,所以具体的业务分工还没个意见”。
“这不行!”
冯道宗点了点面前的笔记本,面色严肃地说道:“这哪儿等的起,厂里的工作一天都耽误不得,先把分工的问题解决掉,哪怕是搞的代字,也要分下去”。
“那就议一议分工”
杨凤山咬了咬牙,他也是头一次开这么窝囊的会,还是当着这么多干部的面讨论这么严肃的问题。
其实议分工也只是分邓之望的两个具体负责部门,工程处和销售处。
工程处不用说了,现在是正经的热门单位,主持着厂里第四办公楼的修建,还主理居民区、联合企业的建设工作。
相比于香饽饽似的工程处,销售处就有些尴尬了。
现在的工厂销售处其实就是个空架子,更多的是做办公室工作,根本没有跑业务一说。
所有的任务都是上面下来的,制造就是了,只在货运和要钱的时候有他们过一手,其他的也没什么了。
除非是其他企业不通过上面,直接与轧钢厂对接,协调某种制品,那会用到销售处。
可这种情况不仅少见,且一般都会通过主要领导来协调实现。
要不怎么说销售处是最清闲的单位呢,比特么妇联都清闲。
邓之望管着这样的部门,能不多心嘛。
现在一头沉,一头轻,就看怎么分工了。
杨凤山是不会参与分工的,他是负全面责任的主要领导,不是分管领导。
而分管领导就是副厂长一级的了,李怀德、聂成林以及景玉农三人。
李怀德负责后勤处、保卫处、调度处;聂成林负责生产管理处和技术处;景玉农负责财务处、人事处、服务处。
从处室的业务上来区分重要性,这里就有正处级单位和副处级单位了。
似是生产管理处这样人数最多,最核心的处事,那一定是正处级单位。
保卫处也是,但不是因为人数多,也不是因为核心,而是保障,包括安全和执行能力的保障。
其实严格的说,保卫处和人事处一样重要,都是要由厂长来直接影响的。
但轧钢厂最近几年经历了好多次合并以及调动,所以处实的管理也有些复杂。
而人数少或者管理核心并不重要的处室就会被定位副处级单位,似是销售处、技术处、服务处等。
但副处级单位并不意味着一把手就是副处级,低职高配的现象很多见,这个时候的干部数量还是很多的。
很多四十多岁的干部,还是在副处级的单位,但是一把手,且是正处级干部。
且副处级单位也并不是不重要,更不是边缘部门。
比如设计处,没人敢说他们不重要,但设计处人少,机构简单,定的就是副处级单位。
副处级单位也是处级单位,一样有自己的财务权限和管理权限,只在人事结构、干部分配、预算统筹等工作上有所区别。
副处级单位也是处级单位,一样有自己的财务权限和管理权限,只在人事结构、干部分配、预算统筹等工作上有所区别。
业务口这边的副处级单位不多,谠务那边才多,且大多都是。
李学武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要真是本着平均分配的游戏规则,那工程处应该分给聂成林负责,销售处给李怀德和景玉农谁都一样。
可这种一样却又由着潜在的意义,那便是常务副。
李学武心里想到了这种方案,但瞬间就给抹掉了,因为绝对不可能这么分。
聂成林不可能接手工程处,因为接手工程处就意味着要接手居民区项目。
可他是业务副厂长,是主抓生产业务的,无论是杨凤山,亦或者是现在代为执行最高权力的冯道宗都不会这么做。
所以聂成林这边是不可能分到与业务无关的部门的。
销售处就无所谓了,给谁都一样,即便是杨凤山代管都无关紧要,李学武实在是想不出销售处能出什么篓子。
所以他这么想,领导们也是这么想的,杨凤山的话一说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李怀德和景玉农的身上。
也就只有这两人能承担附带居民区项目的工程处责任了。
其实大家都在心里有了预测,景玉农现在负责着联合企业,怎么可能还有精力负责居民区呢。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李怀德来承担工程处的责任了。
前期邓之望事发时,书记杨元松就有这个意见,而厂长杨凤山也没有明确的反对。
但是,李怀德不愿意。
这是在充分了解了居民区项目后,同李学武进行了深入的讨论后,他得出的结论。
无论是李学武所说的实际困难,还是李学武话里隐藏着的关于资金以及人事关系的制约,李怀德都没有办法解决。
他不愿意接手居民区项目最大的因素还是跟他当前的实际需要和目的有关系。
因为他现在并不是很需要居民区项目的成绩来给他撑腰,反倒是怕这种危险项目影响到他当前的形象。
李学武也想劝他接手,但与实际情况相违背,所以也是没有开这个口。
居民区项目成了,与他没有多少益处,失败了,却是会影响他的进步。
外界形势的变化已经让他看见了弯道超车的可能,怎么还愿意脚踏实地的做业务呢!
用后勤处的人搞事情,用调度处的人辅助搞事情,用保卫处保证事情不会搞的超出他的掌控。
这不是很好嘛!
不断地搞事情,不断地提升他在工人心中的地位,就连机关里最基层的人都知道,要在领导的决策部署中努力,他会不知道吗?
领导让你这么干,你却闷头那么干,谁会注意你?
决策和部署传下来,大家感受到的不就是风嘛,李怀德就是想要这股风啊。
有了威信,有了群众基础,借一下风,保“常务副”争“一把手”啊。
要不李学武怎么说今天的会议开的有意思呢,好像有一只大手在拨弄着会议的发展方向。
具体的,这只手就是许立友,他的发言一步步引导着会议跑偏了。
李学武现在不想去猜测许立友背后的人是谁,只要今天这场会议开到最后,谁的目的达到了,那许立友就是谁的手。
“我先说吧”
聂成林皱着眉头将面前的茶杯推了推,开口说道:“我手里现在有两个处室,可以再承担一个”。
他说这话,大家都看向了杨凤山,聂副厂长是厂长的既定接班人啊,这个时候“勇于承担”重任,是不是跟厂长有什么关系啊。
但这会儿杨凤山的面色依旧是严肃着,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在聂成林那边。
聂成林顿了顿,继续道:“就剩三个副厂了,可我的工作实在多,只能挑轻巧的背了”。
说完,看向会议桌的一头,冯道宗和杨元松的方向道:“如果厂里有需要,我可以暂时代管销售处的工作”。
“嗡~~~”
他的话还没说完的时候,会议室里的议论声就已经起来了,大家都猜出他要哪个部门了。
销售处的处长苟自荣捧着茶杯看了一眼聂成林,好像在评估聂副厂长主管销售处的能力和信心。
他有没有信心不知道,但杨元松想过是没什么问题的,早前定下来的方案也是如此。
可还没等他同冯道宗沟通一句,这边李怀德开口了。
“我倒是相信成林同志的能力”
李怀德手里握着茶杯看向杨元松等人说道:“成林同志管理着人数最多的处室,直接面对厂里最多工人,也更懂工人们的诉求”。
他这么说着,大家都听明白了,敢情李副厂长先前那一句不是赞成聂副厂长要销售处,而是要把工程处推给聂副厂长啊。
“所以,我还是建议成林同志代管工程处,更方便处理工人们最紧要的问题”。
他的话说完,也没看聂成林的面色,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杨凤山皱起了眉头,看了李怀德一眼,又看向了杨元松。
杨元松同样的表情,看了聂成林一眼。
他是没想到,早前已经暗示过李怀德,工程处交给他来代管,没想到今天不是景玉农同李怀德“争”,倒是让李怀德把聂成林给推了出来。
因为还没有议论到工程处,所以也没有提议李怀德来接手,现在反而被动了。
李怀德先开了口,就代表他不愿意接手工程处,那聂成林就没法接销售处了。
如果聂成林都没法接销售处,那杨元松怎么在议论工程处的时候提议李怀德啊。
这可真是一着不慎,满盘尴尬啊。
李怀德这一招釜底抽薪玩的很妙,也很绝,至少李学武是这么觉得的。
现在聂成林是不能开口拒绝的,他也没有理由开口了。
关于他接手销售处的理由和条件他已经说完了,就是工作多嘛。
现在李怀德从侧面说明了他更适合接手工程处的条件,难道让他主动说自己没能力接手嘛?
还是当着工作组的面说不愿意承担责任?
他现在被李怀德挂起来了,只能由着杨凤山同杨元松沟通。
以前业务这边分工调整也多是由杨凤山提意见和方案,杨元松给出建议,最后协商定下来。
现在有了工作组的存在,更是在杨元松这边插了一个人,那就是冯道宗。
冯主任这会儿也是放下手里的茶杯轻笑了一声,道:“看来咱们轧钢厂的工作氛围还是好的,是团结的嘛”。
“你看看,其他单位的分工会议开起来都是你争我抢的,就怕自己的担子轻了”
“呵呵~”
冯道宗眯着眼睛看着在场的干部道:“给同志填担子的事,我算是开了眼了”。
这话可不是表扬,这是很明显的讽刺和批评了,批评轧钢厂的班子没有战斗力,班子成员不敢主动承担责任,互相推诿呢。
杨元松是听不得这个的,看向李怀德的方向道:“怀德同志的意见很中肯,也是从实际出发考虑的,但还是要考虑到成林同志的精力问题,毕竟现有的工作他也说了,很繁重”。
杨凤山压着眉头听着书记讲话,目光看向了没说话的景玉农,是想让她发声的。
如果班子里的意见都趋向于李怀德接工程处,那李怀德不接也得接。
可景玉农这会儿却是躲着他的目光,一直低头看着桌上的笔记本,好像上面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杨元松也是在等她接话,总不能现在就让杨凤山下场,那样就被动了。
可这会儿景玉农不接茬儿,杨元松也是没辙,只能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看向了杨凤山。
“业务这边的工作分配,我们还是要以实际情况为基准,结合当前形势的需要,统筹兼顾考虑为好”
“调度处是有些方便条件可以考虑的”
李怀德又是抢在了杨凤山的前面开了口,突然接住了书记的话头。
杨凤山本来看着景玉农装傻,是准备自己说的,但现在李怀德说了他也只能皱眉听着。
“既然要研究销售处,那我这边可以考虑将调度处同销售处结合起来代管的”
李怀德一边说着,一边从桌上的烟盒里掏出一支香烟,自顾自的点着了。
在抽过一口后,看着班子成员皱眉看着他,继续解释道:“前几个月我们去了一趟边疆,在那边成立了办事处,也有了丰厚的收获”。
李怀德一边抽着烟,一边把众人的思绪一棒子支到了几个月前,支到了边疆去。
“有感于边疆的物产富饶,兼顾生产水平和能力的薄弱,后勤处给我提交了一个方案,我跟相关同志研究了一下,觉得切实可行”。
说完,对着墙角站着的栗海洋示意了一下,由着栗海洋走过来,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给厂里以及工作组主要领导分发了一份他所谓的方案。
“以后勤处为主导,依托福利采购能力,增加物产销售与代销售业务,进一步拓展、利用和加强边疆办事处的职能与责任”
李怀德看着手里李学武给他准备的方案念道:“面对当前严峻的财务形势,充分发挥调度处的主观能动性,统筹运算能力,配合后勤处同边疆办事处的沟通,保证货物的交通运输”。
“我这里提到销售处与调度处结合就是接下来我要说的内容”
李怀德抬起头看了因为手里方案而面色各异的众人一眼,道:“着重依从轧钢厂销售处的职权职能,激发销售处本职工作的能力和方向,依托当前“互通有无”、“小工厂、小商品”的优势政策,开展销售工作”。
“我这里着重强调一下”
李怀德放下手里的方案,看着还在看方案的众人说道:“互通有无是双向的,也是多向的,不局限于京城,也不局限于钢铁系统内部,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嘛”。
“咳~”
冯道宗咳嗽了一声,看着手里的方案,抬起头对着李怀德问道:“你这份方案里所提出的,将轧钢厂的产品销售去往边疆,去往钢城,然后将钢城的商品流通回京城,销售去往边疆”。
说着嘴瓢的话,冯道宗又看了看手里的方案念道:“边疆的货物也可以销售到京城,销售到钢城,对吧?”
“这就是我所说的不局限于一隅”
李怀德没有正面回答冯道宗的话,抽了一口烟继续道:“当然,我所说的这三个点,几条线也并不是固定的,如果咱们销售处的同志有能力,还可以把商品卖到周边省嘛,更远的川省也有可能嘛”。
“呵呵呵~”
众人听着李怀德话均是轻笑出声,这种想法和方案他们还真是没想过,就连销售处的苟自荣都没觉得自己的销售处还能干这个。
可大家嘴上笑着,心里却是思考着这种可能,更想着这场会议到底该怎么结束。
这会开的,实在是跑的太偏了,从批判和学习,到了项目工作,再到分工,现在又特么扯到新的方案上了。
任是谁赶上这样的会议都会觉得挺扯淡的,也许只能在工作组组织的会议上能看见这种笑话。
大家当这是笑话,李怀德却是没有,他是认真的,认真的不想接工程处,不想接居民区项目。
当初问李学武怎么才能不接,李学武告诉他,不忙那个,也得忙一个,找一个脱不开身的理由。
终究李怀德还是掉进了李学武的坑里,没跑了给李学武当替身的活儿。
其实这个方案就是联合企业的后半部分,现在被李学武拿出来给李怀德,就是想借他的手,先完成一部分目标。
联合企业现在看来,一时半会是拿不到手上了,那就算了,改个方向一样干。
没了联合企业,那不是还有后勤处呢嘛,就以后勤处的名义搞贸易,喊出给工人赚福利的口号,李怀德说完了,谁敢反对。
许立友他们就在这坐着呢,今天领导们的发言会后一定会被他们传到全厂工人的耳中。
到时候反对这一项目的人就有的难受了,面对全厂工人的责备,怕不是回家的路上都得加着小心,睡觉都睡不踏实。
听了李怀德的解释,大家只是笑着、想着,却是不说话。
冯道宗戴着眼镜把手里的方案仔细看了个遍,轻轻地放在手边,不自觉地用手在上面敲了敲。
他是了解李怀德的,他在部里工作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人,可不知道他有这份才能。
要是早知道,还不早在部里相见了?
这种想法的意思就是,这份方案绝对不是出自李怀德之手,更不是他所说的什么后勤处提交,他总结的。
狗屁!
如果轧钢厂后勤处有这种人物,还能让张国祁在位子上坐着?
昨天就轧钢厂几次“事故”找相关的人员谈话,其中就有后勤处处长张国祁。
要说业务能力他们不接地气还可以,但要说看人这一方面,他们自认为是没问题的。
张国祁是个什么货色他们很清楚,真要是写出这份方案来,恐怕早就是副厂长了。
方案从实际出发,多角度、多方向,着重分析了当前的形势,侧重表达了轧钢厂当前的发展需要。
结合轧钢厂现有的实际情况,从三个处室的本身工作和职能出发,本着服务大局的意愿,详细地阐述了多地、多渠道、多商品类别的贸易流程,以及相关的处置方案。
在程序上严谨且符合政策,在方案制定上考虑了采购、运输、销售、调度、财务等各个方面。
冯道宗觉得,就算不是李怀德提出来的,牵条狗在这“汪汪”两声,他都得给这个方案鼓鼓掌,点点头。
写的太特么好了,这李怀德背后还有能人啊。
这能人冯道宗不知道,工作组的人不清楚,可轧钢厂有好些人都隐约猜到了什么。
有些视线已经落在了李学武这边,包括李学武身边的徐斯年。
李学武却是浑然不知的模样,见着徐斯年看向他的时候还茫然的睁了睁眼睛。
我不知道啊!你看我干什么!
装!你就跟我装!
徐斯年眼皮一耷拉,别过头去不再看李学武,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玩意儿绝对是李学武搞出来的。
说实在的,徐斯年真的替厂长心累,不是厂长不努力,也不是厂长不会搞管理,是对面的敌人太狡猾了。
张国祁这个大傻子冲锋陷阵,李怀德扛着大刀横冲直撞,李学武骑在李怀德脖颈上指挥若定,时不时的还让李怀德挖几个坑。
这些坑有的是为别人准备的,也有为李怀德他们准备的。
他就知道,李学武这损小子狠着呢,狠起来连特么自己人都坑!
“我很欣慰地看到轧钢厂还有人能干实事,想干实事,想为工人做贡献啊”
冯道宗抿了抿嘴,手指还在点着那份方案,又继续说道:“什么叫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刚才许立友同志问的问题我觉得现在已经有了答案”。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冯道宗说到这里,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坐直了身子看向众人说道:“我看有些同志是忘了本了,忘了咱们的组织是怎么一步步发展起来的,忘了盐安,忘了南泥湾了”。
这话说的太深了,刚才还轻笑着的众人全都严肃了表情听着,不敢再有轻浮的意思。
李怀德眯着眼睛似是老猫一样坐在那,心里骂着街。
码的!话都被你说了,刚才是特么谁嘲讽来着!(本章完)
第94章 拿好酒!
这话啊,就得这么说,就得这么想。
冯道宗坐在前面,代表的是组织,他的话风自然可以随着他的想法而改变。
谁说工作组就一定支持杨凤山了?
谁又说工作组就一定支持某个人了?
这是工作,不是抢山头,得从实际出发,谁做的工作符合他的想法,他就支持谁。
杨元松代表的是轧钢厂谠委,是坚守轧钢厂集体利益的最后旗帜。
所以在冯道宗说这话的时候,他接过来说道:“既然冯主任都赞成的,那就依托现有的条件开展相关经营活动”。
“关于销售处嘛”
说到这里,杨元松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了杨凤山,随后说道:“我看可以多方面考虑一下”。
杨凤山看懂了,也听懂了书记的意思,故作犹豫着说道:“原本我是建议怀德同志接手工程处的,也是符合实际需要的”。
他现在倒是明着说了,也让众人把目光在他与李怀德之间逡巡了,看看这场争议会以什么样的途径解决掉。
“各自的担子都不轻,我也是考虑能者多劳嘛”
杨凤山的语速很慢,好像说出的每个字都是斟酌再三后确定下来的。
“现在看来,怀德同志在财务问题的解决上是有想法的,也是有办法的,这是好事,我盼着大家献言献策,将轧钢厂的根本问题解决掉,也不用麻烦冯主任了,对吧”。
“呵呵~”
冯道宗笑了笑,没在意杨凤山话里的意味深长,点了点头,看向了李怀德。
“怀德同志啊,两位班长都表了态,你有什么想法大可以直说嘛”
“工程处嘛,这个工作还是太过于重要了,我这边也是怕力有未逮,影响了整体工作”
李怀德抽着烟,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说道:“我也是本着量力而为的原则,代为管理销售处也是就着合作的方便否则我也是不敢多言的”。
“唉~看来咱们厂的同志对于分工问题还是有些顾虑啊”
冯道宗轻叹一口气,随后讲到:“这个方案是没有问题的,后勤处联合调度,联合销售处,同炼钢厂、边疆办事处搞这个多地联动也是个新思路,好想法”。
“但工作总得有人做嘛”
冯道宗沿着会议桌看了一圈,每个班子成员都看到了,把他们的表情也都收集到了。
“总不能都可着轻松的来,前怕狼、后怕虎,那工作还要不要做了?”
“冯主任,我同杨厂长的意见是一样的,也是赞成怀德厂长主理工程处的业务”
就在会议即将陷入僵局的时候,景玉农开口了,很是认真地说道:“联合企业造血能力一时半会提升不上来,现在怀德厂长提出的这个项目倒是个及时雨,我看两件事可以放在一起谈嘛”。
“还是太过于繁重了”
冯道宗没等别人开口,主动替李怀德说了一句,倒是得了李怀德确认的眼神。
“担子也是责任,不能都交给一个同志来承担,也要合理分配嘛”。
他倒是当起了裁判员,给轧钢厂的班子和稀泥了起来。
杨凤山看了景玉农一眼,眼神没有鼓励,也没有认同。
这个时候说这种话,除了能凸显她的位置,表达她不想承担的意思外,一点作用都没有。
刚才示意她说话的时候才是最关键的时候,现在将工程处安排给李怀德的议程陷入泥潭了,再由着她说这么一句,顶个屁用。
景玉农也扫到了厂长犀利的眼神,但她没有在乎,她就是故意的。
杨凤山是厂长,她是副厂长,有工作上下关系,可没有从属关系。
以前她初来乍到,相关的工作还是需要厂长的支持和帮助。
但是现在,问题都产生了,厂长的帮助也有限了,都交给她,推给她,还客气什么?
是时候发出自己的声音,表达自己的意见了,也让自己的话语权重新确立。
现在一正三副,班子里的成员都说话了,销售处争了两个来回,工程处被推了两个来回,再定不下来就成笑话了。
杨凤山看向李怀德说道:“怀德同志,还是依着现有的情况,你把工程处代管了,我同你一起分担居民区项目的问题,如何?”
这是要在现场同李怀德打商量了,也是要直接面对问题,跟李怀德摊牌了。
李怀德却是微皱眉头,想了想,看向杨凤山,看向冯道宗几人说道:“关于工程处,关于居民区项目,我有个建议,倒是可以供给大家议一议”。
说着话,将手里的烟头怼灭在了烟灰缸里,抬头示意谠委的方向,道:“既然是代理性质,也是暂时管理的分工程序,为什么不能请谠委的同志参与进来呢?”
“嗡~~~”
李怀德的话一说完,众人的表情瞬间都亮了起来。
各大门派围攻光明顶,没想到杀出一个程咬金啊。
嘶~~~
今天这场戏真是有意思啊!
谁能想到李怀德接二连三的闪过厂长和书记扣过来的帽子,现在面对所有班子成员的意见,还有后手啊。
“我是这么想的,维洁书记在原单位也是业务口的负责人,有着相当丰富的管理经验,又能准确把握当前的发展形势,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李怀德很是正式地面对众人惊讶的眼神,对着冯道宗说道:“我个人,我们厂办,都是支持谠委同志在相关工作上的努力和工作的,那么也请谠委同志帮扶一下业务嘛”。
“这个意见倒是可以考虑一下的嘛”
冯道宗看向杨元松,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怀德同志的意见谠委这边是怎么考虑的?不要有什么顾虑,当前阶段是解决困难的时候,是需要大家齐伸手,出把力的时候”。
说这话的时候冯道宗还看了谷维洁的方向一眼,好像是在鼓励谷维洁勇于承担责任一般。
谷维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好像说的这个事情不是关于她的。
杨元松明显的看出冯道宗是同意这个意见的,进而也是同意李怀德先前所说的方案的。
冯道宗他们下来,就是为了调查问题、处理问题来的。
轧钢厂问题的根本还是资金和人事的矛盾,李怀德能解决一部分资金问题,那他就是要帮李怀德说话的。
反正冯道宗也不会在轧钢厂长时间驻留,解决了问题,带着成绩回去不是很好嘛。
至于轧钢厂内部的矛盾问题,这个是长期的、惯性的,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
还是要在大学习、大讨论中寻求解决的办法和答案。
可这是站在冯道宗的立场上来考虑的,杨元松考虑的更多。
看见厂长杨凤山的神情,杨元松就知道,真要是同意了冯道宗的意见,由着谷维洁接手工程处,接手居民区项目,那他同杨凤山刚刚建立起来针对李怀德的手段就全都白费了,共同的方向没了,相关的默契也是散了。
而当前的形势是,厂班子那边没有一个统一的意见,推到他这边也是没有按着牛喝水的道理。
“维洁书记,你看呢?”
杨元松自己没法决定,不想破坏掉与杨凤山之间的暂时关系,只能问向谷维洁。
谷维洁便在众人瞩目的情况下第一次开了口:“关于厂里的严峻形势,我是有着深入了解的,刚才也听了工人代表的意见,结合厂办这边的讨论内容,我是有些建议的”。
她的话说的很委宛,给冯道宗的回答也是虚着,意味表达的不是很明确。
“谠委帮扶自然是没有问题的,我们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助,互相支持都是应该的,但分担工作也是要慎重的,想做和能不能做还是要考虑到的”。
“维洁书记,我还是那句话,不要有什么顾虑,有什么意见和建议都可以说出来,大家议一议”
冯道宗看出了一些苗头,微眯着眼睛对谷维洁说道:“由你来主理这个项目,你有什么需要也可以直接跟元松书记,跟凤山同志提,大家来集思广益嘛”。
在座的都听出谷维洁话里的意思了,也都听出冯道宗话里的含义了,知道这场会议就要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了。
谷维洁微微点了点头,看了书记和厂长一眼,最后对着冯道宗的方向说道:“我就事论事啊,单说居民区项目所涉及到的问题”。
“资金、后勤、分配、人事以及工程这些方面,真遇到了,谁来协调开,谁来解决?”
谷维洁直言不讳的发言直接让在场的众人听出了谈判要权的意味。
想要做事,就得给权利,要厂办给出充足解决问题的态度。
冯道宗听了谷维洁的话看向了杨凤山,说道:“谠委的同志还是有魄力,有想法的,你们厂办这边是什么个意见?”
这话让杨凤山怎么回答?
刚才不还是讨论由谁来代管工程处的嘛,怎么就成了谷维洁接手,他们到底能给出什么条件了。
这可真是被动了,由着李怀德的一个建议,现在问题复杂了,把谠委和谷维洁牵扯了进来。
冯道宗不知道,他还不知道谷维洁跟李怀德的关系嘛?
李怀德主动提出由谷维洁来管理居民区,他就不信这是推卸的行为,反倒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更让他被动的是,本是批评李怀德的会议主方向,现在变成了李怀德方面的主攻,他来防守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李学武觉得刚才有好些人扫了自己这边一眼,包括杨凤山在内。
他也是顺水推舟,既然李怀德不愿意,也不想接这个麻烦,而谷维洁又积极的想要介入到厂办业务来,那就协调一下嘛。
李怀德借力打力,谷维洁求仁得仁。
同李怀德谈了两次,同谷维洁谈了一次,这个方案便在李学武的脑中形成了。
包括现在谷维洁跟杨凤山叫板,要与承担责任所匹配的权利。
如果资金、后勤、分配、人事以及工程这些权利谷维洁都能掌握,那居民区项目李学武就可以解锁保险柜里的方案了,帮助谷维洁拿下这个老大难。
如果是谷维洁把这个项目做成了,不仅仅能达到他所期待的目的,还能送谷维洁一程,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
“我代表厂办欢迎谠委的同志,也欢迎维洁同志来帮扶,代为管理工程处,管理居民区项目”
杨凤山知道,冯道宗留给他思考的时间不多,只能咬着牙同意了。
“关于维洁同志所提出的疑问,我这里也是做个保证,厂办一定全力保证问题的协调,保证维洁同志的工作需要,毕竟咱们都是一条心,一个信念”。
冯道宗见杨凤山表态,又看了看其他的态度,以及谷维洁的态度。
但见谷维洁没开口说话,微眯着眼睛问道:“维洁同志是分管党组部的吧,我看可以在人事权上面对这个项目加重权限”。
他的话并没有说满,只说了在这个项目上的人事权话语权。
因为人事处是景玉农的分管工作,现在就等于从景玉农那切了一块蛋糕给谷维洁。
景玉农能说什么,现在是冯道宗主持分配,本着解决问题的大义,她刚才还说支持的,只能是哑巴吃黄连呗。
“工程项目问题因为你是代管工程处,我看可以全权负责”
冯道宗看向下面扫了一眼问道:“工程处的同志在不在?”
“冯主任”
工程处处长萧子洪站了起来,看向谷维洁保证道:“工程处全员服从组织意见,坚决执行组织的决定,执行组织的要求”。
“好,好,工程处的意见我听到了”
冯道宗对着萧子洪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坐下了,又看向李怀德问道:“后勤有没有问题,包括居民区住房分配的工作,你说说意见”。
“我没有意见,后勤处一定全力支持维洁书记的工作,不仅仅是住房分配的权利,我说的”。
李怀德的发言很干脆,也很有力度,有股子江湖气,但在这个时候这么说是真的提气,也真的很给谷维洁撑面子。
“好!”
冯道宗满脸笑容的点了点头,看向谷维洁说道:“现在工程、人事、分配、后勤的问题解决了,就差一个资金了”。
“我先带个头”
冯道宗看向众人说道:“我们工作组是带着任务来的,带着精神来的,带着领导的嘱托来的,就是没有带着资金来”。
“呵呵呵~”
众人见着会议进行到这里,冯主任的心情也好了,都能开玩笑了,便也都放松了神情。
冯道宗却是在玩笑过后,同工作组的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继续说道:“会议结束后,我代表工作组同相关领导沟通,一定再给咱们居民区项目出出力,舔砖加瓦”。
“呵呵,冯主任,可要慎重啊”
工作组一起来的处长彭永红这个时候又捧了冯道宗一下,笑着说道:“您要是要不来钱,那咱们的工作可就被动了”。
这话在私下里说就是讽刺,就是驳冯道宗的面子了。
但现在是在会议上,各中层干部和工人代表在,是冯道宗有信心的时候说的,这就是给领导捧哏呢。
“哈哈哈~”
冯道宗大笑着说道:“永红同志这是在提醒我,不要说大话啊!哈哈哈~”
“呵呵呵~”
众人见着彭永红捧哏捧得好,自然也是要给面子的,一起轻笑了起来。
“我今天就是要说说大话了”
冯道宗看向众人说道:“先前许立友同志问了,什么叫自力更生啊,怀德同志给了解答,现在我要给另一种解答”。
旧话重提,关于许立友今天为难他的事已经提了两遍了,像是鞭尸一样。
“人贵自救,就像玉农同志所说的,当前问题是实际的,是现实的,是不能等靠要的”
冯道宗看向许立友的方向说道:“产生问题的原因不是你我、大家能决定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却是大家一起想办法的,总不能只靠你我,对吧?”
许立友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这个时候被冯主任点名,自然是要点头同意的。
“你自己不想办法解决问题,只想着厂里出面帮忙,想着组织来帮忙,那大家都有问题,组织能有几只手?”
冯道宗看向会议室众人说道:“我是赞成并鼓励大家勇于承担责任,积极奉献和提供问题解决方案,像是成林同志、怀德同志、维洁同志这样的干部,我们是要支持的”。
“支持总不好用嘴说,那就说说实际的”
冯道宗绕了一个圈子,用几句话圆了自己前面的表现,也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这会儿对着众人说道:“上个月的工程款预算我看了,我也不吹牛,豁出去这张老脸,我也会给咱们厂,给咱们厂居民区项目,给咱们厂的受灾工人再要三个月的工程款支持!”
“好!”
“冯主任好!”
……
会议室瞬间响起了掌声,李学武他们这些中层干部们鼓着掌,而那些工人代表则是更为直接,纷纷站起来鼓掌叫起好来。
这种直接的表达方式并没有让一贯守规矩,提倡严肃的冯道宗不高兴,反而大笑了起来。
随着掌声的落下,李怀德也是笑着开口道:“见贤思齐焉,我也学着冯主任出一份力”。
说完,看向工人代表方向说道:“后勤处所提供的这个方案我是看好的,也是能快速产生盈利的,我在这里保证,盈利的每一分钱都会用到居民区项目上来”。
“给咱们厂受灾工人住房需要,给咱们厂的居民区项目提提速!”
“好!”
“好!”
哗~~
许立友等人依旧是给主动奉献的人叫着好,现场的气氛很是热烈,李学武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也跟着鼓掌。
徐斯年给李学武点了点头,同时也撇了撇嘴,对于李学武的安排他只能嫉妒的表达:你真牛哔。
“呵呵,怀德同志都表达了支持,我也没办法不说话了”
杨凤山在掌声落下后苦笑着说道:“厂里的财政预算实在是紧张,关于居民区项目,厂里的财政支持是有限的”。
说到这里,杨凤山还看了景玉农一眼,道:“但厂里对工人,对相关项目的支持是无限的,后续联合企业发展起来,也是要给厂里的财政,给居民区项目做贡献的”。
他在这个时候提联合企业,实在是有些不合时宜,也让热烈的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在这里,我希望工人同志们理解和支持厂办的工作,尽快恢复联合企业工地建设秩序,支持联合企业,也就是支持居民区项目,也就是支持维洁书记的工作”。
杨凤山见着工人代表那边还有人要说话,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站起来,继续道:“联合企业项目的用工和人事问题我们会协调解决的,总是要给我们工作的时间对吧”。
说完又看向景玉农说道:“这件事下来咱们会同其他企业和相关部门再谈一下,充分考虑一下厂里工人的意见”。
景玉农见厂长这么说,知道是把压力推到了自己身上。
可这话是没有办法反驳的,现在反驳,怕不是要引起工人代表的直接针对。
她也明白,这是杨凤山对她不配合的警告与惩罚,再不听话就是打板子了。
“刚才我也说到了,厂里对于项目的支持是无限的,包括但不限于捐款、义务劳动、集体帮扶等等”
杨凤山看向徐斯年的方向道:“这个接下来徐主任做个方案出来,一定是要做出咱们的贡献的”。
徐斯年没应声,但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没法出声应答,这工作太得罪人了,捐款都好说了,义务劳动和集体帮扶就是安排机关人员下去干活嘛,让谁去?
李学武却是没在意杨凤山这种作秀意味颇多的安排,他不做杨元松也会做的,这就是领导表达支持的态度。
他们表态,让下面的人去执行,把矛盾放下去,很基础的操作,没必要喊六。
“我们也能看到,在收到五月份指示后,厂里内部各部门都有了动作,小工厂、农副业等等”。
说到这里,杨凤山看向了李学武的方向示意道:“这里着重表扬一下保卫处的同志,小工厂搞的好,农副业搞的也是风生水起,这就很好嘛”。
李学武不知道杨凤山突然diss自己是怎么个意思,但他没有说话,这里也没有他说话的位置,只能听着。
被动挨打是不可能的,有李怀德和谷维洁在呢。
李学武的布局慢慢就要形成了,今年年中会议过后,随着董文学履职半年,响应上面的政策要求,炼钢厂就要升级了。
到时候担任书记和厂长一职的董文学势必会依托整顿炼钢厂环境,携变革和转型的成绩重回轧钢厂,进入谠组。
李学武也会进一步加强自身的优势,巩固已有的态势。
这个团体最终形成以李怀德、谷维洁为主,董文学、李学武、张国祁等人为辅的有利局面。
杨凤山自然能看出这一点,但他不知道这种主张和安排到底是出于谁的目的。
无论是谁主张的,谁谋划的,都不妨碍他打击这种小团体的行为,包括李学武这种“养兵自重”的。
“我看到生产管理处和设计处也同保卫处联动,合作共赢,这给咱们厂其他单位和部门做了启发和表率啊”
杨凤山看向谷维洁说道:“厂里允许和鼓励各部门响应政策和号召,尊重冯主任的意见,走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道路”。
“当然也支持居民区项目想办法,学思路,搞一搞盈利的项目,支持居民区的建设”。
他这话说了一大堆,实际的内容只有表面文章,包括后面所说的这些话,大家知道,厂长就是在表达不满而已。
可他再不满,这种形势已经形成了,不是他说了算的。
至少在冯道宗那里,是支持李怀德一方的,是支持轧钢厂当前的问题有解决的办法的。
在具体表现上,景玉农脱离了杨凤山的节奏就是一种危险的信号,说明他正在背离轧钢厂的主流思想,将要面对的是一种选择。
冯道宗听了杨凤山的没有说什么评价,只是总结了一下会议的议程,肯定了今天会议的成绩,也对接下来的工作表达了愿望和要求。
李学武同徐斯年走出会议室的时候,看见谷维洁给他使眼色了,但并没有直接去办公室找她,因为会议超时,现在都到饭点儿了。
其实会议开到现在,基本上也得结束了,总不能一屋子人饿着肚子开会吧。
徐斯年也没回办公室,将笔记本交给了秘书,自己跟着李学武下了楼。
“我说,不会真的要在边疆搞大了吧?”
徐斯年一边下楼一边对着李学武问了一句,满眼狐疑地看着李学武。
李学武却是没太在意,同徐斯年一起迈着步子,嘴里含糊地回道:“这得看领导的安排吧,我是不大清楚的”。
“那领导是怎么安排的?”
徐斯年就知道李学武的嘴里没个准话,他对这个倒是比较关心,跟工作没关系,主要还是人事上面。
边疆办事处当初成立的时候就是借的联合企业的风,暂时定的级别是正科,跟金耀辉当时的级别一样。
现在重启边疆办事处职能,先前景玉农追究金耀辉乱签协作协议,耗费资金购置羊毛等商品的事情还没有了结,现在是个什么程序?
李学武不知道程序是怎么样的,他就知道李怀德不会让人把边疆办事处的钉子给拔了。
“这你得问领导啊,问我有啥用”
李学武笑了一下,等出了楼门,他想闪人,先回保卫楼一趟,却是被徐斯年拉着往招待所走。
“一个笔记本能有多沉,你要是不愿意拿我给你拿着”
徐斯年拉着李学武往前走,嘴里轻声说道:“你跟我说实话,炼钢厂和边疆办事处参与的力度能有多大?”
“怎么?你想动一动?”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不着痕迹地甩了徐斯年的手,用怀疑的目光看了徐斯年一眼。
徐斯年却是皱着眉头歪了歪脑袋,道:“我都这样了,还动个屁了我,我就是心里有点儿底儿不是”。
“那就等着看呗”
李学武将笔记本在胳膊下面夹了,掏出烟递给徐斯年,却是被徐斯年拒绝了。
“不抽了,你还没抽够啊”
说完还瞥了李学武一眼,道:“你可真够损的,我都瞧见景副厂长瞪你了”。
“她管的倒是宽敞”
李学武见徐斯年不抽,自己也没抽,重新装了烟,轻声说道:“要我看啊,个人和单位一样,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没钱啥也干不成”。
徐斯年听着李学武的话扯了扯嘴角,跟着走了几步,接话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口子开了,各部门都奔着小工厂去了,轧钢厂会不会乱?资源会不会浪费?”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学武看向徐斯年问道:“我是厂长嘛?还是副厂长?这个口子是我开的还是我让开的?”
“话是这么说,可问题就是问题,躲不开,闪不掉的”
徐斯年微微皱眉,看了一眼郁郁葱葱的树木,又说道:“今天厂长点了你的名,你自己小心着点吧”。
“我倒是想不小心了,可也得给我这个机会啊”
李学武看了徐斯年一眼,道:“不管你是替谁问的,告诉他,边疆办事处没戏,肉太肥,搁谁谁也不会松口的”。
“是那台空调机车?”
徐斯年显然已经了解了一些情况,皱眉问道:“盈利的可能有多大?”
李学武瞥了他一眼,迈步进了招待所的大院,没回答他这个问题。
现在谈盈利都是扯淡,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没必要。
火车不开起来,东西不运回来,不卖出去,不收到钱,谁敢说就一定盈利。
李学武敢说也不会说,公家的事,打什么包票,不是扯淡是什么。
既然他敢让李怀德操作,敢让谷维洁接盘,就有一定的把握促使这件事能办成。
关键是他还有些别的目的需要通过这几条线来实现。
美人卖笑千金易,壮士穷途一饭难。
就像李学武说的那样,个人和单位一样需要钱,没有钱啥也不是。
“厨房自制的小菜,请诸位领导品尝品尝”
张松英笑着带了服务员端了小菜过来放在了几张桌子上。
李学武这桌是她亲自端来的,趁着众人说笑的时候轻声对着李学武汇报道:“谷副书记说饭后在茶厅等您”。
跟李学武说完,张松英也没停留,跟着其他几位领导说了一下便出去了。
都看出张松英跟李学武说了悄悄话,但没人在意这个,都知道李学武对招待所的掌控力度。
招待所做的越好,这些人越是懂李学武管理能力强。
平时李学武也不怎么来,不怎么关注,但就放这么两个人在这,招待所就是铁板一块。
包括现在招待所的变化,众人都是有目共睹的,跟之前的管理团队相比,这就是天上和地下的区别了。
先前的管理……不说啥了,根本没人愿意来这边用餐,更没人愿意来这边住宿。
实在是没地方了,才来这边对付着。
可看着这边的环境,来了一次,就没人愿意再来了。
哪有现在的花园、泳池和健身器材啊,更没有现在的会议室和室内训练室。
包括现在的餐厅,更是将餐食做到了让人满意的程度。
如果晚上在这边,还能享受到夜宵烤鱼的乐趣,很多家长晚上下班了,都会带着孩子来这边游泳。
有条件的游完泳再吃一条鱼,吃完了溜溜达达回家,相当舒坦的休闲项目。
住宿附带游泳票,不住宿就得买票,倒也是让游泳池有了用武之地,还能产生盈利。
杨凤山说,各个部门都在想办法搞大学校,搞小工厂,搞农副产品,而招待所搞的就是服务。
那些抱怨自己单位没有优势的,现在看看招待所都得跟秦淮茹和张松英赞一声牛人。
能把招待所玩出新花样,也得是有点儿想法和耐心、毅力的。
没有生产能力,那就从服务着手,创造服务价值。
处级干部来这边吃饭,其实是享受了特殊待遇的,包括在饭食上面,基本上就是餐票本身的价值,并不会产生多少盈利。
但看现在招待所,就连好些普通的服务员都穿了皮鞋,身上擦了香香,他们也能猜的到招待所做的怎么样了。
李学武也听得出大家的旁敲侧击,包括前几天一起喝中午茶的那些人,都想让李学武出出主意。
可李学武哪里会轻易给别人出招儿,不利己的事少干,损人的事……也少干点。
“各位慢慢吃,我吃完了”
李学武吃饭快,吃完饭放下碗筷同一桌的人客气了一声便起身往外走去。
也许是见着李学武没有出门,看见的人心领神会,各自对了一下眼神,知道这是有领导找他了。
李学武的能力他们不会怀疑,尤其是进谠委的事基本上敲定,说不定以后这一桌得有人跟他客气了呢。
虽然厂谠委委员不算是正经的厂领导,但正经的厂领导也没有他手里有权啊。
刚才结束的会议上,大家都清楚,实际上是李怀德反败为胜,敲碎了书记和厂长的布局,改变了冯主任对他的意见和看法。
这种形势的变化也在影响李怀德一系人员的情绪和心情,且看略显低沉的王敬章,与笑呵呵言谈不断的张国祁相比,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嘛。
王敬章也不是不努力上进,也不是没有牺牲,可就是老踩不到点子上。
跟着李怀德的时候正是厂长打压李怀德厉害的时候。
跟了景玉农以后,还没热闹两天呢,李怀德起来了,疯狂钳制景玉农,同时杨凤山的势力也渐渐消退。
现在工作组来了,他本想巴结一下,可特么李怀德竟然能跟工作组打个平手。
至少现在是不落下风的,虽然工作组正在调查前几次的事情,但有张国祁舍命背锅,谁又能奈他何。
现在又有了赚钱的项目,又代管了销售处,兵强马壮的,眼瞅着就要起来了,他却是一次次的失去了机遇。
这特么叫怎么回事嘛!
四五年投了鬼子,四九年投了果军?
王敬章是王二小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张国祁虽然笑着,但也是强颜欢笑。
这一次后勤处又露脸了,李怀德把贸易方案按在了他的头上,让他领了功。
可这功他领的也是索然无味,味同嚼蜡,难以下咽。
任是谁都知道方案是李学武做的,现在只是让他顶个名而已,是后勤处的功劳,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样的功劳扣在脑袋上反而有些寒碜。
再有一个,他领了这份功劳,也就被李怀德推到了台前。
本身就在某些事情上帮李怀德顶着锅呢,现在又扛雷,他只觉得心里不塌实,蹦蹦直跳。
他也不是猫,只有一条命,不够这么折腾的,面对其他人或是恭维,或是曲意逢迎,他都能看得出人家目光背后的嘲讽和鄙夷。
所以他在笑,笑的也是满脸苦涩。
招了招手,跟服务员说了一声,要这边的酒,请众人喝一杯。
服务员却是问了,要服务部的酒,还是李处长在这边存的酒。
张国祁听见李学武的名字脸上的神色就是一僵,更是因为服务员这么问,觉得面子都丢尽了。
“小金,这还用问?”
张松英从服务台走过来训了小金一句,随后说道:“张处长跟李处长是铁磁,你不知道啊?要是让李处长知道张处长在这喝了服务部的酒,还不得发火啊!”
“快去,拿李处长的酒,拿好酒!”
“好……好酒?”
小金却是有些迟疑,依着张所这么说,那张处长跟李处长还真是“铁磁”啊,因为这些“好酒”都是给李副厂长准备的呢。
“犹豫什么,快去!”
张松英催促了她一句,随后转身对着张国祁笑着解释道:“小金您也知道,耿直的性格,一点都不带拐弯的,您别在意啊,是我没管理好”。
“这说啥话呢!”(本章完)
第95章 带头大哥
张国祁故作生气地瞪了张松英一眼,道:“见外了不是?不说学武那边,咱们是一家子啊!”
说这话的时候张国祁示意了一下张松英跟自己,道:“一笔写不出两个张字,不要在意这个,小金那孩子我知道”
说笑着,还对着桌上其他人解释道:“那天我从门口出去,那孩子给我来了一句欢迎下次再来,哈哈哈~”
“呵呵呵~”
众人也看出张国祁面色的变化了,从刚才差点下不来台,到张松英给了大大的台阶,还把他捧起来说,这张国祁的脸色才好了。
尤其是张松英捧的那几句,可是大大的给了张国祁面子。
都知道张松英在招待所代表了李学武的面子,她这么说,就代表李学武这么交待的。
所以当小金把酒拿来,给众人倒酒的时候,都是笑呵呵地开着小金的玩笑,也跟张国祁道着谢,言说今天是借了他的光。
众人的话再次让张国祁有了面子,也在心里对李学武的敌意稍稍减下去不少。
对于李学武的认知,他实在是很复杂,不敢惹,怕争权,想结交,怕被坑。
看着李学武跟董文学也好,跟李怀德、谷维洁这样副厂级领导的和谐相处也罢,他知道,自己羡慕和嫉妒是没有用的,唯一能做的就是跟李学武好好相处。
但内心的骄傲和地位上的差距变化,实在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跟李学武的关系。
所以现在看,张国祁虽然跟李学武是一个队伍里的,但接触的很少,更很少有沟通与合作。
这就很让人奇怪了,李学武都能跟厂里的两个老混蛋,邝玉生和夏中全处的好,跟张国祁却不行。
难道张国祁的性格比邝玉生还耿直执拗,比夏中全还慎独?
张松英维护好了这边,带着小金出了门问道:“李处长去了茶厅了?”
“是,正跟谷副书记谈话呢”
小金解释了一句,不好意思地看了张松英一眼。
张松英却是点了点小金的额头问道:“怎么回事儿你,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难堪,不怕他下来针对你啊?”
“他烦人~”
小金撇着嘴嗔道:“平时就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还经常来占便宜,想喝酒自己买去啊~”
“又不是你的酒,小气什么~”
张松英跟小金面对面站着,轻声嗔了她一句,伸手给小金整理了白色衬衫的领子,道:“李处长不在乎那么一点儿酒,没必要跟他来劲,让他往死了喝能喝多少!”
说完再次叮嘱小金道:“记住了啊,鸡蛋不跟石头碰,瞧你细皮嫩肉的,跟他一块臭石头有啥可较劲的”。
“知道了张姐”
小金笑嘻嘻地应了,见着张松英示意便去忙了。
张松英特别了解这些小姑娘们的想法,所以在日常管理中并不会板着脸训斥她们,关心的多,骂的少。
这倒是让招待所的服务员跟她的关系都好了起来,有啥事都愿意跟她来说。
相比于她的春风化雨,秦淮茹就要严厉些,虽然也是笑着,但手段很严肃,不容质疑的。
招待所一把手是副科级,真要是动了收拾人的劲头,谁敢惹她。
所以秦淮茹同张松英配合的好,招待所管理的也好。
去厨房取了一盒水果,端了走到吧台前记了自己的名字,随后端着便去了茶厅。
“谷书记,李处长,给你们上一盘水果,佐茶爽口的”
一进屋,见只有两人坐在窗边,怕听见两人的说话,提前招呼了一声。
谷维洁对着张松英笑了笑,说道:“客气了,让李处长破费了”。
“嗨,您喜欢就成”
李学武没在意谷维洁话里的试探,笑着随口应了一句,随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张松英在这可不敢多说话,在桌上摆好了果盘便欠了欠身子转身离开了。
谷维洁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果盘,随口看向了窗外,招待所屋后是一片小花园,也不知是谁种下的,谁打理的,坐在茶厅这边往外看,风景独好。
“你真的很有才华啊,不服气是不行的”
李学武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看了谷维洁一眼,随后放下茶杯道:“我怎么不知道?”
“呵呵~”
知道李学武是故意的,谷维洁也没在意,轻轻一笑,转回头看向李学武说道:“你在保卫处倡导的办公方法我又认真学习了一遍,发现全是细节”。
“你很注重细节的管理嘛?”
“当然”
李学武抿了抿嘴,看向谷维洁随意地说道:“见微知著,细节里面往往隐藏着大的问题”。
“是啊~就像这茶厅和餐厅”
谷维洁学着李学武一样叠着腿,看着面前的热茶说道:“餐厅就应该是向阳的,面向大众的,而茶厅就应该是安静的,私密的”。
说完又看了看桌上切好的果盘,道:“把服务细致化、专业化、标准化,你的细节管理不仅仅在安全生产工作上得到了成绩,在招待所也是一样”。
“真厉害~”
“不要再夸了,要晕了,呵呵~”
李学武轻声笑了一下,道:“您是做谠务工作的,不还是一样以严谨和认真著称嘛,其实做业务也是一样”。
“工作没有好坏,只有热爱不热爱,对吧?”
中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好在有几朵云彩在调皮捣蛋,不至于让阳光夺了谷维洁笑脸上的光彩和温暖。
不知道是不是得偿所愿,亦或是心想事成,今天的谷维洁是要显得放松一些,也有诸多感慨。
笑问了李学武一句,见李学武好笑的模样便也跟着笑了一下,低头饮茶。
“继续说说居民区项目吧”
闲言三两句,谷维洁又把话题拉到了工作上,也只有在谈工作的时候,谷维洁才能把注意力从李学武该死的人格魅力上挪开。
这小子长着一副年轻人的面孔,却是有着智者的心机,可还保留了一点少年的顽皮,让谷维洁有些怕他,怕被他引导着想了什么,说了什么。
“其实我刚才说的李副厂长了解,您也了解,都是和尚头顶的虱子,明摆着的事,重点是破局”
李学武谈到工作的时候渐渐收敛了脸上的轻松和笑容,变得认真了起来。
“破局的关键不在于后勤处的贸易项目,也不在联合企业,全在居民区项目的本身”
“详细说说”
谷维洁看了一眼手上的时间,道:“咱们有的是时间,我相信工程处也没有准备好该如何跟我汇报工作”。
李学武看着谷维洁的好心情,只盼着她以后也是如此,别说自己推她进了坑。
“居民区项目搞的太大了,成绩看不见,有人便失去了耐心”
李学武看着谷维洁解释道:“我建议您脚踏实地,从第一栋楼开始建,建完一栋分配一栋,再建第二栋”。
“嗯,望梅止渴嘛”
谷维洁看了李学武一眼,道:“有什么具体的建议嘛?最好是有建设性的”。
“您是问资金吧”
李学武眼睛微微一眯,随后说道:“居民区现有的资金,以及冯主任答应下来的三个月的预算,以现在完成的地基基础,我相信建三栋楼是没问题的”。
“三栋?”
谷维洁皱了皱眉头,道:“三栋可不够,三十栋都不一定够呢”。
“还是得怎么看”
李学武点了点茶桌,道:“要是依着现在的格局设计标准,六十栋楼,八十栋都不够用”。
李学武看过工程处搞的设计图纸,一户四十多个平方,一层楼住十四户,六层楼,也就是八十四户。
要真是依着四月末统计的轧钢厂受灾工人住房困难数据,六千多户,恐怕真得小九十栋楼了。
这里面可还有包括干部楼在内的设计呢,全下来得多少钱。
当时也是邓之望主持这项工作,设计图纸是请设计院做的,领导们看着很漂亮,也很满意。
这就是比对现在最好的住宅小区也是不遑多让的,轧钢厂牛上天了。
可这牛吹大了,现在有点拉胯,房子设计好了,钱不够用了。
当初设计稿交上去的时候恐怕杨凤山也是没想到,上面会将资金收的这么紧。
本来依托钢铁产业,建宿舍楼还不是简简单单?
可现在整体财政收紧,很多项目的批复工作人为的变得谨慎了起来。
所以即便是已经批复的宿舍楼,现在也将要面临烂尾的局面。
“你的意思是?改住房面积?”
谷维洁自然能听明白李学武话里的意思,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可这样一来,居民楼的性质是不是……”
“白来的还要嫌弃?”
李学武手捏着茶杯手柄,看了谷维洁一眼,道:“当前要紧的问题不是房子的好坏,而是有地方过冬,能住上楼房就算是成功,还想着好赖?”
谷维洁蹙眉看着李学武问道:“依你的意思,你想怎么改?”
“不是我想怎么改,是按实际需要改”
李学武微微侧头道:“咱们先按照三栋楼计算,大概是一万一千三百四十个平方,您先说说一期的三栋楼,期望安置多少户?”
谷维洁不知道这是怎么个算法,但李学武问了,她也就不考虑其他问题,先说出自己想要安置的人数。
“最起码是受灾工人总数的百分之十五、十六左右”
谷维洁在迟疑过后给出了一个要求的数据,并且强调道:“这是统计数据中最低的住房需求量,这些人的住房挨不过冬天去,除非重新建房”。
“可你要知道,现在工人的收入水平,并不是谁家都能有条件自建房的”。
“嗯,那就按照百分之十六算”
李学武点点头,手指掐算着,看着谷维洁快速的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一千零五十户左右,也就是说,入冬前,咱们要安置一千零五十户工人”。
“这你就不要想了”
李学武算都没算,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建鸡笼子都没这么建的,除非他们想站着睡觉”。
“依照现在的设计方案,三栋楼建设完成后能容纳……二百五十二户”
李学武微微皱眉,看着谷维洁说道:“这个数据相差太大了,咱们先不算你的需求,就按实际能做到的算,也必须缩减住房面积”。
说完,手指继续掐算,心里想着,嘴里已经给出了计算结果。
“一万一千三百四十平,三栋,六层,每层六百三十平,去掉楼梯、两个公用卫生间,一个公用厨房的公用部分……”
在心里计算过后,李学武对着谷维洁说道:“每户按二十平重新设计,三栋楼,六层,每层二十八户,五百零四户,正好差一半”。
“也就是说,满足最高需求,还得建三栋?”
谷维洁皱眉想了想,说道:“三个月的时间,谁也不敢保证贸易项目和联合企业盈利资金一定能到账”。
“所以啊,您现在有三栋楼的缺口”
李学武手指继续掐着,微微眯着眼睛对谷维洁说道:“一万一千三百四十平,一平的建筑成本按四十块钱算,您缺四十五万三千六百块”。
“呵~”
谷维洁听李学武说完建筑成本一下子就用手扶住了额头,胳膊肘拄在了茶桌上。
“把我卖了吧,四十五万……”
“说句伤人的话”
李学武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用手指敲了敲谷维洁面前的茶桌,提醒道:“您异想天开了,您就是金子做的也不值四十五万”。
谷维洁倏地抬起头,盯了李学武好一会儿,这才说道:“还真伤人~”
“忠言逆耳嘛”
李学武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随即将果盘推向了谷维洁示意道:“债多不压身,别上火,吃点水果”。
谷维洁好气又好笑地看了看李学武,问道:“你不吃嘛?”
李学武抿了抿嘴,看了果盘里的西瓜,道:“太甜了,不喜欢”。
他哪里是不喜欢,虽然不喜欢甜食,但也不至于连水果都一口不动。
是怕谷维洁不方便,也怕自己不方便,毕竟就一盘水果,男女分吃,总是不好的。
再有,李学武没有在熟悉的地方吃东西的习惯,除非是家里。
“你还真挑剔”
谷维洁好笑地看了李学武一眼,用牙签挑了一块西瓜吃了,示意着李学武说道:“继续,问题都说出来了,该说说解决办法了”。
“解决办法”
李学武笑着看了谷维洁一眼,道:“简单的很,其实邓之望都已经做出来的,只不过走差道了”。
“什么意思?”
谷维洁蹙眉问道:“邓之望?我怎么没听说,是有了成熟的方案?”
“不是,他做的是犯错误的,您要做的不是”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点了点茶桌问道:“邓之望是怎么搞钱的?”
“你是说人事?”
谷维洁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学武说道:“你是说卖进厂名额筹措资金?”
“荒谬!”
谷维洁点了点李学武的方向,道:“他做是犯错误的,我做就不犯错误?”
“当然,您做就不犯错误”
李学武轻声说道:“因为您不能卖进厂名额”。
“什么意思?”
谷维洁放下手里的牙签,眯着眼睛看着李学武,示意他解释清楚。
李学武坦言道:“三栋楼,一栋一栋的建,一栋楼只有一百六十八户,谁先住?”
谷维洁微微侧脸,看着李学武说道:“当然是……”
“当然是急需住房的人先住”
李学武打断了谷维洁的话,手指点着茶桌道:“住房分配的权利已经在您的手上了,您说您应该怎么办?”
“我应该怎么办……”
谷维洁看着李学武思考了起来,嘴里轻声问道:“交钱的人先住?你的意思是从困难的工人身上收钱?”
“嘶~”
李学武微微后仰,眯着眼睛看着谷维洁问道:“那他们有钱嘛?”
“你说清楚就是了”
谷维洁放弃思考,靠坐在了椅子上,对着李学武说道:“这里就咱们两个,你说,我听着”。
“我说,这楼,给谁住都一样,不一样的是所有人都能住上楼”
李学武喝了一口茶,随后说道:“告诉厂里,居民区项目资金紧张,按照厂长指使,开通特殊捐款渠道”。
“特别告知,捐款和工地劳动一样,会被计算在分房积分里,按积分先后分房,满两万积分可以安置一名子女”
李学武看着眉头舒展开,且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的谷维洁,好笑地问道:“您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不怎么样,太损了”
谷维洁脸上似笑非笑地说道:“你真不怕杨凤山跟你急眼啊?”
“不怕,又不是我的主意”
李学武耸了耸肩膀,道:“这是您想出来的主意,与我何干,您怕吗?”
“呵!~”
谷维洁笑着看了看李学武说道:“我怕我不值四十五万块”。
“哈哈哈~”
李学武大笑着,随后喝了一口茶,再看谷维洁已经没了愁容,全是得意的笑。
两人笑过,谷维洁也是喝了一口茶,随后对着李学武问道:“你再说说,这进厂的名额怎么处理,几百上千人往哪儿安排”。
这确实是个问题,两千块钱一个正式工名额,带一套房子,任是现在谁看都值得。
一套房子二十平,住一家六口都是没有问题的,双职工家庭或者高工资家庭一定能负担的起。
一套房子二十平,住一家六口都是没有问题的,双职工家庭或者高工资家庭一定能负担的起。
毕竟一个正式工名额现在就一千五百多块钱了,顶算是再花五百块买个房子,还是楼房,这笔账好算的很。
“首先就是把控建筑工地用工,清退不符合劳动标准的帮工,比如小孩和老人,这对施工是没有帮助的,只会添乱”
“一毛钱一个工分,两万积分只能花钱抢,干活是绝对达不到的”
李学武对着谷维洁说道:“既然你手里有分配权,又有人事权,那就从人事入手,只要满了两万积分,那就转正式工,替换一个临时工下来”。
“毕竟都是厂里的工人,也不能说就直接清退了,那就在工地干活吧,干不了的,或者两万积分,或者下岗”
谷维洁听着李学武的解释皱了皱眉头,问道:“车间里的临时工都是带学徒性质的,是有转正年限的,这么做不成的”。
“那就从服务处着手”
李学武喝了一口茶,说道:“这些年服务处没少塞工人子女,一个个闲的五脊六兽,转正无望,扫马路都扫不好”。
“你倒是真敢想”
谷维洁看着李学武点了点头,道:“这事情我慢慢考虑一下吧,还有其他的建议嘛?最好是能省钱的”。
说着话又吃了一口西瓜,道:“现在一提钱我就脑袋疼”。
“还省?”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要不咱就给建四个水泥柱子,剩下的由着分房的人自己建去?”
——
从茶厅出来,是李学武在吧台结的账,谷维洁先走了,应该是去琢磨他今天中午说的话去了。
李学武提的这些意见都是往夸张了说的,也是故意这么做的,说是两千块钱捐款,得一套房和一个正式工名额。
但这个操作得仔细琢磨,不可能是李学武说的两千块。
包括施工工地用工,正式工置换临时工等等,这些都只是李学武的建议而已,具体的实施方案需要她去研究和讨论的。
“李处长,张所说您的账记在她那里”
小刘见李学武过来结账,便有些为难地解释道:“张所那边应该已经记完了”。
“那就帮我存二十块钱在你们张所的账上”
李学武从兜里又掏出三张票子放在了吧台上,随后也不等服务员说什么,笑了笑往门外走去。
服务员也不知道该咋办了,张所说过的,李处长没少帮招待所的忙,所以他的消费便都由张所出了。
有的时候张所不在,秦所也不在的时候,服务员也有出的,毕竟上个月发下来的补助都快赶上工资了,哪个不念李处长的好。
可现在李处长却是一下补了二十块钱在账上,比实际消费都多的多了。
李学武哪里会让张松英给自己花钱,那成什么了。
本来她挣的工资就不多,花钱又大手大脚的,李学武早就跟她说过不要给他记账,没想到还是帮他记了。
感情是感情的,钱上还是要认真些的,否则感情就有些不单纯了。
李学武是很单纯的,这一点连夏中全都能看得出来。
“你单纯就是想累死我!”
夏中全皱着眉头扶着眼镜仔细看着李学武递过来的几张他所谓的设计图纸。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是啥?”
“臂力器,锻炼的,锻炼身体的”
李学武点了点他画的设计图解释道:“两个握把,中间加一个强力弹簧,多简单”。
说着话给夏中全示意了一下这玩意儿是怎么达到健身目的的。
“这特么能锻炼身体?”
夏中全皱着眉头打量着李学武,问道:“练哪?”
“这儿”
李学武点了点夏中全的胸口,道:“这的肌肉,还有手腕、胳臂、腰腹,挺老多的”。
“真的?”
夏中全伸出手拍掉了李学武捏着他的大手,抬起胳膊看了看自己,狐疑地望向李学武。
“您就别凑热闹了”
李学武看着夏中全干巴瞎的胳膊,道:“似是您这个岁数,多喝枸杞水,好好走路,别摔了,别猛站猛起就行了,这是给年轻人用的”。
“呵~”
夏中全轻呵了一声,随后挑着眉毛看向了下一张,问道:“这是什么玩意?”
“握力器,锻炼手掌肌肉的……”
“这个呢?”
“拉力器,锻炼腰腹的”
“这个呢?”
“这是跳绳,大爷,您该吃药了!”
“去你的吧!哈哈哈~”
夏中全被李学武逗的大笑起来,手里的图纸也散落了一茶几。
两人笑过之后喝了口茶,夏中全摘了眼睛,看着李学武问道:“你又搞了什么项目?”
说完看了看茶几上的图纸,问道:“这是准备卖给谁?”
“卖给年轻人”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茶杯,一本正经地说了句废话。
夏中全被他噎的直翻白眼,好一会儿才捡了一张图纸问道:“这玩意儿能赚钱?”
他怎么看怎么怀疑,这都是些什么破玩意儿啊。
“你看看制造一个你手里的要多少成本”
李学武没在意夏中全的怀疑,看了他手里的臂力器图纸问了一句。
夏中全挑了挑眉毛,道:“这有什么成本?你说的这种钢材不就是合金弹簧钢嘛,卡车上的弹簧就是这玩意儿”。
说完看着图纸相中了一下,道:“算上焊接和人工,两块钱?”
说完瞥了李学武一眼,问道:“是不是要多了?其实一块五也行,开车间里的机器,一天能造一千多个”。
“咳咳~”
李学武抹了一下鼻子,把喷出来的茶水擦了一下,道:“我准备卖五块钱,差不多”。
“这玩意儿?”
夏中全吊了吊眼睛问道:“谁特么没事闲的花五块钱买这个?傻帽嘛!”
说完将手里的图纸扔在了茶几上,又在茶几上翻找了一下,拿出几张体育器材图纸,道:“你要说这些东西造一下还行,赚个对半没什么问题,你那个我看悬”。
“嗯,我也是想着试试看”
李学武没有说臂力器的另外一种用法,怕跟他说了他再不做了。
这些零零散散的只是今天他跟夏中全谈话的旁枝末节,造出来跟海魂衫一样,给年轻人过瘾的。
重点是保卫器械,包括盾牌、防爆棍、钢盔、防弹衣等等。
车辆的改装也要再谈一谈,看看有没有自己造车的可能。
现在杨凤山松了口,李学武觉得汽车整备可以尝试零件制造加汽车组装了。
高级轿车自然是不可能的,但威利斯这种简单结构的汽车还是可以的。
现在唯一的难题可能就是发动机和变速箱了。
“上午开会杨厂长都点你名了,你没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
李学武看了夏中全一眼,问道:“再接再厉?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呵呵呵~”
夏中全被李学武的笑话逗的笑了起来,看着手里的图纸说道:“你就跟我扯犊子吧,我就不信你没看出他的意思来”。
“看出来又能怎么样?”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问道:“我现在让您撒手您愿意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惹他”
夏中全翻了翻白眼,身子后仰着看了李学武一眼道:“发动机的事不能急啊,还在弄,得给我们时间”。
“嗯,有困难言声啊”
李学武是着急这个的,但并没有催他,这玩意儿不是催就能催成的,得一点点的做。
具体怎么做他不知道,但李学武知道夏中全比自己还着急能仿造这玩意。
“有困难你也帮不上忙”
夏中全搓了搓额头,解释道:“发动机的结构我们研究明白了,金属材料也研究明白了,现在我们得研究怎么造它,懂吗?”
“不懂,我要是懂还用得着你?”
李学武回答的相当在理了,站起身示意了茶几上的一堆图纸道:“有空琢磨琢磨这玩意儿,挣的不多,但终究是个进项,买两串雪糕吃也是好的”。
“赶紧走吧你”
夏中全扭头不想看他,嘴里开始撵人。
李学武也就是趁着今天有时间过来坐坐,了解一下发动机项目的进展,同时把积攒的一些想法给夏中全看看。
就像他所说的,那些小玩意儿赚不了多少钱,可总是个进项。
他其实也没指着城里的大孩子们能买多少,他是想着能不能借着东风把这些玩意连同体育用品销售到港城去。
现在只是试试水,好多想法都可以试试,试好了就能批量生产了。
具体生产多少,在哪生产,李学武还没想好,毕竟后世玩这些东西的人挺多,现在的大孩子好像也没什么可玩的。
刚回到办公室,于德才便进来汇报,说是沙器之到边疆办事处了,给这边挂电话来着。
李学武看了一下于德才递给他的,关于沙器之汇报的一些内容。
很简单,人到了,边疆办事处保卫组工作还好,几次换防,基本素质并没有丢失。
侧面了解了一下金处长的工作,只知道最近在考察边疆的商品价格,以及贸易的可能。
李学武看着沙器之的汇报,知道李怀德那边是跟金耀辉沟通过的,金耀辉已经开始在准备了。
轧钢厂同炼钢厂、边疆办事处三地联动,搞贸易对流的事,是李学武建议的,但他不打算插手。
李怀德是有意将这个项目交给三个人管理,董文学、张国祁、金耀辉。
他们三人各占一处,互不统属,又都归他领导,相关的协调工作他自己就能解决。
所以李学武给他提交了这份方案后也是提都没提在里面搀和的意思。
李怀德没有给李学武承诺什么,他也知道李学武不会相信他的承诺,所以炼钢厂一定是董文学来负责的。
但是,负责调度工作的毕毓鼎是他没有办法完全掌控的。
毕毓鼎这个人啊,有点儿让李怀德头疼。
如果是个草包,那他早就一脚把毕毓鼎踢走了。
麻烦的是,毕毓鼎不仅仅不是草包,还是特么技术型管理人才。
调度处,不是一般人去了就能管的,跟技术处一样,都是部门小,技术力量集中。
要李怀德现在找个人过去接毕毓鼎的班还真就不行。
别看调度处有副处长,但那个跟毕毓鼎也是一路货,甚至比毕毓鼎还不好沟通的。
说工作没问题,但你要说灵活工作,那就开始犯轴了,非给你掰扯一顿这个条例那个要求不可。
所以李怀德看着不服他管的毕毓鼎皱眉头也不会换人的,换了人,调度处就特么瘫痪了。
不能换人,就得找别的办法来解决,上次逼了一下,这小子跑钢城去,要是再逼他,还不得去边疆啊。
倒是听说李学武跟毕毓鼎的关系不错,所以李怀德跟李学武就调度处的事做过沟通。
李学武也没敢保证什么,只是出了李怀德那给毕毓鼎打了个电话,两人也不知道怎么说的,毕毓鼎现在倒是很配合工作。
李怀德是干领导工作的,只要手底下的驴能拉磨,他不管这头驴是倔驴还是犟驴。
所有的问题打通了,现在就等着三个地方统计上来各自的特产和价值,勾算运输成本,再结合市场需要,准备开始贸易往来了。
这是好事儿,也是符合当前政策的,所以李怀德也不怕出问题。
唯一的问题就是本钱,不过三地都有各自的预算,第一批物产应该是从水果开始,所以本钱倒是不高。
一千六百吨的水果能要多少钱?一千多吨的农业工具值多少钱?一千多吨的水产值多少钱?
贸易是个很复杂的账,李学武给李怀德出的主意是,自行采购,自行运输,委托当地销售。
赚渠道钱,比赚零售的钱要来的快,也节省时间和成本。
京城的经销商李学武给找的,京城废品公司交道口南锣鼓巷(供销社)三方收购协议特别关联废旧品回收、二次销售站。
这个单位很有实力,资金雄厚,现货现结。
当然了,不能光看这个单位的名字就歧视人家。
李怀德也明白咋回事,但只装糊涂,他吃肉,总得让人家喝汤不是嘛。
钢城的经销商是董文学给找的,钢城东风港务(船业)码头。
这个单位虽然是某个单位的二级分支机构,但也很有实力,资金雄厚,现货现结,并且还提供渔业资源和海产品资源。
边疆办事处的经销商还没定,不过那边的情况比较特殊,基本上也不用经销商,光是各个生产单位就能把货物吃下去,也能满足边疆办事处的采购需求。
看完沙器之给汇报的内容,李学武并没有给于德才交代什么。
因为需要去那边调查什么,找谁,怎么办,他都给韩建昆交代清楚了。
去边疆,沙器之在明,韩建昆在暗,明的办公事,暗的办私事。
这一次是李学武安排他们出去躲躲,也是因为大哥学文的事考验一下两人的能力和心性。
无论事情办的怎么样,都不耽误李学武接下来的部署与安排。
“下午可能还有个会,你替我去一下”
李学武收拾了桌上的东西,对着于德才交代了一下,道:“我去趟治安大队,那边有点工作”。
“好的处长”
于德才答应了一声,随即用了李学武的电话给司机班通知了小刘备车。
“处长,工作组的靳良才靳副处长好像是在调查后勤处的张处长”
打过电话,于德才轻声汇报道:“上午您开会的时候他还来这边做过走访调查,问的就是关于张处长的事”。
“嗯,不一定就是查他的”
李学武看了于德才一眼,道:“谨慎些,好好配合”。
“我明白”
于德才自然懂这套,有可能是来调查保卫处的,故意扯谎子说是查别人的。
这种手法是有的,但他还是认为工作组就是奔着张国祁去的。
只是李学武已经懂了他的意思,便也就没有再展开了说。
“联合企业那边的工人和机械今天重新进场了,景副厂长的要求,让咱们保卫处协助管理治安问题”
一边跟着李学武往出走,于德才一边汇报着处理的特殊工作。
李学武点头道:“交给韩战去办,提醒他注意安全”。
“是,下来我跟他沟通”
于德才跟着李学武下了楼,一直送李学武上车,这才回去。
而在出门口的时候,他还给李学武说了一个关于王敬章的事。
这位不甘寂寞的王处长正上蹿下跳的协调要去协助景玉农主理联合企业的工作呢,似是有心谋求联合企业成立后那个主管的位置。
他当然会想要那个位置,因为那是副厂级的位置,代表他更进一步啊。
于德才说了李学武也没有什么反应,他看现在的王敬章有些乱了心了,不知道要啥好了。
再这么折腾下去,估计服务处的位置都得折腾没了。
治安大队。
李学武来这边是因为这边还关着一人呢,就是那位倔强的“带头大哥”,还有等着自己的左杰。(本章完)
第96章 鬼门关
“武哥”
“嗯,你跟这儿干啥呢?”
李学武下了车,见着左杰正站在操场门给自己打招呼,便问了一句。
左杰小跑着过来,不好意思地说道:“待着没意思,出来转转,看他们训练来着”。
“呵呵,好看嘛?”
李学武笑着看了他一眼,示意了一下院里,让他跟着自己走。
左杰好像真的待的挺没劲的,见着李学武来了,像是跟屁虫一样跟在李学武的后面。
“看着是挺威风的,就是有些枯燥乏味”
“这话你可别跟他们说啊,不然非练你不可”
李学武逗了左杰一句,带着他进了办公室。
因为没有沙器之跟着,这边的工作都是他自己来,左杰见着李学武忙活,便也伸手跟着帮忙。
终究是没工作过的毛头小子,干啥都是手忙脚乱的,泡个茶都能烫着手。
“嘿嘿,武哥,不好意思啊,给伱添麻烦了”
“行,还知道添麻烦呢”
李学武笑了一下,随即翻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日志,这些都是办公室里的人给他填写,主要记录需要完成的工作。
要不说领导的身份不自由呢,都由着下面的人左右着。
“小胡,昨晚上沈队带回来的人呢?”
李学武看了一会儿日志,决定先解决了昨晚的事,再忙这边的工作。
小胡从大办公室里出来走进李学武办公室汇报道:“昨晚沈队交代的,就跟羁押室关着呢,没叫别人审”。
“沈队呢?”
李学武看了下窗外,这会儿都下午三点多了,就算是他值了夜班也该起了。
“训练场呢,今天有考核”
小胡看了左杰一眼,这小子昨晚就跟值班室挤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跟处长的关系看着好像很好的样子。
左杰坐在那也看出小胡在打量他了,很是有些尴尬。
昨晚做笔录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还是沈放给他写的笔录,让他记住的。
这边正说着呢,沈放从院门外走了进来,见着李学武跟办公室里站着呢,便招了招手示意他出去。
李学武对着要站起身的左杰摆了摆手,示意他待着,自己出了办公室。
“家长来找了,跟门口值班室呢,怎么处理?”
沈放言简意赅地介绍了现在的情况,没在屋里说是怕有些话不太方便。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问道:“谁家的孩子?”
“h司的,孩子母亲一人来的,态度还挺好,要不你去见见?”
沈放知道李学武没拿那年轻人当回事,纯闲扯淡,所以也懒得处理这个,想让李学武自己处理了。
跟李学武的身份不一样,他对那些大院里的孩子终究是欠些耐心烦,懒得看他们那副不知所谓的德行。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叫我办公室来吧”。
“小胡!过来!”
沈放见李学武答应了,冲着办公室门口站着的小胡招了招手,然后跟李学武说道:“那我让小胡把人带过来,我就去忙了,政委不在,事忒多,走了啊”。
见着小胡出来,沈放对着他招了招手,示意小胡跟他走,随后便往大门口的方向走去。
李学武看了看,便转身回了办公室。
“武哥,是不是……”
左杰见着李学武进屋,忙站起身问道:“是于尧家长来了吧”。
“嗯,他妈来了,一会见见”
李学武一边走到办公桌旁捡起昨晚沈放带回来的材料,一边翻看着里面的内容。
昨晚黄干他们写完材料他也没看就交给了沈放,这会儿也好有个了解。
他这边正看着呢,就听院里有了脚步声,以及小胡的说话声。
“处长,于尧家属过来了”
小胡这边刚汇报完,一个穿着干净利落制服的中年妇女便走了进来,笑着打招呼道:“是李处长吧,您好,我是于尧的母亲,我姓郑”。
“哦,您好,请坐”
李学武将手里的文件整理了,拿着走出里间办公室,示意了对方坐。
于尧的母亲倒是很会说话,见着左杰正站在沙发边上,笑着招呼道:“左杰在这呢,阿姨上午还找你呢,想给你当面道歉来着”。
“郑姨好”
左杰挺老实,没那么多心眼子,于尧的母亲客气了,他便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也是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更是没想到武哥出手会这么狠。
左杰也是有想过,对方家长一定会去找自己,毕竟都在一个方向,住的大院也不远。
只是他没想到一上午,加半下午,对方连治安大队的大门都没进来。
为啥在门口等着李学武,他就是有些害怕了,倒不是害怕于尧家里,而是怕给李学武惹了麻烦。
这会儿倒像是他做错了事一般,坐在那满脸的紧张。
小胡给于尧母亲倒了杯热水,得了对方的谢便出去了。
李学武将手里的资料放在了一边,示意了左杰,对着于尧母亲介绍道:“相信您也了解了一些情况,毕竟都快一天了,对吧?”
“是,昨晚我就听说这件事了,只是没找对地方”
于尧母亲神色很是正常地面对李学武,并没有因为孩子的过错而低三下四,更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而趾高气昂。
从找到治安大队开始,包括在门口值班室等着的时候,都是心平气和的,一看就是来解决问题的。
她的态度好,李学武的态度就好,所以左杰跟她打招呼,李学武也没有阻拦。
这会儿于尧母亲借着李学武的话解释道:“昨晚院里跟于尧玩的好的孩子找我来说,于尧惹祸了,在老莫被打了,然后被车带走了,我这不找了一圈,才找到您这儿嘛”。
“嗯,情况跟您了解的差不多”
李学武拿起手边的材料翻开看了看,将一份份材料放在了茶几上,但并没有就推过去给她看。
“这是老莫餐厅经理的供词,详细说明了于尧带着包括左杰内八人在餐厅吃饭时所发生的事”
“里面有于尧指使一个叫叉子的人威胁左杰请客,并且在左杰明确拒绝的情况下威胁左杰回家去取,否则会被伤害等等”。
说完又继续点着一份材料道:“这是当时在餐厅就餐的客人所做的笔录,佐证了餐厅经理的说明”。
“这是左杰的笔录”
李学武看向于尧母亲介绍道:“关于于尧纠集社会闲散人员威胁、诈骗、勒索以及恐吓左杰的证据已经很充分”。
全部介绍完,李学武松开了手,靠坐在沙发上,对着于尧母亲说道:“没有通知家属是因为案件还在办理中,是符合办案程序的”。
“至于您能找来这里,说明您有能力,其他什么被打了,什么玩的好的人我不太清楚,也没法给您解释”。
于尧母亲面色认真地看了看桌上的材料,虽然没有正对着她,但相关的文字她还是能看得见的。
笔录上的内容其实也不用看,于尧做了什么她清楚的很。
昨晚带走于尧的人她也问的很清楚了,包括李学武的身份,李学武的背景,跟李学武在一起那些人的身份背景。
不问清楚怎么可能来这边安静的等着处理,一看大门口站岗的人她都知道,这件事没有从上面往下处理的可能。
只能是她来,甚至是于尧的父亲亲自来解决。
但现在她看,李学武并没有为难她,是在办公室里接待的她,就说明这件事可以谈。
只是对于她刚才话里试探的态度,李学武是有些不满意的,这她都能理解。
“其实就是您不给我看这些个,我也很清楚,他毕竟是我儿子,我这当妈的哪里不知道他是个啥德行”
于尧母亲坐直了身子,对着李学武说道:“我在机关上班,天天忙到啥时候,他爸常年不在家,家里这孩子就跟放了羊似的”。
“要说起来,都是我们当父母的错,没有管教好孩子,这么大了,还在外面横晃,一点儿事都不懂,唉~”
李学武听着于尧母亲的叙述不由得看了左杰一眼,问道:“你爸你妈呢?”
“我……我爸去三线了”
左杰扯了扯嘴角,尴尬地说道:“我妈也去了,我爸有胃病,怕他吃不好”。
李学武微微皱眉,点了点头,再看向有些尴尬的于尧母亲道:“咱们都为人民服务的,舍小家为大家,都应该互相理解”。
说着话,示意了左杰,道:“我跟他先前也不认识,是见着他跟一群不着调的孩子后面胡混,收拾了他一顿,这才算是认识的”。
于尧母亲看了左杰一眼,点头道:“我是了解的,左杰的家里父母工作也很特殊,跟着老太太生活”。
“今儿我去他们院,还听人说左杰这孩子突然长大了不少,也不出去闹了,是个好孩子”
于尧母亲似乎知道李学武是个啥意思,顺着李学武的话给左杰夸了夸。
左杰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感激地看了李学武一眼。
他也是见着李学武以后才知道大人的世界是怎样的,也清楚小兄弟们之间的感情和道义应该怎么相处。
青春的迷茫他正在经历着,跟其他大院里的孩子一样,只不过他有了李学武的现身说法罢了。
现身,拿卫家兄弟说法~
李学武看了左杰一眼,道:“其实孩子哪有好坏的,我也是当父母的,只觉得自己的孩子是好的”。
“但有的时候孩子做坏事还是要尽父母责任的,不然孩子就要做坏人了”。
“是”
于尧母亲点头道:“是我们做的不对,没有教育好孩子”。
说完看向左杰道:“左杰,你小时候也跟于尧一起玩过,阿姨对你怎么样你是知道了,你也看见过阿姨管于尧,阿姨不是惯孩子的人”。
左杰见郑阿姨看向他,咧咧嘴,点头表示认同。
小时候他确实去过于尧家里,大家都是附近院儿的,小孩子们乱蹿都是正常的。
谁家孩子没带着孩子回家过,左杰也去过于尧家,郑阿姨还给过他们吃的。
在他的印象里,于尧的父母都是很好的人,所以在刚才,听见于尧父母来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和紧张。
“于尧跟你是小伙伴,你也知道他是个啥样的人,你们都是一起长起来的”
于尧母亲继续说道:“于尧这次做的不对,阿姨给你道歉,是阿姨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不……不用,郑姨……”
左杰见着郑阿姨给自己道歉,实在有些不好意思,错的是于尧,他却是没记恨于尧家长的。
“道歉是一定的,这事该咋地就是咋地”
于尧母亲拉住了左杰的手说道:“昨晚我问过的,你跟着于尧一起走的,我也就没去你家,怕饶了老太太”。
“上午我去看了看老太太,还说你又贪玩,不知跑去哪儿了”
于尧母亲轻轻攥了攥左杰的手,道:“我没说昨晚的事,怕老太太担心你,也觉得昨晚的事就你跟于尧,怎么解决还不都是好说好办的”。
“我是没见着你母亲,要是见着你母亲,这事就更好谈了”
于尧母亲说着话还看了李学武一眼,道:“正因为你父母都不在家,阿姨不能委屈了你,所以才想了办法来这边等着你”。
这话说的巧,把等的主角换了一下,却是让左杰听着很舒坦。
“要说起来,其实都不远,都是大院里的孩子,我跟老左两口子是老战友了,年轻的时候忙工作,还互相照顾孩子”
于尧母亲就拉着左杰的手,对着李学武说道:“一晃,这些淘小子们都长大了,也开始惹祸了”。
“左杰是听话的孩子,于尧不好,我跟他爸都打,打的棍子都折了好些”
“可呛不住周围孩子们一起淘啊,学也上不好,也没有地方安排,就跟家里惹是生非的”
说到这,于尧母亲才跟李学武说起案子的事。
“于尧做的事确实如您所说,很不好,很恶劣,好在是没有对左杰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于尧母亲拉了拉左杰的手,对着李学武说道:“我不说别的,给他个深刻的教训是应该的”。
“可跟左杰一样,他们都还是半大小子,浅显的黑白他们懂,但也有头脑发热的时候,错都不知道错哪儿了”。
“现在应该知道了”
李学武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看向于尧的母亲,道:“挺横的,我亮证件都敢跟我来劲,怕不是见多了这个”。
“我说了不算,您可以问问左杰,或者走访一下我们院里”
于尧母亲对着李学武解释道:“他爸是一次都没接过他,我这也是第一次来接他,我们不求人,只想着把事情圆满的解决了”。
她看出来了,左杰在这件事里还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的是这位。
想着昨晚那些孩子跟她说的话,就知道于尧惹恼了李学武,让事情变得复杂了。
“李处长,我今天来,第一是要跟左杰道歉,第二是要跟您道歉”
见着李学武点了点头,却是摆了摆手,于尧母亲继续道:“您抓他、管他都是对的,我们充分理解,我也请您给我,给于尧一个机会”。
说着话拉了拉左杰,道:“左杰就在这儿呢,您让我跟于尧见个面,您看我跟他沟通行不行,看他表现,毕竟您也是本着教育和警示的意思对吧”。
“这个当然”
李学武点点头,道:“我跟您也不认识,跟于尧也不认识,若不是我赶上了,兴许就不是我来办他了”。
说完看了看左杰,问道:“于尧的母亲也来了,话也说了,你自己想想,见不见于尧”。
于尧母亲跟着看向左杰道:“阿姨今天来不是给于尧做主,是给你做主的,这件事阿姨一定给你个交代,你看呢?”
左杰被李学武问了一句,又被郑阿姨问了一句,他也知道这件事应该怎么解决,便也就点了头。
李学武对着门口站着的小胡示意了一眼,随后对着于尧母亲道:“您可能也了解了,我们治安大队基本上不办案子的,本来应该是一早上就转交道口所或者分局的,是我没时间过来”。
“我明白”
于尧母亲点头道:“案子在所里,在您这都一样,我也没想着找什么关系,咱们就看于尧的,我要是管不了他,那这个案子就按照您的程序办”。
说着又看了左杰一眼,随后对着李学武说道:“如果于尧有悔过的心,有改过的意,那就给我,给他个机会”。
李学武的意思很明白了,人带回来了,还没审呢,案子办到一半了,家长看着办吧。
于尧母亲也是个明白人,不提关系,不耍横,更不跟李学武大喊大叫的,是个解决问题的样。
所以李学武这边也没为难她,更没有为难左杰,先让她看看于尧。
羁押室离这边不远,几人正说着话,于尧便被带着进了院。
于尧母亲坐的位置能看清院里,所以儿子一进院便看了过去。
跟她知道的,所里那些规矩不同,在这边她见着儿子脑袋上带着黑色布罩,只有两个眼睛露着,手在背后铐着,身上的物件少了许多。
他爸给的弹壳做的项链没了,他爸的金属卡子牛皮腰带没了,身上只有运动背心和短裤在,脚上的鞋也没了,正光着脚走了进来。
“妈!”
于尧一进屋便见着他母亲了,张嘴便叫了一声,可随后便被小胡同另一名办事员给喝住了。
“别说话,往里走”
“蹲下!”
于尧母亲在儿子进屋的时候就要站起来,但还是努力克制住了。
看着儿子被带进来,被看守押在了窗台的暖气旁蹲下,心里好不是滋味,使劲儿咽了咽口水才算是忍住泪水。
左杰也是感受到了郑阿姨的激动,因为攥着他的手有些用力,且都是汗。
于尧昨晚许是被收拾的怕了,被指挥的时候虽然想跟母亲说话,但还是听从管教蹲在了暖气旁。
小胡看了李学武一眼,见处长耷拉着眼皮喝茶,就明白咋个意思了。
解了于尧的一只手,将手铐铐在了暖气管子上,随后摘了于尧脑袋上的布罩。
当看见儿子脸的那一刻,于尧母亲知道那些孩子说于尧在老莫挨了打是真的,也知道就是对面坐着的年轻人打的。
但打了又能怎么着,茶几上放着的东西眼瞅着就是奔着给儿子送枪子去的,对方根本没在乎这几巴掌。
她现在更没时间在乎了,强忍着看了几眼儿子,定了定心神,问道:“在这待着好受,还是在家待着好受?”
于尧想开口说话,但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俩人,又抿住了嘴。
他记得昨晚就是这俩人换着法儿的收拾自己来着,他也不是没听人说过局子里的手段,但这一次亲身体会到以后,是真的怕了。
李学武没在意于尧母亲看过来的眼神,放下手里的茶杯,对着小胡两人示意了一下,随后看向了半蹲着的于尧。
小胡两人转身出去,让于尧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李学武看着却是没有了昨晚的豪横。
“于尧,知道错了嘛?”
于尧母亲严肃着脸,看向于尧说道:“我说没说过,不许做坏人,不许做坏事,家里缺你吃饭的钱嘛?”
“妈……”
于尧这会儿才敢说话,可目光还是瞟了李学武那边一眼,他知道这人的厉害了。
母亲一晚上都没找到自己,又等了一白天,这会儿都下午了,才看见母亲,就知道自己家里的关系在这不顶用了。
他也是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了,一些社会上的关系他也接触过,知道人家恭维他,巴结他都是因为他爸、他妈。
但这一次真的是没想到,自己的父母也有不管事的时候。
跟叉子那些人玩也就图意个潇洒,图意个人多热闹,又有些姑娘们一起,便有了“大哥”的气派。
大哥吃饭哪里能自己花钱,还不都是小老弟请客。
只是他这对待小老弟的方式有些不合时宜,撞了铁板。
再有就是他接触的这些人,都是卫家兄弟散伙儿后留下的,也是一年不如一年那伙儿的。
早前溜冰场那次,大院里的孩子们被收拾了一会,有好些人被撵走了。
剩下的也都被家长警告不许惹豁子,更不许去东城惹豁子。
他是真的听话了,根本没去东城,可还是栽了。
“你是嘴馋了,还是皮子痒了?”
于尧母亲瞪着眼睛训道:“嘴馋了说话,妈豁出去倾家荡产也让你吃个够,要是皮子痒了,人家叫你几声大哥就飘了,我让你爸回来跟你说”。
“妈……”
于尧昨天的脸都丢尽了,这会被铐在暖气管子上,站不起来,也蹲不下,更是一点尊严都没了,哪里还有顾忌。
“我……我就是闹着玩的,就是叉子说有人请客我才去的”
“他说你就信,我说的你不信,他是你爹啊?还是你妈啊?”
于尧母亲跟李学武说话的时候倒是很有素质,但跟儿子说的时候却是很不客气。
李学武看得咧了咧嘴,也看了左杰一眼。
左杰这会儿坐直了身子,低眉垂目的,也没看向于尧。
这小子心性不错,人品也行,就是还没锻炼出来。
在大院里本身就不是孩子头,爹妈又不给身边,有点儿不会应事。
于尧显然也不是啥老江湖,这会儿被他妈说的也是张不开口了。
“你的事你自己清楚,他说闹着玩的,他跑了,现在你要蹲笆篱子,甚至要枪毙,谁跟你是兄弟?”
于尧母亲点了点茶几上的材料道:“现在案子在这了,你说!你让我咋办?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不是!妈!”
一听说要蹲笆篱子,要枪毙,于尧也是慌了,勉强半蹲着身子,惊慌地看了李学武,对着母亲说道:“我真没干啥啊!我也没拿左杰的钱!”
“左杰!”
于尧见母亲严肃的表情,以及李学武耷拉着眼皮的样子,就知道事情不好。
叫了那边坐着的左杰一句,于尧话音里带着哭音问道:“左杰!你说,我有拿你钱嘛!咱们都是哥们,你说话啊!”
“你还有脸叫左杰,有这么处哥们的嘛!”
于尧母亲瞪着儿子,手里拉着左杰的手训道:“你是没要左杰的钱,那逼着左杰花钱请客的又是谁?”
“我……我……是叉子……”
于尧支支吾吾的想要解释,却是被李学武的话给打断了。
“你说的那个叉子,今天上午我们找了,做了笔录”
李学武从茶几上捡了一份材料出来放在了明面上,说道:“他说了,都是你指使他做的”。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于尧瞪大了眼睛,道:“我去之前也不知道是左杰请客,还是到了以后叉子说的”。
“可当时你不是这么说的啊”
李学武慢条斯理地看着茶几上的材料道:“当时我们过去问你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你不是他们的“大哥”嘛,不是所有的事都你担着嘛”
李学武抬起头,看向于尧问道:“是这么说的吧?”
“还逞能不了?”
于尧母亲见着儿子这副模样,就知道被收拾怕了,皱眉问道:“你现在还不知道错哪了?不知道该怎么做?”
于尧看了母亲一眼,也看了被母亲拉着的左杰一眼,低下头,连身子都蹲了下去。
“你要是知错能改,我就还当你是我儿子”
于尧母亲狠声道:“你要是不知悔改,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你愿意咋样就咋样”。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于尧还在想着,却是见着李学武要收拾茶几上的材料了,知道人家没耐心跟自己在这耗,也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跟左杰说!”
于尧母亲瞪着儿子道:“你错在哪了!”
“我不该跟左杰要钱,不该跟威胁他,我真错了”
于尧这会儿也知道该求谁了,哭着声音对左杰道:“对不起啊左杰,我真就是没故意的,我知道错了!”
左杰见着李学武看他,看了一眼于尧,随后被郑姨握了握手,只能开口道:“我是真没钱请客,你也是知道我家里啥情况的”。
“对不起~对不起!”
于尧蹲在那不住地道歉,祈求地看着母亲和左杰的方向解释道:“我特么以为自己多牛哔,多仗义的,我真错了,昨天真是被叉子他们架在那了,我都有想着就算是你结了账,私下里我都给你还回去的……”
“行了,还装蒜呢,你啥身份啊,啥条件啊,去那大手大脚的吃?”
于尧母亲对着儿子训道:“哪个是真兄弟,哪个是假仁义?你自己想想!”
“他们敢扔下你自己跑,你当兄弟?讲义气?左杰在这,从我见着他开始,一句你的话都没说,你当谁是好人!”
“傻透顶了你!”
说完儿子,转头看向左杰道:“小杰,你跟阿姨说,这件事你想咋办,要面子阿姨把你于叔叔叫回来,一起请你去老莫吃,咱想吃啥就吃啥,于尧在哪落的你面子,阿姨就在哪给你抬起来”。
“要里子阿姨亲自给你爸妈打电话道歉,回头你在京城所有的事阿姨给你办,找工作找媳妇儿阿姨全都负责”。
“只要你说话,小杰”
于尧母亲示意了李学武的方向道:“李处长在这呢,阿姨保证说到做到,面子里子一定给到”。
李学武见着左杰看过来,挑了挑眉毛没说话,端起茶杯低着眉头喝起了茶。
左杰又看了一眼地上蹲着的于尧,这才看向郑阿姨。
“郑姨,其实昨天晚上我想走来着,跟于尧他们惹不起我躲的起,是他们逼着我不让我走”
“阿姨明白”
于尧母亲干脆地点头道:“这件事你放心,于尧我不说,以后你看着他做就行”。
“其他的孩子我也管不着,他们都是有爹妈的,有李处长这样的管着”。
“但阿姨保证,于尧再敢跟那些人接触,再敢招惹你,不用李处长,阿姨舍得儿子,没了这一个阿姨还有”。
左杰点点头,说道:“我信你,郑姨,我也不用您给我里子和面子,这件事是武哥遇见了,帮了我,要是没遇见武哥,我不也得受着嘛”。
李学武喝茶的动作一顿,低垂的眼眉微微一动,擦着茶杯的边扫了于尧母亲一眼。
于尧母亲这会儿也是面色顿了一下,握着左杰的手说道:“这个委屈阿姨替你平,还是那句话,今天阿姨是来见你的,你说话,阿姨去办”。
说完看了于尧一眼,道:“他就在里面蹲着,你说啥时候让他出来,我再来找李处长,你看行不行”。
“左杰,我知道现在跟你道歉是晚了,可我这人你也知道,真不是有心这么对你的”
于尧见着母亲替自己求人,也知道心里难过,大小伙子了,因为自己的错误让母亲低声下气的,真是没了意思。
“咱哥们之间有啥你都可以直接对我,你打我,你使劲打我,真的”
说着话晃了晃手上的铐子,对着左杰道:“你现在打我,我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真的,你随便打”。
见着左杰和母亲看过来,于尧颓废地说道:“看到我妈这样,就想起你家关阿姨对我可好了,是我不该没良心,你打我吧,我还能好受点儿”。
于尧母亲见着儿子说着说着哭了起来,也是心里难受,使劲攥了攥左杰的手对着儿子说道:“你念着你关阿姨的好,你就不想想左杰跟他奶在家有多难?你就不想想你是有妈的孩子,左杰也是有妈的宝?”
“呜呜~”
于尧一个大小伙子蹲在暖气片旁边,低着头哭着,看得他母亲难过,左杰也好难过。
还不是因为父母没在家,没人管了他,被欺负了也只能自己受着。
一提起母亲,左杰也是念着自己母亲,看着郑阿姨现在为难的模样,以前自己闯祸的时候,母亲也是这般求人家的吧。
将心比心,左杰见着于尧能当着自己面,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哭出来,也知道他悔了。
以前见着郑姨拿棍子打他,他都不哭,现在没打他,哭的倒是厉害。
哪里能不哭的厉害,昨晚被李学武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办了,一晚上没消停,遭了大罪了。
今天上午等了一上午,颗粒未进,早没了心气儿和力气。
这会儿听见要进去,再加上母亲在这求人,他也知道自己混蛋了。
昨晚跟老莫那他就后悔了,叉子他们根本就没当他是回事,遇着事都跑了,只他当了大傻子。
刚开始他还硬气着,觉得母亲一定会来救他,却是等了这么长时间,还得来求左杰。
让他求左杰,他都干,就是看不得母亲因为自己求人。
要不他怎么说让左杰打他呢,打一顿出出气,他倒是心里舒坦些。
也是看见母亲,确实想起左杰的母亲了,虽然不善言辞,但待他们这些孩子是真的好。
尤其是左杰刚说了真没钱的时候,他都想抽自己一嘴巴了。
欺负有钱的还算是个事,欺负这种没钱的老实人,他的面子是真丢尽了。
这说出去太没脸了,跟自己爹妈都没法说,哪还见得母亲失望的眼神。
看着他蹲在那哭了好一会儿,李学武放下手里的茶杯,对着左杰说道:“有什么话想说的嘛?”
左杰摇了摇头,看向李学武说道:“就这样吧,太耽误你时间了”。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于尧,道:“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
于尧也是停止了哭声,用松开的那只手抹了眼泪,有些畏惧地看着李学武。
李学武侧着脸看了看他,问道:“你觉得是你,和你的那些所谓的小兄弟厉害,还是我,我的同志厉害?”
“没~没~……”
于尧有些怕了李学武,眼神躲闪着,他犀利的目光。
李学武吊着一只眼睛看了看他,道:“就你这样的,要不是左杰说话,你妈跟这为难,我都懒得搭理你”。
“去年加上今年,我亲手送去刑场的就有两百多个,你当那个叫叉子的为啥现在跟你?”
“呵~”
说到这,李学武轻声冷笑了一声,随后看向手里整理好的材料道:“你的脑袋比别人的硬?想试试我的子弹好不好使?”
于尧的母亲这会儿也不再说话了,该她说的都说完了,求着左杰也有了结果,得是听着李学武表态了。
李学武抖了抖手里的材料,对着于尧说道:“送你去西郊刑场都够了,你信不信?”
于尧抿着嘴,面色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
李学武放下材料,挑了挑眉毛,道:“你想当“大哥”?年轻轻轻的,净往枪口上撞,大哥死得快知道不?”
“嗯……我错了”
于尧点头道:“我以后真的不敢了,真的不敢再玩闹了”。
“没事儿,接着玩”
李学武耷拉眼皮道:“你就试试你母亲能救你几次,你能遇见几次像是左杰这样本分的人”。
“还几次?这是最后一次了”
于尧母亲立着眼睛看了儿子一眼,说道:“你自己说,以后怎么做”。
“真不敢玩闹了,真不敢了”
于尧一听李学武说起枪毙两百多人的事就知道李学武是谁了,先前他跟这边的人问了,那些人只是笑,没搭理他。
现在他真的知道了,也知道这里的厉害了。
“这次算你捡条命,你可以去外面这么说”
李学武很是认真地看着于尧道:“不信你出去打听打听,跟我手上犯事儿的,有几个能出去的”。
冲着门外招了一下手,对着于尧示意了一下,道:“给他解开吧,做个笔录,以后有事再找他”。
小胡带着人进来,看了于尧一眼,轻笑着道:“你现在出去真有可能当大哥了,能在李处手里活下来的,你够牛的”。
另一个办事员也是笑着说道:“知道那个叫叉子为啥敢把所有的事推你身上嘛?”
“知……知道了”
于尧是真的知道了,都当他一定出不来了呗。
他就说为啥当时叉子、点子那么怕李学武,宁可丢了面子也要跑路的。
于尧现在也不知道该庆幸的好,还是该哭的好。
真是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啊,被带出去的时候看了一眼母亲,也看了一眼左杰。
这一段是真人真事,青少年千万不要走歪路啊
(本章完)
第97章 东风建筑
“感谢您理解,也真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于尧母亲跟李学武道着谢,同时看向左杰道:“小杰,这次是阿姨和于叔叔欠你的人情,我们一定还”。
“不用了郑姨”
左杰咧了咧嘴,想给了微笑的表情又笑不出来。
于尧母亲很是理解地拍了拍左杰的手,道:“不用说了,阿姨都懂,都理解,咱们以后多相处”。
说完又看向李学武客气道:“李处长,不知您晚上有没有时间,我想请您和小杰吃个饭,您看怎么样?”
“没必要的”
李学武看了左杰一眼,道:“这件事放在我这里就是案子,如果你们当家长的都能及时的主动处理了,就没这么多事了”。
说完手按在了那堆材料上,说道:“我也劝您一句,工作再忙,也得把家顾好了,不能因为孩子把工作耽误了,两头都顾不着”。
“是,是这么回事”
于尧母亲点头道:“回去我跟他爸商量一下,孩子大了,不能老这么晃了,得给他找点正经事做”。
说完又看向左杰道:“小杰你爸妈是怎么跟伱说的?有去向了嘛?”
“还没”
左杰无奈地笑了下,说道:“我爸让我听安排,分配去哪就去哪”。
“你爸也是忙”
于尧母亲再看了一眼左杰,心里有了打算,看向李学武的时候便不再聊这个话题。
“其实于尧的父亲就是顾参的老部下,原来都是一个根据地的”
于尧母亲这会事了了才跟李学武提起关系来,只是提起也是收敛着,没有什么话都说。
“我是听了王家的孩子说了,这才想起来,却是没好意思给丁姐打电话的”。
说到这儿,对着李学武问道:“丁姐在羊城挺好的吧”。
“还行,主要是去照顾我丈人,身体不大好”
李学武也是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能知道丈母娘去了羊城,这关系就没多远。
而自己结婚她没在,也就说明这关系也没多近。
所以现在出了事,她的电话不敢轻易打,怕不是打了也没有用。
顾家的姑爷在她们耳朵里传的厉害,知道找的这个小伙子是个人物。
结婚前就都知道李学武的情况,结婚的时候更是见着人家的场面。
现在过去一个月了,还有人时不时的提起那场婚礼,眼里的羡慕都还能看得见。
再有结婚的,也都会在心里对比一下顾家的场面。
嫁女儿的,也都会在心里对比一下顾家的姑爷。
她也真是厉害,把李学武的情况打听的明明白白,就连脾气秉性都打听了,就怕谈的时候说不对了话。
“唉~他爸也是一样,五三年的时候由着顾参的安排去了h司,现在又在一线忙三线,身体也是累的厉害”
于尧母亲说了些感慨的话,又问了身边左杰父亲的情况,并没有冷落了他。
三人说了一会儿家常,于尧被领了回来。
这次回来,身上的衣服全了,鞋也重新穿上了,只是脖子上的子弹没了。
“李处长,真是太谢谢您了,给您添麻烦了”
于尧母亲站起身同李学武告辞,嘴里说着客气话,也拉了左杰站起来。
李学武缓缓起身,看了于尧一眼,道:“刚才我给你母亲也说了,你要是在家住着不舒服,还可以再回来”。
“不……不会了”
于尧这会儿洗了脸,但昨天挨的巴掌还疼着,所以说起话来面上的肌肉还抽抽着。
“再惹祸,可是没人来接你了”
于尧母亲说了一句,随后看向左杰道:“他就是皮子紧,要是再惹你,就给他一巴掌”。
左杰顺着郑姨拉着自己的手往前伸,却是没真的去打于尧,而是伸出了手,跟于尧示意了一下。
于尧舔了舔嘴唇,尴尬地握住了左杰的手,说道:“真心对不住了啊,兄弟,我是真混蛋”。
左杰握了握他的手,没说话,尽量学着李学武的模样,像是大人的模样。
李学武站在一边点了点头道:“行了,你母亲也把话说到这了,左杰也原谅你了,这个案子暂时放在我这”。
“看你表现,要是我再见着你学别人当大哥,我就抓你回来吃枪子”。
“不会了~不会了~”
于尧这会儿的脸上也没了昨天跟李学武的豪横和倔强,可见是个能说得通的人。
送了母子两个出门,李学武再回身,对着左杰示意坐下说话。
“谢谢你啊武哥”
左杰一边坐下,一边对着李学武道谢。
如果不是李学武昨天帮他出头,如果不是李学武今天帮他出气,这个麻烦永远停不了。
只要他远离那个圈子,就会被那个圈子所针对。
就像是水桶里的螃蟹,要垫底儿大家一起垫底儿堕落,有一个敢往上爬都会被拽下来。
“不说这个”
李学武捡了沙发扶手上的材料,走出门对着小胡示意了一下,让他存档,随后走进屋给自己的茶杯续了热水,同时问道:“解气了?要不要回头我叫人帮你找回面子?”
“算了吧,没必要,我又不想跟他们混了,面子啥的没用”
左杰摊了摊手,看着李学武说道:“上次您说给我安排事儿做,我能帮上您吗?”
“是有点儿事”
李学武端着茶杯坐了下来,示意了左杰问道:“你爸是管工程的,有没有这方面的人,比如懂建筑的,有技术的,介绍一些”。
“您是要建房吗?还是……”
说完想起东面正在施工的工地,问道:“是要装修队?”
“不,不是”
李学武喝了一口茶,随后放下茶杯,道:“是有个朋友,他有个工程队,想要用些专业的人才”。
“哦,这我得问问我爸,应该是有吧”
左杰挠了挠下巴,看着李学武问道:“着急吗?我爸不让我打电话,有事只能写信”。
“呵呵,不急”
李学武看着左杰的家教其实还好,笑了一下,随后说道:“跟你爸说,有退伍或者转业的,可以考虑一下,单位就在京城,能安排户口,但不包分房”。
“知道了”
左杰点了点头,把李学武的话记清楚了,这才又问道:“您是想我也去那个工程队工作?”
“不一定,看你”
李学武点了一支烟,示意了左杰,见他不要,便扔在了茶几上。
“我是想让你去俱乐部的,那边需要个管事的,不过得从头开始学”
“俱乐部?玩儿嘛?”
左杰对这个倒是很有兴趣的样子,眼神跳动着问道:“是唱歌跳舞的地方吗?我们大院就有,节假日就有这些节目”。
“呵呵,可能吧,以后应该会有”
李学武用夹着烟的手挠了挠侧脸,道:“不过现在是体育俱乐部,主要是我们系统内部的人聚在一起锻炼专业技能”。
“锻炼嘛?在哪儿啊,我能去看看嘛?”
左杰毕竟年轻,一听这个就有些好奇,想着俱乐部一定有很多好玩的。
要是能上着班,还能玩,这日子可就美了。
李学武站起身,走回到办公桌,写了一张条子,随后递给了走过来的左杰。
“去这个位置,就说我让你去的,找娄姐,她会安排你的”
“哦,好的武哥”
左杰看了看条子上的地址,以及条子上的文字,笑着点了点头。
“去吧,好好干,别跳别闹,踏踏实实的”。
李学武也没起身,对着左杰交代了一句便低头开始忙工作了。
左杰把李学武留在茶几上的茶杯端过来放在了李学武的手边,然后悄声出去了。
小胡看了左杰一眼,心里暗暗羡慕着,说不定这又是哪家的孩子。
关于领导有背景,有关系的言论,在治安大队不算新鲜的话题,可直到今天才算是证实了。
给于尧做笔录的时候他就问了一下于尧的家庭关系,却是吓了他一跳。
于尧的母亲还一般,但于尧的父亲却是级别不低的干部。
可在处长这,这种级别的干部家属都随意的接待了,犯错的孩子说动手就动手了,关键是人家家长还不敢说,不敢管的。
其实他不知道,出了治安大队的大门,于尧跟着母亲推了车子往出走,过了胡同口便被他妈问了。
“是那个李学武打的你嘛?”
“妈~”
于尧瞅了一眼周围,低着头说道:“别提了”。
“你还知道磕碜啊!”
于尧母亲说了他一句,随后叮嘱道:“回去好好反省去,找班上之前就别出家门了”。
说完又有些心疼地看了儿子的侧脸,道:“用不用去医院?”
“没……没事”
于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道:“他打的也就当时疼,是昨天晚上挨的打厉害”。
“他们打你了?打哪儿了?严不严重?”
于尧母亲哪里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强力部门对这些小玩闹们都是个啥态度。
她倒不是心疼儿子,而是怕给打坏了。
于尧躲着母亲的目光,道:“没,没事了,就是当时疼”。
说完还咧了一下嘴,伸手摸了摸大腿里子。
于尧母亲看了他一眼,道:“该!看你长不长记性,落在他手里,你能好好走出来,都得借人左杰的光”。
于尧倒是不敢反驳母亲的话,撅了撅嘴道:“都是特么叉子耍坏,丫的坑我,看我不给丫打出屎来”。
“还敢惹祸你”
于尧母亲吓唬道:“再落他手里,你就真吃枪子了,你爸来了都不好使了”。
“我躲他远远的!”
于尧有些胆怯地回头看了一眼有站岗的大门,心里直打突突。
昨天晚上来的时候被押着,看不清周围的环境,这会儿看清了,这单位一看就牛哔的很。
能在这里当一把手的,也就只能是李二疤瘌了。
他以前真的只听说过李二疤瘌的名,没见过李二疤瘌的人,昨天真没注意他脸上的疤瘌,更没当回事。
现在知道厉害了,腿也有些打颤。
这地方再也不来了!
——
李学武也是忙,王小琴不在,忙着招人的事,治安大队的工作又得他管起来了。
再加上轧钢厂保卫处的工作,俱乐部的事、家里的事,连轴转了十多天的时间。
六月十四号,也就是周六,距离上次开会讨论分工已经过去将近十天了,轧钢厂的工作紧张而有序的进行着。
谷维洁接手了工程处,也开始正式主理居民区项目。
这周一,在厂广播站的宣传下,包括厂报以及公告栏、宣传栏的配合下,厂里关于居民区项目下达了一项通知。
相比于李学武所说的那么极端和针对,谷维洁在协调厂长杨凤山,以及其他几位领导后制定的居民区项目劳动和分配方案出炉了。
李学武看了简报,可以说很温和,也很有政策性,考虑的也很全面。
跟他抽屉里锁着的方案也是差不了多少,可能在细节上有些出入,但整体方向上是一致的,毕竟是他给谷维洁出的主意嘛。
居民区项目义务劳动人员招募限定了几个条件:青壮年、非正式工、非临时工,且家庭信息属于急需解决住房问题严重性排前百分之二十的工人子女才能应征。
从事义务劳动时也不像是以前的一盘散沙了,将会在征集结束后,组成劳动队、劳动组的形式进行管理。
劳动工分会按照当日劳动强度和劳动时间进行计算,统一管理,统一排名。
关于居民区一期三栋住房面积,以及相关的图纸改定也被告知给工人。
同时下达的分配方案里,结合劳动积分、家庭人员总数、受灾困难程度,以及特殊捐款积分制定了公平合理的百分比系数计算公式,公平合理,多少一目了然。
这份方案里最有争议的可能也就是那份特殊捐款积分制度了。
特殊捐款按照名额制度,按照受灾困难程度排名表,按百分比分成了几个段,每段最多能捐多少人,每户最多能捐多少。
最大程度保证了最困难职工的住房需要,也能在缓步空间内,筹措二期居民楼所需资金。
方案公布的当天晚上,排名靠前的那些职工家里就去人了,就是去买那个名额。
卖了那个名额,他们的排名积分还在那,但备不住后面的超过他们,最前面的理论上不会出现分不着房子的问题,每一阶段都是如此。
但同时也失去了子女的一个进厂机会,现在工作这么难找,都很犹豫。
他们犹豫,收名额的人不敢犹豫,前百分之一是一个档,六十五户人家,只给了十二个名额。
百分之三是一个档,只有二十六个名额。
依次类推,截止三栋楼满员分配,共有一百零一个正式工名额。
每个档段的户只有一个名额,六十五户,先交钱的十二户就算截止了,第十三户都不行。
而第一档的想去第二档交钱也不行,所以收名额的也是把钱带着当天晚上买了名额当天晚上就得去交钱。
这种分配模式已经很公平了,没有钱的,最急需住房的并没有受到影响。
而后一百零一户可以等二期建成,到时候他们就是最靠前的了,到时候他们的住房是一定能够保证的。
三栋楼,五百零四户,三栋楼一期,一期能给二期提供二十多万元的资金。
谷维洁带着工程处的人找设计师连夜改方案,改交付标准,把义务劳动队的人力都核算进去,每平米的成本下降到了二十五块钱。
也就是说建一栋居民楼的成本压缩到了九万四千五百元。
这个钱数就已经是最低的了,谷维洁有了一期给筹集的二十万两千元,二期的缺口只有八万一千五百元了。
这八万多块钱谷维洁也想了,一期建成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李怀德那边的项目怎么都能产生盈利了。
八万块,三个月,这点要是都凑不齐的话,那李怀德也甭弄什么项目了,趁早黄摊子了。
每一期都能给下一期筹备二十万,每一期都有八万多的缺口,谷维洁的压力瞬间减轻。
包括工人在内,是有关于这种捐款方案的议论,但每一期的后尾就是下一期的前端,他们反对的力度不大。
如果不是靠前的,对房子的需求不大,反对力度一样也是不大。
工程处的公告也说了,当前建设的房屋只是保障型房屋,面积就是小了些,如果以后的资金压力减轻,筹集资金的能力增加,相应的面积也会增加。
现在的情况就是,谁着急谁住,现在住了以后就没有了。
捐款住房也是,多花钱,先住房子,还白给一个进厂名额,花钱自然有花钱的道理。
所以方案一出来,赞成的多,反对的少。
至于赞成多的原因,李学武他们私下里也当笑话说了,都说谷副书记得去纪监感谢一下邓副厂长。
要不是邓副厂长拼了命的祸害居民区项目,厂里工人也不会对这个项目的期望值抬的那么高,容忍度却是降的这么低了。
现在大家都盼着分房子,谁敢在这里面捣乱,怕不是要挨捶。
反对的声音迅速被赞成和支持的声音压了下去,居民区项目也得以快速恢复建设,所有的建筑工人全都被集中在了一期的三栋楼工地上,建筑速度自然有所提升。
依着大家伙儿的估测,说是三个月的建设工期,照这么干,许是一个多月都用不了。
京城炼钢厂第三建筑队被清退出场,施工费用被谷维洁给扣下了,让京城炼钢厂就他们施工队搞小动作的事给个说法,不然别想要钱。
给个屁的说法啊,明明都抓人了,还有啥说法,就是明着耍无赖不给钱了呗。
在这一点上,女人的优势发挥了出来,对方还真就不敢跟谷维洁呲牙。
包括杨元松以及杨凤山在内就工程处和居民区项目交给谷维洁以后发生的变化都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冯道宗更是周末都没休息,看见谷维洁这边打开局面,他也是回了部里,周三来的通知,三个月的工程款下来了。
这回厂里可真是热闹了,谷维洁手里管着宣传处,你就说这周宣传啥吧。
李学武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居民区建筑工地上,耳边都能听见建筑工地上施工的“当当”声。
有了秩序,有了资金,有了工人,这建筑工地上自然红火。
李学武回头看了沙发上坐着的窦耀祖一眼,笑着问道:“不去工地上看着嘛?”
“呵呵,有人盯着呢,我现在不老盯着一处,活儿多”
窦耀祖还是那副憨厚老实的面孔,日常户外劳动晒的黝黑的脸上全是时光的印记——褶子。
坐在李学武的办公室里,他总觉得有些压力,也许是李学武的办公桌比较高,沙发比较低,看向那边的时候得微微抬起头。
也有可能是李学武办公桌背后墙上的挂画,将李学武的办公桌位置显得很是庄重威严。
一副晚秋万里长城图,红色的背景映衬着长城的雄伟壮观。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长城的关隘和台阶,以及周围壮丽的景色,不就是代表了不断进步嘛。
李学武也是欣喜地看到窦耀祖的进步,至少他能从劳动者的身份慢慢适应管理者的身份。
上次见他的时候还配上了小助理,这次见着他的时候,窦耀祖的建筑队已经拿下了轧钢厂居民区项目的建筑合同。
李学武并没有替他在谷维洁的面前说话,他也没求到李学武这里来,只是老老实实做事,本本分分做人。
在核查居民区项目施工单位的时候,谷维洁就发现了这一家不算是很有实力,甚至成立的时间都不长的建筑单位在其中。
仔细看了相关的材料,又实际考察了项目的施工情况,通过项目负责人约了窦耀祖谈话。
当天约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多,但轮到他谈的时候都已经快凌晨了。
一起谈的有好几家,窦耀祖的东风建筑是最后一家。
为了方便管理,也为了加快施工进度,谷维洁跟以前用的这些单位谈了一下,问了他们节约成本的想法,以及合理调配义务劳动队的问题。
先前进去谈的人大晚上的被叫来谈话就已经很不满意了,再听说轧钢厂的要求这么多,还要压缩施工工人的成本,一听就不愿意了。
他们都是正经单位的,有正式的工人,不干活也得给发那么多钱,难道还能放着自己的人不用,减少建筑资金来用轧钢厂的人?
所以当窦耀祖看着一个个单位的负责人满脸阴沉的离开后他被叫进去谈话还有些胆怯和紧张。
但当听了谷维洁的要求后,窦耀祖并没有太过于在意,因为他的施工队很灵活,干活,有钱,不干活,没钱。
而且就算是特别核心的那些老工人,也是一样的待遇,不干活就是没有钱。
这个时候,满四九城的算,大的工程队,能接着活的,也就窦耀祖这里了。
他的情况太特殊了,所有的活都是李学武给安排的,只要看好设计图纸,安排好工人就行。
就连单位名称都是李学武给起的,要不是为了核算方便,也不会弄了这么个单位出来。
还是街道里的小单位,怕不是王主任那边都不知道这个小小的工程队接了这么多的大工程。
谷维洁说的压缩成本、使用轧钢厂义务劳动队做基础力工等等要求,在窦耀祖这边都得到了很满意的回复。
唯一的难题就是窦耀祖这边有没有专业的人员保障居民楼的施工质量。
这个问题还是李学武帮着他解决的,虽然他手里有老工人,都是以前搞园林古建筑的,但现在的大楼施工还是很复杂的。
当谷维洁跟他要相关材料的时候,窦耀祖直接给了她十多个人的个人资料,全是工程兵退伍或者转业的人员。
这些年退伍和转业人员的安置问题日益严峻,尤其是农村户口的,有很大的可能是无法上城市户口的,只能回乡务农。
因为李学武给左杰安排了工作,说是只能写信的左杰还是在看过俱乐部,同娄姐谈过以后,当天晚上给他爸打了电话。
他爸听了他的话倒是没有责怪他打了电话,而是详细问询了关于李学武的情况,问了俱乐部性质以及他具体工作的情况。
哪个父亲不关心儿子啊,他也是没有办法了,人不在京城多年,人情都淡了,妻子又走不开,只能由着儿子自己分配了。
他虽然不在京城,还能不知道京城的工作分配情况?
三年前毕业的中学生还有待业的呢,更何况是他这种今年毕业的。
左杰的父亲都有养儿子几年的打算,不然还能怎么着。
听见儿子找了工作,留在了京里,每个月都能领工资了,他也是心里乐的。
只是对于这份工作,尤其是给他安排工作的人,还是仔细问了。
当听了儿子的解释,尤其是前几天的事,他只叮嘱儿子好好工作,踏实上班,便没再说别的。
倒是左杰问起有没有优秀的建筑人才时,说了是李学武需要的,左杰父亲破天荒的答应儿子帮这个忙。
他是很讲原则和纪律的,不然也不能让儿子为难到这种程度,但是这一次他得破例。
不仅仅是感谢李学武,还是帮助他的那些老同志和老战友。
能有机会进城,谁不愿意,都是有手艺的人,别说建大楼,就是建碉堡都没问题。
所以当谷维洁看见窦耀祖给她提供的个人资料后,便直接拍板,居民区项目只留东风建筑一家单位。
其实这些资料还都是左杰给找来的,人还没来呢,具体的还需要调动和搬家等等。
好在是当天谈的时候谷维洁也没想着见这些专业人员。
今天窦耀祖来找李学武,也是汇报这个问题,这十几个人的户籍安置需要李学武帮忙。
虽然他也能自己跑,但有李学武这边的关系,在交道口那边就是一句话的事。
只不过户籍挂在交道口,可人员住宿却是个问题,好在这些人都是搞建筑的出身,住在工地上是常有的事。
这些问题都可以慢慢来安排。
李学武背靠着窗子站了,对着窦耀祖说道:“居民区项目虽然要求你压缩成本,你可不能压缩质量啊,那是住人的,出了事没人能保你”。
“这个您放心”
窦耀祖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端着坐姿对李学武汇报道:“压缩成本也是在管理,不在用料上”。
说完又给李学武解释道:“咱们的建筑手法,是要比毛子那一套来的更加安全的,他们都是粗狂作风,能不塌就算完活儿”。
“我们家以前给那种人干活的,最怕质量问题,出了事真掉脑袋”
窦耀祖笑着道:“所以您放心,只要不是咱们厂偷工减料了,我们是一定没有问题的,都是技术工人在管理工地,力工可有好多是轧钢厂的人”。
李学武点了点头,再次看向工地的方向,他给谷维洁的一个建议被采纳了,那就是工人的安置问题。
因为轧钢厂未来几年内都将有大型的建筑任务需要承担,缺少专业的工程工人岗,所以这一次“卖出去”的名额多是填补这一项内容。
以后渐渐的义务劳动岗人员减少了,专业的工程工人岗就会填补上去。
且这种岗位的填补是慢慢形成的,一期建筑一百人,对于轧钢厂的压力很小。
即便是花钱进来的人不适合干建筑工人岗,不是还有厂里的岗位可以互相调整的嘛。
再说了,这建筑工人岗慢慢的也会产生经济效益,不再指望轧钢厂生存,还不是给工人子女就业问题减轻负担嘛。
居民区项目的完美解决,不仅仅让窦耀祖捡了实惠,让谷维洁露了大脸,也让工人们日益紧张的情绪得到了舒缓和放松。
虽然联合企业那边还是有工人在反对,在质疑,尤其是上周四开会,厂长说了会研究用工问题,到现在还没有个结果,相关的工人代表已经在向厂里提交质疑了。
但联合企业工地那边依旧是热火朝天的开展着施工,好像景玉农怕再出事耽误,想要一鼓作气完成联合企业厂房的建筑工作。
这是一个相当严峻和棘手的问题,工人们反对的意见这么大,景玉农一意孤行,想要快速开工,快速产生效益,快速增加用工岗位,来解决这种意见。
李学武知道,景玉农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走这条路。
如果在以前,没有刮风的时候,如果没有人捣乱的时候,如果轧钢厂没有这么多事情和人做对比的时候,她这么做是可行的。
因为厂里在安排项目的时候总有其道理,工人终究是站在劳动者的角度上考虑问题。
厂领导的话不听,那不是要搞事情嘛。
哎!现在的问题是,有一些年轻人,没事还想搞点事情出来呢,你这有事还不是上赶着搞事嘛。
尤其是当有人在背后默默支持的时候,这些年轻人更是心里长草了一般。
再加上这个项目前期有李学武的时候,和没有李学武的时候对比,有李学武搞来的水果列车事件对比。
现在又有了居民区项目的谷维洁来做对比,景玉农真想大喊:码的,干点工作太难了!
难为她的不是工作,而是人,有的人为难她,这工作也就开始难办了。
看着联合企业建筑工地热火朝天的,实际上是危机四伏,暗藏杀机。
看居民区项目就比联合企业项目简单多少嘛?
并不见得,两个项目都有着很艰难的运行环境,都对管理者和执行者有着严峻的考验。
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居民区项目的功劳和成绩是固定的,建完就没事了。
但联合企业的盈利是长久的,相关的人事和工作岗位是长久的,这就有了很大的蛋糕可以分。
李怀德允许谷维洁吃居民区的蛋糕,但他绝对不会允许景玉农吃了联合企业的蛋糕。
居民区项目是花钱的,不会产生利益和后续的人事影响力,但联合企业会有。
所以联合企业李怀德争定了,工作组来了也不好使,李学武说的!
见着李学武看向联合企业的工地,窦耀祖轻声说道:“也找我们来着,但我怕后续产生问题,就没答应”。
“呵呵,怕啥的,还能差了你的钱啊”
李学武回头看了窦耀祖一眼,笑着问了一句。
窦耀祖也跟着笑了笑,说道:“钱我倒是不怕,我怕的是挨打,干点儿活挨顿打就犯不上了”。
“你倒是想的多”
李学武笑了笑,将目光放在了正在装修的辅楼上。
这边正在装修的大楼是给谠委机关准备的,以后书记和副书记他们都会搬到那边去办公。
包括谠委下面的机关单位,给主办公楼里的业务单位腾地方。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轧钢厂的这几次合并,并来了太多的机关人员。
机关冗员严重,说人浮于事夸张点,但绝对不缺办事的人员。
再有,现在轧钢厂的业务量并没有那么多的机关人员需要,可这是个包袱也得背。
因为都是正式工,都是正式的干部岗,没有那么多的地方调剂了,只能堆在这边。
总不能让干部岗的机关人员去车间干活吧,这是不可能的,打死都是不可能的。
机关人员除非是受处分了,才会下车间,这是一种很丢脸的行为。
如果厂里安排这些人下车间,非热闹子了不可。
不过去帮扶还是会有的,比如最近厂办正在组织的帮扶活动,正是去居民区建筑工地上干活。
因为怕出现事故,也怕他们帮不上忙,便被建筑队的人员给分配了平整土地的活。
这个活简单,但是累人,所以李学武站在楼上都能看见帮扶回来的人骂街。
窦耀祖跟着李学武站到了窗前,无奈地说道:“这种活动我还是不建议再办了,太危险了”。
“呵呵,想的美”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道:“不把机关里的人折腾个遍,这事儿没完”。
说完对着身边的窦耀祖问道:“俱乐部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工程进度很平稳,按部就班,这个您不用担心的”
窦耀祖笑着说了一句,又补充道:“我二大爷在那边盯着呢,别看他七十多了,在明清建筑上是很有手艺的”。
“你可悠着点,七十多了,别让登高干重活了”
李学武瞥了窦耀祖一眼,嘴里笑着提醒了一句:“别再因为干点活儿把人送走喽”。
窦耀祖却是没在意地说道:“嘿!您瞧见那老头儿就知道了,健步如飞,腿脚灵活,身子骨儿比我都硬朗,他送走我,我都不见得能送走他,呵呵呵~”
“呵呵,你心里有数就行”
李学武看见楼下搞义务劳动回来的人正站在院里收拾着卫生,便转回身去了办公桌坐下。
“治安大队的宿舍楼进展怎么样?”
“再有半个月准能完活儿”
窦耀祖站在了李学武办公桌旁边,汇报道:“其实就改水电耗费了点时间,剩下的窗子和床铺、办公家具安装都是现成的,最后通体刷白,再刷墙裙就没问题了”。
“还是那句话”
李学武点了点窦耀祖,说道:“安全第一,质量第一”。
“明白!”
窦耀祖点着头,看着李学武写了条子。
李学武写的条子是给姬毓秀的,也是给街道看的,方便窦耀祖过去安排人入户籍。
这个现在比较难了,只能是城里人往下走,哪有农村人往上走的,除非是招工进城。
但现在的招工环境这么严峻,城里人都用过来呢,哪里会用农村人。
所以还得是李学武帮忙,手续能办的快一些。
街道和所里他都有关系,这是窦耀祖知道的,也就这么个小事,他是故意求到李学武这来的。
不然哪有时间和机会跟李学武接触和汇报工作。
现在的东风建筑队是越做越大,越做越强,大的他心慌,强的他脑仁直蹦跶。
他真的怕了,怕钱咬手啊。
所以在接过李学武手里的条子后轻声问道:“李处,工程队盈利的问题……您看是……”。
“盈利了?”
(本章完)
第98章 撤职?
李学武端了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随意的问道:“这才多久?”
“不算短了”
窦耀祖笑了笑,说道:“扣除工人的工钱,又扣除月初给工人们采买的劳保用品,扣除施工器械、工具等等,已经盈利了”。
说着话微微弓着腰,凑到李学武身边轻声说道:“我手里光是现金都有两万多了,这还不算没结清的工程款”。
“呵呵~”
李学武看着眼里全是骄傲光芒的窦耀祖,不由得轻笑出声。
“挺厉害的,这么短的时间就赚了这么多,说明这个行业是真的赚钱的”。
“是,全赖您的帮助”
窦耀祖被李学武夸了,比大夏天吃了奶油冰棍都舒坦。
李学武却是考虑了一下,示意了对面的椅子让他坐下,随后问道:“你的志向是什么?”
“志……志向?”
窦耀祖被李学武一时的问题问的有些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是正在谈钱的事儿嘛,怎么说到志向的问题了?
“志向,就是理想,你未来想把东风建筑发展成什么样的建筑队,多高的水平”
李学武笑着解释一句,随后将桌上的香烟扔了一支给他。
窦耀祖手忙脚乱的接了,可嘴里却是磕磕巴巴地说道:“志向……我好像也没啥志向,就是接活儿,干活儿,挣钱呗”。
“呵,你想接啥活儿啊?”
李学武示意了外面的办公楼说道:“这样的楼交给伱,使用人力就能建起来,最多时间长一点”。
“但现在只是六层楼,那十层楼呢?二十层、三十层……甚至是一百层的大楼你咋整?”
“肩扛手挑啊?”
李学武点了点烟灰,随后用夹着烟的大拇指刮了刮眉角,继续说道:“让你在规定的时间建起一座六层楼来,或者一座大桥等等,你接得来嘛~”
“活接不到,你怎么干活啊,怎么挣钱啊”。
“懂了懂了”
窦耀祖点着头说道:“您是想让我用现在的钱买机械是吧,增加施工速度,减轻工人负担,加快施工效率对吧”。
“行,图书馆没白去”
李学武点了点窦耀祖,然后抽了一口烟,说道:“你现在用的建材都是轧钢厂的汽车队运来的,万一你接到一个没有车队的呢?或者说你就不行挣这份钱?”
“汽车?”
窦耀祖瞪了瞪眼睛,有些挠头,道:“两万块钱,好像买不了几台,暂时也用不上啊”。
“我就是打个比方!”
李学武笑着放下了烟,手比划着说道:“比方你现在有了汽车,那在谈业务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把这部分预算计算进去了?”
“那脚手架呢?你知不知道给脚手架的中间安装个电机笼子就能带动水泥垂直上楼,而不用人工推着小车来回跑了?”
“你是多该了解一些这种工作内容的”
李学武拿起香烟抽了一口,道:“我们设计处就有工程师,你在这边也熟了,完全可以去找他们聊聊嘛”。
“那个……”
窦耀祖看着李学武搓手指头,就明白啥意思了,去找工程师设计机械,然后找他们造来用。
但是得给钱,那种给,反正不是给轧钢厂加工费的那种。
“哎~~~用不了多少,设计辛苦费三十、二十的还不行啊?”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我倒是认识人呢,可不大方便出面,这点事不值当的,你也别心疼,小钱办大事嘛”。
“明白,我这就去办”
窦耀祖站起身,顿了一下,问道:“那……盈利全都用来采买制造机械工具?”
“如果你想赚更多的钱,干更多的活,养更多的人”
李学武对着窦耀祖示意了一下,道:“投资很有必要,尤其是这个时候,找我们厂做这些机械能省不少钱”
“你就说专门给居民区工地用的,少要点钱,回头工程结束了,你拉走,他还能拦着你啊?”
“哎!明白了!”
窦耀祖一辈子也没见着过这么多钱啊,实在是有点胆虚,花起钱来也是有些不踏实。
出了李学武的办公室,窦耀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两万块的盈利,李学武提都没提分红的事,对这些钱一点都没有动心,那李学武的志向是什么?
不知道,但一定很远大。
——
“喂?”
李学武在窦耀祖走后继续忙了起来,今天下班还得回四合院,得紧着忙活。
周日休息,李学武准备放松放松,不想这么累了。
突然来了电话,李学武拿了放在了自己的耳边。
“李处长,您好,我是钢城炼钢厂的王淑敏呀,您还记得我吧?”
李学武一听这个声音,手里的钢笔一顿,拿开了手,眯着眼睛看着前方,说道:“嗯,说”。
王淑敏也是没想到李学武在电话里的态度这么的冷漠,她就不信李学武不知道她跟董文学的事情。
可既然知道了,李学武是副处长,董文学是正处长,为啥电话里还这么的不客气?
她不确定李学武办公的时候接电话是不是就是这个语气,还是这个时候心情不好,她有事情便直说了,毕竟打这个电话也是不容易。
“李处长,是这样的,我有个亲戚是在咱们厂工作的,最近不是开年中会了嘛,他想找您汇报一下工作”
“轧钢厂的?找我?”
李学武吊着眉毛问了一句,不知道王淑敏怎么会给自己打这种电话。
亲戚,还是特么轧钢厂的,她一个钢城本地人哪里来的轧钢厂的亲戚?
怕不是刚认的吧,至于关系嘛,钱呗。
“是,他现在是办事员,这不是想着趁着年中会议的时候能进一步嘛”
王淑敏倒是敢说,都跟李学武提具体的级别了,想着李学武一定会给她办似的。
“李处长,他说了,到时候一定不会……”
“让董处长给我打电话!”
李学武就冷冷的这么一句,直接扣上了话筒,眼神犀利地看着话筒,就像能看着对面的王淑敏一样。
敢把电话打来他这里,还敢明目张胆的提条件,再往下说什么?
不会亏待了自己?
可笑!
董文学都不敢这么跟他谈话,一个小小的服务员,爬上了床就敢称太太了?
李学武对董文学的“管理”能力实在是有些失望,看来他给王淑敏的印象还是太过于怂包了?
想到这,李学武也是觉得有些可笑,不屑地撇了撇嘴,拿起钢笔继续写了起来。
回绝她就是了,没必要给董文学打电话,打了电话两人都尴尬。
问题没多大,只不过是王淑敏的手脚不干净,一定是收了人家的东西,拐弯抹角的找到李学武这来了。
也是够能耐的,能知道董文学的服务员,还能精准定位到自己这里。
李学武也是好笑地摇了摇头,每年年中和年终的时候,都会有一些牛鬼蛇神跳出来上蹿下跳的活动位置。
而每当这个时候,都是厂里主要领导和干部们最担忧的问题。
有的人担忧自己收的东西多了怕被查,有的人担忧自己给人家办不到怎么办,也有人担忧自己收的是不是比别人的少。
当然了,也有人担忧这些人收东西,胡搞乱搞。
机关是一个很复杂的地方,人心叵测,不去送一送,谁又能知道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他想笑的是,这位也是个马大哈,能通过正处的关系找副处,这不是扯淡嘛,他想送几份?
王淑敏可能也是个二把刀,要不就是被利用了,她没说是谁,李学武给董文学个面子,再敢这么干,非掘了丫的。
“处长,您这是啥笑容啊……?”
李学武这边正批着文件,却是见着韩雅婷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怎么?没在家休息几天?”
“没,也没什么事了,就是养着,别抻着就行”
韩雅婷由着李学武的摆手便坐在了办公桌的对面,看了一眼李学武的桌子,问道:“沙器之还没回来?”
“呵呵,可能是乐不思蜀了”
李学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道:“边疆的美女可是多啊”。
“这话要是让他听见了非得吓个好歹儿的”
韩雅婷笑了笑,随后伸手帮着李学武收拾起了桌上的文件。
李学武拿着手里的文件,看了韩雅婷一眼,问道:“有事?”
“是”
韩雅婷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随后很是郑重地把手里的文件递了过来。
李学武狐疑地接了过来,问道:“不会是申请调职吧?还是怕了,想要辞职啊?”
“不是~~”
韩雅婷就知道李学武在开玩笑,哪有人干着工作辞职的,这个年代哪有辞职的啊!
李学武笑了笑,翻开了手里的文件。
这一看,李学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随后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对面。
“真的?”
“是”
韩雅婷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随后把头低垂着,不敢看李学武。
李学武却是一脸又惊讶又好笑的表情,像是被耍了一样。
“呵”了一声过后,将手里的文件扔在了桌子上,道:“跟我玩躲猫猫?还想让我签字?让他自己来!”
“处长~!”
韩雅婷的脸都红了,真是被李学武逗得有些张不开面子了,低声道:“他……他工作忙~”
“忙个……呵~”
李学武本来都准备爆粗口了,但当着下属,还是女下属的面怎么好说这个,只能嘲讽的一笑。
“我可跟你说好了啊,他这人可不咋地,至少经济上不咋地”。
“啊?”
韩雅婷不知道李学武这么说是啥意思,诧异地看着李学武,不知道该咋说了。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看着韩雅婷说道:“你不是知道他的情况嘛,这又是哪一出?还能带着你去啊?”
“先说好啊,我不同意~”
李学武脸上笑意满满,却是故作生气地摆手道:“当初给他介绍对象的时候可没想着损失一员大将,这件事他想都别想”。
“不是~处长~”
韩雅婷知道李学武在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道:“他说会经常回来的”。
“你信他?”
李学武吊着眼睛看了韩雅婷一眼,哼笑道:“那你还不如信太阳从西边升起”。
说完点了点手边的结婚申请问道:“真的考虑好了?我这签字一落笔你可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是”
韩雅婷很是干脆地点了点头,虽然脸还红着,但已然是考虑好了的。
李学武笑了笑,拿起笔,唰唰点点,在上面写了同意二字,随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哎呀,上个月你拿着樊华的结婚申请来找我,我还问你,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你”
“谢谢处长!”
韩雅婷收回申请,笑着道了一声谢。
李学武却是挠了挠眉头,笑着道:“一声谢可不中!让他赶紧找地方安排我一顿,否则我可是要带着人闹婚礼的”。
“我们……我们不打算办婚礼的”
韩雅婷听见李学武这么说,脸色有些异样,但还是坦然地对着李学武解释道:“他的情况有些特殊,又是赶上这么个时候,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就不办了”。
“哦,我理解,你们两人商量好了就行”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他的情况确实很特殊,如果需要保密的,就跟江科长说一声,让他给你的档案设保”。
“谢谢处长”
韩雅婷笑着点了点头,再次跟李学武道谢。
李学武站起身送了她,边走边说道:“那我就真诚的道一声恭喜了,趁着这段时间不忙,好好休息休息”。
“知道了处长”
韩雅婷抿了抿嘴,对着李学武笑了一下,随后出了门。
李学武也是笼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脸上的笑容依旧,替韩雅婷开心,替朋友开心。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前生造定事莫错过姻缘。
两人兜兜转转,又在了一起,说明还是有缘啊。
正笑着呢,电话铃声又响了,李学武吓了一跳。
“嗯,我是李学武”
李学武走回到办公桌,拿起电话便听了起来,一边听着,一边绕过桌子准备坐下来。
而电话里的声音让他坐下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靠坐在椅子上不满地说道:“我特么还以为你完蛋了呢”。
来电话的是华清保卫处一把手吴有庆,电话里的声音听不出好赖来,但李学武的玩笑话就能试探一二。
吴有庆声音很疲惫,也很无奈,苦笑着说道:“差一点点”。
李学武笑着说道:“早知道我帮你把这一点点补上了,多简单点儿事儿”。
“你且饶了我吧!”
吴有庆在电话的另一端抱怨了一句,随后低声问道:“你大哥咋样?”
“就那样呗,在炮局呢”
李学武吹了吹桌上的烟灰,随意地问道:“没事了?”
“怎么可能”
吴有庆顿了顿,随后说道:“不过暂时应该是没事了,回头我让人把李校签的文件送过去,你找人拿着过来办一下手续”。
“谁去?让我嫂子去吧”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她熟悉情况,也知道咋办,我去不大合适了,估计你们校门口的保卫等着报仇雪恨呢”。
“呵呵~”
吴有庆苦笑了一声,道:“你也真是的,小孩子嘛,跟他一般见识”。
“你不在,我得教教他认人,别特么好的赖的都认”
李学武满脸不屑地说道:“你这队伍带的一般啊,都特么有做奸的了,我要是玩真的,就废了他”。
“行了,就这样吧”
吴有庆显然也是刚处理好情况,准是听说了什么,便给李学武打了这个电话。
李学武这边没在意吴有庆的态度,扣上电话后对着走进来的于德才问道:“到点儿了?”
“是,在大会议室,处级以上干部都得去”
于德才一边汇报着,一边给李学武准备了笔记本。
李学武看了一下时间,站起身接了笔记本说道:“再这么忙下去,直接给我劈两半得了”。
“记得带我一个,我也忙不过来”
于德才苦笑着跟李学武说了一句,随后跟了李学武出门。
当李学武往楼梯方向走的时候,于德才去大办公室叫了一个人,跟着他回了李学武的办公室,帮着李学武整理今天审阅好的文件。
下楼的时候李学武还在想着,刚才吴有庆打来电话,问了大哥学文,却是没有问吴淑萍的事,看来是有意为之啊。
不可能听了自己去接大哥的事,而听不见关于吴淑萍的事。
一定是他故意忽视掉这个问题,以及这个人,也就是说,吴淑萍现在被他,也被华清的工作组所忽视掉了。
咋忽视?
呵~按失踪人口算呗,这个时候还少了?
李学武也是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从楼里出来,跟帮扶回来的机关年轻人擦肩而过。
这些年轻人看着很有力气,实际上在机关都待废了,被窦师傅安排着平整土地还有个好?
就像他路过时听见陆续回来的年轻人说的那样:“都累成王八犊子样了~”
这个形容倒是很贴切,李学武瞅了一眼正在楼门口水龙头边上洗脸洗手的年轻人,笑着上了楼。
三楼,大会议室,李学武算是来的晚的了,好多人都就坐了。
“几个意思啊?”
李学武按照桌牌坐下以后,用胳膊轻碰了一下满脸深沉的徐斯年。
徐斯年看了李学武一眼,又转了回去,嘴里却是低声说道:“批评与自我批评”。
“草~没完了是吧”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低声说道:“一会你批评我,我批评你啊”。
“???”
徐斯年猛地转头看向李学武,他没想到这种会议还能这么玩吗?
不都是领导批评下属,下属批评领导的嘛?
李学武的眼皮耷拉下来,道:“要不咱俩一起批评夏处长,他老好人,不会生气”。
“你做个好人吧~”
徐斯年真是被李学武的馊主意给弄怕了,以前还都是一个人耍坏,现在都要带上自己。
咳~自己都是因为李学武才学坏的,一定是这样的。
李学武看着领导们进来了,便没有再说,要说好人,谁能有他好了去。
“咳咳,人都到齐了吧,那咱们开会”
冯道宗主持会议,扫了一眼下面,拿起眼镜戴了,开口道:“今天的会议主题依旧是反思大学习、大讨论中,咱们厂干部在思想上,在意识……”
这样的会最近经常开,李学武已经有些习惯了,也习惯了冯主任的长篇大论。
应该是上面的精神最近变化的不快了,他也有了时间和精力来整理和透彻的研究,所以他最近的讲话也是越来越能体现上面精神的主旨了。
而对应的,这些讲话大多数都是从精神层面出发,从意识和形态上出发,阐述当前的要求和变革。
李学武理解的,以及通过冯道宗会议上讲话的内容来看,上面对这件事还是有争论。
且一直都在争论,造成下面的争论也在不断的涌现出来。
有倡导和激发的一面,也有保守和维护的一面,很矛盾,好像正在寻找一种平衡一般。
这在轧钢厂里也慢慢的形成了一种类似的矛盾。
年轻人在感受着时代的召唤,在慢慢尝试和触碰时代思想的壁沿,内心也在感受这种激情澎湃的力量。
思潮涌动,思想的影响力是巨大的,而附着主流精神倡导,那便是汹涌澎湃的力量。
在浪涛中必然会有一些心思诡异之人,投机取巧,暗藏祸心,行苟且之事。
从最近一段时间,保卫处处理的相关案件来看,是有一股力量在推动轧钢厂的年轻人搞事情的。
尤其是上个月华清附中的红护组的出现,更是让某些人有了特殊的想法。
什么样的人更好操控?
答案是年轻人,热血、容易上头,喊两句口号,给个饽饽就敢去卖命。
这些年轻人在时代和某些人的故意推动下,不断在思想和行动上冲击着轧钢厂的固有秩序。
而对于这种情况的出现,自然是会遭到固有秩序的反击。
最近一段时间,厂长杨凤山在广播站有过讲话,书记在班子会议上,在组织会议上多次强调稳定与团结。
具体表现在,人数最多、也是最重要的生产管理处基层谠组织已经开始加强了车间内部的精神和组织管理。
宣传处也在积极配合,依照谠委领导的部署,增加了对精神正确领会的传达和宣传。
一个是大浪,一个是磐石,对撞出来的浪花点点,是某个人,某个组织,某个团体……
会议进行的很快,冯主任也吸取了教训,再没搞什么形式主义,请工人代表参会。
不然这场会议又得开成持久战,第一次的会议就开的稀碎,不能把所有的会议都开碎了是吧。
批评和自我批评的话讲了很多了,大家也都疲惫了,会上各自的讲话也都渐渐的简短而快速了。
李学武感觉得出来大家的发言里都没了感情。
而在最后一项会议议程上,冯道宗的发言才给了这个会议一个波澜起伏。
“精神的话讲了太多了,大家也都听烦了,说烦了,那今天咱们就说点儿具体的”
冯道宗看着会议室内的众人,道:“我们工作组来了快两周了,相关的调查工作也完成的差不多了,接下来请靳副处长做一下关于轧钢厂前期工作的调查通报”。
“好,下面由我做一下调查通报”
靳良才接到冯道宗的示意,拿了桌上的文件,对着会议室扫了一眼,说道:“五月初,持续深化大学习、大讨论的精神下发后,轧钢厂在组织层面认知不到位,执行层面力度不强,工作作风不够扎实……”
……
“查,后勤处队伍管理散乱,思想建设问题突出,没有领会相关的文件精神……”
“在学习和讨论过程中敷衍、散漫,没有完成学习目标,后勤处管理人员负主要责任,轧钢厂谠委相关人员负次要责任……”
……
李学武低着头,看着桌上的笔记本,耳朵里听着靳良才的讲话,手里的笔不停地记录着。
这一次工作组的调查还是比较全面的,所有部门都走访到了,所有的车间也都走访到了。
各处室、部门的负责人和个别领导都被约谈过,个别人也做过相关工作的汇报。
这一次的通报各个部门都被点了名,有大有小,有多有少,少的都差不多,多的就后勤处多。
李学武用眼睛的余光看了徐斯年旁边的张国祁一眼,这位老兄怕不是日子不好过了。
工作组不是无的放矢,专挑虚的讲,而是有切实的证据和材料的,他给李怀德卖了这么多力气,总是会得罪人的。
尤其是在前面的几次事件上,保卫处抓了人可没放人,甭说别的,家属就不会让了他。
要是自愿的还好说,可要是收钱办事,或者就是被他指使的,那人家看见工作组来了,还不啥都给他往外说啊。
李学武听见的,张国祁被工作组叫过去谈话,以及工作组走访中询问关于张国祁和后勤处的事就不止一次了。
这老张也是够硬气,愣是没有吐出李怀德来。
而李怀德也是讲究,虽然明面上没有用多少力气,但现在张国祁还在后勤处待的好好的就证明李怀德做了工作的。
不过现在听着调查报告的内容,张国祁这一次算是扛了一个大锅,是那种吐血死扛的大锅。
李怀德这几次没少折腾,积累的问题已经很严重和突出了,要不是风向变换的太快,他的雷早就爆了。
但就是这种刀尖上跳舞的动作,让李怀德一次次的躲避了危险,还在搞事情。
这一周多以来,就李学武知道的,他同张国祁就见了好几个青年代表。
这里要说都是工作,都是正经事,打死李学武都不信啊。
尤其是工作组强压下,厂长等人的努力平复中,这些人的情绪还在不断地被积累和挑起。
张国祁虽然很受伤,但只要挺过这几个月,背个大的处分,未来几年还是好过的。
当然了,是未来几年,至于以后就不好说了。
甚至是未来几年都不敢说,因为狡兔死,走狗烹的历史历历在目。
“以上,关于轧钢厂工作作风、执行能力、开展学习工作情况的调查结果汇报完毕,请各位负责人依照各自部门的问题进行整改和整顿,工作组还有继续进行严查督促”。
“嗯,靳副处长查了十多天,问题一堆”
冯道宗点了点手边的文件,道:“这么多问题,啊,说明了什么?”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轧钢厂的问题积弊已久,你们班子成员都是有责任的,是要自我检讨的”。
冯道宗的话很犀利,直接点了轧钢厂的领导班子,目光扫过,全是严肃认真的面孔。
“轧钢厂一万多人,肩负着钢铁部、组织和人民的期望,你们是要做出成绩来给大家看的,工作就这么做的?”
李学武看着冯道宗已经拍了桌子,会议室里安静的很,只有他的训话声。
“讲困难一个个的都有的说,讲学习,讲执行的时候一个个互相推诿、拖沓,这是什么工作风气!”
“如果工作组不来,是不是就要散伙了,是不是就要分了行囊回高老庄了!”
“还有没有点组织观念,还有没有点组织信念”
“争位子,抢果子,各个都是一把好手,干工作,做实事,样样都是稀松平常,组织把你们放在这个位置是来搞这些的?”
“简直是胡闹!”
冯道宗满脸严肃地训斥道:“上面的精神是怎么理解的,相关的文件是怎么学习的,有记录的,有后续的,有几个?”
说着话翻了翻文件,点着一处说道:“除了保卫处有相关的会议和学习记录,有学习的跟踪调查,有基层的思想动态分析与总结,其他部门都是做样子,摆形式,搞敷衍和应付”。
“难道就因为保卫处的人会学习?工作纪律好?”
“看看你们各个部门的问题表现,在纪律上,在管理上,在思想监督上,后勤处的问题尤为突出”
冯道宗看向张国祁的方向问道:“你这负责人是怎么当的,让你在这个位置上是喝酒吃肉的?”
这话却是应了景,张国祁最爱喝酒,最爱吃肉。
在招待所食堂他就经常蹭李学武的酒,不过喝的很谨慎,毕竟要上班。
但回了家那是必须有酒有肉的,没有就要发火的。
好在他的工资高,养活孩子和爱人不成问题,房子又都是厂里安排的,所以倒也吃得起、喝得起。
但他的这种行为和习惯,在这个时代看来就是浪费和贪图享受,不务实事的代表。
冯道宗虽然没有点名,但也跟点名差不多了,就差念身份证号了。
李学武看见的,张国祁坐在那已经满脸通红了,中午他又喝了酒,这会儿怕不是酒早就醒了,心都要凉半截了。
他也是心里苦,压力大,所以才增加了饮酒的次数和量。
以前中午还能板的住,现在有点失控的趋势。
尤其是当工作组调查他,李怀德又不能明着支持他,帮助他,他的压力尤为的大。
现在被批评,像是喝醉了酒一样,红着脸,低着头。
当着全厂领导和中层干部的面被批,他也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学武并没有因为冯道宗表扬了保卫处几句就感到有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化都没有,完全没听见一个样。
会议结束后,李学武同徐斯年一起出来,在楼梯口分开,张国祁却是从身后跟了上来。
“唉,工作难做喽~”
“什么时候不难做?”
李学武看了一眼跟自己感慨的张国祁,随后往楼梯下走去。
张国祁苦笑着道:“好做的时候不难做,难做的时候不好做,你说说,哪个工作是咱们能选的”。
李学武见着他跟自己发牢骚,不由得一吊眼睛,道:“要不,找领导谈谈?”
“谈什么?谈退休啊?呵呵~”
张国祁好像看开了一般,但嘴里咬着的牙却是暴露了他的内心激动。
李学武却是没接茬儿,走出楼梯进了大厅了,这才继续说道:“我看风雨过后未必就不是彩虹,任重而道远啊”。
“那也得抗得过风雨才行的”
张国祁跟着李学武穿过大厅,进了办公区的院子,左右没了近人,这才低声说道:“你说我得怎么办,你给老哥支支招”。
“我给你支招!”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张国祁一眼,道:“别开玩笑了,保卫处不也是问题一堆?我还想找你给我支支招呢”。
“哎~~~不是这个意思”
张国祁左右看了一眼,拉着李学武往花坛边上走了走,低声说道:“工作组的事情有点棘手了,这一次我可能要背处分”。
“背处分怎么了?”
李学武问道:“那个特么干业务的不背处分,我特么还背着一个呢”。
“这能一样嘛!”
张国祁都要急死了,解释道:“你的那件事啥原因领导心里能不知道?跟你就没啥关系,半年后就消了,甚至都不影响你进谠委,我呢!”
说着话给李学武递了烟,互相点着了,然后说道:“这一次我得负主要责任,别特么再撸下去,我可真就大脑袋了”。
“不至于吧”
李学武抽了一口,狐疑地看着张国祁说道:“且不说李副厂长那边会不会同意,单是因为工作执行问题就撤职的,不能够吧”。
“你当这是什么时候?工作组是来干嘛的~”
张国祁满脸苦涩地说道:“王敬章最近跳着脚的跟工作组搞在一起,就差特么给工作组洗脚去了,他是为了啥?”
“为了啥?”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随后瞪大了眼睛,问道:“不会吧!”
“什么不会!就是!”
张国祁使劲抽了一口,随即唏嘘着说道:“闹成这样,负责人对调是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了,我们都是保障口的,调了也不耽误工作”。
“而且,最有可能的是我要撤下去,换去当副的”
张国祁满脸忧愁地跟李学武絮叨着,好像说出来心里就会好受一些。
上次也是一样,默默叨叨的,这次又来这么一出。
李学武只抽着烟听着,也不说话,全当他在念经。
而说了好一会的张国祁想起还没问李学武呢,这才抬头道:“你倒是给我说说啊,我得怎么办啊?”
“不知道,这可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
李学武指了指楼上,道:“这件事啊,我的建议还是要通过领导来解决,至少你得获得李副厂长的支持”。
“他自然……应该是支持我的”
张国祁说着说着,不知道为啥没了底气,皱着眉头想了想,问道:“王敬章那边怎么个程序?”
“这我还真不知道,就知道他给工作组服务嗯”
李学武的话才不会漏呢,抽着烟,嘴里说的全是车轱辘话。
张国祁倒是敢说,也是为了获得李学武的信任,这会儿冷笑道:“当狗罢了,摇尾乞怜呗”。
说完瞥了一眼楼上,道:“景副厂长的工作精力主要在联合企业上,他想分一杯羹,人家不给他,正闹呢”。
“闹什么?”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问道:“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呵呵~有屎吃!”
张国祁说的相当恶心了,这也能看出他对王敬章的憎恶。
“那是颗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就往哪边倒,现在工作组吹风,他就倒向了工作组”。
说完对着李学武低声说道:“听说是跟工作组寻求跳出服务处,或是利用工作组的能力空降联合企业,或是跟景副厂长协调,换核心部门岗位的可能”。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张国祁,问道:“他去核心部门?要不跟老邝换换?我听说老邝都不乐意在生产管理处做了”。
“听他胡诌吧!”
张国祁撇嘴道:“邝玉生即便是走,也不是王敬章接,他有几分能力谁不知道”。
“倒是景副厂长那边,现在是关键时期,恐怕不会跟他闹,无论是来我这,还是去别处,都会支持他”。
说完懊恼地吐了一口唾沫,狠声道:“后勤处有什么好,怎么都惦记着”。
他也不想想他自己,原先也是想着跳出后勤处,去核心部门,或者接居民区项目来着。
要不是李怀德不让,并且让他在这扛了锅,说不定也成了王敬章第二了。
(本章完)
第99章 王姐归来
“哼,我吃不着,他也甭惦记”
张国祁抽了一口烟,哼声道:“这工作组我就不信一直都在,他还能赶着人家走之前站稳了脚?”
“说的也是呢”
李学武抬了抬眼皮,道:“不过我还是劝你不要跟着他较劲,毕竟人家现在风头正盛呢”。
说着话满脸关心的表情说道:“不行就让让,以前都是好同志,请他喝顿酒,说点儿好话不丢人”。
“我请他?美的他!”
张国祁本来就火大,又是压力大,这会儿被李学武“劝”着,更是恼火。
本来对王敬章只是厌恶,现在倒成了憎恨了。
他不敢跟工作组顶着来,不敢跟厂里对着干,还不敢收拾一个王敬章了?
“哎!我可真心的劝你,别意气用事,你现在还真就不一定斗的过他”
李学武“好言好语”地劝着张国祁,道:“人家现在有景副厂长支持,有工作组照着,就算是想要你的位置了,那也是顺着厂里的意思,你还能怎么着?”
“我不劈了他!”
张国祁发了狠,说道:“当初要不是我帮忙,他能去的了服务处?”
“哼~后来怎么着?”
说着话对着李学武示意道:“你瞧瞧他干的那些个事儿,有哪一件事是拿的出手的,我都不稀得说他”。
“是,是,他这人确实是”
李学武点着头,说道:“年初调整的时候我就挺诧异的,领导为啥把我们董处长给调去了钢城,你看现在给我累的”。
他倒是敢说,也敢提这茬儿,直言不讳地说道:“要不是有些人故意捣乱,你老兄何必龙游浅滩遭虾戏,我也不必身兼两个负责人的位置,忙的脚打后脑勺”。
“还什么有些人啊,就是他!”
张国祁使劲儿唑着香烟,好像要一口抽出肺癌的劲头,满脸不屑地说道:“我真就差一点点,关系都走到了,要不是他横叉一杠子,我能这么难?”
“特么的”
被李学武“劝”着,越想越生气,爆了一句粗口,瞪得眼珠子溜圆,哼声道:“别着急,我看他能猖狂几日”。
“嘿,且得猖狂着呢”
李学武也是撇嘴笑着道:“我看今天就属服务处的问题少,轻拿轻放的,我就不信他的管理水平有你的高,能力比你强”。
“呵~我让他仨来回!”
张国祁被李学武鼓动着越来越不服气,看王敬章是越来越不顺眼,尤其是说了几个具体的工作,他只觉得李学武“劝”了自己也劝不住火。
李学武倒是好心模样,道:“我看算了吧,没必要,你现在被查出这么多问题,他就一点点,你要是干说,没用”。
李学武这么一“劝”,张国祁倒是觉得提醒了自己。
是啊,自己一个人这么多问题自然是危险的,那有人跟自己一样多呢?
尤其是这人还是跟工作组关系好的,问题被特意掩盖了呢?
“行了兄弟,你等好吧”
张国祁好像找到思路了一般,对着李学武招呼了一句,使劲踩灭了烟头,狠声道:“看我怎么收拾他”。
“哎,你可别冲动!”
李学武看着张国祁迈步就往后勤楼走,挑着眉毛叮嘱了一句,也不知道这一句起没起到效果。
现在看着还好,李学武弹飞了手里的烟头,眯着眼睛看着张国祁的背影,想着这回算是给王敬章和张国祁都找点儿事儿做了。
省的他们一天天没事找事算计别人去,这算不算是为民除害?
刚才张国祁提到了景玉农,说她现在的精力都在联合企业上,不想跟王敬章扯闲蛋。
这个李学武还是了解的,最近看,景副厂长确实忙。
就连王敬章这么上蹿下跳的跟着工作组搞事情她都没管,看着就是奔着一举成名天下知去的。
项目有序推进,业务进展顺利,她已经在协调调度和边疆办事处采购棉花等商品,给联合企业备料了。
现在已经确定的,同纺织三厂合作,组建一个棉布纺织工厂,作为基础用布,棉布还是有很大的市场。
其他的比如皮革厂、五金工具、劳保劳动、冷饮厂等同相关的单位也有合作。
如果能把生产劳保用品,或者基础工具的厂子合并在一起,组成联合单位,不仅仅能节省资金,还能节约土地、人力等资源。
后勤工厂的利用率高了,生产质量也就高了,成本还能降下来。
景玉农迈出的第一步就是将轧钢厂现有的工厂,与其他合作企业的同类型,以及保障型工厂进行整合,形成一个第三产业辅助联合体。
这样主体工厂甩掉了沉重的包袱,腾出手来完成主体工业目标,还能服务周边没有这种条件的小工厂,小企业。
比如劳动服装,这是消耗品,城里的铅笔厂总不至于因为这个再建一个劳保厂。
而轧钢厂就不同了,轧钢厂的人多,工作量大,消耗也多,劳保用品的消耗就能支撑一个工厂。
包括五金工具和配件也是一样,有些工厂没有条件,也没有必要生产它,买的更合适。
但现在的供应是不能满足生产和生活需要的,所以这些大工厂的附属工厂生产的产品让人羡慕。
如果能整合这种生产能力,那势必会对周边的小工厂产生一定的影响,至少这些基础的商品不用愁了。
而合作工厂也能方便采购,满足使用需要。
景玉农选择这么做是无奈之举,因为她的手里没有其他项目可以开展,只能就着边疆办事处的优势、轧钢厂本身的优势来考虑。
边疆办事处到底能不能听话,这还是个疑问,但至少轧钢厂现有的工厂是听话的。
这些工厂都是现成的,改造和迁移都很容易,也好快速恢复产能,更快的实现盈利。
第一步走好了,那第二步就是扩展产能,利用现有产品,以及轧钢厂需要的,其他合作工厂需要的,增加产品,增加工厂。
李学武只能说,她的想法是好的,但想要实现也是困难的。
除了已知的情况,在边疆办事处方面,李学武就知道李怀德并没有支持她的心思。
沙器之给他传回来的消息是,金耀辉的工作方向很明确,那就是遵照李学武给李怀德定下的方针,走“短平快”的贸易发展路线。
无论是钢城到京城,还是京城到乌城,这距离都是不近的,且交通很不方便,只能通过火车运输。
已知的,现有去乌城的铁路只有一条,运力紧张是一定的,而运输时间太长了。
似是客运得三天两夜,而货运能节省不到半天的时间,但一个来回也得一周的时间。
这段时间就是资金的在停滞,人员也在停滞,没有产生效益的时间,必须缩短这种投资。
所以李学武才定下了三地不搞销售,选择跟分销单位合作。
短平快,李学武给李怀德解释的是,他所管理的项目必须是投资少,周期短,见效快,效益高的类型。
李怀德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轻易不能出现纰漏的,在最短的时间内,赚快钱才是硬道理。
只要能赚钱了,快速甩脱压力,少赚一点也没有关系。
东西贸易,南北贸易,自古以来都是高利润的,只要轧钢厂有心,在自有火车皮,自有工厂的情况下,很多东西都可以实现。
尤其是还是在钢城有着自己的工厂,成熟的运输路线,包赚不赔的活儿,除非是故意的。
金耀辉当然不敢故意亏钱,所以并没有选择听从景玉农的意见,大批量购买棉花作为第一期的货物,而是按照李怀德的要求选择了边疆现在产量最多,也是最便宜的水果作为第一期贸易商品。
炎热的夏季,四九城正是缺少快乐的时候,而这个时间,谁又能拒绝来自边疆的甜美呢。
调度处按照李怀德的统一部署,也是安排了空调列车,运送了一批农用工具发往边疆。
其实这样算起来,成本只有边疆办事处在前期付出的一点资金,以及火车货运的指标。
就李学武了解到的,边疆的葡萄两分钱一斤,京城却是要四分,跟西瓜是一个价,每斤有两分钱的差价。
走一趟边疆专货,轧钢厂生产的农用工具大概能赚两万七千块钱,而拉回来的水果专货却是能赚六万四千块钱。
一来回的总利润能达到九万一千块钱,扣除掉水果的损耗、货运费用、以及其他的消耗,包括给两边经销商留出来的价格空间,一趟边疆贸易可以赚三到四万元。
这还是仅仅一周的时间,条件限制在只有一趟货运专车,货运指标、工具生产产能、水果采购与运输等等。
可能一个月只能跑两趟,甚至只有一趟,但只要是跑了,那钱就能快速的到手。
如果换成羊毛呢?
采购回来要经历储存、加工、生产、实验、出货,售货等步骤限制,恐怕运回来一个月、两个月都不能变现。
那李怀德怎么可能允许让羊毛成为他主持项目开门红的障碍物。
至于景玉农所说的联合企业急需原料储存和生产,那就只能往后等一等了。
等他想起来,或者想帮她完成这个的时候再说吧。
只要他能调动第一车水果到达京城,只要财务处能收到第一笔营收款,那就没有人能指责他的决定。
所以李学武说了,景玉农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她能想到用财务处限制居民区项目的方法限制被书记和厂长谋画的李怀德,她就没想过李怀德也会找机会限制她吗?
女人有的时候思路比较奇特,往往会在工作中故意掉进陷阱一般。
这还只是夏天呢,还只是水果强占运输资源呢,要是到了秋天,恐怕粮食的调动会更加的影响羊毛等商品的采购。
李怀德掌握着调度处,掐她脖子的机会有的是,就算是杨凤山出面了,又能协调几次。
李学武在等,等这个时间过去,等第一阵风过去以后就是他展开行动的时候了。
而李怀德也在等,等这阵风吹起来,他也好起一起,等景玉农在不断的跌倒中看清谁才是轧钢厂里最有实力的那个人。
景玉农是在赌,赌联合企业能快速突出重围,打开局面,尤其是现在,她将联合企业的人事权抓的很紧,就连王敬章想要活动都没有可能。
项目初期,权力集中会更方便指挥和管理,景玉农是老机关了,在这一点比谁都清楚。
现在这个时期,她只会用基层管理者,不会用中层,管理层越是扁平化,对项目的初创越是有好处。
她是不会允许联合企业项目工地出现居民区项目工地那种狗屁倒灶的事情的。
居民区项目从一开始就是缺钱的,所以用了很多厂里的义务工人。
但联合企业没有,直接用的建筑队工人,讲究的就是一个防备。
她现在防备厂里的工人捣乱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让厂里的工人进场呢。
在建设资金问题上,她管理的财务处更是给联合企业项目工地做足了预算,厂房设计的是相当合理和完善。
依托亮马河,预留出了多个地块,更是在场地内部预留出了水电、道路等基础设施的空余土地。
照着李学武上次放马的时候看的,这联合企业厂区建设完成后,都能当标准工厂环境使用了。
按照设计和规划,以及未来的厂区管理,这边的联合工厂是独立的。
也就是说,从管理层开始,到下面的工人,都是属于联合企业这一个联合体来管理的。
上面是一个总厂长,轧钢厂副厂级待遇,下面各分工厂设管理厂长,副处级待遇。
也就是说,一旦联合企业建设完成,就会产生相应的副厂级和副处级的位置。
剩下还包括了正科、副科等等管理层空缺,李学武一想都知道景玉农打的什么算盘。
李怀德在轧钢厂站住脚是因为他来的早,根基深,背景强,再加上有能力。
像是她们这种新来的领导,谷维洁是依靠对谠务工作的熟悉,以及强大的管理和调配能力,在组织工作上确实做的好。
现在又有了居民区项目托底,明眼人都知道,谷维洁开始有群众基础了,再加上谠务基础,过几年接厂长也好,接书记也罢,都是没问题的。
薛直夫的路比较窄,他是专职的纪监书记,业务也只是管着纪监那一块儿,跟工人之间的业务接触不多,跟干部之间的接触更是矛盾的。
所以他是不需要干部基础,也不需要群众基础的。
景玉农都需要,都想要,她是业务副厂长,人事、财务一手抓,还抓着服务处,妥妥的常务副配置。
也就是因为她初来乍到,没有群众基础,也没有干部基础,这才让她发挥不出实力,在轧钢厂也是没有影响力的。
如果借着这次机会,联合企业干部大分配,这一块蛋糕抛出来,她的干部基础就有了。
解决了初期的盈利,再开展业务扩展,那群众基础也就有了。
这是她寻求正治生态突破的目的,就是要在轧钢厂站稳了脚。
但就是偏偏有人不让她站稳了,不让她突破。
李学武看了楼上一眼,满眼的微笑,像是在问景玉农,是谁?
是谁不让她突破的,是谁在限制她站稳脚跟的。
李学武的视线往一头看了看,又往中间看了看。
答案是所有人,轧钢厂领导班子里的所有人。
之所以把这么重要的三个部门交给景玉农,还让她管了从李怀德手里抢过来的联合企业项目,杨凤山真的就是好心帮她?
两人又没有那种关系,凭什么啊?
凭景玉农长得好看?有气质?
再好看,再有气质,也抵不上这么大的正治资源啊!
原因就是景玉农没有干群基础,就是初来乍到,在轧钢厂没有根基,便于掌控。
为什么同样都是新来的副厂长,她能掌控常务副的标配部门,而邓之望就只能掌控边缘部门?
是因为杨凤山对她偏爱?
根本原因是邓之望调来前就是业务口的干部,而景玉农是部里下来的干部。
尤其是景玉农,以前就是搞财务管理出身,妥妥的辅助角色。
杨凤山不敢让李怀德摸着这些关键部门,更不敢让邓之望摸着,培养出一个竞争对手就够了,再养一个斗地主玩嘛?
现在景玉农不甘心当配角,想要把脚落在地上,手里稳稳当当的握着这仨部门,你说杨凤山让,还是不让?
再说杨元松,作为书记,他是不希望业务口一条心的,如果业务一条心了,那就跟谠务这边分心了。
只有业务口有竞争,有压力,他们管理业务才能方便,才好掌控。
且看谠务部门的配置,全是针对业务口的,不是控制就是监督,要不就是培养和教育的。
纪监和审计管监督,谠组部管干部任用,宣传处管舆论喉舌,谠校管培养和教育。
唯一一个不是针对业务口的武裝部还合并给了业务口的保卫处,也成了被针对的对象。
厂里谁不知道,谠务那边的人管着业务这边的人,业务的人管着工人,工人集体监督着谠务那边的人。
这就是一个比较弱,有缺点的闭环。
缺点和薄弱环节就是工人集体监督谠务的部分。
但谠委会、谠代会也是由基层谠组织一票一票选出来的,是能代表工人集体意见的。
李学武即将参选的谠委委员就是这么产生的,由谠组提名,先是在保卫处选,然后在代表会上选。
当然了,谠组不是,谠组是上面任命的,比如杨元松、杨凤山等人都是任命的。
谠组的人一定是谠委,但谠委不一定是谠组,一个是权利,一个是领导,说着好像很复杂,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大事过谠委,谠委有提建议和意见权利,也就是在开那种谠委会的时候,坐在外围的李学武能说话了。
他的建议和意见,相关领导必须给出回复,如果他反对的,也是要记录下来,作为考核提议领导的标准。
而决策型的事情会过谠组会,也就是由厂领导班子集体讨论决定,范围就缩减到了副厂级,且是被上面确定了是谠组成员的,才能参加。
再集中的就是书记办公会了,这个就更小了,只有谠委的三个人和厂长一个人能参加。
因为轧钢厂有三个副书记的名额,杨凤山必然是要占一个的,这样他在谠委那边也是有话语权的。
谠务管理业务的时候,既怕业务合久必分,又怕业务分久必合,三国鼎立是最好的。
比如杨凤山、李怀德和其他人,这就是最好的局面。
任何一方单拿出来都不会比任何一方强很多,这就是平衡。
现在景玉农要出头,要当“带头大哥”,要从其他人那堆儿里跳出来单立一支。
你想吧,没了景玉农后,剩下的那些其他人还剩下谁了?
权利的失衡必然带来复杂的争斗关系,也必然会给正常的工作秩序带来混乱。
你想想李学武是怎么对待于尧这位“带头大哥”的,杨元松就会怎么对待景玉农。
甚至比李学武更狠,更不留情面。
上次的会议上,景玉农没有按照杨凤山的意思做,这些天杨凤山就没给她好脸色。
包括杨元松也是,他现在是协调杨凤山在控制李怀德,不能在这个时候出现第二个李怀德了。
更何况她手里的资源还是杨凤山给的呢,这不是找挨抽嘛。
于德才跟李学武汇报的,景玉农准备同聂成林协调,在轧钢厂特有商品生产上卡一卡李怀德,好反制李怀德限制联合企业的原材料进口问题。
这件事被杨凤山给搁置了,就李学武想来,原因无非就是两个。
一个是连同书记,配合工作组压制李怀德的目的就要达到了,尤其是今天李怀德的“头马”开会被点名批评,立为典型将要被处理,这就相当于断了李怀德的一只胳膊。
贸易项目是给轧钢厂赚钱的,是给居民区赚钱的,要是出了问题,怕不是会适得其反,让李怀德抓住机会反击。
所以杨凤山不会做这种自毁长城的事,更不会为了联合企业项目去限制贸易项目。
说直白点,景玉农把蛋糕捂的这么狠,杨凤山不想跟她争竞这个,但也减少了对她的支持。
居民区的项目资金问题已经得到了初步的解决,后续也将会有贸易项目进行补充。
那联合企业项目的位置就会变得尴尬起来,景玉农所处的位置也会变的尴尬起来。
是,谁都不嫌钱多了咬手,但也要权衡利弊,杨凤山也会考虑这么做会不会激怒李怀德。
李学武的这一招撤梯子,让李怀德拍案叫绝,面上是说李学武厉害,可实际上也是深深地忌惮了起来。
因为这一招招的布局实在是太过于严谨和狠绝。
杨凤山带着景玉农、邓之望同李怀德争来争去的,现在的结果是,杨凤山损兵折将,景玉农被高高挂起,邓之望“魂归故里”。
而对应的是,李怀德游刃有余,联合了谷维洁出奇制胜,布局了董文学“王姐归来”。
关键是李学武的暗棋还没下完呢,杨凤山就要鸣金收兵,偃旗息鼓了。
景玉农跟杨凤山的关系已经出现了巨大的裂纹,只要联合企业遇到挫折,再被杨元松和杨凤山打压两次。
那个时候就是李怀德张开怀抱,说:“快到哥哥这里来”的机会了。
而杨凤山的保留地,铁杆支持者聂成林手下的哼哈二将也是被李学武给调拨的生了二心。
尤其是现在,聂成林看不得李怀德让人在车间里搞事情,对李怀德的怨怼都做在了实处。
除了在日常的工作中,会对李怀德看不上眼,在下面的管理上也是会发泄出来。
干生产管理的副厂长都是从生产管理处上来的,更都是聂成林、邝玉生这样的执拗性格。
他看不惯李怀德的这种真小人,对跟着李怀德“沆瀣一气”的李学武等人也是看不上眼。
所以设计处、安全生产管理处同保卫处搞的合作项目也一直都被他针对。
只是现在他催着邝玉生和夏中全,而两人因为下面的工人补助问题一直僵持在这里。
双边的关系随着聂成林的每次施压都在向着分离的方向扩张。
虽然表面上邝玉生和夏中全没表现出来什么,但上次李学武同邝玉生谈过以后,便听说邝玉生在某次会议上发了好大的火。
这也让日益紧张的轧钢厂气氛变的更加模糊不清了起来。
杨凤山的势力看着是很稳固,尤其是当工作组来了以后,李怀德“服软”,主动提出贸易项目帮助厂里解决实际困难。
在形势上这种斗争从明面上强度逐渐在减弱,他的压力也在减轻。
没有了居民区项目的制约,联合企业的包袱不是太重,杨凤山的形势一片大好。
只要工作组这一次将李怀德的一些问题查实,做出明确处理,剪除羽翼,未来还是能消停一段时间的。
在即将迎来的“和平”时期,杨凤山是有很多展望的,包括业务、谠务、轧钢厂的建设等等。
好多积弊已久的问题都急需他处理和解决,正是腾出手来干活出成绩的时候了。
说不定今年年底,轧钢厂升级的事情就能定下来,到时候他是有很大的可能原地升级的。
可在李学武看来,杨凤山的根基已经被掏空了,都不用李怀德去推,只要来一股风就能吹倒他。
聂成林“众叛亲离”光杆庄稼了,景玉农被逼上梁山,早晚得掉进李学武设计好的坑里。
邓之望废了,年中会议董文学更进一步,正好占住这个副厂长的位置。
如果只依靠书记和谠委那边,他也不用指望了,因为谷维洁在现有的基础上,支持李怀德更多。
薛直夫是专职的,影响力不足,只靠一个杨元松,恐怕他也怕被架空。
所以照着李学武的设计,到最后,杨凤山即便是不下去,也得成了笼中鸟,桌上印,就是个摆设了。
李学武上了楼下的指挥车,看了对面楼一眼,耷拉着眼皮示意小刘开车。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朋友多多的,敌人少少的。
杨凤山在管理理念、执行方向、发展思路上,都有些过于保守,对新事物、新政策的解读和研判上是有问题的。
尤其是他在正治斗争中的表现,不太满足于当前的复杂形势,以及特殊的历史环境。
李学武不认为跟他走能走多远,更不认为他能给轧钢厂带来什么发展。
当然了,李学武也没看出李怀德能有什么高超的管理才能和发展思路。
但胜在有容人之量,懂得分享,还有着敏感的正治嗅觉和特殊的斗争能力。
要说起来,在这个时期,还得是李怀德这样的人适合生存,对轧钢厂来说也是一种反方向的保护了。
没有李怀德还有张怀德要搞风的,这是一种形势,是必须要参与进来的。
且看李学武为什么从六月份开始要求于德才从保卫处选出一些人来参与这个事情?
你不喜欢,不赞成,可以保留意见,但必须得按照政策来执行,这是一个管理者,也是一个干部必须有的素质。
即便前路是悬崖峭壁,来了命令让你前进,你也得前进。
出了错,那是指挥者的责任,但你的牺牲是必须的,因为你就在局中。
你也想不跳了,可以啊,没人逼着你,自己申请去车间干活,或者干脆辞职。
没有了利益关系,总没有人找你的麻烦了吧。
凡是举报,或者揪出来的,一定是有某种因素的。
指挥车到达治安大队,李学武看着还在操场训练的队员们,便知道局里的局面还没有稳定下来。
就李学武知道的,上周四,也就是六月五号,轧钢厂这边由工作组主持会议讨论学习上面文件精神的时候,市局那边也是一样。
相比于轧钢厂这边的柔和,那边更是复杂。
就后来听说的,从正到副全都被隔查了,他现在只来治安大队办公,分局那边都不敢去。
跟郑富华通了几次电话,在电话里两人也是不敢说什么,只能起个道平安的意思。
李学武这一级别的还好,毕竟在上面看来都不重要,也没什么影响力。
只是跟着学习就完了,还能有不听命令的?
估计也是没想到在南锣鼓巷这边还窝着一个庞然大物,这个地方还有好多人跟这边等着风平浪静呢。
“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王小琴正在办公室里忙活着,见着李学武进屋便起身招呼了一声。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以为你今天也得忙呢,便过来了”。
“怎么样?”
招呼完,看了一眼正在忙着的大办公室,问道:“第几轮了?”
“第三轮”
王小琴走出办公室,跟着李学武站在一起,看了看堆的老高的材料,道:“这一轮筛选过后,基本上就能按系数进行排名了”。
“嗯,趁着还算平静,尽快吧”
李学武当着这么多人也没说什么,示意了自己的办公室,先走了进去。
王小琴从小胡的桌上找了几份文件,随后跟了进来。
“分局那边来任务了,让组织自查自纠,严肃风纪”
“什么意思?”
李学武泡茶的动作便是一顿,转头看了王小琴一眼,问道:“风都刮到咱们这了?”
“微风”
王小琴走到李学武办公桌前面坐下,翻找着手里的文件放到了对面,嘴角解释道:“现在是自查自纠的阶段,未来不知道”。
“分局呢?”
李学武端着两杯茶走了回来,一杯放在了王小琴的面前,一杯放在了自己座位上。
“你这手法不行啊,没沙器之好”
王小琴看了看茶杯里的茶叶,对着李学武的泡茶手法品评了一番。
李学武却也是掀开茶盖看了一眼,道:“没办法,人还在外地呢,将就着喝吧”。
“自找苦吃”
王小琴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说了李学武一句,随后继续汇报道:“分局那边搞过了,现在已经是批评和自我批评阶段了,听说高局挨批了”。
“嗯,高处不胜寒嘛”
李学武知道关于高震的一些事,不过没在这个上面多说什么,跟他的关系不大。
分局这边的人事关系很简单,李学武去分局也没跟那边的人有过什么冲突。
除了跟赖山川的那一次,不过他倒是不在乎这个,赖山川也不会因为这件事跟他怎么着。
毕竟上个月结婚的时候李学武还邀请他来着,坐在那自然能明白些事情。
虽然背景是背景的,职场是职场,在工作和竞争问题上可以不看对方的背景,你有我也有,你有我不怕就是了。
但在人身攻击上不行,像是搞风那种,拿着某些似是而非的政策说事不行的,是要起争端的。
李学武多聪明个人,分局的东西没有碰,另起炉灶,在这边自己搭台自己唱戏。
尤其是治安大队的职责制定上,李学武更是避其锋芒,选择了巡逻、维稳、特勤等支援保障型来作为发展目标。
传统的办案、查案、收缴等任务都没有包含进来。
这样一来,治安大队更像是专业干保卫和杂活的,能将办案人员和办案队的精力解放出来,是无私奉献型的。
这却是让好多部门和单位的领导对李学武,对治安大队没了意见。
现在风刮过来,不是来人,而是通过任务的形式下发,李学武觉得就是他前面种的因结出来的果。
现在王小琴说了,是分局要求的自查自纠,更多的是一种相应行动,比直接来人监督不是好很多嘛。
李学武觉得离得这么近都没人来,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八一六团的存在。
现在治安大队跟八一六团一起生活、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用车。
实是两家人,看似一家人的状态,有点让人搞不清李学武的虚实。
想来那些人也不想招惹李学武,招惹八一六,所以就搞了这么一个台阶下。
李学武看完了通知文件,放在一边,对着王小琴说道:“还是你来吧,做的漂亮点,给人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那人呢?”
王小琴看着李学武问道:“总不能都是良好吧,要定不好的,要定有问题的,定谁?”
“那就查一查”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看看有没有真的有问题的,或者查一查队员们的档案”。
说完也是犯愁,道:“这样有些麻烦了,总不能无中生有吧,就为了完成任务,给人家扣帽子,怕不是影响了人家的生活和未来工作啊”。
李学武搓了搓自己的脸,看着王小琴问道:“你的意思呢?”
“我就是难啊,才问你的”
王小琴看着手里的材料,道:“让从老根上查,还让就出身成分方向上查,怎么查?”
“哎~”
李学武搓了搓嘴角,说道:“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先查问题,再看档案,最后看看执行任务和训练、考核等指标,综合考虑一下,找几个出来,留在治安大队”。
“你要是这么说,估计还能行得通”
王小琴看了李学武一眼,道:“这阵风什么时候过去不知道,弄的那些东西在档案里就是个麻烦”。
“所以我说把他们留在治安大队嘛”
李学武喝了一口茶,随后说道:“等风过去再把档案里的这些内容剔除掉”。
“你是真敢想啊”
王小琴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说道:“你我能不能干到那一天都说不好呢,还想着给人家改档案呢”。
“唉~无奈之举呗”
李学武轻叹一口气,说道:“我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实在处理不了,也就只能让他们认倒霉了”。
“说说招人的事吧”
王小琴得了李学武的指示,没再说这个话题,而是谈起了招人的事。
“在录的合格人数七千多人,筛选过后应该就剩不到两千了,也算是优中选优了”
说完看了一眼手上的材料,道:“高中在录一百七十八人,女生在录八百四十二人,其余的为初中生和男生”。
“高中生都这么多?”(本章完)
第100章 心头好
李学武疑惑地看了王小琴一眼,问道:“什么情况?”
“你没听说嘛?”
王小琴看了看李学武,解释道:“昨天上面下的通知,高校招录延迟了,后面的情况不明,很多高中生都选择了参加学校的工作分配”。
说完示意了一下手边的材料,道:“这是昨天补录进来的人,都是高中生”。
“我跟各学校打过招呼了,对高中生的招录不受时间限制,只要想来的,报名,参加体测,正治审查合格的都可以”
用手拍了拍桌上的材料,道:“这是赶上好时候了,家里没关系的,城里工作不好找的,急于赚钱养家的,或者是对大学无望的”。
王小琴最后笑着说道:“让咱们捡漏了”。
“呵呵,高中毕业生还是很珍贵的”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如果都是高中毕业的才好呢,那咱们治安大队可牛了”。
“想的美吧你”
王小琴笑了李学武一句,随后说道:“就这一百多个我都乐成啥样了,算上其他都是初中毕业的,咱们这队伍的素质在四九城里也算是头一份了”。
说完看向操场方向,道:“沈放还说呢,要是来了大学生,他都不知道怎么搞训练了”。
“哈哈哈~沈放才是想的美啊!”
李学武大笑着拿了那份名单过来看看,虽然都不认识,但越看越觉得满意。
高中生啊,就算是拿到轧钢厂去,拿到哪都算是个宝了。
倒不是说这个时候的高中生多学多少知识,多懂多少技能,现在的他们跟后世的高中生相比,可能学知识少很多。
李学武看重的是这个时代限制下,还能选择上高中的学生,而不是上中专的。
中专可是能分配工作的,高中生没有。
敢念高中,就是对考大学有一定的信心,至少是学习能力强的。
这还关乎到信念和毅力,至少是比其他学生勇敢些。
再有就是,李学武更看重他们的未来,在这个时期开始发展,无论是以后继续上大学,或者留在这个系统内部发展,李学武都看好他们。
如果能从基础开始培养,又有技术,又有理论学识,那绝对会成为未来京城系统内部的佼佼者。
好家伙,一百多个大学漏子,真如王小琴所说,赶上好时机抄着了。
“我听沈放说,你妹妹今年也是高中毕业?”
王小琴试探着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安排?”
她这话问的其实很巧,没有直接问李学武要不要把自己妹妹安排进来,也没有给出什么建议,只是问了问安排。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材料苦笑道:“我也是刚知道学校停课的事,还没回家呢,今天晚上说不定就要找我来哭了”。
“你们之间的感情倒是好”
王小琴笑着说了一句,随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材料,等着李学武的回答。
要是李学武抹不开面子,张不开口,她就进一步说说。
可要是李学武有别的准备,那她也就不操这份心了。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上上周,我跟她说过一次,好像是有去轧钢厂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家里的警查太多了,工人太少了,想要丰富一下,呵呵”。
“去工厂还不好?说明你妹妹聪明”
王小琴笑了笑,说道:“福利待遇好,工资高,还能进机关,多合适,不比咱们这强啊”。
说完看了李学武一眼,又补充道:“再说了,一个女孩子,舞刀弄枪的,多担心”。
刚才李学武说的话她倒是清楚,李学武家里算上他和他弟妹,两个都是警查,他父亲和他弟弟、他媳妇儿都是医生,他哥哥嫂嫂都是老师。
这么一说,李学武的妹妹要是去了轧钢厂,可不就是丰富了家里的职业类别嘛。
要说起来,这一大家子可真够能的,各个都是好苗子,各个都是有出息的,她是真羡慕李家的日子。
尤其是李学武这样能折腾的,能顾家的,更是给家里安排的井井有条。
前面有风起来的时候,李学武就隐晦的提醒过她。
王小琴也是看见李学武给他爸安排去了山上,这才跟家里爱人商量了,跟着也安排了。
现在看来,还真就是听了李学武的话,她现在得以轻松应对。
两人就坐在办公桌两边,一边喝着茶,一边对接着工作,好些工作李学武都做完了,每天都来,这边也只有今天的,以及需要跟王小琴商量的。
——
晚上,因为昨天下大雨,老彪子怕路滑也没上山。
所以吃了晚饭后,李学武没活儿,便抱着李姝去了倒座房。
这边也是刚吃完不久,西屋放着炕桌,都坐在炕上喝水呢。
“来,让二老爷抱抱”
见着李学武抱着孩子进了屋,坐在炕里的叶二爷便笑着伸了手,逗着李姝。
李姝不怕生,跟这边的人都能来上了,只是见着叶二爷那边没什么好玩的,伸着小手奔着从东屋过来的于丽去了。
“哎呀~这是谁啊,是不是小李姝啊”
于丽笑着从李学武的怀里接了李姝,逗笑着问道:“想没想姨姨~”
李姝揽着于丽的脖子,扭着身子打量着屋里的人,小手指着,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于丽见着李学武拿了板凳坐在了炕边,便示意了从东屋过来的小燕给李学武倒热水。
李学武见着小燕在,便笑着问道:“没跟国栋回去呢?”
“刚吃完饭,他跟二孩儿去西院收拾库房了”
小燕解释了一句,给李学武端了一杯热水过来。
倒座房这边倒是没什么讲究的,有茶叶的时候喝茶,没茶叶的时候就喝白开水。
人也是多,这茶叶怎么都是不够喝的,总没。
二爷见小燕说了,便顺着这话继续解释道:“昨天晚上的雨忒大,我让他们下去瞅瞅,有没有发霉的,赶紧清出来,不然都得坏掉”。
“渗水了?”
李学武记得当时挖西院北仓库地下室的时候是做了防水的。
“应该没有,干爽儿的,刚才老六回来拿手电的时候还说了一嘴”
于丽抱着李姝插了一句,道:“要是渗水还不早过来叫人了”。
“没啥事”
一直没说话的姥爷说了一句,道:“房后的排水沟挖的好着呢,咱们院里也是不存水的”。
“下面也没啥玩意了”
老彪子是没去的,这会儿正找了炕里的痒痒挠给李姝,让她拿着玩。
李姝想拿,却是被于丽给挡回去了。
“你不知道她好动手啊,你给她这个,你抱着啊”。
“我抱她也得跟我啊”
老彪子嘿嘿地笑着,随后冲着李姝比划了一下。
李姝见着大胖叔吓唬自己,瞪了瞪眼睛喊道:“打!”
“哈哈哈~”
屋里人都被逗笑了,老彪子再要去逗,却是被于丽躲开了。
“都是让你们给逗皮的,好好的小姑娘逗成了活土匪”。
说完绕了老彪子站去了另一边,拿了书桌上的的小玩意给李姝玩着。
李学武见着了,发现是个收音机上的小零件,便问道:“我大哥不在家,没人给你修这些东西了吧”。
“嘿嘿,跑不了他~”
老彪子端着茶杯嘿笑着说道:“攒一堆儿,一股脑的我都给他送过去了,我要是去拉货就顺道带回来了”。
“呵呵,他在那咋样?”
李学武轻笑道:“没骂你啊,说他都跑那儿去了,你都不放过他”。
“哈哈哈~”
老彪子笑着说道:“哎~~大哥美滴很呢,说是要教给吴老师,让吴老师帮着做,他不耽误看书的”。
“呵~真是我大哥啊!”
李学武笑着喝了一口热水,道:“咱们可不要白用人家吴老师,该给钱给钱,该给带东西的就带东西”。
“知道了,我想着呢”
老彪子笑了笑,说道:“山上不是送下来水果罐头嘛,我给大哥送的时候也给她带了”。
“黄干呢?没让他们买点?”
李学武逗笑着说道:“你得给这些单位都骚扰一遍,买谁的不是买啊”。
老彪子笑着道:“用不着他那儿,马主任就全要了,这玩意都不带指标,他们乐意要呢”。
说着话还给李学武眨了眨眼。
李学武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供销社采购和分配也是有指标的。
其实就是帐本,如果这种罐头他们采购了,不占用其他的商品指标,卖的时候还是正常卖,不就多出来很大一部分赢利点嘛。
这里面可操作的东西太多了,上一次边疆合作,马主任就搞了一次大的。
不然你看这风刮的呜呜的,马主任像是怕风的样子嘛?
没有点本事,没有点特殊付出,能有这么大的深沉?
李学武就知道他的厉害,所以也是跟老彪子说的明白,好好处,死活不能松开。
他倒是理解马主任不愿意跟他吃饭的原因,所以除了见着赶上了,不然也少去那边。
知道有这个感情就行了,有事老彪子就办了。
“现在还不行,没啥好果,除非你们厂边疆的那批来了,不然你等入了秋的”
老彪子挑了挑眉毛,道:“我跟你们厂冷饮厂都谈好了,到时候他们的冷库也少用了,咱们租一个大的,储存一库水果,慢慢做这罐头”。
“都不够你嘚瑟的了”
李学武笑骂道:“卖罐头的钱够得上租冷库的钱啊?”
“咋够不上?”
老彪子笑着道:“我都跟二爷算好了,到时候你就瞧好吧,那大白梨今年咱们可劲的收”。
“呵~行,只要稳定着做,怎么都行”
李学武自然欣喜看见自己大胸弟的成长,能不通过他来联系冷饮厂,能自己做决定继续做罐头,还能打现在开始就做计划。
打闻三儿走后,这小子是学习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
要是真的能拿起来了,李学武在这边也就少操心了。
“轧钢厂那边都对接好了?”
李学武也是听着老彪子说了轧钢厂的水果,便就问了一嘴。
老彪子想抽烟来着,但见着于丽抱着孩子同小燕都跟屋里站着呢,武哥都没抽,他也就没抽。
“对接都没问题了,车到站我就安排人去称重,你们厂答应帮忙运输,到时候直接送去供销社冷库”。
一边说着,一边滋喽着热水,道:“马主任答应给其他供销社窜货,尽快分销掉,山上的罐头厂也准备用一批货,包括前期联系的京城罐头厂、果酒厂,他们也答应要”。
李学武看着老彪子浑不在意的样子,提醒道:“注意着点,都计算清楚了,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一趟列车,四十节车厢,因为安装空调的原因,原来能装六十吨,现在只能装四十吨。
又因为是水果的原因,箱装密度是有出入的,葡萄的箱装密度就是0.3吨每立方米。
所以一趟列车下来,大概也就一千四百五十吨左右。
但换算成斤数就吓人了,三分钱一斤从轧钢厂拿的,老彪子对缝五厘,这一次最少能赚一万四千五百块。
供销社按照指标收的葡萄指定没这么贵,到不了三分五。
可现在老彪子给供销社就是三分五的价格,供销社也愿意要。
为啥?
一个是产量,现在四九城周边的水果产量是满足不了当前两千万人口的需要的。
另一个便是价值。
老彪子出的虽然是三分五,但没有指标,所以也就不要票。
没有特殊票据的要求,供销社可操控的空间就大了很多。
尤其是这个时候,单位与单位之间的互换商品并不算是违规的。
只要不是个人倒卖获利,就不算是投机倒把。
光是钱收,那供销社赚一个票还多五厘钱,自然是有多少要多少。
轧钢厂的销售处倒是也想接这个活儿来着,只是他们谈的不好,李怀德又是故意不让他们接,便就落在了老彪子这。
李学武也是给他交代过,包括马主任在内,李怀德也有,都别落下,该去看看的,必须得去看看。
礼尚往来嘛,合作愉快呗。
在做人这一块,李学武是恪守本分的,不敢玩这个,但并不妨碍他让老彪子玩。
他是干部,老彪子不是。
至于李怀德撵了销售处的人往外面跑,去别的市和省找商品对缝,这就不是李学武能支应得到的了。
他现在只想着钢城、京城、乌城,能在他的控制之下。
这三个地方还是得让老彪子走熟悉了,再有带货啥的也就方便了。
那车是保密部的,李学武要说带点啥还不是方便的很,以后这赚钱的机会多着呢。
可这花钱的机会也多啊。
李学武跟老彪子说完,二爷接话道:“还得多问你一嘴,古董啥的咱们等着,家具啥的还收不收?”
二爷看着李学武解释道:“我看有好些人家都用的好木头,家具也是老的,就是年头长了,不惹人新鲜了”。
这古董能靠讹的,这家具没办法说啊。
有说古董是四旧的,可没说家里用的家伙事是四旧的,那不成棒槌了嘛。
况且这家具也是日常用的东西,买卖起来可不是小钱。
李学武冲着老彪子示意了一下,道:“跟二爷筹划一下,咱还真就收这些老家具,打名号说旧家具翻新,到时候归了起送俱乐部去”。
“收这玩意儿干啥用?”
老彪子不以为意地说道:“这玩意儿可有的是,能堆老多,收上来翻新了也少有人愿意要,死沉的”。
“不懂别瞎说”
二爷说了老彪子一句,随后解释道:“你姥爷知道,这些个木头的价值不用说了,光是家具就算是古董的,以前也是有人拿这玩意当心头好”。
“呵~”
老彪子虽然收敛了神情,但还是接话道:“现在这日子过的,上顿吃了没下顿,还想着心头好啊~”
说完跟李学武学话道:“咱们街道以前混的那个老三,嘿!那天我见着正卖抄家货凑钱买米呢,说是腰让人给踹折了,好了也干不了重活儿”。
“住前面胡同那个?”
李学武对那人倒是有些印象,吊了吊眼睛问道:“没跟你借钱吧?”
“我哪有钱借给他啊~”
老彪子喝了一口热水,道:“我刚吃几天饱饭?是见着了,就打了声招呼,说这附近的小年轻就没有混的好的”。
说完放下杯子,道:“我就说啊,这年轻的都赚不着钱,这老的还能养活儿子多久,没钱还要啥心头好”。
二爷和姥爷均是坐在炕上不吱声,心里许是也想着这个问题。
他们对饥饿和混乱是有记忆的,也是有切身之痛的,所以老彪子说的这些他们都不想再体验一遍了。
李学武看了老彪子一眼,道:“让你做就做得了,到时候跟姥爷收拾出来分好类,那边库房多,暂时先存着,我有用”。
“得嘞,知道了”
老彪子许也是看出了姥爷和二爷的情绪变化,低着头答应一声便没再说什么。
李学武又跟二爷说了说古董收购的事,也跟姥爷说了说家具的事。
最近因为给治安大队准备办公家具,姥爷可是没少忙,今天见着就身体就比上周见着累。
也是劝了他别硬干,有活儿了就叫人一起忙活。
说了有一会儿,见着李姝不待了,要出去玩,这才从于丽手里接了闺女,道:“走,走,你就是个活祖宗”。
逗着闺女,李学武跟于丽问道:“于喆来看你了?”
“是,就待了一会,说要回家看看”
于丽笑着应了一声,给李姝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上周李学武在轧钢厂看训练,见着于喆了,便问了他几句。
这会儿跟于丽说道:“训练努力着呢,我看是个敢拼命的”。
“他不努力谁帮他努力,都到这一步了,再不上进就真完蛋了”
于丽回了一句,跟李学武说道:“我给李姝做了几身衣服,给刘婶了,明天回去的时候记得拿着”。
“嗯,知道了”
李学武点了头,就两句话的工夫,便抱着闺女出了倒座房,往垂花门走去。
李姝个子长的快不快李学武没看出来,这身上的重量倒是明显。
小脸蛋儿胖的嘟嘟的,别不是往小新的方向发展吧。
还有小手,手腕的地方胖的都出印了。
一天一个鸡蛋,两大瓶子牛奶,吃饭的时候还跟着混帐点儿,这还能不长肉?
回到家里,屋里正聊着天。
也都是女人们,李顺不在家,李学文不在家,就连李学才都因着学校没了课,跟着上了山。
李学武上周回来看母亲还是有些不习惯,这次回来看好多了。
也许是没了父亲的难伺候,母亲生活更方便了。
还就是子女回来多弄几个菜了,不然同赵雅芳一起,每天这日子过的说不上怎么舒心呢。
虽然说现在男人们不在家,可女人们也都不怎么担心和惦记。
有啥好惦记的啊,山上那爷俩就跟亲家跟前儿,李顺上山,赵根说不上咋客气呢。
一监所那个前两天赵雅芳跟着彪子去了一趟,看着李学文待的比家里还舒服,吃的比家里还好,也就不惦记了。
今天也就是赶着李学武回来,不然李家的人都不会这么多。
倒是姬毓秀,即便是李学才不在,还是照常来吃饭。
也许是习惯了,跟家里人都直接称呼了,家里人也都拿她当结了婚的媳妇儿。
刘茵待她同待赵雅芳是一样的,现在更是就着家里男人都不在,拉着姬毓秀搬来这边住了。
姬毓秀也是因为二哥要走了,家里也没人了,再加上婆婆主动说了,便也就基本在这边住了。
她现在倒是忙,家里的房子、这边的房子,再加上婆婆家,三处可以住,三处都得照应着,收拾着。
不过也就等着她哥结了婚,家里的房子就给她哥了,她哥走了就收拾出来罩上,平时也就不回去了。
也是李家跟她亲,她父母常年不在家,跟这边也亲。
李学武进屋,姬毓秀便将李姝接了过去,稀罕的都不行了。
李姝是不愿意跟三婶玩的,因为三婶老玩她,她拿三婶当亲人,三婶拿她当玩偶。
“你哥可真能瞒着,要结婚临时打报告啊~”
“嗨~甭说您了,就是我,也是才知道的”
见着二哥问了,姬毓秀无奈地说道:“我能抓着他的影儿?”
“前些天老跟狐朋狗友出去喝酒玩去,我还以为他要走了,跟这些人道别呢”
姬毓秀撇着嘴说道:“谁承想啊,突然给我杀出这么一个回马枪,先前说的那个对象也跟着他一起去,所以就黄了”。
“他说话还有准儿?跟我借了钱,说几天就还,人都跑没影了”
李学武看着闺女被姬毓秀抱了便也不管了,找了地方坐下,道:“一天天的,五马张枪的”。
其实姬毓秀的话说反了,不是因为先前的对象要跟着他去港城才黄的,而是他又吃了回头草,不得不黄,也不得不带着人家去港城的。
一个大姑娘,都说跟你订婚、结婚的,突然就不要人家了,还不得给补偿啊。
当然了,李学武也是没见着姬卫东,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姬卫东怎么跟人家谈的。
他现在想的都是猜测,见姬毓秀这么说,他是问都没问。
姬毓秀也许是不知道,也许是知道了不愿意说,便也就这么解释了。
关于李学武说她哥跟他借了钱的事,姬毓秀是没想法的,她哥跟李学武的关系比她跟李学武的关系还好呢。
这钱李学武也没说就要还,纯属话赶话说到这了,她才不会多心呢。
“去我爸妈那还能好点,结婚了,也能立事”
“你哥要结婚了?啥时候办事情?”
刘茵坐在一边听着两人说话了解了些内容,便主动问起了。
这是应该的,亲家的孩子结婚,还用人家请你?不得主动过去帮忙啊。
再说了,亲家这一家子都在外面工作,跟姬毓秀的父亲倒是见过面了,两家都有修秦晋之好的意思,倒也融洽。
当时见面是李学武张罗的,李顺本身的条件就不低,谈的也很好。
没有姬瑞轩高,但他也不打怵,毕竟他的亲家牛的也不止姬瑞轩一个。
现在听说姬毓秀的哥哥要结婚,刘茵便想着伸把手,帮忙照应。
姬毓秀抱了李姝去了炕边,对着婆婆笑着解释道:“省了事儿了,妈,我哥那边不办事情”。
这话说完,跟婆婆又低声说了句“工作性质的原因”。
刘茵知道姬毓秀的哥哥是在哪儿工作,但具体的做什么不清楚。
现在姬毓秀说了,她便也就这么想了,只是还有些可惜地说道:“这不办事情,还不亏了人家姑娘啊”。
“嗨~我那嫂子我见过,也是这么个情况”
说完了看向李学武,道:“不就是二哥的同事嘛”。
“是嘛~”
刘茵倒是不知道这个,颇为惊讶地看了儿子一眼。
李学武笑着道:“就是我给介绍的,女方家里条件也不差,跟他正合适”。
“那还真是合适,好事”
刘茵笑着道:“你们是朋友,又是兄弟,有这层关系在,倒也是好照顾着”。
刘茵这话说的兄弟并不是指李学武同姬卫东是江湖的那种兄弟,而是姻亲关系的兄弟。
要是从姬毓秀和李学才的方向论,两人是要互相称哥兄弟的。
不过实际上他们两个互不承认,姬卫东管顾宁叫弟妹,李学武也准备管韩雅婷叫弟妹,主打一个各叫各的的,谁都别吃亏那种。
照顾是一定得照顾的,无论是从跟姬卫东的感情上来说,还是从家里亲戚关系上论,亦或者是从跟韩雅婷相处以来的关系上说,都得照顾。
李学武听母亲说了,便想起小妹来,冲着坐在柜子旁安静的李雪招手问道:“来,一晚上都不跟我说话,烦二哥了啊?”
“没有~”
李雪见大家的注意力都到了她的身上,便有些不好意思了,走到二哥身边坐在了床上。
李学武仔细看了看妹妹的表情,笑着道:“我怎么听说有人昨天放学回家的时候哭了呢?”
“没~”
李雪就知道二哥会逗自己,低着头倔强地回了一句,只是语气不那么自信罢了。
刘茵有些担心地看着闺女,虽然见着儿子逗闺女,她也跟着笑着,可关心的眼神一晚上都放在闺女身上的。
自从昨天放学回来,李雪便偷偷的哭,哭完了也不说话,赵雅芳哄了才知道,学校通知了,停课,高校招录工作推迟了。
就像二哥说的那样,真奔着这个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李雪现在被二哥问着,也知道二哥是想安慰自己,安排自己的,便也就乖巧地挨着二哥坐了。
相比于李学武刚回来那会儿李雪的疏远,现在因为他一直跟家里主事,李雪倒是信任他,亲近他。
有什么事也都是可着跟二哥说,跟二哥问了解决。
李学武对她也真是好,尤其是结了婚以后,二嫂待她也好,让有些敏感的小姑娘更加的在这种人生关键选择的时候依赖他。
“月初跟你说的,想好没呢?”
李学武逗了逗妹妹,道:“这也有了一定结果了,你要是想好了,我这边就给你安排了”。
说完看了姬毓秀一眼,道:“你要是想跟你三嫂似的穿制服,二哥这正好有个机会”。
见妹妹抬起头,李学武解释道:“治安大队正在招人,正式岗,从一线开始锻炼,就在家跟前”。
“未来条件允许了,你要是还想上大学,也可以就近参加考试”
李学武看了看妹妹,道:“这只是个选择的机会,全看你想要啥,二哥在哪边都能照顾你”。
就这一个妹妹,还是个懂事的,李学武说啥都得照顾着。
别说是治安大队或者轧钢厂了,就是她选了别的职业,李学武也是得托关系照顾她。
“二哥~”
李雪有些迟疑地叫了一声,随后低沉着脑袋,嗫嚅着说道:“是不是真的没办法上学了”。
李学武轻轻揽住妹妹的肩膀,道:“你得相信,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公平的,人生前进的路上也不只有一个选择”。
李雪被二哥揽着,肩膀抽搐着,明显是哭了的。
顾宁递了手绢过来,李学武拿着给妹妹擦了眼泪,宽慰道:“要二哥说啊,你岁数小,十六岁才哪儿到哪儿啊,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说不定哪天就又招录了,你还不是能去上学啊”。
“那……那得多久啊?”
李雪抬起头看着二哥,眼神里充满着彷徨和希冀,好像这件事她二哥就能主了似的。
李学武被妹妹看着,继续擦着眼泪,道:“那咱们也得看上大学为了啥,要是为了个名头,这也没什么,二哥一定能给你办”。
“可要说学习文化,那哥哥嫂子都在家,以你的学习能力,断不会误了文化学习”
“要是想着分个好工作,那就更省力了,二哥这边的工作有的是,只要你说出一个来,二哥立马就办”
李学武看着擦不完的泪水也是心疼妹妹,拍了拍李雪的肩膀,道:“不就是个大学嘛,我相信我妹妹的能力,就是不通过大学的学习,在工作上也会出类拔萃”。
“二哥……我……我就是觉得有点儿可惜的”
李雪接了二哥手里的手帕,自己擦着眼泪道:“大哥和三哥都是大学生,我……”
“你要是这么说二哥就不高兴了”
李学武逗着妹妹说道:“咋地,大哥和你三哥是大学生就被你尊重,合着你二哥高中生就不行了?”
“不是那样的~”
李雪被问的急了,抬起头摆手想解释着,却是一时不知道该咋说了。
刘茵这个时候接话道:“妈跟你说过的吧,别看你是闺女,但只要你想上学,妈就供你念书,多久都行”。
李雪这个时候听见母亲说话,便也看向了母亲。
刘茵说道:“妈供你读书,为的是你多学知识,多涨学问,长大了好有立身之本,一技之长,可不是为了让你给妈挣回多少面子的”。
“你看你大哥是大学生,你三哥是大学生,妈有跟别人出去炫耀过嘛?”
“都是自己孩子,有能耐也是孩子的,学到哪就是哪儿,我们当爹妈的,供孩子念书是义务,也是本分,没有当这个是面子的道理”。
说完这个,又对着闺女示意了儿子的方向道:“别看妈不跟别人说家里有大学生的事,但妈愿意跟别人说你二哥的事,为啥?”
李雪这个时候也是看向了自己二哥,她知道母亲的意思。
大哥和三哥考上大学,父母当然都是高兴的,是自己高兴,也是替儿子高兴。
但二哥不同,二哥是背着一小包竣功章回来的,是为国家流过血的,不仅仅是家里的骄傲,还是人民的英雄。
母亲不说家里的骄傲,但是可以说二哥,因为二哥的骄傲是没人可以质疑和眼气的,这个世界上唯独拼命是让人羡慕却又嫉妒不起来的事。
现在的她有些理解二哥为家里做的事了,也理解了母亲所说的话。
面子终究还是自己的,跟家里人没有关系,想要给父母脸上添彩,还是得在工作上做出成绩,在做人上做出榜样。
“看你自己选择”
李学武揽着妹妹,笑着道:“咱爸妈可不用你给赚荣誉去,你活的开心快乐就是爹妈最希望的事”。
李雪低着头想着,耳边听着二哥的话。
“其实你岁数小,让你在家待半年又如何,等一等招录的消息也是没问题的”
李学武解释道:“可在二哥这看来,人就不能待着,不能闲着,别人说也好,自己闷也好,都是不大适合的,心气和志气都磨没了”。
“先找个工作干着,慢慢在工作中学习,学习你在学校里学不到的知识”
“在家的时候,跟着大哥大嫂继续学习文化知识,万一等哪天突然招录了,你的文化水平也足以保持状态,冲出重围不是?”
“嗯”
李雪被二哥劝着,乖巧地点了点头。
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哭只是因为觉得不甘心,念了高中,学习这么努力,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好像这些年的努力都成了泡影一般。
现在由着二哥宽慰着,她也知道家里人担心着她,也是该像二哥说的那样,没有了环境,就得自己创造环境继续学习。
“那……二哥,我去哪?”
李雪抬起头看着李学武问道:“我不知道我能干啥,我……我没上过班”。
“呵呵呵~”
众人都被李雪的模样逗笑了,虽然这些笑声里有着对李雪没能考大学的惋惜,以及对孩子的怜惜,但也有对李雪选择勇敢地走出来的夸赞。
姬毓秀抱着李姝走过来笑着逗趣道:“人家找工作不是托人就是找关系的,有个工作就去,扫马路都去,你可小心着点儿,说不定二哥就给你安排了扫马路的活儿”。
“去~快别吓唬她了,再弄哭了”
赵雅芳笑着撵了姬毓秀,随后对着李雪说道:“实在不行就去一监所陪你大哥吧,让你二哥给你安排个监所的工作,你也好照顾你大哥”。
“我……我不去监所~”
李雪被嫂子一说有点儿急了,抬起头看过来,却是见着嫂子正在笑着。
知道是在逗自己了,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我不去监所……”
虽然明知道嫂子说的都是逗她的话,可她还是本能的倔强着说了不想去的意思。
李学武好笑地说道:“今天这话可别出去说啊,让黄干听见了非伤心了不可”。
说到这,李学武对着母亲几人笑道:“大哥在他那,不知怎么听说了李雪的事,还给我打电话说让李雪去他那,天天没忙事,就是玩”。
“他是好心呢”
刘茵笑着道:“也就是李雪是姑娘,不然监所的工作多省心的”。
李学武看了妹妹一眼,道:“就是呗,当时我就回了他,姑娘家家的,当然得找个体面的工作,也方便以后找婆家不是嘛”。
“二哥~~~”
李雪听着前面都是点头同意的,唯独后面这个,使劲晃了晃肩膀,表达了对二哥话的不满。
“呵呵~好好好,不找婆家,咱家李雪打一辈子光棍总行了吧~”(本章完)
第101章 疯起来不要命
“不行就不行”
李学武逗笑着说道:“一监所不行,学医咱家医生太多了点,所以二哥问你要不要跟你三嫂一样当警查呢”。
“警查要是不喜欢,那咱就去工厂,去轧钢厂找个机关去上班,二哥一样能照顾你”
其实李学武不愿意妹妹去轧钢厂上班的,家属在一个单位有着天然的障碍。
虽然说方便照顾,但也容易限制彼此的发展。
尤其是李学武现在职务高,李雪去了难免的要被特殊对待的。
是不会被针对,也不会被欺负,但提拔上面是要难了的。
不因为别的,主要是一旦考察她的时候,别人就会忍不住考虑李学武的因素。
这对李雪是不公平的,她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获得进步。
即便是获得了,也会一直活在李学武的影响之下。
李雪是自己的亲妹妹,李学武自然不愿意委屈了她。
要真是没有什么上进心,或者干脆就等着上大学,李学武倒也不在乎她跟轧钢厂混搭几年。
“要不周一开始,你给二哥当秘书,跟着二哥去实习,看看工作环境和任务,到时候想干哪个再挑”
“真的可以嘛?”
李雪就好像当初李学武带着她去买人偶站在柜台边上的时候一样,对玩偶的期待和选择恐惧症同对选工作是一样的。
李学武笑了笑,拍了拍妹妹的肩膀,道:“随你”。
顾宁见着她的小模样也是笑着道:“如果都不想去,其实学医也是可以的,去部队吧”。
她说这话自然是有信心能安排了李雪上医学院的,先当兵,再从卫生所提档上大学,然后跟她一样就是医生了。
这倒也是条路子,当几年兵,再学医,总比当几年工人再上学要专业的多。
至少在部队里也是能从事医学相关实习的
李雪倒是没想到二嫂更给自己出这个主意,看了看二哥,对着二嫂道:“我想跟二哥去看看,学医有点难”。
“就像你二哥说的,都随你”
顾宁的话少,点了点头,便没再说什么。
刘茵见着二儿子两口子都张罗着给闺女安排工作,根本不用她愁什么,只觉得心里热呼着。
跟炕上坐着的老太太对视一眼,好像自己也开始过上老太太的生活了。
啥也不用管了,儿子们的事也不用操心了,天天做做饭,看看孩子就行了。
当年老太太就是这么过来的,她当时还羡慕老太太的“退休”生活来着,可现在欣慰之余怎么有种说不出的难过呢。
小燕子都会飞了,就不需要母亲的照顾了,眼瞅着子女成年,当父母的心也有些变老了。
这不是身体意义上的变老,就是心态上的,好像突然之间觉得自己不年轻了。
眼瞅着时间晚了,刘茵便撵了李学武别闲聊了,赶紧带顾宁回后院休息去。
她是心疼孩子们都上一天班了,跟她不一样,坐多晚都是,有话明天再唠呗。
李学武笑了笑,从姬毓秀手里接了李姝,随后对着嫂子说道:“学校那边来电话,说是大哥的调职手续送去了一监所,我让彪子给你取回来”。
李姝有点儿不想走,刚跟炕上抓了小老虎玩,这会儿要闹。
李学武拍了拍闺女的屁股板吓唬了一句,这才继续说道:“等彪子把手续拿回来,让他再陪着你去一趟学校,给大哥的手续办一下,也好有个方便”。
“行,知道了”
赵雅芳笑着应了,心里这块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至于二小叔子没有提及吴老师的事,她见李学武没说,便也没问。
吴老师同学文的情况还是不一样,虽然都是老师,都是从那边出来的,但吴老师本身的身份不同。
似是学文这样的,是有本地身份的,自然是没问题。
而吴老师挂着的可还是外面的关系,人事关系在华清,但身份关系在外事部。
这很复杂,她没理由让李学武帮着吴老师疏通关系,甚至是送她出去。
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那出不去了,只能留在内地,又去不了学校,这关系疏通了还有什么用?
“呵~还是今天凉快啊”
“是,昨儿那场雨借劲了”
院里人见着李学武抱着孩子带着爱人出来往后院走,有打招呼的,也有笑着看的。
顾宁现在倒也习惯了,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瞅就瞅呗。
李学武笑着跟院里人打着招呼,尤其是坐在一边的几个上了年纪的,得主动招呼一声。
三大爷就坐在这,手里掐着一蒲扇,见着了过来,笑着道:“上周还见你回来呢,这周怎么没见你?”
他说的不是周六日,而是平时,上周李学武是见着母亲难过,中午赶上了,或者晚上下班的时候拎点东西过来看看。
“这周的事儿多,没顾得过来,你们呢?”
李学武笑着问道:“学校要放假了吧?您这也是闲着了”。
他这是话里有话,点着三大爷呢,别闲着没事瞎打听。
闫富贵这老奸巨猾的,哪里听不出李学武话里的意思。
但他就是有事求着李学武了,哪里能就这么放李学武走。
再有他这不也是想着说句家常话,拉拉关系,铺垫铺垫嘛,省的一会找李学武的时候再要多了。
有了这句话,李学武一定得回复啊,他不就有话往下说了嘛。
“嗨~还得等几天呢,这乱糟糟的,也没个准话”
闫富贵笑了笑,对着几人说了一句,随后看向李学武说道:“这学校不上课了,你家李雪咋安排的?是等着考试啊,还是就找工作了?”
现在院里讨论的也就这个问题最多了,好多一般大的孩子今年都是毕业。
比如闫解放,比如刘光福,这都是家里的老大难了。
没有工作,没地方安排去,可不就是在家晃悠着嘛。
这会儿三大爷问起李雪,也是想着问问李学武这边有没有什么安排,好借借光,一起安排了呗。
李学武听见这话却是挑了挑眉毛,见着顾宁要接孩子便递了过去。
顾宁是个不愿意参和院里事的,她也不认识这边的人,抱着孩子便先往后院去了。
李学武目送了她们母女进三门,这才转回头看向三大爷,说道:“这不还没个着落呢嘛,也不知道学校那边什么情况,我这两眼一抹黑啊”。
说完走到这边对着三大爷问道:“您知道嘛?这学校有没有分配的消息啊?”
“嗨~我这不也寻思呢嘛”
说着话一指旁边坐着的刘海中,道:“老刘这也不也是琢磨着怎么安排他家里的小子呢嘛,一起问问”。
说完狐疑地看着李学武说道:“你家李雪学习那么好,又是高中生,还能没了着落?不能够吧~”
“就因为是高中生嘛”
李学武瞪着眼睛在这说瞎话,顾宁就是知道他要扯淡才去了后院。
可跟着院里人,他的嘴里哪有个准话啊。
刚才还说人家姬卫东呢,他自己现在倒是一个屁仨慌了。
“哎~我们家也愁呢,这要是早知道,就上中专了啊,出来还能有个好工作,哪怕是跟三大爷你一样,出来当老师呢”
闫富贵听了李学武这么说,颇为自得的昂了昂脑袋,但他心里还有着事儿,没着急骄傲。
“哎,我听说你们治安大队要招人呢,你就没想着给你妹妹安排安排?”
李学武一听这话就知道他要干啥了,而刘海中和院里其他人的眼睛都往这边瞟,准是就等着他呢。
“嗨!您不知道,我们大队的招人不归我管”
李学武无奈地说道:“而且招人那个跟我还不大对付,想着她一个小姑娘,实在没必要硬往那边挤”。
“您也知道,我这人老实本分的,最不会使人情了,哪里能张得开这个口去~”
“是……是啊~”
闫富贵想说什么来着,可看着李学武的样子又说不出来。
他总不能说李学武以前怎么张得开口呢,怎么会使人情呢。
如果李学武真的是老实本分的,那他家老大的工作是怎么安排的?
对,对啊,他家老大的工作是怎么安排的?
当然是自己努力被选进去的呗!
李学武在这里面一点忙都没帮!真就是铁面无私,正直可靠,严于律己的人!
这件事谁来了,打死了他都得说李学武不讲情面的。
可……可李学武要是不讲情面了,张不开口了,那他接下来的话怎么说啊!
这可给闫富贵急的啊,看了那边坐着的闫解放,对着李学武说道:“我们学校初中部也来招人的干部了,说是你们治安大队的,你看有没有辙,帮着我们家解放安排一下呢”。
众人听了三大爷的话,看向李学武的目光更加的热切了,好像要融化了他似的。
就等着他开口答应了,只要他答应,那其他人也就跟着求情。
都是一个院里住着的,凭什么三大爷能求情,他们不能。
李学武听了三大爷的话,吊了吊眼睛,看了闫解放一眼。
闫解放真是有些惊喜的,他也知道学校来招人了,还是直接招警查。
他早就想当警查了,上次被逮的时候就想了,太威风了。
虽然这一次招收的是武裝类的,属于治安管控训练的,跟他想的那种不一样,但也是份工作啊。
现在初中所有的毕业生都找不着工作呢,高中还行,可以去工厂里当会计啥的。
这一次机会属实难得,可对于他来说,就好像晴天霹雳一样。
因为招收的标准不仅仅要求学习好,还要求身体好。
学习就不说了,那身体呢?
“咳咳~三大爷,你是在开玩笑嘛?”
李学武转回身,对着闫解放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道:“我们是招武裝巡逻的,且不说平日里的训练,单单是出去巡逻执勤,这身上的装备都几十斤沉,你家解放咋背?”
“是让队员们背装备啊,还是背着他啊?铁拐李?”
“哈哈哈哈~”
院里人见李学武说的有趣,哄堂大笑了起来,闫解放坐在那边满脸通红。
“哎!解放的腿就是伤了,可不会留下毛病的”
大家笑着,闫富贵却是没笑,紧着站起来对着李学武解释道:“他这马上就要养好了,医生都说没毛病的”。
“医生都说没毛病了?”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三大爷一眼,转头看向闫解放,说道:“那好,没病走两步”。
“走……走两步?”
闫富贵有些懵,什么啊就走两步。
李学武冲着闫解放示意道:“走,没事,来,你爸都说你没毛病了,走两步”。
闫解放刚才就因为李学武的话红着脸,这会儿更是是红上加红了,面对李学武的要求一时囧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李学武见着他不走,转头看向三大爷,道:“您可别蒙我,也别害了他,我们大队训练可是有死亡指标的,弄不好可是要丢命的”。
“爸!我不去!”
闫解放倒是真硬气,没等他爸说话呢,起身瘸了瘸了的进了屋。
“你看!你这孩子!”
闫富贵知道李学武说的话都是为了他好,训练嘛,哪有不吃苦的,这个时候哪个单位没有训练指标的。
实弹训练,出一两个事故很正常点儿事儿嘛。
不过现在他儿子不愿意,李学武这边又说了“实话”他也是不舍得儿子了。
不过还是问了一句:“你家李雪都不去?”
“不去”
李学武看了三大爷一眼,道:“我心疼我妹妹,可下不去手”。
一听李学武这么说,周围热切的目光也都冷了下来。
李学武都舍不得自己妹妹去,那他们就能舍得了自己的孩子?
谁家孩子是白捡来的,这么练的话都心疼。
刘海中很是难得的坐在这,以前他下了班都跟家里待着。
他是七级工啊,又是院里的二大爷,哪能跟这些老娘们、闲汉子坐在一起,那不掉价嘛。
在家听听收音机,喝个小酒,不是比这个有意思?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他的七级工没了,连正式工都没了,二大爷也不管用了。
这院里虽然没有开大会撤销他,院里人客气着也都这么叫着,但谁当他的话是话了。
他自己也知道这二大爷名存实亡了,也不跟别人说话,也不管这院里的事。
这反倒让他安稳了些,没人揪着他的事说事。
毕竟该赔的也赔了,该处分的也都处分了,一大爷都不说他,别人就更没这个意思了。
这会儿的出来坐,次数也是不多,不是还端着身份,是没脸往这边坐。
今天也是说起孩子们上班的事了,他被老伴儿催促着出来听听。
李学武跟闫富贵的对话他都听见了,知道李学武有能耐,可非亲非故的,凭什么要求人家帮忙啊。
老闫就是小便宜占惯了,想着这会儿人多,问了李雪的事就把李学武僵住了,好让他孩子跟着李雪一起。
可这种做法本身就有问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安排了一个就得安排一大帮。
闫富贵是一点儿都不为帮忙的人考虑的,只想着不要钱就把事情办了就成,下次用不用得着再说。
比如他生病的时候,还不是李顺帮的忙,可现在反倒算计起李学武了。
“你啊,这件事甭想了”
刘海中摆了摆手,低眉垂眼的说道:“这个事儿我都跟你讲了,就算是闫解放的腿行了,那学习成绩的关也过不去”。
“哎!我们解放学习成绩好着呢!”
他这么一说,坐在另一边的三大妈不让了,嗔道:“我们解放的成绩在学校里也是名列前茅的,怎么就不行了”。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三大爷一眼,闫富贵也是眼睛眯了眯。
自家人知自家事,闫解放的学习成绩如何,他这当爹的还能不知道?
只看闫解放天天都不上学,不是逃课就是玩,要是能学习好才怪了。
老伴犟这个也是担心闫解放腿好了以后其他的分配,或者是找媳妇儿的问题。
刘海中耷拉着眼皮没搭理她,娘们儿家家的,这边说话哪里有她插话的份。
刘光福跟闫解放一个班,他还能不知道闫解放啥德行?
就跟刘光福能玩一块的,学习好才出奇了。
“光福这边我想了,实在不行就跟学校再混几年”
刘海中说道:“实在混不下去的时候就给他找媳妇结婚,干临时工去”。
“唉~~~现在临时工的工作都不好找了”
闫富贵叹着气坐在了板凳上,看着李学武问道:“你们厂不是招人嘛,说是花钱就能去?”
李学武示意了刘海中,眼神问他这话是他说的?
刘海中却是无奈地说道:“跟他说了的”
这话的意思就是,该说的都跟他说完了,是闫富贵跟这儿扯犊子呢。
故意把其他条件都忽略了,拿钱的事跟李学武探路呢。
要说小心眼子多,还得是闫富贵,还特么都是扯淡的心眼子。
一点正用都没有!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笑着对三大爷说道:“您这话问的,我就知道居民区项目有这回事儿,二大爷跟您说的是这个?”
闫富贵被李学武抓了现行也不嫌磕碜,还舔着脸说道:“好像是吧,听老刘说了一嘴,没大记住”。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看他,直起身子,道:“这个您就甭想了,房子只要还能站着的,就甭想这个时候安排房子的事”。
他说的房子站着的是个标准,意思就是地震中房屋没有倒塌,能住人的就不算严重受灾的,分配顺序也就不在前面。
想要排前面去,拿那个进厂的名额,就得花钱。
李学武解释了一句,对着三大爷说道:“实在不行啊,跟二大爷家一样,像李雪也是,在学校先混一段时间吧,要是嫌乱,就跟李雪似的,养在家里”。
说完示意了后院,道:“得嘞,累了一天了,先回去休息了,你们聊”。
“啧啧啧~”
瞧见李学武进了三门往后面去了,三大妈这才啧啧出声,嘀咕道:“这小子和姑娘能是一个养法?搁家里,说的倒是轻松”。
“人家赚钱的人口多,自然能养”
闫富贵皱着眉头看了老伴儿一眼,随后对着刘海中问道:“不是说有人拿着钱去收名额的嘛?收来的就能进厂了?”
“收!也得是排名靠前的”
刘海中不耐烦地解释道:“第一千名的拿着钱能买到第一去,你家现在这种情况,依着闫解成的排名,还不得买一万块钱的啊”。
“嘶~~~”
闫富贵倒吸了一口冷气,道:“这……这还真是难说哪块儿云彩有雨了”。
说完摸着下巴道:“当时地震完了,轧钢厂来人调查统计,都没人当回事,没想到成了分配的积分标准了”。
看了看自己大儿子家的房子,想着当时要是知道,地震完了就是踹也要把它踹倒了啊。
不仅能去住楼房,还能白得一进厂名额的捐款机会。
就是不给自己儿子用,到时候卖了也能卖不少钱呢。
要搁刘海中现在看,即便是闫富贵手里有这个名额也不会舍得给儿子花钱买,一定会卖掉。
都在一个院里住了这么长时间了,他还能不知道闫富贵是个啥样人?
“我倒是有心给老三买一个了,只是我们这样的,单职工家庭,且房子没有问题的,子女成年的,只能等”。
刘海中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再说我现在这个情况,想买都不成了”。
坐在年轻人那堆儿里的刘光天看了不远处的弟弟一眼,家里本身就没多少钱了,要真是给老三买了这个……
血浓于水言轻巧,亲情淡漠不救赎。
什么叫亲情,都有了才叫亲情,没有的时候就不叫亲情,甚至是敌人。
似是李家这种,当老的有个惦记孩子、教育孩子、照顾孩子的样。
孩子们长得好,出落的好,有出息了,互相理解着,帮助着,在一起没有争端,这就叫亲情。
再看闫家,当老的算计,当孩子的算计,娶的媳妇也算计。
孩子们见着老的偏爱这个,偏爱那个,总想着自己,这样的家庭里就算是有亲情也被算计没了。
再看刘家,老的也有,儿子也有,但就是不讲亲情,所以根本就没得亲情可言。
现在刘海中想起亲情来了,想跟儿子和解,可孩子们都长大了,有了心眼子和防备了。
工作上讲平衡,讲中庸,这家里的家务事,其实也讲这个。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第一步把自身的德行修好了,不要影响了别人,在第二步齐家的时候才能有威信,说话有力度。
如果前面两项都做不好,那第三项,关于工作的事也做不好。
“学武?”
“嗯,咋了?”
李学武刚转过月亮门,便见着顾宁的声音从后院传来。
“董哥来电话了”
“哦哦”
李学武答应一声,紧走了几步,见着顾宁正开了门进屋,便也跟着敞开的门走了进去。
“刚想去叫你,见有人从那边过来,看着是你”。
顾宁在玄关解释了一句,人已经进了屋了。
这会儿李姝正扶着茶几站在沙发边上,刚才妈妈着急说有事去叫爸爸,让她一个人在这站着,她就老实地站在这等来着。
她是很听话,可也有点害怕。
这会儿见着妈妈和爸爸进屋,小嘴一瘪就要哭,顾宁赶紧过去抱了起来。
李学武看了闺女一眼,迈步进了里屋。
这会儿客厅传来了李姝的哭声,李学武苦笑着接了电话。
“老师”
“怎么,孩子哭了?”
“是”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客厅里正在哭着的闺女,显然是有点儿害怕了,刚才客厅没开着灯。
顾宁是不敢抱着李姝出去的,怕着急摔了,也怕蚊子咬她,刚才回来的时候都是用了衣服给包严实的。
李姝就是招蚊子的体质,夏天可不好受,被咬了要磨人的。
“刚才她妈去叫我接电话,给她一个人放屋了,可能害怕了”
“我还以为这个时候你在家了”
董文学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句,他是想着不打扰李学武的,所以等八点了,这才打的电话。
“家里挺好的?”
“嗯,都安排妥当了”
李学武应了一声,随后说道:“师母那边我跟小宁上周去的,都挺好的”。
“好,那就好”
董文学给李学武打来这个电话也是有些尴尬的,尤其是当李学武提到自己的妻儿时。
“没啥事,就是听着京城状况不大好,问问你”
“还行吧,山雨欲来风满楼嘛”
李学武听得出董文学话里的情绪,是想要跟自己道歉的,也想着跟自己解释的,只是在电话里,跟着自己的学生有些说不出口。
“李副厂长前两天还说呢,这一次你能再进一步,他也轻松好多”。
“呵呵呵,这一步不好进,怕不是要有一番折腾的”
董文学笑着说了一句,他也明白李学武转移话题的意思,两人懂了彼此的话。
关于他进轧钢厂领导班子的事,只是一个意见,或者说是李学武同李怀德联手谷维洁推他进组。
再加上他在炼钢厂的作为和成绩,带领炼钢厂一步步完成涅槃重生和变革转型,轧钢厂,甚至是上面的领导也是看得到的。
尤其是这几次的特殊钢材冶炼和实验,给轧钢厂承接更多大型项目增添了可能。
包括前一段时间韩战押运的四十号飞机的材料,是炼钢厂的老底子了。
没有炼钢厂的支持,轧钢厂也不可能这么的有底气一次次承接秘密任务。
“厂里的事我听说了一些,压力大不大?”
“呵呵,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嘛”
李学武笑着说了一句,随后继续道:“这么年轻就跟人家老同志坐在一起,难免的会让人家有些不自在,正常,我都理解”。
“真的理解才好啊”
董文学感慨道:“治大国如烹小鲜,干工作也是如此,慢慢炖,这菜才能入味”。
“唉~~~谁不想如此啊”
李学武轻声叹气道:“现在的形势一如烈火烹油,似又是有人往里浇水,你想想”。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董文学语气有些沉闷地说道:“这是一场不进则退的游戏,你已经入局了,就得把这段路走完,如履薄冰也好,荆棘遍地也罢,你得为你身后的人负责了”。
“是啊,得负责呢”
李学武搓了搓脸,低着声音说道:“刚才还跟家里说李雪的事,学校停课了,想着找工作呢”。
“慢慢来吧,你还年轻,把家里照顾好,把工作安排好”
董文学在电话里说道:“你妹妹要是愿意来咱们厂就安排吧,跟谢姐说一声就行了”。
“是”
李学武应了一声,道:“您也注意安全,有些人疯起来不要命的”。
“不至于的,我这里还好”
董文学听明白李学武话里的意思了,但没有往下了说,而是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做好自己的事,不用搭理那些人”。
两人又说了道别的话便挂了电话。
李学武看了看桌上的电话机,知道老师的这句话是为了解释下午王淑敏的电话,没有别的意思。
两人之间不仅仅是工作上的师生关系,董文学还是李学武跟顾宁真正的媒人,也是李学武丈人的干儿子。
现在顾宁还是跟董文学叫哥,李学武依旧叫老师,各论各的。
董文学也很有大哥的样,对李学武也是照顾颇多,贴心贴肺那种。
李学武在钢城搞的那些事,还不都是董文学在给他扛着。
包括这一次,直接将炼钢厂的贸易经销权交给了钢城东风港务,明显的在帮李学武。
虽然李学武没有给他什么钱,也没给他什么贵重的东西,但两人的感情是要比什么都珍贵的。
闻三儿能在钢城那么豪横,让大强子直接接手了好多关东以前的生意和关系,包括现在的船队和码头,还不是靠着董文学给他撑着腰。
炼钢厂在钢城不算是最大的炼钢工厂,但规模却也是不小的。
不是说人数多少,而是炼钢的产能和材料生产的重要性。
背靠京城最大轧钢厂,炼钢厂有底气不怕积压,也不怕没有任务。
今年如果轧钢厂能升级,对应的,炼钢厂的级别也会提升。
这跟轧钢厂内部的正处级单位不同,轧钢厂是有着自己一套完整班子的,就像要整合的联合企业一样,是有着特殊的话语权和地位的。
今年走的稳,走的准,那董文学正正经经的会从正处级一步迈入副厂级,并且站稳了脚跟。
年中会议上如果董文学进厂谠组,那也是因为他一身多职的加成,再加上有人推他。
副厂级领导管着正处级分厂和正处级保卫处,就属于跃层领导了。
带着业务进步,上去了,也就名正言顺的掌管分厂和保卫处了。
不再是单一的兼职,而是主管领导了。
除非到时候李怀德不让保卫处的位置,那董文学就会去掉保卫处处长的兼职,只保留分厂的两个职务。
这都是可能,并不代表就一定发生,但也是董文学的奋斗目标。
有李学武在京城给他占着位置,他在钢城也好施展的开。
他施展的同时,也在给李学武打下基础和创造发展的方向。
从副处长,再到副厂长,李学武会沿着他开出来的路前进。
而到了副厂级干部的位置时,就不是董文学能帮着李学武开路的了。
形势一天一个样,李学武不敢说自己升到副厂长是哪年哪月了,只能说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当当的走。
董文学给他打来这个电话李学武也寻思了,有很大的可能就是王淑敏在董文学那告他的状了。
至于告的什么,或者是谁给她提供的材料,这就不得而知了。
也许是那个找关系的,也许是王淑敏无中生有的。
但他想来,这个女人是不大聪明的,错误的估算了他同董文学两人之间的关系,简单的拿着职场上那么点事来判断关系,只能说正治思想及其幼稚。
机关单位里,最忌讳的事便是打小报告,或者告状等等。
因为你不知道你要告的人,和你要告状的领导有没有关系。
如果你这么做了,事实会告诉你,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他们是有关系的。
说的这么绝对,这不是玄学,这是潜规则。
当有领导告诉你:放心大胆的说,我来这讲的就是公平、公正……啥的,千万别信,谁信谁是大傻子。
你就想,你要告他,那你的手里一定是有一些东西的,这些东西即便是表面上的东西,那也代表了他一定是有问题的。
那关键的地方就来了,你这样的都能看出有问题,那他的主管领导,或者说你要告状的领导看不出来嘛?
不要小瞧任何人,任何关系,他们明明看的出来,为什么不管呢?
这个时候你出现了,拿着那么一点儿东西去告了,他跟你讲公平,讲正义,你傻傻的把东西交给他了,把你的话说给他了。
你等着,不等你回到自己工作位置呢,你要告的人便已经知道这些东西了。
那么你收集的那些东西还会存在嘛?
你期盼着上面的调查组来了,看了,最后能给你什么解释?
就算他抹不干净,擦不干净,但又能怎么着?
到头来你被暴露了,谁都知道你被耍了,你的工作也别消停了。
他有裁判站在身后,你怎么踢?
就像现在,李学武又拿起电话打给了闻三儿,想问他近期的工作,电话却是张万河接的。
张万河拿着电话有千言万语想跟李学武说,但他就是说不出来。
只能是闻三儿收拾他,制约着他,不能是他跟李学武这边告闻三儿限制他的状。
从五月末开始,闻三儿便一反常态,严格把控油料和补给,审查来往行程,严密关注在港口工作的人员。
尤其是负责城里货物运输的大强子,直接被闻三儿叫过去训了两个多小时。
大强子后来跟他说过,当时被训的都想甩闻三儿一巴掌,然后回老家不干了的。
张万河也是庆幸他没有这么做,因为没几天老家便来了消息,山上有人给送米送面的,说是他的朋友。
他可没有这么慷慨的朋友,送刀子还有可能,送这些的,唯独只有李学武了。
而李学武在京城,那山上的东西是谁送的?
如果是吉城那个回收站,山上的人一定认识,只能说李学武给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警告。
这个警告吓的他一晚上都没睡好觉,他儿子的德行他知道,不会乱说话的。
大春也不会让他乱讲话的,能找去山里,还能找到他老家,挨个儿兄弟家给送粮食,这种能耐,恐怖的很。
现在码头管理更严了,出船的人当天才知道自己上哪条船,跟哪个船长,办什么业务。
而船长更严格,知道的消息倒是早一天,但当天就得在船上住了,下不来。
这种管制比特么以前的保密单位还严格,也不知道他是打哪儿学的。
直到有一天,他下船回来,看见院里停了好些车,见着跟闻三儿谈话的人,才知道这边的码头有多么的复杂。
闻三儿虽然是二把手,但能跟炼钢厂对话,能跟钢城好多部门对话,能跟在这边活动的调查部对话。
而他只能跟闻三儿对话,这一把手当的真真的是“一”把手啊!
财务审核不在他这,港务管理不在他这,后勤保障不在他这,他只负责船队的训练和业务。
就连名义上属于他管的大强子都不能跟他有业务交叉了,城里的运输和货物调配大强子直接跟闻三儿汇报。
这也就造成了,闻三儿坐镇码头,他负责水上,大强子负责陆上,正好给两人隔开了。
他能说什么,他敢跟李学武说什么,回忆过去李学武答应他的条件?
现在都特么给他钉在案板上了,他还能蹦跶几下。
就算他想蹦跶,大强子等人还想吗?
大强子对他抱怨闻三儿,更像是一种无奈的炫耀,炫耀他在闻三儿那里还敢说话。
现在的大强子开着威利斯吉普车,跟各个单位的后勤主管打交道,正经的面儿上人了,让他再上山恐怕都不肯了,更别提下海了。(本章完)
第102章 李老师
管理是一门学问,闻三儿跟李学武学了好多。
被李学武手把手教着,经历了几次惊险波折,他现在的内心无比强大,跟张万河对着干,一点都不惧。
别看现在大强子跟张万河还是一家人,慢慢的就不是了。
没有人是利益不能聚拢的,也没有人是利益不能分散的。
闻三懂这个道理是跟李学武学的,张万河不用学,他自己悟的。
在山上,下到山下,在吉城开了这么大的“事业”,手里有着那多的人,他哪里能不知道。
所以他现在拿着电话,真的是有千言万语跟李学武都说不出啊。
“东家,是我,老张”
“掌柜的啊,我说怎么三舅没说话呢”
李学武顿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晚上忙不?吃了吧?”
“是,刚吃完,老三出去送个客人,是强子带来谈业务的”。
张万河听见李学武的笑声,便也跟着笑着回了。
“晚上老三媳妇儿整的鱼,吃挺好”
“要吃的好,更要吃的饱”
李学武关心地说道:“你们都是跑水上的,干的都是力气活,风里雨里的,不能饿了肚子,更要注意身体”。
“是,谢谢东家惦记”
张万河拿着电话眼神虚着,内心想着李学武,脑子里也是过电似的考虑着李学武的话。
“怎么能不惦记你们啊,都是跑辛苦的,尤其是海上,浪大风急的,咱们的船太小了”
李学武也是拿着电话,眼皮搭拉着,言词恳切地关心着对方。
李姝被妈妈抱着刚哄好,再看见爸爸的表情,吓的又要掉眼泪。
顾宁瞅了李学武一眼,就知道这人又开始耍坏了,脸都不对心。
伸手打开了小怪兽,给李姝指了里面的小人,不要她去看里屋。
“嗯!”
李姝看了看小盒子里的人,是比爸爸要善良的多。
李学武的善良被闺女“误会”了,而电话那头儿张万河也是眯着眼睛听着。
“我是不忍心催你们的,可二十七条船,就是咱们在钢城立足的根本”
“内河是有限制的,冬天就歇菜了,唯有大海才是咱们的征途”
“咱们在津门港务的合作业务马上就要开展了,承当港务运输跟在内河里打鱼是两码事,运输都不是一个类型”
“该有的训练一定要抓,该有的纪律一定要管,该有的职责和责任一定要承担起来”
李学武的训话是一套一套的,明着听是一回事,暗着听又是一回事。
怎么听都得听着,因为明着、暗着两个意思都得办。
“当然了,咱们内河的运输业务也不能扔下,还要持续开展,毕竟咱们的根据地还是在内河里”
“相关的业务也是依托内河港口来开展的,你要把这个工作抓好啊”
李学武叮嘱完,又补充道:“但也要注意身体,不要过度劳累,你得争取为咱们的事业再干三十年呢”。
“哈哈哈~”
张万河听了李学武的话,不由得笑出了声,三十年,他能过了今年就算是一个坎。
李学武对他不信任,三个地方都牵制住了他,这么紧张,说不定后续要有什么大的动作呢。
三十年,怕不是过了今年就得上岸了,大强子起来的那一天,船队完成训练的那一天,就是他成为真正“一把手”的那一天。
有他的旗号,没他的兵马。
只看从京城来的那两个崽子,还有跟着闻三儿来的两个,哪个是善于的。
这四个人也不知道吃了啥药了,学的卖力气,干的也是拼命,这心里要不是有天大的怨气,就是有比海还大的志气。
他是觉得自己比不上李学武的,不仅仅是年龄、身体、环境和条件等等因素,全方面的因素,都玩不过。
只是一个后备力量,他就不行了。
他是过苦日子出身的,可他儿子不是,至少大一点儿时候不是。
山里虽然没有城里这么多新鲜玩意,但吃饱是没有问题的。
他常年不在家,孩子都是媳妇儿管着的,妇女人能懂什么管孩子的道理。
所以现在那个老大,就成了老大难了嘛。
他就算是在吉城闯下诺大的名头,最后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干不动了,以前还不觉得,现在水上湿气大,便感觉腿脚不利索了”
张万河同李学武苦笑着说道:“去海上那几次真是把我给折腾了个够呛,这不老三跟我说了一嘴,就下来了,能不上船就不上了”。
“还是要抓管理,你现在的身体和年龄在这摆着呢,人老不以筋骨为能嘛”
李学武叮嘱道:“把船长和相关的骨干力量培养出来,能在指挥室说的话,做的事,就没必要亲力亲为去船上折腾了”。
“哎,知道了”
张万河见着闻三儿送了客人回来,笑着应了一声,同时说道:“老家人跟我来消息了,让东家破费了,老三回来了,我把电话给他”。
李学武等着闻三儿接了电话才说道:“三舅妈做鱼了?”
“是,粮食站的几个负责人”
闻三儿简单解释了一句,随后拿着电话看了办公室一眼,见没人了,这才说道:“想着准备秋粮的事呢,我看今年的收成不错,还是丰收”。
“嗯,业务上的事你多操心,注意安全就行”
李学武提醒了一句,随后问道:“船队的业务处理的怎么样了?”
“已经梳理开了”
闻三儿轻声汇报道:“人员全部打散重新编组,固定岗位,师徒一带一,上船前都是我抽签弄的方案,不信这都出问题”。
“后勤补给上用的咱们自己人,油料把控很严格,有的时候还让明的和暗的跟船”
“收船的时候船员下船,船长不下,分几道手续管理”
……
李学武听着闻三儿汇报了一大堆,点头问道:“还有什么困难嘛?”
“有”
闻三儿是敢开口的,这是正经工作,玩不得虚的。
“还是要跟你要人,现在的人手实在紧张,我这边没人可用呢,我忙的也是脚打后脑勺了”
“我知道了,人一个月左右吧,给你送过去”
李学武也是给了闻三儿具体的时间,同时也跟他说了,允许他从本地找人。
这种人不能多用,但是用来掺沙子,干苦力是没有问题的。
从京城招人,可以作为后备管理力量进行培养,他们都是没有根基的,只能听单位的摆布。
而本地人是有属地情节的,容易抱团,不容易管理。
“跟炼钢厂的对接没有问题吧,边疆的车可就要回来了,别到时候东西砸手里头”
“放心吧,稳妥着呢,炼钢厂的冷库可以给咱们用,光是钢城吃不下,还能往奉城去,那边的市场大的很”
闻三儿笑着说道:“其实说起来,钢城的市场也不差,这边的工人多,赚工资的也敢吃”。
“嗯,多交朋友,多办事”
李学武点头赞同了闻三儿做的事,也给了适当的叮嘱。
他人不在钢城,是没有办法通过电话来遥控指挥这么多人来做工作的。
李学武不是老蒋,才不会玩微操那一套,既然把闻三儿放在了那个位置,他就不怕闻三儿起歪心。
一个是值不当,钢城的几个业务都是合作的,不是跟炼钢厂就是跟调查部,处处都有人跟李学武能联系上,他搞什么李学武一定会知道。
上次李学武的电话突然打过来,差点吓了他半死。
就知道姬卫东在这边一定有眼线,别说张万河跑不掉,就是他自己也是个木偶,线都在李学武的手里。
他跑什么,玩什么歪的,包括京城的事业、吉城的事业,这里面有他的股份呢。
李学武从回收站抽走了大量的资金,这个事情他是清楚的,也知道李学武是做什么用。
那么多钱他都不在乎,还能贪这些小钱?
换句话说,这些都是他……他们这些人的。
有一天环境真的变好了,就像李学武说的,风吹过去了,他是能享受到这些钱的。
即便是享受不到,还能给孩子呢。
啥叫享受啊,现在的他就是享受,已经很满足了。
以前没爹没妈的,守着个小破屋,不知道冷热的。
再看现在,大码头,一堆堆的船,一群群的人,都归他管。
闻三儿是个聪明人,知道李学武带他们玩这个,都是为了这几个兄弟。
如果不是,那他本可以自己玩的,毕竟他的身份在那呢,找谁玩,谁还不是鞍前马后的。
本质就是,能人有的是,用他们全是看在从小的关系上。
所以李学武现在跟他说的,他跟李学武说的,全都是毫不保留的。
趁着李学武有时间,闻三儿将钢城的工作详细地给李学武汇报了一个遍。
李学武听到最后,也对钢城的情况有了了解,最后问了一句:“三舅妈有没有呢?”
“她……这……”
刚才李学武问什么,他的回答都是有准备的,张口就来。
唯独到了这里卡壳了。
“好像是有了,但她不确定,我也是不确定”
闻三儿的话里三不靠,李学武笑着道:“没去医院看看?”
“这不一直没倒出空嘛”
闻三儿嘿笑着说了一句,随后问道:“家里挺好的啊?”
“都好着呢”
李学武看了外面一眼,道:“老彪子这个时候去宅子住了,不然叫过来给你说几句”。
“不用,我不想他”
闻三儿在电话里开玩笑道:“可下子听不见他的声音了,你快让我过几天乐呵日子吧”。
“呵呵,估计你也快乐不了几天了”
李学武逗笑着说道:“你外甥这一次可能准了,估计你得回来给主持大局呢”。
“啥?准了?”
闻三儿惊讶道:“不是相中卖破烂那家的姑娘了嘛,是那个?”
“不能够啊~”
他说完自己都含糊了,嘀咕道:“那家人家是正经好人家呢,咋可能相中他了”。
“你说的都是前十几个了”
李学武笑着道:“现在有两个,一个是中戏的,一个是中财的,全都是大学生,相貌、家世嘎嘎板正,你外甥挑不过来了,不知道选哪个是好呢”。
“听他吹牛皮去吧~”
听李学武说到这里,闻三儿顿时觉得李学武在忽悠他呢,或者就是被老彪子忽悠了。
“就他?还大学生?两个?”
连续追问着,闻三儿好笑地说道:“怕不是他把做梦的事当真的告诉你了吧”。
“嘿,你还别不信”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说是要给你一惊喜呢,让你升级当三舅姥爷”。
“那我就只有惊没有喜了”
闻三儿笑着道:“真要是有个漂亮女人愿意给他,还说是大学生,还要给他生孩子,你说这人要不是瞎,那就只能是惦记上彪子了”。
说完又好笑地说道:“不是劫财,就是劫人,当猪肉论斤卖了”。
“哈哈哈~”
两人逗笑着说了一阵,这才挂了电话。
站起身拉了白沙窗帘,脸上的笑意还有着,对着看过来的顾宁说道:“闻三儿的媳妇儿好像是有了”。
“你还关心这个?”
顾宁瞅了李学武一眼,随后继续拍着李姝睡觉。
李姝这会儿哪里想睡了,爸爸打电话吵的很,正瞪着大眼睛看着呢。
李学武捡了顾宁给他找出来的睡衣,解释道:“他没爹没妈的,我们小时候不在一起玩,但也知道他的苦”。
因为为了晚上凉快,李学武也没关中间的门,就拎着衣服去了卫生间,嘴里还跟顾宁说着话。
“十几岁没了爹和娘,就靠百家饭长大的,不比二孩儿强多少”
顾宁是不大了解倒座房那些人的情况的,听李学武这么一说,倒是仔细听了。
“十几岁,咋活啊?”
“就那么活呗~”
李学武坐在浴池里一边洗着一边说道:“刚开始他两个姐姐家照顾他的多,他二姐就是老彪子的妈”。
“后来老在两个姐姐家吃饭也觉得没面子,就跟着鬼市帮忙,赚个饭钱。”
“哦,鬼市就是地下市场”
李学武怕顾宁不知道,便解释了一句。
顾宁没应声,只是听着,这些东西她知道的少,在她生活的环境里是听不着的。
“最开始就像我跟你说的那样,我带着彪子他们抓虫子卖,后来干了几个行当,岁数大一点儿了又去东城外扒煤”
李学武洗的也是快,只把身上洗的干净了,用浴巾擦了,换了衣服走了进来。
“扒煤?”
顾宁见李姝不睡觉,也就放弃了,躺在炕上,仰着头看了李学武一眼,问道:“是去煤矿挖煤嘛?”
“城东哪有煤矿,扒煤,从车上往下扒拉”
李学武走到炕边亲了闺女一口,逗得李姝借着爸爸的逗,直接爬了起来,直接就不睡了。
李学武瞧见顾宁埋怨的眼神,只好把闺女抱了起来,在屋地里溜达着。
“那个时候煤矿的大卡车从现在的二环走,因为颠簸啊,就有煤渣、煤块啥的掉下来,我们就捡着卖”
“后来捡的人太多了,又不赚钱,我们就从车后面爬上去,用铁锨往下扔”
顾宁听着李学武的话直皱眉头,道:“多危险啊~”
“那时候~”
李学武笑着道:“我们几个都是半大小子,家里的定额不够吃,老太太要把口粮给我们小的,我哪里受得了这个,只能带着他们出去找食儿呗”。
顾宁听着李学武说的当时苦,可现在看李学武的脸上还都是轻松。
李学武轻松是因为老婆孩子热炕头,他都挣下了,当年的苦也就是回忆回忆。
“我们家不够吃,你没瞧见二孩儿呢”
李学武用一只手比划着说道:“个子也矮,瘦的也厉害,站在那都打晃了”。
“他们家都死没了,就剩他一个了,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正捡马粪呢,瞅他饿的那个样,连马粪都要吃了”
李学武抱着闺女轻轻的悠着、哄着,嘴里跟顾宁说着话。
“要不是我带着他,恐怕早被扔哪个壕沟里埋了”
“你们这么整,那司机不管吗?”
顾宁其实对李学武的过去很好奇,只要李学武愿意讲,她就愿意听。
“管,怎么不管,遇着牲口的,都敢拎着摇把子追我们打”
李学武挑着眉毛道:“不过我们都机灵,二孩儿扔不动,他就扒着车尾放哨,我跟大壮还有老彪子往下扔,国栋在下面跟着跑,告诉我们在哪下车接应着”。
“我们也是不扔多了,怎么都不能过分了,那些都是要撒的,何不在一个地方撒呢”
李学武笑着道:“后来有个司机好心,见着我们上车了,直接把车停下了,让我们装了两麻袋,还告诉我们,以后要是想要,给他买盒烟”。
“这下我们就知道了,有些东西不用硬抢,不用挨打也能得到了”。
说着话给顾宁解释道:“那个时候像我们这样的,都去大马路上捡煤,是个半大小子都跟我们抢,后来有了二孩儿的加入,我们知道哪儿甩下来的煤多,就用武力占了一块地方”。
“别的人见我们这么占,他们也占,整条马路就跟划地盘似的,越靠前越多,越颠簸的地方越多,后来老彪子急眼都想挖路基来着”
“呵呵~”
顾宁听着李学武说的好笑,也跟着轻笑了起来,只是笑过之后,感受着李学武当年的苦,也是真的心疼。
李学武哄着闺女说闲话,倒也没这么多感触。
“本来大家都是分配的好好的,能打的就占前面段,不能打的就占后面段”
“等到了我们这,先是上车往下扒,后来直接用烟换,后面路段掉的煤越来越少,我们卖的越来越多,就又开始打架”
李学武回想起来也是苦笑连连,道:“那个时候好像天天打架似的,每天都要打,腰上的铁链子上厕所都不敢离身,大壮更是带着叉子,打不过的就要给人家放血,当年他就狠”。
说到大壮,李学武有些悲切地摇了摇头。
其实大壮的悲剧从那个时候李学武就能预见了,他太狠了,不要命的恶狠,一点顾忌都没有。
李学武在的时候还能管着他,不让他动那个,李学武走了,他到底是没站住。
要说大壮狠,也不是为了自己狠,他没爹,老娘一个赚的钱养活俩孩子。
那个时候跟现在也不一样,三十块钱的工资能养家,以前可不够。
也不是说工资不够,而是粮食不够,你赚多少钱跟你能买多少粮食没什么关系。
就发这么多,没有就饿着。
大壮之所以叫大壮,就是因为长得壮,吃的也多,他们家一个大人,两个孩子的口粮,却是两个成年,一个孩子的饭量,哪里够吃啊。
就是饿怕了,饿急眼了,谁敢抢他的煤,他就敢要谁的命。
也正是因为当时李学武他们的狠,在这条路上站稳了脚。
“是小燕的哥哥?”
顾宁大概知道这些人的关系,大壮没了,她很少听李学武说。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那时候小燕儿还小呢,跟我们屁股后头玩,嫌烦,都不带她”。
“在东直门外靠煤的生意,我们愣是把自己的肚子填饱了,老彪子也是那个时候开始不长个,开始横向发展的”。
“他有的时候也带着他舅舅来找我们玩,只是我看闻三儿尖嘴猴腮的,烦他,就没带着他”
李学武见着闺女打哈欠,便横抱了她,慢慢悠着。
“说是他舅舅,可实际上大不了两岁,俩人处的就跟哥兄弟似的,我说的是对面那对儿哥兄弟”
“呵呵~”
顾宁也听出李学武话里的意思了,问道:“老打架?”
现在对门就传来了刘光天和他弟弟刘光福的吵架声,顾宁每次来都能听见。
“闻三儿揍不过老彪子,躲着他,不过我们这边赚了钱买吃的他也来凑热闹”
李学武看着闺女要睡着了,便往炕边走,嘴里说道:“闻三儿那人你看着不咋地,实际上特别要脸,每次来吃东西,绝对不亏着理”
“要不就帮干活,要不就张罗着给卖煤,我去当兵前的那一段时间都是他给张罗着卖的,我们就只管从车上往下拉,分工明确”
李学武说着话听了听对面的动静,吵的好像还挺厉害,有钱的字眼,说不定又提到啥了。
他倒是没在乎,打出人命来血也崩不到这边。
“我回来以后了,大壮没了,他们几个也没守住那个地方,就跟黑市混着了”
“这不嘛,看着他们混的也不好,就想着拉他们一把,慢慢的有了今天”
李学武低头看着闺女睡着的小脸,道:“先是闻三儿找了媳妇儿,结了婚,随后就是国栋和小燕在一起了”。
“现在是我,有了媳妇儿和孩子,马上就是老彪子,就差二孩儿了”
把一个个的都说到了,李学武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说是发小,说是干兄弟,其实刚认识那会儿也这么叫,可哪里有现在的脑子和感情啊”。
“那个时候也不知道咋赚钱,就拼命,捡着臭狗屎都当宝呢,兄弟感情也没当回事”
“后来回来了,大壮没了,感觉他们成长了,我也成长了,大家对未来,对生活,对这个世界都有了各自的定义”
李学武坐在炕边,看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映衬在白沙窗帘上,念叨着:“国栋的奶奶没了,闻三儿又去了钢城,彪子我们俩现在说话的时间也少了”。
“国栋顾家,吃了饭到点儿就走,见了面也就扯扯闲蛋,二孩儿就认干,跟我说的也是不多”。
看着李学武的神情,顾宁有些理解今天的李学武了,也理解为啥给董文学打电话是一个表情,而给闻三儿打电话的时候又是一个。
她能看得出来,跟闻三儿通电话的时候他是想跟闻三儿多聊聊的,两人说着话也有乐的,互相惦记着,互相想着,念着。
这不是觉得对方以后就见不着了的那种,而是对他们各自当年受得苦,受得累,遭受一切的一种珍惜和怀念。
董文学跟李学武的关系再紧密,再牢固,可真心上也没有当年他们一起吃,一起住,一起出生入死的那种真挚啊。
就像她见着的迪丽雅的哥哥,在治安大队上班的帕孜勒,站在李学武身边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只要李学武一个眼神,他就能知道李学武要干啥。
两人的默契是互相信任的,也是高度理解的。
顾宁没有过这种感受,当年她以为的好姐妹,却是伤害她最深的人。
“睡着了嘛?”
“嗯”
李学武低头看了看,闺女竟然听着他的絮叨睡着了,睡的可香甜。
“呵呵,这小魔头,白天闹腾的烦,这会睡着了看着真稀罕”
“放这儿”
顾宁瞥了李学武一眼,示意了铺好的小被子上,轻声说道:“都是让你给惯的,刚才我都要哄睡着了的,现在都不怕我说了”。
“唉~小闺女,又是大的,惯不坏的”
李学武眉开眼笑地看着闺女,嘴里狡辩道:“你要是管,就在我不在家的时候管她,别让我看见,不然心疼”。
“合着我就是坏妈妈,你是好爸爸呗”
顾宁给李姝用小被子盖了肚子,同时嗔了李学武一句。
李学武却是叽咕叽咕眼睛,笑着道:“人家都说了,当母亲的严厉好,当父亲的和善好,对孩子好”。
“谁说的?”
顾宁看着李学武瞪了瞪眼睛,道:“我就是医生,我怎么不知道?”
“这又不是医生的业务范畴,这是老师的工作”
李学武起身上了炕,笑着道:“你就听老师的吧,准没错”。
顾宁追着李学武问道:“那你说说,这个老师是谁,在哪本书上说的”。
“不是在书上”
李学武冲着顾宁招招手,说道:“你来,我告诉你”。
顾宁狐疑地看着李学武,问道:“为啥要过去你才说,你要干啥?”
“你来就是了”
李学武叽咕叽咕眼睛,等顾宁试探着身子过来,便一把揽住了。
“呀~唔~”
顾宁被李学武吓了一跳,刚想喊,却是自己捂住了嘴,李姝刚睡着呢。
李学武却是就抓住了她这一点心理,抱着她在怀里笑着道:“那个老师就是我,李老师,叫!”
……
——
“这啥?”
“啥玩意儿啥!”
秦淮茹推了李学武一把,嗔道:“啥你都问,就跟你啥都懂似的~”
“不懂才要问的,懂了我还用问你?”
李学武被秦淮茹推着往旁边走了两步,身子还探着,眼睛也看着,不知道秦淮茹一大早上的搞什么魔法。
早上吃了饭回来,李学武往后院看了会儿书,出来的时候路过中院,便见着秦淮茹在这“搞魔法”呢。
院里一个废旧的炉子,上面支着一口铁锅,铁锅里煮着蓝汪汪的沸水,沸水“咕嘟咕嘟”冒着泡,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看着秦淮茹站在一边,扎着围裙,用一根木棍搅拌着里面,时不时的往里加一点儿什么。
如果把特殊元素标记了看,墙边还有扫帚,沸水升腾起的浓雾……
这特么不就是西方传说中女巫婆的形象嘛~
这大锅里煮着的不会是什么……魔法材料吧!
李学武也是闲的,没事儿往这边瞅瞅,觉得新奇。
要是看见秦淮茹骑着扫帚飞就更新奇了。
秦淮茹就见不得李学武这种好奇调皮的模样,闹起来可勾搭人。
要不怎么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呢。
“去~你咋恁烦人呢!”
“嘿嘿~”
秦京茹站在一边也不说话,就偷偷的笑。
李学武瞅了她一眼,对着从屋里跑出来的棒梗问道:“作业写完了?”
“作业?”
棒梗疑惑的问道:“什么作业?课都不用上了哪来的作业!”
“嚯!你还真是讲道理!”
李学武笑着给他点了一个赞,说道:“看来不上课你是最支持的了”。
“也不是……”
棒梗偷偷看了他妈一眼,知道这会儿不能把实话说出来。
“武叔,你没见过染衣服嘛?”
他倒是会转移话题,指了他妈正在折弄的大锅道:“这是染衣服啊!这你都不知道?”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看向秦淮茹,又看了看锅里。
见着秦淮茹抿嘴笑,便问道:“人家染衣服也没像你似的往里不断地添加材料啊,你倒像是炼钢”。
“去你的~你才炼钢呢!”
秦淮茹嗔了一句,随后示意了她往里添加的东西,对着李学武解释道:“是盐,没见过啊”。
“没见过这么用的”
李学武撇撇嘴,问道:“怎么想起染衣服了?”
“我妈说要花裙子!”
“我也要!”
“我……我也要!”
……
这孩子多了就是闹腾,棒梗一句话说完,小当和槐花从屋里跑出来便开始叽叽喳喳的。
李学武见着贾张氏也跟着出来,便笑了笑。
贾张氏客气着点了点头,挨着门口的小板凳坐了。
“是去年穿掉色的旧裙子,我说扎染一下还能穿”
秦淮茹拨弄着锅里的衣服,跟李学武解释道:“也没破,也没坏,就是掉色了,扔了、改了都怪可惜的”。
“咋穿不是穿呢~”
这个时候贾张氏坐在一旁插话道:“这个靛粉可不便宜,还有盐呢……”
“买布做新裙子还不便宜呢~”
婆婆说这话秦淮茹就不愿意听了,都磨叨一早上了,就是花钱这么点儿事。
这钱啊,都得花在孩子身上,都得花在吃的身上,要是花在衣服上,那就是臭美了。
李学武没理会婆媳两个的争吵,看了眼锅里,问道:“这玩意儿能染几件衣服?”
“两件都不错了~”
贾张氏好像又逮着理了,接茬道:“这么多钱扔里,就换两件染色出来,哼哼,也不知道能美哪去”。
秦淮茹撇了撇眼珠子,懒得搭理她,转头看向李学武问道:“咋地,你想染啊?”
“拉倒吧~”
李学武示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道:“不是黑色的就是白色的,咋染?”
“染成红色的呗~”
秦淮茹笑着道:“身穿大红袍,脚踏祥云靴,头戴锦官帽……”
“那不成妖魔鬼怪了嘛~”
李学武笑着回了一句,示意了锅里的染料道:“小心点,别有毒啥的,这蒸汽也有毒了”。
“哪有毒,净瞎说”
李学武的话刚说完,雨水从屋里出来了,撇着眼睛解释道:“就是一种靛青颜料,是用带色的植物元素加工成的,哪儿来的毒?”
“呦!没出去玩啊!”
李学武见着雨水走出来,笑着打了声招呼,也没在意这颜料到底是啥做的。
雨水撇了撇嘴走过来看了看锅里的裙子,对着秦淮茹问道:“时间够了吗?”
“没呢,还得几分钟”
秦淮茹看了一眼屋里的时间回了一句,同时给李学武使眼色,示意了锅里和雨水。
李学武这才知道,雨水不搭理自己的原因,敢情这颜料是雨水给介绍的。
“得,你们玩儿吧”
李学武对着秦淮茹笑了笑,示意了一下便转身往外走。
棒梗瞧见李学武要出去,追上来问道:“武叔,你去哪儿玩?”
“呵呵呵~”
听着他问自己去哪儿玩,李学武伸手扒拉了他的大脑袋,道:“摔跤,去不去?”
“不去!”
棒梗跟着李学武的脚步立即就是一顿,上次都把他摔惨了,还去?
李学武笑着出了三门,往前院去了。
何雨水瞥了三门方向一眼,跟秦淮茹问道:“他怎么关心上这玩意儿了?”
“谁说不是呢”
秦淮茹用木棍挑起锅里的裙子看了看,嘴里说道:“闲着没事逗壳子呗,今天见着他倒是不忙的样子”。
“准是,都要去摔跤呢~”
雨水撇了撇嘴,觉得李学武太会享受生活了。
秦淮茹瞧见儿子失望地走回来,冲着雨水笑道:“你瞧他说吧,就是逗棒梗呢,他嘴里哪有准话啊”。
跟雨水说着话的时候,秦淮茹也在观察着雨水。
他们在院里说话,雨水出来很正常,不太正常的是,雨水对李学武的过分关心。
也没见着雨水跟谁斗气的,说话是有些直爽,倒也没跟李学武这样的。
要不是真跟李学武有矛盾,那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我说也是,就会动嘴的”
雨水评价了李学武一句,随后示意秦淮茹手里的棍子道:“快点,搅拌,一会儿团了”。
“哦哦~”
秦淮茹正看着雨水呢,没留神,这会儿赶紧继续搅拌着。
雨水也是看见秦淮茹看她了,这才提醒的,心里也是有些慌乱,好像心事被人看见了一般,就像锅里的裙子……
见着李学武在这边说话,出来接话茬是她故意的,李学武跟她打招呼没有回也是故意的,这会儿见着秦淮茹起疑心转移话题也是故意的……
雨水的心有些乱,不知道自己为啥出来,为啥看见他站在这就想出来。
明明都知道他的坏,跟院里的女人不清不楚的,也知道他的玩世不恭,跟谁都没有认真的时候。
更知道他都结婚了,而且结婚的对象很好,很让人羡慕。
那她为啥出来呢,就是想看看李学武?想跟李学武说说话?
雨水有些理不清自己的心绪了,不知道对李学武她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了。
自从景勇杰的事情过后,她就没心思在这上面找了,半年来也有人给她介绍,可都不合心。
咋可能合心意呢,虽然她是纺织厂的,虽然她是干事的身份,可她这属于望门寡了,老讲里面属于克夫的一种。
甭管现在宣传的破除什么旧的陋习,旧的恶劣风俗,可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并没有改变。
都要谈婚论嫁的了,出了这么档子事,给谁介绍心里不得嘀咕啊。
这好的自然是一听都不会见面了,只有赖的,找不着对象的,才不会在乎这些的。
何雨水多骄傲个人了,跟景勇杰在一起都不会委屈自己呢,更何况是现在了。
现在议论她的话自然是很少了,但只要一提起相亲的事,便会有人不断地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这才是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对她最大的伤害,也是傻柱直到现在也没有催促妹妹找对象结婚的缘由。
现在找,只能往下找,找比她条件低的人。
可条件比妹妹低的,妹妹能看得上眼?(本章完)
第103章 007先生
你我皆是红尘客,莫笑谁是可怜人。
雨水的心思李学武自然有所察觉,可也就是察觉,没有一丝丝想要有的行动。
曾因醉酒鞭名马,不想多情累美人。
何雨水长得好不好看李学武不好做评价,都是一个院里从小长起来的,看习惯了。
因为景勇杰的关系,因为傻柱的关系,因为……她是个姑娘的原因,李学武不想累她,更不想累了自己。
外面的姑娘李学武都不会碰,更不会碰院里的姑娘。
有意思就有意思,有想法就有想法,对他有意思的,有想法的多了。
这种想法和冲动都是荷尔蒙在作祟,时间长了就消耗掉了,经常见面也就淡忘了,不想了。
得不到的才会被记忆,经常在眼巴前儿晃悠的反倒不会了。
当然了,这也得看具体情况,似是娄姐这般的,就一直惦记着李学武。
见他进了办公室,便从办公桌后面起身,走过来问道:“这周没事儿啊?”
“没事儿,有事也不做了,放松心情”
李学武看了看办公室里添置的几盆花草,笑问道:“开始养花了?”
娄姐翻了个白眼,道:“放松心情还能来我这儿?不怕我找你了?”
“呵呵,怎么可能呢”
李学武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花盆里的花,轻笑着说道:“除了俱乐部,我还能去哪?”
“那谁知道啊,腿长在你身上”
娄姐阴阳怪气地说道:“比如去看看电影,听听戏啥的”。
李学武正在看花的神情微微一顿,随后歪了歪头,相中着说道:“哪儿能啊,你知道的,我一个是没时间,二一个也是没那个心思,看不懂,也听不懂”。
“嗨~要我说啊,看不懂才有意思呢”
娄姐走到床铺旁边开始往出找东西,一边翻找着扔在床上,一边说道:“跟我似的,就喜欢这花花草草的,越嫩的越喜欢,越鲜艳的越喜欢”。
翻找出最后一个盒子放在了床上,这才转头对着李学武说道:“不就图一乐嘛”。
“挺好,你要是喜欢多养几盆”
李学武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来,斜靠着沙发对着娄姐说道:“又不费啥事儿,就浇浇水,看着怪新鲜的”。
娄姐瞥了瞥李学武,翻着白眼道:“是不费啥事,可这花摆在那也是个惦记,怕它枯萎了,怕它缺水了,也怕别人看了喜欢揪了去”。
“呵呵,有养花的心,就得有丢花的准备”
李学武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看了娄姐一眼,道:“你没听过好花不长开,好景不长在嘛?就是这么个道理”。
“那花儿啊,开的时候可漂亮,你就得欣赏它,喜欢它,可也不能就认为它一直属于你”
“是,你是浇水了,你是照顾了,可终究是它在陪伴着你,期待着你的目光”
“日夜的努力绽放也只是想让你的目光在它的身上停留片刻,驻足三秒”
“你就给了它这么一点点,却要它的一生,想想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李学武微微仰头,躺在靠背上,斜看着娄姐道:“所以养花很辛苦,我只看别人的花就够了,最多浇浇水”。
“哼!歪理邪说!”
娄姐不同意李学武的话,但她也说不出反驳的道理,只能是哼了一声,从道德的高度谴责了李学武。
哼完见着李学武要抽烟,一把将烟盒和打火机抢了过去,道:“起来,试试衣服”。
“啥衣服?”
李学武看了一眼床上的一堆东西,问道:“又给我买东西了?”
“美得你!”
娄姐瞥了李学武一眼,随后拆开一份灰色牛皮纸包裹,从里面掏出一件白色短袖衬衣来。
“我那还有你好多衣服呢,你也不去,给你买了也是浪费,以后都不给你买了~”
“呵呵~这好像是我现在穿的”
李学武没在意娄姐嘴里的话,今天打一进屋,这娘们就跟自己玩话里有话的游戏。
这会儿打量着娄姐手里的衣服说道:“不会是会员定制的衣服下来了吧?”
“就是这个”
娄姐抖了抖手里的衣服,对着李学武示意道:“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身”。
“嗨~保准儿没问题”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李师傅的手艺,我还是信得过的,要是出自他的手,那我都不用试”。
嘴里说着不用试,但在娄姐的示意下还是脱了上衣,穿着白色背心将短袖衬衫穿上了。
娄姐给他扣着扣子,嘴里絮叨着说道:“那天来,我看着他颤颤悠悠的,真没想到他的手艺这么好”。
“这还是机器做的呢,你没见着他的手工”
李学武昂了昂脖子,由着娄姐服务着,自顾自的说道:“你看着他颤颤悠悠的,活的可带劲儿呢”。
“嗯,回头我也找他做几件去”
娄姐帮李学武扣好了扣子,又帮李学武把衣服掖进了裤子里,整理着衬衫的褶皱。
“呦,换上了,我们这都没试呢”
黄干同王小琴从楼上下来,见着李学武在这屋便走了进来。
王小琴打量着李学武笑着道:“看习惯了,也看不出啥差别来,还得是别人穿才行”。
黄干走到沙发边上坐了下来,看着李学武换衣服,嘴里跟王小琴逗笑道:“要不我跟这换给你看看?”
王小琴却是不饶的,冲着黄干挑眉道:“可以啊,也让我看看你的本钱”。
“哈哈哈~”
李学武被王小琴逗的大笑了起来,娄姐也是跟着笑。
黄干却是恼着道:“你瞅瞅,你还有个当大姐的样儿嘛”。
说完对着李学武那边示意道:“小老弟儿在这儿呢,咱们当大哥大姐的,还不得做个模范啊”。
“嗯~你也想了~”
王小琴找了沙发坐下,看着李学武的方向,对着黄干撇嘴道:“我还真是头一次听说当大哥的带着小弟出去拍婆子、打闲架的”。
黄干就知道李学武把那小子带回去,王小琴准得知道。
不过知道就知道呗,他们都是年轻人,就像是刚才的玩笑,要是老同志之间就不会这么闹了。
黄干二十多岁,王小琴三十多,可不就当大姐一样看嘛。
在姐姐面前说点自己出去找风月的事,也不会嫌磕碜。
“这话可得分开了说”
黄干在沙发上调整了坐姿,示意着李学武那边,对着王小琴抱屈道:“我是带着他去玩的,本来都给他安排一妹妹了”。
“嘿!您猜怎么着!”
黄干一拍巴掌,满眼羡慕和嫉妒地说道:“我们跟剧场刚出来,他就勾搭上人舞台上一跳舞的姑娘”。
“更气人的是啊~还是人姑娘倒追着他!”
黄干拍着手嫉妒地说道:“这给我羡慕的呦,得了,说去老莫吃饭吧,这回他一人挂俩妹妹,全场焦点了”。
“赶上一吃饭闹事的,正巧还是他小兄弟,好么,这个折腾呦~”
黄干笑呵呵地解释道:“所以,是我这当大哥的给他介绍小妹妹,是他年轻气盛,跟人家打闲架怯~”
娄姐现在才听明白,敢情说的是李学武出去拍婆子去了。
好么,她就说刚才怎么又是花开得看,只浇水不养花的,敢情都跟这学来的。
使劲儿瞪了黄干一眼,随后手上悄悄掐了李学武的腰一下。
李学武被掐的一咧嘴,不过还是忍住了。
王小琴见着黄干扯闲蛋的样,撇嘴道:“你呀,还好意思说呢,都是你把李学武带坏的”。
“嘿!大姐,这话我可不同意啊!”
黄干摆手道:“我带坏他?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坏,他带坏我还差不多”。
说完示意着李学武,问道:“李学武你说,咱俩谁影响谁?”
“一丘之貉”
娄姐没等李学武回话,抢先给两人下了定语,逗的王小琴也笑了起来。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看了黄干一眼,这小子嘴没个把门的,啥话都特么说。
黄干也是满脸的不服气,瞪着李学武,直怪他隐藏的太深。
娄姐又给找出钱包、腰带、公文包,还有双皮鞋让李学武试试看。
李学武坐在床上,换了脚下的皮鞋,对着娄姐问道:“大家的都发下去了?”
“是,周三到的,陆陆续续的都发下去了,就剩下没来的今天发呢”
娄姐给解释了,同时也看了看李学武的鞋,问道:“合适吗?”
“挺合适的,李师傅知道我的鞋码”
李学武站起身让娄姐等人看了看,虽然刚才王小琴说了,她平时看李学武穿白加黑都习惯了,这身换上也不打眼。
可现在李学武穿戴整齐了,站在那里,看着还是立整,有型,俊的很。
“行,挺好的,这下咱们算是有点俱乐部统一的标准和样式了”
王小琴笑着点点头,嘴里不住地夸着李学武的帅气。
黄干笑着道:“这还得多亏我们一监所,就那么几台机器,几个老师傅带着,愣是做的比厂里生产的都好”。
“不好才怪了,老师傅是白叫的?”
王小琴站起身打量着李学武说道:“我看你们一监所可以再搞一搞运动服的设计,满足一下咱们俱乐部的运动服需要”。
“没问题!”
黄干摆手道:“今年的夏季行政款也就这样了,你看秋季的,李师傅已经在设计了,我回去跟他说,一道把夏季和秋季的运动服设计出来”。
说完又对着李学武那边解释道:“生产已经不是问题了,我们那的人踩缝纫机特么棒,只要告诉他怎么弄,那做工比商店里的那种强了不知道几百倍”。
这话他说的李学武信,毕竟商店里卖的衣服从工厂里制作的时候,那些工人没有饿肚子的压力,也没有百分比的压力。
关键是人家是工作,能拿钱,想糊弄一点儿也没人知道。
可黄干那边呢?
要是让老师傅或者管教发现了瑕疵,当天的饭可能就直接降级了。
没有了工资,也就没有了快乐和不快乐,人都成了机器,做出来的东西当然质量嘎嘎抗打啊。
娄姐将钱包装进了办公包里,又将皮带装了进去,道:“就这么装着吧,回家再掏出来,我看你手包也旧了”。
“这做工挺好的嘛”
李学武接过来看了看,这手艺确实利害,关键是风格还是民国风,有股子洋气的味道。
“纯牛皮的,那边造出来我就用上了,相当有样”
黄干叼着烟,接了李学武的包过来,指了里面的皮子示意道:“瞧见没,蚀刻工艺,带编号的,跟那边一起发的钥匙扣一样,一个号对应一个人,差不了”。
李学武接过去看了看,纯钢钥匙扣以及包里面确实有个编号,甲-1001。
“第一个字代表了身份,第二个字代表了批次号,后面的数字代表了具体的人”。
黄干给李学武解释道:“甲就代表了咱们系统的会员,数字1就代表了第一批入会的身份,而你的编号就是001”。
李学武点了点头,看着黄干问道:“你的呢?你的编号是多少?”
“我的?”
黄干抽了一口烟说道:“007,以后有特殊情况,你也可以称呼我为007先生,或者7哥”。
“呵~”
李学武轻笑着将手里的包递给了娄姐,看着娄姐将包和皮鞋,以及他换下来的衣服重新封装收拾在一起。
他想来,黄干绝对不是为了装哔才要的这个号,因为这个时候恐怕还没有人对这个编号有什么意识。
“那,7哥,有没有别的比较新颖的想法?”
李学武走到三人沙发边上坐了下来,看着黄干笑问道:“咱们这边可是预留了特许商品商店的,就等着你把商品制造出来开业呢”。
“象棋、跳棋、扑克牌,钱包、皮带、公文包”
黄干用夹着烟的手扒拉着数道:“小人书、红堡书、红色画像、木麻将,男士包、女式包,孩子的书包、旅行包,牛皮鞋、羊皮鞋,夏天的凉鞋冬天的棉鞋……”
“好!”
“哈哈哈~”
“再来一个!”
门口有路过的会员,见着黄干在里面说数来宝,便都走进来凑起了热闹。
因为管理处的对面就是运动馆,大家去楼上开小会聊天也会路过这边。
黄干也是人来疯,跟这些哥们在一起时是不大注意形象的。
他嘴里念叨的这些其实都是跟李学武早就合计好了的。
有一监所制造的,也有李学武同他们几人商量着从别的渠道搞来的特殊商品。
比如周政全就有些关系,搞了些烟酒茶糖过来,还挺不容易的。
王筝搞来的饮料,不知道跟哪个工厂化缘来的,橘子味的,还挺好喝的。
卫青家里的关系,跟京城果酒厂搞来的各种果酒,就是李学武去东来顺吃羊肉时喝的那种。
李学武搞的比较多,但只是样式多,数量不多,毕竟这边的消费人数不是很多。
暂时有的,比如供应餐厅的牛羊肉、马肉、驴肉、骆驼肉、海鲜干货、米面粮油,有老彪子定时会送来的时令蔬菜、水果。
老彪子还借着光,把回收站那边的东西挑好的摆了一些过来,比如收音机、水果罐头啥的。
剩下的就是供应给一监所那边了,造出来的都是黄干说的那些。
李学武是准备等着山上的中医药研究有了成果后,往这边也送一些好的中成药,算是一种福利。
当然了,他们搞来的这些商品都不是白送给特殊商店的,同正治资源一样,物质资源也是俱乐部互相帮助的一种。
所有人搞来的商品都会被管理处估价收购,然后在店里销售。
会有一定的差价,用于管理和经营费用。
会员也可以把家里闲置的贵重商品拿过来交易,算是一个小型的回收商店。
娄姐对这个商店还是比较上心的,这算是继餐厅营业后,开展的第二个经营项目了。
这些经营项目赚取的盈利都将会成为俱乐部的集体费用,用于管理处的开支,包括俱乐部的日常维护和管理费用,添置器材和各种设施的费用。
现在俱乐部还是处于严重亏损状态,还是比较大的亏损。
因为现在正在进行的改建费用也是计算在俱乐部的账目内的,包括现在用的保卫、教练、服务员等人力费用。
不过大家对于俱乐部的未来是看好的,相信这些债务有一天也会还上的。
众人在屋里笑闹着聊着天,畅想着俱乐部的未来,好像把俱乐部以外的忧愁和烦恼都忘掉了。
周日的俱乐部很是热闹,有在管理处这边笑闹的,有在地下训练室玩枪的,有在餐厅那边小酌闲聊的。
不是在沟通,就是去训练馆挥洒汗水,锻炼身体,反正不闲着。
随着俱乐部这边的设备和设施,相关的项目和场馆开放,会员们会越来越多的享受到俱乐部的乐趣。
而在这个时候,理事会仍然没有增加会员的意思,就更让这些会员们感觉到优势和资源的重要了。
这种特别缓慢的会员吸收制度,让现有会员的团结度很高,特别珍惜这种会员身份,也愿意用自己的力量来维护俱乐部的利益。
现在能进这所俱乐部大门的,除了现有会员外,只有工作人员,以及少数的几个临时会员。
临时会员就是李学武的一种说法,其实就是会员们请来的重要客人,在这边享受一两次服务而已。
众人闲谈几句,便都被训练馆的人叫走了,那边玩的项目很多,三三两两的,一边健身一边聊天。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娄姐见王小琴和黄干都还在,便开口说道:“正好你们都在,我想提出个建议,你们参考一下看看行不行”。
黄干和王小琴看了李学武一眼,见他也是望向娄晓娥,便知道这不是李学武的意思。
娄姐也是看出了两人目光里的含义,但是没有在意,李学武对这座俱乐部的影响不是她能在意的,也没有必要在意。
“我看每周的周日会员来这边的时间最多,也是最休闲的时候,但有一个问题被忽略掉了”
娄姐看着三人说道:“家人,咱们忽略掉了,甚至是会员们也忽略掉了家里人的感受”。
“你们都是干部,一周忙七天的主,也就周日休息一天,还是要用这点儿时间来俱乐部坐一坐,跟大家见个面,吃个饭”
“尤其是晚饭,这个时间应该是你们能踏踏实实坐下来陪家人吃的唯一一顿饭了,可现在却是要在俱乐部度过”
娄姐靠站在办公桌边上,摊了摊手道:“我想你们也有诸多的无奈和不舍,以及对家人的愧疚和歉意”。
王小琴看了李学武和黄干一眼,随后点头道:“娄主任说的这个情况确实存在,尤其是我们家,我跟爱人都忙,这会儿只能留孩子在家,晚上有时候也是”。
“嗯,确实”
黄干抿着嘴想了想,看向娄晓娥示意道:“娄主任你继续说”。
娄姐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说道:“我的建议是,以后每周日举行一次晚餐会,会员可以带着家人和孩子来”。
“晚餐会可以是免费的,从俱乐部总体费用里面出,餐会后还可以在小礼堂放电影,娱乐家人,不会耽误大家的交流和沟通”。
“有预算嘛?”
王小琴很是喜欢娄姐的这个提议,不过还是从实际出发,想看看这么做的预算是多少。
李学武和黄干没有开口,在内勤管理上,王小琴是有发言权的,包括治安大队在内,在分局那边,王小琴也是有内勤业务的管理权限和责任的。
尤其是在看账本,核算预算这方面,她很在行。
李学武和黄干对娄姐的这个提议自然是没有意见的,能让会员更好的体验俱乐部的福利,也更好的融入到俱乐部里来,这种福利是必不可少的。
娄姐从桌上找了一份文件出来,递给了王小琴,同时解释道:“其实在餐厅的管理上是没有什么太多的挑战的,只是增加餐食数量,以及小礼堂那边要有个准备”。
“放映机和电影幕布这些东西我来搞”
黄干摆摆手说道:“包括整套的音响这些,到时候我让人来安装,只要咱们管理处能做好维护和使用就行”。
借着王小琴看文件,同娄姐轻声讨论的工夫,李学武看向黄干问道:“你有这方面的渠道?放映机不便宜吧?”
“当然!”
黄干斜了李学武一眼,道:“你知道现在一台放映机,加上全套的放映设备得多少钱嘛?少了说得三五千,真金白银啊”。
李学武吊了吊眼睛,看着他问道:“你是要拿三五千去买?”
“扯淡,这是花钱能办的事嘛?”
黄干叽咕叽咕眼睛,凑到李学武身边低声说道:“我爸他们单位有一套,是淘汰下来的老机器,德意志产的,民国时期进口的老古董”。
“能用?”
李学武狐疑地看了看黄干,道:“你别整来一堆废物,到时候丢人的可是你啊”。
“嘶~你咋不信我呢”
黄干眨眼道:“你不知道现在是啥时候啊,他们单位不敢用了,电影也不敢放,只能扔在那儿扔着,新的机器是井岗山的,大家伙,也是收起来了”。
说完又悄声道:“等回头我跟我爸说一声,就算是他们单位支援咱们这种小兄弟单位的建设了”。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黄干,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黄干被李学武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见着王小琴没看这边,讨好地笑了笑,说道:“别的不要,你看你们厂再搞那种土特产的时候能不能带我们一份”。
“我们也不多要,只要福利的那一份就行”
黄干知道上次跟李学武搞贸易的那些单位打着福利的口号,实际上是倒出去了,赚了不老少。
他这会儿说的意思是,只要些给职工发福利的部分就行。
李学武挠了挠耳朵,问道:“买?还是换”
问完看着黄干说道:“你要是这么说了,一定想的都是不花钱就能来的意思,可这里面是有本钱的,还有些方便条件,你们有嘛?”
“这你可就问对人了”
黄干挑了挑眉毛,看着李学武说道:“我们不从事生产,但我们有罚没权啊,我能从仓库里挑出雕刻机来,又能掏噔电影放映设备来,你说还能不能掏噔点别的?”
“呵呵,有点意思”
李学武看着黄干笑了笑,随后确认道:“你确定那些仓库里的东西都能拿出来?”
“我确定”
黄干认真地看着李学武说道:“你拿出来的,也是要走账的,是你买走的罚没品,账上有了钱,又用钱买了福利品”。
他嘴里说着,手拍了拍李学武的膝盖,道:“虽然实际上是你拿着肉来换的,但账上就得这么做,不用你管”。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那这次的放映设备……?”
“我说了,支援小老弟儿的”
黄干是仔卖爷田心不疼,反正又不是他的,一堆破玩意儿能换一个合作,多值。
关键是这台机器他也能用的,到时候带着家里人来看看电影,多舒坦点儿事。
李学武拍开黄干的爪子,算是同意了这件事,肉食的问题他不担心,手里还有好多好多,足够今年的消耗。
再说了,今年的贸易渠道正在慢慢拓展开来,雪灾就没有一年的,今年还得是一样。
所以今年的牛羊肉依旧会从边疆源源不断地运送回来。
其实从现在开始,牧区就已经有计划的在削减老弱病残牲畜了。
只是现在的肉食渠道不畅通,当地的消化能力有限,又很少有像是轧钢厂这样有足够车皮计划的工厂愿意跑到边疆去搞贸易的。
所以轧钢厂是借着头汤的便利了,也占了计划经济的香。
要是再过十几年,怕不是一窝蜂的都涌了过去,到时候就没有这么好的便利条件了。
“电影胶片呢?你上哪搞去?”
“这个还用愁?”
黄干看着李学武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借啊,不然还能自己搞啊?那得多少银子啊,反正有的是”。
说完给李学武解释这里面的说道:“一般来说,电影厂的胶片资源是最多的,再就是放映站,都是经典片子,还有外事部的进口片子,找熟人就能借,没多难”。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咱们的放映任务又不多,白天谁有工夫去看,也就周六日的晚上”。
“我看可以,谁有关系谁就去借”
李学武算是给这个事情拍了板,同意了黄干的意见。
黄干却是笑着道:“那回头我就让我爸单位的电工过来给安装设备,到时候带着片子来试试”。
“有音响设备了,有没有扩音设备?或者舞台整体的设备”
李学武知道黄干是爱文艺,爱热闹的,像是舞蹈和戏剧的舞台设备他都懂。
这会儿考虑了一下,对着黄干说道:“我有一整套的戏班子设备,还有两个京剧演员,到时候可以表演京剧啥的,同时也能组建个小文艺工作队,排练些剧目”。
“呦!这可是个大活~”
黄干坐直了身子,看着李学武思考道:“你说的那些装备其实比扩音设备还不好掏噔呢,这倒是个优势,扩音设备用电影的这一套也行的,就是收音嘛……”
他听见李学武的话也是有了兴趣,尤其是李学武说组建自己的文艺工作队时,更是有了些想法。
“得了,这个事儿你甭管了,我给咱们想辙,一定搞一套完整的舞台设备”。
说完又示意了综合厅那边道:“咱们的多功能室小,坐不下多少人,这些设备啥的也好弄,没你想的难,难的是人”。
“你刚才说有两个京剧演员”
黄干看着李学武说道:“这两个京剧演员可是撑不起一个文艺工作队啊,她们有别的拿手绝活嘛?”
李学武看了看黄干,挑着眉毛问道:“上吊算嘛?”
“啥玩意?”
黄干好笑地看着李学武说道:“我特么说的是拿手绝活,不是表演一次就绝了的活儿”。
李学武轻笑了一下,道:“我见着她们的时候,她们就准备上吊呢”。
“甭问了!”
黄干摆了摆手,道:“又是一段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桥段,太恶俗了~”
说完又有些嫉妒和不甘心地冲着李学武问道:“长得好看嘛?”
“什么意思?”
李学武看着黄干挑了挑眉毛,道:“你可能想的跟我不是一个思路啊”。
“没歪,就是一个”
黄干叽咕叽咕眼睛,道:“你跟我说实话,你英雄救美了,她们就没以身相许?”
“说说,说给我听听”
黄干凑近了李学武轻声说道:“我就喜欢听这个”。
李学武无语地看了看他,坦言道:“你误会了,人家十七八不到的小姑娘,我能像你这样?”
“啧啧啧~”
黄干撇着嘴,啧舌道:“欧欣回去的路上可还是念叨着你呢,她也是十七八不到啊~”
“咳咳~”
李学武抬了抬眼皮,提醒黄干不要乱说话,恁地污了自己的清白。
黄干哪可能不知道李学武啥德行,坏笑着说道:“我也有几个演员妹妹,到时候也安排进来,合适不?”
“合适啊~”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只要咱们的资金充足,搞个文艺工作队怎么了?”
“那成了,这个活儿我愿意接”
黄干笑着说道:“现在我负责咱们特许商店的商品供应,到时候我就负责咱们工艺工作队,我有这方面的管理经验”。
“行啊~可以~”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道:“其实我还有个更合适的人选,而且我觉得让她来管特别的合适”。
“谁?不能够吧!”
黄干狐疑地看着李学武说道:“这个俱乐部还有比我更懂文艺工作的?”
“哎~~你的思想太狭隘了~”
李学武点了点黄干,道:“俱乐部是大家的,是集体的,是会员的,不也是会员家属的嘛,未来还是孩子们的呢”。
说完这一大堆,李学武又拍了拍黄干的膝盖道:“上次我就听苏姐说她特别喜欢文艺,在这方面懂的也特别的多,我看到时候可以请苏姐来管理嘛”。
“你!你特么说的是……我媳妇?”
黄干瞪了瞪眼珠子,看着李学武不敢置信地问了一句。
“不然呢?”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看着黄干问道:“你不会不同意吧?还是苏姐不愿意?”
“没事,到时候我去找苏姐说,请苏姐出山~”
“不是……”
黄干看了看李学武,手点着李学武,点点头,道:“还是你狠啊,行,李学武,咱们走着瞧”。
“嘶~你咋还生气了呢~”
李学武冲着黄干笑问道:“那就是你不愿意苏姐来?”
黄干拒绝回答这些问题,他就知道掉进李学武的坑里还会有接二连三的坑,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不说话了。
王小琴跟娄姐那边也讨论的差不多了,看向这边的时候却是发现李学武两人特别安静地坐在那,谁都没说话。
“怎么了这是,刚才还不说的热火朝天的嘛”
“没事~厌倦了~”
黄干吧嗒吧嗒嘴,对着王小琴说道:“我今天看清了某些人的嘴脸和本质,觉得厌倦了”。
“呵呵~是没说过人家吧?”
王小琴轻笑着走过来,对着两人说道:“我刚才看了一下核算,资金的压力会增加,但是不会那么大,每周一顿的餐食还能撑得起”。
“那就搞嘛”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其实来的人也就这么多,以后可能会多一些,到时候得资金压力也没这么大了”。
说完看向黄干,道:“特许商店的事上上心,尽快把这一块的业务做起来,趁着现在会员少,好调整”。
黄干点了点头,这是正经事,不是刚才的扯闲蛋,他自然不会跟李学武玩闹。
“其实餐厅赚钱还是在后面,先让会员把俱乐部的餐厅文化炒起来,再增加这边的神秘度与珍惜程度,再丰富这边的菜品和口味”
黄干是有用心研究过的,所以说出来的话也是有的放矢。
“到时候一步步的将餐厅开放,从会员带领制度,再到会员增加,或者餐厅会员制度的设置,都能将俱乐部餐厅的局面打开,也能快速的产生盈利”。
“特许商店到时候也会随着餐厅的知名度打开而变的炙手可热,经营的商品也会被看重,并且被追求”
说着话,示意了床上的衣服和鞋子,道:“相信这股风明年就会流行起来,衣服上的标志也会成为咱们俱乐部解决资金问题的幸运符”。
王小琴点了点头道:“我倒是没怎么担心俱乐部的财务状况,有娄主任在这,管理严格,预算合理,运营的手段不断增加,包括后面会员数量的增加,都是资金问题的解决办法”。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到明年这个时候,是咱们俱乐部发展的一年,也是艰苦奋斗的一年”
李学武点头道:“到时候所有的区域都会开放,所有的服务项目都会展开,会员基数有了,运营也走向成熟了,管理上也步入正轨了,就没有这么大的压力了”。
“咱们一起努力吧”
黄干站起身子,冲着李学武瞪眼睛道:“你太让我失望了,下次出去玩不带你了”。
“呵呵,谢谢你”
李学武轻笑着说了一句,没在意黄干的话。
黄干翻了翻眼珠子,转身走出了门,往对面的训练馆玩去了。
王小琴在这边说了会儿话,也往训练馆那边去了。
屋里就剩李学武的时候,娄姐有些落寞地坐在办公桌后面。
见李学武看向自己,抿了抿嘴,随后问道:“我是不是见不到俱乐部成长的那一天了?”
李学武皱了皱眉头,随后说道:“但俱乐部会记住是谁让它成长的”。
“希望吧,你知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娄姐叠着腿,看着李学武问道:“你是打算让那个叫左杰的接我的班?”
“不是”
李学武摇了摇头,道:“他还小,接不得这么重的担子,大家也不会同意的,俱乐部还是要娄叔来管”。
安抚了娄姐的心,李学武又说到了左杰,道:“我准备让他管餐厅,对外商业的这一部分,包括特许商店这些,不过还得锻炼”。(本章完)
第104章 一代人
“已经在锻炼了”
娄姐点头道:“依照你的安排,从各个部门的基层开始轮岗,保卫、服务员、训练馆管理员等等,我都给他安排好了,保准能学到东西”。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慢慢来,这个孩子还是不错的,带出来就是个好的管理者”。
说完望向娄姐问道:“这边有没有合适的?也可以纳入到这种培养计划里面来嘛”。
“合适的不多,毕竟人也不多”
娄姐走到沙发这边坐在了扶手上,看着李学武说道:“现有的管理总体来看还是不全面的,也是不完整的”。
“具体到每个部门、每个位置也是一样,仍然需要慢慢招人,慢慢培养”
娄晓娥说的都是事实,俱乐部这边能拿钱的职工不多,能拿正式工工资的就更少了,大多数都是赚个白吃饭钱。
尤其是管理层,似是娄父和娄晓娥,就一直都没有拿到过钱。
平时在这边办公的那几家“金主”也是不拿钱,白给管理,白给出主意的。
能拿钱的就是财务、教练,以及服务人员。
财务能拿的多一些,教练都是武校里出来实习的学生,服务人员也是,工资水平不高。
况且现在俱乐部运营的项目少,这人数也少,矮子里面拔大个也拔不出来几个。
“我理解”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还是要培养几个专业能力靠谱的人出来,将来搭建管理结构也方便些”。
“知道了,我也在注意这个”
娄姐理了理耳边的长发,解释道:“就像负责门卫和保卫、接待的赵老四,我看他都不用轮岗,专注这一项就成了”。
“人尽其才嘛”
李学武听娄姐提起赵老四来,也是感慨。
这人啊,要是有了目标,再用上力,发挥出的潜能是无限的。
赵老四本身就是一个小混子,拎着棍子跟在周常利身后耀武扬威那伙儿的。
可现在却又是拜师学艺的,又是苦练本领的,还带着家里的弟弟出来闯荡。
这个年月,能不靠家里,在没有关系的情况下找到饿不着的工作,那可真是难得了。
尤其是这种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劲儿,很是值得佩服的。
别看李学武现在不说,但跟娄姐的想法是一样的,这门口的保卫,以及以后的接待、管理工作是要慢慢培养他的。
跟周常利不同,赵老四有一颗偏于安稳的心,想留在京城照顾家里,照顾兄弟。
周常利又是一个方向,从闻三儿那边听见的,这小子同他带去的那个,可是给张万河吓了一跳。
这京城来的小子们张万河自然知道是来干啥的,也知道李学武这么安排的意义。
包括调吉城老家的孩子们、年轻人进京都是怎么个意思。
看见这两个人拼命,他想的是,要是京城来的都是这个拼命的样,那吉城来的这些小子们就站不住脚了。
周常利心里也是憋着火呢,在胡同子里也是闯荡出名声来了,可走出胡同却发现自己就是个井底之蛙。
见识了李学武闯荡出来的广阔天空,他只觉得自己以前吹的牛皮都是笑话。
李学武说了让他来东北闯荡,九死一生,活下来必定会出人头地。
周常利不理解李学武所说的出人头地是怎么样的一种境界,也许他现在在船上的时候也会这么想吧。
上午李学武换了运动衫,跟黄干打了几局乒乓球便去练摔跤了。
这边的教练是练八卦的出身,跟丁万秋还不是一个套路。
李学武也是没在意对方教的方法,只是找了教练来对练,恢复一下身体的记忆。
这教动作的教练是体校的学生,当初跟着师傅一起来的时候就听了人家说这位也是练家子出身,从一开始就没有大意。
八极拳和形意拳的底子,都是快手动作。
可他没大意,却也没多仔细,毕竟只是听说了,没见着过李学武动手。
这会儿跟李学武对练,一拉开架势,这教练便知道李学武不好惹。
再一动手,心里已经叫了苦。
啥人啊!都特么是大干部了,还特么这么能打。
关键是李学武不按套路走,拳是八极拳,可只要抓着人便换成了摔跤,摔跤也不是纯摔跤,有点儿擒拿的意思。
从地上被李学武拉起来,年轻教练员笑着问道:“李哥练过擒拿术?”
“不算是,都是部队里教的,应该是综合过来的”
李学武再次拉开架势,同时嘴里也给对方解释道:“我们练这个,主要还是为了工作,一招制敌才是根本”。
说着话,人已经冲了上去,脚下很稳,手已经去抓人了。
教练员也是发了狠,错过身子就要拳击李学武的小腹。
李学武哪里会让这个,出去的手往回一收,堵在来拳的方向上,同时身子猛地前冲,撞在了对方的胸口。
这就是招式里面的贴靠,不算什么太厉害的手段,但对打就是靠灵活多变,不分好招坏招,好用就行。
教练被顶的往后跳了几步远,这才站稳了苦笑道:“您这身体素质太好了,是个练八极的好料子啊”。
“好久不练了”
李学武抻了抻筋骨,道:“工作的时候没有时间,回到家就懒了,动不开身子了”。
说完示意教练再来,同时也把身体调整好了,模拟受到攻击的状态。
教练见他这么专心,也愿意帮忙,抡着胳膊便上去了。
来这边当教练,说是实习,其实就是安排工作了,他们自己也清楚。
本身在体校就不是什么正经的路子,出来也是奔着运动员去的。
但现在的运动员竞争还是很激烈的,光是学校里就有多少人在争。
而国内的竞赛氛围不是很好,运动员的发展也是受限制的。
所以上体校最终的出路无非就是体育老师,或者改行做别的。
去部队是一个好的出路,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去的。
这个时候,别说他们体校,就是正经的初中、高中,找工作也是不容易的。
所以李学武跟体委那边商量的,从体校找一些毕业生过来实习,同时也是给他们一份工作,学校的老师便欣喜的安排了他们过来。
虽然不知道为啥俱乐部里招教练,更不理解为啥服务员也从他们学校招,但能自己挣一口饭吃,对家人,对老师,都是一种担当和负责的态度。
来这边的时候老师就叮嘱过,不能任性,不能闯祸,更不能做坏事,因为他们掉进警查窝里了。
但凡有点不合规矩的,那都是关公门前耍大刀了。
工作了一些时日,他们也都了解了,在这边锻炼身体的,磨练技能的,都是处级干部,是他们平日里触及不到的人物。
尤其是地下射击场开放后,他们更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些人的能力和危险。
倒不是说这些人就脾气不好,就动刀动枪的,而是身份带来的危险,就是俗话里说的铁板。
踢到铁板是什么效果?
这些人当然都是不笨不傻的,在训练的时候自然是要好好服务这些会员的,说不定哪天就有个机遇落在他们身上了。
似是现在李学武的这种训练方法,不按系统,也不按套路的,最是费力气,也最是练的难受。
可李学武已经学过套路啥的了,现在形成了独有的动作习惯,要的就是将这种习惯稳固下去。
抓人嘛,格斗嘛,不像是竞技比赛有规则,有限制,只要敢动手,有抗击打能力就行。
中午李学武吃了午饭就在娄姐办公室休息的,睡醒一觉了,却是见着左杰在沙发上坐着。
“中午没休息一会儿啊?”
“没,睡不着”
左杰见李学武醒了,便笑了一下,见着娄姐要帮李学武倒水,抢着帮忙做了。
李学武接了左杰端来的杯子,示意了他坐,自己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了看窗外,日头正是热的时候、
“咋地?心系国家大事,操心劳力的睡不着觉啊?”
“呵呵呵~不是”
左杰笑呵呵地说道:“就是没有午睡的习惯,跑着玩习惯了,也没觉得中午就有多热”。
李学武打量了他几眼,问道:“在这做的还习惯嘛?”
说完示意了办公桌后面忙着的娄姐问道:“娄主任有没有苛责你?”
娄姐忙着手里的事儿,没有搭理李学武的调侃。
左杰笑着看了娄姐一眼,都看见武哥跟这睡觉了,他还能当着娄主任的面说啥不成?
再说了,他来这么多天,都是娄主任在教他做事,一看就是跟武哥关系好的,对他也是尽心帮助的,咋可能说苛责的话。
“娄主任教我很多,在这学了不少东西,没啥不习惯的”
左杰的脸上带着笑说的,一看就是愿意在这工作的,李学武也就没再逗他。
“行啊,愿意做就行,干一行爱一行,谁都是从头爬起来的,多锻炼,多学习”
李学武喝了一口热水,从床上穿了鞋子站起来,走到沙发边上坐下,将手里的杯子放在了茶几上。
左杰看着李学武慢悠悠的动作好像是个老头子,不由得有些诧异。
不过他也是知道的,李学武是个比较沉稳的人,虽然有的时候也跟他们开玩笑,但并不是没深浅的。
终究是大干部了,言行举止都带着这种气度,左杰体会不到,但是能感受的出来。
“武哥,郑姨找过我”
左杰见李学武坐下了,这才开口说道:“就这周一,她来我家看我,说是想给我找份工作,跟于尧一样,在防空口,具体什么岗位我没问,直接拒绝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看了左杰一眼,随后点了点头,道:“这个还是看你自己的意愿”。
“我从一开始就跟你说了,让你来这边工作也是我有这个方便条件,不想看着你在家里晃悠着”。
“要说发展,那个毕竟是正经的单位,不像咱们这种集体性质的”
“至于你说的,于尧母亲这种安排是为了什么目的都好,还是在你自己决定”。
李学武当然不会拦着左杰有更好的发展,更不会挡着他奔更好的前程。
没有说就跟着他才是光明大道,条条大路通罗马嘛。
左杰倒是清醒的很,笑了笑,说道:“我还是觉得在这干的舒心”。
“不给你钱也舒心啊?”
娄姐抬起头看了左杰一眼,笑着说道:“天天在这干活,一分钱拿不着,白混个玩儿,你就真乐呵?”
“那也乐呵~”
左杰嘿笑道:“不在这玩,在家我也是玩,在家都没饭辙,在这供吃还供着玩,为啥不乐呵”。
“行,算你狠~”
娄姐笑着道:“你算是着了你武哥资本家的道了,掉进坑里都不愿意爬出来的那种”。
“嘿嘿,在这是快乐的,有尊严的”
左杰看向李学武认真地笑着说道:“要是跟于尧去了,听了郑姨的安排,这辈子我都得欠着他们家的,活的太没意思”。
“啥欠不欠的,你还年轻,别在意这个”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心放宽一点,这种事情不要往歪了想,更不要钻牛角尖,心怀坦荡才能走的更轻松,路走的更远”。
“知道了武哥”
左杰正色点头应了,他是听明白李学武话里的意思了,更是愿意听李学武的话,愿意照着他的话去做。
父母常年不在家,他又是到了迷茫的年纪,自然是想找个榜样学习的。
要说男青年这个时候有叛逆期,有狂傲的本性,其实也对也不对。
对的是男人在这个年龄确实是会怀疑一切,质疑一切,见识到的东西都觉得新鲜,父母说的那些保守的话在他们看来就是阻碍他们探索未知的障碍。
在出发点上父母是希望孩子能少走弯路,但孩子这个时候看不见未来,更看不懂终点,所以就像迷雾中的瞎子一般,走到头了才发现是悬崖,后悔莫及。
就像是左杰,从学校没有学来做人做事的道理,他只能跟着大家的喜好,追寻年轻人的刺激和威风。
打架、拍婆子、骑自行车、穿流行衣服等等。
后世的孩子们不也是一样嘛,一代年轻人有一代年轻人的流行款。
80后喜欢玩打仗,喜欢看电影,90后喜欢打电动,玩电脑,00后就开始喜欢手机和二次元了。
还是孩子的时候,别的孩子玩啥他就玩啥,不会玩好像落伍了一般。
左杰本身是不喜欢打架的,但人家都打,他不打好像就是个另类一般。
学习也是,人家都逃课,都贪玩,他要是学习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所以也就有了现在,学习没成绩,干啥没出路,家里没人管,差点没了命。
遇着李学武以后,左杰算是见识了什么叫路,什么叫终点,什么叫牛哔,什么叫威风。
李学武就是他学习的对象,崇拜的偶像,李学武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左杰努力的方向。
年轻人,只要找到了方向,那他的未来是不可限量的。
李学武不是一个好为人师的人,更不是自命不凡,觉得谁都可以点化。
他只是恰逢其会,顺手布局而已,终究到了,左杰也只是他人生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有些人连成为他棋子的机会都没有,要说左杰听他的话,信他的话,这也没错。
李学武不会把左杰往火坑里推,更不会想着害了他,卖了他。
跟着李学武的这些小子们哪个不是看出了这一点才死心塌地地跟着他混的。
赵老四为啥进了这个门就不想出去了,周常利为啥李学武说啥就是啥,左杰为啥到了这不给钱都留,全是真心换真意。
李学武从一开始就把自己的意思摆明白了,让他们看的见李学武能给他们什么,也要他们付出什么。
付出和收获两相对比,觉得值得的就做,觉得不值得的就不做,李学武没有打击报复的心思。
就像先前周常利带着在这边当门卫的那些小子们,觉得去钢城换前程不值得,所以就走了,散了。
人生的路都是自己选的,李学武只不过是给这些年轻人提供了一个平台,一个方向而已。
就像他年轻的时候也曾经迷茫着,找不到前进的方向,现在看见有些本质不错的,给条路就是好小伙子。
“好好做事,你娄姐还有好的发展,未来都是你们的”
李学武对着左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你要是有好哥们,好兄弟啥的也可以叫过来玩,别客气,就当这里是家”。
说完看见左杰笑着点了头,便又对着娄姐说道:“跟赵老四说一声,钢城那边要人,有出海的航运岗,还有港务管理岗位、物流运输岗、贸易管理、安全管理等等,看看京城这边的小年轻们有没有愿意去的”。
“知道了”
娄姐看了李学武一眼,只是答应一声便出门去安排了。
这话李学武跟她交代过了,这会儿又说了一遍,明显就不是说给她听的,娄姐自然能听的出来。
待娄姐走后,左杰眨了眨眼睛,看着李学武问道:“武哥,你刚才说的这些是?”
“嗯?什么?”
李学武吊了吊眼睛,看了左杰一眼,随后好像刚明白过来似的,笑着解释道:“跟几个单位在钢城搞了一个港口,又跟津门港务那边合作,需要承接海上航运项目,这不招人嘛”。
“武哥,您这发展的也太大了”
一听李学武的解释,左杰明显的有了兴趣,眼睛里满是羡慕和敬仰的神采,问道:“招这么多人,有什么要求吗?”
“嗯,你想去?”
李学武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了,看了左杰一眼。
左杰笑了笑说道:“我可不会去,我就喜欢这儿,是我一些朋友,还有同学”。
说着话将烟灰缸给李学武拿到跟前儿了,解释道:“我今年毕业,有您给我托底儿我还有个工作,他们好些都跟家里闲着呢”。
“大院里的?不太方便吧”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说道:“咱们有啥说啥,港务的工作都是从基层开始干起的,因为你们一定是没有学过这些的,是要一点点锻炼的,老累了”。
“是嘛……”
左杰眨了眨眼睛,看着李学武问道:“那工作呢?工作待遇咋样?”
“这个也得分开了看”
李学武在烟灰缸里点了点烟灰,道:“岸上的一定没有海里挣的多,海里的一定没有管船的挣的多”。
说着话给左杰画大饼似的介绍道:“钢城那边有二十七条船,现在在钢城活动,年底前就得去津门活动了”。
“海上的劳动强度不算大,就是寂寞,颠簸,赚的自然是多,比干部赚的都多”
“年后钢城码头可能会扩建,但主要还是水产和内河运输,服务的也是沿河的城市,这一层次的岗位要赚的少些,但也比工人强”
“至于岸上的物流和后勤管理嘛,就是正常水平,外地的可以自己租房子,那边靠近城市,方便的很”
“剩下的基础岗位嘛,赚的差不多,但你也能想的明白,有个工作比待着不强嘛”
李学武再次抽了一口烟,随后说道:“不过这种基础岗位当地人做的多,毕竟安稳,招人不多,你同学要是愿意,也可以试试”。
“都特么去那么远了,还能做这个?”
左杰倒是个年轻人的性子,一听说赚钱,眼睛都大了,挑着眉毛道:“要是去海上干几年,回来可不就能养家糊口了嘛”。
“这是真的”
李学武点头道:“执行任务期间供吃供住,单位还是有保障的”。
说完给左杰示意了一下,道:“我们轧钢厂在钢城有个炼钢厂分厂,就是在跟这个东风港务在合作,包括钢城本地的单位和部门”。
“那……是正式工?”
左杰瞪了瞪眼睛,看着李学武问了关键的一个问题。
因为他知道,在俱乐部这边就好多临时工,包括他在内也是一样,都是临时工性质的用工。
不用登记档案,不用去人事局备案,不用承担各种福利待遇等等,只要按单位的制度发钱就行。
俱乐部这边有的人能领着钱,有的人只能领着饭票,意思就是供吃不给工钱了,按照实习算。
关键是俱乐部这边大多数,绝大多数都是今年刚毕业的,或者没学上的年轻人,实习三年都是正常的。
这个时候的临时工可没有保障,说多少个月必须转正的,轧钢厂的学徒工怕不是学了五年的都有。
更没有说临时工就得给多少钱才算是应该的,虽然有工资标准,但那是对正经的工厂或者单位说的,像是李学武搞的这些单位正经嘛?
“临时工,一定是临时工”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对着左杰解释道:“如果按正式工算,他们的户口就得迁走,去钢城,以后京城这边所有的福利待遇就跟他没关系了,搁你你愿意吗?”
左杰一听就明白了,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愿意啊!”
“这就对了嘛”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再有,刚才都跟你说了,内河的工作地点可能还固定,几个城市转,但到了海上,港务上哪儿找他们户口去?迁大海里啊?”
“明白了”
左杰点点头,说道:“是会在津门接货,送去别的城市对吧?”
“对,好多城市”
李学武肯定地说道:“包括港城,就是咱们租借出去的那块儿”。
左杰的眼睛一亮,笑着道:“让您说的我都想去了”。
“呵呵,太辛苦了”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轻笑着说道:“年轻人是应该出去闯荡闯荡,见见外面的世界,但也要量力而行,毕竟船上真的累,真的苦”。
“除非当了船上的管理”
李学武说话就像钓鱼,拉一下松一下,总吊着左杰的兴趣。
刚说了外面的好,工作的好,又说了工作的辛苦,可说完辛苦,又说了只要成为管理就不辛苦。
那左杰能不问嘛,他心都被李学武吊起来了,瞪着眼睛问道:“那咋才能当管理啊?”
“学习嘛”
李学武理所当然地说道:“你学习了三副的知识,能做三副的事,那你就能当三副,学习了船长的知识,能做船长的事,那你就能当船长了嘛”。
“船长!”
左杰有些坐不住了,屁股跟长尖了似的,问道:“那要是当了船长,是不是全船的人都得听他的?”
“这是当然”
李学武继续撒饵道:“不仅轻松,赚的还多,只要做管理就行了,一个月下来,怎么都得一两百块的工资吧,甚至更多”。
说完拍了拍左杰的肩膀,道:“那边急需船长人才啊,二十七条船,算上轮换制度的,就需要四五十名船长,你想想,这是不是个机会”。
“当然是!”
左杰看着李学武问道:“那,武哥,你说说都需要啥条件,我跟我同学说去”。
“这个嘛……”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得年轻,岁数大的上了船也学不到什么了,学习能力不行了”。
“还得有股子毅力和坚强心,毕竟出了海,这船不能再调头了,人不愿意待了,总不能游着回来吧”
“最后就是得有目标,想赚钱的那种,就是豁出去了,出去闯荡几年,赚回大钱盖房子娶媳妇儿”
……
左杰听着李学武给他说的这些条件,不就是为了他们这些年轻人量身定做的嘛,太合适了。
他们这些同学们找不着工作只能在家闲着,挨着周围的冷眼,挨着父母的叹息,找工作都愁,更别提娶媳妇了。
但凡能有个工作,哪怕是有个吃饭的地方,他们也不至于披着一层玩世不恭的样子去胡闹了。
他们放肆的青春都是时代的无奈,也是他们父母对他们这种无奈的放纵。
如果有一份工作摆在他们的面前,甭说是去出海,就是出国,出地球他们都愿意。
谁不羡慕海员啊,家里有海员的,经常往家里带的东西都是时髦的,都是让人羡慕的。
甭说是海员了,就是那些列车员,从外地带回来点儿土特产都够叫人羡慕的了。
这是一个特别注重朴实的年代,也是一个注重比较的年代。
人们对新事物的向往和追求是迫切的,也是强烈的
“武哥,那……我能不能叫一些同学过来看看?”
左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可能人有点多,男女都有,如果合适的话,能不能也给他们个机会”。
“当然没问题”
李学武将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笑着说道:“是你的同学,你的朋友,人品上我信的过你就信得过他们”。
“谢谢武哥!”
左杰有些激动地站起来道了些,随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示意了门外道:“那我去上班了,晚上下班后我就去找他们”。
“去吧,去吧”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看着左杰兴高采烈地跑远,娄姐这才从外面走了回来。
看着李学武老神在在地喝着茶,扯了扯嘴角说道:“你就喜欢忽悠这些小年轻的嘛?”
“什么话这是!”
李学武放下茶杯,叽咕叽咕眼睛道:“我什么时候忽悠他了?”
“呵呵~”
娄姐将毛巾用水投了,递给李学武说道:“还说没忽悠,我看他兴高采烈的跑出去,是不是你答应他什么条件了?”
“是答应让他或者他的朋友可以去钢城吧?”
娄姐见李学武擦了脸,接了毛巾道:“是不是跟赵老四找的人一样,都是临时工,用的也是户口和出海的借口?”
说完不由得瞪了李学武一眼,道:“你说你坏不坏,把人家小年轻的忽悠去了,到时候明白过来了,还不得骂你啊~”
“嘶~骂我什么?”
李学武吊了吊眼睛,问道:“骂我给他们工作,还是骂我他们赚了钱?”
“就你理多!”
娄姐走过来说道:“这么多人去,全都丢船上练着,总有吃不得苦的,到时候你咋整?”
“咋整?”
李学武冷笑道:“船在海上飘着,吃不得苦就自己游回来呗,只要他有这个能耐”。
说完站起身,道:“我又没逼着他们去,我说的这些难道不是正经的条件?我只是没说干活有钱,不干活没钱而已,这不正常嘛?”
娄姐翻了翻白眼,她现在看李学武越看越像她爹,资本家的样子,一模一样。
上班才有钱,不上班就没有钱,这就是临时工的真谛了。
干一天活儿给一天钱,杜绝了懒惰,也杜绝了磨洋工。
出门在外的,要是没个决心和毅力,还能赚着钱?
“你答应的,给闻三儿那边找人,这高一批,矮一批的,算啥事?”
娄姐就知道李学武要忽悠那些毕业生去钢城,去上船。
“你就不怕人员的成分这么复杂,他们不会打起来?不会给你惹豁子?不会回来后乱说什么?”
“怕什么,那又不是我的码头”
李学武无所谓地说道:“成分越复杂越好,我害怕他们特别团结呢,那船就不听话了”。
“在船上惹豁子,那不是等着出事故呢嘛,上厕所掉海里了,钓鱼摔下海了,自己跳海了,有的是理由”
李学武浑不在意地说道:“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只要把人拉到海上训练几个月,他们的心思也就练出来了,没人敢乱来”。
“至于安全嘛”
李学武想了想,看着娄姐说道:“现在跟你说也无妨,反正你去了港城也会跟他认识”。
“谁啊?”
娄姐看着李学武狐疑地问道:“是合作的?还是港城本地的?”
“是调查部的”
……
跟娄姐李学武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有现在不适合说的。
姬卫东的身份他没说,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钢城码头和船务公司跟调查部之间的合作。
再有就是介绍了码头那边也要有调查部的人入驻。
见李学武这么说,娄姐也就明白了,李学武跟她说过的,要在港城那边也安排港务和船务业务,钢城这个就是试验版。
从吉城招人,从钢城本地招人,从京城招人,又招了今年的毕业生和有些文化的人。
再加上李学武自己的人,张万河的人,关东原来留下的人。
这钢城码头就像一锅粥,一锅腊八粥那样复杂。
正因为这么复杂,李学武才不怕有人窥探它,或者去了解它。
让左杰这些同学去是给闻三儿用来培养管理层的,让其他三地的人去是为了培养基层管理者和主干力量的。
十年的时间,这些人就会成为港务和船务的未来,到时候环境也好了,他们的社会关系也会派上用场了,港务也就迎来了腾飞。
李学武做事喜欢走一步算十步,有些事情能提前做好准备,发展起来就是顺风顺水了。
娄父愿意同李学武合作,愿意将家底儿交给李学武来掌控,看得就是李学武的眼光,看的就是他的谋略。
知道李学武在俱乐部,娄父也是趁着有时间,约了李学武上楼,同其他几家坐在一起喝着茶,聊了聊。
李学武最近送来的消息多了不少,相关的资料也多,他们了解的也更加的全面了。
只有当了解了港城现在的社会状况,这些人才清晰地感受到了京城同港城之间的经济模式不同之处。
相关行业的运作法则也是不同,在制定运营方案的时候他们也是充分考虑了港城多种复杂社会环境,结合他们现有的资金以及正治条件,逐步完善这个方案。
他们做的这个方案李学武也是看了的,也对几项内容提出了质疑和修改意见。
娄姐是跟着他上来的,站在一旁听着叔伯们谈论这个,知道这份方案就是她未来执行的标准。
甚至祖辈经营钱庄行业的祁叔叔已经在负责撰写银行的管理架构和运营模式了。
其他人也都是各自负责一块,带着家里的后辈和晚辈们一起编写。
他们是不大理解当家人为何要做这个的,只当是留给他们的作业,或者是锻炼他们的技能。
李学武看见的就有银行、运输、建筑、商贸、工业等等行业的项目计划书,以及公司管理运用的规划书。
这些东西不能说是成功的秘诀,也不能说是打开金钱世界的大门,只能说是一种参考,一种辅助。
娄姐去港城打拼,需要有人辅助,需要有人帮忙,李学武能提供给她的支持有很多,但也很少。
钱给的很多,人给很少,计划给的很多,支持的力量很少。
如果不是李学武今天告诉她还有调查部能帮她,她都没想过怎么去管理一个港口,怎么去运营一座码头。
当大家讨论的时候,娄姐也是会参与进来,大家也会认真地给她说这里面的道理。
毕竟她是执行者,所有的计划都是围绕她来设计和建设的,就是要让她明白,让她懂这些计划怎么做,怎么让人按照计划去做。
如果不是李学武指定了娄晓娥,如果不是娄父就这么一个能用起来的闺女,如果不是大家的情况都很复杂,他们也不至于把所有的责任都压在一个女人身上了。
娄家对这个闺女根本就没有当经商的人才来培养,所以现在他们教的也是很累。
好在娄姐从小耳濡目染,还是很有经商的头脑和才华的,跟着叔叔伯伯学的也是很努力。
同时跟着她父亲在俱乐部实践工作,推演计划,比李学武看见的要努力的多。
如果不是看她这么认真的模样,其他几家都有心问问李学武还想不想要个外室了。
如果能获得了李学武的信任,他们的孩子随便拿出来一个也是能比娄姐强好多的。
在楼上开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讨论会,老同志们身体都不大好,坚持不住这么长时间的劳累,会议赶在晚饭前散了。
晚饭是李学武请的,还是那个厅,请了这老几位吃的晚饭。
饭桌上就没再说这些事情,而是说起了以前的事。
这些人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直感慨世事无常,风云变换,一代人掀翻一代人呢。
李学武在饭桌上很安静,问到他了也就说那么一两句,主要还是听着几位前辈谈以前经商的事。
这几家里就没有善茬,狠的都有干杀人放火那种生意的。
时代嘛,总是吃人的。
(本章完)
第105章 徐主任混蛋
“上周老马来找我了”
饭后的茶桌上,娄父端着茶杯喝了一口,随后继续说道:“问我现在在做什么呢,呵呵”。
“是上次问过的那个?”
李学武接了娄姐递过来的茶杯问了一嘴,这个人还是有些印象的。
做生意很有能力,人也挺和气的,就是在当前的大形势下看得有些不清楚,更想着老一套的东西。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乱象,他们的应对方法更多的是将金银等贵重财物藏起来。
要不就是埋在地下,要不就是藏在民房里,或者就是带走。
上个月这位姓马的就来找过娄父,想的就是寻求藏匿钱财的渠道,娄父没有说予他。
自上次试探着是否有投资的意向被对方否决后,娄父便没在钱的问题上同他有什么说法。
更是避讳了正在进行的方案,包括娄姐在他那边的学习也减少了。
“就是马叔叔,张叔也来问过”
娄姐坐在一旁解释道:“是来家里找我父亲的,见只有我母亲在家便问了一嘴,这才知道父亲来这边上班了”。
“哦哦”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说道:“他的问题处理好了?”
“处理不好,怎么处理啊!”
娄姐扯了扯嘴解释角道:“就算是浮财藏起来了,那些房产怎么算啊?还有汽车、字画、古董、家具什么的,那个才是大头儿”。
“我妈没细问,我也是自己想的”
娄姐拿了茶壶给李学武续了热茶,道:“反正我想了,他们总不能把那些东西都挖坑埋了,埋哪都是个问题,晚上能睡得着嘛!”
娄父微微皱眉看了闺女一眼,随即低头饮了一口热茶,看向李学武问道:“山上的房子建的如何了?”
“大框应该是没问题的了”
李学武将手边的茶杯挪了挪,点了桌上的茶水给娄父示意了地形,道:“你们几家都挨着训练场后沿儿半山腰上,背靠着大山,都是瓦房,一样的规制,够用的很”。
“好好,那就好”
娄父点头说道:“早点建好,我们也早点搬过去了”。
说着话感慨道:“这城里乱糟糟的,待着也是不舒心”。
“山上的物料你也知道,全都收拾完还得一阵儿呢”
李学武解释道:“也不仅仅是建你们这几所民房,还得建基站呢,包括立通讯天线啥的,工程还是比较大,先等一等”。
“实在不行就搬来这边暂住,相比于住在家里还是安全些”。
“先看看再说,懒得折腾了”
娄父微微皱眉说了一句,随后又看了闺女一眼道:“刚才说到的了老马,我这才想起这茬儿来,你都说你马叔叔家这样,咱家不也是如此?”
“不是都跟您说了嘛”
娄姐浑不在意的说道:“让你走你就走,你走了后脚他就帮你收拾了,你还真以为你那些破烂现在还值钱啊?”
说完对着李学武解释道:“马叔说现在市面上古董的价格都跳了海了,卖不卖得出去不说,就是这价格都没人能说了准了,叫啥价的都有”。
“急的都开始卖古董了?”
李学武吊了吊眼睛,好笑地看了娄姐一眼。
“你就听他说呗,实际在我看来啊,他是想买”
娄姐撇着嘴说道:“他是能吃亏儿主儿?这个时候,越是价格混乱的时候,越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反正我不信他的”。
说完看向父亲,道:“他跟您说什么也少接着,净想着往里搂”。
娄父垂目低眉的喝着茶,也没在意闺女的警告。
“他就是羡慕我爸脱离苦海了,上我们家打听消息去了”
娄姐再回头,看着李学武说道:“现在他们都说我爸主动低头,从资本家的身份转成了工人的角色”。
“虽然是给人家打工了,可是身份上有了说的,这不都羡慕呢嘛”。
“这算什么转变?”
娄父不满地看了闺女一眼,随后说道:“该是什么身份就是什么身份,是说转就能转的?他们也是迷了心了”。
“确实,这次跟往常都是一样的,看的还是历史成分”
李学武喝了一口茶,随后对着娄父点头道:“可以关注一下,时机还没有成熟,再说吧”。
娄父沉默着点了点头,没再说这个。
李学武知道娄父提起这个人是为了什么,无非就是想试探李学武,现在都这种形势了,是否拉他们上船。
这上船的早晚船票的价格自然是不同的,当初娄父要集资的时候,船票最合适,可惜他们目光短浅没赶上啊。
现在船离开岸边了,想上船得等一等,怎么不得等岸上的人着急了才卖票啊。
娄父提出个引子来,得了李学武的回复,就知道他想卖高价票。
也是,一艘船怎么载客不是宰啊,他们慌不慌,乱不乱,跟开船的有啥关系。
——
“处长,您找我”
“嗯,来”
李学武抬头看了于德才一眼,对他招呼了一声,随后从办公桌上找了一份报纸出来,放在了对面,点了点,示意他问道:“看了吗?”
于德才走过来拿起报纸看了一眼便放了下来,认真地看着李学武说道:“看了,其实金陵的事上报那天我就看见了”。
“嗯”
李学武的神情有些迟疑,又有些严肃,敲了敲手里的钢笔,问道:“先前跟你说的,筹备一个大学习、大讨论专题小组的事怎么样了?”
“已经选了几位年轻的同志,同时也从各科室、单位选定了几位积极分子以及通讯员”
于德才将手里的报纸折叠好,放在了李学武办公桌的文件堆上,嘴里轻声汇报道:“按照您的交代,已经组织了两场专题精神学习和讨论会议,向工作组和谠委那边递交了十三份专题报告,以及学习心得”。
“嗯,宣传处那边呢?”
李学武看着于德才眯了眯眼角,道:“要重视宣传阵地啊,有谷副书记支持,是要把这项工作打开的,要做到位的”。
“是”
于德才微微皱眉道:“当前宣传处的主要工作重点还是居民区项目,以及互助帮扶贸易,其他内容都是捡着重要的宣传”。
说着话将李学武办公桌上厂报的部分找出来示意给李学武看了看,解释道:“对于精神建设层面的,宣传处的选择很谨慎,咱们的稿件暂时还上不去”。
李学武看了于德才一眼,随后敲了敲他手里的报纸,道:“你写精神建设的当然不行,现在的精神连工作组都弄不明白,你就能弄明白了?”
说完抓了他手里的报纸放在一边,示意了人民大报说道:“似是这样的,写实际上发生的事,写基层青年同志响应谠委,响应上面的号召,自觉开展大学习、大讨论活动”。
李学武又点了点刚才放在一边的报纸,道:“写保卫处顺应青年学习热情,鼓励他们成立大学习、大讨论青年学习突击队,鼓励他们展示青年思想和精神建设”。
“这样写他还能不登嘛?他敢!”
李学武吊着眼睛看了有些惊讶的于德才,随后示意着说道:“要靠近主流啊,你搞什么自立门户啊”。
“是,处长,我下去就改变宣传策略”
于德才瞬间明白了李学武的意思,拿着笔记本将李学武的意思记录了下来。
李学武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报纸,关于其他的事情他不关心,他只看具体的事。
事情就是上面就着金陵学校的这件事,要加大大学习、大讨论活动的力度。
如果这件事形成了讨论,形成了当前活动的主要发展方向,那么接下来轧钢厂也会出现金陵的状况。
要真是开展“改变的办法,那轧钢厂非乱了不可。
李学武知道,工业环境是要比文化环境好了太多太多了,只看现在学校和文艺那边都成啥样了,可各大工厂还是井然有序的。
这跟工人老大哥有关系,也跟工厂有着完备的保卫秩序有关。
但这种情况反过来看也是保卫部门的压力啊。
李学武透过这件事看出了上面的复杂情况,总工作组是要控制局面,而另一方借着形势想要突破这种局面。
突破局面的方向就是打破这种局限,将一团火打散成满天星,形成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状况。
舆论的方向变化也代表了需要领悟的精神变化,李学武以前不会强调于德才加强宣传力度,但现在不成,因为你不表现出来积极的一面,人家就会以为你消极。
这种事情他们不看中间的,也没有中间的地带一说,非黑即白。
“突击队的事还得进一步来操作”
李学武想了一下,对着于德才交代道:“选出一个队长,三个副队长,分别负责组织活动、宣传以及思想建设工作”。
“这四个人单独调出来,再选三到四个突击队干事,组成青年学习突击队,单独给他们搞一个办公室,让他们专门搞这项工作”
李学武一边思考着,一边交代道:“放一个人进去,给我盯住了,我让他们进就得进,让他们退就得退,一定要控制住了”。
“是”
于德才将李学武刚才的这个交代也记了下来,同时询问道:“是放在哪个部门下面啊?”
“不,单独列出来,不能放在哪个部门”
李学武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抬了抬,看着于德才眯了眯眼睛道:“是保卫处支持和鼓励他们这么做的,是愿意看到他们勇于探索青年大学习的先进道路,但不是保卫处安排他们这么做的”。
于德才听见这话心里一寒,知道处里这些思想特别活跃的年轻人要完了。
“你负责与这个突击队队长对接,同时给予一定的活动经费支持”
李学武看了看外面的宣传形式,摆了摆手,道:“比如印刷宣传页,搞一搞彩旗啥的,也是一个先进的组织嘛,得有点样子”。
“明白了”
于德才手里的钢笔不断,写着李学武的交代,也写了他关于这个工作的理解。
见李学武没了别的事,点点头,示意了门外便出去忙了。
李学武这边挠了挠下巴,想起刚才于德才说的互助帮扶贸易,这一定是李怀德给三地贸易搞的噱头了。
这种贸易的本质是工人福利的获取,利用政策上的支持,与相关的厂家互通有无。
但在李学武这边将其进行了变种,也就是说,交换的商品不再局限于工人需要的,而是扩展到可以换到其他厂工人需要的东西。
地点也是不再局限于京城,互换商品的工厂也不再局限于京城周边的工厂。
这样一来就显得有点越界了,所以胆子比较小的李怀德给这次的贸易来了个帽子。
这帽子就跟先前的支援边疆建设救灾专列一样的,只不过换了个名头,成了互助帮扶贸易。
整的还特么挺复杂。
李学武冷笑着在心里说了一句,因为在制定这个方案的时候他就在想这个政策的事了,是想到不会有什么情况才直接报给李怀德的。
他是没想到李怀德这么谨慎,不过这也证明了李怀德的能力。
其实谨慎是对的,李怀德挨的枪太多了,不得不多几个心眼子。
李学武拿起桌上厂里下发的简报看了看,嘴角冷笑着,轻轻地放在了一边。
简报上赫然写着一则通报,这也是李学武冷笑的原因。
《关于大学习、大讨论活动落实情况调查处分通报》:
……
后勤管理处学习纪律散漫,精神贯彻落实不到位……根据……给予负责人张国祁记过处分,给予主管领导李怀德警告处分,给予主管领导谷维洁警告处分……
李学武早上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份简报了,对这份处分他也是早有心理准备,工作组忙了这么久,不会高高抬起,轻轻放下的。
通报上一起处分了好几个单位,后勤管理处最严重,也波及到了主管领导。
保卫处因为活动开展的好,学习痕迹保留的充分,还组建了学习专题小组,在通报中受到了表扬。
李学武又看了一眼简报,不是为看那几句表扬,而是想着杨凤山的目的达到了,却也是没达到。
打击张国祁,警告李怀德的目的达到了,但整顿轧钢厂正治秩序的目的没有达到。
现在谠务工作同业务工作都受工作组监督和影响,他这厂长算是当“明白”了。
机关里有不少人都在谈论这个事情,都在说厂长这件事做的有待考虑,还给杨凤山起了个外号:杨大脑袋。
在李学武看来,杨凤山此举就是平衡没有玩儿好,以为上面下来的就一定是来帮他站场子的,却是低估了人心的贪婪。
工作组这些人哪有善茬,下来一次不带点儿东西回去,怎么跟他们的领导汇报工作?
都是局中人,都是负责人,谁又能全心全意的帮谁呢。
至少李学武看见的,工作组的贪婪并没有被满足,一个正处级的记过处分哪里能满足他们的成绩。
轧钢厂“自查自纠”都抓出一个副厂长了,那他们要是只抓了一个正处长,那岂不是说明他们白来了嘛。
今天早上来的时候李学武发现工作组停车的位置又添了两台车,显然是工作量挺大,开始摇人了。
看这个样子,显然就是冲着副厂级以上的干部去的了,正处都是陪衬的。
杨凤山本来请这些人下来是为了稳定局势的,是为了消弭影响的,是控制乱象的。
他却是没想到,屠龙的少年也有可能成为巨龙,请来的不一定就是抓鬼的,也有可能就是鬼。
现在本就是乱局的轧钢厂又增添了一股势力,且是大于轧钢厂本身存在的势力,给轧钢厂的天空又增加了一分阴霾。
周一的上午很忙,李学武只在抽烟的时候站起身往窗边走了走。
看见楼下厂办又组织一群年轻人在集合,以为是去帮扶和劳动,便没有在意。
但在上午下班前,当于德才领着周瑶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李学武才知道,刚才厂办组织集合的,可能就是今天来报到的大学生了。
现在不能称他们是大学生了,应该是同志,因为他们已经结束了实习,完成了毕业,经过报到后就是厂里的工人和干部了。
“处长好!”
“呵呵,好”
李学武摆了摆手,示意她坐。
于德才笑着介绍道:“处长,周瑶同志被分配到了咱们处综合办,以后还是跟咱们在一个战壕里工作,呵呵~”
“谢谢于主任”
周瑶有些腼腆地笑了笑,顺着李学武的手势坐在了办公桌前面,对着帮自己介绍的于德才道了一声谢。
于德才用手尖轻轻拍了拍周瑶的肩膀,同李学武笑着说道:“这材料评定是处长给写的,那这入职谈话也就由处长做吧”。
“去吧,忙去吧”
李学武知道于德才是用玩笑帮周瑶说好话呢,也是在表达对周瑶的看重。
“我还有事,小周,仔细听领导的话”
于德才笑着叮嘱了一句便离开了。
李学武将手里的钢笔拧了,待于德才出去后,这才打量了周瑶一眼。
周瑶也是被李学武打量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但还是坚持着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抬起头看着李学武。
“呵呵,洗尽铅华始见金,褪去浮华归本真,锻炼和学习让人成长啊”
李学武对着周瑶点了点头,道:“怎么样?重新回到保卫处,有没有什么感触?”
“是,是有很多”
周瑶笑了笑,说道:“当听见徐主任念到我的名字和保卫处的名字时,总有种命运相连的感觉”。
“哈哈哈~”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靠坐在了椅子上。
周瑶也是被李学武的笑容影响着,知道处长心情好,神经也是稍稍的放松了下来。
“重新走进保卫处楼,重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好像穿过梦境一般,有种故地重游的意味”
“看来这个小假期没白休”
李学武笑着说道:“怎么样?调整好心态,准备以一个正式工人的身份来厂里上班了嘛?”
“是,我已经准备好了”
周瑶听见李学武问她的状态,认真地给李学武做了保证。
李学武摆了摆手,示意她放松,自己也是坐正了身子,胳膊搭在桌子上,问道:“级别定了嘛?是什么?”
“是主任科员”
周瑶也是难忍自豪地回答了李学武,同时也真诚地感谢道:“谢谢处长的关注和培养,我……”
她倒是想说些感谢的话来着,却是被李学武的手势打断了。
“以后都在一个处室,就像于主任说的,都是一个战壕里的同志,不用说这些”
李学武微笑着说了一句,随后又点头道:“好好工作吧,你是大学生,我对你的期待是很足的,保卫处,轧钢厂都会给你们施展才华的舞台,有什么不懂的,不会的,要主动跟前辈虚心请教”。
“是,我知道了处长”
周瑶知道自己毕业后同领导的第一次见面到了结束的时候了,主动起身敬礼道是。
李学武看着她的敬礼,微笑着说道:“不太标准,等你从训练场归来,再给我敬一个我看看”。
“是,处长”
周瑶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应了一声,见到李学武低下头忙工作了,便转身出了办公室。
她是知道李学武对她的关注的,从给她写评定,再到安排她回到保卫处,再到安排她去训练场参加训练。
于主任说过,这都是处长亲自叮嘱安排的,对她的看重比处里其他年轻人要多的多。
今天上午开分配会议,周瑶就听说这次的名额争的很厉害,好多同学实习的单位都没能将他们要回去,都是按照厂办的意见进行分配的。
唯独她,是一个人在一个部门实习的,也是顺利回到原部门的,所以便有些显眼。
而更显眼的是,这一次厂里对新分配大学生的任职级别定的不高,以往三四个的主任科员名额这一次只有一个,那就是她。
而以往会有十个左右的副主任科员这一次也只有三个,剩下的都是定的科员。
同她一样“幸运”的是,傅林芳定的是副主任科员,但不幸的是,她没有被分到服务处,而是去了后勤处。
更不幸的是,分配的单位还不归后勤处管。
同她们一起的黄诗雯就没这么“幸运”了,只得了一个科员的定级,她的学习成绩本来是班级里排前面的,没想到刚一工作就出现了倒挂的情况。
没有幸运就算了,糟糕的是,有的人想留没留下,而她不想留下,却是被重新分回了服务处。
到底是天意弄人,还是徐主任混蛋?
分配结束后,周瑶想找黄诗雯说说话的,却是见着她自己一个人离开了,只好同傅林芳说了两句便来了保卫楼。
他们这些大学生在厂里已经实习了两个多月了,哪是哪自然清楚。
但就像周瑶所说的那样,再回到熟悉的地方总有股故地重游的陌生感。
其他没有分配回原单位的,就更加的有陌生感了,这可能是对他们工作第一天来说是个打击。
能得到最让人羡慕的级别,能从第一步就定在主任科员的位置上,周瑶从起跑线上就比其他人远超许多。
科员升副主任科员许是要三年,副主任科员升主任科员又要三年,凭白的,周瑶省了六年的时间。
这还是按照都不担任具体领导职务的,如果担任具体业务职务的,三年也可以变两年。
但周瑶一定是要放在具体职务上进行培养的,这也会让她们彼此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这就是职场上,为什么都是一起进来的,在三两年后就会出现大职级的差别。
这个主任科员周瑶知道,一部分来自于她参与了大型项目,一部分来自于保卫处的支持,尤其是李学武的支持。
这里面还有于主任和沙器之的帮忙,没有于主任她不可能参与到双预案的编制工作中,没有沙器之,她也不可能学习机关知识那么快。
看似很巧合的事情,其实都是一步步走出来的,看着好像不友善的人,不公平的工作,到最后都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回答。
即便是不如周瑶这样获得明显的回馈,但也会在一个人学习成长过程中积累优于常人的经验。
中午下班,李学武一个人往招待所走,正巧遇着从办公楼里走出来的徐斯年。
李学武本想装没看见,并且加快步伐,却是被徐斯年从后面叫住了。
他倒是想着装没听见来着,可前面走着的都有回头看的了,他也不好跟徐斯年装聋子了。
“走这么快干嘛?狗撵了?”
“呵呵,确实~”
李学武见着徐斯年问,便扯了扯嘴角应了这么一句。
徐斯年都想给自己一个嘴巴,问什么不好,偏问这个。
要是实在的人哪里会这么回答,可谁让他遇见的是李学武了呢。
“你属实不是个东西啊,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
徐斯年指责李学武说道:“今天刚给你办了事,调屁股你就不认人了,还装没看见我”。
“咋地?想躲债啊!”
“我躲什么!”
李学武摊了摊手道:“我根本就没债啊,我躲什么,是你想多了吧”。
“行,我算是认清你这副嘴脸了”
徐斯年撇嘴道:“我手里可是还有几个男大学生没有分配出去呢,你就不想要?”
“嗯~~不想”
李学武摇了摇头,道:“现在我对大学生敏感,保卫处也没有这么需要高水平的人才来提升综合素质,还是留给有用的单位吧”。
“嘶~~你可真是~啊!”
徐斯年瞅了瞅李学武的侧脸,嘶呵一声,这才点头道:“你这目光确实厉害,心思算计也可以称得上咱们厂头名的了”。
李学武瞥了徐斯年一眼,没在意地继续往前走。
是夸也好,是讽刺也罢,都无所谓,他脸皮厚的很。
徐斯年自顾自地说道:“这大学生从什么时候开始也成了烫手的山芋了,以前争着抢着要的,现在倒有富余了”。
说完看向李学武说道:“哎,你说是世道变了,还是人心变了?”
“我说是你徐主任变了”
李学武翻了翻白眼,道:“你是变的婆婆妈妈,多愁善感了,有往知心大姐的方向发展了”。
“去!~你才知心大姐呢”
徐斯年也是轻笑出声,随后感慨地摇了摇头,说道:“你说,你说!这剩下十多个大学生怎么分,难道都挂在专项学习组?”
“你也是着了魔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要我说啊,一股脑的都扔车间去,从一线开始干起,扎根到工人中去,在工人群众中吸取养分成长,到时候咱们厂的生产管理处也不必像是老邝他们这样的大老粗了”。
“嘿!好你个李学武啊,背后说我坏话!”
李学武正说着呢,身后便传来了邝玉生的声音,笑着指责李学武说他坏话。
李学武一转身,看见邝玉生跟夏中全走过来,便笑着解释道:“你瞧这巧不巧,我们这正夸你呢”。
“去你的,我刚才明明都听见了~”
邝玉生却是不买李学武的账,笑着说道:“你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可不成啊!不符合你李处长的正面形象”。
“你瞅瞅!”
李学武冲着徐斯年一比划,一边等着邝玉生他们,一边笑着说道:“刚才我就说不能夸他,他准不买咱们的好”。
说完又对着后面的邝玉生解释道:“我们啊,刚才说的是你邝处长管理有方,能关切和领导青年同志奋斗,说的是你邝处长为人大度,老于世故,粗中有细,工作认真,简称大老粗”。
徐斯年听了李学武的解释笑着给李学武点了点头,随后装模作样地对着邝玉生说道:“你看看误会了吧,快给李处长道个歉”。
“哈哈哈哈~”
邝玉生两人走到了跟前,不轻不重地拍了徐斯年肩膀一巴掌,笑着道:“我要不要先给您道个歉,省的把那些学生送我们那?”
“哈哈哈~”
几人就着这个话题又都是笑了起来,李学武也是尴尬地笑着,刚给徐斯年出主意就被邝玉生给抓了个现行。
不过他也是能遮的,示意了前面一起走,边走边说道:“我跟徐主任这么说啊,也是为了你好”。
“大学生嘛,终究是高文化、高素质的,培养好了就是能改变你们生产管理处综合素质的中坚力量”
李学武也没容邝玉生反驳,继续道:“实话实说啊,科学技术一定是第一生产力,学习文化知识,提升专业技能,这在你们单位一定是重要的”。
“大学生的基本素质一定比普通人强,这你一定不反对吧,那大学生是不是能着重培养成从工人队伍里走出来的管理者呢?”
“这样的管理者懂工人的需要,懂工人的工作诉求,懂岗位技能,懂生产制度,是不是要比你这样文化不高的发展起来的人要更加具有战斗力?”
“哎!老邝啊!这句话你得听!”
夏中全点了点邝玉生说道:“技术发展一定不是在设计处,不是在办公室,而是在一线工人的手中,他们懂的要比我们更加的具体和实在,更能从实际角度出发去考虑问题”。
“如果你真的能用好大学生,那你这管理处的处长算是功德无量了”
夏中全也是感慨道:“一个单位或者部门的发展是要受负责人影响的,他的决策更是能影响到部门的未来,你是要为生产管理处的未来好好考虑一下了”。
“嘿!叫你们说的我好像有罪似的”
邝玉生吊了吊眼睛,看了李学武一眼,说道:“你为啥不要这些人啊?”
说完又继续道:“你们是都知道生产管理处的现状的,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表面上的稳定局势,但其根本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
“以前我可能会忽略掉,但是现在基层谠组织是很负责任的,青年工人的思想状态很不稳定,容易受到外部因素的影响,讲的都是一些阶级和变革的问题”
邝玉生说到这里也是皱了皱眉头,道:“我并不是反对这种意见,也不是反对他们的奋斗方向,我想说的是,干什么都得从实际出发,从根本任务出发,拔牙的不能去写嘛,工人也不能去搞思想正治嘛,对吧?”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道:“上面的精神你还是没理解透彻,这是一种从内到外的变革,工人可以领导这种变革,更能成为这种变革的先锋”。
“这些青年工人们有着自我变革的斗志,有着心向变革的决心,有着同资本抗争的意志,他们是想在新时期,新时代展示自我,你是要给他们这种机会的”
李学武轻轻拍了拍邝玉生的胳膊,道:“你是老同志了,兼容并蓄的道理我不用跟你讲,避其锋芒、击其惰归、各从其欲、皆得所愿的道理你也一定是有觉悟的”。
“你是生产管理处的一把手,是几千名工人的负责人,是咱们厂稳定生产,保证战斗力的第一道防线,可不能自乱阵脚,畏敌不前啊”
“你说的青年工人的事我了解,你怕大学生加入进去会起化学反应我也理解”
“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道理,那就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啊!你能防着他们一辈子?”
李学武走在中间,身边是徐斯年和邝玉生,邝玉生的旁边是夏中全,四人也是边走边说,主要还是李学武说,三人听。
就邝玉生这个事,李学武也是早有意思想跟他聊聊,轧钢厂不能乱,车间里更是不能乱。
在基层谠组织的建设上邝玉生已经吃到甜头了,不仅仅得到了谠委那边的帮助和支持,也得到了基层群众的支持。
现在他去车间的次数要比去聂成林那里的次数多,同工人交谈的次数也要比跟领导汇报的时间多,这就是一种变革。
他是老同志,是老家长式的管理方式,在老工人那里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在新青年,在这些年轻人这里就是一种束缚,一种禁锢,一种被抗争的对象。
邝玉生人不错,李学武也是不想他走张国祁的老路,能保他的情况下,尽量给他支招。
关键是邝玉生真听他的话,也真的从他的话里尝到了智者的味道。
“有的时候事情办下来,不一定要用亲自去说,去做,去影响的,还有一种潜移默化的支持”
李学武讲道:“说白了就是打不过就加入,你们年轻人搞的好,闹的好,那我就加入你们,跟你们一起学习”。
见邝玉生对自己的这个观点比较惊讶,李学武再次拍了拍他的胳膊,解释道:“这个时候年轻人就会觉得惊讶,就会对你感到好奇,进而了解你为什么要学他们一样”。
“这个时候他们提倡的精神,争取的想法就都跟你有了关系,跟你也能直接沟通了,那他们还有闹的必要嘛?”
“还是要深入进去了解他们的想法,有的时候可能很另类,可能很幼稚,但是要让他们看到你成熟的一面,让他们看到组织对他们是理解和帮助的,而不是训斥和排挤的”。
李学武示意了徐斯年的方向,道:“我让徐主任把人都给你,实际上就是给你个机会,跟这些大学生一起,多交流”。
“他们也是新来的,也需要融入进去,你如果能跟这些大学生融入在一起,是不是就方便融入到工人群众中去了?”
徐斯年点头道:“李处长说的很对,将大学生,将这些文化人融入到工人群体中是一种变革需要,是响应现在精神的,你这么做是要被他们关注的”。
“工人与知识分子相结合,你老邝是要走在咱们所有人的前面了”
徐斯年笑着说道:“你也要趁这个机会,将干部和组织结合进去,要学习这种先进性,更能感受这种青年的变革热情嘛”。
夏中全在一旁碰了碰邝玉生的胳膊故意提醒道:“他们所说的深入啊,融入啊,结合啊啥的,指的都是思想上的,不是身体上的,你可别学某人啊!”
“去你的!”
“哈哈哈哈~”
(本章完)
第106章 滥竽充数
邝玉生自然知道夏中全说的是谁,笑骂了一句脸色也变的不屑了起来。
“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呵呵,说他都嫌丢人”
夏中全微微昂了昂头,随后对着李学武说道:“保卫处搞了一个青年突击队?”
“你也可以搞一个嘛”
问了李学武,夏中全又对着邝玉生说道:“你又何必摸着石头过河,你直接摸李学武啊,他怎么走你就怎么走呗”。
“哈哈哈~”
四人说着又都笑了起来,李学武更是瞅了夏中全一眼,道:“还得是设计处消停啊,都是学者型的设计师”。
“不过活跃度差了些”
李学武对着徐斯年建议道:“可以给设计处调几个女大学生嘛~”
“你还说呢!”
夏中全点了点徐斯年气苦道:“他可不就给我们那分了七八个女大学生嘛,哎呀~”
“呵呵,你这有什么苦恼的”
李学武笑着说道:“男青年调皮捣蛋,这女青年性情温婉,不正合适你们设计处嘛”。
“得了吧,倒是更热闹了!”
几人走进招待所的大门,夏中全苦笑道:“我们处本来挺安静的,现在好么,未婚男青年全都往车间跑了”。
“说是指导新来的同志工作,一个女同志身边至少两个指导,而男同志身边却是少有,我还是头一次见着他们这么积极”
“那说明你们单位的男青年们热情啊”
李学武倒是没想到,夏中全先把自己说的方法实践了,准是偷学了保卫处的管理办法。
保卫处倒是没对大学生这么用过,可是上一次三百多新招人员的培训结束后就是这么安排的。
怪不得刚才自己一跟邝玉生解释,他就在旁边给帮腔,敢情是他已经这么用了。
“太热情了,哈哈哈哈~”
夏中全的无奈几人都听出来了,徐斯年更是笑着说道:“我就是怕有人再重蹈覆辙,这才将女同志们送去了最安全,也是最需要的地方了”。
说完还对着夏中全说笑道:“你可别提醒了邝处长自己犯错误啊”。
“他不能!”
邝玉生这会儿却是坏笑着说道:“都这么大岁数了,有些地方早就不顶用了,哈哈哈~”
“去你的吧,你才不顶用了呢~”
夏中全有些老羞成怒,笑骂着跟着几人进了大厅。
一进大厅,李学武便见着秦淮茹带着人正忙活着,笑着点了头。
秦淮茹见着他们几个进来,笑着走过来说道:“吃饭还不抓紧点儿,今儿中午可有硬菜”。
“那秦所长说硬,一定就是硬的”
徐斯年知道秦淮茹是谁的人,他又是秦淮茹名义上的领导,所以开些玩笑是正常的。
秦淮茹也是没在意,嗔着说道:“徐主任一会就知道硬不硬了,不硬我们也没法了”。
“哈哈哈~”
刚才跟李学武等人说的开心,这会儿徐斯年也是大笑了起来。
李学武却是看了站在秦淮茹身边的李雪一眼,笑着问道:“跟你秦姐在这学了一上午,觉得这工作咋样?”
徐斯年等人见李学武问向一个姑娘,便都看了过来,眼神更是打量起了李雪。
李雪有些靦覥,也是觉得这些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有点多,便往秦淮茹身边站了站。
又觉得自己二哥在这,没必要这样,便又往李学武身边走了两步站了。
“还行”
“呵呵~”
李学武轻笑着揽住了李雪的肩膀,对着她说道:“你秦姐还在这呢,不能这么说话,记住了啊,你得说秦姐很照顾你,学到了很多,也见识了很多”。
秦淮茹站在一旁笑着道:“瞧你把我说的,我都成啥人了”。
吧台后面的服务员却是瞪了瞪眼睛的,这一上午了,这新来的小姑娘就跟在秦所长的身后来来去去的,看得她们直发楞。
这小姑娘什么来头,得由着秦所长亲自带教,关键是秦所长表现出来的耐心态度和亲近的动作,一看身份就不一般。
李雪被二哥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身子更往李学武这边靠了靠。
在这种陌生的环境,见着这么多陌生的人,她还是不自觉的想找二哥做依靠。
李学武也是满脸宠溺地看着自己妹妹不好意思的模样,脸上都是笑容。
这可把其他人看得瞪了瞪眼睛,他们看见了什么?
李处长公然搂抱招待所服务员!!!
而且表现的这么亲密,李学武又是不避讳其他人的目光,这里面一定有情况!
情况就是李学武根本没在意餐厅和周围人的目光,笑着对徐斯年等人介绍道:“我妹妹李雪,今年高中毕业,让她出来长长见识”。
说完又给李雪介绍道:“这是邝处长,夏处长,徐主任”。
李雪站在自己二哥身边倒是有信心和勇气了,笑着跟几人打了招呼。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敢情是李学武的亲妹妹。
怪不得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搂着,还是一脸宠溺的模样。
都知道李学武的年龄,看这姑娘也就十六七,可不就是哥哥的小妹妹嘛,都是当孩子宠呢。
这边的服务员也好,就餐的人也好,还都是头一次见着李学武这铁汉露出这种神情。
徐斯年瞅了瞅李学武,又看了看李雪,笑着说道:“嘿,李处长,你长得这么丑,还能有这么好看的妹妹?真是难得”。
“说的也是呢”
夏中全笑着道:“看你妹妹多真诚个孩子,你咋长得呢?”
“我说也是”
邝玉生没说出什么讽刺的话,只用了一句“我也是”来给了李学武最后一击。
李学武却是浑不在意,笑着拍了拍自己妹妹的肩膀,说道:“我们家的孩子长相分工不同,男孩子负责文武双全,女孩子负责才貌双馨”。
“嘶~李雪是吧”
徐斯年笑着示意了李雪,说道:“你可得把你哥这张嘴皮子学会了,能抵得上千军万马了”。
“哈哈哈~”
夏中全同邝玉生笑了几声,看向李雪问道:“想不想来技术处,咱们设计处离你哥办公楼不远,坐办公室的,设计加工零件的,可好玩了”。
“去去去,天天枯坐办公室有啥意思”
邝玉生站在一旁对着李雪说道:“要来也得来生产管理处啊,这边可热闹,啥机器都有”。
“哪有女孩子喜欢你说的那些玩意的”
徐斯年好笑地说道:“女孩子当然得在机关里工作啊,来厂办吧,这边工作轻松些,也适合女孩子”。
李雪看着这些人好像都是想要自己去他们单位工作的样子,不明白这是咋回事,有些狐疑地看了看自己二哥。
李学武却是笑着说道:“没听见几位处长邀请嘛,有没有想去的单位?”
“我……我想考虑考虑”
李雪在周围人羡慕和替她着急的目光中犹豫着回了一句,随后又在二哥的注视下说道:“谢谢三位处长……”
到底是刚从学校里出来,又是个腼腆的性格,面对这种机遇都不知道抓住了,更不知道怎么说场面话。
可是……谁让她有个好哥哥呢~
“没事,只要你想来,跟你哥说一声,咱们这仨地方随你挑”。
徐斯年笑着跟李雪说了一句,随后跟李学武示意道:“行了,都认识你妹妹了,赶紧吃饭吧”。
说完便带头往餐厅里面走去了,邝玉生和夏中全对着李学武兄妹两个笑了笑,也跟着往餐厅去了。
李雪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跟李学武轻声问道:“二哥,我是不是没说好?”
“呵呵,慢慢来,机关就这样,讲究个语言的艺术”
李学武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宽慰道:“这个可不是学校里能学着的,也没有老师能教给你,得自己学,自己品味”。
“行了,好好的孩子都教些啥”
秦淮茹有些心疼李雪的小模样,笑着说道:“不学这个也没事,就在秦姐这招待所上班,咋说话都行”。
门厅这边的服务员都羡慕着呢,一听这话更都是明白了,这些单位别人争着抢着都进不去的,这小姑娘还得犹豫着去哪家。
而且是这几家争着抢着要她呢~
不会说话怎么了,年龄小怎么了,这叫率真。
她们只觉得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即便是这个小姑娘高中毕业,是单位都想要这样的,可也没重要到这种程度。
好么,单位一把手主动邀请啊,还得考虑考虑。
要不是她们还清醒着,说不定都主动举手替这小姑娘答应了。
可这小姑娘就是有这份底气在,有她哥给撑腰,这些单位还不是想去就去的。
李学武自然是有这个底气的,但他也不想把自己妹妹养废了,现在他能照顾她,可以后的路终究是要她自己来走的。
看了服务部里一眼,对着秦淮茹问道:“怎么回事?”
秦淮茹就知道李学武一定会问,因为刚才徐主任也是看见服务部里的人才进的餐厅。
“就是徐主任分来的呗,能是什么”
秦淮茹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这座小庙也能迎来这尊佛”。
李学武吊了吊眼睛,冲着服务部里正躲着自己目光的人招了招手。
站在服务部里的却是最先分配到保卫处实习,后来又去了服务处的傅林芳。
李学武只问了周瑶的分配情况,并没有问她的,这会见着她倒是有些惊讶。
当傅林芳低着头走过来的时候,李学武抬了抬下巴,问道:“给你定的什么级别?”
傅林芳低着头,眼睛有些酸,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嘴里低声回道:“副……副主任科员”。
李学武皱了皱眉毛,看了餐厅里正在高谈阔论的徐斯年一眼,随后转头对着秦淮茹问道:“让她接服务部的工作?”
“那接啥?接我啊?”
秦淮茹无奈地说道:“这我还是跟松英说的,让她管了客房部,我不负责具体的业务了,把服务部挪出来给她管的”。
李学武看了看低着头的傅林芳,秦淮茹说的这话不算过。
定的就是副主任科员,却是安排来了副科级单位,这不是闹呢么。
也不知道徐斯年自己的主意,还是谁指使的,反正现在的傅林芳是特别的尴尬。
以致于见到李学武的时候都没脸抬起头了,一直低头哭着。
“把会议室的业务,以及室外运动、用车和休闲的业务交给她吧”
李学武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面色有些严肃地看了看抬起头望着自己的傅林芳,说道:“既来之则安之,把工作做好,把自己收拾好”。
说完便没再看她,也没理会她哭着的表情,对着李雪说道:“跟你秦姐这吃了中午饭就去厂办报道,看看机关部门是怎么工作的”。
“知道了二哥”
李雪有些害怕现在的二哥,尤其是二哥板起脸训人的时候。
交代了妹妹,李学武便往餐厅去了,那边张国祁已经在跟他招手了。
秦淮茹见李学武进了餐厅,从兜里掏出纸递给了傅林芳,说道:“擦擦”。
“谢谢秦所长”
傅林芳抽泣着接了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见着李学武就是想哭,尤其是当李学武招手让她过来的时候,关心她的时候,给她安排工作的时候,就是想哭。
刚才见着服务处王处长来的时候她都没有这种感觉,但见着李学武就是有了委屈的心思,眼泪也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都是差不多的岁数,可就是觉得李学武的身上有家长的气度,有让她敬服的气场。
刚来实习的时候只觉得李学武吓人,严肃,不苟言笑,对她们也是不甚关心的。
可是后来慢慢熟悉了,才知道李学武这个人的优秀和对她们的关心。
现在看着周瑶成为这一届大学生瞩目的存在,她就在心里有多么的后悔。
不是后悔自己选择了去服务处,而是后悔自己这么做对李学武和保卫处造成的影响和伤害。
她以前还怕李学武或者保卫处的人报复她,欺负她,可这种情况一直都没有出现。
反而是她几次去找周瑶,李学武都跟她打招呼,有一次还请了她和周瑶去吃奶油雪糕。
而轧钢厂的奶油雪糕品质提升,还得说是她们两个的功劳。
从那一次开始,她也真正的认识了保卫处的这个年轻的副处长。
知道了他面冷心热的性格,知道了他照护下属的心意,知道了他对人才的重视。
有哪个处室的一把手会因为自己单位的女同志说奶油雪糕不好吃,就给冷饮厂厂长打电话批评提意见的?
别说跟外面这种出头的事了,就是她以前在服务处见到的黄诗雯那件事,服务处有人站出来主持公道嘛?
没有被分去服务处,她以前的努力都白费了,她感觉到委屈,而现在,没有被分去服务处,她觉得以前的努力都不重要了。
上午到现在,王处长也都没说来看看她,关心一下她分配的事,见着就像没见着的样子,故意躲着她。
哪怕就像是李处长这样,招手让她来问问呢,都没有过。
要不她怎么见着李学武的时候就哭呢。
当初从保卫处勾她们的时候把她们说的多重要,又说了以后会如何培养和安排,可现在呢?
“就像李处长说的,来都来了,就在这好好干吧,虽然没有其他单位的大作为,大发展,但咱们招待所胜在团结和轻松”
秦淮茹安慰着傅林芳说道:“下午我带你了解一下相关的工作,你也尽快熟悉了,好顶上来,咱们正缺你这样的高材生”。
“是,谢谢秦所长”
傅林芳收拾好了自己,跟秦淮茹应了一声。
秦淮茹点点头,示意了她一下,道:“中午换着值班,去洗洗脸吃饭吧”。
说完拍了拍李雪的胳膊,示意李雪跟她走。
李雪有些不理解傅林芳为啥会哭,刚才二哥问了她知道这位是大学生,还是副主任科员,可都这么厉害了为啥会哭。
她是不理解啥是副主任科员的,觉得就是比科员高呗,雨水姐就是科员,比上了几年班的雨水姐都厉害还有啥不满足的。
不满足……她好像也应该满足的。
可看见李雪她就知道自己没有办法骗自己,她是大学生,正经实习进厂的,工作被安排来安排去的,都比不上一个高中生,因为啥?
傅林芳的不满足来源于自身的委屈,也来源于招待所的级别。
副主任科员的级别就相当于副科长了,只是没有具体的领导职务,所以这是级别够了,职务没有。
现在的职务就是股长,服务部的股长,还不是正式的。
因为在行政序列里面根本就没有股长这个级别,只是科级以下为了管理方便设置的这么个位置,算是管理层,也不算是。
招待所这边算得上是管理层的只有两个人,正所秦淮茹,副所张松英。
就连刘岚都算不上管理层,虽然她管着厨房和餐厅的事务。
“那你妹妹?”
李学武刚坐下,张国祁示意了餐厅门口对着李学武问了一句,随后说道:“跟你说好了啊,来咱们后勤处吧,我这正缺一采购股长呢”。
“你可拉倒吧,刚才徐主任他们都给我妹妹吓着了,还以为遇着人贩子了呢”
李学武笑哈哈地逗了一句,随后看向张国祁,笑着问道:“怎么样?来点儿?”
“来点儿啊!”
张国祁见李学武主动提起喝酒,更是瞪了瞪眼睛,道:“我现在可是一身轻,可不怕这个,喝点!”
李学武笑了笑,冲着厨房上菜门口站着的小金招了招手。
桌上现在坐着的有徐斯年、夏中全、邝玉生等人,都是总在中午茶聚会的那几个。
徐斯年看了张国祁一眼,笑着说道:“张处长,这酒可得少来,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
“呵呵,那感情好,省的我再丢了”
张国祁倒是没有说过分的话,不过也是话里有话。
回了徐斯年一句,又冲着李学武问道:“怎么想着让你妹妹来咱们厂了?分局那边离家近啊”。
“一姑娘,不想让她从事这么危险的工作”
李学武接了小金拿来的酒瓶,给这几人挨个倒了酒,解释道:“不过也就是个建议,这不是带着她出来转转嘛,喜欢哪个再说”。
说完还颇为可惜地说道:“我妹妹一心想要考大学的,只是不随心了,我这也是怕她多想”。
“应该的,我们家那几个也都是,跟家里放羊了”
邝玉生微微感慨了一句,随后说道:“挺好,一个小姑娘,多锻炼几年,找对象也方便”。
这几人都接了李学武的酒,明白李学武这是借着给张国祁浇愁的机会给他们敬酒嘱托他妹妹的事呢。
以后在厂里工作,难免的要遇着事儿,有这些人的帮忙,李雪自然能轻松些。
当然了,这些人虽然都接了李学武的酒,但并不意味着就会帮忙,而没有喝着李学武酒的人也不意味着就不帮忙。
完全就是个场面活儿,赌的就是莫欺少年穷。
“我可是听说了啊,工作组正调查呢,咱们就一杯的量”
夏中全倒是很有控制力,冲着张国祁和李学武等人示意了一下包间那边。
李学武等人笑着点了点头,都没有说什么。
夏中全就是谨慎的性格,老实本分的人,大家坐在一起喝酒都是因为赶上张国祁这件事,而李学武又张罗了,不然坐不到一起。
“张处的话实在”
李学武拿着酒杯同张国祁碰了一杯,道:“以后这中午的酒啊……呵呵,咱们改喝茶吧”。
张国祁感受着李学武的提醒,沉默地喝了一口,随后说道:“吃菜吃菜”。
针尖不能对麦芒,他不会在这种场合,当着这么多人说什么的,都是老油条了,互相都有个底线。
李学武看向对面的徐斯年,抬了抬下巴示意着问道:“那傅林芳啥情况?你给安排的?”
徐斯年看了门口一眼,这会儿已经没了傅林芳她们的身影,扯了扯嘴角,对着李学武叽咕叽咕眼睛,示意了包间那边一眼。
李学武却是无奈的翻了翻眼珠子,就猜到有这种可能,放下酒杯说道:“这么做没啥意思”。
说着话将张国祁要夹的菜往他那边推了推说道:“没必要”。
张国祁摆了摆手,示意李学武不用动,够着了,嘴上却是附和李学武的话说道:“我看也是,动真格的也不从这上面找补”。
邝玉生同夏中全对视一眼,拿着酒杯滋润了一口,默不作声。
“你咋想的?”
徐斯年对着李学武挑了挑眼眉,问道:“怜香惜玉?还是感同身受啊?”
“呵呵,扯蛋~”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随后看着几人说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你可别做的过了,小心踩着钉子”。
徐斯年撇了撇嘴,同李学武碰了一下杯子,道:“以后她就知道了,不说感谢的话,也不会埋怨我”。
“你由心就行”
李学武浅酌一口,看向坐在一旁的韦再可,微笑着说道:“韦处长,招待所的业务可是多了,刚秦所长还跟我说忙不过来呢,你可得多来调研啊”。
调研个屁,他们天天都来吃饭,招待所啥情况他不知道啊。
韦再可是谠组部的处长,招待所这种单位的组织关系自然是归他管的,但也不归他管,名义上还得是徐斯年说了算,实际上又是李学武说的算。
这招待所的组织关系乱的很,书面上归属后勤管理处,张国祁是主管,而干部关系是归谠组部,韦再可是主管,名义上又由厂长办公室领导,所以徐斯年也是主管,实际上李学武在这边说话才好使,领导都是默认的。
现在李学武这么说他就知道李学武是个啥意思了,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端着酒杯同李学武碰了一个。
“自己妹子的事都没安排明白呢,还管着别人了”
徐斯年撇着嘴说道:“省省心吧,多吃点菜,省的喝多了做出糊涂事来”。
“哈哈哈~!”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这人向来喜欢难得糊涂,但从来不做糊涂事”。
说着话对徐斯年示意道:“刚跟李雪说了,下午去你那报到,好好见识见识咱们厂机关的优秀作风”。
“呵呵,骂我是吧”
徐斯年见李学武这么说,就知道他是有心将妹妹安排在自己这边的,也就跟李学武开起了玩笑。
这边桌上喝的不多,但是气氛很好,微醺,不吵闹,众人就着招待所的饭菜,吃的还挺好。
中午饭过后,李学武也没再去管李雪,她是跟着秦淮茹来的,下了班自然是跟着秦淮茹回去。
他这做哥哥的可倒是真负责,周末的时候还说要带妹妹来看看工作的,可却是都扔给了秦淮茹来带。
李雪也是懂事,跟着秦淮茹在招待所这边熟悉了一上午,只觉得都是新鲜的。
大大的公园,大大的游泳池,公园里面有凉亭,有休息位,小花园里有运动场,有锻炼的器材,大大的楼里都是可以休息的房间。
中午跟着秦淮茹在办公室吃了顿丰盛的午餐,还吃了好多种水果。
这里的人对她都好客气,好友善,人人都是带着笑脸的,她只觉得轧钢厂的工作氛围好好啊。
确实,任是谁见着她,一提是李学武的亲妹妹,那都是笑脸相迎的。
就连有些不合群的刘岚见着秦淮茹带她来打饭,一问是李学武的妹子,愣是给多打了不少。
李雪觉得还是轧钢厂好,派处所她去过很多次,找三嫂的时候见着过那边的工作环境,没有这边的舒服,也没有这边的大。
中午吃过饭,李雪跟着秦淮茹上了三楼。
“中午热,在这睡一会,到点儿了我叫你”
秦淮茹帮李雪把床铺打开了,示意她可以在这边休息。
同时指了指卫生间道:“这边可以洗澡和上厕所,你会用吧?”
“嗯,跟二哥家一样”
李雪点了点头,打量了一眼屋里,对着秦淮茹问道“秦姐,我在这是不是不太好啊”。
“没事,歇息你的”
秦淮茹笑着摸了摸李雪的头发,说道:“这就是你哥的房间,平时他值班的时候就跟这边休息的”。
“哦”
李雪这才知道,原来秦姐带她来的是她二哥的休息室。
她是没想到二哥这样的干部在轧钢厂里的待遇这么好,还有自己专门的休息室呢。
等秦淮茹走了,李雪转了转,轻轻打开衣柜的柜门,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二哥穿过的衣服。
她二哥的衣服很好认,夏天都是白加黑,冬天的都是夹克衫,还有针织毛衣和针织衫,裤子都是黑色的。
重新坐回到床上,李雪只觉得二哥在单位和在家好像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好。
中午的太阳很足,尤其是在没有风的情况下,李雪睡的很熟,也很香,等醒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好像都不热烈了。
匆匆忙忙地去卫生间收拾好了自己,李雪这才下了楼。
当看见吧台墙上的挂钟时,李雪只觉得心里慌慌的,都两点多快三点了,谁家单位这么上班啊。
秦淮茹见着李雪下来,招手道:“喝杯温水,赶趟,中午徐主任走的时候都交代了,让你晚点去,不着急”。
说着话将吧台里面的温水递给了李雪,同时拿了蒲扇给急的满头汗的李雪扇了扇。
李雪也是睡渴了,足足喝了一大杯,这才红着脸说道:“好像是晚了,我二哥说让我中午就去的”。
“听你二哥的~大中午的谁干活,你去了也是待着”
秦淮茹浑不在意地说道:“好好凉快凉快,吃雪糕不?我给你拿去”。
“我不吃,秦姐,我不能吃凉的”
李雪跟李学武一样,从小被李顺管着,生冷硬辣的都忌口。
李学武还好,有的时候注意,有的时候菜里有的他也吃,李雪因为在家里生活,所以管的还是严,雪糕是不吃的。
秦淮茹点点头,知道李学武跟他妹妹都是一个习惯,便也就没再客气,道:“我正好要去主办公楼,一道送你去徐主任那”。
说着话将蒲扇放了,带着李雪便出了门。
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身边的李雪道:“你哥也真是的,推迟半年就在家休息休息呗,非让你出来上什么班”。
李雪抿了抿嘴,没有接秦淮茹的话茬,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出来工作的,可不想再揪心大学的事情了。
秦淮茹见着李雪不想说,也觉得是李学武怕年后的工作不好安排了,所以提前让李雪来上班这么个意思,也就没再多说。
进了主办公楼,带着李雪上了三楼,找到了徐斯年的办公室。
徐斯年正跟人布置工作呢,见着秦淮茹她们两个进来,便示意了沙发的方向。
等跟秘书交代完,转头对着李雪笑了笑,说道:“没事,放松点,别紧张,在我这跟在你二哥那都是一回事”。
说完冲着秦淮茹说道:“行了,把人交给我吧,告诉李学武,人丢不了,呵呵”。
“瞧您说的,丢了也不是我妹妹”
这话说完又笑着道:“到时候让李处长来找你要妹妹呗”。
“哈哈哈”
徐斯年笑着送了秦淮茹出去,转回身对着李雪说道:“这秦所长可真是厉害,话里一点都不饶人啊”。
他说的意思是,刚才给秦淮茹说的那句人丢不了,说的是李学武把妹妹放在他这里,不会叫他丢人的,更不会把李雪“丢”了。
丢了,有受委屈的意思,也有受伤害的意思,就是在通过秦淮茹的口跟李学武,跟李雪的家人有个说法的意思。
跟李学武之间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还是给来这边的李雪一个安慰。
一个小姑娘,初来乍到,自然是对职场和工作环境有个适应的过程。
也别说他对李学武的妹妹这样,对其他人又是一个样,这能比吗?
李学武明着将妹妹带来厂里,还将自己妹子介绍给他们认识,就不怕有人说道什么。
当然了,李雪是不会安排在保卫处的,这不符合规矩。
但到哪不是抢着要啊,不说高中的学历,就说李学武的关系在这呢,这种关照可比拐着弯的强多了。
虽然有人说李学武行事霸道,做事狠绝,但没有人说李学武为人不好的,也都愿意跟他交这个朋友。
尤其是对李雪,大家更都是有个欣赏的态度,毕竟李学武这么厉害,他的妹妹还能差哪儿去。
徐斯年则是完全出于跟李学武之间的关系,李雪来他这里,就是在领导的眼皮子底下,干几年也好有个安排。
再说了,在厂办里面,这进步啥的也不是那么的显眼,比基层要方便的多。
李学武让自己妹妹来这边,徐斯年也明白,就是没指望他妹妹有啥大的未来,只要安稳就好,跟这个时代其他家长是一个心思。
他却是想错了,李学武知道自己妹妹有个上大学的心,把李雪安排在厂办,是为了让李雪多学习,多社交,多锻炼,也有时间来自学,保持应试状态。
李雪也有些理解自己二哥的想法,这会儿虽然有些拘谨,但还是鼓着勇气看着徐主任,等待着给她安排工作。
她却是也没想想,李学武都还没给她办入职呢,徐斯年哪有工作安排给她啊。
再说了,这就算入职了,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哪能直接接触工作啊,不都得在办公室里坐三个月啊。
一个是做些零散的工作练练手,二一个是熟悉工作环境,熟悉人际关系。
说起来有点复杂,但是机关工作大多如此,看着很忙,很多的工作,其实都是人家摆在那让你看的。
如果不这样,怎么显示出他的忙来,岂不是还要接无数的工作安排?
徐斯年摆了摆手,再次示意李雪坐下,同时他自己却是坐在了办公桌的后面,道:“今天到下班前,你的任务就是坐在那,看着我办公,看进来的人是怎么跟我对接工作的,看我是怎么跟对方回复工作的”
“懂了嘛?”
“懂了~”
李雪有些懵,不知道为啥就这么做,但二哥让自己来找徐主任的,自然是要听徐主任的安排。
所以下午开始,李雪便跟徐斯年一个样,一人一杯茶,一个坐在办公桌后面,一个坐在沙发的一角,谁也不跟谁说话。
时不时的有人进来汇报工作,也有人叫了徐斯年过去说话。
李雪就在一旁看着徐斯年忙,好像小跟班似的,三楼好多人都发现徐主任又配了一个“秘书”,还是个女秘书。
当然了,这都是明着开玩笑的,任是谁都看得出来,李雪的岁数不大,懵懵懂懂的好像个小孩子,都当她是徐主任的亲戚。
直到景玉农从厂长办公室里出来,来徐斯年这边说事情,见着沙发上坐着一位恬静的小姑娘,冲着徐斯年示意了一下,问道:“你闺女?”
“呵呵,您净闹,我们家老大都没这么大”
徐斯年笑着闹了一句,见着景玉农看着他,只好解释道:“是李学武的妹妹,想安排来厂办上班,跟这看看的”。
“哦,是嘛”
景玉农再次打量了一眼李雪,随后对着徐斯年说道:“可比李学武长得好看”。
“呵呵呵,这话今天您不是头一个说的,我先说的,哈哈哈~”
徐斯年说完也是笑了起来,逗得景玉农的脸上也是有了笑意,看了李雪一眼,事情说完便离开了。
徐斯年送走了景玉农,也没给李雪介绍谁是谁,只当李雪不在。
李雪也是不问,只是安静地在那坐着,看着人来人去。
有人进来语气低沉,态度平和,有人语气虚浮,底气不足,有人字正腔圆,神态俊朗。
有人进来后是站着,有人进来后是自己坐的,有人进来后是徐主任请坐的。
有人进来后直接汇报工作,也有人进来后先帮徐主任续了热茶。
李雪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有这么多动作和表情,但她知道,这就是二哥说的,要学的内容。
虽然秦姐说了,不用学这些东西,可以去招待所上班。
但二哥都安排自己来这边了,那就说明二哥的安排一定是有目的的,也是自己应该来的。
所以她要学,学这些云里雾里的说话方式,学他们的这些礼仪方式。
二哥也没有说让她来轧钢厂是滥竽充数的,她有什么资格这么做。(本章完)
第107章 小心肚子
李雪的“走马观花”式工作考察进行的很快。
利用几天的时间,不仅在轧钢厂看了厂长办公室主任的办公,还看了治安大队政委的办公。
王小琴其实也挺喜欢李雪的,爱屋及乌嘛,也说了想让李雪留在治安大队的意思。
李学武倒是没给李雪压力,只等着她自己考虑。
期间李学武还带着李雪往其他几个部门转了转,晚上还去干爸干妈家坐了坐。
以前她上学,老也不跟家里的关系走动,后来李学武处的这些关系她更不知道。
其实大学那边,李学武也曾经跟韩殊打听过,有没有安排李雪先去学校工作,边学边上班的意思。
可韩殊给李学武的回复是,这个时候,不太适合让李雪去学校的。
不仅仅是因为李雪年龄的原因,更因为现在学校里的人都想着往外调呢。
李学武听她这么说,这才打消了安排李雪的想法,也问了问韩殊的情况。
韩殊倒是还好,因为家庭成分的原因,现在倒是没人敢跟她较劲。
有工作了就去学校,没事了就在家待着。
其实韩殊也明白李学武的意思,如果学校那边适合安排,李学武能跟裴大宇提这个条件的。
韩殊也相信只要李学武提了,裴大宇一定会想办法帮李学武做到。
但这个时候来学校上班,实在是没有必要,尤其是学术氛围这么严谨的情况下,一个高中生,在大学校园里,对李雪本身的发展也不是很好。
别说这个时候没有鄙视链的存在,什么时候都有。
就连在李家都有,如果不是李学武的职务太高了,现在学文大哥受重视的程度一定比李学武高。
怎奈李学武不讲武德,一言不合就火线提拔,现在李家他说的算。
周四这天,中午饭过后,李学武从招待所出来,见着棒梗光着屁股从眼巴前跑过去,小鸟滴了当啷的在前面晃悠着也不嫌磕碜。
还没等他叫住棒梗呢,这小子一个猛子扎团结湖里去了。
李学武微微皱眉,昂了昂脑袋,转头便见着秦淮茹拎着一个小木棍追了出来。
“看见棒梗了吗?”
“你说呢”
李学武示意了团结湖里,对着秦淮茹说道:“赶紧把那玩意儿扔了,哪有这么打孩子的”。
“谢谢武叔!”
棒梗就躲在水边上呢,有几盆大花盆挡着,躲着他妈,听见李学武的话从水里钻过来喊了一句。
秦淮茹气呼呼地拿着木棍指了指棒梗,道:“你给我上来!要不你永远都别上来了!”
“哎~”
李学武看不惯地摆了摆手,道:“不要在水边说这种话,你想的啊?”
说完冲着棒梗招了招手,道:“赶紧上来吧,这团结湖养鱼了,前几天刚撒的鸡粪”。
“真的?!”
棒梗顿时觉得有点恶心了,回头看了看,好像能看见水里的鸡粪似的。
他每天早上都收拾这玩意儿,烦都烦死了,被武叔这么一说,他闻着水里好像真有鸡粪味似的。
“那你可得帮我拦着点我妈”
棒梗嘴里说着,找了湖边放着的一只凉鞋扣在了小鸟上面,捂着裆走了过来。
也就是湖边还有树,不然非给这孩子晒爆皮了不可。
李学武皱了皱眉头,看了眼气呼呼的秦淮茹,又看了看有些不敢看母亲的棒梗,问道:“又咋惹你妈生气了?”
“我……我逮鱼来着”
棒梗犹豫着给李学武说了一句,小心翼翼地看着母亲,防备着母亲要是动手里的棍子他好立即逃跑。
“逮鱼就逮鱼嘛”
李学武看了看秦淮茹,说道:“逮着大的就用了,逮着小的就放了,不就这么点儿事儿嘛,用的着把孩子往水里撵啊?”
说完示意了团结湖说道:“这里以前是冷却池,除了挖了大深坑,里面还有管道啥的,万一钻进去出不来咋办?”
秦淮茹气的眼泪都要下来了,拿着棍子指了指棒梗,道:“你跟你武叔说,你是咋逮鱼的,你那是逮鱼嘛!”
棒梗见着母亲拿棍子比划着,有些害怕地钻到了李学武的身后。
不过手上的凉鞋没有扔,仍然挡着要害。
待李学武低头看向他,棒梗凑了凑眉头,皱着大肥脸说道:“闫解放攒了二斤炮仗药,我用四颗鸡蛋换的,他教我怎么炸鱼”。
“你说他损不损啊!”
秦淮茹咬牙切齿地说道:“要不说他腿砸瘸了呢,就这坏水,他不瘸谁瘸!”
说完觉得还不解气,扔了手里的木棍道:“我找三大爷去,看看他是怎么管孩子的”。
“哎!”
李学武一把拉住了秦淮茹的胳膊,开口道:“嘶~你咋想一出是一出呢”。
说完松开了秦淮茹,对着她说道:“跟孩子来完又跟他较劲去,消停的”。
棒梗也是被母亲吓坏了,尤其是看见母亲掉眼泪,气的站在那直晃悠。
“妈,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棒梗光着屁股从李学武身后走出来,赶紧跟母亲道歉。
秦淮茹也是没搭理儿子,感觉头有些晕,便蹲了下来。
李学武皱着眉看了看这娘俩,对着棒梗示意了一下,道:“炮仗药呢?”
“让……让我妈给没收了”
棒梗瘪着嘴要哭,他也看出李学武要发火的样子了,还是头一次见着武叔跟他急眼。
“知道那玩意儿有多危险不?”
李学武对着棒梗问道:“他教你炸鱼的时候跟没跟你说这东西能炸鱼,也能炸了你?”
棒梗瘪着嘴不敢说话,他现在见母亲和武叔的严肃表情也知道事情大发了。
李学武倒是没用严厉的语气训斥他,也没吓唬他,这么大的男孩子,哪有不淘气的,他小时候还炸过鱼呢。
只是那么一次,他就不敢再去碰这玩意了,实在是太过危险,且收获不合实际。
“说说,咋想起要炸鱼的?”
“那……那个……”
棒梗有些迟疑地看了看李学武,随后低着头说道:“是我奶,我奶说快到端午节了,想吃鱼,我妈说去买,她又不让,说舍不得,一条鱼得一块多钱两块了,吃不起,我就想着整一条”。
这么说着,棒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脖子,跟李学武承认错误道:“我知道这湖里的鱼是公家的,不该拿,可我去海子那边真整不着,没办法……”
棒梗还没说完,秦淮茹已经站了起来,伸手拍掉了棒梗的手,看了看他的脖子。
也不知道是水草划的,还是啥碰的,起了一条檩子。
“用你整鱼啊,显着你能耐了!”
秦淮茹也是心疼儿子的孝心,更是埋怨儿子的不孝。
孝心说的是儿子知道奶奶想吃鱼,想方设法的想给老太太弄条鱼。
说不孝,是因为棒梗没想到这里面的危险,要是真出了事,让母亲和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可不就是不孝嘛。
棒梗也是被母亲说的难过了,低着头不说话。
李学武叹了一口气,对着秦淮茹说道:“得给你家老太太说说了,日子不是这么过的”。
“该省省该花花,哪能嘴里念叨着,又横扒拉竖挡着的,这不是逼着孩子上吊嘛,咋地,你家不至于来一出《郭巨埋儿》吧?”
“我都准备好过节就买的”
秦淮茹摸了摸儿子的脖颈子,她也是心疼,眼泪往下掉。
穷苦日子过多了,冷不丁放不开手脚,不敢吃不敢喝的,她婆婆更是如此。
弄的现在孩子们也跟着受罪,也不知道家里到底是过好了,还是过赖了。
“道德教好了,这价值观也得给教会了,总不能为了两块钱的鱼去拼命吧?”
李学武看了棒梗一眼,道:“跟你说爷们,好在是你的炸药没响,要真是响了,你妈这工作没了,说不定都得进去,我都保不了你”。
说完伸手扒拉了一下棒梗的大肥脸,道:“知不知道这里是啥地方,能容你撒野?”
“我知道错了~”
棒梗帮他妈擦了眼泪,随后换了一只手去捂着裆部的凉鞋,往自己屁股的地方摸了摸,说道:“刚才我妈打了我一下,可疼了”。
“该!”
李学武的脸皮动了动,对着棒梗吓唬道:“你要是再敢玩这个,我用铐子吊着你打,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
棒梗有些害怕地往母亲身边躲了躲,偷偷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说道:“我再也不敢碰这玩意了”。
李学武吊着眼睛看了看他,道:“我给你说说,这玩意儿扔水里啥后果”。
说着话手比划着一张开,道:“就是从水里崩出一个大水柱,四散开,你跑不掉的,呼你身后一层水里的烂泥,怎么洗都是味儿”。
说完又示意了团结湖的方向,道:“等水消停了,你就会发现,鱼死了不少,可都没法吃,即便是能吃的,也捡不着几条,都不够你的炮仗药的”。
“武叔,你炸过鱼?”
棒梗听李学武这么讲,神采奕奕地看着李学武,好像很好学的样子。
李学武却是轻笑了一声,道:“我看见的那次,用点滴瓶子炸的,死了俩,伤了仨,每年都有因为这个死人的,你也想玩?”
“我……我就是问问”
棒梗知道武叔不会骗他的,咧了咧嘴,晃着脑袋把这个想法甩了出去。
李学武看了看手上的时间,对着棒梗问道:“不对啊,今天特么周四,你怎么在这的?逃课了?”
“嗨~不用逃了,现在没课了”
棒梗这会儿倒是缓过来了,抬着大肥脸神采飞扬地说道:“我们学校也停课了,我不太懂,就来这边玩了”。
说完挠了挠脖子,跟李学武说道:“好像还不好玩,我们以前的老师都去扫马路了,不知道为啥”。
“谁,冉老师?”
秦淮茹扯了棒梗的手,不叫他去挠,嘴里问道:“你们冉老师被安排去扫马路了?”
“嗯,我出来的时候还看见了”
棒梗点了点头,说道:“还有人看着她,说是她反省不深刻”。
说完这个,棒梗看着他妈问道:“冉老师是不是犯了啥错误了?咋还跟我似的,要反省呢?”
“没事,小孩子别管这个”
秦淮茹说了一句儿子,随后示意了屋里道:“我带你去上点酒精消消毒”。
“不上行不行,酒精飒的慌”
棒梗咧着嘴,被他妈拉着手,另一只手紧紧地握着凉鞋,不敢暴露了,他也知道磕碜了。
这娘俩走进去,傅林芳从门口走了出来,见着棒梗这副模样还开了个玩笑。
等走到李学武这边,傅林芳的脸上也渐渐的收了笑容,认真地给李学武微微弓了弓身子,道:“谢谢李处长,我……”
“谢啥?”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打量了傅林芳一眼,道:“起猛了,还是梦见有好事了?”
“没~”
傅林芳就知道是李学武帮的忙,所以这会见着李学武如此,也知道他是不想跟自己要什么感谢。
昨天她正跟着张松英副所长熟悉工作,突然就被叫到了办公室,谠组部的一个干部在,同秦所长一起给她说的,厂里决定任命她为招待所副所长。
当时的她只有不相信的,不相信自己还能担任正式的职务。
尤其是这个时候,来了这边,还能是谁帮助她。
当谠组部的干部同秦所长一起给她做组织谈话的时候都是有些懵的,直到谠组部的干部走后,秦淮茹这才说了实情。
是李处长,同谠组部的一把手沟通后,觉得她现在的级别做股长的事不大合适,便给加了一个副所长的位置。
虽然招待所是副科级单位,虽然正所长才是副科级,可这个副所长不仅仅是正式的任命,听着也是让她有种被重视的感觉。
收到任命的时候她都没哭,是昨天晚上回到家哭的,哭的稀里哗啦。
李学武凭什么会帮她,又为什么会帮她,为什么对她离开保卫处,伤了她的面子后还这么关照她。
傅林芳趴在床上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没有脸再见李学武了,只觉得自己对不起李学武太多太多了。
她以为的机关就是勾心斗角,她看见的江湖就是危机四伏,她感受到的氛围就是你死我活。
可现实却打了她一巴掌,她想象中的没有发展又相互厌恶的保卫处虽有竞争,却无纷争。
她得到的承诺,先从股长做起,毕业后成为副科长的话都是放屁。
她想着服务处就能比保卫处更活跃,更加的有机遇,可见到的却都是最肮脏下作。
当她以为自己会从泥潭里拼杀而出的时候,现实却是她不仅仅没有留在那个十面埋伏的部门,反而来到了没有竞争,也没有尔虞我诈的招待所。
这里级别更加的低,好像多努力都是一个样,大家讨论的不是谁谁的八卦,反而是昨天吃了啥,晚上做啥,见了哪个朋友,去哪儿逛街了。
好像这里的氛围才应该是机关里的一样,而这边有着机关没有的轻松和写意。
这些天熟悉下来,她感受到了招待所舒适的一面,也感受到了招待所紧张的一面。
就像墙上刷的标语,团结、紧张、严肃、活泼。
奋力求的东西得不到,要放弃的时候却突然降临,这就是现实给她的一巴掌,教会她用好多代价懂了的道理。
刚才她见着李学武出来的时候就想着跟出来感谢一下的,可是被棒梗的事给耽误了
见着秦淮茹母子进了屋,这才走了出来。
现在看着李学武满不在乎的样子,傅林芳知道,李学武真的是没在意这件事。
对他来说可能就是随口一说,或是可怜她,或是有其他的目的,或者根本就是没有目的。
但对于傅林芳来说,李学武的这个帮助,是让她跌进谷底后见到的第一束光。
结合前几天跟李学武见面,李学武当着秦淮茹的面给她调整了工作,那不容置疑的样子,让她知道这个招待所是谁说的算。
是啊,现在她落在了李学武的手里,本应该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的时候,可现在给她这么安排,是报仇还是报冤。
她不想去思考李学武这么做的目的了,没有意义,她只想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回报李学武。
“昨天谠组部来找我谈话了,我被任命了副所长”
傅林芳看着李学武说道:“我知道这是您帮我的,我就是想跟您说声谢谢,真的”。
李学武吊了吊眉毛,点头道:“行,我知道了,好好工作吧”。
“是”
傅林芳笑了笑,得到李学武的承认,她好像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虽然心里还是深刻着对李学武的感谢,但她还是觉得高兴,开心。
李学武见着她傻笑,也是轻笑了一声,问道:“喜欢吃奶油雪糕?这儿可多,小心肚子和钱包”。
说完示意了保卫楼的方向,道:“周瑶明天上山集训,小姐妹多聚聚”。
“知道了,谢谢李处长”
傅林芳笑着理了理耳边的头发,看着李学武迈步往大门外走去,只觉得男人最潇洒不过如此了。
李学武远远没有傅林芳看到的那么潇洒,他走的每一步都是精心算计过的,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根由的,潇洒的只是他的背影,看看他前面的路,铺满荆棘。
干工作,谁的路上又是鲜花满地,高朋满座呢,李学武能做的只不过是把更多的人变成朋友,让荆棘开出鲜花而已。
中午叫棒梗闹了那么一下子,李学武也没了午睡的意思,打电话给韩雅婷,问了一下门口保卫执行检查标准的事。
韩雅婷一听就知道出事了,放下电话拿着最近的执行记录便开始检查。
看过一遍之后才发现,在她受伤的那一段时间,各区域、块的保卫执勤处理问题的数量是有问题的,与同期相比出现了下滑状态。
倒不是说这种情况的发生会让她小题大做,而是这不能代表轧钢厂的安全环境得到提升和改善了,因为现在谁都知道大环境不是很好的。
各个学校面临放假,大一点儿的学生们正在搞事情,轧钢厂工人子弟来厂里瞎转悠的情况时有发生。
虽然此前已经加强了这方面的管理,但备不住这个时候有通过正经手续进来的,他们闯祸的概率是比工人要大的。
看见数据下滑,韩雅婷想的不是她没在这段时间同志们努力,让轧钢厂周边的安全风气变好了,而是有人偷闲躲懒了。
她受伤了一段时间,回来后也是不能有大的劳动强度,所以去一线检查的时间少了,这些人的小毛病就又出来了。
所有单位都一样,只要领导不下来检查,他们就觉得没啥事。
时间超过一定期限,那下面就能放羊了。
保卫处在那一段时间是由韩战来代为管理的,韩雅婷不能说韩战什么的,毕竟韩战自己也有业务,代管也只是代管业务,工作纪律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自己的梦自己圆,保卫科出了事不能去找韩战和于德才的,得是她自己把这股子风气纠正过来。
李学武倒是没说棒梗用书包背着二斤炸药来轧钢厂炸鱼的事,他也不用说,只要打电话问一句就行了。
领导专程打电话问一项具体的业务,你要是还听不明白,那就甭干工作了。
韩雅婷将这几周的执勤报告都找出来统计了一下,随后便开始了保卫执勤大检查。
以往的检查多是提前告知,这一次就是突击检查,直接到达现场,查纪律,查记录,查装备,查执勤状态。
韩雅婷明显的要行杀鸡儆猴之事了,保卫科如临大敌一般,从今天下午开始,从一个小学生不起眼的书包开始,迎来了韩雅婷伤愈归来最严苛的整理整顿工作。
给韩雅婷打完电话李学武才稍稍放松下来,这次是棒梗想炸鱼,那下次他要是想炸厂长的车呢?
他现在能想到炸鱼,未来还真说不定想炸点儿啥呢。
年轻人,尤其是这样的半大小子,做事情都是无所顾忌的,想事情都是用屁股的,全凭着一股子“邪气”。
他这个电话打完,算是开启了一整个下午的忙碌工作。
于德才带着李雪进屋的时候李学武正在打电话,电话是李怀德打来的,让他一会儿过去开个小会。
李学武哪里不知道这小会是啥意思,就是特么李怀德准是又有大麻烦了。
招手示意了一下,李学武继续把电话讲完。
看着李学武放下电话还要拿起继续打,于德才赶紧汇报道:“下午器之他们同货运专列一起回来,您要不要去现场看看?”
“嗯,他先前跟我说过”
李学武拿着手里的话筒,顿了一下对着于德才说道:“我就不去了,那车水果先前就已经安排妥当了,你代我去一下看看就行了”。
“对了”
说完水果的事,李学武点了点于德才说道:“交代器之他们两个休息几天再上班吧,一路辛苦的”。
“明白,处长,李副厂长那边……”
于德才显然是听见了刚才李学武接的那通电话,轻声汇报道:“上午的消息,调查组好像找了前几次闹事那些职工的家属正在做工作,同时也来咱们处羁押室调查取证了,相关的审讯资料也带走了一份”。
“知道了”
李学武微微皱眉看了自己妹妹一眼,对着于德才问道:“年中会议报告准备的怎么样了?”
“还在做”
于德才汇报道:“全面的工作内容有点多,尤其是关于双预案的,厂里下了通知,就您劳动奖章的事要着重宣传,在报告内容上要同厂里协调,上面也会就这个事情做指示”。
“还有保卫处在综合治安管理,以及重点区域防卫体系的建设,上面好像也有听取这个汇报的意思,所以徐主任要求咱们尽量详实的做这个汇报”。
李学武微微皱眉,随后交代道:“把报告的重点还是要放在数据上,放在一线执勤的人员身上,选几个典型,挑几处亮点作为基本点进行宣传,我个人的成绩就不要太过张扬了”。
“是,我下来同徐主任和科室研究一下”
于德才听李学武提到了宣传方面,继续汇报道:“青年学习突击队已经成立,队长就是我们科室里的康汝选,上次给您介绍当秘书的那个”。
“我知道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他对这个年轻人还是有印象的,比较活跃,也比较能折腾,还是个有眼力见的。
他就喜欢这样的,想玩,能玩,敢玩,还长脑子了,这样的年轻人不就是最好的木……标兵嘛。
“行啊,重点关注一下,好好培养嘛”
“知道了”
于德才太懂李学武话里的培养是啥意思了,培养出来给外面看,给自己用嘛。
他以前是董文学的关系,现在说谁的关系已经很模糊了,在这干了小半年了,李学武同董文学的关系他太了解了,李学武这艘船他已经上了,就得听人家的。
做的这些事虽然有些不合规矩,但也是为了保这一船人的命,船长让做啥就做啥呗。
“昨天我同宣传处做了个对接,他们已经同意就咱们青年学习突击队做个专题宣传,同当前几个重点宣传目标做呼应”
于德才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继续说道:“谷副书记应该是有过指示的,事情办的很顺利,相关的稿件我交给办公室一部分,另一部分我让青年学习突击队来做了”。
“可以,宣传和把控方向交给科室,青年学习突击队就负责专题文化的汇报嘛”
李学武点了点头,因为跟于德才说的话多,手里的话筒已经扣上了。
“调查组那边不要过多的介入,他们要调什么资料,尽管让他们调,只要走正规的材料手续就行,事后跟李副厂长说一声,毕竟是主管领导嘛”
“明白”
于德才心思一动,已经了解李学武这么交代的意思了。
正事儿说完,于德才笑着示意了李雪的方向,道:“手续都办完了,人事处那边先是谢科长给走的手续,敖雨华副处长还见了见李雪”。
“嗯,辛苦了”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李雪,见她有些腼腆,示意了于德才的方向道:“不应该跟于主任道谢嘛?带着你跑了一中午了”。
“谢过了谢过了”
还没等李雪开口,于德才却是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快别教了,都谢了一道了,给我整的怪不好意思的”。
说完又汇报道:“关系一办完就被徐主任调走了,安排在了厂办一科,级别定的是二十八级的办事员”。
“谢谢于主任”
李雪这个时候也是站起来跟于德才道谢,于德才则是笑着摆了摆手,随后对着李学武示意了门外道:“那处长您忙,我去把这几个事办了”。
李学武起身送了几步,见他出了门,这才转回身对着李雪摆了摆手,示意她坐。
先是走到办公桌后面拿了电话叫了出去。
“嗯,我是轧钢厂保卫处的李学武”
“是,嗯,找一下你们校长”
李学武等电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李雪,见妹妹有些拘谨,便笑了笑。
李雪见哥哥正在打电话,便也笑了笑,随后打量着办公室里的摆设。
跟她去的别的领导办公室不一样,二哥的办公室更大一些,也更整洁,有生气,尤其是办公室里的花草。
还有的区别就是二哥的办公室里有个套间,是能休息的地方。
在办公室,李雪没有像是家里一样随便,不敢乱走动,只坐在二哥的对面等着二哥。
电话说的啥她没仔细听,好像是小学的事,还有个女人的名字。
“可想好了,这工作定在轧钢厂可离家远啊”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电话,笑着跟妹妹说道:“走路一个小时,嫌不嫌远?”
李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二哥。
李学武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烟盒想抽来着,又放了下来。
李雪是高中毕业,定二十八级没啥特殊的,也没啥可说的,一个月二十七块五毛钱,跟车间最低工资一样。
谢大姐给安排的,一定是不需要李学武来操心的,自昨天李雪跟他说了这个决定,他便把电话打给了谢大姐。
谢大姐已经听说了他妹妹这几天来厂里的事,见李学武真要安排在厂里,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李学武没有提进厂的费用问题,谢大姐更是没跟李学武说这茬儿。
别人的关系,这个钱说啥都是不能省下来的,但李学武的钱可没人敢收,尤其是这种钱。
现在李学武主动开口要安排家里人,人事处那边乐不得呢。
要不是徐斯年提前打了招呼,人事处就把人扣下了。
李雪这些天在厂里转悠,就像西天取经的唐僧,谁都想绑了去吃肉。
李学武不是厂里级别最高的那个人,但却是厂里最想结交的那个,善财童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在李学武的成绩上。
一个保卫处都能玩的花样百出,以后成长起来,跳出保卫处的圈子,那必是一遇风云便化龙的主。
尤其是现在已经有了基础,那枚奖章就是李学武最大的底气了。
李怀德可能怕风雨,李学武跟着李怀德也在一条船上,但他不怕,他的身上带着这块牌子,就代表了他是轧钢厂所有工人最先进的那个。
无论以后有多乱,真要是把李学武打倒了,那他们得先不承认工人是老大哥的事实。
这谁敢承认啊,尤其是当李学武的群众基础这么好,保卫处基础这么好的时候。
所以只要李学武在保卫处,在轧钢厂,风雨不动安如山。
刚才让于德才把年中汇报的重点放在基层同志身上的意思就是,他现在的成绩已经不需要张扬了,更不需要特殊的去表现。
他现在只要站住了脚,走稳了步,一步一个脚印就好了。
安排家人来厂里,可能有人会说些闲话,但打铁还得自身硬,李雪是高中毕业,毕业成绩还是顶好的,即使不来轧钢厂,去别的厂子也是可以的。
所以家里有高中生的不瞅安排工作,便不会说李雪,而家里没有高中生的,即便是说了,也是没资格说出什么硬道理的。
看着妹妹的小模样,李学武笑了笑,说道:“那行,以后就在厂里上班吧,争取比你二哥进步的都快,二哥也祝你步步高升,早日接厂长的班”。
“二哥~”
李雪就知道二哥在逗自己,有些不依地嗔了一句,随后站起身想要走,却是犹豫了一下,问道:“那我……是自己去?”
“不然呢?”
李学武的态度逐渐变得认真和严肃了起来,语气也变得公事化了,道:“从你办理入职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一个学生了,而是一名正式的轧钢厂职工”。
看着妹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李学武也是站起身,走到妹妹面前,说道:“在厂里,我是保卫处的负责人,你是厂办的一名办事员,咱们两个在这的身份最先论的不是兄妹,而是上下级关系,懂吗?”
李雪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李学武却是不满意。
“在单位里,明白就说明白,领导的吩咐就说是,有意见就说有意见,不要点头,也不要用摇头来表示态度”
李学武有种深深的负担感,怕自己妹妹受欺负,又怕妹妹得不到锻炼。
这也是他把李雪放在徐斯年那里的原因,在保卫处,李雪永远都学不到东西的。
“在你入职前,你是我妹妹,大家都让着你,照顾你,关心你,这也只是因为你没入职,也只是因为你是我妹妹”
李学武拍了拍李雪的肩膀,道:“现在你就是厂办的办事员,人家也只会拿你当办事员,要理解这种落差,要学会调整自己的心态,要学会适应和学习”。
“我知道了”
李雪点了点头,看了自己二哥一眼,又重复地说道:“是,李处长”。
“呵呵,行,去吧”
李学武被妹妹叫的一愣,随即轻笑了出来,伸手拜了个拜,看着妹妹也露出笑脸走出了办公室,这才转回身去了窗子边上。
就好像送孩子第一天上幼儿园的家长,李学武站在窗子边上,看着妹妹从楼下出来,一步一步的走进院子,走进主办公楼,直到消失在了楼门口。
李雪他尚且如此,如果是李姝呢,怕不是李学武都要给李姝安排一个团的保卫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母行千里儿不愁,李学武站在这边担心着,李雪那边却是暗自下定决心,要学二哥一样快快进步呢。
虽是女儿身,但李雪从小都是要强的,从学习成绩比几个哥哥都强的情况就能看得出,她从来都没把哥哥们当成自己的目标,只能是学习的对象。
上了三楼,李雪去找了徐主任,就像二哥说的那样,她没有再像前几天这样随便,而是轻敲门,这才跟里面坐着的徐主任打了招呼。
徐斯年看着李雪的态度也是露出了笑容,他就说李学武的妹子,一定不是一般人,更不会是简单的角色。
无论有没有李学武的提点在里面,李雪本身的素质和优秀的成绩,以及现在心态的快速转变,都能说明问题。
徐斯年太知道一个年轻人成功与否的基本素质是啥了。
这些年在他手底下安排的年轻人如过江之鲫,学历从小学到大学的都有,看见他们,观察他们,安排他们,就是徐斯年的工作。
现在傅林芳她们可能会埋怨徐主任不厚道,乱安排,但等以后他们就会发现,徐主任之所以被称为徐主任是有一定道理的。
李雪的个头不矮,将近一米七,在这个时候看着就是大姑娘了,要不是看着面相还真就容易弄混了。
虽然个子高,但脸上还是带着孩子气,带着书卷气,这是学生刚走出校园难免的状态。
就像后世所说,那些大学生的目光里都带着愚蠢的目光。
这是笑话,但大多数学生的眼里就是纯净的,尤其是这个年代。
亭亭玉立,温婉娴静,就是徐斯年给李雪定的关键词。
第108章 是谁?
“你看看他们这都是在干什么!”
“是要搞事情嘛!”
“谁给他们的勇气!”
李怀德面对着李学武大发雷霆,就连手边的茶杯都摔了。
栗海洋听见摔杯子的声音了,但他不敢进来,因为他知道李副厂长在跟李副处长谈话。
办公室里的两个人都不是他能管得了的,就算是两人在里面拆家玩,他都得站在门口听着,领导不叫他进去是万万不能进去的。
尤其是这个时候,领导摔杯子不是摔杯为号,让他拎着刀斧进去砍人,他更不敢想砍李学武的事。
摔杯子,说明领导生气了,他进去只会让领导把气撒在他的头上,他才不会去触这个霉头呢。
李学武也不想面对李怀德发火的,但他被电话叫来了,没的躲,只能使劲咗着烟,一股嘟一股嘟的,跟烟囱似的。
李怀德骂了一阵,看了门口的方向一眼,随后对着李学武说道:“这个事情得有个办法了,再这样下去不是乱套了嘛!”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烟头,捡起桌上的文件看了看,随后扔在了桌子上。
“是有些不正常”
他说的不正常是就着文件所说的,文件是上面下发的,关于深入调查轧钢厂各项问题的决定。
而在通报里,关于轧钢厂一直都有一股反对势力阻碍轧钢厂的发展,影响轧钢厂正常运营的大局,尤其是在大学习、大讨论活动中消极应对,态度不认真等等。
李学武看这个文件上面虽然没有说李怀德的名字,但就差写他的身份证号了。
再有,这股反对势力包括了谁?
李学武觉得自己好像被包括了似的,也是皱眉思考着。
“我觉得有些夸大其词了,好像怕咱们厂没问题似的,非要整出点儿问题来”。
“我看就是这个意思!”
李怀德满脸气愤地说道:“你知道了吧,有人都开始调查我了,去查我的资料了,他们想干什么!”
李学武歪了歪脑袋,皱眉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随后抽了一口,道:“这件事看似针对您,实则是所有人”。
说完用夹着香烟的手指点了点那份文件,任凭点点烟灰落在上面形成了几个黑点。
“一股势力,这么大,杨厂长没有发现?那就是管理不到位嘛,杨书记没有察觉?那就是主体责任嘛”
李学武抬起头看向李怀德,问道:“如果地震了,谁能跑的了?我看都得埋在底下”。
“哼!自讨苦吃!”
李怀德嘴里哼了一声,说的是谁李学武自然知道,但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了。
“还是得看看厂长和书记的态度,我想他们是不希望轧钢厂乱了的”。
要说起来,这些事情的根源是谁啊?是谁最开始想借着东风来一场浑水摸鱼的?
现在鱼没摸着,水里进了一条吃人的大鲨鱼,不仅仅要吃人,连水里的鱼它都吃,这塘水更加的混乱了。
李怀德也知道自己没整明白,把事情弄乱了,但他现在不想就这个事情反思什么,或者后悔什么,那个没有用,一条道走到黑才是他的出路。
原来杨凤山是对手,现在增加了一个工作组,李怀德的压力可想而知了。
现在他也听明白李学武话里的意思了,那就是寻求联合杨凤山挤走工作组的可能,激化工作组在轧钢厂同杨凤山等人的矛盾,同时缓和两边的争端。
可他不想跟杨凤山合作,更不想跟杨凤山低头,他走都走到这了,还能吃了回头草?
再说了,他只要低头,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化成灰烬、泡影,想要有所作为,就得从头再来,一步慢,步步慢了就。
所以在李学武的话说完,李怀德思考片刻,认真地说道:“希望不能都寄托在别人的身上,方向盘更不能就叫人家把控着,轧钢厂乱不乱,他们想不想,我都不去管,我只想我不要轧钢厂乱”。
“轧钢厂有一万多职工,是京城的纳税大户,是京城的钢铁产业支柱,是钢铁部的重点工厂,怎么能任人乱施为呢”
“嗯……”
李学武抿着嘴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是得分几方面综合考虑”。
说着话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睛听着李怀德絮叨着他的大道理。
虽然他做的事情也不咋地,但他漂亮话得说,他想控制轧钢厂他不说自己的私欲,他说是要为轧钢厂一万多名工人着想。
他想要在轧钢厂达成一言九鼎的架势,他却是说要为轧钢厂的工人发声。
领导嘛,李学武清楚的很,当他们一本正经的讲话时都当成放屁的。
“轧钢厂是讲团结的,也是讲规矩、讲秩序的”
李学武眯着眼睛说道:“该有的程序我看必须有,该有的应对方法,也一定应该是在整体框架内的,要合规合法,合情合理”。
“你继续说”
李怀德许是说累了,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扬了扬打火机示意了李学武一下,随手扔在了一边。
李学武则是弹了弹烟灰,道:“我看该跟厂长和书记谈的,还是要谈,不能由您一个人来承担这种责任嘛,大家都是一体的,我想他们是应该能理解的”。
“做不做是他们的事,说不说是您的事,对吧~”
“嗯”
李怀德眯着眼睛吐了一口烟,点头道:“有道理,做事还是要讲究方式方法的,也是要走正道,求正果的”。
“我就是这个意思”
李学武将烟头掐灭在了烟灰缸里,看着李怀德说道:“工作组是来查问题的,你能不让他们查吗?您能阻止他们查吗?”
“不能的啊!”
李学武轻轻敲了敲李怀德的桌子,道:“您得配合,得主动交代,主动跟工作组谈心啊”。
李怀德看着李学武挑了挑眉毛,心想:这小子不是在害我吧!你到底是哪头的啊!
李学武却是说道:“你谈的,和他们要你说的能是一个样嘛?”
“我觉得这件事放在谁的身上都是有问题的,大家都有嘛,您主动交代问题,那其他人查不查?”
李学武着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吓了李怀德一跳,但就在他一跳的时候李学武开口了,道:“我有事,我主动交代,那他有事,你怎么办?”
李怀德侧着脑袋看了看李学武,问道:“我有什么事?他有什么事?还有什么事?”
“您有事啊!”
李学武皱眉道:“咱就不说后勤处的事了,保卫处您就没有嘛?是不是关心不到位,是不是检查工作不细致,是不是走访问题没有跟踪到底?”
“调度处是不是也是一样,对相关干部的考察不彻底,对具体业务的管理不细致,对具体的人员没有尽职约谈?”
“销售处呢?”
李学武严肃地看着李怀德说道:“是代管部门您就可以放松了嘛?是不是有那些具体工作没有做到的,是不是有些人的管理没有做到的?”
李怀德眯着眼睛看着李学武,好半晌才严肃地点点头,道:“你批评的很及时啊,我是有很多工作没有做到位啊,在干部管理问题上我是有责任的啊”。
“所以说嘛,现在就会有问题啊”
李学武一副就是如此的表情,看着李怀德说道:“那您管着这么多干部,管着这么多部门,如果出了事情,您是不是得虚心检讨?”
“是是是,是该检讨”
李怀德嘴角扯了扯,明显带着笑意,在烟灰钢里弹了弹烟灰,点头道:“你说的对,继续”。
门口站着的栗海洋耳朵动了动,他仔细地往里面听了听,刚才他好像听错了,是李副处长在教训李副厂长?
艹!是不是中午休息的时候起猛了!
处长训厂长怎么了?
你看看李副厂长愿不愿意挨训,是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虚心竹有低头叶,傲骨梅无仰面花嘛!
李学武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了,用打火机敲了敲桌子,对着李怀德问道:“您这样的都难免的会犯错误,那您说,其他领导干部会不会犯错?!”
“嗯,在所难免的嘛”
李怀德点头道:“人无完人,谁敢说自己的工作不会出错呢”。
“就是啊!”
李学武抽着烟,对李怀德说道:“厂长、副厂长、处长、副处长、科长、副科长,哪个管理者不会犯错误?他们自己看不到,是不是得需要有人来提醒他们,叫醒他们!”
“那应该由谁来做这个工作呢?”
李学武很是认真地说道:“我一直都觉得,轧钢厂是所有工人的,所有的干部都应该是受工人监督的,您说呢?”
“我高度认同这一点”
李怀德点头正色道:“工人级阶领导全体工作,是社会生产力的先进代表,是有权利这么做,也应这么做的”。
现在李学武的话不用往下说了,他都懂了,没有人比他更懂李学武了。
说计谋,说谋略,他李怀德以前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现在是他敢说第三,没人敢说第一,谦虚他帮李学武保留了第二的位置,在心里他也得承认,李学武在有些地方看得确实比他深远。
李学武让他联合杨凤山,激化杨凤山同工作组之间的关系,一起挤走工作组的策略他不认同。
现在李学武反手就又给了他一个策略,既然不能联合杨凤山,那就反其道而行之。
先行自证一步,让自己走在众人的前面,形成孤立局势,再让举报信填满工作组的办公桌,一个都别想跑,全厂所有带长的都有份。
这些举报信的来源自然是工人,还要在不经意之间泄露这个消息,让工人知道有这么个途径来反应问题。
那这件事就成了,他只要准备第一批举报信就行,随后的自然有工人真的写。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要的就是乱,你不是想查嘛,这次我就让你查个够。
杨凤山你不是犹豫是阻止工作组还是默认工作组嘛,现在你没得选。
全厂都乱了,杨凤山也不得不站出来,只要他站出来,就是跟工作组在对立面,或者跟工人在对立面,反正哪边他都得不着好。
工作组遇到此情形,要不就是放弃前面的调查,草草了事,要不就是一查到底。
可查是查,那些问题真查出来,处分了,轧钢厂也完了,没人上班了不完咋地?
但他们不查,工作组就站在了工人的对立面,李怀德就负责激化这种矛盾,让火更大一点,反正他已经先跳出来了,烧谁也烧不着他啊。
到最后的局面一定是工人胜利,因为上面不可能把工人都开除了。
更不可能把所有干部都开除了,这件事最终结果就是如此。
李怀德心里合计着,李学武八成都已经将工作组滚蛋那天吃什么都算计好了吧。
要吃肉!要喝酒!
李怀德想了,就凭李学武这一招,他都应该请李学武吃肉喝酒。
不仅仅干掉了工作组,还能让杨凤山站在中间里外不是人,同时还能获得群众基础,一箭三雕,真是厉害。
呵呵,更厉害的在后头呢。
李学武见李怀德笑,他也笑,李怀德笑的很奸诈,他笑的更奸诈。
李怀德觉得李学武是为了他而开心,李学武觉得李怀德这么觉得而开心。
工作组要真是这么好糊弄就好了,可越是不好糊弄不就越有意思嘛。
栗海洋听见办公室里的笑声打了个冷战,他心底莫名的觉得有些冷。
在听到李怀德叫他,这才开了门走了进去。
这会儿李学武已经起身,手里夹着烟卷,跟他笑了笑,往门外去了。
栗海洋也是笑了笑,送了李学武出去,拿了门边的扫把和铲子,将地上的碎茶杯收拾了。
“问问厂办,李处长的妹妹怎么安排的,你平日里在厂办,多照应些”
“是”
栗海洋不知道李副厂长怎么突然这么交代了,明明就是看着文件的样子,嘴里说的却是无关紧要的话。
不!不对,李学武的妹妹可能是无关紧要的,但李学武不是。
能抽着烟从领导办公室离开的,这么潇洒的恐怕只有他一个了。
栗海洋在厂办见着过李学武的妹妹,可以说长的挺好看的,但他不敢招惹,也没人敢招惹。
领导的话也就是句提醒,告诉他李学武的妹妹在,有事情来找领导。
这小姑娘天大的人情了,就连副厂长都叮嘱要看护的,好么,以后谁敢给脸色看。
李怀德说这句话不仅仅代表了关照李学武妹妹的意思,也代表了李学武在他这里的位置。
他是真怕了工作组这一招了,要真是釜底抽薪,掘了他的根子,那他在轧钢厂就完蛋了。
工作组来的时候就是带着目的来的,而目的就是他,张国祁完全就是搂草打兔子,替他挨了枪子。
三年不得提拔,就是给张国祁的第一步警告,再敢“助纣为虐”就不是三年的事了。
张国祁现在为啥跟李学武说一身轻松啊,处分下来了,位置不会动了,李怀德也不敢再用他了,不轻松是什么。
没了张国祁给自己挡着,他自然还有别的挡枪鬼,
最让他害怕的是年中会议了,有工作组在其中卡着,有可能就在今年的大会上将他打成光杆一个,甚至是调整他的工作。
副厂级的职务有副厂长,还有副书记呢,还有工会一把手呢。
真要是抓着他点什么,一顿咔嗤,到时候用这一套把他弄去工会可就热闹了。
别说没有这种可能,像是李学武那般,直接抓了邓之望,找出切实的证据掀翻一个副厂长那是特殊情况,非常规手段。
而常规手段处理一名副厂长就是他怕的这样,用一堆有的没的质疑他,调查他,降低他的威望,然后在工作上孤立他,最后在某个时间调动他。
只要是有问题,确定问题了,那他在今年的年中会议上一定站不住脚,都不是分工调整的问题,而是直接边缘化。
边缘化的结果不是你就在工会一把手的位置上就完了,这种调度没有个头。
先是去工会闲置,然后就是无尽的调查,然后降级,一降再降,降到你的影响力不足的时候,直接抓你进去。
这就是一种常规的,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的一种处理手段。
杨凤山希望看见的就是这种手段,他已经有了掀翻杨凤山的心,那杨凤山就有了嘎他的意。
说他不愿意跟杨凤山合作,就是因为两人都已经亮明了刀枪,是时候开始拼杀了,这个时候讲什么合作都是虚伪的,没人会信。
李怀德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常务副,如果常务副不给,那就干掉杨凤山,自立门户。
以前他还顾忌杨元松的干扰,现在既然工作组都下场了,他也看清了杨元松银样镴枪头,最是墙头草的作风,表面上看重他,实际上并不拿他当回事。
因为有李学武的存在,他在谠委那边有了谷维洁的支持,就代表他在谠委有一票的存在。
而在与谷维洁的合作中他也很大方,居民区项目的易手就是他同李学武推动的。
即便是明明知道李学武给谷维洁出了主意,居民区项目有了现在的大好局面,李怀德也没说妒忌,没说李学武当初不帮忙的话。
这个项目即便是给了他,他也做不到谷维洁的那种地步,因为两人工作的重点和方向都不同。
谷维洁更侧重实际工作,更抓精神建设和谠务工作。
李怀德想要稳扎稳打,不愿意承担风险,更想做虚的工作,抓基层的群众基础。
两人各取所需,互相帮助,在李学武的调和下很有默契度。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演戏,演一场李学武给他定了剧本的大戏,戏名就叫《无中生有、暗度陈仓、凭空想象……》
——
从李怀德办公室里出来,李学武往楼梯对面的厂办办公室看了一眼,并没有过度关注,转身下了楼。
李雪不知道她在办公室里看资料学习的时候,她二哥同样在三楼。
徐斯年接到李雪的报到时是有说让李雪可以明天或者后天再来也行的话,可是李雪拒绝了,说可以先熟悉熟悉。
李雪也是怕自己回到家胡思乱想,更怕自己休息多了就又想起上学的事。
其实高中生考大学并不都是毕了业考试就行,而是有一套复杂的程序。
参加高考前是要去工厂里劳动一个月,然后回校复习功课一周,一周后再去参加高考。
李雪的情况比较特殊,现在她们学校比较早的开始了停课,也有安排去工厂劳动,但李雪没去。
毕业考试完成后她就被李学武安排着参观实习了,因为高考延迟招录,所以也没有去工厂劳动,自然也就没有了高考的准备。
这几天唯一去学校办的事就是领毕业合照,听听同学们互相道别。
她能听到的,不是男同学们在闹,在喊口号,就是女同学们在哭,在诉说毕业后的迷茫。
有好多同学对高考招录怀着信心,都在暗自鼓劲,互相鼓励着要继续学习,准备年前的高考。
李雪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说什么,回到家里看着手里的照片好久,这才卡在了镜子里,再没看过。
今天在轧钢厂办了入职手续,她知道自己已经没了再考虑上大学的资格,二哥已经暗自帮她把所有的手续都处理完了,只等她点头。
她能有什么办法,二哥说的话,一向都是对的,都是为她们考虑的,更是尊重了她自己的意愿。
所以在徐主任问她的时候,李雪也是固执地决定从今天就开始实习工作。
徐斯年也有些理解这个小姑娘的固执,安排了对接保卫处的秘书彭晓力来做李雪的带教师傅。
彭晓力知道李雪是谁,虽然压力很大,但还是得教。
他跟徐主任表达了自己能力一般,水平有限的状况,但无奈,徐主任好像认定了年轻人总是有共同话题,认定他可以带好李雪。
尤其他是保卫处的对接秘书,这样好像更方便似的。
彭晓力在教李雪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胆战心惊的。
本身这就是个恬静的姑娘,长得又好,多做一分好像图谋不轨似的。
再一个就是李雪的身份,让他真的想把李雪快点教好出师。
上次他惹到过李学武一次,差点被吓死,现在去李学武办公室汇报工作都是紧张着。
瞅着眼巴前这姑娘应该就是腿打断的代名词了。
从最基础的应用文写作开始教,再到办公材料的分类与归类,轧钢厂各单位层级领导姓名和分管工作,各单位职能与职责……
李雪要学的东西有很多,这跟努力与否无关,也与基础文化知识无关,在工作中,这些都只是一个人最基本的职业素质,重要的还有灵性。
彭晓力同徐主任的看法一样,李副处长的妹妹,那还不是一样的灵?
当然了,彭晓力是不敢说李学武粘上毛就是猴的话。
李雪的位置就在彭晓力的边上,两人都是靠着墙坐着,一个轻声教,一个认真学,办公室里的大吊扇嗡嗡的响,这边时常有目光扫过,给彭晓力带来了无限的压力。
被选中教李雪的他有压力,那没被选中的还有想法呢。
一步登天不好说,但终究是个厉害关系,都能看得出来,李雪的未来绝对比一般人要强。
如果这个时候有个领进门的情谊,甭管是李雪本人,或者是李学武,恐怕都不会吝啬出手帮忙的。
带着这种功利心看李雪的有,看彭晓力的也有,所以才让彭晓力又有压力又有动力的。
李雪倒是沉稳的性格,彭晓力说了,她就拿着笔做记录,一板一眼的很是认真,就像是在课堂上听老师讲课一般。
有不懂的也会在彭晓力说完后主动问,这种求学的认真劲儿也是感染了彭晓力,让他稍稍放松了下来。
本以为“起点”这么高,这么多领导关注的,李雪还不得是个骄傲难伺候的性格啊,现在看倒是错怪她了。
下午徐斯年来看过一次,见一个认真教,一个认真学,便也就没再打扰他们。
办公室里人见徐主任来看,也都知道李雪在这间办公室里,在厂办的地位了。
以后不说巴结吧,但却是要好好处关系的,更是得提防着的,因为这样的关系户多是会把办公室里的话跟领导说,跟上面说。
无论怎么对待,李雪都还是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大家也都没怎么紧张,只当办公室里多了一个注意的对象而已。
其实也是,十六岁的小姑娘,看着长得大,实际上才多大个小岁数,跟他们上班的时候差不多一个样。
回想起自己上班时候的模样,不也是这么的青涩懵懂,在办公室里像是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撞的头破血流后这才有了今天的感悟和地位。
相比他们的无奈,这位“妹妹”也不是什么大学生,只是平常的高中生,且有的锻炼呢。
“来几个人,往调度车间去一趟,带上相机”
厂办一科的科长走了进来,对着屋里招了招手,示意有工作。
科里的年轻人都赶紧站了起来,跟着科长就要往出走。
一科长冲着屋里摆了摆手,点了彭晓力说道:“晓力你不用,好好带新人就是了,其他人赶紧”。
屋里的年轻人笑着看了彭晓力一眼,各自怀着心思跟着一科长走了。
都知道今天货运专列回来,这是六月份第一趟贸易列车,也是李副厂长主持贸易工作后的第一趟列车,自然是要记录和报道的。
刚才一科长让他们带上相机也是这么个意思。
至于为什么是年轻人跟着出来,而不是老同志,这就是办公室里的规矩了。
有三个层面,一个是老同志屁股沉,自持身份,在科室里多年了,重要了,受尊敬了,也就起不来身了。
再有就是老同志很多都是相关领导的办事员、秘书,或者就是专职给各个领导写材料的,一科长也指使不动他们出这种外勤。
最后就是年轻人,需要机会锻炼,也需要承担起年轻人的责任,这种外勤和报道材料,正是他们展示自己的机会。
所以一科长只要说了相关的工作内容,这办公室里的人就知道啥事是自己的,啥事不是。
彭晓力自然是年轻人,当一科长说完,他便站起身。
还没等走呢,一科长又点了他的名不用他去了。
老同志看他是玩味,年轻的同志看他是幸灾乐祸,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彭晓力也是无奈,只能坐下来,继续指导李雪。
李雪看了看这位年轻的老师,轻声问道:“是有重要的事情嘛?如果您需要出去的话,我可以等一下再学的”。
“没事,就是贸易专列带着货物回来了”
彭晓力借着这件事给李雪讲了一下办公室里的规矩,也讲了这趟专列为什么需要相机记录和报道,报道的侧重点在哪,都跟哪个领导的业务相关。
李雪也是听了个热闹,囫囵吞枣的,她现在还在了解各个领导管理的业务呢,也不知道这里报道的李副厂长和相关的领导都是谁,啥关系。
其实在给李雪讲的时候,彭晓力就在想了,这件事说起来,还跟李雪的哥哥李学武有关系呢。
货运专列不是第一次了,前几次的货运都是跟边疆有关系的,知道的,更是都明白,这些货物都是李学武在边疆同李怀德打开的关系。
现在李怀德重新立项,单拿出货运专列—水果专列出来成立贸易项目,专项对接居民区项目,算是给厂里的工人做了一件大好事。
所以今天李怀德副厂长和谷维洁副书记都会到场,厂办的人自然也是会去做工作。
彭晓力知道几位领导之间的矛盾与关系,更知道李学武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可以这么说,李学武虽然不是厂领导,但在厂领导的眼里比一般的厂领导威胁都大。
说的好像绕口,但这就是事实。
一般的厂领导不会在楼下揪着另一位厂领导的脖领子扔上车去调查,甚至置之其于死地。
办公室里的话说来说去就邪乎了,更是有把李学武危险化的方向,彭晓力跟李学武接触的多,每天都见面,他倒是没看出李学武有多么的严厉。
在他的眼里,李学武是一个极为认真负责的领导,更是一位睿智可亲的领导。
但李学武做的那些事,办的那些人,不是传出来的,而是就存在的。
这跟他眼中的李学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也是彭晓力畏惧李学武的原因。
正因为神秘,正因为无常,所以才有畏惧。
——
红星小学。
校办公区有一块卫生区,原来都是交给各班级的学生分块负责的,现在不用了,学校里有了专职的打扫人员。
学生们不用扫地了,不用管理卫生了,自然开心,但看着以往的老师在打扫,被人称为教工,也是发愣。
有的学生说这是整治,有的人说这是惩罚,也有的说这叫改造。
说法不一样,但做的工作一样,有的老师扫地,有的老师清理垃圾,有的老师则是清理杂草,各种脏活累活都是交给他们来做。
有高年级的学生懂一些,也从工作队的老师嘴里听说了一些词汇,比如小资,比如出身等等。
棒梗以前的班主任冉秋叶就是这一批被改造的教师之一,也是被工作队揪的最厉害的一个。
无他,因为平日里就属冉秋叶穿的最洋气,也就属她最有小资气息,穿的、用的,言行举止,都跟别的老师不一样。
要说起来,不一样是对的,一样了才怪呢,冉秋叶的父母都是回来的华侨,冉秋叶自己打小也是跟外面长大的。
这性格和行为终究是带着点洋气的,在日常的表现中也是如此。
其实让她来扫地都不是让她最难过的,最让冉秋叶受不了的是周围人的态度和目光,看她好像看犯人似的。
孤立她就算了,以前教过的学生,管的狠了的学生,都在这个时候报复她。
故意往地上扔纸屑都是轻的,有那个坏小子,挑了厕所的粪便甩到她的卫生区,就想看她被羞辱的样。
工作队的人见着了也不管,只让她清理卫生,监督她扫地,训她像是对待阶级敌人似的。
她父母都是中学教员,现在跟她的处境是一个样子的,甚至都不如她现在的处境。
也是担心着父母,冉秋叶的心里压力还是很大的。
这几天回家,看着父母愁容满面的样子,她就更是不敢提自己在学校里受到的不公平待遇了。
“冉老师,冉老师”
“啊?”
冉秋叶正想着心事,被人从后面叫着刚反应过来,有些不习惯地看着走过来的工作队人员。
这名工作队的人不是她们学校的,而是教育系统其他单位派来的,先前对她的态度特别不好,也是将她定为知识分子,小资代表的人。
这些天就属这个人对她最凶,最恶劣,这会儿看见对方笑着叫她,也是有种错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冉老师,队长叫你过去一下”
“哦哦,知道了”
冉秋叶狐疑地看了对方一眼,这才将手里的扫把放在了一旁,跟着这个人往办公室里去了。
办公室里,工作队的队长,连同红星小学的校长都在。
当冉秋叶进来的时候,两人都是露出了微笑。
“呵呵,冉老师这些天辛苦了啊”
“是啊,是给劳动改造的同志们做出了表率啊~”
……
冉秋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就在门口扫了几天的地,怎么就成了表扬的对象了,同时也成了这些需要改造人员的优秀代表了。
从工作队的办公室里茫然地走出来,她不知道到底咋地了,但她知道自己恢复工作了,不用去扫地了。
看着跟自己微笑的工作队人员,看着跟着她一起出来的校长,冉秋叶只觉得有些魔幻。
更魔幻的是,校长带着她往校办公室走,路上的时候,校长语气责备地说道:“有些事情没必要闹到最后才托关系的嘛,你要是提前说,大家也都好处理,对吧”。
“你也是咱们学校任教几年的老师了,我对你是个什么态度,平日里对你关照的还不够嘛?”
校长的神情有些委屈,也有些抱怨,委屈是冉秋叶有这层关系在不主动表露,出了事情也不主动跟他来汇报,直接跟那个人说,现在整的他好像不是人了似的。
抱怨的是冉秋叶现在,你说你要是真有心就去扫地做杂工了,就一直做下去,何必都这么多天了才说,让他跟工作队的人如何是好。
这还是商量了好一阵,找了个表现优秀的理由,做了个假的报告把这件事糊弄了过去。
“我……”
冉秋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校长的话了,她有些明白了,工作队的态度改变,对她的立场改变,这是有人出手帮自己了。
可她真的没有这个关系啊,更不知道谁帮的她,身边也没有这样的人啊。
校长看着她迟疑,以为她不好意思了,便点头道:“行了,好在事情有了好的结果,你也好好教学吧”。
“不过要注意言语分寸,更要注重自己的行为举止,一定要学习艰苦朴素的精神”
校长点了点冉秋叶,随后看了她一眼,似是随意的说道:“跟那位说一下吧,我老高算是使出所有的力量了”。
说完,也不等冉秋叶再说什么,转身往办公室去了。
“哎!冉老师,我听说您这……”
闫富贵听见两人的对话,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打眼看了远去的校长一眼,这才跟冉秋叶说道:“您这是重新回到咱们人民教师的队伍了?”
“哦哦,是”
冉秋叶扯了扯嘴角,跟闫老师点了点头,满脸困顿地往卫生区去了。
那边的打扫工具还没收拾呢,她是要把工作都处理好的。
心里想着校长话里说的到底是谁,又是谁有这个能耐一句话就把校长给指使动了。
刚才校长的意思就是让她给那人说一下,算是回了那人的要求。
不能打电话回的,又是交代下来的事必须办成的,这人到底是谁?
(本章完)
第109章 欠儿登
出边疆:
君不见走马川行,
雪海边,
平沙莽莽黄入天。
到京城:
迟日江山丽,
春风花草香。
泥融飞燕子,
沙暖睡鸳鸯。
沙器之同韩建昆从火车上下来,内心的感受就是如此。
边疆的山上还披着皑皑白雪,京城已经是热浪扑面了。
似是热浪的还有来调度车站迎接货运车组凯旋的轧钢厂工人代表们。
这些人都是厂办组织的,目的是宣传这一次的边疆贸易再次取得优秀成绩。
书记杨元松,厂长杨凤山,副厂长李怀德,副书记谷维洁等一众领导均到场表示祝贺。
作为厂长,杨凤山更是在站台上,代表厂办,对胜利归来的销售处、后勤处、调度处组成的贸易工作队表示了祝贺和欢迎。
韩建昆本来是想直接走的,但是被沙器之拉了一下,直到看见李怀德副厂长同书记在私下里说了好一阵,且看着书记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琢磨了一下,这才往保卫处的车边走。
车就是指挥车,小刘开着,于德才就坐在副驾驶上。
韩建昆和沙器之两人像是进货的,往车上装了好几大箱子的东西,这才跳上了车。
“谢谢于主任!”
“谢谢!”
韩建昆见沙器之道了谢,便也跟着说了声谢谢。
只是他说谢谢的时候眼神却是看着小刘的,似是在看他有没有弄坏自己的车。
小刘也看见韩建昆的眼神了,苦笑着示意道:“要不建昆你来开?”
“快走吧,呵呵”
于德才笑着打了个圆场,拍了小刘肩膀一下。
见着车开出调度车站的院子,这才对着韩建昆解释道:“这些天都是小刘在给处长开车,实在是辛苦”。
说完又看向沙器之笑着道:“你们也是辛苦了,处长说放你们两天假,后天再上班就行”。
“我们还行”
沙器之看了韩建昆一眼,也从韩建昆的眼神里看出了执拗,嘴里笑着对前面回了一句:“等跟处长汇报一下再说吧”。
他倒是想休息几天的,可看这样子韩建昆是不想休息的,怕这车晚一天都不是他的了样子。
对韩建昆这个执拗的性子他也是没有办法,在去边疆的路上说的好好的,到了地方听他的,一起行动。
可一到地方小韩人就没影了,直到准备回来的头一天这才在准备好的招待所里见着他。
沙器之本来想说些什么的,但觉得韩建昆也没啥事,可能去见战友啥的,便没有责备他。
现在回来了,见他又是这样,沙器之也是没法了,只能是舍命陪君子了。
秘书和司机的关系就是这样,相互帮助,相辅相成,必须紧密合作的。
现在他遇着一个上班狂,他能怎么着?
于德才也看出两人的意思了,笑了笑没有说话。
当初给李学武介绍这个秘书的时候完全就是充数的,却是没想到这个面的性格倒是个优点,搭配李学武的狠厉和小韩的孤绝,倒是契合。
——
“作为厂办的办事员一般分三种岗位”
彭晓力手里抱着文件,李雪手里也抱着文件,两人边走边说。
李雪跟着彭晓力学习,自然是不能耽误了彭晓力自己工作的。
彭晓力每天都要分几次将厂里转交的,上面批复的,下面递交的文件过手,送交到应该处理的人手中。
“似是咱们这种对接办事员一般来说跟各部门的一把手和他们的秘书接触较多,其后便是各厂级领导和领导的秘书,最后就是咱们的徐主任了”
彭晓力带着李雪走在三楼的走廊上,一边给她交代着自己要做的事,一边解释着对应的领导是谁,秘书是谁。
“如果咱们递送的文件是常规工作,那么交给领导的秘书就行,如果是紧急文件,或者临时文件就需要咱们亲自跟领导对接了”
“记住了”
走着走着,彭晓力站住了脚,看着跟着自己站住的李雪叮嘱道:“能记住姓名的尽量记住,尤其都是哪个字,在书写的时候不要出错”。
“是科长的,就叫姓氏加科长二字,无论正副,除非正副同时在,则是简称副科为张科或者李科”
“是处长的就叫姓氏加职务全称,是副处长的,方便的时候叫姓氏加个处字,不方便的时候就叫姓氏加副处长或者副主任”
“是副厂级的,日常不熟悉的都叫领导,厂长就叫厂长,副厂长就姓氏加职务,比如李副厂长、景副厂长,千万不要省略”
彭晓力不厌其烦地一一解释着,介绍着,示意了工作组临时办公的办公室说道:“那边是工作组的办公场所,上面下来的,办事员就叫某主任,带正式职务的就全称”。
说完示意了自己和李雪,笑着说道:“反之是一样的,如果咱们下去陪领导检查,或者去其他单位做客,人家知道咱们是办事员,也会称呼彭主任、李主任”。
李雪抿嘴一笑,点点头,说道:“彭主任”。
“呵呵~”
彭晓力见李雪开玩笑,摆摆手轻笑道:“在单位千万别这么叫,会被笑话的”。
说完示意了前面的办公室介绍道:“这里是谷副书记的办公室,跟你说过的”。
李雪见彭晓力用问询的眼神看向自己,便点了点头,表示她记得这位副书记的基础资料。
彭晓力见李雪点头,便笑看着李雪敲了敲半开的门。
“来”
“谷副书记,张秘书没在”
彭晓力带着李雪进屋,先是跟谷副书记简单打了个招呼,随后便直接说明了情况和来意:“下午转过来的文件给您送过来”。
“好,放这吧”
谷维洁正在批阅文件,抬头看了彭晓力和他身后跟着的小姑娘一眼,道:“你们这工作做的好啊,我刚进屋,工作就来了”。
说完头也没抬,只是手虚晃了晃,示意了门口的方向道:“行啊,你也配办事员了”。
“您太高看我了,我哪有千里眼能盯着您啊,更没资格配办事员了,这是我们科室今天来的新人,叫李雪”
彭晓力一句话撇三岔,一岔回了谷维洁“质疑”他“跟踪”的话,一岔回了“办事员”的玩笑,一岔给了新人介绍和打招呼的机会。
简明洁要,不给领导拖沓的印象,更不给领导敷衍的印象,一句话刚刚好。
在彭晓力的示意下,李雪看向抬起头的谷副书记招呼道:“谷副书记您好,我叫李雪,请您多批评,多指教”。
“你是李雪?李学武的妹子?”
谷维洁好笑地看了一眼彭晓力,见他没做解释,微笑着对李雪点了点头,道:“好好工作,有什么困难来找我”。
“谢谢谷副书记”
李雪面对突然热情的领导有些拘谨,再由着彭晓力客气了一句,见领导低头继续忙了,便抿了抿嘴,跟着彭晓力的示意出了办公室门。
“完活儿,这就是我日常的工作”
彭晓力一边走着,一边对着李雪笑了笑,问道:“有点紧张是吧?”
“还……还好”
李雪抿了抿嘴角,随后说道:“领导都挺好相处的”。
彭晓力脚下的步子一乱,手里的文件差点掉下来。
见李雪看过来,嘴角扯了扯,无语地继续往前走了。
他真想说,这就是你,是因为你,领导才笑的。
还好相处,哪个领导都不好相处着呢,没见着刚才进去就给来了一句磕打的话啊。
什么叫我刚一进门,你们的工作就跟上来了。
看似领导的玩笑话,实则是质疑他们来的速度,也有借着玩笑话点他们的意思。
如果回答不好,就会引起领导的反感,跟徐主任说些什么,回头就是一顿挨批。
而质疑的话不算完,接着针对他个人的,配办事员的玩笑话,又是一个坑。
一般来说,他们送这种文件都是一个人,跟领导的秘书对接,少有带着人一起进领导办公室来送文件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事了呢。
领导虽然不会明着说,但也有忌讳这个的。
当然了,彭晓力知道谷维洁的人很好,这是在点他呢,提醒他注意。
所以彭晓力也是借着谷维洁的玩笑反过来把事情解释清楚了。
“这秘书的工作属实不好做,我再给你接着讲咱们这种办事员的第二种岗位,就是领导的秘书”
彭晓力一边带着李雪往前走,一边解释道:“你看咱们科室,隔壁科室,总有几张桌子文件很少,那个就是领导的专职秘书”。
“平时只负责对应领导的服务工作,包括一些个稿件和行程安排,具体的由领导交代下来的任务等等”
彭晓力放慢了步子,轻声说道:“他们一般的时候就在领导的办公室里,只有领导不需要了,才会回科室办公”。
说着话已经到了一处办公室门口,示意了李雪跟着他学习,轻轻敲了三下门,在听到里面的应答后,这才开门走了进去。
“景副厂长,吴秘书不在,厂长转过来的文件,需要您审阅一下,明天的会议前会传达下去”
彭晓力示意了李雪,让她将怀里的相应文件放在领导的桌子上。
李雪有些紧张,尤其是看着这个领导好像不大好相处的样子,第一天的时候就见过,当时看她说话干净利落脆,好像很严肃的模样。
彭晓力见李雪有些慌乱,上前帮忙找了对应的文件出来,在景副厂长注视的目光中摆在了办公桌的合适位置。
景玉农只是打量着李雪,见她虽然慌乱,但是眼神清澈,并没有躲闪和低头,便点了点头,继续忙了。
彭晓力见领导没说话,轻声道别便带着李雪出了门。
回到走廊上,看着李雪有些拘谨的神色,宽慰道:“别紧张,领导不会在意咱们的小错误的,只要不是每次都错就行”。
说完对着李雪开玩笑似的说道:“即便是错了也没事儿,领导们拉不下脸来说咱们的顶多跟徐主任念叨几句,咱们徐主任护着咱们呢”。
“谢谢~”
李雪见彭晓力主动帮自己放松,便看着他道了谢。
彭晓力却是摆了摆手,道:“快别谢了,都是一个科室的,咱们不说这个”。
说完示意了前面道:“剩下的都是各处室的文件了,咱们边走边说”。
“这第三种岗位啊,就是写材料的笔杆子了,他们都是老同志,有的在某个领域特别擅长,有的更是某个领导内定的供稿员,虽然不是专职秘书,但跟领导的关系很好”
“虽然他们不是领导职务,但是资历老,好多都是主任科员,所以还是要尊重他们的,多跟他们学习”
彭晓力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科室的方向,示意了李雪道:“咱们厂办一科基本上都是业务厂领导的秘书,二科基本上都是谠务厂领导的秘书”。
“三科则是业务处长、副处长的办事员,四科则是谠务处长、副处长的办事员”。
“当然了,这不是绝对的”
彭晓力示意了对面的几栋副楼,道:“这几栋楼里办公的处室有自己的综合办公室,处室一把手的办事员就在那边办公”。
“他们有自己的办事人员和笔杆子,也有的处室一把手比较厉害,稿件都是自己写”
这么说着彭晓力看向李雪解释道:“李处长就是文案高手,他写的文章就连咱们处室那些老笔杆子都比不上,只要投稿,那必定是要上报纸的,至少都是咱们系统的大报,厉害的很”。
李雪听见彭晓力用敬佩的眼神和语气说自己的二哥,也是感到与有荣焉。
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抿着嘴看着彭晓力问道:“这个也是办公室的语言规则嘛?”
“呵呵,当然不是”
彭晓力没想到李雪突然跟他开玩笑,轻笑着示意了前面快到了,嘴里则是回道:“这个你慢慢就知道了,咱们处室那些笔杆子都有剪报本,里面最多的就是李处长的文章了”。
——
“处长,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沙器之习惯性地站起身给李学武的茶杯里添了热水。
李学武看了一眼茶杯,点头问道:“边疆办事处有招本地人入职吧?”
“这个是有的”
沙器之看了李学武一眼,介绍道:“我去的时候办事处的架子都已经建设完成了,该有的人事基本上都完成了安排”。
说着话,拿了暖瓶给韩建昆和自己都续了一些,等放好了暖瓶,这才继续回李学武的话。
“似是财务科、计划科、综合办都有本地人,汉、维都有,只有保卫科是从咱们厂分派过去的,全员都是汉人”。
李学武眯着眼睛点点头,问道:“看着金耀辉在办事处的威望和管理能力怎么样?”
“这个……”
沙器之看了李学武一眼,低头想了想,这才回道:“因为办事处的人员结构比较复杂,其在办事处的威望还是依托于办事处负责人本身的情况,在管理上我觉得是有些问题”。
说着话,很是认真地对着李学武解释道:“金处长很喜欢亲力亲为,事必躬亲,处里的很多工作他都会过问,甚至是亲自带着人去做”。
“呵呵~”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道:“部门草创,负责人多关心工作是很正常的”。
“那就是我想多了”
沙器之见李学武这么说,心里也明白处长的意思了,笑着逗了一句。
李学武转头看向韩建昆,问道:“建昆,去一趟边疆,有没有邂逅爱情啊?呵呵~”
沙器之见处长的话头突然转向韩建昆,尤其是这一句,他以为处长知道韩建昆多日外出未归了,坐在这里不由得替韩建昆捏了一把冷汗。
韩建昆倒是很冷静,这会儿腼腆地低了低头,随后说道:“爱情没遇着,羊肉吃了不少”。
“哈哈哈~”
“呵呵呵~”
沙器之见着李学武没生气,这会儿大笑着,便也还跟着笑了起来。
眼神看向了李学武和韩建昆,他都被这两人整的神经了,什么怪脾气这是!
屋里正说笑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因为就半开着,所以屋里人已经看清是谁在门口敲门了。
“李处长,沙秘书回来了”
彭晓力笑着走进屋,先是跟李学武招呼一声,又跟站起身的沙器之打了招呼。
沙器之也是看见了李雪,有些惊讶地看了办公桌后面的处长一眼。
“这是今天下午转过来的文件”
彭晓力将一叠文件交给了来接的沙器之,同时跟沙器之对接着相关文件的时效。
沙器之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拿了铅笔一一在文件上做了标记。
等文件对接完,彭晓力也省了给领导介绍新人的步骤了,想着打声招呼便出去的。
李学武笑着看了妹妹跟着彭晓力学着业务,见他们说完,点了点门口的箱子道:“器之他们去边疆带回来的水果,拿一些回去吃”。
“这怎么好意思呢”
彭晓力摆手笑着道:“这太贵重了,我们……”
他也是被李学武说的,一时着急,忘了身后的“学生”有关系了。
上次就是来这边汇报工作,正赶上保密部的同志来给处长送水果,被李处长强塞了一抱水果回去的。
好么,那一次算是给徐主任添了麻烦了,臭味记忆犹新!
这一次见着沙器之从箱子里掏出来的水果倒是认识,可就是因为认识,所以才不好意思收的。
哈密瓜、西瓜、甜瓜、沙棘、大串的葡萄……
沙器之明白处长是啥意思了,也明白李雪为啥出现在这里了,所以单找了个小箱子,用这些水果将箱子装的满满登登。
当被沙器之强塞在手里一箱子水果,彭晓力知道,自己这个当师傅的不卖力气教学是不行了。
李雪站在一旁自然也知道二哥的用意,微笑着跟沙器之道了谢。
“谢谢沙哥”
“叫沙主任”
李学武故作不满地看了妹妹一眼,嘴里更是纠正的妹妹的称呼。
“呵呵,叫啥都行,在这咱们都一样是办事员”
沙器之笑着接了一句,随后对着李雪微笑着说道:“咱们离着不远,有事就过来叫我”。
“是,谢谢沙主任”
李雪微笑着点了点头,见彭晓力抱着水果累的慌,便主动跟二哥和沙器之道了别。
李学武在李雪出门前叮嘱了下班过来找他,这才目送了两人出门。
沙器之是送到了门口,看着两人走了,这才回来,对着李学武笑着道:“您可真是舍得,李雪才十六吧?”
李学武吹了吹面前文件上的烟灰,又伸手在烟灰缸里弹了弹,这才说道:“学上不得了,早点出来锻炼,在家养废了”。
“瞧您说的,看着文文静静的大姑娘了,叫您说的这么不堪,可没有这么当哥哥的”
沙器之笑着走回来坐下,道:“我说您真舍得,安排在厂办,那边可对新人不算太友好,即便是您的关系,这小刀子也是免不了的”。
“嗨~成长的必然阶段嘛”
李学武倒是没什么在意的小刀子偷偷给几下子无伤成长,大刀子别人也是不敢,就让李雪这么锻炼着吧。
在厂办里,总会遇见机关里的各种魑魅魍魉,是要跟他们打交道,是要跟他们有工作上的接触,是要处理一些难题事故。
能把这些工作处理的顺利了,也就说明李雪长大了。
沙器之只是顺着这个话题说了两句,既然人都来了,那就说明李学武对自己妹妹是有安排的。
李学武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韩建昆,笑着对两人说道:“回去吧,休息两天再来上班”。
“我们还行”
沙器之看了韩建昆一眼,笑着说道:“跟建昆我们两个在路上也是睡了一道,并不累,还是早早进入工作比较好,再说马上就周末了,没事~”。
李学武也看出韩建昆的坚持了,笑着点了点头,道:“其实没了你们帮忙,我这边也不方便呢”。
“嘿嘿~”
沙器之听见领导这么说,当然是欣喜地笑了出来,再看向韩建昆的时候,见他的脸上也是有了笑容。
“去吧,把水果跟同事们分一分,下了班咱们就撤”
“是”
沙器之笑着点了点头,站起身同韩建昆将门口的水果箱子搬了,往办公室去了。
他们带回来的水果不老少,因为有着便利,指挥车后面都装满了的。
搬上楼的两箱是给李学武当礼物送人的,剩下的都在车里。
而刚才小刘在送了两人过来时,就已经很自觉的将钥匙还给了韩建昆。
他也是实在有些受不了韩建昆的那种眼神,好像他掌握的不是韩建昆的车,而是韩建昆的媳妇儿。
李学武让彭晓力他们带走了一些,又让沙器之带走一些给科室里的人,剩下一些拿起电话打给了招待所。
因为水果列车的到来,厂里好些人都是不愁水果吃了。
但真舍得花钱买的也不会太多,即便是很便宜。
这种福利品的发放都是有条件的,领导的不会太多,工人的不会太少,这些水果最后都会在食堂实现分配。
就像牛羊肉一样,瓜果等分切开了,葡萄都摘好了,打饭的时候每人会给分配一些。
可能一顿吃不了,连续三两天都有餐后水果吃,但也就吃个新鲜。
下周一就是端午节,厂里也会赶在过节的时候弄这些慰问福利,比往年倒是“甜”了许多。
水果列车上的瓜果葡萄会有几个渠道被消散掉。
首先就是轧钢厂自留福利品,其次就是炼钢厂自留福利品,两个工厂都会将这一部分的水果作为福利供应给工人。
然后就是内部消化一部分,比如按照批发价卖给工人,卖给有关系的工厂。
无论是工人,或者是有关系的工厂,能用这个价格买到比市面上便宜一毛钱的水果都算是一种人情和交情了。
感受最深的应该就是轧钢厂的干部和工人了,其次便是在联合企业上同轧钢厂有合作的工厂,在这一次也是吃到了香甜。
最后的一部分就是两地经销单位运走消散了,面向的是有销售资格的供销社。
这一次轧钢厂的水果贸易列车算是迎来了一个开门红,虽然赚的不多,但是实现盈利了,给工人带来了福利,给日益燥热的情绪降了温,给合作工厂送去了甜头。
一劳多得,这也是杨凤山支持李怀德开展贸易的原因。
在正治上可以打压李怀德,但在正面的业务上是不能这么做的,他是厂长,天然的就有这种劣势。
这种福利大家的业务他就更不会阻拦了,亲自去车站并且发表讲话,就是代表了他的态度。
当然了,就像前面说的,轧钢厂有一万多人,这些福利能不花钱享受到的只是一小部分,是作为节日的添彩。
要享受更多的福利也行,就是用低于市场价从厂里购买水果嘛,就像雪糕和汽水一样,在厂里用定额票买就比外面的便宜,在厂里游泳本厂的人也比外厂的人便宜。
秦淮茹早就知道有这个福利,厂里也早早的就下了通知,今天水果列车到了,厂供销服务部门口就排起了长队,都等着买水果呢。
棒梗也吵吵要买水果吃的,但今天他惹了祸,秦淮茹没搭理他,他也就消停了。
在棒梗看来,他们家现在介于有钱和没钱之间,具体的说不上来,就是吃的饱,但没得钱花。
他们家的钱都跟他奶奶的肋骨上串着呢,要是想花钱,得叫他母亲拿着老虎钳子一个个地往下扽。
这会儿见着招待所的工人从服务部往回拉水果,只能站在一旁眼馋着。
作为福利品,也作为内部销售品,招待所也有一些定额,一部分用来领导们午餐后的水果,一部分会被销售给住在这边的客人。
刘岚带着人往库房里搬运水果,见着棒梗在门口站着,便从箱子里抓了一把掉落下来的葡萄偷偷塞给了他。
棒梗接着葡萄眉眼登时亮了起来,刚想道谢,却是被刘岚用眼神示意住了,让他别声张,找没人地方吃去。
棒梗也是鸡贼的小子,得了刘岚姨的示意,小跑着去了团结湖那边。
这会儿的团结湖周围可没人,都嫌中午这会儿热呢。
搬运的工人见着刘岚的动作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一个是主管厨房和餐厅的股长,一个是所长的孩子,吃几颗葡萄而已。
要说运输损耗也说的过去,都到了这边,钱账都是核对好了的,多少都是由招待所来算账的。
只是几颗葡萄还想,要是多了就麻烦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轧钢厂的办公制度和财务管理制度走到了一起。
所有的部门都开始精打细算了起来,在账目上卡的很细,也很合理,超了的损耗一定就是部门自己来负责的。
这种状况在这个时代是有些不太正常的,一般来说,财务制度是独立的,办公制度也是独立的,两条线没有重合过。
这也是后来出现三角债,内部滋生各种问题和腐化的直接原因。
管理责任的厘定不清晰,由谁负责的问题定的不清楚,出现问题后的责任追究谁也不清楚。
但是,现在的轧钢厂有些诡异,随着保卫处的办公制度和基础财务管理制度的流传出,其他部门逐渐学习和执行后,这种现象正在被削弱。
尤其是纪监书记薛直夫见到这种情况,一力促进这种制度的普及和实施,更是利用监察和审计的力量监督各部门完成制度的学习和转化。
时间不长,几个月,普及的范围也不是一下子就铺开了,而是像水一样正在慢慢渗透到轧钢厂的各个角落。
这个时代的人们都有朴实的一面,都有个公心,所以制度的实施和推行倒是没有遇到什么阻力。
而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见到大势如此,更都是避其锋芒,收敛了自己伸出去的手。
只要上面的制度抓的严,那么下面的人就一定不敢乱伸手。
下面的人也是看着上面的人做事,从没有过下面出了事,上面能跑掉的情况。
下面的人想拿他得最先想跟谁一起拿,拿了会被谁发现,要送给谁,一层连着一层,出了事都是一大串。
邓之望为啥要弄死自己的司机,为啥他在轧钢厂交代完还要带走继续审,这么长时间都没个消息,原因就在于此。
当然了,刘岚从箱子里抓一把葡萄给孩子是不好的,但也到不了一定的层面。
秦淮茹从办公室里出来便看见了,待装卸的工人走了,这才找了机会对着刘岚笑着说道:“不给他,嘴馋的很”。
“小孩子嘛,哪有不好吃的”
刘岚笑了笑,说道:“我们家那几个也是这样,总要吃的”。
说完示意了销售服务部问道:“就着方便,你不往家买点?可比市面上的便宜,还不用票,怪合适的”。
“是,正想着下班买点儿呢”
秦淮茹笑着应了一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道:“今天傅林芳第一次值夜班,你多带着她点啊,别出了事”。
“放心吧,能出啥事儿”
刘岚笑着跟秦淮茹挤了一下眼睛,道:“有我呢,收拾收拾赶紧下班吧”。
“哎,你忙吧”
秦淮茹笑着看了刘岚进大厅,这才出了来,叫了棒梗准备回家了。
傅林芳这几天都在招待所学习来着,上手很快,到底是大学生,做这个算是屈才了。
今天晚上本来是她带着傅林芳值夜班的,但傅林芳知道她今天应该休,便说了自己能上夜班。
就这么着,秦淮茹见也没啥事,便跟刘岚交代一嘴,让她也帮忙照应着点。
刘岚看着对傅林芳倒是没啥个意见,傅林芳的这个副所长也不是升的,是级别能有的,只不过是李学武说了话,疏通了关系给安排的。
虽然她不知道李学武为啥要帮傅林芳,但她是不在意这个的,本身的条件在这摆着呢,李怀德在招待所的影响力还要隔着李学武呢。
再说李怀德对她也就是个心意,不可能让她再往上进步了,不然就是累赘了。
跟秦淮茹不一样,秦淮茹和张松英组合在一起是真的能拿起事儿来,真能把招待所管理好。
什么事情都是要拿成绩说话,做出来了,那说话也是硬气。
秦淮茹叫了棒梗回来,给儿子洗了脸和手,叮嘱他以后不要再跟招待所这边要吃的,否则一定挨打。
棒梗也知道母亲是面子,不想他在这边围着要吃的,更不想他借着母亲的关系丢人。
这会儿倒是想的明白,顺从地点了头,问道:“妈,你收的那包炮药呢?”
“扔了,干啥?”
秦淮茹刚教育完儿子,看着他听话,心气刚顺,见着儿子又问起这个,没好气的问道:“你还想着炸鱼啊?!”
“哪能啊~”
棒梗皱眉道:“可那是我用四颗鸡蛋跟闫解放换的,扔了多可惜”。
说完对着母亲解释道:“炮药我没用,得跟他把鸡蛋要回来去”。
“早进了狗肚子里了”
秦淮茹推了车子,见着张松英出来了,便跟儿子说道:“你没见着他昨天屁颠屁颠地端着鸡蛋往他嫂子那屋去啊?”
说到这,秦淮茹扯了扯嘴角,不满地看了儿子一眼道:“我就说他跟哪儿掏噔来的鸡蛋,敢情是从你这啊,你可真不让我省心!”
“那……那我不亏死了嘛!”
棒梗皱着脸,满脸气愤地说道:“都怪他忽悠我,说这玩意儿炸鱼厉害”。
“妈!你把炮药给我!”
棒梗咬着牙,看着母亲狠声说道:“回去我就跟闫解放要鸡蛋去,他要是不给,我就点着了扔他家里听个响!”
“去!你这倒霉孩子!没完了是不是!”
秦淮茹生气地点了点儿子的大脑袋,训斥道:“你武叔说的话都白说了是吧!”
“没有~”
棒梗见母亲这么说,只能生着闷气地跳上了母亲的车子,嘴里嘟嘟囔囔地说道:“你等着的,我要不是……”
秦淮茹懒得搭理他,见着张松英推了车子过来,便问道:“都交代好了?”
“好了,都带几天了,晚上就餐厅和服务部的事,没啥”
张松英解释着,看了一眼车子后座上的棒梗,问道:“咋了这是?大气包似的”。
“短打了呗”
秦淮茹瞥了车后面的儿子一眼,跟着张松英一起推了车子往出走。
厂里的马路上是不能骑车子的,厂里工人的车子都是停靠在大门口附近的自行车存放处。
似是招待所这种独立的服务部门,或者分厂的人会把车子停在单位,为的是不在上下班的时间骑。
轧钢厂上下班时间路上的人最多,骑车特别不方便,中间是给厂里的汽车行驶的,路两边都是人,也骑不开。
这个时候可没有后世一个老头、老太太骑着车子在马路中间晃悠,后面堵着一大堆汽车的时候。
这样的不被打死,也被骂死了。
两人推着车子从小路抄近道到了办公区,来到保卫楼的门口停了车子。
棒梗看了一眼保卫楼,问向母亲道:“妈,咱来这干啥?”
他心里还想着炸药的事儿呢,一见保卫楼他的腿有些打哆嗦。
秦淮茹懒得搭理他,支好了车子便往门厅走。
棒梗胆子这会儿倒是小了,可眼睛尖了,从下班的人群里见着一个人,笑着招呼了一声:“小姑!”
李雪从主办公楼里出来,同大家一样往出走,只不过她的方向是奔着保卫楼的,下午的时候二哥叮嘱她下班来这边找他。
听见棒梗的招呼,李雪也是见着了秦淮茹,以及秦淮茹身边的张松英。
她在招待所待了一上午,对张松英倒是认识的,这会儿走过来微笑着点了点头,打了招呼。
棒梗羡慕地看着李雪,问道:“小姑你是在这上班了吗?”
“去,瞎打听啥,跟欠儿登似的!”
秦淮茹训了儿子一句,同李雪一起往楼里走了进去。
这会儿正赶上下班点儿,楼梯上陆陆续续的有人下来,见着秦淮茹几人来也没人注意。
谁会注意一个已经习以为常出现,又在记忆中深刻印象的人呢。
第110章 吃瓜
李学武在招待所有深远影响他们都知道,以前保卫科,现在炼钢厂保卫处的许宁就是从招待所跳出去的。
现在招待所的所长跟李学武以前住一个大院他们也都听说过,现在李学武的父母还住在那边,所以见着秦淮茹带着李雪等人来也不出奇,有认识的还打了招呼。
等上了三楼,这会儿走廊的人就更少了,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嘛。
棒梗是第一次来这边,更是第一次上到三楼来,瞅哪儿都好奇。
他现在是人嫌狗不爱的年龄,秦淮茹也是不愿意搭理他,给他点儿阳光就灿烂。
走到走廊的一头,见着沙器之正从大办公室里出来,正跟人说话呢。
“快拿着吧,尝个新鲜”
沙器之笑着跟走出来客气的周瑶说了一句,见着秦淮茹她们来了,便招呼道:“秦所长,今天不值班啊?”。
“是,这不是多了一个副所长嘛,我们倒是多一天休班的”
秦淮茹笑着应了声,看了周瑶一眼,知道这位也是新来的大学生,客气着点了点头。
周瑶顺着沙器之的话同秦淮茹和张松英都打了招呼。
再看向秦淮茹身边跟着的姑娘,却听见沙器之主动介绍道:“这位是李雪同志,李处长的妹妹”。
说完又给李雪介绍道:“这是今年分到咱们科室的大学生,周瑶同志”。
“您好”
“您好”
两人互相打量了对方一眼,各自打了招呼。
秦淮茹示意了李学武的办公室说道:“李处长在吧?”
“领导在呢”
沙器之笑着走过去帮他们开了门,请了秦淮茹等人进屋这才对着大办公室门口的周瑶示意道:“赶紧下班吧,多出来的就是特意给你带的”。
“那,谢谢沙主任了”
周瑶笑着点了点头,等沙器之进了处长办公室这才回了大办公室。
刚才沙器之回来大办公室,同大家很是客气了一番。
因为屋里人多,便将瓜果分切了一些给众人尝尝。
等下班的时候周瑶却是得了沙器之的示意多留了一会儿。
等人走没了,沙器之示意了箱子里剩下的两个哈密瓜,说是给她留的,回家带上。
周瑶没想到沙器之这么照顾她,很是不好意思,这才追出来客气的。
沙器之的意思她大概是了解的,这办公室里先前跟沙器之相处的都很一般,她是后来的,却是同沙器之相处的比较好。
再加上她是大学生,在经历了两个多月的实习期,得到了沙器之的指点和帮助,算是学生。
这两个哈密瓜不算啥金贵的东西,但是在京城也是不好买的。
虽然说现在厂里也有卖,可那不是得自己买嘛,这是沙主任从边疆带回来的,礼轻情意重嘛。
以前她总觉得上班没什么,都是同事,好好工作,好好相处就是了。
可刚来实习没几天就遇到了交际危机,被领导秘书说了。
随后的日子里不断的出错,不断地受挫折,让她明白上了班,机关单位里没她想的那么好。
而就在她坚持在保卫处实习,坚守在这阵地上的时候,她又遇到了机关里温暖的一面。
领导的关心和指导,说过她的沙秘书也教给她办公技巧,更是在实习结束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现在又收到了来自于当初说她的那个人的礼物,周瑶回到办公室,看着两个哈密瓜,只觉得职场就像人生,总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
对棒梗来说,人生就像中午的炮药,没点着终究是带着遗憾的,心里想着的和实际的又有些差别。
“武叔!你办公室可真大啊!”
棒梗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嘴里咋咋呼呼的,眼睛就跟不够用了似的打量着屋里的摆设。
他知道武叔在单位是干部,可他去过同样是干部的母亲的办公室,好几个人占着一个小屋办公,也没啥出奇的。
这会儿看见大大的、靠着墙摆放了一排的木质文件柜,柜子玻璃门的后面码放着整齐的文件。
大大的办公桌、办公桌前面有两张椅子,屋里还有沙发,周围还有各种应用柜子和花草点缀。
秦淮茹无奈地看了一眼儿子,随后同李学武问道:“你自己留了嘛?我跟松英买点就是了,又不贵”。
“拿走吧,好多呢,吃不了都坏了”
李学武摆了摆手,示意了沙器之将剩下的那一箱水果给秦淮茹和张松英两人分了。
棒梗见着母亲往里面的小屋去了,也是好奇地跟了进去,见着里面的一箱水果,更是瞪大了眼睛。
李学武也没搭理他,正准备下班了,收拾着桌上的文件。
李雪见着了,也跟着过来帮着收拾着。
李学武抬起头看了妹妹一眼,笑着问道:“第一天上班,啥感受?”
“没啥~”
李雪抿着嘴笑了下,道:“就是干活呗”。
“呵呵,彭晓力没教你偷懒吧?”
李学武一边同妹妹开着玩笑,一边将桌子上的文件收拾好了。
这些天沙器之不在,他自己也会收拾文件了,有需要回家看的装进了公文包里,不需要的则是放在一边,由着沙器之归档。
李雪看了里屋正在分水果的几人,有些不解地看了哥哥一眼。
这些水果她还是知道的,是二哥秘书带回来的,不知道为啥就白送给秦淮茹和那个张松英了。
不过这是她二哥的决定,她只是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更没有过度的关心。
沙器之只是给秦淮茹她们开了箱子,剩下的都由着两人自己分,他自己则是收拾了李学武今天的文件。
好多他都没过手,不知道怎么归档,所以动作有些慢。
等里屋秦淮茹两人分好了,沙器之这边才收拾了差不多。
李学武一直都站在办公桌边上同李雪说着话来着,这会儿见他们都好了,便带头往外走去。
棒梗只觉得今天真是又失落又收获,不知道该郁闷的好,还是该开心的好。
不过抱着一兜子的水果出来,棒梗还是觉得开心更多一些,从楼上下来,跟着李学武,嘴里的话就没断过。
李学武也是觉得这孩子有点烦人了,不过都还是笑着听着。
等到了楼下,指挥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李学武弹了棒梗一个脑瓜崩,叮嘱道:“再让我知道你玩危险游戏,我就带你体验一下后果是啥样的”。
“知道了武叔!”
棒梗倒是听李学武的话,无条件的那种,他知道李学武真敢收拾他,一点都不会轻手的那种。
你要说李学武真敢收拾他,就躲远远的就行了呗,他偏不。
秦淮茹也是拿儿子没辙,怕李学武,还上赶着跟李学武混哒。
棒梗自己知道,李学武吓唬他却从来没跟他动过手,告诉他危险却从来没让他碰过危险。
小孩子眼睛都亮着呢,知道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
似是棒梗这样的淘小子,懂好赖,就是不懂分寸。
知道炮药能炸鱼,他可没想过炸人,所以这样的小子得管着。
李学武开口跟棒梗说这个,也是看这小子不赖,听得进去才说的。
示意了李雪上车,见沙器之和韩建昆帮着两人固定好了水果箱子,对着秦淮茹她们摆了摆手,便也就上了车。
看着指挥车离开,张松英给秦淮茹使了个眼神,轻声道:“可聪明个姑娘了”。
“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妹子”
秦淮茹扯了扯嘴角,回了他一句,随后推了车子往出走。
张松英也推了车子跟了上来,道:“倒是没她哥的坏劲儿,瞅着文文静静的,小家碧玉的样儿”。
“你是没见着他们家的门风”
秦淮茹见这会儿周围也没旁人,便跟张松英说道:“李雪是老太太带大的,举止谈笑可都有着规矩的”。
“不说李雪,你再看看他们家老太太”
秦淮茹抿嘴道:“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便是梳头发,一丝不苟,收拾的比我还立正呢”。
“包括现在他闺女也是老太太在给看着,收拾的可干净了”。
张松英点头道:“这女孩子可不就得是这么教,你看看现在大街上跑着玩的那个,有几个正经的,有家长操心的那一天”。
说完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棒梗,对着秦淮茹小声说道:“以后不得注意点儿啊,我刚才都看见她看咱们了”。
“去,说啥呢~”
秦淮茹有些心虚地看了周围人一眼,嗔着道:“搁心里知道就行了呗,非得说出来啊”。
说完还看了后面跟毛猴子似的正四处撒么的儿子一眼,孩子大了,有些事情他懂着呢。
——
“你是大姑娘了,有些事情你得懂了”
李学武看着指挥车离开,对着身边站着的李雪说了一句。
李雪不解地抬起头看了二哥一眼,不知道二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学武带着李雪进了院子,示意了门厅里的水果箱子说道:“单位里从来没有吃独食一说,更没有平均一说”。
“你得懂花小钱办大事的道理,要掌握好这个度,超过了人家会觉得你不实在,过于谨慎了就达不到效果了”
“有的时候你必须学会分享,这样你吃到的才是最适合你的量,不然就会消化不良,撑坏了肚子,会生病”。
“而在分享的时候也不能是谁都分享的,你得从跟你有关系的人开始,越是重要的人,获得的应该越多,层次递进,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人亲近你,给他们一个潜意识,只有靠近你才能获得更多”。
李雪听着二哥的话,想着当她跟彭晓力带着那些水果回去,由着彭晓力带着她分配。
最先给徐主任送的,且送的最多,还惹了徐主任一个玩笑,问这个臭不臭。
其次是给一科长送的,却是没有给其他科长送。
而在给科室里的人分水果时,也是老同志多一些,年轻同志少一些。
一人几块,可能看不大出来,但李雪是知道的,从那些人跟自己笑着说话的态度上就能看得出来,他们对这份来自新人的礼物是个什么心理活动。
彭晓力的这种分配方案看着好像是有漏洞,不公平,可在她分配完后,并没有收到不满的意思,更没有听见有人说闲话。
就好像是默认的规则一样,分瓜果就不是公平的。
而在去二哥办公室的走廊上,她也看见沙主任在给那个周瑶单独的一份水果了,也是不公平的分配方法。
再想起二哥让秦淮茹和张松英来保卫处拿水果,明着送给她们了,这好像更是一种暗示,是一种施加给别人的潜意识。
就像现在二哥教给她的,要懂得分配,但是不能平均分。
她现在级别低,所以要给领导分,但不是所有的领导都分。
如果到了二哥的级别,更不是谁都分,可能是最“听话”的人才有的分。
二哥的分配方案更极端,也更立竿见影,更有实际效果。
这也是身份不同,级别不同所能做的事。
李雪现在好像明白了二哥的意思,平均分领导不会满意,同事也不会在意。
她更应该在意的是领导的态度,而不是同事们的。
秦京茹在后面关了大门,听着兄妹两个的谈话,只在内心觉得震撼。
她现在有些明白了,为啥农民的儿子种地的多,为啥干部的孩子当干部的多了。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有些事情,有些道理,有的人需要用代价去明白,有的人却只是听一句话就能明白。
这些话听着平常,却是刚上班的年轻人用金钱都买不来的宝贵经验之谈。
“快,洗手吃饭了”
老太太从餐厅里出来,对着还在说着话的兄妹两个招呼了一声。
“走吧,去吃饭”
李学武对着妹妹笑了笑,示意了进屋。
李雪跟着二哥在门口换了鞋,见二嫂抱着李姝站在沙发边上,便打了声招呼。
见着李姝长长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便笑着逗趣道:“咋地了,小魔头?咋还哭了呢~”
李姝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扭着身子调了头去,不看小姑姑。
顾宁看了李姝一眼,笑着跟李雪说道:“刚才见着人家搬水果,她也想去凑热闹,沙发上翻下来了”。
“我闺女就是好到是趣儿的,啥都想看看”
李学武笑着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示意李雪去洗手,自己则是接了李姝哄了起来。
顾宁将孩子给了李学武,便往厨房去了。
早上李学武走的时候交代了,晚上会带李雪回来吃饭,老太太亲自下厨给准备了她喜欢的菜。
本就是在老太太身边长大的,又是遇着委屈事儿了,老太太自然是要多关心一些李雪的。
全家人都在为李雪可惜,但也是实在没办法。
现在家里的大事基本上都有李学武做主,在安排李雪工作的问题上刘茵和李顺都是没有说话的。
其实也用不着说话,李雪这种情况无非就是跟着几个哥哥的方向学习,做学问、做医生,做警查。
那总不能跟着姥爷的方向学习,当个木匠吧~
家里人现在也多是习惯了李学武在一些事情上的决断,似是李顺和李学文都听了李学武的话,现在李学才也是去了山上。
家里就剩下女人们了,这家里的事更是得由着李学武来做主了。
李学武带着李雪回家吃饭也是想趁着机会多跟妹妹说说话,让他拿出一天的时间来教李雪,也是不可能的,李雪也记不住。
只能是这种潜移默化的叮嘱和指导,在日常生活中就说给她了。
饭桌上,李姝赖在叭叭的怀里不想坐自己的小凳子,即便是看见麻麻在看自己,也扭头装作看不见。
李学武照顾孩子不算很熟练,但也不陌生,一边吃着饭,一边喂着李姝。
李姝倒是不嫌弃叭叭喂得没太太好,没麻麻好,但可以肆无忌惮的玩,坐在叭叭的腿上,小腿儿一晃一晃的,自在极了。
有李学武照顾孩子,家里的女人们倒是吃了个好饭,老太太没给李雪夹菜,倒是笑眼看着李雪吃的开心。
李雪知道这是二哥家,二嫂对自己也好,又是自己亲奶奶,这有啥可装假的。
今天四个菜,一荤三素,荤的还是足荤,秦京茹炖的小鸡,李学武尝过了,没于丽做的好吃。
年岁小,手艺终究是要差一些。
有着李姝捣乱,李学武的吃饭速度降了下来,跟大家一起吃完的。
饭后老太太跟秦京茹收拾厨房,顾宁要去洗水果,李雪抢着去做了。
李学武也闲不着,小魔头借着哭劲儿还磨呢,非指着金鱼池叫叭叭去看。
她是看不够这玩意儿的,因为有着龙吐水,门口这块儿便哗啦啦的响。
起初老太太因为这个水声还有点睡不着,后来习惯了,听着这水声倒是睡的香。
李姝奔着这边是为了池里的金鱼,上次盛少威来给换的水,拿的鱼食,李姝便逮着了,天天都抢着喂鱼。
这鱼倒是不用天天喂,可只要见着了,李姝必定是要凑这个趣儿的。
她人小,倒是聪明,见着叭叭怎么撒鱼食了,也是有样学样,笨笨查查的跟着撒,就是撒的不匀实。
不过也没关系,到现在为止,李学武还没听见池子里的金鱼骂街呢。
等撒了鱼食,李姝便叫叭叭放了自己蹲在台子上看着鱼吃食了,小手扶着龙头,大眼睛瞪的溜圆,见大眼泡金鱼吃的香,她也吧嗒嘴。
李学武见着闺女都流口水了,赶紧拿了她的围襟给擦了。
“好闺女,咱可不能馋鱼食啊,这都是小虫子,可不好吃了”
“呦!”
李姝见叭叭跟自己说话,小手一指水里,跟叭叭示意那些鱼吃食了。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趁机想亲闺女大脸蛋一口,却是被李姝嫌弃地用小手给挡开了。
别扯没用的,耽误我看鱼!
“二哥,吃瓜了”
李雪端着切好的果盘从厨房里走出来,对着门口的爷俩叫了一声,同时在二嫂的帮忙下把茶几收拾了出来。
茶几上摆的不是茶具,而是小魔头李姝的玩具,她就喜欢在沙发上玩,因为站起来有沙发靠背可以扶着。
玩具自然是不能在脚边碍事的,碍事的就直接往地上摔了。
所以老太太都给放在了茶几上,零零散散的一大堆。
李学武要抱着闺女去吃水果,李姝起初还不愿意,但见叭叭指了那边的果盘,这才点头。
她也是闻见果香了,门口这边的箱子里香味才大呢,大半熟的瓜,经过一路的旅程,又在京城溜达了一圈,自然就熟了。
说的是瓜熟了,不是瓜对京城的路熟了~
“呦!”
“瓜”
“嘎!”
“瓜”
“麻麻~”
李姝只跟叭叭学了两句就不干了,张开小手就要麻麻抱了,因为她看见麻麻都拿起瓜要吃了。
李学武好笑地将闺女放在了沙发上,由着她扶着沙发靠背往顾宁身边去了。
“甜不甜?”
“嗯,齁甜~”
李雪点了点头,见二哥问自己,便回道:“下午的时候我就尝了一块儿,是比咱们京城的瓜要好吃”。
“就是个新鲜”
李学武怕西瓜太甜,便捡了一块哈密瓜尝了,没想到哈密瓜也甜的厉害。
这个时候的瓜果是没有农药和化肥一说的,都是果农精心伺候的,所以光照时间够,成长周期足,不甜才怪了。
老太太和秦京茹是将厨房收拾得了,这才出来吃的。
老太太捡着葡萄吃的,也是嫌太甜,又拿了西瓜吃,直夸这水果是比本地的好。
李学武想着这份甜多少有点儿心理作用了,想着这瓜果都是远道而来的,吃起来自然仔细,味道也就好了许多。
秦京茹有些跃跃欲试,挨个水果都尝了一下,她在这的时间长了,已经习惯了李学武和顾宁的脾气,更是跟老太太相处的好,所以也就没假装客气。
吃就好好吃,该吃的时候别装假,该做事的时候别用人催,别用人说,该休息的时候自己是待着是玩都随她。
李学武和顾宁没说过不许她做完家务不能出门,只能在院里圈着。
是秦京茹比较宅,除非是去买菜,基本上就在院里待着,或者就在自己屋里躺着看书。
书也不是佶屈聱牙的古籍经典,就是些顾宁看过的,爱情的居多,她倒是喜欢。
上学是没上多少的,小学都没毕业,但字儿是认得大差不差的,不耽误她看着哭。
这个时候的虽然没有琼阿姨那么催泪,但对于没见过啥文学世面的秦京茹来说,这么曲折的爱情故事就足够让人泪目的了。
她自己看还不算,还跟老太太一起看。
老太太是不爱看书的,嫌累眼睛,都是她给读,读了还跟老太太一起讨论。
两个人在家哄一个孩子,收拾屋子、收拾院子、做三顿饭,再洗洗衣服就没活儿了,可不就是得找点事情消磨时间嘛。
尤其是最近秦京茹将这边的工作理顺手了,工作效率更高了,跟老太太在一块儿说话的时间也就多了。
她是愿意跟老太太说话的,跟她母亲不同,老太太更加的睿智,说话也有分寸,说出的话也讲理,让人能学着东西。
就是个毛头丫头,正是对人生,对这个世界迷茫的时候,有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给讲道理,她哪里能不喜欢。
现在就是老太太时常将李姝交给顾宁来带,她自己则是帮着秦京茹一起忙活。
人老了,就是需要活动活动筋骨,老太太虽然没操持过菜园子,但也不陌生,两个人把房前屋后的菜园子收拾的可立整。
这会儿老太太嫌葡萄太甜,将手里剩下的几颗给她,她也不嫌弃老太太,接了就吃,觉得这水果比家里的更有滋味。
刚才卸车的时候都听沙秘书和韩司机说了,这是从边疆带回来的,车上有好些箱,李学武没让多卸,想让两人多带家去。
秦京茹在李学武家里生活的时间越长,越是能够感受到李学武为人好的一面。
就是关心秘书和司机她都不是第一次见着了,也从来没见着过李学武同两人冷脸的时候。
司机和秘书出差给带的水果也都是想着对方家里人,只让两人卸了两箱,剩下的都没要。
卸的这两箱李学武都不知道怎么吃呢,这个时候又没有冰箱,即便是放在井里几天也就到头了。
家里是不用想着的,老彪子过手还能差了家里的。
几个关系户也是不用担心的,一样,现在老彪子少用李学武亲自往这些关系户家里送礼,都是他去送,李学武去拜访的时候多是空着手的。
即便李学武是空着手的,这些人也没有说道的,因为都知道老彪子是代谁来的。
其实老彪子想的做的也对,李学武虽然年轻,但身份和职务终究是不方便做这些事了,“君子之交淡如水”更适合他。
老彪子不怕别人说,不怕别人认识他,一个收破烂的,往各个领导家里送点东西谁能说出个啥来。
即便是查他又如何,完全没有直接关系,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主。
这就是发小兄弟,你想着我,我想着你,互相扶持和帮助。
老彪子想不起来给自己爹妈送,但他一定记得给李家,给这些人家送。
“明儿给医院的同事们带一些去”
李学武跟顾宁说了一下,随后对着秦京茹说道:“帮你顾姐把水果洗好装盒子里,到医院她们自己切去”。
“好”
秦京茹先是答应了一声,看了顾宁一眼,对着李学武说道:“在家切好送过去也方便的很,没多远”。
“辛苦”
李学武冲着她微笑了一下,算是默认了她的意见。
而顾宁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她没这么做过,不知道怎么做是最合适的,所以听李学武的安排就是最合适的。
秦京茹见李学武认可她的意见也是有些高兴和满足的,开口解释道:“有时候中午顾姐忙,赶不回来吃饭我都是送过去的,知道她们科室在哪儿”。
李学武笑着看了她一眼,问道:“这周还是不回去嘛?”
“额……也行~”
秦京茹没想到李学武突然转换了话题,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看着李学武微微抬着眉毛道:“其实是没啥事,回去也就是待着,还不如在家收拾收拾呢”。
她说话倒是敢说了,虽然还有点拘谨,可比刚来的时候好很多,至少跟李学武聊天也不畏惧了。
秦京茹现在话里倒是把这边当成了家,把四合院当成了她姐家。
到底是岁数不大的姑娘,心思也是变的快,李学武笑了笑没说什么。
李雪跟她是一个岁数,秦京茹大几个月,李学武也没想着让她来家里就欺负她,收拾她。
能用就用,不能用就送回去,没得糟践人,或者欺负人的道理。
现在看这个老六做的还行,不能拿她跟顾家那种专业的服务员来比,反过来说李学武给的也没有人家多啊。
再说了,秦京茹做的还是几个人的活儿,还得做饭带孩子呢。
这别墅的房间不多,还有一间空着,李学武和顾宁虽然都是爱干净的人,但对卫生要求没到洁癖的状况。
所以秦京茹收拾的卫生标准能过的去就行,李学武从来没有要求过,顾宁也是从来没有说过秦京茹。
看不过眼的就顺手自己做了,比如书架上的灰尘,顾宁怕秦京茹用湿抹布伤了书,便都是自己擦。
基础的,比如衣服和床单被罩,浴巾、毛巾啥的,秦京茹洗的都勤快,只要教过一次都会做的很好。
所以李学武对她的态度也是日益缓和,不像是以前不搭理她。
现在周六回四合院那边,秦京茹愿意回去就回去,不愿意回去就在家,李学武也不逼着她,不说她了。
带孩子是用不着她的,回了家李姝不缺人看着玩。
李雪来二哥家的次数不多,这会儿也是吃着水果看着二哥他们聊。
二嫂不大爱说话,只是坐在那听着,李姝爱磨人了,围着二嫂转悠着,小嘴嘀嘀咕咕的。
李雪要抱李姝,李姝也是不愿意,她就想这么玩。
轻轻打了大侄女的屁股板一下,惹的李姝跑去跟老太太告状,小手指着这边跟老太太咿咿呀呀的。
她也知道自己打不过小姑姑,在家的时候小姑姑哄她的时间多,也搓践她,当她是洋娃娃玩,所以在心里就怕李雪。
不像是怕顾宁那种怕,是恨自己人小打不过她的那种怕,怕中带着不服气,誓要报仇的那种怕。
老太太乐呵呵地看着她告状也不听她的去打李雪,李姝又无奈了,只好跑回麻麻身边坐下要水果吃。
她也知道这玩意儿甜,好吃的很,跑一圈便回来吃一小口,屋里最忙最累的当属她了。
看了看时间,李学武起身去门口穿了鞋,从车库门下去,开了车库里的灯,将前几天从家里骑回来的自行车又给装在了后座上。
这是他准备每天早上去给李姝取牛奶时骑的,走了几天的路他就嫌累了,想着这车子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老三也不用,便骑回来了。
可谁承想李雪现在又能用了,便又准备送给妹妹骑了。
一百多块钱的东西,李学武对自己妹子可舍得了。
主要是这车子现在闲置着,顾宁也用不上,丈母娘家都走了,去那边还有个吉普车,所以就想着给李雪骑。
这几天李雪都是被秦淮茹带着去的,她想着自己走去的,可秦淮茹不让,说啥都得带着她。
李学武也是想着了,等她确定了就给安排车子。
这不今天入得职,车子连夜都得给准备好了。
要不说家里的女孩还是小的好,当妹妹的有哥哥疼,要是当姐姐的,说不定受多少累呢。
等李学武把车开出来,停在了大门口的时候,李雪也由着老太太她们给送了出来。
“走吧,妈在家说不上咋惦记呢”
李学武笑着对妹妹说了一句,随后将李雪的小包接了放在了车上。
这还是她的小书包呢,斜跨的,拿出去课本,装了自己的证件和材料。
这些天姬毓秀帮她把街道的手续办了,今天李学武又在轧钢厂帮她把工作的手续办了,真是一点儿都没用她自己操心,工作的事就落停了。
跟老太太道别,又跟屋里抱着李姝站着的二嫂摆了摆手,这才上了吉普车。
老太太本来要给李雪带罐头的,是老彪子送过来的,却是被李学武挡回去了。
这不成了捣腾活儿了嘛,李学武笑着跟老太太低声说道:“这玩意儿倒座房都有呢,咱家也不缺这个,您快别折腾了”。
老太太也是明白了李学武的意思,笑着点头说好,拿着罐头站在大门口看着孙子上车开走了。
也是打心里惦记李雪,想着有啥好吃的都想给她,人老了不就是这么个事嘛。
就像刘茵,明明知道今晚闺女要去儿子那边吃饭,明明知道儿子儿媳妇儿都是啥样的人,老太太还是在那边,可这心里就是惦记闺女。
尤其今天是闺女第一天上班,她这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
晚上的饭就仨人吃,她带着两个儿媳妇儿,姬毓秀今天工作忙,下班有些晚,这饭吃的就也有些晚了。
听着西院的车动静,刘茵便知道儿子送闺女回来了,撂下饭碗就往出走。
姬毓秀同赵雅芳对视了一眼,笑着没动地方,不过吃饭的速度加快了些。
她们不出去接小姑子有身份的原因,毕竟是当嫂子的。
另一个也是家里的氛围好,没有这些讲究的,就剩女人们在家,赶上饭桌子了,自然是先吃饭要紧。
最后就是她们也怕去了影响婆婆发挥,婆婆在家都惦记一天了,要是再掉眼泪,她们看见了也是不合适。
西院,李学武停好了车,李雪还没等下车呢,便见着母亲从屏门里走了出来。
“咋这会儿才回来,都几点了”
“呵呵,总得让人吃了饭歇歇吧~”
李学武就知道母亲会这么说,现在才七点多,这要是算晚的,那他也是没辙了。
理解母亲的担心,李学武也没多说,带着李雪便下了车。
刘茵听了儿子的话也是知道自己关心过头了,话说的不对,便拉着闺女问道:“工作的事都办妥了?”
“是,妈,都妥当呢”
李雪也知道回来一定是先接受询问的,所以回答的很干脆,还把谁帮了忙都说了一下。
刘茵听了闺女的话这才放心,见着儿子正在卸车子,便问道:“咋又弄回来了?”
“不是得给你闺女准备“专车”嘛”
李学武开玩笑似的抱怨了一句,话里透露着对母亲偏心的不满。
刘茵却是没在意这个,笑着道:“合着我闺女就不是你妹妹了?”
说完示意了李雪道:“让你妹妹攒工资还你车子钱啊”。
“那可有的攒了”
李学武笑着对母亲道:“二十多块钱的工资,除非您继续供李雪的生活费,不然得明年这个时候了”。
“那可不好说”
刘茵笑着故意道:“都自己赚钱了,哪有让爸妈养着的道理,我从今天开始算是解脱了”。
“您是真敢想啊”
李学武将车子支好了,又将手里的钥匙递给了李雪,跟着母亲往院里走,边走边说道:“这二十多块钱可不够小姑娘花的,现在都美着呢”。
出来给李学武开门的老彪子笑着在一旁帮腔道:“我看二十多可不够,干妈得多贴补点”。
“可不管喽~呵呵~”
刘茵今天也是真高兴,拉着闺女的手进了屏门,嘴里还逗着闺女。
老彪子跟李学武示意了一下倒座房,意思是走的时候到这边,便没有跟着李学武继续往前走,直接拐进了屋。
李学武则是陪着母亲两人过了内屏门,进了垂花门。
这四合院的格局就是这样,女儿墙有了碍事,没了别扭,绕来绕去的就是门多。
一道门就是一道世界,外院有外院的住户和生活,前院有前院的住户和生活。
有了这道墙,相互之间都有个距离,倒是在心理上有了安全感。
“呦!李处长,这是……”
第111章 脚踩两只船
李学武刚一进垂花门,便见着院里依旧是在开“座谈会”,各个都拿着蒲扇在闲聊。
四合院有这么个方便,就是邻居多,住户多,一大院子人都在晚上聚在前院闲聊纳凉,很是热闹。
选择前院是有原因的,这里距离大门的距离最合适,没有外院的逼仄,也没有中院和后院的远,热水喝多了尿就多,上厕所也方便。
再有就是前院有好事儿的,揽人的,在这边说话的也就多了。
三大爷最是爱说的,也是喜欢晚上蹭人家的茶叶水,便也是在晚饭过后便坐在院里开始搭茬儿了。
因为他是小学老师的身份,又是家里人口多的,一大家子人坐在这就是个局儿,所以院里的人也都愿意跟前院坐着聊。
这会儿闫富贵见着刘茵带着李雪回来,李学武从后面跟着,眼瞅着就是李学武给送回来的啊。
闫富贵是个好打听闲话的,这会儿看着李学武招呼道:“这……这是带着李雪出去玩了?”
他这几天观察了,李雪早上都是跟着秦淮茹走的,晚上也是跟着秦淮茹回来的,问了秦淮茹也没告诉他,这心里痒痒着。
闫富贵就盯着李雪呢,就想看看李学武家里安排不安排李雪工作,他好借着东风安排自己家里孩子啊。
他是有想了,只要李雪安排了,他去跟李学武开这个口,李学武怎么着都不会拒绝他,再搭点儿,也就安排了。
李学武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顺着他的话笑着道:“带她散散心,轧钢厂招待所团结湖边上玩的多,还有个小花园,这些天都跟那边待着来着”。
李雪走在前面,听见三大爷问的时候就微微一动眉头,再听见身后二哥的解释,便跟看过来的院里长辈们打了招呼。
这个叫爷爷,那个叫伯伯,招呼了一遍便跟着母亲回屋去了。
李学武却是在门口这边站住了,笑着说道:“跟秦淮茹说好了,带着她往那边溜达溜达,今天接回家吃了个饭,老太太想她了”。
“是应该散散心”
一大爷今天也在,扇了扇蒲扇,道:“小雪的成绩确实可惜了,等半年又是啥样都不知道了”。
闫富贵看了看李学武,瞅着他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心里便打鼓,难道是误会了?
要说这李雪因为考大学的原因心里郁闷了,被李学武安排着去轧钢厂玩也是说的通的,轧钢厂招待所景好他知道。
这会儿听了一大爷说,闫富贵便也点头笑着道:“嗨,都在一个起跑线上,这孩子们放了羊,就都放了羊,有几个自己学习的”。
说完这个,又跟李学武打听道:“你们厂发过节福利了?”
说着话示意了中院方向问道:“我可看见秦淮茹抱着一大箱子水果回来的,老七也带了两个瓜”。
秦淮茹的车子天天晚上都放在西院,这水果自然是抱回来的,可叫他看见了。
也是闫家住的位置好,守着垂花门,出来进去的都躲不开他的眼睛。
李学武挠了挠自己的脸,问道:“真的?有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说完茫然地看着三大爷说道:“这几天忙年中会来着,都没听着啥消息,您给说说”。
三大爷好笑地一扭头,看向了一大爷,他是真服了李学武了。
一大爷摇着扇子说道:“我在车间听见的,说是边疆的水果货运回来了,从今天下午开始就能在厂服务部购买了”。
说完又跟三大爷解释道:“这是后勤处跟调度处和销售处联合搞的工作,同保卫处没关系”。
这言下之意说的就是李学武在保卫处上班,不知道这些也是正常的。
一处之长,手里忙的工作有多少,又是今天发生的事,一大爷觉得就很正常。
闫富贵才不这么想呢,他这么问李学武就是有缘由的,因为他见着老彪子也抱着水果箱子往李家送了。
说秦淮茹带回来李学武不知道正常,说老七带回来李学武不知道正常,要说老彪子带回来,李学武不知道,这可能吗?
闫富贵笑呵呵地示意了李家的方向,对着李学武说道:“彪子可也给你家里送了”。
“是嘛~”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可能吧,他现在有事也不跟我说,飘了,管不住了~”
说完示意了倒座房的方向道:“我现在跟他说话都得预约,不然说不定就跑哪儿去了,总见不着人”。
闫富贵扯了扯嘴角,心里直骂街,想占李学武点便宜咋就这么难呢。
打听秦淮茹和老七水果的事就是想问问李学武能不能买着便宜水果。
又问了李家,那意思是你家都有了,能不能匀一些出来。
说了老彪子就是想将一下李学武,看他会不会因为处长的身份抹不开面子。
没想到李学武为了不让他占便宜,连自己兄弟都“卖”了。
刚才李学武那话里的意思就是,老彪子送是他的事,跟自己无关,且自己说话也不好使,你想要的话自己去谈。
闫富贵倒是想谈了,可他跟老彪子才是李学武刚才说的那样呢,找不着人家的影儿,说话也不好使!
老彪子是真的飘了~
至少对他是飘了,不像是以前三大爷长三大爷短了的。
他也不想想,以前是老彪子觉得心里过不去,短了他似的,现在都不去了,还能在乎他?
闫富贵还想再说呢,这会儿却是见着秦淮茹带着棒梗来势汹汹的从三门走了过来。
“学武也在呢”
秦淮茹跟李学武打了声招呼,再往三大爷家门口看去,不知什么时候闫解放已经没了身影。
这么快消失,说不定连滚带爬跑进屋去的吧。
闫富贵见着秦淮茹带着孩子过来,以为怎么着了呢,便说道:“正说你呢,想问问你那水果跟哪儿买的,我正想买点儿去呢,看着就好”。
“买什么呀,换呗~”
秦淮茹手里牵着棒梗,脸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三大爷说道:“轧钢厂的水果,不卖给外面的人,您要是想买,可以跟我换点”。
“哎呦,那感情好啊”
闫富贵这个激动啊,他正想着这么着呢,跟李学武墨汾半天不就是为的这个嘛。
“你看看你需要点啥,我们家有跟十里铺换的地瓜伱要不要?或者别的也行”
“但是可得说好了啊!”
闫富贵鸡贼地摆手道:“这价格可得按照你们轧钢厂的福利价才行,我都打听好了,你不会连三大爷的钱都赚,是吧?”
“不赚~”
秦淮茹声调渐渐地高了,看着三大爷说道:“就按轧钢厂定的价格,我不要你家的地瓜,也不要别的”。
闫富贵瞧着秦淮茹的话不对啊,狐疑地问道:“那你想要啥?”
“要火药!”
秦淮茹狠狠地看着三大爷说道:“你们家不是炮仗药多嘛,给我换点,我看炸不死棒梗,我能不能炸了你全家”。
“秦淮茹!你发什么疯!”
三大爷还没说话呢,三大妈不干了,从人堆里急忙走出来拿着蒲扇指着秦淮茹骂道:“你要死死别处去,咒我们家干什么!”
秦淮茹瞥了她一眼没搭理,盯着三大爷问道:“您换还是不换?”
说完扬了扬手里的包,对着三大爷说道:“您要是不换,这里面闫解放换给棒梗的也够了,就怕送不走您全家,剩下两个哭丧的”
“你!你胡说!”
三大妈拿着手里的蒲扇要打秦淮茹,却是被身后的人拉住了。
她自己也清楚,自己不是秦淮茹的对手,上去也是挨打的份儿。
这会儿被人拉着倒是有了能耐,指着秦淮茹破口大骂,祖宗都骂出来了。
贾张氏在家就憋着一肚子火呢,她也是听了秦淮茹的交代,不许来前院,这才在家等着。
听见前面的动静,这会儿小跑着出来,见着三大妈骂街,跳着脚的便怼了回去。
“你个臭不要脸的!你们家作大损了,还是老师呢,教出来一群什么王八羔子!”
贾张氏真的听从了秦淮茹的话,也不往前院走,就站在三门指着闫家骂。
她可不是一般人物,在这胡同里都是出了名的泼妇,浪荡江湖的老梆子了。
贾张氏骂的花花,指名道姓的骂着脏口,还能把前因后果都加在里面,让人听了拍案叫绝、荡气回肠。
这下院里可是热闹起来了,都多长时间没见着这种热闹了,尤其是秦淮茹发飙。
众人看着秦淮茹死盯着三大爷,一副同归于尽的模样,都知道这是发了狠了。
也不怪秦淮茹发狠,她是寡妇,就棒梗这么一个指望,要是闫解放换给棒梗的炮仗药真炸了棒梗,那就是断了寡妇的命根子了,这秦淮茹还不找闫家拼命。
刚才秦淮茹说的点炸药炸了闫家全家是气话,也是真事儿,她都活的没指望了,还能饶得了闫家人?
现在三大妈也不骂了,因为她抽空瞧了,自己儿子跑没影了,而且昨天闫解放确实煮了几个鸡蛋给老大媳妇儿端去了。
她还说呢,儿子有出息了,知道惦记家里人了,还能淘换着紧俏的鸡蛋。
可没想到,今天晚上事情就发了,听秦淮茹嘴里的话,听贾张氏的骂,敢情是闫解放用二斤炮仗药换了棒梗的四个鸡蛋,还教唆棒梗去轧钢厂团结湖里炸鱼。
这事儿好在是没发生,不然就大发了,即便是棒梗没事,那闫解放也跑不了啊。
一个十了岁的孩子懂什么,还不是要抓背后主使的人?
闫富贵这会儿也懵了,看向李学武深沉的目光,他这才反应过来,敢情李学武过来是为了抓人的。
去轧钢厂炸鱼,这不是炸鱼啊,这是炸李学武呢!
“不……不是……秦淮茹啊……”
闫富贵现在腿都开始打哆嗦了,强忍着站直了身子,看着秦淮茹问道:“你确定是我们家闫解放做的这件事?”
秦淮茹瞥了婆婆一眼,贾张氏就像广播站的喇叭断了电一样,说放就放,说收就收,全看秦淮茹的脸色。
她也看出儿媳妇儿拼命了,知道秦淮茹在意棒梗比她还狠,这会儿全看儿媳妇儿说话就是了。
秦淮茹见周围安静了下来,微微昂着头,看向闫富贵说道:“轧钢厂保卫处的处长在这呢,棒梗也在这呢,叫你家闫解放出来对质不就都知道了嘛”。
“他……他……”
闫富贵也早瞧见自己儿子跑屋里去了,这会儿皱着脸看着秦淮茹,看着不说话的李学武,他只觉得脑袋又开始砰砰跳了。
秦淮茹知道闫富贵脑袋有病,所以从一开始都没冲着闫富贵来,只狠声讲道理。
闫富贵这会儿也是麻了,不敢叫儿子出来,怕一出来就得被李学武带走了。
这种事情,又是这么个时间,要是真带走了,这个儿子也就回不来了。
别看他儿子多,别看他不待见这个儿子,可这儿子也是他生养的,也是他亲儿子,虎毒还不食子呢。
“秦淮茹啊……你看这样行不行”
闫富贵强自镇定,手扶着身边的破桌子,低声恳求道:“有什么事咱们私下了说,三大爷这都好说”。
“私下了干啥啊,这又没啥见不得人的”
秦淮茹长出着气,示意了闫家门口道:“你们家人又都不是死绝了,连个顶事的都没有?您这生的是个姑娘吧,自己做的事自己不敢当是吧?”
“闫解放!你有种就躲家里一辈子!”
秦淮茹冲着里屋说道:“你最好躲到警查来了都找不到你!”
说完对着三大爷又道:“甭麻烦人家李学武了,大晚上还得回单位,明儿个我带棒梗去街道所报案去”。
“秦淮茹你可不能这样啊~”
这次又是三大妈冲了过来,也不得三大爷开口,抓住秦淮茹的衣服哭嚎道:“你这么做解放他就完了啊,你不能害了他啊~”
秦淮茹看着三大妈问道:“那他害棒梗的时候您怎么不说呢?”
“我们赔,我们赔偿!”
三大爷哆嗦着走过来连声说道:“秦淮茹你开口,我们都赔给你,只要你不去报案,真的~”
秦淮茹甩开了三大妈的手,任凭她跌坐在地上,对着三大爷说道:“我说了,您不是想要水果嘛,我就要您家的炮仗药,不给我您就试试”。
“好!”
闫富贵这会儿倒是发了狠,见秦淮茹这么说了,转回身就往屋里走,抄了门口门杠就要去打闫解放。
三大妈见着了连忙跑过去拉住了他,死活都不撒手,屋里的闫解放吓傻了,他的腿才刚好的差不多啊,他爹这个样子是又要打折他一条腿啊。
“爸!爸!我错了啊!”
闫解放在屋里躲着他爸,嘴里哭嚎着说道:“我真的错了,我是您儿子啊,您不能打我啊~”
“他爸你打我吧,你打我,别打孩子~”
闫解放也是哭,三大妈也是哭,闫富贵手里攥着门杠看了门外一眼,秦淮茹的目光冰冷如绝。
他不知道儿子的腿刚好?他不知道这一棒子下去儿子就得瘸?
他知道,可门外讨债的正看着呢,秦淮茹要的哪里是什么炮仗药啊,是他对这件事的态度。
刚才秦淮茹都说了,谁做的事谁当,眼瞅着就是奔着闫解放来的,这条腿要是不折,那就得丢命。
他就说李学武今天为啥回来呢,为啥进了院没有直接回家呢,为啥秦淮茹非等这个时候才来前院算账呢,都是赶“巧”了的。
李学武是一直没说话,可他不说话就已经代表了他的态度。
秦淮茹刚才也说了,不麻烦李学武了,要去所里告。
那就是说,没了商量的可能,李学武那边还有个缓冲的可能,所里就是公事公办了。
一大爷有些看不下去了,看了看李学武,又看了看秦淮茹,开口道:“淮茹啊,这……这都在一个院住着,你看这……”
“是啊,都在一个院住着”
……
有一大爷开口了,其他人便也都站出来劝说秦淮茹了。
三大妈听见外面的话茬儿,死死地拉着老伴儿,嗓子里也是使劲儿的哭,就是等着秦淮茹说算了呢。
可秦淮茹就是不说,盯着屋里,扬了扬手里的包说道:“都一个院住着,为啥偏偏要给棒梗使坏,要炸棒梗,怎么不炸一大爷呢,怎么不炸孙大爷家孩子呢,怎么……”
秦淮茹把刚才劝她的人一一点了名,怼的这些人哑口无言,尤其是一大爷,更是抿着嘴站在那没脸说话了。
这寡妇最好欺负,也最不好欺负,欺负她本人可以,可要是欺负到她儿子,那就是要了命了。
现在秦淮茹拉着儿子站在这讨要说法,谁敢劝她就跟谁要说法。
一大爷终于明白为啥李学武站在这一句话都没说了,眼瞅着秦淮茹要发疯,保卫处处长都不想接茬。
“你松开我!”
闫富贵是真的怒了,抬起腿一脚踹开了老伴儿,拎着门杠便进了屋,照着正躲在床里的闫解放就是一棒子。
他不得不动手了,这件事有两个解决办法,一个是现在他正在做的,棍棒之下出孝子。
另一个便是托了保人,找到秦淮茹,给钱,要多少给多少解决掉。
可打儿子他心疼,花钱他更心疼啊。
尤其是这个儿子不争气,净给他惹祸,在他生病的时候,还是那个不孝的模样,让他就更舍不得花钱了。
刚开始他是想做做样子的,想着院子里的人怎么不得拉着点儿,或者劝着秦淮茹啊。
他是万万没想到秦淮茹的决心,势必要拿闫解放开刀了,杀鸡儆猴,不叫别人再小瞧了她们家。
这是秦淮茹当了干部以后第一次亮剑,也是面对院里人最初的冷嘲热讽,后来一直有的闲言碎语的一种回应了。
大家都没想到秦淮茹会回应的这么狠,这么直接,要用一条腿重新树立她在这个院里的形象。
闫家屋里传来了闫解放嘶嚎声,还有不断的咒骂声,以及女人的哭声。
前院众人看着、望着、听着,就是没有人上前再敢说话。
而从屋里走出来的葛淑琴深深地看了秦淮茹一眼,驻足在房门口一动没动。
秦淮茹没搭理她,鸡蛋喂给谁了她不管,这跟她没有关系,她只想找害棒梗的那个。
不知道什么时候,垂花门门口没了李学武的身影。
而在闫解放“嗷呶”一声嘶吼过后,闫富贵踉跄着拎着门杠走出家门,却是发现院里早没了秦淮茹一家子。
一大爷他们则也是在他走出来以后纷纷起身,准备往各家回了。
众人面色沉默着,就像笼罩月光的乌云一样沉默。
可还没等他们走两步呢,便见着站在门口的闫富贵“哐当”一下倒在了地上。
闫家这个时候的屋里也是各种声音都传了出来,两个小的哭喊声,三大妈的尖叫声,闫解放的痛呼声,让众人面面相觑。
到底还是一大爷开了口,冲着刘光天那些小年轻的一堆人招了招手,道:“快!快去救人!”
小年轻的也都是好奇心作祟,都想进去看看闫家怎么了,更是年轻人的好事和热心,有着一大爷指挥,便都一窝蜂的冲了进去。
有扶三大爷的,有拉开三大妈和孩子们的,也有去看侧躺在地上野兽般嘶吼着的闫解放这边的,小伙子们七手八脚,抬了人便往出走。
一大爷这边吩咐完,已经安排人去拦街上的板车了。
他也是慌了神,忘了西院有车了,等把闫家一家人安排上了板车,往医院去了,这才看见西院的大门。
可这会儿折腾都折腾了,他也就没再去叫倒座房的老彪子。
一个是每天老彪子都骑车子走,人不在这边,没人会开车。
另一个就是李学武了,他刚才都看见了,人都不知道啥时候走的,就知道李家一贯的门风,不搀和院里的事。
一大爷虽然是八级工,虽然是院里的一大爷,但他对现在的李学武还是有些畏惧之心的,这是身份上的差距造成的,也是潜意识里不想麻烦李学武才让他不知不觉的忽略了西院的车。
从这边开始吵,再到人送走,李家人除了李学武刚开始在,全都没露面。
倒座房也是一样,老彪子那么好热闹的人,这么长时间了,好像没听见一般。
这也是跟闫家的人缘有关系,三大爷生病的那一场,院里人有关系没关系的都去看了,多多少少的也都拿了东西去。
可具体到院里人有事的时候,闫家却是照单还礼,甭管当初送的啥,只要你有事他就还送一样的东西。
有的时候这种事情大差不差的就过去了,可你生病我给你买的罐头,到我家小子结婚你还送罐头?
知道三大爷能算计,可这么算计的还真是头一次见着。
所以他们家有事,好多人都只是站着看着,伸把手都觉得亏。
刚才大家可都是眼瞅着闫解放被抬出去的,三大爷也是一样,这就说明闫解放坑了棒梗一次,秦淮茹要了这爷俩半条命啊。
以前大家都当秦淮茹心善,好帮助人的,现在却也是见着人家狠厉决绝的一面了。
众人各回各家的时候还在议论着今天晚上的事,议论着闫解放,议论着秦淮茹,议论着三大爷。
这三大爷也真是狠,那么老粗的棍子也真敢往儿子的腿上打。
总见着亲爹打儿子的,还都在嘴上说打断腿,可那都是说说啊,这次见着真的了。
最狠的是,三大爷把儿子打完再出来的时候不见了秦淮茹,这顿打白使力气了。
尤其是没得到秦淮茹的回复,也没跟秦淮茹确定了行不行。
如果今天打了这一棍子没打折儿子的腿,那明天回来是不是还要再打一次。
什么才是秦淮茹松口的标准?
他也是小心眼发作,气急攻心了,接受不了这种压力,一下子过去了。
李学武坐在家里看见院里的闹剧了,刘茵啧舌着,却也只是看着,没做评价,更没有出去做什么。
李雪有点紧张,但依在赵雅芳旁边,也只是抿着嘴没说话,眼神时不时的扫过二哥。
院里人散去过后,李家众人也是沉默了好半晌才开始说话。
刘茵故意没有去说对门的事,而是看着儿子问起了李雪工作安排的事。
先前李雪说了一遍,但也都是捡重要的说,这会儿由着李学武给解释了一下。
因为有人情关系在里面,李学武也是没跟母亲说的特别透彻,就说了个过程。
刘茵也就是借这个话题缓和一下刚才看见院里闹腾的情绪,顺便了解一下闺女的安排。
听见李学武说了李雪被安排在了厂办,还有人照应着,便也就放心了。
示意了桌上切好的水果对着李学武问道:“晚上彪子带回来的,说是你知道”。
“嗯,我们厂里发的”
李学武点了点头,看向母亲和嫂子几人问道:“甜吗?刚跟家吃了饭后吃过水果了,老太太嫌甜,李姝爱吃的”。
“毓秀也爱吃”
刘茵看了三儿媳一眼,笑着说道:“你嫂子也觉得还行,我就觉得齁的慌,忒甜”。
说着示意了那西瓜道:“比我前些天买的那个甜多了,到底是金贵玩意儿”。
“就是路远,显着金贵,实际上比京城的西瓜便宜呢”
李学武笑着解释了一句,随后示意了姬毓秀说道:“不用惦记你哥了,我晚上下班的时候见着韩雅婷带了好些回去”。
“嘿嘿,我才不关心他呢~”
姬毓秀笑着道:“现在他都不关心我呢,就想着嫂子呢”。
“你倒是会说,这屋里可还坐着一对儿姑嫂呢~”
李学武故意“挑拨离间”地看了李雪和赵雅芳一眼,惹得赵雅芳吓唬了李学武一下,随后也笑了起来。
屋里的气氛活跃了,几人的脸上也都有了笑容。
赵雅芳跟李学武说了说大哥学文的事,她去给大哥办手续,去了一趟一监所,也去了华清。
“你大哥转职的手续已经办妥了,吴老师那边你是怎么安排的,人可还在一监所里住着呢”
说着话看了李学武一眼,道:“她怀着身孕,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黄干约了我去,我一直都忙,也没时间,这周吧,这周末我去同她聊聊”。
说完看向大嫂解释道:“她的身份和成分问题都比较严重,最合适的反倒是一监所里,尤其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李学武这么说着,顺便跟大嫂说了一下最近的形势,赵雅芳这次回学校也是了解了许多,眉头也是皱着。
刘茵不懂这些,听着儿女们说着,也只有听着的份,一句话都插不上嘴。
李雪见二哥和嫂子说这个,同姬毓秀一样,也都是仔细听着。
姬毓秀上了一年多时间的班了,自然比李雪懂的要多一些,时不时的还能跟李学武问上两句。
交道口所的情况还是比较稳定的,一线所很少有搞这种事情的人,尤其是警力不足,各个都很忙的情况下,更都是务实的。
他们自然都是看的明白些,更看的专业些,身上带着治安管理的任务,总是不想秩序乱起来。
姬毓秀有几个老同志帮助着,现在倒也能稳定交道口的治安。
再加上治安大队就在这边,分局也在这边,敢在这边闹的混小子终究是少。
可就姬毓秀所说,似是年跟前又要开始了,而且有些别有目的的人想要浑水摸鱼,故意将水搅乱,搞破坏。
对于这个,李学武给姬毓秀说了自己的方案,那就是区别对待,酌情处理。
有犯罪事实的,追究实际犯罪事实,没有犯罪事实的,以批评教育为主,尽量不要矛盾化。
年轻人的热血不吹着冷风是不知道深浅的,不去接受改造和锻炼是不知道高低的,这就是时代的力量,抗拒不得。
在家里坐了一会儿,因为嫂子最近也不去学校,李雪又在自己跟前,姬毓秀在家跟前儿,所以这些事情点到为止,告诉她们怎么应对就行了。
母亲是不用说的,一个家庭妇女,在这院里消停的很,有街道干妈在,倒是平安的很。
出门去了倒座房,路过院子里的时候有院里人还在,见着李学武也是一阵唏嘘。
大家都是邻居,啥情况自己心里也都明白,哪里去说谁对谁错。
也不是秦淮茹拿着棒子打的人,更没有见着秦淮茹要求闫富贵这么做,一切都是闫家人咎由自取的。
唯一让大家今天觉得别扭的,可能就是秦淮茹翻脸的那一刻,说话的那些人都觉得不自在。
李学武也只是看了空荡荡的闫家一眼,没跟院里人说话,便往倒座房去了。
老彪子正跟姥爷和二爷几人坐在炕上喝水呢,见着李学武进来便问道:“听动静闹的挺厉害?”
“扯闲蛋呗”
李学武接了于丽给端过来的热水,提了板凳坐在了炕边上。
“中午那会儿确实吓了我一跳,这小子光着屁股往团结湖里扎,事后才解释,敢情是想在湖里炸鱼,被他妈抓着了”
说着话看了老彪子几人一眼,道:“秦淮茹说从他书包里找出二斤炮仗药来,正踅摸瓶子呢,晚一点儿就去炸了”。
“好家伙,二斤炮仗药,够撸几个人的了”。
傻柱靠坐在里面,扯了扯嘴角道:“别人且不说,至少你得背一处分,还是这个时候,呵呵”。
老彪子也是听出傻柱这声哼哼的含义了,那是说闫解放这一棍子挨轻了。
李学武今天站在那没有开口说话的原因也是如此,这一棍子不打下去早晚还得惹豁子。
要不是工作组在这,要不是这个时候,李学武不想让人家抓着事情,早逮他了。
今天这一棍子都是轻的,秦淮茹当时吓的蹲在那哭是为了啥?
要真是棒梗惹了豁子,那李学武也不会保她,她们家刚缓起来的生活又得跌落谷底。
可以这么说,闫解放这一下是要抄了秦淮茹的后路,断了她们家的生活。
要说闫解放年轻不懂事,可这么大小子了,难道真的不懂嘛?
就像秦淮茹说的那样,为啥不害别人,偏偏要跟棒梗换,还教给棒梗怎么炸鱼,哪里的鱼多?
李学武帮了她那么多,要真是因为棒梗的原因影响了李学武,秦淮茹自己都没办法过去这个坎儿。
工作都没有李学武对她的态度重要,只要李学武对她还在意,那这个工作不要都行,早晚不会亏了她。
可要是李学武厌恶了她,那她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
这一次秦淮茹发狠心杀鸡儆猴,就是做给李学武看,做给院里人看,也做给棒梗看。
让棒梗看看做错事的后果,即便是棒梗攥着她的手里已经全是汗水,大脸也吓的皱皱着也没松开儿子的手。
过了十岁的小子了,就不是孩子了,得让他知道事情的轻重。
秦淮茹知道李学武在招待所门口没有骂棒梗,没有骂她是因为李学武的身份,是有那份深沉在,不想给她难堪,更是当着孩子的面。
就因为李学武给她留面子,就因为李学武没有追究这件事,秦淮茹自己就得珍惜这份关系,就得给李学武一个交代。
李学武转身回了李家,秦淮茹知道李学武满意了,这才带着儿子回去的。
事情都办完了,就过去了,李学武也没在意这个,没想着跟老彪子他们多说这些。
“今天咋这么晚了还没走?”
李学武看了老彪子说道:“弄水果晚了?”
“那个真没费啥事儿”
老彪子摆了摆手,说道:“供销社的人跟着我去的,过称过账人家都是专业的”。
“你就是这么做买卖的?”
二爷拿着烟袋磕了磕桌面,眯着眼睛说道:“过称用人家,做账也用人家,你是干嘛的?”
老彪子嘿笑道:“那哪能啊,我自己带了会计的,只不过是省了干活的步骤”。
说着话就着二爷的意思,跟李学武示意道:“这账房还是得培养自己的人才好,一次两次可以,似是这样的买卖,用这些老家伙,我总觉得有些不方便”。
这话说完他便看见二爷的脸色尴尬了一下,连忙摆手道:“二爷,可不是说您啊,我说账房那边的几个老先生呢”。
叶二爷被老彪子这么一说,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尴尬好了,拿着烟袋要打他。
笑闹一阵,李学武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说道:“这件事回头我来办”。
说完放下茶杯,对着老彪子笑着示意道:“你那位中财的对象怎么样了?”
李学武话里说的是老彪子对象,实际上是在逗他。
就李学武所知,无论是中戏的,还是中财的,都是老彪子自己一厢情愿的,人家记不记得他都说不定呢。
老彪子这会儿却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好着呢,都好着呢,这几天经常见面呢”。
“呵呵,你还真脚踩两只船啊~”
李学武却是不信大胸弟的话,他巅峰时期也没正经的处过两个对象啊,好姐姐、好妹妹的那种不算。
老彪子却像是说真的一般,点点头,说道:“盛情难却啊,可能是我太优秀了,也可能是我太迷人了,两个人都对我有意思……”
“可行了吧”
傻柱坐在炕上踹了他一下,笑着道:“好在咱这没有牛,不然都得给你吹上天不可”。
老彪子却是吊了吊眼睛,一脸挑衅地看着傻柱道:“你才处过几个对象,也敢质疑我?”
说完看向李学武说道:“今天我还去给她们送水果了呢,还去了苏晴家了呢”。
“苏晴是谁?”
傻柱瞪了瞪眼珠子,问道:“你还真把水果送人家去了?见人家父母了?”
“不然呢?”
他倒是逮着理了,老彪子斜了傻柱一眼,随后说道:“她父母可喜欢我了,直说我这人实在”。
傻柱看向低头喝水的李学武问道:“学武你信吗?一中财的姑娘,大学生,跟他见父母了去!”
“呵呵,信,我大胸弟啥事做不出来”
李学武笑着看了老彪子一眼,问道:“你是不是没听全,人家父母说你实在……是不咋地?”
第112章 挖坑的高手
“嘿!你们都不信啊!”
老彪子环顾四周,看了姥爷、二爷,看了傻柱和李学武,看了二孩儿和于丽……
这么一圈看下来,大家的表情都是抿着嘴笑,虽然没明着说,啥意思他看的明白。
“行,你们等着瞧!”
老彪子摆了摆手,算是放弃解释了,他觉得现在解释多少都白搭。
李学武却是笑着鼓励道:“行,只要有这个志气就行,这对象一定能找到”。
老彪子看了看武哥,满脸受伤的表情说道:“你也不信我有对象是吧?”
说完咬了咬牙,跟李学武说道:“再给我几个月的时间,我一定领回来给你们看!”
“中!我看中!”
二爷倒是会说,眯着眼睛笑着道:“别说几个月时间,年前能让我们看见人就算你没说大话”。
“你们是真欺负人啊!”
老彪子撅了撅嘴,说道:“阻碍我的不是人家选不选我,而是我选哪个,你们不会懂我这种痛苦的”。
“确实,得理解”
傻柱往老彪子边上坐了坐,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众人说道:“你们瞧彪子这温润如玉、翩翩公子的模样,啥对象找不着”。
“哈哈哈哈~”
众人看着老彪子同傻柱撕吧在一起,便都大笑了起来。
李学武也是笑着站起身,端了水杯离远了,怕影响了两人摔跤。
都是短粗胖的体格子,两人还真就能撕吧一阵子。
因为在炕上,还是依着被摞子,众人也就看个热闹。
李学武隔天上班的时候都在想,老彪子嘴里说的对象到底是不是真的。
周五,轧钢厂水果列车的热烈气氛还没有消散,便被一则消息给冲淡了不少。
因为这一周开始,工作组开始找个别干部和工人谈话,对轧钢厂某些干部开始了组织调查。
事情早就传的沸沸扬扬的了,先前厂机关里的人就在议论,今天更是爆发了开来。
原因是工作组办公室门口被贴了大字告,内容控诉了轧钢厂某些领导倒行逆施,滥竽充数,工作不扎实,毛病一大堆。
在其中更是列举了一些有的没的,让人看着像是真的,却都是机关里传的那些茶余饭后内容。
还有就是关于后勤处的详实内容,列举了前面工作组查出来的一些情况,兼并着还有些捕风捉影的事。
这可是给轧钢厂滚烫的油锅里添了一瓢热水啊,厂机关里直接炸了锅了,小道消息满天飞了。
有说大字告举报的就是李副厂长,也有说是别人的,但关于后勤处的内容已出现,大家都不自觉的往李副厂长的身上想。
而传言里更是说了,工作组早上上班一开门,屋里被从门缝里塞了好些举报信,都不是来自同一人之手。
内容是什么大家不知道,只知道工作组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加快了调查的速度和力度。
机关里的人看向李副厂长办公室都带着异样的眼神,难道真的要再损失一个副厂长?
李学武也听沙器之给自己说了这个消息,略做惊讶,问了三两句便没再问,沙器之也没有再说。
昨天下班后送了李学武回家,沙器之再由韩建昆送回家后便是同家里、同丈人家热闹了一番。
不知道他哪天回来的妻子终于放下了担心,看着他带回来的水果也是没注意,悄悄问了他打架的事。
沙器之是个本分的,爱人也是个沉稳的,两人性格倒是相合。
打架那天回来后爱人看出他行动不自然便追着问了,他也就简单说了,惹的爱人一阵埋怨。
倒不是埋怨他为领导做事,只是说他这么大岁数了,还跟小伙子似的冲动。
再听说领导安排他出差,以为发生了多大的问题,也不敢再说什么,忍着眼泪帮沙器之收拾行李。
孩子们不知道爸爸怎么了,只听说爸爸要出差一段时间,都欣喜地期盼着爸爸给带好吃的回来。
沙器之爱人这眼泪足足忍了十几天,当看到沙器之平安回来的那一刻才落了下来。
孩子们自然是不懂父母之间眼泪的,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爸爸带了好吃的回来。
沙器之一边安慰了爱人,一边哄着孩子们将水果分出来,要给姥姥家送去一些。
爱人自然不理解为啥赶晚上送,即便是水果存不住,也不用这么赶。
但当沙器之说了明天不休息,还得继续上班,只能等周日再休的时候,沙器之的爱人还是有些心疼他的。
三十岁,正是一个尴尬的年龄,上有老,下有小,壮志未酬,身上已然背了几个包袱。
在单位里上不上,下不下,终日里郁郁不得志,唉声叹气几时休。
一朝得权势,不想再做等闲人。
沙器之的拼,在他爱人看来还是为了这个家在拼,为了她们在拼,也为了他胸中点点未散的志气在拼。
她能做的就是照顾好家庭,不能给沙器之拖后腿,就连心疼都得隐晦着,含蓄着,怕惹了沙器之的担心。
沙器之得妻子关心、体贴,自然是精神百倍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中来。
十多天的空档,他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了解李学武最近的行程和工作内容就是一个大工作,同时他还不能落下李学武现有的工作。
虽然这些天于德才帮他做了许多,虽然李学武自己也做了许多,但不重新捋一遍他是没办法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有连贯性的。
这就是秘书工作的难点,跟着领导一步都不能落下,稍稍耽误几天,就是成倍的工作积压下来。
这是一个独立性特别强的岗位,因为秘书的重要不在于他手里的那些工作,而是他这个人。
沙器之从早上开始一直都在忙,在李学武的办公室里同李学武一起工作,还要看文件柜里的文件,重新归档。
他这边正忙着,却是听见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看了还在看文件的李学武一眼,等了三秒钟,便走过去将电话接了起来。
“嗯,您好,这里是保卫处”
沙器之接电话的话术很有讲究,第一个字出声,表达了他的身份,听声音就知道这接电话的不是李学武本人,请对方注意要说的话。
随后一个很客气的招呼,给前面那个字做了注解,同时对电话的来源也加以区分,潜意识的提醒对方要在接下来的对话中首先确定上下、远近关系。
最后才是自我介绍,可没说自己是李学武的秘书,更没说这里就是保卫处处长的电话。
防的就是一些乱打电话,或者打错电话,或者要错人的情况。
同时他接电话也就代表了李学武不愿意接这个电话,或者现在这个时间不方便接电话,通过他过滤一下。
可他就是李学武的秘书,即便有过滤,也得有一定的阻挡能力,要是身份太高,他也是没办法阻止的。
所以一句话应答,代表沙器之真的成熟起来了,在秘书的岗位上做到了李学武要求的标准。
沙器之还以为是厂里哪个部门的,或者是今天早上那件事相关的电话,没想到却是红星小学打来的,自报家门说是小学的校长,想找李副处长汇报工作。
李学武就在旁边,这种电话机扩音效果很感人,讲话得大点声,听对方的话得躲着点儿耳朵。
沙器之见李学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工作,便知道李学武的态度了。
三言两语讲了领导正在开会,有什么事可以代为转达。
因为明确了对方的身份关系,也看见了李学武的态度,沙器之的话里都没有请领导给对方回电话的意思。
对方听见这边这么说,便也就说了李副处长昨天安排的事情已经办妥,请代为回复领导一声。
沙器之客气着应了,随后便将电话撂了。
“处长,红星小学的校长,汇报关于昨天您交代他的事情已经办妥”
“嗯”
李学武只是应了一声,便再没了话,沙器之也就继续去忙了。
这件事是私事,没什么好在电话里讲的,更没必要跟小学校长客气什么的。
如果是亲近的关系,小学校长不会往他办公室打电话了,或是打去家里,或是来办公室汇报。
没打去家里就说明关系不亲近,没来办公室汇报就说明关系不够,对方的级别太低。
小学校长一般都是什么级别?
正科或者副科,要是再加上服务单位,再加上分支机构,这样的级别在轧钢厂就有些不够看了。
李学武没打算让对方拿自己多少人情,更没想着拿对方多少人情,能给他从办公室里打电话就算够给面子的了。
要是依着别人,都有让秘书打电话的,那更没面子。
至于李学武为啥能影响到红星小学,为啥能一个电话就让小学校长做出行动,这还得从红星小学的办学性质说起。
现在的红星轧钢厂原基础叫京城轧钢厂三厂,人数还没有这么多,但依靠京城已经有了自己的工人基础,工人的孩子们也有了上学的需要。
所以在五一年左右,依托当年的扫盲班和识字班为基础,轧钢厂成立了自己的工厂小学,用于基础教育。
在这期间,轧钢厂三厂小学既承担适龄儿童基础教学任务,也承担轧钢厂工人扫盲和学习的任务。
在五五年底,轧钢厂三厂实现了百分之七十多的识字率,工人文化水平高了,这工人的等级也就有了提升,出现了好多五级工。
当年一大爷和二大爷也是趁着这阵风一步步成长为了轧钢厂的高级工。
而在五六年一月的时候,应教育相关部门的要求,所有厂办小学都要转交给地方,轧钢厂三厂小学自然也是响应政策,移交给了东城。
轧钢厂三厂的子弟还是能去上学,只是学校的管理权和所属权不在轧钢厂了。
同样的,教师的人事关系也一并移交给了东城的教育管理部门。
而当时间到了五七年七月的时候,上面的政策又变了,这些工厂小学要重新移交回各自的工厂。
时间过了一年多,学校里从校长到老师,再到学生,这人事和人员的结构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轧钢厂三厂按照指示重新接收学校,接收相关的人事关系,但就在这里出现了问题。
工厂可以接收原本跟随小学调走的人事关系,但后来调入和调整的其他人事关系没办法调动,这是属于东城自己的教育系统的人。
这里有许多说法,一方面可能是教师资源的紧张,东城有自己的考虑,一方面这些教师本身也不愿意将东城的人事关系转成工厂的人事关系。
这个时候有一句话,生是厂里的人,死是厂里的鬼,说的就是工厂里的人事关系比较封闭,撑死了就在这个圈子里调动和活动,没什么大的空间。
这是政策和历史问题,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当时的轧钢厂三厂领导不愿意小学教师队伍被调整,造成学校的教育资源损失,便同东城协商共同办学。
基础条件就是各管各的,东城的老师归东城管,轧钢厂的老师归轧钢厂管。
轧钢厂工人子弟能去上学,东城调配过来的学生也能去上学。
学校归轧钢厂,办学经费也归轧钢厂管。
当然了,这里说的各管各的,说的是人事关系,说的是工资待遇,不是行政管理。
学校的行政管理也很复杂,五七年七月转回轧钢厂以后成立的相应的谠支部,逐步演变成了由书记说的算。
到六三年三月的时候,上面又颁布了全日制中小学暂行工作条例,要求校长负责制,同工厂一样,解决了书记和厂长谁当家的问题。
所以当时的小学行政管理权又从谠委那边转到了业务这边。
随后几年成立的中学也是一样,包括职业中学,也都是这种模式,一并挂在后勤处管理。
全国的工厂小学在这个时期多是同轧钢厂小学有着一样的经历。
说现在的小学校长归谁管,归东城教育部门管,也归轧钢厂管,业务受人家的指导,资金受轧钢厂的约束。
刚才打电话的小学校长就是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不敢惹李学武的原因也是如此。
三大爷闫富贵也是在红星小学教书,他就是五六年到五七年之间调进去的。
所以他的人事关系不在轧钢厂,只是在轧钢厂子弟小学教书,领小学的教员工资。
这也就是他家的几个孩子都跟轧钢厂没有关系的原因。
老大闫解成想进工厂,照样得走关系。
生源调配,让伱去哪儿念书你就去哪儿,这边住着的轧钢厂工人多,孩子们都去轧钢厂小学和中学念书,街道调配的时候也就都这么调了。
后来随着轧钢厂兼并其他钢铁企业,小学逐渐兼并了其他小学,中学也逐渐兼并了其他中学,就有了今天的教学规模。
李学武家哥几个,算上小妹李雪,家里都不是轧钢厂的关系,却能在轧钢厂小学上学,能在轧钢厂中学上学。
而三大爷闫富贵在小学教书,却不也不是轧钢厂的关系,这些情况都是因为当时的复杂政策的原因。
当初李学武进厂,谢大姐看见李学武的档案上学校都是轧钢厂的,便才有了同董文学介绍他时的那句话。
至于李学武打这个电话,也是听见棒梗说了,想起了那个文静的女同志,想起了那天在自来水厂的事,想起了那盒无疾而终的羊肉馅饺子。
虽然在四月末的时候李学武同她见过面,也邀请她来参加自己的婚礼,但只在礼账上见到了她的名字,人是没见着的。
这一次听说她的情况不好,想了又想,才直接把电话打给了红星小学。
李学武做事不问过往,不问天机,不问人心。
过去未来事,过犹不及,思之何益?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思之何益?
人心思变,命运无常,思之何益?
有些事知道了,便做了,但做了也就做了,李学武没把这件事当成什么,也没想着要求什么。
上午下班前,厂里又传来了不好的消息,这一次是聂成林先动的手。
沙器之从厂办交接工作回来,低声跟李学武汇报道:“聂副厂长摔了文件,在办公室里骂了半个多小时”。
“嗯”
李学武微微眯着眼睛,手里的钢笔不停,继续写着什么。
沙器之听见领导的反应继续汇报道:“据说,聂副厂长有意调整手里两个处室的工作内容,要求下面整肃队伍,严肃纪律,规划工作”。
总之,依着沙器之听来的意思,聂副厂长有意将安全生产管理处和设计处同其他部门合作的项目都砍掉,专注于上面下达的生产任务和设计项目。
同时聂副厂长也同景副厂长商量过,是否能将生产管理处和设计处兼顾的几个项目转交到联合企业那边。
景副厂长当然愿意,这几个项目赚不赚钱她是管财务的能不知道?
而且这些项目都是轧钢厂自己本身的项目,包括人员和项目基础都有,不用同其他工厂合作就能开展。
且这些项目的产品都是拳头商品,更是能成为同其他工厂互惠互利的强力基础。
重点是接受这些项目就能缓解工人给她带来的压力了,这些项目落地联合企业,就能从轧钢厂工人子弟里招工。
最重要的是,还能打击某些人的布局,掐住某些人的脖子。
她想了,保卫处的这些项目都是依存于轧钢厂强大的工业体系,没了轧钢厂,保卫处总不能找别人去合作这个,只能受制于她。
联合企业缺项目,缺好项目,现在打瞌睡有人白送枕头,她能不乐?
睡着觉都能乐醒!
保卫处富的流油,又是训练场又是骑兵巡逻队的,包括现在的保卫装备配置和研发,发动机研发等等,都是烧钱和用钱的大户,李学武有皱眉头?
汽车整备、安保汽车改造、消防器材生产、消防汽车改造、安保器材生产、安全培训……
保卫处赚钱的套路太多了,没办法不叫她眼红。
但乐归乐,眼红归眼红,她也是有了经验,挨打一次就算了,总不能次次挨打。
所以当聂成林提出要将这些项目当垃圾一样甩给联合企业的时候,她是赞成的,但没有出面做工作。
只是由着聂成林去做,只要聂成林同厂长杨凤山那边协调好,同下面的两个处室协调好,联合企业这边连夜建厂房都行。
聂成林给这些“垃圾”项目找好了下家,也跟厂长做好了沟通,更是跟工作组做好了工作,却是在下面两个部门卡了壳。
他不止一次的提醒和警告过邝玉生和夏中全两人处理掉这些耽误时间和工作的项目,把工作重心放在轧钢厂本身的项目中来。
而这几次邝玉生和夏中全都是找各种理由搪塞他,敷衍他,甚至是拿出了当初厂里给批复的,保卫处要求设计处帮助设计消防器材的文件,说现在这个项目还在进行着,所有的项目都是这个项目的子项目。
聂成林快被气疯了,看着两人递交上来的材料直接扔了,更是对两人直接发了火。
这就是沙器之从厂办听来的,聂副厂长在办公室疯狂输出半小时事件了。
厂领导办公室的门不像是后世那么严密,不隔音,也不保温,就是木头的,上面还有玻璃窗。
讲究点儿的领导都会叫秘书在玻璃窗上挂个小帘子,白色的,遮挡视线。
当然了,也有不遮挡的,在重要谈话的时候便会有秘书站在门口抽烟。
只^_^站在领导门口抽烟,或者看着什么,那就别过去了,准有事。
聂副厂长在屋里骂街骂的什么具体是听不清的,但声音大了终究是知道的。
李学武知道这件事还是上次邝玉生跟他说过的,两人在招待所门口有过一段对话,他还劝邝玉生来着,不要这么火大,更不要顶撞领导。
你瞅瞅,现在闹大了吧!
这都是李学武不愿意看到的,团结嘛,上下级关系嘛,这么一闹是不是就不好了。
他李学武能眼睁睁地看着好朋友,好同志跟主管领导争执嘛,能看着他们不团结嘛?
他心痛啊,都是因为钱惹得祸啊!
所以李学武决定痛定思痛,维护大局稳定,维护轧钢厂的生产秩序,从大局出发,做一些自己能做的事。
“交代财务,断掉发动机研发项目的资金,断掉给生产管理处和设计处的财务拨付,已有项目未完成工作尽快收尾”
李学武对着沙器之交代道:“同两个处室协调,就说为保证财务资金安全,同时应对当前的复杂形势,保卫处需要重新考虑项目的生产合作关系”。
沙器之点点头应下,同时也问道:“这会不会影响相关项目的进展,发动机项目那边听说都有了成绩了”。
“嗯,没办法”
李学武喝了一口茶,看了看手里的钢笔,道:“人家惦记咱们不是一两天了,不破不立嘛,损失也是在所难免的”。
说完将钢笔拧了,站起身说道:“这件事就这么办,保卫处的资金一时半会儿不缺,我就想看看这些工人缺不缺这个补助”。
沙器之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李学武,没再问什么,转身出去办事去了。
保卫处是不缺资金,但现在有哪个工人敢说自己不缺钱的?
谁不知道钱的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要都是家里有钱的,谁还来当工人啊,不都像娄晓娥一样混吃等死等嫁人嘛。
以前每个月三四十块钱,现在单位有了别的项目,每个月能多赚十几块,二十几块钱,只要牺牲一点下班后的时间,你说他愿不愿意?
勤快的,肯吃辛苦的,一个月工资三十多,补助能赚三十多,家里的开销一下子便富裕起来了。
现在有人说要砍掉他们的补助,你说他们会怎么样?
李怀德听见这个消息都能在办公室里笑抽了,他正想办法制造矛盾情绪呢,就有人给他送人头。
他有时也在想,真是天意如此啊,好像有人在幕后推动他进步一样,做事处处顺,样样顺,就连对手都出现了猪队友。
听见聂成林搞这个动作,李怀德是动都没动的,更是没给保卫处打电话,他知道李学武懂怎么做的。
现在打辅助的人有了,李怀德也放心的从办公室走出来,往工作组的办公室去“自首”了。
李学武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的可不就是李怀德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满脸凝重地往工作组办公室走去。
他想李怀德现在的心情一定是美极了,也舒服极了,要真是这样,他这个当“导演”的也就舒服了。
李怀德和李学武是舒服了,邝玉生和夏中全可是坳头了。
中午,众人在招待所食堂吃饭,明显看出两人的心情不大对了,尤其是邝玉生,言语间都带着火气,没人敢招惹他。
夏中全倒还是那副沉稳的性情,只是眉宇间的皱纹多了许多,更是在饭桌上频频看向李学武这边。
就在众人用餐的时候,却又传来了让人震惊的消息。
“你说什么?”
张国祁瞪着眼睛看了自己的秘书一眼,刚才见秘书神色慌张地走进来他就有股不祥的预感。
现在听见秘书说完,更是惊讶的连手里的筷子都忘了,想去拉秘书,差点掘了饭碗。
而秘书也是满脸慌乱地重复了一遍先前凑在领导耳边说的内容。
刚才他说的声音小,这会儿没敢凑到领导身边去说,所以声音大了些,众人也都听了个明白。
“李副厂长主动去同工作组交代问题,现在工作组要求您立即去工作组办公室配合调查”
“啪嗒~”
张国祁手里的筷子终于攥不住了,掉落下来磕了桌子,散落在地上。
他想去抓,无意识的又弄翻了饭碗,这一顿饭却是吃的又噎的慌又堵的慌。
看着张国祁落寞离去的身影,看着桌上散落的饭碗,众人都有种感同身受的悲凉。
服务员在张松英的示意下跑过来将饭桌收拾了,众人也都没了再吃下去的兴趣。
各自将饭碗里的米饭吃完便下了桌,夏中全拉了邝玉生跟着李学武往茶厅去了。
今天中午的太阳足,李学武没往湖边去,而是又来了茶厅这边。
因为背阴,地上又撒了水,屋里倒是凉爽些。
屋后的小花园依旧很养眼,李学武选了常坐的位置坐了。
今天是小金在这边值班,见着李学武进来便去给准备了茶饮。
当邝玉生和夏中全坐下后,更是一同端了茶过来。
待小金离开,夏中全看了生闷气的邝玉生叹了一口气,开口道:“这件事你怨不着李处长”。
“我没怨”
邝玉生嘴硬的说了一句,眼睛看着小花园的方向,脸沉着道:“这位置让坐就坐,不让坐我就下车间当工人去,又不是养不了家”。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没做声,只是将小金端来的水果往他那边让了让。
夏中全瞧见了李学武的动作,还是一样的彬彬有礼。
李学武这个人在他的眼中是复杂的,也是有独特人格魅力的,能动手,也能表现的同正人君子一般。
听见邝玉生的气话,他也是满脸的无奈,看了一眼窗外,说道:“你下车间是饿不死了,手底下的工人呢?”
说完又看了李学武一眼,道:“现在是有了,以前没有的时候你咋不说下车间呢?”
“我做事对得起自己良心”
邝玉生见夏中全这么说,也是不愿意了,皱眉道:“今天我说的话一样敢跟下面的人说”。
“我没说你狗怂,我是说责任,说的是问题怎么解决”
夏中全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道:“这件事已经发生了,李处长固定的资金和项目也是为了保全大家共同的利益,你忘了上一次了?”
“我知道”
邝玉生看向李学武,很是认真地说道:“我没跟你来劲,也不反对你这么做……”
李学武没等邝玉生解释完便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继续往下说。
“你我之间,同老夏,咱们都是交心的关系,不用解释”
李学武点了点邝玉生说道:“你老邝是啥人我心里清楚的很,死了都得立正的汉子,我从不怀疑你对这些个项目的初心,更不会质疑对车间工人的责任”。
邝玉生听见李学武的话只觉得暖心,喉咙动了动,长出了一口气,由着李学武的示意端了茶杯喝了一口热茶。
“相信事情的来龙去脉你都清楚,不用我们解释了”
夏中全苦着老脸,看着李学武说道:“同上次的危机一样,还是要剥夺我们自己开展项目的权利”。
“不同的是,这一次工作组和厂领导都同意了的,且都做好了接收方案的”
说到这里,夏中全看向李学武说道:“聂副厂长说了,景副厂长那边答应给几个项目提供资金、原材料和销售方向的支持”。
“比如呢?”
李学武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看了夏中权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比如废旧车辆、比如项目的研发资金,比如消防器材的销售和推广等等”。
夏中全喝了一口茶,这才继续说道:“联合企业将会定向招收我们两个车间的工人子女,尽可能的满足工人的利益需要”。
“更会负责这些项目的前期投入和后期的维护,项目负责人也可以从我们两个部门产生……”
夏中全没有再说下去了,因为他看见坐在对面的李学武嘴角微翘,算是冷笑还是嘲讽啊?
李学武听他没说完却不说了,便点了点头,道:“我从一开始便劝老邝,不要跟领导顶着来,得听命令,讲大局,讲团结”。
说着话摊了摊手,对着两人说道:“人家都给了这么好的条件了,那就答应下来啊,工人不会闹,子女都能笑,你们也不用背负这种压力了,全身心的回到本职工作上去,这不是皆大欢喜嘛~”
夏中全看了李学武一眼,把视线看向了邝玉生。
邝玉生眯着眼睛晃了晃下巴,打量了李学武一阵,这才说道:“我们同保卫处合作,搞汽车整备,搞消防器材,搞安防器材,不是不能自己造,我们合作的是保卫处,是你!”
作为轧钢厂核心部门的一把手,邝玉生虽然脾气不好,文化水平也不是很高,但脑子却是清醒的。
手指点了点李学武认真地说道:“我和老夏只会设计和生产,其他的我们不懂,也不需要懂,合作一直都很好,就是因为其他工作都是你在做”。
“现在,有人跳出来说她也能做!”
邝玉生看着李学武问道:“你觉得连在现有副厂基础上,配合其他工厂优势资源都没搞起来的联合企业能做好我们现在的项目?”
“我也不信”
夏中全扯了扯嘴角,没耐心地说道:“你不用怀疑我们的态度,这件事不是我们自私,也不是想抓着项目不放手,是我们不信任她”。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很遗憾听到你们这么说,说明咱们的朋友关系还没到影响工作的地步”。
“但也很荣幸,能在工作上得到你们的信任”
李学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件事不是你我三人之间的事,我觉得更应该征求一下工人的意见”。
“有这个必要吗?”
邝玉生微微皱眉地看向李学武,他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提议,他觉得这是在鼓动工人做出不好的选择。
夏中全也是一样的意见,看向李学武,等着他给解释。
李学武却是笑了笑,说道:“管理工作永远都应该是服务组织工作的,这你们应该清楚”。
说着话靠坐在了椅子上,对着两人解释道:“轧钢厂永远都是工人的,都是组织的,咱们作为干部只能是管理者,是服务者,要多听取工人的意见”。
李学武点了点邝玉生说道:“你这种大家长式的管理方法要改一改,尤其是在组织工作上,现在谠务工作做的不就是很好嘛,怎么又糊涂了?”
邝玉生微微侧脸斜看着李学武,满眼的迷茫,他身边的夏中全倒是听明白了一些,皱眉沉思着。
李学武点了点桌面,道:“工人的意见永远都是最重要的,你说不行,聂副厂长说不行,其他哪个领导,哪个工作组说都不行,懂了嘛?”
“你的意思是……”
邝玉生看着李学武,内心犹豫着,嘴上也在迟疑着。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毕竟是大家的福利项目,还是要中肯地表达出领导的意见,请工人同志自己选择”。
夏中全先于邝玉生点头道:“我明白了,下午开会说一下吧”。
说完这句,见邝玉生看过来,夏中全叽咕叽咕眼睛,道:“就像李处长说的,管理工作还是要回归到本源上来,到底还是组织工作、群众工作嘛”。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聂成林想要砍掉自己的胳膊,景玉农挖的坑,杨凤山和工作组站在一边冷眼看着。
那要是自己将两人踹进坑,再点一把火,烧了杨凤山,烧了工作组会是啥样?
给李学武挖坑?
李学武才是挖坑的高手,没有人比他更懂挖坑了。
敢在这个时候招惹他,真是嫌李怀德作妖作的不够凶啊。
下午,沙器之给李学武传来了工作组进驻后勤处的消息,更说了李副厂长暂时停止工作的事。
今天也不知道咋了,一个消息接着一个消息的传来,都是震耳欲聋的大事。
张国祁都已经被处分了,现在又被叫去协助调查,工作组进驻后勤处,就代表后勤处是出了问题的。
李怀德的事从中午便开始传开了,自他去了工作组的办公室便没有再出来,中午饭都没吃。
中午坐在小食堂的众人眼瞅着厂长和书记等人是严肃着脸出去的,可没有心病去除的大喜。
谁敢相信李怀德会自投罗网,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杨元松不信,杨凤山也不信,傻子才信呢。
第113章 你谁啊?
这么说好像也不对,难道工作组都是大傻子?
下午院里突然来了几台车,又来了好些人,好像工作量太多忙不过来,又来了一组工作组。
这可真热闹了,一个副厂长,一个处长被停止工作接受调查,直接引爆了下午的机关闲话时间。
沙器之都觉得今天过的有些不真实,想着一会儿再发生什么震惊的消息恐怕都不惊讶了。
轧钢厂工人也是一头雾水,昨天水果列车刚到,李副厂长刚做出成绩来,刚给了后勤处表现的机会,现在都没过去一天就趴窝了。
甭想了,工作组入驻,怕不是这个贸易项目又要停止了,居民区建设又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不仅仅是想着便宜水果吃不到了,现在连房子都不把握了,工人内部的恐慌情绪又开始蔓延。
而生产管理处和设计处下午给干部们开的会更像是扔进汽油里的点燃着的火柴,一下子引爆了两个部门相关人员的情绪。
李学武忙完轧钢厂的工作后,准备起身往治安大队去,却是接到了生产车间停车的消息。
停工和停车是两个概念,停工代表某个工人,或者某些工人停止自己的工作表达不满意见。
而停车就代表整个车间的运营都停止了,所有工人都有了反对的意见,这事情可是大了去了。
年中,生产任务这么紧张,谁敢叫停生产!
工人就敢,房子不把握,福利没有了,补贴没有了,自己厂的项目不招自己人,现在就连厂领导都“自首”了,这轧钢厂领导得多无能。
李学武听着电话里的消息,说是工人要争取权利,要变革,要肃查轧钢厂领导班子。
好么,直接说……咳咳~
撂下电话,李学武便给韩雅婷打了过去,在电话里严肃认真地交待了一会去车间应对这种情况的处理方式。
安排完保卫科,李学武又给消防科打了电话,让韩战带着人去现场应急,一有突发状况好第一时间进行处理。
他这边交代完,也是没闲着,从办公室窗子已经看见聂成林同相关部门的同志往车间赶了,便也下了楼。
看见韩雅婷带着人已经同聂成林他们一起往车间去了,便上了车往治安大队去了。
这把火李怀德点了一块,他被迫的点了一块,现在烧起来了,还不跑等着啥呢。
徐斯年从主办公楼里出来便见着李学武的指挥车屁股一冒烟消失在了办公区门口。
他才不信李学武是乘车往生产区去了,一定是见事情不好跑掉了。
他太了解李学武的为人了,就像李学武了解他的为人一样。
徐斯年没有吐槽李学武,因为他知道李学武也懒得吐槽他一样,都是一路货。
等到了治安大队,李学武也没下车,就在指挥车上同韩建昆谈了谈。
昨天回来,沙器之带着他在办公室汇报来着,但都是沙器之在说,韩建昆没说句话。
韩建昆在边疆消失了那么长时间,自然是去做李学武在四合院那晚交代他去做的事。
“只找到了阔孜巴依和麦麦提雅尔,您说的那个叫莫名的据说是死了,今年三月末的时候跟人家对拼死的”
韩建昆坐在驾驶位上并没有回头,就像正常开车一样,李学武问他什么,他就回答什么。
“嗯~死了?”
李学武有些惊讶,三月的时候他还跟莫名做了两笔大买卖,第一次用钱买了两千多块钱的玉石籽料,后来的那次就更大了,莫名搞了许多粮食和西药,一看就是要干一票大的。
这边疆的贸易环境还真是混乱,生死有命,富贵无常啊。
阔孜巴依是跟李学武做中药材生意的那个大商人,以前边疆王盛世财的农林督办,没赶上好时候,倒是凭借学识和语言做下了大生意。
他其实也不在乌城生活,都是在三不管地界,哪边风小就往哪边去。
上次去见李学武都是因为李学武要的东西多,卖的东西也多,他就是想见见内地来的大客。
这一次李学武交代韩建昆按照他给的联系方式找了过去,还真是给找到了。
麦麦提雅尔就是跟李学武做肉食生意的那个大胡子,这名字的意思是有领导能力的男孩儿。
他的肉食生意做的确实不错,因为地域原因,无论是有灾没灾,似是他这样的都不缺钱赚。
看似规矩很严格,看似形势很紧张,但是在边疆……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就韩建昆所说,麦麦提雅尔带着他大摇大摆的在巴扎上转悠,指着摊位告诉他那就是他的,还不止一个,或者是带着他出去玩,各种的都有。
麦麦提雅尔就生活在乌城,家也在乌城,没人管他,也没人管他的摊位,就是这么随意。
当韩建昆提出要看看他的屠宰场和牲口来源时,更是开着吉普车直接带着他去了公营牧场,指着草原上的牛羊告诉他,这里的牛羊他都能搞的来。
还带着他去了边界线以外的牧场,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夏天的水草肥美,牛羊成群,天山上的雪水下来,滋养了大地,也让受伤的牛羊恢复了体力。
三月份李学武拉来的那一车粮食其实没多大用处,倒是西药真借了劲,好多牧民和牛羊都是这么救过来的。
阔孜巴依是亲自接的韩建昆去的他家,当时他家在三不管地区,所以韩建昆见识到了外面的世界。
周边好几个地方的人都混迹在此,大篷车也在,好玩的不老少。
当然商人也是不老少,当听说他是三月大商人的代表,便都热情的请他吃饭喝酒。
也就是韩建昆的身体素质好,要是沙器之去准完蛋了。
也是看出他的能耐来了,那边的人倒是不敢小瞧了他,更不敢小瞧了他腰上的手枪。
敢一个人代表三月大商人,这些人自然知道他不好惹。
最后是阔孜巴依作为主人,请了大家一起喝酒吃肉,也请了韩建昆说明了来意。
“嗯,确实死了,他的帐篷被人占了”
韩建昆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他们只知道三月大商人,不知道其他消息,我这次去倒是有人问起,被阔孜巴依挡了”。
“嗯”
李学武点了点头,看了车外一眼,问道:“事情呢?他们怎么说?”
“还算顺利”
韩建昆坐在驾驶位上很板正,说的话也是很板正:“麦麦提雅尔基本上都在乌城,阔孜巴依基本上都在三不管,两人之间的业务不冲突,都答应了会支持与合作”。
说完又补充道:“两人都邀请您再去一次”。
“有机会吧”
李学武看见沈放从门外回来,便拉开车门子说道:“行了,找个地方休息吧,我在这待到下班”。
说完也不等韩建昆回话,人已经跳下了车。
“干啥呢?”
沈放被突然跳下车的李学武吓了一跳,再看了一眼驾驶位上,对着李学武撇嘴道:“到地方了不下车跟车上猫着吓唬我?”
“呵呵,逗你玩儿~”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他手边的自行车,问道:“去分局了?”
“是呗~正队不在家,可不就溜我这说话不好使的嘛”
沈放话里有话地嘀咕着,将车子支好了,这才跟着李学武一起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自查自纠,三个,都是工作有问题的,调回原单位处置了,六个,是成分有问题的”
沈放边走边汇报道:“王政委交代的,做特殊处理,调后勤了”。
介绍完,无奈地说道:“这都叫什么事儿啊,难道爷爷是特么……孙子就得是那啥?这不扯闲蛋嘛”。
“哎!”
李学武听见沈放发牢骚,转头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是警告和提醒,这个时候可不能乱说话啊。
沈放也是无奈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都明白。
也就是在强力部门,也就是在治安大队,这种话要是在外面,可了不得了。
如果在文化和文艺相关的部门,更是麻烦了。
沈放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更不是没有分寸的,也就是跟李学武,跟王小琴说这些。
李学武也知道他的为人,但他信不过这院里的人,人多口杂,说不定就溜出去了。
李学武是不想治安大队铁三角散开的。
现在北新桥有段又亭,交道口有姬毓秀和老邢他们,再加上治安大队,李学武敢保这些人无忧。
内三角,外面再套一个三角,加上分局、俱乐部和一监所,又是一层三角,东城李学武的关系稳的很。
这还只是系统内部的呢,要是算上街道和区里,算上供销社、轧钢厂,李学武更稳。
沈放不就是看他的船稳才上的船嘛,王小琴、黄干等人哪个不是?
小心使得万年船,李学武成小心了~
“我让人送家去的水果收到了?”
“还说呢~”
沈放苦笑道:“我昨晚在这值班,我爱人带着孩子来这找我,说上次那个人又来了,给送了好多水果,人一放下就跑了,想退找不着人,想扔又不敢”。
“你能不能跟彪子说一声啊,怎么每次都搞突袭,话也不说就跑,我跟我爱人解释她都不信”
沈放搓着脸说道:“她就以为我收了人家的好处给人家办事了,说看送东西的不像好人”。
“呵呵,昨天他事儿多”
李学武也是好笑着逗了句,道:“是不是你以前做过啥不让嫂子放心的事儿了?”
这个他还真知道咋回事,是老彪子故意逗沈放的,俩人早就认识,好几次了,老彪子都耍坏,不好好送,故意逗沈放媳妇儿。
沈放却是摆摆手说道:“她岁数小,就觉得这些不正常,哪有往家这么送东西的朋友”。
说完笑着对李学武说道:“不过还是得谢谢啊,都是好水果,不老少花钱吧~”
李学武斜眼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便进了办公室。
沈放也知道李学武啥意思,进屋的时候往王小琴办公室看了一眼,这才进了李学武的办公室。
“你那秘书还没回来呢?我都见着你司机了啊”
“回来了,在轧钢厂呢”
李学武叼了一根烟点着了,扔了烟盒给沈放,自己则是坐到了办公桌的后面,一边看着日志一边说道:“他交接的工作忙,没让他跟着”。
说完看了看日志,对着沈放问道:“去分局看情况怎么样?”
“还那样”
沈放坐到了李学武的对面,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凑过来低声说道:“高局要危险了,郑局好像也不大稳”。
“嗯,有确切的消息嘛?”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睛看着沈放问道:“有没有说接下来谁主事,或者下面的人有没有反应的?”
“谁敢?”
沈放撇了撇嘴,瞥了李学武一眼,轻声说道:“一个个的缩着头,都知道危险,谁敢在这个时候冒头”。
“具体啊~哼,我看还得等”
沈放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道:“等市局吧,那边落停,就该分局了,到时候不见得比市局安稳多少”。
“你说的邪乎了”
李学武吹了吹烟灰,道:“我看上面的风大,下面的没怎么吹,俱乐部那边还都稳的很”。
“嘿,也就是你们吧”
沈放夹着香烟那只手比划了一下道:“上不上,下不下,正好是中间力量,还不都得照顾着啊,执行力量啊”。
说完又看了看李学武,问道:“你给没给自己算算到底是个什么成分?”
“什么成分?”
李学武眯着眼睛说道:“我爷算是小商,也算是贫民,我爹算是工人,我算干部”。
“怎么?有人问了?”
李学武眯着的眼睛吊了吊,说道:“要真是轮到界定我们的时候,这场面可真就有的看了”。
“嘿嘿,你等着吧,跑不了”
沈放嘿笑着看了李学武一眼,道:“上面正统计这个呢,按照花名册点,老家伙们都点下去了,就要到年轻一辈的了”。
李学武知道他话里说的老家伙们都是谁,那是四九城以前治安队伍,被接收后有一部分得到了保留,成为了基础警查力量。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这一批人和后来招的那些人都被洗了几遍了,能剩下的不多。
倒是这一次洗的彻底,查档案点花名册清除,那还真是够彻底。
李学武不用担心,他是正经办的人事关系,跟招收不沾关系,他是以干部的身份介入到工安这边的,底子干净的很。
沈放说的这个他也清楚,无非就是整肃队伍呗,像是沈放和段又亭这样招收的关系可能会麻烦点。
两人说了一会儿工作,主要是沈放给李学武汇报最近一段时间的训练和考核,以及按照李学武的要求进行的预案演习。
要结束的时候谈到了东边院宿舍大楼的情况来,窦师傅今天不在,沈放一直跟着进度,便简单的给李学武说了说。
内部水电暖改的差不多了,正在安装窗子和门,同时安装的还有玻璃。
这些都结束后就是刷室内的涂料和油漆了,最后是卫生整理,以及床铺和办公用具的摆设。
以前大楼里都是烧炉子取暖,这一次直接改成暖气片,倒是让轧钢厂车间又赚了一笔。
“窦师傅说可以在另一处建锅炉房,把这边的暖气顺便都改了,统一供暖,问咱们行不行”
沈放看了李学武一眼,说道:“是王政委答应的,得多花一笔,说是能跟分局要到钱”。
“没事,要不着咱们自己也得搞”
李学武按灭了烟头说道:“这个差不得,京城的冬天是冻死过人的,没有正经供暖还了得?”
说完示意了后面说道:“特勤队的大院也通上,不差这点儿钱了,反正都得烧一回,冬天的洗澡水都有了”。
李学武是不心疼这个钱的,遭罪的事不能干,他也不想以后在这边搭炉子办公。
京城的热力管线其实五几年的时候就有了,京城热电厂还是老大哥给的呢。
但主要供应的还是东郊一些工厂和重点单位。
到五九年的时候热力管线已经贯穿东西长an街了,为沿途一些重要的公共建筑使用由热电厂供给的暖气和热水创造了条件。
当然了,这里说的还是重点单位和公共建筑,治安大队一定是接不上这种管网的,也没那个资金,所以还是烧锅炉。
沈放也没跟李学武说多长时间,他有工作,李学武也有工作。
王小琴现在忙招收的事,治安大队能跑腿的都叫沈放跑了,剩下的都得李学武来做主。
所以下午的时候李学武便在治安大队坐班来着。
因为现在治安大队没有执勤的任务,所以工作不是很多,主要还是训练和考核,以及正在准备的培训内容。
由办公室提交的一份关于接下来治安大队的整体框架还需要他进行审阅。
这里主要包括新的治安大队队员到训后,现有的治安队员中选拔产生的组长、小队长、中队长将会一同上山跟训。
这是一定的,总不能像老蒋似的,兵官分训,到最后互相不认识。
治安大队是基础治安管理队伍,还是需要有一定的配合默契,所以训练还是有这些带队官参与的好。
这些人都是沈放和王小琴从现有治安大队里选的,还有就是从人事单位要来的转业人员考察的名单。
每个小队都有正副两个队长,正的有名单,副的没有,这是给训练优秀人员准备的。
在这一批参训人员里,可不仅仅是毕业生,还有好些王小琴从人事部门那边要来的人呢。
这些人倒也愿意来,专业对口不说,现在的工作分配成是费劲了。
王小琴有得挑还不是使劲了卡,只要好的,不要赖的。
李学武看了一下报告里附带的人事资料,都是好材料,有的人转业时的职务比他还高呢。
这个时候连级回来待业的也不老少,农村户口的尤甚。
这一份名单上郊区的就有不少,且是以往成绩都很优秀的,参加过战斗的都有许多。
李学武倒是不缺训练人员了,现在很缺这样带队伍的人。
尤其是基层带队伍的人员,这是队伍的基石,更是队伍培养新人的好老师。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都没等到王小琴回来,倒是把沙器之的电话等来了。
沙器之知道处长留自己在轧钢厂里忙不仅仅是让他有时间处理这段时间落下的工作,还想让他盯着点厂里的动态。
他也是刚听保卫传回来的消息,打电话确认了一下便同李学武汇报了。
“暂时恢复生产了,杨厂长到现场给的承诺,一定会充分考虑工人们的诉求,并且同相关部门一起协商解决问题”
“居民区项目建设情况良好,暂时不需要担心资金的问题”
“同时关于贸易项目的问题,杨厂长说已经同工作组正在沟通,无论李副厂长是否有问题,贸易项目都不会停止,说是第二车农用工具以及各种商品已经在计划中了,准备装车发往边疆”
“关于生产管理处和设计处自管项目,杨厂长在现场保证会听取工人代表的意见后再确定项目的去留,不会这么快就行动的”
“最后就是联合企业项目,杨厂长说厂里已经依照现有政策在准备先建设几个轧钢厂紧缺的物资工厂,招收的人员是要先从轧钢厂开始的”。
沙器之将情况的大概给李学武叙述了一遍,意思绝对是对的,还说了现场的情况。
有了杨厂长的答应,并且就相关问题轧钢厂已经有了这方面工作的推进,工人也就在基层谠组织的呼吁下重新开始了工作。
随着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杨凤山等人的心算是落下了一半,另一半等工作组的调查结果。
聂成林上次挨的打刚好,杨凤山的脑门上也有块印记,两人这一次差点儿就按不下去了。
尤其是聂成林到场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的威信会让现场平复下来,可没想到他成了激化矛盾的那个点。
邝玉生和夏中全回去传达的内容都是接聂副厂长的通知,要求清除现有自行管理的项目,不再有补助等等福利条件。
虽然他们都解释了厂里会将这些项目都移交给联合企业,招收的子弟也都从他们这边优先。
但是,工人们现在赚的好好的,这钱就本该他们拿,为啥要倒一手去联合企业。
再说了,去联合企业招人就一定能招了他们家的孩子?
好多孩子不适龄呢,怎么?还能从小学课堂上把孩子薅过来上班啊?
再有适龄的孩子还有女孩儿的情况呢,谁舍得让她们下车间啊。
最后就是联合企业的工厂就是轧钢厂自己花钱建的,又是轧钢厂自己管的,本就应该招工人子弟,现在倒成了谈判的条件了,工人哪里能干。
有了这次的事情,工人们倒是把联合企业的事想起来了,厂长上次不是说考虑和调研嘛,这都好几天了,联合企业的厂房照建,招工的事却是迟迟没有进展,也是一种被无视的怒火。
聂成林这一次算是跑的快,见着工人冲上来就跑了,还是杨凤山看不下去了,这才出面解决的。
就沙器之传回来的消息,事件处理后,邝玉生和夏中全等两个部门的干部都被杨凤山叫去开会。
而聂成林则是被书记叫去开会,事情应该不会轻易的这么消散了。
无论是杨凤山那边,还是杨元松这边,都有工作组的人跟着,是要对轧钢厂班子执行管理的情况进行调查的。
现在李怀德的事还没完,聂成林又出了事,且是这么大的群体反应事件,工作组一定会揪着聂成林不放的。
杨凤山已经失去了邓之望,不能再失去了聂成林,尤其是在李怀德的情况不明状况下,更不能让聂成林出了事。
工作组并没有就李怀德的事情向厂里通报,即便是杨元松和杨凤山都要求的状况下。
这一次杨元松真的是跟工作组冷了脸,杨凤山在书记和工作组这边都讨不到好,对待部门的人就更没个好了。
会议室里吵的很凶,邝玉生更是将工人的诉求说了个遍,表明了态度是要站在工人这一边了。
这是一种很危险的举动,尤其当他是部门一把手的时候,真的站在工人的一边,无疑就是放弃了干部的身份,却又以干部的身份坐在这。
杨凤山对他也是很恼火,批评他的管理,但都被邝玉生现场怼了回去。
会议室里只有两个部门的副处级以上领导在,只有厂长杨凤山、副书记谷维洁,以及厂办主任徐斯年在,所以邝玉生敢说的很。
直说了现在两个处室工人在相关项目的情况,也说了聂副厂长不顾工人的意见,不顾他们的意见,直接做了这个方案,强行推动方案实施,这跟他们的管理没有关系,是尊重相关的文件,直接宣贯的。
杨凤山见着邝玉生竟然开始搞起了组织关系、群众关系,头疼的直皱眉头。
倒是谷维洁看出了端倪,这些方法可不是邝玉生以往的行事风格,倒是跟某人很像啊。
杨凤山现在能说邝玉生什么,他做的都是正常的,聂成林要求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的。
他也知道聂成林大意了,也着急了,更失了群众基础。
以往聂成林就是个大家长式的干部,从基层上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现在依旧是这样。
以前还行,还能不顾下面的声音做决策,现在是什么时候。
要说邝玉生两人都对嘛?
也不尽然,以前怎么没出现这种状况呢,还不是这两人把上下矛盾进行了中和,让政策变得更温和,更容易被接受。
只是这一次两人没有再做处理,直接将聂成林的意见传达了下去,这还能不出事?
杨凤山已经看出来了,现在是邝玉生和夏中全代表了各自的部门同聂成林产生了矛盾。
这工作没法做下去了,要么换聂成林,要不就是换了这俩人。
换聂成林他是不愿意的,但换这俩人也是不好办的。
至少在各自的部门,两人都是顶梁柱一般的存在,都是老同志了,更是代表了各自部门的意见。
现在要是提出换了两人,那矛盾不用处理了,一定会激化到一定的程度。
不能换这俩人,那就只能调整分工了。
没有说和的可能,主管领导的两个部门一把手都反对他,聂成林自己都没脸再管这两个部门了。
现在杨凤山让书记找他谈话也是在保护他,更是在保护他自己的左膀右臂。
这件事爆发的太快,太突然,一切都要从工作组门前的大字告开始,直到下班,轧钢厂一天之内两个副厂长出了事。
他倒是看见工作组的偷着乐了,这没法不乐啊,他们还没用力呢,这边便已经暴露出问题来了,这不是上赶着送功劳嘛。
现在可倒好,下面的闹起来了,上面的也垮了,工作组都有预感,用不了几天,他们就会全盘接收轧钢厂的领导工作。
杨凤山能允许他们调查,但不会允许他们阻碍轧钢厂的正常生产。
尤其是几个副厂长,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不然年底他就得滚蛋。
所以现在明明知道李怀德是故意的,甚至就是他干的,杨凤山也得跟工作组协调,救他出来。
救李怀德就是救他自己,就是挽救轧钢厂的正常生产秩序
以前他可以容忍工作组的态度问题,现在杨元松都不忍了,他就更没的忍了。
工作组如果不把李怀德的放出来,消弭影响,那他只能站在工作组的对立面了。
在回来的时候,杨凤山本来是要求保卫科今天做好办公楼的安全保卫的,话里隐晦说的就是不要再出现大字告贴工作组门口的事了。
可随同一起去处理事情的工作组副处长靳良才说要放开群众的束缚,不能阻碍群众上报工作的言路,更不能阻碍这种变革的热情。
当时人多,杨凤山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沙器之反馈回来的消息是,韩雅婷并没有加强办公楼的保卫工作,但安排了值班人员要对下班后进出楼门的人员做登记。
韩雅婷是做内勤时间比较长的干部了,应对这种两面要求自然是得心应手,没叫保卫人员为难谁,全了所有人的面子。
李学武放下电话的时候还在摇头,他只想感慨,李怀德这出戏真是演的好,杨元松和杨凤山都装在了里面。
昨天沙器之就说了,李副厂长同杨书记在车站参加水果列车活动的时候就严肃的谈了好一阵。
李学武能确定,李怀德已经按照自己给他的剧本在演了,那么明天就有更大的一台戏要上演了。
他在想,明天是不是先来治安大队上班,等轧钢厂那边差不多了再回去。
晚上下班,李学武让韩建昆先送了自己,这才让他去接的沙器之。
沙器之自从给李学武当了秘书后也不骑车子了,有李学武这么关心下属的领导在,自然也不会让他腿儿着回来。
刚一进院门,李学武便见着姬卫东的大摩托正在院里停着呢,想着一定是这小子又来蹭饭了。
秦京茹从后面关了大门,轻声跟李学武汇报道:“是带着个姑娘来的”。
“姬毓秀?”
李学武吊着眼睛问了一句,却又是否定了,姬毓秀秦京茹认识,见了多少回了。
“那是谁?”
“说是他媳妇儿”
秦京茹抿了抿嘴,先一步进了门厅,厨房还忙着饭菜呢。
“嘿!你们怎么能比我还快呢?!”
李学武走进门厅便见着韩雅婷同姬卫东在沙发上坐着,顾宁正在陪着。
姬卫东见着李学武进来,可算是不尴尬了,站起身便往李学武这边来了。
“我们下班不堵车,从外环过来的”
说着话示意了李学武问道:“怎么不见你给我送水果呢,太不够意思了”。
“你谁啊?”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换了拖鞋,推开了姬卫东,冲着韩雅婷笑了笑,说道:“别拘束啊,自己家一样”。
说完冲着扶着沙发站着看韩雅婷的闺女招了招手,示意过来给爸爸抱。
李姝瞪着大眼睛打量着家里来的客人,以往“滴”叔叔都是自己来的,这次却是带着人来的,好奇的很。
也是李学武家里不常来外人,李姝对热闹的记忆都在四合院那边,所以家里来生人了她老是瞪着大眼睛观察着。
韩雅婷倒是喜欢她,试着要抱抱她却都被李姝躲了,一个劲的往顾宁身边挪着。
等韩雅婷不伸手了,她又挪着小腿儿靠近了韩雅婷,仔细的看着。
李学武就是见着韩雅婷被闺女给看得不好意思了,这才要哄她的。
可李姝最近跟他和顾宁关系近了,也皮了,轻易不听话的。
这会儿姬卫东走回来伸着手对李姝笑道:“来,让姬叔叔抱抱”。
“滴!”
李姝听见姬卫东的话里好像有啥她记得的东西,小手指了房后,像模像样地学了句话。
姬卫东和韩雅婷不知道啥意思,可李学武和顾宁都知道,怕他们尴尬,赶紧转移话题。
“你们领完证了?”
“是”
韩雅婷习惯了正面回答李学武的问题了,所以李学武一问她便开口说了。
李学武也是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恭喜了,以后相互扶持着,相互理解着”。
“谢谢处长”
韩雅婷还是有些放不开,她也知道姬卫东同李学武之间的亲戚关系,但就是一时不习惯。
韩雅婷刚说完,姬卫东不愿意了,示意了李学武的方向对着她说道:“他比我小,你在家直接跟他喊小弟就行,在家呢,没啥领导啊处长啥的”。
李学武却是笑着点了点头,道:“都是亲戚,放松些,公是公,私是私,咱们都是年轻人,多来往”。
“是”
韩雅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应了李学武的话。
李学武没跟她叫嫂子,她也不敢跟李学武叫小弟,就这么平辈称呼了。
她不知道的是,李学武和姬卫东在一起的时候有多不正经,都说好了的,互相称呼对方的媳妇儿为弟妹,两人谁都不让着谁的。
但真见着姬卫东将韩雅婷领家来了,李学武就是得按照规矩来。
他得认姬卫东的话,也由着韩雅婷可以叫,无非就是个称呼而已。
顾宁一直都没怎么说话,她和姬卫东来了以后都是老太太张罗着请他们坐的。
也不是第一次见着顾宁了,可没说过话,韩雅婷还是有些跟顾宁说不来,好像中间隔着好多层阻碍似的。
李学武回来前,两人坐在沙发这边光逗着李姝来着,就是为了缓解尴尬。
老太太见着来且了,便去厨房帮着秦京茹张罗菜去了。
在老太太的观念里,这种带着新媳妇儿上门做客的,就没有怠慢的道理。
尤其是姬卫东还是家里的姻亲,父母都不在身边,领了结婚证就来这边做客,诚意和亲近的意思还是让她不能就四个菜打发了。
李学武没有跟韩雅婷多说什么,就是怕她尴尬,而是跟姬卫东闲聊了起来。
聊的也都是生活上的事,打听了一下两人结婚的事,以及婚后的安排。
因为一切从简,两人在申请批复下来后,由着韩雅婷带着,正式的去韩雅婷家里拜访了长辈。
关于姬卫东,韩雅婷已经同父母讲过了,这一次算是婚前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倒是让韩雅婷的父母有些措手不及。
但当听见姬卫东的家世和工作后,她父母见女儿心意是这样的,便也就点了头。
再加上姬卫东跟李学武一样的嘴利索,跟韩雅婷父母聊的倒是很好。
所以前天领了证,在韩雅婷家里聚了餐,姬卫东是带着妹妹去的,韩家一家人,就算是两人的婚礼了。
因为姬卫东的身份特殊,韩家人也都理解,就是有些心疼闺女。
前天领了证,今天就来拜访了,李学武也是清楚,姬卫东这是准备将京城里的关系都给韩雅婷交代一遍的,以后姬卫东家里的事情就是由她来出面处理了,不再是姬毓秀这个待嫁的小姑子。(本章完)
第114章 张三和李四
“跟毓秀相处的怎么样?”
李学武笑着看了韩雅婷一眼,刚才他跟姬卫东说话,她就和顾宁坐着听来着。
也是怕冷落了他,李学武顾着姬卫东,还得顾着她。
顾宁是指望不上的,能一起坐在这里就不错了。
她不怕生人,也不怕跟人坐在这里,就是不想说话,更不想跟生人客气和寒暄。
这会儿由着李学武活跃着气氛,她跟韩雅婷倒是还能说上两句。
也是得找出两人之间的共同点才行,姬毓秀就是两人之间的桥梁。
姬毓秀是顾宁的妯娌,是韩雅婷的小姑子,两人算是正经的亲戚关系了。
姻亲也是亲,在老讲,可是比宗亲还要亲的。
韩雅婷先是抿着嘴笑了笑,随后才回道:“其实我们认识的,就是没想到会……会这样”。
“哦?”
李学武想到了什么,但还是装作不知道,故意引导着她继续说。
“是比认识他还要早?”
姬卫东见李学武示意了自己,便笑道:“自然比我早,我们才认识多久”。
韩雅婷见姬卫东这么说,斜着眼睛瞪了他一眼。
还知道认识的时间少啊,认识三四个月在一起的时间都没有一个月长,出差消失了两个多月,真有人会这么处对象?
“是以前就认识”
韩雅婷点了点头说道:“您还没来轧钢厂呢,我在保卫科治安股也是管后勤,同她交接过材料,见面的次数还不少”。
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前段时间见着她还说要给我介绍对象来着,没想到就……”
“哈哈哈~”
姬卫东笑着指了指李学武对着韩雅婷说道:“嗨,巧到家了,他也是先认识了毓秀,后认识的我,我当初还想着找他当妹夫的,没想到他早给他弟弟介绍了毓秀”。
四人都是年轻人,相互之间没啥代沟,又都是成双成对的实在亲戚,聊起来气氛也就好了。
顾宁也是头一次听说姬毓秀差点被介绍给李学武,不由得也是笑了出来。
四人都是感慨缘分的神奇,又都感慨彼此能在今天坐在一起而开心。
李姝见不得别人比她还会热闹,还会开心,便在一旁不停地插话。
她也说不明白啥,可也听不明白啥,小嘴一直不停,最后是由着李学武抱了,拿着玩具哄了这才作罢。
看着李学武哄孩子的温柔模样,韩雅婷也是直在内心感慨,铁汉也有柔情的时候。
“饭好了,孩子,吃饭”
老太太笑着从餐厅里走了出来,嘴里对着韩雅婷和姬卫东说了一句。
韩雅婷和姬卫东都挺习惯这种称呼的,这个时候的老人称呼年轻人,尤其是稍稍亲近的,都会叫孩子。
算是一种客气的称呼,二十多岁的“孩子”也这么叫。
除非是特别亲近的,会称呼名字,或者关系词,比如二小子、老孙子啥的。
姬卫东来的次数多了,本身在李学武这里也没有客气的意思,笑着应了一句便带着韩雅婷起身了。
“老奶,有鱼吧,我都闻见鱼肉香了”
“呵呵,有,刚出锅”
老太太嘴里是回答着姬卫东,目光却是看向了韩雅婷。
老一辈儿人都这样,喜欢打量新媳妇儿,顾宁每次回四合院还都是被院里婆娘的目光“围剿”,就是这种意思。
不过老太太慈眉善目的,就是为亲家小子开心,所以打量韩雅婷的目光也都是带着笑意的。
韩雅婷自然能感受到老太太的善意,也是大方的微笑着跟老太太道了一声辛苦。
姬卫东见韩雅婷有些放不开,笑着对她说道:“去哪都能装假,就是来这不能装假,这是咱实在亲戚”。
“就是,可不能跟老奶这装假,饿着可是自己的~”
老太太笑着拍了拍韩雅婷的胳膊,看着她怪喜欢的模样。
李学武和顾宁跟着进了餐厅,将李姝放在了小椅子上,请了两人挨着坐了。
秦京茹又端上来一盘菜,言说齐了,拿了碗帮众人盛饭。
李姝见着今天人多就有些兴奋,小手够着就要去抓身边老太太的饭碗,却是被麻麻的眼神吓的收回了小手。
老太太是不惯着孩子的,李姝被吓唬也不哄着,只是端了饭碗一点一点地喂了她。
李姝见麻麻不看她便又开始活跃了起来,小脚丫一晃悠一晃悠的。
姬卫东和韩雅婷笑眼看了李姝,互相对视一眼,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躲开了彼此的目光。
“这小磨人,每次来都可乐呵了,也不见她哭闹的,就自己玩”
姬卫东笑着对李学武说道:“看样子是不怕你的,怕弟妹啊”。
李学武将面前的菜往韩雅婷的方向稍稍挪了挪,嘴里回道:“总得怕一个,不然就要上房揭瓦了”。
说着话看向姬卫东说道:“等你有了孩子就知道了,这管孩子比管业务还难呢”。
“那是!”
姬卫东先是示意了老太太,这才一边夹了菜,一边说道:“管业务能管多长时间,这孩子最少都得二十年”。
他这么说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结了婚的缘故,很是感慨地说道:“我都当了二十年的儿子了,在这一点特别的有经验”。
说着说着又看了李姝一眼,道:“一想到能为人父又是希望又是忐忑”。
韩雅婷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下,让他收敛点,这才刚结婚,要是提孩子的事,多难为情啊。
姬卫东却是不以为意,笑着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的眼神让韩雅婷的脸都红了。
李学武知道他是着急了,不然这婚结的也不能这么的着急,他是想着早点留下种子呢。
今天带着韩雅婷来这边也有托付的意思,虽然说了有机会就回来,可李学武知道,未来这两年最是凶险,他怎么轻易回得来。
就算是调查部有方便条件,他的领导也不会让他这么频繁的走动。
他爸妈都在国外,这边只有一个妹妹,除了丈人家,也就李家这个姻亲可以依仗了。
姬卫东请托李学武除了亲戚的关系外,还因为他跟李学武是好朋友,韩雅婷又是李学武的下属,照顾起来比较方便。
这一次韩雅婷受伤,姬卫东眼瞅着李学武抓了一个副厂长暴捶,闹出这么大的阵仗,也是觉得李学武虽然嘴跟他一样损,但为人仗义的很。
丈人家再有能耐,又不是直接管理关系,他倒是希望李学武多帮忙。
姬卫东没有明着说,李学武也没有主动承诺什么,君子在做不在说,今天招待他们夫妻两个就已经算是承诺了。
知道李学武不是一个轻易许诺的人,姬卫东更是珍惜这个朋友,所以在李学武这里很是放得开。
李家只有李学武不吃鱼肉,顾宁吃,但不喜欢挑鱼刺。
所以饭桌上李学武夹了一块儿鱼肉用筷子一点点碎开,挑了鱼刺后,用汤勺撒了一点鱼汤,如是两份,一份挪到了老太太面前,一份挪到了顾宁面前。
给老太太是因为正在吃着饭的李姝小嘴叭叭的不老实,老太太也没工夫吃鱼,李学武这么做了,她和李姝吃起来都方便。
韩雅婷见李学武同姬卫东一边说着话,一边挑着鱼刺,神态自然,没有一点做作,看顾宁也是习以为常,并没有不自在的表情,倒是羡慕两人的感情好。
饭前坐了这么一会儿,她也是看出顾宁是个什么性格了,不是说顾宁的性格不好,也不是嫌弃她不够热情,只是没想到性格这么外向的李学武会找这么一个媳妇儿。
结婚那天她也是见了顾家的人,也是见识了顾宁家里的排场,不过并没有觉得李学武是奔着女方家世去的,因为现在的李学武她很了解,是不需要这些东西的。
她家里也有些关系,但从来没见着过李学武为了工作让她跟家里请托什么方便,这就是李学武让保卫处众人折服的一点。
公私分明的很有界限,让大家都很轻松,都很舒服。
今天是第一次来李学武家里,从来没有听李学武说过家在哪,或者住的怎么样,今天算是见识了。
房子的位置很好,幽静自然,安静和谐,小院子也被伺候的很好,有果树,有菜园子,有遮阴的大树,还有个小小的花园。
尤其是李姝时不时的指了西院子叫滴,进来的时候他们便见着院里还养了两只鸡。
生机盎然的小院和两层别墅很搭,室内的家具摆设,绿植位置,看得出生活是认真和用心的。
姬卫东家里也是两层,不过不是别墅,而是这个时候比较少见的跃层。
那栋楼一共六层,每两层是一家的,在这个时候新鲜的很。
可能因为是外事部的家属院,建筑的设计倒是比寻常的筒子楼,或者干部楼要新颖些。
结婚后她便同姬卫东住在那边,为了结婚,姬卫东将屋里重新收拾了一遍,好多家具都是新的,用的器具也是。
只是因为家里人口少,小姑子住在准婆婆家,二层楼显得有些空旷,没有这边浓厚的生活气息,。
其实也就是新婚,多住上一段时间习惯了也就那么回事了。
只是她在那边住的时间注定不会太久,姬卫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要是小姑子不回家了,她也只能回娘家去住,吃住更方便些。
看着李学武家里温馨的环境,她的内心既是感慨,也是珍惜跟姬卫东在一起的时间。
饭桌上的时间就在李学武和姬卫东的闲聊,以及李姝调皮捣蛋的吵闹声度过了。
饭后老太太没让要伸手帮忙的韩雅婷进厨房,示意顾宁带着她出去坐。
顾宁知道老太太的心意,便请了韩雅婷上楼坐,因为饭后要留出时间给李学武和姬卫东两人。
饭前的时候两人说话就挤眉弄眼的,吃饭的时候当着大家的面有些话更是不好说的。
看着顾宁两人抱着孩子上楼,李学武给坐在沙发上的姬卫东端了一杯茶。
看着姬卫东满眼的深情,笑着问道:“是不是不舍的走了?”
“唉~~故土难离啊!”
姬卫东接了茶杯,叹了一口气,说道:“但凡有点儿能耐,谁又愿意撇家舍业的,尤其是把刚结了婚的媳妇儿扔在家,搁谁谁愿意”。
说完摇了摇头,看向李学武说道:“要不是形势所逼,我真就跟我们领导说说,换个人去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坐在了姬卫东的旁边,手里的茶杯稳稳地放在了茶几上。
姬卫东胳膊肘拄在膝盖上,探着身子对李学武说道:“我爷爷的成分不好,我爸又在外面,我要是不出去,在单位里也是混吃等死的角儿,倒不如出去拼一把了”。
“昨儿报纸看了吧,嘿~”
姬卫东满脸无奈地点了点头,道:“这是逼着我赶紧走呢”。
“不至于的”
李学武叠着腿靠坐在沙发上,双手拢在小腹处,看着姬卫东愁眉苦脸的模样,轻声安慰了一句。
只是他这声安慰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有力度,实在是情况危急的狠了。
轧钢厂属于工业范畴,治安大队属于强力部门,都在上面极力保护下。
可就是这么保护,分局那边还是出了事,郑富华那么火爆脾气的人都选择了蛰伏,就更不用说别人了。
轧钢厂这边也是乱象将起,工作组的到来并没有解决这种问题的根源,倒像是火上浇油,添了柴火。
看似给轧钢厂带来了稳定,实际上是增加了无限的不确定性,更是将某些人脑袋上的枷锁都打开了,属于放养状态。
就在昨天,报纸上一篇社论,说大字告是暴露所有牛鬼蛇神的照妖镜。
还有杂志上的社论,信任群众,依靠群众。
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就是李学武给李怀德支的那招,他也是没想到这刀就对了鞘,咋就这么巧,李怀德遇上东风了。
前脚儿他被举报,自己溜达着去了工作组的办公室,到现在都没出来。
后脚儿报纸上就来了这么一套,鼓励大家去贴评论文章,去写举报信,去揭发。
李学武现在都能想得到李怀德现在有多么的得意,以及多么的感谢他。
还有就是明天,终究会是特别的一天,李怀德能不能翻身就靠明天了。
现在姬卫东说的也是这个意思,他们单位比较封闭,战友情比较浓厚。
但他生活的圈子在外事部那边,就连现在住的位置都在外事部家属院,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就因为是工业和强力部门的李学武感受的这么深,想想其他部门就知道多么严重了。
棒梗天天混哒着没学上,李雪不敢去学校,院里那几个孩子跟要上天似的,上周回去李学武就见着胡同里有贴大字告的了。
这玩意儿很奇妙,就是写一些子虚乌有,有的没的,或者有些小事无限放大的。
现在都是年轻人在搞,呼啦啦的一大群人跑过去,地上准散落些彩色传单。
或者是墙上和电线杆子上,不知道被谁贴了好些白的、红的标语,跟狗皮膏药似的难看。
“前儿,我跟雅婷去领证,好么~”
姬卫东扯了扯嘴角,跟李学武说道:“院里大孩子正拿砖头打人家玻璃,管理处的人都不敢滋声”。
说着话给李学武解释道:“就因为那家住的都是老师,还是教外国语的,要拿了人家去大操场审去”。
说完这个,他也是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道:“都特么啥事啊~”
“嗯,你也注意些”
李学武没有对这件事做评论,只是叮嘱姬卫东要小心。
姬卫东的身份还是比较特殊的,在院里也是比较另类的存在,毕竟做的是特殊行业,少有人敢直接招惹他。
可也就是这种特殊,不知道背地里惹了多少嫉恨,总有不怕死的人脑袋会发热。
调查部李学武还是知道的,只有上面查的,没有外面人敢动他们的。
别的不说,档案室里的东西要是露出去,或者被小崽子们祸害了,说不定要闹出大事来。
这个责任不是谁都能担的起的,所以他自己是安全的,韩雅婷却是暴露的。
姬卫东听见李学武这么说,挑着眉毛道:“我跟家里放了一个箱子,告诉她了,只要楼下敢有人闹,翻开箱子,直接拉了弦往楼下扔,让他们渣都不剩”。
李学武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事也就姬卫东能干的出来了,韩雅婷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
这危险不是来自外面,而是那个箱子,说不定哪天就响了。
李学武是反对这种极端暴力的,因为只有在最极端,最危及生命的时候才会迫不得已选择这种方式,除此之外,李学武绝不会对任何人付诸武力。
习惯于用暴力解决问题,脑子就会退化。
就像当初在钢城,还是李学武教给这些调查部的小子们如何无损审讯的,他们就会用牛皮带卡子,或者钳子拔牙,这不闹呢嘛。
一个人如果习惯于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那他的路也就走死了,再没有其他顺利的可能。
李学武不想跟他说这么沉重的话题,点到为止,三言两语,便问起了钢城的事。
“三舅说你们的人去了,是准备在码头搞个办事处?”
“哪儿啊~”
姬卫东要点烟,看了楼上一眼,又放了下来,嘴里解释道:“你们那地儿忒偏,二科长没看上,又选了一地儿”。
说着话,见李学武主动给他递了烟,笑着接了,嘴里问道:“你猜猜在哪”。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拿着打火机给他点了,也给自己点了一支。
待把火机放下后,从嘴上夹了烟,挑眉道:“没在码头?”
“嗯,也不是”
姬卫东抽了一口烟,叽咕叽咕眼睛,笑着说道:“码头的位置虽然偏僻,但偏僻有偏僻的优势啊,所以二科长还是安排人在那边搞起了后勤”。
“呵呵~”
见李学武眯着眼睛猜不到,姬卫东嘿笑道:“记得青年俱乐部不?”
“那儿?”
李学武眯起的眼睛一睁,真是有些惊讶地看着姬卫东,他怎么也没想到调查部会把青年俱乐部搞下来作为据点。
这可真是……有够特别的。
那边热闹啊,每天晚上都是热闹的,倒是方便搞消息和情报了,可这保密工作怎么做?
姬卫东看见李学武脸上的惊讶也是很得意,笑着说道:“办公室和后勤都在码头,俱乐部那边只放业务人员,顺便还能搞点钱”。
说着话,凑近了李学武挑眉道:“二科长稳的很,外号老乌龟,领导把他放在钢城,不远不近的,能辐射一大片,让那边干活的人也长点记性”。
说完又给李学武说道:“跟闻三儿说一声,该咋合作咋合作,甭搭理他那些业务,搞钱就是了”。
李学武眯着眼睛看了看姬卫东,反问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要让钢城的人帮你们经营俱乐部了?”
姬卫东就知道李学武不会吃亏,这会儿也是耍无赖地说道:“前面伱可是答应我们了,调查部在钢城码头都行的,怎么这会又不行?”
“青年俱乐部只是我们在钢城码头业务的一个延伸,管理还在码头”
“再说了!”
姬卫东看着李学武说道:“你们那位大强子一直偷偷摸摸的搞,总也不是个事,现在把俱乐部给他,不正好拿到台面上来嘛,也让钢城的那些单位放心不是”。
“是让你们舒心吧?”
李学武不耐烦地抽了一口烟,说道:“现在闹的这么厉害,你不怕青年俱乐部出事?那边去的可都是年轻人啊”。
姬卫东耸了耸肩膀,道:“你会糟践你喜欢的玩具嘛?那些人可都指着俱乐部娱乐夜晚呢,要是没了俱乐部,他们就得跟大野地里拍婆子了”。
李学武不置可否地耷拉了眼皮,他倒是无所谓大强子这个人,但也不能拿人家当马前卒啊。
可现在姬卫东做了保证,又是说了调查部的需要,他也是不好拒绝的。
京城闹,那钢城的闹也就快了,慢则三个月,快则两个月,没有人罩着,李学武总觉得那边不安稳。
毕竟吃的不是安稳饭,码头也好,船队也好,甚至是大强子的“贸易”,都不如京城的回收站稳妥。
可钢城就是李学武选的一个跳板,不踏实一点他不敢踩的。
“所以,钢城的事就交给二科来处理了?”
“嗯,不过我们科室也会参与”
姬卫东喝了一口茶,随后看了李学武一眼,道:“毕竟还有船队在嘛”。
李学武了然地点了点头,明白了姬卫东的意思,姬卫东的人将会在几个码头之间活跃,看来是有别的任务。
“你呢?”
李学武问道:“有准点儿嘛?都这个时间了,要么早走,要么晚走,可别卡在中间”。
“不知道”
姬卫东使劲抽了一口烟,皱着眉头说道:“我爸那边正在办手续,不过有点麻烦,如果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又怕以后麻烦”。
李学武倒是知道他说的调查部的方式是什么,呵~黑过去呗。
别人黑过去可能出事,他们是不可能的,小船一摆,十了分钟就到地方了。
快到的时候直接跳海,游到岸边就是港城人了。
姬卫东不是没去过对面,他爸妈都在那边,再加上他们单位的工作,想过去还不是简单。
也就是从现在开始严了,以前互相走动是没问题的,还有港城的亲戚往回带东西的呢,只是要交税而已。
姬卫东应该是以正常的身份过去,回来的时候也是以正常的身份回来,他方便接外事部的行头,家属嘛。
他爸是港城文化界的,是大社里的,手里有关系呢,他妈是五丰行的,不然也不可能介绍五丰行的人给李学武。
上次回来李学武说了想要合作的意图,便有了艾佳青同李学武的几次接触,也有了姬瑞轩亲自下场帮李学武坐镇。
姬卫东可能清楚,可能也不清楚,李学武跟他爸有合作的项目,跟五丰行那边也有,跟他又有个港务的合作,算是一家三口都没落下。
“我再跟我们领导商量一下,实在不行就先去羊城等着”
姬卫东将手里的烟头按灭在了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同时对李学武说道:“你的那个关系是不是跟我一起走?”
“这得看你爸了”
李学武眯着眼睛抽了最后一口烟,说道:“先把娄钰运作出去,把底儿打好了,再把干活的人送过去,一步一步来”。
姬卫东点点头,问道:“你要动钢城的人?那些土老帽?”
“哎!你可不要瞧不起人”
李学武撇着嘴说道:“能做管理的,无论是经理也好,职员也罢,甚至是律师,那边啥都不缺,缺的是把在手里的人”。
“职员能给你赚钱,他们可不会给你卖命”
李学武用手比划了手枪的手势,道:“你别看这边闹的厉害,但是没动这个,对面这玩意儿可是泛滥,你是去撬行的,是去抢食吃的,人家能让你?”
“呵~你特么比我们领导还黑”
姬卫东轻笑道:“他跟我说的,出门在外,做事要用脑子,轻易不要动粗,要做文化人,文明人”。
说完看了看李学武的手势,道:“你这文化人竟然教我打黑枪”。
“那让你们领导过去啊”
李学武冷笑了一声,道:“你看他动不动这个”。
“不要看港城现在占地盘都是用冷兵器,甚至只用拳脚,那是人家自己人,你不是”。
“那块儿弹丸之地聚集了不下几十万,上百万的逃民,拉帮结派,讲的都是江湖义气”
李学武点了点姬卫东,轻笑着说道:“甚至你都有可能遇见对面的人,怎么办?”
“叉丫的呗~”
姬卫东挑眉道:“我又不是去度假的,手里可不只是拿着钱去”。
“呵呵,你且等着吧”
李学武轻声笑道:“现在说港城是谍城有点悬,但一定不会少,你一定会遇到对面的势力,因为那些人在港城搞帮派呢,你也搞?”
“所以呢?”
姬卫东眯着眼睛问道:“我也弄个帮派跟他们斗法?”
李学武翻了翻眼珠子,道:“你刚把你们领导的话说了,现在就忘了?”
“要动脑子,要做文化人,要做文明人”
李学武点着姬卫东说道:“你是去搞钱的,搞帮派干嘛,用你收复失地啊?”
“你不说的嘛”
姬卫东嘴角微动,开口道:“我是要过去做生意的,你告诉我搞这个”。
说着话比划了一下拇指和食指,嘴里不服地说道:“现在我说是不是搞帮派,你又说不是”。
姬卫东将手往李学武面前一比划,问道:“那你告诉我,我去了港城,弄了这个,不是帮派是啥?”
“笨蛋,是保安公司啊!”
李学武无奈地看了姬卫东一眼,问道:“大街上给银行收款的,金店里面站岗的,见过没有?”
“你还真当我是笨蛋啊!”
姬卫东喝了一口茶,问道:“从保安公司做起?那得猴年马月的才能搞到码头啊”。
李学武眯着眼睛看着姬卫东,说道:“别告诉我,你去港城真是度假的”。
“你自己都没有个计划的嘛?”
“我有!”
姬卫东点头道:“我有的话还用你干啥?坐家里数钱啊?”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你说的还真是有理啊,那这去港城还真是辛苦你了?”
“不用客气,都是朋友”
姬卫东摆了摆手,大气地说道:“我这人做事一向讲义气,朋友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干什么!”
他的话还没讲完,便见旁边的李学武从腰上把手枪掏了出来,还拉上了枪栓。
李学武见姬卫东不说了,挑了挑眉毛,笑着示意了手里的m1911问道:“我的手枪好看嘛?”
……
二楼,韩雅婷同顾宁坐在小客厅里有一会了,两人说话不多,多是在看着李姝闹。
李姝本就因为家里来客人了兴奋,刚才在楼下听着叭叭麻麻他们聊,早就着急了。
这会儿见着客人和麻麻的目光都放在了她的身上,瞬间化身成了大明星一般,怎么逗怎么乐,还咿咿呀呀的跟韩雅婷聊了起来。
韩雅婷,喝着茶,嘴里跟李姝逗着,也同顾宁说些家里的话,多是关于姬毓秀的。
本来她的意思是,借着了解小姑子的话题,也能跟顾宁说说话,不至于尴尬。
可怎奈顾宁跟姬毓秀接触的也就这么一个多月,虽然关系不错,但了解的也不多。
韩雅婷觉得来这里做客实在有些为难,尤其是当她自己和顾宁在一起的时候。
就是觉得没什么可聊的,也没有共同的话题,一个是医生,一个是保卫科长。
最后还是在韩雅婷受的伤口上找到了话题,也是跟顾宁聊了聊恢复的情况。
刚才上楼的时候她便打量了这边的格局,是很新颖的布局,至少把客厅、书房和主卧隔在一起是比较少见的。
小客厅四四方方,家具摆设很复古,尤其是跟书房之间的隔断,更是月亮门的,骨架式,带了放摆件的平台。
这些平台现在都空着,并没有什么小摆件,她想了,可能跟地上扶着圆凳玩的李姝有关系了。
家里养小孩子,最怕这种高空摆件,更怕不稳固的坚硬物体,都是危险源。
看着二楼比一楼要精致些,却也是书房精致,尤其是墙上的那副字……
有的聊,这时间过的自然也就快一些,看着时间过了八点,李姝都冲嘴儿了,韩雅婷便主动起身要下楼。
顾宁抱了李姝,同韩雅婷下楼的时候,李学武两人已经谈完话了,正跟门口抽烟呢。
“说完了?咱们回吧,很晚了”
韩雅婷跟姬卫东问了一句,随后说道:“孩子都困了”。
“好”
姬卫东将嘴里的烟抽了最后几口,走回到茶几边上按灭在了烟灰缸里。
老太太从里屋走了出来,看着几人站在门口,便从顾宁手里接了李姝,嘴里问道:“这就要走啊?”
“太晚了,有空我们再来”
从沙发边上走回来的姬卫东对着老太太笑了笑,随后跟门口换了鞋,拿了柜子上的钥匙,一边往出走,一边摆手客气着不要老太太等人送。
李学武和顾宁跟了出去,姬卫东先是去开了大门,给摩托车调了个头,这才推着同韩雅婷一起出了门。
待看见韩雅婷上了摩托车,姬卫东拧了油门,同李学武打了招呼离开后,李学武关了大门,落了锁。
“都聊点儿啥?”
李学武看了顾宁一眼,笑着问道:“在楼上挺无聊的吧”。
“还行~”
顾宁点了点头,说道:“她挺好的人,不无聊的”。
李学武:“……”
他哪里不知道顾宁的性格,人家说十句她只说一句,这还能不无聊?
也就是她自己觉得吧~
现在顾宁心态好了很多了,没有以前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了,有些情绪她自己也会收敛着,学着、尝试着跟人家聊天。
其实说专业,或者说点文学的她倒是愿意,可要是聊家常,她就有点儿不会了。
这个时候结了婚的女人好多闲在家里,家里没活儿了,便会东家长,西家短的跟别的妇女去聊,她哪儿经历过这个呀。
就算是在医院里,有的同事好聊这个,她也都是不听的。
同韩雅婷倒是不用聊别人,可就是聊家里这些事,顾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韩雅婷在保卫科历练了这么长时间了,跟顾宁试探着还真就找到了共同话题,这也是顾宁说跟她聊天不尴尬的原因。
顾宁跟着李学武往回走,见李学武不说话,便开口问道:“你跟姬卫东聊的怎么样?”
她也是见李学武问自己了,便也学着李学武的话反问了回去。
这倒是一种学习交流的办法,只是李学武跟姬卫东聊工作都是半认真,半扯淡的那种,不太适合给顾宁学习。
李学武抬手挠了挠眉毛,见着闺女跟着老太太回屋睡觉了,便带着顾宁一边上楼一边解释道:“说了些钢城的事,老彪子的三舅,就是闻三儿,在那边跟他们单位有些业务往来……”
顾宁也不是真的就想打听和好奇他们在楼下都说了什么,只是学着话,顺嘴说了。
现在李学武却是给她讲起了楼下的谈话,她也只是听着,也是不觉得烦,不觉得闷。
可你要说她听得懂听不懂,大概是没放在心上的。
这些事情本来就是李学武跟她说过的那些“琐事”,不用她来操心,更不用她来处理的。
所以李学武这边一直说着,一直说到了床上,顾宁也是左耳朵进来了,右耳朵出去了。
李学武倒是找了个说话的对象,尤其是这种安静地听着自己嘚不嘚的,很是有说话的欲望,便也就一直说着。
其实也就这么点儿事,跟姬卫东定下了钢城的事,给闻三儿那边挂了个电话,又定下了港城那边的事。
姬卫东自己说没有计划,其实就是扯闲蛋,不提李学武先前给他的计划书,就是他自己的任务,以及肩负的使命,他手里也是不下几本计划书的。
这些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除了处理跟韩雅婷的婚事,剩下的就是在准备这个了。
他又不是一个人去,整个科室都在给他的港城行做准备,问李学武要不要动用吉城的人,也是想要用这些人了。
调查部的那些人终究是痕迹太重,学不来一身的江湖匪气,去那边打拼,像是李学武所说的“保安公司”要有,处理极端情况的人也要有,不然李学武养他们是干啥的?
若是在港城没有犯过大事,那这些人见识过港城的花花世界,又怎么能控制的住心态呢,李学武又怎么能控制得住他们呢。
要让他们做事,又要让他们不敢迷了眼,离了自己的掌控,就得两手抓,两手准备。
给他们枪,让他们放心去做,出了事上船,敢留在港城,或者脱离掌控的,那就麻烦了,港城是法治的,会有人打击他们的。
所以,李学武在港城给娄姐准备了两个朋友,一个张三,一个李四。
使唤张三,不听话就让李四打他!
第115章 二桃杀三士
周六的早晨,一如李学武所想的那般热闹。
“这……这怎么会这样!”
“这……”
“冯副主任呢?!”
“快去找冯副主任!”
……
“听说冯副主任是皱着眉头处理的这件事”
沙器之将厂办昨天转来的文件一一进行处理,同时也将昨天没有处理好的文件交给李学武处理好。
嘴里轻声汇报着今天的早上听来的“消息”,最劲爆的当属工作组的了。
就沙器之所说,工作组办公室门口的墙上、走廊、门、窗,都被贴了大字告,门口还堆了一小堆儿举报信件。
要说大字告也就算了,能说出来的事,能贴出来的事还能叫事?
十张里面能有一个真事都算合格了,纯属瞎胡闹,更是给他们的工作添麻烦。
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查起来极为费劲,更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可是不如举报信来的实惠。
起初工作组的人想了,昨天李怀德都“自首”了,那今天的举报信还不都是冲着他去的啊。
看大字告就知道了,都是写李怀德怎么怎么样的,什么对工作不负责了,什么管理不到位了,什么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反正说的都是闲扯淡的话,工作组的人满心期待的打开信件的时候,却是发现这一小堆七十多封信都是举报聂成林的。
嘿!这可真是小和尚上房梁,奇了妙了!
昨天聂成林刚出了事,今天就有“落井下石”的,到底是聂副厂长人缘太次,还是特么轧钢厂群众里面有坏人啊!
这速度也太快了,墙倒众人推是有这么个理儿,但也不能这么干啊。
所以当冯副主任看见这些举报信的时候也是愣了神。
没别的,昨天聂成林的事他都知道,更知道聂成林同下面工人的矛盾,没想到期待的今天能搞定李怀德,却冒出来个聂成林。
得!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放!
虽然很奇怪,但冯道宗还是决定调派一部分人手去调查聂成林。
查聂成林没别的原因,主要还是这些举报信里的东西比较实惠,好像真有这个事儿似的。
最关键的是,这些事都是从正治角度出发的,从聂成林大家长工作作风开始说的,甭问了,一查一个准。
就连刚上班的厂长杨凤山都听说了,同书记好一阵沟通。
本就是聂成林主管工作的问题,业务上是没有对错的,只是做事的方式和方法不对,且做出的处理态度也是不好,这才搞大了。
要是搁以前,谁会举报他啊!
可现在不成了,工人正寻求情绪发泄口呢,聂成林这下算是一脑袋撞在车间那些技工身上了。
昨天是杨元松找聂成林谈的话,严肃批评了聂成林关于两个处室所管项目的干预手段不合理,没有做调查,也没有询问相关负责人和群众们的意见,独断专行。
这在组织工作中是最不可取的,更是没有群众基础的,很影响其威信。
聂成林也是在书记那边,同工作组成员,同相关的领导同志做了解释说明,也对这一次的不理智决定进行检讨。
而在另一边,杨凤山同谷维洁等人同生产管理处和设计处的管理人员开了办公会,严肃批评了两个部门的负责人。
在处理相关工作中没有充分领会上级的意图,更没有认真思考上级决定的意义,盲目的上传下派,将问题矛盾化,复杂化。
尤其是个别负责人和干部,在这次的矛盾中进行了站位,这在正治上是不允许的,更是违反了纪律的。
杨凤山强调,主管领导同下面的工人是有距离的,需要各部门负责人担起责任来,提高正治站位,领会和贯彻主管领导的意图,不能消极对待,更不能站错了位置。
这话批评的就是邝玉生和夏中全了,主要还是他们站在了工人的那边,将这件事推向了不可预测的深渊。
如果不是杨凤山及时出现,搁置了矛盾,制止了更加激化的行动,那昨天的闹剧就没法收场了。
因为杨凤山将两个处室大小干部都叫了过去,当着大家的面把问题说了出来,那就是要打板子的。
邝玉生和夏中全是部门负责人,自然是要站出来主动做检讨,承认错误的。
两边的事情都搞定了,最后都是下班时间了,杨凤山也没耽误其他同志下班,便叫了邝玉生和夏中全去了书记的办公室。
这边聂成林还在谈话,两边一汇合,杨元松和杨凤山又交叉着同各自的谈话对象进行了安抚和叮嘱,也由主管谠组人事工作的谷维洁给双方做了组织工作。
昨天三人也是互相说了话,做了检讨,轧钢厂这边和工作组都觉得这件事就这样了,却是没想到干部队伍稳定了,下面的工人不让了。
这件事还真就是个事,昨天工作组尊重轧钢厂的领导,并没有在会上说什么,可现在有了举报,他们就得做工作。
如果不做工作,那群众的意见就会集中在他们的身上。
所以,冯道宗也是按照组织纪律以及工作要求,对这一件事进行例行调查。
从早上开始,工作组的人员便撒出去了,按图索骥,依照举报信统计出来的问题一一对举报人进行核实,也对相关的线索进行调查。
这就是个大活儿了,调查李怀德的工作还没完呢,这又开始调查聂成林了。
冯道宗已经从部里要了一回人了,总不能再要了,那成什么了,轧钢厂这边脸上也不好看不是。
其实杨元松和杨凤山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昨天搞了李怀德,今天搞了聂成林,厂办公会议就剩杨凤山和景玉农了,这是要干啥?
杨凤山这么想一点儿错都没有,因为聂成林早上来了以后,因为这件事,再加上昨天的事,已经递交了请假手续。
理由也很充分,身体不适,要去医院做检查。
明明轧钢厂就有医院,明明轧钢厂医院就是顶好的医院了,可聂副厂长偏偏要去城里看,还是看中医。
这就已经很明显了,聂副厂长“不干了”,耍赖不上班了。
就机关众人想了,原因无非就这么几个,一是没脸上班了,让手底下人给掘了,昨天差点挨了打,咋好意思就来了。
二一个便是举报信,聂副厂长定是觉得昨天跟他道歉的那些人不服气,连夜搞了这个害他。
嘿!今天早上听说聂副厂长请了病假,邝玉生和夏中全比谁都惊讶。
这聂副厂长是老工人出身了,身体就跟车间里的铁疙瘩一样啊,咋说病了就病了?
再一个,咋就这么巧啊,赶着他们跟聂副厂长顶起来之后,就有了举报聂副厂长的信件?
而更巧的是,聂副厂长听说了这件事就病了,连给他们解释的时间和机会都没有,你说这叫什么事。
机关里的人都知道,昨天领导给协调的关系白费了,聂副厂长同两个部门的矛盾没个解决了。
本身就是被领导说合着,已经没有了以前的信任和默契,就像两口子打架,现在突然出来一群人说一方骂了另一方,这还了得?!
所以,杨凤山担心的事还是出现了,他将要面临二选一的问题了。
要么给生产管理处和设计处大换血,将不服管的干部进行调整和打散处理。
要不就是在即将到来的年中工作会议上进行分工调整。
无论是选哪个,都会对当前的轧钢厂生产工作和整体和谐的环境造成损伤,更会对当前稳定的正治生态造成影响。
杨凤山想过后勤处会出事,想过保卫处会出事,就是没想过他的大本营会出事,还一出事就是全军覆没。
通过昨天同邝玉生和夏中全的谈话中了解到,这两名干部的思想都受到了某些人的影响,有朝实用主义方向发展的倾向。
更注重把实证主义功利化,强调生活、行动和效果,经验和实在归结为行动的效果,知识归结为行动的工具,真理归结为有用、效用、或行动的成功。
实用主义的要义体现在:认识的任务,是认识行动的效果,从而为行动提供信念。
也就是说,杨凤山现在看到的,两个处室,甚至是更多处室的负责人,通过同某些人的聚会和谈话中有了这方面的思考和正治倾向。
他们关注行动是否能带来某种实际的效果,也就是关注直接的效用、利益。
简单来说就是,有用即是真理,无用即为狗屁。
杨凤山知道,这理论不要太李学武。
他和杨元松聊过李学武的正治思想和倾向,得出的结论就是,李学武并不靠向任何一边,完全就是实用论实践者。
杨凤山也是搞了多年组织工作的人了,自然清楚厂里群众更多的是唯xin主义者,而他所在的组织是讲究唯wu主义的。
那么在两个主义之间就会有一个矛盾冲突,这种矛盾冲突是根本性的,是不可融合的。
但现在就有一股思想在调和两者关于科学和生活等对立的理论。
这股思想并不拘泥于亚里士多德的主语-谓语的逻辑形式,而是试图改变思维方式,为思维活动建立一种新的逻辑框架。
这种思维方式不是就概念本身而论概念,而是探究它会产生什么效果。
实用主义方法反对首先设定最先存在的事物、原则或范畴,它只关注最后的事物。
说起来很复杂,但总结起来很简单,就是以人为本。
做这件事开始前,要先考虑几方当事人的诉求,以实际出发,协调和调整相关的方式方法,进而达到妥协后的产物。
这么一说杨凤山也清楚,其实就是机关里的生存法则,更是机关里做事的潜规则。
虽然这些规则都是存在的,也是有存在的必要的。
但是,这怎么能作为一种思想放到正面来呢,这是不能说的,也是不提倡的。
现在讲究的是……
轧钢厂出现这种思想的根本原因杨元松同杨凤山也讨论过,并不能因为一个人或者两个人的出现而做出定论。
要反思在当前的组织工作中是否有漏洞,是否有工作没有做到位。
比如宣传,比如管理,比如学习和监督。
这也为轧钢厂办公会议,以及谠委接下来的工作做了方向性的定义。
这种思想是根本,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处理这件事的前提是要解决表象。
表象就是聂成林同志同生产管理处和设计处之间的矛盾,李怀德同志当前遇到的问题。
两件事都是杨凤山和杨元松当前的工作重点。
两人也是分别在上午就这两件事同工作组冯道宗等人做了沟通。
他们的意见和建议在工作组这边都是必须重视的,但在具体工作中,两人也是不能干扰工作组工作的。
现在李怀德的问题正在查,聂成林的问题群众反应热烈,也得查,这就是他们下来的工作,也是稳定轧钢厂,寻求轧钢厂在大学习、大讨论工作中的破局嘛。
冯道宗说的好像是有道理,但在根本问题上的态度是同轧钢厂的两个班子对立的。
杨凤山等人寻求的是稳扎稳打,逐步解决问题,而工作组不同意这个意见。
工作组的工作是有时限的,他们等不起这个稳扎稳打的时间,他们要的是挖破无毒,祛除毒根,固本清源。
这种做事方法自然是没有顾及到轧钢厂是否会伤害根本,也没有顾忌相关的影响。
因为生产任务、思想动态、干部管理等等,这些都是轧钢厂班子的事,跟他们又没有关系。
双方各执一词,矛盾已经显现。
中午在招待所吃饭,李学武便见着服务员往楼上送餐食了,并且见着杨书记上了楼。
可没多一会儿,又见着杨元松下来了,且面色不对头。
因为大字告和举报信的事,今天中午的这顿饭吃的很是安静,大家都在想着心里事,也就没有了往日里的谈论。
吃过了午饭,得了张松英示意的李学武开口约了几个正副处长去招待所游泳池游泳。
因为今天实在是热,又因为聂成林的事,大家都想有个说话的地方。
以前还能是中午茶的时间大家聚在一起说说话,现在却是不行,因为这会儿的太阳太毒了。
有着李学武的张罗,那边张松英已经推销起了泳裤,这些有心之人便都化身游泳健将,去楼上的房间换衣服了。
李学武是回的自己房间,张松英也跟了过来,给李学武带了一个消息:
李副厂长就在楼上,是被工作组强制审讯中,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没合眼呢。
李学武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意外,却也是不意外。
是李怀德自己要这么做的,他也不知道就刮了这股风,所以工作组着急是应该的,增加对他的审讯力度也是应该的。
张松英将李学武的泳裤拿了过来,就看着他换衣服。
等李学武回头的时候,便见着张松英正盯着他看着。
张松英见着李学武的眼神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将手里的泳裤递了过去,同时去卫生间拿了李学武的浴巾和浴衣。
这个时候的游泳裤也就是那么回事,跟后世的各种材料完全没法比,穿着就跟穿内裤似的。
这个时候也有不买泳裤,而是直接穿内裤游泳的。
那就会出现于老师的那种情况,游得快了,裤衩就追不上了。
内裤和泳裤最主要的区别就是泳裤有个系带,扎紧了不会掉,内裤可没听说有系带的。
也不知道是内裤小了,还是李学武的某些地方大,别的地方倒很合适,就是前面不经意的会露出来一小块。
在给李学武穿浴衣的时候,张松英用手给他整理了一下,并且把多出来的那一块塞了回去。
李学武耷拉着眼皮扯了扯嘴角,他明显看出张松英脸上的坏笑了,这不是在趁机占自己便宜?
待下了楼,李学武便见着中午吃饭的那些干部们一个个的也都换了泳裤,有讲究的还不知从哪找了游泳眼镜。
这可真是差生文具多,就他们这老胳膊老腿的,还用得着游泳眼镜保护眼睛?
能游的多快?
等从大厅门出来,大家说笑着拐了弯,来到了招待所旁边的游泳池,便见着游泳池跟大锅似的,里面的人就跟饺子似的。
“这天可真是热啊~”
徐斯年也同李学武一样,穿着浴衣,趿拉着塑料拖鞋,见着泳池里的场景也是感慨了一番。
李学武吊着眼睛看了看他,问道:“不耽误您徐主任与民同乐吧?”
“去你的吧~”
徐斯年就知道李学武的嘴里没好话儿,瞥了李学武一眼,由着服务员的带领,众人越过检票口,来到了服务员准备好的休息位上。
没多少人,一起吃饭的那些人里就来了十几位,甭管下水不下水,全套的游泳设备都搞上了,很专业的样子。
李学武站在岸边的棚子底下脱了浴衣,开始拉伸筋骨。
徐斯年见着李学武做准备动作,他也跟着学,使得其他人也跟着做了起来。
说是游泳,不就是出来一起泡澡嘛,还真准备游啊。
但见李学武动真格的,他们也不好来了就往椅子上坐,只好跟着准备下水。
徐斯年趁着李学武活动身体的时候走近了低声问道:“李副厂长怎么样了?”
“噗通!”
还没等徐斯年反应过来呢,眼巴前刚才还做跳水动作的李学武一个猛子便扎进了游泳池里,随后徐斯年便见着李学武跟鲨鱼似的,肆虐起了游泳池。
这个时间,来游泳池里游泳的多是半大小子们,或者是年轻的同志。
上了岁数的游不动,也懒得来这边晒肚皮,大中午的也就只有孩子们和年轻的小伙子们、大姑娘们不怕热。
中午就这么会儿空闲,有爱这个的,先去食堂打了饭菜,端着就来了这边。
来了游泳池先不吃,游上几个来回,必定是饿了的,到时候再吃,这饭菜更香。
尤其是坐在游泳池边上吃,看着其他人游泳,惬意地吃着饭菜,觉得这就是生活。
等到时间了,收拾干净回去上班,正合适。
李学武他们现在赶的时间就是工人们来游泳的时间,所以水池里的人也特别的多。
别看人多,但真正会游泳的,或者说真正在里面游的不多,都是泡在水里解暑。
大家都是静态的,只有一条鲨鱼是动态的,自然是受到了关注。
大家都在猜测和讨论那条鲨鱼是谁的时候,有人已经说了,并且指了游泳池边上的干部们,道是各处的一把手来了。
有机灵的已经过去打招呼,并且帮着那些人下池子游泳了。
有嘴笨的也都过去看了热闹。
更多的是在泳池里给那条鲨鱼让个路,不至于撞了自己。
甭问了,这么猛的游泳健将,还是处室干部,定是最年轻的李学武了。
等李学武游了几圈,姿势换成了仰泳的时候,大家便都认出,这是保卫处的一把手李学武。
最明显的就是李学武脸上的疤,以及肩膀上的疤。
一个是撕裂伤,一个是圆形的弹孔伤,剩下的伤疤都不太明显,但也是有的,都是李学武以前攒下的。
有知道的以为是李学武从南边带回来的,其实不少都是小时候自己淘的。
等游了一会儿,重新回到岸边的时候,这些老同志们已经上了岸。
没辙,在水里泡着也是要消耗体力的,尤其是他们刚吃了饭,胃里不舒服呢,所以都跟椅子上坐着聊天。
不知什么时候,服务员给端了水果和雪糕过来,李学武没从爬梯上来,而是手撑在泳池边上,一个蹿跳上来的。
等挪着步子站起来,由着服务员小金给披了浴巾,这才漫步走回了休息区。
“嘿,小金同志,我可是要提意见了”
徐斯年坐在藤椅上抽着烟,示意了跟着李学武进来的小金说道:“怎么就见你给李处长服务,我们怎么没这个待遇呢?”
“哈哈哈~”
“就是!”
见徐斯年用这个玩笑作为谈话的开场白,众人也都是笑着起哄,其实就是在烘托气氛,为接下来的谈话做铺垫。
小金有些不知所措,她就是见着李学武上来了,便拿了浴巾过去帮忙,也没想那么多。
没帮这些人拿浴巾,是因为他们上来的时候都是一起上来的,且有好多溜须拍马的跟着,她哪里挤得上去。
现在面对几位处长的“指责”,小金也是慌了。
“嘿,是在等我的这个吧?”
李学武将桌上的雪糕拿了起来,这是给他准备的那份,示意着递给了小金,随后笑着说道:“明知道我不吃雪糕,是不是故意的?怕我不给你,又故意献殷勤,惹了几位领导误会和埋怨了吧”。
小金有些脸红的接了雪糕,她自然知道李处长是在帮她解围,雪糕什么的她还是吃的起的。
在准备水果和雪糕的时候自然是要准备全了的,领导不吃是领导的事,没给准备,那不成了“二桃杀三士”了嘛。
不过现在得了李处长的帮忙,又得了他的雪糕,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往日里没少占李处长的便宜,每次遇到她值班的时候,李学武都是把雪糕给她吃。
她也听说了的,别人值班的时候可没得着李处长的雪糕。
今天得李处长的维护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看着李处长健硕的身材,满是“勋章”的身体,她更是想多了些。
正常,十六七八的岁数,正是情窦初开,心事多的时候。
伸手接了李学武的雪糕,小金甜甜的一笑,给李学武道了谢,随后跟几位闹笑的领导们微微躬身示意了一下,便笑着离开了。
众人就是起个哄,闹闹气氛,并没有在这件事上不依不饶的,那不没品了嘛。
等李学武坐下,徐斯年拿了一块哈密瓜递给了他。
“不凉,放了一会了,知道你不吃凉的,特意给你留的”
“谢谢诸位,有心了”
李学武笑着接了过来,一边吃着,一边给众人道了一声谢。
其实也就是闲扯淡,徐斯年的嘴里哪有准话,他们是先上来的,这水果自然是不能等着李学武上来再端过来。
所以现在盘子里的自然就是“特意留的”嘛。
李学武并没有在意这个,在众人的闲谈中将瓜吃了,也听了他们说了一会话。
话题无非就是厂里这些事,有前几天的水果、居民区项目、联合企业,以及工作组的调查。
“武叔!”
“来!”
棒梗远远的便见着武叔正跟自己招手,噼了扑隆地游了过来,等从爬梯上了岸,又光着脚丫跑到了李学武身前。
李学武从桌上拿一块西瓜递给他,轻声说道:“慢点吃,别呛着”。
“谢谢武叔!”
棒梗很是开心地接了过来,听了李学武的话,就蹲在李学武的椅子边上啃起了西瓜。
李学武的动作和棒梗的到来其他处长自然看见了,但也都没在意,继续着嘴里的话题。
徐斯年看了一眼棒梗,问了李学武是不是秦淮茹的孩子。
见李学武点头,便也是对着棒梗笑了笑。
李学武这边一直听着大家说话,也正是因为他认真听着,大家说的也都比较认真。
棒梗见徐主任跟自己笑,便也咧着塞满西瓜的嘴笑了笑。
他是听不懂武叔这些人在讲什么的,但他知道武叔周围坐着的这都是什么人。
别看他人小,但懂的可多,也认识厂里的这些人。
人事处的处长、调度处的处长、厂办的主任……
反正都是厂里的中层干部,都是牛哔的存在。
他刚才这么开心接武叔的西瓜,并不是因为西瓜好吃,也不是因为他游泳游累了、渴了,而是因为面子。
他也到了要面子的时候了,他也知道啥是好,啥是赖了。
全游泳池人的目光恨不得都看向这边,大家或有或无的都往这边游,还不是因为这边的领导在开会。
这是简单的休息区嘛?
这是轧钢厂权利圈子啊!
没看见刚才伺候着这些处长们游泳的家伙都没走嘛,全都跟游泳池里泡着呢,就等着这些干部们再下来游泳,好抢着去帮忙。
这些人伺候了好半天也没得着一块瓜,他人小,却是得了保卫处处长武叔的照顾,更是站到了众人目光的中心,能不高兴嘛,更不开心嘛。
这吃的是瓜嘛?!
这吃的是面子啊!
这吃的是人脉关系啊!
棒梗光着脚板,蹲在一旁,觉得这瓜分外的甜,尤其是众人羡慕的目光,更让这瓜甜极了。
等他依依不舍的将西瓜吃完,却是见着刚才冲自己笑的徐主任又给自己拿了一块哈密瓜。
这瓜他昨天吃了,母亲带回家的,可甜了。
只是他跟这位徐主任不熟,自己的肚子也吃不下了,便嘿笑着说道:“谢谢徐大爷,我妈不让我多吃,说撑爆了肚子缝不上”。
“哈哈哈哈~”
众人的谈话正告一段落,就被棒梗的话给逗笑了。
徐斯年也是笑着说道:“那就拿了,给你妈送一块儿去,就说徐大爷给的”。
棒梗看了看徐斯年,看了看他手里的瓜,最后把目光看向了李学武。
李学武则是将手里的烟盒捏瘪了扔进了边上的垃圾桶,示意了棒梗说道:“还不谢谢你徐大爷”。
“谢谢徐大爷!”
棒梗见武叔应了,便笑着接了徐主任手里的瓜瓣,舔着嘴唇说道:“我妈说这玩意儿老甜了,吃多了牙长大虫子”。
“哈哈哈哈~”
众人见他童言无忌的模样,便又都笑了起来。
这边的互动自然是惹的游泳池里的人关注,也都把羡慕的目光投向了棒梗。
都知道这小子没爹,只有妈,他爹是车间的工人,出了事没了。
现在他妈成了招待所的所长,他这个小不点也成了众人的焦点。
尤其是当厂里这些处级干部们逗着他玩,众人更是羡慕的哈喇子都要下来了了。
他们馋那些水果,更馋这些人脉关系啊。
李学武笑着对大脸猫示意了招待所的方向,道:“去帮我们拿两盒大前门,知道是啥烟吧?”
“知道!您就抽大前门!”
棒梗倒是记得这个,他老见着李学武抽这一个牌子的。
只是这会儿答应完却没挪动脚步,瞪着眼珠子看着李学武。
李学武故意逗他,问道:“咋还不去,等啥呢?”
“武叔~买烟得有钱啊~”
棒梗故意抖了抖自己的裤衩子,说道:“我兜里可比我脸干净,总不能我去抢吧”。
“那我不管!”
李学武点了点棒梗的肚皮,笑着说道:“伱刚才吃了我们的西瓜,这会儿又拿着我们的哈密瓜,总得给我们还回来一点儿吧”。
“啊!!”
棒梗惊讶出声,不敢置信地看了看李学武,又看了看桌上的西瓜皮,最后看向了自己手里的哈密瓜,拿着就要往徐斯年的手里送。
“徐大爷,您还是收回去吧,这瓜我可吃不起喽!”
“哈哈哈哈~”
众人看着这大胖孩子更是笑的欢了。
徐斯年没有接棒梗的哈密瓜,而是笑着示意了李学武的方向,道:“你还了哈密瓜,西瓜怎么还给你武叔啊?”
“这……”
棒梗也是犹豫了,看着李学武试问道:“武叔,您需要西瓜汁嘛?”
“哈哈哈~”
“呵呵”
李学武没等众人笑完,轻笑着瞪了棒梗道:“赶紧去,记账,晚了我打你西瓜汁样儿”。
“哎!”
棒梗也知道这些大人在逗自己,这会儿也不说还给徐斯年哈密瓜了,抱着就往招待所跑。
众人见着他这副调皮模样,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没断过。
游泳池这边的人无不用羡慕的目光看着那个小黑胖子。
这几天棒梗就在游泳池玩来着,晒黑了,可不就是小黑胖子嘛。
刚才领导让他买烟的话,离得近的都听见了,当见着棒梗犹豫的时候,他们恨不得爬上岸,跟李学武主动请缨去买。
什么钱不钱的,这个时候能跟领导要钱嘛!
傻不傻!
让领导欠你的钱才是正确的道理啊,这欠的不是钱,是人情啊!
一个是保卫处的处长,一个是厂办的主任,都是处级干部,这人情得多大啊,全让那个小黑胖子浪费了啊。
他们也不想想,这人情如果不是因为棒梗是个孩子,也落不到他的身上啊。
再说了,谁就敢说他们买来的烟,这些领导就会抽了。
李学武的话比钱好使,只有李学武从招待所拿来的烟他们才会抽,因为这对众人来说也是个人情。
只是这份人情关系比较隐晦罢了,他们不会说出来,不会像张国祁一样因为喝了李学武的酒就四处张扬。
“嘿呀~这才几天啊~”
谠组部的处长韦再可看着桌上的瓜说道:“这可是千辛万苦,越过千里之遥,从边疆送到咱们桌上的味道啊,就没人提了?”
李学武看了韦再可一眼,没有说话,徐斯年主动开口接的话茬。
“韦处长,这瓜果在肚子里最多待一晚上,隔了夜都不记得自己吃没吃了”
徐斯年的解释很恶心,但是大实话,也让在场的众人暗暗皱着眉头。
“这瓜果是辛苦,可辛苦谁了?还不是咱们轧钢厂自己家里人”
徐斯年敲了敲桌子,道:“自己人吃了知道说一声辛苦,可有些人吃了呢?谁知道你是谁啊?”
韦再可看了徐斯年一眼,又把目光看向了李学武。
李学武却是一直坐着没有发言,更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态度。
几个人几次试探,都没有让他开口,直到傅林芳拿着两盒烟走了过来。
“领导们好,李处长好”
傅林芳先是跟停下话语的几位领导打了招呼,随后跟李学武说了话。
“秦所长正管孩子呢,让我把烟送过来”
“嗯,棒梗挨打了?”
李学武伸手接了傅林芳手里的烟,嘴里问了一句。
傅林芳收回拿烟的手,顺便理了耳边被风吹乱的头发,微笑着回答道:“没,就是挨说了,光脚丫危险呢”。
“呵呵~你呢,在招待所干的怎么样,适应了吗?”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话题从棒梗转向了傅林芳。
这是让周围众人没想到的,也是傅林芳没想到的。
她是临时被秦淮茹示意了来这边的,丝毫没有被这些领导注视着、被关心的准备。
傅林芳也是顿了一下,这才回答道:“适应的很好,这里的工作环境很适合我,感谢李处长,感谢韦处长”。
韦再可微笑着看了看傅林芳,他对这个大学生的印象还停留在服务处,很安静,很谨慎个女学生,就是路有些偏。
也不知道怎么就偏到了招待所,偏到了李学武这边。
尤其是当李学武说要给她求个关系,解决一下实际职务问题,他还想着这里有没有啥复杂的情况。
现在看,这个大学生还真是了不得,不白锻炼,更不白吃那份苦。
都说李学武看人准,用人更准,现在看来这话真是不虚啊,就连这样的人都能利用起来,真是让人叹服。
他这边没说话,李学武扬了扬手里的两盒烟说道:“道谢不能用嘴说啊,来点实际的,回去把这两盒烟钱付了吧,我们俩一人一盒,算你还了人情了”。
说着话把手里的一盒烟扔向了韦再可,韦再可接住了,拆开了香烟分给众人笑着道:“我这人情可真实在,还能抽”。
傅林芳也是愣住了,她是没想到李学武会这么说,更是明白李学武在给她减压,维护她的面子。
这两盒烟已经被秦所长记在了李处长的账上,李处长在这边存了钱的。
现在这么说,就是拿他自己的钱,帮着她解决人情关系呢。
不说以前对李学武的印象如何,也不说最近的一次李学武帮她解决工作问题,就说这一次,傅林芳真是觉得李学武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成为了最高点。
李学武给自己点了烟,将手里的打火机递向了愣神的傅林芳,示意了周围几人。
傅林芳忙用手接过,这才反应过来,李学武是让她给这些处长们点烟。
第116章 精神错乱
这在服务工作中没什么,但现在说起来了,说到了人情关系,有李学武坐在这给她安排,她点的这烟自然就不是普通的服务了,而是在点燃她前程的道路。
以前的事自然是她人生道路,甚至是工作路上的障碍,别人不说,她自己也清楚。
现在有了李学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撑了腰,搭了台子,算是给她又重新扶稳站好,好好地在人生的路上继续走下去。
看着游泳池周围人们炽热和羡慕的目光,傅林芳打开了打火机,稳稳地帮一众领导点了香烟。
当点到谠组部处长韦再可的时候,却是听见韦处长示意她说道:“干工作跟点烟一样,选对了方向,选对了人,这样火才能不断”。
“是”
傅林芳正色地接受了韦再可的指导,端着打火机,帮他点了香烟。
李学武在她点完烟后,送了打火机过来时问道:“工作组的同志在招待所住得怎么样,有没有对晚间的餐饮和游乐提什么意见?”
“这……”
傅林芳看了李学武一眼,将手里的打火机放在了李学武的面前,回答道:“这些天工作组的领导们都有在晚间开会,也有下来吃夜宵的,只是……”
“只是什么?”
李学武吊着眼睛看了看她,问道:“不能说?还是工作组要求过要保密”。
“不是~”
傅林芳迟疑着说道:“就是昨天我值班,都已经是深夜了,工作组的领导还下来买烟,说是熬夜啥的”。
“昨天?!”
坐在李学武身旁的徐斯年没了轻松的神情,眯着眼睛看着傅林芳问道:“昨天深夜还在工作?熬夜干什么?”
傅林芳哪里知道工作组在忙什么,看了李学武一眼,直言道:“这个不太清楚,就是在四楼,昨晚小刘值夜班,还给他们送了热水,只能送到门口”。
“码的!四楼!”
徐斯年生气地一拍藤椅扶手,立着眉毛说道:“工作组的办公室不是安排在了二楼嘛,不是靠着小会议室近嘛!”
这个话后半句是叙述句,也带着疑问的语气看了傅林芳一眼。
傅林芳不懂徐主任话里的意思,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不说话。
她没开口反驳就代表徐斯年说的都是对的,工作组在四楼忙了一晚上,总不能是陪着李副厂长在房间里打麻将吧!
“这怎么能行呢!”
韦再可皱着眉头说道:“这成什么了,干部的问题应该是由谠委来处理的,李副厂长的问题还没查清楚呢,现在就搞审讯了?胡来嘛!”
有韦再可发言,其他干部也或是点头,或是皱眉沉默的,全都对这种情况表示了担忧。
今天能这么对待李怀德,那明天他们就敢这么对付在座的各位。
所以各部门的一把手也都是紧皱眉头,在心里开始骂娘了。
甭说他们跟李怀德的关系如何,现在这个时候,中层干部考虑的问题同杨凤山考虑的方向虽然不同,但目的是一致的。
那就是不能放任工作组再这么下去了,迟早有一天会出大事的。
杨凤山想的是轧钢厂的班子不能乱,有问题可以查,可以问,但不能以损害轧钢厂稳定大局为前提。
这些中层干部们则是想的兔死狐悲,今天的副厂长都是如此,要是工作组领导的大学习,大讨论活动持续下去,会不会波及他们。
站的位置高了,自然是能看得长远,看到大局,站的位置不高,自然是要顾及自身,顾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要遭了灾。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君,处江湖之远则忧其民,就是这么个道理。
刚才众人就是担心由李副厂长这件事引发的波动,同时伴随着这几天的报纸吹风,形成更大的风暴会影响到他们,这才不断地试探李学武的态度。
李怀德就在招待所,招待所就是李学武的地盘,他们可不相信李学武不知道李怀德的状况。
现在李学武借着傅林芳之口将李怀德的处境说出来,也使这些中层干部产生危机感,更确定接下来处理这件事的态度。
从小父亲就教育李学武做事应该以理服人、以德服人,而李学武就是照着父亲的话去做的,在做人做事上从来都是如此。
除非遇到不懂事的,才会以物理服人。
当李学武知道李怀德的处境时,便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虽然明知道李怀德不会有事,更知道这个时候李怀德遭受更多的“苦难”才对他更有利,但轧钢厂是一个讲团结的大集体,是时候表现出这种优良品质了。
中午的游泳聚会就在这种默契的气氛中,在轧钢厂游泳群众关切的目光中结束了。
李学武等人穿了浴衣,面色平静地走回了招待所,各自回房间换衣服。
有的干部换了衣服便匆匆离开了,他们要去同其他人协调和沟通,而有的干部则是留在房间里思考着刚才的谈话内容。
吃了饭一起去游泳,一起回来的,要是再一起下楼,一起回办公区,指不定要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惹出什么话题来呢。
所以大家也都是很有默契地分散了开来,好像中午的谈话只是他们凑巧遇在一起了。
李学武穿着浴衣回到房间,却是发现张松英在屋里,空调已经打开了,正在呼呼地吹着凉风。
“有时候中午上来休息一会儿,下面太热了”
张松英见李学武回来,从床上坐了起来,趿拉着拖鞋接了李学武脱下来的浴衣和手里的浴巾,嘴里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李学武不经常来这边,屋里都是张松英和秦淮茹在收拾。
自从安装了空调后,来招待所住的客人更多了,没有工作证的,都是找轧钢厂里的关系,在这边开了房间住宿。
也正是因为有了空调,轧钢厂招待所的住宿费涨了一大截,可就算是涨了住宿费,来这边住宿的人还是很多。
都是来京城出差的,或者根本就是来轧钢厂出差的,住在这边方便得很。
这里去城里就二十分钟车程,招待所还有接送的汽车。
而其他兄弟工厂来这边参观学习的,更是因为双预案的原因,让招待所的房间接近爆满。
也正是因为客人多,所以无论是服务部,或者是餐饮部盈利情况都很可观。
加上夜宵经济的出现,更是让招待所账面出现经费结余。
有钱了,在充分保障招待所职工补助的情况下,更是对招待所各种设施进行了升级和换代。
空调就是一个大件儿,安装空调的费用是厂里资金拨付的,但电费和维护费用却是招待所自己在负担。
客人多了,对服务人员的数量和质量要求也就多了。
招待所从最初的十几个服务人员,一下子增加到了四十多人,并且还在增加,整个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就要到一百人了。
张松英一边伺候着李学武去卫生间洗浴,一边给李学武介绍着招待所最近的工作。
李学武也是一边洗着一边听着,游泳池里的水不干净,游泳过后是要冲洗身体的。
服务人员的数量满足了,服务质量的要求更加地严格和标准化,李学武甚至感受到了后世的服务标准。
秦淮茹和张松英也在李学武给她们订制的道理上一门心思地拓展和学习,把工作精细化和标准化实施得很严格。
从招待所服务的细节上就能看得出来,房间里的窗帘、床单、被罩、枕套、浴巾等等,都有专门的清洁队伍和浣洗场所。
干净,整洁,礼貌,标准,是每一个来轧钢厂招待所居住过的客人必定会留下的印象。
从最开始的蓝色工作服,到后来的开领干部装,招待所服务人员的着装也在发生改变。
这个时候的制服是有很多裙装的,包括治安大队和分局这边的警查,女士制服夏天就是裙装,姬毓秀穿的也是裙装。
所以秦淮茹等人也是借鉴了制服裙装,以及同京城饭店这些老牌服务标准的服装,征求了李学武的意见,设计了轧钢厂招待所服务员标准服装。
女服务员就整套蓝色裙装加围裙,管理干部则是蓝色衬衫加齐膝黑色短裙,统一穿着黑色高跟鞋。
天冷一点会加一件针织衫,胸前佩戴着头像徽章,表达她们的信仰。
招待所有钱了,要给员工换工作服这事李学武知道,给所有员工配置皮鞋这件事李学武也看见了。
包括那天见着傅林芳穿着蓝色裙装,后来换成衬衫加短裙的装束变化他也知道。
可看着在自己屋里的张松英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鞋跟高了不说,裙子短了啊,下面管理人员穿的都是半跟的,裙子也都过膝盖,可他看着屋里的张松英……
“怎么不见你穿过这……这身衣服?”
李学武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打量了张松英一眼,好笑地问了一句。
张松英则是笑着嗔道:“去~我才不敢穿出去呢,也就在屋里穿穿”。
说完在李学武面前转了个身,笑着问道:“好看吗?”
“嗯~”
李学武抿着嘴点点头,小李学武也是跟着点了点头,表达了对张松英的赞美。
张松英自然发现了李学武和“李学武”的赞美,微红着脸嗔了他一句。
“羞不羞~”
“呵呵~”
李学武晃了晃下巴,没搭理这娘们,调整了一下空调的温度,掀开被子躺在了床上。
张松英就知道李学武不敢着凉的,这人明明是个大小伙子,更是个身体嘎嘎硬实的强者,却是个不吃辛辣,不吃油腻,不吃凉不吃烫的主儿,比老年人还会养生。
捡了架子上的浴巾,张松英走到床边,帮李学武重新擦了身子。
刚才李学武出来也是随便擦了擦便扔了浴巾,这会躺下了倒是有些不自在。
张松英给擦了,觉得舒服多了,微微合着眼睛,似是要休息的模样。
“这么注意保养,是想长命百岁啊?”
“谁不想?”
李学武的声音有些疲惫,也许是刚从外面回来,天气热,再加上游泳和洗澡耗费了体力,这会儿的语气有些慵懒。
“你出门问问,有哪个是说想活九十九岁的,能多活一年都得盼着长命百岁”。
“那也不用这么辛苦啊~”
张松英将被子给李学武肚子和上半身盖了,言语道:“人生百味,你不品尝一遍,怎么知道活着的快乐”。
嘴里一边说着,手上已经抓了龙骨,看着李学武笑着说道:“有一句话不是说了嘛,朝闻道,夕死可矣,我就不想活那么久,老了都是废物了~”
龙骨被抓,李学武瞥了张松英一眼,说道:“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品尝过人生百味?我爸是中医,都快让我尝百草了,啥我没吃过”。
“我不信~”
张松英晃了晃手里的龙骨,自信地嗔笑道:“我吃过的你就不一定吃过~”
李学武:“……!”
码的!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跟这娘儿们说啥好了!
自己跟她说养生,她跟自己说人生!
自己跟她说人生,她又跟自己说开车!
自己跟她说人生如戏,她偏要逼自己动粗!
“趴下!”
……
事实证明,裙子短了,鞋跟高了,确实影响开车。
至少车速不好控制,深一脚浅一脚的。
要不是底盘稳,悬架软,车身长,车灯亮,这车非叫李学武开零碎了不可。
路况还算可以,就是速度快了,风噪声和胎噪声太大,嘶吼的厉害。
油门踩到底,发动机也容易发出噼、啪异响。
李学武睡了一小会儿,起来的时候张松英已经收拾好了局面。
看着重新换回长裙和低跟皮鞋的张松英,李学武笑着说道:“还是刚才漂亮”。
“去~羞不羞~”
张松英说着李学武,自己却是用手给自己微红的脸扇着风,空调的温度都降不下她脸上的热度。
说李学武羞,她却是比李学武还要羞。
刚才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收拾屋子,将刚才穿的衣服洗好挂在了屋里。
因为平时就她和秦淮茹来这边,也不怕别人看见。
两扇衣柜,一边是李学武的衣服,另一边便是秦淮茹和她的衣服,属她的衣服多。
她在家里住的时间越来越少,在这边住的时间越来越多,这边她的物品也多了起来。
正是女人最好的年龄,张松英现在的工资不低,可敢给自己花钱了。
对李学武大方,对她自己也大方,擦脸的,擦手的,擦身上的,都是可着贵的买。
人家买一块万紫千红就算是宝贝了,她的洗漱包里却像是化妆品开会一般。
友谊雪花膏、桂花香型的雅霜雪花膏、百雀羚凤凰甘油、万紫千红手霜、美加净的牙膏、宫灯杏仁蜜身体乳、谢馥春鸭蛋香粉、冰麝头油……
稀里哗啦的一大堆,李学武看着她坐在化妆台前忙活着,倚着枕头问道:“用的过来嘛?”
“什么?这个嘛?”
张松英见李学武问,回过头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便明白过来李学武问的是她的洗漱包,笑着问了一句便转过身继续去忙活了。
“女人不能没有化妆品,就像男人不能没有钱和权一般”
“女人用化妆品不是为了遮盖自己的瑕疵,也不是为了让自己变的更加迷人”
“而是~”
张松英从镜子里看着李学武说道:“女为悦己者容,面对喜欢的人,一定要是从内心到外表都表露出最真诚的一面”。
李学武耸了耸肩膀,不太明白张松英这是个什么理论。
不过他是不会跟女人争辩这个的,只要是存在,那必定是合理的。
“一瓶80克的雅霜雪花膏卖4毛多钱”
张松英拿了一个小瓶子打开来抹了一点在手上,搓着向李学武走了过来,双手捂在了李学武的脸上擦拭着。
“当年的魔都大明星白杨甜心一笑,谁又能拒绝得了“爱美仕女之妆台良伴”的广告词呢~”
李学武躺在床上任由张松英跟自己胡闹,脸部都被她故意擦的变形了。
“男人呢?”
“什么?”
张松英帮李学武擦好了脸,正打量着自己刚才的“努力”,好像她的努力能帮李学武变的更帅气一般。
这会儿被李学武突然的问话弄的一愣,问道:“什么男人?”
李学武抬开左手,搭在了张松英侧坐在自己身旁的身上,眯着眼睛神态慵懒地复述了张松英刚才的话:“女人不能没有化妆品,就像男人不能没有钱和权一样”。
“你解释了前半句,后半句怎么解释?”
“噗~你还在意这个啊~”
张松英突然笑出声,支着身子凑近了李学武,看着他说道:“我就是喜欢你的权和钱!”
“没权的男人站不直,没钱的男人站不稳”
张松英很坦然地看着李学武解释道:“权代表了男人的气度,代表了男人的人品,钱代表了男人的上进心和自信心”。
“我不是说男人必须有钱或者有权,但是真正的男人得有春风得意不自傲的气度,更得有龙卧浅滩不自卑的上进心”
张松英伸手摸了摸李学武脸上的伤疤,直白地说道:“看见伱我就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能称为真正的男人了”。
李学武被张松英摸的有点儿痒痒,扯了扯嘴角问道:“所以,我什么时候春风得意了?倒是刚才龙游浅滩了是真的~”
“去你的!~”
张松英被李学武说的气恼地轻轻捶了李学武胸口一下,嗔道:“跟你说正经的呢~又说这些!”
李学武吊着眼睛看了看她,嘴角坏笑,道:“这会儿倒是说起正经的了啊~”
“哼~”
张松英嗔着哼了一声直起身子站了起来,说道:“上班了,不然秦淮茹一会儿就要上来杀人了”。
李学武摸了摸自己的脸,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
这么香,上班怎么解释啊?
下了床,由着张松英伺候着穿了衣服,又恢复成了白加黑的干练。
张松英熟练地帮着李学武整理了衣服,嘴里念叨着还要给李学武做一身衣服。
“衣柜里都要挂不下了,还做?”
“不然赚钱干嘛?”
张松英理所当然地说道:“十八级的工资,八十七块五,攒下一分钱都算我没活明白”。
说完抬起头看着李学武说道:“以前当学徒,没有钱的日子我算是过够了,三十二块钱就是我奋斗一辈子的目标了,现在赚的比七级工都多,凭什么不好好活着~”
她也是有股子怨气在心里,怨家庭,怨自己,怨人生,所以生活上倒是不亏待自己。
现在进厂当工人不是进来就能上岗,就能成为正式工人的,得先当学徒工。
有的人关系比较硬,先办了转正手续,这才去当的学徒工,但绝大多数都是先从临时工或者学徒工开始做起的。
按照老规矩,厂里学徒三年考核定级上岗。
学徒工也发工资,第一年每个月工资十七块五,第二年十九块五,第三年二十一块五。
三年满师定级后按照等级定工资,多是一级工,三十二块钱,不及格的就会定比一级工还不如的临时工,二十三块钱继续锻炼和学习。
不过无论是临时工还是一级工,只要满师后的工人岗,都会有奖金五元,类似于全勤奖,但又不太一样。
秦淮茹顶着她男人名额进来的时候,最后拿的就是临时工的工资,算上奖金差不多就那样。
而一级工就是大多数人的终点了,还有些人努力学习,加上年龄足够了,成为了二级工,工资三十二块五毛钱。
在京城,只要能成为二级工,那工资就能养家了,生三四个孩子是不成问题的。
张松英进厂自然是要按照这个路数升级的,三年学徒,满师进的车间,干了几年才升的二级工,算是牛气的了。
也正是因为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穷,所以现在花起钱来像是有仇似的。
李学武看着站起来的张松英笑问道:“你不攒钱,有了事怎么办?生病了怎么办?到老了怎么办?”
李学武的“妈式”三问并没有为难住张松英,只见张松英很认真地说道:“我一个人能有什么事?”
“有事就跟同事借,生了病有厂医院呢”
“到老了,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埋了,一了百了”
张松英抿着嘴坦然地笑着说道:“现在都还没活明白呢,哪里有精力想以后~”
李学武看了看张松英,点头道:“你比我活的明白”。
说完抿了抿嘴,笑着转身出了房间,下楼上班去了。
张松英站在房间里看着被关上的房门,抿着嘴笑了起来。
刚开始还矜持着,可笑着笑着便想到了什么,笑容愈加的绽放开来,紧张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眼泪不由得也落了下来。
说是喜欢李学武的权,喜欢李学武的钱,到目前为止,她却只为李学武办事了,更是给李学武花钱来着。
李学武的衣服挂满了衣柜,好像这样能给她带来满足感和安全感似的。
于丽现在接触不到李学武了,她倒是开始给李学武准备起了换季衣服。
说是有了事找李学武要钱,没钱养老也不为难李学武,可却是没得李学武明显拒绝的话,她就好像吃了糖一般的甜。
恋爱中的少女是盲目的,恋爱中的张松英可不盲目,她爱的很真挚,也很清醒。
上次来食堂的那个女人,她就觉得不是一般人,但见李学武轻易的把人打发走,没有为难她们,就知道李学武是在乎她的。
至少不是随意抛弃的那种。
所以从那一阵开始,她便有了底气一般,再见着李学武,或者跟李学武在一起的时候也变得主动了起来。
收拾好了房间,也收拾好了自己,张松英迈着自信的步伐出了房间,整个人都像是充满了电似的,精神饱满,楚楚动人。
保卫楼,三楼,办公室。
服务别人,奉献自己的李学武迎来了自己大学生涯第二次期末考试的成绩单。
“处长,这成绩很不错了”
沙器之见处长盯着那张成绩单看了许久,上前瞟了一眼,出言安慰了李学武一句。
而李学武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就这个成绩还叫不错呢?许是都垫底儿了”。
学有所成,不学能有啥成绩~
李学武看书和学习的时间很少,在成绩单上就反馈了出来。
虽然他的主观题成绩很好,但客观题的成绩实在是一般般,在现在这么优秀的时代,这个成绩一定是垫底儿的。
沙器之笑了笑,说道:“我是没上过大学的,也不知道大学是咋个看成绩的,不过这分数看着还是可以的”。
李学武笑了笑,将成绩单放在了一边,说道:“行了,不用安慰我,往日不可追,下一学期什么时候开学还不知道呢”。
沙器之家里也是有孩子在上学的,自然是知道现在学校啥政策、啥情况,李学武一说完,便接茬道:“这您可有的等,先研究研究您的稿费怎么花吧”。
说着话又将两份书信放在了李学武的面前,一份是双预案成书出版,第一版发行后定的稿费,四千多元。
比多出这么多的原因是双预案是上面主推的政策,订购的也都是全国各个单位和部门,所以销量还是有保证的。
首印三十万本,倒是真的让李学武成名了。
这个名声还是要得的,保护工人安全,保护工厂安全,保卫集体利益,保护大家的利益,做好事嘛。
另一份是加印稿费,一千五百多,算是比首版多印了一倍。
李学武看了看手里的两张稿费单据,有些愁得慌,这钱该怎么花啊。
沙器之也是看出了李学武还要捐了的意思,苦笑道:“您可悠着点,上次惹了好一阵宣传了,这次再这么捐,怕不是要惹来更多的记者”。
李学武抬了抬眼眉,眼睛看着手里的五千多块钱,叹了一口气,道:“我还真是头一次为了花钱愁得慌”。
“我也是头一次见着”
沙器之苦笑了一阵,随后便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
李学武下午上班的晚,这边已经处理了一些,需要归档,并且做记录。
见李学武将稿费单据放下后,拿着待审批的文件一一交给了李学武。
“帮我联系一下华新书店和交道口供销社”
李学武接过沙器之拧开的钢笔,一边看着文件一边说道:“我要订一批小学生读物,英雄模范读本,以及铅笔、作业本等文具”。
“是”
沙器之听见李学武的吩咐,便知道领导是已经选择好了这两笔稿费的使用方向了。
他真的很佩服李学武,面对这么多的稿费说捐出去就捐出去。
这么多钱,可以让一个人在四九城里活的逍遥自在了,一辈子衣食无忧。
第一次的稿费李学武就毫不犹豫的捐了,捐给了发行第一本书的钢铁学院图书馆。
上次的稿费不算很多,能忍下心捐出去,捐给自己的大学,这都说的通。
可现在呢?
处长这是要捐给小学啊,处长又不会去上小学,处长家里的孩子一岁都没到呢,跟小学还远着呢。
五千多块钱啊,得买多少文具和书本啊!
“处长”
沙器之忍着内心的激动和敬仰,低声问道:“订购比例呢?书是方便的,文具恐怕是有些困难”。
华新书店里的书不要票,供销社里的书也不要票,但供销社里的文具要票。
“就按每人一套的比例订吧”
李学武微微皱眉看着手里的文件,提笔在文件上签署了自己的意见。
这边手里忙活着,嘴上还跟沙器之叮嘱道:“去跟交道口供销社说吧,那边的马主任跟我有些交情,好说一些”。
“是,我这就去办”
沙器之应了一声,同时将手里的文件放在了李学武的右手边,方便李学武一会拿取。
图书和文具的订购是件麻烦事,尤其是图书,需要选择书目,还要计算价格和文具之间的比例。
沙器之给华新书店打电话的时候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以及李学武的身份和要做的事。
书店那边听说这件事也是觉得稀奇,问明白了单位和地址,同沙器之约了下周一会来轧钢厂商谈此事。
供销社这边倒是方便些,一听说是轧钢厂的电话,尤其是李处长的事,电话便转到了马主任那边。
马主任听了沙器之解释的李学武要做的事,也是很惊讶,不过更多的是敬佩和叹服。
在听到沙器之报的购买钱数,更是直言会同供销总社沟通,一定尽量满足这边的购买需要。
这个时候的文具生产其实已经达到了一定的水平,要票还就是因为计划经济的惯性,缺货其实也是不存在的。
就连交道口街道都有自己的文具厂,手工业还是很多的。
协调过后,沙器之发现大办公室里的人都盯着他看,觉得他是疯了,买这么多书本和文具。
“沙主任,这是……?”
“嗨~是处长”
沙器之就知道他们误会了,笑着解释道:“这不是出版社来信嘛,说处长的两本书都出版和加印了,有五千多块钱的稿费,处长想跟上次一样捐了”。
“嚯!~~”
大办公室里的人听见沙器之“随口”说出的数字都是惊呆了,有的人以为听错了,还跟周边人确认呢,到底是不是五千多。
沙器之见着屋里众人的惊叹和敬佩的目光,也是与有荣焉。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就给图书馆捐的书”
沙器之继续解释道:“这一次处长是想要给小学生们捐一些读本和文具,这不让我正联系着呢嘛”。
“处长真是……真的是让人佩服啊!”
“确实,这么多钱都捐了~”
……
沙器之听着众人议论都有心疼的感觉,任是谁获得这么多钱一股脑的捐出去都觉得心疼啊。
机关单位里就没有秘密,李学武这边刚做出决定,下午下班的时候,机关里便都传遍了保卫处李副处长稿费五千多,都捐了的消息。
消息的真实度没人来亲自问李学武,毕竟李学武是真的出书了,上一笔的稿费也真的捐了。
这一次还没见着报纸报道,也没见着李学武亲自承认,所以大家也都是当乐呵看着。
他们乐呵,李学武却是没注意这个,因为沙器之正跟他说着下午机关里的事。
就在他忙着的时候,轧钢厂厂办这边几个处室一把手都去杨凤山和杨元松那里汇报了工作。
机关里明显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这些处长都是神情严肃,好像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
直到下午要下班的时候,厂长和书记的办公室都没断了人。
李学武是不会拖延下班时间的,更不会加班。
所以任由厂机关好多部门加班,或者个别领导还在谈话的时候,他已经下了楼,带着沙器之上车走人了。
今天是周六了,他还得带着家人回四合院呢,还不得早点准备着。
李雪是不用他带着的,今天就是自己骑着车子来的,十多分钟的路程,来回也是方便的很。
跟着他回家倒是绕远了,所以除了第一天是坐着李学武的车回的家以外,李雪便没有想着再坐二哥的车。
李学武也是赞成妹妹的这个决定,这车是轧钢厂的,他坐行,要是李雪跟着坐,怕不是要让人家说闲话的。
上班就要有个上班的样子,虽然不避讳这种亲属关系,但也是要注意这种行为影响的。
当李学武开着车,带着一家人回到四合院的时候,李雪都已经在家歇一气儿,帮着母亲准备晚饭了。
“呦!爷们儿,这是刚回来啊~”
“哎,三大爷,您这是?”
李学武由着老太太同顾宁她们先进了院,自己则是应了站在外院三大爷闫富贵的招呼。
周四晚上回来的那场闹剧后李学武便没再问起四合院这边,今天见着三大爷跟外院大门口这儿站着,跟没事人儿似的。
李学武说看着跟没事人儿似的,这意思有两层,一个是周四眼瞅着他咣当一下倒地上的,还有着血管病,没想着他这么快的好。
虽然看着他脑袋后边还包着纱布,但现在瞅着人的精神状态还行,脸上还有笑呢。
这也是李学武的第二层意思,不说丢多大的脸吧,终究是不受看的。
可现在看着三大爷的精神状态,好像没把周四的事当回事,不知道是心大了,还是想开了。
闫富贵手里拿着蒲扇,笑呵呵地示意了大门口的方向,道:“我等我儿子呢,大儿子”。
跟李学武说着,还解释道:“说是今儿回来,这不等着他呢嘛”。
“哦~那您忙着~!”
李学武见三大爷这么说,挑了挑眉毛,示意了垂花门里道:“我回家看看”。
“去吧去吧”
闫富贵倒是好心情似的,拿着蒲扇摆了摆,笑呵呵地又看向了大门口。
正当李学武迈步进垂花门,觉得今天的三大爷有些怪异,并且回头看得时候,却是瞧见秦淮茹打门厅进来了。
“淮茹回来了~”
“哎,三大爷您凉快呢~”
闫富贵笑呵呵地同秦淮茹打招呼,秦淮茹也是笑着同他回了一句。
李学武眯了眯眼睛,瞅着秦淮茹也不大对劲儿了,这特么咋回事?
难道是自己精神错乱了?
周四那天晚上的记忆是幻觉?做梦的?
正当李学武犯嘀咕的时候,秦淮茹手里拎着一筐菜,迈步进了垂花门,见着李学武站在这边,使劲叽咕叽咕眼睛。
李学武见着她叽咕眼睛,这才确定周四的记忆没有错乱,是特么三大爷错乱了。
秦淮茹也没跟李学武在门口着说什么,招呼了一声,眼神示意了闫家,嘴里笑着说了晚上去倒座房坐坐,便挎着菜篮子往院里走了。
李学武也是看了闫家一眼,皱着眉头回了家里。
一进屋,却是听见母亲正跟老太太说着闫家的事,同时也在叮嘱李雪和顾宁几个不要搭理对门的事。
“看着精神是不大对的”
第117章 咬人的狗不叫
“啥时候的事?”
李学武走进屋,一边洗手,一边跟母亲问了一句。
刘茵拍了拍闺女的手,示意她歇一会,不用帮忙。
李雪却是执意将锅里的菜掏了盆里,跟着姬毓秀几个忙前忙后的。
刘茵见着几个儿媳妇儿都动手帮忙,也是在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会儿见儿子问了,便也收敛了表情,同屋里哄着李姝玩的老太太说道:“昨儿个晚上回来的,没见着人,是今儿早上,我出去倒泔水,遇着他跟院里站着,挨个儿人打招呼,看着精神就不咋好了”。
李姝听不懂奶奶在说什么,手里捏着“滴”叔叔给买的小汽车,蹲在地上轱辘着,时不时的还拿给奶奶看一下。
刘茵这会儿还得应着大孙女的热闹,同时跟儿女们说着话,别提多忙活了。
她也是在家闲着的时候多,一天就这么点儿事,赵雅芳虽然在家,但也是得空了便看书,或者给孩子准备小衣服。
刘茵忙活家里事,闲下来也是跟着做。
不过她不叫赵雅芳做的多了,孕妇不能累着眼睛,容易落下病根儿。
光是李姝穿过的小衣服家里就好些呢,等赵雅芳的孩子落生,李姝的衣服就都能给孩子穿了。
这个时候小孩子的衣服哪有各个都是新的,还不就是亲戚之间窜着穿嘛。
尤其是婴儿的,长的忒快,一生日不到就得给准备衣服,不然紧巴巴的,看着都不舒服。
这家里还就数李姝的衣服多,老太太给做的,刘茵给做的,还有于丽给做的。
于丽给做的最多,上次回来还惦记着李姝,给做了几套新的衣服,回去的时候老太太给换着穿,可凉快了。
李学武拿着毛巾擦了脸,看着饭菜都上了桌,便继续说道:“刚才见着跟秦淮茹打招呼呢,我就说瞅着不大对”。
“唉~”
刘茵叹了一口气,说道:“这话没法说,东家有理西家有冤的”。
“对门见着她都要咬牙的,可她却是刚强,跟院里人笑着打招呼,跟对门也是一样,看着怪让人瘆得慌”。
姬毓秀将蒸好的馒头捡了出来,用盆子盛了端了过来,接茬道:“这院里的事,邻里之间的问题,真没法说,没个赢的”。
“你当这院里的大爷们都是好当的呢?”
老太太抱着李姝上了桌子,将她扶着坐在了椅子上,就放在大姥的身边,两人一起看着。
刘茵招手示意几个儿媳妇儿和闺女儿子上桌吃饭,自己也是擦了手跟着坐了过来。
“当初就有院里的人请你爸去当这个管事大爷,你爸死活都不去,请了多少遍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千头万绪理不清”
老太太也是借着这个话跟孩子们说生活的道理,一边顾着李姝,一边接着刘茵的话说道:“这院里住着,太要强了不行,太谦让了也不行,总得有个道理在”。
说着话示意了后院方向,道:“那老太太年轻那会儿就是个要强的性子,在这院里厉害着呢”。
“还有秦淮茹的婆婆,都是一个样”。
这话倒是没有贬低和嘲讽的意思,只是告诉孩子们,做事得多想到,多顾忌着。
尤其是秦淮茹和闫家这个事,就是闫家的错,秦淮茹也是有理,可闹到现在呢?
闫家鸡飞狗跳,闫富贵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就刚才刘茵跟老太太说的,闫解放的腿是真的又断了,这一次八成得落下残疾。
关键是这残疾是他亲爹打的,也是院里人逼着的,说是闫解放回来便躺在床上跟死人似的,话也不说了,门也不出了。
不知道闫富贵是不是因为这个刺激,脑子才不好使的,都是孽。
再看秦淮茹,气是出了,可也没得着啥,倒是让院里人在心里嘀咕了她。
都是在这个院里活着,秦淮茹哪里能不看别人的假笑,不听背后的闲话,心里别提多憋屈呢。
只要是这种矛盾,激化起来就没个赢的,姬毓秀处理的多了,见的也多了,才有了刚才的那句话。
李学武在饭桌上没怎么说话,听着母亲说着院里的事也都是自己家的,或者跟家里有些关系的。
说起对门,刘茵也是叮嘱儿女们,有遇着他们家啥不对的了,躲着点,别往前赶。
老太太也是这么个意思,居家过日子,还是图个顺顺利利,平安喜乐的,哪有针尖对麦芒的。
饭后女人们坐堂屋说着闲话,逗着李姝,李学武则是陪着大姥往外院倒座房去了。
这边也是刚吃完饭,今天晚上的人不多,所以收工的也早,饭吃的也早。
照例,男人们是不会捡桌子收拾厨房的,沈国栋同叶二爷在书桌旁拢着账,二孩儿和傻柱等人则是坐在炕桌边上说着话。
于丽拎着暖瓶从厨房里出来,见着李学武爷俩进来,便笑着道:“这也是才吃完啊?”
“可不~今儿他们回来的早,吃的也早”
大姥笑呵呵地应了,由着于丽的让,迈步先进了西屋。
于丽又让李学武先进,李学武却是示意了东屋,让于丽去西屋倒热水去了。
东屋这边雨水和迪丽雅正收拾着桌子,小子们有帮忙的,往厨房倒腾着。
刚才李学武见着也有人在厨房刷碗呢,这些小子倒是不懒,学会干活了。
不知道是不是叶二爷私下里教给的,或者是自己明白事儿了,倒是没坐着等现成的。
这边说是个集体企业,可也没个企业的样儿,唯一能主事的,也就是老彪子,剩下的都是各管各的摊儿。
李学武来东屋主要是看看这边的生活环境怎么样,他嘴上不说,但实际上还是关心这些小子的。
炕里的被子和褥子已经换了一茬儿了,他们来的时候都是几个人挤一床被子,褥子就更甭提了。
那个时候还是冬天呢,有个热乎炕,有碗热乎饭就算是福了。
这会儿倒是都齐了,一人一床褥子,一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炕里。
是李学武从边疆回来,让彪子用边疆棉花,边疆布,给倒座房这些人配齐了行李。
手工是那个时候于丽带着艾琳她们做的,甭管怎么着,有行李了,就不算无家之人。
老大、老二、老三他们几个去钢城就是背着这些行李去的,算是他们这辈子第一份家当。
李学武摸了摸火炕,夏天的时候也烧着,只是睡的晚,没那么热,对身体好。
看着屋里收拾的干净,尤其是那边的书柜上,摆着好多书,书里还夹着字条,谁看到哪儿了,都做个记号。
天儿长,还热,小子们看书的时间也长了,倒是省心的,傻柱他们有的时候在西屋打牌,门房也有打牌的,这些小子们没有去凑热闹的,有叶二爷在呢。
转了一圈,见这些小子们陆续的都回来了,跟李学武笑着打了招呼,便去书架拿了书去长条餐桌看了,李学武便出了屋。
“我去接彪子”
李学武站在西屋门口,同姥爷等人说了一声,便出了门。
于丽见着李学武要出门,便跟着出来,帮着去开大门。
“这么折腾,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于丽跟在李学武的后面念叨着:“每周六都来这么一趟,起早爬半夜的,忒辛苦了”。
“干啥不辛苦~”
李学武出了门才点了烟,晚上这会儿没风,感觉身上都是热汗。
即便是七点多了,树梢看着还是一动不动,一点儿要降温的意思都没有。
“快了,赶着入了秋,这活儿也就停了”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给于丽解释道:“现在能多赚点是点,咱们入了冬也好有个饱肚子”。
于丽也知道现在老彪子这么卖力气,为的就是院里这些人,也为了接下来的形势。
“我看着街上乱哄哄的,小年轻的折腾着,为了啥?”
“能为了啥~”
李学武跳上了吉普车,从嘴上夹了香烟下来,撇嘴道:“闲的蛋疼呗~”
“净扯淡~”
于丽嗔了李学武一句,就知道他不会给自己解释。
她也知道,解释了自己也听不懂,可她就是想多跟李学武说说话,哪怕是听他胡说八道都行。
给李学武开了大门,叮嘱着李学武注意安全,看着车灯消失在了巷子口,这才关了大门,回身往院里走去。
刚进西院屏门,便见对面屏门口站着个人,往前走了几步,借着垂花门和东屋的灯光,这才看清,是前院的三大爷。
自从跟闫家闹开了,跟闫解成分了以后,于丽便没再跟闫家人说过话,见着也都是当没看见。
唯独上次三大爷伤着了,于丽才托老彪子捎带了两瓶罐头。
现在见着以前的公公站在门口看着自己,也不知道该叫啥好了。
还没等她犹豫着叫啥呢,闫富贵倒是先开口了:“老大媳妇儿,你干啥去了?”
听着三大爷的问话于丽便是一愣,随即往垂花门那边看了一眼,见往日热闹的前院这会儿冷清的很,倒是中院纳凉的人多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躲着闫家和贾家,这即便是纳凉,也都是可着门口坐了,没往两边散开。
于丽看不见院里情形,只是搭眼瞅了一眼,见前院没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应答这句问话了。
闫富贵见于丽不说话,抿了抿嘴,接着问道:“老大媳妇儿,老大呢?不是说好了要回来的嘛”。
“爸!”
这次还是没等于丽开口,闫解娣的声音从垂花门里传了出来。
闫解娣招呼了一声,见着父亲正跟垂花门外站着,走过来却又见着于丽了。
她十三四岁的年龄,不太懂哥哥嫂子之间的男女之事,就知道这个嫂子人不好,母亲嘴里常念叨的。
这会儿见着父亲跟于丽说话,也是不满地嗔了一句,挽着父亲的胳膊就要往回拉。
闫富贵见着是闺女,皱着眉头训斥道:“干什么!我这不是问问你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嘛!”
“我大哥不回来,您就别闹了!行不行!”
闫解娣说着话里也是带了哭腔,这些天家里遭遇变故,二哥成了那副活死人的模样,父亲又是疯疯癫癫的,实在让她有些慌张了。
这会儿被父亲折磨的受不了,眼泪就下来了。
于丽看见了,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想着三大爷可能是不好了。
上次说是脑袋里的血管有了毛病,前儿个摔的那一下别不是真给摔坏了吧。
于丽也是好心,多看了一眼,却是惹了闫解娣的瞪,瞪了于丽后,便要硬拉着父亲回去。
“什么不回来!明明都是在电话里说好的,就是今儿个回的!”
闫富贵瞪着眼睛看了闺女一眼,随后看向于丽说道:“老大媳妇儿你说,老大是不是都说好了,今儿回来过年的!”
于丽这下能确定三大爷真有病了,病的还不轻呢。
闫解娣见劝不了父亲,撒开了手,哭着跑回了家去叫人。
于丽这边干站着,迪丽雅和雨水从西屋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见到三大爷着急地站在门口,也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沈国栋被小燕推了一把,也是从屋里跟着傻柱走了出来。
“呦!三大爷”
傻柱是不怕这个的,见着倒座房的人都跟门口站着,便主动开口招呼了起来,同时示意了众人往后退,别沾着嫌。
“这个时间了,您不跟院里,怎么来这边了?”
于丽被雨水和迪丽雅拉着往后躲了,可眼睛还是看着三大爷。
在闫家的日子里,于丽得说没受着公公的说,也没受过公公的气。
虽然这个公公小气,抠门,算计,但对儿女都是尽心尽力的,过日子也是个能人。
对她不能说多照顾,但也没给冷眼,给苦头吃。
倒不是怀念以前的事,只是看着熟悉的人突然成了这个样子,她的心里很是不好受。
闫富贵这会儿没觉得自己有病,仍然站在门口,看着于丽往后退,不由得着急问道:“老大媳妇儿,你干啥去,你倒是说啊,老大啥时候回来啊?”
“嚯~三大爷,叫谁呢!”
傻柱招呼一声,挡在了屏门口,对着三大爷笑着说道:“这儿可没有您家媳妇儿,您找错门了吧!”
雨水走过来拉了她哥一把,不想她哥跟三大爷一般见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三大爷不对劲儿,刚才还说今天过年来着。
“伱!傻柱!”
闫富贵这会儿被说的急了,指着傻柱磨吩着嘴说不出话来,急的手都直哆嗦。
说不过傻柱,他又看向了傻柱后面的于丽,急声问道:“老大媳妇儿,你说,老大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他还欠着我的钱呢,房子钱!”
傻柱自然看得出三大爷是个咋回事,挡在前面是等着闫家来人呢,到时候也好说话。
毕竟三大爷是来找于丽的,要是两人站在一起,说不定一会闫家就不好好说话了。
看他这副模样,依着闫家人现在的状态,再闹起来,准又是一堆的事。
于丽抿着嘴不说话,眼睛看着三大爷,心里明白,三大爷这是想起过年时候,闫解成回来的那次了。
可又记得不算很清楚,把闫解成骗他钱的事搞混了,时间点都糅合在了一起,这是着急要钱来了。
事情都过去半年了,却是在三大爷生病的时候想起来,想必当时被儿子骗了始终在他心里是个心结。
听着这会儿三大爷站在门口嘀咕着要给老二找房子,要房子,一定是跟这次发生的事情有关了。
他自己打折了儿子的腿,全了他自己的面子,让儿子变成了瘸子,成了现在不死不活的模样。
闫富贵自己应该也是愧疚的,不知怎么就想起儿子的房子来,从早上便一直等在这边,惦记着老大回来,赶紧给二儿子说房子的事。
“他爸!”
正当众人僵持在这的时候,三大妈从垂花门里走了出来,看了屏门里众人一眼,伸手拍了拍老伴的背部,劝道:“天晚了,该回去歇着了”。
“我不走~”
闫富贵见着爱人来了,扯了扯被拉着的胳膊,倔强地说道:“我还得等老大回来说房子的事儿呢”。
众人都是愣目愣眼地瞧着三大爷在这“发疯”,话都不敢说,就怕再惹了三大爷。
于丽这会儿见着三大妈来了,不忍看着三大爷这种情况,转身回了屋。
雨水等人则也是没有看热闹的心,也都跟着回了。
唯有傻柱和沈国栋还站在院里,怕有个万一。
这三大爷的脑子不大灵光,再这么下去可能要出事。
但出事也不能在这儿出事,不然话就没法说了。
三大妈见人少了,轻声劝了几句,示意着小儿女一起拉着三大爷回了院里。
即便是被拉回去了,三大爷依旧是望着倒座房的房门,他还想问问于丽,老大啥时候回来。
沈国栋将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不解地看着傻柱问道:“这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了?”
“嗨!谁知道呢~”
傻柱又看了垂花门里一眼,想着三大爷是不会回来了,便也就跟着沈国栋往回走,嘴里说道:“这心眼越是小的人,越容易得这种病”。
“快别说了”
迪丽雅站在门口,听见傻柱这么说,便提醒了一句,将门关了,又跟傻柱说道:“晚上我跟于丽去她那边睡,你回去记得洗脚”。
“嫂子,我去吧”
屋里的雨水听见迪丽雅这么说,便主动说道:“我去方便些”。
“我没事~”
于丽揉了揉眼睛,知道两人的好意,笑着说道:“又没啥事,快别折腾了,东院门一关,谁也进不去”。
“还说呢,怪吓人的”
雨水拉了于丽的手,面色有些不自在地说道:“以前看着不是这样的人啊,怎么就突然精神不好了”。
姥爷和二爷刚才从窗子里都听见了,也看见了,这会儿抽着烟眯着眼睛没有说话。
倒是傻柱,嘴里没个闲着的时候,这会儿接茬儿道:“你也没看看他多能算计,就这心眼,不得病才怪了”。
“少说两句吧~”
雨水嗔了她哥一句,知道她哥跟三大爷不对付,这会儿虽然不是幸灾乐祸,但也不好说出去让人听见了。
傻柱被媳妇儿和妹子说了,便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啰嗦,给姥爷和二爷倒了茶水,又说起了别的事。
雨水跟嫂子商量着一会儿怎么住,小燕和王亚梅都只是站在一边看着,这种事她们是插不上嘴的。
平日里门市部的事也多是于丽和迪丽雅在管,要不就是二爷在管。
两人都是妇女,面对一些客人,话也说的开,也敢说。
小燕和王亚梅都是十六七岁的样子,干活儿没问题,就是脸小,也不敢在事情上做主。
这会儿遇着事了,性格里的弱势便也显现了出来。
刚才她们就只在厨房门口站着来着,不敢出去看,心里许是也怕三大爷“发疯”。
“小姨!小姨!小姨!婶儿!”
她们正说着,却是瞧见秦淮茹带着棒梗过来了,棒梗正挨个给他们打招呼。
跟于丽叫姨,跟小燕和王亚梅也是这么叫,轮到迪丽雅的时候叫了婶儿
几人都应了声,同时跟秦淮茹打了招呼,西屋这边的说话声也落了下来,看着秦淮茹走了进来。
“这是吃完饭了?”
“刚收拾完”
秦淮茹见着傻柱问,便笑着回了一句,谢了小燕给端的茶水,在炕边坐了。
于丽几人见秦淮茹进了屋,便也都跟她一样,沿着炕边都坐了下来。
秦淮茹也是看见她们站在屋里说着啥来着,这会儿棒梗淘气,跟傻柱几人招呼着闹笑,便把目光看向了于丽几人。
“我婆婆刚才还说呢,是跟前院吵吵了?”
“没有~”
于丽面色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解释道:“就是赶上了,去西院回来……”
“是三大爷主动来这边的”
雨水见于丽解释的犹豫且尴尬,便接茬儿道:“吵吵着要找闫解成,还说今天过年,跟闫解成要房子要钱啥的”。
“这都啥时候的事了”
秦淮茹看了于丽一眼,问道:“没怎么着你吧?”
“没~”
于丽摇了摇头,跟秦淮茹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的,这会儿的脸上已经没了尴尬的笑容,为难地说道:“就是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谁说不是呢”
秦淮茹也是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正不老实跟傻柱闹着的儿子,说道:“要不是因为棒梗皮,也就没这么多事了”。
“还能怨到这儿来?你净胡思乱想!”
傻柱哼了一声,看了一眼秦淮茹,对着突然不闹了,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棒梗说道:“皮孩子都这个德行,总不能用绳绑了关屋里吧”。
说完伸手扒拉了一下棒梗,道:“是养小子呢,还是养丫头呢”。
秦淮茹也是有些难过地回道:“我还不就是差他嘛,要不然也不会跟三大爷急了眼,我是真的怕了”。
“秦姐,你咋又这样”
雨水挪到了秦淮茹身边拍了拍她的胳膊,道:“刚劝好了她,你又这样”。
秦淮茹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我没事,就是心里不舒服,棒梗他奶奶也是没想到这件事会成这样”。
雨水理解地点点头,她心里明白,秦淮茹这样,无非想的就是她明明占理的,现在倒成了得理不饶人了。
这事儿往细了说没个完,那要不是三大爷心疼钱,为了自己的面子打折了闫解放的腿,他自己也不能这样不是。
归根结底,还是闫解放自己作孽,没有好心眼子,想着坏了别人。
李学武都没细究他,当时是他跑的快,进了屋,不然秦淮茹就得问问,他到底是奔着谁去的。
骗棒梗炸鱼,还让去团结湖炸,到底是想炸棒梗,还是想炸她,或者就是炸李学武去的。
因为只要出了事,这一串的人都跑不了,而无论是炸谁,他都有嫌疑。
棒梗因为养鸡,天天往李家送鸡蛋,而他家里也是时不时的吃顿鸡蛋,能不叫人嫉妒?
贾家以前是个啥啊,寡妇门子,贾张氏和秦淮茹都是寡妇,都是带着孩子过日子的,最是叫人瞧不起的。
秦淮茹以前是个啥啊,农村妇女,借了死鬼丈夫的光进了轧钢厂,靠着长得好,为了一点吃的都舍得下脸求人的主。
现在呢,干部装,小皮鞋,自行车,家里都能吃上肉了,谁不眼馋。
闫解放十六七岁的年纪知道好赖,但也没个脑子,听见院里的娘儿们说闲话,就真当自己是正义使者了。
他嫉妒,他眼馋,可最嫉妒眼馋的是李学武!
年岁差不多,凭什么李学武就能当大干部,就能娶那么漂亮的媳妇儿,凭什么他在院里就高人一等,人人巴结着。
要说以前,以前的李学武还没有他乖呢,不是啥好东西。
用炮药换鸡蛋是真,这背后想祸害了这一串的人恐怕也是真的。
秦淮茹自己的孩子带着炮药进的轧钢厂,她是有理说不清的。
李学武是保卫处的干部,门口就归他管,厂里的安全也归他管,秦淮茹同招待所也是归他管。
要是出了事,他准遭殃。
没有当时就收拾闫解放,李学武顾忌其他,也是给院里人留了面子,这件事大家伙都清楚,没人真的说李学武什么。
就是都有些忌惮秦淮茹表现出来的狠厉,跟以往强烈的反差和对比,总是叫院里人有些不舒服。
现在闫家出了事,还不就是有理变没理了。
雨水等人也都知道她是个啥想法,啥意思,想是想的,劝还是要劝的。
秦淮茹管咋地跟倒座房这边的关系还是很好的,平日里无论是相处还是互相帮忙,都没差过事。
现在老彪子倒腾的这个蔬菜,招待所食堂就先采购了,轧钢厂的大食堂因为领导们吃的好,郭主任也是跟老彪子这边采购起了蔬菜。
没别的,食堂郭主任也有自己的关系,但老彪子的关系比他硬。
有秦淮茹帮忙在领导就餐的招待所食堂说话,再加上红星村和轧钢厂的关系,有红星村送的,还能有别的单位送的?
红星村,以及山上的蔬菜种植,可不就因为老彪子这一趟趟的辛苦有了活钱嘛。
以前夏天院子里种的菜吃不了也就扔了,没办法,卖不了,送人家人家都不要,家家都有这个。
而城里人买菜吃也要不着村里的菜,离得太远了。
除非家里有亲戚离着城里近,上赶着给送还成,不然两方都不方便。
老彪子三、四天一趟,一趟五吨左右的菜,几个单位正好分。
轧钢厂、一监所、治安大队、俱乐部,每周上山两趟,一趟给这四家单位送,一趟交给李学武去送。
红星村各家各户的蔬菜不够了就去其他村收,这件事都是尹满仓在帮着老彪子干。
也不止是尹满仓,村里的干部们都在忙这个,手里真赚着钱了,啥精神不精神,主义不主义的。
上面来干部检查就喊几句口号,把小鸡一杀,整点儿酒,还不都是说的好话啊。
这村里人有了钱,可不就是干劲十足嘛,对训练厂,对罐头厂,对山上的八一六团,比什么时候都拥护,都热情。
尤其是老彪子,这个给他们带来好生活的小伙子,怎么看怎么顺眼。
要不是老彪子真不想在村里找,现在都有人给他介绍媳妇儿了。
老彪子受欢迎也不仅仅是收了蔬菜,给村里人赚了钱,还因为上山下山不容易,将村里人需要的东西采购了送上山。
反正去拉蔬菜的时候都是空着车,拉点东西反倒是赚的。
他就这样,从村里人手里收了蔬菜,给了钱,又用他从供销社搞来的东西,连同回收站里的旧物,又从村里人手里把钱掏了出来。
老彪子跟李学武学的,嘴里喊着双赢,其实他也是一样,赢两次!
李学武跟老彪子接上头的时候,老彪子还跟李学武说呢,尹满仓让他有时间上山去看看。
半山腰的房子正在盖着,李学武最近一段时间没上山,尹书记心里老没底。
李学武看着副驾驶的小子神态正常,显然老彪子没再逗他们,一边跟老彪子看了蔬菜,一边点头应了。
他最近没去山上,一个是因为厂里问题多,事儿也多。
再一个就是他托郑晓燕从津门无线电厂采购的大功率无线电通讯设备就要到了,准备一起送上山的时候再看。
这些无线电设备都是用轧钢厂的名义下的订单。
跟李怀德也说过这个问题,京城离边疆、离钢城都太远了,注定是沟通不方便的,有自己的无线电,也算是对电话沟通有个保障。
李怀德自然不会拒绝李学武的意见,现在贸易确定是赚钱的,他现在又忙着厂里的事,李学武申请什么他就批什么。
所以轧钢厂这一次从津门无线电厂一共采购了三套大功率无线电设备,充分保障了三地的沟通。
这些无线电设备自然是要受到监管的,毕竟是大功率的,还是远距离通讯,从设备生产到安装都是有无线电管理部门监察的。
钢城炼钢厂一套,乌城办事处一套,京城训练场一套。
这三套设备都是安装在了城外,距离城市比较远的地方,主要还是现在无线电还是主要的通讯手段,城里的干扰太强了。
钢城的安装在了码头,炼钢厂跟码头有合作,办公也方便。
京城的直接安装在了红星村,因为轧钢厂有训练场在这边,也是很方便。
唯独边疆办事处,他们在那边的地缘不熟,没有根据地,更没有合适的位置安装设备。
好在金耀辉无意中认识了个本地人,对方是本地的牧民,在城边上有自己的房子,愿意让办事处将通讯室安排在他的一处房子里。
三地的问题解决了,设备也在订制生产了,李学武就等着消息呢。
老彪子说让他上山,其实也快,郑晓燕那边的厂子是大厂,要的东西又不难,估计也就一两周的事。
说了两句老彪子便带着小子走了,李学武自己收拾了一阵,在车上休息了一阵,也开着车回了。
等回到西院的时候都快九点了,看着西院屋里人还多着呢。
停好了车,看着小子关了大门,李学武也进了外院。
往西屋一瞅,却是瞧见秦淮茹跟屋里坐着说话呢。
这会儿的气氛还好,大家说说笑笑的,比秦淮茹最初来的时候热闹。
“忙活这么晚啊?”
“嗯,道不远,人手多,还行”
李学武看了一眼屋里,见人都还在,笑着问道:“今儿人咋这么齐?开会啊?”
“嗨~这不都等你训话呢嘛~”
傻柱笑着闹了一句,随后也是下了炕,说道:“人一多就热闹,说起来就没完”。
“得了,不说了,回家睡觉!”
傻柱穿了鞋子,跟李学武叽咕眼睛道:“省的你不想看见我,烦”。
“呵呵,跟我扯闲蛋是吧”
李学武拉了书桌旁的椅子坐了,接了于丽端给他的热水,问道:“再唠一会儿呗,明天也没啥事儿”。
“可不成,有事儿”
傻柱看着迪丽雅也站起来了,便跟李学武解释道:“明儿还得早点起来,去大领导那边一趟,说是有个局儿”。
简单解释了一句,又看向了雨水和于丽,说道:“走吧,你们也早点歇着”。
“好”
雨水应了一声,起身准备回家拿点东西去于丽那边睡。
李学武瞧着于丽跟雨水这副模样,不解地看了傻柱一眼。
傻柱站在李学武身边等着妹子和媳妇儿她们先走,自己则是轻声给李学武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
三言两语说完,见李学武清楚了,跟李学武点了点头便跟着妹子的身后出了门,回家去了。
傻柱他们走了,小燕和沈国栋便也起身准备回去了,还有一直等着的王亚梅,也都起身拿了自己的东西,跟李学武说了两句便都出了门。
老彪子刚跟厨房吃得了饭出来,由着老六孙永利刷碗,自己这会儿却是坐在炕边喝着茶水。
他是知道傻柱几人为啥走的,无非就是给他们倒地方。
都知道李学武忙了一天了,晚上这会儿又出去辛苦了一阵,赶着回来这边是有事情说的,总不能再多说闲话,耽误李学武他们开会和休息。
沈国栋是知道没自己啥事,家里就丈母娘一个人,也不好回去的太晚,还有王亚梅在呢,便也就一起走了。
屋里就剩秦淮茹和棒梗这对母子是“外人”了。
眼瞅着大家都走了,秦淮茹也是可着时间,把闫家的事跟李学武念叨了念叨。
李学武送她出门的时候还跟李学武抱怨呢,说是邻居们背后里说她闲话。
“尤其是老七媳妇儿,不知道说她啥好了”
秦淮茹满脸不高兴地说道:“说什么咬人的狗不叫,我招她惹她了?这么说我~”
李学武点了点头,劝慰道:“嗨,都在一个院里,你见着她了当面问问她,有啥事是不能当面说的”。
劝了她一句,李学武又用夹着香烟的手挠了挠耳边,低声说道:“这件事啊,你得辩证着看,前院的事你多想想,老七媳妇儿这样的,甭搭理,她们都是啥样人你不知道啊?”
秦淮茹看着棒梗去了垂花门那边,也是站在倒座房门口跟李学武抱怨道:“我又没做错什么,这件事搁谁身上能忍下这口气,她们倒是装好人了”。
“你瞅瞅棒梗那样,淘的稀里糊涂的,说不上啥时候就又惹了豁子,我敢让他受这个哄骗的气嘛,下次说不定要干啥呢”
秦淮茹抿着嘴,使劲儿出了一口气,这才又看了前院闫家一眼,道:“出了三大爷这个事,是我不想看到的,但也得自己想想,我管棒梗,不就是不想看见棒梗以后跟闫解放似的嘛”。
“他没管好孩子,现在装面子,有了毛病,好像都是别人的错了,我冤枉不冤枉啊我”。
“嗯,多宽心”
李学武点了点头,抽了一口烟,说道:“管孩子是对的,小孩子不管还了得,三大爷的事回头再看看,还不定咋回事呢”。
秦淮茹狐疑地看了李学武一眼,想着他的话是个啥意思。
李学武看着秦淮茹带着棒梗往前院去了,心里想着刚才秦淮茹说的那句“咬人的狗不叫”便笑了笑。
确实,他就被咬过。
第118章 看透不说透
晨光出照屋梁明,
初打开门鼓一声。
犬上阶眠知地湿,
鸟临窗语报天晴。
昨晚从倒座房回来的时候,李学武就发现月亮没有了,准是云彩厚了。
倒是没算到,晚上下了一场小雨。
早晨出门的时候见着棒梗穿着靴子,还以为下了多大的雨呢,结果院里的地面上都没有积水。
“嘿嘿~今儿早的鱼虾特别多”
棒梗将手里的破水桶递给李学武来看,炫耀着自己的战绩。
李学武却是打了个哈欠,穿着白色的跨栏背心眨么眨么眼睛蹲在了门口的石阶上。
“冷不冷啊?几点去的?”
“四点多一点儿~”
棒梗从李学武家门口找了一块木头板子出来,又从鸡架那边弄了一把菜刀过来。
“我小姨说小鸡儿喂野菜也行,我去找了,没啥地方可挖的”
一边解释着,一边用破盆子从鸡架下面的仓口里掏了点米糠端着走了过来。
随后从水桶里抓了一把鱼虾出来,拿着破菜刀“哐嗤哐嗤”地剁了起来,碎渣和水崩的哪都是。
李学武嫌弃地躲了躲,吊着眼睛问道:“你要是把养鸡的劲头用在学习上会怎么着?”
“不怎么着~”
棒梗很是卖力地剁了几下,将碎渣一股脑地刮着扔进了米糠盆子里,随后继续抓,继续躲。
“我现在卖力气喂鸡,鸡能给我下蛋吃,我要是卖力气上学,老师能给我下蛋吃嘛?”
“嘶~~~”
李学武发现这孩子的脑回路很清奇啊,说的好像特么有点儿道理的样子。
棒梗见着武叔这样,笑着道:“其实我也明白呢,学习对我有好处,可我就是学不进去啊,还没有干活好玩儿呢”。
说着话扬了扬菜刀,对着李学武说道:“我想过了,上完小学就不念了,现在学到的知识足够我用的了,看书看报纸,写信算账都够用了,还念书干啥,浪费钱的”。
说完继续“哐嗤哐嗤”剁了两下,将鱼虾碎渣扔进了盆子里。
李学武看着棒梗笑问道:“那你是不想当警查了?你不是很羡慕我能带枪嘛,怎么你这志向变的这么快呢”。
“想啊,怎么不想!”
棒梗手里的菜刀不停,嘴里的话也是不停,叭叭叭地说道:“可我想有啥用,我都跟你家我三婶打听了,现在当警查,最低得是初中毕业,甚至有的高中才行呢”。
“我这成绩,老师看了都摇头,劝我趁早养好了身体接我妈的班,进厂当工人”
“哎!武叔~”
棒梗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着李学武问道:“您说,我这样的进了轧钢厂,能干点啥,总不能去我妈那端盘子吧,只能去车间打铁啊”。
“不然呢?”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看着棒梗说道:“你小子有点儿飘了,现在多少人想去打铁都不成呢,你还在这嫌弃上了”。
“嘿嘿,您还别说,我真就没大看得上眼~”
棒梗舔了舔嘴唇,坏笑着凑了过来,低声问道:“武叔你猜,从春天到现在,我收了多少鸡蛋了?”
“多少?”
李学武嫌弃棒梗身上的鱼腥味儿,皱着眉头问道:“还能超过你妈工资去?”
“那不能~我妈的工资我现在是不敢想了,不过嘛~~~”
棒梗学着李学武挑了眉毛坏笑道:“一级工的工资我还是敢比一比的”。
说着话扔了手里的菜刀,给李学武掰算道:“一只鸡,一天一个蛋到两个,一下就能下半年,两只鸡呢?二十六只鸡呢?”
棒梗看了看李学武,说道:“我奶奶说了,春天孵出来的小鸡今年秋天就能下蛋,我手里有二十六只鸡,到时候每天最少就是三十枚左右的鸡蛋”。
“三十枚啊!”
棒梗伸出三根手指在李学武面前比划着说道:“供销社的鸡蛋收购价格我都打听好了,六分五一个,我每天能赚多少?”
“每天就是一块九毛五!”
“这还只是二十六只鸡呢,我一个月挣不过我妈,我还挣不过傻叔!”
李学武看着在自己眼前晃悠着的三根小水萝卜一样粗的猪爪,一把拍开了,道:“行了贾经理,低调,再算下去你都够判的了!”
棒梗却是炫耀地在李学武面前又嘚瑟了几下,这才去将剁好的鸡食添水搅拌了,一小半给了这边的大鸡,剩下的准备去喂中院的小鸡。
“嘿嘿~”
棒梗自信地拎着水桶和鸡食盆子从李学武面前路过,嘿笑着示意了脚上的雨靴道:“瞧见没,新的!胜利牌的,嘎嘎结实!”
“武叔您就瞧好吧,以后我不上班也能吃饱饭”。
看着棒梗昂着大肥脸一步三晃地去了月亮门那边,李学武咧咧嘴角,实在不忍心现在就打击他。
现在还没说,以后说不定哪天这院里的鸡就不能超过三只了。
除非按户分,说是一起养的~
可算上老三家、自己家、母亲家里、倒座房……
嘿,李学武把倒座房怎么给忘了,倒座房那边都是分户的,好多人都是自己掐着户口本的。
还别说,棒梗这小子要是真会琢磨和做人,说不定这鸡还真能让他养下去。
顾宁给李姝洗了脸和手,又穿了小衣服,抱着走出来对着李学武说道:“你抱一会儿,我去洗漱”。
“得嘞~”
李学武站起身子,看了对门一眼,从顾宁手里接过了大闺女。
“哎呀~我闺女今天真漂亮啊,穿好看的衣服了呀~”
“呀呀呀~”
李姝也知道叭叭在夸自己,可现在她都出了屋了,都经受了一次洗脸了,是时候出去玩了。
从妈妈怀里到叭叭怀里,不就是带着自己出去玩的嘛,怎么还在门口墨迹着。
李学武看着闺女着急的用小手指着月亮门那边要出发,笑着亲了一口闺女,道:“你是洗得了脸了,你爹还没洗呢~”
“伽伽伽~~~”
李姝见叭叭不动地方老想着占自己便宜,生气地拧着身子直往外面够着,就是要走。
刘光天打着哈欠从家里出来,看见李学武在门口哄孩子就是一愣,随即咧咧嘴,笑着打招呼道:“李处长,早”。
“嗯,不跟你说过嘛,在家叫哥就行”
李学武拗不过闺女,只好抱着她在院里转悠着,嘴里跟刘光天回了一句。
见李姝不闹了,便看了他一眼,问道:“我怎么听说你在车间里跟人家打架了?闹的还挺大?”
“不……是有这么个事”
刘光天见李学武这么说,刚开始是想否认来着,但见李学武的眼神后又承认了下来。
只是这会儿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是猴子,老撩嗤我,跟我说些有的没的”。
说完回身看了自己家里一眼,又跟李学武补充道:“老念叨我爸的事,烦死了”。
“是嘛~”
李学武颠了颠李姝,点着头没说批评的话,只是叮嘱道:“最近厂里乱哄哄的,尽量别出事,闹大了可不好”。
“哎,知道了李哥”
刘光天点了点头,答应的很痛快,但是表情有些不自然,显然心里还是有些想法的。
李学武没管他有什么想法,看着他大眼珠子转了转,就知道这小子不是啥好玩意。
跟前院的闫解放相比,这小子更敢干,更坏的主儿。
但事情总是有两面性的,分开来看,这种性格的莽汉,用起来也是简单,三两句话可能就点着了他的热血。
李学武这人嘛,没事都得刨个坑埋个钉子的人,一大早上的又是让叫哥,又是关心的,要是让徐斯年见着,准得为刘光天叹口气。
但现在刘光天没觉得自己就要被坑了,正在心里琢磨着呢。
他也是看出不对来了,李学武怎么就突然关心起来他了,非亲非故的,总不能因为住对门吧?
再说了,上次在井沿儿那,因为跟一大爷之间的矛盾,还得了李学武的吓唬,他哪里敢认为李学武就是为他好呢。
从打去年开始,他就一直盼着进保卫处,从李学武当科长的时候就盼,盼到李学武都当副处长了,还特么在车间里干体力活儿呢。
说失望也不能怨李学武,毕竟他没了进保卫处的希望不是因为李学武,而是因为他爸爸。
当初要不是他爸犯错误,要不是他爸让他给送那包东西,还能有这么些个麻烦?
不过虽然说不怨李学武,但也没有到李学武说啥他就信啥的地步。
都是成年人了,他跟李学武的岁数差不多,天然的有着一种不服气和叛逆。
跟闫解放一个样,只不过闫解放心里的嫉妒更多一些,表现出来的更多一些。
刘光天长得五大三粗的,大眼珠子横晃,其实到了岁数,吃的亏多了,也知道防一手呢。
他可是听说了,李副厂长倒了,工作组正在查李副厂长呢。
这李副厂长是谁啊?
刘光天知道,李学武的主管领导就是李副厂长,且都知道李学武跟李副厂长的关系很好,这一次别不是要把李学武牵扯进去吧?
李学武结婚的时候他可听说了,之所以不在这边住,就是因为李学武还有个小别墅呢。
这别墅哪儿来的?
保卫处有那么多的项目,车间里和设计处可都是赚了钱了,李学武也跑不了,准是赚大了。
且就看李学武吃的用的,穿的戴的,出门就开车,一定没少搂。
啊!后台倒了,怕被清算,这是给自己说好话呢?
刘光天看了李学武一眼,心道是,他怎么知道自己参加了厂工人组织的小队伍,他怎么知道自己去贴大字告和写举报信了?
这保卫处在门口的保卫都是不管事的,却还是把谁进去过给上面报告了。
刘光天顿时心里一凉,想起李学武刚才说的话,是不是在点自己呢?
电光火石之间,刘光天的内心闪过了无数的疑问和想法。
跟李学武客气几句,抱着洗脸盆往月亮门走,边走边想着关于李学武的事。
是什么让李学武跟自己虚了的?是什么让李学武害怕了自己的?
光是小别墅?
还是另有其他自己没有注意到的事……
李学武抱着闺女在后院里转悠着,待顾宁叫了自己换班去洗脸的时候,不由得看了刘光天的背影一眼,眼睛里寒光一闪而过。
总得给自己找点儿“事儿”嘛,要是真的没人给自己找事,那后面的关就不好过了。
李副厂长都被“诬陷”和“攻击”了,他却是安然无恙,不会显得特殊嘛?
保卫处就已经很特殊了,要是保卫处的一把手再特殊,再风雨刮不上身,岂不是明晃晃的箭靶子?
这“自污”也得找个合适的,不能自己玩自己给自己玩死了。
似是刘光天这样的就很合适,有小聪明,但没大智慧,有功利心,却是没发财的胆儿,不正合适嘛。
顾宁没看出李学武有啥异常来,接了孩子看着他进了屋,自己抱着李姝在门口哄着。
李姝敢跟叭叭耍横,在顾宁这儿却是老实的很,还一个劲儿的巴结顾宁,小手指着地上,给麻麻说着刚才叭叭都带她在哪儿遛弯来着。
顾宁现在大致能看明白李姝是个啥意思,但具体说的啥,现在还没人能破译。
只能是一边应着,一边等着李学武。
待看见李学武洗漱好了,还是那身背心裤衩的出来,不由得瞪了瞪眼睛。
“哎~一会回来换,吃饭不整埋汰了嘛”
李学武也看出顾宁是啥意思了,沙发上都放着他的衣服了,愣是没换呗。
伸手接了李姝,抱着一边往出走,一边解释道:“早上这会儿又不出去,又是抱着她,弄脏了还得洗”。
顾宁听了李学武的话抿了抿嘴,就知道说不过他,知道李学武说的话有一部分是这个道理,还有一部分就是李学武懒。
李学武的懒她早就知道了,他喜欢在四合院这种放松的生活,这种市井里的惬意,不用在意出门时穿的是否得体,是否干净立正。
露着两只胳膊和大半个膀子的跨栏背心,以及大裤衩,脚上的拖鞋,构成了早上四合院鸡飞狗跳的主旋律。
早上各家吃什么的都有,香味混合在一起,谁也分不清谁家到底吃了啥。
李学武就知道棒梗家里吃的馒头和米粥,因为小当和槐花正抱着碗,手里拿着馒头跟门口坐着吃。
棒梗更是出奇,端着个碗,蹲在鸡圈上,一边吃着,一边看着鸡圈里的鸡吃着。
见着李学武一家三口从后院出来,有人打招呼,有人也就是笑了一下便进屋了。
早上这会儿都忙着,准备早点收拾完,好上街转一圈去,放松有了,采买这周的用度也有了。
秦淮茹穿着上次漂染的花裙子白衬衫从屋里出来,看见棒梗蹲在墙头上就想开口骂一句。
但见李学武和顾宁抱着孩子经过,便止住了嘴里的话语,换成了招呼:“起来了~”
“呵呵,都啥时候了”
李学武笑着应了一声,看着她穿的整齐,便问道:“今天要出去?”
“上班~”
秦淮茹无奈走到院子里,给了偷偷回头看的棒梗一个犀利的眼神,嘴里却是跟李学武解释着今天的行程。
“昨儿下午接服务处王处长通知,说是工作组周日不休息,还得在招待所忙,且会叫厂里的工人过去谈话和开会,说是先给服务处的人开”
说到这里,秦淮茹叹了一口气,道:“今天本来是傅林芳值班的,我怕她照应不过来,便跟她换了一个班”。
“周日不休息?”
李学武吊着眼睛看了看秦淮茹,笑着说道:“这工作组的工作热情倒是值得我们学习”。
“你自己学习吧!”
秦淮茹抿着嘴笑了笑,说道:“没见大家都烦死了,就那么点破事儿翻来覆去的问,折腾个儿的查,把人都豁楞毛了~”
顾宁听见秦淮茹嘴里冒出东北话,不由得眨了眨眼。
李学武却是没注意,点点头笑着说道:“那得照着王处长的指示执行呢,配合工作组工作嘛,你这个工作态度可要不得”。
“去你的~”
秦淮茹笑着逗了一句道:“你可真是会打官腔,等调查保卫处的时候看你还笑不笑~”
李学武这会儿抱着闺女往外走,嘴里回道:“笑~必须得笑,清清白白为什么不笑,是不是闺女?”
李姝不知道叭叭在跟自己嘚吧啥,只是不在后院转悠了,改往出走了,她就高兴。
见着叭叭笑着跟自己说话,李姝也是给了他一个小小的微笑奖励,逗得李学武笑的更大声起来。
看着一家三口去了前院,秦淮茹转头看向棒梗,可这会儿棒梗早溜回家里了,门口的小当和槐花也都抱着饭碗正往屋里走呢。
一早上棒梗就调皮捣蛋,喂完了小鸡也不回家洗脸吃饭,就蹲在墙头上看着鸡圈里傻乐。
婆婆叫了几次也不应声,最后是她喊了一声,这才回来匆匆忙忙洗了把脸,端着饭碗就又上了墙头去看鸡了。
看他那个劲头,看他傻笑的样,好像是能把小鸡看得瞬间长大,立马就给他下蛋似的。
婆婆叨咕了几句这孩子魔怔了的话,秦淮茹没搭理,她的巴掌专治魔怔和不听话。
小当和槐花年岁小,就知道啥都学她哥,刚才棒梗抱着饭碗出来吃,她们也跟着学样。
这会儿棒梗被吓的溜回了家里,俩孩子也知道这么做不应该,又学着哥哥回了饭桌上。
待秦淮茹进屋,就听婆婆说着仨孩子:“可不能蹲在门口吃饭啊,更不能蹲院里去吃,那不成要饭的了嘛”。
贾张氏一边吃着饭,一边给仨孩子念叨着早先要饭的穷人和乞丐都是怎么乞讨和吃饭的,穿的啥样,吃的啥样。
棒梗最不爱听这个,他现在谁的话都不爱听,除了武叔,其他人好像说的都是错了似的。
秦淮茹见着棒梗晃着脑袋一脸不服气的模样,狠狠地说道:“你要是再淘气,我就让你尝尝一天饿三顿的滋味”。
这却是刚才贾张氏话里的词,说乞丐要不着饭一天饿三顿。
棒梗却是梗了梗脖子,抬着大肥脸顶嘴道:“我又不是没经历过,去年我就是吃饱了还饿,可不就是一天饿三顿嘛!”
“好啊,我让你顶嘴!”
秦淮茹说不过儿子,咬着牙便冲着棒梗过去了,吓的棒梗抱着饭碗又跑了。
贾张氏在跟前拦着,嘴里劝着秦淮茹,又说着棒梗,两个小丫头坐在一旁抱着饭碗看戏,好不热闹。
贾家的早饭热闹,李家的早饭也一样,小磨人精李姝闹的厉害,从刚才李学武抱着她拐进家里就开始咦咦,非要出去玩。
顾宁吓唬了一句,惹得小家伙又哭了起来,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刘茵心疼地哄着大孙女,早饭忙活了一半,剩下的都是李雪几人接着准备的。
吃饭的时候又是跟老太太两人伺候李姝一个,顾宁吃完了又跟着李学武换了婆婆和老太太的班继续喂。
李姝现在小,吃的少,但慢,边吃边玩,大眼睛老是看着门外,有着一颗闲不住的心。
刚才是奶奶和太太喂,现在是叭叭和麻麻喂,许也是怕麻麻算后账,坐在麻麻的怀里,小手扶着麻麻,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麻麻,好像讨好似的。
顾宁说李姝也不是秦淮茹那样狠狠地说,就给了个眼神,嘴里说了一句。
小孩子嘛,怕一个人哪怕是对方一个眼神都会吓哭。
李学武心疼闺女,也是个宠孩子的,但不会挡着顾宁管孩子,李家没这个规矩。
忙活了一早上,终于伺候闺女吃得了饭,众人这才算是消停下来。
刘茵本来还打算带着儿媳妇儿们再去逛逛商店的,这会儿也是没了心气,被李姝磨的直觉得心累。
年轻那会带家里这么多孩子都没觉得心累,这会儿一想到大儿媳妇儿马上就又一个,二儿媳妇儿的也快,家里马上就得成幼儿园,想想都觉得累。
李学武早上没啥事儿,让李雪收拾收拾,说是一会儿带她出去转转,抱着李姝便出去玩了。
刘茵看着出门的李姝乐的露出了小牙,不由的摇头苦笑道:“这么个惯孩子的样倒是跟他爹年轻那会一个样”。
说着话转头看向李雪,笑着对老太太说道:“那会可不就是见天的抱着闺女转悠嘛,当成宝了似的”。
说完又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无论多忙,只要闺女一闹了,一哭了,准得可着闺女来”。
她是不知道儿子要带李雪去干啥的,只道是这家里现在都由着儿子做主,闺女又是参加工作了,她也没了过问的心思。
只是现在感慨儿子终于长大了,能照顾家里了,又能照顾孩子,心疼父母和妻子,是个成年人了。
好像儿子大了,孙女大了,她们就都老了似的。
顾宁见婆婆唠叨着,又见李雪不明就里的,犹豫着要不要去换衣服,便轻声解释道:“昨晚说的呢,是要带着李雪去拜访家里的亲戚和长辈,还要去送节礼”。
刘茵理解地点了点头,同老太太一样,现在儿子的事她是管不过来了。
现在儿子上班干什么,交了哪些朋友,她都不是很清楚。
老太太笑呵呵地听着刘茵同几个儿媳妇儿讲着,时不时地点点头,眼神有些虚,似是在回忆以前的时光。
看向门外抱着闺女出门去的李学武好像看见了当年的儿子也是这般宠溺孙女。
李学武宠着闺女,李姝也能感受到叭叭的爱,一到他怀里,那便是撒了欢的说了起来,小嘴不停地咿咿呀呀着,好像确认叭叭能听懂似的。
垂花门外,李学武抱着闺女刚出来,便见着傻柱背着包从倒座房里出来,是要出门做活的样子。
“怎么?这么早就走?”
李学武昨晚听傻柱说了,今天要去大领导家里帮忙,却是没想到刚吃了早饭就出发。
傻柱点了一下头,叽咕了眼睛,等走近了才解释道:“中午饭,那边的厨子辞了,都得我自己一人忙活,提前去准备着”。
说着话逗了逗李姝,便跟李学武点点头往门外去了。
李学武抱着李姝站在外院看了傻柱一眼,便由着闺女的指示往西院去了,闺女对西院情有独钟。
这边早上也是热闹,门市部正在开门板,小子们忙活着,嘻嘻哈哈的,王亚梅和小燕正将昨晚卤好的,放了一宿的卤货搭出来送去屋里。
李学武帮不上忙,只能抱着孩子往边上站了站,没有影响了人家工作。
李姝瞪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姨姨和叔叔们忙着,这会儿也不说闹了。
于丽和迪丽雅收拾了厨房,也从屏门里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二爷和姥爷,显然是刚喝了几杯热茶,歇了一气儿了。
“呀~小魔头今儿咋这么乖呢!”
于丽就爱逗李姝,也喜欢哄着李姝,这会儿见着李学武抱着,走过来便逗了一句。
李姝伸出小手想让于丽抱,于丽却是亲了李姝一口,笑着说道:“现在可不行,小姨得忙呢”。
说着话又伸手蹭了蹭李姝的小脸蛋,这才去门市部里忙去了。
李姝小手要往嘴里伸,李学武忙抓了,哄了闺女几句,指了正在忙着的几个人给闺女说了会话。
早上这会儿确实忙,沈国栋几人把昨晚收拾好的车子推了出来,摆了长长的一溜。
十多台三轮车,各个都挂着铁牌子,都绑着木头梆子,小子们在沈国栋的交代下,一一背着包,上了车子蹬着出了门。
最后一台就是沈国栋的,待小子们都走了,他这才跟老彪子摆了摆手,蹬着车子出了门。
等他们都走了,二孩才将车子推进了北仓库,跟着姥爷忙活了一会,又蹬着出了门。
老彪子昨晚跟李学武说的晚,今天早上起来的却是早,起大早装了一车废品,给车摇着了,开着出门去送货。
走之前还跟姥爷交代了几句,说是有几家的家具赶今儿得送一下,让姥爷捡着轻巧的先赶着马车送,等他回来再送沉的。
大青马喂的好,驾马车也轻松,李学武就抱着李姝站在院里,晒着清晨的太阳看着大姥和二爷套了马车,往车上装着桌椅板凳。
早上这会儿门市部来的人不多,都是可着上班这一会儿有几个人,于丽便同迪丽雅从屋里出来,帮着姥爷他们装车。
小小的回收站,因为这些人的忙碌,有了热火朝天的生气,也有了让李姝觉得好奇的生活。
这可能就是小小的她要学习,要见识的人生百态了。
今天是二十二号,周日,周一就是端午节,所以李学武得赶在今天有时间去各家拜访一下。
干妈家,师母家,便宜叔叔李丛云和李正风家,还有媒人于怀右和李德山家,最后还有个老师需要看望,刘正。
今天去拜访的都是长辈,干妈和师母就不用说了,实在的关系。
李丛云和李正风是李学武正式认的叔叔,甭管祖上到底是不是一支儿,现在的名分都定下来了,那逢年过节的就得去坐坐。
媒人那边李学武当时也是恰逢其会,赶巧找了这两个,但结婚酒席的时候人家都来了,也给证婚和保媒了,这人情和交情就得算了。
现在李学武跟顾宁过的好,这要是在农村,过的不好了,两口子闹别扭了,还得是媒人出面去给调和。
就是离婚,那也得是通知媒人一声,这是老讲,也是规矩。
当然了,李学武跟顾宁过的好好的,没有别扭,这媒人也请不动来调和生活,算是一种亲戚关系了。
回家的时候见着李雪都收拾妥当了,因为顾宁说了,李学武带着她去拜访长辈,所以穿了衬衫和裙子,脚上是赵雅芳给买的小皮鞋,很是立整。
李学武将李姝交给了母亲,自己去后院换了白加黑,便带着妹妹往西院来了。
因着节前这几天老彪子都帮他把礼跑到了,似是供销社马主任、中医院那边、沈放这些朋友,以及分局那边的领导、厂里的领导等等,都没落下。
今天李学武只准备了一盒鸡蛋和一盒点心,算是意思意思,不能空着手去。
李雪上了车,见着后面放着好多盒子,看了看,又看了看二哥。
李学武没给她解释,跟给自己开门的于丽摆了摆手便开着车出了门。
第一站先去的董家,拜访带着孩子在家的韩殊。
现在学校闹哄哄的,韩殊去学校的时间少了,在家带孩子的时间多了。
李学武兄妹两个到的时候韩殊正在教儿子写作业,他们进来都没发现。
甭管你是大学老师,还是大学的教授,在指导孩子写作业这方面你都是个高血压患者。
也是李学武两人进屋,缓解了客厅里的紧张气氛,董梦元见着师哥来了,一蹦三尺高,扔了铅笔就跑了过来。
“师哥!你咋才来啊,我都想你了!”
李学武看着抱住自己大腿的小师弟,不由得笑出声,问道:“你是想我嘛,不是想不写作业吧?”
董梦元一副看透不说透,还是好朋友的神情跟李学武闹了一会儿,又把目光看向了师哥身旁的小姐姐。
这小姐姐长得真好看!
韩殊满脸无奈地从客厅走了过来,笑着打招呼道:“彪子不都送了东西来嘛,你怎么还拿?”
说完李学武又看了李雪道:“这是李雪吧,快进来,别客气”。
李雪来时的路上听二哥介绍了现在拜访这家的关系和长辈,知道这是二哥的老师,也是二嫂家里的亲戚,便显得很是客气。
韩殊倒是喜欢李雪的性格,拉着她的手去了沙发那边问着话,聊着笑着。
李学武则是将手里的鸡蛋放在了柜子上,拎着点心抱了董梦元往沙发上坐了。
董梦元跟李学武很熟悉了,闹起来完全想不起刚才做作业的愁了。
韩殊自己带着孩子在家,本就是闲着无聊,又因为儿子的作业困难症,让她也是恼了一早上了,这会儿同儿子一样,都放松了。
“你是真舍得,就不能再等半年?”
却是刚才跟李雪问了,韩殊知道李雪进了轧钢厂,放弃考大学了,不由得跟李学武嗔了一句。
而说完这一句,她自己也是叹了一口气,对着李雪说道:“听你哥的吧,他对正治的敏感度比我都要强”。
李学武搂着小师弟,叠着腿坐在沙发上笑着说道:“我就是说有这么个机会,决定还是她自己做的”。
韩殊看了李学武一眼,又转头看向文静的李雪,点头道:“慢慢来,先工作,以后有的是学习的机会”。
“跟你哥一样,也可以走推荐入学,学的好了,跟上大学是一样的”
韩殊轻轻拍了拍李雪的手安慰了一句,随后又笑着道:“看着你是比你哥好学的,他这个大学上的太随意”。
李雪笑了笑,看了二哥一眼,又跟韩殊聊了起来。
终究是刚毕业的缘故,还是在李学武提前介绍了这边的情况,李雪说的不多,都是在听韩殊说着。
韩殊也是跟李雪聊着,也跟李学武聊了聊学校里的事,又说了说家里的事,问了问顾宁和李姝的情况。
她是知道董文学也给李学武打电话询问家里的,就怕她报喜不报忧,有了事不知道。
所以,这会也跟李学武讲起了董梦元的事,小家伙听着母亲在师哥和小姐姐面前这么说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了,噔噔噔地跑进了里屋。
李学武同李雪也就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
韩殊是想留兄妹两个在这吃饭的,但听说李学武要拜访好几家,便也就没再留。
李学武会说话,嘴好,交下的朋友多,关系也多,韩殊倒是不讨厌李学武这种维系关系的方式,也没担心李学武会不会因为这么做把工资都花了。
虽然互相称作师生,可都是成年人了,心里都有个分寸的。
再说看李学武的模样,也不像是缺钱花的主,小汽车开着,总比别人过的潇洒。
看着小师弟从房间里跑出来送自己,李学武笑着摆了摆手,开着车带着妹妹去往下一家。
李丛云就住在华清学校里,李学武开着车去也不怕门口的保卫围了他,反正打人的又不是他。
只是他进了校园,找到了李丛云的家,李丛云却是没在家。
家里只有李丛云的夫人在,对方倒是认识李学武的,也知道李学武是什么身份,这会见着李学武带着妹妹上门,便热情的招待了。
李学武能从这位老婶的脸上看见愁容,只是问了一句李丛云,听说在忙,便也没有往下问,放下了鸡蛋和点心,坐着喝了一杯茶便带着李雪出了门。
这位老婶明显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要给李丛云打电话,却是被李学武拦住了,也谢绝了老婶的留饭,笑着出了门。
李丛云现在的日子怕不是也不好过,他的出身倒是好,两口子也都是和善人,对师生都有照顾,这边没见着有人来打扰。
可身在旋涡之中,又有谁能逃脱得了危险呢。
李雪知道二哥结婚的时候大哥的领导来了,只是没想到还有这层亲戚关系。
她没听母亲和父亲说过有这么个亲戚,现在看着,好像关系还挺好的。
李学武也是出门了,才给李雪解释了这边的关系,让她有个认识。
李雪有些无语地看了看二哥,问道:“那……只要是姓李的,就都能扯上关系?”
“呵呵!瞧不起你二哥的势利眼?”
李学武想伸手弹妹妹一个脑瓜崩来着,但看着妹妹都是参加工作的大姑娘了,便收了手。
待上车后,这才是一边打着火,一边说道:“势利也好,趋炎附势也罢,你二哥做事可从来不亏心”。
李雪眨了眨眼睛,望着华清校园里的风光,嘴里问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吗?”
“差不多吧~”
李学武笑了笑,继续说道:“朋友之间的关系比较微妙,有远有近,有好朋友,也有酒肉朋友,但亲戚不一样”。
“亲戚可以有好亲戚,也可以有不好的亲戚,但就是没有酒肉亲戚”
李学武转头看了妹妹一眼,笑问道:“你可以去跟朋友吃肉,但不会跟亲戚吃肉胡论,这就是亲戚的特别之处”。
“只要是亲戚关系,甭管是不是姓李的,只要能交的,对自己的成长有帮助的,姓刘又如何~”
李学武“呵呵”笑着说道:“我要是想论亲戚,他姓啥我都能论上”。
第119章 高处不胜寒
李雪抿着嘴笑着,待出了华清的校门,这才开口说道:“认姓李的就算了,要是让妈知道你又乱认姓刘的的,非跟你急眼不可”。
“呵呵呵,我要是给妈找个哥哥或者弟弟出来,姥爷就得捶我了”
李学武也是顺着妹妹的话逗笑了一句。
李雪笑过一阵,看了看前面的路,问道:“咱们现在去哪?”
“嘿嘿”
李学武转头对着妹妹笑了一声,道:“咱有两个远房叔叔,一个姓李,另一个你猜怎么着?还姓李!”
“哈哈哈哈哈~”
……
李正风家里,李学武谢过这位老婶给端来的茶,笑着看了一眼李正风问道:“没出去转转?来的时候我可看见院里有人摆棋局呢”。
“嗨,你老叔不好那个”
老婶是个比较和善的人,打量着李学武和他妹妹,一副好奇的模样。
这年轻人她是第一次见着,这第一次上门就带着妹妹,别不是有事吧。
可坐了一会儿,只见着李学武同爱人扯闲话,他妹妹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这才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李学武跟李正风也就说几句闲话,话题便由李正风主动提转到了正在研究的项目上。
当然了,这是在家里,但保密还是需要的。
问了爱人给李雪准备水果,李正风带着李学武去了书房。
李正风住的也是小院子,正房的西屋被改成了书房,还是蛮宽敞的。
但宽敞的屋里却是被一层层的书架给堵的严严实实,李学武都是自己搬开了书,这才找了个坐的地方。
“你老婶跟我约法三章,最后一章就是这书房里的东西只能局限在这间屋子里,不能出门半步,否则哪儿见着哪杀”
李正风戴着眼镜,看李学武嫌弃的目光,不由得苦笑道:“在家我不是领导,你老婶儿才是”。
“都一样”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我在家里的地位还不如您呢,我媳妇儿说啥我就得听啥,让往东不能往西”。
李正风打量了李学武一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表达了自己对李学武年纪轻轻就遭此磨难的同情。
不过正所谓有对比才有幸福感,听了李学武的“苦难”,他现在看了看屋里堆砌的书籍,感觉好多了。
“材料是合金这一项检验已经毋庸置疑了,具体的合金材料是什么我们心里也有了数”
李正风坐在书桌后面对着李学武解释道:“具体的配比还是需要实验,这个很耗工夫,毕竟我们没有研发数据嘛”。
李学武理解地点点头,说道:“这个我理解,如果您需要材料科学人员的帮助,我们轧钢厂在钢城有个炼钢厂,现在正在筹建合金材料冶炼工艺,兴许对您的工作有所帮助”。
“嗯,这个还真是好消息”
李正风点了点李学武,随后继续说道:“其实相关的材料即便是研究不出来也没关系,我们可以用咱们已有的材料进行生产试验,先把工艺定下来”。
“能直接定生产工艺嘛?”
李学武对机械懂得的实在是不多,从设计图纸到工艺设计,再到加工工艺的设置,这里面的学问很大呢,需要整套的工艺体系来支撑,可不是你想做个锤子,拿块铁打就是了。
他在这种事情上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问肤浅的问题,直接问能不能到生产这一步就行了,或者什么时候能生产,需要什么设备支持等等。
“不要急,一步一步来”
李正风摸了摸嘴唇上的胡子,开口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们厂就是钢铁厂,工业基础条件还是很好的,但定型和定生产是两回事”。
说到这里,李正风也是挠了挠头,说道:“你让我手工给你搓一把这样的枪是没问题的,一个月,两个月,只要材料足够,绝对没问题”。
“可这是鍕工,是要成批量生产的,是要有生产标准和加工要求的,你得给我时间”
李正风最后拿出一份报告递给了李学武说道:“三所也在研究这个,还是上面支持的,可也研究个嘻了马哈的,这枪还是有点儿东西的”。
李学武拿着报告看了一眼便放下了,不是看不懂字,而是看不懂里面的内容,跟行政管理的文件完全不一样。
“轻工所有没有出现麻烦?”
李学武抬手示意了一下,解释道:“就是大学习、大讨论过程中出现一些应激行为等等,会不会影响到这种研究?”
“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
李正风皱着眉头轻轻敲了敲桌面,道:“我们所里的年轻人还是比较多的,还都是知识分子,开展大学习和大讨论还不是那么的激化,但也有一部分不稳定因素”。
“影响一定是有影响的,至少我的工作时间就被占用了许多”
轻工所是隶属于总后的,这边的情况还好,又是在城外,院里的环境比较封闭,只是从文件学习上才有了一定的不稳定出现。
李学武点了点头,问道:“能解决嘛?实在不行我跟炼钢厂那边给你们找个地方,可以派驻人员过去搞研究,方便”。
他话里最后的方便二字就代表了他能安排的地方一定是安全的,没有这么多事情困扰和影响的。
李正风皱着眉头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有想过这个事情,但还是要谨慎对待,看看事情怎么发展吧”。
李学武的问话还是倾向于把研究放在轻工所这边,也是想跟他确定一下他在这个事情上的掌控力度,是否能够压住轻工所的问题。
要说自信,他是不敢说的,现在多少单位都乱了,他也是勉力支撑着,想要稳定下来,还得看上面,看周围的形势。
“在我想来,应该是没多大问题的”
李正风想了一下说道:“毕竟很多研究项目都在催着,上面也没有要派驻小组来所里的意思,再等等吧”。
说完等等,却又是看了李学武一眼,道:“不过该准备的还是得准备,钢城没问题吧?”
“这个您放心”
李学武点了点头,很是自信地说道:“我能确保所有研究人员在钢城的安全和工作环境”。
“嗯,那就好”
李正风点点头,心里的担忧有人帮着解决了,他也就放心下来,跟李学武说起了这个项目的问题。
李雪在客厅坐了好一会,被这位新认识的老婶问了好多问题,她也是有选择的回答了。
来的路上二哥说了,这是轻武器工业研究所工程师的家,也不知道二哥交的人怎么这么的……五花八门?
这么形容好像也不恰当,可今天跟着二哥转了一圈,就是没有跟二哥业务相关的人,也没有跟轧钢厂业务相关的人。
姑娘来别人家做客,总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拘谨,尤其是被主人,被年岁大很多的婶婶问着个人问题时。
当李学武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李雪赶紧松了一口气,庆幸二哥总算是出来了。
李学武也是看出妹妹目光里的含义了,笑着同李正风和老婶告别,带着妹妹客气着出了门。
待看着这对兄妹离开,李正风爱人还问呢,是不是有啥请托的事。
李正风知道媳妇儿担心自己,摆了摆手,道:“工作上的事,他人很好,没啥问题,别瞎想”。
“我是没瞎想,可他……”
李正风的爱人迟疑了一下,轻声问道:“他带着妹子来,是不是有啥想法啊,老三可是……”
“快拉倒吧!”
李正风笑着摆了摆手,道:“那姑娘看着长得大,实际才十六,刚高中毕业,跟李学武在轧钢厂上班呢,今天来就是快过节了,带着他妹妹出来历练历练”。
这话也是刚才在书房李学武同他说的,算是给今天带着妹妹登门拜访做个解释。
“而且带着妹子来也没什么,认个门嘛,叫我一声老叔,总不至于瞎想什么”。
“我这是瞎想嘛~”
李正风爱人笑着道:“我瞅那姑娘倒是真的好,文静,懂事,说话大方得体,一看就是有家教的,关键是文化还不低”。
“你倒是会想”
李正风也是笑着说道:“再过四年,说不定啥样了,小年轻的,谁有个准,快别拉郎配了”。
“哎!你说说,他家啥个情况啊?”
他爱人倒是不依不饶的,显然是真的相中李雪了,不管李正风的解释,追着打听起了李学武的家世。
“啥情况?嗯~”
李正风挠了挠脑袋,说道:“他爸是中医……”
——
上午的时间有限,李学武带着李雪转了一大圈,把各家都走了个遍,也让李雪见识了二哥的人脉圈子。
工安部的副司长家里、副部长家里去了,体委主任的家里也去了,眼花缭乱的。
说眼花缭乱不是人家家里多么的奢华,也不是人多,而是今天见的人,交谈的人多,让她有股无力感,疲于应付。
当中午时分,李学武带着妹妹从刘正家里出来后,李雪便要罢工,说是不想再转了,饿了。
李学武笑着看了妹妹一眼,带着她往回走,边开车边说道:“今天带你去吃好的”。
“是下馆子嘛?”
李雪扭过头,看着二哥希冀的问道:“咱们是去吃哪家?”
“前面那句错了,后面这句对了”
李学武点了点妹子,笑着说道:“今儿咱们没机会下馆子了,咱们去干妈家吃”。
“是街道王主任?”
李雪知道二哥的干妈是哪个,这会儿二哥称呼干妈,她却是没有称呼。
因为从一开始也就只有李学武自己认的干妈,只是后来王主任来家里串门,走动的越发勤了,这才把这个称呼定下来的。
以前因为父亲帮了她们家的忙,关系一直很好,但也只是大人之间的情分,没有具体到下一代身上。
只有二哥小时候淘气,跟王主任接触的比较多,回来后更是不知怎么就认了干妈。
李学武见妹妹这么问,笑着说道:“一会她要是让你也叫干妈,你叫不叫?”
“我!……”
李雪刚想开口回答,却是只说了一个字,便就收住了口。
因为王主任家里跟自己家里的关系一直很好,王主任对他们这些孩子自然也是关照的。
平时叫婶啥的都很自然,现在跟着二哥去,要是对方问了,那该怎么拒绝,又该怎么处理呢?
李学武见妹妹为难,却是一点要给意见的意思都没有,全凭李雪自己去想。
当车到了王主任家门口的时候,李学武从车后座上拿了礼品,带着妹子直接进了院。
“可算是来了,都等多半天了”
王淑华从厨房里出来,对着李学武嗔了一句,随后看见李雪跟在后面,便笑着招呼道:“李雪来了,快进屋,洗洗手咱们就吃饭”。
招呼完李雪,王淑华又对着李学武说道:“左等你也不来,右等你也不来,还以为你在谁家吃了呢,给李雪饿着了吧”。
李学武看了看手上的时间,可不就到十二点了嘛。
“今天多走了几家,带她认识认识,也算是历练”
李学武笑着解释了一句,在门口的洗脸盆里洗了手,就要去厨房帮忙,可被王淑华给挡着了,示意他屋里去。
这边还正说着呢,郑希才从屋里走了出来,笑着跟李学武打了招呼。
李学武也是笑着叫了大哥,李雪也跟着叫了一声。
郑希才还是那个样,只是肚子大了,态度也好了一些,没有上次见面时候的小气模样了。
给李学武递了烟,两人在门口互相给点了,这才往屋里走去。
李雪来这边的次数少,也是很少跟郑家的孩子接触,李学武让他叫大哥,她也就跟着叫了。
只是进屋后见着郑树森,她还是认识的,主动叫了郑伯伯。
郑树森笑着点了头,招呼李雪上桌,就开饭。
说完李雪,又对着李学武笑着问道:“挨你妈骂了吧?谁让你迟到的,电话里说几点来着?”
“呵呵~我把油门都快踩油箱里了”
李学武笑着给干爸敬了烟,笑着解释道:“在轻工所李工程师家里耽误了一会,这就耽误时间了”。
“一上午净跑道了吧~”
王淑华从门外端着菜走了进来,听见李学武的话便嗔了一句,道:“咋就这么忙”。
“我倒是羡慕学武的关系多呢”
郑希才笑着看了李学武一眼,问道:“都走了哪些关系啊,这么一上午,看样子没少走”。
“呵呵,亲戚长辈”
李学武笑着随口应了一声,拿着桌上的酒瓶给干爸倒了一杯酒。
郑树森笑呵呵地由着李学武倒了酒,随着李学武给郑希才倒酒的时候,李雪看见这位郑伯伯望向他儿子的眼神犀利的可怕。
郑希才是注意到了的,不然也不会在李学武倒酒的时候这么尴尬地笑着。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每次回来都会发现父亲和母亲对自己的态度变了一些。
也不知道是希望提高了,还是满意度降低了。
“大哥在单位一定很注重社交吧~”
李学武给郑希才倒好了酒又给干妈位置上的酒杯倒了小半杯,嘴里笑着说道:“其实我倒是希望有大哥这样的社交能力”。
倒完酒,将酒瓶就放在了自己的左手边,对干爸笑着说道:“小时候就淘了,也没想着长大以后干什么,现在出去跟人家见面,都是学着,可也碰了一鼻子灰”。
郑树森点点头没说话,算是对李学武这句话的认可了,也没再去看郑希才,而是轻轻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
郑希才是郑树森的儿子,唯一的儿子,哪有不希望自己儿子好的父亲。
即便是儿子做错了事,丢了脸面,那也是自己的儿子。
李学武当然不会分不清远近高低,主客要是都不分,还出来办什么事。
这句话全了自己对郑希才刚才问题的回答,也兜住了郑树森的面子,算是把气氛又拉了回来。
郑希才丢脸,那就是郑树森丢脸,郑希才在哪儿丢脸都跟自己没关系,就是不能在自己做客的时候,没的让郑树森跟自己的关系也尴尬了。
做人嘛,总得考虑清楚,似是郑希才这般,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这般幼稚,怕不是也就在这个位置上打转转了,进步都是害了他。
父子两个都在京城当干部,郑希才还用的着羡慕他的关系?
李学武要是有这么个爹,他也不会出去维系关系了,有他爹呢。
再说了,本就是树大招风的主,家里父子两个都是干部,自然是由父亲主持关系,等接班的时候自然会给你安排。
要是郑希才真如李学武这般社交,免不了的人家都要说郑树森“志存高远”呢。
郑树森也是看出李学武话里的意思了,所以这次拍了拍李学武。
他也是无奈同样都是年轻人,儿子怎么就理解不了这个道理呢。
周一就是端午节了,因为是要上班的缘故,所以郑希才赶着周日回家来看看父母。
可他就只一个人回来了,说媳妇儿带着孩子回娘家那头了。
郑树森想说儿子来着,但儿子也大了,不愿意听他的说教了,所以现在能不说就不说他,免得父子两个的关系紧张。
可即便是现在不说了,儿子对自己也是有了别的看法,总觉得自己压着他了,挡了他的进步之路。
所以郑树森这些年都在闭门谢客,很少出去会客访友,为的就是给儿子腾地方。
可他越是如此,他的职务越是稳固,时有进步,慢慢的都已经到了今天的位置。
再转过头来看儿子,从上班开始,就一心钻营关系,今天见这个,明天见那个,带着媳妇儿经常去参加青年舞会,为的就是给他的进步之路添砖加瓦。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钻营对,这么多年了,还在原地打转,什么原因他自己都没想清楚呢,却来嫉妒李学武了。
不是郑树森亏心,偏向干儿子,不认亲儿子,这怎么可能呢,他恨不得李学武身上的所有优点都给他儿子。
但这就更不可能了,李学武的成长是他亲眼看着一次次蜕变的,李学武的成材之路比他儿子来的还要艰难。
现在倒好,从小在身边教导的成了井底之蛙,在泥土里滚打出来的,倒成了栋梁。
在王淑华上桌后,郑树森主动拿着杯子同李学武碰了一个,今天的好心情都随着一杯酒进了肚子。
李学武拿着酒杯看了郑树森一眼,同尴尬地举着杯子要同父亲碰杯的郑希才碰了一下,笑着举了举酒杯,一饮而尽。
王淑华好像看出了什么来,在刚才她去端菜的工夫许是儿子又惹了爱人不高兴。
不过她也没有就儿子说什么,有李学武在呢,她只顾着同李雪说着话来着。
主要的话题还是李雪上班的事,由着王淑华问,李雪答,时不时的李学武也被问一句,大家说说笑笑的吃了中午饭。
郑树森是愿意跟李学武喝酒的,不仅仅是因为李学武的酒品好,千杯不醉,还因为李学武会聊天,会说话,跟他有共同语言。
饭后两人依旧是去了门口的小石桌旁坐下,王淑华沏了一壶茶递给了儿子郑希才,给他使了个眼色。
郑希才尴尬地笑了笑,被母亲打了一下,这才端着茶壶,拿着茶杯去了父亲那边。
王淑华看了儿子的背影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回身收拾起了桌子。
李雪并没有坐着,伸手帮了忙,得王淑华好一顿夸,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李雪好。
李家老太太她是知道的,可讲究个人,那是一点错都不会犯的,更是一点儿亏都不会让的。
教出来的孩子也是个顶个的好,淘气的一如李学武这样的备不住,但品行都是没问题的。
两人收拾的也快,王淑华嘴里关心着李雪,让她有了事别害怕,用着这边的关系了,找她二哥行,直接来找她也行。
李雪笑着答应了,有客气的样子,也有认真的样子。
路上二哥还逗她,要是王婶真让她叫干妈该怎么应对,现在倒是在心里落了一块大石头。
从进了院开始,王婶也都是叫她李雪,亲近是亲近的,却是没有说顺着李学武的关系认干亲的意思。
这让李雪轻松了许多,可在心里也想到,在王主任这边,对二哥更看重的,从席间郑伯伯的表现就能看得出来。
现在吃得了中午饭,郑伯伯又拉着二哥去说话,没有搭理他儿子的意思,也是让李雪觉得郑伯伯还是很正直的人。
喝中午茶也是为了解乏,要依着李学武,这么大热的天,直接睡一觉好不好。
郑树森多年没有午睡的习惯,也就指着一壶茶来解乏的。
见着儿子借着送茶坐了下来,他也是没有说什么,跟李学武继续谈着现在的形势。
李学武说的少,都是在听他说,只是时不时的把自己听到的消息跟郑树森说一下,算是个补充。
郑树森也是有些迷茫的,不然不会拉着李学武在外面就说开了。
从市里最近的变化说起,一直说到了区里的变化,尤其是干部队伍一茬一茬的换,只有他还稳固地坐在那个位置,更让他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意味。
上周就着工作谈话,郑树森是有意下二线的,给年轻人,给上面调来的人让位置的。
可无论是区里,还是市里,都没有同意他的请求,更是让人给他递话,让他好好干,安安稳稳的干。
这可愁坏了郑树森了,在这个位置一天,就代表他有一天要摔下来的危险。
他又不是个混日子的人,在这个位置上就得做这个位置上的事,辛苦不说,环境的压力还大,怨不得今天饮酒王淑华也是没拦着他的。
李学武也不知道该怎么劝郑树森了,现在是郑树森想给人家倒位置,人家不让他走,难道劝郑树森主动往上爬嘛!
有的时候人生就是这个样子,求之不得,得之不求。
要不是李学武知道大环境如何,都会以为郑树森在跟自己凡尔赛了。
可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看似很好,但实际上郑树森的境况也很微妙。
说是如履薄冰,胆战心惊也不为过。
两个人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多久,郑树森喝的还是有些多了,最后由着王淑华同儿子扶着进了屋。
李学武跟郑希才又坐了一根烟的时间便也告辞了,领着有些困了的李雪去了个提神的地方。
“二哥”
李雪坐在车上,看着二哥的侧脸问道:“你累不累啊?”
“嗯?”
李学武看了妹妹一眼,笑着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我就是觉得你累”
李雪抿了抿嘴,随后说道:“就连周日都得走这么多关系,过节也是”。
李学武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妹妹的意思,待李雪说完,苦笑着说道:“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有累与不累一说,辛酸苦累你都得放在心里才好,因为这是你唯一能给自己保留的东西了”。
说完这一句,李学武再次看了李雪一眼,问道:“累了?是不是觉得关系很麻烦?”
李雪想摇头来着,可一想到身边是自己二哥,便也就点了头,认同了二哥的说法。
李学武却是笑了笑,说道:“又不是每天都要维系这么多关系,再说还有别人帮我呢,只是适当的沟通而已”。
说完又解释道:“今天带你来见这么多人,让你知道他们的身份,让你知道我同他们的关系,不是让你有了事去求他们的”。
李雪转头看向二哥,不解地歪了歪头,吹过的风扰乱了她的发丝,也搅乱了她的认知。
难道不是她参加工作了,二哥为了照顾她,历练她,将自己的关系介绍给她嘛?
不是这个,那是什么?
李学武等妹妹想了一阵,这才解释道:“是自信!”
“自信?”
“对,是自信”
李学武扶着方向盘,解释道:“你我是兄妹关系,家庭能给咱们带来的东西已经足够富有了,足够咱们自信地走上人生道路了,就像当初我去轧钢厂上班一样”。
“而现在的你,是要比我有更多的方便条件的,我今天让你见他们,就是要让你知道,即便是咱们这样家庭的孩子,也能获得他们的尊重,更能跟他们平起平坐”
“甚至”
李学武语气坚定地说道:“咱们要比他们的孩子做的更好,更有潜力”。
“我有千百力气,万种关系,但这些都是我的,能给你用,但永远都不会是你的,你也需要建立自己的关系,有自己对这个世界,对工作,对人生,对价值的认知”。
李学武就像燕子一样,教着还在窝里不敢试飞的兄弟,叽叽喳喳的讲述着自己的人生经验。
李雪也是认真地听着二哥的话,在内心思考着自己已经走上了这条路,是要准备好面对路上困难的。
二哥走的路终究是他的路,适不适合自己不说,终究走不出什么新的花样来。
李雪是有傲气的,她虽然是女孩儿,但一样不比哥哥们差多少。
现在被二哥鼓励着,也有了正面人生的勇气,暗自在心里给自己鼓劲,是要在人生路上走出属于自己的路的。
李学武能为妹妹做很多事,包括给她大房子,车子,衣食无忧,但给不了她精神的富足,给不了她完整的人生。
所以就像小时候教她学自行车一样,能在后面扶着她,让她尝试着蹬起来。
但当她真的能自己蹬起来的时候,李学武一定会松开手。
即便是妹妹一遍一遍地跟自己确认着不要松开,他嘴里答应着,可手上不会留情。
哪怕看着妹妹摔一下,擦破了,摔伤了,也要让她学会自己赶路。
哥哥再亲,跟弟弟妹妹最终也会变成两家人,两个世界。
现在的李学文就感觉跟自己弟弟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当看到二弟带着小妹来看他,也是不由得一愣,随即笑了开来。
李雪跟大哥笑了笑,随后进了大哥的宿舍打量起来。
李学武则是站在门口,看着大哥长出来的胡子,不由得好笑道:“你不会真的想学鲁迅先生一样留胡子吧?”
这还是哥俩小时候上学年龄的笑话呢,当时的同学们都很佩服课本上的鲁迅先生,看见插画里的先生,学文大哥便要留这样的胡子,说是要像先生一样。
李学武脑子好使,拿着锅底灰给大哥立马来了个变妆,等母亲回来的时候看见哥俩儿跟钟馗似的黑脸,一人给了一巴掌。
李学文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了笑说道:“不用在意为人师表了,懒得刮了,浪费时间”。
李学武撇了撇嘴,看了看大哥屋里堆着的一堆收音机零件问道:“这个是不是也浪费时间了?”
“这个?”
李学文看了屋里一眼,随后看着弟弟叹了一口气,想了想还是说道:“没有,人终究是要生活的嘛,没有钱哪里来的书”。
“呵呵~反正就是不想修,对吧”
李学武轻声笑了笑,看了办公室那边一眼,刚才黄干迎了自己进来,这会儿已经回了楼上。
李学文耸了耸肩膀,跟二弟他没什么好隐瞒的,不想修就是不想修,现在修这些收音机和电视机,完全就是为了赚钱生活。
老彪子太损了,让他给带书,推三阻四的,吭哧瘪肚的说了,修的越多才能有更多的书。
他倒是仁义,只要电器修好了,买书的钱他包了。
李学文差点学孔夫子跟他来一个物理服人,让他知道书生动武是啥效果。
后来考虑到这毕竟是有辱斯文的事,便放了齁损的老彪子一马。
他本来就不在家照顾家人,又是来了这边,工资现在也没个保障,要是在混吃等死的情况下,跟媳妇儿要钱买书,那成啥人了。
所以现在即便是迫不得已,他也得抽出时间来给老彪子打工。
跟他一样待遇的还有吴老师。
老彪子倒是很客气,没有用威胁的话语,只说了请吴老师帮忙,会给工钱。
到底是国外回来的,接受这种思想还是很容易的,跟老彪子谈妥了价钱,便开始自力更生了。
吴老师是要比大哥学文勤奋的,老彪子给的又实惠,很快她的手里也有了钱。
可在这里,有钱是没用的,这里又没有供销社,所以还得托老彪子帮她买营养品,买她自己用的东西。
学校里的行李上次赵雅芳去给收拾了,可已经被学生们弄的乱糟糟的,她的好多东西都丢了,只能重新买。
现在赚的钱不仅能满足她的营养,还能买到她用的东西。
最开始来这边的恐惧和不安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也变的稀疏了,习惯了。
除了不能跟丈夫沟通和联系外,她在这里的生活一切都很好。
她也是正在屋里看书,听见窗外的说话声,出来一看却是发现李学武站在李老师房间门口。
“吴老师”
“李处长好”
吴淑芳笑着同李学武打了声招呼,随后说道:“上次匆忙,还没有跟您道声感谢,又是得您在这边的照顾,实在感激不尽”。
“快别这样”
李学武见吴淑芳微微躬身,便虚扶了一下,客气道:“您是我大哥的同事,哪能看着您不救,仁义所在,不足挂齿”。
吴淑芳微微欠身后便也没再跟李学武过多客气,这算是救命之恩了,只是道谢就显得虚伪了些。
“您这是来看李老师的?”
“是,同我妹妹一起来的”
李学武示意了李雪,给吴淑芳介绍道:“上次您见过的,我妹妹李雪”。
“吴老师好”
“你好”
吴淑芳笑了笑,问道:“要不要来我屋里坐坐,喝杯热茶”。
“谢谢吴老师,就说说话”
李雪笑了笑,站在了吴淑芳的身边,学着今天上午那些婶婶们的话语,关心了吴淑芳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几句。
李学武这边跟大哥也是约好了明天晚上接他和吴老师回家吃饭。
吴老师本还想拒绝的,但李学武却是说了,大嫂特意交代的,邀请她去一起聚餐。
吴淑芳内心感动,知道自己进来的不容易,出去更是不容易,忍着内心的波动,跟李学武笑了笑,答应了下来。
好在是晚上,好在是家里人,倒也不怕出什么事。
黄干站在楼上,看着李学武他们还在楼下说着话,便招呼了李学武一声。
李学武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招招手示意他下来。
黄干不明所以,噔噔噔的又从楼上走了下来。
等到了这边,看了看在这儿寄居的李学文和吴淑芳,还以为是他们对这不满意,跟李学武说了什么呢。
还没等他开口,李学武示意了自己大哥和吴老师说道:“我大哥和吴老师在这叨扰你了,给你添麻烦了吧”。
黄干一听这话不对头啊,怎么还客气起来了呢,难道真是这两人在这住的不舒服了,或者有谁说啥了?
再看向李学文和吴淑芳的表情也是一脸懵逼,他这才知道自己被李学武耍了。
黄干就说嘛,两人的宿舍就在他们的值班宿舍,还都是给找的单间,里面冬暖夏凉的。
吃,跟他们食堂一起吃,住,这边日常都有保卫训练,咋可能不满意呢。
“你啥意思?”
“不是,你别误会,我不是跟你客气”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道:“我就是想说,我大哥和吴老师还得麻烦你一下”。
李学文和吴淑芳都不知道李学武在说什么,愣愣地看着他,真想对黄干摆手,表示自己没想说,更想用手指李学武,表示都是他自己在说。
黄干就知道是李学武起幺蛾子了,眯着眼睛说道:“你特么不能好好说话嘛?怎么老玩儿这种急转弯啊!”
李学武耸了耸肩膀,道:“是你理解有问题,我的话没问题”。
说完示意了大哥屋里的那堆破烂收音机和电子配件,对着黄干抬了抬眉毛。
“怎么了?不要了?要收走?”
黄干不知道李学武到底啥意思,猜了两下,都要动手给李学武一下子了。
李学武却是笑着说道:“项目啊,看不懂嘛?收音机懂不懂?接上电能听音儿的那种”。
第120章 得意忘形
“滚犊子!”
黄干眯着左眼说道:“甭扯没用的,你说你想干啥”。
“干啥?干笔大的”
李学武示意了大哥和吴淑芳老师说道:“手里放着俩华清的物理学教员干看着,一点都不知道利…咳咳…客气着,活该你受穷啊”。
黄干转了转眼珠子,试着问道:“伱是说,让你大哥帮我组装个收音机?”
“嗯,你可真是出息到家了”
李学武拍了拍黄干的肩膀,示意了监所那边,道:“找些有文化的,听话的,刑期长的,愿意学电子知识的,组建个无线电—电子技术培训班”。
“然后呢?”
黄干吊着眼睛看着李学武,他现在一点都不在乎李学武拍他肩膀的,因为他知道李学武又来给他送钱来了。
这哪是冤家啊,这是财神爷啊。
要是李学武真说出大买卖来,他都想打个板给李学武供起来。
李学武微笑着说道:“你说,你手里有一批能维修和组装收音机,甚至是电视机,或者其他电器的人才,你能做些什么?”
“我能……我能请你吃饭”
黄干瞬间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看向李学文和吴淑芳再也不是可有可无的表情了。
这哪里是寄居在此的困难户啊,这是自己发财路上的启明星啊。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彪子最近正叨咕收上来的收音机越来越少,可买收音机的人越来越多,你说你们有没有机会合作一把”。
“有~有~有~太有了!”
黄干笑呵呵地看着李学武,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面面相觑的李学文和吴淑芳。
李学文和吴淑芳愣目愣眼地看着李学武,他们可没说要去当教员啊,这不是让李学武给卖了嘛。
可在李学文这边,李学武是他弟弟,他弟弟说话了,自然得听着。
而吴老师那边就有些苦了,好不容易找了个自力更生的方向,又被李学武整没了。
可整没了也没法,是李学武救她来这里的,还能说啥。
李学文不说,吴淑芳不说,李学武可得说,这世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黄所长,华清的教员啊”
李学武吊了吊眼睛,道:“我大哥一个月可六十多呢,吴老师也差不多啊,您不会想白使唤吧?”
“呵呵,你当我是啥人了”
黄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刚才真没想到这一茬,他用免费的用习惯了。
不过李学武也说了,只要教出来一批他就能搞个电器维修厂了,说不定还能搞个电器组装厂。
一个月投入一百出头这还是投资的起的,关键是回报大啊,那些犯人待着不也是待着嘛。
最主要的是名声好啊,为社会培养电子人才,给犯人改过自新的机会,教育永远都是主旋律啊。
“这件事不用你说了,你跟我说说咱们这个项目怎么操作”。
“这还用说?”
李学武从兜里拿了香烟要点着,见着吴老师在,又塞回了兜里。
“给各个无线电厂去信,就说一监所要培养犯人改过自新,要让他们出去后有所生存,改造做人,学一门手艺,采购一批电子零件,教他们电子学”
“你再找几家关系好的,搞一搞外壳,实在不行自己弄也行,你不是有雕刻机嘛”
李学武说当然是轻松,不过这话不悬,只要照着做就行。
尤其是这个时候,工商已经乱了,没人管了,要是从二手市场流出去收音机也不会有人注意的。
要是能搞组装厂,这里面的利润就高了,甭说李学文两人的工资了,就是再养些人也够了。
李学文和吴淑芳听见李学武说给他们要了工资,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但李学武在说,他们也没有拒绝,毕竟都是需要钱的。
只是这七八十的工资他们有点不敢想,学校那边虽说没有给发工资了,但也没说以后不会发,到时候岂不是拿两份?
李学文敢想,吴淑芳是不敢想的,但能赚七十块她也高兴了,这可比维修那些电器赚的多。
还有就是教学比维修轻松啊,也方便她养胎带孩子。
两个人教学,几个班都是没问题的,还就只教维修和组装,又不涉及到具体的原理,闻三儿初中都没念几天的人都能学的会,更何况这边的人呢。
黄干和李学武三言两语的将这个项目的事说好了,剩下的就都交给黄干和老彪子去实施了。
李学武是不会亲自操作的,出主意行,指挥行,但让他去操心操力的去做,给多少钱都不干啊。
“这个项目你先做着,等成熟了,整理好了,我再给你介绍一个”
李学武今天来就是还债来的,把大哥和吴老师安排在这边很不好意思了,现在又要麻烦黄干,他当然得给黄干点好处。
黄干也是个聪明人,一个电子组装厂的价值绝对超过庇护两个大学老师来的多。
再加上李学武又要给他介绍项目,他有点接受不了,怕欠的多了还不起,所以现在他也是开诚布公的问了李学武还想干啥。
李学武挠了挠脸,笑着道:“俱乐部那边有几个会计还没办公的地方呢……”
“会计?”
黄干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李学武问道:“有必要嘛?我这里又不是避难所,他们也需要来这边?”
“他们是不需要,我需要”
李学武叽咕叽咕眼睛,道:“以后所有的财账汇算可都在这边了,不把他们送进来我不放心啊”。
这话已经说的很实在了,包括在场的众人都有些诧异。
要说注重安全,注重财务,也没必要把会计都送监所里来吧。
这个时候可没有后世那种一个监所里一半的人都是会计那种情况。
李学武这种打提前量,不用这些会计犯事,直接把人送进来的做法实在是让人搞不懂。
可在李学武低声跟黄干解释了,那些会计都是老家伙以后,黄干便懂了。
要不说李学武鸡贼呢,人越年轻越值钱啊,人老了,犯了事能怎么着,他是怕这个啊。
勉强点头同意了李学武的意见,答应再拨出一个屋来给李学武当会计室。
李学武也是趁这个机会跟吴淑芳说了,邀请她来做自己的会计负责人。
吴淑芳倒是很惊讶李学武的决定,自己一个飘泊无依的人怎么会得到李学武的信任呢。
可在听李学武说赵雅芳也会时不时的来这边管理财务,便也就明白李学武的用意了。
还就是因为她漂泊无依,没有依靠,只能在这里生活,所以才能获得李学武的信任。
再加上有一个数学教员的赵雅芳在,这里的会计只能是打工的,永远没有威胁李学武的可能。
威胁?
都不用麻烦,从这屋到监所那屋的距离都不会走上十分钟。
吴淑芳知道是自己的特殊身份获得了李学武的信任,但她并没有别样的情绪,能获得信任也是一种荣幸,更是回报李学武的一种方式。
几方说定,大哥不用再困顿于收音机修理了,吴老师也赚的更多了,黄干也找到了赚钱的路子,老彪子还能获得一个电器的重要来源,李学武也解决了他一直很担心的财务问题……
啥叫皆大欢喜啊,这就叫!
李学武看了妹子一眼,这些人里都得了好处了,就连没到场的老彪子都得了,总不好叫妹子落了空。
“李师傅在这边嘛?”
“在,天天来,老头儿可勤奋了”
黄干心里高兴,跟李学武说话也客气了起来。
他不是跟李学武客气,他是跟钱客气,跟财神爷客气呢。
“我还真看了老爷子的手艺,真是没的说,干活的态度也好,对那些犯人也和气,在车间里很受欢迎”
黄干介绍道:“皮匠师傅的脾气不咋好,但也说得来,跟这边的犯人也都能认真教,咱们的夏季皮鞋就是皮匠师傅设计的”。
“其他手艺师傅也都是按时来上班,咱们给的工钱足,不亏着,安全还有保障,所以你不用担心,下半年我这一监所就能改造成工厂了”
李学武抿着嘴点点头,同意了黄干的说法,示意着李雪说道:“我妹子,已经在轧钢厂上班了,厂办”。
“是嘛”
黄干挑了挑眉毛,对着李雪笑道:“我还跟你哥说呢,让你来这边上班的,比轧钢厂轻松的多”。
“我挺喜欢人多的”
李雪笑了笑,说道:“谢谢黄大哥,这边照顾我大哥就已经很麻烦您了”。
“嘿,瞧你妹子多会说话”
黄干瞥了李学武一眼,随后笑着点点头,说道:“以后有事儿跟大哥说,找你哥跟找我是一样的”。
“现在就有事”
李学武笑着道:“赶早不如赶巧了,请李师傅帮我妹妹做几身上班穿的衣服”。
“咱们的那种?”
黄干挑了挑眉毛,问完这句也没等李学武回答,打量了李雪一眼,冲着楼梯口那边等着的办事员招了招手。
等办事员小跑着过来,黄干示意了李雪道:“帮她去库房里找几套女士行政装来,再把其他配套的东西拿来一套”。
“哦~对了!”
黄干笑了笑,看了李学武一眼道:“你上次跟我说过的,咱们的运动装设计并制造出来了”。
说完对着办事员交代道:“再拿两套运动装过来”。
办事员看了李学武一眼,知道这是监狱长的朋友,又打量了李雪几眼,问清楚了衣服的尺码,又小跑着去了库房那边。
李学文见在这说话也不方便,便请了他们进屋说。
李学武和黄干是好友,并不在乎在哪儿谈话,有李学文说了,便都进了屋。
李雪跟吴淑芳也走了进来,就在李学文的单人床上坐了,三位男同志都坐的椅子。
“这屋里是不大适合搞维修”
黄干看了一眼地上堆着的破烂,对着李学文说道:“大哥你放心,专业的事情就得有专业的设备,还得有专用的车间和教室,这个我接下来就安排”。
他能这么痛快地给出安排,一个是他有钱,一监所有钱,这段时间无论是小人书,还是红皮书,亦或者是造纸等项目,都给一监所带来了丰厚的效益。
上次来的时候李学武看着这边还破破慥慥的,据说就是接收的那次维修过一次,此后再没有修缮过。
现在有钱了,除了改善生活以外,黄干还拿出钱来修缮监所,能装修的装修,不能装修的直接拆了重建。
且将车间和监所分开了,生产区清场的时候不留人,增加了安保环境,还增加了服刑条件。
在现有的基础上修缮监所,就能增加这边的容量,调来更多的犯人,也能增加他的用工。
黄干笑着对李学武说道:“上次马俊他们来了一次,好羡慕的走了,一直等着你的信儿呢,想请你去西城玩呢”。
“不去,上次还没玩儿够啊”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没看左杰那小子现在都跟俱乐部里窝着不出去嘛”。
“那是个胆小鬼”
黄干自然是认识左杰的,在俱乐部也见到左杰了。
当见着左杰在俱乐部工作的时候,他就知道李学武为啥要收拾那个带头大哥了,敢情是给左杰套住了。
“不过我还是说啊,要是能把这些手工艺铺开了,我觉得对咱们的监所管理制度是一种实验和提高啊”。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他就知道黄干会扯高帽子,赚钱就赚钱,他也学会扯虎皮了。
“老彪子跟你说没说过,其实回收站还做二手家具的生意”
“说过啊”
黄干挑了挑眉毛,道:“我们这边的办公家具更新都是跟他要的,怎么了?”
“家具?”
他问完了才明白过来,抽冷子追问了一句道:“家具的生意怎么样?”
“反正不亏钱”
李学武耸了耸肩膀,道:“他们搞了个玻璃茶几,卖的还是很好的”。
“这个我知道”
黄干也知道在这不能抽烟,急的搓了搓下巴,问道:“技术呢?设备呢?原材料呢?难不难?”
“这得怎么看了”
李学武直了直身子,歪着脖子道:“我姥爷反正有技术,书本上也能学着技术,打家具嘛,一个人负责一个小东西,拴条狗在那都能做得来嘛”。
“至于设备嘛”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电锯是我姥爷自己改装的,买电机花了七十多还是一百多我忘了,其他都简单,木头就能做”。
“原材料呢?”
黄干皱眉道:“这么多的木料,从京城木材厂进货?”
“那你赚什么?”
李学武耷拉着眼皮,道:“你先琢磨着,到底是自己干还是跟他们一起干,要是用的多了,我二叔在吉城林业,木材的事好说”。
“剩下油漆啥的你就自己琢磨吧”
李学武看见那个办事员抱着老大一个箱子回来,示意李雪接一下。
办事员也是机灵,见着领导在屋里坐着,将箱子放在了门口,只说了一句齐了,便离开了。
李雪在李学武的示意下打开来看了看,却是三套二哥常穿的白加黑套装,只不过她这个是女士款的,一套是裙装,两套是裤装。
还有两套运动装,李雪拿起来看了一下,短袖背心加长腿运动裤的设计,背心是红色的,运动裤是绿色的,大红配大绿,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
再有就是皮鞋、皮带和皮包等零碎东西了。
李学武打量了几眼,心里有了大概价格,从兜里掏出一叠钱就要数,却是被黄干一把抓住了。
“你干啥?”
“这是你的啊?”
李学武要甩开他的手,这个钱必须得给黄干入账,不能给妹妹要衣服让黄干给钱,可他的手被黄干死死地抓住了。
“少扯淡啊,要买去外面买去,我这儿可不是供销社”
黄干甩开了李学武的手,转头示意了李雪道:“妹子参加工作,这就算我这当哥的一点心意”。
“这是我的心意”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早都想好了的,你现在抢了先,我送啥!”
“那我就不管了~哈哈~”
黄干笑着示意李雪收拾起来,随后给门口的办事员招了招手,让办事员把这箱东西送去了李学武车上。
“都跟我叫哥了,我要是再没点儿表示,这以后再见面还不叫你笑话我啊”。
“我是那种人?”
李学武一副你冤枉死我了的表情,将钱揣进了兜里。
“下次别整这事儿了啊,想送礼物自己想去,你现在弄得我多尴尬,多无助”
屋里人见着李学武这副模样全都笑了起来,李雪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黄干道了谢。
黄干却是笑着摆摆手,说道:“我跟你二哥是好朋友,互相开玩笑呢,礼物是真心送你的,祝妹妹在轧钢厂工作顺利,年年进步”。
收获了礼物的李雪也高兴了起来,虽然她不知道刚才二哥他们谈了什么,但一定是跟利益有关系的。
她也不是小孩子了,当然懂得朋友之间是要有感情做支撑,但也需要利益去磨合。
不然自古以来也不会有随份子这种风俗了,而且全世界都有。
别以为老外就不随份子,可能随的更多。
比如人家邀请你参加聚会,或者是婚礼,你总得带点儿礼物吧。
一支红酒的价格绝对是要比国内任何时候随份子的价格要高的。
当然了,这是朋友之间的,亲戚之间那种大额的不能算。
李学武带着妹妹是边走边学习,想到什么教给她什么,李雪是二哥说什么就记住什么,等自己看见了、听见了,再想起二哥的话,便也就成了自己的感悟和知识了。
“晚上的聚会你来不来?”
黄干陪着李学武转了一圈监所里的工厂,也让李学武转了转监区,请李学武给提提意见。
在送李学武兄妹出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问起了马俊他们的事。
“我想请马俊他们过来转转,顺便他们也想跟你聊聊”。
“当然”
李学武转头看了一眼黄干,笑着说道:“交朋友嘛,晚上咱们一起坐一坐”。
黄干见李学武松口,便也笑了起来,两人凑在一起在前面走着,聊着,身后跟着的是李学文、李雪和吴淑芳。
李学文跟李雪交代着上班后也要保持学习的习惯,不要放弃,也不要懒惰,有什么需要,可以跟他说。
李雪当然明白大哥话里的意思,是在安慰她上学的事,也在鼓励她不要自暴自弃,保持学习的态度。
送到门口李学武的车边,黄干知道他们兄妹有话说,便笑着招呼后先回去了。
而吴淑芳也是在跟李学武说了几句后跟着黄干往回走了。
车边剩下李学武兄妹三个,李学文看着弟弟妹妹都有出息了,脸上只是笑。
再问过父亲和三弟都好以后,更是轻松许多。
“我这人又懒又无志向,以后咱们家要出息,就得看你们和老三了”
“大哥怎么说这个”
李雪嗔着说道:“学习就不是志向?那刚才你让我学习是为了什么?”
说完又看了二哥一眼,道:“刚才二哥不也说让你在这边教书嘛,因材施教,大哥不会忘了自己当老师的初衷吧?”
“呵呵,你倒是说教起我了”
李学文轻笑出声,随后轻轻拍了拍二弟的胳膊,他是理解二弟这么安排的苦心呢,不想他在这边沉寂,更不想他在这边精神堕落了。
跟黄干,跟一监所合作这么多事情,给他找事情做,可不就是不想让他闲下来,胡思乱想嘛。
李学文是很喜欢这里的环境,可有的时候他也想家,想家里的人。
一看到监所里关着的那些人,他便不由得想起自己,这监所,这工作,这形势和环境,何尝不是他的高墙呢。
他走的出这座监所,却是走不出社会和环境的高墙。
李学武自己心理不正常,就怕别人心理也不正常。
不让顾宁管太多事,不让顾宁操心家里,不让顾宁在单位有压力,更不让顾宁受到环境的伤害,就是这种心理在指使他。
顾家人也正是看到了李学武如此的一面,这才理解了李学武,了解了李学武,同时也在接纳李学武。
对顾宁如此,对自己亲人亦是如此。
大哥被拘束在这里,即便是自由的,但高墙之内,心情的压抑是与日俱增的,必须得给大哥找点事情做,不然好人在这儿也憋坏了。
为啥一监所里的管教脾气都很不好,跟这种环境因素是有很大关系的。
大嫂的身体一天比一天不方便了,来这边探望大哥也是不方便的,大哥回家现在也是不方便的,长此以往,李学武担心大哥走不出来这座监所了。
人的心理是很复杂的,他在跟周亚梅研究和学习心理学的时候就明白这个道理,人不能闲着。
既然大哥是老师,那就做点跟老师有关系的事,要是能在监所里教出一群大学生来,那黄干可真是出了大彩了。
下午,李学武晃荡了一圈有点困了,再加上天热,开着车便回了四合院。
下车的时候李学武看了看手上的时间,才三点多,一边帮李雪拿了衣服箱子,一边说着自己得睡一觉。
李雪不知道二哥晚上要带自己去哪,但看着他现在这副模样,想问的话又憋了回去。
大门是李雪下车开的,门市部里的人正多着,没人能倒得开手。
李学武从后门往里看了一眼,不知道为啥大热天的,还有这么多人来这边买东西。
也说是的,小燕的卤货生意就受了天气的影响,昨晚上还张罗着以后得早起做了,头一天下午做的第二天不好放了。
这世上就没有赚钱容易的事,容易的也不被认可。
李学武跟着妹妹进了垂花门,刚打了一个瞌睡,便听见有人跟自己打招呼。
“这是出门回来了?”
“嚯,三大爷,您这……”
李学武看了看三大爷,又看了看偏了一点的大太阳,问道:“您这不热啊?”
“热,怎么不热”
闫富贵喝了一口茶缸子里的热水,冲着李学武说道:“但是医生说了,得多活动,多出汗”。
李学武上下打量了三大爷一眼,道:“多出汗,那您倒是活动啊”。
“嗨~医生的话听一半就行了”
闫富贵这会儿可不像是有病的人,端着大茶缸子笑着说道:“我坐在这一样出汗,省了活动了,还能晒晒太阳,你爸说晒太阳好”。
说完看了看李学武手里的箱子,又看了李雪一眼,冲着李学武悄声问道:“你家李雪去轧钢厂上班了?”
“没有啊”
李学武睁着眼睛说瞎话是一点都不亏心的,满脸认真地说道:“这不嘛,说轧钢厂没意思,带她去别的地方转转,买两套衣服”。
李雪看了二哥一眼,又看了三大爷一眼,自己从李学武手里接了箱子,先回家去了。
“蒙谁呢!我都看见了!”
闫富贵撇了撇嘴,又喝了一口热水,说道:“昨儿早上我可看着你家李雪骑着你的车子走的,不是上班干嘛去了?”
“呵呵,玩呗,小年轻的,心思可多了”
李学武轻笑着看了一眼家里,解释道:“现在的小年轻不都喜欢骑着车子去大街上转悠嘛,您家”
说到这儿的时候,李学武还示意了三大爷停在窗子底下用大铁链子锁着的自行车说道:“您家孩子不喜欢?”
闫富贵看了一眼自己那台好像犯了天条似的被齁粗大铁链子五花大绑的自行车晃了晃脑袋,道:“我们家可没这规矩,车子是用的,哪能当玩物”。
说着话又看向李学武说道:“你跟我说实话,你家李雪是不是安排进了轧钢厂?”
说完横着看了看李学武,又说道:“说说怎么了,我又不会往外面说去”。
“真没有,我倒是想给她安排呢,她说不想去”
李学武点了根烟,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现在的年轻人啊,真难沟通,也不好说什么”。
闫富贵狐疑地看了看李学武,他怎么老觉得李学武是在骗他呢,可又找不出确切的证据来,总不能跟着李雪去轧钢厂上班吧。
“真的?”
“当然”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点点说道:“她说想当老师,跟我大哥和大嫂一样”。
“哎!对了”
李学武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看着三大爷说道:“您不就是咱小学老师嘛,您给想想辙,看看能不能安排李雪去你们小学当老师”。
“啊?”
闫富贵懵了,他还想找李学武安排他儿子呢,怎么反过来是李学武找他来安排李雪了!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您给帮帮忙,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咱们还住对门,您跟我爸的关系还这么好,对吧”。
“我……”
闫富贵想说自己家里的事情还没处理好呢,哪有精力安排李学武的事啊。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呢,李学武却是摆了摆手,道:“这事就托付给您了,您挂心吧,我跑了一天了,回去眯一觉,等您好消息”。
“我……”
闫富贵看着李学武夹着烟卷往三门去了,不由得愣了愣神,这……这话到底是怎么聊的,怎么自己背上负担了?
他也是想不明白,手里的大茶缸子都有些晃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缸子,嘀咕道:“我跟李家的关系很好嘛?”
李学武进三门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看着低头坐在那的三大爷愣神,不由得冷笑一声,随后便转回身回家睡觉去了。
后院只有顾宁和李姝在,两人也是刚睡醒,顾宁正给李姝洗澡呢。
见着李学武回来,李姝拍着小手要抱抱,刚才麻麻给她可收拾苦了。
小孩子身上哪里有那么多脏,只是李姝不喜欢水,更不喜欢被拘束,所以这个澡洗的也是费了劲了。
顾宁将包着浴巾的李姝送到了李学武的怀里,自己去收拾卫生间去了。
李学武抱着闺女说了一句“天热,你也泡泡澡”便抱着闺女往沙发上玩玩具去了。
因为洗了澡,所以凉快的很,李姝可是舒服了,手里摆弄着玩具,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李学武侧身躺着,手里掐着李姝衣服的一角,眯着眼睛打瞌睡。
等顾宁从卫生间洗了澡出来,再看沙发上的李学武已经睡着了,哈哈的打着呼噜,李姝则是拿着玩具蹲在地上玩呢。
也不知道怎么从沙发上下来的,李姝也没管叭叭,自己一个人玩的倒挺好。
只是刚洗的澡,又在地上弄了一身的灰,气的顾宁拧了李学武一把,把他叫醒让他去屋里睡,同时也埋怨了他没看好闺女。
李学武打了个哈欠,坐起来跟闺女对视了一眼,爷俩相视一笑,好像都很开心似的。
李姝见叭叭跟自己笑便也笑着,小牙可好看,坐在地上使劲挥舞着手里的玩具,还跟叭叭打招呼呢。
顾宁抱了李姝又走进卫生间准备再来一遍,李学武却是听见了闺女不满的咿呀声。
一天只能接受两遍洗漱的李姝今天都破例一次了,怎么还要洗!
李学武笑着进了里屋,找了枕头便继续睡,他得缓缓精神头了,大热天的,实在没精神跟闺女闹了。
再一觉醒来,太阳都西斜了,没了中午时分的热浪,李学武也没了睡不醒的困意。
李姝穿着上次于丽给做的小衣服和小鞋子,正推着她的小车轱辘辘地在炕上玩,顾宁则是坐在炕边的椅子上看着书。
“来,给叭叭香一个!”
李学武躺在炕上还不愿起来,冲着炕里玩的闺女招了招手,逗着闺女。
李姝正忙着,哪有空搭理叭叭,像是没听见似的,继续玩着小车。
李学武笑着威胁道:“快,再不亲叭叭,一会叭叭出去玩可不带你了”。
李姝一听是要出去玩,立马扔了手里的小车,晃悠着扑进了叭叭的怀里,照着李学武的脸上就mua~了一个。
等亲完了,李姝瞪着大眼睛看着叭叭,等着他兑现承诺,带自己出去玩。
李学武笑着抱起闺女放在了肚子上,笑着问道:“你咋这么爱出去玩啊,不怕蚊子咬你啊”。
“嗡~咬~”
李姝听见叭叭说蚊子咬,便学着蚊子飞的声音,小手比划着,又点了点自己胳膊上的红点,跟李学武说着自己被咬了的事。
李学武看了看闺女的胳膊,细皮嫩肉的小胳膊上面有个蚊子咬的小包,这还是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咬的呢。
平时老太太和秦京茹带她,都是不敢往水和草多的地方去,就怕蚊子,还时不时的用扇子给她扇风。
可这个时候的蚊虫就是多,躲也躲不开,烦人的很。
李学武跟闺女“聊”了一会,坐起身子,抱着闺女对顾宁说道:“晚上俱乐部那边放电影,咱们一起去看啊?”
“晚上?”
顾宁从书本上抬起头来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即又看李学武怀里的李姝,摇了摇头,道:“算了,她最怕蚊子的”。
“那就咱俩去,把她给老太太”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闺女,用最温暖的笑容说着最坏的话。
李姝不知道叭叭和麻麻在说什么,只是见他们都看自己,有些茫然地抓了抓小手,想要出去玩。
顾宁将书合上了,走过来从李学武的怀里接了李姝,道:“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让老太太歇歇吧,也让我歇歇”。
说着话从炕上拿了小车递给李姝,嘴里说道:“我们单位也组织放电影我都没去,就先嫌人多,闹哄哄的,你忙你的”。
“我一个人有啥好看的”
李学武笑着站起身从后面抱住了顾宁,把下巴抵在了顾宁的肩膀上说道:“俱乐部的人商量着,说是我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家里人都被冷落了,这不是创造在一起的机会嘛”。
“不是天天都在一起嘛”
顾宁不解地看了李学武一眼,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轻轻挣脱了李学武的手,她有些不习惯白天这么做。
“妈说晚上要吃西葫芦馅儿的包子,一会儿我抱着她过去帮忙,你在家吃嘛?”
“不了,得去一趟俱乐部”
李学武搓了搓脸,解释道:“最近形势越来越紧张,大家准备坐一起说说这件事,黄干介绍西城检察和司院的朋友过来,还得见一见”。
“去忙吧,早点去,别忙的太晚了”
顾宁帮李姝把刚才掉了的鞋子穿上,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待李学武洗了脸,收拾好,便一起往前院去了。
前院,李雪也是睡了一觉,不过没李学武睡的时间长,醒来后看着母亲在帮自己收拾着那些带回来的衣服,不由得一笑。
“改好了嘛~妈?”
“嗯,醒了?”
刘茵从缝纫机前面转回头看了闺女一眼,随后笑着说道:“就好了,呵呵,睡觉都念着呢吧?”
“哪有~”
李雪娇嗔了一声,从后面抱住了母亲的脖子,不依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为了新衣服还至于的”。
老太太下午也是躺了一会,这会儿跟炕里坐着,笑看着娘俩亲近着。
李雪拿起母亲改好的衣服在身上比了比,比回来试穿时合适多了。
下午那会跟二哥回来,母亲便问了这都是些啥,待李雪将箱子里的衣服拿出来,却是惹得刘茵惊讶了一下。
知道儿子带着闺女出去定是去拜访长辈的,可不知道是儿子去给闺女买衣服的,尤其还是买了这么多。
又是衣服又是皮带、皮包啥的。
皮鞋李雪早就有了,可看着箱子里还有一双,心里可埋怨儿子乱花钱了。
李雪知道母亲的意思,便将一监所的事捡着关于她的内容给母亲说了。
刘茵自然是不好再说闺女的,只是心里心疼儿子。
虽说这不是花钱来的,可却也是让儿子花了人情的,以后还不得是儿子来还嘛。
听说是让闺女上班穿用的,刘茵便让闺女将衣服挨件试了试。
看着做工和手艺都是好的,就是裤腿长短稍稍不合适,便帮着闺女改了改。
这会儿再见闺女喜笑颜开的,也知道她心里乐呵呢。
谁有这么一个好哥哥能心里不乐呵,处处都给想到了,事事都给办到了。
再听说闺女说了儿子进垂花门时跟对门说的那些话,点了点闺女的脑门,叫她不要得意忘形。
(本章完)
第121章 咖啡和茅台
李雪自然是聪明的,手里比划着黑色的套裙,心里早就有谱呢。
她工作的事能做不能说,天天就是上班谁又能管得着,反正她二哥不承认,她也就不承认。
这会正拿着裙子比量着呢,李学武和顾宁抱着李姝进屋了。
李姝正在李学武怀里急眼呢,小手指着门外,跟李学武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满脸的不满意。
李学武拍了拍闺女屁股板,把她放在了炕上。
李姝还不服气呢,噔噔噔地晃悠着跑去了老太太身边便开始告状,叽里咕噜地说着啥也听不懂,就知道她着急了。
刘茵将手里活忙完,笑着走过来抱了李姝亲了一口问道:“怎么我大孙儿了,咋给孩子气成这样呢”。
李姝可算是找着能做主的了,搂着奶奶的脖子便开始磨人,小手指着门外就要出门。
顾宁同李雪看着床上放着的衣服,觉得跟李学武的穿衣风格有些类似呢。
李学武整日里都是那一身白加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这一身衣服呢。
知道的顾宁每次看着衣柜里一模一样挂着的好多白加黑都眼晕,不知道李学武怎么就喜欢这个。
其实也不是李学武喜欢这个,而是在单位,在这个时候穿这样的比较容易被接受。
也没说上班不能穿别的衣服,但衬衫加裤子是主要的穿着形式,你要是穿了别的样式,别的颜色,不请等着别人注意你嘛。
李雪倒是很喜欢这样风格的衣服,简洁大方,颜色分明,办公也方便。
李学武见母亲问了,便给解释道:“刚才我逗她,说带她出去玩,这就记住了,走到院里往屋里拐就不行了”。
“这臭叭叭,说话不算数~”
刘茵逗着李姝,拿着李姝的小手对着李学武比划了一下。
李姝也是气急了,瞪着眼睛看着李学武喊道:“打!”
“哈哈哈哈~”
从南屋过来的赵雅芳见着李姝这副模样也是笑了起来,伸手蹭了蹭李姝的小脸蛋,笑着道:“你要打谁啊?”
“打~”
李姝看了叭叭威胁的眼神,扭着身子从奶奶的怀里挣脱了,上了炕以后跑去了老太太的怀里。
她就知道有啥事老太太都会护着自己,所以见着叭叭跟自己凶,便找能做主的人去了。
众人笑过一阵,李学武便对着还在跟两个嫂子介绍她衣服和包的李雪说道:“得了,去洗把脸,带你出去玩”。
李姝听见叭叭说出去玩,又把脑袋转了过来,看着叭叭不知道啥意思。
李雪也不知道,但见二哥说了,便去堂屋洗脸去了。
刘茵怕儿子又乱花钱,叮嘱道:“可别乱花钱了啊,啥都有呢”。
“知道了”
李学武笑了笑,示意了堂屋的李雪道:“带她去我们俱乐部转转,多认识些朋友,也学习学习”。
刘茵见儿子这么说才点了头,又问了些大儿子在监所里的情况,知道还好就放心了。
等李雪收拾完,兄妹两个便在李姝站在窗台边上的注视下出了门。
不是不带她出去玩,实在是晚了,她也太小了,都不够折腾的。
垂花门,闫富贵依旧当着门神,谁出来进去的都能看见他,他也能看见别人。
李学武两个刚从家出来,闫富贵便笑着说道:“出去啊~”
“呵呵,出去转转”
李学武吊着眼睛看了看三大爷,示意李雪先走,他在后面跟着。
出垂花门的时候看着三大爷好像又糊涂了,表情有些怪异,跟谁都是这么一句。
正巧赶上秦淮茹进来,跟李学武他们撞了个面。
“这是干啥去?”
“出去转转”
李雪也是学着二哥的话回了秦淮茹的,她现在的说话习惯和行为渐渐的向李学武靠拢了,就是她自己没发现罢了。
秦淮茹好笑地看了李雪一眼,见着李学武面色怪异地从垂花门过来,便问道:“咋地了,这副表情呢”。
李学武转头,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这会儿正巧有人从垂花门出去,三大爷又来了这么一句。
秦淮茹也是挑了挑眉毛,不知道李学武啥意思,昨儿不都说了嘛,三大爷精神不大对嘛。
李学武往屏门里面示意了一眼,带着他们往里走了两步,这才说道:“这几天你观察一下,中午瞧着精明着呢,跟我说话都正常,这会儿人多了……”
“你是说……?”
秦淮茹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李学武一眼,又把目光看向看了垂花门那边。
李学武皱着眉头轻声说道:“我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你注意一下”。
说完也是看了那边一眼,就要带着李雪出发。
秦淮茹扯了扯嘴角,转过头对着李学武问道:“一会回来?”
“有事?”
李学武站住脚步看了看她,示意李雪去车上等自己。
秦淮茹也没等李雪走远便开始解释道:“今天王敬章开会,不让清洁队的清理办公楼墙上的大字告,还要求配合工作组做好调查工作”。
“还有就是”
秦淮茹扫了左右一眼,见没有别人,便轻声汇报道:“他找了一些年轻人谈话,说是要让他们也写举报信,勇敢地揭露当前轧钢厂的坏人”。
李学武听秦淮茹说完便挑了挑眉毛,问道:“听谁说的?”
既然秦淮茹说了,是王敬章找了一些年轻人说的,那一定没有秦淮茹的份,她也不算年轻人。
再一个,轧钢厂都知道李学武在招待所的影响力,自然也就知道李学武在秦淮茹这里的影响力,王敬章怎么可能会找秦淮茹说这个呢。
秦淮茹微微皱眉道:“是傅林芳说的,我还找了一些别的人问了,他们都说是有个情况,正在合计着怎么办呢”。
这自然就是王敬章搞出来的为了配合好工作组调查的小动作了。
他是服务处的一把手,对服务处的所属人员自然是有影响力的。
而服务处又是人数很多的部门,尤其是基层服务人员,本身的文化水平就不高,很容易受到影响。
现在是有很多观望的,可要是真的形成惯性,那服务处的乐子可就大了。
跟秦淮茹点了点头,李学武说了一声知道了。
秦淮茹也是着急回来把这个事儿告诉李学武一声,省的李学武被动了。
李学武又问了一嘴关于李怀德的事,秦淮茹倒是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李副厂长还在楼上,这几天应该连续被审问着。
这个消息也是傅林芳给她说的,秦淮茹一度怀疑傅林芳的目的。
只是看她对自己的怀疑浑不在意的模样,便也就侧面了解过后跟李学武直说了。
李学武倒是没有在意傅林芳这么做的目的,报恩也好,借刀杀人也罢,对她,对自己,李学武都是有判断能力的。
两人正在屏门这说着,秦淮茹见着有人从大门口进来,转头一看是傻柱。
傻柱也是见着秦淮茹和李学武了,挑着眉毛走过来,轻声问道:“这是等我呢?都知道了?”
秦淮茹和李学武对视一眼,再看向傻柱没说话,跟李学武一样,都是等着他先说。
傻柱是个憋不住话的人,尤其是跟关系比较亲近的李学武和秦淮茹两人。
推着两人的胳膊往外院里面走了走,这才开了口:“甭问了,书记中午在,话听着也是谈了,是要救李副厂长,可不大准”。
傻柱撇了撇嘴角,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脸,道:“大领导现在的处境也很艰难,很多话都不方便说,书记诉苦,他也只是让书记从内部解决问题”。
李学武眯了眯眼睛,又抬了抬右眼皮,看着傻柱问道:“领导家人多嘛?”
“不多了”
傻柱抿了抿嘴角,道:“嗨,啥情况你也知道,不过大领导也是答应了,会帮忙说句话,我估摸着,这件事还是得解决的”。
李怀德的事在轧钢厂闹的挺大,比聂成林的事还大,因为他是去自首的。
从主观上就能判断他是有错误的,现在大家都在等他的调查处理结果,可是调查组迟迟查不出来。
这些天一点消息都没有,不是事情太大,就是事情太小,厂机关里人心惶惶的。
傻柱进来便见着李学武跟秦淮茹在这,能想到的也就是李学武在跟秦淮茹打听李怀德的事。
他没去单位,自然不知道今天轧钢厂里出了什么事,只以为李学武和秦淮茹知道今天书记去了大领导家,在这等他消息呢。
李学武也没跟傻柱解释,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傻柱见着李学武明白了,他还糊涂呢,跟李学武昂了昂脖子问道:“哎,你说李副厂长到底有没有问题啊,没事他跑去自什么首啊?”
李学武看了傻柱一眼,手比划了一下西院方向道:“我出去有点事,李雪还等着呢,先走了啊”。
“哎!”
傻柱见着李学武没回答自己的话就跑了,想要叫一声,怎奈这小子大长腿走的快,已经出了西屏门,往车边去了。
再转头拉住了也要走的秦淮茹,问道:“秦姐,您总得跟我说说吧,总得让我明白明白啊”。
“明白什么?”
秦淮茹甩开傻柱的拉扯,瞥了他一眼道:“你能信他犯错误,但能信他会主动承认错误?”
“谁?李怀德?”
傻柱还要再问呢,追了一步,却是瞧见三大妈从大门外回来,正不是好眼神的望着这边。
秦淮茹的脚步一顿,刚才傻柱拉扯自己的那一下叫三大妈看见了,准在心里嘀咕什么呢。
这些天三大爷跟她说话,她也是跟三大爷说话。
而三大妈冷着个脸,像是怨种似的看着她,秦淮茹也是没搭理她。
这会走对脸了,见着三大妈站住了,她却是微微昂了昂脑袋,自信地走进了垂花门,应了一声三大爷的招呼,往院里去了。
三大妈看着秦淮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再看向傻柱的时候也是满眼的不屑。
傻柱还能忍了这个?
扯着嘴角,看着三大妈便是问道:“呦,您回来了,没买点大骨头给闫解放补补啊,听说这骨伤可不好养,容易落下残疾”。
“会说话不会!”
三大妈这几天就憋着火呢,跟秦淮茹整不起,跟傻柱她还忍着?
“你要是不会说话就别说,省着臭了大街去!”
“嘿!您这嘴也可够臭的,从街上带回来的还是自己就有的?”
傻柱嬉笑着完全不把三大妈的话当回事,还能怼回去。
“您这嘴要是臭的,我劝您可别上街,小心您臭了大街”。
“傻柱!你骂谁!”
三大妈哪里说的过傻柱,手里拎着菜篮子,另一只手指着傻柱就要开骂。
而这会儿出来进去的人也多了起来,晚上了,快做饭了,都忙着呢。
看见三大妈跟傻柱两人闹起来了,都驻足看了起来。
门口便是出现了滑稽的一幕,从院里出来的人都会被三大爷问候一声“出去啊~”,像是西院里的迎宾一样,院里的人满脸怪异的答应一声,走出门去看三大妈跟傻柱的吵闹。
要是三大爷在这收个门票就更有意思了,
眼瞅着人越来越多,外院狭窄的地方都不够站了,闫家两个小儿女出来拉走了他们母亲,而迪丽雅和赶来的雨水也是把一直笑着跟三大妈逗壳子的傻柱推回了倒座房。
热闹散去,院里的人也都是摇着头,笑容意味深长的各自散去,各忙各的。
唯独留下的,是那一声时不时响起的“出去啊~”“回来了~”……
——
“您来了”
赵老四从门房的小窗子里一见着李学武的车过来了便不顾弟弟诧异的眼神,迅速跑到大门口等着。
待车动静临近,拉开大门先是给李学武一个笑脸,随后招呼一声“您来了”。
这一声要是没有老师教,绝对说不出这个味儿来,听着就让人舒服,让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待李学武开着车顺着他给开启的大门进了院,赵老四更是跟着到了停车场这边。
一等着李学武下车便是走近了轻声汇报道:“会员来了有三十多位了,多是带着家属和孩子来的”
“娄主任正带着人在餐厅准备今天晚上的聚餐,娄经理还在管理处忙”
“黄所也是刚来,带着朋友去了特许服务部,说让我告诉您来了去找他”
……
李雪看着这个跟在自己二哥身边轻声说话的年轻人,总觉得跟老头子似的。
这种气质的冲突感很强烈,一个年轻人为啥非要学这种做派?
至于这人是谁,跟自己二哥在说什么,她没听到,扯了扯嘴角,目光扫向了这处大院。
她跟着二哥来的时候只从一角进来,并没有看见这座大宅的全貌。
但现在站在停车场往里面看,还真是深宅大院。
见着二哥迈步往里面走了,李雪也跟了上来,只是走的没有那么快。
“嗯,知道了”
赵老四汇报完便站住了脚,李学武也是冲着他点了点,示意了李雪介绍道:“这是我妹妹,叫李雪”。
“您好”
赵老四微笑着冲李雪问了好,自我介绍道:“我是这里的门房,我叫赵德柱”。
“哎~”
李学武突然打断赵老四的话说道:“咱们是正经单位,哪儿有门房这种口语称呼,叫保卫科”。
说完打量了赵老四一眼,笑着说道:“我看当个服务主管是没问题的”。
“谢谢李处长”
赵老四好像得了李学武的封赏一般,笑着给李学武道了一声谢。
李学武轻轻拍了拍赵老四的肩膀,笑着说道:“看来你是学有所长了,把知识消化消化,总结一下,做个咱们俱乐部的服务标准出来,以后的服务人员都归你培训”。
“是,李处长”
赵老四微微躬身,目送着李学武转身往院里走,嘴里赶紧应了李学武的交代。
李雪也是冲着赵老四笑了笑,道了一声辛苦,便也跟着二哥的脚步往院里走去。
赵老四的弟弟赵老五见着李学武走了,这才从门房里走出来,到了哥哥身边,轻声问道:“那姑娘谁啊?”
“管得着嘛你!”
赵老四听见弟弟这么问,瞬间变了脸色,瞪向弟弟叮嘱道:“记住了,这儿的姑娘可不能惹,小心了吃枪子儿”。
他弟弟年岁轻不懂事,这个他知道人家不知道,要是惹了麻烦,他这个刚得着的服务主管甭说没了,就是这份工作也是没了。
赵老四都跟施工的人员打听了,明年一定能完工,到时候还不得都打开了运营啊。
那得用多少人,总不能都还是临时工,管饭工吧,总有赚钱的那一天。
街坊邻居家里的孩子们都跟家望天掉馅饼呢,他已经有工作了。
甭管现在的工作咋样,他在父母眼里,在邻居眼里终究是个人了。
包括他的两个弟弟赵德彪和赵德海,都跟着他吃了这份粮。
时间还有大半年呢,不着急,他学的东西一样能教给他弟弟,他弟弟也一样能留在这上班。
到时候一家三个小子都有工作,啥姑娘找不着啊,手扒拉挑。
现在的赵老四就是泥塘里抓住一根缆绳的沉塘者,他死死地攥着绳子,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了他上岸的机遇。
他弟弟也不行!
以前活着没希望,可不就是混吃等死嘛,咋活都那样。
现在可不同,现在他是正经上班的了,怎么还能让自己,让自己的弟弟们像是以前那个德行。
所以对自己狠,对他弟弟也狠,警告起来凶狠异常。
这个见人三分笑的门房以前是个什么玩意儿,这里的人知道的不多,他弟弟可知道的很。
牢牢记住了大哥的话,赵老五又看了一眼那边闪过的花裙子便被他大哥一巴掌呼在后脑勺上,揽着他回了门房。
“记住了,那是李处长的妹子,以后来的定是要多了,客气着点”
“嗯嗯嗯~”
……
“等你半天了,怎么才来啊~”
黄干见李学武带着李雪进院,招手道:“赶紧的,看看咱们这服务部怎么样!”
也怨不得黄干会招呼李学武过来看,这边收拾出来李学武还一次都没来过呢。
具体卖什么他知道,在哪儿弄的他也知道,最近也就周日来晃一圈,一直没得空来这边转转。
位置就在餐厅的院里,跟餐厅这边通着,跟后院也通着,倒是方便的很。
李学武进屋的时候看见马俊他们也在,便笑着握了握手,同时介绍了李雪。
关于李学武的资料他们知道一些,听李学武说他妹妹也上班了,便也都是当李雪是大人看待了。
社交上就是如此,学生就是学生,只有参加工作后才会被社会所承认,这里有承担所说和所做的责任,也有社会人必备的义务。
房间不小,两间,足有四十多平米,墙上有展示柜,挂着衣服裤子,中间还有个玻璃柜,里面展示着皮包和腰带等物件。
“你设计的?”
李学武笑着看了黄干一眼,一看他满脸自傲的模样便知道他跟自己表功不是没有目的的。
伸手拿了一瓶茅台酒看了看,问道:“周处长没说能整多少来嘛?我倒是想存一批呢”。
“干啥?”
黄干站在柜台里面,跟个售货员似的,从李学武的手里抢走了那瓶酒放回了柜台里面。
“钱多了?存酒玩?”
马俊三人看着黄干同李学武开玩笑也是没在意,低头看着柜台里面的商品。
这里有新货,比如烟酒茶糖啥的,也有旧货,比如打火机、照相机啥的。
新货是大家从渠道搞来的,旧货是大家送来这边寄售的,也有的是服务处回收了摆在这边卖的。
就连民国时候的留声机和老唱片都有,也不知道哪位手里缺银子了,把这老古董送来了。
不过不算稀奇,现在正在搞清理整顿,有些玩意儿不适合摆在家里用了,倒不如拿来换点钱,总比被人砸了好。
被砸了都行了,就怕这个时候有人上纲上线,拿这个做文章。
钟景学点了点柜子上的收音机问道:“你们这儿连这玩意儿都卖?哪儿整这么多旧电器?”
黄干正跟李学武扯皮子呢,见着钟景学开口问,便吊着眼睛回道:“管得着嘛你,爱买买,不买边儿凉快去~”
“嘿!还别说,有股子供销社的味道了啊!”
钟景学倒是不以为意,还开起了玩笑。
他一说完,这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他们也是苦供销社售货员之态度久矣。
“咱们这儿一部分是会员提供的,一部分是我那位合作伙伴提供的”
黄干冲着看过来的几人眨了眨眼睛。
在西城三监所当监狱长的钟景学会意地笑了笑,说道:“那可得认识认识这位能人”。
黄干看向柜台对面正在撒么货物的李学武,笑着问道:“你还没说存茅台干啥呢”。
“哦,女儿红嘛”
李学武点了点柜台里面的一把手枪,问道:“这个怎么摆出来了?”
“做过处理了”
黄干看了一眼便开口说道:“老张的战利品,想换把趁手的,这个太老了,扳机叫我下了,等遇着买主再装回去”。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看了黄干一眼。
也就是这个时候院里的会员都是一个系统的,都有配枪权,以后可是万万不敢这么干的。
黄干倒是接着刚才的话题聊了,道:“人家女儿红都是黄酒,你怎么存起白酒了?”
说着话拿了柜台里面的手枪示意给李学武看。
李学武也仅仅是看了一眼便失去了乐趣。
一把左轮,老张五几年去过棒子那边“旅游”,不知跟哪儿搞来的。
看着品相还不错,可李学武没有兴趣当牛仔。
他喜欢枪,但不喜欢拥有枪。
只要是枪械,就是为了杀人而设计的,就有一定的危险。
这也是李学武的手枪一直不敢轻易使用的原因。
包括他那把猎枪,也是被他束之高阁,没有拿出来玩过。
黄干见他没有要的意思,好像很失望没有做成这笔生意似的,又放了回去。
他倒是想玩玩角色扮演,体会一下供销社售货员的乐趣。
比如刚才怼钟景学的那一句,他都想了好久了。
真特么过瘾啊!
以前净是他被呲来着,今天终于轮到他呲别人了。
爽!
“我倒是想存黄酒了,你有啊?”
李学武胳膊拄在柜台上,示意了李雪自己随便看看,他则是跟黄干等人聊了起来。
黄干嘿嘿笑道:“可让你有了闺女了,还找这个四眼齐”。
说着话看向了敖衷亮问道:“你姥爷家是不是绍兴的?我记得在你家就喝过土黄酒”。
“非得就我姥爷家有黄酒?”
敖衷亮扯了扯嘴角,看向李学武问道:“李处,你真想存一批?”
李学武看了看他,笑着说道:“能有最好了”。
说完看向了黄干,敲了敲柜台道:“你就不能搞个渠道,弄点来摆柜台上?”
“你当真当我是供销社的了啊!”
黄干瞪了瞪眼珠子,不过李学武的话他也是听明白了,转头看向敖衷亮笑道:“算你小子走运,赶紧给你姥爷挂电报,就说我们招待所要从他们那采购一批土黄酒,要好的”。
敖衷亮真烦现在的黄干,真当自己是供销社的了,傻傻分不清了是吧!
“隔着特么十万八千里呢,怎么弄来啊”
敖衷亮跟李学武一样,胳膊肘拄在柜台上,看着李学武说道:“李处要是需要个三五坛我跟人说一声,等有机会了稍来几坛不成问题的”。
“磕碜谁呢!”
黄干敲了敲柜台,眼神示意李学武那边一眼,对着敖衷亮叽咕叽咕眼睛道:“真当女儿红啊,还三五坛~”
敖衷亮也算是明白了这俩孙子的意思了,好笑地说道:“没问题,要多少说个数吧”。
他也是想看看这个俱乐部的能耐,第一次来的时候看着吓了一跳,还以为黄干这家伙给他们领那个王府旧宅了呢,没想到别有洞天啊。
敖衷亮的话也很有意思,要多要少都行,就别弄个中间数。
三五坛的当个人情没问题,千里送鹅毛嘛。
三五吨,三五十吨的也没问题,啥买卖他不敢做啊,就怕李学武接不住。
李学武却没有在意敖衷亮的试探,而是看了黄干一眼,继续撒么着柜台里面的东西。
黄干挑了挑眉毛,身子微微往前探了探,神态好笑地说道:“李处手里有一趟货运专列,两千四百吨的运量,你要不要先给咱姥爷打个电报问一问,今年公社里的糯米产量是多少?”
敖衷亮瞪了瞪眼睛,看了黄干一眼,又看向了李学武。
而李学武则好像是没听见他们的谈话一般,一直在柜台里寻找着新奇玩意儿。
马俊站在一边挑了挑眉毛,他还是头一次听黄干说这个,今天也真是见着真佛了。
谁能想得到,一个副处长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即便他的丈人牛哔,但也不至于手眼通天不是。
要说丈人牛哔,这屋里谁还没有丈人呢,谁还不是个……咳咳,二代呢。
可要说手里有货运专列的,敢这么玩的,一定是有能力的,有能耐都不行,必须吃的开才行啊。
“李处”
钟景学看了几人一眼,从柜台那边走了过来,站在了李学武身边,跟李学武一样的姿势拄在了柜台上,说道:“我们也就是听黄干说了,还一直没跟您聊聊呢”。
说完看了一直站在一边的马俊和还在沉思的敖衷亮一眼说道:“要是有合适的机会,咱们不妨也交流交流”。
钟景学点了点柜台里面的旧物,道:“就像这些旧货一样,你有我无,交流了,大家各取所需嘛”。
李学武眯着眼睛看了看他,随后看向黄干,点了点柜台里面的华子。
黄干从里面拿了烟递给李学武,一如马俊他们一样,沉默着,等待着李学武的答复。
李雪站在不远处,看着二哥慢慢的拆烟盒,看着这几个人围着二哥,话语和眼神都带着请求和期盼,想来这就是二哥所说的核心竞争力吧。
她是不太了解二哥都做啥的,但现在听着他们的谈话,似乎二哥除了正式的工作外,还有许多她不知道的社会关系。
比如这座大宅院里的俱乐部,从一进门她就看出来了,这里是二哥做主呢。
柜台里面的黄哥跟二哥说话时的态度也证明了她的想法,虽然闹着,但都是在看二哥的眼神。
这些人不是来买东西的,也不是来参观服务部的,而是来找二哥谋求利益的。
就连李雪都能看得出来,李学武哪里能不知道。
将手里的华子一一给几人分了,互相点了烟,屋里的气氛好像众人吐出来的烟雾一般松快了一些。
而他们期待已久的,李学武的开口也是让他们重新集中了注意力。
这就是谈话节奏的掌控了,就像李雪感受到的,屋里所有人的情绪和话题方向都在跟着他的意思而进行。
“穷则变,变则通,通则达,达则兼济天下”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点了点头说道:“咱们都是一个系统的,交流当然是必要的,不然也就不能有现在的俱乐部了”。
“当然了,互通有无这件事是政策允许的嘛”
李学武示意了敖衷亮一眼,道:“熬处长要是真能弄到黄酒,我这边是没问题的”。
说着话点了点黄干道:“跟黄干说也是一样的,他就能办”。
“这个我回头跟你说”
黄干见李学武点着自己了,便开口接了话茬,说了敖衷亮一句,又看向了马俊两人道:“我们这个服务部里的互通有无不是从这些东西开始的,而是从关系感情上”。
“这些东西能值多少钱啊?”
黄干抽了一口咽,眯着眼睛说道:“我们一监所总不能为了这六十多个人天天开机器吧?”
马俊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均是走近了柜台这边。
先是在黄干面前的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这才都看向了李学武,等着他继续说。
黄干没有为难李学武,这都是他的关系,得是他来给李学武个保障。
“那就从黄酒开始?”
“也行”
李学武点了点头,冲着黄干笑了笑,说道:“你要是能弄着茅台就更好了,有多少我要多少”。
“艹~”
黄干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轻声吐槽了一句:“弄这么多茅台酒,洗澡啊?”
“不”
李学武笑了笑,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睛点了点柜子上面的咖啡粉说道:“我掺着咖啡喝”。
“你真特么有大病!”
黄干吐了一口烟好笑地说道:“我还头一回听说咖啡这么喝的,那你喝的是咖啡啊,还是茅台啊!”
“呵呵~”
李学武吹了一口烟,笑着说道:“喝的是合作共赢”。
听见李学武这么说,马俊几人的脸色瞬间都有了笑意。
钟景学示意了柜子上的咖啡罐问道:“是新的吧?给我来一罐,我回家尝尝茅台咖啡是个什么味道”。
“哈哈哈~”
——
晚上的聚会比往常热闹多了,餐厅里坐满了人,一家一家的,孩子们在屋里吵闹着,热闹着。
李学武几人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种场景。
八仙桌旁坐了好些个拖家带口的,三四家拼两桌,一桌大人,一桌孩子,倒是富余的很。
今天晚上的菜品也很给力,两荤两素一个汤,堪称国宴标准了。
李学武几人除了黄干带着家属来了,也就是李学武带了个妹妹,所以也就挨着一起坐了。
苏幼芳带着两个孩子,见李学武是带着妹妹来的,便问了顾宁。
李学武解释了孩子怕蚊子咬,加上还小,不方便,顾宁便没来。
苏幼芳笑着说了,想着跟顾宁聊聊的,只能等下次有机会了。
李学武只当苏幼芳是客气的,上次也就是看电影,要是别的项目,两人坐在一起跟韩雅婷去家里没什么两样。
娄姐是个能张罗的,今天的服务员也是很有劲头,喊着传菜的声音一直都没断,映衬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把今晚的聚会烘托的很是暖心。
更暖心的是餐厅前面的小舞台,娄姐给准备了话筒和简单的几样乐器,有会这门手艺的主动接了演奏的活,请了孩子们上台表演。
《小小螺丝帽》、《我是公社小社员》、《小司机》……
耳熟能详的儿歌一首一首的唱,舞台上的孩子们表演的卖力,吃饭的家长也开心。
马俊看着餐厅里的热闹,有些羡慕地说道:“我怎么就没赶上那次培训呢”。
“你进步早了”
黄干端着酒杯同几人碰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比我早半年提的副处,这叫塞翁失马吧”。
“瞧给你得意的!”
钟景学跟李学武碰了一个,笑着问道:“李会长,这俱乐部什么时候能申请会员啊,我们可都是翘首以盼了”。
“百废待兴,已经到了接待的最高能力了”
李学武替李副厂长饮了一杯酒,解释道:“不过你们也看见了,更多的场所正在加紧施工改建,应该就快了”。
说完看了几人一眼,笑着说道:“到时候跟黄干说,我去邀请你们”。
“那就真谢谢李处了”
敖衷亮是这次谈话的主角,自然是应该由他提杯敬了李学武一个。
他的黄酒李学武已经答应了下来,下一步就等着他将答应的事办到了,不然甭提合作的事。
晚餐持续的时间不算短,但李学武他们吃完后便去了院里喝茶。
这边早准备好了喝茶聊天的地方,有服务员还在准备着热水。
屋里只有李学武几人,黄干没在,他去弄放映设备去了,一会儿还得看电影。
马俊等人在茶室这边倒是没有再提俱乐部的事,只是就着工作,就着最近发生的事说了说。
他们也是发现了这座俱乐部最核心的东西,那就是饭后一堆儿一堆儿聚在一起轻声交谈的人。
都是一个系统的,他们也认识好多,两个部门的一把手凑在一起聊天,能聊什么~
饭吃的香,节目演的好,要谈的事情也说得了,最后一场电影更是精彩异常。
也不知道黄干跟哪儿掏噔来今年上映的《地道战》,看得孩子们散场后还兴奋着。
(本章完)
第122章 人丢了
“喜欢看电影?”
“嗯,挺好玩的”
李雪被二哥问的有些不好意思,刚才从那间小电影院里出来,她的脸还激动的红扑扑的。
这个时候的孩子,包括年轻人,有哪个没接受过这种教育。
只要是适龄的,能端枪的,可不就都开展训练嘛。
李学武就是从幼儿园开始训练的,他可以骄傲的说不到六岁他就扛枪了,这是真的。
看这种国恨家仇的电影,不激动才怪了呢。
回家的路上李雪坐在副驾驶,任凭晚风吹拂着耳边的头发,看着路灯下晚归的行人,开口跟二哥问道:“二哥,我会成为怎样的人?”
“嗯……这个不好说”
李学武一边开着车,一边故作思考后回答道:“有句话比较能回答你的问题”。
“哪一句?”
李雪转过头,看着黑夜里的二哥,想要从二哥这里找到她迷茫的答案。
“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出了这句他太过于熟悉的话。
以前只当歌词来听的,现在想想,何尝不是一种道理。
李雪还是有些迷茫,看了看二哥,又把目光看向了车外。
路都是自己走的,要去往何方,就是要自己选择自己要走的路啊。
没有人能替你做一辈子的决定,终究是要自己长大成人的。
黑夜里的吉普车载着迷茫的李雪冲破黑暗,直抵光明。
周一,李学武是从四合院醒来的,昨晚并没有回别墅,因为今天是端午节,还是李姝的一岁生日。
今天晚上父亲李顺和老三学才回不来,要接大哥学文和吴老师回来吃团圆饭。
早上李学武吃了母亲做的油炸糕,沾了昨天她们上街特意买回来的白糖,实在是太香了。
等到上班的时候,沙器之和韩建昆来这边接他,李学武跟李雪说了可以坐他车,却是被李雪拒绝了。
一个是车上比较挤,因为二哥还得送嫂子去上班,绕一圈才能去轧钢厂。
再一个就是二哥的班不准,有的时候在轧钢厂,有的时候去治安大队,她可等不起。
要是下午下班的时候正好赶上二哥在治安大队,她还能让二哥去接她?
所以一个人骑着车子去上班挺好,早上这会的也不热,凉快的很。
街上的自行车车流就像一条大河,遇到岔路口了,有的流向了另一边,有的则是继续往前奔涌着。
李雪就是在早晨上班的车流里“随波逐流”到了轧钢厂。
到了厂大门前,很守规矩地下了车子,推着进了厂区大门,看了看保卫手里牵着的警犬,李雪现在也不是很害怕了。
第一次来的时候她被吓了一跳,而那警犬见她害怕却越是欺负她,冲着她咬叫着。
现在以轧钢厂正式职工的身份进来,那警犬好像也知道她是“自己人”一般,见着她也只是歪了歪脑袋,往一边看去了。
存了自行车,一边走着,一边将车钥匙放进了皮包里。
这皮包就是昨天去一监所得的那个,跟二哥手里的款式差不多,手里拿着正合适。
有纸质文件需要携带,只需要折叠一下就好,还可以放她日常用的笔和个人用品。
当她随着上班的人群进了办公区,却是没有看见身后那些人略显惊讶的目光。
这个身穿白色短袖衬衫,黑色套裙,踩着矮跟皮鞋的是谁,这种白加黑的穿衣风格还只是在机关里那些男同志身上看到呢。
现在一看,女同志穿着也是有种干练自信的气质呢。
尤其是搭配黑色小皮包,李雪身材高挑更显自信和年轻。
这种惊讶是她进了办公室后才发现的,当看见众人惊艳的目光后,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刚想低头,却是想起这些天二哥说过的话。
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勇气,挺了挺腰板,自信地跟办公室里的前辈们打着招呼,走向了自己的办公桌。
彭晓力有些呆呆地看着走过来的李雪,直到李雪跟他打招呼这才反应过来。
有些磕巴地应了李雪的招呼,再次打量了李雪一眼,这才挠了挠脸低头看文件去了。
他哪里有心思看进去,周六以前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满脸的稚气和慌张,身上穿着也是带着学生身份痕迹的衣服,只是才过了一个周末,李雪的身上都发生了什么?!
李雪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像都记得,又好像都很遥远,仿佛昨天即是过去,昨天的记忆给她的只是今天的自信。
她知道,自己今天的穿着和学着昨天在俱乐部里看到的那些女干部们的打扮,一定是镇住了办公室里的人。
从最开始的客气和带着刻意的疏远,让李雪知道,这些人跟自己客气是因为自己二哥,也正是因为自己二哥才让她们有了异样目光看自己的自信。
现在她就是要重新树立自己的形象,让自己从二哥的身后走出来,走自己的路。
她这么想着,可看见的人却又是想起了李学武。
真是有哥哥就有妹妹啊,一样的白加黑,一样的衣服款式,一样的在胸前带着小头像徽章,一样的皮包。
甚至他们看李雪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有李学武的影子,越来越像她哥哥。
这个时候他们都在想,轧钢厂出了一个李学武就够折磨他们神经的了,要是再出一个李学武第二……
“西边走廊怎么回事?”
上午办公室里最忙的时候,一科长从门外走了进来,对着屋里人皱眉问了一句:“服务处的人没来打扫卫生嘛!”
“科长,打扫了”
坐在门口的人起身回复了一声,随后又低声汇报道:“问了,好像是王处长交代了,工作组那边走廊不让清洁队清理”。
“王处长?”
一科长皱了皱眉头,随后扫了屋里一眼,当看见李雪的时候也是稍稍顿了一下,这才点点头出去了。
门口那人坐下,其他人却是说了起来。
“哎,什么情况?”
“刚听说的,全是举报信,一大堆,比昨天的还多呢!”
有人撇了撇嘴,轻声说道:“我从那边过,扫了一眼大字告,有说李副厂长的,有说聂副厂长的,还有说景副厂长的”。
“景副厂长?!”
侧面倾听的人适时地表达出了惊讶的表情,随之问道:“怎么又扯到景副厂长了?”
“可不说是呢!”
先前那人抿着嘴角撇了撇,示意了眼神道:“还是主管服务处的呢~”
“嘿!这可真热闹!”
……
屋里的议论声虽然不高,但是很多,李雪也听见了。
一想起他们所说的主角,景副厂长,李雪的脑海里便浮现出了一个长相精致,衣着特别得体的精干女领导形象。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三十出头的年龄,又是久在机关工作的,身上自然带着上位者的气质。
再加上其本身的身材和样貌都好,整个人坐在那里便更显的精致了。
李雪实在无法将他们所说的那些举报信同这位有过一面之缘的厂领导联系在一起。
更是无法将他们所说的大字告内容同这位女领导联系在一起。
主持财务处营私舞弊……主持人事处任人唯亲……负责联合企业处事不公……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大字告上就是没有服务处的相关内容。
因为景玉农就是主管服务处工作的,前一天服务处的处长又是叮嘱不要清理大字告的,这种情况难免不叫人议论。
“晓力!”
门口刚才回一科长话的那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大摞文件,喊了一声彭晓力过去帮忙。
彭晓力连忙站起身,嘴里道着辛苦,手上已经去接那人手里抱着的文件了。
这也是他的工作,两人每天都要去各个处室将昨天下午交代下去的文件收回来交给领导,或者是下面汇报的内容,一并带上来。
而其他时间的文件或者特殊文件,则是由处室的秘书或者处室一把手本人来汇报。
因为早上还有其他工作,所以彭晓力同这个办事员合作倒班,一人一天的,帮对方把负责处室的文件收回来。
早上这会儿各处室的一把手都忙着,多是对接秘书岗,所以也不怕有什么遗漏。
他们先是收各个处室的文件整理好交给领导,然后再从领导那里接文件,整理好交给下面的处室,如此便是他们的工作了。
今天是对方值班,他在办公室里忙着文稿,现在就得去分了属于他自己的那份,处理好交给各个领导。
李雪跟着他在学习,见他如此,便也过去帮忙。
门口坐着的那人看了李雪一眼,对着彭晓力开玩笑说道:“要是带教的新人都这么勤奋,我都想找个人来帮忙了~”
“嘿~你自己还是新人呢~”
彭晓力头都没抬,手里麻利地将属于他的文件整理了出来,同时还将属于各个领导的文件分拣了,便于一会的整理。
“就跟你不是似的”
那人倒是不服气地回了一句,可嘴上忙活着,手里却是不懒的,同彭晓力一样麻利。
两人的动作很快,李雪看得眼花缭乱的,整理完最后一份的彭晓力见她看着这边,便笑着解释了其中的关窍。
李雪见他主动给自己解释便笑了笑,认真地听了起来。
门口那人瘪了瘪嘴,拿着自己的那堆儿开始整理了起来。
彭晓力认真教,李雪认真学,彭晓力忙,李雪帮忙,两人的动作倒是比门口那人快。
“行了”
最后一份文件确定完处室一把手的签名,彭晓力将文件合上看向了李雪。
“这里有四个处室的文件”
彭晓力看着李雪说道:“其中关于李副厂长和聂副厂长的比较特殊,我去找厂长,剩下的两个部门你去送给……没问题吧?”
说到这里彭晓力停顿了一下,看着李雪想问问她是否想去送这个。
“好,没问题”
李雪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文件的所属领导,将剩余的两个处室文件抱了,学着彭晓力和他教给自己的样子,跟着他往门外走去。
路过门口的时候彭晓力还得了门口那同事羡慕的眼神,他也回了一个骄傲的眼神。
办公室里总是有这样的交锋,或是善意的,或是恶意的,组成每天工作的旋律。
在办公室门口,李雪同彭晓力分开,去完成实习期第一次独立执行的任务。
说的很难,其实很简单,就是把整理好的文件交给领导,同时确定领导那边有没有什么交代的文件。
一般来说,上午这会儿的事情比较多,领导的审批也比较高效,文件接收很方便。
说简单,其实也很难,难的不是文件,而是人。
有的领导不好相处,会把对文件的态度表达给秘书,好像秘书就能把这种态度转达给下面或者上面似的。
其实很不然,这些秘书的工作都够忙的,身份又是办事员,工作态度尽量的谨小慎微,哪里敢给那些领导表达态度。
结果就是这些秘书承担了领导的怒火,当了护城河里的鱼。
彭晓力给李雪说的,下面的各处室一把手还好,除了几个比较狗怂的,剩下的都很正常。
而那几个比较狗的,他也是一一给李雪点了出来。
李雪是他的徒弟,这在职场上是一种很重要的关系,他是不怕李雪会传出去什么的,因为这对李雪也是很不好的事情。
而在说厂领导的时候,彭晓力就比较谨慎了,只是给李雪点了几个领导的性格和办事风格,尤其是介绍了几个例子。
概括下来,这些厂领导里,杨厂长为人正直,李副厂长待人和气,聂副厂长严肃认真,景副厂长利析秋毫。
谠委那边比较简单,跟业务的工作关系少,杨书记待人热情,谷副书记材优干济,薛书记不苟言笑。
其实以前还有一个“邓副厂长心慈面软”来着,只是后来邓副厂长得罪了人,实在是可惜了。
最后这个介绍不是彭晓力说给李雪的,他故意节选了,后面这句是她听来的,知道是自己二哥做的,她听见别人这么说,也有种荒诞感。
现在她要送去这两个部门的文件就是给利析秋毫的景副厂长。
可能是因为主管财务工作的,所以景副厂长在工作过程中会比较在意细节,更在意工作中的数字,在汇报的时候不能出现错误数据,否则会被训。
这是彭晓力说给她的,也是提醒她在汇报的时候能不用具体的数据就不要用,不要不懂装懂,因为景副厂长很懂。
办公室里这些秘书接触的领导太多了,看领导也是从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上评价。
他们给景副厂长的评价就是精明强干,秀外慧中,利析秋毫,孤傲不群。
李雪理解的就是,可能景副厂长学问高,太有能力了,反而在这种工作环境下得不到应有的才能施展而变得不好相处了。
她也不知道理解的对不对,但她只是一个办公室里的办事员,没有资格去评价领导,更没有资格去理解领导。
刚在办公室里听说了关于景副厂长的议论,现在就要去给她送文件,李雪也是在内心不断的给自己鼓劲。
包括刚才彭晓力问她的时候,李雪觉得工作上会遇到更多的难题,如果都躲过去,自己就不会得到锻炼和成长,终究有一天是躲不过去的。
所以她也是做好了第一次接收文件时出错被骂的思想准备。
但是,刚走到景副厂长办公室门口,现实就给了她一棒子。
“这点儿工作都做不好吗?”
……
“你秘书的工作是怎么做的!”
……
“什么事都要我来做,那你是来干嘛的!”
……
严厉训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办公室里传了出来,李雪站在门口听了一下,是景副厂长的声音。
被骂的不用想了,一定是景副厂长的秘书了,而被骂的原因也好猜,今天工作组门口的那些东西可能就是景副厂长发火的导火索。
一部分火气是做给外面看的,一部分火气是直接给秘书的。
没有提前预知到、探查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其实就是秘书的失职了。
也不是说秘书就是给领导打听小道消息的,而是正治敏感度的问题。
秘书就是要有一颗敏感的心,就是要有一双灵敏的耳朵,一双会看事的眼睛,一张会说话的嘴,会写文稿的手,以及两条能跑的腿。
要说秘书是全能战士也不为过,这也是很多领导秘书下去就能当部门副职的原因,他们已经得到了充分的锻炼。
李雪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门没有关严,景副厂长的声音还有些大,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敲门进去的时机。
可等在这里,要是被景副厂长或者里面的秘书发现了,又是一个问题。
走是不能走的,这个道理李雪还是明白的。
她就是来送文件的,如果文件又抱了回去,不用她说,一定会有人注意到这种情况,不会说她没有能力,而是会说她听到了什么。
到时候机关里传闲话都是用李雪看见了,或者李雪听见了来作为事实依据。
里外不是人的事李雪才不会做,挪着步子稍稍远离了门口,将手里的文件放在了走廊的窗台上,低头整理着,看着,好像是文件有问题,临时在查找一般。
路过这边的干部和办事员有注意到李雪的装束,有些惊讶,但都是克制了自己的眼神,故作不知地走了过去。
至于李雪站在景副厂长办公室对面的窗边整理文件的事,大家反倒是没有注意,这很正常。
许是过了有十了分钟,李雪才听到身后传来开门声,转身一看是景副厂长的秘书傅儒臣。
“傅秘书您好,我来给景副厂长送文件”
李雪忙将窗台上的文件收拾了一下,抱着跟傅儒臣打了招呼。
傅儒臣看了李雪一眼,神情还是难掩的尴尬,知道这位是谁,干笑着示意了一下手里的文件,道:“你得等我一会,我得先去厂长那边,要不你就直接送进去,领导在呢”。
这种交接时突然遇到工作冲突也是正常的,一般都是厂办秘书直接送给领导,毕竟他们手里也是有别的工作的,不能等着秘书,也不能让领导等。
李雪见傅儒臣笑了笑便转身走了,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抿着嘴看了景副厂长的办公室房门一眼,提了一口气还是敲响了门。
“来”
景副厂长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而明确,只是今天的这声应答有些别样的情绪。
李雪听见声音便推开了办公室房门,看见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景副厂长微微抬头便打招呼道:“领导好,早上的文件,是财务处和人事处的”。
说着话将两个处室的文件分别放在了景玉农的右手边,文件方向向里,正好能让领导看到。
景玉农没说话,拿起两个部门文件上的目录看了看,知道是交的什么文件便点了点头。
放下手里的目录后,景玉农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示意她去拿已经批好的文件,而是打量了李雪一眼,微微抬了抬眉头,说道:“这一身倒像是个正式职工了”。
李雪被景副厂长看得有些发怵,听见领导这么说,不由得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回道:“是学着大家穿的”。
景玉农嘴角微微一翘,眼睛却是眯了眯,好像是笑了,又好像是没笑。
她可没看见过机关里有女同志这么穿,更没有看见过有人穿这么精致的衬衫和裙子。
景玉农就是女人,更是对自己严苛的女人,自然能看得出李雪身上的不是供销社里,也不是商场里的那种成品衣服。
包括李雪刚进门时她看见的李雪穿着的鞋子,也不是商场货,倒像是以前魔都订制商店里的手工艺。
即便是不从工艺上看,单看衣服面料也能分得清好坏。
现在用丝绸做衬衫的可少见,但丝绸面料光泽度和舒适度要比其他布料好的多。
而李雪穿着的套裙面料虽然是劳动布的,但在细节上也是添了其他好料子的。
再从样式和款式上看,尤其是李雪衬衫胸口的小徽章,跟保卫处那位的衣着有了八分相似,这人对自己妹子还真是下本钱。
这些东西只是景玉农扫了一眼便知道的,也是瞬间就想到的。
她没有再说李雪什么,上周看她穿的就像是乱闯进办公室里来的学生,今天看着成熟许多,她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给李雪示意了办公桌上的文件,景玉农又低头看起了材料。
李雪抿了抿嘴,走上前将景副厂长桌上的文件挪了个方向,随后便一一的整理了起来。
这里面有的文件是一个部门的,但分开了,需要整理在一起,并且要核对领导的签字和意见是否完全。
还有就是下面上报的文件在景副厂长这边被打住的,也要先选出来,核对清楚再放在一起,准备退回给下面的部门。
这些工作应该是景副厂长的秘书做好的,交给厂办秘书做交接,厂办秘书只要核对内容目录就行。
现在这些文件都堆在这,只能是李雪自己来做了。
她也是只听彭晓力讲过一些这种文件应该怎么分,但实际操作她还是第一次,毕竟才来没几天。
就这样,景玉农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材料,李雪在办公桌旁边整理着文件,时不时的在带来的笔记本上做着标记。
待将所有的文件整理完成后,李雪看了看景副厂长说道:“领导,整理好了,我就拿走了”。
“嗯,好”
景玉农抬起头看了李雪一眼,道:“帮我把门带上”。
“好的领导”
李雪轻声答应一句,抱着文件跟景副厂长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关好门后,站在门口的李雪听见里面的景副厂长好像在打电话,这才算是舒了一口气,总算是完成了她的第一次工作。
整理了一下心情,抱着文件便往回走,到了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才遇到傅儒臣从楼梯挂角出回来,身上还带着烟味,明显是早就完成了工作,躲出去抽烟了。
被李雪撞了个现形,傅儒臣也是有些尴尬,毕竟他刚才说了让李雪等他,或者让李雪自己进去。
傅儒臣也是没有好心眼儿,明明知道景副厂长同李学武的关系有些微妙,却还是让李雪去面对盛怒之中的景玉农。
而他在明知道李雪急着给景玉农送文件的情况下却是躲出去抽烟了,就是为了拖延回去的时间。
李雪也是看出他的小心思了,不过没有说什么,只是说了领导的文件她整理好拿走了。
傅儒臣是不敢明着欺负李雪的,这会儿见她好像没看出来似的,便也就顺水推舟,笑了答应着往走廊里面去了。
李雪站在办公室门口回头望了傅儒臣的背影一眼,目光中带着探究和疑惑,不知道为啥跟他都不认识,却是被他坑了这么一下。
“怎么了?”
这会儿彭晓力从厂长办公室回来,见着李雪站在办公室门口,又看了一眼走廊里傅儒臣的身影,便问道:“他给你找麻烦了?”
“没有”
李雪摇了摇头,看了彭晓力一眼,说道:“景副厂长批好的文件我拿回来了”。
彭晓力微微皱眉看了傅儒臣的背影一眼,又看了看李雪,认真地说道:“他要是欺负你就跟我说,我来收拾他”。
说完还轻声叮嘱道:“这人表面笑呵呵的,背后阴的很,最会使小伎俩,你防着他点”。
不怪彭晓力小心,实在是这办公室里的人和事就像大森林里的树和狼,树多狼也狠,李雪这样小绵羊似的新人进来难免的要受伤。
他是李雪的师傅,还是跟保卫处对接的负责人,要是李雪受了委屈,领导不高兴,保卫处的那位发火也会连累到他。
李雪不想生事,再次摇了摇头,简单解释了刚才的事,没说其中的厉害。
李雪是没说,但彭晓力还是听得出来,目光凶狠地瞪了景副厂长办公室那边一眼,嘴里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记了仇。
在办公室里打混的,有几个是善茬?
别看彭晓力才工作没几年,还算是青年办事员呢,但在单位里的凶狠也是有一套的。
没有这个凶狠的心劲也无法在这个大森林里生存,早就被生吞活剥了。
带着李雪进了办公室,彭晓力示意李雪去整理文件,自己则是凑到了门口那人的办公桌旁轻声问道:“景副厂长被举报,傅儒臣怎么乐呵呵的?”
“乐呵呵的?”
不仅仅是门口这人听见了,办公室里好多人都支着耳朵听着呢。
当彭晓力说完,这些人都是互相看了一眼,好像想明白了什么事似的。
而门口这人却也是眯了眯眼睛,跟彭晓力对视过后惊讶的问了一句,随后说道:“不能吧,他可是很得景副厂长倚重的,跟服务处的王处长他们都是很要好的关系……”
这话说完,屋里众人的表情又是一动,好多不解的地方都连上了,大家都默契地低下头,忙起了手里的东西。
只是时不时的有人出去,又有人进来。
而彭晓力则也是就说了那么一句,好像是不解地摇了摇头回了自己的位置。
再看见李雪望向自己的眼神,彭晓力微微一笑,照在他脸上的阳光都有几分得意的模样。
谁就说平日里互相嫉妒和对喷的人就一定是关系不好的?谁就说互相嘲讽并且踩压的就一定是仇人?有的时候也是一种合作关系,只有站在对立的角度才能听到不同的声音。
李雪转回头,再看向手里的文件顿时觉得她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太多太多了,完全不只是工作上的这么一点点。
办公室里的消息走露的自然就很快,彭晓力的无心一问,却是被加工和琢磨后传遍了整个三楼。
而在厂长办公室旁边的厂办主任办公室里,徐斯年也听人说了这个消息。
别以为处级干部就不会听这种小道消息,反而他们更注重这种机关里的闲言碎语,这也是一种正治生态晴雨表。
什么时候刮风,什么时候下雨,要是这一点都不知道,那还混什么机关。
只是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想的更多,也更无奈,因为他比消息知道的更多,也了解了更多。
就在刚才,景副厂长给他打了个电话,电话的内容很直接,说是她的秘书要下放继续锻炼和学习,请徐斯年给她安排个秘书。
景玉农这一批的领导都是一起来的,秘书除了邓之望的是自己带来的,其他的都是厂里从厂办调配的。
这才不到半年,景副厂长竟然要换秘书。
当然了,这不算什么大事,毕竟秘书的关系不是挂在副厂长那,而是挂在厂办。
按照岗位性质来说,领导的秘书比如傅儒臣,跟办公室对接秘书彭晓力相比是没有本质区别的,只是工作内容不同。
领导要用哪个秘书当然是领导说了算,这里又不涉及到级别的调整,只是工作内容分工不同罢了。
现在主管厂人事处的领导说了,要调整一下秘书的工作,那还不是简单?
徐斯年当时就想了,景副厂长的秘书傅儒臣是三年前进厂的,也是高中学历,现在是九级办事员,下放能干个啥?
当时不知道傅儒臣做错什么了,想着应该跟今天早上的举报信和大字告有关系了,这个理由换秘书也是无可厚非的。
徐斯年也是捡着办公室里现在比较优秀的办事员给景玉农推荐了,厂领导秘书从厂办里挑是传统了。
当然了,秘书的人选也可以从下面调,再挂到厂办就是了。
可徐斯年接连推荐了几位都没有让景副厂长满意的,景副厂长那边更是将他推荐的人选一一点评了个一无是处。
徐斯年知道了,一定是景副厂长心里有自己的人选了,等着他主动问呢。
那就问呗,这是选秘书而已,又特么不是选媳妇儿、选男人,也没有负责不负责一说。
当徐斯年问完之后,电话的那边顿了一下,景副厂长好像是在思考,思考着厂办里的年轻人有哪个是行的。
徐斯年就一直在这边等着,等了好一会儿,这才听电话的那头的景副厂长言说道:“就新来的那个李雪吧”。
这可给徐斯年吓了一大跳,手里的钢笔都甩飞了出去,弹出来的墨水星星点点的撒了一桌子。
他是强忍着没有惊讶出声,问问景玉农是不是神经错乱了,选李雪做秘书。
不是李雪不能给景玉农做秘书,也不是李雪身后的李学武跟景玉农之间的这些关系,这都是拿不上台面的,说不出来的理由。
徐斯年能说出来的理由只有李雪是新人,来轧钢厂工作满打满算都不到五天呢,怎么能给领导当秘书呢。
可这个理由徐斯年自己知道,他会认为景副厂长就不知道嘛?
所以当景副厂长听见他这边沉默了,反问他“难道不行”的时候他能怎么办,他又能怎么办,这是轧钢厂,这是工作,这是主管人事的副厂长,他能说不行?
所以当听了办公室里传过来的这个消息时徐斯年这才明白景玉农为啥不用傅儒臣了,敢情还真跟李雪有关系。
傅儒臣这个年轻人他自然是了解的,办公室里就没有他不了解的年轻人,不然还叫不叫办公室主任了。
有些小聪明,但也是很有能力,在秘书的岗位上做的也是很到位的。
至于办公室里的那一套徐斯年倒是没有在意,这机关里的年轻人哪个没有点道行,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傅儒臣下去了,只能说他道行浅,李雪上去了,也只能说他要遭殃。
怎么不遭殃啊,当初信誓旦旦的让李雪来厂办上班,他还觍个脸跟李学武保证,人在这丢不了的。
咦咦咦~~~
现在的徐斯年坐在办公桌后面真想哭出来,他太难了。
任何一个领导选了李雪当秘书他都不会这么为难,唯独景玉农,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位会有这一招釜底抽薪呢。
左思右想,左右为难,徐斯年还是拿起来办公桌上他相中了许久的电话,跟话台要了保卫处。
“喂?李学武”
“那个……李处长啊”
徐斯年听见李学武的声音几有些气虚,说话的语气也是有些没了底气,开口打了招呼更是在随后的话里开口就是一句“对不起啊,老哥辜负了你的期望啊”
“嗯?”
李学武一听这话头不对啊,第一句就道歉,这罪过小不了啊!
“咋地了?啥辜负了?你跟宣传一科那谁的事被嫂子发现了?还是让人抓着了?”
徐斯年听着李学武连珠炮似的询问瞬间就不淡定了,抓着电话连忙打断道:“我跟她没那种关系,就是普通朋友!”
解释完他这才想起来,李学武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不过他现在还有别的事,这个暂时不重要,解释一句过后又虚着声音解释了景玉农要让李雪当秘书的事。
当他说完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电话那头的冷气,不由得将话筒挪开了一些,好像这样李学武就打不着他了似的。
等了好半天也不见李学武说话,徐斯年刚想咳嗽一声问问李学武啥意见,却是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阴冷的声音:“你不是说了,人不会丢的嘛”。
“人没丢!”
徐斯年瞅了瞅办公室门外,还在跟李学武犟嘴的解释道:“还在厂办,只是负责协助景副厂长的办公工作……”
他这是给秘书工作做解释呢,说来说去的,还是领导秘书。
李学武没等他说完便打断道:“这特么都不叫把人丢了,那特么的什么叫人丢了~”
徐斯年见李学武这么说也是没辙,他是解释了,可他觉得自己的解释都敷衍不了自己,更别说糊弄李学武了。
“咋办?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啊,她是打电话直接说的,说完就撂了电话,都不给我质疑的时间啊”。
徐斯年可是会诉苦,明明是他不敢质疑,到了李学武这里却又是景玉农霸道,不给他机会。
李学武才懒得跟他废话,拿着电话沉着脸说道:“怎么办?等着我办你吧!以后少吹牛哔!”
第123章 本是同根生
“哎!……”
“哐!”
徐斯年刚想说不带动手的,却是听见对面的电话摔上了,耳边的震动让他的心里就是一抽抽。
完犊子了嘛不是,这孙子最没好下水了,一点底线都没有。
徐斯年以为把李雪弄到厂办来上班,怎么不得有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意思,让李学武对自己有点忌惮和底线啊。
万万没想到啊,他弄来了个定时炸弹啊。
关键是这定时炸弹爆炸的也忒快了点了,周四特么入职上了半天班,周五一天,周六一天,周日还休息,今天才上班就特么响了,还是“哐”的巨响。
徐斯年胳膊拄在办公桌上,愁眉苦脸地看着桌上的电话叹了一口气。
“我特么招谁惹谁了我!”
徐斯年无奈,李学武也是很无奈。
他听着这个消息就知道徐斯年那边拦不住了,解决不了了,到他这就算是个通知了。
但凡能解决的了,徐斯年都不会这个时候打电话跟他说这个。
景玉农是副厂长,难道让李学武去跟对方说咱们不对付,我妹妹不能给你当秘书?
这特么不是扯淡呢嘛,且不说工作纪律,就是特么游戏规则也不允许李学武这么做啊。
如果这么做了,无论是李学武还是李雪,在这轧钢厂里的正治生涯就算是结束了。
不遵守游戏规则的人终将会被所有人排挤,并且被淘汰掉。
团结一致,奋勇拼搏,几个大字就在办公楼一进门的照妖镜……风纪镜前用油漆写着呢。
李学武哪里敢破坏团结,他现在只想破坏徐斯年这个狗东西。
要不是这混蛋还算做个人,他都想将宣传一科那位使坏调去训练场了。
还尼玛个普通朋友,我让你跟这个普通朋友约一次都得累掉裤衩子喽!
徐斯年给李学武打完了电话,确定李学武不会说别的,叹了一口气,叫人将李雪找了过来。
别看给李学武打电话的时候李学武那个狗德行,其实徐斯年懂,李学武懂,这件事不宜大惊小怪的,更不宜拿出来说,对谁都不好。
工作就是工作,李雪出了轧钢厂是李学武的妹妹,在轧钢厂就是厂办的一名十级办事员,没别的关系。
李学武自己都让妹妹记住了,在厂里不能跟他叫二哥,他又怎么会对自己妹妹的事情指手画脚。
所以,在周一上午办公室主任徐斯年同李雪做了谈话以后,上班不到五天,实际上班两天半的李雪就被调去担任景副厂长的秘书了。
当一科长领着李雪重新回到厂办一科办公室的时候大家就知道有事情要发生了,还是跟李雪有关系的。
可当一科长说出这条消息的时候,办公室里的眼镜碎了一地。
大家都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一科长,望着站在一科长身边的李雪,都在质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可事实就是如此,当李雪回到办公桌旁开始收拾东西的时候,呆愣住的彭晓力还没回过神来。
屋里一片寂静,一科长等在门口,他要送李雪去景副厂长办公室做交接。
这一段时间李雪将会在景副厂长那边跟随领导学习秘书工作,景副厂长让人在办公室里安置了一张办公桌。
这个待遇厂里好像只有李雪有了,男领导都有领地意识,不愿意秘书在一个屋里。
而女领导更不能让男秘书在一个屋里办公了。
李雪将办公桌上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直起身对着彭晓力微笑了一下,主动伸出手道谢道:“谢谢您指导了我这么多,教了我这么多,您辛苦了”。
“啊?”
彭晓力被李雪的客气弄的又是一愣,见李雪伸着手在,这次急忙站起来跟李雪握了握手,随后目送着李雪跟着一科长出了门。
“喂~”
门卫坐着的那位走过来在彭晓力的面前晃了晃手掌,笑着问道:“完了吧,煮熟的鸭子飞了吧~”
“什么鸭子~难听~”
彭晓力的发楞被打断,有些慌乱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低着头装作看文件的样子。
而那位却是得理不饶人的主,难得见着彭晓力吃瘪,哪里能放过这个嘲讽的机会。
“还帮人家鸣不平呢,没想到人家是真神吧,只是来你这镀镀金,随后就重返天庭了”。
“越说越没谱~”
彭晓力用手推开了凑到自己身边轻声嘲讽自己的家伙,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嘿嘿,我没谱,好好好,我没谱~”
这位也真是逮着蛤蟆非要攥出团粉来,碎嘴子似的坐在李雪空出来的位置上喋喋不休地跟彭晓力喷着。
彭晓力只当他在喷粉而已,可是他的内心也是乱了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就刚来几天的办事员,怎么就能当领导的秘书了,不都是择优的嘛。
这种教出徒弟饿死师傅的感觉让他有种失落感和迷茫,尤其是这个徒弟他还没教几天呢,更是显得他无能了起来。
他们两个这边闹着,屋里更是热闹,众人都在说这件事,谈论这件事。
太惊讶了,惊讶李雪的进步速度,惊讶李雪会被选做景副厂长的秘书。
他们都知道徐主任跟李副处长的关系要好,可也不会好到这种程度,要真是徐主任把李雪推荐给景副厂长的,那徐主任就不是跟李副处长要好了,那是仇人了。
徐主任都不能是,那就更不能是李副处长了,现在李副处长备不住要杀人呢。
唯一的可能就是上午传出来的消息了,举报信,秘书,王处长……等等一系列的关键词连在一起,就有了现在这个事。
而归根结底,就是景副厂长亲自选的李雪作为秘书。
答案很接近了,那为啥要选李雪呢?
景副厂长难道不知道李雪是李副处长的亲妹妹嘛?
这个问题随着最快速度成为领导秘书的新人这一消息传遍了整个机关,也让整个机关里的人在心里都有了这个问题。
保卫处,三楼。
李学武现在无心处理妹妹的问题,周一上午的工作将他的时间挤的满满的。
刚跟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开完了会,沙器之便领着几个人走进了办公室。
李学武知道是谁来了,放下手里刚喝了一口的茶杯,笑着主动迎了上去。
“处长,这是华新书店销售部的同志,叶科长,赵主任,这是人民大报的周记者、刘记者”。
“你们好,快请进”
李学武主动上前,跟这几个人一一握手,他知道华新书店的人要来,但不知道人民大报的人怎么来了。
“李处长好”
“您好”
……
众人寒暄握手过后便在沙发上坐了,沙器之忙着沏茶,而李学武则是笑着打量了几人。
华新书店的叶科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赵主任则是个年轻人,显然是干活的。
而人民大报的周记者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同志,刘记者则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同志。
很显然,都是老带新的配置,就是不知道怎么凑在了一起。
而客气话说完,华新书店的叶科长也是解释了这一情况。
“李处长一定很疑惑,我们两家单位怎么是一起来的,呵呵呵”
叶科长这人一看就是老油条了,说话很客气,也很和气。
“是叶科长给我打的电话,邀请我来的”
周记者主动笑着解释了一句,随后对着李学武说道:“我跟叶科长是老朋友了,他跟我说,华新书店接着一个“大订单”,说我一定很好奇”。
“哈哈哈~!”
叶科长同屋里几人都是笑了起来,面色颇为得意,觉得李学武要捐款,选择捐书这一方式很得他的心意。
而在沙器之客气地给几人端来茶水后,谈话的气氛便也在茶水的氤氲中展开了。
“我听了叶科长的介绍,也查询了一下您的情况,就更加的好奇了”
周记者笑着看了看李学武,说道:“所以我今天就跟着叶科长来了”。
“欢迎你们来轧钢厂做客啊”
李学武坐在沙发上笑容很是温和地说道:“是因为有一些稿费捐赠的事情请华新书店的同志帮我个忙,没想到惊扰了诸位,实在抱歉”。
“哈哈哈~”
叶科长在接到服务科的汇报后便主动了解了一下了的身份信息,以及相关书籍的出版情况。
这么一查就是吓了一跳,年轻,非常年轻,有能力,非常有能力。
他家就在东城,对李学武这么一号人物只要一查,一打听,便能知道这人的大概情况。
东城最大的钢铁工厂保卫处负责人,东城分局治安处副处长,治安大队的负责人,其身份背景也是惊人。
而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位李副处长还是今年劳动奖章的获得者,已经出版了两本书籍,还都是专业性的书籍。
一本书是钢铁学院出版社出版的,在他们书店就有销售,且销售成绩不俗。
无论是相关专业的人员,还是有心理学研究需要的人员,在学习和研究这方面问题的时候都会需要到这本书。
而另一本书就更厉害了,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在组织内部是当成学习资料进行订阅的,更是应急管理和安全管理的教科书。
先得到有人捐款的消息,再知道是谁要捐的消息,叶科长感慨颇多。
在同沙器之联系的时候得知李副处长第一本书发行时候的稿费就捐了,这一本和二版的稿费又要捐,还是这么大的数目,这么好的捐助方向,他也是主动联系了他的朋友,也就是人民大报的周记者。
这可能不是一个很突出的新闻,但一定是很有意义的新闻,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教育是需要有人来做一些事情的。
而这个人就出现了,李学武同志要将自己两本书这次的都用来买书和文具捐给山区的小学。
心系教育,心系下一代,还有什么能比得上这种善意和奉献的精神。
“要是每天都能收到捐款消息,我倒是希望多被叨扰啊!哈哈哈~”
叶科长笑呵呵地同李学武谈开了,从随同而来的赵主任手里接过一份书目递给了李学武,介绍道:“这是咱们书库现有的,适合小学生的读本,您请过目”。
李学武接过书目看了起来,只有叶科长在介绍着,其他人则是等着他们谈完。
这个时候的书籍名称很简单,没有藏着掖着的,尤其是儿童读本,书里是啥,封面就是啥。
李学武要给小学捐这种读本,自然是要选择书目多一些,数量可以少一些,当个小小的图书馆,让孩子们能看到更多的书。
而在供销社那边则是订的小人书和文具,小人书跟这边的选择一样,文具则是按照大概的人数来确定。
周日的时候,沙器之跑了教育部门,拿了相关的材料回来,今天早上请李学武确定了一些要捐赠的小学。
李学武接了沙器之递过来的铅笔,在书目上将自己要选的书籍打了对钩,表示选定了下来。
而在选定过后,由着沙器之同那位赵主任一同核算价格和数目,再就是请李学武和叶科长一起就书籍订购合同进行了交接。
当李学武和叶科长分别在书籍销售的合同上签字时,报纸的那位刘记者用相机将这一画面记录了下来。
随之记录下来的还有李学武将稿费交给叶科长的画面。
不是钱,是支票,这个时候可一下子取不出这么多的钱来,即便是自己的稿费也不行,只能是说明原因,由银行出具转账支票。
这几天沙器之一直在跑这个事情,忙前忙后的很是辛苦。
在完成书籍订购合同后,叶科长主动将现场交给了周记者,他则是带着赵主任告辞离开,回去准备李学武选定的书籍。
在送走叶科长两人后,李学武又坐了下来,接受了周记者的采访。
因为就在李学武的办公室,采访的环境也很方便,李学武坐在单人沙发上,周记者坐在李学武侧面的三人沙发上,刘记者选了几个角度拍了几张照片。
采访就是围绕着这一次的捐赠开始的,包括李学武的稿费来源,写书的动机,捐赠的想法,以及这两次捐赠的目的和意义。
“无论是文学创作,或者是知识总结,都是要立足于社会,服务于人民,忠诚于国家的……”
“我是劳动者,是组织培养的干部,成绩我已经得到了,也获得了一笔巨大的精神财富……”
“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劳动者,荣誉应该归功于人民,归功于组织的培养,所以这些稿费也应该用在人民的需要上、组织的需要上”
“我的生活不需要这么多的钱,有工资养活家人呢,呵呵呵~”
……
李学武回答的很正面,也很认真,而叶科长今天显然是有备而来的,除了书籍写作和捐款外,还问到了李学武的家庭,工作和其他善举。
轧钢厂的保卫工作、安全生产工作、分局治安工作、治安大队的管理工作等等。
问了李学武的妻子支不支持他捐款的行为,包括劳动奖章,这跟捐款的那本书有关系,所以问的也多一些。
而冬天的时候,李学武下冰河救了那些孩子的事也被周记者找了出来,重新问了。
李学武听她问这个只觉得有些脸红,既然人家能找到这件事,那就一定能找到他当时救人的照片。
要是看见了他救人的照片,那就一定能看见……
好在是他们来的时候就已经上午了,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在中午饭前便结束了采访。
李学武再三邀请她们在轧钢厂吃个便饭都被两人拒绝了,言说要回去赶稿,李学武也只能笑着送了她们下楼。
看着吉普车离开,李学武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转头拍了拍沙器之的肩膀道了一声辛苦。
沙器之笑着摇了摇头,言说做这些感到荣幸和骄傲。
订购了书记和文具,不能一送了之,刚才记者问李学武妻子支不支持他捐款的事,其实这件事李学武还没有跟顾宁说。
今天回去是要说一下的,他打算在给山区小学送书和文具的时候带着顾宁一起,也让她放松放松。
跟沙器之站在楼门口说了几句捐赠的事情,李学武便跟沙器之分手,往招待所食堂吃饭去了。
李学武也没觉得自己晚多长时间,可进了招待所小食堂的时候,发现他们这几桌的人都来全了,除了张国祁。
“来,学武,坐这儿”
谠组部的韦再可见着李学武进来便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坐,李学武也是摆了一下手,在同其他人笑着点头后,坐到了韦再可那桌。
刚一落座,韦再可便笑着问道:“听说把人民大报都招来了?你这一下可是惊了不少人的眼球”。
“谁的?你韦处长可没见着多惊讶”
李学武笑了笑,从桌上的盆里拿了馒头,动了筷子便开始吃饭。
韦再可也是一样,只不过边吃边对着李学武说道:“我怎么没惊讶,我惊讶的时候你没看见,下巴都要掉了”。
“哈哈哈~”
桌上众人听见他的话都是笑了起来,而李学武更是仔细地看了看他的下巴,众人笑的更欢了。
要说李学武得了五千多的稿费,这些人一定不会问,不会打听,更不会在这种场合议论着。
当然了,背后说一些话是有可能的,嫉妒、羡慕、嫉妒到恨的那种都有可能。
可李学武比他们更狠,一股脑的全都捐了,买书了,送孩子们了。
这可真是让这些人想掉了脑袋都想不明白了,这明明是自己的钱,明明是自己赚来的钱,凭什么就捐了啊!
想不明白也问不明白,因为李学武根本就没有解释的意思。
众人说说笑笑的,从李学武捐款的事情上不知道怎么就转到了李学武妹妹成了景副厂长秘书的这件事了。
韦再可调侃李学武组织工作做的好,都把工作做到对面老窝里去了。
这话当然是玩笑话,都是同志,哪有什么不团结的事情啊。
说说笑笑罢了,但李学武的笑真的是苦笑。
尤其是当吃过了中午饭,李学武被秦淮茹拉着问的时候更是不知道怎么跟秦淮茹解释这个情况了。
恰好谷维洁吃好饭从这边过,见着李学武的时候还说呢,可惜了,她还想着等李雪再锻炼锻炼的,好要过去当秘书的,没想到苗还没长高呢,就被人连秧薅走了。
李学武看着微微摇头满脸可惜离开的谷维洁真不知道说啥好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中午这顿饭也不全都是不好的消息,当然了,这也不一定就代表是好消息。
有一个消息是聂副厂长来上班了,不知道是不是休息了几天身体健康了,痊愈了,没问题了,反正是来上班了。
怪不得今天中午饭的时候众人看向邝玉生和夏中全的眼神里很是玩味呢。
据听说,聂副厂长虽然上班了,但完全不管手底下两个部门的事了,也不知道是跟邝玉生他们两个来劲还是跟工作组来劲,反正就是一副不理世事的模样。
而邝玉生和夏中全两人也是很有意思,聂副厂长不管事,他们两个还是很正常的去汇报工作和处理工作。
该提交的报告一份不少,该请示的问题一条不落,看着是很和谐的状态,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仨人没救了,走对立面去了。
也不知道怎么,邝玉生和夏中全就得了两个部门工人的支持,他们也是主动站在了工人的那一边,使得厂里很被动,杨厂长也很被动。
现在杨厂长没工夫搭理他们的事,得可着工作组的事先解决,也就有了现在机关里传着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而下午一上班,杨凤山的糟心事就更多了,缘由还是早上的事。
早上接到那么多的举报信,墙上被贴了那么多的大字告,工作组经过一上午的讨论,决定对副厂长景玉农展开调查。
好家伙,这可算是将杨凤山所有的人马一把掀了,从李怀德开始,到聂成林,再到景玉农,一个不落了。
杨凤山真的想问问工作组到底想要干什么,是要把轧钢厂所有的工作都交给他一个人来做嘛!
而书记杨元松更是阴沉着脸同冯道宗做了沟通和交流,不知道是不是去问他把厂办公会议这边的人都收拾完了再去收拾谠委那边。
厂长和书记都对工作组的工作产生了质疑,这也让工作组在厂办公会议这边和谠委那边失去了支持。
尤其是景玉农,她哪里会容忍这种羞辱,直接找到了厂长杨凤山,主动提出要交接联合企业项目,不干了。
杨凤山也知道景玉农的气愤,理解这种委屈,但现在就算是同意了景玉农的请求,让谁来接手啊!
厂业务这边的副厂长全军覆没,李怀德被审查,聂成林被调查,现在景玉农也开始被调查,让他找谁接啊。
景玉农在杨凤山办公室谈这个问题的时候正好书记从工作组那边回来,听见景玉农如此说了,也是眉头深皱。
“这件事还是要仔细考虑的”
杨元松劝说道:“尤其是在这种时局艰难的时候,只有团结一致,才能度过困境,伱也是老同志了,不用跟你讲责任和担当你也一定明白这些道理”。
景玉农立着眉毛,看着杨凤山和书记二人道:“这担当我没法担了,我在前面干着,后面的人举报着,骂着,调查着,我怎么担,是不是非得把我搞下去这个工作才有人不得不接手!”
就知道景玉农是个不让份儿的,平日里工作中就很严肃认真,她可不是邓之望,不会凭白受了这个气。
杨凤山叹了^_^记杨元松问道:“工作组怎么说?”
杨元松吐了一口烟,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而没说什么就代表他的话在工作组那边没什么作用。
杨凤山皱眉道:“周六已经有不少干部在反应工作组工作作风霸道蛮横了,他们想干什么!”
景玉农没听他们在这废话,直接站起身,对着杨凤山说道:“一会我让徐主任把联合企业的资料都给您搬过来,我去工作组办公室坐着等,等他们给我个调查结果”。
说完也不顾杨凤山和杨元松的劝阻,直接甩了门出去了。
景玉农厌倦了杨凤山在轧钢厂管理上的软弱无能,更厌倦了这种无休止的复杂斗争,甩袖子不干了,爱找谁找谁去吧。
联合企业又不是她家的,做起来了还是轧钢厂得益,工人们得益,现在都交给工人们,让他们自己去决定,自己去做吧。
杨凤山看着景玉农出门,眉头皱的更深了,看了书记一眼,道:“她能找我说不干了,我得找谁去说不干了?”
“呵呵,找我吧”
杨元松苦笑了一声,随后说道:“你找了我,我再去找上面,咱们一级找一级,都不干了”。
“那可倒是好,真如了工作组的心愿了”
杨凤山也是满脸苦笑地说道:“到时候这轧钢厂彻底乱了套,他们拍拍屁股走人,也算是各得其所,互相成全了”。
两人正说着呢,徐斯年敲门走了进来,看了看屋里的书记和厂长,苦笑道:“刚才景副厂长说让我带着人去她办公室搬联合企业的材料”。
杨凤山也是没想到景玉农来真的,不由得也是一瞪眼睛,问道:“她人呢?”
“去工作组那屋了,看着情况不大好啊”
徐斯年说完,有些皱眉地介绍道:“景副厂长直接去了冯主任的办公室,冯主任正在呢”。
杨元松抿了抿嘴,站起身对着杨凤山说道:“得了,走吧,当小兵的都上了,你我还能干坐等着啊”。
说完带头先往门外走去,看样子是要往冯主任办公室去了。
而杨凤山也是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跟着书记出了房门。
三楼今天可是热闹,好戏连连,节目不断,好事的都不知道应该聊哪一件了,只能可着最新的消息聊。
景副厂长不顾工作组的人劝阻,直接闯了冯主任的办公室,现在正在闹着,书记和厂长随后也过去了,这事成了大家讨论的焦点。
这工作组从调查李副厂长开始,真的是越来越大胆了,所有的副厂长都在调查之列了,大家都在猜测接下来工作组会调查谁。
调查谁得取决于工作组收到关于谁的举报信,从现有的发展脉络来看,下一步很有可能就是杨厂长了。
好家伙,轧钢厂领导层全被调查,那请工作组主持工作吧。
嘿!你还别说,他们一讨论啊,这工作组最后的目的真的就浮出水面了,会不会是工作组想要夺了这轧钢厂的行政权啊。
大家也都是这么猜,具体会怎么发生谁也不知道,就知道现在工作组那边很热闹,都等着看最后的结果呢。
最后的结果就是,工作组的冯副主任亲自送了景副厂长出来,一并杨书记和杨厂长都在,在走廊上好言好语的劝了好一阵,这才把景副厂长劝回去。
至于工作组还会不会继续调查景副厂长了,这还不得而知,毕竟这种调查也只是会通报给杨书记那边。
工作组门口的好戏散场,接下来就成了机关这些人的主场了,各个办公室都在说刚才发生的事,看景副厂长是被冯主任亲自送出来的,一定是没少闹。
还得是女同志啊,还得是有点魄力啊,不来这么一下子,终究是让工作组的人以为轧钢厂的领导都是面瓜呢。
而经历这么几次,机关里的人看热闹的时候也有了同仇敌忾的心,总不能老看着外面的人欺负自己人吧。
有景副厂长闹了这么一下子,众人的心里也都出气不少。
可有了景副厂长做对比,这杨厂长的形象就有些不好说了,他是正的,正应该主动跟工作组表明态度的,却是一直犹犹豫豫。
平常的工作管理中态度含糊一些都正常,毕竟是一把手,做决定要慎重。
可现在刀都抵在脖子上了,再不还手死了个屁的了。
有人说杨厂长软弱无能,有的人说他内战外行,外战不在行,也有人说他这是深谋远虑,谨小慎微,反正说啥的都有。
王敬章也是听着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了,这才上了楼。
看了一眼走廊里的情况,这才往景副厂长的办公室走去。
他可是听说了,景副厂长跟杨厂长吵着要不干了,把联合企业的工作交出去。
这个时候交出来,谁接啊!
要是轧钢厂里的人接,那也得有这个本事和资历啊,可要是工作组的人接,总得有个办事的人吧。
他想的倒是多,先来景副厂长这边就昨天他交代服务处人员不要清理大字告和配合工作组的命令做个解释。
顺便也想看看景副厂长的意图,是否真的要不管联合企业了。
这可是块儿大蛋糕,可不能白白便宜了别人!
“来”
王敬章敲响了景副厂长的办公室门,听见应答声便开门走了进去。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呢,便见着了景副厂长犀利的目光,明明隔着还很远,明明景副厂长就坐在办公桌后面,可王敬章总觉得景副厂长的眼神能杀人。
“领导,这……这可真跟我没关系啊”
王敬章看了一眼屋里的秘书,发现真的换成了李学武的妹妹,开口说话就有些犹豫。
但现在是他主动来找景副厂长解释问题的,现在不说难道等穿上小鞋再说啊。
“我昨天交代服务处清洁队不要清理那些大字告是受工作组靳主任交代,包括配合工作组的工作,这都是他们指使的”。
“哦”
景玉农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王敬章说道:“这些工作都是工作组交代你办的,对吧”。
“是是是,这件事真的不怪我”
王敬章苦着脸解释道:“我总不会傻到让他们举报您吧,更不会傻到用贴大字告的这种形式污蔑您呢,您受伤害了,跟我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这话你得跟工作组去说啊”
景玉农很是淡定地看着王敬章说道:“既然是工作组交给你的任务,你无需跟我解释,更无需跟我汇报,王处长,你走错门了”。
王敬章一听景副厂长这么说,就知道自己在景副厂长这里完蛋了,一点信任的余地都没了。
说是走错门了,还不就是扫自己出门嘛,服务处是受景副厂长管理的,她说不要自己汇报,是要不认自己这个部门了,还是不认自己这个处长了。
现在可都六月末了,七月中旬的年中会议他怕不是过不了这一关啊。
要是主管领导提出对他的不合格判定,那他还哪有继续担任处长的可能。
王敬章真想好好跟景副厂长说一说,他真的是冤枉的,他怎么可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干这件事呢!
他是想说了,但景玉农不想听,他也没辙,只能夹着尾巴离开。
站在一旁正在整理资料的李雪也是被景玉农这么直接的态度惊讶了一下,她没想到领导会直接表达对下属的不满。
尤其是对着部门一把手,虽然景副厂长没有发火,没有训斥对方什么,但这种态度可比训斥狠厉多了。
最狠毒的蔑视是根本不把对方放在自己的眼里,现在景玉农就是不想看见他,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严重的厌恶嘛?
怎么解释都解释不通的,景玉农能容忍秘书跟这些部门的领导关系好,还能容忍王敬章公然指使服务处的人搞小动作?
倒不是就抓着王敬章这个误会不放,而是王敬章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错的。
跟李怀德斗,跟厂里的任何人斗都可以,就是不能帮着外人斗自己人,吃里扒外永远都是被唾弃的存在。
看着李雪有些异样的眼神,景玉农没有了刚才的犀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道:“害怕了?还是害怕我?”
“不是”
李雪摇了摇头,看着景副厂长解释道:“我只是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他……”
说到这的时候李雪皱了皱眉头,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
她是不好直接说出吃里扒外这种词汇的,毕竟对方是服务处的处长,中层干部。
景玉农见她这么说,冷笑了一声,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他想的可远”。
说着话放下手里的茶杯,开始给李雪解释王敬章为啥这么做,为啥她明知道王敬章不会是举报信和大字告的幕后主使,她却依然要疏远王敬章。
李雪今天也是第一次学到了如何判断形势,如何从大形势下来考虑问题,以及如何处理问题。
景玉农一边教着李雪如何处理桌上的文件,一边教着李雪这些机关里的事,包括王敬章这一层面的思维模式和处理事情的方式方法。
李雪学的很快,做的也很好,理解能力也很让景玉农满意,尤其是思考问题的方式,有宽广的视角。
整整一个下午,李雪都是在这种学习的氛围中度过的额,景副厂长甚至给她讲了今天去杨厂长那边她做的事和目的,以及主动去工作组那边的做法和意义。
李雪只觉得她现在学到的知识同彭晓力教的相比就不在一个层次上,做事的方法,思考问题的方式,好像都在从上往下看,看得更全面,思考的更广泛。
景玉农示意李雪将她所有签字的内容和意见都要做好笔记,按照时间期限进行跟踪。
就在快到下班时间点的时候,景玉农看着往柜子里归档材料的李雪笑了笑,说道:“是不是觉得很麻烦,好像是在故意给你找事做一样?”
李雪看了看景副厂长,点头道:“是有点麻烦,不过还好”。
“呵呵,言不由心”
景玉农点了点李雪,随后笑着说道:“不过你要是怨辛苦,可不能怨我,这是你哥哥发明的办公制度,厂里各部门的干部们都在这么要求,领导们也都很喜欢,就是秘书们在骂街”。
李雪有点发蒙,不知道这个折磨了自己一下午的秘书工作制度竟然是自己家的“产品”。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第124章 骗子、骗子、大骗子!
“所以,回家好好报复你哥吧”
景玉农笑着说了一句,随后端起茶杯要喝茶,却是发现茶杯空了。
李雪看见景副厂长的动作,连忙去茶柜上拿了暖瓶,走过来给茶杯里续了热水。
景玉农看着李雪的动作,眼里的目光越发的满意。
她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李学武要用“生手”自己来培养秘书了,教出来的人放心又好用。
待李雪放了暖瓶回来,景玉农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地问道:“你大哥没有教过你这些嘛?”
“是我二哥”
李雪一边收拾着桌上的东西一边轻声解释道:“李学武是我二哥,我大哥是华清大学的教员”。
解释了一句后,李雪看了景玉农一眼,又说道:“我二哥不教我这个的,他只说道理”。
景玉农点了点头,没再说李学武,而是看着李雪问道:“让伱来这边办公,有没有什么困扰?”
李雪望向景副厂长,眼睛里稍稍有些迟疑,她不知道景副厂长是真心的,还是在试探自己。
她一下午都很谨慎地回答着景玉农的问题,包括刚才问的这些。
上午徐主任找她谈话的时候她就很意外,怎么送个文件就把自己送出去了。
她才来这边没几天啊,也不知道怎么办,尤其是当徐主任说了工作没有不同,只有分工不同等等的话。
当她和傅儒臣交接的时候明显看出了对方的错愕和失望,她也是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听说的,景副厂长原来的秘书支援炼钢厂去了。
这一下子支的可够远的,千里之外了,可见景副厂长对他的“看重”之极。
也就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李雪也是发现了食堂有些人对她指指点点的,好像是在议论她什么。
议论什么她知道,无非就是自己被调来给领导当秘书的事。
虽然前几天彭晓力给她解释三种秘书岗位的时候说了各自的身份平等,虽然工作不同,但岗位都是一样的。
可她还是能从彭晓力的目光中看出他对领导秘书工作的期待,可能就是这一下午领导教的东西更有用,更被珍惜吧,所以好多人都向往这份工作。
她这算是捷足先登了,哪里能不被人说。
“不遭人妒是庸才”
景玉农哪里看不出李雪在迟疑什么,很是理解地说了这么一句。
随后听见厂广播站的音乐声音响起,下班的铃声也响了起来,便站起身,对着李雪说道:“机关就是这样,你不要管那些闲言碎语,做好自己的事”。
“包括你听到的那些流言蜚语,都会影响你对事情的判断和解读,知道嘛?”
“要有自己的判断力,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用心去想,不是所有的认知都是真的,也不是所有的否定都是假的”。
“知道了”
李雪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景副厂长的话。
她现在虽然无法判断景副厂长调她来当秘书的目的,更不知道景副厂长这么做是在关心她还是在试探她。
但景副厂长说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她有认真在记,在思考。
景玉农接过李雪递来的皮包,拍了拍她的胳膊说道:“谁都有第一次参加工作的经历,谁都有第一次担当职责的经历,勇敢点”。
“谢谢领导”
李雪点了点头,也是拿了自己的包,跟在景副厂长的身后下了楼。
这一路上遇到了许多跟景副厂长打招呼的人,而这些打招呼的人也都同时跟她点头问好,她这还是第一次享受到权利带来的关注,虽然有些不适应,但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板,礼貌地回了这些人的招呼。
景玉农对李雪的基本素质满意极了,这一看就是特别有素质的人家培养教育出来的姑娘,就是大学好苗子。
可看着李雪她就忍不住想起那个让她屡屡挫败的人,都是同一个家庭出来的孩子,这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走在自己身边的这个温文尔雅,仪静体闲,楼对面的那个阴险狡诈,不讲武德,一相对比,真是不可思议。
到了楼下,景玉农正看见王敬章同工作组的彭永红往招待所去,那谄媚的模样看得她直恶心。
瞥了那边一眼,转回头看向身边的李雪,问道:“怎么来的?”
“骑车”
李雪微笑着回了一句,同时跟景副厂长摆了摆手道了声领导再见。
景玉农好笑地看着还是有些幼稚行为的李雪,尤其是看着她站在台阶上跟自己摆手,好像是站在家门口送自己一般。
“上车吧,有车不坐还走去门口啊”
景玉农见司机已经下来帮着她打开了车门子,便示意了李雪一下上了车。
司机也是有些发楞,他是知道领导换了秘书的,可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还跟领导摆手再见玩呢。
尤其是这种开车门子的工作,以往可都是傅儒臣那小子做的,自己要是做,还被他呛过一次。
现在好了,没人跟他抢了,因为这位新秘书好像啥也不懂似的,还等着自己给她开车门子呢。
不过司机的岁数不小了,三十多,看李雪面善,也没在意。
刚要关了后车门去开副驾驶的,却是被景副厂长叫住了,示意李雪上后座。
司机再看向李雪的目光就有些诧异了,这是领导家的关系户?
他在小车班,消息比较闭塞,还没打听清楚景副厂长的这位秘书是谁,但看样子关系背景不简单。
司机还是头一次听说秘书跟领导坐后面的呢,稀奇。
等车开起来,便听车后景副厂长说道:“明天开始,先去南锣鼓巷99号院接李秘书,再来接我”。
说完又对着李雪说道:“早上早点起,准备好咱们一天的行程,在车上咱们就确定好了,然后时刻提醒我,也把今天的做的没有做完的,需要明天继续的事情备注上”。
司机看着领导在后面不厌其烦地指导着秘书,更是在心里确定了,这个新秘书肯定是关系户了,还是大大的关系户,他就从来见着过景副厂长用这种轻松态度跟人说过话。
还有就是,秘书的活都是先学好了服务领导的,他也是头一次见着领导直接教秘书怎么做的。
小轿车到了厂大门口,放下李雪后这才开出了大门。
而下车的李雪自然是又被下班的人所关注了,都在议论从景副厂长车上下来的姑娘是谁。
这个时候的娱乐生活极为匮乏,上班更是枯燥乏味的要命,这也就有了人们爱看热闹,爱聊闲篇的土壤。
再看见李雪推着那台带着电摩灯的自行车出来,别人不认识,保卫处的人还是认识的。
有知道李雪的,互相一说,便都知道这是领导的妹子了。
这台自行车看着嘎嘎新,李学武一共也没骑几天,轮到李雪这里更惨,都打破使用记录了。
两天,李雪只骑了两天就宣布这台自行车光荣下岗了。
而当她到家的时候,西院倒座房这边的人也都是目光诡异地看着她的自行车。
傻柱先回来的,已经把李雪“进步”的消息“公之于众”了,倒座房这边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的了,就连大青马都听见了。
傻柱既是为了李雪高兴,也是觉得这种消息太过于震惊,当新闻来说了。
而他们的话题不知怎么的,慢慢的从李雪进步的角度转移到了那台自行车上。
就好像这是台有魔力的自行车一般,用了它的人都能进步。
李学武用了没几天连升三级,李雪刚用上就“平地一声雷”。
好么,傻柱围着李雪刚放好的自行车转了转,他相中食堂主任的位置已经很久了!
傻柱在食堂的地位毋庸置疑的,努力也足够了,岁数和资历也足够了,可他就一直没有把老郭替换下来的机会。
现在他好像知道自己缺什么了!
能力+努力+资历,如果再加一点点运气,是不是就能成了!
雨水看了看围着那台自行车转了几圈的哥哥,以及她哥的那种眼神,她觉得她哥缺的不是运气,是脑子。
众人都笑着跟李雪道了恭喜,而李雪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跟众人道了谢。
因为李学武的关系,李雪就像是众人的妹妹,小妹妹获得了成绩,大家也都是高兴的。
李雪平时跟倒座房这边的人接触不多,聊天的时间也不多,说是书呆子不合适,但在家看书的时间确实比出门的时间多。
现在参加工作了,倒是理解了这些人聚在一起的感情,是要比机关里的那些人相处要舒服的多。
当李学武的吉普车在西院大门口停下的时候,李雪已经回家去了,而院里的众人还在笑闹着,傻柱的目光更是不离那台车子。
“干啥呢,这么热闹”
李学武是先让韩建昆送的沙器之,随后跟着他去接的顾宁、大哥和吴老师。
这会儿顾宁、大哥和吴老师跟着他进来,让众人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傻柱更是走过来拉着李学武问道:“你这台车子卖不卖?价格合适点卖给我吧”。
李学武吊着眼睛打量了傻柱一眼,问道:“你没病吧?”
“我有什么病!”
傻柱直了直腰板,示意了那车子道:“反正李雪也不骑了,她以后都车接车送了,这车子不是闲着了嘛,搁坏了怎么办!我替你着想呢!”
“用着你了!”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傻柱一眼,随后对着站在屏门口的雨水问道:“你哥咋地了?”
“病了”
雨水翻了个白眼,双手盘在胸前撇着嘴说道:“心病,癔症了,要进步呢”。
“你是进步啊,还是不想走步啊!”
李学武看着大哥学文笑着跟几人打了招呼便带着顾宁和吴老师去了院里,他则是同西院几人分了烟,互相点着了。
难得在周一还能见着李学武,晚饭前的这一会儿除了忙着的,都跟西院门口这蹲着侃大山。
今天的人不多,门市部已经在上板了,大姥和二爷见着李学武在,也都过来拿了烟。
傻柱其实不抽烟,但大家都抽他便也叼了一根,嘴里还在问呢,这车子到底卖不卖。
李学武懒得搭理他,也不是过不起了,还用得着卖东西?
他就有个观念,这养家的物件轻易卖不得,马是,车子也是。
等抽了两口烟了,傻柱这才说了要买车子的缘由,敢情是奔着运气去的。
李学武哭笑不得地捶了他一拳,直言道:“你去庙里求一求吧,靠谱点儿,跟车子较劲儿,可真有你的”。
傻柱叼着烟卷笑着说道:“老郭又特么找事儿,说不定哪天我就把他干下来自己上去”。
“你?”
李学武笑着说道:“这轧钢厂得多缺人,这食堂主任的位置得多不吉利才能轮到你啊,知道肥缺是啥意思不?”
“我看他就挺肥的”
傻柱狠狠地叨咕了一句,显然是因为某些“分赃不均”惹了闲气儿了。
都是一个部门的,如果关系处的不好,多半就是这个原因了,他有你没有,互相看不上眼呗。
李学武几人在门口聊了一阵便往院里去了。
今天是端午节,团圆日,也是李姝的生日,李学武就在倒座房给闺女办了个生日宴,借着这个名义把大家伙聚在了一起。
现在又加了一个李雪的事业进步,算是三喜临门。
李家一大家子,倒座房的几家子,包括傻柱一家三口,屋里坐了个满满登登,李姝更是兴奋的跟着大家大声笑大声叫的。
傻柱今天特意早回来一会儿,就是为了掌勺的,李学武他们进院的时候饭菜都准备得了,只等着人到齐了便要下锅呢。
一屋子几十人挤着桌子坐了,厨房也开始往出端菜了,小子们半年来个子也长高了,手上的劲也有了,端盘子都稳了。
老彪子和傻柱二人组端着酒杯挨个桌,挨个人敬了酒,算是庆祝今年上半年的好生活,庆祝这难得的团圆日。
李雪跟二嫂学习着怎么照相,拿着李学武上次买的相机给李姝拍了好几张,又给屋里众人的热闹拍了好几张。
饭后闲聊了一阵,大家便都各自散去。
趁着送自己出门的工夫,吴老师对着李学武问出了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的话。
“李处长,您能不能帮我联系上我的爱人,我很想他”
吴老师泫然欲泣,却又强忍着情绪,今天是端午节,家家团圆,她却是只能看着人家团圆,难免的心生忧伤。
李学武很理解地点点头,道:“有什么话您说,我尽可能的办”。
吴老师见李学武这么说,很是感动地说道:“谢谢,已经很麻烦您了,可是我在这儿,我爱人回不来,一定是很担心我,我怕他做冲动的事”。
“如果能通话最好,如果不能通话,信件也行的,我只想着他不要出事,也告诉他我很好就行”
吴淑芳明白,现在要想出去是万万不可能的了,虽然身在监所,但她也是在食堂里吃饭的,能听见那些管教闲聊,也能看到报纸。
现在才过去几天,可形势愈加的严峻,她就连迈出监所大门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是不怕什么的,可她还有孩子,不能不小心。
提出要跟自己爱人联系也是因为担心爱人,也怕爱人担心自己。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这是应该的,我很理解这种要求,但是现在同外面的沟通情况不是很好,咱们得等机会”。
说完摸了摸脸,想了一下,又道:“您可以先把信件写好,如果有机会我会托人带过去的”。
说完这个,李学武又交代道:“因为不能走邮递,所以还请在封面备注您爱人的详细信息,也方便他去找”。
“好,好~”
吴老师激动地抹了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的眼泪,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信件交给了李学武。
“我爱人姓赖,叫赖家声,我们在港城有房子,可以去那边找他,地址我都备注好了,谢谢”
“快别这样”
李学武看了旁边的大嫂一眼,示意她帮忙扶一下微微躬身道谢的吴老师。
赵雅芳一直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这会儿见他们谈好了,这才开口劝了吴淑芳道:“可不能有心火啊,对孩子不好,得多宽心”。
说着话同李学武点了点头,送了吴淑芳往回走,边走边说道:“你现在也好,赖老师又是在外面……”
看着两人走远,李学武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了,站在屏门口抽了起来。
老太太带着李姝同刘茵跟着顾宁往后院去了,说是要给山上的李顺通话。
傻柱和老彪子几人约着去西屋打牌去了,借着酒劲儿说手幸,能赢钱。
沈国栋倒是个心疼人的了,这边一收拾完,看着老彪子他们热闹着,便带着小燕和王亚梅回去了。
其实王亚梅想多留一会儿的,她最喜欢热闹了,更喜欢倒座房这边的氛围。
可是现在天黑了,她不敢一个人回家,更不好意思让沈国栋和小燕姐多留一会儿。
这会儿看了一眼屏门处抽烟的李学武,还是有些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二哥”
热闹散尽,小子们收拾着东屋,准备看书学习了,他们比任何人都知道时间的重要性。
李雪从垂花门里又走了出来,看着二哥叫了一声。
李学武笑了一下,问道:“咋了?没去后院跟爸打电话?”
李雪微微摇了摇头,抬起头看着二哥迟疑地说道:“我……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什么?”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看着妹妹好笑地问道:“怎么这么问?你为难我什么了?”
“就是……就是我给……给她当秘书的事……”
李雪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煎熬,她憋了一晚上了,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跟二哥说这个问题。
她本想说出景副厂长来着,可是又怕惹了他不高兴。
李学武打量了妹妹一眼,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感觉怎么样?给她当秘书”。
兄妹两个都没有提起“她”是谁,各自心里都明白彼此问的是谁。
李雪抿了抿嘴角,本来问过之后紧张地低下的头这会儿也抬了起来,打量了一眼二哥的表情,想看看二哥是否在生气。
可这会儿二哥的脸上有一层烟雾,具象化的是他呼出的烟,而抽象化的是,二哥在谈及工作时不由自主出现的一层伪装。
就连轧钢厂那些老油条都看不懂李学武,更何况是初出茅庐的李雪呢。
李雪才去了几天的工夫,就听了不下几次有人在背地里说二哥的话。
有好有坏,也有单纯的评论,不过更奇葩的也有。
比如彭晓力所说的那些老油条都说自己二哥才是老油条,都老的不行了。
这会儿她也是放弃了要通过观察二哥的脸色来判断他是否生气了,直接开口说道:“还好吧~”
说完这一句又怕二哥觉得自己在敷衍他,补充道:“她没有让原来的秘书教我,也没让别人教,而是她自己教我来着”。
说到这的时候,李雪抬起头看着李学武说道:“我能感觉到她是很认真地在教我这些东西,并没有不耐烦和对我发火”。
“她的性格是比较冲的”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点着头肯定了妹妹的话语,也给自己对景玉农的印象做了个评价。
李雪也是点头道:“我就听到她在训秘书,训王处长来着,还是比较严肃的”。
“不然呢?”
李学武微微一笑,道:“她是副厂长啊,主管人事和财务的副厂长,还管着人数特别多的服务处,你以为是哪个股长嘛?”
说完伸手揽住了妹子的肩膀,漫步往垂花门里走去,边走边抽烟,也同妹子说着话。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坏,就连父母都是因为你是他们的孩子,才对你好的”
“现在你走上了工作岗位,成为了一名办事员,又接手了现在的工作,就是要面对更多的人,更多的事,也要学习更多的道理和知识”
“所有人和事都会是你的老师,不管好的坏的,你都要有自己的思维和想法,要有自己的办事原则和方法……”
“她也这么说的~”
李雪被哥哥揽在胳膊下面,听到二哥说这个,也是抬起头看了二哥一眼,道:“她也说要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
……
兄妹两个走的很慢,说的却是很多,在院里人看来,好像就是同棒梗带着小当在玩一样。
最多也就是感慨一下李学武兄妹两个都这么大了还搭肩膀,更多的是会回忆小的时候自己兄妹之间的往事。
走到后院房门处,李学武站住了,看着李雪认真地说道:“我是我,你是你,在家是兄妹,在单位是同事,做好你应该做的事,不要管别人说的,要自己想,应该怎么做”。
“那……”
李雪也是认真地看着二哥问道:“如果你们是对立的呢?”
“还什么如果啊~呵呵~”
李学武听见妹妹这么含蓄的问了,不由得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也是跟着她逗了一句。
见李雪也笑了,这才又认真地说道:“记住了,轧钢厂也好,人生也罢,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李学武表情很是微妙地收回了妹妹肩膀上的手,说道:“更不要相信别人说的那些,他们说我跟谁谁谁是对立的,可你何曾见着你二哥跟人家争吵过,对立过?”
“都是意识形态上的问题,都是工作上的意见矛盾,跟个人之间是没有关系的”
“明白了”
李雪是真的明白了二哥说的话,从前院回来这一路,二哥给她说的,听她说的,她都有在心里想着。
哪有什么对立啊,明明就是级别的天然冲突,所处位置的天然矛盾,更深层次的表述就是根本利益的冲突。
既然明白了二哥同景副厂长之间的主要矛盾,她就知道该如何在两人之间相处了。
李学武见妹妹聪明,也是笑了笑,带着她进了屋。
“跟我爸打过电话了?”
“刚撂下”
刘茵笑着看了儿女一眼,对着李雪说道:“你爸爸夸你呢,比三个哥哥有出息”。
“才没有呢~”
李雪虽然正在学着像一个大人,但在母亲跟前,她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李学武也想做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可炕上站着的李姝都要长大了,正小手指着奶奶怀里的小姑姑躲开点,那是她奶奶。
在争风吃醋这方面李姝是很有选择性的,只有奶奶和太太才会在意别人是否跟她争抱抱。
李雪见着小不点的蛮横更是故意气她,抱着母亲刘茵不撒手。
这可把李姝气坏了,站在炕边直跺脚。
她人小,这会儿刚学会走路,哪里站得稳,晃晃悠悠的,即便是有顾宁在旁边看着,让人看着也是眼悬的。
刘茵哈哈笑着将闺女推开了,走过去抱了李姝笑道:“不抱她,抱我大孙儿,我大孙儿跟奶奶好是吧”。
“嗯”
小魔头这会儿可懂事,刘茵问着就点头答应着,小手搂着刘茵的脖子不撒手了。
屋里人看着李雪又去逗李姝,李姝不耐烦要去打小姑姑,两人逗的屋里人都笑了起来。
李学武看了看墙上的时间,又示意了顾宁打电话给羊城,这个时候丈人和丈母娘应该有空闲了。
顾宁也是看了一眼时间,这才同李学武走到客厅给羊城挂的电话。
可能是节假日的原因,电话接了许久才接上,那边是丈母娘接的,显然是在等着这边的电话。
母女两个的电话很有意思,都是丁凤霞在说,顾宁在听,时不时的应答几声。
李姝被奶奶抱着在屋里转悠着,见着叭叭麻麻坐在一起对着那玩意讲话也是好奇了起来,伸着小手要去抓。
刘茵笑着将李姝递给了要接她的李学武,看着儿子将李姝抱着凑到了电话旁边凑热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姝听见了,听见这个黑呼呼的东西里有人在说话,她太惊讶了,这是什么呀~
顾宁将话筒放在了李姝的耳边让她听,李姝听得更清晰了。
“呀!”
李姝听了几句便大声叫了起来,她好惊讶地瞪着大眼睛不解地看着麻麻,怎么把姥姥装这玩意里了!
电话那边的丁凤霞也听见了李姝的喊声,笑着招呼道:“谁呀,小李姝呀~想姥姥没呀~”
“呀!啂啊~”
李姝不明所以,也是学着麻麻刚才讲电话的样子对着电话里开始说上了,叽里咕噜说的啥谁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丁凤霞和顾海涛听着直乐。
李姝跟姥姥“讲”了好一会儿才被麻麻抱走了,由着李学武接了电话。
“妈,您跟爸都好吧”
李学武是比顾宁能说的,跟丈母娘也有的说,有的聊。
丁凤霞也愿意跟姑爷多说些,老是她一个人讲也累。
李学武笑着介绍了今晚的聚会,又说了家里这边的情况,晚上都在家呢。
又是介绍了母亲也在,请了母亲跟丈母娘又说了一会儿,这才叮嘱了丈母娘和丈人多注意身体,注意保养。
丁凤霞让顾海涛接电话,顾海涛也只是在电话里跟李学武简单的说了几句,也都是家常的话,并没有说工作和其他事。
电话的两边都比较顾忌这个,无论是李学武,还是顾海涛,都明白到了他们这个级别,他们这种关系,电话是一定会被记录的,没必要说那么多。
但从习惯了沉默寡言的顾海涛跟李学武说这么多话的情况下也知道他对李学武和顾宁的关心。
李学武也是理解丈人的担心和关心,通过说一些自己和顾宁在生活上的趣事来告诉他,自己这边一切都好,能照顾的过来。
——
周二的早上可热闹,四合院这边赶早儿上班的都看了个稀奇。
一台红白撞色的华沙牌轿车停在了四合院的大门口,而随后又是一台212吉普车跟着开了进来。
两台车相遇好像都很意外似的,不比四合院这边,包括胡同里的街坊们少意外多少。
那台吉普车他们倒是认识,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李学武的车。
可这台华沙又是谁的?
沙器之可认识这台车,厂里的牌子,这个颜色的,一定就是景副厂长的车了。
待韩建昆把车停稳后,沙器之跳下了车,对着华沙车上的司机摆了摆手。
“等一下吧,我要进去,顺便帮你叫了”
“那敢情好,谢了您”
司机也是很意外在这里撞见李副处长的车,更意外见着李副处长的秘书帮自己的忙。
嘿,这院里真牛啊,一起出了两个……嗯?
司机想到这里就觉得有些不对了,领导新换的这个秘书不会是李副处长的关系吧?
不对!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呢!
司机刚想了个开头便晃了晃脑袋将这个想法灭了,还嘲讽自己傻了。
别人不清楚,他还不知道自己服务的这位领导跟李副处长是怎么个状态?
说直白点儿,那就是李副处长虽然站的位置低,但接连几次打了景副厂长的脸。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什么样的仇恨?领导能用李副处长的亲属?
他是这么想的,可是他的眼睛觉得跟脑子有点不合适,所以用接下来的景象扇了他脑子几个嘴巴子,直接给他的脑子扇蒙了。
他看见了什么!
李副处长先是送了一个女人开着一台威利斯载着一个抱着孩子的老太太离开,随后又带着昨天就在她车上坐着的那个姑娘走了出来。
别说司机不敢相信,就是街坊邻居们也是不敢相信啊,李学武是副处长,能坐吉普车就够牛的了。
可当看见李雪上了那台华沙后,他们觉得李雪更牛啊!
再看两台车一前一后的离开,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不由得嘶呵着吸了吸冷气,这李家祖坟冒青烟了?!
兄妹两个上班一人一台车来接,还是一台比一台牛哔了,这兄妹两个牛大发了。
再看见李雪拿着李学武同款黑色手包,穿着李学武同款白加黑公务装和皮鞋,将发型整理成了大人模样,这些人哪里不知道李雪是上班了。
再一想前几天他们问李学武他妹子李雪怎么安排的,这大骗子是怎么说的?!
“骗子、骗子、大骗子!”
站在这里看着的人里,当属三大爷的怨念最深了,他就说李雪上班了,李学武非说没上,瞪眼珠子瞎白呼!
甭问了,下周再回来看见他问李雪的事,他一准儿还有别的托词,但结果一样还是没上班。
这就是个骗子啊,以前这小子就是这样,以为他长大了就变了,就学好了,还当干部了,怎么还能是说话不着四六呢。
现在他知道了,李学武确实变了,确实成长了,变成大骗子了!
觉得被骗了的还有景玉农的司机,他从车后视镜里已经不止一次的看车后座坐着的新秘书了。
将车开往景副厂长家的路上他也是不止一次的怀疑着自己的智商和眼睛。
我真傻!
还是小车班的呢,我怎么就这么的天真,真信了机关里的话了。
是啊,谁说机关里的传言就一定是真的,谁又能说李副处长同景副厂长是对立的呢。
两人在工作中都没有交集,更是没有谁看见过两人争吵,没凭没据的,倒真让他和众人一样,觉得这事倒是真的了一般。
而后华沙车到了景副厂长家,司机想要提醒这位李秘书去请领导,他也是刚转身,便见这秘书已经下了车。
李雪按照她看见的,二哥的秘书沙器之以前每天来接二哥时候的样子去接了景副厂长。
景副厂长家就住在钢铁部家属院里,这里是她们夫妻分房,所以没有去住轧钢厂领导家属区。
这边的楼层都一样,六层,各家的面积都是不小,同后世看到的那些家属院一样,在这个时候,这种房屋是比较高级的。
李雪按照昨天记下的门牌号找了上去,按响门铃后,便见着是景副厂长给她开的门。
景副厂长也已经准备好了,看见她点了点头,没有刻意的亲近,只是随手将包递给了她,便带着她一起下了楼。
再回到车上,李雪将领导的包同自己的放在了一起,拿出笔记本开始跟景副厂长对接着昨天她要求的内容。
这是她第一天做秘书工作,哪里有自己的安排,都是景副厂长说,她在记录。
这也将会是个开头,从今天开始,明天再来,就是她跟景副厂长对接工作了。
都是秘书“指挥”领导,哪有领导指挥秘书的。
虽然稚嫩着,虽然磕磕绊绊着,虽然略显手忙脚乱着,可李雪的秘书之路就像今天早上上了这台车一样,扬帆启程了。
华沙车进了厂大门,在门岗保卫的敬礼手势中减速,轻声鸣笛,随后往办公区开去。
当车辆稳稳地停在办公楼前时,还是司机给领导开的车门子。
因为李雪从一边开了车门子下车后便随手将车门子关上了,给司机看得是心惊肉跳。
而面色有些好笑的景副厂长下车后也没有说李秘书什么,这更是让司机觉得自己撞见天大的秘密了。
李雪手里拿着两个包,还没觉得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呢,等领导下车后便跟了上去,好像小跟班一般。
门口台阶上不断往楼里走的机关职工们更是在遇到景副厂长的时候频频打招呼,而李雪也是紧紧地跟在领导的身后,好像要丢似的。
等回到办公室,应着景副厂长的吩咐,一件事一件事地做着,不求速度快,只求做一件事就做好。
这种认真的态度也是让景玉农很满意,年轻人学习过程中要犯错误,这是人之常情,慢慢教就是了。
时间有的是~
景玉农也是往往对面的大楼看了一眼,眼神里的意味很悠远,好像是在看对面,又好像不是。
就在李雪忙着的时候,彭晓力敲门走了进来。
“领导,今天早上的文件”
彭晓力先是同景副厂长打了个招呼,但并没有直接将手里的文件放去办公桌,而是看着景副厂长的眼睛,等着她的示意。
这种对接工作是要同领导秘书说的,但现在李雪刚接手工作,他不确定景副厂长的意思,是否信任第一天当秘书的李雪。
(本章完)
第125章 抄作业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25章抄作业“我来吧”
李雪并没有等景副厂长表态,而是放下了手里的文件,主动迎上了进门的彭晓力。
而彭晓力在看见景副厂长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并没有理他,便知道领导的意思了。
“我帮你分好类别了”
彭晓力冲着李雪笑了笑,轻声说了一句,随后将手里的文件放在了靠在墙边的李雪的办公桌上。
在得到李雪回应的微笑和道谢后,彭晓力轻轻拍了拍文件堆的顶部便转身出去了。
李雪得到彭晓力的示意,看了景副厂长一眼,见领导仍然在看文件,便翻开了顶部那个文件本的封面。
而在封面的下面竟放着一页纸,上面写了好些文字。
李雪有些诧异地拿起来看了看,眼睛不由得睁大了一些。
“小心这些坏小子”
正当李雪看着那页纸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的景副厂长说了这么一句。
待她转头看向领导的时候,却是发现领导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好像没有变动过,却又是洞察一切。
李雪抿着嘴迟疑了一下,手里捏着刚才彭晓力示意给她的纸页,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回答领导的话。
而景玉农也是没有再开口说什么,直到将手里的文件看完,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和意见过后,在将文件放在一边的时候抬起头看向李雪问道:“不会是情书吧?”
“不!……不是的~”
李雪被领导问的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景副厂长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更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再看到景副厂长撇了撇嘴角,拿着文件低头继续看的时候,李雪这才抿了抿嘴唇,走到景玉农办公桌旁轻声说道:“是……是机关里的事”。
景玉农抬起头看了李雪一眼,接过李雪递过来的那页纸看了起来。
李雪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是不好的,更不知道这么做会不会给彭晓力带来什么伤害,可都被领导看见了,她能怎么做。
这会看着景副厂长并没有因为纸页上的内容而说什么,只是表情有些轻微的变化,似是不屑,又似是嘲讽。
待景副厂长看完,将那页纸放回来的时候,李雪便听对方说道:“说他们是坏小子还真就不为过”。
说着话手指轻轻点了点那页纸看着李雪说道:“这小子在办公室就是个会咬人的泥鳅,脑子转的很快”。
说着话也没继续看手里的文件,而是给李雪解释道:“这些东西是需要你去了解的,你也是我的耳朵,是需要帮我收集和过滤这些消息的”。
“不过并不着急,这些消息对工作来说只是个消遣,伱可以慢慢适应,慢慢学”
景玉农抿了抿嘴,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消息的来源可以是机关里的,甚至是厂里的任何人”。
“当然了,你刚来,还没交到什么朋友和关系,可以跟他多请教”
“更直接的,你也可以去问沙器之”
景玉农微微一笑,看了李雪一眼,随后又把目光看向了手边的那页纸,说道:“他这是在主动结交你呢,就是看重你现在的身份”。
“他把东西送到这来,让你看见,也是想让我看见,让你记他的情,同时也想在我这表现一下”
解释到这儿的时候,景玉农笑着点了点李雪道:“别埋怨他一石三鸟,心机多端,更别感谢他主动提供帮助,这就是机关,这就是利益交换”。
“没的感情,更无论交情”
景玉农将那页纸推向了李雪,随后一边看向手里的文件,一边说道:“至于交换什么,这在你以后的工作中会遇到的,慢慢学吧”。
“是,谢谢领导”
李雪拿起那页纸,现在她再看这页纸的时候觉得轻松了许多,也看明白了许多。
纸上是一些零零散散的“小道消息”,说是小道消息,其实真实度还是很靠谱的,不然也不会被彭晓力示意给李雪看了。
而这些消息里特别主要的一条便是李副厂长上班了。
是的,在经历了一系列的审查过后,李副厂长恢复工作了。
纸上说昨晚李副厂长亲自在招待所食堂要的烤鱼和红酒,吃完后就在招待所休息的。
而今早机关里的人便看见李副厂长带着秘书栗海洋重新走去了他的办公室。
这条消息太过于爆炸,比今天早上工作组门口贴的那些越来越多的大字告和堆放的越来越多的举报信都让人震惊。
他们现在不想去关心那些举报信都是怎么来的,他们就想知道李副厂长怎么回来的。
不是说好的自首嘛!
不是说好的调查嘛!
不是说好的大案嘛!
玩儿呢?!
大家伙儿在这抓耳挠腮、期待已久的结局就是这个?
他们倒是想看石破天惊,工作组大战腐坏分子李怀德了,他们倒是想看李副厂长哭天抹泪铁窗游了,他们更想看厂长大斗工作组了。
可惜了,工作组不给力,这出好戏烂尾了,李副厂长又回来了。
不是工作组不给力,也不是李副厂长能耐太大,而是轧钢厂的影响力太大。
多名中层干部反对,厂长和书记都明确质疑,上面的领导打电话询问,这让工作组不得不暂停针对李怀德的直接询问,改为工作调查。
工作组也很冤枉,他们就是想这么做来着,可谁让他们刚开始针对举报信调查的时候李怀德来自首了呢。
更可气的是,你来自首就有个自首的态度好不好,净说一些工作管理不到位,纪律要求不严格,执行力度不坚决的屁话干什么!
这话不应该是工作组在报告中说的话嘛!现在都让你说了,我们说什么!
而且这些话就是套话,就是在调查不出什么实际情况,却是又有些问题的情况下表述的。
现在这条路让李怀德先走上了,那工作组还怎么走?
只能走调查出实际情况这条路了,可关键是他们没调查出来什么呀,他们就真的调查出李怀德工作管理不到位,纪律要求不严格,执行力度不坚决的问题了。
码的!
绝对是作弊!
冯道宗在办公室里拿着笔也不知道该怎么给李怀德这件事定性了,气的他甩了手里的钢笔。
我们工作组调查你,要是真的只调查出你主动交代的这些其他人都有的问题,那我们工作组成什么了?
你的复述机器?
这不是胡闹嘛!
工作组的面子还要不要,我的面子还要不要!
难道我们还得给你发一个坦白从宽的奖状不成!
越想越气的冯道宗还得面对进屋来的杨元松,这位轧钢厂的书记是来谈话的,关于工作组最近在轧钢厂的工作情况。
别看工作组是上面的,但工作组的负责人冯道宗跟轧钢厂的书记杨元松是一个级别。
要论岗位,杨元松自然是要尊重上面下来的工作组。
而要论能力和资历,杨元松完全可以不屌他,甚至冯道宗在轧钢厂的调查必须通知他,否则杨元松就不支持他们工作组在轧钢厂的工作。
这是很严重的正治冲突,冯道宗在部里也只是机关人员,可不是杨元松这样狩牧一方的大员。
整理好心态,将桌上的钢笔重新拧了,冯道宗请了进屋的杨元松在沙发上就座了。
没有去办公桌那边也是表达了他对今天这次谈话的定义,应该是在团结和友好的氛围下开展的。
而杨元松却是没给他太多的面子,因为这些面子前些天都给完了,现在只有冷脸子。
“今天我主要还是过来谈一下近期对轧钢厂主要领导干部的调查情况,以及谈一下现在工作组的工作方式和方法”
杨元松开篇点题,没有跟冯道宗啰嗦什么。
在确定李怀德重新恢复工作后,杨元松也是要出刀了,不能再让工作组这么胡乱的作为了。
他们这样做对组织的公信力和影响力都是一种削弱,更是对轧钢厂谠委,轧钢厂业务领导班子的一种挑衅和质疑。
在认真听取了轧钢厂书记杨元松的阐述和质疑过后,冯道宗也是顿了一顿,这才开口说道:“首先我能保证的是,工作组的办公程序是没有问题的”。
冯道宗是上面下来的工作组负责人,自然是要表达自己的态度和立场的,哪里能让杨元松占了主角。
“其次我要说的是,苍蝇不盯没缝的蛋,我们所有的调查都是基于群众的呼声和具体的举报信内容做出的合理性工作安排”
“最后,我想跟您说的是,我们工作组在检查问题和调查走访过程中是发现轧钢厂的领导班子有些问题的,这是事实存在的”
冯道宗看着杨元松认真地说道:“而我们工作组的态度也是认真负责,对工作负责,对上面的要求负责,也是对轧钢厂的干部职工负责”。
“检查问题,找出问题,整改问题就是了,我觉得没有必要大惊小怪的,更没有必要通过领导来说这件事”
冯道宗这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了,不满轧钢厂用上面的领导来压人,阻碍他们的调查工作。
杨元松耷拉着眼皮听冯道宗把话说完,喝了茶停顿了好一会儿,这才抬起头看向冯道宗说道:“我们不反对调查,更不会阻碍工作组的工作,但我们反对没有根据的隔离调查,以及超过尺度的审讯”。
说到这里的时候,杨元松也是表现出了难得的狠厉,目光坚定地看着冯道宗说道:“我个人,以及轧钢厂绝大多数同志都不愿看到轧钢厂的工作秩序因为一些举报信,一些所谓的调查受到影响”。
“如果你们真的调查出来什么,或者轧钢厂主要领导班子成员现在的工作内容影响到了你们的工作,干预了你们的调查也请工作组提出来”
杨元松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轧钢厂对待同志是讲究团结的,但也不会包庇任何有问题的干部,邓之望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说着话,杨元松放下了手里的杯子站起身,看着略显惊讶的冯道宗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不希望再看到有轧钢厂的干部在事实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被隔离调查”
“更不希望看到工作组在轧钢厂现有工作秩序中针对某一部分不和谐问题扮演推波助澜的角色”。
杨元松的话掷地有声,给冯道宗下了最后通牒后便出门去了,留下眉头紧锁,目光闪烁的冯副主任。
两人谈话间的碰撞和厮杀外人并不知道,这种谈话的内容还是很保密的,但在具体的工作中,机关里的人们还是能感受到书记发火的威力的。
先是工作组门口墙上的大字告被工作组叫服务处清理队的人给清理掉了。
而后在工作组大办公室的门口也是放置了一张办公桌,从今天开始这里成了信访接待岗位,24小时有人值班。
所有举报信都需要登记和现场分拆,大学习、大讨论相关的大字告内容依旧是可以贴,但却是只能去公告栏上,宣传位置上贴,工作组这边不再受理大字告内容,需要正式的举报方式。
这些都是工作组在面对杨元松发火后的举措,但工作组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转换了工作方式。
上午开始,工作组成员便入驻了许多处室和部门,包括车间和实验室。
而轧钢厂厂长办公室入驻的人数最多,执行查阅资料、调查取信、开展约谈等工作。
而在这种交锋和紧张的氛围下,机关里订阅的报纸上却是悄然出现了一篇报道。
《知识服务于人民,荣誉归功于人民》
——记转业干部、战斗英雄、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京城市d城分局治安处副处长李学武同志的荣誉心,价值观。
报道被罕见的放置在了第二版头条位置,且编者按写的很真挚,也很直接。
报道的内容是基于优秀干部李学武的真实事迹,引述了一些以前的报道,以及相关领导和单位对李学武的评价,最后做出的具有指向性的定义和评论。
李学武的工作情况、生活作风、优秀事迹、荣誉奖项、学术研究以及价值观等情况都被定义成了当代最具代表性的知识青年干部标兵。
高中毕业后加入到大熔炉中锻炼杀敌技能,立下功勋,转业回来后继续学习,同时在专业岗位上再创佳绩,被组织赋予重任。
而在繁忙的工作中学习新知识,总结工作经验,创作了一本专业书籍被工安部门一线干警视为工作法宝。
创作的第二本专业书总结了安全管理经验和生产管理经验,更是获得了今年的劳动模范奖章,受到了组织的重视,在全系统内部,甚至是其他生产系统开始推行安全管理模式。
现在,两本书创作所获得的稿费均被李学武同志捐给了有用的人。
一笔捐给了学校图书馆,一笔捐给了山里需要知识的小学生们。
轧钢厂干部,钢铁学院大学生,战斗英雄,治安处副处长,作家……好多身份的重叠,让人不得不在心内感慨。
记者引述了相关领导的评论:李学武同志用身体力行诠释了知识青年应该怎么在大时代的热浪中实现自我人生价值,更是给当代还在学习中的,奋斗中的青年做出了榜样。
这是人民大报,在当前的舆论阵地是有着至关重要地位的媒体,更是所有机关单位,甚至是相关领导每天都要看的资料。
现在报纸上关于大学习、大讨论的评论和报道风向变幻莫测。
而这样一篇用实际案例表达出来的,对当前知识运用,以及青年人应该如何自处的文章,属实是一股清风,将某些热血和迷惘吹散了不少。
当然了,这股清风也给李学武带来了丰厚的回报和未知的危险。
李学武也正在看这篇关于自己的报道,这是他每天早课必要的学习资料。
每天早上李学武跟各部门负责人谈话或者开早会的时候,沙器之便将这些报纸的内容过一遍,随后标记重要的内容放在李学武的办公桌上。
而李学武也是在忙过一阵后会拿起这些报纸快速的浏览一遍,以便于了解当前的正治形势和风向。
他也是没想到自己的事会被这么快的报道出来,更是没想到这篇文章会放在这么明显的位置上。
这里一般都是放某些重要领导的讲话或者出行报道的,把他的事放在这,明显是带着正治意义的。
李学武也能想得出这种意义是什么,更知道自己这件事被谁拨动了方向,把他做出了指向性的定义。
但这种风险和定义李学武考虑了,基于他所做的事他所表现出来的工作态度和价值观,是没有攻击漏洞的。
谁能说他保卫工厂,提高工人安全生产素质是错误的?
谁能说他总结经验,提升一线干警打击违法犯罪的技能是错误的?
谁能说他继续学习文化知识,把所有稿费全都捐给社会是错误的?
这不是谁能不能说的问题,这是谁敢不敢说的问题。
现在他的身上带着好多奖章,代表了他在各个岗位和工作上所做出的成绩,否定哪一个都代表了否定这枚奖章背后的意义。
功勋?劳动?还是知识。
大学习、大讨论不是不学习,也不是不要知识了,而是要重新建立知识文化学习的系统。
现在李学武的经历就代表了旧的知识学习途径通过大熔炉的改造,发生了质的改变。
沙器之看着领导拿着那份报纸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了,表情还是那一个表情,动作也是那么一个动作,如果不是他了解李学武的性格,真会以为领导在看到自己的报道而沾沾自喜呢。
李学武获得的荣誉多了,就连劳动奖章都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欣喜,又怎么会对一篇报道失态呢。
即便这篇报道是人民大报上刊载的。
沙器之想到的也是同李学武差不多,更加注重这篇报道背后的深意。
“机关里传遍了,聊开了,都在讨论这件事,同书记和冯副主任之间的谈话内容热度不相上下”
沙器之拿了暖瓶,一边给李学武的茶杯里续热水,一边轻松汇报着他听到的和了解到的内容。
而李学武则是看了他一眼,将手里的报纸放在了一边,继续看起了桌上的文件。
李学武的工作繁忙,案牍工作就是这样,人会觉得缺水似的。
沙器之将茶杯盖子盖好,见李学武没什么反应,继续说道:“书记那边谈的据说很快,进去没一会儿就结束了,据说谈的很不愉快”。
絮絮叨叨的,李学武也只是当闲话听了,没有在意。
这些事情本就不会成为他工作的主旋律,只是机关生活的一部分。
上午工作组来人进驻保卫处执行调查和检查任务的人李学武也没有见,像是无关紧要似的。
而工作组的人也没有打扰李学武,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倒是让保卫处机关里的小道消息收了一收,都怕这些人乱做文章呢。
这种反馈和动作对李学武来说没什么,但对一些部门来说就有些不自在了,负责人纷纷给主要领导打电话。
可现在杨元松和杨凤山分别对工作组进行了警告和处置,如果矛盾进一步升级,很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
所以杨元松也是决定安抚这些部门的同时,同薛直夫谈了一下,请纪监部门配合工作组的调查工作。
说是配合,主要还是监控,不能让工作组再失去控制,同部门发生冲突。
杨元松的决定是妥协后的无奈之举,那杨凤山现在的处境就有些被动了。
工作组到底还是他请来的,轧钢厂所有的干部都记得这一点。
而现在工作组的所作所为都会被这些干部记在他的头上。
干群基础的削弱直接表现在了厂长办公室命令的执行力度上,杨凤山很明显地感受到了来自中层管理者的制约和限制,以前很顺畅的工作安排现在已经出现了滞涩感。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具体的说不上来,但在工作执行过程中就是会有。
厂办的秘书们也是感受到了这种紧张气氛,他们也是明显的感受到了文件传递的频率增多,沟通文件的数量明显增多。
这种行为恰恰证明了各部门一把手不愿意承担责任,互相推诿,工作得不到充分落实和安排,便会反馈回到厂长那里。
工作组的检查入驻,保卫处因为李学武的安排没有出现不适应反馈,其他处室有各种反对的声音都被压了下来,但也有部门持支持和主动态度的。
比如服务处。
现在厂机关里的人都在押宝,押王处长运气逆天,绝处逢生。
现在谁不知道服务处王处长跟工作组那些人关系最好,谁不知道服务处王处长在工作组那边最有面子。
而服务处也接到了王处长的工作安排,加大配合工作组调查工作的力度,主动帮助工作组执行监督检查工作,同时要尽可能的为工作组提供方便。
这是什么行为!
这特么不就是说让服务处的人当工作组的耳朵和眼睛嘛,这不就是让清洁队和服务队的人员在日常工作中监督各部门的工作情况嘛。
码的,王敬章不做人!
机关里的人都在骂王敬章,再看到服务处的人来打扫卫生,全都闭嘴不再开口说话,而眼神也是带着探究。
这让服务处的人也觉得很委屈,领导交代下来的工作他们能有什么辙,再说他们也不愿意做这种奸细的工作,更是绝大部分人都持敷衍的态度。
这也造成了服务处的人同机关各部门的人之间的矛盾冲突,让事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这王敬章真可恨啊!
众叛亲离说他也是不为过的,真是把路走窄了走绝了。
尤其是这家伙最喜欢东施效颦抄作业,人家搞大学习、大讨论宣传,树立典型,他就搞服务整顿,人家搞高标准服务素质培养,他就搞服务专项学习活动。
现在保卫处针对大学习、大讨论活动搞青年突击队,他也搞了一个青年学习突击队,还是由那些分配来的大学生参与主持。
这可真是老寿星喝砒霜,嫌自己活的滋润了。
现在大学里毕业走出来的大学生都是什么个心理他就没个哔数?
这些人没有经历过社会锻炼,更没有经历过长时间的正治思想考验,全凭一腔热血和对自身的盲目认知在面对正治。
王敬章现在把他们推到前面来不是在给他们锻炼的机会,也不是在给他们表现的舞台,是在把他们送到悬崖边上,送上进步路上的断头台。
大学生之于每个部门都是宝贵的财富,更是部门未来发展的基石,是要着重珍惜和培养的,他这么用不能说是揠苗助长,完全就是在糟践人,不计成本的达到他的某些目的。
这种行为机关里的职工看不进去眼,服务处的干部和职工有意见,而上面的领导也是看不下去了。
太没有底线了,太没有一个领导干部应有的矜持和正治素质了,完全就是一个投机者,两面派。
杨元松不愿意搭理他,杨凤山也是懒得管他,景玉农更是见都不再见他。
这也就表明了这些领导对于接下来年中会议上关于王敬章的工作安排意见了。
王敬章自然感受得到这种危机,可他现在能抱谁的大腿,只能紧跟工作组的脚步了。
而当他的作为影响到其他部门工作的时候,谷维洁受书记委托,找了王敬章进行约谈。
谷维洁是常务副书记,是主管谠务、组织和宣传的领导,干部问题自然是受她的管理和约束,找王敬章约谈自然而然的也是一种正常表现。
而当王敬章来到谷副书记办公室的时候,正撞见张国祁从办公室里出来。
真是太巧了,两位以前都在李怀德手下的处级干部就在这里碰面了。
王敬章早上就听说了,李副厂长恢复工作,张国祁也恢复工作了。
在李副厂长身上没有调查出东西来,在张国祁的身上就更没有机会了。
因为张国祁已经被工作组处分过一次了,总不能一样的事再处分一次吧。
所以在这里看见张国祁他一想也就明白了,干部被调查没有问题的,是要由组织找谈话的。
安抚也好,警示也罢,都是一种必要的程序。
只是在这里遇见,还真是“不巧”,两人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鄙夷和嫌弃,互相更是连点头的这一点面上的虚假客气都没有,好像是陌生人一般错过了身子。
张国祁出,王敬章进,张国祁冷脸离开,王敬章笑着进屋。
刚跟张国祁谈完的谷维洁见到王敬章进来并没有意外,而是示意了办公桌的对面请他坐下。
王敬章大概能猜得到谷副书记找他是个什么意思。
而在接下来的谈话中也是听出了谷副书记所代表的关系,和跟他谈话的立场、态度。
无论是书记或者是厂长,亦或者是各部门,包括服务处的干部职工对他当前所处的立场和工作方式方法都有意见。
谷副书记更是针对这些意见同他做了沟通,在听过他的解释和说明过后,同他一起分析和讨论了当前轧钢厂严峻的正治形势和生产困难。
要求他立足根本,实事求是,要有大局意识、服务意识,要将工作做在实处,做的更好。
要尽可能的贴近工作需要,从尽职尽责出发,讲原则,守底线,努力完成厂领导布置的任务。
……
谷维洁说了很多,也很直接,这种程度的约谈其实就已经是很严重的了。
对中层干部,尤其是部门负责人来说,主要领导谈了这么多谈了这么久,就代表他的路走错了,走歪了,再不改正就要被淘汰掉了。
可王敬章表面上答应的很痛快,理解的很透彻,说的也很明白,但是走出门来的表情却是不屑一顾的。
事已至此还说这么些个话有什么用,他能走的路都已经走绝了,不作为难道等死嘛!
他就是要借助工作组的力量给笼罩在轧钢厂上方的权利架构撕出一个口子来,要让自己能够支棱出去,接受阳光雨露。
其实王敬章想的也没错,他本身就有足够的资历和级别了,想一想进步的事情怎么了。
而且他再进一步还不就是同谷维洁一样了,现在谷维洁能教训他,以后说不定谁说谁呢。
今天你是副厂长,明天我的就一定不是?
说不定等我是副厂长的时候你还不是了呢!
做人,就是要有狠劲,不成功便成仁!
王敬章喊的这个口号不大吉利,因为这个口号以前果谠的人最爱喊,喊着喊着就完蛋了,不是真的成仁了就是被动成仁了。
而这种不吉利就好像被施加了魔法一般,真的很灵验。
周三,李学武正在同夏中全调研发动机研发中心的时候,沙器之给他传来了一个消息。
“是嘛~”
李学武好笑地摇了摇头,表达了一种不屑又好笑的情绪。
而站在一旁明显听见了的夏中全也是有种滑稽和诧异的表情。
这边站着的人不多,夏中全也是敢说,吊着眼睛看着李学武问道:“他疯了吗?”
“呵呵,你问我,我问谁去~”
李学武笑了笑,没再说这个话题,而是看起了技术人员操控机床加工发动机零件。
对于精密加工李学武了解的不多,但数控机床他还是知道的,后世许多高精密零件加工都需要这种车床。
而高精尖技术车床基本上掌握在小鬼子和德意志的手中。
当前国内零件加工技术基本上靠手工,靠工人的技术等级,靠那种奇妙的手感和技能。
现在正在给李学武演示加工工艺的便是一个四级工,三十多岁,年轻有干劲,手上也稳,加工出来的零件也很标准。
但是,李学武还是从中看出了这种技术的落后与无奈,如果是机械车床,又何必这么的为难和缓慢。
手工打磨在后世被神话了,好像什么东西是手工打造的就代表了高贵和价值,包括汽车。
小鬼子的gtr就用工程师手工打造发动机这一项来提升这台车,这台发动机的逼格。
但从工业角度来说人的动作和技术终究是有局限性的,不稳定是最大的难题。
虽然有的时候奇迹都是人来创造的,但工业化生产不能全都靠奇迹来支撑。
一台顶尖水平的gtr发动机代表不了什么,但十万台产能的发动机生产线却是代表了财富和影响力。
况且现在轧钢厂汽车的研发中心也不是奔着gtr发动机研发中心的那个目标在前进,而是向着实现工业生产的目标发展的。
只有当工业发展到了一定的程度了,才能去追寻奇迹的创造和不断的实验进取,提升产品的科级能力和潜能。
现在李学武只想研发中心能尽快实现威利斯这种只有60匹马力发动机的生产,这不仅仅代表了轧钢厂有能力生产发动机,还能利用这种发动机发展其他汽车的设计与规划。
夏中全自然能理解李学武的这种急迫感,他也是把自己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了这边,更是给这边配置了更加优秀和专业的团队来进行研发。
“新来的大学生怎么样?”
李学武抱着胳膊一边看着,一边对着身边的夏中全问了一句。
夏中全点了点头汇报道:“基础还是很好的,正在稳步安排实习和接触这项工作,对研发工作是个补充和催化剂”。
“补充和催化剂可不够”
李学武的态度很严肃,也很认真地说道:“要把这些大学生用好了,用对了,给他们压力,也给他们动力,把心思多放在工作上”。
为什么这一次的大学生分配生产管理处和设计处的人数最多?
这里面要说没有李学武的意见夏中全和邝玉生都不会相信,李学武在徐斯年那边可是有着绝对的关系的。
他们几个更是隐隐的组成了一个正治联盟,以李学武为首,以徐斯年、夏中全、邝玉生为辅,更是吸引了包括调度处毕毓鼎、销售处苟自荣、谠组部韦再可等人的积极靠拢。
李学武将会在年中会议进谠委,成为轧钢厂厂领导的序列中,这是一种信号,也是这些人团结在一起的结果。
这个小团体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正治背景有政治背景,要人脉关系有人脉关系。
谁看不见李学武在商贸沟通,企业管理上的才能,谁又看不见李学武的正治观念,思想先进的优越性。
正治敏感度极高,处事果决干练,很有指挥才能。
尤其是人格魅力和行事作风上,更是让人折服。
一想到这些,设计处众人看着夏处长侧身站在李副处长身边汇报工作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设计处现有的自主管理项目均是同保卫处合作的,而主要的经济来源也是通过保卫处来筹集和分配的,夏处长跟李副处长汇报工作没毛病。
夏中全更是知道,李学武把这么多大学生分配给他,分配给邝玉生,就是看重轧钢厂的设计研发和生产工作的,这是一条正确的道路。
科学发展和保证生产是持续提升创造产能,形成研发和生产动态平衡的主要途径,更是保证轧钢厂企业活力的必要标准。
李学武现在做的事,做的安排,都是在给轧钢厂未来的发展做铺垫,做基础设置。
科学发展离不开正治思想,更离不来高标准的技术人才。
正治思想李学武暂时解决不了,那就解决技术人才的事。
“搞个技能培训班,师带徒的老模式太笨拙了”
李学武看着四级工手工搓零件还是觉得速度太慢了,轧钢厂的生产设备必须升级改造。
而基于这些人的思想和能力,让他们改造也只是挪挪步子,走不了几步。
必须把这些新来的人才使用上,今年不行,明年不行,后年一定要有所成绩的。
“让老师傅,高级工程师下来给他们讲课,加快融入到设计车间的速度”
第126章 冤死了~冤死了!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26章冤死了~冤死了!李学武看向夏中全说道:“上面不是说了嘛,要搞小工厂,小学校,咱们就依照这个标准,先搞它一个技能培训班出来”。
夏中全看着李学武认真的态度也是仔细考虑了一下,说道:“我看可行,他们的文化基础和技能基础还是有的,接触这种工作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下来我们研究一下,尽快执行起来”。
“叫上邝处长一起搞嘛”
李学武侧脸看了夏中全一眼,又弯着腰去看工人组装发动机去了。
工人看着他这个副处长也是很不“讲究”的样子,弯着腰像是小学生一样仔细看着,认真请教着,便也笑着给解释着。
尤其是当看见李学武不顾忌形象的伸手去拿那些脏兮兮的零件,去指了那些加工结构和技术难点去问的时候,技术工人们更是乐于跟李学武表现他们的技术。
这几天都在传保卫处副处长李学武捐了五千多块钱给山区的孩子买书买文具,这其中就包含了轧钢厂的红星小学。
虽然红星小学不属于山区小学,但却是属于轧钢厂,属于李学武的母校,更属于这些工人的孩子们。
所以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全轧钢厂的工人们看向李学武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没有人再去嫉妒李学武“突发横财”了,更没有人再去议论李学武的这种捐款行为是为了啥目的了。
因为目的不目的的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轧钢厂子弟小学受益了,他们的孩子,他们未来的孩子都将会在这一次的善举中受益。
谁若是想质疑李学武的行为,那他大可以也拿出五千多块钱来做这种好事来比一比。
当然了,就算是有人真的拿出来了,他也是比不过李学武的,因为这是稿费,代表了知识的力量。
除非对方也是将稿费捐出来做善事,但这种难度可比拿出五千多块钱高多了,没人会丧心病狂的这么做。
从李学武带着人由着夏中全等人陪同进了车间开始,这里的工人就对李学武表达出了充分的善意。
现在更是因为李学武的不做作,肯贴近一线的动作和态度,觉得李学武就是他们的代表,就是新时代知识青年同一线工人结合的代表人物。
报纸上说了,李学武做的事就是为了提升工人施工安全环境,就是要减少伤亡,就是要让家属少流泪。
这种干部,这种领导,哪个工人不爱,哪个知识青年不崇拜!
在谈及发动机生产的时候,夏中全也是同李学武说了杨厂长和景副厂长找他谈话的事。
两位领导都是有心缓和工人和项目之间的矛盾,觉得设计处背负着发动机研发太过于沉重,可以放到联合企业中去实施。
在联合企业中既可以充分调动人事,协调其他工厂的先进经验,更能获得厂里的支持力度。
景玉农更是给他保证了,只要研发中心落地,发动机生产落地,那她就会保证后续的研发和生产资金,保证整车制造的落地。
相关配套工厂和零件制造也可以立项,从轧钢厂车间中满足生产需要。
后续其他汽车的研究和发展都可以获得她的支持和帮助。
夏中全还跟李学武讲到,这一次杨厂长同景副厂长是真有心将联合企业做起来的。
今天上午两人便在同其他工厂的负责人协调人事关系,平衡轧钢厂联合企业项目同工人之间的矛盾问题。
夏中全示意了那边已经加工完成的第一批健身器材和运动器材给李学武解释了领导对这个东西的制造和研发也持包容的态度。
李学武试了试臂力器等东西,一大堆,分箱子装的,完全满足治安大队特种经营商店的需要了。
这机器一开就是一大堆,生产一天的都够那边卖一年的了。
尤其是这种工业化的东西,完全不需要多少技术含量的,生产起来更是快。
李学武没给夏中全回应以态度,这不是他愿不愿意将项目移交给联合企业的问题,而是项目本身的根本问题。
保卫处的项目,投资了这么多钱,厂里要想收走,那就拿出诚意来找李学武谈,找夏中全这个干活的谈有个毛用。
也行,要是把这些干活的都转移走了,那这个项目也就算是保卫处打水漂当冤大头了。
可设计处的人也得干才行啊,因为他们现在的资金都在保卫处卡着呢,要收走一并把汽车整备、消防器材、安全器材等加工项目都收走,并且保证这些工人的补助才行。
这就得看杨厂长和景副厂长的魄力了,李学武这么做可以实施多劳多得的制度,他们要是这么做,就得考虑到联合企业那边的管理和人事问题了。
夏中全也是明白,这项目的交接不是那么简单的,肆意妄为的结果一定是一地鸡毛。
他不想自己和同志们一起努力的项目最后成为了景副厂长的实验田,更不想用他和李学武之间的关系给景副厂长做工作。
李学武没应声,他也就当李学武不在意,也就没再说这些。
待到了下午,李学武同谷维洁从三楼小会议室参加了一场谠委学习会出来后,便遇见了上午沙器之给他说的疯狂王敬章。
王敬章也看见了李学武,尤其是看见李学武从小会议室里出来,他更是在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是好了。
李学武参加谠委学习会了,就代表谠委这边认同了他的身份。
那也就是说,传闻中的,关于李学武年中会议上将会被补充进入谠委的消息是真的了。
虽然他也听到了这些消息,但他始终不愿意承认,承认自己不如一个毛头小子。
可现在事实就摆在了他的面前,让他苦瓜似的脸更加的苦了起来。
“谷副书记,我找您汇报工作”
王敬章同谷维洁打了声招呼,迎上了谷维洁,看着谷维洁的脚步不停,便转换了方向,侧身跟着谷维洁一起走着,嘴里说着。
李学武见王敬章跟上了,便笑着同谷维洁道了别。
谷维洁也是笑着目送了李学武转向楼梯,这才又往办公室走去,期间看也是没有再看王敬章一眼的。
王敬章见谷副书记如此态度,自然是知道自己这误会大了,谷副书记一定是怪罪他了。
码的,不知道谁在害我!
王敬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因为今天早上机关里都传言,昨天刚刚成立的工作组信访接待岗便收到了大量的举报信。
我艹他个蛋!
你们什么时候举报谷副书记不好,偏偏在我要求服务处配合工作组工作后,偏偏在我刚被谷副书记约谈后举报,这特么不是坑我嘛!
王敬章真想把这些举报的人都找来问问他们是不是故意的,这点儿卡的也太特么巧了,太特么准了,说不是故意的打死他也不信啊。
可工作组的人不同意将这些登记信息交给他,更没有跟他透露这里面的情况。
所以现在王敬章慌了,得罪了李怀德,得罪了景玉农,现在又得罪了谷维洁,这是要逼他去死啊。
依着现在这种状况,他还能等到工作组帮助他突出重围嘛,不会是就地按死他吧。
谁能一起得罪三个领导而不会出事的!
王敬章一个劲的跟谷维洁解释自己是冤枉的,怎么会这么做呢,这么做没有好处的啊,他又不参与分房,搞这个干什么。
谷维洁带着他走到了办公室门口转过身子看着他说道:“其实说这些没什么用,还是要把工作做在实处”。
就这么一句,谷维洁进屋随手便关上了门,连屋都没让他进。
无论是不是王敬章让人举报的,这种事谷维洁都不想去追查,没有意义。
但王敬章这么主动的来解释,这么在意举报的事情,显然是无药可救了。
这种干部已经失去了为公为谠的信念和决心,足足的投机者,没有必要怜悯。
谷维洁更不担心自己会被工作组调查,因为她在居民区项目一事上是得到工作组的支持和帮助的。
查居民区项目?
谁查?
工作组查自己?
举报这人有大病!
工作组的处长彭永红也来找她汇报过这个问题了,他们也是觉得这种现象不大对,好像是有人故意在利用工作组在制造对立情绪,扰乱轧钢厂的工作秩序。
这也是工作组改变工作方式方法的原因,他们感觉自己被利用了,正在追寻这种根由。
但是,来送举报信的都是厂职工,都是工人,身份是没有问题的,举报的东西虽然有的不切实际,可都是有动机的。
比如举报谷维洁分房问题的,就是那些排队在后面的,利益不同,看待事情的角度也不同。
主动来找谷维洁说这个,也是因为在居民区项目上他们是协同关系,谷维洁的工作更是他们支持的,可不能出事情。
所以面对厂里的非议,谷维洁表现的很淡定,也很从容。
王敬章来解释的这些纯属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是不是王敬章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要让王敬章背这个锅。
王敬章的位置跟谷维洁没什么关系,所以谷维洁也是不想过多的跟他说什么大道理。
这会王敬章站在谷副书记的办公室门口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更是在走廊众人的异样目光中甩袖而去。
王敬章觉得自己被狗撵了,总有一只大手,或者一条疯狗在自己后面威胁着自己。
他前脚干的事,后脚就有人拆台,前脚被哪个领导约谈,后脚哪个领导就特么被举报。
码的!
王敬章真的确定自己没让人举报景玉农和谷维洁啊,他刚才给谷维洁解释的都是大实话啊。
领导又不参与这次的分房,他何必帮别人做好事呢。
再说了,谷维洁昨天跟他谈的并没有出格的话,更是没有伤害他,为啥要举报谷维洁啊。
可现在每次都赶在了点儿上!
冤死了~冤死了!
人家都是因为脾气不好,或者因为性格不好得罪了领导,他这算什么!
因为运气不好得罪了领导!
还是一连串的得罪了这么多主要领导,连主管干部关系的常务副书记都没有放过。
回到办公室,看着办公桌上的文件,王敬章直觉的没有处理的心情。
再看向手边的报纸,特么的!
钢铁报、京城日报、谠报、参考消息等等新闻媒体都转载了关于李学武的那篇文章,并且编者按都是一致的正面评价。
李学武都特么正面了,那被李学武收拾了的自己成什么了?
垂死梦中惊坐起,反派竟是我自己?!
其实这篇文章的影响远远不是王敬章看到的这么狭隘,也不是这么的几个媒体,而是更多的报纸都转载了。
包括与李学武相关的軍报、工安报、妇女儿童报等等,都对这件事做出了正面的评价。
周三晚上的时候,正在书房看资料的李学武突然接到了丈母娘打来的电话。
因为周一已经通过电话了,他倒是没想到再次接到羊城的电话。
而在电话里,丁凤霞也是把姑爷夸了又夸,讲了又讲的,说是有的老同事给她打电话了,说她家姑爷上报纸了,还是人民大报。
还有就是她现在工作的单位,也是属于軍报的办事处,人民大报刊登的那天她就想给李学武这边打电话来着,但又忍住了,只是同顾海涛高兴地说了一阵。
今天再次面对老同事的道贺,新同事听见这个电话后的惊讶,实在是忍不住激动的心情了,就在晚上把电话打了过来。
李学武很是能感受到丈母娘那种溢于言表的自豪和骄傲。
从电话中都能感受到对面丈母娘的那种激动和感受。
什么叫有能耐!
谁家的姑爷能出书!
谁家的姑爷能这么牛的出书!
谁家姑爷能这么牛的把五千多的稿费都捐给社会!
比比!
今天她在单位太露脸了,新同事都在议论,敢情这报纸上的人物竟然是丁编辑的姑爷子。
到底是顾家选出来的姑爷,就是强人一等啊,在羊城这边来看,能在京城出彩的年轻人,那得是个多么的厉害角色。
而在看见丁编辑的谦虚,以及不时透露出来的这姑爷是她给闺女选的时候,那些女编辑们更是打听起了她选姑爷、看人的诀窍了。
嘿,这可真是让她有了在新单位打开局面的话题了。
现在谁不羡慕她,谁不想跟她聊聊相姑爷的法眼。
报纸上关于李学武的个人信息很详细了,二十岁的副处级干部,还是普通家庭出身的战斗英雄。
都言说顾海涛为人刻板认真,不善交际,更不喜攀炎附势,结交权贵,从选姑爷这一点来看还真是如此。
两个儿子一个闺女都交给了部队,妥妥的热血衷肠坚定不移的老组织了。
而现在选择的普通家庭出身的姑爷也是在岗位上实现了人生价值,更是让人羡慕不已。
他们也开始更多的考虑在子女婚姻问题上是否要考虑这种情况了,普通家庭出身的有为青年可能比高干家庭出身的孩子更有韧性,更有进步心。
这些人倒是没有想过顾家会帮助姑爷获得这些荣誉,或者帮助姑爷进入到某个层面。
因为从李学武的人生轨迹上是有迹可循的,更是在这些荣誉上是得不到怀疑的根据的。
最起码写书这件事就质疑不了,双预案的设计和总结是李学武在地震中搞出来的,四月份地震中李学武的表现也不是谁能质疑的。
怎么质疑?
难道说地震是李学武搞出来的?
劳动模范奖章,地震奖章,工作成绩,军勋章等等,都是一步步做出来的,想跟丁凤霞质疑一句都没有理由。
最简单的,冬天跳冰河去救孩子,这个谁能怀疑的了,谁家会把孩子扔河里让李学武去做假。
顾宁也是听到了书房里的说话声,从主卧室走出来看了看李学武。
“是妈”
李学武示意了一下电话,随后对着丈母娘解释道:“小宁去洗澡了,刚出来”。
说完将电话示意着交给了顾宁,顾宁看了李学武一眼,不明所以地问道:“有事?”
电话那头的丁凤霞也是有种浓浓的挫败感,跟姑爷说的可好了,却是被闺女一句话打击的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好好的为啥要生闺女,直接有姑爷不好吗?
闺女这话是什么意思,明显的嘛,前天刚打了电话,今天为什么还要打?
待顾宁接了电话后,听着母亲说了李学武捐款的事,顾宁也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去倒热水的李学武。
电话那边的丁凤霞也是听出了顾宁的迟疑,便问了顾宁知不知道这件事。
顾宁说现在知道了,给电话那边的丁凤霞又掘了一下子。
这个闺女哪都好,乖巧懂事可人疼,就是性情太冷淡。
丁凤霞又旁敲侧击地问了两人之间的感情关系,待听见都还好的情况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真怕李学武不搭理顾宁啊,这么一个事事不管,啥事不问的媳妇儿天天看着不闹心?
丁凤霞都觉得自己闺女委屈了李学武了,这么优秀的小伙子要是她儿子就好了。
电话里跟闺女说了要多关心李学武,多跟李学武交流,多照顾李学武的生活,不要耍小性子……
顾宁听着母亲的唠叨只觉得自己好像要被李学武抛弃了似的,得努力追赶才行呢。
等撂了电话,顾宁瞪着眼睛看着李学武,把李学武看得直愣神。
“这么看我干什么?”
顾宁也不说话,抿着嘴跟李学武对视了一阵后,便噔噔噔地下楼去了。
待李学武看了一会书后,顾宁又噔噔噔地上楼来了,手里拿着的正是昨天的人民大报,她看见的正是关于李学武的那篇报道。
家里是订了报纸的,好多报纸都订了,包括人民大报,工安报,以及京城日报等等。
这个时候的报纸也便宜,按月订阅收费,一种三毛二,李学武连着订了一年的,即便是单位里都有也要订,毕竟这个时候的消息主要都是通过报纸来传递的。
老太太有时候也是要看的,看不清的时候都是秦京茹给读,老太太和李姝则是负责听,仨人倒是配合的好。
顾宁这会儿拿来的就是老太太特意收藏起来的那份。
不仅仅是丁凤霞感慨,就连顾宁也是觉得李家的家教有些过于正派和严格了。
明明都看见李学武上报纸了,可昨天和今天李学武在家的时候老太太都没说,李学武自己也没说这个。
怨不得她这两天老看见秦京茹偷偷看李学武,还以为她又惦记上……
“为什么不跟我说?”
“什么?”
李学武从书中抬起头看了顾宁一眼,又看了看顾宁手中的报纸,这才笑了一下说道:“这有什么好说的,上次的稿费不也是这么处理的嘛,你不是都知道嘛”。
“这不一样!”
顾宁也许是被母亲说的,也许是在楼下看了报纸上的报道,内心有些不平静。
但这种不平静她又没有经历过,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出来。
李学武看着着急的顾宁笑着伸手拉了她到书桌后面,问道:“是心疼钱了?”
“没有~”
顾宁被李学武拉着到了椅子边上也没有反抗,只是神情好像很委屈似的。
李学武也是头一次见着顾宁这样,好笑地问道:“那是因为什么?”
说完轻轻揽着顾宁坐在了自己的腿上,看着顾宁坐下了,便又问道:“难道是因为我骗了记者说你都同意的?”
顾宁微微撅着嘴,低头看着手里的报纸不说话,好像被李学武说中了心事一般。
李学武了解了,敢情是这件事她被参与了,既有荣誉感,又有失落感,好像什么都没做就获得了这些东西似的,还被母亲说了。
“夫妻一体的嘛,我做的就是你做的,一样的”
李学武轻轻拍了拍顾宁的后背,安慰道:“再说这只是捐款的第一步而已,书店和供销社正在准备书籍和文具呢,到时候也是要同你一起去给孩子们送书送文具的”。
“嗯”
顾宁手里无意识地折叠着报纸,被李学武安慰了好一会儿这才点头同意了。
她是没有意识到自己还在李学武怀里坐着呢,还是被李学武揽着,亲近着。
“妈呀!”
正当两人温存的时候突然被门外的一声惊讶惊醒,顾宁回头一看,却是秦京茹的身影从门口闪过。
“唔~”
顾宁的脸上也像是开了锅的螃蟹一般瞬间便红了起来,猛地站起身,甩开了李学武的手小跑着回了主卧。
而门外的秦京茹捂着脸背着身,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老太太问报纸看完了没有,说是要收藏起来的”。
“好了”
李学武笑着应了一声,将地上的报纸捡了起来整理好,走到门口交给了还捂着脸低头的秦京茹。
秦京茹接了报纸也不敢去看李学武,跌跌撞撞地下了楼。
李学武站在门口看了看秦京茹,又看了看顾宁,这俩人可真是……
呵呵~——
周六。
李学武一上班便觉得厂里的气氛不大对劲儿,而再一听却是发现厂里的广播站换节目了。
以前早上上班的时间都是播放一些歌曲的,或者是播音员读报纸,读关于轧钢厂的消息。
而今天却是静悄悄的,没有这些以往觉得很吵闹的声音李学武同轧钢厂的工人表现的一样,都有些不适应。
而在上午他也是收到了工作组的同志,全厂干部开展学习六二六指示,严格按照指示执行。
这份指示李学武知道,前天报纸发的,昨天作为文件下发的。
而今天就产生影响是他没有想到的,这次工作组很是积极啊。
而六二六的指示精神是上面转批的一份文件,文化相关部门为了彻底清除反对当前大环境的一些不良思想要做出坚决的战斗的请示报告。
报告是很坚决的,态度也是很明确的,但是上面可能觉得还不够,便在报告上加了一段批语。
而这段批语也对当前的大形势下的大学习、大讨论开展以来,文化的相关部门出现的一些不好的人和事,点了一个具体的人名,引申了很多问题。
这些问题直接指向了其他部门,而批语中用了绝大多数,这一下算是把那些文化相关的部门给扣住了。
现在批语要求,要团结大多数,开展批评和夺取相关的领导权限,建立当前主流文化的战线,并且巩固相关的权限。
这个在李学武看来跟轧钢厂没什么关系,因为轧钢厂不属于文化相关的工厂和部门,更不归那边领导。
但是,今天传来的消息是,轧钢厂工人文化俱乐部、轧钢厂厂报、文工团、材料图书馆、情报室、广播站等一些同文化沾边的部门都被工作组叫停工作了。
李学武坐在办公室里听着于德才汇报这个只觉得荒谬,微微皱着眉头看着于德才,于德才也是满脸无奈。
虽然他也是觉得工作组有点毛病,应该去厂医院看看。
但听风就是雨可不就是当前这些工作组和厂里年轻人的状态嘛。
于德才还给李学武汇报了一个情况,那就是保卫处青年学习突击队参与了这一次的行动,同工作组一起清查和调查这些部门的管理层是否存在布尔乔亚。
李学武看了于德才一眼,问道:“你安排的?”
“是”
于德才点头道:“是工作组要求的,工作组来人通知,说是需要保卫处配合对厂内相关部门进行调查,我觉得情况不大对,便安排了青年突击队去了”。
“这里也包括服务处的青年突击队”
于德才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说这句话的时候觉得有些恶心。
是挺恶心的,保卫处搞了一个大学习、大讨论青年学习突击队,他们就跟着搞了一个,这特么容易混淆啊。
李学武微微皱眉,手里的钢笔敲了敲,说道:“给保卫处青年突击队规定统一的着装,统一的胸章,统一的旗帜,像是这种任务以后必须穿正式的着装和打出旗帜去”。
说完又点了点于德才说道:“告诉服务处青年突击队的,要是让我发现有人敢冒充保卫处青年突击队的任何标志,我就特么送他去山上种地去,那边更需要开拓进取”。
“处长,车准备好了”
两人正说着,沙器之从门外走了进来,给李学武汇报了一声后又同于德才点了点头。
李学武站起身,示意了沙器之去拿包,自己则是对着于德才解释道:“今天治安大队那边有事我得过去一趟,有事你打治安大队的电话”。
一边说着一边往出走,同时对着沙器之问道:“都装车了?”
“车队已经出发了”
沙器之拎着李学武的包,手上还有一个李学武给他的包,也是俱乐部出品,就是没有标志而已。
这一点区别不是很明显,但有心人还是能够发现的。
就比如于德才,他就曾经接触过李学武的包,里面的编号和那一小块印记他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但一定跟身份有关系。
而沙器之也得了一个包跟宝似的,办公室里谁都不让碰,珍惜的很。
这会儿同李学武一起出了门,沙器之也是介绍道:“是销售处那边安排的人跟随的,今天上午销售处便会开展经营活动”。
“没有请李副厂长嘛?”
于德才见走廊这会儿也没人,便轻声同李学武开了个玩笑。
李学武却是笑着摇了摇头,看了于德才一眼道:“闭门谢客,养精蓄锐”。
说完抿了抿嘴,又说道:“可给折磨了个够呛,这些天都在招待所休息的,没回家”。
“呵呵,我怎么听说是打麻将打的呢”
于德才倒是会开玩笑,知道昨天晚上李学武同李怀德他们在招待所打麻将来着,便就着这个说笑了起来。
三人一起下了楼,于德才把李学武他们送上了车便去青年突击队去了。
而李学武这边上了车以后便躺靠在了座位上休息。
确实,昨晚玩麻将玩到了很晚,李怀德的牌瘾很大。
也许是报复性娱乐,也许是放松这些天紧绷的神经,这老家伙硬是赢了三十多块钱才肯罢休。
一起玩的还有张国祁和徐斯年,属徐斯年输得多,给他输的直咧嘴。
散场的时候李怀德要把钱还给他,他却也愣是没要,说笑着又让李怀德从下面要了两条烤鱼,好些啤酒,几人吃饱喝足才撤了场。
打麻将就是这样,玩嘛,甭管你职务高低,打的就是这个气氛,反正李学武是不怕李怀德生气的,这几人也都没放水。
要说起来,其实李怀德牌技一般,属于臭棋篓子那伙儿的。
但这老家伙牌瘾极大,经常有牌局。
可有的人不敢跟他玩,玩了又不敢赢,点炮又明显,他自己也觉得没意思。
可跟李学武玩不一样,玩一回李学武赢他一回,还在牌桌上磕碜他,他这瘾头子就大了起来。
只要是不影响工作的,不影响局面的时候,必找李学武几人玩。
似是张国祁和徐斯年这样的老油子,更是懂得领导心思,都当李怀德是年猪杀呢。
可昨天就不行了,昨天李怀德属于否极泰来,手气旺得很,光他一人胡牌了,邪气的很。
这玩意儿不信邪真不行,昨晚出来的时候张国祁就跟徐斯年发狠,说是要去掏一掏坟窟窿去,不然这手气没个治了。
这个时候有个老讲儿,说是好玩牌的人如果想要手气好,就半夜去找个漏了窟窿的坟头把手往里掏一掏,运气爆棚。
当然了,去掏的时候得注意,一般有窟窿的坟都可能有小动物在里面,比如獾子,那玩意儿咬人。
不过李学武不信张国祁的话,丫的就嘴上能耐,实际上他才不敢去掏呢。
不过真要是敢掏,李学武也不敢跟他玩,因为这玩意儿真霸道。
曾经的老彪子就干过这事儿,属于输不起那种。
昨天散场过后李学武也没在招待所住,还是回的家,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就有些冲嘴儿。
沙器之回头看了李学武一眼,见领导没睡着,便笑着问道:“李副厂长真的挨收拾了?我听着怎么像是不可能的呢”。
“呵呵~”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随后说道:“就是不让睡觉而已,他打麻将的时候三天不睡觉都行,纯扯淡呢”。
沙器之点头嘿笑道:“我就说嘛,表演的可能性比较大”。
“要不换你试试?”
李学武也是笑着看了沙器之一眼,随后说道:“老李这人还是很能扛的,就工作组的人说,每天轮着班的问他,愣是一个回答都没出错”。
说完这个李学武也是摇了摇头,笑道:“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地下谠出身呢”。
“哈哈哈哈~”
沙器之听了李学武的话也是大笑了起来,越是这种级别高的领导其实越好相处,闹起来越好玩。
在工作上自然是上下级关系,但在生活里,还不都是普通人,去掉职务的光环,还不就是个老瑟皮嘛。
去边疆玩他都不背着李学武,私下里更是没有职场上的那种架子了。
只是在轧钢厂呢,在招待所呢,李怀德终究是要注意一些影响的。
所以也是等李学武他们都走了以后刘岚才上的楼,理由是去收拾餐具。
确实,一收拾就是半个多小时,给刘股长累够呛。
这些都是早上下夜班的张松英跟他说的,是来给李学武送做好的制服的。
李学武办公室里常年挂着一套警服,平时也不穿,只有出任务的时候才会用到。
而夏季警服也是领回来就挂在了墙上,张松英上次见着都脏了,便拿去洗了。
见他的制服偏大,又给照着样子重新做了一套,收拾干净趁着下夜班给罩了一层挂布重新挂在了李学武的办公室里。
顺便说了昨晚的这些八卦,还有对李学武没有留下的遗憾~
李学武才不会夜不归宿呢,徐斯年都不会,这老家伙玩完牌并没有留下,而是跟着李学武一起出的院。
只是李学武觉得这老小子不会回家,或者说不会回自己家。
上次自从出现刘岚对象堵了李怀德的门以后,徐斯年便没有再跟招待所这边留宿过,即便是招待所增加了保卫处保卫岗也不留。
见着李学武都不留他就更不留了,今天早上见着他还脚步匆匆的呢,说不上跟哪回来的。
吉普车是在治安大队宿舍楼东大门处停下的,李学武带着沙器之下了车,看见窦师傅招手打招呼便点头示意了一下。
这边一起站着的还有郑富华、赖山川、王小琴以及沈放等人。
见着李学武从车上下来,众人也都是笑着打了招呼,李学武更是笑着一一与这些人握手。
其实主要的还是分局的领导和干部,今天治安大队这边有几个事情,又赶上郑富华下来检查工作,便凑在一起了。
“来的比我们都晚,看来你对治安大队的关心还是不够啊”
郑富华同李学武开着玩笑,同时也由着窦耀祖的引领往已经收拾出来的宿舍楼走去。
宿舍楼一楼大厅东西贯穿着开了两个大门,还都是这个时候比较少见的六扇对开大门,颇有种古代六扇门的意味。
当然了,这么设置也是为了进出方便,这么多人住在里面,又都是集体行动性质的,这大门窄了不方便。
再一个便是,这里时常需要安置器械等设备,门也是需要大一点的。
李学武陪着郑富华跟在窦师傅的后面,听着他给介绍内部的设置和主要的功能。
“我来的次数比您还多呢,您才是对治安大队关心不够呢”
“哈哈哈~”
第127章 我也要当爹了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27章我也要当爹了李学武的口才一向是了得,当然不会让郑富华说出自己不负责的话来。
众人在看过大厅各处功能区后,由着窦耀祖引领着到了图书阅读区,也叫会议室,或者叫活动室都行。
反正就是好大一个大厅,里面摆着木制桌椅,还有个由多块儿木制小台子拼装而成的小舞台。
在墙边树立着一排排暂时还空着的书架和报刊架。
同走廊和大厅一样,室内也是四地落白,墙围裙刷的是绿色的油漆,现在还有油漆味呢。
头顶是吊扇和日光灯,这设施倒是比分局的要好得多。
这话不是李学武说的,而是赖山川说的。
他说这个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但郑富华没有接他的茬儿。
喜欢啊?
换换啊?
李学武不知道赖山川愿不愿意跟自己换位置,但他不愿意,这个时候的处长可不好当。
郑富华用手试了试墙边书架的强度,很硬实的木头,还是固定在墙上的,很完全。
还有就是桌椅板凳,实木打造的,看样子能用个十年二十年不成问题了。
这一大间阅览室足够坐下两三千人开会了,还真是应了李学武的话,给他多少钱就能办多少钱的事。
看过阅览室,又去看了室内训练室,空着的那间没什么好看的,只是墙边堆着许多草垫子,这是用来练摔交用的。
而在器材训练室便不同了,这边的训练器材很多,除了一些现在无法实现的器材,跟后世健身房没什么两样。
这还得归功于李学武的灵魂画工,以及夏中全超水平的理解能力,轧钢厂几个六级工、七级工的努力才造出来的。
每套器材都有不等数量的设置,更是按照区域进行了划分,看得郑富华眼花缭乱的。
李学武给郑富华介绍了一下器材的使用方法,郑富华还饶有兴趣的上去试了试。
有跟来的办公室人员用相机记录了下来,方便回去做报道。
而李学武却是笑话他“不自量力”,都多大岁数了,还敢玩这个。
郑富华听见李学武的话也是笑着摇了摇头,感慨时光不在,身体也不如年轻那会儿了。
最后看的就是各个办公室和值班室了。
一楼这边以后还是要有宿舍管理,以及领导干部值班的,所以办公室也是多留了几个。
楼上的宿舍都安装完全了,门上用红色油漆标注着宿舍号,宿舍内部还算是宽敞,只有床铺和柜子,以及放置洗漱用品的架子。
生活区就是生活区,如果有学习需要就去下面的阅览室,这样便于管理,也便于内务管理。
因为还没有安排入住,所以宿舍都空着,没有被褥,也没有洗漱用具。
郑富华看了看窗台下面的暖气片,又看了看连着的暖气管子,最后试了试木头窗子的强度,给李学武点了点头。
李学武请了他又看了其他设备设施,包括卫生间和淋浴室,最后还看了锅炉房。
郑富华看过之后才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点了点李学武说道:“这个钱没白花”。
“这是当然,花钱哪有白花的道理”
李学武又同郑富华他们去看了这边正在准备着开业的特种经营商店。
这里本是院里的车库,属于违建,但没人敢管。
拆除和维修过后,这里重新焕发了新生,面向街道一方开了大大的橱窗和门庭,站在外面就能看见里面卖的是什么。
而现在正在往里面摆货的都是轧钢厂销售处的人,所摆的货物也都是轧钢厂本身的商品,以及销售处协调来的商品。
这里设置商店对大件商品来说更多的是展区的意义,而对小件商品来说,有着“蚊子腿也是肉”的定义。
“盾牌、钢叉、头盔……”
因为人太多,并没有都挤在一个屋里,这边只有李学武在陪着郑富华转悠着。
郑富华也是看着墙上货架摆着的防爆武器有些愣神,转头看了李学武一眼,等着他的解释。
这就属于治安大队的武装装备了,怎么能拿出来卖呢。
而在李学武这里,没有什么是不能卖的,只有不允许卖的。
“没有标志的”
李学武敲了敲头盔的额头位置,随后介绍道:“还是主要面向各工厂和单位的保卫部门采购安防物品”。
说着话又拿起来盾牌给郑富华看了看,上面果然也是没有治安大队字样的。
郑富华听了李学武的解释点了点头,表示了认可,看着屋里的服装以及装备,知道这是要拿治安大队打下的牌子当广告了。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当初治安大队成立的时候,轧钢厂也是出了力的,当时定好的,合作销售器材对半分账。
现在治安大队正是缺钱的时候,不让李学武想辙赚钱,难道去找他要钱啊。
找他要,他也得有算啊,现在的形势可不比以前了。
能把治安大队扩员的事搞下来都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了。
“这作训服也卖?”
郑富华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各种型号的海魂衫,以及带着明显板绿样式的训练服,不由得看了李学武一眼。
李学武却是没有在意,示意他往大街上看一看。
而当郑富华顺着李学武的示意透过橱窗看向街道时,只这么一会,已经有两台自行车飞过了。
而飞过去的自行车上坐着的人就穿着这么个样式的衣服。
一定不能是部队的人,更不能是从这买的,那是哪儿来的?
“这就是在年轻人当中逐渐兴起来的一种穿衣形势,板绿,但不是发的,而是自己做的”
李学武站在郑富华身边解释了这么一句,随后将墙上的衣服对着郑富华示意了一下,笑着问道:“要不要赶赶时髦?”
“算了吧”
郑富华将李学武手里的衣服推了回来,苦笑着说道:“我都一把年纪了,哪里还能尝试这个”。
这话却是应了刚才在训练室李学武笑话他的那句话的景。
李学武也是不以为意地重新挂了衣服,陪着他继续转了起来。
这边除了衣服和鞋子等,还有些其他制服类的服装。
比如工作服制服,男士的是衬衫加裤子,女士的则是衬衫加裙装,样式倒是很新颖。
郑富华看了李学武身上的衣服一眼,又看了店里正在忙着的售货员身上的服装一眼,这才了然地说道:“原来如此”。
李学武也是会心地一笑,道:“是一监所的黄干弄的,为了给犯人改善伙食,教导他们出来后有个一技之长,所以搞了个制衣厂”。
郑富华点点头,显然是知道这些的,李学武想来也是。
就依着黄干那个性格,做出成绩了,还能不表功?
真当家里人都是吃素的,这是黄干自己干出来的,以后自然就是进步的阶梯了。
再看到皮带、皮鞋、皮包啥的他也就不惊讶了,背着手带着李学武往隔壁去了。
这边卖的主要是小零碎各种健身小物件,还有扑克牌、象棋啥的,主要是体育锻炼风格。
这边卖的衣服也是运动装为主,设计风格跟俱乐部那边的不一样,对于李师傅来说轻而易举。
运动短袖、运动短裤、运动长袖、运动长裤、运动帽子等等,让分局的人也是开了眼,李学武见着都有人掏钱购买了。
再往隔壁去便是一个大通间了,里面摆放着几台汽车。
这些车郑富华认识,不就是轧钢厂弄的那些嘛。
不过因为房间比较大,这里的车型也能看出不同来。
屋里光线足够,又开着灯,倒是看得清楚。
除了草原虎装甲巡逻车、羚羊轻型巡逻车、信号灯指挥通讯车以外,这里还有红色涂装的消防型轻型车辆。
而搭配大红色显眼消防标志的车辆也是跟巡逻车有着不一样的配置,包括破拆和应急处置。
这种消防车更多的是指挥和临时处理,或者运送人员和装备的用途,是要比现在大多数消防单位所用的边三轮要方便的多。
而挨着轻型消防指挥车的是一台大红色的消防水车,能装人也能装水,动力强劲,是轧钢厂刚刚研发改装出来的消防车辆。
场地中间摆放的是各种车辆,而在墙上挂着的则是各种消防器材,以及消防软水管等设备设施。
最显眼的就是那一套套经过改装设计的消防服装了,是要比现在的消防制服改进许多的,至少减少了许多累赘,增加了许多有用的设计。
这边的屋子宽敞些,进来的人也多,围着车转着,看着,新奇着,也问着价格。
销售处在这边的负责人是个股长,倒是很干练的样子,熟练地给问询的这些人介绍着功能和价格。
这里的价格都只是基础价格,不包括后期的加装和改装。
就看车上有着完备的无线电通讯技术就能知道,这车已经被改装的面目全非了,其性能和用途自然就是要更加的贴近应用场合。
郑富华也是给李学武点了点头,他是很满意李学武这种认真负责的态度,更是对这些装备和车辆有了自信心。
治安大队的资金能缓解一部分了,如果卖的好了,更是有可能直接承担治安大队的费用。
当然了,他也是听见那个销售处的股长在介绍了这些车的价格后产生的信心。
跟上次在停车场那边推销一样,郑富华只觉得李学武真是黑啊。
中午郑富华等人是在治安大队食堂吃的工作餐,饭后又是去了治安大队指挥中心和资料室去看了一圈,最后在会议室落了座。
人太多,还是在会议室谈话比较方便。
沈放正在同816团的张成功忙着组织警卫连和这边的治安大队人员搬家呢,他们今天就要开始入住新宿舍了。
包括在这边办公的816团部干部,治安大队的执勤干部,都会统一搬过去居住。
空出来的宿舍都会重新改造成办公室或者仓库,用来安置办公人员。
而在李学武办公室门口堂屋里办公的办公室也将搬出去,因为有了更多的空地方了。
这些都是由着沈放按照预定的方案进行搬迁的,无需李学武操心。
他现在是要跟分局来的郑富华汇报治安大队近期开展的工作的,同时王小琴也将会汇报治安大队近期开展的正治学习以及新队员选拔招募的情况。
最近一段时间治安大队没有任务,便开始内修功夫,锻炼学习两不误,更是将武器装备和器材训练完毕。
而正治学习因为有着王小琴把关和领导,有着华清那些都决定留下来的女大学生的帮助,治安大队的学习情况亮眼。
在大学习、大讨论活动开展中,治安大队更是很好地完成了上级交代的目标。
新队员的选拔任务已经结束,王小琴给郑富华递交了具体的人员名单和情况介绍。
郑富华一边听着王小琴的汇报,一边看着手里的情况说明。
高中生就将近一百八十人,剩下的全是初中生。
而这一批招选的女生就有六百多人,看样子是要组建女子治安大队了。
这在京城各基础安全保卫队伍中来说还真是头一份,但是也代表了男女平等的先进性,郑富华更能看出其中的代表意义。
这些女生不仅仅能组成东城的一支特殊防卫力量,还能在培养过后成为优秀的一线办案人员。
这里是治安大队,但当初设置治安大队的初衷里就有培养的定义。
郑富华没有不满意的地方,赖山川倒是想说话了,可这里没有他说话的地方。
治安大队已经完全对郑富华负责了,也就是说李学武不用跟赖山川汇报工作,赖山川也没有资格指挥治安大队的工作。
在听到王小琴介绍说周一将会集合所有新队员,统一运送至红星训练场进行培训的时候,郑富华更是没有其他意见了。
训练场训练出来的人他太熟悉了,更熟悉这些人的作战能力。
郑富华在问及李学武和王小琴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时候,李学武也是主动开口跟郑富华要起了编制。
人数上千了,全队现在快到两千人了,即便是三个月以后这些老队员重新回到基础岗位上去,那也有一千五百多人呢。
这么大队伍只靠李学武他们三个人来领导,当然是不大合适的,所以李学武不能等着领导开口啊。
“特勤队要扩编成特勤中队,我推荐中队长帕孜勒担任副大队长的职务,增加一个副大队长,也是便于现在的队伍管理”
李学武看了王小琴一眼后又说道:“今年在这边实习的华清大学正治学院,以及文学院的女同学们都主动留在治安大队工作”
“我同王政委商量了,共同推荐翟楚楚担任担任治安大队副政委,秦瑞珍同志担任正治部副主任……”
推荐这些大学生担任治安大队里的职务确实是李学武同王小琴早就商量好的,不然也不能在同那些大学生谈话邀请她们留下时许诺会有支持。
治安大队这边正在发生结构性变化,最突出的变化就是治安大队的基础队员会逐渐退还各单位。
即便是有被留下担任小队、中队以及大队指挥官的,那也仅仅是少数,治安大队将会面临兵多将少的局面。
而为了保持战斗力,也是为了治安大队的健康发展,李学武是要将治安大队在扩编的情况下增加后勤和正治保障人员的。
指挥官就从转业、退伍以及现有的治安大队人员在中寻找,正治教员和指导员将是治安大队的一个难题。
而在治安大队扩编后,分局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对治安大队这边的正治指导情况忽视,一定会往这边安排人。
与其搀和进来不明人物,倒不如用自己培养的,至少还有同志感情呢。
华清大学毕业的正治系和文学系的毕业生,担任副科级职务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工作经验嘛,这不是已经有了实习经历了嘛,只是从这二十多人里选择优秀人员进行定编而已。
而这一次,李学武就是要将治安大队所有的后勤保障和正治思想教育人员等机关人员一步扩充到位。
王小琴是要跟着李学武的步子走的,也知道李学武这一步走的很微妙,是在挑战分局的底线,更是在给郑富华出难题。
还没等郑富华开口,赖山川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看了郑局一眼,随后微笑着对李学武说道:“是不是急了点,再缓缓呢?”
说着话示意了郑局那边一下,又对着李学武说道:“新队员不是还要训练三个月嘛,现在局里的形势你也知道”。
“缓不了了”
郑富华看了看李学武和王小琴的表情,便知道了他们的态度,说出了这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
随后快速整理了一下情绪,点了点头,道:“将具体的干部任命名单报上来,我原则上同意”。
“但是”
在赖山川有些惊讶,又有些着急的表情下,郑富华用夹着香烟的手点了点李学武同王小琴,道:“两次了,一次是扩编,一次是用人”。
“是”
李学武带着王小琴一同起身敬礼,态度认真且严肃地应了郑富华的话。
郑富华的话只说了一半,后半句则是: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治安大队创造的成绩还不足以让李学武和王小琴肆意妄为,染指人事安排这种事。
郑富华说让李学武报名单,也是准备以他的名义来进行提请命令,不能是李学武,这也是在保护他们。
再一个便是前面那一句缓不了了,说的既是治安大队新队员训练在即,正治教育也是必须跟上的,不能扛了枪把脑袋丢了。
可这话也是在说李学武和王小琴两人的另一个心思,在这个时期,这个形势下,没有时间缓一缓人事问题了。
李学武和王小琴两人这么正式的给郑富华敬礼,也是在感谢这位老领导的帮助和支持,更是感念他理解自己二人的决定。
郑富华也是站起身,将手里的烟头按灭在了烟灰缸里,摆了摆手道:“好好带训,好好准备吧”。
李学武看着郑富华神情略显遗憾和落寞地转身往出走,急忙跟了上去。
赖山川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了,他的……
“领导,领导~”
郑富华走的快,李学武追的也快,两人把身后的人落下好几步远。
李学武也是凑到郑富华身边解释道:“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啊~”
“我用你教我?!”
郑富华挑着眉毛瞪了李学武一眼,随后点着他说道:“你小子脑后有反骨,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呢!”
李学武现在看出来了,郑富华遗憾的是治安大队,失落的是当前的形势不由人。
看见他开口说话了,便也就笑着说道:“满分局找找,就没有比我更忠诚的了!”
“怯~我东城分局合着就你一个忠诚的?”
郑富华走到停车场站住了,点了点李学武的胸口,道:“别自以为是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看了急忙跟过来的赖山川,吊着眼睛说道:“我绝对比赖处长忠诚!”
“呵~”
郑富华拉开车门子便上了车,在关车门子的时候撇嘴道:“瞧你比的这个人!”
“说我什么呢?”
赖山川腿不长,倒腾的倒是挺快,这会儿就追上来了。
刚才他都见着了李学武是瞥了他一眼后才说的话,显然就是在说他呢。
“嗨,赖处长误会了我正跟领导道别呢”
李学武笑呵呵地伸出手同眯着眼睛的赖山川握了手,解释了这么一句。
赖山川看了看李学武脸上写满了不信的意味,但他也不能跟李学武在这墨迹什么。
待送分局的人上车走人,李学武转回头看了王小琴一眼,王小琴也是眯着眼睛看着他。
“你瞅啥?!”
“怯~”
王小琴没搭理李学武这茬儿,撇了撇嘴打量了李学武一眼,道:“你笑的真像个奸臣”。
“嘿!”
李学武平白无故被她说了这么一句,刚想追问一句,却是见着她转身往宿舍楼那边去了。
“这可真是冤死了,我这么正派的人物竟然会被说成奸臣,奸臣有我这么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的嘛~”
——
因为周一要安置新队员集结上山参训,周六这天治安大队这边都很忙。
沈放忙前忙后的,现在就他一个副大队,只能是辛苦他一个人。
好在是听说李学武已经将干部扩编人员报上去了,他这也算是有了出头之日了。
看着王小琴带着人去忙阅览室书籍采购的事,沈放忙里偷闲,找了李学武要了烟。
“挺顺利的?”
“还行吧”
李学武也是点了一根,刚才在会议室他是汇报工作的,哪里能抽烟。
“安排的怎么样了?”
“按计划进行呗”
沈放也是累了,同李学武一样,尽量的长话短说,短话不说。
两人站在这咕嘟烟儿,歇了半根烟的工夫,沈放这才又开口说道:“知道要来新队员,也传出老队员要逐渐退回原单位,队员们有些情绪”。
“正常的”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睛看了大门口说道:“任是谁被抛弃了,都会有这种失落感”。
说完又看向了沈放笑着道:“可你要是主动去问他们留不留,他们一定会犹豫,这就是人心”。
“我不要行,但不给不行”
沈放也是了然地嘿嘿一笑,仔细想想也真是这么回事儿。
“搞个文艺演出”
李学武点了点烟灰,抿着嘴想了一下,示意了那边正说笑着的女大学生们,道:“让她们组织,从队员里面选节目,跟八一六他们一起”。
“这倒是个好主意”
沈放吊了吊左眼皮使劲儿嘬了最后一口烟,吐了烟儿,踩灭了烟头,笑着说道:“考试结束后终究是要放松放松的,不能老绷着神经”。
说着话看了新宿舍楼一眼,又跟李学武示意道:“场地倒是方便了,就缺一套设备了,你看……”
“我看不见~”
李学武耷拉着眼皮苦笑道:“郑局可是点我了,以后治安大队不能再去找他要东西了,至少我不能再去了”。
沈放了然地点点头,明白了李学武这话是啥意思。
不过他是理解李学武了,可这没有设备怎么搞节目啊!
李学武看出了他的为难,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就三四百人,选节目也选嗓门大的,扯脖子喊喊吧,等咱们有钱的,一定搞一套设备出来”。
“等有钱的……”
沈放撇了撇嘴,无奈地说道:“刚才正治科跟王政委要购买相关的书籍,王政委也是这么说的,敢情你们都是一个师傅教的”。
“我有钱还能不给你买?”
李学武拍着沈放肩膀的手就是一顿,顺势拦住了他,就像哄要买文具的儿子一般劝说道:“放心,只要咱们账上有了钱,一定买,你想买啥就买啥”。
沈放听见这话最初是一阵欣喜,到底是老哥们,知道疼自己的。
可听着听着就不对味儿了,眯着眼睛看了李学武一眼,甩着肩膀将李学武推开了。
码的,我当你是哥们儿,你要当我爸爸!
李学武被沈放粗鲁的对待也是不恼,笑着示意了走回来的王小琴说道:“咱们账上有多少钱王政委知道,要不你再问问她行不行”。
“我不问!”
沈放耷拉着眼皮才不会惹这个闲屁呢,喊就喊,训练的时候又不是没喊过。
他其实也知道,治安大队的队员们想看的绝对不是他们平日里喊的那些歌,而是这些女大学生教员们表演节目。
训练的那些歌曲都被他们唱烂了,忒没意思,还得是女孩儿们表演才好。
“问什么?”
许是沈放的声音有些大,也许是王小琴的耳力太好,沈放刚嘀咕完,王小琴走过来便问了这么一句。
跟着王小琴走过来的政训科的几位女大学生看着李学武和沈放在也是笑着打了招呼。
李学武微笑着点了点头,问道:“宿舍都安排好了?”
“是”
翟楚楚还是很外向的,见着李学武开口问,她也是主动回答了。
“新宿舍的环境比原来的好多了,洗漱和住宿都方便了”。
“那就好”
李学武再次点了点头,看向王小琴解释道:“刚才我们在说经费的问题,沈大队想给活动室搞一套音响设备,这不是为难呢嘛”。
王小琴看了看沈放,无奈地问道:“不用我解释咱们的经费吧?”
“唉~~~”
沈放没有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翟楚楚等人刚才也是想要书籍来着,这会儿见着沈大队都吃了回绝,也是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李学武示意了她们几个,对着王小琴说道:“书籍的事我有个主意,你看看行不行”。
说完在这些姑娘们期盼的目光中,在王小琴“经费不足”的眼神威胁中解释道:“新书当然贵,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旧书,或者接受捐书”。
“旧书?捐书?”
王小琴怀疑地看了看李学武,问道:“这样的书籍质量能有保证嘛,咱们这可是正经的纪律单位”。
“这个就得仔细挑选和查验了”
李学武无奈地说道:“我倒是想都要新书了,可现在不是没辙嘛,钱都用在了基础设施改造上了,没钱就得想点没钱的办法”。
说着话对沈放说道:“东安市场的旧书摊知道吧,我觉得那边应该能满足咱们的需要”。
说完又对着王小琴补充道:“还有上次从这边搬走的书库,可以去化缘嘛,看看他们有没有可以捐给咱们的书”。
“呵呵呵~你咋想的!”
王小琴轻笑道:“去市场淘换旧书都行了,你用那么损的招儿把人家逼走了,现在又去跟人家要书,这未免有点儿太不要脸了吧”。
“脸面值几个钱?”
李学武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说道:“你去问问,如果我过去道个歉就能给咱们捐足够的书,我一定当面给他们道歉,登报都行”。
“我真是怕了你了”
王小琴见李学武这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模样,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她刚才说李学武是奸臣就是对的,一点没错。
“那就去看看旧书摊,找找看有没有咱们需要的”
李学武跟人家要书这招儿她是没脸去使的,不过旧书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买一本新的就够买十本旧的了,这个还是很划算的。
只不过旧书买的时候需要甄别,回来后还要再甄别一遍,就是麻烦了点。
可人穷志短,谁让他们的账上没钱了呢。
现在治安大队只能勉强维持运转,还得是依靠分局财政支持着。
一个宿舍楼,加一个锅炉房,整套的供暖改造,即便是八一六那边拿了属于他们的那部分,可连带着食堂大楼的,没有个上万元也是下不来的。
前期卖车的分账这几个月用下来,到现在基本上没啥了,要不然李学武也不会连海魂衫都想着仿制了。
好在是今天有店铺开张了,营业利润对半分,多少都是个进项,总比干瞪眼强。
政训科的这些姑娘们得了王政委的答应,便都笑着回去办公了,不过都相约着明天去东安市场看看,如果有合适的便要王小琴来采购。
李学武三人边往办公室走边聊着这两天的工作安排,要重新看一下计划,沈放是一定要上山的,王小琴和李学武周一也是要送这些人上山参训的。
而接下来的三个月将会是王小琴和沈放轮换着带训,包括政训科的这些人也是要忙起来的。
王小琴最后也是感慨着说道:“要不是有那些商店支撑着,我怕不是要去要饭了”。
“效果怎么样?”
李学武还没过去看呢,刚才是摆货准备开业来着,这会儿都下午了,一定是都开门做买卖了。
“还行,毕竟是刚开门”
王小琴梳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介绍道:“衣服卖的好,红色的书也卖的好,还有像章啥的”。
说到这的时候王小琴看向李学武问道:“为啥没带郑局去看这一部分门市部?”
“不大方便”
李学武顿了一下,这才解释道:“咱们这个店说是卖给单位的,但卖给个人的居多,还是不要为难领导了”。
王小琴看了看李学武,点头道:“怨不得郑局说了那句话”。
“书卖的好,售货员们都在忙着补货,可能是咱们临街,又是因为那一顿热闹,来的人都去看了汽车展厅”。
“那到底是看书啊,还是看车啊~”
沈放无奈地笑了笑,随后扯了扯嘴角,道:“不过还是车好看,就是只能看看”。
“这就是个宣传的作用,你还想咋地?”
王小琴笑着看了他一眼,对着李学武示意道:“他是想着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呢”。
一想起轧钢厂销售处那些人给报的价格王小琴就不自觉的想起郑局说他的黑心。
而在笑过一阵,三人进了办公室,王小琴主动说起了刚才会上赖处长的态度。
“他上次跟我问咱们大队的情况,就是想安排人来着,你挡了一次,这次准不高兴呢”
“由着他”
李学武坐在沙发上,晃了晃下巴,道:“我跟郑局提了一嘴,等着郑局处理吧,毕竟有过冲突,不太适合矛盾化”。
王小琴看了李学武一眼,道:“这件事你有个准备就好,恐怕他还是想掌控治安大队,至少是把手伸进来”。
沈放接话道:“这是必然的,你们都是属于挂职的,学武又是挂在治安处,他又是主管治安的,自然是想要在这边有话语权”。
解释了这么一句,沈放又说道:“现在市局乱着,分局就不稳定,要不是有高局在,早就乱了,他现在想要掌控治安大队也是要增加他自己的话语权呢”。
“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王小琴皱眉道:“上次下来的通知我就觉得不大对,咱们都按照命令收回所有人进行训练和培训了,为什么工作组的命令还是能到咱们这”。
“还有,上次你跟他的事他一定记得,就像沈放说的,要不是高局和郑局在,他就是要发作的”
“发作就发作,发昏当不了死”
李学武皱着眉头说道:“把人都送上山,为的就是防止有人挑刺,人多了总是不好控制的”。
“这种级别的对抗还不至于手忙脚乱的,先等着他出招儿”
李学武还是一贯的沉着冷静,给沈放和王小琴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谁先出招谁没理,如果先出招的被打输了,他就更没脸说话了”
李学武的手敲了敲桌子,示意了两人叮嘱道:“轻易不要惹他,先把这段时间过去再说”。
沈放皱着眉,胳膊拄在桌子上,耷拉着眼皮说道:“这人以前关系网很大,很会搞事情,多留神吧”。
沈放说多留神,还是千日防贼的办法,李学武暂时也不想搭理他,就想得着变天,能腾过去就腾过去,这个时间段不合适。
下午的时间李学武和王小琴分别找这一次任命和晋升的干部谈话,为周一的事情做准备,忙的连轧钢厂都没回。
晚上下班,李学武带着刚跟王小琴谈完话的帕孜勒一起走的,他也是好久没休假了。
今天是要回四合院的,李学武也是让韩建昆拐了一道弯,先送了他回胡同口,自己才回的海运仓。
等李学武带着顾宁她们回来的时候,帕孜勒等人都在倒座房这边聊开了。
傻柱见着大舅哥还是有些拘谨,结婚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了,见大舅哥的次数倒是不多。
他本是像往常一样在厨房忙活,这会儿见着帕孜勒回来,也是陪着在屋里闲聊着。
见着李学武从窗子外面过,赶紧招呼了他进来。
李学武还以为咋地了呢,待一进屋却是被傻柱拉着说道:“你得重新找人了”。
“啥?找啥人?”
李学武吊着眼睛不解地看着语无伦次当啷一句的傻柱,又看了看屋里的其他人。
在屋里陪着哥哥坐着的迪丽雅脸腾的就红了,站起来便扯了傻柱松开李学武。
傻柱却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冲着李学武说道:“我也要当爹了!”
第128章 姑娘们~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28章姑娘们~“呦!这是好事儿啊!”
李学武看了看傻柱,又看了看迪丽雅,笑着说道:“没想到这效率够高的”。
“嘿嘿~”
傻柱也许是高兴过头了,劲儿还没落下来呢,被李学武夸着,只顾着嘿嘿傻笑了。
而迪丽雅已经羞的不行了,抢着门跑去了厨房。
帕孜勒显然也是刚才得着的消息,这会儿脸上也是替妹子和妹夫高兴着。
他们兄妹两个是奔着李学武来的京城,在边疆孤苦无依的,要说落下根去放羊也能生活,但哪里能跟现在这种生活比较。
尤其是这个妹子,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他自己怎么都能活,可妹子是他的牵挂。
来到京城的生活很好,吃的饱,穿的暖,自己和妹子都由着武哥安排了工作,有了一份安家立命的根。
而后妹子由着武哥保媒,嫁在了院里,算是真正的留在了京城。
天山下的草原上飞来京城的蒲公英也要落地生根,开花结果了。
虽然这个妹夫比他都大,但却是个本分,会疼人的,看着有些莽撞,实际上却是个心细的。
家里的情况就不用说了,在这个院里,在京城,不能说是好的,但也过的不赖,尤其是家里情况简单,没有公婆辖制着,妹子过的日子也舒心。
三间大瓦房还带着个拐弯的耳房,待妹夫家里的妹子出了阁,两口子的日子倒也够用。
这个年月,厨子,嘿,吃饱饭的标志,八大员里油水最足的了。
这次回来,看妹子都胖了许多,就知道没饿着,就妹夫家这个情况也饿不着她。
帕孜勒的追求倒是很低,只要不给妹子饿着了就行,也是他饿怕了,在草原上饿急眼了连马粪都得吃。
现在这个生活~
“坐,回家了还客气”
李学武一把按住了要起身的帕孜勒,笑着说了他一句,随后对着傻柱说道:“今晚整点儿?还是等彪子回来一起整”。
“我都行,酒我都准备好了”
傻柱是真高兴啊,上午去医院检查的,下午他也是连跑带颠儿的赶回来听信儿的。
早上媳妇儿就吐了一场,他还没在意,就上班去了。
是秦淮茹回来时见着了,一边叫了要去厂里游泳的棒梗知会了傻柱,一边带着迪丽雅去了胡同附近的中医院。
他在食堂听见棒梗嘻了马哈的说完也是蒙了,他也是没想到自己就要有孩子了,就要有孩子了!
待一回家,追着媳妇儿去了门市部,怎么问媳妇儿都是红着脸躲着他。
被于丽笑骂了一句,傻柱这才心里有了底,一蹦三尺高,差点把门市部的房顶撞开。
大声笑着要去抱迪丽雅,却是被迪丽雅推了一下。
傻柱也是不以为意地转身就跑,往供销社跑,说是要买好酒庆祝一下。
这就是个人来疯,有点儿好事儿就藏不住了,帕孜勒先回来的,第一时间他就跟帕孜勒说了,李学武回来还没等李学武进屋呢,就又要通知了。
这一下午四合院的人都知道傻柱媳妇儿怀孕了,就连街坊邻居也都差不多知道了,可能就差洞里的耗子不知道了,白天没睡醒呢。
“哎呦!你一说我想起来”
傻柱说到这便是一拍大腿,对着李学武两人摆了摆手道:“光顾着乐了,今天我得掌勺呢”。
“你别走啊!”
他出去的时候跟大舅哥笑了一下,却又不忘叮嘱李学武别走,他知道李学武每周都回来陪家人吃饭的。
从外面进来的雨水见着哥哥毛毛愣愣的也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她作为妹子自然是回来的第一时间就被她哥通知了这个好消息。
刚开始听着是为她哥,为她嫂子高兴来着,可见着她逮着谁跟谁说,也是有些无奈了。
“下班了?”
“早下班了”
雨水冲着帕孜勒笑了笑,同时也回答了李学武的招呼。
跟帕孜勒她也是没见着几面儿,不算是很熟悉,只是因为她嫂子的原因,所以跟帕孜勒也是很客气的。
倒是李学武,熟的不能再熟了,说话就很随意了。
这会儿进屋拿了板凳在墙边坐了,叠着腿跟李学武抱怨道:“不是在搞调查嘛,我们这部门也算是重灾区,说是要严查”。
“跟你有啥关系?”
李学武跟窗子边上过去的,同他打招呼的沈国栋点了点头,嘴里跟雨水说着话。
“纺织厂都是女同志,这能查出来个啥,总不能说你们都是布尔乔亚吧”。
“就因为都是女同志才不好的~”
雨水撇了撇嘴,道:“一个个闲着没事找事儿呗”。
说完靠着墙,满脸无趣地跟李学武解释道:“我倒是没事,就是她们搞的那些学习啥的我一听就困,一打迷糊就挨训”。
“呵呵,是要你加强正治学习呢”
李学武轻笑着说了一句,见着沈国栋他们陆续进了屋,从兜里掏了烟扔给他们分。
雨水就烦这些人抽烟,见着李学武主动发烟,不由得哼了一声站起身往厨房去了。
就是不知道这声哼是对李学武发烟的不满,还是对刚才李学武的回答不满。
她也是无意识的就想着跟李学武抱怨了心里的烦心,可却是没有得到李学武正面的回复,或者是安慰的话语。
看着她走出门李学武也是没大在意,同坐在炕边的沈国栋几人聊起了最近的情况。
用沈国栋的话说就是,该啥样还是啥样,街上闹得挺凶,尤其是年轻人,动辄就要喊两句口号。
有的时候他在那收破烂,突然就被身后的口号声吓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遇见精神病了呢。
危险倒是没有,谁特么会搭理收破烂的呢,关键还是穿着一身破烂的收破烂的,破烂到家了。
“最近这书纸可是不少收,成捆成捆的收,收不过来的时候人家只求我搬走就行,不要钱”
沈国栋同几个小子换班出去门口洗漱着,同时去东屋换了自己的衣服,把工作服小心挂起来。
那些工作服都是于丽她们特意找的补丁给拼凑成的,就像百衲衣一样,花花绿绿的,看着寒碜,实际上洗的干净,穿着也结实,耐脏。
等再回来,沈国栋继续说道:“有好些人家都是怕出事,装好箱子的书都不看里面是啥,一股脑的让我赶紧搬走,只求别声张”。
他也是不知道这世道咋地了,有书也成了罪过了。
李学武见小子们也是一样的点头,认同沈国栋的话,有的还说在某个单位一天拉回来十七八车的书。
“二爷,得辛苦您了”
李学武看向叶二爷开口说道:“这书要是直接毁了怕不是糟践了,您多费心,把有用的过一遍手,回头我收起来”。
“想着了”
叶二爷磕了磕手里的烟袋,示意了小子们说道:“晚上吃了饭以后都跟西屋去分类呢,已经清理出来一部分了,还别说,真有好东西”。
李学武就知道这个时候的慌乱对某些人家来说是一种灾难,而灾难的根由就是这些书籍。
烧是烧不完的,还容易被发现了,卖掉或者送掉才是最稳妥的。
现在卖给谁最稳妥,当然是收废品的了,都当废物卖了,能奈他们何。
这也是李学武让他们在门市部挂那个牌子的原因,备不住就能捡着漏。
二爷手里拿着烟袋杆,给李学武讲了一些书籍,言说都是老版本的,有留存的价值,或者是一些有用的知识读本也都留下了。
李学武也不懂,只是跟叶二爷说了,在书籍和古董字画上,有足够的资本来储藏它们,请叶二爷费心,不要有遗漏。
叶二爷是老人了,自然懂李学武这份心思,点头答应了。
说到古董,叶二爷也说起了上次来的那个,最近又在这边晃悠着,显然是要打什么主意的。
老彪子去找过他几次,都被他躲了去。
也许是老彪子长得太过于彪悍了,那人也是怕挨揍,所以没敢往他跟前儿去。
只是最近门市部来卖这些古董的人多了,都是在犹豫着,因为卖破烂太心疼了。
叶二爷确实看见好东西了,但没有打破李学武定下的规矩,看着那人把东西带走了。
其实这种东西还是大户人家显眼,你家住大宅子,住楼房,有好工作,以前家里富过,或者说有老底儿,甚至是爱好这个的,街坊邻居谁不知道。
现在那些学校里的倒霉孩子一个个的纠集在一起,追这个打那个的,就连大人都不敢管。
“且说着呢,咱们院里也有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回来的雨水倚在门口,冲着李学武说道:“后院的刘光福,前院的闫解旷、闫解娣,都成了头头了,最近在家造反玩呢”。
“呵~”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这东西可防不住,要是防住了,那不是成靶子了嘛。
什么叫水泼不进,针插不进,你家就那么特殊?
不过该来的总会来,该没的也会没,小孩子们能成多大的事。
“三大爷的‘病’怎么样了?”
李学武好像是想起什么来了,看向雨水问道:“这么严重了,我周二那天怎么瞧见他又上班了呢”。
“哼哼~你都知道了还问我~”
雨水也是个聪明的,自然知道李学武问的话是啥意思,这会儿也是冷哼哼一声。
沈国栋坐在一旁“嗤嗤”笑道:“院里三大爷这病是有选择的,只有在家的时候才犯病,也只有在他没事的时候才犯”。
“是挺奇怪的~”
二孩儿擦着手走了进来,笑嘻嘻地说道:“都不耽误钓鱼,你说奇怪不奇怪”。
“哈哈哈~”
屋里人见二孩儿几人搞怪,都是笑了起来,心里想的都是这三大爷怪会整活儿的,为了面子,搞了这么一出儿。
于丽站在厨房走廊上也是满脸的无奈,她还被骗了,真以为三大爷病了,为了这事儿她还难过了一晚上来着。
现在想想,就他们家,一出出的,真是不值。
雨水抿着嘴笑着,对李学武解释道:“闫解旷说了,他们家现在他说了算,他妈不管事,他爸脑子不好使,他哥不在家,二哥生着病,让院里人有事找他去”。
“嗯,听着像是个爷们说的”
“你听我说完啊~”
雨水好笑地说道:“他前脚刚说完,一大爷去跟他要电费,他转脸就说这事儿不归他管,得找他爸要去~”
“呵~倒霉孩子~”
沈国栋不屑地撇了撇嘴,道:“你们没见着更出奇的呢,那天我中午回来,瞧见刘光福跟着一群孩崽子跟那审城隍爷、城隍奶奶呢”。
“谁?!”
姥爷坐在炕里,一时没咋听清,却是又觉得不大对,便问了一句:“谁爷谁奶奶?”
“呵呵呵~”
沈国栋自己说着也是可乐,抽着烟一边笑着一边解释道:“就咱们胡同出去不远的那个城隍庙,他们把庙里的城隍爷和城隍奶奶揪出来戴上了纸帽子,跟那耀武玄天的喊口号审训他们嗯”。
“嘶~!”
众人听着也是稀奇,却又都是忍不住笑了出声。
二爷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跟姥爷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心里也是为这对儿苦命的神仙道委屈,它们招谁惹谁了,泥疙瘩坐在那都是错。
这小庙还真有些说道,以前李学武就听说过,灵验不灵验的不知道,但却是周边住户供奉的。
这个时候讲究这个,家里有老人没了,是要去城隍那边走一遭的,由着城隍安排着往下面去。
家里后人为了不让老人吃苦,就会给城隍上点儿好处,算是一种习俗吧。
可能是这些倒霉孩子觉得城隍过分了,居然还敢在这儿做买卖,拉了他们出来晒一晒太阳。
果然啊,还得是人定胜天,泥菩萨终究是抵不过正义的铁拳。
众人说说笑笑的工夫,傻柱已经在厨房准备好了菜,李学武言说去家里看看,起身便出了屋。
约好了等老彪子,李学武想着先开车去等老彪子回来一起吃。
刚从屏门里走出来,便见着一大帮半大小子从门口唔呶喊叫的冲过去。
还没等李学武迈步往垂花门里走呢,门口便冲进来一道身影,快如闪电,如脱了缰的野狗一般。
李学武见有人踩着轻功水上漂进来的,抬手就给这个要抢他一步先进门的小子给抓住了。
“哎呦!”
还没等李学武说话呢,对方先叫嚷起来了。
待这小子抬头一看是李学武,嘴里要喊出来的叫骂声也咽了回去。
“武……武哥……”
“站直了”
李学武松开了捏着刘光福的脖子,皱着眉头问道:“干啥这么着急?”
“我……我……”
刘光福这会儿也是有点儿后怕了,这特么要是撞着这凶神,怕不是现场就要剐了自己。
“我着急回家吃饭!”
也是瘪了一阵,刘光福才算是找了这么一个理由,勉强还过得去的理由。
李学武打量了刘光福一眼,看着他穿着海魂衫,阔腿板绿训练裤,腰上扎着金属扣皮带……
这特么不是治安大队的货嘛,这小子也够快的。
“进院儿了知道嘛”
李学武皱眉点了点他,道:“你在外面飞我都不说你,进了院就得有个回家的样儿,撞了谁你心里能过得去”。
说着话示意了垂花门旁边坐着的三大爷说道:“这老胳膊老腿儿的,脑袋还不好使,再让你给撞一下,你给他养老啊?”
刘光福看了一眼又犯病了的三大爷,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明白呢,要是真撞了三大爷,他能躺自己家讹自己去。
不过一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由得又抬起了头,想说自己不怕讹来着。
可看见李学武穿着的一身白加黑,不知怎么的,就又没了犟嘴的底气。
可能是李学武的手在枪套上晃悠的原因吧。
他是不怕有人报复他,可他怕自己没有报复回去的机会,李二疤瘌绝对不会给自己报复的机会的。
“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他答应的倒是很痛快,想着早点从李学武手里跑掉,也早点回家吃饭。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在学校加入这个了?”
说完伸手抻了抻刘光福胳膊上的红布,眼皮耷拉着说道:“有能耐了往外面用去,让院里人都说你牛哔,要是用在院里人身上了,人家都说你傻哔了”。
刘光福被李学武说的一愣,随即脸色就是一红,他想反驳李学武来着,可特么一想这话好像是对的,就是听着不大舒服。
当然了,李二疤瘌就这德行,跟自己说这些也是自己牛哔了,以前可不见李二疤瘌主动跟自己说话。
他一这么想,好像心里舒服多了,原来是他真的牛哔了,让李二疤瘌看得起了。
嘿,他正洋洋自得呢,却是眼巴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只剩下傻笑着看着自己的三大爷了。
“笑个叽霸毛!笑!”
刘光福撇嘴骂了一句,随后便迈步进了垂花门,脚步飞快地往后院去了。
而在垂花门门口坐着的闫富贵面色变的铁青,他知道老刘家倒霉孩子是觉得自己傻了,不知道他骂人呢。
现在他没傻呢,还能知道自己挨了骂,要是真傻了,还不得让人欺负死啊。
这些天他也是装疯卖傻上了瘾,不仅能缓解了自己家里的尴尬,还能看看这院里人都谁是两面派。
只是两面派也就不搭理他而已,还没有人骂他叽霸毛的呢。
关键是,闫富贵还教过刘光福,是他的老师啊!
这学生教的好,都教的骂老师了。
嘿!他还算是走运的,没挨着打呢。
搁闫富贵自己的话说,他是小业主家庭出身,不算是敌人,是被团结的对象。
可这话得对着学校里的工作组说,对着这些接班人来说谁管你是不是可以团结的对象,他们讲究的是搞你有理。
“呦,三大爷,不回家吃饭啊”
李学武手里拎着钥匙从家里出来,看了面色不大对劲的三大爷招呼了一声,脚步也不停。
闫富贵没心情搭理李学武,装傻似的低着头不说话,他脑子里还回响着那句叽霸毛呢。
就因为这一句,他是不大能笑得出来了,怕人家再给他来一句。
四十多岁的人了,让一毛孩子骂了,说出去多丢人啊。
而李学武走后秦淮茹又从院里出来了,看见他闷着头坐在这,也给来了句招呼。
“呦,三大爷今儿咋没笑呢~”
闫富贵低着头嘴角抽了抽,他严重怀疑这俩人是故意的,看出他装疯卖傻来了。
可现在要他站起来跟秦淮茹理论他又没这个脸,只能由着对方羞辱。
秦淮茹后面跟着的是秦京茹,这会也是看着三大爷坐在这奇怪地问着她姐“这咋地了?”。
“精神了”
秦淮茹倒是真敢说,就在出了垂花门的时候,跟着她妹子说道:“自己摔倒了,把脑子摔坏了,他说啥你甭搭理,人家都说闫家的几个孩子对象难找了呢”。
“是嘛~”
秦淮茹姐俩的对话一个字不落地送到了闫富贵的耳朵里,而坐在门口的闫富贵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
老大都无所谓了,已经结了婚的,老二的腿即便是落下毛病,那也是要娶媳妇的啊。
老三、老四呢?还不是一样要找对象!
要是因为自己装疯卖傻的耽误了孩子们,这可……
闫富贵是想坚持一下来着,可这个他坚持不了,尤其是这话要是传开了,学校的工作也没了。
一想到这,闫富贵赶紧拎着板凳往家去了,任是后面谁调侃他也不在意了。
这院里人都精明着呢,他天天的跟这儿装糊涂,一天两天的行,日子多了谁有这闲工夫陪他玩。
起初他也是连自己家里人都骗了,但当老伴儿说要给他灌药的时候躲开了,他装病行,要是喝药喝出病可就麻烦了。
自找苦吃的事他不能干。
等秦淮茹姐俩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垂花门门口已经没了三大爷的身影,姐俩相视一笑,抿着嘴往后面去了。
赖人就得赖人磨,是李学武告诉她的,见天的跟三大爷应声,时不时的威胁两句,是个人都坚持不住。
他也就是自知理亏,跟这耍无赖呢,不想去给秦淮茹道歉,更不想院里人瞧不起的。
更严重的是,他想着自己都被秦淮茹逼成这样了,院里人但凡有点同情心的不得谴责一下秦淮茹啊。
如果能逼得秦淮茹来给他道歉,甚至是赔钱那就是更好了。
嘿,谁能想得到呢,这秦淮茹滚刀肉似的难缠,愣是把他熬不住了,先败下阵来。
这院里人也是的,没一个帮他说话的,更没有帮他出头的。
谴责秦淮茹的话也都是那些娘们随口一说,但见着秦淮茹的时候这些娘们比谁都热情。
闫富贵也是感慨人心不古、世风日下,这院里没好人了。
等回到了家,却是见着小儿子还没回来,便冲着老伴儿开口问道:“解旷呢?”
“说是有活动”
三大妈回了一句,不过又看了过来,问道:“不装了?”
“还装个屁,人家都看出来了”
闫富贵叹了一口气,道:“不仅让人家当猴耍了,还挨了骂,就是那……算了~”
摆了摆手,闫富贵也懒得说后院那个猴子了,这些天都是无法无天的样子,外面说不定闹什么乱子呢。
三大妈见老伴如此,也是不知道怎么了,问道:“吃饭吗?”
“吃,不等他了”
说完看了一眼里屋躺着的二儿子,没来由的又是叹了一口气。
自从自己打了他,爷俩就没有再说过话,应该说自打闫解放醒了就没有再说过话,一直这么半死不活的。
家里的气氛很压抑,好像一切都在头上笼罩着,又好像一切都在睡梦中。
老大依旧在山上,老二的腿跟以前一样,老三、老四都在上学,全家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可现在看着又不一样了,老大听说了家里的事根本没有回来的意思,老大媳妇每天都只闷在屋里不出来。
老二像个植物人似的天天躺在家里不说话,老三和老四的学其实早就不上了,天天在闹。
这两个孩子闹的东西他们也不懂,闫富贵只知道吓人的厉害。
小学都还好,听说中学和大学闹的才凶,看对门就知道了,连李家老大和老三都躲出去了。
一想起对门来,闫富贵便不由得再次叹了一口气,以前都说比着过日子,现在倒是好,不是家庭破碎,就是妻离子散,要不就是远走他乡,这年月,嘿~!
——
李学武比老彪子晚回来不到一个小时,进屋的时候他们都吃完了,就剩下老彪子等几个年岁差不多的在等着。
“洗手”
于丽给打了洗手洗脸的水,又给找了擦手的毛巾。
西屋的炕上已经放好了炕桌,就等着李学武回来吃饭呢。
就是因为今天帕孜勒回来,傻柱家有喜事,又因为大家伙儿好久没聚了,这才有了他等他,他等他的情况。
“看着月亮没了,是不是要下雨啊?”
李学武上了炕,由着傻柱给他倒了酒,看他的脸色,像是刚喝了一顿了。
何雨水坐在书桌旁,见着他们用的杯子不大,便也就没说什么。
难得高兴一回,总得让她哥发泄发泄。
“下雨也没事,啥东西都没有露天儿的,都跟库房里呢”
老彪子吃了一颗花生米,端着酒杯同大家一起碰了一个,随后说道:“这夏天的雨下不长,见天就晴,就是有的路不好走了”。
说着话就着西窗台往外面看了看,又转回来身子,道:“没啥事,这两天都不用上山”。
“我周一去山上,帕孜勒也得去”
李学武吃了一口小炒肉,示意了对面坐着的帕孜勒一眼,道:“治安大队的人上山集训,帕孜勒升副大队长了,得带训”。
“嚯!敢情今天是三喜临门啊!”
傻柱笑着端了酒杯敬了大舅哥一杯,同时嘴里也说着恭喜的话。
帕孜勒是个谨慎的人,这话也就是李学武说了,要不然不等消息落了地他都是不会说的。
而站在门外的迪丽雅听说自己大哥进步了,也是很高兴,抿着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大哥。
炕上的男人们喝着酒说笑着,西屋的二爷和姥爷等人已经带着小子们开始分拣书籍了。
其实也简单,大餐桌擦干净了,有负责往屋里搬书的,有负责检查书的,有重新分拣的,要留的放在一箱,不要的放在一箱。
除了书籍比较沉,翻看起来比较累,其他也是没什么。
李学武在饭桌上也只是跟帕孜勒等人叙旧,时不时的跟老彪子说一些回收站的事。
饭局到了夜里十点多才散,等李学武回到后院的时候顾宁和李姝都睡了。
还是因为他的进屋把顾宁吵醒了,而等李学武洗漱好了上炕后,顾宁却是轻声跟他问道:“生孩子很辛苦吧”。
“这个我可不知道”
李学武躺了下去,侧身看着顾宁问道:“怎么?担心了?还是听谁说啥了?”
“没~”
顾宁翻了个身子,平躺着,眼睛看着棚顶不说话。
李学武好像是明白了一些,凑到顾宁身边看着她问道:“是不是妈问你了?还是什么?”
“嗯”
顾宁顿了一下,道:“问我有没有什么反应,说是要注意一些,不要累着了”。
“正常的,老人嘛”
李学武拉住了顾宁的手说道:“都是盼着咱们好呢,别多心”。
顾宁没说话,只是主动转身躺在了李学武的胳膊上。
李学武看着她的样子,笑着问道:“要不就是羡慕了?那咱们也给李姝要个小弟弟?”
顾宁伸着手使劲掐了李学武一下,李学武却是“懂了”,伸手就去解衣服。
顾宁见他要耍坏,使劲抓住了衣服,却是被他给按住了。
怕熟睡的李姝听见,顾宁是既想使劲儿,又不敢使劲,最后放弃了,同意了李学武的意见。
熟睡着的李姝不知道父母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了一个这么大的决定。
……
周日,李学武吃了早饭拎着车钥匙往出走的时候,却是瞧见昨天的“小旋风”今天依旧是“草上飞”。
昨天李学武跟他说的话都白说了,刘光福依旧是两条腿紧倒腾着,穿着那件儿好像租来似的海魂衫,手里拎着臂力器,脚不沾地飞快地出了垂花门。
可能是他觉得只要他跑得快了,李学武就管不着他了。
李学武不是想管他,而是怕这些小子们没轻没重的,再碰着家里人。
无论是母亲刘茵,还是大嫂赵雅芳,亦或者是老太太等人,这要让小伙子撞一下子,还不得把命撞没了啊。
皱着眉头看了后院一眼,李学武没有多说什么,早上的时候母亲已经叮嘱过家里的人了,小心着点这院里进进出出的。
跟上街一样,现在能不去就不去,年轻人跟疯了似的。
等李学武开车到了俱乐部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了。
不是这段路变长了,而是他拐了个弯,顺带着去送点肉食物资,同时听了段咿咿呀呀的京剧。
还别说,传统艺术就是厉害,听完了全身舒坦,就是有点辛苦,建议大家不要轻易尝试。
也不知道娄姐跟哪儿弄的桌球案子,李学武刚进院,便听见黄干站在正门与西门之间的倒座楼上冲着他招呼。
李学武跟赵老四说了一阵,再进了这边的倒坐楼,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边放了几张桌球案子,周围还摆着沙发和茶几。
二楼也是一样,刚才跟李学武招手的黄干正带着马俊他们玩着。
而在另一桌李学武看见上次见过的欧欣和裴培等几个女孩子也正在热闹地玩着。
欧欣最先看见李学武的,甜甜地一笑,跟李学武打了个招呼。
“武哥~”
“呵呵~”
李学武一边跟欧欣等人点了点头,一边走过来打量着屋里的摆设。
看见黄干撅着屁股拿着台球杆在那比划着,不由得好笑地说道:“穿上龙袍你也不像太子”。
黄干没搭理李学武的嘲讽,比比划划地打出了一杆。
这种玩意儿他就没有乒乓球玩的好了,纯纯的就是瞎怼着玩。
楼下有玩的好的已经在对局了,楼上因为还得跑楼梯,又因为默认的都把楼上作为谈话场所了,也就没人上来玩这边的了。
拢共六十多个会员,能用得了多少设备,现在训练中心那边的人才多一些,地下射击训练场的人数也可以。
“桌球!会玩儿嘛你~”
黄干反嘲讽了李学武一句,随后示意了敖衷亮一下解释道:“衷亮从他们单位库房里翻找出来的,说是无偿捐赠给咱们了”。
说着话,等马俊打完一杆,他又别扭地撅着屁股瞄准去了。
李学武看了敖衷亮一眼,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招呼门口的服务员,要了一壶花茶。
“怎么没要水喝,不渴啊?”
“刚来”
敖衷亮见李学武跟他说话,便也就笑着回了一句,同时捡了墙上挂着的台球杆子递了一根给李学武。
李学武接过来看了看,还真是不错的好杆子,握把上竟然是牛皮的。
倒不是说牛皮的就是好杆子,而是这种加工工艺在当前的国内不是很方便,毕竟要勤俭节约嘛。
“我们库管说是以前接收那栋大楼里的,一直放在仓库里落灰来着”
敖衷亮笑着给李学武解释了一句,随后说道:“那天从这边回去我就看了一下,正合适放在这边,大家一起玩嘛”。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而是拿着球杆微微躬身,一只手托着球杆,一只手握着球杆,动作自然地比划了一下,轻轻一推,将球打了出去。
“挺好的”
李学武只是试了试,并没有就上桌去玩,将球杆放回到了墙上,示意着服务员把茶壶和茶杯放在茶几上就行。
随后走到茶几边上坐在了沙发上开始倒茶。
黄干那边也许是着急了,一杆子怼的猛了一些,“砰”的把球打飞出了案子,惹的马俊几人同那边的姑娘们大声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黄干有些恼羞成怒地跟几人斗了句嘴,随后捡了地上的台球扔在了台子上,走过来拿了茶几上的杯子一饮而尽。
“再来!”
他是臭棋篓子瘾头大,好在是跟马俊半斤八两,谁都别笑话谁。
钟景学看了一会儿了,也拿着球杆叫了裴培一起玩。
李学武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那个叫裴培的姑娘玩的很好,姿势也挺标准的,就是不知道跟哪儿学的。
这个时候玩桌球的地方可是不多,倒是很多大的俱乐部有。
他们四个人,带了五个姑娘,明显是没想着把李学武落下。
而欧欣也是见着李学武坐下后,同那边的几个姑娘嘻嘻笑闹了一阵带着一个姑娘走过来坐到了李学武旁边的沙发上。
敖衷亮在李学武倒茶的时候就已经跟着坐下了,这会儿见着欧欣同另一个姑娘坐过来也是没大在意。
“上次你托我找的东西我找到了,数量不多,进出口总公司收走了大部分,现在剩下的都是统筹给地方的”
敖衷亮嘴里说着上次定下的内容,同时在话里也隐藏了两人都知道的内容。
李学武没说话,端着茶杯喝着茶,身边的欧欣也是学着李学武的坐姿和仪态,好像小学生似的。
坐在欧欣另一边的姑娘笑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李学武。
她是第一次来,就听欧欣说了这边有个大人物,要她不要乱说话。
而现在看着“大人物”好像不太大啊,光是看岁数就不太大。
可这会儿听到的他们谈话的内容却是不由得在心里惊讶了一下。
黄干和马俊这些人是谁她们都清楚的很,能跟黄干开玩笑的,而黄干又能跟他开玩笑的,基本上身份就差不多。
现在看着这位更年轻的凶悍人物,好像比黄干他们更有气度呢。
她们都是跟着黄干这些人玩惯了的,自然知道被带着出来这种场合,什么时候能说话,什么时候不能说话。
第129章 驳火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29章驳火这个时候她们坐在这没有被支走,就代表了她们能坐在这听一听,见一见世面。
但是乱说话可是要不得的,这是规矩。
就像是欧欣,可以自己玩闹,但是不能给这些人在这个时候玩闹。
“当然了,这东西又不是那一个地方有”
敖衷亮低头喝了一口茶,随后放下了茶杯,看着李学武说道:“那边来消息,说是等一个月吧,一个月以后就能装车”。
“嗯”
李学武直到听见敖衷亮把话说完整了这才给了一声答复,可也仅仅是一声答复,没有了其他的话语。
而敖衷亮也是沉默地喝了一口茶,看了那边打台球的几人一眼后说道:“这些东西我们仓库里还有好多,李处有没有渠道帮忙处理一下”。
“嗯,回头我帮你介绍一个人”
李学武抿着嘴唇微笑了一下,算是应了敖衷亮的话。
而敖衷亮在听见李学武这么说的时候也是笑了,知道这一次算是搭上线了。
“倒是给我们仓库保管员解决了大问题了,呵呵,跟我抱怨这些东西维护了费劲,丢了可惜了”
“确实”
李学武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有个朋友是专门搞这个的,我不太懂,回头你们谈,我让他去找你”。
敖衷亮笑了笑,说道:“听黄干说了,到时候直接去单位找我就行”。
提到黄干,敖衷亮又示意了正在打台球的那边几人说道:“黄干说现在的制衣行业不错,跟我建议让我们也搞一个,景学正犹豫着呢”。
李学武从茶几上拿了香烟叼了,刚想去拿打火机,却是没等他动了,身旁的欧欣已经麻利地拿起来给李学武点了。
李学武冲着她笑了一下算是感谢,随后点了香烟。
钟景学打不过裴培,都没摸着球,拎着杆走过来坐在了侧面的沙发上。
欧欣旁边的姑娘帮着他端了茶杯,随后起身接了钟景学的球杆去陪裴培玩了。
钟景学就着敖衷亮的话,看向李学武说道:“我那边的情况跟黄干的差不多,所以黄干一说我就想弄了,可是又怕做出来的衣服太多,没地方销售去,砸手里就是个事了”。
很简单直白的话,都是干工作的,这种主意出彩了还好,要是出问题了准背处分。
如果不做事也就不会出事,更没有后续的问题了。
但他们都是青年干部,都有一颗进步的心,更知道他们现在是处于事业上升期,趁着年轻自然是要猛的往前冲。
前面越省时间,后面爬的越省力。
但李学武不是他爹,更不是上帝,不会给他兜这个底。
“这个你还是得仔细考虑一下,多跟黄干商量商量,我不是专业的,不太懂”
问李学武什么好像都不懂的样子,可这些事都是李学武帮着黄干参谋的。
现在黄干又特么要搞半导体了,比现在搞的制衣和印刷等行业更牛逼的存在,他们能不羡慕?
且看东城一监所现在的财政,就连大门口的岗台都修了,钱多的没地方花了似的。
尤其是黄干,几次被系统内部通报表扬,说东城一监所犯人的改造情况良好,态度特别的认真,思想扭转的快速而坚决,还能学到一技之长,有了重新走向社会的能力。
其实都是一个系统的,他们也都知道这些话代表了什么意思。
那些犯人是不想好好表现了,可特么住的吃的都跟别人不一样,能心理平衡嘛!
表现特别好的那些人都特么有烟抽了,饭菜里还能见着油水,别不是蹲几年再胖了!
东城一监所特意留了一些监区没有改造和维修,就是做对比用的,三个等级的监区做对比着,放风的时候看就知道了。
现在钟景学也想照葫芦画瓢,但是有点犹豫着,这是在拿他的正治前途做抵押呢。
马俊打了一杆球,随后走过来用球杆的大头轻轻怼了钟景学一下道:“你是不是傻了,黄干他们所做什么衣服你就照着学,他做啥你做啥还能特么走错了?”
“哎!这算偷师啊!”
黄干在那边撅着屁股来了这么一句,随后“砰”的一声把球打了出去。
气势很好,也很用力,就是特么不进球。
钟景学得了两人的提醒也是在心里做了决定,跟李学武笑了笑,拿着桌上的茶壶给李学武和敖衷亮都续了热茶。
“那我就跟着黄干走,黄干做啥我做啥”
“你也是想瞎了心了~”
黄干没打进球这会儿嘴也不是好嘴了,嘀嘀咕咕地说道:“想学交学费了嘛你!”
“你这嘴是租来的吧,怎么这么碎啊~”
裴培在一边听不下去了,见李学武他们谈了一个段落,便出言顶了黄干一句。
别看黄干跟李学武他们闹起来不让份儿,跟这些姑娘们倒是没吱哇的。
“你先把缝纫机和裁缝找好,回头我让老师傅去一趟,把版样给你们一份”
“不过可说好了啊!”
黄干点了点钟景学说道:“给你多少任务就生产多少量,多了的你自己负责”。
“还有!让你生产的东西一件都不能流出去,只能走这边的渠道,统一定价,统一销售”
“知道了,你烦不烦啊”
钟景学瞥了黄干一眼,随后对着裴培说道:“你就不能教教你黄哥怎么打台球?他这哪是练台球啊,这明显是在练扎枪呢”。
“你管我!”
黄干撇了撇眼珠子,示意了马俊继续玩,他刚接触这个,瘾头子正大呢。
裴培的技术很好,刚才过去的姑娘也打不过她,这会儿拿着球自己玩着,听见钟景学的话很是不屑地看了黄干一眼,道:“他无药可救了”。
“我这叫无师自通,自创一杆法!”
黄干很是不服气的狡辩着,随后打出去的就是一杆,一次打一杆,一杆都不进的那种。
事情谈的差不多了,钟景学也是站起身,拿了球杆叫了刚才那个接他的姑娘去另一个台子玩了。
这会儿李学武也是才知道,那姑娘叫苏雨,另一个叫田甜和李白。
是的,一个姑娘叫李白,长得白的那个白。
敖衷亮喝了水杯里的茶便是去找了那个叫李白的姑娘玩去了。
欧欣见着沙发这边就剩李学武一个人了,便笑着问道:“武哥,你咋不玩?”
她刚才见着了,李学武试着台球杆的时候动作很舒展,一看就是会玩的。
欧欣是不会玩的,她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个,裴培会玩是因为裴培父母都是外事部的,经常带她去外使馆玩,那边就有这种桌球,
李学武转头看了巧笑嫣然的欧欣一眼,笑着说道:“不太喜欢运动”。
说完示意了那边说道:“去玩吧,不用陪着我”。
“算了吧,我也不会玩”
欧欣摇了摇头,撇了撇嘴角,耸着肩膀说道:“我也就是拿着球杆胡乱怼,还不如黄哥呢”。
“嘿!我对你的措辞表示遗憾!”
黄干站在一边听见欧欣这话却是不乐意了,看着她说道:“你的球技差我十万八千里呢,不要乱比较”。
“嘻嘻~”
欧欣被逗的捂着嘴大笑了起来,眼睛眯的像月牙。
李学武则是低着头喝着茶,没想着答理这个不要脸的。
又坐了一会儿,李学武看了看手上的时间,站起身对着黄干几人说道:“你们玩着,我下去一趟,中午饭厅见”。
说完整理了一下裤子,要去拿茶几上的烟盒,却又是被欧欣抢了先,拿起来递给了李学武。
李学武笑着接了过来,说道:“好好玩,中午有好吃的”。
也只是这么笑着说了一句,便拿着烟盒和打火机同黄干等人扬了扬手往楼下去了。
欧欣的目光直跟着李学武的背影湮灭在了楼梯口这才恋恋不舍地收了回来。
“真喜欢啊?”
这个时候裴培坐到了欧欣的身边,捡了茶几上钟景学的烟盒叼了一根,又用火柴点燃了。
随后甩了甩手上的火柴,看着转过头来的欧欣摇了摇头,一脸的可惜模样。
欧欣扯了扯嘴角,没有回答裴培的问题,她知道裴培一向是玩的开的,跟黄干他们关系好一些,知道的也多一些。
裴培使劲抽了一口烟,待呼出去之后才凑近了欧欣抬着下巴示意了周围一眼,然后冲着欧欣问道:“看见这大宅子了嘛?”
欧欣挑了挑眉毛,不明白裴培这话是什么意思。
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直接来了这边,并没有往别出去。
不过刚才从敞开的窗子她也看见了,这处黄哥他们说的俱乐部占地极大,而且后面还有很多院子没修缮完呢,要是都修缮完全了,那这俱乐部得多大!
她以前也是听说过这种大宅,更是去参观过王府旧宅,但是都没有这座宅院修缮的好。
进来的时候黄哥他们也没说,欧欣就以为这处宅院同其他被公家单位占据的历史名宅一样的性质。
可现在见裴培这么问,她便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裴培。
裴培用手夹了香烟,往眼前比划了一下,凑到欧欣的耳边轻声说道:“这,就是他的”。
“你怎么知道?!”
欧欣第一个反应不是质疑裴培说的这话是不是真的,而是质疑她消息的来源。
“黄哥跟你说的?”
“他?”
裴培撇了撇嘴,道:“你见他出来玩什么时候说过真话啊~”
“是我大哥”
裴培先是吐槽了黄干一嘴,随后才解释道:“我大哥不就在东城房管所嘛,以前听他提过一嘴,说是这边的大宅换人了,换给了一个回收站”。
“回收站?”
欧欣不懂裴培这说的又是啥,好好的不是在说大宅嘛,怎么又扯到了回收站上面。
裴培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睛透过烟雾看着正在打台球的几人,道:“你刚才没听他跟敖衷亮说的仓库里有旧东西要回收嘛~”
说完这个,裴培转过头来看着欧欣问道:“你不会以为司院仓库里的东西都是废物吧?”
欧欣眨了眨眼睛,刚才她确实是坐在李学武身边来着,也听见李学武他们说了啥,可听见了又有啥用,关键信息不知道,听也是白听。
裴培撇了撇嘴,道:“黄干他爸单位的仓库就是一个回收站处理的,你自己想吧”。
这还想什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原来大人物还真是大人物啊。
她跟苏雨介绍的时候可是没想到这些,单单的是指她看见的关于李学武的一些东西,就已经是她心里的大人物了。
可现在裴培说的关于李学武的背景,她觉得自己好像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了,光盯着身份了,没看到背后的东西。
裴培跟欧欣的关系好,说的也就多一些,也是看出欧欣有了别样的心思,这是在劝她,不要执迷不悟。
“我就不跟你说他媳妇儿是谁了,没必要,对吧?”
“嗯”
欧欣见裴培劝着自己,轻轻拍着自己,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
“谢谢”
给了裴培一个美美的笑容,欧欣知道自己在李学武那一点儿可能都是没有的,尤其是通过黄干他们认识的这种途径,更是不可能的。
“艹~”
裴培听见欧欣跟自己道谢也是笑骂了一下,随后揽住了欧欣的肩膀,一起靠坐在了沙发上,轻声说道:“能上人民大报版面头条的男人,能拿五千多块钱不当回事的男人,能在二十岁就到了这个级别的男人,不是你的错”。
欧欣自然能听得出裴培话里的意思,不是她的错,那是谁的错?
难道还能埋怨李学武太过于优秀了?
可如果不是他这么优秀,自己还会心动嘛?
能文能武的青年干部她们也不是没听过,没见过,可如李学武这般牛哔的她们还真就是没见过。
也正是因为在报纸上看见了李学武的照片,她们才算是知道那天晚上陪着的是什么人了。
一如报纸上写的风趣、风度、才华横溢,也如报纸上所写的那样对待坏人如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
两人坐在沙发上,听着马俊和黄干的对喷,感慨着身边还能遇到这样的男人。
有些人其实遇到就已经是缘分了,又何必过分的追求完美。
有可能走近了他,他就变得不完美了。
在娄姐眼中,李学武就是不完美的,很不完美,可以说就是个混蛋。
“你自己说,你有多长时间没来了!”
“你说,你是不是使什么扣儿了!”
“你说,为啥现在还没有!”
在娄姐的办公室里,李学武被娄姐逼问着为啥种子一直不发芽。
李学武哭笑不得地看着凶巴巴的娄姐,反问道:“你说,我没有努力嘛?”
“我能使什么扣,种子都撒在地里了,我能有啥招儿”
“我最近工作有多忙你不是知道的嘛~”
什么叫没理别三分啊,李学武针对娄姐三问也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自己已经努力,剩下的都交给天意!
娄姐怀疑地看着李学武,问道:“你不会有病吧?”
“呵呵~”
李学武轻笑出声,看着娄姐反问道:“你不会不知道我们家有多少医生吧?”
娄晓娥撇了撇嘴,她也是不信这个的,别人不说,李学武他爸可是这方面的圣手。
当年其实李学武他爸都给自己看出来了,都提醒自己身体没问题了,可自己就是没想到这一茬儿啊。
而李学武更是李顺从小照顾大的,不说一天三顿脉吧,至少李学武在受伤调养期间她就没听说李学武身体有问题。
“不管了!你以后每周来两次吧”
娄姐从柜子里面找了李学武的衣服出来递给他说道:“你的运动服,以后多来锻炼身体,你工作忙,人家就不忙了?”
李学武看着娄姐手里里的运动服扯了扯嘴角,这特么是让自己来运动的?
比不是来“运动”的吧,真拿自己当牲口使唤啊。
接过运动服扔在了一边,李学武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得看时间吧,不一定啊~”
娄姐眯着眼睛道:“保证不了数量,你就保证质量,就不能一把成?”
“听听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李学武点了点娄姐道:“你可是娄主任啊,要保持形象啊”。
“那好!”
娄姐歪了歪嘴角,看着李学武说道:“你喜欢这个风格是吧,那以后在家我也这么穿,你来吧”。
“我要走了”
李学武赶紧站起身,手里拎着运动服迈步就往出走,边走边说道:“我给财务找到办公的地方了啊,就在黄干那”。
“你损不损啊你!”
娄姐刚想说李学武几句是不是男人,但听到李学武说的后半句,直接就爆走了。
也就只有李学武这坏蛋能想出这么馊的主意了,把人直接送进监所里他怎么想的呢!——
下午的活动李学武没有参加,因为一吃完饭他就被娄姐胁迫回了海子别苑,交粮食。
而欧欣他们也是在吃了中午饭以后,各自散去了。
黄干下午还有事说是去给李学文买设备,还得找人重新改一下电路,得换稳定的、安全的。
他已经跟老彪子商量好了,还是跟造纸一个套路他只管内,老彪子管外,分工明确。
这也是黄干的心眼子多,他是坚决不会把自己的业务拓展出一监所的院墙之外的,哪怕是少赚点也值得。
老彪子有马主任给兜底,他怕啥啊,只要供销社能消化得了的,他都敢干。
这几个月马主任算是跟着老彪子吃肥了,单位里小来小去的东西轻易不碰了,倒是成了清廉的干部代表了。
小来小去的能赚多少啊,给李文彪兜底儿,通过供销社的途径搞这种大宗商品对缝,可是比那仨瓜俩枣的实惠多了。
老彪子现在就盼着马主任能进步呢,要是进步成dc区供销社的领导,他都能成为东城地下物资大拿。
相比于鸽子市的那种小打小闹,他这种在几个大单位之间的左右逢源,可是有着正规手续的,有着正经途径的,都不怕别人查他。
关键是也得有人查啊,查李文彪先查马主任的供销社吧。
这就是利益闭环的威力,一个圈套着一个圈,环环相扣。
晚上的聚会李学武也只是聊了一小会儿,因为李雪现在忙着学习,也不来这边玩,所以他早早的就回四合院了。
跟老彪子说了西城司院的事,让他去看看,有些事可以他自己定,算是个锻炼。
在四合院待了也没一会儿,接了顾宁和老太太便回了海运仓。
李姝现在白天玩的欢,晚上困的就早,李学武可不敢耽误了闺女睡觉,否则磨人都是轻的。
老太太岁数大了,可跟她折腾不起,最好是一老一小都早睡早起。
周一。
早上沙器之和韩建昆接了李学武是直接到的治安大队这边,今天可能得下午才能回轧钢厂了。
治安大队今天可是真热闹,正门口附近站着好多人,吵吵嚷嚷的。
因为有穿着板绿,扛着钢枪的警卫站岗,这些人也是不敢往警戒线里挤。
但是在警戒线以外的位置却是站满了人。
正门大门口摆着一溜的桌子,桌子中间有空隙,来报到的青年拿着自己的身份证件同桌子后面的接待员核对好身份信息,然后被接待员示意着将他们带来的行李通通扔回去,只能穿着身上的衣服进去。
门口都是来报道的,也有来送孩子报道的,更有来看热闹的。
家长们都忙着接孩子的行李,想着到底是正经的纪律单位,身上一点零碎都不能带进去。
包括纸笔,刀具,除手表以外的首饰等等,通通会被接待员告知然后在接待员身后的检查员检查过后进入那个漆红色的大门。
恐怕也只有治安大队一次性招收了这么多人才会出现这种报道场面了,似是工厂招十几个的,轻松的就能解决了。
治安大队通知的是早六点开始报道,九点结束,结束后报道的人员如不能说出合理理由,是要被退档的。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从早上四点多开始就有人在这边等着了,八点多了,还堵着这么多人呢。
通过大门的这些新队员还没好好看一眼这治安大队院里是啥样子呢,就被集合起来了,凑够一车就运走,倒是不耽误事。
因为知道今天治安大队要用车,齐耀武将山上的卡车都派下来了,沈放计算着是足够的。
而李学武到达治安大队的时候,人员集合的已经完成大部分了,还有没到的都在门外等着呢。
这种参加工作的机会有多难得任是谁都清楚的,谁也不会拿自己的人生开玩笑。
所以只有他们等治安大队的,没有治安大队等他们的。
李学武站在车边同沈放说了一阵子话,那边带训的中队长便小跑过来报告说人都齐了,可以出发了。
沈放看了一眼手上的时间,对着李学武说道:“提前二十分钟,是咱们的人手慢了”。
“可以了,按计划进行吧”
李学武笑着拍了拍沈放的肩膀,看了一眼大门外的人群还没有消散,桌子都往回搬了,还往大门里看呢。
这有啥可看的,人都拉走了,还能看见自己孩子咋地?
治安大队新队员在山上参训这个事也就只有相关的干部知道,新队员是不知道的,他们的家人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所以当最后一车新队员被拉走后,沈放也是走到大门口,对着还在观望的人群里说了,所有的新队员已经集结前往受训地点进行为期三个月的训练,场地不在这边,所以不用看了。
而人群里听见这个消息这才都反应过来,敢情一早上从大院里车场那边不时开出来的,拉着篷布的大卡车是拉这些新队员的。
啥叫傻老婆等孽汉子啊,看了一早上看了个寂寞,还以为单位就在家跟前儿,时不时的能来看看自己孩子呢。
不等人群散尽,沈放已经重新回到院里,跳上了李学武的车,一起往红星村去了。
——
红星村今天可热闹,军绿色的大卡车一辆接着一辆的驶过村头,孩子们站在路边玩着,见着卡车过来还招招手。
现在红星村的孩子们可不像以前了,没见过汽车的模样,见着了跟在后面闻尾气玩儿。
尹满仓特意通知了所有村里的人,一定要管好孩子,可不能上大路上去耍。
尤其是山下上来到上山的路,虽然车辆过往的并不频繁,但还是会有。
在出现几次家长拎着树条子满村撵孩子打的事件以后,这村里的孩子们就都知道这个规矩了。
而现在他们看到的也仅仅是个热闹,毕竟这些大卡车也不进村,都是往山根底下的那处训练场开。
孩子们也是不懂什么叫训练场,为啥在那边玩儿能听到一群人的喊叫声。
扒墙头也去看过,不过叫保卫逮着了,便是被村长领回去又要挨父母一顿打。
这会儿孩子们的关注点也仅仅是因为今天进出训练场大院的车辆太多了,不然他们更愿意去食品厂玩。
说是食品厂,其实就是做罐头,做咸菜的地方。
现在村里人都在念叨着,种一年地还不如种一年的菜赚的多呢。
虽然都是集体,但集体也是有人带头的,也是有人想要赚更多钱的。
村里人能自己做主的只有院子里那么大的地方,产的蔬菜能有多少。
食品厂需要水果他们没有,食品厂需要蔬菜他们是有,但不多,山下还经常有人来拉菜,这种供不应求的状态让村里人的心都活了起来。
确实,食品厂的杂果罐头是个好东西,可玻璃瓶装的咸菜也是好东西啊。
尹书记从六必居请来的退休老师傅,全程指导食品厂怎么腌制咸菜。
腌制咸菜村里人都会,毕竟是家里吃的,但腌制商品咸菜就是个技术活儿了。
就像做饭一样,你做一家人的饭菜没问题,但你要做食堂的饭菜就没辙了。
这是手工业和工业化的对比。
孩子们不喜欢食品厂腌咸菜,因为有股子怪味儿,他们更喜欢食品厂做罐头,因为有甜味儿。
村里的孩子往这边跑来玩更多的原因是这边正在盖房子,好大的房子,好多的房子。
他们眼里的大房子也仅仅是比他们家的房子要大一些,高一些,因为这里是京城中医院支援山区的医务工作站。
而医务工作站后面建的那些房子则是用来炮制医院所需药材的,更多的实验性质的实验室,为了接下来的中草药种植和中成药化做准备。
其实山上也在盖房子,只是孩子们知道,却是上不去,因为上山的路有人看着,而从坡上上去也是不可能的,因为都是庄稼,叫护青队的抓到就完了。
李学武的车是最后上的山,今天治安大队来了好多人,好多干部,光小车就有好多。
好在是治安大队的巡逻车辆多,应付的来,场面倒是很大,很有气势。
“处长”
“辛苦了”
李学武同上来迎接自己的魏同握了握手,笑着道了一声辛苦。
好些日子没上山来检查了,对魏同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责任。
如果李学武经常来代表了他对训练场的重视,那不来了,就代表了他对魏同以及驻守在训练场这些政训处干部们的重视。
辜负了领导的重视,那便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所以李学武不来,魏同要做的更好,更突出。
环顾一周,除了院里并排停靠着的大卡车旁边正在整队的乱糟糟场面,训练场大院里的秩序井然,纪律扎实。
没有邀请到郑富华和高震,李学武只能带着王小琴等人准备今天的开训仪式。
还是在训练场后面的大院,还是那个讲训台,沈放拿着手里的名单,宣读着分配队伍的情况。
从一中队一小队开始,念到名字的,就去前面找所属队伍的主官。
遇到重名的,也是要根据个人信息区分开,所以分队的进度不是很快,给了李学武同魏同检查训练场的时间。
办公楼、食堂、宿舍、武器库、训练设备等等,李学武看的认真,到训马场的时候还着重跟魏同讲了保卫处的参训人员一定要训练他们骑术。
并不是说在轧钢厂当保卫都得骑着马巡逻,或者骑着马办公,而是在特殊情况下会用到马术。
比如换驻边疆的保卫和保卫干事,在那边的工作环境中,马术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轧钢厂内部的骑兵巡逻队也是一股重要的安全保卫力量,李学武更是要将这支队伍打造成为轧钢厂保卫处的一张名片。
象征意义要远远大于实际意义。
马蹄声阵阵,是对那些心存恶念之人的一种警告,更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的死亡凝视。
要求保卫处干部训练骑术还有个原因,那就是训练他们勇敢的性格和品质。
骑马看着简单,实际上学起来也是不容易的,尤其是在工作中应用起来,那是对骑术要求很高的。
能坚持下来的,能克服在马上驰骋的那种恐惧对训练是很有帮助的。
李学武搞保卫处轮训,为的就是让这些保卫人员有一颗勇于承担责任的心,更有危险冲在前的勇气。
魏同的这个位置特别的重要,李学武更是通过丈人的关系给找了三个训练部的专业人员,还有816团作训科的人帮忙,训练场可以说是李学武手里掌握力量的来源和培训基地了。
李学武在检查办公楼的时候也是听取了魏同等人关于在这边参训人员训练情况的汇报。
这里正在参训的,不包括今天来的这些治安大队人员,还有轧钢厂保卫处人员、轧钢厂兄弟企业、东城相关工厂和单位的保卫人员、俱乐部的保卫科、双预案培训班的两个班……
训练场也是按照培训内容的不同,设置了不同的训练科目,安排了专业的教官,分配了教室和宿舍,更是从山下调来了相关的武器和装备。
山上的训练场也是属于这座训练场实操基地,包括武器训练和攀爬等高难度训练都是在山上进行。
上下山的方式也很有训练意义,没有比长途武装越野更能锻炼人的意志和坚强品质了。
李学武没时间上山看了,只是同在这边的八一六团团长齐耀武坐在一起谈了谈现在的情况。
上次一别还是罐头厂开工的时候,这一次上山李学武从车窗里都看见食品厂的发展了。
日新月异,说的就是红星村了,也说的是816团和训练场。
就在李学武同齐耀武谈话结束后,沙器之赶过来通知李学武分队已经结束,可以进行开训仪式了。
今天的这个开训仪式还是比较简单的,可以说是简陋的,现场站着的队员们穿着各自的便服,看着花花绿绿的,很是没有规范性。
再一个,他们大多数人都是从学校里出来的,只有一少部分是从地方招录来的转业和退伍人员。
所以李学武看着队伍站的也不是很整齐,人员素质也不是很优秀,但他对这些队员充满了希望。
在上台讲话中也是表达了对这些队员未来的期望,对带训人员的要求,也为这些新队员赋予了明天的梦。
也就是画大饼~
什么正式身份了,什么光宗耀祖了,什么进步空间了,什么优秀奖励了……
李学武是当代最有名的“画家”,是与先贤齐名的画饼专家,讲话里自然是充满了激情和热血,给小伙子们鼓动的热血澎湃的。
开训仪式结束后就是各小队人员按照次序领取装备、被褥、生活用品等物资,然后由各小队主官带回宿舍整理内务。
李学武并没有在训练场待很长时间,也没有等这些新队员下午的正式训练。
仅仅是吃了个工作餐便带着人下山了。
无论是治安大队或者是轧钢厂,现在的形势都不容许李学武离开太久,他怕出事,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出事。
王小琴是跟李学武一起下的山,山上有沈放,以及已经报请任命的帕孜勒、翟楚楚等人辅助,带训力度是有保证的。
山下的治安大队现在只有三百人,由王小琴一个人就能管理的过来。
再加上李学武每天都来这边,算是给王小琴这些日子的辛苦放个小假。
而在一周后,王小琴将会上山同沈放互换,让沈放有个休息的时间。
这样做对沈放和王小琴都是一件苦差事,但没有办法,除非分局那边将任命早点发下来。
一千八百多人的单位,两个副处级,四个正科、副科级主管,完全能忙的过来了。
要说无奈,两人也知道李学武的无奈,今天忙着公事,李学武仅仅用了吃午饭的时间跟父亲和三弟见了一面。
都是为了工作,这是李顺的话,而李学才则是有些想念城里的生活,跟李学武说着山上的蚊子多,虫子也多。
李顺和李学武都没有说他什么,这山上也不是龙潭虎穴,人家都待得,他就待不得?
李学武都不好意思说他,他那点小心思李学武还不知道?
因为王小琴也回来了,李学武就没有回治安大队,而是回了轧钢厂。
刚一进屋,于德才便从后面跟着进来了,说是董处长来了电话,还说了些厂里的事。
就在今天,厂谠委和厂办公室分别下发了关于整顿轧钢厂办公纪律和生产生活纪律的文件通知,内容就是针对当前轧钢厂内部的组织生活乱象,以及生产生活乱象进行纠正。
重点要求轧钢厂机关干部要守土有责、守土负责,严肃工作纪律,严禁乱传乱说,造谣诽谤,影响轧钢厂的办公纪律等等。
而对生产生活上,也是要求轧钢厂全体职工立足根本,抓生产,抓变革,要把主要精力放在这两个上面,保证当前的变革和生产需要。
这两份文件明显的就是冲着工作组去的,也是冲着工作组最近挑起来的风向去的,要押风,要平息影响。
谠委管干部,那就由谠委下文,严肃组织纪律,查一批,处理一批,红红脸,出出汗。
厂办公室管职工,那就由厂办下文,整顿生产纪律,抓一批,开除一批,彻底整顿当前的不正之风。
第130章 紧急通知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30章紧急通知这两份文件都跟保卫处有关系,也都跟李学武有关系。
所以在于德才将文件递给李学武的时候,李学武也是先认真看起了文件,并没有立即给董文学回电话。
谠委的文件要求各单位负责人自查自纠,主动纠正办公秩序,主动处理单位内部的不稳定因素。
这言下之意就是各单位负责人自己不处理,那到时候就是谠委那边帮着处理了。
可这种帮忙不是白帮的,说不定要追究个连带管理责任。
这种事情可是不好说,一个单位内部的事情,跟主要负责的领导绝对脱离不了干系。
李学武皱着眉头将谠委的文件看完,放在一边后又拿起了厂办的文件。
这份文件的大部分内容都是针对基层生产单位和服务、后勤等单位的,说的也是工人。
但跟保卫处有关系的是,这一次的整顿主体是厂办公室督办,人事处、谠组部主办,保卫处、工会协办,五个处室组建专门的整顿队伍,对各基础单位和部门进行清理整顿。
厂办下发的文件里并没有具体要求能开除多少人,但没给指标也就是说明了这次厂里整顿队伍的决心。
尤其是文件中厂长杨凤山所要求的,针对违反纪律的人员要处以行政处分、经济处罚以及治安处分等几种形式的纪律处分。
这个时候对于工人的处分并不容易,除了保卫处的治安处罚外,行政处分和经济处罚都是很严肃的,要走流程的。
对违反工作纪律和规范的工人给与职工行政处分和经济处罚必须弄清事实,取得证据,经过一定会议讨论,征求工会意见,允许被处分者本人进行申辩、慎重决定。
也就是说要走行政处分必须要有清楚的事实依据,还得上会讨论,征求工会那边的意见,最后还得给对方申辩的权利。
而想要对职工给予开除处分,须经厂长提出,由职工代表大会或职工大会讨论决定,并报告企业主管部门和企业所在地的劳动或人事部门备案。
在这么麻烦的情况下,杨凤山将所有涉及到的部门都叫在了一起组成整理整顿队伍,就是要下决心稳定轧钢厂当前的生产和组织秩序了。
现在看,这支检查组的处置权利可能就剩备案一项能阻挡了,但现在的备案也只是备案,没有审查一说。
所以只要杨凤山下定决心开除不稳定分子,那在当前这种形势下,这种环境下,还是轻而易举的。
没别的原因,现在社会上等待进厂干活的人太多了,相关的人事主管部门也是希望各工厂能够整顿一批位置出来好给这些大有作为的青年们分配工作呢。
于德才看了李学武一眼,这会沙器之不在,他便做起了服务工作。
等李学武想了一会儿,这才同于德才交代道:“你们办公室出几个人,做好行政管理工作”。
“再叫保卫科同消防科出几个人,分别就治安和生产安全进行检查”。
“那人呢?”
于德才一边记录着,一边问道:“如果调查出具体的责任人应该怎么处理?”
“咱们是协办”
李学武点了点桌子,对着于德才交代道:“除治安类案件外,均由主办单位做主”。
“但是”
李学武交代完一句后,又点了点于德才叮嘱道:“安全生产这一块儿不要拖,不要等,查出来就通报,就下整改通知”。
“严格按照程序执行,该整改的整改,该停工的就贴封条,让他们负责人来消防科做检讨”。
“是”
于德才的笔很稳,将李学武的要求一一做好了记录。
“关于保卫处内部整理整顿的会议你准备一下,明天上午开,所有干部和骨干除有任务的都要参加,重点学习这份文件”
“是”
于德才听着李学武交代完,又轻声汇报道:“这次的检查组没有工作组的人参加,好像厂长和书记那边也没有提及……”
“嗯”
李学武应了一声,将手里的两份文件都放在了一边,拿着茶杯喝了一口。
这话就不用说了,眼瞅着就是要砸工作组的盘子了。
搞的这么乱,又是针对轧钢厂主管领导的一次次调查,杨元松和杨凤山没有表示才怪了。
不过现在还好,没有看到两人做出更加激化矛盾的手段,仅仅是为了消弭影响,整顿自身队伍做出的努力。
在李学武看来,这也是一种应对工作组调查的手段和方式,更是一种自我治疗的途径。
李学武支持厂里的这种做法,也赞成厂里对当前环境的治理和梳理。
但就是不知道这股风能吹多久,能吹起多大的浪。
于德才又跟李学武说了几个工作上的事便离开了。
李学武也是拿起电话给董文学打了回去,能在工作时间打来电话,那一定是有事的。
不过没有让于德才用电台找自己,那就不是特别紧急的情况。
往钢城的电话很不好接通,等了好一会才听见董文学的声音。
两人互相说几句,这才进入主题。
三个事:
第一件事是炼钢厂的年中会议开完了,因为工作班子才调整了半年,所以这一次也是没有怎么大动。
第二件事是他要带着炼钢厂的代表回轧钢厂开会,也是参加暂定于七月十四号开始的年中会议。
第三件事是炼钢厂正在搞的小五金生产和特种钢材仿制有了进展,炼钢厂的工程师外出学习和考察回来,针对相关的材料进行了第一炉特种钢的试炼。
可以说有付出就会有回报,特种钢材一直都是国家需要的高级材料,但是国内的发展很缓慢,依托的都是老大哥送过来的技术。
老大哥的技术本身就是落后的,到了国内一直都没有得到发展,那便是更落后的存在了。
现在炼钢厂学习的都是人家从国外引进来的炼钢技术,包括法兰西和小鬼子的,大前年几方有过很大程度的技术交流。
现在的法兰西一把手是个明白人,也是个敢跟丑国硬碰硬的家伙。
一个是被老大哥清除队伍的,一个是要挑战丑国为首的经济体系犟种,两个阵营的特殊体系结合在一起还真就是打开了一条互利互惠的特色道路。
汽车、炼钢、冶金、医疗等等体系的发展都离不开这位西欧哥们。
未来几十年的合作不是白发展的,要不是这哥们的一把手不稳定,说不定西欧不会成为丑国的后花园,想怎么糟践就怎么糟践。
在同董文学就这些事情进行了充分沟通过后,李学武也是将保卫处以及轧钢厂近期的工作同董文学进行了汇报。
尤其是最近这一段时间的时局变化,包括今天厂谠委和厂办公室的动作。
董文学在电话那边都能感受到轧钢厂的这种激烈氛围,以及工作组对轧钢厂整体正治环境造成的影响。
能说都是不好的嘛?
也不尽然,工作组来之前轧钢厂就是有问题的,内部存在权力倾轧,意识形态上的矛盾,发展思路以及正治思想上的分歧。
最主要的是当前轧钢厂主要生产关系以及工人日益变化的需要和矛盾正在同轧钢厂管理层进行着博弈。
加之外部环境已经日益严峻的形势,轧钢厂的未来更是显得扑朔迷离。
本身就是有着这么多的本质和表现问题,工作组的到来更是给这锅热油里浇了一瓢凉水
董文学能从李学武的话语里清晰的感受到工作组从一开始来轧钢厂的帮扶整顿目的正在向同轧钢厂现有管理层进行争斗夺取相关的领导权和代表权发展。
简单的来说,就是工作组应对当前的外部正治形势,结合轧钢厂的内部局势,做出的附和他们个人意见的决定。
这个决定影响了工作组的工作态度和方式方法,也让轧钢厂的中层以上干部感到了不安。
工作组也是这种争斗中逐渐对轧钢厂管理层失去了信心和耐心,将团结的方向向中层管理者转移。
最明显的标志便是工作组进驻各个单位,怎么没听说他们去车间劳动组里进驻呢?
要是真的进驻到劳动组里,天天跟着工人一起车零件才算是最可怕的。
工作组厌烦了杨凤山,现在要争取中层干部的支持,双方必然是要引起争端的。
而在同董文学通过电话以后,沙器之进屋跟李学武汇报的内容也是同这件事有关系。
工作组的副主任冯道宗在检查各部门、处室的工作,同时也跟各部门一把手进行了深入的交谈。
上午厂里下的通知,上午工作组就开始反应了,这不能不说李怀德的目的达到了。
李学武靠坐在椅子上,眼睛微微眯着望向对面的主办公楼,身旁沙器之汇报着他刚才听来的消息。
轧钢厂的中层管理自然是轧钢厂的中坚力量,也是掌握轧钢厂的必然力量。
但是工作组是以什么身份,什么样的态度同这些干部们进行谈话的?
轧钢厂里可不都是王敬章那样的赌徒,没有人会轻易拿自己的正治生命当赌注,去跟他玩这场博弈游戏。
工作组输了,人家都是上面的人,拍拍屁股走人了,还得是他们背锅。
工作组赢了,这些人依旧是留不下的,还得是交给别人来管理,他们无非就是从支持这个,换一个人支持罢了。
现在的厂主要领导虽说都有缺点,但人都是相处习惯了的,也是了解习惯了的,换人对他们来说才是危害最大的。
沙器之理解的不多,也仅仅是将这些事情告诉李学武罢了,最后怎么做,做什么决定都是要由李学武来说话。
而李学武现在选择不说话,因为工作组想要找他谈话,必然是要准备好同他谈判的筹码的,这么年轻的一个副处级干部,给不足筹码轻易说不动。
而李学武也没有轻易换码头的意思,李怀德这块码头他注定是要踩着直到上岸为止的。
这块木头虽然有些漏洞,但也正是因为有漏洞才能方便他踩啊。
要都是工作组这样的绣花枕头,或者是杨凤山那样的顽固分子,这件事还是不好说,至少李学武是看不上这些人的。
包括杨凤山在内,李学武觉得他缺少上位者独断专行的魄力与狠厉,管着这么大的厂子,真以为搞慈善呢。
“铃铃铃~”
电话的突然响起,打断了沙器之汇报的节奏,也影响了李学武望向对面大楼的思绪。
“你好,这里是保卫处”
沙器之接电话的套路依旧是如此,稳健而又平淡,听不出他话语中的态度。
而在听到对面的自我介绍过后,沙器之抬眼看了看李学武,捂住话筒解释道:“是治安处的赖处长”。
李学武转回身看向沙器之挑了挑眉头,伸手接过了沙器之手里的电话。
这种电话沙器之是不敢轻易回绝的,更是不方便代为应答的,这是对电话那边的人不尊重。
代为应答就是代表李学武表达态度了,不大合适。
“喂,赖处,我是李学武”
“嗯,刚从山上回来”
李学武的右眼皮一直吊着,同电话那头的赖山川寒暄着。
无事不登三宝殿,自己现在基本上跟他没有什么直接的业务关系了,怎么还把电话打到这来了。
而在几句关心式的寒暄过后,赖山川也是说出了自己打电话过来的意思。
“上周听你跟郑局汇报说人手不够用,我就想着给你推荐个人,老刘,刘正业,你还记得吧”
赖山川自顾自地说道:“老刘这个人吧,有能力,有魄力敢打敢冲,在工作上更是听指挥听命令的一把好手”。
李学武自然知道赖山川嘴里说的是谁,就是沈放从交道口调出来以后过去当所长的那个,后来被李学武弄掉了的。
现在赖山川又把这个人提起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还是要提到治安大队来说什么听命令听指挥,这到底是听谁的命令,听谁的指挥?
李学武也是一等到赖山川说完,便马上接茬儿道:“哎呀,赖处,你这推荐来的也太晚了吧!上周郑局也在会你怎么不直接说呢~”
赖山川扯了扯嘴角,他是想说来着,可特么当着郑富华他有机会说嘛!
那天在会议室连给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只说了个铺垫就被郑局给否了。
“呵呵,我也是才想起来,你也知道老刘这个人,一向是低调务实的,今天来我这汇报工作我才想起他对你比较合适”。
“哎呀,遗憾了不是!~”
李学武满脸冷笑地跟赖山川打着哈哈道:“您可能也知道,干部名单当时就交给郑局了,恐怕现在都在走程序了,要不我怎么说您提晚了呢”。
“还有就是”
李学武又补充道:“现在的人事问题您也看见了,治安大队基本上就是这个样子了,再动就得是动我了呵呵呵~”。
听着对面李学武的冷笑热哈哈,赖山川的眼睛眯着,下巴晃了晃。
“没关系,就是跟你说一声,想起老刘这个事儿了”
赖山川的语气依旧是平和的,但话语里的不满已经表露了出来。
一个是正处长,一个是副处长,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有副手敢顶撞他的呢。
“还有个事想跟你说一下”
赖山川的语气慢慢变得阴柔了起来,语速也放慢了一些,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似的。
“咱们局里啊,有些干部的子女也到了工作分配的年龄了,压了一年多了,一直都没有合适的机会安排,你看现在治安大队扩编,是不是帮局里解决一部分压力啊”。
“呦,这个事儿怎么没人跟我说过啊!”
李学武很是惊讶的样子问了一句,随后又解释道:“小琴同志在定人员的时候还在问我的意见,说是有没有特殊情况需要解决,我还执行了亲属规避政策,把我妹子安排了别的地方,咱们这有事应该早跟我说的啊!”
“你看这事儿弄得!”
李学武不提解决问题的话,而是埋怨起了对面的赖山川。
“您是我领导,咱们之间有什么事是不能直接说的,这件事您应该提前告诉我的,现在人都送上山了,花名册都定下来了,郑局又给卡死了人员数量,您现在让我去哪给你搞名额去”
“这个嘛……”
赖山川听见李学武的埋怨也是皱了皱眉头,电话里的声音跟连珠炮似的,可叫李学武逮着理了,这顿输出。
“毕竟是要统筹考虑嘛,又是干部家属,在招录上是要慎重的,在工作安排上也是要因地制宜嘛……”
他也是解释了一大堆,但解释的很含糊,支支吾吾的,李学武猜测可能是有几方面意思。
一个就是他们也没想到今年的工作分配和安排形势会这么的不好。
二一个就是他们以前嫌弃治安大队的工作性质以及管理模式,毕竟不是专业的,都是从各基层招选的,进去也是没意思。
三一个就是这一次治安大队招录的人数太多,他们总觉得治安大队吃不下,挺不住,上面可能会干预掉,会影响了他们子女的就业问题。
现在也是没想到治安大队顺利完成了招录工作,更是拿出钱来维修宿舍楼,采买服装、被褥、武器装备等等,一看就是有家底儿的富户啊。
再有就是治安大队现在扩编,一定是会要带来进步空间的,也给年轻人创造机会的。
到时候有机会从治安大队里跳出来,不就是能接他们的班了嘛。
想的倒是很多,但王小琴在正审的时候专门卡了这个问题,侧重了普通家庭的孩子,更是向能力和潜力靠拢,关系户是有,但得合格才行。
“满了,真满了,可能还得剔除一部分呢”
李学武也是拿着电话叫苦不迭,跟赖山川讲着治安大队现在的情况,老队员要逐渐退回给基层单位和机关单位,新队员交接之际也是要形成战斗力,只能往下甩,不能往里填,这是郑富华的命令。
听赖山川话里的意思好像是局里干部的这些子女不想上山参训,想去治安大队后勤部门直接上班。
呵~想屁吃!
治安大队安排自己的人都不够,还能安排他们?
尤其是李学武和王小琴等人都已经定好了目标了,还能让他们搭了顺风车?
“我的建议是再等等”
李学武拿着电话也不怕赖山川看见自己的表情,很是玩味地说道:“毕竟都是咱们自己的关系,要想有名额,总也得是等治安大队再出现空缺的才能往里进啊”。
“一定会有的!”
李学武还拿他上午画大饼的劲头给对面画饼玩儿呢:“咱们的训练有多辛苦这赖处您是知道的,我们手里可是有死亡名额的,治安大队也是武裝纪律队伍,一定会有坚持不下去的人出现,到时候一定会优先考虑咱们自己人的”。
这大饼的味道赖山川直觉的反胃,因为他经常给别人画,画的太多了,现在轮到别人给他画了,就觉得有些不适应了。
而对面李学武的滑不留手更是让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嘴里的声音也变成了哼很哈哈的不高兴了。
李学武哪里管他高兴不高兴的,说了两句放下电话后便给王小琴打了过去。
两人这么一对接,便知道赖山川打的什么算盘了。
上次王小琴跟李学武说过的,赖山川就是想把刘正风搞来治安大队,但当时没有编制。
刘正风给他做了那么多的事,他当然是要安排刘正风了,现在所里没有位置了,刘正风还背着问题,不是找李学武还能找谁。
可就算是治安大队扩编了,想安排来治安大队也得是慢慢安排,他没想到李学武和王小琴的动作这么快,刚开展了扩编就搞了干部任命。
这完全就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这也是他在会议上建议把这个意见延后的原因。
延后的话,就能给他协调上下的时间了。
但有李学武和王小琴的意见,有这边这些人的工作成绩以及为了保持治安大队的稳定,郑富华是敢再帮李学武一次的。
这也让赖山川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他现在很被动,只能从李学武这边找突破口了。
如果是李学武主动提出换将,或者是主动申请增加干部编制,那再有他的帮助,也就顺理成章了。
可李学武都答应郑富华不会再搞事情了,怎么还会为了赖山川去做这种不讨好的事。
说实话,郑富华真的很够意思了,不能老是给他找麻烦。
领导帮助你,关爱你,你得珍惜,总不好为难领导,给领导找麻烦才是。
赖山川就是一正处长,李学武不惧他,现在没有业务关联,更是不惧他,有能耐使出来。
王小琴更注重正治影响和利用正治手段来解决问题,她在听到李学武的话以后想要同相关的领导谈一谈,或者直接去找赖山川。
可这个提议被李学武否定了,现在的子女就业安排是个包袱,谁碰谁就是一身骚,好了坏了都不合适,没必要惹这个麻烦去,全当不知道。
他也是真损,电话里跟王小琴说了,赖山川一定会拿这个电话说事儿,到时候有人问起赖山川打没打过这个电话,或者提没提安排子女就业的问题,两人要一致口径。
没提!
没人提起过!
赖处长没说过!
我们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
嘿!都是一个单位的,要是早有人说过,我们能不帮忙安排嘛,现在事情都定下来了,再来说,谁去担这个责任。
有能耐自己跟领导要名额去,只要帮治安大队要下来了,那就安排。
王小琴就知道李学武不让份儿的,一定会针对赖山川搞出一些防备来。
虽然这么做有失身份和品德,但赖山川做的这个事也是不仗义的,所以她听了也只是笑着说了李学武真损,并没有不同意。
李学武和王小琴的同志感情好,在一些事情上的决定自然也就是方便,应对外面的压力也是有了底气和信心的。
跟王小琴谈完,沙器之笑着给李学武重新沏了茶,嘴里说道:“这还真是拿您当庙里的菩萨了,谁都来许个愿”。
李学武听着这话有点敏感,好在说的是庙里的菩萨,而不是许愿池里的……咳咳。
“魑魅魍魉,小人行径罢了”
李学武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忙起了手里的工作,而沙器之也是汇报起了先前没汇报完的工作。
汇报的主要内容还是以工作组的检查为主,包括都找谁谈话的事情。
李学武知道工作组会来保卫处检查工作,也会来找他谈话,但是没想到来的这么早。
按他想来,怎么不得把保卫处放在最后的位置上啊。
可就在七月第二天,也就是周三,保卫处迎来了工作组的检查。
七月二号这天一上班,李学武便看见了厂办转来的紧急通知。
彭晓力特意送来的,还说了厂里的要求,必须仔细学习,并且签字确认。
李学武对待这种文件一向是谨慎的,所以当拿起文件看起来的时候才知道,这就是第二阵大风了。
《关于工业、交通企业和基本建设单位如何开展大学习、大讨论的通知》
通知要求:“这些企业单位要在保证完成生产任务的条件下,结合四个整顿清理的活动,分批次地开展大学习、大讨论活动”。
通知指出:“应该注意到工矿企业和基本建设单位必须保证完成生产任务的特点”。
“工交企业和基本建设单位的大学习、大讨论,要和四个整顿清理活动结合起来,按照先前下发的工业生产条款规定,按照各地原来确定的部署,分期、分批地有领导、有计划地进行”。
这份文件的下发无疑是对轧钢厂当前的生产生活环境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也让杨凤山等人的威信和执行线路重新树立了起来,得到了理论政策上的支持。
轧钢厂就是属于工矿企业,现在的轧钢厂就特别适合这一份政策,也正是这份政策,给轧钢厂当前的主要工作指明了方向。
可现在的工作组处境就有些尴尬了,因为他们本是按照工业生产条款来帮扶和指导工作的,现在却是走到了政策的对立面,轧钢厂干部看工作组的人都显得有些滑稽。
李学武在看过文件以后,按照彭晓力的解释下在文件的旁边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彭晓力一共拿来两份,一份给李学武看的,一份要李学武签字然后由他带走的,要请其他领导继续签字的。
沙器之刚才在李学武看文件的时候跟彭晓力嘀嘀咕咕的,送走了彭晓力,走回来跟李学武汇报道:“工作组的信访岗又有了新的举报方向,说是举报各处室负责和副手的居多”。
“那一定有我了~呵呵~”
李学武听完沙器之的话便笑了笑,拿起电话给夏中全打了一个,问了问各个项目的进展过后,又用玩笑的方式说了早上的举报信内容,还叫他和邝玉生都小心着点。
夏中全自然听得明白李学武话里的警示,不露声色地记下了李学武的意见,放下李学武的电话便跟邝玉生通起了电话。
现在都是一条线上的人,李学武说的话他们一定会引起重视的。
现在李学武的话对于他们来说至少是比聂成林的话还重要。
他们承认自己的正治嗅觉和敏感度,对当前形势的解读能力不如李学武,那就反其道而行之,不去理解了,不去想了,李学武让干啥就干啥的了。
对于他们之间的合作,无论是夏中全或者是邝玉生都很清楚,李学武需要他们在这个位置上坐稳了,好在生产和研发上给予保卫处,给予李学武支持。
所以在接到李学武的提醒过后,他们是真正重视起来的,包括接下来同工作组的谈话和应付工作组的检查。
工作组来的很快,沙器之收到消息通知李学武下去迎接的时候,由着冯道宗带队的检查组就已经到保卫楼门口了。
“冯主任”
“呵呵,忙嘛?”
“还行”
“过来看看”
冯道宗面带微笑地同李学武握了握手,寒暄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李学武也是微笑着道了一声欢迎,随后同一起到来的靳良才等人握了手。
虽然工作组就在轧钢厂,虽然他们一直都在搞调查和检查,但是李学武在单位基本上就这么几个活动范围,跟工作组接触的业务少,见面的机会也少。
除了在会议上见的比较多,像是这种正式的检查还是比较少的,正式的交流和沟通就更少了。
唯一的一次正式交流可能就是他们带来那天同各处室一把手谈话时,包括冯道宗在内的工作组成员李学武现在也就只认识带头的这几个。
其实他们心知肚明的,李学武在三楼办公,现在能到楼下接他们,一定是有人给通风报信呢。
保卫处又不是第一个被检查的单位,他们要检查的内容早就有所准备了。
与其说是检查,倒不如说是看看保卫处的态度,看看李学武的态度。
看保卫处的态度可能还跟这些保卫处的干部有关系,毕竟从各办公室的学习材料,以及办公室的业务资料上就能看出这个单位的整体战斗力。
工作组查一个单位的执行力度,查学习态度,查办事效率等等,最后还是要落在资料上。
这里是保卫处,总不能他们找个人来做点坏事来考验保卫处的办案能力和水平吧。
倒是保卫处一直奉行的,将工作做在案件前面这句话让冯道宗很有感触,同李学武也是说了他对保卫处工作的意见和理解。
李学武自然是要虚心接受的,这些人的意见可能跟实际工作没什么关系,但是在大层面,在总体上来看还是有些用处的。
当然了,你要是硬说他们纯属瘦驴拉硬屎,不懂装懂也行,在基层干部和办事员眼里,他们说的那些话说好听的是“高瞻远瞩”,说不好听的就是云里雾里,屌毛没用。
李学武陪同冯道宗一起看了保卫科、审讯室、羁押室、消防科、机要科、作训科、综合科等办公室。
因为作训科的场地在红星村,消防科的驻守场地在厂区东南角,机要科和保卫科都在门口有办公地点,所以这几个科室也只是看了机关这边的情况。
当然了,李学武领着他们看也只是走马观花,冯道宗不可能每个点都仔细看,他也没有这么多的时间。
把这些科室转了一圈后,冯道宗又对青年大学习突击队有了兴趣,由着于德才领着他去参观突击队的办公室。
靳良才则是同李学武在后面跟着,看着,说着。
这就是靳良才来的目的了,是要代表工作组同李学武沟通呢。
“四个整顿清理嘛,搞了这么长时间了,清理正治,清理经济,清理组织,清理思想”
靳良才同李学武站在后面说道:“我们也是今天接到的工作通知,相信李处你也收到了,是要解决干部的作风和经济管理方面问题的”。
“主要还是为了整理整顿当前基层干部队伍,整肃纪律严明作风,缓解基层群众对于某些干部带来的不好影响和矛盾”
靳良才好像跟李学武很熟悉的样子,主动介绍起了这一次检查的主要目的,更像是给李学武泄露消息似的,讲了这一次检查的重点。
“是要以清查经济为主的,按照当前的文件要求,同时也要查清正治背景,查清组织,查清思想的”。
“嗯”
李学武点了点头,冲着靳良才笑了笑,说道:“我也是刚看到这份文件”
“已经安排于主任组织安排学习会了,也将会在学习会以后组织专项检查组对保卫处内部进行彻底检查,自我纠正”。
“保卫处的工作作风我还是了解一些的”
靳良才笑了笑,目光看向了前面,冯主任这会儿正在听取保卫处青年突击队的工作汇报,满脸感兴趣的样子。
“在大学习、大讨论活动中也是保持了一贯的认真严谨作风,可以说是轧钢厂的榜样了”
“呵呵,还是有许多不足的地方,需要工作组的同志多指导啊”
李学武笑了笑,目光也是看了他一眼过后,放在了屋里正在汇报的情况上面。
青年突击队成立的时间不长,也就半个多月,但是内部结构已经趋于成熟化,包括正在组织的活动,取得的工作进展。
上次同工作组配合,针对轧钢厂里的广播站、情报室等部门进行的突击检查就是得到了工作组的表扬。
屋里摆放着几张办公桌,墙角还有各种旗帜,屋里有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作为画宣传报的地方还堆了一些颜料盒。
于德才也是会花钱的主,给这些青年突击队的人配置了统一的白衬衫蓝裤子,各个都显得很是精神。
冯道宗也是在听取了青年突击队的工作汇报后,主动表扬了突击队的学习精神,实践精神,要求突击队继续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累的精神,把工作做好,做扎实。
李学武随着众人一起鼓掌,面上的表情似是高兴,似是平静,完全符合一个宠辱不惊的中层干部形象。
刚才靳良才跟他的谈话就已经表现出了对保卫处的拉拢和亲近,下一步就是要考察他的态度了,看他是否愿意带着保卫处积极向工作组靠拢了。
而通过靳良才刚才的话,以及冯道宗在青年突击队办公室的讲话,李学武也是清晰地认识到,这些工作组的人也急了。
能不急嘛,这份文件已经明确了他们接下来的工作重点,那就是在搞大学习、大讨论的时候一定是要控制在四个整顿清理范围内的。
也就是说,不能搞厂管理层,也不能搞厂中层管理,只能查基层,整理整顿基层队伍。
这不就是要束缚住工作组的手脚嘛,而他们的思想不也是被强制性的往右扳了一下自己嘛。
第132章 谁掉坑里了?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32章谁掉坑里了?“说,鱼”
“呦~”
“金鱼”
“啊~~~”
李学武只教了两句闺女就不耐烦了,拧着身子从他怀里晃悠着要下地玩。
老太太从餐厅里出来,示意李学武把李姝放下,道:“让她自己走着玩,小孩子都这样,刚学会走就不耐烦抱”。
一边说着,老太太又拿了毛巾走到这边给李姝擦了擦手和脸,待李学武把李姝放下后这才又说道:“等过了这个阶段又开始懒了,走走就让人抱”。
李学武笑着蹲了下来,看着闺女扎巴扎巴的在屋里转悠着,大眼睛撒么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便逗她道:“去看看麻麻的花”。
“嗯?”
李姝愣愣地一转头,看了看坏叭叭,我只是不让你抱而已,至于有这么大的仇嘛!
老太太见着李姝的表情也笑了起来,道:“可不敢糟践花了啊,麻麻打啊”。
“打~”
李姝学老太太的这个话倒是利索,一个字一个表情就点出了她如果去玩花的后果。
顾宁从卫生间里出来,看了李姝一眼,跟老太太问道:“李姝中午没睡觉啊?怎么老打哈欠啊”。
“没睡,咋哄都不睡~”
老太太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到点儿了哄着她,可就是要出去玩,大热的天哪敢带她出去,只能在屋里玩儿”。
说着话又示意了厨房里的秦京茹道:“我们两个换班哄了她,各自都睡了一会儿,可这小家伙儿就是闹腾”。
李学武一直都跟在闺女身边护着,怕她走路晃晃悠悠的再摔了。
这会儿听见老太太说,笑着拍了屁闺女的屁股板问道:“过份了啊闺女,你这不是熬鹰,你这是熬老太太啊”。
顾宁抿着嘴笑了笑,刚才在楼上的时候她就见着李姝冲嘴儿了,可她要哄着睡觉,却是拧着身子要玩。
李姝可有主意了,她要说不睡,那就一定是不睡的。
她要说出去玩,那一定给你表达明白的。
小手往外面一指,嘴里再来两个单字节的词,准能告诉你她想玩啥。
“这颗好玩的心随了你爸了”
李学武听见餐厅秦京茹喊吃饭,便又将闺女抱了起来,见李姝又要耍驴,赶紧哄道:“吃饭了,小姨喊吃饭了,吃了饭再玩”。
你说她是小孩子,你说她不懂事,可李学武刚说完要吃饭,这会儿她就不闹了,眼睛瞅着餐厅,可知道在哪吃了。
见着李学武他们上了桌,秦京茹抿着嘴看了李学武一眼,想出去又不敢出去,纠结的很。
李学武眼睛的余光看见她的样子了,笑着抬起头说道:“还等啥呢,再不去拿咱都吃完了”。
“哎~”
这傻姑娘听见李学武的话笑着便小跑了出去,显然是一直惦记门外泡着的汽水呢。
老太太瞧见她这副模样,也是不由得笑了笑,说道:“咋就那么好喝啊~”
“新奇嘛~”
李学武坐在主位上,身边是李姝,李姝的凳子小,正好跟叭叭挤一个位置。
而顾宁则是坐在了李学武右边下首位,两人互相配合着喂着李姝。
小魔头不知道刚才小姨跑出去干啥了,大眼睛还在看着,连麻麻递过来的勺子都没注意。
“叮叮”
顾宁用盛牛奶的小勺子磕了磕碗边,李姝立马收回了目光,看了麻麻一眼,很配合麻麻地把牛奶喝了。
李学武给闺女捏了一点点馒头,等她喝了牛奶后便喂了她。
这孩子现在忒能吃,一天份的牛奶都能喝了不算,每顿饭都能混一点辅食。
带油的菜是不敢给她吃的,佐料的滋味她现在还有点儿受不了,得等大一点。
而这会儿秦京茹已经抱了四瓶汽水走了回来,放下后又去找钳子。
“不用了”
李学武招呼了一声,拿过一瓶汽水用手一掰就将瓶盖起开了。
先是放到了老太太面前,笑着道:“老太太,尝尝鲜”。
他平时跟家里人称呼老太太都是这么叫,当着老太太都是叫奶的。
不过现在是故意这么称呼的,说这话的意思是应对后半句,也是应了先前老太太生气,嫌他乱花钱的事。
老对鲜,可不就是旧思想和新思想之间的碰撞嘛,一瓶汽水而已,可有着比较明显的意义。
早前其实也有这玩意儿,四九城啥玩意儿没有啊,只是普通人喝不着买不起罢了。
其实新奇的玩意儿现在也有,就是平常人看不见。
比如说可口可乐,某位不能说是谁吧,就对这玩意儿比较新奇,通过姬卫东他母亲那个单位,每个月都会往内地采购一些。
国内其实也有自己的可乐,不过味道嘛,就真的是本土化了。
四九以后可口可乐撤走的时候还叫“蝌蚪啃蜡”,三年后崂山就弄出了属于自己的可乐,可以说很牛了。
而更牛的是市场占有率,跟很多本土品牌一样,都能占到80%那种。
但是!后来可口可乐进来了,卖给了他们,就同其他本土品牌一样销声匿迹了。
这就是商业战争,这就是商业运作,这就是商业规则。
老太太本是不想喝的,但被孙子说了一句,也就想尝尝这年轻人都追寻的东西到底是个啥味儿。
现在大街上的年轻人最时尚的一种姿势就是一只脚踩在石头上,胳膊拄在那边的膝盖上,手里在随意地拎着一瓶汽水。
他不喝啊!
就这么干拎着,能拎三天!
你也别看他拎着的随意,可你要是给他碰掉了,他能跟你玩儿命。
因为这玩意儿实在是太贵了,贵到可以用来装哔,用来提升自己的身价。
除非家里在二厂有关系,不然买这个两毛钱得心疼死。
轧钢厂冷饮厂只是属于轧钢厂自己的服务产业,做这些东西也都是当福利发给工人,多余的就卖给工人了。
也不要票,但只能是厂里的人,还限购。
原因就是这玩意儿在厂里买便宜的很,可能就比玻璃瓶贵一点,你要是不用玻璃瓶,自己拿着大罐子去买更便宜。
但是到了外面,那就是不一样了,成流通商品了,价格直接翻了几番儿。
如果一次性卖的多了,就会出现厂内福利品流入市场的现象,是要出问题的。
不过像是李学武这样的干部还是能多买一些的,原因不仅仅是他们的级别高,还因为他们的身份也不可能做出倒买倒卖的事情来。
似是轧钢厂这种人多厂子大的才能有这种福利单位,其他小厂子是想都不要想的,只能去京城汽水二厂买,也就是后世的北冰洋汽水厂。
当然了,这汽水跟汽水也不是一个味儿,李学武喝了一口,觉得有点甜了。
老太太也是这么说,见着李姝伸着小手想要,便由着顾宁伸勺子给点了一小点。
李姝喝了麻麻递过来的饮料只觉得味道不太对,小眉头皱了皱,挥舞着小手不要了。
秦京茹是喜欢喝的,自己喝了一瓶不算,老太太只喝了一口不想喝的那瓶她也喝了。
而李学武这边知道自己喝不了这玩意儿,尝的那口也是用玻璃酒杯盛的,所以剩下的大半瓶也是给了她。
秦京茹见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四个瓶子有些不好意思了,看着顾宁和李学武说道:“我喝不了这么多的”。
“喜欢喝就喝,咱家又不缺这个”
李学武让了一句,示意了门口放着的箱子道:“有空把那些饮料收拾回屋,太阳一晒就不好喝了”。
顾宁的那瓶她根本就没动,在家的时候顾延总喝,她也是知道啥味道的,不太喜欢。
李学武刚才开瓶子的时候她就想说不要来着,但看见老太太和秦京茹都喝了,便怕她们在意,也就由着李学武起开了。
刚才喝了一口李学武玻璃杯里的饮料,自己的那瓶直接推给了秦京茹。
这会儿见着秦京茹开口也是点头道:“我不太喜欢带汽的,你喝就是了”。
秦京茹见李学武和顾宁两人这么说,跟老太太对视一眼,便笑着点了点头,很是满足的样子。
老太太看了一眼秦京茹,这傻丫头就喜欢吃喝,别人给个糖块儿都能骗走的样子。
她对秦京茹倒是不小气,别看心疼孙子买汽水,但买都买回来了,给谁喝她都不心疼。
李学武下楼的时候无意间跟她说了,过几天顾宁的弟弟要来,饮料也是这么准备的。
知道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习惯和方式,她生气也只是一时的,想想就明白了。
晚饭是以秦京茹打了几次嗝结束的,她自己也是不好意思了,收拾饭桌的动作都有些慌乱。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抱起李姝往客厅去了。
顾宁有个考试,吃过晚饭便上楼去看书了,上去之前还警告李学武父女两个不要上楼捣乱。
李学武拿着闺女的手同自己一起给她比划了一个敬礼的手势,惹得顾宁嘴角翘了翘。
李姝想玩的时候都不用别人哄,自己坐在沙发上摆弄着玩具就能玩,也不搭理人。
李学武像是看宝似的看着闺女耍,直到闺女玩累了,打着小哈欠一头栽倒在了沙发上。
李姝是想挣扎着坐起来继续玩的,怎奈“电量”实在不足了,眼皮挣扎了两下便睡着了。
李学武也不敢动她,只是拿了小垫子给她当枕头,又去房间里拿了小被子给她盖了。
等老太太和秦京茹从餐厅里出来的时候客厅顶上最亮的灯都被李学武关了。
“睡着了?”
“嗯,玩累了,自己睡的”
李学武见老太太问了,便笑着回了一句。
老太太却是松了一口气说道:“哎呦,可算是睡了,这孩子太能折腾了”。
李学武笑了笑,要给老太太倒茶,却是被老太太拒绝了。
“不喝了,喝多了晚上睡不着觉”
老年人都这样,本身觉就少,再喝茶叶水晚上就更睡不着了。
看着秦京茹去收拾那些饮料,李学武想去帮忙却是被秦京茹摆手拒绝了。
“不用你,我搬进去就着手就收拾了”
秦京茹倒是很有劲儿的样子,手里抱着饮料箱子,往餐厅里送了。
李学武见她不用帮忙,便将收音机打开了,坐在沙发上边听着新闻边喝着自己泡的那壶茶。
每天晚上的这个时间会有新闻播放,多是一些政策性的文章,或者是一些大事件。
这个时候对新闻的管制还是比较严格的,所有播放的新闻稿件都是要审核又审核的,甚至特殊的都需要上面大领导审批才行。
其实这个时候的电视也会有电影形式的新闻短片,只是小怪兽还在四合院那边放着,李学武懒得拿它。
太小了不说,无论是收音机或者是电视机,那玩意儿都太老了。
看个新鲜还行,要是真当营生看,眼睛都得累瞎了。
回四合院那边李学武也是不看它的,有的时候母亲和大嫂会过去看,李雪上学的时候也会看个新鲜。
到现在也只是个营生了,上次回家的时候李学武主动给大嫂搬她那屋去了,有个响也省的她孤单。
大哥学文不在,家里平时就母亲陪着她,李雪和姬毓秀都是早出晚归的,连个热闹都没有。
老太太现在也是左右为难,想着回去住,可又放不下李姝。
可现在老大媳妇儿的肚子一天天见怀,家里就儿媳妇一个人,总有照顾不到的,怕有个闪失。
她也是想了好些天了,今天是赶着孙子在,也方便,便提了再待一个月,就得回家去住了。
李学武自然知道老太太是个啥想法,这是亲奶奶,那边是亲大哥大嫂,两边一样沉,所以他也是没硬留。
“想回去住就回去住,想来这边住就来这边住,哪边不是自己家呢”。
李学武看了看老太太为难的模样,笑着劝慰道:“咱着分开的还不算远呢,要我真去外地工作呢,想跟您住都够不上呢~”
“可不说是呢~”
老太太见着孙子没有说别的,这悬在心里的石头也放了下来,笑着应了一句。
她以前说不来这边住,那是怕给新人找麻烦呢,怕顾宁的性格不喜欢老人。
可结婚后因为李学武和顾宁都上班的原因,又去请了她,这才来了这边。
现在孙子的话又暖心又贴心,自然是让老太太高兴的。
老话儿讲,有儿子养的,没孙子养的,老人都是隔辈亲,可真正落在养老上,是不好连累孙辈的。
李家是早都定下来的,李顺是长子,到李学武这一辈大哥学文是长子,长子养老。
但在老太太这儿,李顺和李敢、李同哥仨都是儿子,李学文和李学武也都是孙子,亲疏远近都一样。
只是碍于老讲儿,怕给孩子们惹事端,不敢过多的说什么。
现在有着孙子的话,这给看重孙女再多的辛苦也值得了。
秦京茹收拾完了汽水从餐厅里出来示意了里面的柜子跟李学武说放在哪儿了,要是想喝记得提前跟她说,好给用凉水镇上。
李学武才不想喝这玩意儿呢,吃边疆来的水果他都嫌齁的慌,更不会喝糖水了。
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管了,即便是有凉水镇着,那饮料也不凉。
“端午节都没回去,你不想家啊?”
李学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着秦京茹说道:“你要是想回家记得提前说,我好有个准备,家里老太太一个人忙不过来”。
“没……没想着回家”
本来还很高兴的秦京茹被李学武一问却是有些沉默了下来,抿着嘴低了头。
李学武示意了自己对面的沙发让她坐,待放下茶杯后,见着她坐下来便开口说道:“不是为难你,也不是要撵你,而是就说说家里的事”。
秦京茹知道李学武要说啥,只是她之前跟家里闹翻了跑出来,在她爹跟她哥来找她的时候还跑了。
虽然当晚她爹也说了不强逼着她结婚了,可不知道怎么的,她就是觉得有些没脸回家见父母,见哥兄弟了。
即便是现在留在了城里,有了安身立命的工作了,她也是不知道怎么回家见亲人。
上个月李学武给她发的20块钱都叫她给了她姐,算是还以前的旧账,她算着再有一个月就还清了,身上也能轻松不少。
能攒下钱主要还是在这边吃住都不花钱,生活用品也都是李学武拿钱给她买,有的时候还会给她零花。
不是没想过挣了钱给家里一些,但现在她为难的不是钱,而是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状态回家。
李学武的话音很轻,伴随着收音机里的新闻更是得是仔细认真着才听得清。
“不养儿不知父母恩,我以前也不懂,直到有了李姝还不懂”
李学武示意了身边躺着呼呼睡的闺女,对着秦京茹说道:“我就想着父母能给我遮风挡雨,我就想着父母能给我处理任何问题,倒是忘了自己正在一天天长大,父母在一天天变老”。
“以前我的世界就那么大,父母的关爱自然是能给我遮挡一切,自然是能给我处理问题”
“但长大后便不一样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说道:“我要看外面更广阔的世界,就连父母都没有看过的世界”
“他们怕我受伤,怕我吃苦,便极力的张开翅膀给我遮挡”
“可我却嫌弃了这种遮挡,以为这是在遮挡我看向世界的视线,更是遮挡了我奔向理想世界的心”
李学武看着秦京茹抬起头来,便抿着嘴点了点,继续道:“可当我摔倒在门口的时候他们还能扶起我安慰我”。
“但当我跑远了,跑到他们追不上了,看不见的地方摔倒时,当我想要父母的帮助和安慰时,再转身往回看,路上就剩下我自己了”
李学武的话好像是在说她,又好像是在说他自己,秦京茹听的认真,也听得懂。
并没有直接说她什么,也并没有劝她什么,更没有强迫她做什么,可她就是有点想哭,有点想家。
“李姝从见着我开始,到学会走第一步路,喊出第一个字,到以后得会走会跑,会说会笑”
李学武看着身边躺着的闺女笑着说道:“我能看着她长大,上学,再长大,直到送她出嫁,她也就只能陪我二十年,我看着她长大的这二十年”。
给熟睡的闺女擦了擦口水,李学武转头看向秦京茹说道:“恐怕未来她也会像我一样,厌烦了父母的说教,厌倦了这个家,想出去走走”。
“我恐怕只能像现在我爸妈一样站在后面望着,盼着,盼着她早点回头看看,盼着她在我们还能看得见她的地方回头看看”。
李学武见对面的秦京茹捂着脸哭了起来便没有再说什么,倒了一杯热茶放在了她的面前,随后起身轻轻亲了李姝的小脸蛋一下,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往老太太屋里去了。
老太太一直没有说话,见着李学武抱了孩子进屋这才站起身给秦京茹拿了纸巾,轻轻拍了拍秦京茹的肩膀也回屋去了。
早上起来给李姝取牛奶回来的时候,秦京茹找了李学武,说是这周六想回家一趟,周一回来。
李学武点点头答应了她,同时也说了,多待几天也没事,他们可以在四合院住的。
秦京茹摇了摇头,显然昨晚是想了很久的,李学武看着她眼珠子都是红的。
早饭过后李学武给了秦京茹十块钱,说是这个月提前预支的,给家里人带点儿东西。
顾宁听见她要回家看看也是眼睛亮晶晶地看了她一会儿。
关于秦京茹和家里的事她也只是听李学武提过一嘴,没大在意。
现在见着秦京茹要回家,也是不由得点了点头,觉得李学武昨晚劝她的事是对的。
跟李学武在一起久了,顾宁也是从李学武的身上感受到了他对家庭、对家人的观念和态度,也是在学着李学武的这种观念和态度。
家人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需要选择相处的关系了,与生俱来,天然关系。
顾宁以前也不是没感受到父母家人的关爱,只是她不懂得如何回应这份爱,感受这份爱,享受这份爱。
李学武却是在用生活中的一件件小事教给她如何同父母相处,如何同孩子相处。
就像她是父母的孩子一样,李姝现在也是她的孩子,学着做父母,也重新学着做孩子。
在送李学武出大门的时候,秦京茹很是正式地给李学武道了谢。
李学武却是笑着看了看她,没说话,上了车离开。
路上李学武跟沙器之对接完今天的工作后不由得看了韩建昆一眼,笑着问道:“建昆,上次还问你呢,你家老婶要给你找对象的事儿怎么样了?”
“没成”
韩建昆听见李学武突然问这个也是不由得尴尬了一下,不过回答的倒是干脆,对李学武他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怎么?”
沙器之侧身坐在一旁,看着韩建昆挑着眉毛问道:“八大员都看不上?”
说完看了车后的李学武一眼,他倒是没问,这姑娘啥来头,给处长开车的司机都看不上,得多牛的存在。
韩建昆退伍回来两年,给大车班开车一年半,给李学武开车半年,起步拿的工资就是33元。
别问为啥这么多,这还是实习司机助手的工资呢,要是今年通过考核就是司机助手了,那就是38元,明年再通过考核就是正式的司机,那就是50元。
八大员不是白叫的,在排行里司机排第二,前面的是售票员,都是金子岗位。
韩建昆的家庭比较简单,哥哥姐姐们都成家了,现在就他和母亲两个人住。
父亲因为冬天的案子没了,工厂里给了不少抚恤金,娘俩有房又有钱的,这媳妇儿还能缺了?
沙器之问完,韩建昆也是没急着回答,是没听见身后的李学武说话,也知道领导是关心自己呢,这才开口解释道:“姑娘嫌我不会说话”。
“呵呵~”
李学武同沙器之相视一笑,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沙器之是不能说什么的,因为有李学武在呢,这又是李学武起的话头,问了刚才的一句便也就没再说。
而李学武则是靠坐在座位上,看着前面的韩建昆问道:“说说,你是咋想的,想不想找对象结婚?”
有李学武问,这是闲聊,也是组织关心,作为李学武的司机,韩建昆是一定要正面回答的。
韩建昆手握着方向盘顿了顿,这才开口说道:“想”。
“这不就得了嘛!”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说道:“既然是想结婚,那根本问题就解决了,不存在主观否定的条件”。
“我再问你,你想找啥样的?”
李学武微微昂了昂脑袋,问道:“是想找个高的,还是想找容貌好的,或者说是想找个家里条件好一点的?还是说想找个有文化水平的?”
听李学武说了这么多,韩建昆自己也像是没主意的,迟疑了一下说道:“条件无所谓,我的工资还是能养家,文化也都行,我没在意这个,样貌也是”。
顺着李学武的话说了几句,韩建昆想了想还是说道:“我父亲走后,我母亲身体不大利索,自理能力还行,就是怕以后,所以想找个勤快的,能持家的”。
说完还扫了沙器之一眼,像是有什么话要说没说的样子。
沙器之懂了他的意思,苦笑着摆了摆手道:“你别想了,我可没有小姨子”。
说完还颇为自得地说道:“像是你嫂子那样孝心又勤快的人还是不大好找的,你得请处长多费心”。
“呵呵~”
李学武轻笑出声,他是没想到韩建昆相中沙器之媳妇那种性格的女人了。
这得说韩建昆孝心,可也得说嫁给他的姑娘比较吃亏。
刚才韩建昆自己也说了,老母亲一个人,现在都还好,可是身体不大好,以后说不定是需要伺候的。
韩建昆的哥哥姐姐都不在京城,养老儿子都定了他,不是他家养着谁养着。
要是老人不给惹麻烦还好,没等瘫痪呢先嘎了,倒也省心了。
可谁能说得清人生这个事儿,有的老人在炕上瘫痪十年了,活的比谁都硬实。
所以婚姻是场交易,也是一场赌局。
李学武抿了抿嘴,看着车就要进轧钢厂大门了,这才开口问道:“最后问你一句,是想找城里的姑娘还是农村的也行?”
“可得想好了说啊”
李学武问完后又点了他一句道:“这个问题必须跟你母亲,跟你家人商量好,别到时候因为身份的问题歧视和找后账”。
韩建昆将车稳稳地开进了轧钢厂大门,手上并没有因为李学武的问话而耽误了开车。
待过了岗台,这才回道:“我妈早说了,娶啥样的在我,我也想过了,城里的当然好,但农村的合适也行,我一个人赚钱就够花,最好是她能在家的”。
今天可能是韩建昆在给李学武当司机以来说过最多的话了,还是说的他个人问题。
这个时候的人还是比较保守的,对个人问题有一些茫然和过分的害羞。
这么坦然的跟李学武说了自己的条件,韩建昆也是想到了母亲,想到了自己的家庭,更是想到了越早建立家庭对他、对母亲来说都是好事。
让他自己去处对对象他是没有那个能耐的,跟路上的姑娘对眼都不行。
家里母亲和嫂子介绍的都是嫌弃他闷,不会说话。
这个时候城里的姑娘多跳啊,喜欢的是大街上骑着自行车,穿着回力鞋,穿着海魂衫的那些能说会道的小青年,怎么可能喜欢一个闷嘴葫芦。
其实到什么时候姑娘喜欢的都是这样的,后世这样的小青年也有,只不过是把自行车换成了鬼火,把回力鞋换成了趿拉板儿,把海魂衫换成了黄毛而已。
命运的齿轮咔咔的转,转来转去还是那些个玩意儿。
要想解决个人问题,最后还得是找组织,这样更靠谱,更有约束力。
指挥车停在了保卫楼门前,李学武推开车门子,拍了拍韩建昆的肩膀道:“周六你帮我送个人去乡下,也在红星公社,周一再接回来”。
看着韩建昆转回身看他,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人你认识,帮我们家带孩子的那个姑娘,叫秦京茹”。
说完也不等韩建昆说什么,便跳下了车,往办公楼里走去。
沙器之也是等李学武一下车便跟着跳了下来,在关车门子前给韩建昆挑了挑眉毛,笑着道:“珍惜机会”。
说完也是不等韩建昆回答,便将车门子关了,追着李学武的脚步进了保卫楼。
帮李学武家里带孩子的那个姑娘沙器之认识,去大院接李学武的时候就知道,那是招待所秦淮茹的妹子。
还有就是,这姑娘长得可不差,哪哪都不差,除了有点憨。
不过看身材,依着老话儿准能得婆婆喜欢,是个能生儿子的料。
他跟韩建昆说珍惜机会并不是白说的,能给处长家里看孩子的,照顾生活的,又是秦淮茹的关系,以后在轧钢厂这边基本上就是跟着李学武走了。
要是真结了婚,媳妇这边有关系,他自己这边还有关系,处长还不是给他的前程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这司机和秘书还是有区别的,最明显的便是司机能接触领导更多的私生活,而秘书更多的是照顾领导的工作。
跟哪个亲近这就不好说了,但司机被安排的可是不少见。
这也是为啥邓之望出了事第一个想到的是干掉司机而不是秘书了。
秘书能知道的不多,都是公事,司机知道的才是私事呢。
不过李学武并没有什么私事让他们参与的,唯一的一次可能就是让他去给一个小伙子办了护卫队的招录名额。
那个人到现在还都是普普通通的护卫队,跟处长并没有什么交际,倒是他当时紧张了许久。
现在想想,给李学武当秘书和司机真的是轻松又好做的,至少不会有乱七八糟的私事交给你忙活。
别说这个时候没有,把秘书当仆人用的并不少见。
能体贴秘书和司机准时下班的,能自己掏钱给身边人买礼物的,请吃饭的,这样的领导不会差到哪去。
反正沙器之没觉得李学武能有什么问题。
可有的人不这么觉得。
“处长,工作组的人把财务室的账给封了,说是要查小金库”
李学武刚进办公室坐下,于德才便从门外走了进来,汇报了这个比较突然的事情。
“什么时候的事?”
李学武依然是稳稳地坐在了椅子上,示意了沙器之给自己泡茶,手里不慌不忙地拿过文件准备办公了。
于德才微微皱眉汇报道:“早上一上班,财务室的会计都被带到会议室做调查了,您上来的时候他们应该就在财务室”。
“查嘛~”
李学武拧开了自己的钢笔对着于德才点点头说道:“人家要查,你还能挡着不让查?”
“查查也好”
李学武低头看向手里的文件,手上的钢笔则是微微握着,时不时的勾画两笔。
“都言说咱们保卫处有小金库,有黑色账本,今天正好趁这个机会,让工作组的人给证明一下”。
“是,明白了”
于德才见李学武这么说,眼睛缩了缩,脸上也带了坚毅,点头应答后便出去了。
而沙器之将茶杯端过来轻声说道:“动作够快的,昨天刚查完,今天就杀了个回马枪”。
“就许你出招儿,不许人家还招?”
李学武头也没抬地说道:“有来有回嘛,自己一个人玩多没意思”。
说完拿起电话就给薛直夫打了过去,也没说什么,就说了工作组来查保卫处,封了财务室的账,隔离了财务室的会计。
待李学武放下电话后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沙器之不由得抿了抿嘴,今天工作组有的玩儿了。
这个坑他了解一些,处长早就挖好了的,给谁准备的不知道,但他知道景副厂长上次好悬掉进去,薛书记也是擦着边过去了,愣是没往里跳。
现在好了,有傻哔终于掉进去了,处长要是不把这事整大了,这坑不是白挖了嘛。
杀鸡儆猴,得让猴知道才能行啊,白杀鸡啊?
其实早有人看保卫处眼红了,李学武也是太特么能搞钱了。
且看李学武当了副处长以后都立了多少项目了,训练场、汽车整备、安保装备、消防装备、消防车辆、发动机研发中心……
今年五月份搞的双预案一把收上来的培训费就有多少,惹得当时缺钱的景副厂长都要拎着刀去跟保卫处抢了。
可你看看到现在为止,有人去保卫处查账嘛?
用厂办徐主任的话来说那就是:吃李学武的亏,上李学武的当,他能让你当当不一样。
就连厂书记杨元松跟李学武办事都得思前想后的悠着点,就怕让这小子给阴了。
现在可倒好,还有主动送上门去让他阴的,机关楼那边早就等着看热闹了。
一般的办事员是在看工作组怎么从保卫楼里出来,而跟李学武交过手的人都是在等着看这个坑到底有多损。
机关楼里两个人见着面互相聊两句,随后便是跟上一句:“谁掉坑里了?”
工作组对这一次的突击检查势在必得,不仅仅是调动了专业的审查人员,还从别的厂请了专业的会计与设计人员,更是早有准备地在一早上上班前对财务室进行了封账。
李学武是谁啊?
轧钢厂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今年的劳动奖章获得者,更是刚上过报纸的人物。
要是能将这样的人从干部队伍中揪出来,找到违规的证据,那是不是就是说他们工作组的工作方向是正确的?
李怀德的案子不好查,可一个副处长也不好查?
尤其是有人反应保卫处资金流动大,项目多,盈利高,人员装备都是顶尖的,一定有油水。
现在查李学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了,查李学武,把李学武“背后”之人揪出来,一举打碎轧钢厂某些势力对他们工作的干扰和封锁。
迂回战术对象的选择和实施,他们也是斟酌了再斟酌,当听说李学武昨天在办公室打了那通电话过后,工作组这才下定了决心要动这位保卫处之虎。
第131章 毕加索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31章毕加索如果工作组要继续实现他们的意图,那就必须在当前的工作找到突破口,证明轧钢厂的领导管理能力是有问题的,是需要整顿的才行的。
但是从举报信和大字告的情况上来看,绝大多数的内容都是子虚乌有的,都是那些人听风就是雨想来的。
在调查过程中工作组也是发现,这种举报都是带有功利意义的,也就是说,很多举报都是基于他们个人的利益在受到损失或者不平等的情况下才产生的。
这是早就在会议上严肃批评过的个人主义了,怎么能拿来当证据呢。
工作组辛苦这么多天,竹篮打水一场空,信誓旦旦、热火朝天的从上面要来了这么多人,最后僵持在这,冯道宗就要承担压力了。
尤其是当轧钢厂出现不同的声音,向上面反应了他们工作态度的蛮横,不讲原则和方式方法后,冯道宗已经就这些问题回去做过解释说明和检讨了。
现在看来,轧钢厂这块儿骨头还得是换个方法啃,也就有了现在的这次检查。
也是因为轧钢厂有了中层干部向他们靠拢的先例,也有了中层干部反对他们的例子,这让工作组看到了中层干部的力量。
对于中层干部,工作组是有先天优势的,至少级别上是要有优势的,冯道宗同李学武谈话就是上下级的关系。
即便是董文学来了也得是上下级的关系,压着谈,还能谈不好?
看过青年突击队,工作组一分为二,冯道宗和靳良才来到了李学武的办公室,剩下的人则是去了小会议室。
小会议室那边是要进行材料检查的,工作组的办事员会同于德才要一些材料,针对这些材料的检查他们就能看出保卫处是否有认真完成上面交代下来的工作了。
其实检查基本上就是这个套路,于德才懂得很,相关材料准备的也是很充分。
李学武不虞那边会有什么问题,今天工作组来的主要目的还是奔着他来的。
从冯道宗和靳良才同他谈话的内容就知道了,句句不提态度,可句句都在探查他的态度。
李学武是不惧这个的,打太极嘛,他能打三十六手,七十二手也行,反正就是该落实的要重视,该整改的要认真,该提高的要坚决,该清理的要详实。
他们谈工作李学武就谈工作,他们谈思想李学武就谈思想,一对二,轻松的很。
就这点力度,李学武这个搞了这么多年,也是被搞了这么多年的老机关还能玩不转?
他能转着这俩人玩儿。
冯道宗和靳良才当他是傻子,想要利用保卫处的武力值来解决和恐吓一些人,以达到他们的目的,李学武真想给他们一巴掌。
主次不分说的就是他们,工作组的主要目标应该是帮扶轧钢厂完成大学习、大讨论的开展,监督执行相关政策的落实,整理整顿基层干部队伍,促使轧钢厂领导班子健康运行。
而在做这些工作的时候难免会遇到各种问题和阻力,那么就要使用雷霆手段,震慑宵小,打击扰乱轧钢厂正治秩序的小团体和个人。
也就是所谓的阶层矛盾争斗和反对手段。
保卫处在处理治安类案件的时候李学武都是轻易不使用手段的,能支持他们使用手段?
他们这是将这种争斗当成主要工作了,而把他们来轧钢厂的初心扔在了一边。
这种行为李学武不会主动站出来批评他们,因为他们已经站在风口浪尖上了,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用不着李学武来说他们。
越是这样的人越是看不清自己所处的位置,还在负隅顽抗。
从一开始工作组的到来就站错了位置,先是站在了轧钢厂主要领导干部的角度和位置居高临下的考虑问题,看待问题,乱指挥,乱作为。
而后在得不到这些领导干部的支持后,又开始了这种争斗,将工作重点放在了调查领导干部身上。
这种猪八戒倒打一耙的行为彻底惹恼了轧钢厂的管理层,也就出现了现在两边对立的情况。
现在他们没有工作基础,是要再选择一个群里来作为支撑的。
而现在他们选择的对象就是轧钢厂的各处室一把手,将这些中层管理者作为拉拢的对象,来进行轧钢厂主要领导权的争夺。
之所以没有考虑基层或者群众,就是因为这次下发文件中所提到的四个整顿清理。
基层管理者同群众现在有很多矛盾,他们要站在群众的角度去解决基层管理者。
但是,解决基层管理者就是在针对中层以及轧钢厂的管理层,这是一种比较矛盾的关联关系。
抽丝剥茧也不足以形容工作组对轧钢厂干群之间的工作内容了。
从站队轧钢厂管理层,到分离,再到报复,工作组把手里的牌打的稀烂。
现在又来站队各部门负责人,谁敢跟他们一起玩,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嘛。
再有,似是李学武这般看出他们烈火烹油状态的也不是没有,保持清醒头脑是一个干部必备的正治素质。
现在这两人同李学武在谈什么进步,话里话外还在矜持着给李学武许利的,在李学武看来都是镜花水月。
轧钢厂就没有人比李学武更清醒了,而自己觉清醒的两个人都是糊涂蛋。
送走了两个糊涂蛋,李学武也知道对方对自己的态度是不甚满意的,甚至对于自己揣着明白装糊涂是有意见的。
但李学武不在乎,并且走回到办公桌旁,拿起电话就给书记杨元松打了过去。
“喂~啊,是我,书记”
李学武在接通了杨元松的电话后便开始了抱怨:“刚才工作组来保卫处检查工作,我怎么听着话头不大对呢,怎么还跟我谈上人事的问题了?”
杨元松在电话那边也是对李学武的电话感到了惊讶。
惊讶的不是工作组去了保卫处检查工作,也不是工作组的人跟李学武谈人事问题,而是惊讶于李学武为什么会给他打电话,为什么会将谈话内容告诉他。
关键还是这种抱怨的语气。
“什么时候工作组负责咱们厂的组织人事问题了?我怎么不知道!”
李学武的话里很是不满,拿着电话对着杨书记说道:“搞检查和调查的人跟我谈进步,跟我谈发展,跟我谈利益关系,这是不是在侮辱我的谠性,是不是在质疑我的组织纪律性,是不是在往我的勋章上撒灰”。
“是嘛!”
杨元松拿着电话愣了愣,被李学武的大声震的耳朵发麻,不由得微微皱眉。
而听见李学武这么说,他也只能是好言相劝,一边在为工作组的作为感到遗憾,也是劝着李学武多往好处想想,可能是工作组的人说话没说好,误会了。
“我不觉得是误会”
李学武在电话里义正严词地说道:“我坚决反对这种形式的争斗,坚决抵制这种错误思想,保卫处绝对不会成为这种人的工具,也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刀子”。
“嘶~~~”
杨元松听见李学武的话也是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觉得今天的李学武有些不一样呢,怎么这么轻易的就表态了呢。
还没等他说什么呢,李学武那边的电话已经挂了。
“这……”
杨元松拿着手里的电话皱着眉头思索着,不知道李学武又抓住什么风了,或者说感受到什么政策的变化了。
对于李学武的正治敏感度,他是很了解的,也是很清楚的。
现在李学武跟他讲原则,跟他讲正治,跟他讲立场,一定不是抽邪风了,没事闲的瞎嚷嚷,绝对有事。
而现在看来,表因就是工作组的检查了,那内因是什么?
难道是今天下发的那个通知?
杨元松赶紧放下手里的话筒,找出今天早上的文件重新阅读了起来。
他是老同志了,更是有着丰富争斗经验的老组织了,只读了两遍,想了一小会儿,便明白了李学武这通电话的意思了。
“这小子!”
杨元松放下手里的文件,无奈地摇头笑了起来,笑李学武转了这么些个弯,笑他自己老了,玩不过年轻人了。
什么特么人事、谠性、纪律,又是勋章、表决心啥的,全特么是这小子在玩迷魂阵。
说了这么一大堆,杨元松知道,李学武就是要祸水东引,怕工作组找上他,又躲不开,表现出已经站位的立场。
站在哪儿了?
当然是给谁打电话就站在谁那了!
可杨元松敢对灯发誓,李学武这小子跟自己绝对不是一个位置上的人!
谁特么能摸清他的心思,恐怕李怀德自己也是半悬着个心,说不定哪天就让他给卖了。
杨元松现在就在想,李学武是怎么看出上面对工作组的问题持反对态度的,他就想知道李学武是怎么从这份文件上看出上面要针对工作组有大动作的。
这一点就是他都没有看出来,更是没有收到任何风声,那李学武总不能是从他丈人那收到的风声吧。
可据他所知,李学武的丈人都不在京,更不在这个关系内,怎么会就轧钢厂这么小的问题给他通风报信呢。
重新回到这份通知上,杨元松也正是由着怀疑李学武的态度进行逆推加猜测,这才看出上面的意思。
加之对李学武以往的做事风格的了解,他就想了,总不能是李学武真的在向他靠拢,唯一能猜到的就是李学武在搞迷魂阵。
迷惑的主要还是工作组成员,包括他,也是李学武利用的对象。
无论看出没看出李学武的用意,从打完这个电话开始,厂里就会有人传李学武跟他的关系了。
进一步的,工作组也会知道这件事,对李学武,对保卫处自然就是会变换态度。
虽然会有苛责,但是以李学武的精明,恐怕保卫处能给工作组看的东西都是没有问题的了。
至于不能给他们看的,他们也是看不着的。
工作组针对保卫处的任何动作,都会被工作组和其他人视为对杨元松的挑战。
杨元松在轧钢厂的威望也将会面临挑战,这不仅仅是杨元松一个人的问题,还关乎接下来工作组针对其他中高层干部的态度。
让了李学武,就等于让了其他人,其他人也就回偏离杨元松。
现在杨元松只想把李学武叫过来往他身上沾毛,看看到底像不像个猴。
把矛盾转移在机关工作中并不少见,但是把矛盾转移过来的时候还拉了一群人做铺垫的还真是少见。
关键是拉过来的矛盾他还给系了个扣子,解不开的那种。
杨元松面对中层干部和向工作组妥协只能二选一,他怎么选?
从文件中的内容看他就知道怎么选了,但要是真的这么选了,就是站在中层干部前面跟着工作组对着干了。
好不容易找到的平衡也将会再次被打破,而打破平衡的人还会是迫不得已的他。
这小子真坏啊!
坏到家了!
这活儿一般都是他来做的,看着杨凤山在前面冲锋陷阵的,他是收拾残局的。
现在怎么成了他作为别人的棋子来被摆弄了呢!
他倒是不想被摆弄了,但现在工作组都不让了。
杨元松就说电话那边的李学武为什么喊那么大声,敢情是怕别人听不见啊!——
李学武又上山了,在跟杨元松谈完话便出发了,今天他确实有事,早就安排好的。
从津门订购的特大型无线电发射装置和天线到货了,安装和调试人员跟着来了,现在就要去安装现场。
拉设备的大卡车已经先出发了,李学武也是一直在等工作组,不然早走了。
红星村,半山腰。
李学武站在半山腰的平台上往下看了看,又往上看了看,对着来负责安装的技术人员问道:“不会遮挡信号吧?”
技术人员姓胡,是津门无线电设备厂的,这次跟随过来安装也有监督的意思。
京城这边的无线电管理部门也有人来,只是没说话,站在一旁看着安装来着。
轧钢厂要上这种远距离的无线电设备是早有报备的,不然津门无线电厂也不敢给他们生产啊。
这玩意儿传输的距离太远,都能干到边疆的,得多强劲。
胡技术员笑着解释道:“李处您可能对无线电不太了解,咱们都上这种天线了,就没有必要担心信号的问题了”。
说完也学着李学武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继续说道:“要是这么高的山上还没有信号,那只能说您要联系的人在月球上了”。
“哈哈哈~”
站在通讯站门口的众人听见胡技术员的话都笑了起来。
他们都是跟这个技术相关的人员,对这种通讯设备自然是了解的多一些,所以也笑的出来。
李学武不懂,但也并不恼这些人的玩笑,看着院里正在架设天线的工人问道:“这种设备维护起来简单不?用不用经常来这边?”
“会给你们的电讯人员做培训的”
胡技术员笑了笑,说道:“易损耗零件也是方便购买的,咱们准备了许多,你们自己更换就行”。
李学武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什么,抽着烟看了一眼通讯站大院里的其他房屋。
还别说,尹满仓的组织能力还真行,配合轧钢厂工程处的人在这边建了一栋小二楼,还建了几处房屋和院子,作为在这边维护人员的住处。
保卫处电讯班调来了几个人正在同津门来的技术员学习和帮忙安装,李学武来纯纯就是看热闹的,同时也是给这个通讯站定调子的。
想要建立一个完备的通讯系统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但远距离通讯又是李学武现在以及未来必定需要的,他只能借助轧钢厂的力量来做这件事。
那边的院子说是给电讯班准备的,但实际上是给娄父那些人准备的,时局一旦恶劣,便都上山。
这小院李学武刚才去看了,房屋不是楼房,但胜在宽敞,住一家子完全没有问题。
连命都保不住了,有个住的地方就不错了。
种点蔬菜,伺候伺候小院,每天都去通讯站里上班,跟港城沟通、跟钢城沟通、跟吉城沟通、跟乌城沟通……
有了这处通讯站,李学武所有的布置就都连起来了,而这些老江湖们,也将作为李学武的智库,帮助李学武,也是帮助他们自己,重新积攒力量,度过这个不太安稳的环境。
尹满仓见着李学武抽着烟出神,身边也没了别人,这才走过来笑着问道:“够宽敞吧,我可是照着村里一家人的生活标准来弄了”。
“足够了”
李学武转头看向尹满仓笑了笑,随后问道:“是不是耽误农活儿了?”
“这才哪到哪”
尹满仓摆了摆手,道:“别的且不说,光是今年的蔬菜就赚了多少,还有食品厂呢,大家伙心里都有数呢”。
说完也是抽着烟,手扶着腰,目光看向了山下的村里。
现在的红星村跟以前还是一个样,破破慥慥的,但仔细看,却好像又不一样了。
具体哪儿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但想来应该是村里人腰里有了钱,给家里添了些物件,或者是翻修了几幢房子吧。
太大的变化还没有呢,但尹满仓相信,只要照着现在这个发展势头下去,红星村一定能过好。
不说家家都盖大瓦房吧,至少村里人过的要比以前好。
他是去看过城里生活的,一相互对比就能感受到,村里人生活的太苦了,一年也见不着什么钱,打下来的粮食交了公粮,剩下的勉强够吃。
要说苦,还能苦的过前几年?
日子有个盼头就好,尹满仓不是什么贪婪的人,只想着全村人都能吃饱饭,全村的孩子都有书读呢。
要是真的再出几个赵雅芳那样的大学生,这村里可真就是牛起来了。
别看他去上面开会,都在说文化人怎么样,可他心里明白,这世道最后还得是有文化的人吃香。
睁眼瞎子似的,大字不识一个,出了门都不知道往哪边走,能有什么出息。
“我听他爸说,学文去监所里上班了?”
“呵呵,算是吧”
李学武笑着看了尹满仓一眼,解释道:“学校那边有点乱,我大哥又因为我爸和我爷的原因,不太适应得了,所以才出此下策的”。
“这叫什么事嘛~”
尹满仓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你爷都死多少年了,还能追到你爷那会儿去,那会是啥时候?能有口饭吃都不错了!”
“嗯,还是不太好”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学校那边闹的欢,给定了个富字边的出身”。
“嘿!”
尹满仓撇了撇嘴,随后看向李学武问道:“你呢?不会受影响吧?”
“我没事”
李学武笑了笑,点了点胸口上的小徽章,又示意了一下脸上的疤,道:“没人敢跟我提出身问题呢,怕引起我这些勋章背后的矛盾”。
“也是”
尹满仓点了点头,道:“批评你就是批评一大堆人了,部队和工人哪个容许别人批的”。
李学武微微摇了摇头,他不太想谈这个话题,倒不是避讳什么,只是他看见的,比听到的更加的残酷。
轧钢厂这边的状况其实真的还算可以了,赵雅芳说学校那边的情况才是不好呢。
她倒是经常能收到学校的消息,毕竟她还是学校里的老师。
还有就是赵雅芳的出身问题,虽然怀孕呢,但也是被提及了。
没人比她更好的出身了,李学文没有被追究,可能跟她的出身也有关系。
八辈贫农,贫的不能再贫了。
尹满仓见李学武不愿意说,便聊起了老三和李顺在山上的生活。
李顺和李学才在这边的生活倒是不成问题的,有他照顾着,有赵家照顾着,吃的好穿的好,在山上比山下待的还舒服呢。
这次上来,李学武给赵家和尹家都带了些肉食,以及山上不容易买到的生活用品,算是给父亲和老三用的。
李顺和老三也说了,亲家经常找吃饭,不去还不行,李学武得记着人家的情呢。
这次捐书捐文具,李学武主要还是往这边的山区捐的,为的就是让回收站在这边的群众关系好一些。
设备安装的速度不慢,很快也是调试完成,跟山下轧钢厂电讯班的机子能连接上,就证明是能用了。
还有两套机器分别送往钢城和乌城,实现三地通讯指日可待了。
吉城和港城的设备还得等,港城自然不需要李学武来操心,吉城的设备还得小型化,只要跟钢城能连接上就行。
李学武亲自试了试电讯的设备,看着电讯班负责人点头,便知道行了。
给这些技术人员送走,李学武便去看了看正在受训的治安大队和保卫处人员。
这才第三天,但训练效果已经很明显了,至少没有了周一那天的混乱。
按照传统,训练第一步一定是练走步,白天练队列,晚上练叠被,空闲学正治。
沈放在这边带训,见着李学武过来便汇报了一些基本情况。
都是学生,甚至有不少都是退伍和转业回来的,都是有训练基础的。
只要认真训练,恢复组织纪律性是没有问题的。
再有就是正治学习,华清的这些教员已经被王小琴带出来了,组织的正治学习有模有样,学生的接受能力更强些,这次的带训是要比以往容易的多。
这就像作画一样,这些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学生都是一张白纸,怎么画都随你。
而那些从基层选拔上来的人都是老油条了,任凭你怎么画,他都是那副德行。
带训还得是从零开始容易得多。
保卫处这边的训练已经进行了很多天了,自然是没有队列训练这种基础训练科目了。
李学武也是去看了一下,障碍越野是个必须训练的科目,也是比较考验人的科目。
从保卫处正在集训的队伍里李学武看见了周瑶的身影,周瑶也看见了处长。
她真的是想哭出来了,在大学也不是没有训练过,但这么高强度的训练还真是吃不消啊。
尤其是白天训练,晚上还得学习正治,真是从水坑里出来掉火坑里了。
她有想过李学武安排她来参训有培养她的意思,有让她尽快适应保卫处工作强度的意思。
但是,她一个女同志,一个办公室科员,学长短枪、学匕首、学杀敌技、学救援、学急救医疗是几个意思?!
这是来当办公室科员的,还是特么来当女战士的?!。
其实她也想跟李学武问问来着,但是看见李学武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又觉得自己应该坚持下去,总不能去李处长那边哭鼻子。
李学武也仅仅是看了她一眼,便同魏同等人说起了别的事,倒是不知道周瑶在这边训练的这么辛苦。
只是在最后魏同介绍从自己身前跑过的一个队列时,李学武才不由得问了一句。
“你说,刚才从这儿过去的是咱们处机关参训人员?”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示意了刚才周瑶所在的队伍,也就是正在远处训练场练习格斗课的那边问道:“那边的是哪个队?”
“那个?”
魏同看了一眼,转头对着李学武回复道:“是咱们保卫处新搞的特勤骨干培训班,从厂护卫队以及上一次参训的优秀学员里选拔出来的尖子,加大训练力度和强度,主要是培养未来的护卫队带队主官、教官以及特殊保卫管理人员”。
李学武微微张嘴,好像明白什么似的点了点头,看来某个孩子报到的时候迷失了方向,撞进了了不得的训练班里了。
不过看她现在的训练状态还好,很有激情的样子,李学武也是没说什么,既然她还能坚持,终究会在这次训练中得到些什么。
特勤骨干培训班和机关骨干培训班就差两个字,这两个字的差距还是有些大的,至少在训练强度上天差地别的。
李学武也知道,来轮训的保卫处机关人员有很多都是三十多岁的了,让这些人练练基础和枪法还行,主要还是练纪律,练配合,要真是跟特勤队的小伙子们那样练,还不得把人练废了嘛。
魏同给机关骨干培训班制定的训练计划都是根据这些人的最高年龄,最低年龄,以及身体检查后的素质定下来的。
要都是像周瑶那样的年轻人,说不定现在的训练强度还能提高一些,不过也不会到特勤骨干培训班那种地步。
看见站在远处的李学武跟这边的政训科科长离开后,周瑶实在是坚持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沙地里。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呢,一起对练的对手就给她来了个制服技。
“呀!”
——
四九城的七月进入到了最热的时候,晚上下班前李学武让韩建昆帮忙在厂冷饮厂买了好几箱子汽水,有橘子味的,还有桃子味的,用箱子装着。
待回了家,李学武只让两人卸了四箱子下来,剩下的两箱给韩建昆和沙器之一人一箱。
韩建昆可是知道这些饮料都是处长自己掏钱买的,他哪里肯要。
还是李学武强按着没让他搬下来,关了后箱盖,示意两人可以走了。
沙器之笑着跟李学武道谢,说又占领导便宜了。
李学武却是好笑地点了点他,转身往院里去了。
秦京茹看见李学武买了汽水回来,很是兴奋地去打凉水,忙前忙后地帮着冰镇。
老太太听说这玩意儿一毛五分钱一支,心疼的直咧嘴。
不过李学武说这是外面的价,在厂里买便宜,不到五分钱。
可即便是如此,老太太也是心疼的没敢看,转身抱着李姝进屋了。
李姝还想看热闹呢,这会儿被太太抱走了,嘴里咿咿呀呀的,反抗也没人听得懂。
孙子能不能赚钱她不知道,但两口子都是上班的,家里就李姝这么一个孩子,生活上好一些也是正常的。
要是花钱买点肉回来她还不会觉得什么,可买这些汽水,她就觉得不值了。
又不顶饱,又不管饿的,喝了打了个咯就没了,甜了吧嗦的有啥好喝的。
老人都这样,习惯把花钱的标准同粮食做对比,花一毛钱办的事,比吃一毛钱的饭有用,那就是值得。
如果花一毛钱还没吃一毛钱的饭实用,那就是不值得。
不过不值得她也不说,在孙子家生活,老太太可是个有深沉的人,轻易不管年轻人的事。
孙子有多少钱,赚多少钱,孙媳妇儿赚多少钱,两个人的钱怎么管的,怎么花的,一概不问。
来了就是奔着照顾李姝来的,又不是帮着李学武管家的,没用的话可不是说。
李学武将手包放在了柜子上,对着走进来的秦京茹问道:“你小宁姐呢?”
“楼上,看书呢,说是有考试”
秦京茹现在习惯了这边的生活,跟李学武说话爽朗多了,又成了那个嘻嘻哈哈的傻姑娘了。
回了李学武的话,在围裙上擦了擦自己的手,笑着便往厨房去了。
李学武也不知道这姑娘的性格咋就这么欢乐,就买个汽水都高兴成这个模样。
看了一眼楼上,李学武又往老太太屋里看了一眼,见老太太正在给李姝换衣服,便笑着问道:“奶,心疼了?”
“嗨,你赚钱养家,有钱多花,没钱少花”
老太太麻利地给李姝换好了衣服,将脏了的衣服放在一边,准备一会儿洗了。
而李姝还没等急眼呢,衣服已经换完了,脸上的表情白做了,这会儿晃了晃身子自己爬了起来。
李学武这闺女是个不喜欢受约束的,洗脸一天只能接受两次,多了就急眼。
换衣服也是,时间长了,手上的动作慢了也急眼。
就喜欢玩儿,出去玩是最好的了。
李学武看着老太太是真心疼了,便笑着解释道:“夏天了,吃雪糕怕凉,只能喝汽水,要是街上的零买不合适,多买点放家里慢慢喝呗”。
见着老太太拿着李姝的脏衣服出来,李学武躲开身子,去里屋抱了李姝,跟着走出来说道:“您要是不喜欢,我就换成雪糕”。
“快别乱花钱了~”
老太太终究是说不过孙子,嗔了他一句,往卫生间去洗衣服了。
李学武笑着亲了闺女一口,抱着她便往楼上走。
可李姝不愿意上楼,因为麻麻在楼上,只要麻麻在楼上看书的时候,她就不能乱说话,不能乱喊,没意思极了。
还是楼下好玩,或者出去玩!
李学武才不顾闺女的反抗呢,等上楼后见着顾宁确实在看书,便将李姝放在了大班台上。
“看一会哦,我去换衣服洗澡”
“老太太呢?”
顾宁看了李姝一眼,见她也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见自己看过来,又把目光移向了李学武那边。
“洗衣服呢”
李学武在衣帽间里回答的顾宁,这会儿找了背心裤衩出来,跟顾宁笑了笑说道:“埋怨我买汽水了,心疼呢”。
顾宁扯了扯嘴角,是她昨天晚上叨咕的,说以前夏天家里都要准备汽水的,顾延最喜欢喝。
没想到今天李学武就把汽水买回来了,却是得了老太太的埋怨。
顾宁从抽屉里找了蜡笔和纸递给李姝让她自己玩,而她则是又低头看起了书。
李学武洗澡门也不关,一边洗着一边对着书房的顾宁问道:“顾延什么时候放假?我都放假了他还没考完试?”
“没说,应该是有任务吧”
顾宁回答了一声,觉得李学武可能听不见,但她又不想使劲儿喊,索性也就不说了,只听李学武在卫生间里自说自话,叨叨咕咕的。
李姝坐在大班台上,看着眼前的笔和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些玩意儿都是她玩过的了,没啥意思了,她的画画水平已经远超毕加索了,还有什么可需要画的。
可她被叭叭挟持来了二楼,到了麻麻面前,想要出去玩也不敢说,想要别的玩具也是不敢说,只能无奈地捡起桌上的画笔嘀嘀咕咕地开始了天才的创作。
顾宁听着父女两个都跟话痨似的,比着赛的说,这书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只能接过李姝的画笔,教她在纸上画小猫,画小狗,画小兔子。
李姝坐在桌子上看着麻麻画,小手指着,嘴里还说着,好像在说:啥玩意儿啊,你画的还不如我呢!
李学武洗澡的速度也快,等换上白色背心,浅绿色的大裤衩,拿着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来的时候,顾宁和李姝都画了三四张了。
“这啥?狐狸嘛?”
“是猫!”
顾宁拍开李学武指着画的手,脸上全是不满的表情。
李学武笑了笑,指着另一幅问道:“这是耗子吧?”
“……”
顾宁看了看李学武指着的兔子,抿着嘴唇抬起头,看着李学武问道:“你是故意的吧?”
“呵呵,不是就不是呗,急啥眼啊~”
李学武轻笑了一阵,随后使劲儿擦了擦头发,将毛巾搭在了肩膀上,迈步往主卧走去,边走边说道:“小猪画的还挺像的”。
小猪?
顾宁看了看自己刚才画的画,哪有小猪啊,倒是有一张小狗……
等李学武在卫生间晾好了毛巾重新走出来的时候,却是发现顾宁和李姝都不见了。
看了门外楼梯一眼,李学武又看了看凌乱的班台,笑着道:“画完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等李学武走过去将班台上的画一张一张的捡起来的时候,却是发现刚才自己说顾宁画的小猪挺像的那张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
“呵呵~幼稚鬼~”
李学武轻笑着摇了摇头,将这些画都用一个文件夹给收了起来,准备等李姝长大了,让她看看自己小时候都有哪些“作品”。
二楼的书房都快被书装满了,李学武从回收站拿了一些回来,都是古籍经典,倒不是很珍贵,但可以日常看看。
李学武对古董字画这些东西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占有欲望,这都是民族的和历史的东西,属于人类的共同财富。
之所以费这么大的力气收藏和保存,也许就是他心中对未来,对现在的珍惜和可惜吧。
没有人能在有机会的情况下眼睁睁的看着这些民族瑰宝被付之一炬或者砸成碎片吧。
说个有意思的事,上大学的时候我就是因为老师分错了,在其他系军训的,连宿舍都是在其他系,都开课了,可怎么都见不到同寝室的舍友,一问才知道他们是一个系,我自己是外人~~~。
第133章 太绝了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33章太绝了这么年轻,这么普通的家庭背景,这么个文化水平和起点,要真是凭实力,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
一定是背后有人照顾,或者说是某些利益的输送。
一个保卫处怎么可能支撑起这么多的项目,有这么多的资金来源和销售渠道,说出去别人也不信的吧。
只要把保卫处掀起来抖落抖落,就不信查不出问题来。
没有人比他们工作组更懂查人和争斗了。
万幸,李学武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主管纪监和审计的薛直夫必须到场。
刚才李学武给薛直夫打的那个电话就是这个意思,既然有人要查账,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请大家一起来看看。
而薛直夫来了,保卫处有问题,那就是直接打薛直夫的脸。
反过来说,如果保卫处没问题,那薛直夫就要动手打工作组的脸。
如果薛直夫不动手,那李学武就动手打薛直夫的脸。
这就是昨天李学武给书记杨元松打电话的意义,李学武搞正治,永远都不会直接同人面对面对阵,一定是要把看热闹的拉过来当枪使的。
因为有的时候看热闹的人才是你最直接的利益关系者,不然他怎么会来看热闹呢?
李学武现在表明了态度,他是轧钢厂的干部,他是谠委的干部,他是杨书记的人。
现在自己被调查了,影响工作秩序了,你杨元松应该怎么办?谠委应该怎么办?轧钢厂应该怎么办?
李学武现在就是要杨元松表态,轧钢厂表态。
如果这些人都不管,那好了,以后看哪个处级干部会支持他们的工作。
今天挖的这个坑属实有点阴。
李学武在给薛直夫打完了电话,那边就有了动作。
由薛直夫带队,审计处、纪监处以及宣传处的人一起来了保卫处这边。
说是学习和参观,可特么宣传处的人拿相机拍照是几个意思?
而审计处的人直接进了小会议室,看着外面来的这些人查账,也不阻止,就是看着。
有人去了办公室,只要是有被问询的,就会有人就跟着。
有些更绝,说是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查出问题来,他们当场就要带人走。
这话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工作组的人怎么觉得是冲着自己来的?
薛直夫不说话,就坐在财务室等着出结果。
没多大一会儿,主管财务和人事的副厂长景玉农也带着人过来了。
不过她没像是薛直夫这样兴师动众的,她就带了个秘书。
而她来这边同薛直夫一起坐着等。
这下工作组被架起来了,不查出问题都不行了,查不出问题保卫处里这些横眉冷视且不说,轧钢厂的谠委和厂办就打发不走了啊。
工作组带队检查的靳良才看着他们两个不说话,自己也是没说话,坐在另外一边,看着桌上的账目,期待着能抓到保卫处的小尾巴,进而掀开保卫处一直遮掩着的面纱,看看背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楼下来了这么多人检查,楼上的李学武一点都没受影响,他没下楼,就在楼上办公来着,全当不知道。
而楼下的人也好像是刻意忽略了李学武一样,全等着结果出来再定。
财务室里众人的面部表情各异,却是没有一个人乱说话的,全都屏气凝神,等着工作组的“大发现”。
薛直夫耷拉着眼皮,面色深沉,手里拿着一份今天的人民大报看着,没有任何要表达情绪的意思。
他身边坐着的景玉农则是拿了一本财务室的账目看着,好像能看出什么门道来着。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审计和财务在对账的声音,还有一个声音,那就是算盘被打的噼啪作响
而当将要凝固的时间慢慢滑到上午十点的时候,审计人员有了发现。
“这里不大对”
一个带着眼镜的女同志对着带队组长汇报道:“二月末到三月初,有一笔钱大进大出,挂的是物资采购和物资销售,数目高达7万多元”
“这里也有~”
另外一边的男同志汇报道:“三月下询,还有一批物资采购,两万元整,去向挂的是……李副厂长?”
“我这~”
小组长的脸绽放着笑容,就是眼睛有些不够用了,这不查则已,一查都是大的啊!
“训练经费支出三万五千多元、装备更新两万七千多元、项目建设八千多元……”
看看,这都是大数啊,小的都还没看呢,这保卫处的耗子也太能吃了。
坐在一旁的靳良才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意,他就说查李怀德怎么查不到呢,敢情小尾巴是在这藏着呢。
“查!查仔细了!”
靳良才得意地看了那边坐着的薛直夫和景玉农一眼,大手一挥,告诉审查人员仔细了查。
这么多钱,就这么无缘无故的花了,这李学武和李怀德得吃多少。
还有更后面站着的杨元松呢,那一定是吃了个大头的!
小组长那边不断地统计着账目审查结果,脸上不住地笑着。
他们是别的工厂抽调来的,昨晚就准备好了,工作组的人说了,只要查出一项问题来,那就按一项问题给奖励。
十项就是十项奖励,多查多得。
这种事情还是好做的,只要是企业账目,就没有不出问题的,总有些不好入账的,或者是负责人干别的用了的。
也不能说是自己贪了,也有可能是业务需要,但细查违规的那种。
但他们不管,只要查出问题来就得钱,这可有的查了。
尤其是一个小小的保卫处,竟然能查出动辄几千、几万的经费使用来,这不是有问题是什么!
别看现在账目做的没问题,但数目过大本身就是问题,只要查开了,准能找到问题所在。
薛直夫手里的报纸抖了抖,换成了另外一面继续看,他的时间有的是。
而景玉农已经看了几本账了,看完一本就让李雪给她换另一本。
这会儿她也是听见那些审计人员说的话了,只是一在心里对比时间,就知道他们查的是啥事了。
“跟保卫处的人要茶水”
景玉农对着李雪说了一句,便将手里的账本放在了一旁,见靳良才看过来不由得冷笑了一声,道:“这么多钱都花了,总不会没有茶叶吧”。
靳良才看了她一眼,眉头挑了挑,不知道景玉农跟李学武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他们来轧钢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是知道一些干部之间的矛盾关系,也知道李学武同景玉农之间那点事。
可这种事情还真就说不好,都说李学武跟她的关系不好,那为什么要挑李学武的妹妹当秘书,这件事最近可是没少传闲话。
不过从两人之间的互动和工作之间的关系来看,是没有多少交集的。
靳良才的目光看向了李雪,他不觉得现在去通风报信能有什么用了,但他想看看李学武的这位妹妹到底要去找谁。
可惜了,他有点失望地收回了目光。
李雪谁都没去找,而是在门口的茶柜里翻找了一下,拿着茶柜上的杯子泡了几杯茶。
一杯给了他,一杯给了薛书记,一杯给了景玉农。
靳良才在接茶杯的时候只是扫了李雪一眼便没有再去关注,这只是个姑娘而已,对保卫处,对李学武,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而在所有的账目全部清查结束后,审计小组长拿着统计好的账目同门口的审查小组长对接了一下,便回来汇报道:“靳处,所有问题都已经转交给了审查小组”。
“好”
靳良才接了对方手里的问题清单看了起来,眉毛不时的跳动几下,显然是对上面的数字比较惊讶的。
一个保卫处是如何在半年时间花了这么多钱的,换个问法,一个保卫处如何在半年有这么多钱可花的!
这么多的项目里是否存在利益交换和输送?
这些问题不需要他亲自去解决,只要审查组拿着这些疑问清单去问财务就是了。
所有的账目都是保卫处财务室做的,预算都是有章可循的,那这些“特殊经费”又是咋来的,又是咋没的,一定要查个清楚。
工作组的人很辛苦,就连中午饭都是在保卫处的财务办公室吃的,而随同监察的谠委四部门人员和景玉农的中午饭是厂办送过来的。
徐斯年挺能整事,在送饭过来的时候看了靳良才一眼,特意跟薛直夫和景玉农交代了,这不是工作餐,回头去招待所记得销账。
薛直夫没搭理他,而景玉农瞪了他一眼,让徐斯年悻悻地出了门。
就知道跟李学武在一起玩的都不是什么好饼。
刚才工作组的人发现了这些账目同轧钢厂其他处级单位有关联,便将设计处的夏中全和生产管理处的邝玉生请了过来。
随同一起请过来的还有两个处室的财务人员,以及相关项目的负责人。
这一场“反贪风暴”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工作组早就准备好的人也是四处出击,带着审查组问出来的东西一一去相关部门核查。
最远的当属红星村了,那边是保卫处特殊经费的消耗大户,每个月使用的经费都超万元,看着很是吓人。
中午饭过后靳良才特意跟工作组的人问了李学武的行踪,听说李学武中午吃了饭回来后睡了半个小时又继续办公的时候,他还很意外地挑了挑眉头。
这账都叽霸查到这种程度了,他还睡的着?
现在何必贪眠,以后有点是时间睡觉呢。
靳良才有点看不上李学武,昨天跟他又是虚的又是实的,竟然特么玩告状。
这要是不给他点儿颜色瞧瞧,真当工作组是软柿子了。
李学武还真就没当他们是软柿子,因为李学武不想侮辱软柿子这个词。
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中午面对饭桌上众人的调侃,李学武也是点着他们说了,这些人早晚也得有他这么一天,等着吧。
而众人的反应是出奇的一致,都在心里想着自己的部门要是挨这么查会不会出问题。
答案李学武不需要去问,看这些人吃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就知道禁不住查。
而工作组的人在饭桌上将夏中全和邝玉生叫走,更是给了这些人深刻的一击。
虽然这些人都在骂工作组怎么老玩这一套,上次张国祁就是这么被带走的,让众人没了食欲,这次还特么玩,没完了是吧。
上次张国祁被带走时是面色窘迫,灰白一片,而这一次夏中全和邝玉生走的时候却是雄赳赳气昂昂,李学武看邝玉生的样子像是特么英勇就义似的。
等他们看向自己的时候,李学武也是瞪了两人一眼,要玩就好好玩,别特么串了场,这场戏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是特么渣滓洞。
中午饭结束的时候恐怕只有李学武吃饱了,这些人也都是无心吃饭了。
看见李学武这么心大,保卫处的检查组还在,他在这边狂吃狂吃,别不是闹毛病了吧。
就算是你清正廉洁,可特么总不能一点事都没有吧!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所有人都在等着火星撞地球。
如果真的啥也查不出来,那么工作组会不会拿一些小问题来跟保卫处开刀。
李学武没管这些人异样的目光,吃午饭就休息,休息好了就工作。
正好今天在单位的时间比较多,治安大队又没什么事,他得把以前的工作回溯一下,查缺补漏。
刚开始沙器之还往下面去探探消息,下午他都懒得跑了,就跟李学武办公室忙着文件的事。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楼下工作组正在检查,李学武在办公室里又接到了赖山川的电话。
“分局治安队跟办案队要在各重要区域搞一次治安清理整顿工作,你们治安大队出两百人配合一下”。
“好”
李学武答应的很痛快,眯着眼睛对着电话里说道:“王小琴政委在治安大队值班,请郑局给她打个电话,这个任务让她安排一下”。
“郑局不在”
赖山川的语气从一开始就是不耐烦的,这会儿更是严肃地说道:“这次的行动很重要,市局的领导也会去现场,你先调人配合吧,就这样”。
他说完就蛮横地给了一个结束语,抬手就要去挂电话。
可李学武一点都没惯着他,当即就回复道:“那动不了”。
“什么?”
赖山川的声音骤然增大,厉声喝问道:“治安大队还是不是分局的行动队伍?你李学武还是不是分局治安处的干部?”
“不用说这个”
李学武也没心情再跟他虚与委蛇扯叽霸蛋,拿着电话冷冷地说道:“要么联系郑局下命令,要么联系高局下命令,治安大队接到的指示就是如此,有任何事情请第一时间跟这两位联系”。
李学武跟赖山川可不一样,他说要挂电话一点都不会跟你玩虚的,还特么玩强制语气的。
“哐~”
李学武说完直接就挂了电话,连给他个准备都没有。
给你两句客套话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只不过是李学武不想跟分局那边的关系搞的太僵,更不想搞的一地鸡毛。
要说狠,李学武对恶人狠,对同志还没用过什么招数呢。
赖山川那一次也仅仅是小试牛刀,给他一个提醒,现在又要犯病。
这就是这个时代最大的问题了,什么人都能在这股风里觉得自己行了,觉得自己的机会到了,想要踩着别人爬上去。
或者是在工作中想要别人帮着自己达到某个利益,不花一分钱还能落着好。
这样的小心思李学武看的太多,太清楚了,已经懒得说他什么了。
电话里不给他面子,其他的地方就更不会给他面子。
而李学武挂了电话也没有给王小琴打,他知道赖山川不会给王小琴打电话的,王小琴比他还不客气呢。
治安处是治安处的,正治处是正治处的,乱下命令是要惹人厌恶的。
赖山川要是拿治安处处长的身份让李学武干治安处的活,这没说的,李学武有能力就做,没能力就说没能力的。
但现在治安大队是在文件上明确了的,由李学武管理,主管领导是郑富华。
且不论这个时期,就是平时把两百人开上街也是个大事,就他一个电话李学武就得服从命令?
想玩就玩点儿高级的,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没得让人瞧不起。
李学武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这个行动,但只要他把人开出去,那就是个事。
上面那位最忌讳枪杆子了,真要是出了事,谁给你解释的机会,等你解释明白了,回来一看位置早没了。
所以在工作中遇到这种明显是故意为难的,当讲原则的时候一定要讲原则,否则就是把自己坑了。
——
“什么叫没问题?!”
“说话啊!”
“我问你话呢!”
靳良才将审查组组长递交给他的报告直接摔在了桌子上,满脸气愤地质问道:“刚才不是说有情况的嘛,怎么现在又成了没问题了!你玩呢!”
看见靳良才暴跳如雷,屋里的审计组和审查组都是鹌鹑模样,噤若寒蝉。
这个时候薛直夫的报纸终于看完了,他没理会靳良才的张牙舞爪,将手里的报纸折叠好放回了原来的位置,起身迈步往门外走去了。
而景玉农也是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似笑非笑地看了靳良才一眼,起身带着李雪走了。
人来了一天,破马张飞的查了好些个部门,到最后啥也没查出来,这件事没完了。
重点就在这了,工作组在保卫处真的是啥事都没查出来。
这怎么可能呢!
靳良才也在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自己调来的这些人搞错了。
但看见薛直夫和景玉农一言不发的离开,他就知道这件事大条了。
来的时候他都想好了,如果大事真的查不着,那就在小事情上做文章。
可特么的李学武真是个屌人,一点漏洞都不给留,还特么玩了他一手。
“不是说二月末到三月初有一笔大数嘛!”
靳良才手哆嗦着翻找着刚才审计组交上来的问题清单,指着上面的第一条问道:“这笔钱是怎么回事?”
“是支援边疆灾区了”
审查组抬了抬眉头,满脸羞愧地说道:“保卫处同华清大学等部门有一笔训练经费入账,这笔账走的就是物资采购,经办人解释是采购了牛羊肉销售给了供销社,赚取的资金又以物资销售入的账”。
“这合理嘛!?”
靳良才瞪着大眼珠子用手指敲了敲那份清单问道:“这么做账合理嘛!这不是故意在引诱别人调查嘛!”
审查组和审计组的组长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不特么这么做账还能怎么做,真写保卫处采购牛羊肉卖啊!
关键是当时这种做法是出于帮助边疆解决雪灾问题,从问题的本质上来说没法查啊。
还有就是这笔款项走的是轧钢厂统一项目了,就是保卫处做了分账单而已。
调查组的人去财务处找材料调查了,人家都说你不用查,有这个事,是轧钢厂统一搞的项目,只不过保卫处单拿钱了,赚了一笔。
现在好了,这笔账单独挂了保卫处一份,任谁看着都像是特么个大问题。
“那三月末呢,给李副厂长的两万是咋回事?”
“是地震捐款”
审查组组长低着头解释道:“我们查了轧钢厂当时的工作日志,李副厂长确实是在灾区赈灾来着,这两万并保卫处捐款买了物资一起送过去的”。
“捐款就特么写捐款,写毛给李副厂长啊!!!”
靳良才气的直拍桌子,这账是特么哪个二把刀会计做的!
有这么备注用途的嘛!
这是在做账啊,还是在做陷阱啊!
不死心的靳良才拿着问题清单一一找审查组组长问了,尤其是训练场的花费。
到最后看见审查组将办事员从训练场拿回来的账本递给靳良才,靳良才这才知道,他们看的都是综合账,明细账还有一份呢。
在这份账本上,详细地罗列了所有单位,所有受训人员每天的开销,以及训练场每天的物资消耗、经费使用等情况。
最特么让审查组受不了的是,在账本每一项开销的背后都贴着一份费用支出使用佥,很简单,所有经手这项经费的人员都要签字按手印,一直追踪到发票。
你说保卫处的财务人员是不是有病,有大病,把账本做到这么极致,你们是不是当自己是财务处的了!
靳良才全身无力地看着手里的问题清单,这上面明明都写了有问题的啊,怎么就没问题了?
从办公室里做完调查走出来的夏中全和邝玉生看了财务室里面一眼,随即冷笑着一起往出走了。
昨天李学武的那通电话确实及时,真是万幸,该做的都做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今天的工作组果然详细查验了他们两个部门同保卫处所有合作项目的财务清单。
尤其是找了工人询问是否有这笔补贴发放到位。
而设计处和生产管理处的技术工人看着补贴发放表后面的签字和手印,再看向工作组的眼神就像是看傻哔一样。
你问这钱是不是给我了,倒不如问我是做什么工作的了。
邝玉生和夏中全被审查了一下午,自然是不能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从保卫楼里出来也没回各自的办公室,直接去了书记办公室。
在这边厂长和景副厂长也在,薛书记也在,书记正在同徐斯年了解情况。
这还用了解什么,从李学武主动给薛直夫打电话的那一刻起,他们不就是在等这个结果嘛。
结果不出他们所料,不是工作组太幼稚,而是李学武太狡猾。
谁能想得到他做两本账,总账和明细账是分开做的,还特么交给了上下两个部门各自做,这样对账麻烦,但特么没法作弊啊。
两本账都是真正的账本,总账挖坑,明细账埋土,不掉坑不给你看明细账,也就是不给你埋土。
死都让你按照他的步骤死,这人损到家了。
薛直夫从保卫处回来也是没说什么的,由着徐斯年简单的将情况介绍了一下。
其实都不用介绍,谁不知道书记这边一定有耳报神,时时都在关注那边的消息。
说不定工作组失利书记要比靳良才先知道的呢。
现在该来的人都来了,唯独李学武没有出现,据说还在办公室里忙着文件。
这一整天李学武都是稳坐钓鱼台,任尔东西南北风,像极了一个老银币应该做的事。
什么叫风淡云轻,什么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什么叫气度和风度。
上位者劳心,应该做的就是自己不用动,让劳力的人去动。
因为他喜欢这个姿势。
现在压力从李学武的身上转移到了这间办公室,就等着他们做决定了。
怎么办?
这个问题是杨元松问向厂长杨凤山的,问向薛直夫和景玉农的,更是要问给邝玉生和夏中全听的。
虽然书记和厂长都对这两个人靠向李学武感到不舒服,觉得这俩人没救了,处长跟着副处长一起玩,越玩越回去了。
可谁能挡着夏中全和邝玉生两人乐此不疲呢,就喜欢跟保卫处的李学武玩,因为实惠多多啊。
这俩人从进了屋也不说话,就等着他表态呢。
抱委屈什么的没有必要,大声喊叫,耍脾气和抱怨也是没有必要的,这么看着比做那些表现要合适的多。
“给冯副主任递交沟通函吧,请工作组就未通知轧钢厂谠委的情况突击检查保卫处,影响保卫处正常工作一事做出解释说明”
杨凤山使劲抽了一口烟,说出了这个大家心里都是一致的意见。
包括夏中全和邝玉生都想到了厂里会这么做,也只能这么做。
这么做也是对工作组这一做法最大,最严肃,最直接的质疑和回击了。
书记或者厂长去当面沟通是不会留下痕迹的,互相留面子,协调了事。
但只要用了函,那冯道宗就必须代表工作组给予轧钢厂满意的答复,并且就此事进行道歉或者通报。
如果真的在回复函中这么做了,那工作组基本是就离滚蛋不远了。
没能力还认输,不撤回去留着丢人现眼啊。
这也是轧钢厂在直接打对方的脸了,很直接的那种。
正治处理并不是像普通人想的那样,跟村里二婶和三姨打架那样手爪腿踹的,于无声处听惊雷啊。
且看李学武在这件事情上的处理方式,就是轧钢厂这些干部都要学习的教科书,典范。
从一开始的年轻气盛,到现在的成熟内敛,谁还敢去试探李学武的保护色。
这家伙就是一条变色龙,会在他需要的时候表现出适当的性格和处事方式。
你看着他像小年轻一样行事乖张,年轻气盛,回头他就用老谋深算,智珠在握打你的脸。
厂里多少人被他玩了被他耍了,都长记性呢,关于李学武的任何事情都要斟酌再定,否则就是在给他送把柄。
在这一点上徐主任有切身之痛,至今仍只能以四十岁的高龄同李学武这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论哥兄弟,还得是特别亲密的那种。
如果不能给李学武一个满意的结果,那办公室里的这两个恐怕会跟李学武站在一起搞事情。
书记和厂长怕的不是两人,而是会有更多的人抱着共情的心一起闹,那到时候工作组没脸,他们也没面。
杨书记也是在看过屋里众人一眼后,点头同意了杨厂长的意见。
当即就要吩咐谠委办的人起草文件。
可站在窗边的徐斯年却是在此时提醒道:“是冯副主任”。
众人神情微微一顿,不由得都把目光看向了徐斯年。
而徐斯年在出言提醒过后示意了窗外解释道:“冯副主任往保卫楼去了,一个人”。
众人见他这么说,又都把目光投向了杨书记。
事已至此,这件事又得怎么做?
答案是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函照发不误。
谠委的态度不是以某个人的意志和利益来决定的,虽然事出有因,李学武就是那个因,但不能以李学武的喜好来做最终决定。
但冯道宗能主动去保卫处同李学武沟通,这倒是让屋里人很是惊讶于他的勇气和担当。
这处办公区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保卫楼,他的出现一定是在第一时间被机关的人所发现了。
他在第一时间就去保卫楼解决问题,可能就是为了让众人发现。
这个躲不掉,也不得不让人发现。
现在去解决问题,至少李学武这边不会再追究,剩下的只要解决杨元松那边的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一点一点的解决,谁让他们栽了呢,谁让他们轻信于人了呢。
这种决绝倒像是个老组织干的事了,杨元松等人并没有去窗口看冯道宗孤绝落寞的背影,没必要。
赢了,也是李学武赢了,输了,也是工作组输了。
工具人有什么好高兴的。
——
李学武是在办公室里接到的冯道宗,值班室打电话了,但他就是没动地方,故作不知。
而当冯道宗由着于德才请进屋的时候,李学武也是适时地表现出了惊讶的表情。
“冯主任,您这是……快请进~”
李学武一边站起身同冯道宗打招呼,一边示意了文件柜旁边的沙器之说道:“器之泡茶”。
“呵呵呵,听他们说你是好茶之人,机关里就属你这的茶叶最好了”
冯道宗笑呵呵地由着李学武请进了沙发,嘴上跟李学武寒暄着。
李学武却也是笑着坐了下来,话里有话地说道:“您也知道机关这点毛病,听风就是雨,屁大点儿事都当乐子说,有糊涂人就是会当真”。
看着沙器之将茶杯端给冯道宗,李学武客气着示意了一下道:“您喝茶”。
说完自己也接了沙器之端过来的茶杯继续道:“其实我哪里会喝茶,是我们董处长,人家是谦谦君子,六艺精湛,我这些茶叶都是董处长留给我学习提高的”。
“您也知道”
李学武看着对方喝了一口热茶,笑呵呵地说道:“我这个人文化水平不是很高,又是行伍出身,凭借一腔热血干工作,有的时候就是会做一些冒冒失的事情,我们董处长惜才,让我学这个修身养性呢”。
冯道宗听着李学武连敲带打的话,抿着嘴笑了笑,点头道:“品茗确实能修身养性,我看你修炼的已经很好了”。
他才不信李学武是个莽撞人呢,有莽撞人管理会这么细致的嘛?
昨天他带队来检查工作是走马观花,自然看不出什么太细的门道。
但是今天一较真儿,保卫处的管理真是给工作组,给他上了一课。
细节决定成败,这细节做的也太绝了。
冯道宗听靳良才汇报时就在想,这李学武到底在保卫处干了什么,招惹了多少敌人,会把自身完善到这种地步,会挖这么多的坑。
现在仔细看这个年轻人,他有所感悟了。
年纪轻轻,事业有成,必定是有股子锐意进取之心的,踩着谁了也是备不住的。
关键就在于这股子进取之心带着匪气,带着舍我其谁的勇气,踩你了也活该的那种蛮横。
愤愤不平,必有怨气。
今日之保卫处,今日之李学武,全身都是尖刺,碰不得,惹不得,等哪天他们真的把这些刺修炼到了身体里,骨子里,那李学武在轧钢厂,在这个系统真就成气候了。
看着人间清醒的年轻人,冯道宗知道,靳良才输的不冤。
以有备打无备,以逸待劳,保卫处的这些坑也不是给他们挖的,恰逢其会罢了。
他从办公楼里走出来的时候就想了,大不了回部里继续干工作就是了,能拿他们怎么样。
而嘲笑他的那些人以后是要对付这头狡诈饿狼的,谁吃亏多还说不定呢。
不争一时之短,须争一世之长。
有了这个态度,冯道宗在面对李学武的时候也是有了解决问题的决心和坦诚沟通的态度。
李学武并没有为难冯道宗,一个部里的副主任,无论未来如何,两人都不会成为竞争者。
冯道宗先前夸李学武的这一句只是铺垫,确定友好的谈话氛围而已。
而当李学武表明了态度后,冯道宗也是道出了今天的来意。
“靳副处长刚刚回去跟我汇报了,保卫处的工作禁得住考验,也禁得住调查,是他工作以来,看见的,也是经手的,为数不多的,这么精干的单位”
冯道宗用一连串的肯定句表达了自己对保卫处的态度,也表明了工作组对调查过后的态度。
“尤其是在四个整顿清理方面,保卫处做的十分优秀,正治清明,经济合理,组织合规,思想先进,是我们都要学习的对象”。
李学武微微昂了昂头,看了冯道宗一眼,道:“不就是个普通的检查嘛?
“今天上午给各部门负责人开了个文件学习会,回来德才主任跟我说来检查了,我还没注意呢”
李学武故作惊讶冯道宗的这种态度,随后点了点头说道:“我负责保卫处的工作时间还不长,上一任领导卸任的又太快,所以没什么经验,都是在摸索着前进,您多批评”。
冯道宗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我是没有什么意见能说的,工作组也没有这个能人了,都只有佩服的话呢”。
“您过奖了”
李学武微微一笑,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随后说道:“刚才德才主任跟我说这次检查的结果是……还行?”
“呵呵”
冯道宗就知道越不过这个坎儿去,今天他必须把头低下来道歉的,两人是没有矛盾,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搁在他的身上也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出现的,可以谈,但先道歉。
“我得跟你说声抱歉啊”
冯道宗的态度很是诚恳,点头道:“我们是收到了确切的举报信,以及大量的证词,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啊”。
第134章 《老张两吃》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34章《老张两吃》“这件事还是我的工作失误”
冯道宗很是遗憾地说道:“在收到举报的第一时间我们没有进行初步调查就开展了这次的行动”
“对保卫处,对保卫处的同志们造成了工作上的打扰和困扰,这个我会检讨”。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茶杯,仔细听着冯道宗的话,好像愿意听,请他多说点似的。
冯道宗来就是为了说这个的,李学武愿意听,他就得说呗。
两人倒是客气的很,一点都没有外面猜测那样剑拔弩张的意味,
而在下班前也是由着李学武将冯道宗送到保卫楼下,两人在楼门前握手的画面直接印在了看热闹那些人的脑中。
一个冲动的年轻人并不可怕,一个成熟的年轻人才可怕,尤其是正治成熟。
现在站在办公区楼上看着这幅画面的所有人在心里都有了一个共识:李学武的正治思想已经成熟了。
——
工作组检查的风波过去的很快,好像没怎么注意似的就过去了,机关里的人也很少再提起保卫处的这件事了。
他们不提并不代表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由厂谠委和厂办联合签署的咨函被送交到了工作组冯道宗的手中。
冯道宗也是正式的接了这份咨函,并且给出了最诚恳的态度以及最谦逊的解释说明,在说明里虽然没有抱歉的字眼,但已经就这件事做出了必要的处置。
虽然有保卫处的前车之鉴,但工作组关于轧钢厂其他处级单位的检查并没有停止,且开展的很坚决。
相比于调查保卫处的那次,随后的两天时间里,工作组的动作收敛了些,没再搞突然袭击,也没有再兴师动众的搞借调审计。
虽然冯道宗已经就此事同李学武进行了沟通,也给轧钢厂回了函,但事情的风波依旧在继续。
一直没有表态的薛直夫直接找到了上面纪监领导,严肃批评了工作组的越权行为。
针对干部和部门的监察和审计是由谠委,是由纪监委来执行审查权的,现在工作组的这种行为不仅是对轧钢厂整体工作秩序的干扰,更是对纪监工作的破坏。
纪监这一条线的领导对于薛直夫所提出的意见自然是很重视的,在了解过后也是在会上严肃批评了这种行为。
而冯道宗也是就此事又向上面做出了解释说明和检讨,承认错误,积极改正。
这也是轧钢厂其他处级部门在接受检查时没有了审计和单独审查内容的原因。
也正是周六这天,李学武在到达轧钢厂保卫楼之后,跟韩建昆说了路上小心。
韩建昆罕见的没有立即答应李学武,惹得一同下车的沙器之笑着逗了他一句。
出来的时候李学武给秦京茹介绍了韩建昆,也说了一会让韩建昆开车送她回家。
秦京茹当时就想拒绝的,言说回家坐车也方便的。
李学武倒是没跟她多说,只是说了这样快一些,拿着东西也方便一些。
秦京茹给家里买了好些个比较实用的东西,比如母亲一直用的断了的梳子,这次买了个新的,给家里人买的花布,买的茶叶,买的白、黑糖……
李学武给她的十块钱花了五块,剩下的她想给她母亲当家用。
五块钱能买多少东西?
这个时候如果都买实用的,那确实是一大堆东西。
见着李学武真要安排司机送她,秦京茹也是在内心里高兴的。
谁不想衣锦还乡,谁不想车轿犬马,给领导家当服务员,能被领导的车送回家,也是一种荣耀呢。
她们那个村,一年也见不着一次小汽车啊,如果真的是车接车送,那可真是给她捧脸了。
秦京茹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李学武了,只能是一个劲儿地道谢,但李学武没应她,只是叮嘱回家好好放松一下。
李学武最是了解年轻人的心态,有的时候风光比什么都重要的。
面子而已,要是能促成好事,李学武倒是觉得她在自己家照顾一家人这么的努力也不亏了她。
上了楼,李学武一边叮嘱沙器之去叫韩雅婷等几个负责人来自己办公室开个小会,说一下最近的检查组问题。
这个检查组不是工作组针对各处室的那个,而是厂办组织的,针对各车间,各基层单位的那个。
最近厂里的检查组比较多,厂里针对工人和机关办事员进行纪律整顿,工作组针对各处室进行检查,稍后还有个按照这周下发那个文件精神进行的对基层干部的检查。
这样看来,这一次还真是对轧钢厂上上下下的人都进行了一个清理整顿了呢。
说是有积极的一面也不为过,说是缓解了基层干部和一线岗位人员的矛盾也是对的。
凡事都有两面性,都有针对性,身在局中,能做的就是积极面对了。
同韩雅婷等人开了个小会,听取了这些部门在应对检查以及参与检查的情况,李学武做出了指示和安排。
树立正确的迎检和参检态度,秉持正确的服务和工作观念,牢记工作职责和使命,坚持奉献和执行纪律。
新的时期必然是有新的形势,新的使命,新的要求。
李学武不是在喊口号,也不是在唱高调,能听懂他话里意思的人自然能明白他的谨慎和专注。
保卫处上下一心,全力面对这段时间的检查活动,也全力面对不时射过来的暗箭。
会议结束后,沙器之送走了各部门的负责人,转回身进了办公室,同李学武汇报道:“您开会的时候厂谠委、厂办在工作组的建议下,对后勤管理处处长在内的十几名处级、科级同志进行了免职处理”。
“这是刚才送过来的通知”
沙器之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手里的文件夹,将一份通知文件递交给了李学武。
李学武看了沙器之一眼问道:“上午开的谠委会?”
“是书记办公会”
沙器之认真地回答了李学武的问题,站在办公桌的侧面继续汇报道:“冯副主任作为工作组代表参加了会议,彭永红处长列席会议”。
李学武点了点头,接过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这一次处理的人有点多,职务最高的当属后勤管理处处长张国祁了,上次被处理了一次,这次直接免了职。
当然了,这免职和撤职还是不一样的,李学武能从这份明显带着急迫性质的通报中看出工作组的谨慎和着急。
一个正处,两个副处,五个正科,八个副科,好家伙,这还真是看年中会议快到了,开始清理位置了。
说免职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其实这只是一种行政惩戒,他们本身的级别和本人并没有受到纪律处分,以后还是能担任相关的领导职务的。
所以后世那些通报要看仔细了,不是所有的处理都是很严重的,也有打太极的。
这一次处理了这么多人,要说没有厂谠委和厂办的支持是完全不可实现的。
而这一份名单看着人数多,可能不都是工作组检查出来问题的,也有可能是近段时间轧钢厂自己检查出来的,或者主管领导建议调整的情况。
只不过现在有工作组在兴风作浪,厂谠委和厂办也就搭个顺风车,把问题都挂在了工作组的下面。
就当前这份免职通知来看,绝对不是最后一份,在年中会议召开前,一定还会有相关的通报下发下来。
这也是李学武早就洞察这些人安排了这么多检查组的目的,告诫保卫处上下要认真对待的原因。
调整谁,动谁,李学武都有方案,如果因为某些事情被调整了,那就意味着他没有充足的准备安排人顶上去,也就造成了阵地的丢失。
一个部门被插进钉子来,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保卫处是轧钢厂最团结的队伍,也是最讲纪律性的队伍,在钢铁般的意志面前,所有的考验都是纸老虎。
不过相对于保卫处的平稳着陆,后勤管理处的失守对于李怀德来说不能不算是个巨大的打击。
从现在开始,到年中会议的召开,针对后勤管理处的位置一定是个激烈的争夺。
李怀德不允许他手里最大的部门失去掌控,杨凤山也不允许李怀德再继续做大,必然是要在这次调整中有所作为的。
每一次的年中会议,和年终会议,都是对各部门干部的考验,也是对主管领导的考验。
这种考验并不都是争斗这种消极的一面,反而恰恰证明了组织的先进性。
你要是想进步,那就得在相关的会议前做出成绩来,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只要保证这种制度的完整性和执行力度,那么组织内部的干部就会形成竞争状态,正治生态也是会表现出积极的一面。
不过对于局中人来说,这种考验的压力还是很大的,保卫处不虞在这次年中会议上有什么闪失,但总不能在会议前出现问题,让别人抓住了把柄。
这种时候有点像背气球抢凳子游戏,在哨声响起前都得保护好自己身后的气球,而在哨声响起后还得在保护气球的同时有位置坐。
除了给李学武送来这份干部处理文件,沙器之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听说服务处的王处长被杨厂长和杨书记约谈了,有人猜测应该还是他最近的表现问题,以及跟年中会议有关”
“嗯”
李学武有些了然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窗外,问道:“谠委楼有消息了嘛?什么时候搬家?”
“应该是快了”
沙器之回道:“我今天从那边过还看见服务处的人在清理卫生呢,说是油漆味儿有点儿大,需要放几天,不过家具什么的都已经在搬了,主办公楼也在进行办公室调整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没说话,目光看着窗外。
轧钢厂从去年开始,一共兴建了两处办公楼,分别是保卫处现在使用的办公楼,另一处便是斜对面的谠委楼。
因为谠委的组织部门不多,所以办公楼也是没有主办公楼那么的大。
以后书记杨元松、常务副书记谷维洁、纪监书记薛直夫主管的单位都会搬去谠委楼。
而厂工会的一些办公室也会跟随搬迁过去,不过占地儿不多,毕竟他们的主要活动场所在俱乐部,在大礼堂,在其他地点。
如果真如沙器之所说这样,那年中会议前谠委和厂办是要分家了的。
一直兼顾着谠委办职责的厂办也会分家,便会产生一个新的办公室主任。
机关工作就是这样,牵一发而动全身,大局稍稍有所变化,那对下面来说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沙器之所说的,厂长和书记分别找王敬章谈话,李学武倒是不觉得惊讶。
因为最近这些天工作组顺风又顺水的查出了这么多的单位和个人,跟王敬章的配合脱离不了干系。
李学武甚至怀疑保卫处的这次检查都是他搞出来的,可能都不用怀疑,就是。
无论是不是,李学武都记住了王敬章的这个“情”,不过他不想出手对付他,没得干扰了某人正在进行的举动,打乱布置节奏是一项很恼人的行为。
面对这么紧张的局势,这一次的免职通报过后,厂领导一定是对王敬章的“执迷不悟”感觉到了厌烦。
由两位一把手找他谈话,就已经表明了他将会成为接下来年中会议必被调整的对象。
现在他应该做的就是回头是岸,尽量消弭当前的影响,不要再做损害轧钢厂整体秩序的事,也是在警告他在接下来的几天收敛点。
王敬章会听嘛?
这个不知道,不过无论是工作组,或者是厂领导,实际上都没有拿他当回事,全当是在看跳梁小丑罢了。
他手里有点东西还好,在接下来的调整中还能站得住脚。
如果没有,那就等着被清出局吧,不守游戏规矩的人是不受欢迎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学武遇见了王敬章,看样子跟两位领导的谈话不是很轻松,面色很是不好。
李学武关注的不是他,而是张国祁,这位老兄并没有出现在食堂。
被免职而已,可不是给他放大假,该上班还是得上班,定的什么岗李学武没听说,应该暂时还是在后勤处。
当然了,他毕竟是正处级,现在没有人会去踩他,死灰复燃的事历史上出现了无数次,这一次也同样会出现。
因为李怀德不倒,张国祁一定还会被启用。
尤其是他个人的能力不弱,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替李怀德背了黑锅。
李怀德自然是不能让他白背黑锅的,这一次的调整是必须的,任是谁都知道,他在后勤处的位置上坐不长,只是都没想到,在年中会议前会来这么一出,张国祁被拉下马来。
没等到张国祁,倒是等到了徐斯年和邝玉生等人,约了李学武中午去茶厅坐坐。
李学武就知道这几个家伙没有好事儿,等坐下后便听徐斯年开口道:“晚上约了老张,准备给他来个欢送晚宴,你来不来?”
“啥玩意?”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徐斯年一眼,又看了看夏中全几人道:“你们还真是好同志,老战友啊,这伤口上撒盐的动作真是熟练到家了啊”。
“哎~~~话怎么能这么说呢”
韦再可笑着解释道:“我们主要的目的是关心同志,鼓励他不要放弃自己,要坚强,重新拾起斗志继续学习和努力”。
“呵~你可真是干谠组的料儿”
李学武轻笑出声,点了点韦再可,看向徐斯年问道:“就你们几个这损主意,老张会来?”
“为什么不会?”
宣传处卜芳清笑着道:“这叫破茧成蝶,涅槃重生,离了后勤处,他这算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重新开始新的人生,为什么不能庆祝?”
“好!”
李学武看着这几个不嫌事儿大的老家伙,点头问道:“那今天这局儿谁做东?”
“当然是老张了啊!”
徐斯年理所当然地说道:“他今天是主角啊,他不请谁请,以后任职通知下来的时候他还得再请一次,庆祝重新上岗啊”。
“呕吼~”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道:“那这道《老张两吃》是让你们给琢磨明白了,下去吃一次,上来再吃一次”。
说完看了韦再可一眼,道:“如果韦处长这一年多努力,咱们岂不是月月都有聚会了?”
“哈哈哈哈~”
众人见李学武调侃起了韦再可,便都大笑了起来,好像是在为张国祁的下岗而高兴庆祝一般。
不知道的还以为张国祁跟这些人有多大的仇呢。
小金给这边送了茶水,听见这些处室一把手的笑声,真的没看出来,领导们开玩笑也是这么的一般般~
李学武招手小金,笑着问道:“今天谁值班?”
“是傅所长”
小金笑着回了一句,又解释道:“因为傅所长就姓傅,所以我们商量了,以后就这么称呼的”。
“那你们可得防着点傅林芳当正所长的那天呢!”
李学武跟她开了个玩笑,随后示意她叫傅林芳过来。
等他们又说了一阵,傅林芳才小跑着赶了过来,开口说道:“不好意思啊领导,刚才在库房来着”。
“没事”
李学武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了招待所餐厅那边问道:“晚上包间有人订吗?”
“还没有呢”
傅林芳是今天的值班所长,对整体业务当然熟悉,李学武一问她便回答了。
“那就帮我们订下,十个人的量,告诉钱师傅一声,就说我招待咱们厂里的同志”
李学武说完又补充道:“再帮我准备好酒,用我存在这的就行”。
“好的”
傅林芳微笑着答应了一声,见李学武没有吩咐了,便点着头出去了。
虽然她在这儿工作以后李学武没有在这边请过客人,但秦淮茹是有过交接的,李副厂长、李副处长这俩人在这边订酒桌只要跟食堂钱师傅说一声就行,不用问订那些菜。
还有就是酒水的问题,也不要问,给李副厂长的酒席准备两样,红的白的都上,而李副处长的酒席只要白的就行。
食堂的这位钱师傅是厨艺大师傅,做食堂饭菜手艺就很精湛,但她是听说过的,这位老师傅做席面才是手艺一绝呢。
平日里厨房里的活都是他的两个徒弟在做,他很少有上手的时候。
也就只有李副厂长在这请客的时候老师傅才会伸手,做出来的菜式也是色香味绝。
刚才李学武他们这些处长们谈论的话题她也只是听了一耳朵,可她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好像是听说今天晚上的酒席是给张处长庆祝……?
张处长不是被免职了嘛,怎么还是庆祝?
这就好比后世听见离婚办酒席一样诧异。
那这特么到底是免职还是升职啊!
她自然是不理解李学武这些人的想法和心思的,给张国祁办酒席主要还是为了缓解张国祁的失落。
老张这个人吧,有的时候可能是狠绝了一些,孤傲了一些,但为人还是很敞亮的。
跟大家一起玩也是很放得开,在酒场上也是一名悍将。
倒不是说李学武和徐斯年等人跟张国祁有多深的感情,只不过都是同志关系,机关里可以不捧高,但绝对不能踩低。
谁都有失落的时候,谁都有面临人生调整的时候,这个时候用一顿酒宴热闹热闹,表示大家还都没忘了他,没把他看低了,以后他东山再起的时候大家也好见面不是。
一顿酒席能值多少钱,李学武刚才问了让谁请客。
徐斯年开玩笑说是要张国祁请客,但这毕竟只是玩笑,最终还得是他们之间的人埋单。
都决定在招待所吃了,那必须是李学武请客了,这是在尽地主之谊呢。
想有这个面子,就得撑起这个里子。
让别人尊重你对招待所的权利,你就得付出相应的义务,表现出应有的气度。
在机关上班,维系好关系,打通进步的道路,绝对是个烧钱的行为。
除非在下面混吃等死的,否则别想把工资拿回家。
单位挣钱单位花,一分钱别想带回家。
当然了,这都是后世的标准,现在是不需要这么多的。
毕竟是在招待所,有的人都敢用单位的预算挂账,这次被查出来的就有好多,追缴也很严厉。
这个时候对这种事的管制还是很严格的,除非到了李怀德这个级别,宴请的也都是其他厂领导,或者相关的重要客人,可以走公家的账。
但在厂内部,大家都是同志,李学武可不敢这么挂账。
请客吃饭,本就是正常的交际,只不过今天的时间不凑巧,赶在了周六。
李学武也是从招待所回来后,给顾宁打了电话,说今晚有应酬,让她自己开车带着老太太和李姝回四合院,他晚点直接回去。
跟顾宁说完,李学武又想到了老彪子,只能又给红星村挂了电话,让人捎信,告诉老彪子今晚的车直接开回家。
张国祁是徐斯年让人去通知晚上有宴请的,秘书回来说张处长在李副厂长那呢,听到消息的时候也是哭笑不得的,但笑容更多些。
而请了张国祁,那必定是要请李怀德的,是李学武给李副厂长打的电话。
应该就是在秘书去找了张国祁以后,李怀德已经收到消息了。
李怀德当时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也是有种笑不活了的表情,接到李学武的电话后更是笑骂了几句,说李学武他们不为人子。
但关于今天晚上的“庆祝张处长下岗晚宴”他还是欣然接受了邀请的,并表示一定会在晚宴上致辞。
算上李怀德和张国祁十个人,这十个人最次都得是李学武这样的副处长,那这代表了什么?
李怀德不能忽视了聚在李学武身边的这股力量,更不能忽视了以李学武和徐斯年为主的,对张国祁这一次的支持和鼓励。
即便是这股力量很松散,甚至都没有什么凝聚力和组织性。
不过也恰恰因为这些人聚在一起没有凝聚力,他才放心李学武,信任李学武的。
即便是如他,在这轧钢厂里能有多少支持者,如果李学武真的有七八个正副处级干部支持,那他很快就会被取代。
而当李怀德晚上来到招待所的时候,从一进门后的扫视,便能发现这些人的状态了。
说是来参加张国祁下岗晚宴的,倒不如说是来投资的。
谁说绿股就不适合投资的?
万一触底反弹了呢!
更何况这个绿股的背后还站着一个强劲的概念股呢。
“我就说你们几个可真会挖苦人的,还搞什么下岗晚宴~”
李怀德站在门口笑着点了几人说道:“等一下国祁来了你们可千万不要手下留情啊!”
“哈哈哈哈!~”
众人都站起来迎接李怀德,同时也被李怀德的玩笑话给逗笑了起来。
李怀德是被徐斯年请着坐在了主位上的,他也是刚坐下,门口便传来了张国祁的声音。
“谁在里面呢?!我要看看到底是哪些不当人的拿我老张开涮!”
“哈哈哈哈~”
他跟门口的服务员开玩笑,也是在给屋里人开玩笑。
推开门见着李怀德在屋里坐着,先是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照着李学武和徐斯年就去了。
“一定是你们俩了!”
“来,出来单挑!”
“今天我要不给你造成个故意伤害我就白活四十岁!”
“哈哈哈!”
李学武见张国祁耍无赖,赶紧抱拳拱手服软认输,毕竟故意伤害是要蹲笆篱子的,他可不敢跟张国祁这老胳膊老腿儿的玩儿!
徐斯年倒是会祸水东引,见张国祁拉着他,便一手指向韦再可说道:“韦处长提议的,我们只是附议,他当算是主谋”。
“你们都该打!”
张国祁也是故作生气罢了,被徐斯年等人劝着坐在了李怀德旁边的位置,算是今天的主角了。
只是这主角当得有点难过,有点哭笑不得。
“今天啊,咱们聚在一起不为别的,主要是庆祝国祁同志下岗,来,咱们碰一个~”
“哈哈哈,碰一个!”
由着李怀德起了头儿,桌上众人也都笑哈哈地端着酒杯一同碰了杯子。
张国祁早想到会有今天的,他是跟李怀德一起被审查的,虽然后来都出来了,但终究是要有一个结果的。
李怀德去自首,总不能是一点责任都没有,现在李怀德不想背责任,那不是他背还能是谁背。
第一次背着那么大的处分,留在后勤管理处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不出成绩他永远都提不上来,那个处分也会一直跟着他。
所以与其纠结着,倒是不如放下包袱,重新开始。
今天收到免职通知以前他就被杨厂长找谈话了,免职的内容他也知道的,所以没什么惊讶。
不过还是有些难过,毕竟在后勤处干了快十年了,竟然以这种姿态收场,实在是不体面。
正当他难过的时候,正当他跟李怀德谈话的时候,却是突然收到了这个专门为他举办的宴席邀请,实在是让他的心情五味杂陈。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无论是工作组和轧钢厂给他的后勤管理处生涯定了什么样的结论,能有今天这么多人惦记他,他的心里也是暖烘烘的。
虽然知道这就是职场,这就是机关里的一种应酬,可能都知道他会东山再起,所以才来了这么多人。
可这种人生低谷的时候有这么一群人陪着自己嬉笑怒骂,声色犬马,用另一种形式的安慰来鼓励他,来支持他。
不得不说,老张感动了。
从他端着酒杯的手一直没松开就能看得出,他今天是真的难过,酒过愁肠愁更愁。
但他今天也是真高兴,谁说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在机关单位嘛,就是要有龙游浅滩的准备,也要有东山再起的决心,谁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
“来,学武,走一个,你的情老哥记住了!”
张国祁主动找李学武碰了一杯酒,他刚才跟门口的服务员问了,知道是李学武请客给他壮场面,他心里自然是感激李学武的。
而李学武端着酒杯笑闹道:“这个“情”我看就没有必要了吧~”
“哈哈哈!”
“不行!”
张国祁端着酒杯笑着道:“千金易得,知己难求,你兄弟今天对我的这份~啊!”
说着话用右手比划了一下屋里的场面,又继续说道:“这么大的情分,我以后一定会报复你的!”
“哈哈哈~”
众人见着张国祁故意搞笑,都跟着大笑了起来。
而张国祁看着李学武也笑,便又纠正道:“报复…报仇…报…暴打…报答你啊!”
“我说的是报答你!”
张国祁端着酒杯笑闹道:“我永远不会忘了今天的,我记你八辈儿啊!”
“哈哈哈~”
李学武端着酒杯跟张国祁又碰了一下,在众人的大笑中说道:“那就祝愿我以后辈辈都能喝到你的下岗庆祝酒!”
“去你的吧~哈哈哈!”
张国祁大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豪迈异常。
李学武也是笑着替李怀德满饮了此杯。
还别说,李怀德今天喝的就不是他的“好酒”,“好酒”一般都是他单独请外面客人喝的,李学武告诉他那酒更好些,毕竟加东西了嘛。
李怀德看着李学武两人的笑闹也是高兴的,今日酒兴正酣,同桌上其他几人也是聊的开心,所以杯中酒也是次次都干。
今天钱师傅下了力气,十个人的酒宴弄了八个菜,煎炒烹炸,算是把府菜厨子的看家本领拿了出来。
也是现在的季节好,什么材料都有,所以他想凑一桌宴席也是方便。
傅林芳同刘岚安排着服务员往屋里上菜,同时也得顾着门外的宵夜摊子。
这个时间有故意等烤鱼或者其他酒菜的客人就上桌了,服务员也得是紧着忙活着,还得注意服务态度。
“今天什么局儿?”
刘岚借着服务员上菜的空档往屋里瞄了一眼,对着傅林芳问道:“看着都是咱们厂里的领导啊”。
傅林芳抿了抿嘴,轻声说道:“就是咱们厂里领导”。
说完示意服务员注意手里的托盘,走稳当了,别着急。
刘岚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身跟傅林芳说道:“怎么张国祁也在?这是喝多了?”
她是见着李怀德了,走过来看一眼,没想到正看见张国祁端着酒杯在那吆五喝六的。
傅林芳哪里会同刘岚讲这个,微微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呢,领导安排的,咱就做呗”。
说完便要往门外去,这边有刘岚在,她也不怕包间里面突然找。
刘岚却是在傅林芳要走的时候赶紧又问了一句:“谁攒的局儿?”
这个傅林芳还是可以回答的,即便是她不回答,一会儿刘岚也能知道。
“是李副处长,下午订的了呢”
就说了这么一句,傅林芳便往门外去了,那边有人在招手点餐了。
刘岚撇了撇嘴角,又往包间里看了一眼,这才往厨房回去了。
她倒是想跟傅林芳多说一会儿了,可是这个新来的副所长是大学生出身呢,本身就有些傲气,跟她们这些人存在着代沟呢。
要说起这副所长来,刘岚心里也明镜似的,谁都别瞧不起谁,谁也都别磕碜谁。
这轧钢厂里就没有秘密,屁大点儿事儿都能传开了。
以前傅林芳在服务处实习的时候那点事儿可不就因为她的副所长职务而传开了嘛。
说是人家大学生,当副所长没人嫉妒,可实际上不自量力的人永远存在。
刘岚跟着李怀德是为了生存,傅林芳靠着王敬章是为了进步,都一样。
而现在来看,还得是她刘岚靠的人更把握,更有能力。
傅林芳靠的那位不仅靠不住,还要倒了,她被分配来招待所不就是个笑话嘛。
也就是李学武吧,为人太过于和善,被傅林芳那么对待都能伸出援助之手,可见李副处长并不像是传言中的那么狠厉。
反正刘岚没见着过李副处长的不好,她来招待所当股长还是人家李副处长开的口呢。
要是依着李怀德,她在大食堂才更合适呢,毕竟不显山不露水的,更加的方便嘛。
李怀德才不会考虑她个人的发展呢,她越是过的不好才靠他越近,这人都不是糊涂蛋。
在这边管着食堂一块儿,别的且不说,总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同食堂里的人分那些剩菜吃了。
一想起以前的生活,她得念着李学武的好。
倒是傅林芳,是有人说起她可能又挂上李副处长了,但多数都是不信的。
说傅林芳挂上李副处长的原因说来也有些根据,毕竟招待所是李学武的地盘,在这边讨生活,总不能越过李学武去。
现在李学武又帮她安排了副所长的位置,不可能是没有关系的。
再有就是先前有人看见傅林芳同保卫处的那个女大学生有来往呢,这里面可能还有别的事。
但不信的人也说了,李副处长多正直个人,连在这吃水果喝茶都自己付钱,还用得着安排自己人搞那些小伎俩?
再有了,李副处长安排傅林芳是当着大家伙的面安排的,可没有背地里办事,比某些人强多了。
这个某些人代表了好些人,也可能代表了某个人。
表面上的话都是好听的,背后的话就说不准了。
晚上的局儿散的比较晚,李怀德又拉了几人一起打麻将。
有上场的,有看热闹的,也有坐在沙发上聊天的。
打麻将的也在聊天,看热闹的也在聊天,聊天的都在说着话里有话。
这会儿了,都借着酒劲儿交换着各自的想法呢。
李学武玩了几把,借着上厕所的工夫将位置让给了刚从厕所回来的张国祁。
等他再回来,张国祁已经开始赢钱了。
正所谓职场失意,牌场得意,徐斯年都怀疑他真去掏坟窟窿了。
李学武挨着毕毓鼎坐了,拿了烟盒给他递了一支。
毕毓鼎主动拿着火柴给李学武点了烟,两人的这种互敬倒是有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意味。
“上次跟边疆那一趟,路上顺畅不?”
“贸易的事?”
毕毓鼎挑了挑眉毛,抽了一口烟说道:“路是通了,但指标不太好安排”。
第135章 你要相信我啊!(感谢黑夜0522大佬打赏盟主,加更!)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35章你要相信我啊!“这个还是要想办法解决一下的”
李学武用夹着烟的手挠了挠下巴,随后说道:“我倒是认识个火车司机,可也指望不上这种指标的”。
毕毓鼎在这个方面自然是认识人多,但也仅仅是工作上的关系,要说能协调,还得是从其他方向用劲儿。
“领导,你有铁路的关系嘛?”
李学武冲着李怀德问了一句,随后说道:“我跟越州那边搞了些黄酒,能不能从京城出发去边疆,再从边疆去越州,再返回来京城”。
说完这句又示意了销售处的处长苟自荣说道:“苟处也想想办法,咱们销售处的脚步决不能局限于京城这一个地方”。
见苟自荣看过来,李学武微微抬了抬下巴道:“我看南方也可以走一走嘛,魔都和羊城都是经济发展比较好的地方,南北有别,互通有无嘛”。
“你把关系说给自荣,铁路的事我来办”
李怀德显然是从上一次的贸易中吃到了甜头,这一次听说李学武又开拓了新的商品,自然是要给李学武撑腰的。
再一个,李怀德比较在意李学武话中的安排,尤其是关于销售处在各大城市布置办事处和网点的内容,这可能是一个机遇,只是李学武藏着掖着的没说清楚。
在这里坐着的并不都是自己人,这些话说一半也是应该的。
李怀德拿李学武当半个军师用,只用一半的原因是怕李学武夹带私货给他挖坑。
就算是只用一半,这坑他也没少跳,光是后来知道的,边疆一次,李学武赚的并不少,甚至多少他都不知道。
让李学武把这个业务说给苟自荣,不都是防着李学武,也是在帮李学武扫清尾巴。
毕竟刚刚被工作组的人盯上,再被杀个回马枪也是有可能的。
这种事情保卫处做,李学武做,都不大合适,但销售处是没问题的。
李怀德对李学武的支持也是有选择的,不会李学武说什么他就支持什么,那样的话,到底谁是领导?
但反过来说,这也证明了李学武在李怀德这里的份量,举足轻重。
无他,李怀德现在很多计划都是李学武给定的,包括未来的一些战略方向,都是在同李学武参议下形成的。
无论是在经济还是在正治上,李怀德都得说李学武是个出类拔萃的年轻异类。
而在思想和组织管理才能上,李学武所表现出来的素质更是让他都要侧目的存在。
好在是李学武的年龄跟他存在着比较大的差距,两人的发展不会出现撞车的现象,更不会出现资源挤占的状况。
所以现在是和平共处,互助双赢的局面。
李学武在李怀德的面前表现的也是很有自主性,在保卫处稳定了局面以后,在轧钢厂站稳脚跟后,这半年来最大的变化就是李学武在处理一些事情上变得更主动,更自信。
李怀德能够很清楚地发现李学武的这种变化,也能感受到李学武的自信,这是好事,也是代表了他这一系势力逐渐稳固的含义。
相比于张国祁,李怀德更看好李学武,也更看重李学武的未来。
两人在年龄和能力上完全没有可比性。
李怀德现在支持张国祁,更多的还是要把这匹马骨收拾好,不至于让后面的人寒心。
无论是什么原因,哪怕是因为他主动牺牲的张国祁,这也无法改变张国祁在他这边的地位下降的事实。
未来张国祁不会在轧钢厂担任主要领导职务了,尤其是这个年龄,更不要想副厂级待遇了。
这就是机关里的游戏规则。
是,你是给领导处理了很多事情,是帮他背了很多事,但这也证明你的能力和作用只能做这些事。
至少在领导的心里你还没有重要到不可失去的地位。
换个方向来说,张国祁把后勤管理处丢了,不能全怪李怀德,这里是有他自己管理能力缺陷的因素。
如果后勤管理处不出现任何问题,或者在调查过程中,后勤管理处的人不说一些他犯的错误,会让工作组和轧钢厂有信心换掉他?
这种对比可以去问问工作组,可以去问问杨凤山,把保卫处的李学武换掉行不行。
一个部门的负责人是轻易不能换的,更不能轻易的免职,对部门来说,对整个单位的正治生态都是一种削弱的。
能让领导下决心做出免职决定的,一种就是张国祁这样的,另一种就是王敬章那样的。
这俩人以前就是好兄弟,这一次又是好战友,真的是命运交织啊。
徐斯年手里夹着香烟,眯着眼睛捏了一张牌打了出去,余光扫了李学武一眼。
能跟李怀德这么对话,且轻松处理业务,更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对销售处也好,对调度处也罢,表现出领导才能和气度,这位李副处长是真的起来了。
这件事不仅仅表现在李学武的主动,还表现在了这些部门的服从上。
李学武说完了意见,这些人给不出意见或者建议,并且都觉得李学武说的对,可不就是得点头应和嘛。
从执行者到指挥者身份的转变也代表了李学武即将成为谠委委员的身份得到了这些人的认同。
谁都能看得出,今日坐在这里的李副处长,一定会成为未来的李副厂长、李厂长、李书记。
今天董文学走的路可能是在给李学武趟路,那李怀德走的路未必就不是在给李学武铺路。
传承有序,后继有人,这就是职场的潜规则,也是硬道理。
“回头我把越州的联系方式转给您”
李学武伸手弹了弹烟灰,没有在意李怀德话里的双重意味,即便是李怀德不说这个,他也不会将这种业务放在自己手里。
跟汽车整备不同,贸易线涉及到了很多法规,这是个麻烦,他没必要往自己身上揽。
虽然说越州的黄酒是他跟敖衷亮要求的合作基础,但并不意味着李学武就要将这种生意占为己有。
这个时期,没必要为了这种钱而冒险,一定是要合规,一定是要合法。
轧钢厂销售处在同越州那边进行的贸易过后,运回来的黄酒还不是要经过回收站的处理嘛。
能将运输和贸易的风险托架给轧钢厂,将销售和处理的风险托架给供销社,回收站只是做了一个搬运工的角色。
在搬运的过程中会有自己的零散渠道分润这种贸易的红利,这就是一种正常的商业运作,任是谁也查不出问题来。
轧钢厂买来的,供销社卖出去的,中间有个联合单位存在,还会有其他单位分销这些货物。
谁在这个联合单位里面,谁就能第一时间买到这些外地的商品,也能把自己的商品通过这种渠道销售出去。
物资交换,回收站扮演的就是一个货物经济人的角色,老彪子现在搞的蔬菜运送、书籍运送、纸张运送、肉食运送、大宗对缝儿等等,都是这种行为的表现。
李学武要轧钢厂来吃这些贸易的大头不仅仅能给他带来正治影响力,还能给回收站带来联合拓展的能力和盈利。
双赢,讲的就是赢两次。
舍得,有得需有舍,有舍必有得。
“还是那个意思,销售处苟处这边还是咱们贸易线的主要战斗力,还是要发挥主观能动性,主动打破这种地域和交流的壁垒”
李学武看向苟自荣说道:“在主动经营和管理地方办事处的情况下,更要注重思想和组织建设,讲规矩,办实事,做咱们贸易工作的轻骑兵,开拓者”。
苟自荣抽了一口烟,在李怀德看过来的视线中郑重地点头道:“好,这个回头我让综合办出个方案,到时候咱们会议上说”。
李怀德打了一张牌,示意了李学武和调度处的毕毓鼎这些人的方向,对着苟自荣叮嘱道:“人力有时穷,无论是人手还是其他需要,跟他们说,主动跟他讲,需要其他部门配合的,我来帮你沟通”。
“好的,一定”
苟自荣在李怀德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的时间不长,对李怀德的了解却是很清楚,带着一点点江湖味,也带着一定的人情味。
私下里沟通起来还是很容易的,在有些事情上并不会像是杨凤山和景玉农等人那样的严格。
更多的像是李学武所表现出来的实用主义,只要在业务上不出问题,持续创造成绩,在个人的一些问题上他还是有一定的包容心。
在李怀德的队伍里,他还是有些不习惯这种处事方法,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下,用闲聊的态度谈工作。
倒是李学武代表李怀德在这里布置工作和发号施令并没有引起他的反感,主要还是李学武在这些日子里所做出的成绩。
可以说这几个月以来,李学武是压着景玉农和邓之望在打的,很有战斗力。
包括在联合企业、居民区,贸易项目等主要问题上所表现出来的长远目光和战斗战略决策,都是很让人佩服的。
李学武今天主动同这些部门负责人沟通工作,也是想借这个机会,进一步扩大正治联合影响,更是想加深这种联合力度。
出现一次因为工作重新分工后王敬章的两面三刀就够让李怀德受伤的了。
李学武的建议是,不局限于主管业务,应该在更广泛的领域加强合作和交流,通过利益捆绑和思想同化来进行联合。
不争一地之得失,争人争势,做好长期战斗的准备。
李怀德也是在李学武的这种建议下,改变了对以往管理工作的习惯和方式,更多的关注中层和基层干部的发展和个人问题。
今天他来的目的也是就这种改变进行有必要的实际动作,包括但不限于在未来的工作调整和实际业务上给与支持和帮助。
没有谁能在面对一个副厂长的示好下选择拒绝,在正治生活中是不现实的。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再看向毕毓鼎,说道:“困难是有的,但主要优势还是要发挥出来的,比如钢城到京城的贸易线”。
当李学武说起这个的时候,屋里人都在认真听着,没有人出声打扰。
包括正在打麻将的四人,同样不自觉的放轻了动作。
“钢城到京城之间,咱们的货运指标是不限量的,那就要深耕这种贸易基础,充分调动两地之间的贸易往来”
李学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给了这些人思考的时间,随后继续说道:“钢城作为东北的重工业基础城市,铁路网辐射完整,交通便利,无论是集中货源,还是疏散商品,都是一个良选”。
“最近炼钢厂董书记给我打电话”
李学武讲到这里的时候看向了李怀德汇报道:“炼钢厂特种钢材研制和冶炼,以及特种钢材的应用与研发都在有序进行中,这就是一种自力更生的表现嘛”。
说完这个又看向周围几人道:“无论是炼钢厂的特种钢材,还是商品,都可以是贸易的对象,包括订制商品”。
李学武又示意销售处的苟自荣说道:“如果销售处能搞来订单,我想轧钢厂不介意在炼钢厂,或者是轧钢厂成立分工厂来生产这种需要,炼钢厂也不介意炼制这种材料”。
“那可就好喽!”
李怀德稍稍用力打了一张牌,借着这个声音笑呵呵地接了一句话,随后看向李学武示意道:“你们真要是做到这个地步,那景副厂长是要给你们颁奖的”。
“哈哈哈哈~”
屋里人听到李怀德的话都笑了起来,这玩笑真有意思。
说是颁奖,其实是李怀德在鼓励大家向李学武话中的方向用力的。
为什么?
难道真的是支持景玉农?
扯淡,李怀德这个人的正治争斗经验极为丰富,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这是在反讽。
景副厂长做了这么多工作,如果到头来忙活了联合企业做的都没有他们这些中层干部搞出来的厂子好,那脸打的实在是太狠。
李学武也是笑着抽了一口烟,随后摆了摆手道:“哪敢奢求奖赏,能不挨骂就不错了”。
说完又继续刚才的话题道:“钢城不仅仅有丰富的矿场资源,还有其他物产,更是一个具有购买力的城市”。
“如果能发挥钢城在东北的辐射作用,那么上通奉城,下通出海口,左右环绕,作为贸易基础,是一个绝佳的承载地”
李学武又看向后勤管理处的副处长岑辅尧说道:“无论是深耕钢城线的贸易,还是充分拓展边疆贸易,甚至是发展南北贸易线,我们都是要以京城为核心根本的”。
众人随着李学武的话又都把目光看向了岑辅尧。
这位后勤管理处的副处长不是第一次进入到李怀德的圈子,但却是第一次被重视起来。
这意味着他可能要代表后勤管理处参与到这个圈子最核心的业务了,更代表他有机会执掌后勤管理处。
至少在李怀德没有更好的人选前,保证不空降,是对后勤管理处最大的努力。
正在打牌的张国祁面对李学武直接同岑辅尧交代工作的场面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他更知道自己要面对这种事实,他已经不是后勤管理处的一把手了。
李学武现在是代表李怀德同岑辅尧谈话,那岑辅尧能做的就是听话,让干啥干啥。
岑辅尧也是这种态度,他这个副处长可没有李学武那个副处长的待遇,更没有李学武的能力和魄力。
他现在只能紧紧地跟随李怀德的脚步,做的要比张国祁还要听话。
跟李学武当初一样,他将要面临的是进步,以及进步过后站稳脚跟。
现在李学武跟他交代的事情就是能让他站稳脚跟的业务,他哪里敢不用心。
李学武对他的态度并没有因为他有机会角逐正处职务而变化什么,业务上的事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轧钢厂本身就地处京城,拥有四九城大量的资源,依托轧钢厂的自身优势,要能更多的同其他工厂和单位去沟通协调”
“总不好依赖于李副厂长去搞这些个嘛!”
李学武说到这里的时候示意了李怀德那边一下,又对着岑辅尧说道:“咱们轧钢厂有什么产品,就去同其他工厂换,换他们有的而咱们没有的那种”。
“换来的东西可以自己用,也可以交给销售处去同其他外地的工厂进行交换,以谋求更大的利益”
“在这其中,调度处做好运输和沟通工作,销售处驻派其他地方代表要主动汇报当地的市场情况,掌握市场行情,便于咱们做协调和贸易决定”
“后勤管理处在收到其他地方转运来的货物后,要注意货物本身的保管和使用时限,尽量在货物到达前完成置换交易和处置工作”
李学武在说这个的时候也点了调度处毕毓鼎,交代他注意库存管理和货物仓库的管理工作。
两人听着李学武的安排,时不时的点头答应着,同时也在李学武交代过后说出了各自的问题和难处。
这些问题和难点,李学武能给出解决方案的他当场就给出答案。
而不能解决的,李怀德会主动提出解决方案,或者就是揽在他自己身上,答应由他去做工作。
这种做事和安排事的效率太高了,相比于坐在轧钢厂会议室里谈事情,坐在李怀德的包房里,这种谈话模式更直接,也更快速。
无论是涉及到了哪个部门,没有推脱和躲避,主动承担责任,也主动汇报问题。
作为统筹兼顾的李怀德,更是能够为这些人张目,让他们对接下来的贸易工作充满了信心。
经过第一次的贸易试验,现在李怀德管理的这些个部门,以及协调的部门,大家互相配合都有了标准和决心。
成绩就摆在这,蛋糕就放在这,李怀德敞开了给大家分润,谁来端蛋糕全凭他们自己。
李学武就是那个切蛋糕的人,谁来拿蛋糕都得看他的眼色。
这也是李怀德在培养李学武的领导能力了,为接下来李学武进入谠委,进而进步,进入更高的决策层而铺垫。
麻将局儿比谈话局散的还要晚,李学武没有陪着他们,赶在十点左右的时候便撤了。
跟顾宁约定过,没有特殊情况,十点前要回家。
这不仅仅是顾宁对李学武的关心,更是李学武让顾宁对他安心。
路上只有韩建昆在,沙器之下班的时候先回去了。
李学武看了看黑暗中前面正开车的韩建昆,问道:“今天去红星公社还顺利吧?”
“是”
韩建昆话语还是一贯的简单,回答了李学武的问题后便不再说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问道:“听器之说,中午是在那边吃的?”
“……”
韩建昆听着处长问,就知道是往哪方面问的。
他倒是没觉得处长八卦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个问题倒是不难难的是这个问题引申出的问题。
不过他也知道李学武问他是在关心他,也明白李学武让他送那个姑娘回家的意思。
“是,是在那边吃的”
韩建昆迟疑了一下继续道:“吃了午饭我就回来了”。
“嗯”
李学武的面色并没有什么起伏,只是轻轻响应了一声,而后好一阵没再说话。
直到进了城,李学武这才又问道:“她家里怎么样?看她跟父母相处的怎么样?”
“家里……就是普通农村的样子吧”
韩建昆用他的感官描述了一下那个姑娘家的样子,总结起来就是穷。
“看她跟家人相处的还可以的,我帮她拿的东西,她母亲还埋怨她乱花钱,挺实在个家庭”。
“她爸呢?”
李学武问道:“跟她爸相处的怎么样?”
韩建昆不知道为啥处长要单独问一下那姑娘的父亲,不过还是回答道:“还行吧,没见他说什么的,劝我喝酒我没喝”。
李学武了然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再问这个。
引导着韩建昆想一下对方的家庭和情况,就是让他自己想想,综合考虑一下。
搞对象不是拉郎配,没的强制和硬逼着的道理,终究是要他们自己去感受的。
介绍认识是第一步,两人若是都有这个意思,或者说有一方有这个意思,也可以进行第二步的介绍沟通。
如果两人都觉得不合适,那李学武就没必要去做这个恶人了。
姻缘适不适合谁也说不好,看条件两人是有结合的基础,看性格也有在一起的可能,但李学武不是月老啊,手里也没红线。
到四合院的时候李学武是想从正门进去的,但还没等他下车,西院大门便打开了。
车灯照的,李学武看出来是老彪子。
等他下车进了西院,看见大姥拎着水桶从马圈回来,便知道两人是在饮马和喂马。
“怎么这么晚?”
李学武不在这边住,大姥很少能看见李学武啥时候下班,对他晚归还是问了一句。
李学武笑着解释了几句,说是晚上开了个小会。
同时跟老彪子要了卡车钥匙,又上了那台大卡车,开着便出了门。
大姥本想让老彪子同李学武一起去的,但李学武摆手拒绝了。
等李学武再回来的时候倒座房这边都熄灯了,是姥爷一直等着他来着。
因为天晚了,爷俩儿也没说啥话,是第二天早上吃饭了,姥爷这才说了李学武几句,不要他喝大酒。
这个李学武并没有反驳和解释,只是点头应了。
年轻人好交朋友,交朋友就要喝大酒,可能就是一种陋习了。
姥爷不担心李学武交不到朋友,但李学武的酒量实在吓人,他也知道这种时候喝大酒是最多的。
淹死会水的嘛,能喝的人自然喝的多。
李学武倒是没跟姥爷说他都是替李副厂长喝的,都是交情酒。
顾宁倒是没感觉出李学武身上有酒气来,更没感觉出李学武的嘴里有酒气。
姥爷说他的时候顾宁也是看了李学武一眼,见他没解释,便也就没问。
她是知道李学武酒量好的,但酒量再好总也得有点酒气吧,这酒都喝哪儿去了?
早饭过后,李学武去西院找了老彪子,昨晚太晚了,也没说上话。
老彪子也是将手里的活儿交给了二爷他们,自己同李学武站在了大门口说着话。
“昨儿一早我就去一监所了,大哥正在上课呢,跟黄所谈了谈”
老彪子跟李学武站在大门口说话也是为了方便,主要是院里人现在比较多。
“华清那边安排了新机器,旧机器准备淘汰掉了,黄所跟西城三所那边商量了一下,准备把旧机器调给他们用”
老彪子示意了一下车上正在装着的货,道:“你上次说过的,黄所觉得现在一监所的项目有点多,可以把家具厂安在西城三所,合作的方式不变”。
“跟钟景学谈过了?”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看了老彪子一眼,道:“是黄干带你去的嘛?”
“是,就昨儿上午的事儿”
老彪子再次看了一眼正在装上车的家具,道:“我跟大姥商量了一下,咱们这边搞一搞二手家具维修和家具设计还行,批量生产不太适合,也没有人手”。
“倒是放在西城三所还有可能”
老彪子也是抽了一口烟汇报道:“大姥设计样子,再教几个徒弟出来,定尺寸和定标准就行了,主要还是原材料和销售的问题”。
说到这里,老彪子也是犹豫了一下,道:“原材料从木材厂搞还是比较费劲的,只能是慢慢练手用,真正实现家具生产还得想想吉城的木头”。
“销售倒是不愁,马主任那边也是说了,要真有稳定的家具生产渠道,供销社可以搞一个家具销售区域,也可以推给其他店”。
老彪子见太阳起来了,怕晒,直接蹲在了大门后头,躲在阴影里了。
李学武看着他很没形象地蹲着抽烟便往边上走了几步,也站到了阴影里。
“原材料的问题你跟二叔去商量,这个不用我教你,运输的问题你也先问问二叔”
李学武吐了一口烟,道:“二婶在铁路,如果方便的话就以西城三监所家具厂的名义要木头”。
“但是记住了”
李学武低头点了点老彪子道:“这种大宗走货,一定是要走正规手续,别怕麻烦”。
“知道了”
老彪子点了点头,抬着脸继续说道:“黄所还带我去了玄武司院,跟那边的司院后勤管理处达成了合作,以后那边的仓库也归咱们处理”。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这个你自己把握,走回收站的业务,旧商品回收再利用,福利品供应与置换,把业务做扎实一点”。
老彪子现在锻炼着接触更多的人和业务,也逐渐在往管理者的角度过度,李学武对业务叮嘱的不多,主要还是告诉他注意做事。
现在老彪子手里攥着东城司院的仓库,玄武司院的仓库,西城马俊那边还要找他,光是三个仓库就够他收拾一下的了。
拓展这些渠道主要还是为了在公对公的基础上扩展销售渠道和关系渠道。
以关联企业为基础,创造更多的合作可能。
但是这种合作要小心翼翼的,要防微杜渐的,要合规合理的,发展慢不是问题,时间还有。
两人正在说着,见着傻柱背着包从大门里出来,显然又是有事情。
“这么早?”
老彪子见着傻柱出来便招呼了一声,同时示意了他要不要烟抽。
傻柱却是摆了摆手,示意了胡同口说道:“厂长的车马上到,要去大领导家里帮忙”。
这话是说给老彪子的,解释了他不要烟的原因,却也是给李学武说的,解释了他出去的原因。
提醒李学武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每次厂长去找大领导,总是要有些事情说。
上次书记跟大领导谈的话就是他听来跟李学武说了一嘴的。
倒也不能说傻柱这么做是错误的,毕竟他说的这些也仅仅是他听到的。
且李学武即便是听他说了这些,也没有就这些内容反应什么,或者出卖了傻柱。
也就是图意个心安理得,要是听到这些关于李学武的,他不说给李学武,总觉得不够哥们意思。
李学武对他怎么样他自己心里清楚,他说这些话也没有李学武逼着他,要求他的意思。
如果李学武真的要求他了,他反而不会说这些话了。
李学武的表现一如以往一样,对他所说的内容没什么反应,倒是开起了玩笑。
“彪子说你得意忘形,到处定娃娃亲,说是连老七的婚事都定下来了”。
“扯特么蛋!”
傻柱指了指老彪子笑骂道:“你就是嫉妒我!你个老光棍!”
“我艹!”
老彪子见傻柱这么说,噌就站了起来,指着傻柱笑着道:“大哥别说二哥,您那媳妇儿要不是有我武哥帮忙,说不定哪百辈子找的上呢!”
“这我就不管了!”
傻柱笑呵呵地往胡同外面走,嘴里回讽老彪子道:“有能耐早点把对象领回来看看,别跟画画似的,逮着就说”。
老彪子见傻柱都快出胡同了,也懒得再跟他斗嘴,转头看向满脸微笑的李学武解释道:“我真有对象!”
“嗯,我知道”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随后问道:“处的怎么样了?”
“唉~~~”
老彪子被李学武问的一叹气,随后又说道:“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
感叹了一句才给李学武解释道:“苏晴的爸妈都被停止工作了,现在每天都在写检查,学校的课早就停了,她也跟家里呆着呢……”。
说完又苦恼地摇了摇头,道:“麦庆兰父母倒是没事,可她因为学的戏剧专业,也是被孤立了……”。
李学武听着大胸弟唠唠叨叨的,皱眉问道:“苏晴是谁?这个麦庆兰是中戏的那个?”
问完又怀疑地看了看老彪子,道:“你特么说实话,这两个都真处着呢?”
“嗯……”
老彪子见李学武认真的表情,在回答的时候也是犹豫了一下。
不过见到李学武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后倔强地说道:“上次麦庆兰还主动跟我说话了呢!”
“不是!武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俩真说话了,你要相信我啊!”
“苏晴还跟我逛街了呢……”
——
“现在这个形势,就没必要讲这个排场了”
“吃饭还是要的”
杨凤山看了坐在沙发上的大领导一眼,转身对着傻柱示意了一下,随后在大领导夫人的示意下坐了下来。
今天来这边的也不止他一个,不过他来的早,想跟领导汇报一下工作。
主要还是年中会议的情况,轧钢厂有了工作组的变数,又是现在这个形势下,杨凤山的心里不踏实。
每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他都会来大领导这里汇报一下,听取一下大领导的建议。
往日如此,今日也如此。
大领导似乎也是猜出了他早来的目的,何雨柱来这边做饭又不用杨凤山去接,今天一起来的,总有些不寻常。
看见杨凤山,他是有些心累的,也是有些懊恼的。
一厂之长,在管理问题上存在着性格上的缺陷,平时也就罢了,在这种复杂形势的考验下,一下子就会将他的缺点放大。
轧钢厂地处京城,是钢铁部所属的重点单位,也是计划经济中重要的重工业生产点,在他这里还是比较重要的。
杨凤山这个厂长他也是观察了许久,培养了许久,包括个人素质和能力。
能力有,思想有,就是在决断上有些欠缺。
这也是将杨元松定在书记的位置上帮助杨凤山的原因。
两人年龄相仿,资历相当,互助互补,相得益彰。
不过也不是没有出现过问题,上一次杨元松来找他,就曾经暗示过厂长杨凤山的缺点,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可能要吃亏。
可在这个时候说这些是没什么用了,肖远华现在不敢轻易动轧钢厂的盘,尤其是厂长这种重要的位置,容易引起雪崩。
所以杨凤山现在这个位置上能做多少,能发挥多少,他都不敢过于要求和指责。
而在杨凤山道明了来意过后,肖远华也是仔细想了想,点头道:“现在的形势就不用我跟你过多的赘述了,你比我感受更清楚”。
说完又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上面的压力也很大,我是不想轧钢厂出现问题的,但现在接二连三的,我能发挥出的余地也是不多”。
杨凤山没想到大领导的压力也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抿着嘴满脸的苦味。
不是他非要大领导对他有更多的支持,只是当前的形势下,越是基层可能影响越小,越是他们影响越大,甚至是身处迷雾中找不到方向。
“肖副……”
肖远华摆了摆手,制止了要说话的杨凤山,继续说道:“既然外功没有作用,那就修炼内功嘛”。
说着话攥了拳头对着杨凤山示意了一下道:“五根手指没有力气,但是攥在一起就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了,你是要搞好团结工作的,要有容人之量啊”。
这话说的杨凤山微微变换了神色,他不知道大领导听见了什么,或者听别人说了他和轧钢厂什么,好像是有什么意见。
肖远华没有在意杨凤山的神色变化,继续说道:“有些人要出头,要进步,你拦不住,挡不住,倒不如放他往前冲,总会有他摔跟头的时候”。
说完又示意了自己的拳头道:“都知道拳头攥起来有力气,可你知道怎么化解这种力气嘛?”
“不是硬碰硬”
肖远华松开拳头点了点杨凤山,道:“五根手指还不是一样齐呢,这人心就那么的好齐了?”
“他攥成拳头是因为五根手指差不多长,可要是有一根或者两根特别长呢?”
“您的意思是……?”
杨凤山微微一挑眉毛,他好像理解大领导的意思了。
肖远华靠坐在沙发上,微微昂了昂头,说道:“你上次说过的嘛,董文学,李学武,是吧,他们的正治倾向是什么?”
“这……”
杨凤山见大领导这么问,不由得迟疑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不太能确定”。
第136章 京剧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36章京剧肖远华吊着眼睛看了看杨凤山,满眼的怀疑。
一个主管领导,搞不清楚下面的人在想什么,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尤其是这两个人还是杨凤山说给他的,点明了是厂里的中层干部中能力比较突出的,且立场还不是靠向他的。
连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都搞不明白吗?
杨凤山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大领导的神情他也读懂了。
正因为知道这个道理,也知道领导的意思,他现在的脸上才是迷茫和苦涩。
他也有些不好定位董文学和李学武的正治倾向,因为这两个人本身的思想同他不一样,同李怀德也是不一样的。
甚至在他看来,这两个人之间的思想都不一样。
在轧钢厂,或者说在任何单位,下面的人在工作和思想上,总是会不由得表现出与上级一致,至少不会偏移很多。
开不完的正治学习会,写不完的文件学习本,读不完的讲话精神稿,有别的想法也给你纠正过来了。
但李学武和董文学不同,这两个人就像是一群小鸭子里的另类,总喜欢找有草地的方向走,不听你往哪走的命令。
再说的具体点,董文学更注重传统意义上的正治关系,典型的学院出身,学院培养,学院思想。
在做事上会有个人的理解和思考,侧重从结构和体制上来解析问题,解决问题。
但在处理业务以及思想矛盾上,董文学又能敢于面对选择,也敢于突破思想的禁锢,为达成目标而努力。
这是一种典型的保守性格,矛盾主义。
相比于董文学,李学武表现的更加突出。
大多数人跟李学武相处的很好,也愿意听李学武的意见,更是在行动上有了李学武的影子。
但要他们说李学武是在思想上影响了他们,这些人可能都没反应过来呢。
中层干部们想不到,杨凤山看得到,也想得到,李学武是一个典型的实用主义者。
这个人的性格特点和做事方法太突出了,太功利了,直奔主题,且手段异常的坚决和成熟。
杨凤山将自己对董文学和李学武的了解以及两人的思想状态同肖远华说了一下,同时也说了自己的犹豫和矛盾。
杨凤山的犹豫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一股,或者说由李学武为轴,联动的这一系列的轧钢厂人员。
这不是三两个人的事,李学武代表的也不仅仅是他自己了。
董文学的背后是炼钢厂一系,李学武的背后是保卫处一系。
现在李学武的周围又增加了生产管理处、技术处、调度处等等部门的影响力。
这还不算李怀德的影响力和谷维洁的影响力呢,杨凤山知道李学武、董文学、谷维洁三人的天然关系,并不怀疑谷维洁在李学武和董文学相关事务的立场。
这一次推李学武进谠委,推董文学进班子,就是谷维洁一力在坚持。
肖远华点了头,明白了杨凤山话里的意思,也认真思考了很一会儿。
杨凤山在肖远华思考的时候也在重新梳理轧钢厂的关系,一想到这么多的关系和势力,他只能用蟠根错节,纷繁复杂来形容了。
肖远华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没有似是杨凤山这般的愁苦,这在他的人生中并不算是什么困难。
“你也是当局者迷呼了~”
肖远华端起茶杯点了点杨凤山,随后说道:“这样的人大可以放心大胆的去用,包括这个董文学和李学武,不用怕出问题”。
说完这句喝了一口热茶,满脸的自信和轻松,看得杨凤山也是目光流转,等着大领导给他指点迷津呢。
“之所以跟你说大胆的用,是因为他们比你想的还要坚韧保守”
肖远华放下手里的茶杯,继续说道:“你怕他们出问题,他们还怕你出问题呢,他们自己本身绝对不会出问题”。
“您都给我说糊涂了”
杨凤山身子微微前倾,看着肖远华问道:“我不明白您的意思,这人应该怎么用?为什么他们不会出问题?”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肖远华靠坐在沙发上,眉眼低垂,头微微昂了昂,说道:“你在厂长的位置上,做不得了大可以换个单位继续当厂长,他们不成”。
说着话,肖远华微微摇头道:“他们都还很年轻,根基很弱,唯有立足轧钢厂,做出成绩来,到了你这个位置才不会想着后路”。
这话说的杨凤山一阵心悸,大领导这是在说李学武他们啊,还是在点他啊?
肖远华没理会杨凤山的表情变化,而是继续说道:“他们是不会让轧钢厂歪掉的,更不会做出有损轧钢厂利益的事,谁动轧钢厂的根基,就是在动他们的根基”。
说完李学武几人,肖远华又示意了杨凤山这边说道:“有人想要折腾就都随他,让他闹去,鸟不出头怎么架枪打?”
“当然了,你是要有作为的”
肖远华看了看杨凤山,说道:“用人之道是门学问,大学问,敢于提拔干部,任用干部,比你去限制某个人要轻松的多”。
“尤其是你说的这些具有影响力的干部”
肖远华最后点了点杨凤山,说教完他自己也觉得没意思,这种争斗无休止,永远存在于组织内部。
今天杨凤山经过他的帮助赢了,他又能帮他多久?
自己掌控不住局面,早晚得面对现实。
“现在的形势很严峻,我的情况就不多说了”
肖远华叹着气,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我过些天可能要去南方,这些事情还是靠你们自己去想,去做,去思考了”。
“怎至如此……”
杨凤山适时地表现出了惊讶的表情,却是引得肖远华无奈的轻笑,同时摆了摆手,没叫他继续说下去。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
其实跟李学武汇报前,老彪子就已经给回收站的小子们开了会。
主要还是沈国栋,院里的车有两台,本来老彪子一个人开也能忙的过来。
但是现在的业务越来越多,老彪子也有些分身乏力了。
尤其是两个司院,两个监所的业务,还有山上、供销社、轧钢厂等相关的业务,忙不过来就得摇人了。
学车,就是老彪子给沈国栋等人安排的第一个任务。
以后回收站的大卡车就由沈国栋来管,主要是运输的问题,包括家具、蔬菜、书籍纸张等等货物,老彪子要提升至管理层,他只开嘎斯69或者干脆就骑着车子联系业务就行。
沈国栋不仅仅是要管运输,还要管账目的统计和登记,协助姥爷和二爷做好每天的账目核对,往俱乐部去报账。
学车的不仅仅是沈国栋,二孩和够年龄的小子们都去学,李学武让老彪子自己联系的轧钢厂司机班。
都是关联单位,无论是训练场也好,还是轧钢厂里,都能学着车。
老彪子怕人多了显眼,分批、分时间、分地点让他们去学,而且是必须学,好好学,学不会他就动手打人了。
不过周日是没安排人去学车的,毕竟这个时间是大多数城里人休息的日子,也是回收站业务最多的时候,他舍得,沈国栋也舍不得。
可能是因为学了车的缘故,这些小子们走的时候都有些眼馋地看了大卡车一眼,惹得老彪子笑骂了几句撵走了他们。
装车有着大家伙的帮忙也是很快,老彪子开车离开的时候还跟李学武招呼着晚上一起吃饭呢。
李学武却只是笑了笑,没真就答应他,现在他的时间也不由着他自己做主了。
周日的晚餐会随着形势的紧迫越来越被重视,似是李学武这些组织者更是被大家关注着,也是晚餐会的焦点。
大家都很忙,可能就这么一晚上的时间坐在一起说一说,谈一谈。
可能有的人不会多说,可能有的人只说自己的,也可能同别人交换意见时说上一两句突出的话,谨慎又开放。
就像是个心灵的港湾,停泊一晚上,休息和放松,明天是周一,又得接受内部和外部的考验。
说形势紧迫,李学武出门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因为回收站门口的木头牌子起作用了。
以前被当成宝的那些东西,现在都成了祸根,眼瞅着有人态度故作坚决,实则咬牙心疼地抱着古董字画来“卖破烂”。
当相熟的人在回收站门口遇见的时候还互相攀比着表忠心,坚决要跟这些旧时代的糟粕划清界限。
李学武看着他们的咬牙卖宝贝的表情实在入不得眼,开着车便往俱乐部去了。
而回收站这边,二爷的手艺终于要开张了。
来了大半年了,算上捡漏的,沧海拾遗的,从收上来的破烂堆里捡的,拢共都没一两件。
毕竟这个时候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卖的破烂也都是千挑万选的,但凡有点儿用处的都留着了。
什么?
康熙年间的大瓷瓶?
有用!腌咸菜!
这个时候有的是这样的,手里捧着宝贝过穷苦日子。
古董碗当猫饭碗,古董坛子当咸菜坛子,以致于后来被那些贩子捡了便宜,也成了这些贩子忽悠二道贩子的绝招。
所以说二爷从废品堆里挑不出古董,并不能说明他的眼力不行,只能说这废品堆里除了能挑出些有用的书籍外,实在是没有这方面的干货。
打上上个月开始,这周围的胡同里,甚至是整个四九城,就有些背着褡裢的小贩子开始偷偷摸摸的收起了古董。
毕竟形势变了,这些玩意儿一天比一天不值钱。
尤其是进了七月份,这些玩意儿不值钱不说,还成了祸根,好多人因为这些东西被定了个憋屈的成份。
看着这些小贩们收的痛快,二爷早就心痒痒了,更是因为那些贩子拿这边的牌子做文章,吓唬那些人,二爷忍了好长时间了。
嘿,好饭不怕晚,好女不愁嫁。
打从进了七月开始,这回收站里便陆陆续续的来了好些个捧着“破烂”的人在门口表忠心。
今天是周日,大街上乱窜的小崽子们更多了,老太太她们本打算上街的,听说乱的厉害,也都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这些小崽子们乱的对象可能就是这些家里藏着好玩意的人,所以这些人眼瞅着形势不好,一个个的恨不得敲锣打鼓的往回收站里卖破烂来。
二爷就站在柜台后面,屋里堵着好些个这样的主顾。
于丽见着这边来的人多,便叫了迪丽雅自己看着家具这边的买卖,她同王亚梅来了这边屋子给二爷打下手。
“您是掌柜的?”
来人手里捧着个瓶子,打眼儿瞧了柜台后面的叶二爷一眼,嘴上问了一句过后,将手里的瓶子放在了柜台上。
别看屋里人多啊,但真正舍得出手的不多,都在这观望着呢。
谁都知道自己手里的“破烂”值不值钱,也都被门口的木头牌子压着心呢。
这会儿见着有人出手,且是对着柜台里的那位老家伙,众人便都看起了热闹。
小燕的买卖也被堵着做不成了,只能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卖破烂的倒是没去找她。
因为一见这小姑娘就不像是个懂行的。
他们是来卖破烂了,但他们舍不得,总不能真把这些好东西当破烂卖,至少心里不想。
二爷见这位还矜持着呢,便笑了笑,回道:“啥年月了,没有掌柜的这一说了”。
他也没先去看那瓷瓶,说完这句话示意了一下自己又对着这位笑道:“我这土埋脖子的人跟各位手里的东西一样,属于旧时代的东西了,可不敢再胡乱吆喝”。
这一句话算是把屋里人的心情打了个透心凉,彻底让他们清醒了过来。
是啊,他们来干啥了,不就是弃车保帅嘛,还装什么装!
二爷也就说了这么一句,点一点柜台对面的这位,也是提醒一句屋里的人。
再把视线放在柜台上的瓷瓶,只是一打眼,二爷便知道这是个宝贝。
“呦呵,还真是好东西”
叶二爷微笑着摇了摇头,同柜台对面的人示意了一下手势,见对方点头,这才将瓷瓶拿起来端详。
“撇口,细颈,垂腹,圈足……”
他嘴里念叨着这支瓶子的样式和鉴定的方向,眼睛却是有些不够看的。
景德镇窑口青花鸳鸯戏水玉壶春瓶,内口沿绘如意云头纹,颈部为缠枝花卉,颈腹之间饰一周几何纹,腹部主题纹饰绘两鸳鸯游弋于莲池之中,其下绘卷草纹,颈绘变形莲纹瓣,足壁是重叠覆莲。
用国产青料绘画,青花色调淡雅,胎质细白,釉色细润,白中闪青,工艺精湛,正儿八经的元青花。
“您看着还好?”
随着叶二爷的鉴定,这瓷瓶的主人也从刚才被打击的状态微微好转,脸上有了自豪的神色。
玩收藏的都这样,爱这些玩意儿爱到骨子里了,比亲儿子都爱。
见着有人夸自己的宝贝,他们都乐的跟什么似的。
叶二爷笑着点了点头道:“确实是个好东西,您就舍得?”
哎呦~
柜台对面的这位看着柜台里的人说东西是宝贝心里还美呢,可随后的那句话却是扎了他的心。
是啊,宝贝又能怎么着,不舍命都没了。
“唉~”
这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冲着叶二爷无奈地点了点头,道:“不说了,您给开个价吧”。
叶二爷也是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脸上已然没了笑容。
人家正伤心呢,你要是还笑,那不找倒霉嘛。
“您这瓷瓶不算大,我给您称一称”
说着话,二爷将这瓷瓶随手放在了柜台一边的磅称上,手边的砝码调整两下,抬起头对着目瞪口呆的那位说道:“二斤七两不到,给您凑整算,一毛三分五”。
“啥?!”
那位眼瞅着叶二爷看好了瓷瓶不估价,转手放在了称上量重量的时候就够惊讶的了,再见叶二爷真的按重量收,差点把自己舌头咬下来。
“这……这可是元青花啊!”
屋里人见着这么个收法,也都瞪大了眼珠子议论了起来。
叶二爷没管这位的心疼模样,无奈地将瓷瓶重新放在了柜台上,轻轻推向对方道:“您多见谅,我们这里是废品回收站,只能按这个价格收”。
说完示意了门外又道:“东西是好东西,我也替您心疼,但我们这里是公家单位,要不您再找找关系卖个好价吧”。
就这一句话,一个动作,将屋里的人,包括瓷瓶的主人都给镇住了。
是啊,人家也是上班的,这里真就是废品回收站,门口还竖着牌子呢。
要说按这个价格收,谁能说出什么来!
再一个,他们既然来了,本身就有心理准备,只是看着手里的宝贝过不去心里这道坎儿罢了。
看看门口堆着的碎瓷片吧,最近真是没少收这些个玩意儿呢。
人家也说了这是好东西,肯定了他手里宝贝的价值,也劝他去别处卖,仁至义尽了,怎么发火。
可他能上哪儿卖去,这个时候街上的小贩早都不收了,小贩都不知道他们手里的玩意儿怎么办呢。
就他们知道捡便宜?
嘿,这泼天的富贵就要变成灾难了。
小贩的渠道走不了,公家回收的那种带着根子,谁敢卖?
回头定你个那啥成分谁能受得了。
“罢、罢、罢!我卖!”
柜台外面这位咬着牙闭着眼,摆了摆手不去看柜台上的瓶子,捂着心口说了这句话。
叶二爷将瓷瓶又收了回来,递给了站在一旁等候的于丽,同时给她使了个眼色。
于丽接手了瓷瓶给二爷点了点头便往后院去了。
这边叶二爷从钱匣子里翻找着毛票和硬币,屋里人也都看着这边议论着,突然就听见后院传来一声脆响。
“啪啦!”
这一声直接敲在了屋里人的心上,也敲在了卖主的腰子上,眼瞅着他疼的不行了。
只看进门时那牌子下面的碎瓷堆就知道那元青花的瓶子出现什么事了。
卖主咧着嘴瞪着眼,好悬心脏病过去。
看看柜台上叶二爷给找的一毛三分钱以及一张收货单据,他眼泪差点下来。
那可是元青花啊,搁早了能换四九城一处大宅还能落四个丫鬟。
而如今只有一毛三分钱,那五厘钱都没个找。
“同志,剩下那五厘您需要点儿什么?”
叶二爷示意了身后的货柜道:“烟火、香烟以及糖球啥的”。
卖主心都凉了,哪里还有心情选东西,直勾勾的看着叶二爷,好像在看杀子的仇人。
小燕看着对方不说话,挑了挑眉毛道:“同志,咱们这儿有早上刚做的卤货,您来点儿不?”
卖主听见小燕这话都要死了,我都啥样了,元青花换了一毛三,现在这一毛三你都不打算让我拿走啊!
叶二爷也是有些咧嘴地看了看小燕,这孩子咋这么会撒盐呢。
“好!”
“好!好!好!”
这卖主一抹脸,将柜台上的钱往小燕的面前一推,豪气干云地说道:“都换成卤货,我要下酒!”
说完这句话,这位又冲着身后相熟的人拱了拱手道:“今儿算是我破而后立的日子,从此与这旧社会算是划清了界限,应该好好喝一壶!”
“好!”
屋里人和屋外看热闹的都给这位叫了好,只是不知道他们心里是在给这位鼓劲儿还是在给他们自己鼓劲。
小燕接了钱,手脚麻利地给切了卤货,用油纸包了,麻绳捆了,双手递给了那位。
卖主接过来,咧着嘴,使劲儿笑着,眼泪在眼眶里含着大步出了门,好像手里拎着的不是卤货和单据,而是免死金牌。
有了头一份,就有第二、第三份。
“您瞧了,西周的青瓷四系罍”
“嗯,跟上周的一个价,二斤不到,给您算一毛钱”
“嘶……我卖!”
……
“看看我这件,西汉的彩绘铺首博山盖陶壶”
“嗯,确实是稀罕的,挺沉实,嗯,四斤半,给您算两毛三吧”
“嘶……您……您……算了,给我换卤货,我也要喝酒!”
……
“来~来~让一下我这件个儿大!汉人形足双耳洗”
“嚯!青铜器二十六斤半,一块一毛钱”
“于丽!把这破玩意儿放远点太碍事~”
……
看着自己的宝贝被送去了后院,这些人或是叹气,或是抹脸,俱是一副悲伤的表情。
而随后换来的钱不是买了卤货就是换了火柴香烟等物品。
拎着这些东西出了门来,彼此相看一眼,都觉得可笑。
珍品跟赝品一个价,青花瓷没有青铜器值钱,啥都是论斤卖,卖的钱都不够吃一顿饭的。
想想这么多年宝贝着的东西,祖辈珍惜着的东西,到他们手里都成了个笑话。
而他们本身在围观众人的眼里又何尝不是个笑话。
青铜器、陶瓷器、佛造像、玉器、金银器、钱币、书法、绘画、绣织、文玩……
二爷手脚麻利,眼神锐利,东西一上手基本上就能断定好坏。
不过好坏都无所谓,是东西就收,价格已经压到最低了,爱卖不卖。
于丽跟二爷配合的也很默契,好东西直接送仓库了,出来的时候捡着一个老彪子准备好的碎瓷砸一下,后来忙起来都不砸了,没时间。
有赝品的也都留着,二爷早给准备了一间库房存放,李学武早说了,这些赝品也是有价值的,他想着李学武说不定又有什么坏主意呢。
平日里也是有来卖东西的,就是没有今天这么多,而且看样子有越来越多的架势。
也许是这边人多热闹,一传十,十传百,都知道这边回收旧物件,还给开收货证明。
那收货证明是啥意思?
就是给你个证明,让人家知道你与旧社会的东西分割开了,将那些糟粕真的送进垃圾堆了。
上午的时候也不仅仅有这些卖自己家里东西的,上次来的贩子,那个老头也来这边转了转。
叶二爷瞧见他了没说话,待了一会便离开了。
而后又有几拨人前来打探情况,见回收站真的是当废品回收的,这些人也是没说什么就走了。
赶到中午了,人就要少了的时候,回收站里迎来了大户。
十几辆自行车,二十多个年轻人,手里都或多或少的拎着些东西。
屋里人一看这些小年轻的穿着,再看他们袖子上的红布,全都往边上站了,给他们让出进屋的位置。
而站在柜台后面的叶二爷则是抬了抬眉毛,微笑着招呼道:“同志,有什么废品要卖的嘛?”
为首的小年轻手里拎着个臂力器,打量了叶二爷一眼,又环视了屋里众人一眼,舔了舔嘴唇,微微抬了抬头,问道:“收废品的?”
“是”
叶二爷也知道这些小崽子不好惹,态度不卑不亢,但也显露着客气。
“我们这儿是公家单位,只收废品,有旧货维修后也会售卖,不过都是在供销社和街道所备案了的”。
一听叶二爷提到了供销社和派处所,为首的小年轻横了横下巴,将手里的臂力器递给了身边人,又从身边那人的手里接了一个佛像随手扔在了柜台上,示意二爷去看。
叶二爷挑了挑眉毛,拿起那佛像看了起来。
屋里众人屏气凝神,看着这些小年轻的要干啥,也想看看这回收站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怎么个收法。
小年轻带来的那些人也都看着叶二爷,眼里躁动着,挑衅着,好像一言不合就要闹起来似的。
叶二爷倒是没怕这个,端详几下便将佛像放回了柜台上。
“四臂观音像,鎏金工艺,宋的”
“送的?呵呵~”
为首的小年轻轻笑一声,随后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那些人,转回头对着叶二爷说道:“你甭管我这东西是怎么来的,我问你,它值多少钱!”
叶二爷看着这个棒槌的屌样也是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解释,宋的就送的吧。
“溜金的,不值钱”
叶二爷一边解释着,一边观察着对方的态度。
刚才这些人进来的时候叶二爷就觉得这些人来者不善,又是拿这个玩意来试探他,目光里别有深意,怕不是被这些天的热闹引来的。
“表面这点金子就没有刮的必要了,我给您按青铜器的价格称,称完再给您添点”
“啥?”
小年轻的微微皱眉,随后眼神玩味地看着叶二爷问道:“青铜器?也是古董?”
“当然~”
叶二爷点了点头,微微眯着眼睛说道:“今天这玩意儿收的多,都是这个价”。
小年轻的笑了笑,吊着眼睛很是张狂地示意了叶二爷一下,表示可以称重了,同时也意味深长地问道:“看来今天没少收啊~”
“还行吧,干的就是这个买卖”
叶二爷嘴里说着,手已经将那佛像放在了称上。
“三斤六两,按青铜价给您算一毛一,溜金再给您加四分钱,凑一毛五分钱”。
“多少?”
小年轻一听叶二爷报价不由得一愣,随即瞪着大眼珠子问道:“你说的是一斤一毛一还是……”
“一共一毛一”
叶二爷很是认真地强调道:“本来我们是不收这玩意的,可炼钢厂需要材料练钢,是金属就要”。
说完便将那金佛随手从后门扔了出去,那边堆着一堆青铜器。
小年轻目瞪狗呆地看了二爷也一眼,目光更是顺着金佛飞出去的轨迹落在了那一堆青铜器上面。
他们抄人家的时候也不是没糟践过好玩意,可像是这么糟践的还真是头一次见着。
他想了,就算是这玩意再不济,可也是带着点金子的,而且人家都说这玩意是古董呢,值钱呢。
这特么个值钱……值一毛五分钱,艹!
小年轻的再看了一眼后院堆着的破铜烂铁,心里知道这处回收站真的是收破烂的了。
先前听来的,说这边挂羊头卖狗肉纯属扯淡,他们准备的东西也没了用处。
这么多人看着,身后的弟兄们看着,他好尴尬啊。
叶二爷给开好的条子和一毛五分钱放在柜台上,小年轻的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他们根本就不是奔着卖东西来的,拿这条子和钱有个……不对!
这钱暂且不说,这条子好像是有用啊!
小年轻的眼睛一亮,抬起头看向叶二爷问道:“只要是在你这卖了破烂你就给条子?”
“也不是”
叶二爷在对方微眯的眼神下解释道:“主要还是这么些个玩意,你们当他是个宝,我们不是,为了省的有纠纷,才给你们这个条子,以后别来找我们”。
小年轻的好像也明白了什么,笑了笑,示意了后院堆着的“破铜烂铁”问道:“这是卖给炼钢厂的?那瓷器啥的呢?”
“玻璃厂,也有可能是改一下,重新上画,直接做咸菜坛子”
叶二爷微微昂了昂头,很是自信地说道:“玉器都是要交给总公司来处理的,剩下字画书籍啥的都重新造纸”。
说完从货架上拿下来两本书,一本是红色皮儿的文选,一本是红色皮儿的语句录,示意小年轻的看一看。
又拿了几个金属和陶瓷的像章,都是能别在胸口的,让这些小年轻的看。
小年轻惊讶的看了一眼叶二爷,随后拿起文选看了看,又看向叶二爷问道:“这是……?”
“旧纸回收再利用”
叶二爷照着李学武交代的话忽悠道:“这就叫将旧社会糟粕化为新时代的精华,是咱们共同的努力结果”。
小年轻一听叶二爷这么说,眼睛更亮了,他们就听不得这种鼓励的话,一听就上头。
“你说的对啊!你们做的好啊!”
小年轻的说完拍了拍柜台上的两本书以及一堆像章高声喊道:“打碎打碎旧社会糟粕,创造新时代精华”!
“打碎打碎旧社会糟粕,创造新时代精华”!
“打碎打碎旧社会糟粕,创造新时代精华”!
……
他喊,他带来的那些小年轻的也跟着喊,给刚解释完的叶二爷吓了一跳,还以为他们要干什么呢。
这群小年轻的喊完,为首的这位招了招手,从身后那些人的手里接过好些玩意儿一股脑的放在了柜台上,随后冲着叶二爷说道:“帮我们把这些旧糟粕换成时代精华”。
叶二爷眼睛微微睁大,随后笑着点头道:“你我共同的努力啊~”
为首的小年轻自豪地笑着,将柜台上放着的条子夹进了语句录里,冲着身后的年轻人喊道:“我要将这本书夹满旧社会糟粕的送葬符!”
“好!~”
……
叶二爷正在给于丽称重好的东西打条子算账,一听小年轻的话,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
他就是个收破烂的,没想到这些小崽子还挺能整景,他写的条子成了这么个代表意义。
就不是不知道阎王爷没收到这些东西会不会告他诈骗。
这些“破烂”值不得多少钱,可没有书贵,所以这些小子们离开的时候只带走了两本文选,四本语句录,七八个像章,不过都是兴高采烈,红光满面的。
店里和店外围观的人见这些小子如此,便都知道接下来怎么做了。
古董卖了钱,多的都要了一本红皮书,少的就要一枚像章,或者添钱买书,再没人要卤货了。
这就是个时代的意义,有的时候金子贵,有的时候古董贵,有的时候表象的东西更贵,更保命。
门口那些小年轻的上了自行车,手里拿着红皮书,胸前带着别致的像章,嗷嗷叫的冲出了胡同后。
小燕从门口回来,小声冲着二爷说道:“他们刚才说要去找糟粕,还要告诉别人来这边换时代精华”。
二爷了然地点了点头,心里也是落下一块大石头。
他现在明白李学武当初为啥死咬着价格不松口,只按破烂收古董,刚才这一关就是李学武早就算到了的。
货架上的红皮书,各种造型独特的像章都是外面没有的,老彪子不仅准备了这些个,还搞了一批往车子上挂的金属标志,下午就拉回来,那个挂在自行车上更拉风。
今天化险为夷不仅仅让回收站一战成名,还让来卖“破烂”的人放下了心。
那些小崽子都来这边处理糟粕,他们为啥不能。
尤其是这边给开的条子,要是学着这些人夹在红皮书里,谁敢说他们不忠诚!
现在路已经被蹚出来了,就看谁跟的快了,只要把这些古董都卖来这边,就能换书,换证明条子,他们就是新时代的人了。
于丽手里忙活着,脑子却是怎么都想不通这个道理,明明都知道这些东西是好玩意儿,为啥还要来换书。
她可知道这些书和像章早就被彪子拉回来了,一直在库房里放着来着,也是最近几天才摆上货架的。
跟回收的书籍旧画根本没有关系,收上来的字画可都在库房里存着呢,二爷现在每天晚上都要忙很久,就是清理一白天收上来的这些东西。
于丽不太懂这些半大小子们的口号,也不大懂他们喊的啥意义,只知道李学武又在搞事情。
——
“我是清白的!”
“说!你再说!你个大骗子!”
娄姐手指着李学武,咬着牙说道:“你几点从家里出来的,清白个屁!”
李学武从炕上坐起来,一边穿着裤子一边说道:“十一点出来的,家里有事呢”。
“混蛋!你还骗我!”
娄姐从炕上伸出脚踹了李学武一下,嗔怒道:“上午老彪子来取钱我还问他,他说你早上跟他差不多一起走的!”
“他嘴里哪有准话!”
李学武抱委屈地说道:“你还不知道他的,一个屁仨慌,满嘴跑火车,跟他舅舅都是那个德行,就好闹着玩,准忽悠你呢!”
“我信你个鬼!”
娄姐见这人都这样了还不认错,还跟自己狡辩,咬着牙跳起来就要扑过来。
李学武曾经也是个灌篮高手,打篮球也是有技术的,但再好的技术也架不住娄姐带球撞人啊!
“你再这样我这衣服可就不穿了!”
“我怕你啊!”
娄姐站在炕上瞪着李学武怒道:“你说!你这一上午都干啥去了!”
“听戏去了!”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又无奈又认真地跟娄姐解释道:“最近我比较喜欢京剧……”
第137章 圆满成功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37章圆满成功“我呸!”
娄姐瞪着眼睛问道:“你别不是去人家家里听了吧!”
“你看你说的,都是啥话嘛!”
李学武说到做到,将刚才穿上的衣服又甩了。
他这人不善言辞,典型的实干派。
娄晓娥快被他气疯了,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过,摔又摔不过他,只能被动挨打。
她也是在俱乐部大门口见着李学武的,根本没叫他往院里去,换了她爸的车两人直接回了海子别院。
李学武开这台车还是有些不习惯,倒不是说这台车比威利斯难开,而是有点儿太舒适了,也有点太高级了。
不过这台车确实漂亮,大灯亮,腰身细,发动机稳,就是底盘有些低,但架不住这车有钱啊。
李学武开过的车多了,不过都是从实用出发,很少有为了风光而开车,那不是他的性格。
包括新得的那两台车,别的且不说,车上自带播放器的有没有!
播放器能放京剧的,这个时候谁家的车能有这么高级!
李学武一弄还就是两台,两台车都是新车,嘎嘎新!
也就今天有时间,不然一周都开不上一次,他还不得过过瘾?
当然了,有了新车,这台伏尔加m24还是要经常磨合保养的,以后还多指望这台车给他办事呢。
该磨合就得磨合,该上油就得上油,上锈就麻烦了。
下午三点多,赶着天不那么热了,李学武这才开着车带着娄姐回了俱乐部。
赵老四眼瞅着李学武两人走的,现在见着两人回来也没露出惊讶的眼神,指挥停车后便去帮娄主任开了车门子。
娄晓娥对他的服务态度也是很满意的,所以下车后笑着说道:“不是让你把你弟弟带出来好去服务部那边嘛?怎么还在这边~”
“嗨~今儿人多,我不放心他”
赵老四笑着回了娄主任的话,同时跟下车的李学武笑着点头示意。
李学武点了一下头没说话,径直往餐厅去了。
娄姐家里好久都没做饭了,俩人中午就没吃,现在都饿着呢。
皇帝还不差饿兵呢,李学武觉得自己被剥削了。
娄姐见着李学武脚步匆匆地往餐厅去也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她就是故意的,谁让李学武先去了那边院子。
俱乐部刚成立那会儿她就知道李学武在这边安排了两个唱戏的姑娘,只是后来不知道搬哪儿去了。
可这些瞒不住她,只要一打听就知道人住在哪了。
而李学武有的时候早离开,或者晚到俱乐部,她只要一想时间便能猜到李学武去哪了。
有的时候说酸也真酸,这混蛋有几个才算是个头。
可有点时候她想想也就觉得没有细问的必要了,连她自己都是没名没分的,有啥资格问李学武的生活。
也就是占着她跟李学武的时间早一点了,又是一直帮着李学武管账,对他也好了,所以才有了在李学武面前的地位。
说名分,谁又能越过他家里那位去,看李学武的样子也不是个糊涂蛋,怎么会让这些女人越过他家里的人。
什么事都怕细问细想,如果她没有这个缘分,如果她家里不是这么个情况,如果李学武不是跟她爸有这么多的合作,她在李学武这里恐怕也会渐渐地失去地位了。
李学武她很了解,这是一个很专一的人,专一爱年轻漂亮的。
女人最好的年龄就这么几年,能留在他身边的也就留下了,但得忍得住寂寞。
而留不住的,也就散了,悄无声息,不声不响。
娄姐知道自己跟李学武别的女人还不一样,她之于李学武还有一层关系,那就是商业上的伙伴。
李学武在生活上给不了她的东西都在用商业上的信任来弥补了。
所有的财务账都是由她一手建立的,所有的财务人员都是由她一手挑选的,所有的商业结构都是她们两个一起设计的。
可以这么说,如果她不走,在李学武身边也一样重要,是站在李学武身后的女人。
但她得走,正因为她的能力强了,正因为她有一个这样的家庭,正因为李学武太信任她了,所以她的未来不在这。
任何东西之于她都是没有意义的,除了李学武。
他现在有几个女人娄姐不知道,但大概能估算的出来。
这些人对于他来说算是什么,或者是有什么作用,可能跟她一样,都是为他服务的人,为他做事的人,问了也是一样。
同赵老四交待了几句,娄姐便拎着包往餐厅去了。
说是不给他吃饭,其实饿着他娄姐自己也心疼呢,这会儿还不是颠颠儿的去给张罗伙食~!
李学武从小养成的习惯,按时吃饭,饭菜好坏无所谓,但得注意养生。
娄姐进屋的时候对着服务员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听李学武要啥,她去厨房安排。
服务员看了一眼叹气的李处长抱歉的笑了笑,将刚写好的单子收了起来。
李学武冲着服务员笑了笑,往后院包间去了。
这边餐厅很大,不时的有人进来点茶水喝,李学武想找个地方载歪一会,便选择了后院的包间。
倒也不怕娄姐找不到他,有服务员看着呢,一会儿准能找过来。
他也是刚在包间的沙发上躺下来,娄姐没找过来,黄干和王筝倒是先找来了。
“你咋跑这儿躺着了?”
“你咋找这儿来了?”
黄干和李学武一见面便是各问了一句,问完这句两人互相翻了个白眼,惹得王筝大笑了起来。
李学武看了看王筝,问道:“怎么没去锻炼?听说你在练枪法,可以的,还是要坚持”。
“我用你点评我了?”
王筝傲娇地瞥了李学武一眼,随后坐在了李学武头直的沙发上,俯身看着李学武的脸问道:“刚在楼上看着你往这边来了,怎么没去打桌球?”
说完又看了她哥的方向一眼,笑着道:“那边有漂亮姑娘呢”。
“啥?”
李学武躺在沙发上看了头顶的王筝一眼,满脸错愕地问道:“咱们这队伍里只有你一个漂亮姑娘,哪儿还有漂亮姑娘”。
“哎呀呀~你可真会说话!”
王筝抿着嘴笑了笑,随后晃着眼睛低头看着李学武说道:“不过你这夸奖有点儿言不对心吧,你敢说不知道俱乐部有漂亮姑娘?”
“啥玩意儿啊?”
李学武满脸的茫然,顺着王筝的眼神看了黄干一眼,很是认真地摇了摇头道:“你在说啥呢?”
黄干无奈地看了李学武一眼,找了沙发坐了,翘着二郎腿说道:“别演了,她都知道了”。
“嘿嘿~”
王筝意味深长地看着李学武坏笑道:“没想到啊,你也跟我哥学坏了啊”。
“哎!注意措辞啊!”
黄干点了点王筝,提醒道:“我可没有带坏他,他本来就是个坏蛋!”
“你们两个说啥呢~”
李学武满脸无辜地看着王筝说道:“都给我说懵了,啥玩意啊~”
“装!你可真能装!”
王筝点着李学武数落道:“我今天算是看清你的本来面目了,你也是个好色之徒!”
“嘿!我冤不冤啊我!”
李学武坐起身子看着两人反驳道:“一进屋就给我扣大帽子,我色谁了,我是清白的啊~”
“还说!”
王筝好笑地指了指李学武说道:“还是欧欣在楼上发现你回来了,欢喜地跟我们说“武哥来了”~~~”
“咦~~~肉麻死了~~”
王筝似模似样地学着欧欣的话,学完她自己都觉得起鸡皮疙瘩了,抱着胳膊哆嗦了一下。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她耍宝,看向黄干问道:“就你介绍给我认识的那几个姑娘?这就色了?不你说都是你妹妹的嘛”。
说完又看了王筝一眼,轻笑道:“弄得跟我被你们发现啥作风问题了呢”。
“嘶~~~你是真不要脸啊!”
黄干见自己妹子看过来,不由得瞪眼珠子说道:“这些姑娘不是你让我带来的嘛,不然我上哪认识去!”
“嗯,你真是优秀工作者啊!”
李学武撇撇嘴,重新躺回了沙发上,也不看黄干,嘴里念叨着说道:“要不怎么说你们司院的人都是专业的呢,黄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绿的”。
“滚犊子!你才是黑的,你才是绿的!”
黄干也听出李学武是拿他的姓氏跟这儿逗壳子呢,撇着嘴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问道:“真不去看看你欧欣妹妹去?人家可念叨你呢~”
李学武翻了翻白眼,道:“你们一监所是不是墙太高给你憋的,你这嘴都不如一个好娘们!”
“去~!”
王筝就近打了李学武一下,瞪了她哥一眼,嗔道:“你们斗嘴少拿性别开玩笑啊!”
“呦,黄所和王科在呢”
娄姐带着一个服务员端了两个菜一叠馒头走了进来,见着黄干和王筝在,便主动打了招呼。
而后放下饭菜对着服务员点了点头,送了她出门,这才转回身看着已经坐起身子的李学武笑着问道:“刚才跟外面好像听见什么妹妹了,咱们俱乐部还有你妹妹?”
“嗨~瞎扯淡呗,说王筝呢~”
李学武站起身往餐桌边上坐了,示意了黄干和王筝要不要再吃点。
王筝撇了撇嘴角,道:“不吃,少套近乎,我可不是你妹妹~”
娄姐自然知道李学武说的妹妹不是王筝,这会儿看了李学武一眼,倒是没有再说这个话题。
黄干见着李学武要吃饭,便带着王筝站起身,示意了院里道:“跟射击场等你啊,带你练练枪”。
“艹~”
李学武冲着黄干翻了翻白眼,看着娄姐送了两人出门也没起身,拿了馒头就开吃。
王筝走的时候倒是给了他一个花心大萝卜的嘴型和眼神,李学武不承认,全当没看见。
娄姐送了人回来就坐在了李学武的对面,看了李学武一眼没说话,两人就这么吃了迟到的中午饭。
一等吃得了饭,李学武刚起身,便听娄姐问道:“刚才说的是桌球那边来的姑娘吧?你认识?”
“是黄干介绍的”
李学武倒是没隐瞒什么,一边拿了暖瓶和茶杯倒了些热水,一边解释道:“还是上次一起去看跳舞和吃饭呢”。
说完走回来喝了一口热水漱了漱口,却是听见娄姐随意地说道:“问问她们愿不愿意来俱乐部上班,正好缺人手呢”。
“嗝~啥?”
李学武本想找地方吐了嘴里的水,可却是被娄姐这么一说,差点喷出去。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俱乐部哪有她们的岗位,快别胡闹了~”
“是你懂经营,还是我懂?”
娄姐收拾着碗筷,瞥了李学武一眼,随后认真地说道:“真想找一些这样的姑娘,思想开放,能说的来,玩得开的,没什么心理负担的那种”。
“咱们这是俱乐部,不是训练营,弄一群小伙子算怎么回事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治安大队安在这边了呢”。
娄姐唠叨着端着碗碟出门去了,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条热毛巾。
“即便是没有她们来我也想着找一些年轻人的”
娄姐将毛巾打开递给了李学武,嘴里解释道:“你定的明年全部开放俱乐部里的区域,可总不能到时候再招人吧?”
“不是还有时间呢嘛”
李学武一边擦着脸一边说道:“用男同志比较稳妥,不会出什么问题,用女同志还是比较麻烦的”。
“麻烦还不是管理的问题?”
娄姐瞪了李学武一眼,随后接了李学武递过来的毛巾抓了李学武的手帮他擦着。
“这服务员都得花时间训练和锻炼的,你当她们上来就啥都会做啊?”
娄姐一边说着,一边帮李学武擦着手,有那么个管理者的样儿了。
“再说了,你当俱乐部里的这些区域都是一起开放的啊,不是逐步开放嘛”
“你可真是当惯了撒手掌柜了,啥都临时寻思哪能行!”
娄姐一拍擦完的手,对着李学武嗔了一句,随后说道:“让她们来上班也是为了培养几个管事儿的,带班的”。
“现在人还不多,服务员也不多,等真的人多起来的时候你再想着培养就来不及了~”
“听你的!”
李学武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热水,这才说道:“不过这些个姑娘可不是善茬儿,你有的操心了”。
“不是善茬还能怎么着?”
娄姐看了李学武一眼道:“我给她钱,她给我工作,干不好的就走,干得好的就留下,反正都是临时工”。
听见娄姐说这话的时候李学武还是有些心虚地端着茶杯掩饰了一下。
没别的,只是这招儿是李学武教给她的,正式工不能随便开除,但临时工没那么麻烦,所以现在俱乐部里的都是临时工。
而现在娄姐明显就是这么个意思,工资可能不差你的,待遇不差你的,但轻易别想着正式工的身份了。
娄姐没在意李学武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说道:“跟她们说说,都是有文化基础的人,带起来也简单,一年半载的,这边的活动区域都开放了,会员也多了,她们也就有机会当主管了,总比闲晃强”。
“你还关心她们了?”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娄姐一眼,随后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娄姐走过来站到了李学武身前打开了他的手,主动帮他整理了上衣和裤子。
“跟我不沾亲不带故的,关心她们做甚,我是怕你关心她们”。
“别胡说,我是正经人呢,怎么会乱关心人家~”
李学武晃了晃脖子,被娄姐照着后背打了一下也不恼,笑着走出了门。
娄姐抿着嘴角看着李学武出了门,这才坐回到了沙发上。
主动提出让那些姑娘们来俱乐部里工作并不是看在李学武的面子上,更不是像她所说的那样是吃醋,怕李学武被她们迷住了。
娄姐从心里就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迷住李学武的心。
说他是个浪子心都是夸他了,更狠点的说,就是个无情的混蛋。
就凭那些崇尚灯红酒绿的姑娘还能迷住他?
呵呵,不被他卖了都算是好的了。
一样是卖,让李学武卖了和被她卖了都是一回事儿,她主动开这个口,总比黄干跟李学武开口的强。
又是捐台球桌的,又是安排装修和布置的,在服务部那边还操了那么多的心,娄晓娥再看不出什么来就真白跟着她爸这些人学这么长时间了。
娄晓娥不知道黄干为啥要在这边安排这些姑娘,但她知道黄干不好意思说,李学武这个人又不想惹麻烦,两人在这斗壳子呢。
既然都跟着来两次了,就说明这些姑娘是想来上班的,也喜欢这边的氛围,娄晓娥也算是成人之美。
全了李学武的面子,也全了黄干的心思。
至于以后黄干这些人跟这些姑娘们有没有什么瓜葛,娄晓娥是不管的。
不过她也看得出这些姑娘们的本质,有条件,没心气儿,家里怎么都能安排个正经工作,但就是喜欢玩,不喜欢受约束。
尤其是这些大院里的姑娘,更是从小傲娇惯了的,哪里愿意再去单位里磨练一番,重新做人的。
来俱乐部也好,都是一个系统的人,也都是一个方面的人,至少在话语上没有代沟。
如果她们有兴趣留下来上班,那娄晓娥在俱乐部构建的管理架构基本上就不缺管理层了。
即便是她有一天去了港城,那这边的管理处也不会散掉。
有她爸在这边主持工作呢,再加上这些人的管理,相信俱乐部会越来越好。
李学武自然也是希望俱乐部越来越好的,所以当娄姐开了口,他也就没再抻着。
就黄干那点儿心眼子,他还能看不出欧欣几个来这边玩的目的?
这边的规矩黄干不是不懂,带马俊他们来是没有问题的,带欧欣她们来就差点意思了。
虽然没人说他,可这次要是李学武不主动提,他再不主动问,恐怕这些姑娘就没有再进这个门的机会了。
不过这也说明了黄干没跟他见外,把事儿放的很明白了,就是故意让李学武看的。
俱乐部地下枪械训练场。
这处地下室本来是钱库也是宝库,是用来装银子和宝物的俱乐部没有什么宝物可放的,便用来放枪了。
地下室本身没有这么大的空间,还是后来窦师傅带着人重新扩建的,很是费了一番工夫。
不过这边的靶道也是不长,只能训练短枪,二十米的标准靶,基本上就是这个时候强力部门人员执行任务的基本射击距离了。
李学武下来的时候这里的人正经不少,枪声阵阵,很有种硝烟弥漫、沙场点兵的意味。
马俊他们占据了最靠里的位置,黄干和敖衷亮正在教姑娘练枪,马俊几人坐在一起聊着什么。
待见着李学武从楼梯上下来,马俊主动笑着招手示意。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看见了。
这可不是他摆谱,人家跟他招手,他只点头回应,反而这么做代表了李学武的礼貌。
这边练枪的有几个不认识李学武的,马俊招手行了,都知道是在跟李学武打招呼,可要是李学武招手,说不定就有误会的,你说多尴尬。
李学武下楼后并没有就往马俊他们那边走,而是去了值班室,问了一下训练场的日常情况。
在这边值班的都是年轻小伙子,穿着板绿制服,腰上虽然没有卡着武器,但也有种气度。
是从体校招来的人,经过初步的培训,对训练场的管理还算是完善。
对方也知道李学武是谁,见李学武过来问了,便主动汇报了起来。
就李学武了解到的,每天大概得有三百到五百发子弹的消耗量,这还是因为训练场只有手枪训练项目的原因呢。
要是有步枪,那五六式一突突起来,子弹都打不起了。
这边的训练场面对会员是免费的,但子弹不是免费的,六分钱一颗,打多少都看自己的财力。
当然了,现在的这些会员都是有自己的配枪和子弹配额的,能用到训练场子弹的很少,这也是训练场子弹卖不出去的原因。
有免费的为啥要花钱?
枪械也是一样,训练场里的大五四都是上着链条锁的,用起来不方便,会员都是用的自己的配枪,也是为了熟悉配枪的弹道。
跟值班员了解了一下情况后,李学武这才往马俊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一路上不时的被坐在沙发上休息的人叫住交谈一会,到了马俊他们这边的时候练枪的人已经换成了马俊了。
黄干同王筝几人坐在沙发上,敖衷亮则是站在马俊他们身后抽着烟看热闹。
因为是枪械训练场所以射击区和休息区是用墙体隔开的,中间有防弹玻璃可以观看射击情况,但不能真正的站在射击人员的身后。
想要进行射击训练只能绕着走进去,单人单间,即便是手枪脱手,也只能是打在水泥墙上,或者是防弹玻璃上。
这是一种防范措施,手枪是一种杀伤力很大的武器,没人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出现失误。
而当失误造成的损失不可弥补的时候,就要牺牲一部分感官体验,来将这种可能性防范到最小。
李学武从玻璃上往里面看了看,马俊正抱着田甜教她开枪,另一边是钟景学,教的是苏雨。
黄干见着李学武过来招招手,示意坐去沙发那边。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没搭理他,拍了拍敖衷亮的肩膀问道:“体验如何?”
“很好,很安全”
敖衷亮笑着点点头,回答的很大声,因为训练场在地下,枪声太乱,震耳朵。
李学武得了他这个回答也是笑了笑,掏出香烟给自己点了一支,随后将烟盒扔向了黄干。
刚才就见他瞄着自己的烟,准是没烟抽了。
黄干倒是不自私,挨个儿给沙发上的人都发了烟,姑娘们也都接了。
王筝皱了皱眉头,见他们都抽烟,便站起身走到李学武身边大声说道:“我出去玩了,你们抽吧,抽死你们!”
“呵呵~”
李学武看着赌气的王筝笑了笑,这姑娘有股子真性情。
黄干见着李学武不去坐,自己站起来走到李学武和敖衷亮身边站住了,示意了射击区对着李学武问道:“不去试试?”
李学武撇撇嘴,脸上带着坏坏的笑意说道:“我从来不打空枪,这玩意儿太小儿科了,没啥意思”。
“艹~”
黄干见李学武装哔也是受不了了,笑骂了一句,使劲抽了一口烟,随后趴在了玻璃窗上看着马俊他们玩。
因为这里太吵了,众人都没有说话聊天的意思,训练场还是太落后了,没有耳麦,没有对讲系统,枪声对耳朵是个考验。
这里不能待太久,否则耳朵会有负担。
黄干他们下来玩也就是图个新鲜,让这些姑娘们体验一把室内射击的乐趣。
当然了,他们这些人也能趁机体验一把为人师,不干人事的乐趣。
就看马俊他们抱着姑娘们练枪时的笑容就知道这几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李学武下来前他们就玩了一会了,这会马俊四人打完了子弹便都笑着走了出来。
马俊刚才跟李学武打招呼了,也看见李学武他们在玻璃后面来着,这会儿见面只是笑着握了握手。
他耳朵现在还嗡嗡的,即便是李学武说话他也听不见。
见马俊他们出来,黄干冲着欧欣招了招手,示意了李学武这边大声说道:“让你武哥教你,都玩了,可不能把你落下”。
欧欣在马俊招手的时候就见着李学武了,她也跟着招手来着。
不过见着李学武去了值班室那边,她便没有再主动。
刚才也是,李学武没往沙发这边坐,而是站在玻璃那边,欧欣只是用目光看着李学武,没敢去说话。
上次听裴培猜测了李学武的身份和背景,回去后虽然没有打听,但从黄干等人的话语中也是听出了对李学武的重视程度。
这次再叫她来玩,黄干也跟她们表达了可以帮忙安排在俱乐部上班的意思,不过还是要征求这边管理人员的意思。
虽然他也是管理人员,但黄干话里的意思隐隐的还是李学武说话好使。
这倒是不是谦虚或者自卑,而是事实,李学武是俱乐部的会长,也是管理处的负责人,自然有权利安排谁在这边上班。
跟她们隐晦的表达这个,还是要看她们的意思,别黄干这边提了,她们不来了,到时候可就没面子了。
不过都是一起玩的,被黄干带来了两次,也都知道了这边的会员是个什么身份,更知道这些人背后的能量,欧欣她们虽然没有明说,可也都是等着黄干帮她们说话呢。
现在见着李学武,欧欣只觉得了解的越多陷进去的越深,男人太过于优秀自然是会受到女人的欢迎和喜欢。
这会儿黄干主动叫了她,就代表给她机会了,欧欣也是从沙发上跳起来小跑着到了李学武身边,轻轻揽住了李学武的胳膊打了声招呼。
李学武看了一眼微笑着的欧欣,问道:“没玩过手枪啊?”
“没有,我爸不让~”
欧欣捂着嘴笑了笑,随后凑在李学武的耳边说道:“不过他带我去警卫班训练场打过五六式”。
“那就玩”
李学武笑了笑,冲着黄干招了招手,示意借他的手枪。
黄干骂骂咧咧地问道:“你自己有枪为啥要用我的?”
“废什么话啊!”
李学武一把抢过黄干不情愿递过来的大五四,瞪了黄干一眼道:“我的枪是善良之枪,没打过人,没伤过人的”。
说完示意了欧欣往射击区里走,自己跟在欧欣背后检查着手枪和子弹。
黄干跟在后面喊了一句不要脸也就缩回玻璃后面了。
他不知道欧欣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生手摸枪出事的概率比较大,他可不敢往后面站。
李学武也不敢,让欧欣先正面对着靶位站好了,这才拿出黄干的大五四比划着给欧欣讲解射击要点。
黄干他们见着李学武认真的模样全都笑了起来,他们教姑娘们射击的时候可没这么啰嗦,只要把人抱住了,啥危险都没有。
手把手教着还能出危险?
不过裴培他们看出李学武的认真了,也看出这射击教学不是那么回事了,也知道刚才自己等人被占了便宜,这会儿全都嗔怒了起来,冲着黄干他们闹了几句。
李学武这边听不见他们的闹,在给欧欣讲过一遍之后,上了保险,这才将手枪递给了她。
欧欣见李学武真的教她开枪,而不是像刚才黄干他们那样的亲密动作,也是不由得抿着嘴笑了起来。
李学武不知道她笑个啥,用手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如果准备好了就可以端枪了。
欧欣被李学武的眼神示意了一下也认真了起来,学着李学武刚才的样子端了枪。
可能是大五四有些沉,欧欣端着有点儿费劲,李学武看着她的枪口晃晃悠悠的,赶紧用胳膊揽住了她的上身。
欧欣感受到李学武的力量转头看了李学武一眼,这才咬着牙在李学武的命令下开了保险,扣动了扳机。
“砰!”
“嗬~”
欧欣开完一枪好像做了多少体力活儿似的,还使劲呼了一口气,给李学武弄的有些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爸带你去训练场打五六式的时候你也是闭着眼睛开的枪嘛?”
“……”
欧欣被李学武的话问的脸唰的就红了,她刚才开枪的时候却是闭眼睛了,并且她也知道自己的手晃动了。
长枪还好说,重量沉,卧姿射击并不觉得辛苦。
可大五四本身的重量,还得双手端着,她就觉得有些吃劲儿,尤其是李学武站在她身边,让她有点紧张。
李学武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随后示意她继续。
欧欣也只是咬了咬嘴唇,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力量将剩余的子弹一颗一颗的打了出去。
很圆满,所有的子弹巧妙的避过了前面的靶子,给换靶的人省了很多工作。
当然了,手枪里的子弹都打光了,也没有出现飞弹和脱手的状况,李学武已经很满足了。
当初在部队带兵的时候,最怕的就是新兵训练,真的是花样百出,你根本就想不到他能给你从哪儿搞出问题来。
每年的手榴弹训练总能给老兵添几个三等功,而老兵对这些新兵蛋子也是又爱又恨。
三等功是好,但稍微不注意就特么直接升一等了。
看着欧欣走出来,裴培她们笑着鼓起了掌,庆祝她的第一次圆满成功。
李学武听着这些姑娘们的笑闹也跟着笑了笑,拍了拍欧欣的肩膀表示鼓励,随后将手枪整理好交还给了黄干。
黄干接了手枪查看了一下,这才装回腰上,同时也跟李学武示意了一下,只此一次,再无下次了。
李学武懒得搭理他,而是同众人示意了一下,带着他们一起往楼梯处走去。
也许是射击的体验很新奇,也许是在地下空间封闭的感官很憋屈,当他们上来后,李学武便听见身后的姑娘们开始了叽叽喳喳的笑声。
黄干见着李学武望过来的眼神也只能是无奈地笑了笑,给了李学武一个抱歉的表情。
欧欣她们都不傻,见着李学武下来找她们来玩了,自然是明白李学武的意思了。
没拒绝不就是有可以谈的余地嘛,又不是什么大事,真正经的谈了,反而落了下乘。
李学武也确实是没打算找个会议室跟她们谈,那不是打了黄干的脸嘛。
眼瞅着时间过五点了,餐厅那边的聚餐就要开始,已经有会员带着家属进了院子,说笑着往餐厅走。
同李学武他们一样,也有没带着家属的,倒是轻松了些,聚在一起交谈着。
李学武同站在餐厅里面的娄姐示意了一下,待娄姐出来将她介绍给了欧欣她们,也把欧欣介绍给了娄姐。
女人之间有些话还是方便说的,至少比男人在的时候方便。
所以李学武笑着示意了娄姐,言说道:“餐厅闹哄哄的,你们刚认识,有得聊,就去包厢吧,多说会儿话”。
说完又示意了欧欣她们,道:“吃完饭由你们娄姐安排,去咱们小礼堂看电影,好吧~”
欧欣自然能理解李学武这么安排的意义,这处餐厅别看很一般,但里面坐着的人却不一般,说的话,谈的事情也不一般,这里还不是她们能驻足的地方。
而李学武的安排已经很合理了,又是包厢又是看电影的,并没有隔离她们的意思。
上次她们就没有在这边吃饭,更没有在这边看电影,是黄干安排她们回去的。
有的时候得不到的东西才会被珍惜,包括现在的饭局和电影。
李学武说完几个姑娘便都欣然点头同意了,同李学武和黄干他们打过招呼后便跟着娄姐往包厢的方向去了。
具体的业务还得是娄姐去谈,李学武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就行。
既然都打算给黄干面子了,娄姐又是主动说了,这件事也就这么定了。
至于娄姐那边怎么谈的,谈的什么条件,这个李学武就不管了,黄干他们也是不会管的。
晚上的聚餐依旧很热闹,吃的不一定就比外面的饭店好多少,但这种其乐融融的氛围让大家都很高兴。
虽然周末晚餐会才举办了几次,但俱乐部的会员们都很喜欢这种形式的团聚,不仅仅是跟同志们团聚,还包括了家人。
因为晚餐会的菜品丰富,好多家庭的孩子都盼着周末的到来,好跟随父母一起来参加。
而小舞台也被充分利用了起来,每周都会有孩子们上去表演节目。
好坏不论,但求个热闹和开心。
欧欣她们被娄姐领着进了包厢,五人看着屋里的摆设都有些拘谨。
原因是她们在这里很陌生,更是同黄干他们分开,有种被隔离的感觉。
虽然跟黄干他们没什么真的关系,但她们是跟着黄干来的,见不着人总有些紧张。
娄姐看出了她们的心态,示意了屋里的沙发请她们随便坐,然后示意了外面说要去安排伙食,让她们稍等。
见着娄姐走了,性格活泼的田甜走到正在观察四周环境的裴培身边轻声问道:“一会儿怎么说啊~”
第138章 贻笑大方了!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38章贻笑大方了!“什么怎么说~”
裴培看了她一眼,问道:“你自己愿意不愿意还用问别人啊?”
说完点了她的额头,笑着说道:“你若是不愿意,又何必往这边来,还要我们求你不成?”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
田甜笑着拍开了裴培的手,嗔道:“我这不是心里没有主意嘛,你又是个机灵的,不问你问谁!”
“去,别拿我打嚓!”
裴培冲着田甜翻了个白眼,随后又扫视了其他几人一眼,走到沙发边上坐了。
“谁机灵,谁也不傻,还用得着我帮你们拿主意啊,说不定你们早问了你们的好哥哥了~”
“谁是好哥哥~”
苏雨坐在了裴培身边,从包里拿了小镜子出来照了照自己,嘴上却是说道:“好哥哥要是顶用,你还用出来上班啊~”
“美的你~”
田甜冲着苏雨撅了噘嘴,道:“你就想着好事儿,谁还能养着你一辈子不成?”
她们这些姑娘常在一起,说话也是无所顾忌,彼此都了解对方的脾气和想法。
这屋里恐怕没有人不知道苏雨不想上班就想被养着的心思,算是她们这群人里的另类了。
这个时候大姑娘、小姑娘的,有理想、有抱负的,要么上学,要么上班。
即便是没有班上也会在家学习,或者找些工作来贴补家用。
只有她们这些大院里的女孩子家有余粮,心里不慌,潇洒快活。
比她们小的还在学校里闹变革,比她们大的都已经参加工作,甚至是嫁人了。
唯独她们,没人管,有时间玩,怎么玩都没人管。
这也就造成了有些年轻人的思想超脱于当前的社会环境,异样的开放了起来。
欧欣、裴培几人并不是个例,而是比较有代表性的一代人。
正因为有资源,接触的事物多,有闲暇时间,所以她们中出现苏雨这样的思想也并不是新奇事。
从天性上来说,从传统意义上来讲,女孩子渴望得到保护和照顾的想法也是说的通的。
只不过是跟当前的主流思想不一致罢了,不爱红装爱武装嘛。
苏雨歪了歪脑袋,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李白和欧欣,道:“你们怎么不说话”
“欧欣”
苏雨问完两人又单独点了欧欣问道:“跟你的李哥处的怎么样?他可是有能力养你的人”。
“快别闹了~”
田甜看了欧欣一眼,随后瞪了苏雨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个心思啊,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不好嘛,非得找个人养你?”
欧欣见两人斗起嘴来,赶紧摆手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咋回事,快别开这种玩笑了,让人听见了多难为情啊~”
正因为彼此都知道咋回事,她们才敢这么大方的闹呢,要是这里有人真的跟那边的人有了真正的关系,她们也不会这么说了。
往往事实就是这么奇怪,没有的事反而会被开玩笑,确切的事都互相保留着。
也许是到了新环境的陌生感和紧张感,让这些姑娘们用互相斗嘴笑闹的形式缓解压力。
被欧欣这么一说,她们也都知道这里不是她们家,隔墙有耳是一定的,还是少开玩笑为好。
裴培看了欧欣一眼,随后对着几人说道:“苏雨说李哥有能力这一点倒是真的,这份工作机会难得,你们自己想好了”。
“反正我打算试试,不行就当找个地方白玩了~”
田甜一拢耳边的头发道:“我去后面正在施工的场馆看了,还有好些正在改建的呢,以后全开放了一定好玩”。
“是让你上班,不是让你玩来了”
裴培瞥了她一眼,道:“你家里没给你安排工作嘛,这里可不是正式单位,而是集体俱乐部,你可想好了”。
“嗨~有什么正经不正经的~!”
田甜看了苏雨一眼,道:“我家里安排的跟苏雨家安排的一样,都在图书馆当管理员,我可坐不住”。
苏雨听田甜这么说也是点头道:“确实坐不住,我一看书就困,看见那么多书还不得直接倒下啊~”
“我也想试试~”
一直没说话的李白轻轻点了点头道:“我爸妈不在京城,家里只有我一个人,自己做主,有个班上就行,只要能留在京城”。
裴培看了李白一眼,道:“你爸妈还是想让你跟着去川省?那有什么发展~”
说完不由得撇了撇嘴道:“全是大山沟,你爸妈自己奉献就行了,难道还想让你这当闺女的也嫁进大山里啊!”
李白听裴培说她的父母只是沉默着,并没有反驳或者说些什么。
她的情况跟左杰的差不多,父母都是支援三线的工作者,一年到头都回不来一次,孩子或者是跟着老人,或者是跟过去。
年龄大的可能就在附近找人家了,也有安排回京的,但毕竟关系不好找。
李白想要留在京里也算是一种对命运抗争的坚持。
欧欣很是理解地点点头说道:“还是留在京城的好,虽然现在安排工作不太容易,但至少还能留在大城市,机会总比下面的多一些”。
“那你是打算留下了?”
裴培转过头看向欧欣问了一句,眼神里带着独有的意味深长。
别人不清楚,她还是知道欧欣一些想法的。
欧欣这一次倒是没有躲避裴培的问题,直面看着裴培说道:“嗯,我弟弟今年毕业,也没地方安排呢,让他顶我的分配吧”。
“你呢?”
欧欣回答完又反问了回来,她们这些人当中可能就属裴培家里的关系多一些,也更好安排一些。
裴培没做声,低头想了一下,道:“看看再说吧,一定是刚才那个娄姐跟咱们谈了”。
这也正符合裴培一贯的性格和做事风格,谋而后动。
她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尤其是在工作问题上。
她们正说着呢,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屋里的姑娘全都收了话音,目光齐齐看向了屋门口。
“呦~咋都看我了~”
娄姐笑着走进门,冲着身后招了招手,随后给几人介绍道:“这是咱们服务部的左杰,来了半个多月了,你们都是年轻人,大家一起坐坐”。
她这边介绍完,那边服务员也已经将饭菜端上了桌。
左杰先是笑着自我介绍了一下,又同自我介绍的几个姑娘握了握手。
上次在老莫他们见过面,但没有说过话,唯有欧欣跟他有过短暂的沟通,这次算是正式认识。
娄姐笑着看了几人热闹完,招呼着她们上桌就座。
今天因为是有聚餐的原因,所以菜品比较丰富,娄姐安排人用碟子将每样菜品都盛装了一份送过来,倒是让这五位姑娘在心里感动了一下。
要不李学武怎么说女人和女人之间的互动要比男人方便的多,更能互相理解。
娄姐笑着安排了左杰坐在自己身边,一边招呼几人用餐,一边介绍起了左杰在这边的工作。
刚才自我介绍的时候她们都矜持着,并没有说自己是哪个院的。
倒是左杰提前得了娄姐的知会,在饭桌上用不经意的玩笑提起了上次他挨欺负的事。
欧欣几人自然还记得左杰,也记得李学武是怎么维护他,替他出头的。
不知道这小子有什么能耐或者关系,能得李学武的照顾,显然不是一般人。
裴培等人见他说的坦荡,便也都放松了下来,说起了那天的事。
娄姐只是抛砖引玉,这会儿都由着左杰同姑娘们说,自己只是招呼着她们吃菜。
左杰其实嘴不笨,就是没见过世面,短短半个多月算是给他的世界打开了一道大门。
跟这些姑娘们聊天尚还有些费劲,忙不过来是有的,毕竟这些姑娘可都是在社会上锻炼过的。
不过好在是餐桌上,大家都很随意,等着左杰慢慢说。
左杰也是从自己最近的经历说起,尤其是他父母的情况,得了李白的关注,他们倒是同命的人。
只是不同的是,左杰在这边工作的精神状态和言语间透露出来的自信给李白等人一个跟清晰的印象。
虽然俱乐部才刚刚起步,但已经能看出未来的潜力,至少在待遇上,左杰话里话外的自立和自信还是让姑娘们很羡慕的。
可以供吃供住就让人羡慕了,正式管理人员还有工资,未来还有晋升空间,可不就是很新奇的体验嘛。
都是年轻人,都有个攀比的心,去单位里磨时间,三十岁的时候混个科长就很难得了。
但是在俱乐部,这边的科长和部门负责人位置还都悬着,需要有能力的人去填补空白。
虽然仅仅是个俱乐部,但出去一说是某某科长,那也是代表了身份的。
左杰话里说了几遍正式管理人员身份,提醒的意味已经很诚意了,就是不知道目光流彩的姑娘们听没听懂。
他也说了当前俱乐部的大概情况,需要有能力的人一起参与到建设中来,共创辉煌。
娄姐没在意左杰的话,这里又不是生产单位,搞什么资本压榨,有能力的人自然是要提拔的,她又不会舍不得给待遇。
只要有能力,这句话被深深地刻在了众人的心上。
啥叫有能力啊,俱乐部又需要什么样的能力啊,这些都是嘴上说的,跟实际做的还是有些差距的。
田甜想问了,但见饭桌上大家只是互相闲聊着,便也就忍了下来。
尤其是裴培瞪了她一眼,更是让她不敢开口问了。
饭后服务员撤掉了碗碟,左杰机灵地给众人泡了茶,惹得几个姑娘目光连连,看得他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姑娘们看他不是因为他长得好,也不是他做的好,而是想看看留在这都需要做些什么。
不过左杰已经来了有些天了,做这些工作自然熟练的,跟她们想象中的还是有些差距。
不过在她们想来,做服务工作的,不就是在早的勤行嘛。
眼勤、手勤、嘴勤、腿勤。
无外乎就是这么几点,倒也没让她们有了畏惧之心。
娄姐看着她们的状态和表情就知道这些见过世面的姑娘是要比学校里招来的姑娘强得多,至少不怵头。
在服务行业,就是要有一种舍得的精神,总不好小家子气,没的让人觉得整个店都小家子气。
开得起玩笑,说得起笑话,活跃得了气氛,安排得了事情。
娄姐见泡完茶的左杰主动离开,这才说起了工作上的事。
“咱们也都认识了,不算是外人”
娄姐笑着对几人说道:“你们的想法和我们的想法咱们彼此都心知肚明的,话我也就敞开了说,你们听着也明白,心里也舒坦”。
裴培几人看了娄姐一眼,又互相看了一眼,没想到这位娄主任为人这么的爽快,倒是没有拐弯抹角的。
跟刚才饭桌上那股子沉稳一比,倒是让她们立刻就明白了这位娄主任的性格。
“俱乐部于今年五月份正式开始营业,不过你们也看到了,还有很多区域尚在改造中”
“相关的人员也都是一点点选招的,都是很适合各自的岗位和工作,这里是要提到会员们参与帮忙和维护的”
娄姐连着说了两句,将众人的目光重新汇聚到了自己这边后,又继续说道:“刚才左杰也说了,咱们这里需要有能力的人来参与到后期的团队建设和发展,招人和用人都是诚心诚意的”。
“娄主任,我能问一句嘛?”
裴培这会儿显然已经代表了其他四个姑娘,面色正式地看着娄姐问道:“我们来俱乐部需要做什么工作,又需要展现自己的那些能力呢?”
“呵呵,所有的能力”
娄姐并没有在意她打断了自己讲话,轻笑了一声,解释道:“俱乐部未来会开放全部的体育训练馆和餐厅,还会有招待所、艺术馆、商务会馆等等设施”。
“体育训练馆你们可能都见过了,还有些项目会继续完善,包括网球、羽毛球等等”
“正在建设的艺术馆包括乐器、书法、字画、古玩、图书、服装、箱包等等艺术品的创造和设计这些元素”
“具体会有图书馆、文创馆、文艺队、茶楼、舞厅、棋牌室等等,还是很丰富的”
娄姐比划了一下周围,又介绍道:“现在咱们所处的位置是餐厅部分,未来还会进行整修和扩建,冷热中西都会有,面向的也不仅仅是正式会员,可能还会有商务会员”。
“商务会员则是由商务会馆做服务和管理,主要面向的还是工商业”
“当然了,这都是未来的设计”
娄姐笑了笑,将话题又拉了回来,看着几人目光里带着神采,便继续介绍道:“俱乐部所有的业务都归管理处管理”。
“包括服务部、财务部、保卫科、后勤部、销售部、综合部等等”
娄姐讲完便摊了摊手,笑着对几人说道:“我不知道你们都有什么才能,但我有给你们发挥才能的平台,时机正好,你们需要工作,我需要人才,就这么简单”。
裴培见四人看向自己,娄主任也看向自己,定了定心神,并没有就被对方刚才所说的愿景给迷惑了,还是问出了核心问题:“待遇呢?”
“待遇,嗯,待遇”
娄姐点了点头,看向几人说道:“在说待遇之前我先说说你们的发展方向”。
在几人的惊讶目光中,娄姐笑着说道:“我们招收人员有几个渠道,学校、推荐,以及管理会议安排”。
“学校主要是体校,咱们需要教练员,需要专业的人才,所以从学校招收了一部分体育毕业生”。
“同时在某些特定的服务区域需要男同志的,比如保卫,比如枪械训练场,比如体育训练场等等,则是从学校和推荐这两个渠道进行招人的”
娄姐解释道:“推荐主要是会员推荐,管理处审核同意,才能来这边工作,有别于管理会议安排”。
她解释了这么多,就是为了突出后面的这句话,意思就是在点几人,她们现在走的就是管理会议安排。
苏雨抿了抿嘴唇,见娄姐停顿了一下,便开口问道:“这个管理会议安排是……?”
“就是你们”
娄姐笑了笑,就等着有人问呢,她现在正好回答出来。
“是你们,也是左杰,也是你们看见的,在门口指挥保卫工作的赵德柱,也是我,是娄经理”
她这么一说倒是让几人明白过来这个管理会议安排是个什么意思了,敢情就是管理人员空降啊。
一听到娄姐说她们也是要被安排做管理人员的,这些姑娘的脸上都不由得露出了笑意。
谁不愿意当管理者啊,谁愿意被约束着啊。
娄姐见到她们笑了,便也就继续说道:“管理处现在是娄钰经理负责,还有一些顾问,我是财务负责人,兼管着业务这边,都是暂时的”。
这个大饼画的好,画的巧,有了李学武画工的三分技艺,看得出来她也被李学武教坏了。
都说了自己是财务负责人,只是兼管着业务这边,那以后业务的负责人是谁?
她没说,但并不妨碍这些姑娘们在心里联想,这么大的一个俱乐部,如果成为业务负责人会是个什么样的职务和权利。
娄主任说的这个发展方向和能力需要真真的是给她们打开了一道大门,带着她们看见了一个平台,供她们展现自我的平台。
这种交谈的方式和用人的手段在这个时候是很新颖的,但却牢牢地抓住了这些姑娘们的心。
她们都有着向往自由和独立的思想,都有着与时俱进的使命感。
虽然她们都很懒,表现出来的性格也都是随波逐流的肆意放纵青春。
但谁的青春没有梦想呢,要真是有一番大事业等待着她们去开拓进取,她们也是愿意为之付诸努力的。
画了一张大饼过后,娄姐又给几人添了一点咸菜,让她们忆苦思甜。
“你们都是年轻人里的佼佼者,也都正在面临着人生的考验,工作和生活的现实是你们不得不去面对的选择”
娄姐微微一笑,道:“之于我个人来说,更喜欢做自己想做的事,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自立,自强”。
谁不想自己的工作就是自己喜欢做的,也是自己想做的事,但往往人生都是被迫的。
就像田甜和苏雨,她们不想去坐图书馆,可家里能安排的,且认为她们适合的也就是图书馆了。
这就叫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才叫事业,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但还得做的叫工作。
她们要是想工作早就去父母安排的地方上班了,何必等到今天。
现在有一份未来会成为管理层的工作摆在她们的面前,这份工作还有着无限的潜力和可能,你说她们会怎么想?
怎么想的娄姐不知道,她只知道都送几个姑娘去看电影了,也没见她们再提起待遇的问题。
干事业呢,提什么待遇啊~
要对事业有一份敬畏之心,感恩的心,奉献的心!
娄姐现在觉得李学武做的真绝啊,不仅仅把她套在里面了,还让她主动去套别人。
关键是经过这么一说,这么一谈,好像全身都充满了力量,整个人都充满了希望,不给钱,给口饭吃就行的那种。
偏偏俱乐部现在的情况比这种想法还要好许多,最起码的,刚跟她们几个定下来工作的具体细节后,娄姐便带着她们去领了工作服和像章、纹章、肩包等等用品。
工作待遇吝啬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堪称新时代的资本家,但仪式感要拉的满满!
就像后世0首付贷款买了两万五的byd,也要有鲜花、彩带、礼炮等交车仪式,玩的就是心理学!
白色丝绸衬衫、藏青色小马甲、兰色工装裙、黑色高跟鞋,谁穿上不迷糊。
胸口再别上一枚老手艺人制作的牡丹花纹章,用来区别管理职务,一枚老手艺人制作的玉石像章,用来表示信仰。
牡丹花纹章是绢花老工匠打造的,玉石像章是李学武提供的原材料,老彪子找的雕刻工匠制作的。
像章的材料和样式有很多,给俱乐部供应的这个是独家设计款,其他款式则是被当做商品售卖。
渠道包括但不限于回收站门市部、供销社、俱乐部服务部、治安大队服务部等等。
就这么一套下来,再去看电影,《铁道卫士》都能看的脸上带着笑。
笑的不是电影,是未来的事业。
——
王敬章对自己的工作也充满了信心和热情,但他现在面对自己的事业就是笑不出来。
今天早上一上班,王敬章就发现周围人看自己的目光带着异样的神色。
尤其是机关里的人,看自己的目光里还带着嘲讽和嬉笑。
他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所以赶忙上了楼,想回自己的办公室问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还没等他往楼里走呢,就见门口的公告栏上贴满了大字告。
大字告的周围还有人在围观和议论,更有好事者将大字告的内容一一朗读了出来,并且对其文笔做出点评,引得围观者或是大笑,或是纷纷附和。
王敬章没用往跟前走,便知道那些大字告都是揭发杨凤山和杨元松的内容。
他听到这个消息差点吓的跌坐在地上,无他,上周这两位可是刚找他谈完话啊,今天周一一上班就出现这个!
这……到底是谁在害我!
王敬章真想大声怒吼出心里的憋屈和委屈,他就像被人牵着鼻子走的牛,一步一步地迈进陷阱里,成为人家的猎物。
这种感觉太憋屈了,连对手都不知道是谁,就已经走上了绝路。
还不是绝路嘛!
这轧钢厂里的干部都叫他得罪了个遍,从上到下,全是敌人,这还不叫走上绝路了?
就连工作组都因为保卫处的事不信任他了,以前跟他话里带笑的靳良才和彭永红都成了死人脸,就连那些办事员都不给他好脸色看了。
若不是他还有着服务处撑腰,恐怕连工作组的门他都进不去了。
现在也就是冯道宗对他还有些容人之量,赶上了,安慰他几句。
可到如今,轧钢厂的路他走绝了,工作组的路他走尽了,从今天开始,恐怕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在机关众人看热闹的表情下,王敬章步履艰难的进了办公楼,也没敢往三楼去,回到办公室叫来办事员一打听才明白,事情真的照着他怕的方向去了。
大字告,举报信,跟前几次的讨论一样,谁找他谈话,搁一天两天的就会被贴大字告和投放举报信。
虽然工作组要求了大字告的范围和程序,规定了举报信的接收方式,但还是挡不住这种风潮。
他是想着逆向调查了,可工作组的人不给他具体的名单,他想查都查不着是谁在搞他。
办事员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这位领导的报复心也太强了,逮着谁跟谁来啊!
王敬章看到办事员的眼神时眼珠子都红了,他想喊自己是被冤枉的,他想说自己是被耍了的,可谁信啊。
一次两次的还行了,现在都几次了,要说没关系谁信啊。
满轧钢厂的找去,就都是跟他有仇的?
有仇的也不在他的怀疑之列啊,比如张国祁,比如李怀德。
这两人当初都自身难保呢,怎么会算计他,这不是扯淡嘛。
再说有仇的就是李学武了,可他第一个就把李学武排除在外了。
没别的原因,如果是李学武要动他,绝对不会用这种招数。
自己一个服务处的处长总不至于比副厂长还不好对付吧,副厂长都没有用这么大的阵仗,他自己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值不当李学武这么收拾他。
明面上的人祛除了,剩下的就找不着了,他得罪过的人多了,谁知道是谁干的。
最主要的还是去送举报信的人,这可是要实名登记的,谁在工人那边有着这种权威?
王敬章要想炸脑袋了,就连办事员提醒他要开会的话都没注意。
快要迟到了,办事员又来催了一遍,王敬章这才慌慌张张的上了三楼,往会议室跑去。
等进了会议室,这才发现领导们都到了,好像就等他一个人了。
王敬章心虚地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书记和厂长,见他们一副失望的表情也是不由的低下了头,往自己的座位上疾步走去。
他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落在办公室众人的眼里就是个罪有应得的下场,吃里扒外在任何时候都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得出来的事。
无怪乎杨元松和杨凤山觉得他烂泥扶不上墙,一步错,步步错,一股神秘的力量将一个老成睿智的服务处负责人弄到了如此地步。
可以说他被算计了,也可以说他时运不济,但就没有从自身找找原因嘛?
甘于被算计,甘于被利用,甘于做工作组的马前卒。
马前卒是做什么的?
牺牲用的!
他的命运在他一开始选择了走哪条路的时候就已经定了下来。
今日之恶果,全是昨日之孽因。
王敬章的今日在众人心中都有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而这也警示了众人,在工作和选择上要慎重考虑,坚守本心,不忘初心,有始有终。
如果他不参与到这些纷争中,像是其他部门那样坚守岗位,立足根本,闷头做工作,谁又能拿他怎么样。
做错事无非就那么几个原因,贪心是人犯的最多的错。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正式开会”
杨元松今天主持会议,在王敬章落座后开口说道:“今天的会议有这么几项内容:一、宣贯布置大学习大讨论谠员大会;二、研究讨论学习工作组织……”
……
书记的话很慢,但很精炼,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垫词和赘余,全是干货。
李学武从这一次的会议布置上能看得出来,书记和厂长在上次同工作组“对撞”过后,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现在是书记在主持会议,就能体现出厂谠委在相关问题上的决策部署力度,以及相应的话语权。
而坐在一旁的以杨凤山为首的厂谠委、厂班子成员全都屏气凝神,目光坚毅,显现出了团结一致的决心和气度。
反观工作组一方,李学武清晰的感受到了压迫感和紧张的情绪。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严肃认真的表情,没有了往日的轻松与神采,倒显得疲惫了起来。
李学武不知道他们是周日不休息的缘故,还是真的有这么多的工作要忙,压力看着是很大啊。
两相对比,李学武给身边的徐斯年递了个眼神,让他也看看前面领导的神情。
徐斯年瞥了李学武一眼,并没有往前面看,他才不跟李学武似的呢,土匪一样,直接盯着领导看,像是要打劫一样。
太明显了,就算是要探查领导的态度也不至于这么的直接,总得给人家留点儿面子不是。
不过他不去看最主要的原因是他都看过了,今天的会议就是办公室组织的,他哪里不知道这些领导的态度。
秘书在通知各位领导开会的时候已经把领导的态度反馈给了他。
就像蜂王一样,不用出门就能知道花开了,还是花谢了。
别人的不清楚,工作组的负责人冯副主任菊花似的老脸像是要谢了一般,皱着,僵着。
“现在讨论第一项工作”
杨元松在宣读完今天会议的所有项后,抬起头看了众人一眼,这才继续说道:“研究讨论关于组织召开全体谠员大会,布置动员开展大学习大讨论工作的会议”。
这个会议不是轧钢厂要开的,也不是工作组要求开的,而是上面下达的文件要求召开的。
上周已经接到了上面下发的关于工交企业逐步推进大学习、大讨论活动的文件指示精神。
在保证完成任务的基础上,结合四个整顿清理活动,注意相关的条件要求,按照各自的实际情况以及原来确定的部署,分期分批地有领导有计划地进行。
现在要讨论研究的就是如何开展大学习、大讨论活动,怎样推进相关活动的进行,又如何保证任务完成,同时又如何将四个整顿清理活动与之相结合。
“同志们,轧钢厂当前的环境很复杂,条件很艰巨,任务进度尚未达到预期标准,相关的工作还有很多没有做到位的地方”
杨元松今天气头很足,讲话一直都没有断,这会儿即便是放下手里的稿件,进入到了讨论阶段依然没有去喝水。
“面对当前日益严峻的形势,轧钢厂的班子要主动肩负起责任,要持续巩固当前的胜利成果,更要有冲锋在前无所畏惧的战斗力”
……
“下面请各位班子成员讨论一下大学习大讨论活动的会议方向以及具体的工作分工吧”。
杨元松讲了许有十多分钟,重点强调了组织纪律性,强调了轧钢厂所面临的形势,讲了轧钢厂想要突破当前重围需要奋斗的方向。
而这会儿杨书记端起茶杯同会议桌边上的众位领导开口要求了一句,便喝茶听了起来。
杨凤山的眉头一直紧绷着,这会儿书记说完,按照程序是要由他发言的。
“我说几句”
杨凤山看向会议桌边众人说道:“上级的要求很明确,也很清楚,那就是一定要在保证完成工业生产任务的基础上,按照实际情况以及原来四个整顿清理活动安排来逐步进行”。
“我的理解是啊,咱们要先搞清楚今年到现在,手里的活儿干完没有,干了多少,还差多少,今年能不能做完”
杨凤山点了点面前的桌子,严肃地看着几个副厂长,以及会议室内部各部门负责人。
“我看有些同志有些慌了,尥蹶子了,分不清主次了,本末倒置了”
“搞活动嘛!学思想嘛!可也得走踏实了,摔跟头可要不得啊!”
杨凤山把面前的桌子点了点砰砰响,言辞犀利地说道:“先看看自己的责任田伺候好没有,不要人家搞什么你搞什么”
“不要人家组织个青年突击队,你就搞个青年突击队,突击不到地方,你突击了个啥!”
“顾头不顾腚,东施效颦,贻笑大方了!”
……
杨凤山的话骂的很凶了,就差点名了,但这会议室里的部门也就只有两个有青年突击队。
大家的目光也都没往李学武这边来,他们都知道厂长不可能说的是保卫处。
保卫处的大学习大讨论活动开展的不早也不晚,但力度却是比其他部门掌握的好,掌握的准确,很能抓住重点。
比如保卫处组织的这个青年学习突击队,不仅仅肩负起了保卫处开展、宣传大学习大讨论活动的重任,还负责保卫处的一些特殊任务和行动。
更是在厂谠委组织的一系列宣传任务和学习任务中取得了优秀的成绩,得到了厂谠委以及工作组的肯定与支持。
这一系列的工作开展都离不开保卫处扎实的工作基础和严格的纪律要求。
离不开保卫处各个部门的通力协作、物质支持等工作。
更凸显了保卫处在组织工作和宣传、学习等工作上的能力以及目标。
积极的学习态度,充分的参与热情,严格的组织纪律,严肃的讨论氛围,保卫处青年学习突击队给轧钢厂所有部门做出了一个好的榜样。
杨凤山在会议上点出两个青年突击队名,就是在提请各部门在开展相关活动的时候要慎重,要有组织性、纪律性,不要盲目的开,胡开、乱开。
现在服务处的青年突击队彻底跟前面他们搞的那个卫生突击队重合了,都特么去搞卫生了。
本来是思想学习和正治讨论的队伍,现在搞成了卫生大清理队伍。
倒是在整理整顿大字告方面工作很突出,杨凤山早上来的时候还看见这些带着红布头小年轻们在清理公告栏呢。
王敬章现在就差把脑袋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会场众人的目光让他有种灼热的感觉,比窗外的太阳都要热。
“我的意见是组建专项领导小组,统一开展部署相关工作,责任到人,工作到人,分工到人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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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惊呆了!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39章惊呆了!杨凤山是轧钢厂的业务领导,他的话自然是代表业务这边的班子成员表态了。
李学武同在场的一些干部都听出了厂长话里的一些弦外音。
抓生产和抓变革,哪个轻,哪个重,他今天好像是在给会场内部的人进行了要求。
工作组那边的冯道宗听的直皱眉头,但杨凤山没有说的很清楚,他也就没开口。
不过李学武还是能看出工作组对杨凤山这种态度的不满,更直接的表现就是接下来的一些发言,工作组成员都有针对的强调了当前开展大学习、大讨论活动的必要性。
李怀德在会议上讲话不多,但着重强调了组织纪律性,更强调了稳定和谐的组织氛围对当前轧钢厂的形势有多么的重要。
徐斯年听他讲这些的时候还看着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那意思是说,你瞧李副厂长都开始讲稳定和谐了,是不是很有意思。
李学武可不觉得有什么意思,后勤管理处的负责人悬而未决,工作组的一个专班进驻了后勤管理处开展为期一个月的整理整顿工作,李怀德不跳出来说几句才怪了。
还有就是杨凤山在杨元松的支持下正在重新稳固对轧钢厂的主导权和行政权,他不在这个时候扇扇风怎么对得起他先前的努力。
这也是他在催促厂谠委那边尽快完成后勤管理处负责人的选定工作,尤其是在选拔的时候充分从稳定大局出发,重点考虑他的意见。
谷维洁作为厂谠委副书记,在会议上做了关于大学习、大讨论活动的专题报告,将轧钢厂当前正在开展和组织的相关活动情况做了详细的说明和要求。
重点指出了当前一些单位错误的行为和严重的后果,直接点明了哪个部门有哪些问题,现场督促他们下会后整改和整顿。
其他几位领导也都在各自负责的业务上针对这次活动会议做了表态发言。
这里比较特殊的是聂成林,他是因为先前同技术处和生产管理处部门负责人的矛盾关系,这一次的发言很简短,只说了些空话。
这种态度让在场的领导都皱了眉头,也让冯道宗很生气,在随后的讲话中重点提到了团结和工作态度。
会议的第一项议程很重要,内容也很多,所以花费的时间也很多。
最后经过讨论研究决定,全体谠员大会将在年中会议期间召开,议程和具体的活动内容将由专项领导小组研究决定。
而在本次会议上也选出了专项领导小组成员,轧钢厂将成立以杨元松为组长,杨凤山为副组长,景玉农、谷维洁、李怀德为组员的领导小组。
并且成立领导小组办公室,办公室主任为徐斯年,办公室成员从厂办和各科室抽调专员组成。
会议定于年中会议召开也是遵从了杨凤山的意见,也符合工作组的指导意见。
两方面都求稳,在这一点上倒是达成了共识。
杨元松将手里的稿件翻了一页,随后看了周围一眼,清了清嗓子说道:“下面进行今天会议的第二项议程,研究讨论年中会议干部工作调整方案……”
这当然不是轧钢厂干部调整的具体方案,而是研究讨论干部调整方案的方向和重点。
将由负责干部调整主要业务的杨凤山和谷维洁分别发言,就当前工作重点以及需要加强的部分进行强调,算是给年中会议定个调子。
这种部门负责人以上参与的会议绝对不会定这种方案的,如果这次会议上定了调子,那么具体的方案应该是由轧钢厂人事处和谠委组织处分别提请相关的议案,交由相关的领导进行审核。
而在领导审核过后,部门主要负责人的人事调整将会在办公会上进行讨论,而部门内部的人事调整将会听取主要负责领导的意见,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协调处理。
年中会议上将会针对轧钢厂干部进行微调,或者说加强补强的调整都是惯例,在会议上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主要还是李怀德就后勤管理处工作的特殊性以及重要性做了发言,意图在年中会议前安排后勤管理处副处长岑辅尧主持工作。
但这一项议题并没有得到会议的支持,因为现在后勤管理处由岑辅尧主持工作是事实,无需重复命令。
毕竟后勤就剩那么一位处级干部了,难道还能让科长主持工作不成?
再一个,李怀德的意思是想安排岑辅尧占位置,提前造成上位的意向,也给他接下来的工作减轻压力。
杨元松并没有答应这个意见,主要还是顾忌年中会议的进程,现在还没有到讨论具体职务调整的时间,贸然安排只会打乱会议的节奏,也会引起不必要的讨论。
这项议题过后便是李学武比较关心的,关于董文学职务调整的问题。
杨元松在讲话中态度很坚决,意图很明确,点出了炼钢厂主要负责人提升地位的必要性,也点出了轧钢厂班子里需要新鲜的血液和思想。
工作组的人对炼钢厂那边的情况不大了解,仅仅是从纸面上做了一些判断,知道董文学是个“专家”型干部,天然的对他没什么抵触。
不过冯道宗也在接下来的发言中提醒了轧钢厂谠委,要注重实际发展需要,牢牢掌握引领担当的责任,重点把控轧钢厂的整体工作节奏。
杨元松是要充分听取各方意见的,包括工作组的意见以及厂工会的意见。
最后会上一致通过了关于轧钢厂报请上级提升炼钢厂主要负责人进入轧钢厂谠委的决定。
其实这种议程拿到现在这种会上来提就已经很成熟了,不知道要经过几次书记办公会和谠委会了,这应该就是最后一次会议了。
李学武听到会议通过后,便知道董文学进厂谠委的事情定了。
主要还是炼钢厂的成绩,以及轧钢厂这边的组织需要,跟厂谠委的决定因素关系不大。
会议过了这个议程后又讨论了两个议程,一个是谠委搬家至辅楼的事,另一个是经全面考虑,干部进餐将会重新转回小食堂进行,同时会增加小食堂的厨师名额。
谠委搬家的事李学武早就知道,从辅楼的施工进度和装修进度就能知道谠委什么时候搬家了。
只不过是因为这个月有个年中会议,分会议前后搬家的区别罢了。
这次会议上倒是确定了,从今天开始,谠委相关各处室就可以按照既定方案进行搬迁了。
搬迁也不难,谠委楼的办公室和各处室、部门的位置早就划分好了。
难的是现有的部门进行分家,比如厂办,这里就有很多负责谠委又负责厂办业务的秘书。
还有就是资料的分家,因为之前一直在一起办公,所以资料都是放在一起储存的,这次分家就要全都厘清了。
最后就是业务分家,比如人事处和谠组部,这两个部门下属的很多办公室都在一起,这一次分家也要将具体的业务区分开,干部区分开。
人事处只能管厂办这边的机关职员和工人、服务人员等,而谠组部将管理轧钢厂所有的干部人员,这是很明确的。
杨元松、谷维洁、薛直夫等谠委领导将搬迁至谠委楼办公,工会也将随同搬迁,一同在那边办公。
主办公楼将会腾出很大的地方,各部门也将会调整具体的办公环境,以及解决一些干部的办公室问题。
会议的议程说的不重要,但是行动起来却是个大活儿,在会上杨凤山给定了三天的时间,李学武估计着不太够用,光是资料就够折腾一阵的了。
保卫处当初搬家还是因为他们是单部门调出,有充分的准备。
像是这种爹妈分家的情况,“家产”且掰扯不清呢。
而后面的那个议题,关于干部重新调整回小食堂就餐的情况李学武倒是没在意,虽然他之前没听到这个消息,也许是书记和厂长讨论决定的。
这可能跟招待所日益增多的客人有关系,来东城办事的系统内部人员、相关单位的会议、来厂学习和参观的团体等等,人多了,吃饭就成了问题。
招待所有提出在二楼重新规划出一个就餐的位置,但是被厂长拒绝了。
本来住宿的地方就不够用,还要因为干部就餐占据招待所住宿的地方,实在是没道理。
关键是以前的机关小食堂还空着呢,只不过是因为以前的厨子太孬,大家都去了大食堂吃,渐渐的把小食堂给整黄了。
现在既然招待所能把食堂做好,那机关小食堂一样能做好。
杨凤山这么有决心的理由就是,机关小食堂的主任由招待所副所长张松英兼任。
看到会议上下发的方案,李学武的眼皮挑了挑,不知道杨凤山这是怎么了,主动提拔任用跟他有关系的干部了,以前可是很谨慎的。
上次给傅林芳要那个副所长,谠组部的韦再可后来给他打电话说厂长过问了。
当时他具体是个什么意思李学武不懂,现在这么一招儿下来,李学武还是有些不懂。
不过安排张松英去兼任小食堂主任倒也不算很意外,借鸡生蛋的道理谁都懂。
延续招待所的管理模式,调配两边的厨师岗位,变的只是就餐的地点,不变的是服务和口味。
也许是被厂里的这些新鲜思想刺激的,杨凤山现在举措间也带着小心和谨慎,不似从前的一意孤行了。
就拿小食堂来说,将干部就餐环境从招待所调整回小食堂,不仅仅是为招待所的客人腾地方,也是降低他们在招待所就餐的影响。
这几个月招待所的就餐经历不止一次的,杨凤山遇到各种来厂里办事的人主动跟他打招呼。
都是关系户,都是认识的,怎么能不站住了说几句,很耽误工作。
尤其是吃请的问题,在招待所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干部们吃吃喝喝的,还以为开小灶了呢。
现在好了,大家都回原来的位置,不仅仅是厂领导和处级干部回小食堂就餐了,就连科级干部都能来这边就餐。
甚至是秘书,都能来这边,分餐制,干净又卫生。
方案上写了,小食堂重新清理整顿,重新粉刷和装修,桌椅都照招待所食堂的制作,模仿的不要太彻底。
而当会议结束后,李学武跟着徐斯年一起往出走,徐斯年倒是跟李学武提了一嘴小食堂的事。
小食堂主任的安排还真就不是杨凤山提的,而是他提的,主要还是想保证小食堂的就餐环境和管理。
徐斯年起先是想调刘岚过去当主任的,但是被主管后勤的李副厂长给否了,说不大合适。
不大合适的理由很充分,刘岚任职的时间短,在股长的位置上并没有做出什么成绩,没有提拔的必要。
而徐斯年在提出由张松英兼任的意见后,李副厂长这才点了头。
张松英本身就是招待所的副所长,更是在招待所整顿工作的时候做出了成绩的。
现在招待所实施的夜餐服务,以及招待所的服务管理都是她在做,很有管理经验。
当然了,这些都是徐斯年说的,李学武想的是上次秦淮茹给他说的,李副厂长不喜欢刘岚太高调。
这确实是李副厂长的个人意愿了,很明显的,刘岚太高调了,对他的影响也是不好的。
两人的事情该知道的都知道,该装糊涂的也都在装糊涂,这种事上不得台面,更值不当的追究。
纯属个人娱乐爱好,只要不涉及到利益的输送,就没有什么大问题。
以前刘岚可能就着他的光捡点剩菜,这根本就不足以上升到利益输送的问题上,现在她主管招待所食堂,那边还有个钱师傅呢,更涉及不到利益关系了。
李学武只是听徐斯年说,他并没有说些什么。
倒是跟楼梯口遇见了上楼的李雪,可能是去帮景玉农办事了,手里还捧着文件。
见着自己二哥和徐主任,李雪也是微微惊讶了一下,不过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主动跟两人打了招呼。
“徐主任好,李副处长好”
“呵呵”
徐主任没应声,只是轻笑了一下,看了李学武一眼。
办事员里敢跟李学武称呼李“副”处长的,恐怕真的只有这么一位了。
其他人要么叫李处,要么就叫李处长,真是少有叫全了的。
李学武看了妹妹一眼,听见她的称呼也没在意,点点头,同徐斯年继续往楼下走了。
徐斯年回头看了李雪一眼,用胳膊碰了碰李学武,笑着说道:“真没想到啊,绵羊放在狼跟前儿,这成长的倒是快了”。
“什么破比喻啊~”
李学武吊着眼睛看了看徐斯年,撇嘴道:“你把景副厂长比作绵羊不大合适吧”。
“去你的吧~给你个梯子你都能上天!”
徐斯年就知道李学武嘴里没个正常话,他脑子里说不定正寻思啥呢,听见自己说这个也就跟着胡诌了。
“哎!说真的啊!”
徐斯年再次碰了碰李学武的胳膊,示意了楼上一眼,道:“李雪确实学的很快,我看着颇有几分景副厂长的风采了”。
说完点了点李学武又笑道:“小心培养出来一个竞争对手”。
“呵呵,那我要给她送礼的”
李学武轻笑出声,这会儿出了楼门,周围也没有旁人了,玩笑不介意多说一些。
“如果她真能将李雪培养成我这样的,即便是跟我走不到一起的,也算是一种胜利了”。
“这话还真是!”
徐斯年手指摩梭着下巴,点头道:“不用说别的,李雪现在十六,要真是赶在二十岁的时候达到你现在的这个成绩,你就得考虑往别处发展了”。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道:“我期待这么一天,你徐主任也多多帮忙吧”。
“我帮……”
徐斯年刚想说话,见着李学武往保卫楼走,便招呼道:“到饭点儿了,你干啥去?”
“送笔记本”
李学武也没回头,只是背对着徐斯年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声音传来的时候都走到院里了。
徐斯年也知道李学武有别的事情,便摇了摇头,往招待所去了。
小食堂还得整理和装修呢,回来这边就餐也得等一段时间呢,现在暂时还得在招待所吃饭。
李学武回办公楼的时候各办公室的人都走完了,全都去大食堂就餐了。
三楼只有几间办公室里还有人,都是忙工作,请同事帮忙代打饭了的。
夏天就这样好,打了伙食回办公室吃也行,不会有凉了的问题。
冬天就不成了,去年冬天就算是食堂没地方也都挤着地方吃了,要不就是用棉帕包着,还得小跑着往回赶。
李学武回楼上是因为开会的时候见着沙器之在会议室门口给他比划了一个电话的手势,知道上午开会的时候有电话过来。
值得沙器之去会议室外面提醒他的,那一定是大事了,跟吃饭相比,得先把事情做了。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沙器之在等他,见他进屋,沙器之主动接了他手里的笔记本,汇报道:“是治安大队来的电话,沈大队”。
“我知道了”
李学武拿起电话就要了治安大队,看向站在一旁的沙器之说道:“去吃饭吧,没你的事了”。
沙器之点点头说道:“我让老张帮我打了,您先打电话,晚一点我给您汇报上午的工作”。
因为开会的缘故,保卫处上午的工作积压了下来,尤其今天还是周一,很多工作都亟待解决。
李学武点了点,示意自己明白了,耳边已经传来了沈放的声音,他也就没跟沙器之多说。
“我是李学武,出了什么事?”
“是分局的事”
沈放在电话那头语气很严肃地说道:“上午接到通知,说是下午分局治安处陪同市局正治部的领导到治安大队检查大学习、大讨论活动的开展和执行情况”。
“王政委不在嘛?”
李学武皱了皱眉头,他就说那孙子不会善罢甘休的,还真是拐弯抹角的来了这么一下子。
跟轧钢厂今天开的会一样,都是借题发挥,找的也是同样的借口,李学武眯着眼睛直想骂娘,就不能换个花样嘛?
沈放很无奈地问道:“你觉得我在给你打电话,王政委应该在哪?”
“啪!”
李学武一拍自己的额头,闭着眼睛说道:“都特么给我忙蒙了,艹!中午吃了饭就过去,你先准备吧”。
给沈放说完,李学武挂了电话就往出走,正好在走廊上遇见了沙器之。
“准备一下,下午得过去一下,有检查”
“好的”
沙器之愣了愣,他也是没想到治安大队那边会因为有检查而叫李学武回去。
这在以前是不用回去的,只要有沈大队在,或者王政委在,就没有问题的。
谁不知道治安大队现在是东城的王牌,手里有家伙,谁都想着借光的,又有谁会真的查。
再说了,治安大队是联合八一六团一起搭建的训练体系,在这个时候可是吊打同行的,怎么会出现检查问题。
李学武可不能像沙器之这么想,都知道是治安处陪同了,他再不过去露个面,到时候还不是人家怎么说就怎么是了嘛。
有的时候态度决定一切,而有的时候态度又不能决定什么,但是能表达什么。
沙器之见着李学武下楼,赶紧去办公室收拾李学武的包和文件,今天落下这么多工作,紧急的他得想办法让李学武在路上就给处理掉,等下午检查的时候再让韩建昆送回来。
有的时候领导忙,就只能这么做,工作得由着秘书来调配,不能干等着。
李学武到招待所食堂的时候有的人都吃完了,还跟刚进门的李学武打招呼呢。
匆匆招呼了几声,李学武找了个空位置坐下便要去拿碗筷吃饭。
秦淮茹见着李学武进来便去准备了,这会儿却是抢在李学武抓了碗筷前就将准备好的伙食放在了李学武的面前。
而他要抓的碗筷也被秦淮茹挪了一下,示意李学武吃她刚从食堂打来的饭菜。
李学武点了头,也没跟秦淮茹说什么,低头便开始吃。
徐斯年是见着李学武进来的,这会儿他都吃完了,正跟桌上的人抽烟打屁呢。
他是想等着李学武吃完再招呼一起聊聊的,这会儿见着他吃的快,一看就是有事的。
“咋地了?让狗撵了?”
“差不多”
李学武抬头看了走到自己身边的徐斯年一眼,又低头吃了起来。
徐斯年看着李学武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由的咧咧嘴,问道:“没啥事吧?有事你说话”。
“没事,你甭管了~”
李学武借着吃菜的工夫回了徐斯年一句,接了张松英递过来的汤碗喝了一口,随后示意了张松英道:“今天会上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是”
张松英见李学武在这跟她交代工作,很是认真地应了。
会议刚开完,领导们往这边走的速度都没有消息传过来的速度快。
张松英坐在办公室就知道上午的会议有关于她兼任机关小食堂主任的。
这算是惊,也算是喜,惊的不大,喜的也很小,只是兼任一个小食堂的主任,无论是规模还是劳动量都很小。
没有住宿,没有服务部,没有茶厅,只是一个小食堂而已。
基本上一顿早饭,一顿中午饭,晚饭都很少有领导会在厂里吃,除非是值夜班或者加班开会的。
她就是这边的管理者,去那边兼一份差也就多一份工作而已,除了同事们羡慕的眼神,她好像也没得着啥好处。
李学武对这件事却是很重视,点了点徐斯年的方向对着张松英交代道:“多跟徐主任沟通,有拿不定主意的事多请示,多汇报,领导交代的任务做好,不要出现纰漏”。
“是,知道了”
张松英点头应是,同时也跟徐斯年打了招呼,被徐斯年笑着应了。
等张松英走了,徐斯年对着要吃完的李学武问道:“是市里的事?”
“嗯”
李学武将最后一口馒头放进了嘴里,端着汤碗就开喝。
徐斯年见李学武承认是市里的事,心里不由得落了一块大石头,只要不是轧钢厂的就好。
不过心里的石头放下了,他还是关心地说道:“如果事不可为,那就放弃掉,你的根本还是在咱们厂里,他们奈何不了你的”。
“呵呵,谢了徐主任”
李学武轻笑着拍了拍徐斯年的肩膀,道:“不过你放心,没多大点儿事”。
说完扶着他的肩膀直接站起身,临走的时候示意了食堂的方向轻声叮嘱道:“多帮忙盯着点,服务工作不好做”。
也不等徐斯年答应,李学武已经转身往门外去了,这会儿韩建昆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吃了嘛?”
李学武拉开车门子问了一句,见韩建昆点头,这才跳上了指挥车。
韩建昆先来接的李学武,又在办公区的路边接的正抱着文件的沙器之。
沙器之一上车便开始给李学武交代轧钢厂的工作,并且把刚拧开的钢笔递给了李学武,随后便是一份份的文件。
李学武靠坐在后座上,用手提包担在了腿上,接了沙器之递过来的文件便开始看,看好了一份便签署一份的意见和署名。
沙器之接了文件立即就会递过去一份,嘴里简明扼要的解释文件的内容和要求,以及涉及到的关系。
他接过去的文件还要检查李学武的意见和签名是否规范和完整,同时在他的笔记本上记录备份。
两人配合默契,当韩建昆将指挥车开进治安大队停车场的时候,沙器之正好将文件整理完成。
李学武自己拧了钢笔,随后递给了沙器之,在下车前交代道:“你们可以先回去了,等一下来接我就是了”。
沙器之见李学武这么说,确定了一下这边不需要他,便示意韩建昆往回返,他手里有一些文件需要在下午上班前回复给厂办。
沈放见着李学武一个人进的大院还往他后面瞅了瞅,再确定李学武真是一个人来的,不由得笑道:“单刀赴会?”
“你太看得起他们了”
李学武笑了笑,从兜里掏出香烟扔了一根给沈放,自己则是点了一根。
待抽上了烟,李学武用夹着烟的那只手示意了一下,问道:“知道都检查什么吗?”
“不知道”
沈放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睛说道:“人家就说了检查大学习、大讨论活动的开展情况,不过我估摸着不一定”。
分析完,沈放微微摇了摇头道:“来者不善啊~”
“不!”
李学武点了点沈放,又点了点自己,玩味地说道:“严格意义上来讲,咱们才是来者!”
“艹!”
沈放听明白了李学武的意思,翻了翻眼珠子冲着李学武说道:“严格意义上来讲,你才是来者,我不算!”
“那你算什么?”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看沈放,又往门口看了一眼。
沈放扯了扯嘴角,道:“我充其量只能算是个临时起意……”
“二鬼子?”
“滚叽霸犊子!你才是二鬼子呢!”
……
两人在院里没说几句话,门口便传来了汽车的声音,李学武和沈放一同往出走,刚到门口,正好迎上了进来的几台车。
两台212,三台嘎斯69,这个时候的212还没普及开呢,可能只有市局弄着车了,现在看着车上下来的应该就是市局的人了。
沈放带着综合办的人主动给开的车门子,李学武也是主动上前敬礼握手的。
头车上下来的中山装很倨傲,听见身后跟上来做介绍的赖山川说这就是治安大队的负责人,治安处副处长的时候就没用正眼瞧李学武。
即便是李学武敬礼的时候对方也是眼睛往院里撒么着,根本没看他。
握手也是很随意,只是搭了一下便过去了,由着赖山川引领着往院里去了。
沈放走到李学武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想要安慰几句,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学武也是个成年人了,自然知道隐忍的道理,对着担心神色的沈放笑了笑,迈步跟了上去。
治安大队这边安排的人检查组全都没用,只由着赖山川领着转了一圈,介绍也是由赖山川介绍的。
等到了会议室,为首的那名中山装跟身后的人示意了一下便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他身后一直跟着的年轻人走过来毫不客气地跟李学武开口道:“你们治安大队的正治活动是谁负责的?”
李学武瞥了他一眼,眯了眯眼神没搭理他,而是看向了赖山川,以及他身边坐着的那个中山装。
到现在赖山川还没给他介绍这人是谁呢,到底是哪个庙的,只听赖山川称呼他为王主任。
年轻人见李学武不听招呼便要皱眉,沈放上前一步,主动开口解释道:“活动都是由我们王政委主持的,但现在她人在训练场主持新队员的政训工作,没法赶回来,见谅”。
“训练场在南方啊?”
小年轻的话语很不客气,瞪了李学武一眼,对着沈放说道:“上午通知的你们,一半天儿还赶不回来嘛?”
李学武见他这么豪横,眼眉挑了挑,在屋里众人的注视下迈步走到了赖山川的身边,抽出椅子坐了下来。
“咔哒~”
李学武的打火机响声挑动了赖山川的嘴角和那位中山装合着的眼皮。
“我是治安大队大队长,也是治安大队的总负责人,有事可以跟我说”
李学武这话并不是冲着那小年轻说的,而是直接冲着那位中山装说的。
既然都不客气了,也都撕破脸了,李学武也就没什么好脸色了。
赖山川见李学武这副模样,瞪着眼睛训斥道:“李副处长,怎么跟王主任说话呢!”
“吼,哪位是王主任啊?”
李学武吊了吊眼皮,轻笑道:“您这一来就跟逛自己家后花园似的,我这干晾着,还不知道你们都是谁呢”。
“我是咱们局正治部的副主任,我姓王”
那位中山装也许是看出了李学武的不满,眯着眼睛主动开口道:“李副处长,现在认识了吗?”
“呵呵,不好意思,眼拙”
李学武眼睛微微一眯,抽了一口烟,嘴角吹着烟雾,轻声笑着问道:“刚才见您像是没睡醒似的,还以为您没看见我呢”。
一个副主任,现在这个时候还没提级呢,正处就这么傲,眼里真是装不下人了。
王副主任好像也是头一次在下面检查的时候见着不怕他的干部,这会儿有些意外地打量了李学武一眼,问道:“你真不认识我?”
李学武见他这么说也是挑了挑眉毛,反问道:“咱们是同学?邻居?亲戚?”
赖山川见李学武胡搅蛮缠,鼻子都要气歪了。
什么特么同学啊,李学武二十,王副主任都特么四十多了,怎么赁的同学关系啊,胎大啊!。
邻居和亲戚就更不像话了,有两个人面对面这么论关系的嘛!
他算是听明白了,李学武这是在撒泼呢。
“李副处长,请你端正态度,我们这是在检查呢!”
“好!”
李学武看了身边的赖山川一眼,点点头说道:“我们配合呢,这不是正跟领导沟通呢嘛,你这太过于矜持了,也不说给我们介绍认识”。
说完伸出手看着王副主任笑道:“很高兴您能来治安大队检查指导工作,我们一定配合”。
王副主任见治安大队综合办的人举起照相机了,眼睛眯了眯,很不情愿的再次跟李学武握了握手。
这手握的这个别扭啊,两人坐直角,中间还隔着一个赖山川,在相机里看就是李学武压着赖山川同王副主任握的手,赖山川只剩下半拉身子在相片里。
王副主任在握了手以后算是知道了李学武的厉害,虎口都是茧子,看来是个狠角色。
尤其是在李学武的腰上他看见了手枪,这才处级干部队伍里不算很常见了。
都当干部了,还是管理干部,没事带着那玩意儿干啥。
不过当前的环境不稳定,李学武又是治安大队这样队伍的一把手,带着枪自然也能说的过去。
不过王副主任看到的却是李学武凶狠彪悍又足智多妖的一面。
从刚才他故意怠慢李学武开始,他就在观察着,发现这人真是会找时机,趁着赖山川一不注意就缓和了局势。
至少现在这位李副处长能跟他直接对话了,不用隔着一个赖山川了。
小伙子看着是个有能力的,不过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既然你们负责活动的干部不在,你又说能负责,那就由你来介绍一下你们单位大学习、大讨论的开展情况吧”。
“是”
李学武见对方这么说,很是干脆地应了一声,将手里的烟头卡在了烟灰缸上,摆手拒绝了沈放递过来的笔记本,就看着王副主任汇报了起来。
“治安大队现役一千九百八十二人,其中守备力量二百七十五人,新组建的治安大队一千五百人,其他均为后勤和管理人员”
李学武先是讲了一下治安大队的基本情况,随后便开始了滔滔不绝的汇报表演。
“从治安大队成立以来,政训科秉持着抓思想,抓训练的主体方针,严格执行上级要求的思想正治训练同技能训练相结合……”
……
“上午练技能,下午学正治,晚上做考核,日学日毕,日学日清……”
……
“在上级下达的应知应会基础上,治安大队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与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八一六团联合共建政训科,向优秀的邻居学习,向最可爱的人学习……”
……
王副主任听的很认真,但眼睛的余光不时地扫向身边面色严肃的赖山川。
这也太特么能说了!他都说了,我说啥啊!
屋里的人也都被李学武镇住了,无论是来检查的,还是综合办的人,都很怀疑李学武嘴里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检查人员怀疑数据和事实,而综合办的人怀疑李学武早就有准备。
一个很少来上班的人,每天只是来坐一坐,处理一些必要的文件,怎么可能对治安大队这么了解呢!
综合办的人都惊呆了!
第140章 小丑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40章小丑赖山川看向李学武的眼神都变了,他听到的消息确实是李学武很少来这边啊。
艹!这是我搭的台子啊,应该我自己唱戏的啊!
看李学武在这口若悬河的汇报,赖山川真想上去把他的嘴捂住。
平时都不来这边,我特么带人来检查,你却是头头是道,别不是演我呢吧!
李学武汇报的声音抑扬顿挫,条理清晰,三个大点,十个小点,两百个基本点,连贯的让王副主任想插话都插不上。
讲话而已嘛,脱稿而已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李学武练这个技能也没用多长时间,几十年的机关生涯,啥都会了。
到最后还是王副主任实在坚持不住了,使劲的咳嗽了好几下,这才给了赖山川插话的时机。
“李副处长,王主任时间有限呢,还是想看看你们做的实际工作”
“对,主要还是要把精神落在实处”
王副主任点了点李学武的方向,说道:“看了你们的宿舍环境、办公环境、训练环境,都很不错”。
“但是吧,思想建设方面有很多不足啊~”
王副主任说到这里的时候来了一个转折,提问道:“我怎么没看到你们的宣传标语啊?广播宣传呢?大字告呢?”
他是越说越有理的模样,用手轻轻拍了拍桌子,问道:“你们自查自纠出来的人呢?怎么处理的?给我看看”。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说了这么一大堆,敢情图穷匕见在这了,是奔着那些人来的。
人是赖山川领来的,事儿自然也是赖山川安排的,当时那些人是怎么安排的王副主任知不知道不确定,但赖山川想要知道还是简单的。
“宣传的工作我们还是要充分尊重同在一个大院里的邻居,不贴标语不等于不学习嘛”
李学武的声音很慢,并没有受对方激烈的情绪影响,反而是要用慢节奏的语气占据了优势。
“搞学习和活动我们是有记录的,是有学习笔记的,也是有痕迹的,这个可以查,做不得假”
“至于处理的人嘛~”
李学武耷拉着眼皮说道:“情节严重的交给分局处理,情节较轻的,安排去劳动改造了”。
王副主任眯着眼睛看了看李学武,并没有理会沈放递过来的文件,而是不满地说道:“看库房都叫劳动改造的话,我看你们的态度是有问题的”。
说完便站起身,对着赖山川严肃地说道:“我要对你们的工作提出批评,态度敷衍、精神落实不到位,执行不到位!”
“是~是~是~”
赖山川好像真的犯了错一般,主动替李学武他们承认错误,并且虚心道歉。
李学武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的表演,只觉得这戏演的有点意思。
到底是老艺术家了,这表演的痕迹已经很轻了,直臻化境,炉火纯青,好戏。
尤其是王副主任甩袖离去以及赖山川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李学武是要给这两人点个赞的。
只是主角还行,配角就跟一般了,刚才跟李学武叫板的那个年轻人走的时候给李学武示威的眼神很幼稚,一点杀伤力都没有,李学武看着甚至都想笑。
“送……送送啊!”
沈放站在一旁急忙提醒李学武去送领导,李学武却是没动地方。
见着李学武请不动,沈放只好自己出去送了,他就知道今天非得搞砸了不可。
赖山川陪同的这位王副主任明显是来找茬儿的,刚才检查的时候就这不对,那不行的,纯纯的鸡蛋里挑骨头。
而赖山川的态度也说明了一切,治安大队又不归他管,这会儿在这当起了家。
主动承认错误不说,还主动答应整改,态度要多顺就有多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李学武的关系有多好呢。
沈放却是知道的,今天赖山川敢来这边当家,那明天他就敢来拆家。
李学武今天的反常态度也说明了这一点,很明确的反对了他的这种行为,鲜明地表达了跟赖山川之间的界限问题。
至于赖山川答应给这位王副主任的话,李学武是一个都不承认,他答应的就让他去整改,送都懒得送。
尤其是在检查和会议室的时候,赖山川抢着当家,那李学武就给他表演的机会,而真问到他了,那这话就得另外说了。
李学武安排沈放把综合办的人叫过来干啥?带着相机干啥?那是要抢占舆论高地的。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这件事慢慢说。
面对小年轻时的态度,李学武也不是做给他看的,而是给王副主任看的,不刺激他怎么说的上话。
不跟他直接对话,接下来的报道还不是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嘛。
中间还隔着一个赖山川,干活他不行,捣蛋第一名。
而沈放从外面再回来时,脸上的表情也是很不好的,一看就是在停车场吃了闭门羹。
人家就是来演戏的,你怎么表现都是碍眼的,李学武就不会去做这个多余举动。
“说说吧,怎么搞!”
沈放皱着眉头坐在了李学武的对面,看向李学武说道:“这么多地方不满意,那咱们的工作不是白做了!”
“他不满意的地方多了,你还得处处都依着他啊?”
李学武满不在乎地磕了磕香烟,叼了一根,剩下的扔给了沈放。
沈放见着李学武还有心点烟呢,也是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李学武对着屋里站着的那些办事员们摆了摆手道:“去吧,都回去工作,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庄稼了?”
办事员们彼此看了一眼,同李学武和沈放打过招呼后便都散了。
会议室里就剩李学武和沈放的时候,瞬间安静了许多。
李学武微微眯着眼睛,用夹着香烟的手敲了敲面前的桌子,道:“千言万语,他不满意的不是咱们治安大队,而是咱们的态度”。
“我知道!”
沈放无奈地点了点头道:“他想要的你不给,可不就给你找点儿事嘛”。
说完示意了刚才王副主任坐的主位道:“这可能还是盘开胃菜,你要是再不识趣,后面还有好果子吃呢”。
“呵呵呵~”
李学武咧嘴轻笑了起来,挑着眉毛说道:“我还真就想看看后面有什么菜呢”。
“先不要管他!”
李学武一摆手,自信地对着沈放说道:“把线放长,这一次我想看看赖处长身后到底有什么人在站位”。
沈放无奈地搓了搓脸,声音低沉地说道:“干点儿事儿咋就这么难呢,这得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不要急嘛~”
李学武微笑着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劝慰道:“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
“我看你就像是在扯蛋!”
沈放抬起头问道:“你打算怎么着啊?人家下来一趟,总不能直接顶回去吧,到时候招来更大的岂不是着了人家的道?”
“当然不!”
李学武挑着眉毛坏笑道:“刚才赖处长不是说了嘛,要整改,要整顿,咱们就整改整顿嘛”。
说完张开双手示意了左右道:“治安大队就这么大的地方,就这么多的人,整嘛!”
“整谁?”
沈放吊着眼皮问道:“前面搞的那些事都不知道怎么平呢,现在上哪儿找人查去?”
“那就拖~”
李学武瞥了沈放一眼,道:“赖处长不是都说了嘛,问题比较多,那就慢慢整,慢慢改”。
说完又点了点沈放道:“还有,把今天的这些事和问题通通汇报给郑局,就说赖处长答应的,问问以后是不是向赖处长汇报工作”。
沈放见李学武这么说,挑了挑眉毛,道:“你自己怎么不去说?为什么让我去说?”
“嘶~~~你说不是有个余地嘛!”
李学武笑着说道:“咱们这么问明显不就是在……那啥嘛,咱们再问是不是向赖处长汇报工作,这不是明显的……嗯哼,那啥嘛,领导指定得骂咱们啊,对吧?”
“对个屁!”
沈放立着眼睛骂道:“什么特么咱们!领导一定是骂我!”
“你真是缺大德了你!你让我顶枪你在后面笑啊你!”
……
沈放哪里不明白李学武的意思,他刚说完沈放就明白了。
李学武这是憋着坏明着挑拨离间,把问题表面化呢。
你看吧,治安大队是您直属领导的队伍,现在有人来这边指手画脚的,您管不管?
哎!带着指手画脚那人来的还是您手底下的人,这挖墙脚不要太过分,吃里扒外不要太过分,您管不管?
现在我们就要问了,您要是不管,那以后这边谁当家的问题就含糊了,我们是不是也要向您手底下人汇报工作了呀?
杀人诛心!
要是都这么问了,郑富华再没有回应,可不就是打脸了嘛。
但回应也只能是训斥治安大队这边,工作不到位,态度不积极,反正是不能直接训那边的。
不过训是训得,真正上了眼药,那最后动刀子的时候扎谁就不一定了。
这种明显的越权行为在机关单位里是最忌讳的事情,郑富华还是他的主管领导,这么做无疑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说具体点,现在风刮的厉害,郑富华又遭遇了一次危机,赖山川是有些别样的心思了。
李学武让沈放去说,并不是让沈放去挨骂,而是给郑富华提个醒而已。
他倒是不在乎这些,赖山川的为人上一次的矛盾中就已经看出来了。
沈放说自己挨骂,可等跟李学武分开,还是给郑富华打去了电话。
这种骂挨的不痛不痒的,本身也不是针对他,跟李学武说那些也只是笑闹而已。
这个电话还真就是他来打比较合适,换做是李学武可就真有告状的嫌疑了,到时候追究起来也不是这么回事了。
做事讲究方式方法很重要,什么样的位置做什么样的事。
这是郑富华要坚持的,是赖山川要学习,也是李学武正在做的。
因为治安大队这边的工作不忙,所以李学武又乘车返回了轧钢厂。
下午这会儿工夫韩建昆跑了几趟了,车无奈,李学武更无奈。
路上沙器之跟李学武汇报了上午没有来得及说的,以及下午这会儿出现的新情况。
就在轧钢厂办公会议扩大会议结束后,工作组那边又开了个会,同时找了一些中层干部谈话。
具体谈了什么不清楚,但就检查组的检查方向和动向来看,目的应该也是奔着年中会议去的。
年中会议最重要的一点可能就是干部岗位调整,以及相关部门的职能职权变更,再有就是干部的进步问题了。
这个时候的轧钢厂有点儿乱,每年的这个时候都这样,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只要是有风传出来的,那必定是要引起一些议论的。
如果哪个位置确定是要调整了,那机关里的目光就都会集中到那个点上,热度猛然蹿升。
后勤管理处因为处长被免职,后续一定会有比较大的干部调整动作,而新分家出来的谠委办,以及谠委楼各个职务也会成为竞争的重点。
联合企业因为最近的麻烦,关注度有所降低,但因为景玉农的一力护持,工地的施工进度有所提升。
尤其是上周杨凤山携景玉农前往各个合作工厂就人事安排问题进行会谈后,有消息说联合企业已经重新划分了人事分配方案。
而就招工问题,几个工厂也都重新坐下来开始谈判了。
轧钢厂本身就是周围工业区里的大厂,工业设施完善,工人数量和体量都很大,在合作方面应该是占据优势的。
但当初景玉农为了吸引这些工厂进行合作,给出了很优惠的合作方案,为的也是尽快打开局面。
现在局面已经有了起色,这些工厂也都能看到联合企业的美好前景了,很多问题自然是可以谈的了。
轧钢厂的工人也因为这些消息的公布减弱了对联合企业的抵制情绪,进一步的也减弱了针对景玉农的反对情绪。
正因为有了现在这种局面,又赶上年中会议,自然是有人瞄上了联合企业那边的岗位。
虽然是三产,虽然是合作单位,但是并不耽误他们将那边作为开拓进取,创造成绩的跳板。
跟董文学去炼钢厂一样,只要在联合企业创造了成绩,那再回来就一定是进步的状态。
现在机关里的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年轻人想要进步,不能只盯着那几个老不死的,也可以换个车道继续跑嘛。
很明显的表象就是,去景副厂长办公室汇报的人增多了。
中午那会儿徐斯年还跟李学武开玩笑呢,说李雪找他去了,问能不能给这些汇报工作的人排个班,都堵在走廊上算个啥事嘛。
给领导汇报工作是很正常的事,不过都是要提前打电话问一下秘书的。
对其他人还比较合适,因为其他领导的秘书都在厂办工作,或者直接打给徐斯年也好。
可景副厂长的秘书李雪是跟领导一起办公的,给李雪打电话还不就是给领导打嘛。
所以才会出现有着急汇报工作的挤在了景副厂长办公室门口。
工作组门口虽然没有汇报工作的人,但却是有被叫来谈话的人。
李学武能从沙器之的叙述中听出工作组对轧钢厂行政权利,甚至是指挥权的关注。
从杨元松会上的反应,以及杨凤山在相关工作上的强硬态度,李学武猜测,工作组那边是要有些动作的。
最起码的,年中会议如果更多的中层干部愿意接受工作组的建议,那么就会对轧钢厂的整体环境造成撕裂。
工作组在轧钢厂内部的话语权增加,行使调查权和检查权便也会更加的得心应手。
他们在轧钢厂的目的还是改造和清理,改造可以改造的,清理不能,或者说没有必要改造的。
四个整顿清理就是他们在轧钢厂的工作重点,同时也是他们的尚方宝剑。
现在又被要求结合大学习、大讨论活动,进一步的开展基层整理整顿工作,他们手上的权利还是很大的。
有些干部在面对进步空间不足的时候,如果有工作组提出建议,有可能是会实现愿望的。
而在回到办公室以后,徐斯年给李学武打来了电话,语气很无奈,也很着急。
工作组的检查组在某些场合说了一些不恰当的言论,使得一些基层干部误会了,进而引起了下面办事员和工人的不满。
听到处长在同厂办徐主任通电话,沙器之赶紧出了办公室,去了解刚才处长示意的内容。
徐斯年在电话里自然是不能把话说的太清楚的,不过还是传达了领导的意见,要求保卫处提高警惕,实时关注厂里的安全动态。
说白了就是如果出现极端情况,要能压得住,不能出现扩大化和尖锐化。
李学武听着徐斯年的话虽然嘴上答应了,但是在心里也是很为难的,这种情况不是压就行的,压的狠了容易出问题的。
尤其是现在工作组在厂里虎视眈眈的,一旦出现状况,四个整顿清理有可能就要进一步发展。
而沙器之在李学武撂下电话以后回来汇报道:“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消息说工作组也向厂里递交了一份干部调整建议书”。
“哦?!”
李学武眼睛转了转,一下子便想到了刚才徐斯年这个电话的用意,提高警惕是假,防范渗透是真啊!
人事处跟厂里提交的是副科级以下办事人员、服务人员以及工人代表的进步报告,谠组部跟厂里提交的是副科级干部以上人员的职务调整报告。
那工作组给厂里提交的是关于哪些人的调整报告?
人事处和谠组部提的应该都是进步的,或者岗位调整的,工作组提的应该都是各种不适合现岗位,或者建议厂里换人的。
这两种报告的方向截然相反,但所提的意义却是殊途同归的。
谁不合格,谁应该被调整,跟谁应该去哪儿,谁应该调哪儿的效果大差不差。
李学武猜到了这个时候工作组不会放过年中会议的时机,他只是没想到工作组敢碰这块大蛋糕。
这是轧钢厂谠委和厂办的保留地,任何人都无权染指和触碰的禁区,工作组越界了。
但从职务和职权上来说,从执行力度上考虑,工作组所提交的这份意见书并没有违规,反而是在执行他们的任务。
监督、检查、帮扶等等,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理解,工作组都有话来说。
沙器之见李学武的反应比较大,又继续汇报道:“有人说工作组开会定的,这一次是要整顿谠内那些走布尔乔亚道路的当权者”。
李学武眯了眯眼睛,手指微微一动,想要去拿电话又忍住了。
“跟保卫科说一下,牢牢坚守岗位,坚守红线,绝对不允许厂里出现极端情况,更不允许出现保卫科人员参与厂内活动的情况”。
说完又点了点沙器之,交代道:“跟于主任说一下,青年学习突击队加大对大学习、大讨论活动的宣传和学习工作,用宣传的武器代替保卫科的盾牌”。
“明白”
沙器之刚才下去的时候也看见了一些厂里的乱象,还有人在公告栏附近搞事情呢,喊口号和贴大字告。
别人他没瞧见,倒是瞧见服务处王敬章在那边主持这场闹剧呢。
这位怕不是疯魔了,路越走越远,真拿自己的前途当赌注了,现在不是跟工作组在下注了,而是在跟这场风波下注了。
还别说,如果真的顺应这股风波搞事情,他的前路说不定还真能打通。
工作组搞出这个整顿会议,意思就是要夺权了,自然是要由马前卒来趟一趟这场浑水的。
王敬章的心态已然发生了变化,从跟从工作组一起到现在的合作姿态,他是要自己挑大梁了。
上午的会议不是说了服务处的青年突击队是东施效颦嘛,现在王敬章就给厂里来了一个大闹天宫。
这么多的青年突击队人员在楼下,可不就是在给杨元松和杨凤山上眼药嘛。
而工作组也是乐于见到这种情形的,有中层的干部站出来就好,只要他们反对轧钢厂的班子,那工作组就有跟上面建议调整轧钢厂领导班子的理由了。
也别说王敬章狠,人被逼到一定地步了,可能身体里的凶狠便要暴露出来,潜力是无限的,威胁也是无限的。
知道厂里要动他的位置,那王敬章就要动厂领导的位置,这倒是让轧钢厂热闹了起来。
尤其是当楼下喊出了变革的口号,贴出了杨凤山等人的大字告,这场闹剧变的更加的荒诞了。
出现现在这种状况,楼上正在开会的众人更是不敢轻易处理他了,怕引起更大的反弹。
穿鞋的自然是怕光脚的,哪个厂领导会跟一个精神病去对立。
王敬章在周一下午主导的这场闹剧直接影响了轧钢厂关于年中会议安排的走向,影响了正在三楼开会的厂领导对待某些问题的态度。
本来大家已经习惯了厂里每天的大字告和举报信,更习惯了各个单位的年轻人凑在一起讨论学习活动,更习惯了不时出现的闹剧。
但像是今天这么大的闹剧他们还是真是意想不到的。
楼上开讨论会,楼下开讨伐会,轧钢厂的名场面了。
闹剧一直持续到下班,而楼里的领导都是等着人散了才下的班。
周三早上李学武来上班的时候发现对面的主办公楼不仅仅是公告栏了,连办公楼的大门、大厅等位置都被贴了大字告。
李学武没去看,沙器之去看了看,回来告诉他,说全是批判厂里决策层的,内容很犀利,全是从实际出发的,很容易引起共情。
这却是王敬章发力了,也看出王敬章先前是被冤枉了。
要是王敬章真的出手,应该是现在这个效果,怎么会是无中生有的局面呢。
这是厂里中层干部啊,还是服务部门,什么消息不知道啊,他们要真的搞大字告,威力就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好像真的像是在发泄怒火和自证清白似的,主办公楼墙上的大字告句句是真,真往厂领导的肺管子上戳了。
杨凤山的小舅子、李怀德的刘股长、景玉农的小心眼,聂成林的评语比较狠,蛮横霸道、胸无点墨、废材一个!
谠委这边的杨元松则是老好人,不管事;谷维洁是爱管事,管闲事,薛直夫是闲事都不管。
沙器之给李学武叙述中大字告的内容,他自己说的都咧嘴。
打人不打脸啊,以前的大字告都是子虚乌有的事,骂了也就骂了,不痛不痒的。
可这次不一样,刀刀扎在心口窝,让出来进去的机关人员议论纷纷。
更严重的是,今天在楼下聚集的人比前天和昨天还要多,好像经过一两天的发酵,面团变大了一般。
李学武知道,这件事比单纯的联合企业事件,以及居民区事件还要棘手。
那些都还是有具体的原因,只要把根本问题解决清楚就行了,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是扣帽子了,且闹的也不是实事,而是有要掀桌子的嫌疑。
前天晚上开始闹,昨天闹了一天,今天又开始了,李学武知道,现在的这股火扑不灭了,且有春风吹又生的趋势。
即便是今天灭了这股火,这些火星子也会被风吹起来的,依旧是要熊熊燃烧的。
不把布尔乔亚烧完,这风不会停,这火也不会停。
李学武站在办公室窗边看着好些个办事员和工人参与到其中,想必对面楼上的杨元松和杨凤山心里也不轻松吧。
就在昨天,工作组的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调查取证,调查的对象就是杨凤山。
而随着关于杨凤山的举报信越来越多,尤其是这几天的大字告,审查杨凤山的呼声也甚嚣尘上。
他是厂长,厂里很多事情做的不到位,得不到职工的满意,在这个时候就会无限的放大。
做的好时没人说你好,做的不好时,他们是切身体会到的。
黄平在招待所搞的那些乌烟瘴气,在后来的抓捕事件中,在列车炸弹事件中,可是给杨凤山没少惹豁子。
虽然现在被处理了,但当时留下的不好影响还是被算在了杨凤山的头上。
现在大字告要求杨凤山出来解释说明黄平怎么进的厂,怎么去的招待所,又是怎么当上的招待所所长,以及后续问题中,黄平所犯的错误杨凤山在里面有没有责任。
这个怎么回答?
提这个的一看就是老手,对当时的细节掌握的很全面,就是在逼杨凤山主动承认错误呢。
平时承认错误都无所谓了,大不了道歉,或者是做检讨。
现在群情激奋中,真要是站出来承认错误,下面的人能把他给撕了。
要不是主办公楼门口有门岗,说不定这些人早就上楼揪他下来游街了。
他是不敢下来,但黄平的小姨子以及她的亲戚都还在厂里上班呢,不知道怎么就被揪了过来,被一群人押在中间审问着。
“说~!你们跟黄平是什么关系!”
……
“你们是受到谁的指使,在轧钢厂里为非作歹的!”
……
“说清楚!你们是怎么侵吞厂里财物,破坏轧钢厂建设的!”
……
提问的不是工作组的成员,也不是保卫处的干部,而是服务处青年突击队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手里拎着武裝带,皮带头是金属卡子,王玉梅等人稍微回答不对了,不符合他们的要求了,皮带直接就上身了。
王玉梅他们这些人从招待所被剔除过后,就是被分流到了服务处的其他部门。
而当初一直等着招待所复业过后再回去的想法也因为黄平被开除而破灭了。
随着黄平被处理,她们也不敢再炸刺,没再去招待所闹过。
可她们是放过招待所了,现在是服务处不放过她们了。
别人不知道当初是咋回事,她们还能不知道?
王敬章就在服务处,对这些人的来龙去脉太清楚了,现在揪出来给杨凤山晒晒,就是要打杨凤山的脸。
王玉梅这些人都是表面横的人,一吓唬就蔫,现在真的被围着打,围着问,哪里敢不听话。
李学武站在窗口这边都能听清楚王玉梅等人讲述当初黄平是如何吹嘘他姐夫牛哔的,他在他姐夫那里是如何有面子的,在招待所,在轧钢厂是如何只手遮天的。
黄平都死了,王玉梅还不是把所有的事儿往他身上推啊!
现在这种情况下,她吓死了,让说什么就说什么,让咬谁就咬谁,把关于杨凤山的事全都抖落出来了。
尤其是其中很多花花内容,更是让围观的人多了起来。
这是在办公区呢,出来进去的都是人,楼上楼下的谁能听不见、看不见。
招待所当初的环境和服务确实很不好,这是很多工人和厂职工都知道的事情,现在拿出来说事,大家都很有感触。
看向被围在中间的这些人,听着他们诉说当初是怎么糊弄住宿人员,如何克扣伙食,如何贪污经费等等行径,让现场的气氛顿时严肃了起来。
看热闹的也有很多在招待所安排过亲属居住的,一想到当初这些人的德行,再对比今天的状况,围观的人不自觉的就被同化在了人群里。
所以李学武说这才是王敬章的真实实力,以前这些领导真的误会他了。
工作做的不行,搞事情第一名啊~
可能是眼瞅着事态严重了,徐斯年陪同杨元松从楼上下来,开始同这些工人接触,解决问题。
而薛直夫也带着纪监的人从谠委楼走了出来,看样子是要接手这些问题了。
李学武把这些人交代的问题听了个全,看着好像是杨凤山的责任,但实际上能切实追究的,除了黄平还能有谁。
无论是从纪监的交代,还是从保卫处的角度来看,这都仅仅是黄平一个人说的东西,她们的证词并不能作为杨凤山既定的证据。
要查杨凤山,就得从根本上入手,查他到底有没有在黄平一系列的犯罪中起到主要作用,或者说同黄平等人一起参与了犯罪。
黄平是找不着了,现在倒是可以查杨凤山,不过工作组的人清楚,薛直夫也清楚,要是杨凤山真的有问题,那早就有问题了,根本不可能用这么一个小舅子来出问题。
杨凤山一直没有出面,也恰恰证明了这一点。
不出面,将问题交给杨元松和薛直夫来处理才是最稳妥和最好的办法。
跟一群人辩论那是傻子才做的事,用事实说话,才是一个成熟干部应该做的事。
杨凤山知道王敬章的意思,就是要把他和轧钢厂的班子拉下楼来,站在一众人的对面进行审视和对喷,拉低智商的意图很明显了。
前天徐斯年就把电话打过来了,所以主办公楼是有门岗的,也有警备力量。
当杨元松和薛直夫等人在主办公楼门前的台阶上汇合后,这些保卫便将现场的局势给稳定了下来。
杨元松先是点了点王玉梅等人的方向,示意服务处青年突击队放人。
突击队的小年轻还想喊两句,却是被杨元松几句话就给怼了回去。
“谠领导一切,所有轧钢厂谠组织都要听从指挥,服从组织命令,除非你不是组织的人!”
小年轻想要以这些人的犯罪事实来要挟,但薛直夫站出来示意了纪监处的人员,要求把人交给纪监来进行审查。
这会儿小年轻的也看见工作组的人从楼里出来了,便都把目光看向了工作组的人。
靳良才打量了一下现场,看向杨元松说道:“别开生面啊,轧钢厂的大学习、大讨论活动终于有了一点样子了”。
杨元松对于靳良才的这些话嗤之以鼻,没做搭理,而是点了点保卫处的人去将王玉梅等人收押。
保卫处带队的是任安,这会儿见书记说了,便示意保卫人员上前,撞开这些青年突击队的人,将被打的很惨的王玉梅等人上了铐子。
见保卫来真的,这些围观的人也都往后退了退,并没有再对王玉梅等人做纠缠。
保卫科收押,纪监的人调查,这是附和程序的,就等调查记过呗。
反正这些人在这招的话大家也都听见了,不妨碍众人对轧钢厂决策层的品质进行怀疑。
墙上的大字告内容又不仅仅是关于杨凤山的,谁都跑不掉。
杨元松看着围观众人看向他的不信任眼神,就知道轧钢厂的班子威信在这一次受到了挑战和削弱。
群众的不信任就是打向他们的子弹,而今天的不信任不仅仅是工作组发动的,而是日积月累形成的。
厂班子成员与群众之间产生了代沟,有了距离,互相都不了解了,脱离了群众的支持,出现今天的事件也并不意外。
从群众中来,却是没有到群众中去,飘了~!
杨元松站在主办公楼门前,用他最大的声音同在场的群众做了一次深切的沟通,希望得到大家理解和包容,厂谠委一定会严肃认真地听取各方意见,最大程度地满足厂群众的要求。
同时他也指出,聚众闹事并不是一种可取的问题解决办法,厂谠委反应问题的渠道永远公开透明,纪监部门的大门永远为有问题的群众敞开。
所有问题关起门来都是自己家的问题,所有矛盾关起门来都是自己家的矛盾,有问题慢慢谈,有矛盾慢慢解决,锅砸了,饭大家都吃不着。
杨元松在厂里的威信还是很足的,即便是今天的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厂领导班子的威信面临挑战的情况下,他依旧是厂里的定船石。
闹剧的最后以杨元松和薛直夫主动要请要说明问题的群众,以及想要监督的群众一起去会议室而结束。
作为主体的服务处突击队则是被晾在了一旁,成了喧闹结束后的小丑,一如人群散尽地上散落的纸屑垃圾。
“处长,工作组下来的文件”
沙器之站在李学武身后轻声汇报道:“文件是要求轧钢厂所有单位学习保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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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母猪的产后护理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41章母猪的产后护理工作组于七月九日,也就是周三,下发了关于学习保卫处在大学习大讨论中先进行动的倡议书。
倡议书中指出,保卫处在执行上级下发的关于大学习、大讨论文件中,勇于探索,务本求实,稳扎稳打,切实推进了该活动在保卫处的学习和宣传。
工作组负责人冯道宗副主任在文件中强调,轧钢厂各部门应该尽快开展大学习、大讨论活动文件的学习和宣传工作,扎实推进活动相关的工作进程,在保任务的同时,也要保学习,保思想。
要在正治学习中懂正治、明大局,清明经济,合理规划组织,确定正确的思想,严厉打击贪腐和惰政等情况。
在文件中还提到了当前轧钢厂关于活动的开展情况,态度迟缓,部署不力,执行不到位,需要补强短板,着重宣传和组织学习工作。
同时也要兼顾各部门负责人的意见,充分调动执行人员的积极性和……
……
就在接到工作组的学习文件后,李学武率领双预案培训考察团、应急救援培训考察团,以及保卫训练考察团前往了红星训练场参观考察。
这三个考察团是保卫处牵头组织的,邀请了系统内部以及周边的企业工厂、兄弟单位、联合企业等单位的相关负责人。
按照相关的业务进行了分组,分别由韩战、韩雅婷以及于德才带队,就保卫处当前在训练场组织各种培训项目做完整的介绍。
保卫处有大行动,院里的人都看见了,一台台吉普车从招待所出发,开过厂生活区、办公区,从大门处离开,直奔密云。
这次的行动不是李学武为了躲工作组才召集的,他也没有这种号召力。
早在一个月前,双预案培训班开始后,李学武就在组织这次的活动,意在推广轧钢厂的训练场项目。
保卫训练、应急队伍训练与培训、双预案执行队伍培训、特勤训练等等。
说是参观考察,实际就是展销推广,让这些大客户看看轧钢厂训练场的实力,也看一看正在训练的实际情况。
这次的三个考察团里就有山上正在训练那些队伍的主管领导和负责人。
一个月的训练了,是要给这些人一个交代,也可以给这些还在犹豫的单位负责人看看训练后的实际效果。
至于说今天的正好赶上工作组下发学习文件了,那可真就只能说是不凑巧了。
保卫处五个科室,一个科室的负责人就在山上,三个科室的负责人作为带团负责人上山,厂里只留了一个机要科负责人。
沙器之看了看前面和后面的车队,转身对着李学武问道:“处长,厂里不安排一下嘛?”
“安排什么?”
李学武眼睛看着窗外,出城以后的风景愈加的绚烂,让自己的心情都好了不少,怪不得李姝天天都要出来玩呢。
“现在不做安排才是最好的安排”
李学武嘴里说完,又看向了沙器之挑了挑眉毛问道:“无为而治听说过没有?”
“当然……”
沙器之当然知道老子说的这句话,不过现在厂里局势紧张,检查组和工作组都在做工作,上面的领导也在做工作。
主要针对的还是即将举行的年中会议,以及在此期间机关内部和工人出现的思想波动。
保卫处作为轧钢厂的安全管理红线,在这个时候搞推销,且是把主要负责人都拉出来了,不得不让沙器之怀疑处长是在向各方表达什么意思。
李学武虽然没有明说,但一句“无为而治”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无为而治是老子阐述道法自然的核心思想,是一种解释和了解自然的一种方向和启发。
无为而治浅显的理解可能是啥也不用做,事情自然会变好。
其实这是不对的,大错特错。
无为不是不作为,更不是胡作为、乱作为,而是“无为而无不为”。
“无不为”是指在遵从自然发展规律的前提下,更高层次的无所不为、大为。
李学武在看到这几天的闹剧过后已经明白风势已成,无力回天。
这场风暴必然是要席卷一切的,他现在面对轧钢厂的复杂形势和人事关系,要做的,也应该做的就是无为而治。
现在的水已经足够浑了,不用他再去搅拌了,慢慢来,看着水去转,看着泥沙去混乱,慢慢的就会停止、沉降。
过多的干预只能蒙蔽历史的走向,更会影响到事态发展的创造力。
无为,就是李学武要自己不要妄为,少参合上面的事。
就像孔子所说的那样:“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李学武现在已经在轧钢厂站住了脚跟,更是在轧钢厂这片沃土上扎住了根,不要着急,阳光雨露会在该来的时候落下来,他只需要静静地等待,会有他成为参天大树的那一天。
现在要做的就是“为政以德”,好好经营现有的基础,深耕保卫处自有项目,牢牢把控保卫处的整体思想动态,打造一个听谠指挥,作风优良的专业化队伍。
保卫处的每一次成长和进步,都是在实现他的进步和成长。
到最后,他就是那颗“北辰”,“众星共之”。
沙器之不理解,李学武却是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有些道理解释了他也不懂,只有走到了这个位置上,设身处地的去感受,去思考,就会明白今天他做这些事的道理了。
有为和无为,体现在了行动上,更是表现在了心境上。
李学武所有的行动都是有计划的,有目的的,有中心思想的。
今天工作组下发的那份文件上也提到了服务处的负责人王敬章,说是要尊重部门负责人的意见等等。
工作组敢拿李学武当榜样,但却是不敢如王敬章那般当枪使。
今天这份文件提到保卫处,一个是因为保卫处做的好,工作确实扎实。
二一个便是上次的检查风波,工作组自然是要给保卫处一个交代的。
李学武在面对这份文件,或者在有些人眼里是份殊荣的时候,心里一丝波动都没有。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从不在乎,何来惊喜!
对王敬章来说,这份文件不是殊荣,也不是惊喜,而是一只大手,推他往前走的大手。
前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有可能是悬崖峭壁,也有可能是刀山火海。
后面的那只手不在乎他,他只是被推出来探路的……牺牲品。
同样面对一份文件,李学武可以做到泰然处之,而王敬章却是要胆战心惊,有初心的原因,也有做事风格等原因。
李学武在工作上太精于算计了,步步为营,稳中求进,丝毫不给别人留下破绽。
即便是破绽,那也是陷阱,踩进去非给你栽一个大跟头不可。
他倒是想老成事故了,他倒是想宽以待人了,可别人不给他机会啊。
这么年轻就爬的这么高,他走到哪里周围都是审视的目光,甚至还有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去试探他。
不把自己弄得一身是刺,怎么在这个风雨飘摇的环境中成长。
不背负一身的恶名,怎么吓退那些觊觎的目光。
可以这么说,选择了轧钢厂,选择了走上这条路,李学武已经别无选择,唯有披荆斩棘,在同样黑暗的环境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有人说他已经成功了,为什么还要表现出一副不好惹的老谋深算、精于算计、挖坑埋人等不好的形象?
答案是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李学武是要“为政以德”,但前提是他得有这个时间,有这个精力。
在他以德为政的时候不要有人来干扰他,影响他,破坏他的劳动成果。
有些干部做不好工作并不都是他们的工作能力不行,往往问题出现在了人际关系上,甚至是工作环境上。
换一个部门,换一个环境,他有可能就会大鹏展翅,直冲云霄。
原因就在于有些人看不得你成事,会踩你,坏你,恶心你。
王敬章难道不想好好工作,做出成绩,实现进步嘛?
他太想了,想进步想的发疯!
那他是没有能力嘛?
看看他在服务处一把手的位置上做了这么多年的情况就知道,他要是没有能力早就被调整了。
有想法,有能力,但何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心态,环境,自身修养,处处相关。
王敬章做好了进步的准备,却是没有准备好进步的心态,更没有面对竞争时的凶狠。
上次同张国祁争炼钢厂一把手的时候他就输了,输在了哪他都不知道,现在又来争大道。
联合企业副厂长的位置很好,但他也不看看竞争的人都有谁,那边别说副厂长了,就是掌控权都争的刀光剑影的,这个时候杀过去不挨收拾跑了他了。
机关就这样,一步错,步步错,除非有一只大手护你几年,等你长成参天大树的时候就不怕这些了。
但这种机遇可望而不可求的,更何况是在这个时候,谁敢乱伸手啊。
风急,浪高,隐忍为上。
——
“砰~砰~砰~”
“砰~砰~砰~”
当车队开上山,开进训练场大门,稳稳地停在了停车场后,车门声阵阵,山上的枪声阵阵。
刚下车的这些单位负责人全都往山上望去,那边可能正在进行武器训练,又因为训练场就在山下,所以声音传过来很清楚。
魏同早就在等他们了,见车队停稳,找到了李学武的指挥车便小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作训科的一众干部。
李学武下车后也是往山上看了一眼,随后对着魏同跑来的方向挥了挥手。
那些作训科的干部明白了李学武的意思,立即分散开,去找了韩战他们,配合着组织参观团往预定地点进行参观。
参观训练对于这些参观团成员并不陌生,有的人还组织过相关的活动。
不过对于轧钢厂位于密云大山深处的红星训练场他们还是抱有好奇和探究之心的。
无他,从上了山以后,无论是红星村的风貌,还是路边正在建设和投产的单位,以及这处训练场大院和山上的阵阵枪炮声,都让他们耳目一新。
地处偏远就代表了轧钢厂在这边很受重视,也很有保密性。
但轧钢厂又用实际情况诠释了地处偏远并不代表着落后。
当他们走到专门为他们准备的休息区后,看着遮阳棚、餐桌椅、热茶,以及摆在桌上的罐头和小碗碟,就知道这里的生活并不像是他们所想的那么落后和艰苦。
因为是车队行进,所以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到。
而舟车劳顿的众人看到这份准备时,无不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这份招待可以说的上是诚意十足了,不比山下的招待差到哪里去。
李学武看着作训科的人请了这些人往休息区就座了,同时配合韩战等人给这些人讲解今天要参观的位置和程序,不由得给身边的魏同点了点头,表示了赞赏。
能准备的这么齐全,考虑到今天来的人比较多,不方便都去办公区,也不适合直接去食堂,而是在办公楼前搭建简易休息区,布置的这么完善,能看出作训科的人听进去了他的要求。
在上个月,李学武上山送装电讯设备的时候就跟魏同交代清楚了,参观团里的人都是有可能成为训练场客户的存在,怎么招待,怎么安排都交给作训科来组织。
作训科的主要经济和工作成绩都来源于训练和培训,上山的单位越多才越好呢,来参训的人员越多他们才能出成绩呢。
给保卫处赚更多的钱,保卫处才能给这边投入更多的资金进行建设呢。
魏同陪着李学武往僻静的地方站了,笑着给李学武汇报道:“我们也是集思广益,问了华清的教导员,问了王政委,问了好些人,这才弄出来这么个形式”。
“行啊,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
李学武拍了拍魏同的胳膊,笑着说道:“无论你的工作形式是如何的,当前看效果是没问题的,继续保持,让这些单位都定下心来安排他们的人来这边参训才是成功”。
“我明白”
魏同很是了然地点了点头,同李学武汇报道:“今天参观的主要程序是参观日常训练、参观正治学习和理论学习、参观山上正在进行的实战演练”。
“中午就安排在食堂就餐,同时参观食堂的用餐情况”
“下午就着学员休息的时间参观宿舍,让参观团看看学员的日常休息情况”
“下午会组织座谈会,请各支队伍的带队教官和优秀学员参与”
魏同示意了休息区说道:“下午还会请在这边驻守的作训专家、正治教员和管理人员参加,到时候也会公布一些队伍的训练数据”。
“挺好的”
李学武听完汇报点了点头,说道:“参观团来了也不要特殊对待,搞什么形式化的东西,就是按照日常训练的程序来,平时什么样,给他们看的就是什么样”。
“那是当然”
魏同笑着点了点头,道:“这些参观团里可是有正在参训人员的领导,安排啥还不都得露馅啊”。
“索性我们就没特殊安排”
魏同在这边工作还是很顺心的,李学武能看得出他比以前有了更多的笑容,看来是习惯了。
“这样就好,按照你们的计划实施”
李学武点点头,示意了山上问道:“今天的实战演练是什么?”
“是防爆和火灾”
魏同在李学武问到具体工作的时候严肃了表情汇报道:“都是特殊科目的演练,到时候会安排各个训练队的人进行过演,每周一次,能达到训练效果和目的”。
“嗯,通讯班呢?”
李学武的目光又看向了半山腰的通讯基站,上个月安装完成后就直接交付给了在这边驻守的通讯班来管理。
魏同知道李学武关心什么,抬手示意了通讯班的方向说道:“现在每天都会执行通讯训练,有一部分学员也会安排上山实习演练,主要是与咱们厂通讯排配合演练”。
“注意一下保密工作”
李学武点了点魏同强调道:“把通讯班的人设置成专班,再安排保卫值班,不要出现纰漏”。
“这您放心,从交接之后就开始安排了”
魏同在接手训练场以后成长的也很快,做事一板一眼的,很有股子成熟稳重的态度。
“通讯班的人轮流上山值班,日常只有四名保卫和两名通讯人员在,每隔一个小时会有查岗的人去转一圈,八一六那边也会有人过去使用电台”。
“这我知道”
李学武点头表示知道八一六的人会去用那边的通讯设备,这在当初搭建通讯基站的时候就已经协调过的。
八一六自己也有通讯设备,但不像是训练场这处这么的大,也不是像这处一样是固定式的,所以在传输距离和通讯指挥距离上有所欠缺。
都是联合单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状况,给八一六的人用,更能增加电台的保密情况。
正因为八一六在用,所以京城电讯检查部门并没有对这处通讯点进行监测,毕竟涉及到了特殊部门,八一六自己的管理恐怕比电讯检查部门还要严格呢。
跟魏同说了些训练场的情况,那边韩战等人也将今天的参观程序交代清楚了。
参观团成员在喝了茶,吃了罐头后,休息的差不多了,也都纷纷站起身,跟着各自的领队和作训科的人员往不同的方向散开了。
因为各参观团要看的内容不同,这边正在参训的队伍也不同,只能是分开看。
有训练的就去看实操训练,有正在上正治课的就去听正治课,有正在上理论课的就去听理论课。
李学武则是带着韩建昆往山上去了,留下沙器之跟魏同一起,做好参观团后勤保障工作。
他上山主要是想看一下山上的训练场、育植区、垦区以及养殖区,还有就是看望一下正在考察和研究的京城中医院团队,最后就是他刚才同魏同说到的通讯基站。
从京城来密云的这段路不太好走,断断续续的,有砂石路,也有土路。
上山以后的路况更是糟糕,因为夏天雨水足的原因,路上很长一段都是比较深的车辙印,小轿车是别想上来了。
一看就是大卡车轧出来的,李学武上来的时候感受着屁股颠簸,想来老彪子居功至伟。
上山的后半段就好了很多,山上的训练队伍是有安排轮流下来来修路的,包括动用了大卡车从山上拉了煤渣和石头渣子铺路修路。
至少是保证路基不会因为雨水冲刷等原因造成深坑无法通过的情况。
到训练场以后安排那些参观团人员休息也是这个原因。
至于为啥上山的路一半好一半坏,这就得说李学武的精心布置了。
反正这条路得修,慢慢修,一直修到天下太平了才结束。
砂石路嘛,山上的石头有的是,废弃煤矿里面掏出来的煤渣子有的是,只要想修就能修。
但得可着进度修,山下的路用的少,山上的路用的多,所以先修山上的路。
从训练场通往山上训练场的路,以及通往半山腰通讯基站的路,都是用的比较多的路。
所以李学武坐在车上并没有感受到很颠簸的情况,也没有了第一次上山来时那么的不好走。
上山的路已经被修整过了,铺了煤渣,打了地基,修了排水沟,好走的很。
每天都有拉练的队伍上下山,有个大一点的坑都会被平整好。
指挥车从山下训练中心到山上的训练场也只用了二十分钟。
这还是因为山路弯多不敢快开的缘故,要是直线,说不定一脚油门的事。
站在山顶平台上往下望,灰突突渲染着绿色的小山村、训练中心、食品厂、医务工作站、通讯基站等区域尽收眼底。
再回首,那山还比这山高。
李学武先是查看了山顶训练场的训练设施,包括模拟城市高楼等建筑、射击训练场、山洞内部的三线训练场等等。
看完这些李学武又去旁边山洞看了看育植区,这边在夏天的时候主要是培养秧苗和种子,在冬季的时候可以继续种植不需要光照的蔬菜。
这是改善八一六团和训练场食堂伙食的重点项目,也是供应山下单位,创造利润的重点项目。
去年种植的很少,属于实验性质的,种子也都是从村里收集的,不太全面。
今年经过半年的开发和整备,整个山洞都被充分的利用了起来。
该加固的地方重新加固,该消除和整理卫生的地方重新改造。
不合适的洞穴直接封闭,同时将取暖和照明设备重新进行了安装和修缮。
这才来就没有了发电机的噪音,因为在八一六团工程处和轧钢厂工程处共同努力下,从山下牵了一条电路上山,供应训练场,也供应这边的育植区等区域。
在育植区工作的不仅仅有八一六的人,还有山下红星村选出来的优秀代表,一同参与育植区的基础工作。
说是优秀代表,其实就是可靠之人,被尹满仓安排上山参加劳动而已。
而在山洞内部给医务工作站划分出来的区域,李学武见到了在这边实习的三弟李学才。
骤然见到自己二哥李学才也是很高兴,嘴里也是叭叭叭地一个劲儿地问着家里的情况。
在这边一同工作的年轻人也都笑了起来,目光里全是羡慕。
倒不是羡慕李学才有这样牛哔的二哥,而是羡慕他能见到自己的亲人。
这些年轻人里面有的是中医院的实习生,有的是今年从各医学院招收来的实习生。
还有就是李学才的同学,中医院副院长的儿子赵侠这样的学医干部子女。
他们上山的目的跟李学才一样,都是家里安排,或者是自己不想在学校里参与那些事。
至于实习生嘛,刚开始来的时候不情愿,但是从上个月开始,再到这个月,不时的传上山的关于中医院内部的消息让他们都老实了下来。
在这儿有老师傅教学,有病人可以诊治实习,有山上干不完的中草药育植工作,还有中成药研究的课题。
这些工作很辛苦,环境也很艰苦,但总比山下那种朝不保夕的境遇要好的多了。
做人就怕比,环境也怕比,这里吃的苦多一些,看山下的状况他们也能甘心一些。
李学武看得出这些年轻人目光里的羡慕,并没有搭理李学才,而是先同在这边主持工作的中医院的老师握了手,寒暄了几句,又同这些实习生握了手,表达了慰问。
最后才简单的跟三弟说了一下家里的情况,让他同在这边学习的年轻人们一起努力学习,刻苦钻研,脚踏实地的磨练本领。
唯有忍得住寂寞的人才能守得住繁华的未来。
看完育植区,李学武又带着韩建昆往山里的垦区和养殖区去了。
八一六团今年在这边疯狂的开垦山地,伐树种田,想要一步到位,彻底解决他们的给养问题。
虽然有着轧钢厂和山下红星村的支持,也动用了一部分机械的力量,但迄今为止,李学武知道的,现有开垦出来的农田和菜田,还不足以满足山上这几千人的消耗。
好在是他们有自己的配给,说是解决给养问题也是一个奋斗的目标。
山地的开垦本身就很艰难,新开垦出来的荒地头一两年需要驯服,改善土壤结构,庄稼的产量不是很高的。
这个是科学,人为的改变和影响不足,只能等。
今年齐耀武把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了垦区这边,带着八一六团的人不仅开垦出了农田,还给医务工作站开垦出了一部分中草药试验田。
倒也不是他们积极奉献,而是中草药研究中心也有他们的一份。
当初在达成合作的时候李学武并没有落下他们,而在享受待遇的同时,他们也要完成相关的义务。
配合医务工作的人员完成中草药的种植和研究,就是他们要做的工作。
李学武踅摸了一圈,最后是在菜地那边找到的齐耀武。
看着肩挑大粪桶的齐耀武,李学武打心眼里佩服这位团级指挥员。
能打仗,有思想,能担责,有作为。
似是这样身先士卒的干部在这个时候很多,后世可是越来越少了。
见到李学武带着人过来,齐耀武将肩上的粪桶一放,冲着李学武笑着摆了摆手,随后示意李学武往湖边上去,他自己也往那边走了。
李学武带着韩建昆一边看着山坡改建成的农田、菜田,还有远处的果树林,养鱼的人工湖。
想来齐耀武在这里干农活有些乐不思蜀了吧。
齐耀武比李学武大很多,三十六岁,三零年生人,正是经历过苦难的一辈人。
这一辈人很珍惜农田,作为农业大国,这里的人民对土地有一种特别的感情。
从菜田里走过,李学武看着正在忙碌的战士们,他们的脸上也都是满足和希望的神色。
“白菜长得很好啊”
“哈哈哈~”
听见李学武的夸奖,齐耀武笑着从湖边站起身,伸出了刚洗过的手同李学武握了握。
上次上山李学武没见到他,两人也是有一阵没聊过了。
这次站在这里,齐耀武和李学武都很有成就感。
“你还没赶上收土豆呢”
齐耀武笑呵呵地接了李学武递过去的香烟,由着李学武给点着了,嘴里介绍道:“春天的时候咱们估摸着能得三千多公斤,你猜实际得了多少?”
“呵呵,我猜一定是多了”
李学武用夹着香烟的手点了点齐耀武,笑着说道:“看你这张笑脸,怎么不值五百公斤啊!”
“五百公斤?哈哈!”
齐耀武像是听见了笑话一般,大笑了一声,轻轻地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骄傲地说道:“告诉你,四千六百公斤有余,差点过了五千呢!”
“好家伙,怎么种的!”
李学武确实很惊讶,他没干过农活,也没种过菜,当初的估算也是尹满仓做出的大致猜测。
看着李学武的惊讶表情,齐耀武很满足,笑着示意了正在浇菜的战士们解释道:“咱们种菜,精耕细作,浇肥浇水,上心着呢”。
“好地不打粮,全赖爹和娘”
齐耀武笑着说道:“这要是勤快跟上了,赖地也能种出金疙瘩来”。
“呵呵呵~”
李学武看着他骄傲的模样笑了起来,揶揄道:“你齐团长还记得带兵的本领否?不会是要解甲归田,做这田间翁了吧?”
“嘿嘿~要说田间好,我还就喜欢这里呢!”
齐耀武很有感触地扫视了周围一圈,这里原来是荒地、山林、杂草丛。
经过他们半年的努力,现在成了良田,怎么能不骄傲啊。
“有了这几千公斤的土豆,再算上地里的这些白菜,我们能过个好年啊!”
“确实辛苦了”
李学武听着齐耀武的感慨也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话。
今年的严峻形势已经显现了出来,据说龙江省已经出现庄稼没人收,全去搞活动的现象了。
这是个很严峻的问题,如果粮食没有人供应了,那城市将会再次面临粮食紧缺的状况。
齐耀武人在山区,可脑子和心并不像是李学武说的那样解甲归田了,时刻注意着形势的变化,自然知道今年的粮食情况说不定怎么个情况呢。
现在山上种了许多玉米,就算是缺粮了,他也不慌,挺过一冬天是不成问题的。
看着李学武担忧的表情,齐耀武笑了笑,示意了果树林的方向介绍道:“那边我们还栽种了地瓜,你今年不缺地瓜吃了”。
“呵呵~”
李学武也是被齐耀武的话给逗笑了,刚才不由主涌现出来的担忧也被冲散了开来。
齐耀武见李学武笑了,便也跟着笑了笑,随后继续说道:“不要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想多少都是无用的”。
说完又示意了春天开挖的人工湖说道:“大不了今年吃鱼,鱼也管够!”
“哈哈哈!好!”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冲着齐耀武说道:“那我就期盼着今年咱们的垦区获得大丰收!”
“这是一定的!”
齐耀武笑着点了点头,眼睛跟着李学武一起看向了山坡上的果树,果树下的地瓜田,又看向了玉米地、山坡下的白菜地。
人工湖的湖水来着山上,蓄满后会继续往下游流去。
而湖水会被用来浇灌山地和菜地,浇灌果树和地瓜田。
齐耀武说今年的庄稼收成会好,跟正在田里辛苦劳作的战士有很大的关系。
要满足几千人的给养,没有一定的辛苦是做不到的,尤其是现在训练场的人也在增多,这种负担变的更大了。
倒不是说训练场的人吃饭不给钱,反而是给了钱去哪儿买粮食的问题。
粮食从山下买了再运输到山上又是一个成本的问题。
如果垦区的收成能满足山上所有单位的消耗,那么山上所有单位的补给就都会由垦区供应,相应的费用也都会交给垦区。
这就是一种良性循环,现在只要打通垦区生产的环节就行了。
只要能将粮食卖出去,那么垦区就会实现盈利,进一步的缓解八一六团的补给压力。
尤其是果林和渔业、畜牧业、养殖业的开发,无怪乎齐耀武给李学武说不要担心呢,只要给他们时间,这里一定会成为聚宝盆。
确实是个聚宝盆,齐耀武给李学武介绍了人工湖里的肥鱼,因为野生的缘故,没人来捕捞,密度很大。
李学武知道,这个时候确实是有水就有鱼,深坑一定有大鱼。
倒是不用李学武提醒,齐耀武自己就说了,今年是不打算大面积捕鱼的,没有那么大的消耗,捕捞上来也是浪费。
倒不如养在这边,反正离的也很近,满足山下的食堂就好了。
齐耀武带着李学武往养殖区转了转,那个大型猪圈里的野猪又增添了不少。
“都是开垦时挖陷阱抓的,不然祸害庄稼”
齐耀武点了点猪圈里的野猪给李学武解释道:“公猪基本上都杀了,这里只留了一头当种子用了,也省的打架了”。
李学武往下面看了看,还有好些猪崽子呢,看着也是今年新生的。
齐耀武笑着说道:“我们可不懂母猪的产后护理,还是请了村里人来给看的,不过这里的猪野性十足,不让靠近,能做的不多”。
说完又带着李学武往另一边的山坡走,这边的林子就大了,不适合开垦农田,就做了畜牧区。
从边疆拉回来的牛羊都在这边放牧,有穿着板绿的战士骑着马在附近转悠着,马上还放着长枪,显然是有所防备的。
“是狼,很凶”
齐耀武撇了撇嘴说道:“夏天还好呢,山里有吃的,他们来闹了一阵便走了,怕不是今年冬天要警惕了”。
“有没有别的?”
李学武心里想到了上次在这边见到的那只小狐狸,嘴上却是提醒道:“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遇见了豹子”。
“我们也看见过”
齐耀武点头道:“不过那玩意儿聪明的很,见着有这么多人在这边干活,它可不会下来”。
说完用手比划了一下畜牧区的几个点说道:“我让人布置了机枪岗哨,只要放牧就会安排人值守”。
“你倒是狠”
李学武笑了笑,眼睛打量了山林里的牛羊,问道:“还得几年才能吃上这里的牛羊肉?”
“不会很久的!”
齐耀武面带自信地说道:“只要用心,牛羊满山,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吹吧你~吃牛粪吧~”
“哈哈哈~”
两人因为合作的关系慢慢处成了好朋友了,又因为有着共同的目标和利益,现在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从山上下来,齐耀武主动开口问道:“山下的情况怎么样?”
说完整理了脸上的神色,说道:“听说你们的情况不是很好”。
“嗯”
李学武知道齐耀武说的是哪边,轧钢厂一直都是合作伙伴,他对轧钢厂的情况自然是了解的。
现在问的不是轧钢厂,而是分局那边。
前段时间市局发生的事他一定也是听说了,再加上李学武在治安大队的一系列动作,齐耀武更是猜出了些什么。
第142章 铁打的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42章铁打的李学武仔细的将手里的烟头按灭在了土里,随后站起身用脚踢了土掩埋了。
大山里,火星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虽然现在是夏季,但李学武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也不止我们的情况不好,可能都不是很好”
“也是”
齐耀武微微叹了一口气,吹散了嘴里的烟雾。
“我们这边一直在叫弄活动,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弄,就把人都拉来了田里搞生产”
说完有些无奈地微笑着看向李学武说道:“劳动也是活动”。
“呵呵~你倒是会整活儿~”
李学武轻笑着拍了拍齐耀武的胳膊,随后一起往下走。
“有的时候逃避不是办法,还是要主动面对的,不过你在山里,还好”。
看得出李学武的状态在提到工作的时候很疲惫,齐耀武微微点了点头,言说道:“如果有需要的地方尽管提,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忙”。
“哈哈~会有这么一天的!”
李学武笑着看了齐耀武一眼,随后示意更高的山,以及那边山顶上的建筑问道:“中医院医务工作站在这边的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
齐耀武微微一笑,知道李学武关心和担心的是谁,嘴里介绍道:“那边山顶上的房子是一处观测站,也是工作站在那边设置的实验室,很简陋”。
确实很简陋,站在山下离的远,看的不是很真切,不过想来才一个多月,山上的建筑条件又是那么的不方便,只能是木头房子了。
“纯原木打造,很原始,也很结实”
齐耀武颇为自豪地说道:“山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木材,砍了大树直接搭建房屋”。
“当初我们来的时候还以为要住地窨子,就想着用这种方法在土里刨坑,用木材搭棚子住呢”。
说完这句话,齐耀武看了看周围的几处木制房屋,有的是岗哨,有的是值班室,有的是工作站,很好,很齐全。
人多力量大,几千人在山上劳动,移山填海是不可能的,但换个容貌还是可以实现的。
他是想把这山沟沟弄成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世外桃源呢,李学武倒也是希望这里成为训练场的后花园。
“说是不同的海拔高度对中草药的种植也有区分,环境因素很重要,所以才有了几处观测站”
齐耀武带着李学武沿着踩踏出来的小路往下走,边走边介绍道:“他们并不是一直在山上办公,只是每天都会去看看,寻找还未发现的草药,或者种植一些草药进行对比”。
说完示意了山坡上的几处位置对着李学武解释道:“那边是已经开垦出来的试验田,有的已经种植了中草药”。
解释完又继续往下走,嘴里说道:“工作站的人说,只要今年的草药长得好,那明年就可以依托周围开垦药田了”。
“好啊~”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道:“只需用个三五年,咱们这儿可就不是穷山沟了,真叫你种出金疙瘩来不可啊”。
“咱们共同的努力”
齐耀武回头看了李学武一眼,笑着说道:“什么时候等这中草药真的做成了中成药,那个时候才是咱们摆酒庆功的时候呢”。
“我等着那么一天!”
李学武笑着说道:“好酒我来准备~”
两人说说笑笑的下了山,跟随而来的韩建昆看了看身后的山,以及山里已经看不见的牛羊猪狗,觉得这里能开垦出这副模样,真是不容易。
待回到人工湖的旁边,几人都蹲在水边洗了洗手和脸,看着青山绿水,李学武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今年的耕地和菜田开垦告一段落了”
李学武站起身看向齐耀武说道:“不如试试暖洞子吧”。
“种菜?还是种药?”
齐耀武挑了挑眉毛问道:“这成本可就高了,我们可没整过这玩意儿啊”。
“呵呵,当然是种菜!”
李学武跺了跺脚,看向了这山沟沟,微笑着解释道:“山里的地肥,取材方便,不缺煤,不缺人工,不缺土地,冬天总不能闲着吧?”
说完又示意了山沟的方向,解释道:“冬天这里的风还小一些,向着阳光的方向搭建,成本并不高”。
“还不高?”
齐耀武皱了皱眉头,说道:“暖洞子得用玻璃吧?这么大的面积,得用多少玻璃啊!”
“新材料”
李学武摆手拒绝了齐耀武递过来的香烟,解释道:“十多年前了,跟小鬼子那边引进的农用聚乙烯薄膜技术,前些年咱们京城和魔都就都能生产农用聚乙烯和聚氯乙烯薄膜了”。
“四季青那边已经完成更换,不再用玻璃的顶棚了”
李学武示意了挖人工湖时弄出来的土坝,道:“弄个砖窑吧,不费啥事儿,赶着入冬前把它搞出来,今年冬天咱们就能赚着钱了”。
“你可真敢想!”
齐耀武见李学武没要自己的烟,他自己也没抽,而是把烟凑到了嘴边叼着,不由自主地蹲了下去,好像是老农一般,目光虚着望向前方,心里琢磨着李学武的话。
“人工是不花钱,可粮食要钱呢,干活就得加伙食,不然哪有气力……”
李学武看着他嘀嘀咕咕的算着小账,不由得笑了出来,跟着他蹲在了一起,道:“这会儿就糊涂了?”
说完捡了脚边的树棍,在面前的地上给他算起了大账。
“薄膜是贵了一些,但比玻璃要结实方便,吃饭是多了一些,可你这是每年都能用到的基础设施,砖窑是麻烦,那以后盖房子、搞建筑不都得用嘛……”
两人就跟店铺里的掌柜似的,就差穿上大褂,手里再填一个算盘子了。
韩建昆和齐耀武的警卫员站在后面看着他们如此也是忍俊不禁,对视一眼,均是扭过头去,不让领导看见自己的笑脸。
搞大棚是有好处的,垦区的山地多,平地少,想要用粮食耕地实现给养自由是很难的。
出苦大力也搞不来多少粮食,倒不如用巧劲儿,弯道超车,搞现在最金贵的反季菜。
四季青那边之所以称为四九城的菜园子,那边的合作社和公社搞的红红火火,就是占了这个便宜。
四季的蔬菜四季供应四九城,不怕吃苦,就怕找不到好的方向。
这山沟沟里能被开垦的田地已经不多了,再能打粮还能打多少。
如果自己搞小砖窑,木头、人工和煤炭都是现成的,只要再搞一些水泥和塑料薄膜,今年准能种出反季节蔬菜来。
说是没搞过,可又能有多少技术含量,大不了去偷师呗,四季青离这边能有多远,那边都搞十几年了,经验丰富的很。
这个时候可没有技术保留那一说,只要是兄弟单位来学习,都是敞开了怀抱包教包会的。
现在搞暖洞子还有个优势,那就是垦区作为八一六团自己搞出来的生产基地,是能跟上面要政策的。
买薄膜也好,买水泥也罢,没有批条和政策是搞不来的。
上面正在提倡搞小工厂,小生产,那还不赶紧抓住政策的尾巴薅它一手毛!
这大山里空荡荡的没人管,垦区具体的边界也没人来丈量,那还不是开多少算多少嘛。
这也就是齐耀武思想僵化,胆子小不敢干,搁李学武早就在这边大搞生产基地了。
齐耀武也是被李学武说的心动了,最心动的话便是那句“一斤黄瓜等于一袋进口白面”了。
“干!人家十几年前都敢干,凭什么我们不敢干!”
齐耀武从嘴边摘下香烟使劲往地上一摔,蹭地站了起来,大声说道:“现在就开干,我给政委打电话,让他搞水泥和你说的那个什么薄膜,我这边现在就组织搭砖窑,入冬前搞它三十座暖棚出来!”。
李学武略微惊讶地抬头看了齐耀武一眼,发狠心就发呗,摔什么烟啊。
而齐耀武这会儿也看见了李学武的目光,以及地上被他摔了的烟。
“艹!”
齐耀武喊完决心又默默地蹲了下来,重新将他刚才摔在地上的香烟捡了起来。
刚才摔的有多猛,现在捡烟的动作就有多心疼。
李学武站起身拍了拍齐耀武的肩膀宽慰道:“撸起袖子加油干,我看好你明年能抽华子”。
“七分的劳动我都快抽不起了,还抽华子!”
齐耀武站起身,看了看李学武撇嘴道:“我们家底儿薄,可不敢胡乱糟践钱,还想着把家属们安置过来呢”。
“想好在哪儿安置了嘛?”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示意了眼前的方向问道:“准备安置在这山沟沟里?”
“嗨~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四海为家”
齐耀武感慨地看了一眼前面的世外桃源,抿了抿嘴说道:“我想着能在这边建家属区总比城里好”。
“安全,方便”
“你说的倒也是”
李学武挠了挠脑袋,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土地,道:“不过大人都是方便了,孩子们呢?”
问完这句话,李学武看向齐耀武说道:“得上学呢~”
“上学?”
齐耀武苦笑了一声,随后说道:“现在的学,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家来消息,学校停课了”。
“会有复课那一天的,文化知识是要学的”
李学武直了直腰,看向齐耀武说道:“砖窑搞起来,就跟训练场对面的空地上建家属区吧,土地的事我去跟尹书记说”。
“至于上学嘛……”
李学武迟疑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的建议是跟尹书记说一下,可以一起搞,就在红星村建一所小学”。
说完看了看大山外的天空,又继续说道:“训练场、医务工作站、食品厂、你们团、红星村”
“以后还会有其他单位的人上来,组建个小学是不成问题的,包括中学”。
“搞自主建校嘛~”
“这倒是新鲜”
齐耀武抬手示意了回去的路,同李学武一起往山顶训练场的方向走,边走边问着建校的可能。
李学武是不大懂这些的,但红星公社有自己的小学,再往上还有自己的中学,京城周边的教育资源还是蛮不错的。
这段时间他也带着顾宁走访了一些距离京城比较近的学校,感受了一下现在的教育教学环境。
城里的小学已经放假了,但城外的还没有,对于他和顾宁带去的书籍和文具都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
望着一双双求知的大眼睛,怨不得后来会有希望小学这一说法呢。
他的力量很小,能给孩子们带来的帮助也很微弱,一些文具和书籍算是给这些孩子的童年里增添一份美好的回忆吧。
现在齐耀武跟他打听这些事,他倒是能说一些自己看到的情况,还是建议同红星村结合来做。
家属院建成后来多少人不清楚,不过孩子应该是不多的,单独建校的成本太大,下山上学还不方便,倒不如联合建校。
齐耀武倒是没着急确定下来,因为家属院的建设还得排在暖棚的后面。
只有暖棚赚到了钱,其他项目赚到了钱,有了经济上的富余,他们才有能力安排家属过来。
两人也是边走边聊,谈话间便将这山沟沟同八一六捆在了一起,也将红星村的命运同山上的这些单位捆在了一起。
下山后,尹满仓在通讯基站找到了正在检查工作的李学武。
也从随同一起在基站的齐耀武口中得知了刚才山上两人商量的这些工作,他是欢欣鼓舞的。
尹满仓满口答应了齐耀武说的这些他们今年以及明年将要做的事。
无论是砖窑或是暖棚,无论是家属院还是小学校,这些对红星村都是有利的,他是要支持的。
不仅是从口头上支持,食品厂附近的土地也做主让给了八一六团,支援他们建设家属院。
这里的家属院就跟城里的不一样了,没有高楼的那种设计,只要是砖瓦房,一趟趟的整齐就好。
给医务工作站盖的那些房子就是这样的,当宿舍住,或者当家属区也是一样的。
三人代表了三方,关系好,话也好说的很,一根烟的时间便将现有的工作梳理了个遍,也将未来的工作确定了下来。
他们两个各代表了一方,李学武其实代表了两方,一公一私,有些话也就只能在山上说了。
倒是现在山上的单位多了,合作也多了,很多事情也不明显了,往来也方便了。
老彪子经常从山上往下拉菜,因为补给车的缘故,也没人去管他,问他。
从训练场建成以来,这边的物资补给都是需要从山下拉上来,补给车基本上一周得跑几趟。
现在这个季节少了,今年山上又开垦出了农田,冬天也不会像是今年初那般费力了。
合作共赢,从多角度出发,攥起拳头干大事。
红星村不吝啬土地和人力,八一六团不吝啬人力和生产力,轧钢厂不吝啬物质支持和条件支持,回收站保证销售渠道的畅通无阻。
以训练场、八一六团、红星村为主,三方搭建的结构体系完成了初步的整合运转,正在孵化新的支柱产业,包括食品厂和中医药产业。
未来还会有粮食、蔬菜、家禽、渔业、畜牧业、养殖业等等产品从大山里走出去。
山高水远,弯折难走的道路将风雨阻拦了,红星村的发展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李学武是想在通讯基站这边等一等父亲李顺的,齐耀武说早上还看见他带着人往山上观察站去了,说不定就要回来了。
但看了看手上的时间,李学武只能先回山下的训练中心了,那边还有三个考察团在,不能缺席了中午的聚餐和下午的座谈会。
齐耀武是跟着他的车一起回来的,他在这边还有其他工作。
下山的路上李学武跟尹满仓聊了聊,说起食品厂的事来了。
“第一窖咸菜已经腌下去了,都是按照师傅教给的方法做的”
尹满仓是个老烟枪,嘴里的旱烟袋一直没停歇,边跟李学武汇报村里的工作,边抽着烟。
好在是开着车窗,不然非呛死在车里不可。
实在是旱烟的味道太冲了,一般人接受不了,直接扎肺子的那种呛。
“师傅说了,腌制好了清洗一下就能分包装瓶了”
尹满仓看向李学武问道:“你说这罐头能装瓶,这咸菜也能装瓶?”
“装坛子里才好呢~”
李学武将身边的窗子再开大了一些,嘴里回复道:“这不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坛子,也找不到封坛子的盖子嘛,罐头瓶子是比较合适的”。
说完拍了拍副驾驶的位置,对着齐耀武说道:“搞蔬菜大棚的原因就是如此,冬天见不着维生素,酸黄瓜、腌黄瓜也是一种补充”。
齐耀武从副驾驶转回身看着李学武说道:“有食品厂在还有个好处,那就是蔬菜剩余可以利用起来,即便是品相不好的也不会糟蹋了”。
“这个倒是真的”
尹满仓也发现李学武受不得旱烟了,把烟嘴从嘴里挪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说道:“食品厂的师傅说,啥都能腌,蔬菜、蛋、肉、鱼,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
“慢慢来吧”
李学武拍了拍尹满仓的膝盖,笑着说道:“农业发展必然是要依托食品深加工来实现利润的,把山里看不上的东西利用来,到了山下就是宝啊”。
“你说的这些我不大懂”
尹满仓笑了笑,说道:“只要你说哪个能赚钱,哪个能致富,我们就干哪样”。
说着话示意了山下的村子道:“今年的账还没算,但账上的钱多了谁都看得见,年底分账的时候就有看头喽~”
“呵呵~还是要谨慎些”
李学武看着尹满仓骄傲的模样笑了笑,说道:“多给村里人宣传一下基础设施的必要,把钱多往这个方面用”。
见尹满仓不理解,李学武解释道:“简单的说,修路,修村里的路,去田里的路,买农机,买化肥,买工具等等”。
“人家是劳力,你的是畜力,你就比人家效率高,人家是畜力,你的是拖拉机,那你的效率就更高了”
李学武笑着对尹满仓说道:“机械的使用必然能解放更多的人力和畜力,就能安排这些人去做更多其他的工作了”。
“你们村在山上,耕地没多少,还不想想其他的辙?”
说完一指副驾驶坐着的齐耀武说道:“齐团长他们是要搞暖洞子的,你就不想一起搞?”
“暖洞子?跟四季青一样?”
这个时候的四季青太有名了,两相见面一打听,说你是京城人,人家问你京城哪里的,你说海淀的,那人家就不往下问了,直接说你是四季青公社的吧~~
尹满仓今年没少往外跑,这些消息没少听,他知道呢。
京城老百姓吃的蔬菜有七分之一是来自四季青的,一个公社供应七分之一城,很牛了!
“对,跟四季青一样”
齐耀武转回身看向尹满仓说道:“山里比你们村还不如,没什么平地,正好抠地窨子种蔬菜!”
“怨不得你们刚才说建砖窑,敢情不只是建家属区啊!”
尹满仓惊讶的说了一句,随后看向李学武问道:“这暖洞子的成本高不高?蔬菜怎么种?还去找师傅?”
“成本嘛……”
李学武示意了齐耀武说道:“你跟齐团长商量一下,砖窑可以一起搞嘛,到时候出的砖一起用,建棚子也一起建,互相有个照应”。
“薄膜什么的不好搞,实在不行就弄玻璃的,多加小心,多辛苦”
李学武一边想着,一边给尹满仓出着主意,道:“剩下就是燃料了,山上的小煤窑其实还可以开采,实在不行弄个机械来,以后这冬天用煤也越来越多了,不愁用不上”。
“这可……这可真是越整越大了~”
尹满仓咧咧嘴,摇着头说道:“我还想着今年账上有了钱,终于能过个好年了呢,没想到那些钱还是留不住啊”。
“舍得舍得,不舍哪有得~”
李学武看着尹满仓心疼的模样跟刚才齐耀武有几分相似,不由得笑道:“等到了冬天,你们的蔬菜一出手,回来的钱还不就是过个好年嘛”。
“也够能折腾的!”
尹满仓心里会算账呢,知道齐耀武敢做,李学武支持,这件事一定有搞头。
且看老彪子现在一趟一趟的往山上跑,这菜一车一车的往下拉,到了冬天该如何?
这一趟上山的油钱也是不老少的,老彪子不会不算账的,不赚钱的买卖他一定不会做。
这么积极,那这蔬菜的行当一定是赚钱的。
现在各家的院子里种的蔬菜基本上都被他给收走了,这还不算,他还让自己去别的村收,眼瞅着就是不够卖的样子。
要真是这样的话,冬天搞暖棚绝对能赚钱。
只是山下那座大城里就够卖的,都不用往别处想去,再说还有食品厂兜底儿呢。
说到这个食品厂,尹满仓心里的决心又增加了几分。
现在出品的罐头都是杂果,但胜在便宜实惠,老彪子说各单位都当福利品给收购了,真正往供销社里去的真没多少。
今年秋天苹果和梨子这些果子下来才是食品厂的大丰收,到时候机器一开动,大锅一烧起来,成吨的货就都出来了。
杂果卖不上价钱,成果可就能跟市面上那些罐头相比肩了。
这个时候的罐头没有防腐剂,所以保质期短,能不积压的就不积压,正好罐头做完出手后就去做暖棚,都能赶上过年的大采购。
李学武所说的今年一样能过个好年头,这话想到这,尹满仓已经深信不疑了。
所以在跟齐耀武商量过后,两边决定一起建暖洞子。
都是一样的套路,依托山坡挖地沟,一层一层的,里面用砖加固,再搭火炉子,比四季青那边还要保暖。
只是这蔬菜种植和暖棚里种植还有很多门道在里面,尹满仓和齐耀武商量决定,派人去四季青学习。
听李学武说有学校也在开展这种帮扶业务,齐耀武表示会安排人去跟学校洽谈,请老师和学生来这边指导工作。
本来还想躺着功劳簿进冬的尹满仓被李学武和齐耀武的几句话忽悠的热血沸腾的,干劲十足。
到了训练中心也没跟着进院,在门口下车后便示意了村里方向,说是要回去找村干部们讨论一下。
李学武看着尹满仓着急的模样,跟齐耀武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合作嘛,都有劲头儿才好呢,要是一边拉胯,怎么带的动啊。
都积极,都主动,劲儿往一处使,没有不成功的道理。
车进了训练中心的大院,李学武和齐耀武下车后便握了握手分开了。
齐耀武往办公楼里去,李学武往后面的训练场去。
刚才下山的时候他们都见着有考察团上山看实战演练去了,现在后院还有考察团在看训练。
也许是今天有客人的缘故,训练场上的热情很高,呼和声阵阵,杀气十足。
这可不是魏同安排的,只是这些参训人员不自主的提升了训练的气势,看的考察团也很激动。
有参训人员的负责人也在队伍里,给同行的人笑着指了自己单位的人。
尤其是当训练气势上来的时候,还颇为骄傲的说上几句。
而在队伍里的人见到自己的领导在看着自己,训练的气势又拔高了几分。
这会儿天已经有些热了,但训练场上无论是男同志或是女同志,刚毅的脸上挂满汗水也动摇不了训练的决心和意志。
李学武着重看了一下各训练方队,队列训练是基础的,体能训练和基础技能训练也都是必备的,只有专业技能是分开的。
而在训练中心后面训练场上能看到的专业技能训练不多,都是安排在山上进行的。
倒是障碍训练和武装训练有些看头,一个是比拼技巧,一个是比拼协作。
三十多度的高温下,训练学员们在障碍训练场上健步如飞。
另一边的武装训练中,身着防护服,手持钢盾的保卫学员按照指挥官的手势,一步一顿,每一步都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每一步都伴随着喝退千军的呐喊。
李学武听着考察团那边不时响起的掌声,也送出了自己的掌声。
这个时间训练是很辛苦的,无论是哪一种训练,都要接受温度和环境的考验。
双预案安全管理培训班还轻松一些,他们的理论课程可以放在教室里,而训练也只是基础训练。
双预案专业消防人员技能培训班还是比较辛苦的,不仅仅要学习专业的消防理论知识,还得学专业的技能,以应对不同环境下的火灾。
关键是他们要学器材和消防车的使用,这里就包括了驾驶技术和专业技术,李学武在山上看着他们训练还是吃辛苦的。
他们苦,应急救援培训班比他们还苦。
他们还都只是学消防的知识,要是他们的领导多加点儿钱,他们就能尝尝其他种类的应急救援训练了。
包括但不限于在水灾、地震、坍塌等等复杂和恶劣的环境下进行救援工作。
当看到这些训练项目的时候,这些负责人也是皱眉头,他们想不到轧钢厂到底面临着怎样的危险程度,竟然训练出这么一支全面的应急救援队伍。
就连警犬都训练出了一个分支——搜救犬。
越是专业的训练,越是专业的细分,越是能让这些人对红星训练场的专业程度感到认同。
这不是你花钱就能造的,得不断地投入人力物力来进行建设。
红星训练场能这么快的达到现在这种规模,跟轧钢厂的自身实力有关,跟八一六团的支援和合作有关,跟华清的正治教员支援有关,还跟不断上山参与训练的学员有关。
光是李学武在这里面投入的人情就有多少了,从丈母娘那边求来的关系,调了三名专业的技能训练专家,协同八一六团作训专业人员一同帮扶组建的作训科。
从本质上讲,在红星训练场做管理的作训科是带有专业和部队以及技术等元素的。
就山上那些模拟城市和专业的武装车辆、消防车辆等等,又有哪个工厂能投入这么大的力量去训练一支备战队伍。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李学武就是要让这些人看到这种队伍的必要性,而又不值得自己去花大价钱训练。
都委托给红星训练场训练才好呢,省钱,省力,还能学到更加专业的知识。
双预案就是轧钢厂先提出来的,安全生产也是轧钢厂做出来的,这里的培训一定是专业的,原汁原味的。
这些考察团看见的东西一定是他们自己搞不了的,但参训人员在这又是能学到的重要知识。
系统的建设和培养不是一两句话,一两万块钱就能解决的。
双预案和应急救援的必要性还好说,专业的保卫要不要?
现在的社会环境和工厂的人员管理,哪个工厂不需要更加专业的保卫团队。
而在四九城打听打听,哪个工厂的保卫团队有红星轧钢厂的保卫专业!
无论是从装备、技术、人员,还是从资金、训练以及指挥能力上来讲,敢开训练场的,手里一定是有几把刷子的。
考察团在听到就连京城东城那边的治安大队都把训练放在这边后,更加的认同了这边的训练实力。
毕竟教员都是优中选优,有来源于八一六团的,有轧钢厂作训处的,还有从体校请来的武术专家。
没有花钱的不是,只要培训费到位,这里都敢教胸口碎大石!
刚才在主办公楼的教室里他们也都参与听课了,正治教员和文化教员的素质很高,课讲的很好。
下来一介绍,这才知道,这些教员都是华清出来的人才。
怪不得看着很年轻,介绍起来职务和级别却是不低的。
这些教员里就没有低于副主任科员的,都是大学生。
文化培训他们看了,正治培训他们听了,专业训练他们感受了,尝尝参训学员的伙食吧。
中午十二点,所有的训练队伍在一阵集合号之后,全都集结了起来,按照前后队伍,排着队带回休整。
李学武站在路边看着一支支队伍从眼前走过,眼神里带着肯定和自豪。
参训学员们要在教官的带领下回宿舍稍作休整,随后按照队伍顺序前往食堂就餐。
考察团是先去的食堂,看了一下食堂的就餐环境,又看了一下食堂的伙食,对这边的伙食标准还是很满意的。
一堆素菜里面还有一个烧肉炖土豆比较抢眼,红彤彤的红烧肉藏在一大堆土豆里面显得很是诱人。
看着排队打饭的参训学员们一个个的盯着那个荤菜,想着看看到底谁能中奖,一勺子里出现一块烧肉~
确实是人多肉少,没办法,只能这么做,都尝尝荤腥得了。
八一六团在这边就小两千人,治安大队在这边有一千五百多人,再加上其他单位参训的人员,在这边就餐的人数奔着五千人去了。
而中午吃饭时的场景特别的热闹,考察团也是端着饭碗跟参训人员一起打的饭,坐在一起吃的饭。
有人员在这边参训的单位负责人是去找了这些人一起吃,而没有人员在这边参训的则是坐在了一起,一边看着周围的场景一边吃。
人多吃饭香,人特别多的时候吃饭就更香了。
虽然考察团跟很多参训学员一样没打着肉,但肉味炖进了土豆里,土豆也好吃。
现在食堂用的土豆就是山上八一六垦区种植出来的新鲜土豆,上个月收的,现在吃着都有股子新鲜感。
而其他青菜也都是村里或者山上种植的,炊事班做的大锅饭是有一种独有的香味的。
考察团都吃完饭了,而打饭的窗口还有队伍在排队。
当初建食堂的时候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在这边就餐,更没想到训练场有一天会接纳这么多人来受训。
已经吃完饭的参训学员自觉的收拾了碗筷,往门口去找了自己的队伍。
而带队的教官在确定了自己的队伍人员到齐后便会将队伍带回宿舍休息。
参观宿舍也是这一次考察团参观的重点项目,所以见到有队伍整队结束带回宿舍的时候,考察团便跟了上去,想看看宿舍的环境。
因为是随机的,谁也不知道考察团会去哪儿,韩战等人也是跟着考察团走,他们去哪他就去哪。
到了宿舍这边就能看出训练场当初建设的时候参考了部队标准了,老长老长的一大铺炕,炕里并排摆着被褥和行李,看着很是壮观。
中午休息还是比较方便的,头朝炕里一躺,呼噜声便很快就能响起来。
宿舍比较大,呼噜声也比较大,考察团从宿舍里悄悄的出来,互相对视一眼,都很是感慨地摇了摇头。
这里的训练太辛苦了,不过也确实锻炼人,有单位人员在这边参训的负责人也说,刚才在食堂沟通了一下,今天的训练内容跟往常的一样,并没有特殊的。
今天吃的东西跟往常的也是一样,那肉还是那么的少,不过中午一定是有荤菜的。
基本上就是猪肉,不太好吃,据说是野猪肉,有的时候也有其他动物的肉。
可能是狍子,也可能是青羊,甚至有可能是兔子或者是野鸡这一类的,有啥吃啥,还不一定能吃的到,跟特么中奖似的。
中午参训学员休息,考察团被带到了刚进院时的休息区休息,稍后还有个座谈会。
有考察团的人回到休息区后第一个问题问的便是为什么会有中午休息这一项内容。
其实午休在这个年代是很少见的,所有工厂里面都没有午休这一项内容。
你可以利用吃完饭剩余的时间休息一会,但并没有哪一家工厂或者单位明确的规定了午休的时间和项目内容。
即便是机关单位里面也没有,中午吃饭,吃了饭就回办公室该干啥干啥去,没有说弄个床躺一会儿的,也没有说趴在桌上睡一会的。
这个时候的人们好像都是铁打的一样,不会休息,也不会娱乐。
在看到训练场在这么紧张的训练安排中还正式的规定了休息时间,不得不让这些考察团人员好奇。
好哥哥们~月票上一上了~~~
第143章 时代的奋斗者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43章时代的奋斗者考察团人员好奇也不是反对中午休息这一项,而是对这种制度的好奇。
他们倒是很希望所有的单位都能有个正式的午休时间呢,毕竟中午吃完饭都困。
韩战看了一眼韩雅婷,示意她来解释。
韩雅婷瞥了韩战一眼,又看向了魏同,觉得魏同是这边的负责人,应该他来解释。
“其实只在训练场有的”
魏同笑了笑,示意了带团的韩战和韩雅婷说道:“他们在厂里也是没有这种明确的休息时间的”。
这么说倒是解释了刚才为啥韩战和韩雅婷相互推诿不愿意解释的原因了。
跟考察组的人一样,他们也很想要午休的时间。
“因为训练场的训练和学习日程比较密集,任务量大,尤其是在晚上还有课”
魏同解释道:“早上六点起床开始学习锻炼,一直到晚上十点钟就寝,这种高强度的学习和锻炼需要适当的休息,以提升训练效果”。
“这是应该的”
有考察团的人点头道:“咱们都是六点下班了,参训人员还有晚课,是需要中间休息的”。
“确实,训练的强度比较高,任务量比较大”
“正治课、文化课、理论课、专业课,再加上身体的训练,没有中午的休息是不行的啊~”
……
在听了魏同的解释过后,考察团的人也都点头承认了这种休息制度的必要性,更是找出了这种制度的根由。
所以当李学武从办公楼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边和谐的聊天环境了。
午休一个小时,魏同并没有将应该去午休的参训人员叫来参加座谈会,而是也给了这些考察团的人一定的休息时间。
考察团的人有的去周围转了,有的则是坐在休息区先聊天,或者喝着茶,或者靠在椅子上休息一会。
李学武也趁这个时间同魏同和作训科的干部们做了个简单的交流。
主要还是训练场当前的工作重点,以及将要开展的大学习、大讨论活动的宣传和执行工作。
魏同的思想比较简单,他也知道自己的缺点,所以李学武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这边因为有正治教员在,所以很多问题都可以交给专业的人员去处理。
魏同跟李学武学习的,或者说是沟通的还是大方面的问题。
现有的作训科和训练场管理处都面临着人员暴增的挑战,工作量很大,如果再抽调人手搞活动,那就要捉襟见肘了。
李学武很理解他们的困难,所以给他们安排了一种比较简单的方面。
在晚自习的时候插入一些这方面的文件让学员自己看,多写写学习感悟,写一写学习笔记。
相关的宣传物料和标准李学武会安排保卫处青年学习突击队上山来帮忙的,无非就是多安装几块宣传栏罢了。
山上毕竟不好上来,且路太远了,在这边安置的还是轧钢厂里的人,只要轧钢厂不来检查,其他部门就管不着这边。
不过该有的宣传和学习工作还是要有的,风暴之下没有人可以豁免。
该学习学习,该工作工作,一手抓变革,一手抓生产嘛。
在同作训科谈了一会后,李学武见着闫解成站在不远处等着他,好像是有事情要说的样子。
跟魏同等人交代了几句,李学武抬手示意了一下,带着他往办公楼侧面走了过去。
待走到阴凉处,李学武站定,看了看闫解成问道:“怎么了?”
“处……处长~”
闫解成扯了扯嘴角,吭哧瘪肚地支吾道:“我爹……我弟……我……”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问道:“你到底想说啥?我这可忙着呢”。
“是!是……是我二弟的事”
闫解成见李学武这么说,赶紧说道:“我们家给我打电话了,说了我二弟的事,我就是想跟您道个歉,给您惹麻烦了”。
“就这?”
李学武打量了闫解成几眼,这才继续问道:“你家里有没有跟你说你父亲的事?”
“说……说了”
闫解成也是觉得有些丢脸了,低着头回道:“说他摔坏了脑袋,说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胡搅蛮缠的”。
说完这句后,闫解成又抬起头看着李学武认真地汇报道:“我觉得我爸没啥事,就是装的”。
“呵~”
李学武嘴里发出了一声不明所以的呵声,微微皱眉问道:“何以见得啊?我看着他好像不大好呢”。
“他就是故意的”
闫解成懊恼地说道:“哪有摔糊涂却不耽误上班的,电话里说的那么严重,把我叫回去只想着要医药费”。
说完这句好像又觉得家丑外扬了似的,赶紧止住了话头,随后又嗫嚅着说道:“我就是想跟您说一下,您别搭理他”。
“不至于的”
李学武看了闫解成好一会,这才说道:“三大爷不一直如此嘛,你回去多劝劝他吧,装病吓唬人,怪不好的”。
“是”
闫解成也是有些皱眉头地说道:“老二本身就做错了事,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呗,何必闹成这样,里外都不好看”。
说着话的时候他还看了一下李学武的脸色,想要看看李学武对这件事的在意程度。
跟他二弟怎么着都无所谓了,可别连累到他,他可是在李学武手底下当差呢。
这种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上次回去他就想找李学武道歉来着,可是没找到人。
又因为家里父亲和母亲净想着咔嗤他的工资,所以当前就回了训练场。
倒是因为媳妇儿怀着身孕,他把工资给媳妇儿留了不少,让葛淑琴买营养品吃的。
这会儿见着李学武来山上检查,他就想着正好趁这个机会跟李学武说一声。
李学武其实没太在意三大爷的装疯卖傻,这么做到最后磕碜的又不是他。
闫解放想惹事已经被收拾了,他也就懒得再搭理他了。
倒是闫解成,这么些日子没见,看着成熟不少,都知道主动找自己来谈话了。
“在山上怎么样?”
李学武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打量了闫解成一眼,问道:“没想着调回城里?”
“暂时不想了”
闫解成摇了摇头苦笑道:“厂里乱哄哄的,这几次我开车回去拉补给,看着都吓人,还是在山上的好”。
说完又看了训练场一眼,道:“彪子跟我说了要我教几个咱们院里的孩子学车,这几天来了俩了”。
“是嘛~”
李学武好像是很意外的样子,点了点头,没说这个,而是对着闫解成叮嘱道:“多回家看看,你媳妇儿有着身子,你弟弟妹妹好像闹的厉害,还有……”
李学武是想说三大爷来着,但是看着闫解成皱眉的样子,也就没当这个烦人精,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便往考察团那边去了。
闫解成看了看李学武的背影,有些懊悔地往训练场去了。
他本是想跟李学武提的,能不能安排他进步的事。
这不是年中会议了嘛,这边汽车班有两个晋升的名额,他想着跟李学武提一下的。
可见李学武走到他跟前,他所有的勇气就都没有了。
只有胆子跟李学武道歉,解释了家里的事。
尤其是自爆了父亲的短,说了他故意装疯卖傻,骗了院里人。
这也是为了取得李学武的原谅,因为他知道,父亲那些小伎俩根本骗不过李学武。
就是刚才李学武的那些个表情他都知道,这些只是李学武的伪装。
无论是他父亲的事,还是回收站的人来学车的事,他都知道。
只不过是上位者的深沉罢了。
这次回家他也发现了四合院里的变化,尤其是他爸在院里的地位已经没了权威。
一大爷身体不好,不愿意管闲事了,平时也就收收电费,或者传达一下街道通知而已。
而二大爷的情况更不及他爸呢,彻底没了威信,在院里属于被鄙视的那一个,平时都不出屋的。
四合院里三个大爷,算上他爸一共废了仨,成了群龙无首的状态了。
不过他回去感受了一下院里的气氛,好像也没咋地。
就是像刚才李学武说的那样,院里的小崽子们热闹了起来,一个个人五人六的,到处惹豁子呢。
他弟弟和他妹妹都是如此,他倒是想说来着,却是被他弟弟给骂了一顿。
从那一刻开始,他才知道他们家已经换了天。
也不仅仅是他们家,后院二大爷家,以及家里有初中生的家庭都变了天。
家里不是家长说的算了,而是那些袖子上别块红布的小崽子们。
动不动就要专了你,吓得院里这些家长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四合院里被贴了好些个条幅、传单,呼呼啦啦的。
他三弟闫解旷说了,世界是他们的了。
闫解成看着他二弟恨得牙痒痒,看着他三弟亦是如此。
唯独他妹子不懂事,也不知道这些个玩意都是啥,还没做什么错事,只是跟在后面瞎呼搭。
他爸踅摸的装病跟他要钱,就想咔嗤他的工资,好贴补一下最近家里因为最近这些事而造成的“财政亏空”。
闫解成不想调下山的一个原因就是不想回家,不想看见他爸妈。
弥补亏空倒是从外面来财啊,跟家里人身上咔嗤算怎么回事啊。
要真是回了家,说不定啥都指着他了,还得听他弟弟的号令,憋屈死。
可不就是嘛,老二活死人似的,老三不着急,不是他当老大的干活还是谁干去。
闫解成不想下山,不想回家,在山上挺好的,至少能保住工资呢。
就是进步的事因为他家里的原因,怎么都不好意思跟李学武说了。
怨谁啊,只能怨他家里人不争气,给他拖了后腿。
李学武可不知道司机班司机考核晋升的事,这种考核距离他这个保卫处负责人实在是太远了。
要是什么事情都得他经手,那他就不用干别的了,一天二十四小时在办公室坐着忙都忙不过来。
回到休息区,李学武跟几位转回来的考察团成员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
魏同便组织人手将办公室里的桌子搬了出来,拼接成了长条会议桌,邀请了考察团的人在桌边就坐。
在户外开会,这倒是很新鲜的事,可考察团的人员太多,会议室又坐不下,没有山下那种大会议室的条件,只能这么做了。
好在今天的天气好,没风没浪的,在户外开倒是心情好,抽烟也不虞影响到女同志。
考察团依旧是按照分组的形式就坐的,组与组之间也安排了优秀学员和训练人员,以及训练专家。
魏同请了李学武主持座谈会,也得到了考察团成员的欢迎。
“今天的天气有些炎热,温度有些高啊,但我看也不及咱们训练场同志的热情高啊”
“呵呵呵~”
考察团成员适时地给出了笑声作为回应,李学武在轧钢厂和分局的地位还是有的,面子也是有的。
今天邀请的这些人,很多都是他的关系户,就是来搞展销会的,包括让那些已经参训的单位负责人来看看,作为当事人,帮忙宣传。
李学武面对他们还是很放得开的,都是各厂的安全保卫干部,有些话说起来也方便。
“轧钢厂训练场的大致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听到了,一会儿请优秀学员代表给咱们说说他们的训练日常”
“也请负责训练场工作的作训科科长魏同同志介绍一下当前训练场所取得的成绩,以及当前正在参训人员的训练成绩”
“这两项结束后,我们也想听听各位的宝贵意见和建议,到时候请大家不要吝惜好的想法,多给我们支持啊”
“好~”
考察团的成员见李学武说的客气,便都鼓起了掌。
因为在室外,这边的掌声也不拢音,显得噼里啪啦的。
李学武笑了笑,示意了坐在桌边的优秀学员代表发言。
魏同也是示意了一下,那边端坐着的学员便立即站起身给众人敬了一个礼。
而考察团的成员也在李学武的带动下给这名学员鼓起了掌。
学员刚想发言,却是见着李学武冲着他摆了摆手,道:“坐下说,咱们这是座谈会,不能站着开成报告会”。
“哈哈哈~”
那名男学员在一众考察团人员的笑声中腼腆地笑了笑,重新落座,开始了他的汇报。
“我是京城日化四厂消防科义务消防队的马忠义,受我厂消防科委派前来学习双预案以及消防管理知识”
马忠义有点紧张,不过他准备了个小稿件,这会儿拿在手上读着。
“我参与学习的培训班为双预案消防技能培训班,主要培训体能、专业消防管理知识、各种火险的处理,以及消防器材的使用等”。
“在培训中给我印象最深的训练课程就是正治培训课……”
“呵呵呵呵~”
听到马忠义说到这,有考察团的成员不由得笑出了声。
他们可都去听了课,知道给这些学员上课的都是年轻漂亮的大学生。
当然了,这些笑声并没有嘲讽和贬低的意思,只是想及此处,会心一笑而已。
而马忠义也因为众人的笑声读稿件的语调发生了些许变化。
很显然,他听明白了这些领导笑声背后的含义。
不过这是在户外,又是开的座谈会,倒是没有那么严肃的会议气氛,也没讲究个会议纪律,任何会议上的表情变化和情绪波动都是很正常自然的。
马忠义虽然受到了影响,但并不影响他继续表达自己的参训感受。
“最初接受培训时,我不理解为什么要上正治培训课,直到授课教员提到火情无常,专业的事故需要专业的人员和专业的手段去处理”
“而在处理变化无常的火情时,我们会面临人员、财产、伤亡以及自身牺牲等极端情况,我们需要强大的思想武装头脑,冷静思考和及时做出判断……”
当马忠义说到这里时,考察团的众人均是点头表示了认同。
认同马忠义所说的话,也认同训练场针对参训人员进行的正治课教学,以及其他的教学内容。
“当然,正治课只是我们参训学习计划中的一门课程,其他课程也给我的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学习到了很多有用的知识”。
马忠义读到这里的时候目光看向了李学武这边一眼,随后说道:“感谢训练场,感谢训练场各位教员的辛苦付出,也感谢给我这次机会跟各位领导坐在一起”。
“啪~啪~”
众人听到马忠义讲完均是给出了掌声,这个小伙子还是很有才能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写出了这份稿件,可见是被单位领导当成重点进行培养。
能花钱送来这边培训,应该没有哪个不是被领导重视的,回去都是要重用的。
比如马忠义,他现在参与的就是消防安全技能培训,而他也说了,他来自于他们厂消防科义务消防队。
这要是培训完,连同跟他一起培训的这些人,说不定就把义务两个字去掉了。
而挂着双预案的前置条件,那就是有查处权利的部门了。
从一个服务部门,一跃成为一个执行部门,这种变化可是相当巨大的。
李学武当然很欣赏这种优秀学员,只有训练场培训出来的学员越优秀,才能越代表训练场的先进性。
为啥让优秀学员代表来发言啊,要是弄两个吭哧瘪肚的,还不把自己的脸给打了。
“马忠义同志的感悟应该是很多学员共同有的感悟”
李学武笑了笑,开口说道:“训练场的培训科目设置是经过一线双预案执行人员、指挥人员,以及训练专家共同研究制定的”。
说完示意了一下魏同道:“他们作训科就是专门搞训练计划的,你们这些参训人员还没来的时候,他们就根据你们厂给出的关于你们的资料进行了统一规划,科学合理的进行了训练计划的调整”。
李学武的这句话很是吸引了考察团的关注,能把训练大纲做到这种程度,只能说到底还是专业的。
“可以这么说,今天你要学到的东西,要掌握的东西,他们都是有计划的”
李学武主要还是面对着马忠义说的,但所说的话还是给这些考察团听的。
“包括你们今天有没有没学会的,或者说训练不到位的,你们的教员都会在你们的训练跟踪手册上进行记录”
魏同在李学武介绍到这里的时候,示意早就准备好的作训科人员将一些学员的跟踪手册发给了考察团的人观看。
而考察团的人接到这样一本详实记录着一名参训人员具体训练和学习数据的手册也是很震惊的。
从上午到了这边开始参观,他们的心里只有一个词,那就是专业。
即便是到了刚才马忠义的发言后,他们的心中还是这么个词。
而听着李学武的介绍,看着手里的训练手册,他们再次刷新了对训练场专业态度的认知。
这就不能简单的说专业了,更应该说是专注,专家。
专注于科学训练的专家团队,专注于科学培养的专家团队,专注于专业人才培训教育的专家团队。
在场的几名优秀学员听见李学武的介绍也是有些紧张,他们不知道自己平日的表现如何,会在跟踪记录上如何体现。
这种带文字的东西对他们来说还是很重要的,有可能会成为一种对他们的考核,或者说叫认知标准。
李学武没在乎他们的感受,因为他们终究是要被这些考察团成员送来受训的,今天他们不是主角,这些考察团成员才是。
“李处长”
一名坐在较远位置的考察团成员冲着李学武招呼了一声,随后扬了扬手里的记录本问道:“请问这上面的数据能反应什么,或者说代表什么?”
“很多,这是一种工具”
李学武拿起身边剩余的一本跟踪记录本,翻开了介绍道:“教员会根据记录本上的个人信息对他们的训练和学习接受程度进行考虑,判断如何教会他们相应的知识和技能”。
“而在记录中如果该学员有欠缺,或者学习完成度不够的情况下,相应的技能教员会在周日的时候组织该学员进行补习或者训练”
“说白了就是因材施教”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记录本,看向那边的考察团成员继续解释道:“这种制度会督促学员保持认真的学习态度,珍惜在训练场的学习时光,是对他们本人负责,也是对他们的单位负责”。
“好,我明白了”
考察团的那名成员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跟小学的作业本有些相似了”。
“哈哈哈~”
众人听到这个比喻也都笑了起来,他们早就觉得像了。
尤其是这上面还有相关的教员签字,就像小学生作业本上家长签字一栏似的。
李学武也跟着众人笑了笑,随后说道:“这确实是作业本,不过不是给学员的,而是给教员的”。
说完他便示意了一下魏同的方向,道:“所有的跟踪训练记录都是有专人进行检查和登记的”。
“即便是这名学员结束了训练,都已经回单位执行任务了,那么有一天他出了技术性的问题,我们也是有记录来证明我们确实将该项技能教给他了”。
当众人听到李学武说完这句话,脸上的笑容全都不见了,换上的是惊讶,是认真,是思考的表情。
就像刚才李学武所说的,训练场要对受训学员负责,更要对委托单位负责。
所有的参训人员从这里离开的时候都是合格的,如果出现不合格情况了,那也是该学员自己出了问题。
而同委托单位交接的时候,也会将这份跟踪记录本上的内容进行交接,明确告知委托单位,该单位送训人员在训练场参训期间的具体表现。
考察团人员默默地将跟踪记录本翻看到了最后一页,果然发现了交接页,上面有要求作训科科长签字,也有要求送训单位负责人签字。
这份记录本将会保存在训练场,用来确保从这里走出去的学员不会给训练场抹黑,也不允许受训学员或者单位给训练场抹黑。
这就像是一份警告书,随时悬在学员的头顶,时刻提醒他们培训场在盯着他们。
如果犯了错,不仅仅给自己的单位惹了麻烦,还会因为这份记录把所有的责任都钉在他们自己身上,逃都逃不掉。
考察团的人不会因为训练场太专业,太严格而苦恼或者气愤,他们只会佩服和尊重。
佩服这种专业的态度,尊重这种负责的行为。
李学武看众人反应了一阵,笑着示意了第二名优秀学员代表发言。
“我是京城纺织三厂保卫科保卫股的赵双江,受我厂保卫处委派前来学习保卫技能及管理知识”
……
在听过消防科的受训人员发言后,再听保卫科的受训人员发言,这些考察团的人都有了准备。
他们更关注这名叫赵双江的学员话里对参训和受训中的感悟和感受的细节,想要看看训练场除了跟踪记录本以外,还有没有更细节的地方。
答案是有。
“我所参训的科目所有具体项目都有合格时间限制,包括指挥技能训练时,如果不达标会在周末进行再训练,再考核”
赵双江汇报道:“教员对时间的掌控和要求是我对参训感悟最深的一点,甚至我们上厕所的时间都被限制了”。
这一次考察团的成员没有笑,而是都把目光看向了李学武。
不过李学武并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等赵双江汇报结束后,大家都鼓了掌,这才笑着问了赵双江一句:“是不是上厕所的时候被叫出来很难受?”
“这……”
赵双江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李学武的这个问题了。
他是知道这位是轧钢厂保卫处的负责人,也是这处训练场的主管领导。
他们在这边受训都是这位一直在领导的,甚至据说有些训练科目就是这位设计并且做出标准的。
“没关系,谁都难受”
李学武笑着对赵双江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不好意思。
对赵双江说完,李学武看了魏同一眼,说道:“我记得训练场不仅仅对上厕所的时间做出了限制,还包括吃饭和睡觉,是吧?”
“是的”
魏同很是认真地点头确认道:“还包括洗漱时间、整理内务时间、上交学习笔记时间等等”。
“嗯”
李学武点了点头,又看向了赵双江和正望着这边等待解释的众人说道:“这个要求还得从我们训练场的立足根本开始讲”。
说着话,示意了八一六团的驻地方向解释道:“我们跟驻训在这里的八一六团是互帮共建单位,训练场内部的安全和纪律都是由八一六团统一管理的”。
“包括食堂的炊事班、门岗保卫、训练教员等等,都有八一六团参与,我们从一开始就是按照纪律队伍进行建设的,也是按照纪律队伍进行要求的”
李学武表情严肃地说道:“无论是消防人员,还是应急救援人员,也包括像是赵双江这样的保卫人员,他们都是特殊力量”。
赵双江被李学武点了名,当听到自己的身份被这样解释,他也是点了点头。
跟现场的考察团成员一样,大家都是安全管理人员,自然明白李学武所说的这些岗位的性质。
“特殊力量就代表着岗位的特殊性,人员的特殊性,也代表了岗位对人员的特殊要求”
李学武正色地看了赵双江一眼,问道:“如果你在蹲坑的时候,厂里突然有人袭击了,难道你要等蹲完了坑再出去嘛?”
这个问题直接敲在了赵双江的心上,他明白李学武所讲的话代表了什么,也明白训练场这么要求的意义。
他刚才所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也并没有反对这项纪律和要求的意思,李学武也懂。
所以这里也不是给赵双江解释的,而是给考察团的人说的。
“不是说我们在训练场,周围有几千人在,大家都是在安全的环境中,不用这么紧张,而是一种态度”
李学武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面前的桌子,看着众人说道:“从他们这些受训人员迈步进入训练场的那一刻起,他们就要有一个认真的态度,和作为特殊力量需要绷起来的弦”。
“所有的时间限制都是你们要在未来工作中面对困难的演练,也是对你们离开这里去面对实际问题时的考验”
“纪律锻炼你们的反应能力和适应能力,也锻炼你们接受能力”
李学武看了赵双江一眼,见他点了头,便继续说道:“你们来训练场以前是什么样那都是过去时了,身在训练场就是你们随时面对险情,面对困难的进行时!”
“只有在进行时时刻保持机敏的应战态度,才能在未来时做好充分的准备和应对方案”
“明白了嘛?”
“是,谢谢李处长”
赵双江很是认真地站起身给李学武敬了一个礼,同时说道:“您的事迹我在报纸上学习到了,我很佩服您,也很崇拜您,向您学习”。
“哈哈哈~”
考察团的成员被赵双江突然的“追星”行为逗的大笑了起来。
李学武确实很厉害,在系统内部,在相关的行业和领域内很出名,是一个“明星”级的干部。
今天他们应邀前来考察,也是奔着李学武的名号来的。
可以说他们跟赵双江一样,也是来追星的。
不过赵双江追的是李学武这个人,而他们追的是李学武所做的成绩和事业。
他们的笑也是善意的笑,觉得身边的人被后背追星了就很有意思的事。
其实笑过之后想一想,哪个年轻人在看了报纸上关于李学武的报道后不会崇拜他、佩服他。
到了他们这样的位置和年龄,他们是不会做出崇拜的心思的,但内心之中对李学武的佩服还是有的。
李学武也是被赵双江突然的动作和话语弄得一愣,随即笑着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话。
“你这也太突然了,给我整的都不好意思了”
李学武笑着对赵双江说了一句,随后又对考察团众人故作认真地解释道:“这绝对不是我安排的托儿啊!”
“哈哈哈哈~”
众人听到李学武开玩笑便都大笑了起来,没想到这么一个有能力的年轻人也会这么的幽默。
这是座谈会,李学武当然不会搞的那么严肃,面对突如其来的夸奖,他更不会得意忘形。
“我还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夸奖,真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是好了”
李学武冲着众人笑了笑,随后稍稍整理了自己的表情说道:“我也是年轻人,我也同你一样是安全保卫战线上普普通通的一员”。
“更是同千千万万个坚守岗位的安全保卫人员一样”
李学武用手示意了赵双江和自己的方向一下,随后说道:“你我,大家,一样都是追梦人,都是奋斗者,只不过各自所处的环境和应对的需要不同罢了”。
“现在提倡青年有担当,有作为,敢为天下先,要深入学习上级下发的大学习、大讨论相关的指示”
“要深刻领会学习文件的精神和要求,要在训练中学习,在学习中思考,在思考中提升”
李学武面色微微严肃地看向几名优秀学员代表,仔细地叮嘱道:“咱们是新时代的接班人,是这个时代的奋斗者,是建设事业的主力军”。
“身负千斤担,上阵须杀敌”
“不练就一身过硬的本领,不用正确的思想武装好自身,如何上阵杀敌?”
李学武言辞恳切地说道:“重担在肩,你们既然能来到这里,定是肩负着各自单位的重托和希望,定是各自单位未来的创造者和担当者”。
“我衷心的希望大家做各自单位的开创者,做行业的引领者,做事业的成功者”。
“哗~~~”
听着李学武的讲话不仅仅是这些学员受到了鼓舞,就连在座的考察团成员也能感受到李学武对训练场事业的认真态度和正确的思想方向。
李学武是愿意这些学员在这里学到优秀知识,服务和反馈给各自的单位,在各自的领域和工作中取得成绩的。
今天是面对考察团来办的座谈会,也是对这些年轻人,对这些正在参训学员的一种鞭策和鼓励。
只有优秀的、先进的、有代表性的人才能上桌。
今天他们能坐在这里就代表了一种成功,成功是会让人上隐的,他们终究也会在品尝到成功的味道后喜欢上这种喜悦的情绪,进而取得更大的成功。
在保卫培训代表赵双江汇报结束后,李学武又请了一名应急救援培训班的学员进行了汇报。
而后同各考察团成员就相应的培训细节进行了沟通和交流。
详细的训练过程以及要求是在参与座谈的管理人员和训练专家们一起做的解释和说明。
李学武仅仅是从大的方向上给众人做了一个介绍。
这也表明了训练场是一个很具独立性,很系统的训练团队和组织,不是李学武一个人用嘴说出来的故事。
而后李学武也同训练场作训科的干部以及管理人员、训练专家一起面对了各考察团成员的提问,并且做出了正面的解答。
今天能来的,坐在这里能问的,那就代表了相关人员对训练场,对训练的科目等等是很感兴趣的。
要把这种兴趣激发出来,转移过来,那就是训练场的业务了。
今天当然不可能在这里就把业务谈成了,但是能达成培训委托意向,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
当再次就相关的委托培训进行商谈时,今天的好印象也将是商谈成功的基石。
即便是没有谈成功,那这些人在同其他单位负责人谈起保卫处训练场时,也会是一个好的宣传方向。
通过今天的参观考察,以及最后的座谈会的沟通和交流,这些人一定会把专业这个印象带回厂,带给更多的有需要的单位。
这就是李学武组织今天三个考察团来训练场的意义,也是李学武作为主管领导对训练场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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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撞车了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44章撞车了终究是错过了,李学武从训练场离开的时候都没能跟父亲见一面。
沙器之知道李学武挂心家里人,用车上的电台同山上观测站随行人员的电台做了沟通,得了李顺的消息。
李顺也得知了儿子今天来山上检查,但他在观测站还有工作任务,怎么会因为跟儿子见面而耽误了工作。
最后沙器之只得给李学武传了个话,请李顺保重身体。
而李顺则是回了一个很不耐烦的话:“好好工作”。
李学武坐在车上,听着沙器之的转述颇为无奈地笑了笑。
父子两个平时离得远还好说,这次都离的这么近了还见不上面,颇觉得可惜。
当然了,父亲的话他也是要充分理解的。
简短的四个字是告诉他好好工作,不要担心山上,照顾好家里,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
不这么理解还能怎么理解,难道真的理解成父亲对自己的激励?
像撕葱哥出国前王首富给他说的“振兴中华”?
爹嘛,跟儿子相处起来脾气都是很怪的,尤其像是父亲李顺同他的关系一样,不太会表达对儿子的关心和爱护。
每次李学武主动关心他,都会被李顺拒绝,或者躲开,可能就是不适应这种父子之间的亲近关系。
老一辈人是有这个传统的,不能对儿子太过于溺爱,要保持严父的形象。
同儿子说话要简练直接,每句话都要带着教训的意味,好像话里多一点关心都算是他溺爱孩子一样。
惯子如杀子,这就是传统父亲的逆向关爱。
当儿子的当然不理解了,谁不想跟父亲亲近啊,谁不想被父亲举高高啊。
在儿子的成长过程中会遇到父亲的责骂、责罚,甚至是打在身上。
到了十三四岁、十六七岁的时候,儿子有能力了,能逃脱父亲的管束了,就会以为外面的世界海阔天空了。
而当儿子有了儿子以后,却是发现不会做父亲了。
看着自己的儿子,想着自己这些年的荒唐,便也就学着父亲对自己的儿子了。
这就是传统的家教和意义,虽然看着很糟粕,或者说很没有人情味儿,但却是几千年父子传承教育里能寻找到的最直接和普及的教育方式。
后世的教育也在说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总有一个老师是严厉的。
要么严父慈母,要么严母慈父,有的时候可能是男女混合双打。
这也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成长后性格会有缺失的原因。
李学武是很感念父亲当年严厉教育的,现如今他成为了李姝的父亲,在面对闺女的淘气时,他也在想,自己该如何当好一个父亲。
父亲李顺当年有大哥学文的时候年龄还小,所以跟爷爷学,便有了现在的严父。
李学武也是要跟父亲学的,但他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是有着更多渠道了解育儿知识和方法的。
所以在面对李姝以及以后的孩子时,李学武很有自信能成为一个好父亲。
至少要比自己的父亲好!
沙器之是人到而立之年了,对这种父子亲情看的更深远一些,也更实际一些。
每次回家都是大包小包的,好像这些东西能表达自己对父母的爱一般。
其实他也就只能用这些东西来表达对父母的爱了。
无法承欢膝下,不能身前尽孝,心中有愧,便会在其他地方找补一些,以慰藉内心,实属无奈之举。
现在看着处长对亲长的孺慕之情,也是在心底里羡慕的。
这也是他主动用电台跟山上联系的原因,为子者孝,当大义。
回去的路上依旧同来时一样,只不过路况反转过来了。
下山的时候一段好,一段不好,颠簸的人难受。
这山路就是这样,冬天的路反而比夏天的好走。
沙器之扶着靠背,转回身看向李学武问道:“处长,您看今天的这次考察会议效果怎么样?”
“嗯”
李学武想了想,开口说道:“办培训,办训练场,始终要有包容和开放的态度,听得进去意见,也要有展示自我的勇气,我想,今天的考察就是一种态度”。
沙器之点点头,赞同地说道:“是,从考察团的态度中就能看出是对咱们培训工作满意的”
“也是要辩证的来考虑的”
李学武并没有像是沙器之一样面露喜色,而是眯着眼睛思考着,嘴里解释道:“不是来了,看了,说好的人就都会选择训练场的”。
“当前的形势很严峻,很复杂,他们在做出决定和选择的时候是要比以前还要艰难和慎重的”
“双预案的推广和学习工作会是一个长期的,且持续发展的工作,双预案的培训也是一个艰巨的,且需要不断创新的工作”。
李学武同沙器之解释道:“在相关的培训和推广中,咱们是先行者,也是摸着石头过河的人,那就要容许别人站在岸边看着咱们多走几步的”。
“包括现在的应急救援培训和保卫技能培训等等,都是一种新兴的教育模式”
“咱们只不过是比别人多走了几步而已,不要骄傲,也不要自满,保持进取的心,坚持创新发展,打造属于咱们自己的标准和品牌”。
沙器之一边听着,一边在笔记上记录着,这些话都是可以参考着写文稿,或者给李学武写发言稿的。
什么是领导的核心思想啊,什么是领导的指导意见啊,就是这些平时所说的话,所要求的工作。
沙器之也在李学武说完后,汇报了正在训练场参训的保卫处各支队伍的情况。
保卫处机关连同一线单位,以及其他分厂、分支机构等等保卫部门保卫人员组成的培训班培训状况良好,培训进度稳步推进,学员们热情很高,学习的劲头也很足。
无怪乎他们的劲头足,从前几期的培训班培训结果来看,很多优秀学员经过系统的培训后脱颖而出,在培训结束后,均是在各自的岗位上充分的展现了个人才能。
有能力的人就会进步,有技术的人就会发光发彩,就会被提拔重用。
轧钢厂保卫处保卫科护卫队里就涌现出了很多这样的优秀人员,有的人已经被提拔到了干部的岗位上。
训练场也正在从一个训练基地向培训和教育机构发展和前进。
而这些经过训练场培训的人员在岗位上大放异彩后,更多的干部也看到了训练场的重要性,更加的认同训练场所带来培训的效果。
这些正在参训的人员都是从基层选拔出来的优秀干事和先进代表,都是有进取心,上进心的,怎么能不认真参与培训。
沙器之汇报的参训队伍里,不止保卫处内部的参训队伍,也包括了双预案参训人员、治安大队参训人员以及俱乐部保卫科的参训人员。
这是上山前李学武交给他的任务,帮助他去了解这些重点参训队伍的情况。
毕竟他这张脸已经被训练场里的人所熟悉了,有些工作他也是不方便去调查的,还是沙器之去方便一些。
而就沙器之的调查汇报来看,这些参训队伍整体水平都有明显的提升,尤其是参与更加严格训练的特勤骨干培训班,更是按照最高标准进行训练和学习的。
训练总监部请来的这三位作训专家重点关注的就是这一批特勤骨干培训班,是要将这次的培训班当做样版来进行打造的。
而同样的,在高标准的训练基础上,针对保卫人员的训练方式也正在革新和探索。
大范围的治安管理和技能训练在治安大队的新队员身上得到了体现,有区别于先前学习的盾战和强力打击,新的治安大队队员从一开始就要学习各种治安管理技能,不再进行区分化学习。
要求所有治安大队队员掌握治安管理办法,掌握治安案件处理方式,掌握以前为快速形成战斗力而进行分开训练的各种技能。
他们还是一张白纸,需要系统化的进行培训和训练,要让他们成为纪律队伍,同时也要学习正治和专业技能。
为治安大队培训人员不是训练场第一次接业务了,但这次的业务比较特殊,人数多,人员岗位技能素质低,年龄小,需要慎重对待。
沙器之给李学武汇报的关于治安大队的训练方法,作训科也是斟酌再三,研究再三,最后定下来的是边训练边总结经验,随时进行调整的策略。
李学武是有听魏同和在这边带训的王小琴跟他汇报这些的,只是没有沙器之找来了资料汇报的这么详细而已。
同时他也对作训科这种谨慎小心制定训练大纲的态度表示满意的。
搞训练和培训工作,绝对不是一训了之,是真正的要将参训人员服务好,培训好的。
李学武也听见沙器之跟他汇报俱乐部保卫科的训练情况了,可以说很好,也可以说有瑕疵。
说很好是因为这些受训人员的身体素质很好,能很快适应保卫战斗技能的训练强度,甚至还有富余。
而在训练教员根据他们的训练情况加大训练量以后,这些来自于吉城大山里的小伙子们丝毫不惧,轻松应对。
这种优秀的身体素质以及山地越野战斗能力得到了很多训练教员的认同和赞赏。
只是轮到正治课和文化课的时候,这些小伙子们就成了榆木脑袋。
保卫理论课还好一些,这些人对于保卫工作很上心,尤其是一个叫张大勇的参训人员,被这些教员特意表扬了一下。
李学武听见这个名字脑子里便不由得想起一个身穿黄皮背着火药枪嘴里喊着“家父张万河”的二鬼子形象。
而在沙器之的嘴里,这个名字倒是成了俱乐部保卫科培训班最刻苦努力学习的优秀个人了。
无论是保卫技能训练,还是理论知识培训,这个年轻人都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热情。
就是有一点,参训的热情虽然很高,但理论课程的成绩不是很好,跟其他队员的情况基本一样,文化课基础太差了。
文化程度直接影响了他们在接受正治教育培训时候的理解能力,也影响了他们再接受更高等文化教育的进程。
在给这个班进行培训的时候,无论是文化课老师,还是正治课老师,都需要降低课程难度,尽量让他们能听得懂,学得会。
这个时候城市内的文盲被消灭了大部分,但是在乡下,在农村,在更偏僻的大山深处,文盲依旧是常规现象。
不是不愿意上学,而是没有学上,教育条件紧张,满足不了这么远,这么多孩子的教育需求。
张大勇还是因为张万河在城里闯荡开了,有钱了,才被安排去上的学呢。
似是大春这样的,都是后来跟着张万河闯江湖时学习的那几个大字和数字。
不过这些人脑子很够用,尤其是在底层打拼的,别看大字不认识几个,事绝对不会办错,钱也不会算错。
这就很奇怪了,你给他一毛钱,让他把钱上的文字挨个读给你听,他准有读错的。
可你要是拿一毛钱骗他说是一块钱,他准能啐你一脸唾沫。
“要说训练刻苦和积极,咱们处也有个人,巾帼不让须眉”
沙器之转回身,笑呵呵地看着李学武,脸上全是幸灾乐祸的坏笑。
“呵呵呵~”
李学武知道沙器之说的是谁了,这会儿想起来也是觉得可乐。
“中午我跟她一起吃的饭,她跟我说,她感觉现在一顿饭能吃下一头牛,也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盒盒盒~~”
“那不是正合适嘛~”
李学武笑着说道:“先一拳打死一头牛,然后一顿饭吃了,这话没毛病的”。
“哈哈哈~”
沙器之现在想想吃饭时那姑娘的模样都觉得可乐,形象完全变了,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这训练场还真是神奇的地方!
——
下午到轧钢厂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送别了今天来参观的考察团成员,李学武带着沙器之回了保卫楼。
聚餐是没有的,酒宴也是没有的,李学武可没有李副厂长的胸怀气度,来人必请客。
关键是他舍不得自己单位的经费,也没那个能耐去招待所挂账请客。
所以中午那顿工作餐就算是客气和招待了,下午这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刚一进办公室,于德才便从身后跟了进来,等李学武在办公桌后面坐下后,开口汇报道:“处长,有两方面的事需要您处理”。
“一个是上午工作组下发的学习通知,厂办那边转来的工作,说是需要咱们配合工作组的宣传,给出一些正面典型的宣传报道文稿,我这边定不下来主意,请您看一下”
李学武接过于德才递给他的文件看了看,问道:“厂办那边怎么说?有没有问过谠委的意见,咱们又不是宣传部,怎么配合?”
说完,随手将那份文件扔在了桌子上,对着于德才说道:“回复厂办,这件事请杨书记做批示,也转谷副书记那边,请示谷副书记的意见,咱们不要定什么意见”。
说完摆了摆手道:“以后工作组转来的文件要仔细斟酌,不是咱们应该做的不要越权,更不能囫囵吞枣,什么都干”。
于德才当然明白李学武的意思,不过还是迟疑着轻声问道:“文件是从工作组冯副主任那边转过来的,要是转谠委的话……”
“必须转!”
李学武很是认真地点了点面前的桌子,看着于德才说道:“这是程序问题”。
“是”
于德才见李学武这么坚持,便也立即应了下来。
他本是想提醒李学武,这份文件既然是从冯副主任那边转过来的,那么便代表了工作组的态度。
工作组是想通过冯副主任直接将这个任务下达给保卫处这边,也是针对上午那个活动倡议的一个补充。
要是别人也就是随意的指示下面的人交几篇稿件,或者提交几份文案就算了,但李学武不会这么做。
原则和程序问题最要命,李学武在工作中很在意规则,这种规则不是一个冯副主任就能打破的。
工作组给保卫处转送来的这个补充意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包括上午的那个倡议书。
今天的考察团活动算是歪打正着了,可即便是没有考察团的活动,李学武也不会坐在办公室里接这份方案的。
明眼人都知道工作组想干啥了,他还能去给当这个马前卒?
生拉硬拽也不行!~
倒是工作组觊觎保卫处的心还真是坚持,几次试探都被李学武回绝了,这次又来了个阳谋。
几次了?说软硬兼施也不为过了,他们想要的也不过是保卫处的团结和先进性罢了。
如果能把轧钢厂最后一道红线掌握在手里,那么对轧钢厂决策层来说无疑是一种震慑。
其实按照机关的处事方式,最合适的做法应该是两不得罪。
明面上把上面交代下来的工作按照规矩做好,背地里可以去表达自己的态度和心迹嘛。
李学武面对工作组的态度却是截然相反,一直都是坚持原则,坚持谠委的事请示谠委,厂办的事请示厂办,绝不会直接执行工作组的命令。
即便是有特别的,躲不过去的,那也是让青年突击队上。
临时工最好用了。
工作组的这次安排是有根据的,也是有正当理由的,可李学武就是要这个命令转谠委转一圈。
谠委那边当然不会拒绝工作组的意见,可他们的心里都会明白怎么回事。
而这份要求再回到保卫处的时候就变成了谠委也同意的了,那李学武就可以执行了。
怎么执行也是个问题,李学武点了点于德才交代道:“要让青年突击队发挥一下,选几个主题,在保卫处内部搞一个征文,优秀作品可以推荐上去嘛~”。
说这句话的时候李学武也是给于德才示意了眼神,随后补充道:“咱们处室内部也是要摸清一下当前形势下人员的思想动态嘛~”
于德才了然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一动,他有些话想说却是不敢说。
处长这么安排颇有点钓鱼的意味了,下面的人不知道,但各科室的负责人还是明白处长关于大学习、大讨论活动的想法的。
保守又积极,保守的动作和积极的态度,口号喊的响,步子迈的谨慎到了极点。
厂里哪个单位能有保卫处这么积极啊,可保卫处比厂里所有单位的步子迈的都小。
但保卫处在大学习大讨论的活动中还受到了表扬,工作扎实,作风优良。
于德才提醒李学武不是他有什么想法,他是怕上面有什么想法。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任务的行动与否都挂着对方的脸面呢。
虽然说上午的倡议算是上次工作组检查掉坑里的补偿,但也是一种姿态,好像是在捧保卫处一样。
李学武不飘也不怕,该怎么做就得是怎么做。
“我看这件事还得落实在青年突击队那边”
李学武接了沙器之递过来的茶水,交代道:“突击队那边你多关注一些,在经费和办公上面要给予一定的支持,不要约束他们”。
“是”
于德才算是明白了李学武的意思,这是要将突击队的潜力全部发挥出来了,所有关于大学习大讨论的活动都推到突击队的身上。
他也曾想过,如果有一天,所有的活动压力都放在了突击队的身上会怎么样?
而这些压力伴随着的权利和能力都放在了突击队的身上又会怎么样。
最后,如果到了某一天,大学习大讨论活动结束了,不需要这种意义了,那突击队又将会怎样。
问题很超前,也很现实,突击队算是保卫处临时组织的一个学习小组,小组里面的人没一个是干部。
这个就很特殊了,没有干部领导的学习小组却是频频在保卫处大学习大讨论活动当中担当重任。
而现在看处长的意思,是要把这支学习小组打造的更坚实,更完善一些呢,是要他们承担更多的重任了。
临时组织,没有正式干部领导的,全是进步青年组成的学习小组,承担了所有保卫处接到的,以及李学武要求他们应该做到的任务。
这种情况以前有没有,于德才没去想过,但恐怕不会是很多的。
即便是有,也是像李学武这么用的,目的特别的明确。
这个时候于德才便又想起了服务处的处长王敬章,保卫处这边有个青年突击队,他便也在服务处搞了一个突击队。
学保卫处这边也搞青年大学习,也搞各种宣传活动。
可学的都是表面文章,用这支队伍做的也都是不着调的事。
邯郸学步,东施效颦,根本没把这支队伍用对地方。
李学武是用突击队顶在了前面做事,而他却是带着突击队做事,可谓是南辕北辙,大相径庭。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说,那周一的会议上,冯副主任说他是抄作业还真是冤枉了。
毕竟两人的目的不一样,可能是思路撞车了,撞的死死的。
“还有个事”
于德才见李学武端起茶杯喝水了,明白他这是没有别的交代了,便汇报道:“董处长一行应该是周六到厂,随同的还有炼钢厂的一众干部”。
“知道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将手里的茶杯放了下来,说道:“周六的时候你跟我去车站接一下,记得提醒我”。
“好的”
于德才应了一声,看了手里的笔记本一眼,说道:“上次您安排的,咱们的人参与了厂里的联合检查,检查结果出来了,您看是……?”
“不用看了,按照既定规矩办”
李学武摆了摆手,这次的检查厂办和人事处、谠组部唱主角,保卫处只是配合而已。
他不想看结果是怕有人来托请,也没有意义。
正说着话呢,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沙器之出去了,李学武也没用于德才,自己接了电话。
“喂,我是李学武”
……
于德才见李学武要讲电话,便示意了门外,见李学武点头后转身出去了。
该汇报的都汇报完了,领导的电话能不听还是不要听的好。
再说他刚才都听见了,不是轧钢厂这边的电话。
“嗯,我知道,给我打了两次电话了”
李学武拿着电话微微皱眉地说道:“让我给他安排人进治安大队,后来又要调动治安大队配合他们工作”。
……
“嗯,确实是这样的,我不太喜欢越级和越权工作,检查的事没跟您汇报也是一样”
李学武对着电话里正式地说道:“不过我还是得说,他的这种做法,或者说是做事的方式挺让人反感的”。
……
“呵呵,吃里扒外可不是我说的,我这人您知道,还是很有涵养的”
……
“正常~这都是正常的工作~”
李学武的眼睛眯眯着,嘴里却是大度地说道:“真不用,上级检查出问题应该是要做检查的”。
……
“嗯,对,是的”
……
“嗯,好,您放心吧”
李学武听着对面挂了电话后也将自己的电话撂了。
电话是分局郑富华郑局打来的,问了一下周一上级检查的事,也说了检查通报的事。
就在今天上午,市局通报了这一周大学习大讨论活动中态度不认真,执行不力的单位,其中就包括治安大队。
除了要求这些单位立即整改以外,还要求检查成绩最不好的单位负责人去分局做检讨汇报。
沈放已经将赖山川在治安大队的做法汇报给了郑富华,现在郑富华也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了。
在电话里郑富华也问了李学武的意见,是否是由他去市局替李学武做检讨。
这么做并不出格,毕竟郑富华是治安大队的主管领导。
但如果真的是郑富华去做检查,那对抗的意味就很明显了。
明明只是一个通报检讨的事,反而会弄成大问题。
上面会说王副主任小题大做,下面的人也会觉得他故意刁难,为难分局这边。
更会有人针对这件事进行讨论,矛头一定会指向赖山川和王副主任。
别人不说,高震一定会做出反应,至少是要给赖山川一个警告。
可李学武真的想要事情变大吗?
当然不,如果他真的有心经营分局那边,这件事该怎么处理还可以有其他办法。
但李学武和王小琴,以及沈放都有着共同的目标和想法,他们不想将这件事闹大。
甚至李学武都怀疑赖山川是故意的,看出了治安大队的某些意向,进而不断的试探和袭扰。
李学武不能上这个当,更不能拿自己,拿王小琴和沈放等人的正治生命去为所欲为。
工作嘛,哪有不吃亏的,都是你占便宜还了得,天下都容不下你了。
李学武给郑富华的回复也很明确,服从上级的检查和要求,积极整改,他本人也会亲自去市局正治部做检查。
这个检查要做,该整改的也要整改,一定是要做出姿态来配合上级的要求的。
李学武心里算计着时间呢,用不着吃韩信那么多年的苦,一时而已。
而且赖山川针对治安大队做的这些事在李学武看来,不是对治安大队的一种威胁,反而是对他本人权威的一种削弱。
李学武不明白为什么赖山川要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插手治安大队的事。
他也是在与赖山川的几次纠缠中猜测到,有可能跟治安大队扩编有关系。
现在的治安大队跟以前的治安大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不仅仅是人数问题上,还有编制和成长速度,以及这一次招收人员的整体素质。
这么多的高中生和初中生,经过治安大队几年的培养过后,当年龄不适合治安大队日常执勤时,或者说晋升空间缺失时,一定会被渗透到局里的其他位置。
都不用想的,这么优秀的身体素质,这么优秀的纪律性,再加上李学武和王小琴这么会带队伍,还有这么多的专业教员,分局的其他单位一定抢着要人啊。
李学武只比他低半级,却是比他年轻了二十多岁,不出几年这分局里可能都是他的门生故旧了。
到那个时候李学武的地位即便是没什么成绩也会提升的,总不能老师比学生还升的慢不是。
一千多号人,能带出多少干部来?
而这么多干部又能在治安大队内部留下多少,分流出来多少。
整个分局才多少位置啊,这是在推动着李学武上位呢。
郑富华和高震比他的年龄高的不多,真正想要接班,那就必须有好的机遇和成绩了。
以前他还能等等机遇,努力创造成绩,可现在看,李学武是不给他这个时间了。
以前都不觉得,现在一看,李学武颇有蒋光头的潜质啊,治安大队弄成黄埔了。
现在资历不够,不搀和局里的事,平时只在治安大队办公,主要搞培训和训练的李学武跟当年的运输大队长是多么的相似啊。
嘶~~~这么一想的话,李学武的威胁就真的太大了,居心甚大啊!
他不能不这么想,事实上的情况也逼着他这么想,李学武已经成为了他的竞争对手。
说起来,一个四十岁的人,把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当对手,甚为荒谬,可也是一种悲哀。
赖山川不想进步嘛?
他想啊,总不能过几年给李学武当属下吧?
赖山川可没有沈放的大度。
而且他觉得自己的机会就要来了,一个风口出现了,就是猪上去都能飞起来的风口。
之前他胆子小不敢触碰,但现在看,整个系统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高震在局里可是一言九鼎的,但现在却是要慎重了许多,很多命令都是斟酌再三下达的。
尤其是关于大学习、大讨论活动,高震更是要尊重上面下来的各种检查组和工作组的意见。
还有郑富华,虽然是他的主管领导,但在上一次的事件中差点丢了性命,个人权威更是受到了巨大的削弱。
在局内部,郑富华的一些权利也在被收缩,高震对他的信任依旧,但支持力度有了很大的减弱。
不仅仅是因为高震自己本身的权利被压缩,而是从整体局势上来看,分局这边不太会出现那种比较激进的管理模式和行为了。
从治安大队被收缩回来,轻易不会出动的现象上来看,分局的所有领导都在观望形势,是要等出现一个明显的结果才会有所反应的。
那么现在就要比一比谁先做出反应了。
赖山川管理治安工作这么多年,自认为无论是从思想上,正治上,还是在工作能力上,都是不输于郑富华的,甚至可以主持一个分局的工作。
那么他就要考虑了,既然这些基本素质都具备了,为什么不比这些人提前反应,响应上级的号召,乘借这股东风做出一番大事业呢?
以他现在的年龄,正是谋求进步的时候,也到了调整工作的时机。
如果不调整,再在治安处干三年,有可能就干到退休了。
临退休即便是解决了分局副职的待遇那又有啥用,人生能有几个三年啊。
总不能上面让等三年就真的再等三年,三年又三年,三年又三年,他不想等了。
不想等的结果就是,赖山川要谋求上面的支持,还要有下面的支持。
上面的支持就要从大学习大讨论活动入手了,这个是最快的捷径,也是最简单的捷径。
跟王敬章的选择有些相似,哪个单位都不缺这样的人。
而赖山川是要比王敬章专业一些的,他只选择一个人进行合作和投资,这样能确保自己的想法和目标能精确落地。
而比王敬章专业的另外一点就是,赖山川特别重视下面的支持,特别重视对基层的掌控。
他可不是做服务工作的负责人,他负责和管理的部门是分局正经的重要部门,很有话语权,也很有行动力。
这也是李学武不让郑富华直接面对赖山川的原因,一个不好就是对郑富华的再一次削弱和打击。
郑富华对赖山川的威胁正在降低,那么郑富华仅剩的威力更应该用在对赖山川的最后一击上,隔靴搔痒只会让他跳脚。
赖山川对其所管理的派处所是有很强的约束力和掌控力的,对逐渐崛起的治安大队有了觊觎之心也是很正常的。
李学武也是治安处的副处长,但很少管理治安处这边的工作,当初分工时也没有给他安排具体负责的业务。
只是负责行动指挥和统筹保卫部门工作的副处长,治安大队都是他自己搞出来的东西。
谁能想到李学武搞出来的东西却在分局这边大放异彩,仅仅是刚刚亮相,便给领导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虽然后来被收了回去,但各区的分局都看到了治安大队在治安管理方向的作用和影响。
现在好几个区都在研究东城治安大队这边的资料和情况,等待一个比较成熟的意见后再研究成立他们的治安大队。
这应该就是一种趋势了,将日常训练、特殊安保、联勤执勤等任务统一交给专业的队伍来执行,解放一线办案人员的能力,发挥更大的机动性作用。
其他区的负责人都能看到这种作用,那赖山川再迟钝也不会放过嘴边的这块肥肉了。
以前不敢想,但现在郑富华出现了问题,上面又有东风存在,他就想借着风把自己的人安排来治安大队这边。
只要打开了一个口子,那么他掌控治安大队也就只剩下时间的问题了。
这是很聪明的行为,也是一种很冒险的行为,要试探郑富华的态度,也要试探上级对他的支持力度。
这一次请王副主任帮忙,也是对这个计划的试探性执行。
李学武知道,赖山川可能并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毕竟自己算是兼职,不是所有的精力都在治安大队上。
还有就是,李学武在工安这边的系统是没有什么关系和人脉的,即便是下面的人托着他往上升,也是要撞到天花板的。
与其浪费了这种资源,倒不如让给他,看着治安大队这么好的形势,真是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李学武表示,他在想屁吃。
第145章 挺好的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45章挺好的肉烂在锅里那也是自己的锅,从旁边伸来一双筷子算怎么回事!
这件事闹,也只能是李学武跟赖山川之间来闹,不能让郑富华出手。
而李学武闹,也不打算往大了闹,慢慢磨时间,磨到让他看着自己一脚油门打了方向盘给他吃尾气。
给门口进来的沙器之招了招手,在纸上写了几个关键词和大致的方向,递给沙器之交代道:“写一篇检查,内容要深刻具体,态度要认真诚恳,去吧”。
“是”
沙器之看了看手里的条子,微微睁大了眼睛,轻声问道:“你这是要做检查?”
“嗯,市局”
李学武抬眼看了他一下,随后又低下了头,问道:“我做检查很新鲜嘛?勇敢承认错误嘛”。
“呵~呵呵~不新鲜~”
沙器之轻笑着看了看李学武,说道:“李雪同志做的比您这个新鲜”。
说着话走到李学武这边轻声汇报道:“昨天服务处提交了一份报告,厂办转去的景副厂长,却是在李雪那卡住了”。
“原因是有错别字,且签名位置不对”
沙器之挑着眉毛笑着说道:“李雪用铅笔给那些错别字圈了,也给王处长的名字圈了,又退回了厂办,要求服务处重新提交”。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看了沙器之一眼,问道:“没人说给她嘛?”
“我估计是彭晓力还没来的及跟她说这么细节的事”
沙器之笑了笑,说道:“据说王处长很生气,去找了徐主任,却是被景副厂长堵在了徐主任办公室里又说了一通,机关那边都在说这件事呢”。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他倒是不意外自己妹子这么认真的个性,他是很意外景玉农的反应。
李雪看着很乖巧,但是性格上也有执拗的一面,从学习态度上就能看得出。
能励志要在学习上将三个哥哥斩于马下的女孩子能是善茬?
李雪其他方面都很随和,不是个与人争斗的性格,唯独做事上面,从学校里出来,还没学会变通。
她们老师在批改作业的时候会在作业本上画圈,她在工作的时候也就这么做了。
但是,机关单位里的画圈可和学校老师批改作业的画圈不是一回事儿。
文件上,如果有领导自己的名字是铅印的,只能是他自己画圈,表示他同意了,认同了这份文件。
可如果是他自己的签字,那别人是不能给他的签字上画圈的,这有种不吉利的含义。
这是很重要的潜规则,也是职场中最不应该出现的。
包括在汇报文件上的错别字画圈,居上的态度不可取。
最合适的办法就是不做任何改动,直接打回去,告诉办事人员具体的错误点,要求对方改。
似是这种画圈圈的行为,有刻意打压和贬低服务处办事人员,也有故意让对方出丑的意思。
服务处的人发现这种情况一定是要跟王敬章说的,虽然自己这边也有错误,但机关哪个敢不重视文字或者行为背后的含义?
尤其这份文件还是从景副厂长办公室里打回来的,更被服务处综合办的人理解成了某些特殊的含义。
王敬章自然是不高兴的,可一打听却是知道这文件不是景副厂长的意思,而是李雪的意思后,便去找了徐斯年。
所有的秘书都是要挂在厂办里的,领导的秘书也都是受徐斯年领导的。
李雪工作出现错误,那定是要找徐斯年的麻烦了,总不能去找景副厂长吧。
可王敬章堵了徐斯年,质问办公室的秘书都是什么素质,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的时候,他也被景玉农堵在了办公室里。
景玉农问的话跟他如出一辙,质问王敬章是怎么带的队伍,服务处综合办的人员都是什么素质,为什么会出现错别字这种低级错误,王敬章本人为什么会出现签字位置不对这种错误。
徐斯年哭笑不得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看着热闹,可哪知景玉农连他也骂了。
厂办是承上启下的联通单位,为什么在审核文件的时候没有发现这种低级问题,为什么会让不合格的文件送交到领导办公室里。
徐斯年也是被骂的一脸懵逼,他很冤枉啊,他谁都没得罪啊,站着看热闹也挨骂。
关键是景玉农是副厂长,骂他他也得站着听着。
这位景副厂长的脾气特别的不好,在工作上就是一个比较较真的人,她管的三个部门负责人都知道她的脾气。
现在徐斯年好像又发现了一个跟李学武一样狗怂的人,一个护犊子的人!
骂王敬章就说骂王敬章的,把他捎带上无非就是为了不凸显她骂王敬章的这种护犊子行为。
机关里哪个不知道王敬章惹了众怒了,服务处处长的位置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七月十四号,也就是周一,轧钢厂年中会议就会召开。
会议的议程上就有主要部门负责人的调整,以及厂主要领导的工作微调。
今天是七月九号了,王处长的处长身份倒计时都不满一个星期了。
所有领导都很有默契地选择了不搭理他,年中会议上见。
可今天却是被景玉农抓住机会了,站在徐斯年的办公室里这顿骂。
王敬章脸色铁青,徐斯年的脸色惨绿,俩人站在那就跟小学生似的。
徐斯年的办公室门敞开着,机关里的人哪个能听不见?
所以当这个事情传遍了厂机关以后,所有人都知道景副厂长护犊子,景副厂长的秘书惹不得了。
而传的更多的是李雪的身份,李学武的妹妹,景副厂长的秘书,这种复杂的关系很惹那些闲人们议论。
明明就是个职场小白,却是一步跨越到了领导身边。
你要说她没啥能耐吧,可人家是高中生,学习能力还强,这是厂办所有人都能看得见的,心里也是明镜的。
可你要说她学的快,成长快吧,可总能在某些地方给你认知她是个小白的表现。
成为领导秘书至今快一个月了,一直跟领导在一个办公室里工作,上下班一直跟领导坐在后排,给领导开车门的永远都是司机……
有的时候你会怀疑景副厂长不是领导,她才是。
而就在机关里众人怀疑李学武是不是跟景副厂长关系缓和了,或者说厂里的暗流涌动,这两股暗流结合了的时候,联合企业的不顺利又在表明了他们想歪了。
联合企业是李怀德和李学武做出的基础,提出的方案,但是在立项和实施过程中,却是被厂长安排给了景副厂长。
而随后李学武也同李副厂长一样,退出了联合企业所有的筹备组织,不再接触任何同联合企业相关的业务。
相反的,保卫处跳脱联合企业,凭借小工厂、小学校的风,自己联合其他部门搞起了合作,项目做的还很好。
李副厂长那边就更牛了,都把买卖做到边疆和钢城去了,更是跳出了轧钢厂的束缚,实现了弯道超车。
不仅仅是将边疆办事处掌控在了自己的手里,还将调度任务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没了联合企业,李副厂长依旧是能达成运通天下的目标。
联合企业只是服务他这个目标的生产模块,没了生产模块还有代生产或者沟通有无这一项渠道。
只要调度处能保证运输的方便,那后勤处联合销售处搞的贸易就不会断。
反而是做为生产模块的联合企业被一直限制着,孤立着,现在的地位更是尴尬着。
有机关里的大明白分析过了,这种局面的出现是必然的,而联合企业也将会是以李副厂长所带领的销售处和后勤处完成销售和沟通网络布局后迎来转机。
拖了这么久,到时候景副厂长能不能坚持住且不说,即便是坚持住了,建成了,那生产出来的商品还不是要通过后勤处和销售处的这种网络卖出去嘛。
外出的脖子被这种网络掐着,进来的原料依旧是被这种网络卡脖子,那联合企业最后也只能按照这两个部门的意愿来进行生产加工了。
联合企业是个好方向,也是一个好的目标,建设联合企业产业园区更是一个影响深远的可持续发展的综合体目标。
但是,这一项目的最终落定,或者说是成功的那一天必定是要在李副厂长将所有的网络编织完成之后。
生产基地是李学武给李怀德提供的思路,用来培养和锻炼属于他这一系的干部的,
网罗人才,锻炼队伍,提升素质的平台,更是把控未来,实现战斗力的台阶。
但只能说两人的意图太过于明显了,这个平台也太容易引起争端了。
无论是杨元松或者是杨凤山,都不希望这种能够产生大量不稳定因素的平台掌握在李怀德的手中。
不,应该说是所有的厂领导班子成员都不希望这个平台掌握在一个副厂长的手中。
并不是说他们嫉贤妒能,也不是杨元松和杨凤山没有容人之量。
而是游戏的盘子就这么大,突然出现一个要加装外挂的人,他们怎么可能同意。
影响轧钢厂正治生态平衡会引起一系列的动荡,就像现在的工作组进驻一样。
任何对轧钢厂权利的改变和分割都必然带来不稳定的因素。
年中会议和年终会议是轧钢厂班子对这种动荡最大的容忍了,轧钢厂不能,也经受不起更大的变化了。
从工作组在进驻轧钢厂以后一系列对主要负责人权利的谋划动作后所遭遇的反馈和对抗就能看得出,这些人对于稳定的需要有多么的强烈。
联合企业的项目从一开始就被班子成员所瞩目,下面的人看到的是联合企业能提供的岗位和机遇,班子成员看重的则是这个项目背后的深远影响。
谁掌握了联合企业,谁就掌握了轧钢厂的未来。
所以,联合企业不能被一个人,或者一系所掌握。
现在联合企业还在筹备阶段,但是筹备办公室里就已经被安排了各个部门的人。
说是协调需要,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提前占位置。
联合企业管理部门,以及各分厂的管理都是会优先从筹备办公室里选任。
公了说,他们更了解联合企业,从筹备到生产,他们是经历者,有着先天的优势。
私了说,这些人有着各自背景和支持,同管理处的人更加的熟悉,组织工作也更方便,甚至就是他们以前部门划转过来的项目。
别看景玉农现在把持着联合企业的筹备与建设,真正到了分蛋糕的时候,她能留下五分之一就算是大胜利了。
当然了,这并不妨碍她对联合企业的延伸管理,没有人规定一个干部的属性。
在管理属性上,只要到了联合企业,只要她还是联合企业的负责人,那么就得归她管,听她的意见。
所以杨凤山是将这个属于李怀德的项目拿出来,交给景玉农,任由这个项目命运多舛也没什么意见。
从最初的不看好,到现在的不得不伸手,以及未来的展望,他都持保守态度。
即便是做成了,那也是大家一起分担责任,承担压力,不会出现一家独大的情况。
杨凤山的这种意见和部署是得到了杨元松的同意和支持的,所有班子成员都赞成的,李怀德能怎么着?
所以李怀德也是在经过这种一人对抗所有的无奈过后,选择了合作和分化、拉拢等手段。
与谷维洁合作,将居民区项目让给谷维洁,也让谠委直接参与了厂办这边的业务。
当然了,这个业务是具体的项目,有限制的,也是有困难的,不然他的做法同样会引起杨凤山等人的不满。
这一招直接打在了杨凤山和杨元松协作的软肋上,让这种因为他而出现的默契又增添了一份不确定。
而随后李学武在生产管理处和技术处的所做所为诠释了什么叫做的分而化之,消弭对方实力于无形。
也让聂成林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釜底抽薪,众叛亲离。
杨凤山至今仍然不理解邝玉生和夏中全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也不明白聂成林是如何让保留地的两个生产单位走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如果说单纯的利诱,让邝玉生和夏中全违背了思想和纪律也行,可纪律检查所得,两人均没有在与保卫处的合作项目中获利。
不仅他们没有获利,技术处那些设计师和生产管理处的那些干部们也都没有拿补助,全都发放给了一线工人。
这就很让人费解和头疼了,这算是聂成林,或者说是他自己,正在挑战工人队伍。
纪律检查过后他们两人都感受到了深深地无力感,如果邝玉生和夏中全德行有亏,怎么处理都行,下面的干部也不会姑息。
但是,工人劳动所得,业余时间补助金,自有项目管理与合作,上面下达的政策支持,怎么解?
无解。
查根源?
查保卫处?
查了!
不是没查!
工作组带着专业的人去查的!
查完不是乖乖给人家道歉去了嘛!
保卫处这些项目的管理人李学武没有获利,其他保卫处的人员都没有参与到这些项目的管理。
只有保卫处财务室在管理着账目,但这些账目就应该是财务室管理,这是工作。
而在管理过程中根本也不产生利益,钱去哪了?
钱花在哪了?!
这个问题在今天的倡议书上写的明明白白:向保卫处学习!
学习什么?
全都要学习!
从思想层面,正治学习,组织结构,经济管理等各个方面全面学习保卫处的先进经验。
这么多项目,这么多的钱,全被李学武花在了人员训练、技术升级、设备升级、武器换代以及训练场建设和技术研发上了。
就工作组检查人员后来说,从保卫处查出来的经济账目总共超过了十八万元之多,但都是用在了以上那些地方,内部职工福利仅占了很小的一点,完全够不上违规红线。
这也是工作组负责人冯道宗亲自去保卫处致歉的原因,也是这一次开展学习保卫组先进经验倡议的原因。
保卫组纯洁的让人可怕,关键是这么多钱的背景下,这些干部还能保持清明的头脑和清晰的思路,以及坚决的战斗力。
这个时候,十八万元,都能无忧无虑生活一辈子了。
几个人分也够不用上班就生活一辈子了。
但就是凭借这种头脑和思路,以及战斗力,让保卫处在风雨飘摇的今天成为了轧钢厂所有人公认的最后一道红线。
完整的、能自我供养和发展的训练体系,严格的办公秩序和纪律,年轻化的干部团队,专业的技术人员队伍,保卫处的战斗力不容质疑。
钱花的让检查组都咧嘴心疼,账又管的让检查组负责人咧嘴肾疼。
检查组尚且如此,杨凤山对李学武,对他在与生产管理处和技术处之间的合作又能如何。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部门的负责人不明所以,还以为跟李学武的关系有多好,多亲密,对自己单位里的人做了多大的贡献呢,稀里糊涂的就跟人家走了。
就这,当他找两个部门的干部开会谈话的那次,这些人还都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呢,当他讲着眼大局,正治站位的时候恐怕都想着李学武的这种做法没毛病,是个好人呢。
啥叫执迷不悟啊,让两个部门的干部都承认他的思想,认可他的做法,遵从他的指使,追寻他的理想,心甘情愿的不要补助,一心一意地在为一线工人谋求福利的方向上持续奉献,这就叫执迷不悟。
你跟他们讲什么大局和正治都没有用,他们站在了一线工人的位置思考问题,站在了实用主义的思想上考虑正治。
这两个部门的人都已经被李学武所掌控了,更是被他以身作则的行为以及人格魅力所折服了,一样是无解的情况。
要不说杨凤山气聂成林无能呢,手里的两个部门都被人家偷了,还在生拉硬拽、一意孤行的执行着老思想,旧观念。
就连杨凤山都不敢再提专业工人从事专业工作,处室不应承接和管理其他项目的话了,他还敢这么强硬。
出现今天的状况杨凤山已经不疑惑了,只有反思。
胜败乃兵家常事,反思方为久胜良方。
继李学武玩过釜底抽薪后,李怀德再用一计偷梁换柱,扭转乾坤,不仅推了居民区这个耗费精力以及人力的项目,还将李学武早就给他规划的销售处揽在了怀里。
别人看不上销售处,觉得销售处一无是处,什么都干不了。
但李学武不这么觉得,听了李学武建议的李怀德也不这么觉得了。
没有一无是处的单位,只有一无是处的主管领导。
李学武跟李怀德说过,没有哪个领导是不管业务的,不管业务也当不成主要领导。
副厂级进步常务副,必然是要在具体业务上有大作为的。
轧钢厂最大的业务部门就是生产管理处了,最巧的部门就是技术处了。
如果再一直揪着后勤处不放,那李怀德就永远都是一个负责后勤的副厂长。
现在手里有着后勤处,有着调度处,再来一个销售处,产运销一条龙,绕过封锁搞业务,一样能成事儿。
生产管理处和技术处不用想的,即便是现在李学武对这两个处室有着较大的影响,但并不足以让李怀德对这两个部门产生深远的影响。
如果李怀德偏要掌控这两个部门,李学武先前做的努力前功尽弃不说,也会引起上面和两个部门对他的反抗。
有的时候机关里的关系就是这么的复杂,能合作,但不能主管。
信服一个副处长,但不能信服一个副厂长。
李怀德也不需要去费力降服这两个部门,利用好手里的几张牌足够了。
打好贸易牌,不用承担生产责任和生产周期,靠短平快建立越来越大的销售和调度网络,让轧钢厂内以及轧钢厂外的部门都需要这个网,进而提升自己的影响力。
李怀德知道李学武喜欢织网,他更欣赏李学武的这种能力,所以这个建议他很喜欢。
不光是李学武给他的建议和构想,他自己也就自身的关系重新梳理了这个关系网,脑子里有了一个很明确的概念。
用一个贸易项目将调度处、后勤处和销售处捆在一起只是一小步,后面的步子会越来越多,越来越稳。
年中会议了,炼钢厂的董文学就要回来了,到时候他是要找董文学和李学武再次进行商谈的,轧钢厂生产管理处可以放弃,联合企业可以放弃,但是炼钢厂不能放弃。
就像边疆办事处一样,这几个节点都是贸易的重要组成支线,未来发展的延伸空间,必须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关于今年董文学进谠组,炼钢厂厂长职务在三年任期内卸任的事情,他是要跟董文学进行一次比较深切的谈话的。
在充分掌控炼钢厂之前,这个厂长的位置得盯牢了,站稳了,把住了。
虽然有李学武这个后继在等着,但李怀德对炼钢厂的位置还是不放心。
随着董文学整顿炼钢厂,并且开始转型和变革后,越来越多的目光放在了炼钢厂上。
半年的努力就已经开始了新型合金钢的发展,未来在实验钢材的领域一定会有大发展。
关于炼钢厂提出的五金商品研发项目,李怀德是持支持态度的。
他不是支持这个项目,而是支持李学武的战略眼光和董文学的执行能力。
这对儿师徒的能力有些复杂,师父性格保守,理论和执行能力强;徒弟性格稳中求进,思想和战略眼光犀利,两方互补的很完整。
保卫处有今天的成绩,或者说保卫处能被他们这么快的掌控和创造成绩,离不开两人的这种性格互补。
李学武帮助董文学在炼钢厂设计的发展之路是没有问题的,帮助李怀德在联合企业的项目上设计的思路更没问题。
既然不能自己干,那就换个赛道,让别人干,等着摘桃子就是了。
队伍的建设和锻炼完全可以放在后勤处、调度处和销售处上来。
销售处是大有可为的,只要网点铺开了,业务做好了,完全可以成为轧钢厂最重要的处室。
也就是这个时代生产为王,计划经济耽误了销售处的发展,后世哪个单位能不宠着销售处。
角度决定态度,态度决定未来。
所有人都在变,在变化多端的复杂形势里,不变就等于退步和淘汰。
景玉农看问题的角度也正在发生变化,不单单是李雪在文件上做笔改的事引起了她就这件事向两位处长发火,而是形象建设和话语权的问题。
先前在工作中她太过于在意工作态度和成绩了,忽略了干群关系建设,更忽略了机关内部形象的经营,来了快半年了,并没有给这些人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哪怕是一个不好的印象,也说明你在这个单位里做事了。
人最怕的是被遗忘,遗忘就意味着失去,失去所有作为和成绩。
景玉农选择李雪作为秘书,难道她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年龄小、资历浅、没经验吗?
不,她知道,她更知道李雪是李学武的妹妹,亲妹妹。
可她就是要用这一种开局,重新打开机关里的人对她的认知。
不能再做埋头苦干的老黄牛了,也得时不时的抬起头看看路,喊几嗓子。
她这几嗓子可不是简单的几嗓子,直接将她护犊子的形象印刻在了机关众人的心上。
那护犊子的形象就是不好的形象吗?
不见得,李学武还护犊子呢,也没见保卫处的人说李学武不好。
更没见机关里的人说李学武不好,可都在说李学武这样的领导好呢,羡慕保卫处那些人呢。
谁敢为了下属单挑副厂长去?
李学武在保卫处一直都是笑呵呵的形象,为什么能在没有另一个副处长帮助他的情况下掌控住局面,反而使他的人格魅力为人称道呢。
这里面有大学问。
景玉农以前在上级机关里工作,虽然级别高,但是办公室小,管理的业务大,但具体的人数少,让她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以前的工作模式不适合现在的单位了。
给李雪出这个头,既教训了这个比较跳脱的王敬章,也给了徐斯年这个厂办主任一个警告。
教训王敬章是为了针对先前的那些事进行反应,警告徐斯年是为了给别人看,她的权威不能受到挑战。
换句话说,王敬章是猴子,徐斯年是鸡。
今天景玉农杀鸡打猴子,可算是让一众猴子都知道她不是好惹的了。
而李雪在事后向景玉农道歉的时候也受到了景玉农的批评和安慰。
批评李雪学习不认真,没有主动请示,也没有在未处理过此种情况下就擅自进行了处理,这种态度不可取。
安慰的是,刚参加工作的新人,一定是要不断地犯错和改正错误的,只有这样才能快速成长。
今天的事情就让李雪明白,以后领导的名字是不能圈的了,文件有问题也是不能在上面进行指导的了。
直接打回去,人家可能说你态度冰冷傲慢,但不会说你好为人师,自己学好就指教别人。
景玉农选秘书,选一张白纸似的秘书,就是看重了她没有经过打磨的痕迹,就是要培养跟自己搭调的办事人员。
工作是工作,跟个人没有关系,李学武还能因为他妹妹在这边就亲近她吗?
不可能的。
那她会因为李雪是自己的秘书就爱屋及乌吗?
也是不可能的。
上班呢,你当过家家呢?
这就像当初复星集团郭老板遇到的那个央妈神奇记者采访一样。
记者问他,你到底有多少钱?
郭老板说我也不知道,没算过。
这个问题本身就很有问题了,哪个富豪能说得出自己有多少钱啊。
而那个记者又问了,你最多的时候有多少存款?
郭老板直接懵逼了,这个问题恐怕只有脑回路特别简单的人才会问吧。
他能怎么说,他只能说这些都是财务在管。
而女记者接下来问了一个让他直接大脑都干烧了的问题:这些钱不是太太管吗?
郭老板直接就无语了,低头沉思了一下,将自己的智商无限度拉低,然后翻着白眼戏谑地问女记者: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
如果真的有人问景玉农关于李雪跟李学武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影响到她的工作,恐怕她也会是这个态度。
在工作上李雪就是李雪,李学武就是李学武,这是没有关系的两个人。
而李学武不能帮助李雪什么,李雪也不能帮助她二哥什么,至少在表面上如此。
现在李雪给景玉农当秘书,李学武就能通过李雪去影响一个副厂长吗?
这不是在开玩笑的嘛,景玉农都不敢说靠李雪去影响李学武呢。
只能说有了这层关系,更能让景玉农在机关里施展影响力。
你要说景玉农真的就不指望李雪跟李学武的关系吗?
怎么可能!
今年来了这么多大学生不用,偏偏选了一个高中生,为了啥?
难道是大学生目光里的愚蠢不够清澈?
其实景玉农就是在借力打力,用李学武的影响力在同杨凤山,同其他人角力。
杨凤山知不知道李雪的身份?
就在三楼,这个事都快人尽皆知了,他能不知道?
那李雪在景玉农身边当秘书,他是不是要考虑到景玉农态度的问题?
即便是他很明确景玉农不会轻易变换正治态度,那他是不是要进行提防和注意?
前几次景玉农在会议上的表现,以及在同他进行配合的默契程度上,都表现出了差异化。
如果不考虑这一层因素,他大可以找机会敲打她。
但现在他是要慎重考虑这一行为的,核弹之所以能带上威慑两个字,就因为它立在发射架上。
李雪就是景玉农立在自己身边的核弹,她只能对李雪好,不能对李雪差。
不仅仅是李学武的态度,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只有对李雪好,把李雪培养出来,才能更加的在机关人心中树立正面的形象,也能在李学武和杨凤山之间站住脚。
机关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景玉农从一开始就不想依靠杨凤山,也不想站队。
但是联合企业利益的诱惑促使她站在了杨凤山这一边。
站队的结果就是她失去了自由和独立,进而对她的未来和进步之路造成了影响。
现在想要进行补救和挽回,唯独依靠这种强有力的措施重新拥有地位独立和话语自由。
即便是跟李学武在某些工作的意见上是对立关系,但并不妨碍她反向利用李学武的这种影响力。
这就是机关,这就是影响力。
李学武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嘛?
从一开始听说李雪被景副厂长选为秘书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李学武又不是傻子,也不是职场小白,怎么可能不知道。
知道也没奈何,这就是职场游戏规则,人家又没拿着刀逼着自己妹妹的脖子。
李学武哪里能不知道自己妹妹的上进心,从学校里被迫出来上班,她心里憋着一股劲儿呢。
去哪儿无所谓,李雪都一样会努力做给二哥看。
她是年岁不大,但也不是个十一二岁的傻孩子了,哪个好,哪个不好,还不知道?
给领导当秘书好不好不用李学武去教她,在徐斯年的办公室里她没有明确的反对就说明她有一颗上进的心。
即便是她明确反对了也没有用,但这种积极进取的态度是值得肯定的。
事后徐斯年跟李学武说过,让他不要生李雪的气,多宽慰她,这姑娘的眼睛里有一种叫做上进的光。
李学武也跟徐斯年笑闹,说自己妹妹一定在心里憋着有一天当她二哥的领导呢。
景副厂长有意为之,妹妹心有所属,他又怎么会做无用功。
不过景玉农利用他的影响力,他就不会利用景副厂长的影响力嘛?
都是聪明人,谁用不着谁的~
晚上下班的时候李学武一下楼便见着对面主办公楼门口停着那台红白相间的轿车。
而自己的妹子也随着景副厂长从主办公楼里走了出来,正往台阶下的车里去。
这会儿是下班点儿,人正多的时候,李雪也没见着自己二哥在看着自己,正在跟景副厂长说着什么。
就如沙器之跟自己所汇报的那样,李雪真的不给景玉农开车门子,是司机正站在后座的车门子旁等候着。
而当景副厂长上了车,还得给她挪位置,往里蹿一下,她直接坐进了车。
司机已经见怪不怪了,很自然地关了车门子,随后去了驾驶位。
李学武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他只觉得李雪混的比自己强,他都不好让司机给自己开车门子。
只能说妹妹略屌!
毕竟也不是正规的场合,用不着这种礼仪,他又是年轻干部,更没必要让司机和秘书麻烦这种事。
等李学武上了车,看着从车窗外划过的小轿车,他也只能酸溜溜地看着沙器之冲自己笑。
沙器之的笑很有意思,仿佛在跟李学武笑问着情况是不是真如他所说。
李学武耷拉着眼皮也是忍不住笑了笑,示意了韩建昆开车。
等指挥车顺着厂大门出来,李学武看了一眼夕阳,问向了正在开车的韩建昆道:“忘了问你了,周一去红星公社接秦京茹顺利不?”
这话问的,人都回来几天了,能不顺利嘛。
可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沙器之也明白处长问的不是路上顺不顺利,而是两人相处的顺不顺利。
在华清一拳一个保卫的猛男韩建昆这会儿却是成了害羞的大姑娘一般,被身旁沙器之看的脸色都不自在了。
沙器之这样的正是爱闹的年龄,也是好听这种热闹的人,所以虽然嘴上没说,但灼灼的目光却是配合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让韩建昆有点脸红。
韩建昆是想了又想,在心里转了好几个弯儿,这才说出了自己的感受:“挺好的”。
“呵呵~”
听见他这么说,李学武和沙器之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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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肿瘤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46章肿瘤韩建昆听着两人的笑自己也是忍不住的笑了笑,用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滚烫。
他还没处过对象呢,甚至都没跟姑娘正经说过风月,或者单独相处过。
周六去送秦京茹的时候两人之间还很拘谨,说的话也不多,都是秦京茹在问,他在答。
而那天在秦家吃了饭,看着她家里人热情的招待他,韩建昆也是觉得这种农村家庭挺好的,比城里的一般家庭有亲情味儿。
起初秦京茹也是没大在意这个小司机的,也是因为家里人留他吃饭,在饭桌上热情的招呼他,问着他城里的事和他的个人情况。
八大员啊,说出来吓人啊。
一问人家的条件,好么,父亲以前是轧钢厂的工程师,正经有学问的人家呢。
而几个哥哥也都是在工厂里上班,只不过不在京城而已。
现在随着一个母亲居住,家里的房子也大,也多,家里的条件也好,可不是她们家敢想的。
有了上次的矛盾,秦二叔也不愿意跟闺女说话了,回来都没搭理她。
不过自己的闺女自己疼,再是完蛋的玩意儿也是他秦老二的种。
这头犟驴还知道回来,回来还知道给家里买东西,还知道给她娘塞钱。
他也不是不了解闺女的情况,前几个月不清楚,后来秦淮茹回家,见着他跟他念叨了几句,说在以前一个院的干部家里帮忙,每个月都有工钱的。
秦老二也想了,自己的闺女虽然不是当公主养大的,可也没正经做过伺候人的活计儿,更没受过什么委屈,他还担心这个。
而当时秦淮茹就给他撇了嘴,言说了人家干部的父亲就是给他治疗伤口的那个,而那干部更是有文化的大干部,妻子是医生,就是孩子小,需要个做饭的,能受了啥委屈。
秦淮茹的话他是信的,可也信的不多,八成是有的。
毕竟秦淮茹也没跟着去干活,咋知道在人家受气没受气。
即便是给气受了,干的活儿多了,那头犟驴还能真说咋地。
这个时候的人们都吃过老老年的苦,谁还不知道丫鬟是干啥活的。
早年间吃不上饭,买儿卖女的还不有的是啊,城里的可不就下来收孩子嘛。
可也说现在是新社会了,不兴早先那一套了,但伺候人的工作终究是不大光彩的。
人家见着秦淮茹回来了便跟他打听家里的姑娘在城里咋样了,当姐姐的都回来了,这妹子咋不回来。
秦老二有啥说的,只能说闺女跟城里给她姐看家,忙,回不来。
他是不想说自己闺女给人家当小保姆呢,更不想说自己闺女赚的是那个钱。
秦老二认可自己闺女在城里一直待着呢,也不想她受了气,挨了欺负。
可这一次闺女回来的排场直接就给他镇住了,当时正跟小队干活呢,有村干部小跑着过来跟他说,他家去车了。
他当时还愣呢,去啥车?
村干部说了,小汽车,没见过的小汽车,样子可吓人了。
看着是轧钢厂保卫处的,说不定出啥事了。
秦老二扔了铁锹尥蹶子往家跑,等跑到半路上了,才从村里人口中得知,是自己闺女回来了。
人家都羡慕地跟他说,你闺女是司机开车送回来的,买了好些家伙事儿,可全和了。
秦老二虽然还是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脚下却是稳了,没再跑。
脸上也颇为自豪地跟村里给他打招呼的人笑着,应着,含糊着。
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家问了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知道站在街头儿真的看见自己家门口停着一台车。
这村里一年到头来小汽车的次数都是有数的,一般都是停在村长家门口,或者直接停在大队、连队门口。
今天这破天荒的场面十足让他震撼了一下,走到家门口看了看正在围着车转圈看的孩子们,迈步往家里走。
等由着孩子她妈介绍了从板凳旁正站起来的小伙子后,他这才大概明白了咋回事。
自己这闺女还真是争了气,能在人家干部面前这么有面子,坐着小汽车回来探亲的。
有小汽车的干部那得是啥样的干部,有他家门口停着的那种小汽车又得是啥样的干部。
他不懂,可也没问,他得装着呢。
跟小伙子也没有过度的热情,只是拿出了藏了好久的白酒让了让。
可见小伙子说要开车回去,不方便喝酒,他也不气恼,只觉得这年轻人有深沉呢。
话不多,长得还挺好,退伍兵出身,有股子精气神。
这村里的小伙子自然是没有比这个好的,他是相中的。
不过他也知道,人家是司机呢,可着媳妇儿问了是单身,可也知道这样的小伙子不缺对象的。
等司机吃了中午饭走了,秦老二忍不住屁颠屁颠的跑去了村长家,特意问了问中午来的那小汽车得是啥样干部坐的。
村长是有几分水准的,叼着大烟袋,给了秦老二一个很难得的笑脸,语气略带几分恭维地说道:“怕不是区委的一把手才坐得哦!”
说着话点了点秦老二说道:“这轧钢厂你不知道?”
说完示意了大山上又解释道:“红星村搞了个挺老大的训练厂,可不就是轧钢厂的!这保卫处可不就是处级干部了!”
秦老二见着村长的惊叹模样也是挠了挠嘴丫子,挑着眉毛问了,处长大还是区委一把手大了?
村长直想给他一脚,这是能比的嘛!
秦老二从村长那边获得了从未有过的尊重,直觉得自己闺女属实牛了。
待晚上吃了饭,她娘一细问,这才知道姑娘在城里到底是个啥生活了。
“啥叫洋房?洋人住的房子?”
“为啥吃菜还得去买呢?自己家里不种嘛?”
“汽水啥味儿的?比甜杆儿好吃啊?”
……
她娘问着,几个大的小的都跟地上蹲着、坐着、围着、好奇着,秦京茹难得有这么被重视的感觉。
从小因为是姑娘的原因,所以这吃的都是可着弟弟和小的。
她是嘴馋的,可这农村里又能有啥可吃的。
秦京茹现在就想把自己在城里吃过的所有好吃的都跟家里人说说,也把城里过的生活跟家里人说说。
她住的大房子,属于她自己的房间,有大床,梳妆台,还有大衣柜,都是她的。
工作也就是择菜、喂鸡、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照顾小孩子,没了~
秦京茹老娘听见闺女说一天就干这么点儿活儿,一个月就能赚二十块钱,她想说这不就是秦京茹在家里干的活儿嘛,且是家里这些活儿三分之一都不到。
秦老二坐在一旁听着闺女讲这个也是在心里好不大是滋味了。
秦淮茹给他说不用他还钱了,秦京茹赚工资给她钱了。
当时他是有些不信的,六十多块钱,那得还到什么时候去,还不得把他闺女给累死啊。
可见着闺女坐在那边乐呵呵地说着每天轻松的很,还有时间看书、看报纸呢。
他是不知道这书和报纸有啥可看的,但见闺女说看的好,他也就觉得好。
秦老二是想磕碜闺女两句的,就上那几年学,还看书看报呢。
可现在家里明显是自己闺女牛着呢,自己即便是说了也没力度。
秦京茹傻大姐似的跟家里人说完,却是突然才觉得母亲不知不觉的跟她问了好些个白天送她回来的那个司机的事。
一想到那个沉默寡言的司机,秦京茹就有些挠头,她也才就路上说了几句,都没她妈知道的多。
而平日里指挥车来接李学武上班,送李学武下班,那司机也不下车的啊。
只有几次从车上往院里搬东西,她才跟那司机照过面儿,现在这么一被问起,还真是有些异样。
在家里待了两天,也受村里人好奇了两天,真正的让她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众人瞩目。
而当那台小汽车再次开进村里来的时候,这些村里人便都知道秦家的闺女出息了。
看着自己闺女被车接走,秦老二的腰杆子都不自觉的挺了挺。
尤其是村里人看他的眼神,让他有种立即跑南头大田地里,踹了那慢腾腾的老黄牛,自己犁它二亩地的劲头。
而有了这两天母亲的询问和私下里教诲的秦京茹再坐韩建昆的车,眼睛余光扫向韩建昆的时候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韩建昆被她看的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吉普车虽然开着窗子,可车里的气温却是持续升高,两人好像两只煮熟了的螃蟹跟车里闷着。
虽然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可送秦京茹到海运仓一号院的时候,韩建昆主动下车帮她拿行李,还是得了秦京茹一个谢谢。
这几天李学武也是看着秦京茹给自己开门的时候眼神往车上瞟,这才问了韩建昆。
两人这种相处模式有点诡异,韩建昆送了自己回来也不着急走了,得等他进了大门才离开。
而秦京茹给自己开大门的时间也缩短了许多,有的时候还没等他按门铃呢,大门就开了。
关门的时候也慢慢腾腾的,眼神往外瞟,没有情况才怪了呢。
不过这种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的处对象方式算什么?
柏拉图指定不算的,柏拉图还特么有封信互相撩个骚呢。
李学武是没这么处过对象的,太特么耽误时间了,有这个工夫他都能处四个,还能饶一个已婚小嫂子了。
姑且称之为有“有眼缘儿”吧。
既然都有眼缘了,俩人这么的朝思暮想的也不是个事,李学武就想着给后面踹一脚,尽快凑成了呗。
“周日吧,周日你没事吧?”
李学武看了前面一眼,说道:“周六我跟你嫂子带着孩子和老太太回四合院,你周日早上来接她出去转转,看看这四九城的景儿”。
“正合适!”
沙器之侧了身子看了看李学武,随后笑着对韩建昆说道:“去颐和园吧,那边的景儿好,你骑车子带着她,一路上还有的聊”。
周日是休息日,自然是不能开车的,上周六和这周日李学武让他开车去接送秦京茹都算是违规的,周日就更不能让他开车出去玩了。
不过接送秦京茹是李学武要求的,一个是给秦京茹个面子。
两个多月了,给家里伺候的挺好的,老太太和顾宁都很满意,他不小气这个。
李学武是知道秦淮茹她二叔是个什么德行的,要是闺女破破颠颠的回去,准是要遭他嘲讽的,说不定父女两个又要闹起来。
让自己的车去,给了秦京茹的面子,也给了秦淮茹他二叔个面子。
再一个也是冲着韩建昆这么安排的,也是老大不小的了,给自己开车一直都很认真,任劳任怨的,属于人狠话不多的那种。
要是能因为送秦京茹回家就能促成这段姻缘的话,李学武是乐意这么安排的。
韩建昆听着沙器之坐在一旁给自己胡乱出主意,一会儿颐和园,一会儿去故宫的,他也只是不说话干听着。
没说话就代表了同意处长的安排,想着周日骑车子来接那姑娘出去转转的。
李学武也是坐在后面听着沙器之碎嘴子,这些地方他回来后都没转过呢,确实适合压马路处对象。
虽说这个时候乱糟糟的,可有韩建昆带着,李学武也不怕她有危险。
又不是三四岁的小孩子了,成年人处对象,一个身上带着大五四,能出什么危险。
给李学武开车,综合办于主任是给韩建昆有过交代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带着枪,枪不离身。
任何的危险情况他都要第一个站出来保护好处长,他的任务也是安全的接送处长上下班,安全的护送处长任何乘车的公务行动。
身上带枪都已经成为他的习惯了,学习和模仿的对象就是李学武,因为李学武身上随时都有携带那把手枪。
当指挥车停在海运仓别墅门口的时候,李学武拍了拍韩建昆的肩膀,笑着说道:“器之说的这些地方都记下来,以后多去转转,年轻人,活跃些”。
说完便接了沙器之递过来的手包,看着被从里面打开的大门和探出来的脑袋笑着下了车。
秦京茹不知道今天李学武有什么高兴的事,怎么从车上下来还带着微笑。
还没等她给大门打开,便见李学武示意了指挥车那边对着自己说道:“跟小韩说好了,周日让他带着你转转四九城,不是说还没看过京城的景儿嘛”。
秦京茹听着话,还没等李学武说完呢,耳朵和脸就红了。
眼神瞥了指挥车一眼,那车却是“急惶惶”地开走了。
是的,秦京茹很明显的能够感受到这车是急惶惶开走的,再看了已经进了院子的李学武一眼,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等关了大门,秦京茹使劲儿地搓了搓自己的脸,尽量让自己降温,好不叫老太太看出什么来。
上次回来,见着韩建昆帮她拎行李,两个人的模样可是惹得老太太好一阵玩笑。
这一次秦京茹可不想再被老太太笑话了,可都走到门厅了,她只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热了。
京城都有什么好玩的?
——
海运仓一号的饭菜是很丰盛的,至少在这个时代来说,绝对能满足大部分人对于丰盛这个词的定义。
老太太想吃茄子酱,顾宁想吃干煸豆角,李学武想吃炖豆腐,秦京茹想吃烙大饼,李姝看见桌上的菜都想整点儿二锅头了。
怎奈家里的酒都在柜子里,她想喝也只能抱着奶瓶子意思意思得了。
老太太将中午剩下的一碟小葱抄肉往中间推了推,示意李学武吃肉。
李学武却是笑了笑,解释道:“不缺肉,今天山上也炖肉呢”。
说完又对着老太太说道:“见着老三了,没见着我爸,正赶上他去观测站了”。
“都挺好的吧?”
老太太还是惦记大儿子和老孙子,不知道李学武上山检查工作,要是知道早就问了。
“你去山上咋不早说,给你爸跟老三捎带些衣服啊~”
“够用呢,来往也不是不方便”
李学武将饼撕碎了泡在了茄子酱里,有了滋味后又喂给了李姝。
李姝小馋猫似的,谁给啥都想吃,接了爸爸喂给的饼,小嘴吧嗒吧嗒吃的可香。
见着麻麻和爸爸都在看着她,小嘴还笑了,眼睛微微眯着,表情可好玩。
“唔~”
正当李姝笑着呢,却是瞧见麻麻突然变了脸色,干哕了一声,随后捂着嘴后挪开凳子跑出了餐厅。
太太愣住了,叭叭呆住了,李姝的笑容凝固了。
咋地!
嫌弃我笑的恶心了?!
麻麻~~~
你坏!
老太太瞅了孙子一眼,示意了他照顾李姝,自己则是起身去追了顾宁。
而坐在老太太身旁正吃着的秦京茹不知道咋回事儿呢,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李学武,也起身跟了出去。
刚才光吃饭了,也没听见两人闹别扭啊,咋跑了?
李学武挠了挠自己的脸,见餐厅里的人都走了,不由得看了闺女一眼。
而李姝也是茫然地看了看叭叭,大眼睛里全是问号。
李学武眨了眨眼睛,动了动嘴,示意闺女把嘴里的小饼吃掉。
那块小饼特别的小,李姝在嘴里咬了有一会了,李学武也是怕她呛着,这才哄了她。
等她吃了饼,这才从小凳子上把她抱了起来放到了自己怀里。
也许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点小害怕,李姝搂着叭叭的脖子不松手。
李学武轻声劝慰着闺女,用手轻轻拍着闺女的后背,眼睛却是一直在望着餐厅门口的。
等了一小会儿,秦京茹满眼神奇地走了回来,进门先是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低着头往自己的位置上走了过去。
而再进屋的顾宁却是神情淡然,没什么异样,倒是跟在后面的老太太满眼喜色,却又强忍着不表达出来。
李学武微微侧目,看了老太太一眼,又看了顾宁一眼,问道:“怎么了?”
“没事,吃顶着了”
顾宁回答了李学武一句,随后便继续吃了碗里的饭。
只是刚才夹的干煸豆角被她又夹到了李学武的碗里,言说不喜欢吃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不解地看了她一眼,这道菜不是早上她说想吃的嘛?
“以后菜里不要放蒜了”
老太太坐下后对着秦京茹叮嘱了一句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示意了李学武将李姝重新放回小凳子上,由着她照顾。
秦京茹点头应了老太太的话,又小心地问道:“还有其他不能放的嘛?”
老太太看了对面的孙媳妇一眼,道:“暂时先这样吧”。
李学武将李姝放在了小凳子上,把她的奶瓶子递到了她手里。
李姝看了看餐厅里的人,大家都回来了,她又笑呵呵地捧着奶瓶子喝了起来。
只是麻麻怎么不看她了?
来,麻麻,我给你炫一个!
李学武也是看出了顾宁的沉默,听了老太太的话,再看顾宁的反应,他也猜测出个大概来。
只是这会儿顾宁的表情有些茫然,又有些懊恼,他是不想打扰了顾宁吃饭的,所以也就没问什么。
餐桌上又恢复了安静祥和的就餐秩序,只是气氛有些怪异,各人想着心事,一时都没有说话。
李姝这会儿可高兴了,全家都不说话,她可以多说一点了。
小嘴叭叭叭的,手里捧着奶瓶子,一会儿跟太太说几句,一会儿又放下奶瓶子用小手拍拍叭叭说两句。
咿咿呀呀的像是开会一样,可开心了。
等晚饭过后,李学武抱了李姝去客厅里玩,却是瞧见顾宁又去了卫生间。
老太太走出来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眼神,又回了餐厅去帮秦京茹收拾着。
李学武把闺女放在了地上,由着她笨笨查查的学走路,看见她要跑了就赶紧跟上去。
没学会走就先跑,说的就是李姝大魔王了。
其实这都说的保守了,本来李姝是打算不学走,直接学飞的。
只是飞起来落地后有点儿疼,现在轻易不敢乱飞了。
等李姝走到金鱼池边上,让叭叭抱她起来看鱼的时候,顾宁又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见李学武和李姝都站在那边看着她,顾宁抿了抿嘴想要说什么,却是又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只能迈步上了楼。
父女两个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谨慎和意外。
“呦~”
李姝仅仅是意外了三秒,随后小手一指头顶的金鱼池,问叭叭怎么还不抱她起来。
李学武蹲下身子笑着亲了闺女一口,道:“你是真看不够啊,明天你变成小金鱼跟它们去水里玩得了”。
李姝不管叭叭说些什么,等站起来了,使劲够了金鱼池的台子,也不要叭叭抱了,示意自己玩。
李学武刚稀罕两下,又被闺女给嫌弃了,颇为无奈地把闺女放在了台子上,轻轻拍了拍闺女的屁股板。
“看见鱼比看见爹都亲!”
“呦~!”
李姝听见叭叭在自己身后说话,小手指了指金鱼池里的金鱼,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李学武咬了咬牙,觉得这笔投资失败了。
其实没有这金鱼池李姝也不爱跟叭叭一起玩,他老是亲自己,还用那种眼神看自己,好像自己突然要飞了似的。
小孩子的心思是很敏感的,她看的明白,就是说不明白而已。
太太看自己的眼神就跟叭叭的不同,没有那种压力。
可要说李姝不跟李学武也不是,每天李学武下班回来李姝都要第一个打招呼的,小腿蹦跶着要叭叭抱。
可抱也就一会儿,有的时候是三秒,有的时候是一分钟。
时间的长短取决于李姝现在忙不忙,要是很忙的话也就喊一声意思意思得了。
不过出门的时候,有意外发生的时候,或者有生人来家里的时候除外,就像刚才吃饭的时候,李姝最想要叭叭抱了。
陪闺女在客厅里玩了一会儿,老太太收拾好了餐厅又去卫生间洗了手,这才走过来接了李姝,对着孙子示意了一下楼上,道:“休息去吧,多照顾照顾小宁”。
老太太说话和表达情绪还是很谨慎的,尤其是看着孙媳妇儿表情和态度,没敢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
给孙子的示意也足够多了,孙子又不是傻子,哪里能不懂她的意思。
李学武拍了拍闺女的屁股板,跟闺女道别,还要一个香香。
李姝很是敷衍地在叭叭的脸上mua~了一个,随后又把目光放在了金鱼池里。
等李学武再想逗她的时候就不让了,都给你一个香了,咋还耽误我玩!
李姝奉劝你不要得寸进尺!
李学武看着满脸不耐烦的闺女,真想把这金鱼池砸了扔门外头去。
老太太也是被孙子的闹腾惹的笑了起来,轻轻打了李学武一下,示意他赶紧上楼去。
李学武用手指沾了金鱼池里的水往李姝的小手上抹了抹,在李姝急眼了的咿呀声上了楼。
闺女喊的啥不知道,估计应该不是小心以后我拔你氧气管子吧!
楼上,顾宁正坐在书房里发呆。
说是发呆,手里也捧着书,不过翻书的不是顾宁,而是晚风。
李学武上楼的动静都没给她吵醒,眉头微蹙,好像有多大心事似的。
看着发呆的顾宁,李学武轻声咳嗽了一下,随后用杯子倒了些温水端到了书桌旁。
“晚上的菜有点咸,喝点温水”
“哦~”
顾宁抬起头看了李学武一眼,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
李学武没去看她,而是走到了书架前寻找着什么,一目目的看着,很认真。
顾宁放下水杯,看了看李学武,将手里的书合了,轻声问道:“你找什么?”
“嗯,找本书”
李学武弯着腰还在找着,头也没回地说道:“我记得五月份搬家的时候有一套《黄帝内经》来着,是我从东安市场淘来的,还给我爸看了,他不要,说看过了的”。
顾宁看着李学武皱了皱眉头,这人又发什么神经,怎么想起找这本书来了。
李学武平时在家看书很少,多是看文件或者是学校里的教科书,要不就是那本厚厚的文选。
书架上的书多是她在看的,平时也都是她在整理的。
那架子上怕不是得有几千本书,都是最近李学武拿回来的,多是旧的,不耽误看那种。
地上堆着的还有好多,都是她一边整理一边看的书,也有李学武带回来却是来不及整理上架的书。
见他找的认真,顾宁以为他真的需要呢,便起身走了过来帮着他一起找。
这间书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下面就是餐厅,二楼整个八角厅都用作了书房,沿墙固定摆放的全是书架,连窗子周围都没放过。
几千本书里分了类,又从分类里面找,还有没分完类的,或者暂时无法分类的,两口子找了有十多分钟。
“这呢!”
顾宁从书架底部抽出一本已经微微泛黄的线装书,嘴里招呼了李学武,手里却是翻看了几页。
都是竖版的老旧书籍,文字还是从右往左没有标点符号的那种。
“你要这个干嘛?”
“看呗,学习呗~”
李学武接过顾宁手里的书看了看,点头说道:“就是这个,我爸说保存到现在挺难得的,尤其是内容珍贵”。
说完又蹲下身子,从刚才顾宁找到这本书的位置开始往出抽,《黄帝内经》分好几卷呢,可不是一本。
顾宁狐疑地看了李学武一眼,不知道他怎么喜欢上了这种书。
《黄帝内经》是最早的医书,传统医学四大经典名著之一,分《灵枢》、《素问》两部分。
而这套书也不仅仅是阐述了古代医学,还记载了古代哲学、天文学、气象学、物候学、生物学、地理学、数学、社会学、心理学、音律学等多学科知识和成果,并将这些知识和成果渗透到医学理论之中。
顾宁知道李学武家里是中医世家,可李学武在中医领域有几斤几两她更清楚,都二十岁了,还有这么多工作,突然觉醒学医的心思是不是有点晚了?
李学武将十几本线装书摆在案台上,一本一本地翻找着,好像是里面记载了什么修仙大法一般。
顾宁看着他闹腾,无奈地走过去又问道:“还找啥?”
“嗯……找点儿知识……”
李学武手里的动作不停,嘴里却是回答的慢腾腾,含含糊糊。
顾宁无奈,伸手要去拿书帮他找,嘴里刚想问具体找啥,却是见他突然站起身笑着说道:“找到了!”
“吓我一跳你!”
顾宁嗔了李学武一句,随后看向了他手里的书,也是好奇他在找什么。
“体脉……凡十一,取决于胆……这是什么?”
“你是医生你问我?”
李学武好像逮着理了似的反问了顾宁一句,随后掐着书仔细地看了,嘴里却是说道:“光学西医可不成,他们是从锛凿斧锯中得来的经验,咱们这中医可是从阴阳五行全方位来发展的……”
顾宁看着李学武这个不懂医的家伙竟然站在中医的角度批判自己,不由得微微嘟嘴,使劲儿掐了他一下。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笑着看向顾宁,同时把书翻过来指了一段文字示意了给她看。
“膏期……胎儿足少阳胆所……”
“你!”
顾宁嘟着的嘴直接噘了起来,使劲捶了李学武一下,她哪里还看不懂李学武是在表达什么意思。
而李学武被打了一下也不见羞愧,笑嘻嘻地抱住了耍脾气的顾宁。
顾宁使劲挣扎了两下便也就安静了下来,趴在李学武的怀里不再闹腾。
“我还是个大孩子的时候就遇到了李姝,还没学会当爸爸的时候就成为了爸爸,很意外,也很惊喜”
李学武抱着顾宁在她耳边轻声叙说道:“我喜欢孩子,也喜欢看着孩子在自己的眼前欢喜、打闹、成长”。
顾宁听着李学武的话好像是在听摇篮曲一般,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身子也随着李学武的身子微微晃动着,好像心也平静了下来。
“我对当孩子很有经验,但当爸爸这件事还是在学习的过程中,尤其是对婴儿,对怀着婴儿的妻子”
李学武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顾宁,说道:“我要学习的内容还有很多,包括怎么照顾你,怎么照顾孩子,教育孩子”。
“请给我时间,也请给我机会~”
“嗯,我……我就是……”
顾宁躲在李学武的怀里犹豫着,迟疑着,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我好像也没有准备,真的……”
“呵呵~意外的惊喜总是措手不及不是嘛”
李学武轻笑着拍了拍顾宁的后背,劝慰着说道:“这可能就是他给你,给我,是给咱们家的一个惊喜也说不定呢”。
顾宁被李学武的话给逗了莞尔一笑,随即又愁了脸,睁开眼睛抬起头看了看李学武,问道:“会不会很累?很麻烦?”
“有我呢”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家里人都会帮咱们的,你会是一个好妈妈的”。
“我不是~都怨你!”
顾宁不依地捶了捶李学武,耍着脾气嗔道:“李姝都还这么小,我都没学会怎么照顾李姝,你让我……唔~~~”
“乖~”
李学武又抱住了顾宁轻轻安慰着说道:“李姝都一岁了,长大了,你的基本功还没有学好,现在给你个机会重新学习呢”。
说完又笑了笑,提醒道:“你说自己不是个好妈妈?李姝都还没说呢!”
“去你的~她能说嘛!~”
顾宁掐了李学武一下,随即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我有点害怕”。
李学武很是理解顾宁的感受,这个时代跟上一个时代距离没多远,怀孕和生孩子对于女人来说是一件搏命的事。
顾宁顾虑的不是这个,而是她自己本身,以及生养的问题。
就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她还没有完全做好生孩子的准备,这跟给李姝当妈妈不是一回事儿。
自己的性格有缺陷,在生活上的认知和对生命的认知有所缺失,她敬畏生命,也顾虑以后的生活。
同李学武之间是有感情的,她也希望有这样的爱情结晶,可这份惊喜来的太过于突然了,真的让她措手不及了。
李学武哄着顾宁回到了主卧的床上,搂着她聊着天。
“什么时候知道的?今天?”
“嗯”
顾宁翻转了身子,趴进了李学武的怀里,鼻音轻哼,随后解释道:“我不舒服,主任给号的脉”。
“你是傻姑娘嘛?”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看顾宁问道:“那个没来你都不知道检查一下?”
“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顾宁的心思果然敏感,李学武刚说完她就反应了过来,抬起头盯着李学武的眼睛看着,问着。
李学武却是抬起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很是正式地说道:“我是李家中医术第八代非典型传承人”。
顾宁扯了扯嘴角,抿着嘴不说话,她只觉得这人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时蛮有意思的。
还非典型传承人,就说没传承下来呗~
虽然撇着嘴,但顾宁对刚才的问题释疑了,重新缩回了李学武怀里。
“我还以为是不调了呢”
说完也是无奈地晃了晃脑袋,道:“没想到……”
李学武点了点顾宁的脑门,嘲笑道:“你先别说当妈妈合不合格,这医生当的可不算合格”。
“你一说我想起个事”
李学武说完顾宁脸上又有了笑,不过不是什么好笑。
顾宁也抬起头看了看他,觉得这人又要耍坏。
“院里二大爷家知道吧?”
李学武笑着说道:“二大妈当初怀他们家老大刘光齐的时候就不知道怀孕了,还以为得瘤子了呢”。
“咱家对门的?”
顾宁听着李学武这么说也是很好奇的问了一句。
“嗯,就是他家,二大妈当时有些水肿”
李学武笑着解释道:“二大爷那人你知道的,装明白,有病了不找咱们家,妇科嘛,找的游街的铃医”。
铃医顾宁也知道,就是没有店铺或者行医根底的医生,摇着个铃铛满大街的转悠着,卖个药糖,给人修痦子,或者治疗个简单的病症也还行。
李顺当年没有饭辙养家糊口的时候也跟李学武他爷爷一起当过铃医。
不过两人正式的多,都是靠名声在家门口做这个,也是后来能进中医院的原因。
第147章 检查招待所(感谢黑夜0522好哥哥的盟主赏!明天加更!)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47章检查招待所刘海中当年找的那个就是个二把刀,说是二把刀都夸他了,说骗子也不为过。
毕竟二十多年前了,这城里乱哄哄的,啥样的人没有啊。
妇科病,刘海中觉得找游方的铃医不是保密性高嘛,要是找了李顺,这天天一见面的就想起李顺看过他媳妇儿那里,心里多不得劲儿啊。
所以二大妈这个瘤子就是铃医给看的,望闻问切一整套流程下来,最后给定了个失荣,差点给刘海中吓死。
失荣啊,就是后世所说的癌症,当时的诊治手段简单,能发现的时候都是晚期了。
从表症上来看,患这种疾病的人皮肤干燥,两眼无神,就像大树没了生命力,所以定了这么个失荣。
失荣刘海中知道啊,不就是绝症嘛,人就要死了啊。
可看着他媳妇儿只是说肚子疼,早上做饭的时候抻了一下,外表看着也没啥变化啊,咋就失荣了呢?
人家大夫拉了他的手往二大妈小肚子上摸了摸,这下他知道了,确实有肿块。
得了,这会儿确诊了,完蛋了。
他是吓坏了,可大夫自信的很,刷刷刷几笔写了个方子,言说药到病除。
刘海中当时从地上坐起来,差点鼻子没给气歪了。
他是小本毕业啊,小学本科啊,正经的读书人,文化人,还能上这个当,受这个骗?
接过方子来看了看,指了方子上的一味药就问那铃医了,这上面怎么有巴豆啊!
人家铃医也很正经的给他回答了,我这药是不传的秘方,将那瘤子打下来,排除体外,一身轻松。
这打瘤子的药有了,排除体外的药可不就得用巴豆嘛。
刘海中本来还想装装明白跟这铃医掰扯几句的,怎奈人家这骗子行医多年,也是有着丰富的施骗手段,三言两语就给他怼没电了。
得了,确实是瘤子没错了,那就打吧,排吧。
好家伙啊!
二大妈足足在厕所住了一个多星期啊,再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确实是“失荣”了,水肿没了不说,脸都瘦成狐狸精了。
刘海中一看情况不大对啊,排是排了,肿块越来越大啊。
没办法,再找那铃医早都找不见了,钱都赚了还能往这边胡同里转悠来?
最后没辙,只能求到李家,李顺去给号的脉,最后跟刘海中说这个孩子命真大,巴豆都打不下来。
那么个肚子,是个大夫都得往怀孕上想,又不是大姑娘,有啥不可能的。
李顺去给号脉也是去确定一下而已,这是大夫的基本功。
可那个铃医根本就不会号脉,哪里敢给定怀孕啊。
“所以到最后,二大爷家老大就取了个名字叫刘光齐”
李学武嗤嗤地笑着道:“光想想就够奇的那种光齐”。
“去你的,你咋这坏呢~”
顾宁听着李学武讲完,使劲打了他一下,就知道他借着这个话笑话自己呢。
李学武却是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就事论事,想起来了,还是我妈跟家里讲过的呢,我小时候听着好玩就记下来了”。
说完看了看顾宁,问道:“给羊城说了嘛?”
顾宁晃了晃脑袋,又沉默了下来,趴伏在李学武的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不知道怎么说”。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看媳妇儿,问道:“那我来说?”
“不行!”
顾宁在李学武刚问完便给出了自己的回复,家里这边是没办法了,自己忍不住反应,但羊城那边她还没想好怎么跟家里说。
有惊喜,也有意外,她还是母亲的孩子,现在自己也要成为母亲了,也要有自己的孩子了,她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不知道是对未出生的孩子,还是对她即将逝去的青春。
有人说孩子就像父母的计时器,随着计时器指针的不断转动前进,父母会失去青春、容貌、时间、精力等等珍贵的东西,最后时间永恒,生命凋零。
李学武却是不这么想,时间会带走一切,并不是孩子在给父母计时,反倒是上天怕这种时间的流逝会让人迷茫,给了天下间父母一个礼物,让他们享受生活,享受时间。
顾宁的心思会慢慢转变过来的,李学武也相信她会有这种生活的勇气。
因为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只要她是爱自己,爱生活,爱这个孩子的,那她就一定会正面生活的。
顾宁现在的这种情况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曾经的那段恐怖经历,造成她心理出现某种应激反应,自我保护反应。
她自己都不知道现在的她是否恢复了健康,是否有能力孕育一个生命。
她更怕因为自己坚持不住,给这个生命带来什么伤害,给这个家带来伤害。
她却没想到现在的自己也有了顾虑,也有了关心的人,也有了关心的事,不就是心中有了爱的表现嘛。
在房子里孤独的时间太过于久远了,现在连走出来以后的步子都迈的小心翼翼。
早上李学武早起了一会儿,下楼去给小魔头取牛奶的时候跟老太太和秦京茹交代了几句。
无非就是些不要过度的关心顾宁的话,让她自己慢慢适应着这种变化,给她时间。
老太太不太理解孙子话里的含义,但这话表面上的意思大概懂了。
心里虽然也嘀咕着,都二十三岁的人了,怀孕了为啥还这么不适应。
不过想着孙媳妇儿的家庭出身,便也就释然了。
孙媳妇儿也就现在这个时候表现的娇气了一点儿,可在平日里没有娇气的行为,对她,对李家所有人可没有一点点娇小姐的脾气。
这得理解,女人有了身孕后脾气是会不好的,是有些异样的,她自己就是女人,哪里能不懂。
所以孙子说完,老太太便了然地点了点头,看见孙子关心孙媳妇儿,她也是欣然的,家和万事兴嘛。
待李学武出了门,秦京茹不解地低声跟老太太问道:“有了孩子不得补嘛?这……”
她是迟疑李学武明知道顾宁有了身孕为啥还不叫她们帮着补,为啥不叫她们小心着顾宁的身子,这跟她的理解不太相符呢。
要说农村里不在乎这个还是有可能的,毕竟怀孕六七个月出工参加小队劳动的可有的是,但城里的孩子不都金贵的嘛?
尤其是李家,在秦京茹看来,李家就已经是京城最典型的富裕家庭了,吃喝不愁,穿戴不愁,房子好几处,车子四条腿呢。
这样的家庭对怀着孩子的媳妇儿不应该小心谨慎、呵护备至的嘛?
就跟早先的富贵人家一样才对啊。
她不大理解李学武要求的和顾宁想要的精神层面关爱,老太太也不大理解。
她没办法给秦京茹解释的很明白,所以也就用现在的年轻人有她们自己的生活理解和想法,只要不出现大的反常,补营养的事还不急。
确实是不着急的,顾宁虽然看着不胖,但个子高,家里的生活又富足,怎么会缺营养。
不过老太太还是跟秦京茹商量了,以后这饭桌上的饭菜得注意了,活血的东西不能有了。
孕妇的口味很奇怪的,有的东西就是不能吃,沾着一点味道都不行,反应的厉害。
比如今天顾宁反应的蒜味,虽然是放在炒菜里提味儿的,味道已经不是那么的强烈了,但还是不行。
有孕妇的家庭里,所有人的吃饭口味都得随着变化,除非对孕妇是真的不关心。
顾宁是老太太的孙媳妇,怎么可能不关心,顾宁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她重孙子。
四世同堂可是所有老人都期盼的祥瑞,更是儿女孝心抚养的见证。
老太太想着二孙子的话呢,她得好好活,看着孩子们越来越多呢。
因为有了李学武的提醒和交代,当顾宁从二楼下来的时候并没有感受到身边环境的骤然变化,也没有了那种不适应的感受。
这种变化主要的因素还是家里一起生活的人,现在看着老太太还是那样,秦京茹虽然多瞅了她几眼,但也没表现出什么来,她心里的忐忑稍稍平复了下来。
早饭的时候李学武跟顾宁说了周末董文学要回来,约着周末去董家坐一坐。
因为董文学不在家,李学武去那边的次数明显少了。
即便是去,也多是带着顾宁一起去,或者去了就坐一会儿便离开。
都是年轻人,不要给自己找麻烦,也不要给别人找麻烦。
跟董文学和韩殊虽然都有着师生关系,但年龄相差的太小了。
还有就是顾家的关系,从这边论,两方更应该是平辈的。
所以李学武在跟董家相处上很有边界感,也让顾宁很是能感受到李学武对她的感受的一种关心。
“好”
顾宁小口吃着碗里的米粥,点头答应了李学武的话。
再看到李姝望向自己的眼神,顾宁又忍不住跟她耨了耨鼻子,逗得李姝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孩子是敏感的,觉得麻麻从昨天开始有些不一样了,晚上都没跟她玩。
可今天早上看着麻麻又变了回来,她便也就笑了。
生活总是充满了意外和惊喜,雨过天又晴。
李姝的天是晴了,轧钢厂的天还阴着。
李学武刚到办公室,厂办便给传来了今天的工作简报。
“很早嘛~”
“呵呵,徐主任说得早点出来,今天的事情比较重要”
彭晓力来送简报和文件的时候正赶上李学武和沙器之进屋。
跟沙器之交接文件的时候,他是看着沙器之扫了一眼简报上的内容便先递交给了李学武看,随后才跟自己交接文件的。
而李学武的反应和问话也让他有了些压力,关键是今天的简报内容还是很重要的。
李学武一边看着简报,一边同彭晓力问道:“你参加工作几年了?”
彭晓力不知道李学武为什么这么问,愣了一下赶紧回答道:“三年了,李处”。
李学武的反应也让他很紧张,没有其他的话语,只是点了点头,好像是没大在意,就像是随口一问,跟他聊聊天。
可领导的话他哪里敢随便对待,尤其是在办公室里说的,还是在早上这会儿说的。
彭晓力是想看看李学武的更多表情和反应的,也想多听李学武说说关于他的话。
怎奈直到沙器之整理好了文件,那边的李学武依旧是没有什么动作。
看着彭晓力有些遗憾地出了门,沙器之的嘴角扯了扯,这人心真难琢磨。
李学武的随口一问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他沙器之也不好判断,但彭晓力的反应就有些迷失本心了。
保卫处处长的大腿就这么好?
当然好!
彭晓力可没有沙器之的淡然,毕竟他不是处长秘书啊,不像沙器之这样站着说话不腰疼,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李学武在轧钢厂的影响力已经不是等闲可以对待的了,他当然很在乎。
年中会议是轧钢厂所有干部的一次机会,他彭晓力进厂的时候也是按照干部的身份进来的,也在轧钢厂的干部序列之内呢。
当然了,所有正式进入机关的,有正式岗位的,都是干部身份,这跟干部岗位没有关系。
即便是如彭晓力这般的办事员,也是以干部身份定的档案,但岗位就是干事,就是办事员。
有可能他这一辈子都是办事员,但他的身份严格说起来也是干部,可以晋升的,能担任领导职务的那种。
现在机关里那么多人,有多少是领导?还不全是办事员,只不过有科员、副主任科员、主任科员以及更上面的职级罢了。
李学武的一句话就能让他这三年的努力直接转化成为一个干部岗位,你说他在意不在意?
彭晓力就在厂办,他能不知道李学武在他们主任那里的影响力?
即便是不说在厂办的影响力,在其他部门和单位,李学武也是有着不小的话语权。
尤其是这一次年中会议过后,李学武进入厂谠委,身份也不会再因为副处长和没有处室谠高官职务而尴尬了。
处室一把手兼任处谠高官这是惯例,也是体现了谠政结合的先进性。
现在保卫处的一把手还不是李学武呢,所以这谠高官也不是李学武。
不过这一现象将在这一次的年中会议中得到解决,董文学将不再兼任保卫处谠高官,而是由李学武兼任,并且进入厂谠委序列。
李学武在轧钢厂正治生态和生活中本身就具备着很深的影响力,随着这一次关于其谠内身份的确定,更将这种影响力提升了一个等级。
任是谁在面对李学武的问询都会忍不住患得患失,毕竟保卫处的干部们都很年轻,年轻就意味着这边的晋升机制是偏向于能力的。
这机关内部就不缺有能力的人,缺的反而是机遇,缺伯乐。
本身他就是保卫处的联络办事员,更是带过几天李雪,他想着是否有机会乘坐李副处长这艘大船给自己的前程助助力呢。
沙器之见李学武看完了简报,将桌上的茶杯递了过去,嘴里轻笑着说道:“您这一句话可能让他一天都干不好工作了”。
“嗯?”
李学武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想起了自己刚才的话,也明白了沙器之话里的含义。
“呵呵,庸人自扰之”
李学武浑不在意地喝了一口茶,随后放下手里的茶杯说道:“心性也是考验干部的一项重要标准啊~”
说完又看了沙器之一眼,问道:“谁说在进步问题上的考验就不算是考验了?”
“是”
沙器之笑了笑,捡起了桌上李学武刚才放下的简报说道:“上也好,下也好,都在一张纸上,轻飘飘,沉甸甸”。
“呵呵~”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看了对面办公楼一眼,低头开始处理早上的文件。
这会儿不时的还有处里的干部进来汇报工作,李学武的早上忙的很。
刚才跟沙器之说的那些话,以及那份简报,对于他现在来说都只是观棋阶段。
在当前的形势下,在轧钢厂的这块棋盘上,他还不是正式的棋手,充其量也就是个有思想的棋子。
沙器之和彭晓力对这份简报反应大,关注度高,无非就是因为简报上通报了工作组关于第二批检查和处理结果。
这份结果中有十七个科级干部、三十一个副科级,以及一长串的基层干部受到了通报批评和具体的处理意见。
在处理意见中也按照检查情况的严重程度进行了分等对待,警告、记过、记大过、降级、撤职各级处分不一。
这一次的通报跟上一次相比人数多了,问题查处的也多了,且第一次出现了撤职的处分建议。
这是建议,工作组在轧钢厂并没有行政权,但他们的意见原则上轧钢厂必须执行,因为工作组还有指导权。
这就是工作组存在的意义,也是上级赋予他们的权利。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受处理的干部在年中会议上一定会在职务变动上有所影响。
拟晋升的,有可能取消晋升资格了,拟调任的,也有可能不动或者动向其他岗位,甚至有可能降级调任。
相应的严重处置,有可能出现撤职,直接挂起来暂时不用了。
轧钢厂的正治生态本身就因为年中会议的缘故产生了很大的不确定性,现在工作组的一纸通报,更是将这种不确定性无限的放大了许多。
这一次的检查是从多方面、多角度来进行的,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大学习、大讨论活动的开展和学习。
轧钢厂很多单位都是瞎子摸象,还不知道这项活动应该怎么开展呢,更不用说学习和讨论了。
这跟杨凤山的领导和消极处理有一定的关系,受他的影响,很多部门都在观望着,等待着这项活动的进一步发展。
看情况再下注的人不在少数,毕竟不是谁都有远大的正治透察力和判断力,这也关乎他们自己本身的正治路途。
而就是这种迟钝和缓慢,被这一次的检查组直接起底,按照对活动的态度进行了处分。
这么消极的对待大学习、大讨论活动是个什么心态?
是不是对当前的变革发展有什么意见或者持反对的态度啊?
扣帽子不是机关里的新鲜玩意儿了,可这一次遭殃的人不少。
当然了,正因为是全面彻底的检查,也真就捞出来不少潜伏水底的真坏蛋。
薛直夫带着纪监的人一直跟着,对查出来的问题也是就地解决,直接开展工作。
财务处资金结算科一名会计,利用账目漏洞进行贪污活动,保卫处配合工作组调查的干部从她家里找出来一个小地窖,里面全是钱。
就这名会计本人交代,她是利用账目结算过程中的四舍五入以及其他账目的管理漏洞进行作案的。
轧钢厂每天结算的资金数目都很大,她又是老会计了,深得科室领导的信任,一直交给她来管理。
而她又是个小心谨慎的人,每天结算后只拿走账目上的一元钱,还都是毛票或者分票,回到家里后都是扔进早就挖好的地窖里。
正因为这些钱来路不正,所以她也是不敢花这些钱,更不敢跟家里人说,怕他们问这些钱是哪儿来的。
最初的时候还有些紧张,害怕科室里的人查出来。
可有领导的信任,她又是科室里最受重用的会计,她的账又是做的出了名的好,没人会想着查她的账。
再说了,这四舍五入都是正常的,其他漏洞别人也没发现,即便是每天少一块钱,在资金结算科这么大笔的资金运算中也看不出来什么。
这个时候的会计管理和资金管理是有很多漏洞和问题的,只要有心人,一定会作案。
现在的管理更多的是靠正治思想管理,大家都是接班人,都是社会的主人,讲究的是奉献和贡献,贪污和懒惰都是可耻的。
人心是不能用思想去管理的,人性也是不能用金钱去考验的,这对管钱的人是不公平的。
钱是越攒越多,会计的心也是越来越麻痹了,每天拿钱都成了习惯性的动作,存钱也成了习惯性的生活。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地窖里扔了多少钱,好几年了,一直没有打开看过。
保卫处的干部带着她回到家,可是给家里人吓了一跳,再一说她的问题,家里人都不信。
毕竟这是一个年年都能获得单位嘉奖和赞扬的同志啊,她本人也是在一次次的专业大比武中获得优异成绩的人。
可看着她指认的地窖位置,治安员们用铁锹和榔头撬开地砖时,下面的场景真的给现场所有人都震住了。
会计的家人从来没想过,自己每天生活的家下面会有这么大的一个钱窖。
每天一元钱,或是毛票,或是分票,两千多元,得是多大一堆钱。
被带来协助查案的财务处会计核算科的冯娟和李红娜差点吓的坐在地上。
不是地窖里的钱吓人,而是以往她们尊重的人,羡慕的人,竟然做出了这种事,让她们很震惊。
而随着这个案子的进行,能想到后果的她们也是有了全身无力,手脚冰凉的恐惧感。
管钱是一个体面的工作,但是控制不住欲望,就有可能把自己送进去,或者是送走。
这么大的数目,这么长时间的作案,这名会计的后果可想而知。
冯娟和李红娜在工作组和治安员的监督下将窖里启出来的钱币进行了点验。
很多钱币因为落在底部,时间较长,都已经发霉变质了,还有的钱币在治安员启出来的时候发生了损坏,毕竟这窖里不防水。
具体的资金数额简报上没有写,只写了数额巨大,影响极为恶劣。
而这一次通报的建议处理名单里就有财务处资金结算科股长、副科长、科长、副处长等一系列的人。
他们受处分并不冤,属于管理,连带责任,且这个案子就是在他们的任上发生的,或者是管理期间没有发现等原因。
除了资金结算科的问题,还有个比较大的案子。
工程处土建科,这次不是基层人员,是科室副科长邢鲁宾在建筑材料上动手脚,搞贪污。
现在的建筑材料都是需要批条的,更是需要计划的,不是说你想买就能买的。
轧钢厂这两年的时间搞了不少土建工作,包括保卫处现在用的办公楼,刚刚交付的谠委楼,以及正在建设的居民区等等。
工程处主管着厂里所有的基建工作,也管理着厂里所有的维修、给水供电和材料采购工作。
土建科是大科室,随着这两年的建筑项目增多,科室管理工作也增多,提拔了两个副科长辅助科长古光宇工作。
邢鲁宾是老干部了,也是老土建了,在这方面是个行家里手,很得古光宇器重。
一样是器重,一样是信任,古光宇对下面的管理还是很严格的,所有的账目审核都是亲力亲为,绝对不允许副科长代为审核的。
不过他只看着账目了,只管自己的一支笔了,却是没防住一线施工的问题。
虽然这个时候材料不会出现缺斤少两、滥竽充数的情况,更不虞担心材料质量的问题。
但是,材料进了轧钢厂工地,进了土建科的仓库,这就归土建科管了,他们还不是怎么说怎么是。
邢鲁宾管着材料,仓库就是他的大本营,这个时候水泥和钢筋可是紧俏物资,谁不需要?
水泥和钢筋是紧俏的,那木料和玻璃就不紧俏了吗?
涂料、油漆、瓷砖、金属件等等,都是拿出去就能换钱的玩意儿,他这哪里是管着仓库,明明是管着银库嘛。
厂里保卫科自从在上次的案件进行严格管理后,给邢鲁宾带来了很大的不方便。
以前工程处的大卡车进出厂都是没人管的,现在不成了,得登记。
你往里拉材料他登记,你往出拉他更得给你登记了。
邢鲁宾能解释一次,总不能次次都解释的清楚,所以很是耽误了一段时间。
后来有了居民区项目工地,有了联合企业项目工地,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这些工地不在厂区内部,厂保卫处管理覆盖不到,邢鲁宾先做的就是在这两处工地分别建了临时仓库,说是取材方便。
他是管土建的,他说的话自然是有道理的。
这也就给了他机会,也给了他从厂总仓库往这两个临时仓库运送材料的理由。
而在临时仓库负责管理和运输的都是他的人,那这些材料“损耗”了一些也是正常的,没人关注的了。
这些“损耗”一出轧钢厂就姓邢了,都不用去黑市,有的是像窦耀祖这样的小建筑队收这个。
这些都是建筑材料,又没打着什么标记,拆开包装就用在了建筑上,谁还能去水泥墙上认是不是自己厂里丢的东西?
当初给李学武改后院的房子时,窦耀祖就是用这种关系搞的材料。
说不定李学武家里厕所和浴缸的瓷砖是从哪个厂里扣出来的呢。
哪个厂里管材料的不动这个?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仓库油满嘴嘛。
跟检查财务处通过查账查出问题情况不同的是,检查工程处时,工作组检查组是接到了具体的举报的。
这里就得思量了,为啥会有人举报邢鲁宾呢?
不是眼红嫉妒,就是分赃不均,要不就是年中会议了,他吃饱了喝足了,还不下去不就是贪得无厌了嘛。
一般来说,管仓库这个工作也就干两年,多了说就三年。
毕竟上面的领导也不希望这种工作长时间由一个人来管理,很容易出现问题。
换个角度来想,既然都给你两三年的时间了,安排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也一定是领导的亲信,或者说是器重的人。
这么长时间也足够赚的了,当然不能太贪心了。
可事情就是这么的复杂,有人等不及了,也有人不想他们这么做了。
所以举报的内容很详实,也很具体,甚至都有照片。
这个就很严重了,都能被拍到照片,就说明举报之人是有着对他们这一些人的充分了解和探查的。
都这么充分了,工作组调查组还不是一查一个准啊,直接就把邢鲁宾这一团伙给控制住了。
薛直夫当时就下了命令,要求纪监和审计两个处室,三天后清查所有仓库。
这个命令算是给了某些人面子,也给了他们做出补偿的时间。
而在给谠委提交的报告中,薛直夫也是建议这一次的年中会议将所有的库管人员和管理人员全部调整,且建立完整的监察管理制度。
这一次工程处的案件发生可是给轧钢厂打了脸,不仅薛直夫生气,杨凤山也很生气。
财务处那个案子他没有理由去训斥景玉农,人家才来几个月,工作刚刚步入正轨,这案子还是六七年前就开始的,还是个人案件,他能有啥可说的。
可工程处的案子不一样,先不说涉案金额和财产损失情况,单说这么多的涉案人员,就代表了工程处的管理是有问题的。
一个处室的管理有问题,就反应在了具体的管理人员身上,至少分管副处长是要拿下的。
这次的通报内容里虽然没有说对工程处副处长和处长的处分建议,但这是在给轧钢厂留面子呢。
不处理是不行的,甭说工作组那边,厂谠委那边也是不放的,薛直夫一定会给他们下处理。
姑息养奸是大问题,一个基层人员出现问题不算是,可要是一连串的人,甚至到了副科长的级别,就是大问题了。
这里面会不会有更深层次的问题?会不会有更多的人受到牵扯?
这个案子还在调查,工作组咬住了就不会轻易松口的。
在保卫处的身上折戟沉沙,面子,终究是要在别的地方找回来的。
当初在保卫处摔的有多狠,这一次在其他地方查的就有多狠。
有能耐你轧钢厂所有的部门都跟保卫处一样,把账目做实,把工作做好。
工程处的案子最后是落在了杨凤山的身上,因为工程处的主管领导比这些人还先进去的呢,找不到谁担责任了。
两年多的时间,正是杨凤山的管理任期,他跑不掉的。
既然都能伤到杨凤山了,那工作组的狠劲儿还能小了?
沙器之跟李学武汇报说,今天就要查招待所呢。
李学武并不认为工作组把招待所单独列出来进行检查是针对谁,或者说是有什么特殊的目的。
即便是有,他也不会在意,依然没有给配合调查组工作的人下达什么影响工作的指令。
就像前些天沙器之拿着调查问题报告问他的意见时态度一样,按章办事,不徇私情。
不看那份问题报告,他也不想给谁面子。
问题报告是保卫处调查的,删减都是情面,可他现在不需要给任何人情面。
徇私就是一个不好的开头,下一步就是枉法了。
现在沙器之给他说工作组正在调查招待所,他依然不想徇这个私,他也信任招待所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小问题嘛,只要想查,哪个单位没有?
保卫处就没有小问题吗?
上次工作组检查来就没憋着好屁,李学武还能不做准?
可是日常管理都是人在做的,只要是人就会出现失误,甚至是错误。
这种错误是允许发生的,工作组也一样明白,抓这种问题说明不了什么,反而惹一身骚。
现在对招待所也一样,只要不是人为故意的去犯错误,去中饱私囊,那就不算是大问题。
工作组现在的调查方针也确实如此,大学习、大讨论活动的执行态度是个重要问题,只要认真开展了的,只要认真学习和宣传了的,他们没理由也没必要揪着不放。
而在查账方面,他们更像是与纪监合作一般,拿这个当佐料呢。
工作组今天带队检查招待所的负责人还是靳良才,在保卫处摔了一个大跟头,又在财务处和工程处站了起来,并不影响靳副处长的风度。
浅蓝色的衬衫短袖,深蓝色的工装裤,黑布鞋,靳良才今天很有精气神。
而当检查人员进驻招待所办公室以后,他则是在招待所副所长张松英的带领下查看着招待所的全部设施。
他们在轧钢厂驻扎,本身就是住在这边的,对招待所已经很熟悉了,跟招待所的人也是很熟悉了,所以今天的检查是以很轻松和谐的氛围开始的。
关于大学习大讨论活动的开展和宣传,工作组检查组的人并没有看的太仔细,天天晚上在这边住,早上又在食堂吃早饭,这边有什么宣传他们能不知道?
除了安装在各层楼道里的喇叭天天在晚间六七点钟的时候放新闻和歌曲外,报纸架上的报纸和杂志都是齐全的。
走廊里的黑板报也是出的很好,他们也时常去看的。
靳良才带着人来之前就开了个小会,把这次的检查重点放在经济上。
四个整顿清理也是有轻重缓急的,要根据实际情况有侧重点的。
这招待所只是一个副科级单位,人数是不少,可都是服务员。
副科长带正科长一共才四个人,加上两个股长,这有什么好查其他内容的。
思想、正治、组织,这三个内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别看招待所规模小,但是经济却是个大体量,是可以查一查的。
只看每天在这边住着的人,房间里的服务设施,服务员的精神面貌,每天的伙食标准,以及晚上的宵夜和多种经营,他都很意外。
这种意外不仅仅是在于招待所管理人员的思路上,也在这些项目能给招待所带来多少效益上。
从他们进驻办公室查账的一开始,招待所所长便汇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招待所的营收是可以截留的。
他很意外为什么这么大的营收额招待所自己可以截留。
但当秦淮茹将杨凤山等一众领导批复的文件交给他,并且介绍了以前招待所的状况和情况后,靳良才便没有说什么。
如果真照招待所所长秦淮茹所说,那用旧貌换新颜来形容这种改变也是不为过的。
要截留这些营业额来完成对招待所服务设施的改造和建设也是能说的过去的。
靳良才想着,当初批复这个文件的时候,杨凤山等人恐怕也是没想过招待所这么能赚钱吧。
好哥哥们,假期家里来客多,写的少也是实属无奈,老武不能不出去见人,就这两天了,明天就闭门谢客,专心写作,大家等我。
第148章 悄悄滴进村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48章悄悄滴进村为什么用旧貌换新颜来形容这种改变,靳良才是有所体会的。
招待所的规模在纸面上看着不大,但真落在实处也是不小的。
正楼加辅楼作为主体,游泳池、网球场、羽毛球场地等训练场地组成的体育场,以团结湖为核心,设计打造的园林景观。
以上这些都是秦淮茹这一批管理人员接收后改造和建设的项目,他还被张松英引着看了看尚未来的及改造的其他位置。
包括院墙、后院小花园、团结湖对面的大草地。
“现在的团结湖只是完成了一期的设计和改造,二期已经在设计规划中了”
张松英走在靳良才的右手边,一边用手示意着,一边介绍着招待所现有的设备设施情况。
“预定的二期规划中,团结湖内部将会进行改造升级,建造湖心观景平台和栈道走廊”
“届时湖心观景平台上也会建造观赏、造景、娱乐、餐饮等项目,供轧钢厂内部职工以及在招待所住宿的客人使用”
张松英显得很干练,很有自信,微笑着给靳良才介绍了招待所二期建设的部份内容,尤其是最核心的湖心岛部分。
靳良才走在环湖路上,看着湖边的景观、客座椅休息区、湛蓝的湖水,心情也是很不错的。
尤其是张松英人长得好,声音也好,讲解的也很好。
“你们是有一个大志向啊”
靳良才感慨着点了点头,随后看了一眼张松英问道:“可是,就眼前这些景观的设计和建造工程来说,花费就不少吧?”
“还有二期?”
靳良才再看向远处的空地,以及空地上正在吃草的两匹高头大马问道:“钱呢?建设资金从哪里来?”
“靳副处长,您的问题太准确了,我们当初刚接手招待所的时候真是不敢想这些”
张松英笑着夸了一句靳良才,惹得刚质疑了招待所的靳良才也是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看着靳良才笑了,张松英则是继续介绍道:“不仅仅是园林景观建造的事,连现在正用的小体育场我们都没钱来修缮呢”。
说完见靳良才又惊讶和疑惑地看了过来,张松英这才解释道:“解决的办法就是刚才您在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个请示文件”。
“哦?”
靳良才仔细打量了一眼这个最初并没有太在意的招待所副所长。
长发挽在脑后,白色的衬衫,蓝色的裙子,黑色的高跟皮鞋,身材窈窕,显得很是干练。
回答起他的问题来并不是像其他科级部门负责人那样紧张拘束,反而是应对得当,有理有据。
尤其是在应对自己这么个刁钻的问题,不从正面回答,反而绕了一个小圈子,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是因为那个请示才有的钱?”
“是,靳副处长,包括已经改造完成的空调制冷设备”
张松英轻轻点了点头,解释道:“最先恢复经营的是餐厅,厨师是京城有名的府菜师傅,师徒三人手艺精湛、配合默契”。
“餐厅的桌椅、挂画、吊灯等就餐环境是学习了京城饭店的布置,也就咱们厂的实际情况进行了改动”。
“为了给重新开业的招待所餐厅正名,厂领导主动将就餐地点从大食堂转到了这边来,就是想给来厂居住的客人打个样儿”
张松英在介绍到这里的时候抿着嘴笑了笑,顿了一下又继续介绍道:“经过五个多月的努力,招待所餐厅的牌子已经立住了,获得了来厂参观学习和居住客人的肯定”。
“在这里我们是要感谢厂领导的大力支持和帮助的,没有领导们的支持和帮助就没有招待所的今天”
“尤其是在我们获得肯定和成绩之后,厂办决定重新启动小食堂,将干部就餐位置重新调整回去,给招待所这边的客人以更多的就餐空间”
张松英很是认真地说道:“招待所的管理人员和一线服务人员都有着一颗团结奋进的心,再有领导们的支持,哪里还能不奋斗”。
说着话又示意了一下手边大树下的休息区介绍道:“餐厅向外延伸,不再局限于室内餐厅,也不再受时间限制,厨师主动承担了二十四小时值班任务,随时随地为客人准备餐饮服务”。
“二十四小时?”
靳良才有些惊讶地站住了脚,看了看张松英问道:“不是就到晚上十点嘛?”
“是这样的”
张松英的回答没有一个否定词,即便是领导问的跟自己要说的不是一样的,也是要先肯定再解释。
“餐厅的正常就餐时间是分早、中、晚的,三餐都是统一制定食谱和菜单,供应所有来就餐的客人选择”。
“三餐之外的时间也是可以选择就餐的,因为是夏季,所以来游玩的工人及家属较多,就餐时间比较集中,所以晚餐过后的时间段会有比较多的就餐人数”
“这段时间的菜单比较单一,主要以烧烤为主,客人多是搭配啤酒和白酒”
“这段时间过后的时间里,以及包括三餐中间的时间段还可以自行点餐”
张松英微笑着解释道:“这是服务于没有赶上饭点儿,或者工作忙,没时间下来吃饭的客人”。
“这些时间段可以二十四小时随时点餐,厨房一直都有厨师在值班”。
“难怪了~”
靳良才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上次做调查的干部深夜回来跟我说吃了,我还以为吃的干粮,没想到还有这种服务”。
张松英肯定地解释道:“是的,不过服务费用要比正常时间段高一些……”。
“正常的!”
靳良才见张松英要解释这种差异化服务价格便摆了摆手制止了她,道:“三个人服务一百人,和三个人服务一个人的价格差别我还是明白的”。
“谢谢您的理解”
张松英见靳良才没有纠结于这个价格差异,微微一笑道了谢。
随后继续介绍起了招待所的多种经营项目:“大厅左手边的服务部是第二个恢复经营的,所有的商品选调和货架、货物位置的摆放位置都是我们大家一起研究和设置的……”。
靳良才边走边听,边看边想,对招待所整个的运营状况有了个清晰的认知和了解。
住在这边快一个月了,对招待所的认知还停留在表面,这一次算是从经济、管理、服务等各个方面充分的了解了个遍。
可以说很惊讶,也很触动,在规则体制内,招待所的管理能做到这种程度,建设经济能完成的这么好,招待所里有能人啊。
倏然又想到了一个传闻,是来了这边好些天才知道的。
说保卫处副处长李学武对厂招待所有着绝对的影响力。
这话他以前听了也就听了,这次听着张松英的讲解,内心还是重新将这个前些天坑了自己的李学武复盘了一下。
结果就是大智若妖,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看着年轻、和善、好说话,实则心思很深,有股子谋算的意味。
当听完张松英介绍的招待所经济来源以及多种经营后,靳良才肯定地点了点头,站在团结湖的最外端,看着面前的草地说道:“招待所藏龙卧虎,人才济济啊”。
说完又笑呵呵地看了看张松英说道:“介绍的很全面,解释的也很到位,是来检查的领导比较多吧?”
张松英明白靳良才这话的意思,是说她接待领导检查的技巧和话术很熟练,应对得当呢。
要是没有很多领导来检查,她也练不出这个才能。
“是有很多领导来咱们招待所入住的,不过由我来招待的少”
张松英笑着解释道:“您从招待所所有的服务人员中随意挑选出一位来给您介绍,也是和我一样的介绍流程”。
见靳良才微微惊讶地看着她,张松英解释道:“我们是有定期培训的,所有服务人员只有培训合格后才能上岗的”。
说完点了点头道:“接待工作和接待环境的介绍也是培训项目之一”。
“难怪了~”
靳良才了然地点头说道:“能把基础工作做的这么细致,那服务工作也一定是细致的”。
说完抬手示意了一下眼前的草地问道:“这边就是你刚才介绍的,说是要修建马场的位置?”
“是的靳副处长”
张松英介绍道:“招待所现有资金还不足以支撑马场的建设,但已经在我们的建设计划中了”。
“马场的建设主要是针对小体育场的延伸,以及与围墙外,马路对面的大体育场相联通”
张松英示意了更远处介绍道:“轧钢厂的大体育场是露天体育场,有篮球场、足球场、网球场等建筑设施,是要比招待所内部的小体育场更大更完善的”。
靳良才微微昂了昂头,问道:“大体育场我去看过,很多设备设施都糟蹋了,基本上不能用了,你们也要修?”
“差不多是个这样子的”
张松英很是自信地说道:“招待所是轧钢厂的招待所,也是所有工人的招待所,只要我们的盈利有结余,给轧钢厂全体职工和来住宿的客人以更多体验和感受就是我们的奋斗目标”。
靳良才点了点没再问什么,那边办公室里正在核对账目,具体的,关于招待所复业以来赚了多少钱,花了多少钱,盈余多少钱,还在核算中。
不过听了张松英关于招待所建设和管理费用上的支出,他心里也是有了谱,估计不会太少。
小体育场、团结湖景观、内部设备的更新、空调设备、会议室设备等等,都是大头支出呢。
这样算下来,刚才张松英所介绍的,所有管理人员和服务人员着装订制和更换倒成了微不足道的花销了。
他在这边住了这么长时间,对服务员的着装已经习惯了,倒是觉得现在的这种服装看着顺眼些。
在从团结湖另外一边绕回招待所的路上,靳良才还听张松英介绍了招待所准备在院里起一座室内游泳馆,要充分利用团结湖这个冷却蓄水池的热能,丰富招待所的服务功能。
他已经听了张松英关于团结湖二期、马场、体育场等建筑设备的计划介绍,现在听见招待所要建游泳馆也不显的惊讶了。
到底是不是张松英这个副所长在给他吹牛,他已经对招待所里正在进行的核算账目结果拭目以待了。
张松英敢给工作组的靳良才这么说也是有目的的,工作组前期查保卫处时就查了账目,她们也是要给这种检查打个预防针的。
一旦招待所的账目露了面,惦记这边营业利润的人就不会少了。
轧钢厂的财政虽然已经初步得到了缓解,但谁又会嫌弃厂内多出一笔盈余呢。
秦淮茹和张松英几人开会商量了一下,把饼画大,越大越好,大到现在这点钱在饼的面前不值一提。
张松英也真是敢说,还在计划中的团结湖二期还没有钱提上日程呢,有两匹马在那吃草就敢说建马场。
更牛的是还说要整修大训练场,干轧钢厂都没钱干的活。
最后还给靳良才整了一个大的,说什么要建游泳馆。
好家伙,从一开始的几万、十几万,再到现在的几十万,上嘴皮一打下嘴皮,在她这轻松的很呢。
知道的都了解她是副所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副厂长呢。
不过张松英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的,都说了是计划中了,且不说计划没有变化快,这计划中的东西几年、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来完成也是没毛病的吧。
靳良才走回来的时候也觉得张松英后面说的有些不靠谱了,这说的也太大了。
不过当他回到办公室,从审计人员那里接到了审查结果后,便不再这么觉得了。
招待所复业不到五个月,总营业额四万四千多块钱,尤其是后面几个月营业额增长趋势明显。
而在总盈利一栏中,靳良才看到了个让他惊讶的数字,两万三千多块钱。
这么多的盈利,难怪刚才这位副所长张罗着要建游泳馆呢,看来是真有钱啊。
而在看到总支出的时候他又皱起了眉头,总盈利款的两万三千多块钱花的就剩不到三千了。
不到五个月,花了两万多,干啥了?
不用问了,在看到这个数字之前人家就给他看了钱是怎么来的,钱又都是怎么没得,以及后面的盈利还计划怎么没。
这钱花的他看着都心疼啊,两万多块钱啊,这个时候过万的钱数就是一笔巨款了,招待所的管理人员是真敢花啊。
依照已经过去的六月份营业能力,招待所一个月的总进账会达到九千元,盈利也将达到六千元以上,人家吹的牛还真就有可能会实现啊。
不过他自己也清楚,招待所的这种吸金能力是几个关键因素造成的。
住客满员,招待所现在除了接待轧钢厂职工家属日常的住宿外,还承接着来厂检查、学习和考察的兄弟单位人员。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来京出差慕名而来的住客,均是找了轧钢厂的关系来这边住宿。
还有些上级部门借招待所的大小会议室来开会的,因为这边的服务好,设备设施都是新的,很方便。
承接会议和招待又是一笔进项。
既然这些基础的服务都能赚钱了,那平日里的增值服务就更能赚钱了。
闲时餐饮、专车出行、冷饮水果等特色服务不一而足。
靳良才看到这份成绩单吓了一跳,检查结果传到厂办那边,听到这个结果的厂领导也都是吓了一跳。
他们也都听说工作组进驻招待所进行检查了,有好事的已经在赌,说这一次工作组会不会继续栽跟头。
这么闹的原因无非就是因为那个人,对招待所有着绝对影响力的人。
厂领导自然不会参与到这种胡闹中,不过也都注意着那边的情况。
招待所现在隐隐成了轧钢厂对外的一块招牌,不少的领导来这边住宿过后都对招待所的服务表示了赞扬和感谢。
能给轧钢厂争光的单位自然就是好单位,厂领导当然不希望招待所会出现问题。
无论谁对招待所有影响力,只要他们好,这招待所就有可取之处。
即便是工作组查出了一些问题,杨凤山那边也是准备干预一下的。
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嘛。
可工作组给出的检查结果没有苦劳,只有惊喜。
对于杨凤山等人来说,这份惊喜里惊讶偏多,喜少了一些。
虽然招待所好,给轧钢厂争光添彩了,但也不至于那么的喜,毕竟他们不是那个对招待所有着绝对影响力的人。
尤其是听见检查结果的这些人,都对招待所的吸金能力表示了惊讶。
杨凤山甚至有些后悔了,早知道招待所这么能赚钱,为啥要在当时为了省那么一点点建设经费而给她们批复了可以截留盈利结余的申请。
当初不看好的种子竟然能结出这么多,这么大的果实,实在是看着眼馋啊。
不过他不是眼馋招待所的这些盈利,作为一厂之长,这点盈利与他手里过的钱数相比,那就是小儿科,一捏捏。
杨凤山是眼馋招待所的这种能力啊,管理能力、组织能力、执行能力,具体体现在了人员上,组织结构上。
他更眼馋的是李学武,很是欣赏李学武的这种选人用人的眼光,更欣赏他的带教能力,教出了这么多的管理人才。
秦淮茹他很了解的,进厂的时候他就认识这个长相标志的女人,她男人的事情还是他给办的,让秦淮茹进厂接班也是他允的。
可在车间里的表现他不是没听过啊,不咋地啊,怎么到了李学武的手里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呢。
还有跟着秦淮茹一起去招待所的张松英,跟她一样都是车间里的工人,怎么转一圈就成了管理人才了。
工人到干部的过渡和培养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更不是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能教出来的。
尤其是服务岗位和管理岗位,最是不好出成绩的单位竟然能教出这种人才来。
可以这么说,秦淮茹和张松英能有今天,离不开李学武的精心教导,日夜操练。
尤其是在真抓实干这一块,招待所是学习到了,也具备了保卫处由李学武带出来的这一工作精神。
李学武可不知道招待所的检查结果,也不知道会有人惊讶于招待所的检查结果,他现在正忙着做检查呢。
上午在轧钢厂忙了一个多小时,李学武乘车前往了市局。
跟郑富华说好的,今天由他来这边就前几天市局正治部王副主任的检查情况来做检查。
李学武的指挥车进院倒是很容易,毕竟他的车在这个时候还是很少见的,一般都是强力部门单位在用。
保卫见到李学武的证件更是没有阻拦,示意了市局内部的停车位置。
下车后李学武交代韩建昆在车上等自己,他则是自己拎着包往大楼里去了。
这边他也是头一次来,本身在分局工作的时间就不长,又因为是兼着两边的职务,即便是有在市局开的会他也是让王小琴来这边开。
李学武倒是没想到自己来这边的第一次是来做检查的,实在是不露脸。
不露脸的事情在后头呢,他按照文件通知进门口找值班室问了,值班的干部给他指了三楼。
等他到了三楼按照门牌指示找到了正治部教训三科,却是吃了个闭门羹。
不是教训科就是教训人的,而是教育训练科的简称负责全市所有警查干部的教育培训工作。
而李学武现在按照文件指示,就应该来这边做检查接受思想教育,改正消极错误的工作观念。
可他敲了门办公室里面的人也给开了门,但一听说是东城治安大队来的,给开门的人指了墙边的椅子,让他等着,说副科长出去了。
知道为啥有的人宁可在机关里当副科长也不愿意下去当副处长了不?
现在李学武就遇到了这种情况,副处长是下面的业务领导,负责的都是具体繁杂的事务。
但是,他到了机关得接受这边科室的管理,副科长不一定就是副科级,但这么一说着李学武就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他在治安大队也没对谁这样过,办公室都进不去,还得坐门口等着。
这是等着嘛?
这是晒着啊!
市局的走廊里来回走动的都是什么人,李学武往教训科门口一坐又成什么?
人家这是要晒一晒他的脸呢,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李学武倒是懂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不受这个也行,没人说你一定得在这坐着等,站着也行的,离开也行的。
可是有一样,人家副科长回来了,你没在,那就别怪人家让你在这白等一天了。
那你问了,我一直在这等着就能等着副科长了嘛?
也不一定,人家忙完就来找你了。
具体多久忙完不知道,这工作哪有个准啊。
所以李学武很清楚,自己有的受了
好整以暇地坐在了门口的木制长椅上,李学武掏出香烟点了一支,丝毫没有顾及棚顶上吊着的“肃静”和“禁止吸烟”两个牌子。
往来的办事人员有的好奇地瞥了李学武一眼,有的则是看都不看就过去了。
好奇的都是看李学武身上穿着的一样的衣服,却是很屌的样子,这特么比领导都还领导啊。
能坐在教训科门口等人的,还能是啥干部,一定是犯事了来做检查呗。
可他们也是少见这么屌的人,犯错了还这么理直气壮的,那到底是谁错了?
看着李学武脸上的疤,以及他身上桀骜的气场,以及温文尔雅的气度,强烈的反差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观望。
门外的声音自然也引起了教训科办公室里的人注意,刚才开门那个中年人出来看了一眼,见李学武眯着眼睛不说话,也没搭理李学武,又转回身进了屋。
这屋里就像只有他一个人似的,整个一上午,就露了这么两面。
中午吃饭的铃声响了,这走廊上各办公室里的人鱼贯而出,包括刚才一点动静都没有的教训三科。
李学武眼睛眯着,心里数着,认着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人。
这些人有的看了李学武有的没看,直接往楼下去了。
李学武看着教训科的人走完了,这才拎着包跟着人群下了楼。
他可没有去吃饭,而是找了值班室借了电话,打给了在工安部正治部工作的王筝。
王筝也是科长,不过在部里,还就是李学武要找的这种正治部。
王筝接到李学武的电话也是很惊讶,这位可是从来不会给她往办公室打电话的。
别说是办公室了,就是家里的电话也没打过啊,这位可有深沉呢,找她都是通过她哥黄干。
等李学武把这边的情况说完,王筝也是明白了咋回事。
她也没说什么,只是让李学武挂了电话去吃饭,下午一点直接去教训科找人就行。
李学武不想惹事的,更不想因为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找人。
可是不摇人不行了,他想通过正常的渠道和缓的解决这个事情,就得这么磨,这么办。
其实这种事情对李学武很难嘛?
你不搭理我,我直接去找于怀右做检查好不好?
可工作不是这么做的,事情也不是这么办的,小不忍则乱大谋。
那位深藏不露的副科长总不能一直躲着他吧,只要把这些表面工作做了,过得去就行了,他现在需要的是时间。
就像王筝所说的,李学武撂下电话就出了门,叫上车里的韩建昆走路去了市局附近的面馆吃了午饭。
韩建昆好像也看出李学武的检查做的不顺利了,不过他没问。
他是司机,不是秘书,好好开车,保证李学武的出行就可以了,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少管。
等李学武带着韩建昆重新回到市局大院,再拎着包上楼的时候,这一次不等他去敲门,楼梯口已经等着一位见着他便来打招呼的人了。
“东城治安大队来的李副处长是吧,这边请”
这位看着也就三十七八岁,待人接物全然没有了刚才开门那人的倨傲,这会儿李学武终于感受到了组织的温暖。
你说这人李学武见过没有?
还真就见过,刚才下班的时候他明明就见着这位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还看了他一眼呢。
上午那个开门的怎么说来着?副科长不在!
那,如果这间办公室没有其他门的话,这位应该是爬楼跳窗进屋的吧。
反正李学武是没见着他从正门进去。
这位也真是抹得开脸,主动等着李学武不说,见面就热情的打了招呼。
打完招呼也不等李学武说话,直接拉着他去了一间空着的会议室。
“李副处长实在抱歉,耽误您时间了”
这位也是客气,请了李学武坐下后还给倒了一杯热水,随后走到了李学武侧面位置坐了,态度很是无奈地说道:“也给王科添麻烦了”。
“呵呵,不碍的”
李学武挪开了茶杯,轻笑着说道:“我是来做检查的,等您也是应该的”。
说着话就要从手边的包里掏文件,嘴里更是问道:“那咱们现在就开始?”
这位伸手将李学武掏出来的文件按住了,没让李学武开始,而是无奈地笑着说道:“都到我这了,就没必要走这个形式了”。
说完打量了李学武一眼,抿了抿嘴问道:“李处,我问一句实在话”。
见李学武抬眼看着他,这位认真地问道:“您也不是没有处理这个问题的能力,何必走我这边较这个真儿呢?”
说完看了门外一眼,满脸苦涩地说道:“我们王副主任不知道您,您自己也不说,都赶着今天了,王科要是不说,我这不是……”。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心里明白了,敢情这位跟王筝还有些关系啊。
听他的话里话外,这是从王筝那里了解了自己的身份背景了,在这跟自己表达歉意呢。
“工作嘛~”
李学武笑了笑,和煦地说道:“咱们都是一样为人民服务的,有了错误当然要检讨,犯错不怕,改正了就好嘛”。
他这话不像是给自己说的,倒像是跟这位说的。
你犯了错不怕,跟我道歉,改正了错误我就不弄你了。
这位也是错愕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听明白了李学武的话,干笑着点了点头。
他想了,李学武这样的人脾气都是怪的,没事就爱玩这个套路,真要是处理了他,回头说不定把谁得罪了。
这种人在职场里就是坑,大坑!
李学武手指轻轻拍了拍被对方按住的检查,问道:“我应该怎么开始这个检查?”
“李处”
这位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解铃还需系铃人,我这边您把这个放下就可以回去了,但是问题还是需要解决的”。
说完站起身,跟李学武握了握手,道:“我这边也会跟王副主任沟通一下,您多理解吧”。
李学武看着他,跟他握手的时候点了点头,拎着自己的包出了会议室,由着他送到了楼梯口便下了楼。
这位在楼梯口迎的他,也是送到了楼梯口,李学武已经能感受到这位的善意了。
要是真在大楼门口迎着自己,或者送自己下楼到门口,李学武就真得找机会还这个“人情”了。
这里是哪?
多少双眼睛盯着,当然是目标越小越好,他这么做李学武很理解。
这位的话李学武也很理解了,事情的根源看来就是赖山川了。
上车后示意韩建昆往四合院开,他得回去一趟,找找这个系铃人的破绽,不然怎么让他解铃啊。
中午刚过,正是大太阳的时候,老彪子也是不愿意这个时候去送货的,所以正跟大姥他们在北仓库里整理着最近收的破烂。
分类、打包、过称、码垛,不出门干活的工作也很多,干不完,完全干不完。
早上起来眼睛一睁开,这院里就全都是活儿,天天干也干不完。
总觉得哪里还没忙完,可一忙上时间就不够用了,其他活儿又出现了。
看着李学武进院,老彪子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仔细看了确认是李学武后又好笑地坐了下去。
他想的是武哥这个时候回来一定是有急事的,他得赶紧站起来去帮忙。
可看着武哥轻松的神情又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再看看外面的大太阳,他选择了从心。
坐在北仓库里凉快儿的不好嘛?
李学武也是见着老彪子站起身了,走进北仓库看了看几人正在忙活的事儿,笑着问道:“咋这么多书纸?”
“不知道,疯了似的”
老彪子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困的,或者是刚才起猛了,眼睛冒金星呢,这会儿回答李学武的话也是有气无力的。
二爷笑着摆了摆手,解释道:“这些都是挑出来没用的,好一点的放到倒座房给小子们看了,剩下的好东西都装箱了,回头你自己拉走”。
说完又示意了手边打包好的书纸道:“这些都送一监所去打纸浆,重新压纸”。
姥爷没说话,一直看着李学武,他想来外孙子这个时间回来,总不能是工作有空了,回家看看来的。
李学武的工作就像他们手里的活儿一样,忙不完,永远都忙不完。
所以这个时间,李学武一定是有事了。
“去吧,去忙你的吧”
姥爷轰了老彪子起身,示意他跟李学武出去说吧,李学武进库房都没说话,一定是有什么话想跟老彪子单独说的。
老彪子撑着椅子站了起来,示意了底下仓库对着李学武问道:“要不看看二爷最近弄的那些收藏?”
说完也不等李学武答不答应,先去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这边因为有着通风口,倒是不怕缺氧,点了灯便往下走。
李学武看了姥爷一眼,跟着老彪子下了地下仓库。
这里拉着钨丝灯,显得有些昏黄,照射在那些历史遗物上还挺应景的。
因为怕伤着和沁着,金贵玩意儿还被二爷用架子摆了,李学武看得倒是方便了。
“这儿你有时间也得清走一批了”
老彪子站在里面示意道:“上秋我准备储存点大白菜和土豆子、大萝卜啥的,冬天人多也有个吃嚼”。
他想的倒是不无道理,倒座房这边的人口多,去年这个人数只过了半个冬天,还都吃了李家一缸酱咸菜,今年可不能再吃咸菜了。
李学武扫了库房里面一眼,并没有说这个,而是招了招手,把老彪子叫了回来,说了赖山川的事。
“故意的?”
“嗯,你查查再说”
李学武并没有给老彪子说很多,这种事情,尤其是针对一个这样身份的人,他得谨慎对待着。
不能把自己兄弟扔里头,更不能让他去冒险搞这个,这种动作跟请姬卫东和向允年办钢城的事不同。
“不要直接接触,更不要直接去查”
“我懂,悄悄滴进村,打枪地不要!”
“查到了也要不轻举妄动,知道吧?”
“知道!”
老彪子听李学武说一句他就接一句,这会见李学武说完了,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您放心吧,三两天的事,一准儿能打听清楚了”。
李学武伸手拍了拍老彪子的肩膀,借着昏黄的灯光看了看他的大肥脸,道:“不要逞能,谨慎对待”。
说完用手指示意了一下仓库里的东西说道:“这个周六再说吧,现在没时间看它们,我还得回去上班”。
“知道了”
老彪子送了李学武上去,站在仓库门口目送着李学武出了大门,随后目光凶狠地眯了眯,跟二爷和姥爷说了一声便推着自行车出了仓库门。
李学武不能有事,这是老彪子以及回收站所有人的共识。
无论是从兄弟道义上,还是从实际生活和回收站的结构上,李学武都是他们的顶梁柱,定海石。
回收站就是李学武一手拉扯起来的,他们兄弟搏命赚出来的,他们有着共同的奋斗目标和生活基础。
回收站现在虽然扩大了,管事的人也多了,但关键性的决策还是要李学武来定大方向。
李学武的身份对于回收站太重要了,可以说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现在有人要拆他的顶梁柱,踹他的定海石,老彪子会怎样?
第149章 一到晚上就兴奋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49章一到晚上就兴奋你若折我翅膀!
我必毁你天堂!
老彪子可不管对方是个什么玩意儿,他玩的就是非主流。
既然武哥都说了,不能直接接触和调查,那就来点儿刺激的,非常规的。
别看彪哥已经不在江湖,但江湖上依旧有彪哥的传说。
东城交道口附近被称为小玩闹的禁地,顽主的禁区,这里不欢迎喧嚣,可现在喧嚣发展成了吵闹。
老彪子晃悠着这台幸运之车游走在大街之上,他不敢张开双臂,但他依旧是这里……回收破烂的王者!
这台傻柱梦寐以求的,期待依靠用来将食堂郭主任拉下马的车子终究还是到了老彪子的手里,雨水和迪丽雅不允许傻柱胡闹。
倒不是他们家买不起这台二手自行车,而是她们都不想傻柱闹。
在厨房,在大食堂,傻柱绝对是一把一的好手,凭手艺说话,那在食堂里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可要是到了机关,就傻柱这个脾气和脑子,说不定真要出事。
所以术业有专攻,在妹子和媳妇儿劝导下,傻柱决定放郭主任一把,这个位置就让给他了。
李学武不想再折腾这台车子了,懒得再往海运仓拉了,李雪又不骑,这车子便成了老彪子每天的代步车了。
他现在还依旧坚持着李学武给他定的策略,住第一个对象学校对面去。
每天早上给那个姑娘来一个早有预料却又措手不及的偶遇。
啥?啥地方?
中戏~!
谁这么问他都敢这么回答,我对象就在中戏上学。
别羡慕,你要是在中戏对面有个二进的四合院你也能在中戏找着对象。
即便你跟彪哥长的一样……帅气逼人~
交道口这边实在是有点乱了,老彪子骑车又猛,这台车子落在他手里算是倒老霉了。
这大坨儿,腿又短,横跨大梁,提速的时候左右横晃啊。
老彪子瞅了瞅街边的那些小崽子,皱了皱眉头没答理他们。
交道口依旧是小玩闹的禁地,顽主的禁区,可对这些小崽子没辙。
你就想了,小玩闹再特么混蛋也干不出几百人聚审城隍爷的傻哔勾当啊,顽主们再特么蛋疼也干不出几百人堵在大街上拿着鞭子给人定罪的啊。
这不是傻子,这是特么疯子。
老彪子觉得这些甩空书包里的书装满了彩纸,呜嗷喊叫地从校园里跑出来的都是特么疯子。
肆无忌惮,无所顾忌,胡作非为,想啥是啥。
今天掀翻了文化馆,明天就干曲艺社,他们心中有火,看哪哪儿都是可燃物。
小玩闹惹不起他们,顽主就更不行了,他们只有打不过就加入的份。
好在是有香火情呢,毕竟闹的最嗨,玩的最凶的那些人都是他们的带头大哥。
这个时候讲究的是划地盘,井水不犯河水,你一块,我一块,大家都干孔老二。
小崽子、小玩闹、顽主,还有一些其他组织和帮派,乱七八糟,群魔乱舞。
也就是老彪子经常在这转悠,不然他都叫不上这些组织和帮派的名字,更弄不清这些人地盘的划分。
车子蹬的飞快,也不怕头顶的大太阳,看见前面的小楼,老彪子一个劲儿的猛蹬。
待到了小楼前,这瘪犊子使劲儿一捏闸,顿时给蹲坐在门口台阶上的一群小崽子表演了个胖龙摆尾。
“好!”
“彪哥风采依旧!”
“彪哥虎虎生风,大吉大利!”
……
“滚犊子!!”
老彪子也不下车,脚踩在墙头上,冲着里面跟他开玩笑的小崽子们笑骂了一句,随后微微抬了抬下巴,冲着从小楼门里出来的一个瘦高个儿问道:“老三,你这有分局的关系没有?”
“没有,我们这儿是天派驻地,红日系的”
那个被老彪子称为老三的瘦高个往门口走了两步,从蓝色训练裤兜里掏出一柄匕首,用刀尖磕了磕小楼门厅柱子上挂着的白底黑字竖写的木头牌子,懒洋洋地提醒着让他自己看。
老彪子撇了撇嘴,翻着白眼道:“我特么要是认识字还能轮到你当大哥?!草!”
说完扭过头就想离开,这一片的小崽子组织不少,他还得再找找。
“哎!彪哥!”
那老三见他要走,扯着公鸭嗓子叫了一声,随后从台阶上走了下来,路过一个撅臂力器的家伙嫌碍事还推了一把,扭着头嘀嘀咕咕的骂了两句。
看这样子,这老三在这个什么天派的组织里混的还算是可以的,至少样子很屌。
等到了老彪子这边,老三胳膊盘着趴在了墙头上,挑着眉毛看着老彪子问道:“你说实话,找那些条子想干啥?”
“搞点经济呗,干啥?”
老彪子不耐烦地扯了扯嘴角,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关系啊?没关系我可走了啊”。
“嘿!嘿!瞧把你给急的!”
老三也是个碎嘴子,这四九城最不缺的就是这样式儿的人,嘴都是租来的,少说一句都睡不着觉的那种。
嘀咕了老彪子两句,这位以初二学历就混上小组织头目的老三耨了耨鼻子,扫了一眼自行车车把上的兜子,他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好玩意儿。
一个收破烂的为啥能被称为彪哥啊!
除了这位爷也是以前在这地面上混的,还是后来混的好的那一批这些原因以外,还因为这位彪哥能搞经济。
啥经济?
就是你有的他能收,你要的他能给你鼓捣着,就是这么个经济。
那你说这样的人都是孤军奋战的,就骑着一台车子,抢了不就是了嘛。
可不行,不能,也是不敢。
他们这样的人玩的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游戏,干的啥他们自己最清楚。
上面那些带头大哥还有可能奔奔前程,诏安啥的可是落不到他们的头上。
所以,他们,也不止他们,所有这一类的人都需要一个渠道。
很多东西他们懒得处理了,除了交上去的,剩下的能卖钱自然是好的。
小崽子自然是去交道口回收商店卖和买,他们这样的“大户”不用,他们属于vip中p,量大,可以上门服务。
那些小崽子梦寐以求的语录和文选啥的他都有,海魂衫、训练裤,现在最流行的服装他们也都有。
各种耍酷的健身器材,好玩又好看的像章,现在很难掏噔的板绿,这位彪哥都能给他们搞到。
服务是vip,那价格自然也是vip的,卖便宜了能对得起他们的不义之财?
这一片儿跟老彪子都混熟了,所有的货都是老彪子开车来收的,按斤收。
现在老彪子骑着车子来晃悠,嘴里说着搞经济其实就是来扫货了。
老三熟,他对这一套特别的熟,熟的有点儿热,热了就想吃雪糕。
巧了不是,老彪子车把上挂着的兜子里就有雪糕。
“你特么是属狗的吧!”
老彪子皱了皱眉头,笑骂了老三一眼,从兜子里掏出一提溜,直接扔给了老三。
“这是给黄河派的,一会儿去了我就说让狗给截了~”
“嘿嘿,原来是给黄毛子的!”
老三笑嘻嘻地从网兜里扯出一串雪糕,把剩下的都给了围上来的小崽子们。
使劲儿咬了一口,嘴里拔凉,凉的他一只眼睛都眯了起来。
“艹!都化了!”
老三很是嫌弃地撇了撇嘴,随后绕过厂大门,走到了老彪子的自行车前面,探着脑袋又去看了看车把上的兜子。
“啥几把也没有了,你找啥?”
老彪子不满地看了看老三,说道:“你还能从我这兜子里找出个娘们来?”
“艹!你吹牛也不打草稿!”
老三见着兜子里确实啥也没有了,不满意地撇撇嘴,道:“我都没混上婆子,就你这粗样还想娘们?”
老彪子懒得搭理他,这些王八蛋良心大大地坏了,说不清道理,他刚才说让狗给截了,就真当是让狗给截了。
占了人家那么多便宜,怎么还不得让人家吃回去一点儿啊。
不就是几根冰棍嘛,他彪哥可不差这么一点。
“你要是不知道少跟我打嚓,我这儿真有事儿!”
“哎!”
老三嘴里咬了一口冰棍,手抓住了老彪子车把,挑着眉毛说道:“你不是要去找黄毛子嘛,他那儿让人家给撅了,现在那地儿就是你要找的那些条子派”。
老彪子瞪了瞪眼珠子,狐疑地看了看老三,问道:“你说真的?他们不是人很多嘛,不还说保卫黄河啥的嘛”。
“去他娘个蛋的吧!”
老三很是不屑地咬了一口冰棍,手不老实地摆弄着车把上的电摩灯,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还特么保卫黄河,他见过黄河长啥样嘛!”
嘀咕完,把嘴里的雪糕也吃了,这才给老彪子解释道:“他们那一派的大哥完了,让人打残了,地方也叫人家给接收,现在是条子派的了”。
老彪子翻了翻白眼,无奈地说道:“你们这日子过的还有没有点准儿了,光是记你们这些五花八门的门派就够叽霸闹腾的了,现在还时不时的换掌门,玩呢!”
“盒盒盒~~~”
矮墙里的小崽子们听见彪哥发牢骚也是边吃着雪糕一边大笑了起来。
老三几口吃完剩下的,随后丢了雪糕棍,对着老彪子笑骂道:“你特么才是门派呢!你是丐帮的!”
说完抬手指了指门口的牌子给老彪子介绍道:“我们是正经的组织,你特么能不能正经点,别用帮派或者门派来称呼我们”。
跟老彪子介绍完他自己也是笑了,笑的都蹲在了地上,嗤嗤地捂着脸笑骂道:“还特么掌门……”
老彪子耷拉着眼皮扫了一眼院里嘻了马哈的小崽子们,以及蹲在门口正狂笑着的老三,撇了撇嘴,使劲一蹬矮墙头,骑着车子就往以前的黄河派,现在的条子派骑去。
跟黄河派的黄毛子他认识,也是老主顾了。
这个“老主顾”并不代表黄毛子岁数大,也不代表黄毛子跟他交往的时间长,而是代表了两人之间的交易老多了。
或者可以这么说,老彪子在黄毛子那里捡便宜捡的老多了。
要不怎么说,刚才闻听黄河派倒了,黄毛子跑了时候他有些惋惜呢,这都是钱啊!
跟老三不同,黄毛子可不是一个计较的人,好骗……好个偏偏黄毛少年郎呢!
黄毛子人如其名,脑袋上的毛是黄的,不过跟血统没关系,他爹妈都是京城纯土著。
要说毛黄了,也不是他妈在外面背着他爹有了外国友人了,而是从小缺营养导致的。
老彪子起初不知道他缺啥,后来跟李学武问了才知道,人缺铁和铜等微量元素就会头发发黄。
就因为这个,老彪子特意从回收站废品堆里找了两块儿黄铜,请了老师傅给打了一个黄铜的金葫芦,用红绳拴了,送给黄毛子挂脖子上补补。
缺啥补啥,他不是缺铜嘛,现在铜有了,还是黄铜呢。
黄毛子也是颇为感动,所以有啥好玩意儿都想着给老彪子留着。
老彪子对他跟对其他人都是一样的,老主顾嘛,不仅仅要有合作的关系,还得处感情呢。
他骑这么快往条子帮赶,就是珍惜这种感情。
“窝草!彪哥,我是耽误你起飞了呗!”
老彪子刚甩尾进了原黄河派旁边东风派的院子,差点就跟里面出来的人撞在一起。
“抱歉抱歉,车闸不好使~”
老彪子笑呵呵地跳下了车子,脚下一动,已然是完成了支车梯子的动作。
出门那人跟他笑骂了两句便推着自己的车子出了大门,往外面去了。
老彪子扫了这边一眼,跟老三那边一样,都是矮墙头围着个民国风的小楼。
以前这边是馹伪时期的商业公司一条街,后来成了文化产业一条街,现在又成了小崽子一条街。
从街区整体上来看,还能察觉出一丝以前留下的痕迹,不过基本上也都被祸祸的差不多了。
现在老彪子嘴里的各个门派都愿意在这边立个场子当根据地,证明自己的组织在这四九层还有几分颜面。
大街上的小崽子们乱蹿,因为道行树高大遮阴,也不怕太阳晒着。
老彪子来东风这边纯属扯闲蛋,去楼里转了一圈,问清楚了库房里也没啥好玩意儿,便也就出了门。
因为两处院子离着不远,老彪子也没骑车子,甩着手里的钥匙就进了以前黄河派的院门。
“嘘~干啥的?”
他进院后还没等走几步呢,便见着门口闪出来一个人,微微昂着下巴打量着他。
而院里大树底下摆放的一排自行车上又下来几个小年轻。
刚才进院的时候这些小年轻就见着老彪子了,不过他们正叼着烟卷聊天打屁呢,也没在乎老彪子。
这会儿见着门里的组长过问了,便也都扔了烟头围了过来。
老彪子诧异地看了几人一眼,随后迟疑着问道:“你们是……?”
门口站着的那人微微一皱眉,再次开口问道:“你是谁?找谁?这里不是你随便进的”。
“哦?”
老彪子挑了挑眉毛,转头仔细打量了一眼门厅立柱上挂着的油漆还特么没干的牌子。
随后指了指白底黑字的牌子对着门厅里站着那青年问道:“这……这是换帮派了?”
他这话一问完,门厅里站着的那青年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了那边围过来的小年轻们说道:“教教他这里是啥地方,不是菜市场”。
说完这青年就要转身进屋,而围上来的小年轻们一个个的耷拉着眼皮,没一个好模样的。
老彪子这户儿却是故作慌张地说道:“我是来搞经济的,跟以前的黄毛子约好了的……”
“黄毛?”
都已经一条腿迈步进屋的青年又转回了身子,挑着眉毛打量了老彪子一眼,微微抬了抬下巴。
老彪子很识趣地往前走了几步,轻声说道:“他说仓库里有些“收缴”上来的东西让我给处理了,还说想要一些钢管和海魂衫”。
说完又有些茫然地看了这几人一眼,好像措手不及的模样。
站在门口的青年意外地歪着脖子看了看老彪子,问道:“你还能搞到这些东西?”
“呵呵,专业废品回收,废旧商品再利用”
老彪子笑了笑,拿出了自己的证件,上面还盖着章呢。
回收站的公章就在他手里,这证件还不是想咋弄就咋弄嘛。
青年却是不知道他这种情况,见他是公家的人,便也就信了他,将证件重新递给了老彪子。
“钢管和海魂衫咋回事?”
见老彪子还茫然地看着他,有些倨傲地解释道:“你说的那个黄毛子已经撤了,我们对他们那个组织完成了整顿和清理”。
“说白了就是没了!”
青年解释完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好像很牛逼的样子。
看着老彪子的表情,又问道:“你跟那个黄毛子认识?”
“认识~”
老彪子很坦然地点头应了,也不顾对方眯起来的眼睛,示意了周围的院子道:“这条街上的人我都认识,他们的收缴都是我给处理的”。
青年诧异地看了老彪子一眼,随即对着台阶下的小年轻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个小年轻不声不响地退出了院子,往对面跑去。
而老彪子见着也当没看见,继续跟这青年介绍着自己的业务范围。
什么特么认识不认识的,什么特么感情不感情的,送一个黄铜葫芦就有感情了?
老彪子还不知道这些人都是干啥的?那些缴获都是怎么来的!
他是心疼这个点儿呢,黄毛子走了,他最少损失几千块。
老彪子火真的是很大,可惜他没有坤哥的本事,身边没有肩膀给他按。
跑出去的小崽子很快又回来了,动作很隐蔽地跟台阶上的青年点了点头。
那青年这会儿再听老彪子的话也有了认真的神情,不再是刚才那样的吊儿郎当了。
“黄毛子跟你订的东西我要了”
青年无所谓地说道:“你刚才说的臂力器还有训练裤啥的帮我搞一些来”。
说完挠了挠脑袋,又补充道:“库房里已经空了,你等我几天,我筹备一下粮草”。
“不急,我就在这条街上混,随叫随到”
老彪子笑了笑,随后指了指门外道:“既然没啥事我就走了”。
青年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这样的人他也听说过,真正遇到了自然不会得罪了。
没必要,这样的人就像附着在自己这些人身上的水蛭,没他换不了血,有他还觉得疼,相互依存的关系。
得罪这样的人就等于把这一条街的人都得罪了,欺负他一个更显得自己等人没能耐了。
老彪子在这些人的注视下走到门口又回头问道:“那个……问一下,你们这个帮派叫什么?帮主是谁?”
“噗~”
门里站着的青年听见他这么说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使劲舔了舔嘴唇这才无语地看了老彪子一眼,道:“长城,我是这的负责人,高小天”。
“呵呵,挺好”
老彪子笑着比划了一个走形的美式军礼,随后说道:“我叫彪子!”
说完打量了新的长城派说道:“挺好,保卫长城和保卫黄河一样重要”。
青年听他这么说就知道这是个四六不懂的文盲了,这黄河和长城能是一回事儿嘛,代表的意义也不同啊。
在这个时候能这么说的,还能在这条街游刃有余的,不是正治高手就是啥也不懂的搬运工了。
前者他自诩眼力不差绝对不会认错一个有思想有组织的人。
像是这个彪子恐怕真的就是个彪子了。
不过这青年有心跟他相处,便也就多说了两句,隔着墙头笑着解释道:“我们这些人都是工安十七中出身,说长城代表的就是我们的出身”
老彪子笑了笑说道:“这我知道了,我们交道口就有治安大队和分局呢”。
“呵呵~”
这青年见老彪子理解了,便也就轻笑了一声,说道:“巧了不是,你说的那个分局里大多数人的孩子都在十七中,大多数也都在我们这”。
老彪子笑着挠了挠脑袋,说道:“我不太懂你们这个帮派是怎么划分人的”。
说完抿了抿嘴,示意了隔壁的东风派,表示他要走了。
高小天笑了笑,冲着老彪子的背影喊道:“到时候多准备些酒,好酒!”
老彪子听见了,笑着回头摆了摆手,表示知道了。
高小天看着老彪子进了东风那边的院,又看着老彪子亲密地跟那边的人打闹,这才将眯着的眼睛挑了挑。
突然出现的人,总是给他一种错然感,所以眼见为实的好。
转回身又跟刚才出去打听消息那个小崽子多问了两句,这才放下了心中的怀疑。
不可能是奔着他们来的,他们也是才接手这边的房子,而这人都在这条街混了好长时间了。
除非是能掐会算的,否则怎么会知道他们会来这里。
就算是能掐会算他们也不怕,他们打的就是这些人。
老彪子自然也是看出了那个叫高小天的心中对他有怀疑,所以也就是闲聊两句,并没有多说。
即便是说了十七中的关系,那也是高小天自己说的。
老彪子还不知道他们是十七中的?还不知道他们是分局的关系?
早在老三这边打听好了,就是奔着他们来的。
为啥在东风这边打个站啊?
就是要给他们一个错觉,一会儿他走了该有人来这边打听关于他的事了。
而长城的人也会问东风的人自己有没有故意打听这边,如果没有,就证明他不是奔着这边来的。
查到东风还能查到老三那儿去?
即便是查到了还能怎么着,他又不是奔着谁去的网撒开谁能知道他想干啥。
本身就在这边混的,比他们来的还早呢,总不至于怀疑到他的身上。
可老彪子就是奔着赖山川去的,一个成功的父亲背后总有一个支腿拉胯的儿子。
不用怀疑这个时候中学生对热闹的喜爱,李雪那样的孩子少见,多是换上板绿,跟着同学们去玩闹的。
喊喊口号,亮亮出身,高人一等,天天都很爽。
赖山川的资料不难搞,都是同一个系统的,谁还不知道谁的。
有心算无心,你抽我釜底的薪,我抽你釜底的薪,互相伤害呗。
——
李学武跟老彪子交代完他就不管这件事了,赖山川的东西不会大了,扰袭战术而已,逼迫他就范呢。
赖山川也知道李学武是有背景的人,真给他整鸡眼了也是要有麻烦的。
不过这个时候是非常时期,很多有身份的人都选择了躲避出去,或者销声匿迹低调了下来。
他想过了,李学武一时半会不会动用特殊关系,对他来说不太值得,又是职场上的关系,没必要大动干戈,反而会显得李学武没能力。
所以他就是要钝刀子剌李学武,让李学武难受,进而跟他妥协。
又不是现在就拿了他的治安大队,只是安排一些人而已,有什么难的。
职场的艺术不就是妥协嘛。
李学武也看出赖山川的意思了,所以这种人不能轻易的动,一次就给他整老实儿的,捏住他七寸,锁住他的脖儿。
下午没啥时间了,顺道在治安大队坐了一会儿等下班,沈放跟李学武打听了一下做检查的事,李学武也没跟他详细说。
倒是分局那边有了些变动,好多干部进行了调整,高震说是有可能要在年底变动了,去市里,郑富华没什么消息。
李学武没关注这个,跟沈放问了问上面关于治安大队的安排和想法。
沈放挑了挑眉头反问道:“你希望上面用到咱们?天天这么闲着不好嘛?”
“我想闲一辈子,平平安安,可能吗?”
李学武怼了沈放一句,随后说道:“我想了,这一阵没咱们的任务才是好事呢,平稳过渡才是真的有福气了”。
“你算的就这么准?”
沈放狐疑地看了李学武一眼,问道:“你怎么就知道咱们能过渡?”
“以前不敢确定,但现在嘛~~~”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百分之九十九吧”。
说完敲了敲桌面,示意沈放点完了烟把打火机放回来。
怎么一个个的都有顺人家打火机的臭毛病呢!
沈放也不在意李学武的表情,自然地把打火机放回了桌面上,示意李学武继续说。
李学武则是伸手拿回了打火机,继续解释道:“以前的人不是治安大队固定的人,自然心里没底,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说完又指了指窗外的方向,看着沈放问道:“卫戍能安排他们在这安营扎寨,你觉得是要他们干啥的?”
沈放抽了一口烟挑眉道:“我问你呢,我要是知道还能轮到你爬我头上去?”
“甭废话,赶紧说!”
“呵~”
李学武看了一眼放肆的沈放,说道:“这个问题就留给你慢慢想吧,算是你今天的家庭作业”。
说完站起身,拿了桌上的手包示意了门外边走边说道:“下班了,回家了”。
“艹!”
沈放扯了扯嘴角,看了手上的时间一眼,对着已经走到窗外的李学武喊道:“还有五分钟呢,再聊五分钟的呗”。
“不了,你的思想太落后了,多学习吧”
李学武的嘲讽飘进屋,沈放再想还回去的时候却是无奈的发现李学武人已经过了院门。
正因为有两份工作的原因,所以李学武的下班和上班还是很惬意的,如果没有这种形势的话。
你们等吧,我可是等不起了~
李学武看着大街上的人微微摇了摇头,没有沙器之的回家之路显得安静了好多。
韩建昆是不会主动开口说话的,车里显得很是安静,跟外面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也许是因为车门子上的标识,也可能是车顶上的天线和硬派的外观,倒是没有人敢拦这台车。
不过李学武也发现了,有不少单位的车被拦了下来,是有点儿那么个意思了。
韩建昆眼睛盯着前面,腰上的枪套都打开了,一会要是有人敢拦在车前面,他不介意给对方看看他的大五四漂不漂亮。
指挥车穿越了人群和车流,直到进了海运仓这边,路边的小崽子们都没给他这个机会。
倒也不是全城都在闹这个,而是现在天热,家里待着没意思,天儿又长了,路上的小崽子们便多了。
李学武到家后便跟老太太和秦京茹问了一下家跟前这条街的状况,当得知一直消停的很,便也就放下了心。
按理来说,这边的别墅区多,应该惹了那些人注意的,可就是没有人过来这边闹。
李学武想来一个原因就是这边住着的人身份异常,另一个原因便是这边的居民区里没有热闹。
可跟胡同那边不一样,家家都敞开着门,嘻嘻哈哈的,或者拎着个蒲扇和小板凳往门口一坐坐半宿去。
这边没有供销社,家家日常都是关着大门的,更没有人在大街上胡乱走动。
天热了,倒是早上会有人去湖边散步,晚上的蚊子多,出去的人少了。
家家都有个上班的,下了班还不都是可着上班的人伺候着,哪里有时间去玩。
那些小崽子早上又是起不来的,倒是把时间错开了,显得这边空旷和幽静的很。
李学武跟秦京茹交代了几句,告诉她不要出去乱逛,现在不大安全了。
这家里老太太是不出门的,也就只有她出去采买生活用品啥的。
顾宁跟李学武一样,都是按时按点上下班,她穿着制服,腰上还卡着李学武送给她的小手枪,谁敢往她身边招呼。
这个时候李学武这样的工人和顾宁这样的制服最是不受影响的,他们安全的很。
李学武也有想过在家里安排人,可是这样反倒显得有些心虚了。
再加上家里地方小,周围进出的都是干部,显得不伦不类的,惹人注意。
好在白天秦京茹两人不出门,晚上他和顾宁回了家,倒也一时不需要担心安全问题。
秦京茹见李学武这么说,再加上她在街上看见的情况,也知道现在的形势不好。
所以跟李学武也说了,家里园子的菜都够吃,不用出去买,其他的等周六回四合院的时候在那边家门口的供销社一起采买就够用了。
全家上下面对这种形势,在晚饭时分一致通过了这种建议,连李姝都不明不白地被叭叭举起了手表示了认同。
李姝不知道,她在稀里糊涂间就丢失了平时出去玩的权利,只能在家里转悠了。
孩子的天地特别小,好像客厅就已经很大了,外面的世界又都是一块一块的,不太记得清哪是哪。
晚饭时候的顾宁依旧是有些反应,老太太和秦京茹也只能依着她,照顾她。
刚检查出来,谁也不知道她能吃啥,不能吃啥,只能一个个菜的去试。
李学武也问了顾宁有没有想吃的,顾宁却只是摇头。
平日里顾宁也是不忌口的,啥都吃,这一次倒是犯了难。
老太太倒是很有耐心烦儿,很平常心地对待顾宁的反应以及她那略带歉意的眼神。
就像李学武说的那样,不用特别在意和过度关心顾宁,让她慢慢适应就好。
老太太理解顾宁现在的歉意,并没有正面的表达什么,只是一边喂着李姝,一边跟秦京茹商量着怎么换着花样做菜。
秦京茹自然是听老太太的,有身孕的人会挑食这种事在农村不常见,因为挑食的前提是有的选,甚至是有的吃。
有的人可能饭都吃不饱,咋可能有条件挑食呢,恨不得仗着怀孕了使劲吃。
跟这边住的时间长了,她自然知道顾宁的出身了,对顾宁的这种反应也是理解的。
不过她会的厨房手艺也就这样了,从小家里的饭都是她在做,比不上傻柱,可也比李学武强。
再加上还有老太太在一旁指点着,海运仓一号院的饭菜伙食倒也还行的。
顾宁并不是挑剔秦京茹的手艺,而是对某种味道有反应。
她现在自己也是气苦,为啥会遭这个罪,还不是身边这人害的自己。
可看着他温柔的目光,顾宁又舍不得瞪他了。
饭后恢复了李姝陪叭叭麻麻玩的节目,一家三口在客厅里一边听着收音机喝茶,一边玩闹着。
主要是顾宁喝茶,李学武听收音机,两口子看着李姝玩闹。
这孩子一到晚上这个时候就兴奋,扶着沙发靠背在上面跑来跑去。
因为沙发软,又有靠背在,她也不怕摔了,可劲儿的倒腾着小脚丫。
只是她还小,一圈跑下来有一多半是摔倒了滚过去的。
李学武不敢坐旁边,只能坐在茶几上护着她,由着她疯。
李姝好像也能感受到叭叭麻麻对她的爱,在两人关注的目光里她能找到这个时候疯玩的理由。
一会要叭叭抱着去看鱼,一会又要叭叭抱着去拿玩具,一会又不要叭叭抱了,她想回沙发去玩。
可劲儿的折腾着叭叭,却是一个劲儿讨麻麻的笑。
老太太帮着秦京茹收拾好厨房,看着一家三口玩的好,便又去了卫生间。
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去洗漱,不然就得等秦京茹跟她换班哄李姝了。
李姝晚上不大跟秦京茹,着急了就哭,习惯了看着她睡觉。
现在看着李姝疯她也不在意,多消耗一些精力,晚上也能多睡一会。
小孩儿跟老人一起住是有原因的,他们都是一样睡的早,起的也早,可能就是人生曲线的重合之意吧。
感谢9月份各位大大的打赏!
回首望,已是金秋十月,岁月枯荣,人生如梦。
今年的六月份是本书上架一周年,也是我入行一整年,再到现在已经是入行的第二个年头了,倍感荣幸和欣慰。
正因为有了诸位的支持,才有了这本书的好成绩。
第一季度获得了战力榜第四名。
第二季度获得了战力榜第六名。
第三季度获得了战力榜第二名。
武文弄沫正在用实际行动回报各位好大哥的支持与鼓励。
书评区好多好大哥都在说是心疼我才来看正版的,也是正在读的唯一的正版书,老武实在是铭感五内,无以为报,唯有多写多更,扎实稳步推进故事情节,制造更多的时间回忆,不让各位好大哥失望。
在这里要深切的感谢以下各位好大哥的打赏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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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奋斗的征程已经开始,这一年度最后一个季度的大船已经扬帆起航,请诸位好大哥与我再携手,勇闯天涯!
第150章 赢在起跑线上!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50章赢在起跑线上!人生出来从躺着到慢慢会走,会跑,再到健步如飞,是一个成长的过程。
而有成长就会有衰老。
那个时候人又会从健步如飞到腿脚不便,不能跑了,再到不能走了。
人生的旅程又回到了原点,躺着走完人生的最后时刻。
老人和孩子在一起,何尝又不是在看自己的小时候,也在看自己老的时候。
对孩子的珍惜,就是对自己生命的珍惜和敬畏。
李姝的电量比想象中的要更加的持久,一个孩子顶现在六个孩子的闹腾。
李学武是陪不起了,顾宁也得早睡,所以李姝的爱终究是错付了。
不过叭叭和麻麻的离开只是让李姝换了一个玩闹的地方而已,从客厅回到了卧室,跟她玩的人变成了老太太。
上楼时还能听见李姝的笑闹声,顾宁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里想着家里第二个孩子可千万不能这么闹腾啊。
有一个李姝就够了,家里可没有第二个老太太了。
李学武看着顾宁略显惆怅的神情不由得笑了笑,一等进了书房,故作随意地说道:“你要是想爸妈了,就打个电话”。
“不想打”
顾宁拢了拢脑后的头发,无精打采地坐在了案台后面的椅子上。
李学武找了自己的公文包,拿了几份文件看了起来,嘴里却是提醒道:“这事儿早晚都得说,说的晚了小心妈责怪你”。
说完又抬起头点了点顾宁道:“还有小舅子的事,上点心,打电话问问什么时候回来”。
“说了~~”
顾宁扯了扯嘴角,随手拿起李学武放在桌子上的文件看了看,是年中会议议程提要,以及保卫处年中会议报告。
在文件堆里她还看见了关于当前谠的执行政策以及特别复杂的理论性文章。
本来就有些惆怅的心情又被李学武的这些文件打击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对面坐着的男人,这脑子是怎么长得呢。
她跟李学武认识以来也没有关心过他工作上的事,就像李学武从来不问她今天的手术做的成功不成功一样。
两口子各有各的事业,行业差别太过于巨大,所以在业务上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不过关于思想正治和理论性文章上面是共通的,她也需要学习和写这些文稿,可就是写不出李学武的这种水平。
平日里也不见他闷在屋里看大部头,可就是能写的出来,还能写的很好。
医院里的同事自然看见了前段时间的新闻报导,知道了李学武的名字和过往,对报纸上的那些内容一一向顾宁求证,想让她说说她男人到底是个啥样的人。
可顾宁能说得上来的实在是不多,平时她也不看报纸,要不是同事提醒,她都不知道“自己”同意了李学武的捐款。
报纸上说的那个才华横溢、忠肝义胆、侠骨柔肠的男人不太像是她的男人。
她眼中和心中的李学武是个坏坏的人,最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人。
望着对面认真看文件的男人,顾宁就像在看一本书,一本让她读起来跟其他人看到的内容不一样的书。
在自己眼中的坏蛋竟是同事口中的青年才俊,这种反差太让人迷茫了。
不知道他对自己的同事施加了什么法术,好像自己的日常生活并没有因为嫂子的离开而变得四面楚歌,更没有因为自己孤僻的性格惹来更多的争议。
好像尘埃落定,以前很多针对自己的言论也正在慢慢消失,科室里的人也开始主动跟自己沟通和交流,甚至有的时候会主动维护自己,帮助自己。
医院的风来的稍稍晚了一些,但也已经刮的很厉害了,从上到下都需要学习和参加活动。
顾宁不喜欢做这个,但她却逼着自己参加,她知道,李学武为她做的够多的了。
就像是李学武跟她说过的,生活并不都是依着自己的脾气在变化。
以前她可以耍脾气,但那更多的是因为有父母在帮她处理一切。
现在她也是为人父母了,更想着多了解李学武,多理解李学武。
可能正是因为她对那些主动跟她说话的同事的回应,让大家也认识到了、了解到了顾宁的性格,有了更多理解的理由。
她觉得是李学武在做工作,让同事们更好相处,可又何尝不是她自己在改变着这种情况呢。
一直陪着李学武到了十点,顾宁实在是有些坚持不住了,用手轻轻拍了拍李学武面前的桌子,轻声说道:“该睡觉了~”
“嗯”
李学武嘴里应了一声,随后好一会儿才停下笔,笑着抬起头说道:“困了就去睡啊,跟我在这耗着不累啊?”
顾宁扯了扯嘴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并且送了李学武一个你不知道好歹的眼神。
李学武一边收拾着文件,一边同顾宁问道:“刚才还问你顾延的事呢,他怎么说的?”
“先不回来,要去羊城”
顾宁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边往主卧走边说道:“不用管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李学武收拾好了自己的文件包便也跟着回了主卧,看着顾宁侧身躺着,便问道:“累了?”
“没~”
顾宁感觉到李学武上了床便翻转了过来,看着李学武说道:“主任已经不安排我进手术室了”。
李学武抬了抬眉头,道:“这不是好事嘛,体量你有了身子,咋还这副表情?”
顾宁看了看李学武的脸,说道:“我好像又成为负担了”。
“我看是又犯傻了~”
李学武摸了摸顾宁的脑袋笑着劝慰道:“我就说你得早点给妈打电话,让她好好说说你就好了”。
顾宁懒得跟李学武较劲儿,合了眼睛说道:“我会打电话的!”
“我知道”
李学武撇了撇嘴,看着媳妇儿倔强的表情,他也是理解地笑了笑,随后说道:“那四合院家里我可就说了啊?”
顾宁倏地睁开了眼睛,使劲儿瞪了瞪李学武,随即又闭上了,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道:“随便~”
她是想多瞒一阵的,越早说越有压力,可她不能剥夺了李学武跟家人分享喜悦的权利。
虽然这份喜悦是她给的,可她不能只为了自己想。
羊城那边离的远,怎么都好说了,这电话早打和晚打都是一样的,可这边没有理由不去说。
李学武轻轻拍了拍顾宁的肩膀安慰道:“我提前说,也好让家里有个准备,你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顾宁抿了抿嘴,没再睁开眼睛,可也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李学武的话。
既然顾宁都默认了,那李学武也就这么做了。
周五,李学武特意先去的治安大队那边坐班,一个是想着等等赖山川的后手,另一个是想抽空回家一趟。
晚给家里说一天两天还行,像是顾宁那般故意要瞒着不说的,要是被母亲知道了,怕不是要跟他断绝母子关系了。
昨天在市局把问题处理的这么痛快,李学武想着那边会不会给赖山川反馈什么信息。
不过想着当前的环境和形势,尤其是赖山川和那位王副主任的关系,他猜想这件事可能会变的更复杂。
所以那位王副主任可能不想得罪自己,那不跟赖山川说什么,由着自己来解决问题是最合理的处置办法了。
当然了,这是李学武判断的职场中常规做法,也是正常人的思维。
难免的,职场中也会遇到杠头,或者说是思路清奇的奇葩,那问题就要向着未知的方向发展了。
李学武现在能做的就是一小步一小步的走,能拖延时间就拖延时间,赖山川不难处理,难搞的是把赖山川处理掉以后出现的影响。
脑后有反骨,专挑领导干,这是好名声嘛?
李学武当然不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想要这种影响力呢。
春风化雨才是他现在应该走的路了,上岸不提草莽事,这是规矩。
赖山川一定还会出手,这是一套组合拳,李学武很清楚他不会放弃的,因为他还没挨打呢。
李学武一直被动接招儿,被动挨打,不还手就是对赖山川最大的鼓励和放纵。
既然他不还手,就说明他没有还手之力,或者说是有顾忌。
李学武在这个系统内最直接的背景就是郑富华,可郑富华现在颇有种泥菩萨过河的意味,并没有干预他的小动作。
这就很有意思了。
赖山川觉得,郑富华不动,原因无非就三点。
他想动却是没有能力动;
他不想动,放弃治安大队明哲保身;
他能动,已经在准备动了。
这三点中有两点是对他有利的,只要动作小一点,不触发郑富华鱼死网破的临界点就不会出现问题。
凭借自己二十多年的争斗经验,赖山川就不信自己斗不过李学武这个小毛孩子。
而李学武这个小毛孩子也正在等着跟他见招拆招呢,全当拿他练手了。
以前不敢碰分局那边的关系是因为他这个新人没资格,即便是副处也不行。
李学武有比较上层的关系,也有中层的关系,却是没有基层的基础。
他能影响到的就两个所,交道口和北新桥。
这盘棋还轮不到他来搀和,所以他自觉的站的远了一些,别妨碍着人家,也别惹了人家的注意。
在机关中,机遇总是在不经意之间出现,抓住了就有了,抓不住就过去了。
什么是机遇?
上面的风,领导的水,都是机遇,那同部门之间的竞争算不算机遇啊?
看你怎么处理了,有的时候也算。
李学武现在就坐办公室等风来呢,可风怎么也不来,治安大队各部门来请示工作的人倒是来了不少。
这些天李学武看着轧钢厂谠委楼搬家就够闹腾的了,治安大队这边也丝毫不逊色。
宿舍楼的使用直接造成了大院这边和边院那边几个楼的腾空,同时东风建筑队也开始了对治安大队整体供暖设备的安装工作。
室内都方便,给墙打孔,安装暖气和管道,往墙上挂就是了。
主要还是室外管道的铺设,是需要掏明沟进行铺埋的。
挖坑道不费劲儿,坑道上面的地砖都是老货,这玩意儿不好挖,铺也不好铺。
好在是东风建筑的工人多,忙这个还是没问题的,窦师傅找了李学武空闲的时候也进来坐了一会。
也是闲聊,没啥事,汇报了一下近期在李学武这边的工程状况。
东风一号的改扩建工程进展顺利,现在正做的工程跟这边一样,都是在铺设水暖和电路,明线改暗线,争取入冬前实现整个大院的供暖。
跟这边的情况一样,东风一号也是没有在东城的集体供暖计划中,所以需要自己买锅炉取暖。
好在是有治安大队这个工程在,两边一起弄省时省料。
上秋后,整个大宅前面的两个院都能完工,训练场也将全部开放,餐厅、艺术馆、茶楼等项目也能开放运营。
不是东风建筑不卖力气,实在是李学武的要求高,不能破坏了原有的建筑风格,更不能损坏了大院的历史价值。
很多工程窦耀祖在组织施工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深怕弄坏了哪里。
他二大爷就定点在东风一号监工,确保施工过程中不会出现技术性问题。
后院的后排楼是要改成招待所的,拆除原有的建筑,按照等比例的明清建筑风格进行深挖和拔高,建成后的招待所应该是地下一层,地上六层的建筑。
东风一号的施工期限预计到明年才能结束,所以现在快了慢了的都好调整。
治安大队这边的锅炉房和暖气架设工程稍微紧张一些,今年秋天就要结束。
东风建筑的主要人力还是在轧钢厂居民区项目那边,作为主力施工单位,窦耀祖现在比以前忙的多。
来这边也是因为在轧钢厂没见着李学武,他想跟李学武说说花钱的事。
“这钱看着多,可实际上一花就收不住手了”
窦耀祖满脸苦涩和心疼地说道:“建筑机械一样一样的上,钱像是流水一样的往出跑,这可真应了那句话了,轧钢厂挣钱轧钢厂花,一分钱都别想带回家~”
“呵呵~”
李学武见着窦师傅苦笑,他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这话说的可不是窦师傅他们,而是形容轧钢厂内供应工人的物资丰富,很多外面买不着的东西这边都有。
不过窦师傅所说的话也不歪,他现在承接了轧钢厂的居民楼建设工程,必然是要添置建筑设备的。
以前打下手和零工,人家正经单位啥设备都有,他都是蹭人家的。
现在不行了,轮到他打主攻了,没家伙事儿哪能行。
上次还跟李学武炫耀赚了不少钱呢,这次钱没了,他倒是开始哭了。
一个工程干下来,要是最后只剩下一堆工具可就热闹子了。
李学武当然不会这么认为,现在的工厂还不是十几年后那种半死不活拉饥荒的状态,资金预算只要做了,那就不会差了账。
东风建筑不用担心资金的问题,现在是技术和经验积累阶段,重要的就是培养建筑人才和储蓄技能设备,赚钱都是次要的。
所以李学武一直也没给窦师傅压力,更是用自己的影响帮助他在接活儿,接大活。
居民区项目三年左右建完,这一单做完,东风建筑可真就是要啥有啥了,家底厚了敢说话啊。
要啥啥没有,给你活儿了你也不敢接啊。
只要啃住了一个轧钢厂,东风建筑就不怕没有活儿干。
轧钢厂自己本身是不会成立建筑队的,现在搞的建筑队也仅仅是安置那些名额人员而已。
整个轧钢厂的可施工工程还是很多的,本身的工程队绝对不够用,日常的维护和维修差不多,新开项目只能找外面的人。
窦耀祖也知道舍得的道理,今天来给李学武报账和汇报工作无非就是解释一下钱是怎么没的,省的李学武不高兴。
跟老彪子对李学武的认同是一样的,窦师傅也不希望李学武出现问题,更不想他跟李学武之间的关系出现问题。
比老彪子更纯粹的是,窦耀祖跟李学武之间的利益关系更明显,断了就完蛋了。
所以多沟通,勤汇报,是窦师傅给自己定的规矩。
李学武理解他的做法,虽然嘴上宽慰着,但内心还是比较认同的。
东风建筑也是他一手带大的,虽然并不像是回收站那样出谋划策,可也倾注了不少心血。
未来是建筑行业井喷的时代,他的所有布置都绕不开建筑行业。
他深知自己并没有什么超能力,更没有什么专业知识和技能,有的只不过是比旁人多了一些年的准备和布置。
现在就冒险赚钱铺路,为的也是在几年后起跑的时候就猛地拉开差距,不然他没信心在时代的浪潮中与那些人拼机遇。
笨鸟先飞说的就是李学武了。
建筑热,房地产热,还得是八十年代后期,可那个时候再想着抓人干活,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按照李学武走一步算十步的尿性,六六年就开始筹备建筑公司,已经很晚了。
你想吧,当建筑热刚刚有了一点温度的时候,突然杀出来一个民企,高喊着百年老字号,传承皇家经典建筑文化你怕不怕!
二十年高举红旗思想,孜孜不倦追求卓越品质,资金实力雄厚,建筑经验丰富,哪个建筑商能跑得过他?!
潘万科八八年开跑,许恒大九二年开跑,那李学武决定让窦耀祖六六年开跑。
毕竟窦耀祖他爷和他爹已经跑了几十年了,给皇帝家也干了不少活儿,算得上经验丰富了。
窦师傅今年四十多,二十年后也才六十多,正当年嘛!
六十多跟人家二十多、三十多的小伙子相比腿脚不灵活,那就得先跑几步的,这话没毛病。
李学武是个正经人,赢,就要堂堂正正的赢,赢在起跑线上!
既然拼不过胆量和决策,那就拼起跑线,早跑二三十年,凭借他的眼光就不信跑不过别人。
就算是跑不过,也总不至于中秋都过不上,跑监所里去。
在治安大队一直忙到中午,吃了午饭也没休息,乘车直接回了四合院。
韩建昆和沙器之不想进院,只留在车里等,李学武也没管他们,空手进了院门。
没从门市部进是因为这会儿人多,他不想惹人家闲话,也不想打扰了于丽他们。
别看这会儿大太阳十足,可有的人家也就这个时间有空闲,赶紧来这边卖破烂,换点日用商品。
还有一部分人是来处理家里“祸害”的,上一次算是个高峰期,随后这些天一直都有人来处理古董文玩,二爷算是离不开店里了。
老彪子也是又给库房准备了一批红皮书和像章,这玩意儿好卖的很。
李学武走进门厅的时候正听见门房里妇女们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也许是见着有人进来,也许是发现这人是李学武了,门房里的吵闹声猛地降低了许多。
而当李学武走过门房后,里面的声音又提高了起来。
路过的这么几步,李学武大概也听了几句,好像是各家孩子跟街上那些小崽子们一起去闹了的事。
也有点了院里各人家名的,比如前院的闫家,中院的韩家,后院的刘家等等。
这闹起来哪有就没事的,也有人说谁家那小谁打了人……
李学武没想听,也没细听,在垂花门口正撞见于丽打里头出来。
“你咋回来了?”
“这话让你说的,你偷人了咋地?”
“去你的!~”
于丽见他耍嘴皮子不依地嗔了一句,随后打量了李学武一眼,抿嘴又笑了起来。
李学武瞅见她笑的开心,扯了扯嘴角问道:“晒傻了啊?”
于丽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这人还是一如既然的坏,坏蛋。
“你要回后院啊?我刚收拾完,拖了地还没干呢,等会再进去”。
“知道了,一会儿再回去”
李学武应了一声,见着于丽往屏门里走了,这才过了垂花门往家里去。
家里中午饭吃的早,这会儿母亲刘茵和大嫂都跟炕上躺着说话呢,没想到李学武会回来。
等见着李学武跟院里人打招呼的声音,刘茵坐起来从窗户里往外一看,可不就是二儿子回来了嘛。
她刚下了地,李学武便进了屋。
“咋这大太阳的还往出跑!”
刘茵见着儿子热的脸上都是汗,不由得嗔怪了一句,忙给打洗脸水和准备毛巾。
李学武一边洗了脸,一边跟母亲解释了回来的目的。
“你说啥!”
刘茵骤然听见儿子说儿媳妇有了身孕一时有些愣住了。
等李学武去拿她手里的毛巾时才醒了过来,脸上登时绽放了欣喜的表情。
“什么时候查出来的!怎么不早说呢!”
刘茵嘴里连连责怪着儿子的不上心,脸上却是忍不住的笑。
儿子结婚两个多月了,她是没着急这么快就有孩子的。
可哪个当妈的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成家后开枝散叶啊。
她也想过要问问顾宁有没有什么反应的,可她不是亲妈,当婆婆的不好给儿媳妇儿太多压力。
可倒好,没等她纠结呢,惊喜来了。
刘茵也不听儿子在那边的解释,她的耳朵里现在听不进去啥声音了,全是小宁有了的惊喜。
看着母亲拍着巴掌的乐,李学武无奈地笑了笑,跟炕上坐着的大嫂对视一眼,各自笑了起来。
刘茵是真高兴,一等在炕边坐了,忍不住又抹起了眼泪,嘴里絮絮叨叨的开始说起了李学武小时候的不懂事,她带李学武的时候是多么的辛苦,李学武惹了多少祸,现在终于有了出息了。
李学武脸上的无奈笑容瞬间化作了哭笑不得,还没听说有了后等于有了出息的,母亲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起来全是说他不乖的,惹得赵雅芳也是跟着笑话了起来。
“老娘啊~快别说了~”
李学武拎了板凳坐在了炕边,伸手给母亲抹了眼泪,劝慰道:“我现在也是当爹的人了,这话以后可不能再提了,要是让李姝和未来的小子听了,我这当爹的还有啥权威”。
“李姝就赶上你小时候淘了!”
刘茵不满地嗔了李学武一句,她自己也是知道刚才因为高兴,忍不住哭了起来,嘴里也就想什么说什么了。
这会儿被儿子劝了,倒是忍住了不说了,反而开始问起了顾宁的饮食起居。
李学武无奈地拍了拍母亲的膝盖,轻声劝道:“老太太在那边呢,家里还有秦京茹呢,我晚上还回家呢,您有什么不放心的”。
刘茵瞪了儿子一眼,怪他不应该拿老太太说她,不过还是千叮咛万嘱咐了,尤其是李学武晚上不要太晚回家,以免招了不干净的东西。
李学武连忙点头称是,说了以后一定听母亲的话,这才叫刘茵露出了满意的笑。
老太太老了,有的时候得当老小孩儿一样哄着了,母亲也是一样。
四十岁,在后世不算什么,可这个年代,母亲小时候吃过苦,青年时期又挨过累,身子可没那么好。
要不是父亲一直坚持不叫她出去干活,恐怕身体还没现在好呢。
一大家子的家务都是她一个人忙,也就到这个年龄了,才有了喘息的时间。
可最小的孩子才十六,距离成家立业还早呢,眼巴前大孙女有了,大孙子也要有了。
今天又听说二儿媳妇儿有了,二孙子也要有了,儿孙满堂,她还能不老?
人老了就爱絮叨,就爱翻以前的旧账,李学武不爱听也得听着,谁叫这是自己干的事,说的人又是自己的老娘呢。
看着大嫂在炕上坐着看热闹,李学武笑着插话问了母亲嫂子的情况。
赵雅芳没用着婆婆说,自己跟二小叔子解释了月份。
李学武看着赵雅芳的小腹微微隆起,行动上只是小心些,并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便也就放下了心。
赵雅芳现在走的路都是顾宁马上要走的,两人前后相差不到三个月,顾宁只要看着赵雅芳就能知道自己需要干啥了。
刘茵见着李学武跟赵雅芳问了些保养的话,便张罗着要找旧衣服裁剪小被子和裓子。
李学武看着母亲忙活要开口劝一劝,却是被赵雅芳摆手制止了。
这个时候的婆婆是高兴的,兴奋的,总要找一些事情来做的,不然发泄不了心中的喜悦。
李学武揉了揉额头,看向大嫂问道:“学校没有事了?”
“咋了?你有事?”
赵雅芳看出来二小叔子好像是有话要说,便也就直接问了出来。
李学武犹豫了一下,看向大嫂问道:“嫂子你是学数学的,懂不懂财务的知识?”
赵雅芳看了李学武一眼,又看了看婆婆,这才说道:“数学是基础学科,财务是专业学科,你是都是上大学的人了,这个区别都不懂?”
说完用眼神示意了李学武一下,便没有再说这个话题。
李学武也是明白了大嫂话里的含义,眼睛的余光也看见了母亲的耳朵正支棱着,怕不是他再说下去,母亲就要反对他了。
请大嫂帮忙管理财务是他想了又想才定下来的主意,家人参与企业的管理是有弊端的,可在这个时代也是有利的。
李学武不想因为钱的事破坏了兄弟感情,家庭和睦,所以用不用大嫂是他犹豫的重点。
不过现在能用的人不多,大嫂这一休息恐怕六七年没有工作了,跟大哥相比,她可没有大哥那种蹲监狱看书的静气。
不给大嫂找点事儿做,一两年她就待不住了。
有的女人会被孩子绊住手脚,有的女人会给孩子绊住手脚。
大嫂明显不是在家相夫教子的那种类型,大哥反倒是很像。
母亲是支持大嫂在家休息的,学校里乱哄哄的,又是年轻人玩闹的多,怕影响了大嫂的身孕。
这是李家第一个孩子,自然是要谨慎对待的,李学武若是胆敢在这说请赵雅芳忙工作,刘茵怕不是要给儿子来一套慈母手中针,逆子身上扎了。
李学武也是见势不妙,起身示意了后院说道:“我去给羊城报信”。
“家里电话怎么了?怎么还来这边打?”
刘茵果然一直听着儿子的动静,见他起身说这个,忙追问了一句。
李学武站在门口笑着解释道:“顾宁心里有顾虑,还不想这么早跟羊城那边说,你们也就当不知道我跟羊城说过了这件事”。
解释完便往门外去了,刘茵看着儿子是往后院去的,便笑着嘀咕了一句小猴子。
儿子多大在母亲的眼里都是小猴子,做的事也都是荒唐可爱的。
赵雅芳这会儿跟婆婆说了两句闲话便也下了地,扶着腰往门口溜达了。
刘茵看了一眼却是没大在意,平日里赵雅芳也是会出去走走的,不过都只在大院里。
要么去东院老三那屋转转,要么去后院老二那屋转转,要么去西院转转,反正就这些地方。
外面是不敢去的,大街上闹腾,胡同子里也不消停了。
这条胡同离着街道近,就一个通道,里头还有个供销社,西院这边还有两个门市部,能不热闹嘛。
也有老人拎着蒲扇去门口石墩上坐着的,不过赵雅芳不敢去,也不想去。
一个是怕有闪失,再一个是跟那些老头老太太没什么可聊的。
不是一个文化程度,又不是一个出身环境,年岁也差着好些呢。
有这几个差别,跟那些老人聊不上来,跟那些妇女就更说不上话了。
这院里人和胡同里的人都拿她当学校老师对待呢,敬重里带着疏远,打招呼都带着客套劲儿。
别看现在文化好像不吃香了,可实际上老师的地位还在,没了地位的是那些出身不好的老师。
大学里面就一个老师都没有了吗?
怎么可能呢!
后来受到伤害的说话了,显得就受伤害的多,那没出声的还有好些个呢。
就赵雅芳这个出身,谁敢说她有问题,谁敢说她不是好老师?!
所以嘛,看问题和看历史都一样,全面了解,深度解析,辩证观察,仔细求真。
李学武就很有先见之明,知道丈人和丈母娘不会埋怨顾宁不报喜,毕竟是自己闺女嘛。
可他这当姑爷的要是不报喜那就是个问题了。
咋地?没当这边是亲人啊?
所以啊,顾宁自己不想报喜,又不让他打电话,他只能偷偷打电话了。
至于事后顾宁埋怨他,那也总比丈人和丈母娘埋怨他强啊。
所以当羊城的电话接通后,李学武听见是丈母娘的声音,便第一时间报告了这个喜讯。
电话那头儿的丁凤霞自然是喜出望外,连这头的李学武都能听见丈母娘的笑声。
李学武也是会说,把顾宁不打电话的顾虑和顾宁不让他打电话的无奈全都跟丈母娘坦白交代了,并且请求丈母娘跟他一起保守这个秘密。
不能跟顾宁说,全当不知道。
等啥时候顾宁想说了,要适当的表现出今天这样的惊喜反应。
面对姑爷的这番“无理”要求,丁凤霞则是在电话里埋怨了闺女一番,直说顾宁不懂事,夸了又夸李学武,最后同意了姑爷的这番请求。
她怎么会不同意,自己闺女是个什么性格她还能不知道?
不想说就是不想说,你知道了反而要生气。
所以只能依着她的脾气,现在又是这么个情况,听见李学武宠着顾宁的话,她更对这个姑爷显得满意了。
办公室里的人都能感受到丁凤霞的喜悦和满足,尤其是她嘴里贬低着闺女,夸赞着姑爷的话,更是让众人感到了她的愉悦心情。
当得知姑爷是从工作空隙抽出时间打来这个电话,她也是叫李学武赶紧去忙工作,有事周末放假说。
等撂下了电话,坐在她对面的烫头大姐笑着问道:“闺女有了?”
“可不是咋地,就不让人省心”
丁凤霞脸上带着笑意,嘴里却是埋怨着闺女道:“这都两个多月了还想着瞒呢,多亏姑爷是个懂事的”。
“是了是了”
烫头大姐笑着说道:“你那姑爷看着就是个稳重懂事的”。
丁凤霞最听不得人家夸自己姑爷了,只要听见了,那嘴角一定咧上去。
无他,这姑爷子办事妥当又给她争气呗~
表面上跟对面闲聊着,可心里已经开始想着给闺女都准备什么了。
那个小没良心的,电话都不知道打一个,出了什么大事都当没发生一样。
这也就是给了李学武了,知根知底又知心的,正人正派又正经的,要是给到其他人家受了气她都不知道呢。
李学武虽然比顾宁要小,做事却是让她满意的,她刚才在电话里也跟李学武说想回去看看,可姑爷没让。
这个时候,交通不便,往来不顺,京城的情况不太好,没必要因为这么点儿事就回来一趟。
姑爷在电话里也说了,才两个多月,时间还早呢,等风小一些,或者事态稳定一些再说吧。
京城是个什么情况丁凤霞自然是一直关注着的,现在想想,姑爷说的也是在理。
这也侧面的说明了姑爷是个稳重的人,闺女在京城她心里也有了底。
只是这消息再早一些知道就好了,可以让顾延先回京一趟看看他姐再来羊城。
可这会儿顾延都要到了,还能怎么着,只能等顾延来了再说了。
闺女有了身孕,娘家这边是要有人过去看看的,不然那成啥了。
即便是现在的形势不好,当老的回不去,那小的还回不去?
虽然李家人都是厚道的,因为其他原因回不去也不会说啥,可丁凤霞不愿意委屈了闺女,人家闺女有了身孕娘家妈都去看看,她也得表示一份心意。
这就是当妈的,要不怎么说儿女都是债呢。
小时候盼长大,长大了盼结婚,都说成家立业当老人的就轻松了,可你看看现在,哪里能轻松得了,哪件事不得想到了,做到了。
嫁出去的女儿不是泼出去的水,一个照顾不到就会让女儿在婆家没了脸面。
看着人家是一家人,可有的时候娘家妈也得有个出头的时候。
干啥出头?
给闺女花钱呗,各种营养品,各种补身体的,给未出生外孙子的小衣服……
别问为啥顾宁刚有了两个月,这刘茵和丁凤霞都在心里默认了是孙子,这是传统。
第151章 撕破脸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51章撕破脸一想到京城和羊城之间的距离,丁凤霞就有些无力感。
她是乘坐飞机来的羊城,但顾海涛不许顾延乘坐飞机,只能坐火车。
原因很简单,顾海涛觉得能享受与他职务相匹配家属待遇的只有丁凤霞。
儿女都不是小孩子了,各自都有了身份和职务,是不能再占公家的便宜了。
所以,顾延想来看父亲和母亲只能乘坐火车,飞机票是不要想了。
除非他也能像顾安一样,自己开飞机,想去哪就去哪。
穆鸿雁从京城离开的时候也是乘坐飞机走的,但那是顾安的家属待遇。
好在这个时候羊城到京城只需要三天的时间,顾海涛没让顾延骑自行车来就不错了。
当然了,这只是父亲对孩子的严格要求而已,并不会真的认为骑自行车、乘火车和乘飞机有什么区别。
重点在于待遇问题,如果顾延能凭借自己的本事坐火箭来顾海涛才高兴呢。
女孩子都还好,在顾家只有顾宁一个闺女,所以宠爱了些。
尤其是顾海涛,对顾宁的宠爱表面上看不出来,可行动上一点都不让顾宁吃亏。
顾延小时候哪里享受过保卫的待遇,让人堵墙角都没处说理去。
再看顾宁,俩!
真的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同爹不同命。
顾海涛对两个儿子也从来不会说打就打,说骂就骂,只一句话,这么做不对,那顾安和顾延以后就不会再做。
平时也不多说话,在家的时候多是在书房,孩子们敬他比怕他的成分多一些。
顾宁的性格跟顾海涛一样,你要是不主动说,那我也不说,父女两个要是都不主动说话,一年都不用说话了。
所以对两个儿子言辞不多的顾海涛跟闺女在一起的时候话多些。
了解了闺女的想法后,无论是在考大学,还是在找对象方面,他都充分尊重了闺女的意见。
虽然顾宁有过喜欢的人,但那种情窦初开的心动在他的眼里一文不值。
丁凤霞给闺女讲过后,他只问了问闺女对另一半的要求,随后定了他给闺女找对象的四个原则。
这四个原则一出,顾宁没有反对,倒是听说了的人都惊讶半晌。
顾家的闺女是个什么性格的人这院里人都知道,院外圈子里的人也都清楚。
所以才有了一直没对象的顾宁,一个敢上战场的顾宁,和一个冰冷异常的顾宁。
闺女的愈发沉稳,让顾海涛满意的同时也忧心起了闺女的未来。
他这样的家庭很好给闺女找对象,却不容易找到好对象。
几经波折过后,顾宁烦了,顾海涛也累了,只有丁凤霞忧心和焦急着。
便也就有了董文学引荐李学武的事,跟他做了同样的事还有其他人,都是丁凤霞委托的直近亲属,帮忙选个合适的年轻人。
命运是会捉弄人的,李学武曾经在羊城地区部队待过,算是顾海涛的兵。
而后来李学武报名随队去了前线,又跟顾宁相遇。
兜兜转转,回到京城的两人又是火星撞地球,好像不在一起都不行了似的。
丁凤霞嘴里常说姑爷好,是她选的,可实际上她也知道,这姑爷还不如说是闺女自己选的。
没有那天选照片时的坚决,恐怕也就没有了两人在顾家的会面,更也就没有后面的事了。
起初丁凤霞可不知道李学武脸上的疤痕跟自己闺女有关系,见闺女选了个“丑女婿”她还跟闺女气了一阵。
怎奈顾海涛坚持,闺女选哪个就见那个,她也是没办法。
人不可貌相这一句算是姑爷给她上的第一课,随后的日子里,顾家也是对这个姑爷的人选愈加的认定。
直到结婚,直到现在闺女过的幸福,有了小家庭,丁凤霞才算是放下了担忧的心。
顾海涛嘴上是不说想闺女的,但在羊城住所的书房里,案头上摆着的相框里除了一家人的合照外,就只有闺女的单人照。
前些日子京城来信,丁凤霞将女儿和女婿的信给了顾海涛看。
顾海涛沉默着看了许久,怕不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读着,把对闺女的思念都化在了铁血柔情里。
而随信附带的“画作”也被顾海涛郑重其事地要求秘书用相框装起来放在了案头。
秘书不懂这是哪位抽象派画家的大作,要说珍贵也应该裱起来,可裱画总也得是宣纸或者正经的油彩画纸啊,普通的白纸蜡笔画算什么。
他是有想过孩子的信笔涂鸦,可看着领导郑重的样子,却又不敢想了。
所以顾海涛案头上的蜡笔画成了办公秘书心里的迷。
顾海涛珍贵的不是画,而是心意,是闺女一家三口和谐有爱的生活。
看见画,也就看见了闺女哄着孩子,陪在爱人身边的幸福场景。
李学武这个姑爷顾海涛没有夸过,更没有拉着李学武把酒言欢,畅所欲言。
把顾宁交给李学武,就算是顾海涛对李学武这个姑爷最大的夸奖和认同了。
丁凤霞也是不止一次跟李学武说过,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只要有困难,直接跟她提,不要外道。
这话她能说的出,就代表了顾海涛是认同的,儿子不能借他的光,但姑爷可以。
可遗憾的是,儿子没有借光的想法,姑爷也不想。
李学武只给丈母娘打过一个求助电话,那就是想认识一下训练总监部的领导。
这算什么请求,怕不是觉得找部队上的关系不问她会不好,恐怕都不会给她打电话了。
顾海涛就是个倔脾气,俩儿子一样,随根。
在单位两个儿子绝对不会仰仗父亲的名号办事,连入伍都不去顾海涛的影响范围内。
闺女倒是不倔,可冷,找了个姑爷不冷,看着随和稳重,可实际上依旧是倔的很。
人家小年轻的找了个好丈人那还不是天天巴结着,想着当梯子使啊,快点进步啊。
可她家这个姑爷,老丈人主动松口了都不用,让两口子又熨帖又骄傲。
顾海涛凭什么能代表京城坐镇羊城啊?
见微知著。
丁凤霞又凭什么敢在单位里直白地承认自己姑爷的优秀啊?
心底无私。
两人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优秀人才,对待儿女的教育上他们有着默契的严肃和认真。
爱是真的,不会用打骂来凸显,更不会用溺爱来糟蹋。
有讲的穷养儿富养女在顾家不成立,所有的孩子在物质条件上的享受都是一样的,不存在顾宁多,顾安和顾延少的情况。
差别在于教育上,给两个儿子树立的目标是保家卫国,投身变革,给闺女树立的目标是甘于奉献,正直勇敢。
三个孩子,所有的教育目标都实现了。
三个孩子都在部队,两个儿子一个在一线,一个在军事学校,闺女去过前线,实现了奉献和勇敢的教育目标。
穷养的儿子没眼界和理想,富养的闺女没有底线和良知,顾家不会糟蹋孩子来实验这种无稽之谈。
李家虽然不是顾家这种高干之家,但在养儿育女这方面也有着共同之处。
李雪可不是富养大的,李学文哥仨也不是穷养的,穷是真穷,这没办法,但儿女之间没有差别。
两家的教育执行人其实都是母亲,丁凤霞和刘茵,她们对孩子的期望是一样的,孩子承载着家族的未来,肩负着几辈人的希望。
所以,她们都希望李学武和顾宁的这个孩子是个男孩儿。
不是说嫌弃李姝,疏远李姝,而是家族血脉的延续,并不代表对孩子差别的爱。
顾海涛是从来不会抱孩子的,可李姝去家里他是要抱的,是要稀罕的。
大外孙的大作还在他案头摆着呢,时常要看的。
李家这边更不用说,李姝是李家的第一个孩子,李顺更是将李姝的名字偷偷录在了族谱上的,谁不承认?
就看李姝现在这么淘,谁的责任?
恐怕李顺是要负一半责任的!
小孩子摔东西是天性,可不能管吗?
为啥来了这边生活后,李姝不再乱摔东西了?
当初那么皮,还不是李顺给惯的。
摔爷爷的药瓶子都敢!
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干的!
你敢凶!
我哭给你看!
两个药瓶都哄不好的那种!
你当李顺不心疼呢?
可看着大孙女跟他笑,啥疼不疼的,再给爷爷摔个!
真有劲!摔得好!
宠李姝跟对家族男儿的渴望没关系,如果是个闺女,那恐怕依旧会跟对待李姝一样,宠到没边了。
——
羊城的电话打完,李学武身上的担子轻松了不少,总不好让丈人和丈母娘埋怨两个人都不懂事。
后院屋里收拾的很干净,于丽是经常来的,家里人也常来。
李雪每天晚上都来这边办公,李学武有说让她来这边住,可她不愿意,刘茵也不许。
现在家里宽敞的很,又不是住不下。
再说这院里的小子忒多,李雪一个人住在后院刘茵也不放心。
赵雅芳以前常来这边看电视,后来李学武把小怪兽搬前院后她也少来了,多是遛弯来转转。
合上了门,李学武刚下门口台阶,便见着刘光福从月亮门里飞了进来。
看见李学武的时候刘光福明显的一愣,随即脚下不自主的来了一个点刹。
等站定了,看着李学武阴沉的眼神他也是有些害怕了。
上次李学武跟他说过的,在外面随便飞,但是在院里不要跑,怕撞到人。
他正忙着大事,哪里顾得上这种要求。
再说李学武也不在这院里常住了,他跟李学武照面的机会这么少,能遇见几回啊。
所以该咋飞还是咋飞。
有跟院里人碰着的,人家见他现在跟街上的小崽子们一起混也不敢说他什么,这倒是让他更加的肆无忌惮了起来。
倒是还记得他是这院里的人,没把不三不四的东西引进来,可他自己就是个不三不四的人了。
院里人嘀咕他,他自己也知道,不过看着对方惧怕自己的眼神又让他兴奋了起来。
可今天实在不巧,跟院里的瘟神遇在了一起,把李学武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后果他不知道,但李学武的厉害他是知道的
他哥住在他下铺,可没少跟他说李学武在轧钢厂里的牛哔,他在街上混,自然也听说过李二疤瘌的传说。
这会儿见着李学武要发火,刘光福一指家里,磕磕巴巴地说道:“给我妈买药去了,着急……”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神情微微一顿,就当信了他的话。
至少没跟自己顶着来,就说明这小子还有点忌惮。
快了,没多少日子给他们耍了,一两年的事,都去农村干苦大力了。
以前李学武想着这些人的命运多舛,实在可怜,可现在一看,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别人李学武不知道,可这院里闹哄哄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去干几年苦大力绝对不冤。
“二大妈身体咋样了?”
李学武看了对门一眼,从兜里掏出烟盒甩出一根扔给了刘光福。
刘光福手忙脚乱的接了,干笑着说道:“还是那样,医生也没辙,李叔给开了药,她嫌苦受不了,也没喝”。
说完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劝她了,她不听”。
李学武点了点头,并没有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人家不配合自己爹的医治跟他有什么关系。
“多照顾照顾家里,你最小,多承担些,轧钢厂现在不招工不代表以后不招工,更不代表其他工厂也不招工”。
“谢谢武哥”
刘光福被李学武这几句话说的有些怪感动的,他这个年龄正是没有能力承担成年人义务,却又渴望被当成成年人尊重的时候。
李学武给他扔了烟,就代表他长大了,成年了,尊重他了。
而这会儿又说了“掏心窝子”的话,让他照顾家里,照顾他妈,更是让他感受到了责任对于一个男人的意义。
这不都是好话嘛,即便他现在跟外面也是个人物了,可对于李学武的话还是觉得很暖心。
李学武摆了摆手,没在意他的谢,都要往外走了,却又是随口问道:“你哥最近干啥呢?在厂里好像热闹的很”。
“哦,跟他们厂的人搞了个组织,我也不知道叫啥,正忙着闹变革的”
刘光福因为刚才对李学武的感动,倒是把他哥卖了个干净,能说的都说了。
李学武了然地点了点,抬手示意了一下前院,随后便往外走去。
刘光天从车间里调分厂的事他知道,这分厂就是联合企业那边组建的工具厂。
车间盖的差不多了,抽调了车间里的几个基础工人过去当主力,顺便带一带其他厂选上来的工人。
工具厂的生产力不高,设备简单的很,这一次也是因为组建联合企业,所以扩产了,不然也不能从车间把刘光天他们调过去。
工具厂原来的老工人都跟着调,关键位置从车间里调,剩下的名额都是其他联合工厂一起分了。
这也是杨凤山和景玉农同这些联合工厂谈判的结果,用工人代替招工,即给工厂保留了生产力,也满足了轧钢厂工人对招工的要求。
像是刘光天这样的工人调走了,那位置就倒出来了,有能力,有指标的就上,后面空出来的位置就能继续招人了。
这种办法理论上看着还行,可实际上并不能解决根本性问题。
现在轧钢厂的工人是饱和的,这就意味着即便是联合企业用了一部分成熟工人,可空出来的位置也只能让这种饱和度减弱而已,并不能带来多少招工指标。
看着是有很多人调走了,工人们眼巴巴地等着招工呢,被招到的乐呵了,不闹了,可那还是没招到的多啊。
这种事儿满足不了,除非再开三个轧钢厂这么大体量的工厂吧。
李学武这么关注刘光天也是有原因的,马上就八月份了,随后就是九月和十月,基本上也就这样了。
热闹也就这段时间热闹,后面的热闹就跟这些人没啥太大的关系了。
李学武要是有啥想法,也得赶在这个时间办完了,不然时间点过去了,菜就凉了。
不过从刘光福嘴里打听到的消息来看,这个刘光天还真挺能折腾的,调去分厂了,竟然还能舞着起来。
到底能折腾出个啥玩意儿来,李学武就拭目以待了。
大中午的院里人都跟家里猫着,或者躲阴凉下面打哈哈去了,院里没啥人走动。
李学武出了三门往家里看了一眼,因为玻璃反光,也没看清母亲干啥呢。
不过嫂子没在屋是知道的了,继续往出走,过了垂花门往倒座房看了一眼,见于丽正跟嫂子说话呢。
“下午不用上班?”
于丽见着李学武进来便打了声招呼,刚才从垂花门跟李学武见着后她便来这边收拾厨房了。
三个女人轮流做中午饭和收拾厨房,男人们则是倒班吃了饭就赶紧继续忙去了。
今天赶上于丽了,又见着赵雅芳来了屋里,她便也就多待了一会。
见着李学武进屋,于丽也是猜出来这两人是有话要说呢,背着的应该就是李家刘婶了。
“要上,偷空出来的”
李学武摆了摆手,让起身准备要走的于丽坐,并没有打算单独跟嫂子说事。
把于丽留下既是代表了对于丽的信任,也是代表了对嫂子的尊重。
于丽起身也不是就要走的,在等李学武的眼神或者示意,她不可能在没得到李学武的示意下就把李学武置于尴尬的地步。
赵雅芳没在意李学武把于丽留下来,直接开口问道:“你问财务的事干啥?”
李学武见嫂子的模样便知道她误会了,这是以为回收站这边出了耗子,想要她帮忙查呢。
想想也是,李学武突然问这个,而赵雅芳了解到的李学武只有这么一个产业,又是有人在管着财务,不是出问题了还能是什么?
“是大方面的财务”
李学武看了看坐在桌子对面的嫂子,解释道:“回收站的账目以前都是三舅在管,他走后交给了老彪子,现在老彪子忙不过来又交给了姥爷和国栋他们”。
一边说着一边给嫂子示意了西屋的方向,说的是平日里回收站这边记账的事。
“而这边记账不管账,收钱不管钱”
李学武很是认真地看着嫂子说道:“因为钱和账都在别的地方”。
赵雅芳自然理解李学武话里的意思,数学确实不是专业学科,可这也没啥不好理解的,财务嘛。
这边的账目和钱咋回事她没打听过,这也是头一次听李学武细说。
可她也只是听着,李学武没说完的时候她不好表态,更不好说什么。
这些东西不是公公的,也不是爱人的,跟她没关系,多了少了的她也不眼气。
只是李学武现在跟她说起这个,就代表有事情要求到她了,小叔子的事她得听着,能办的办,不能办的想辙办。
“我还有些其他的……类似于回收站这样的……嗯……地方”
李学武解释起来也是有些犹豫,怕引起嫂子的误会,也怕她多想。
不过他话里说的含糊,看着嫂子的表情倒是听明白了,还点头了呢。
既然嫂子都能接受他话里的意思,那就可以更多的说了。
“各处地方的财务都有负责记账和收钱的人,而所有的账目和钱都会聚到一个总的财务部门进行统筹规划支出,实现收支两条线”
李学武尽量解释的隐蔽些,可又得保证他能解释的明白。
赵雅芳点了点头,表示她都理解了李学武的话,想了一下问道:“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做啥?管钱?”
“不,管账”
李学武很直白地否定了嫂子的问题,并且说出了他的目的。
钱是不会由具体某个人来管的,这样是对那个人的不负责,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但是账目需要有专门的人来管的,也就是财务总监。
李学武现在铺开的项目不多,但是很零散,东一块西一块的,都是点,还没连成线呢。
所以这钱财账目显得就有些不好整理,属于是一点对多端。
正经的单位财务布局应该是上下连成线,有交叉业务的分支机构可以做划账,但很少有分支机构直接对接结算中心的。
李学武现在摆在一监所的就是一个结算中心,丐版的。
没有税务业务,只有组织内部的资金和账目管理,可不就是丐版的嘛。
李学武让嫂子管账就等于把账目交给了嫂子,资金另有人管,花钱则是要交给业务人员,三者分立,互不接触,这样中间就可以设置一个审批程序了。
业务人员把赚来的钱交给财务,财务对好账目将数据和钱一起交给结算中心,结算中心做总账,资金管理中心统筹资金。
而业务要花钱的时候打申请,合适的就批,不合适的就不批。
批复了的可以去结算中心报账领钱办事,事情办不好就就收拾业务人员。
完整的闭环应该还有办事人员将办事的票据交回财务进行核账。
可李学武的这个店是黑店啊,很多钱都是挂的黑账,上哪跟人家公对公要票据去。
所以在审核权和账目管理权上,李学武要特别的慎重。
以后逐渐的账目、资金、税务都要分开,越系统越好,包括审计都要分开,或者外置。
都说了要赢在起跑线上,李学武给这个托拉斯起步就要配置好应该有的东西,不至于跑着跑着散架子了。
“数钱我找个小学没毕业的就能管,但是账目不行”
李学武看着嫂子说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钱能数的明白,但是账目有可能弄不明白”。
“我知道了”
赵雅芳见李学武说的很明白了,还用小学学历管钱这件事托了她一下,怕她多心呢。
这本就不是她的产业,更跟她没什么关系,小叔子求的事,办就完了。
“给我几天时间,我先看看财务的书,不敢给你打包票,不过想来你说的这种账目我还是能做得来的”。
说完又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身子,笑着说道:“不过嫂子的情况你也知道,妈那边都不会让我出门,这账……?”
“呵呵,放心,账可以回家做,您也可以出门”
李学武笑着说道:“因为财务就设置在了我哥那”。
“一监所?”
赵雅芳却是惊讶了一下,这才明白李学武为啥说她可以出门了。
可不就是嘛,婆婆能不让她出去逛街,或者去学校,还能不让她去一监所见李学文?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就在一监所,您主要负责管理就行,有专门的会计在那边做工作”。
说完李学武也是苦笑着摸了摸脸,解释道:“本来不敢麻烦您的,我跟我哥说了,让他帮我管,他说没工夫”。
“呵呵~”
赵雅芳倒是理解李学武话里的无奈,这种事本身就是哥兄弟来帮忙合适些,可自己爱人是个啥德行她哪里不知道。
不过她笑还有其他原因:“你把财务设置在一监所,那会计是……?”
“嘿嘿~一步悬崖嘛,警示作用~”
李学武笑了笑,算是认了嫂子的调侃,也说出了这么做的意义。
“会计都是老会计,手艺没问题,就是心眼子多,又是旧社会走过来的,我信不过”。
李学武多解释了一句,随后看着嫂子问道:“您要是觉得没问题,我可就这么定了,实在是找不着合适的人了”。
“好”
赵雅芳也知道二小叔子话里这么说是啥意思,都是家里人,求人办事也没这么客气的,无非就是表达关心自己的意思。
她在家待着没意思这谁都能看得出来,平日里家中就她跟婆婆在,看书也看不进去,要说的话都说的差不多了,怀个孕跟坐牢一样。
现在二小叔子说的恳切,是有依仗自己的因素,可也有给自己找点事儿做,多去跟李学文见面的意思。
这份好意赵雅芳心领了,是要把二小叔子交代的事情办好的。
她说的很客气了,给她几天时间,看一下财务的书。
可以这么说,数学如果都能学的好,都能当教员了,那在她前面的大山恐怕只有玄学了。
李学武可知道嫂子的厉害,说学外语,那就是自己看书学,学个十几天就能看外文书了。
这家里要论学霸,还得是这位嫂子,李雪只能说是努力,学习环境也好。
见嫂子答应下来,李学武笑着站起身说道:“还得段时间呢,一监所那边正在整修办公室,大哥和吴老师要开课,正好帮我腾出几间屋子来”。
赵雅芳见李学武要走,便也就点头道:“准备好了跟我说一声就行,不过妈那边得你去说,你比我有力度,呵呵~”
“没问题,到时候让我哥去说,就说他想你了”
李学武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惹得赵雅芳嗔怒着笑骂了他一句。
于丽送了李学武出门,正好她也得上班,便一起走了。
到了外院,于丽故意跟着李学武从大门这边绕了一圈,等出了门口才跟李学武说道:“恭喜你呢~”
“呵呵,知道了?”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于丽,反问道:“我嫂子说的?”
“嗯”
于丽也是笑了笑,微微低下头拢了一下耳边的头发,道:“添人进口是大喜呢”。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对着于丽说道:“既然你都知道了,早做准备吧”。
“啥?”
于丽没明白李学武话里的意思,倏然抬起头看向李学武问了一句。
李学武却是歪了歪脑袋,理所当然地说道:“什么啥,等月份大一点过去帮忙啊”。
“不是有那谁呢嘛~”
于丽对秦京茹有些意见的,有看见她跟傻柱,跟秦淮茹在院里耍的缘故,也有抢了她跟李学武一起走的因素。
李学武没在意她话里的意味,摆了摆手说道:“让你准备你就准备得了,那谁那谁,我还不知道那谁?!”
这话说的倒是有只信任她的意味了,也表达了要用她的意思。
于丽表面上撇了撇嘴角,心里却是乐的。
看着李学武还是那副土匪模样,她没觉得受了冷落,这人要是跟她客气了,才叫她心慌。
目送着李学武上了吉普车离开,于丽也往门市部走去,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要去李家一趟,帮刘婶做小孩衣服了。
可一想到孩子,于丽的心里又有些失落,她也是女人呢。
不过跟李学武在一起的时候她是没让李学武为难的,主动避过了这种风险。
名不正言不顺的,就真的有了孩子又能怎么样?
对他,对她,对孩子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本身要孩子就是为了母爱,如果因为这种爱就给孩子带来伤害,她宁可不要孩子。
既然选择了李学武,那就等着他的安排是了。
就依着李学武的性格,别人不了解,于丽还是清楚他的心思的。
这个时期,这个身份,这个年龄,又是这么个家庭状况,他哪里会让别的女人给他生孩子。
李家又不是有皇位要继承,多生孩子分担风险。
也不是有个家财万贯,需要多子多孙的来繁荣家族。
以前她还跟秦淮茹对不上眼,可现在看着秦淮茹的状况,她倒是也想得开了。
秦淮茹比她还贴的瓷实呢,可现在看,秦淮茹敢露出一点意思吗?
见好就收,总比颗粒无收强得多。
在轧钢厂如何于丽不知道,但她能感觉得出,自从李学武结婚后,秦淮茹也不敢往李学武边上去了。
在院里见面打招呼是显得亲近,可也是朋友之间的亲近关系,笑闹都不避讳人的,能有什么可被怀疑的。
倒是以前怀疑秦淮茹的人现在也不说那个了,习惯了,也觉得不可能了。
其实可能不可能的还不就是那回事儿嘛,李学武想要的话秦淮茹能不给?
跟秦淮茹还有没有那层关系都不会妨碍他们之间的相处。
秦淮茹在单位依仗李学武的势,李学武也信任她,因势利导,形成更稳固的影响。
她也一样,李学武现在不常回来住了,跟她也没了亲近的接触,那就能说她跟李学武断了关系嘛?
秦淮茹都不敢说找人,她敢?
耗着吧,这辈子基本上就这样了,即便是一辈子都没了亲近的机会,她又能隔着李学武去找谁。
黑天的事并不能影响了白天的事,白天还不得奔生活嘛。
哪能说黑天的事不做了,白天的事就黄了,那吃啥?喝啥?穿啥?
于丽看秦淮茹过的就挺好,地位有了,生活有了,希望也有了,还要啥老爷们。
就算是找,还能找个比她还牛的?
比她还牛的怎么还找她这样的。
所以啊,秦淮茹看得特别明白,她也正在学着看明白。
房子有了,工作有了,钱有了,还要啥老爷们。
自己赚钱自己花不好吗?非找个爷伺候着?
李学武说让她不要急,那她就不急,慢慢干着呗,都是日常的活儿。
现在李学武说让她准备着,那就准备着呗,去了李学武那自有安排着,让干啥就干啥。
至于秦淮茹那个妹子,她问了,李学武没说,那就代表这件事李学武另有安排。
不过就算是近了李学武又能怎么样?
还能回到从前?
——
“上午您没在厂里,厂里可热闹”
于德才坐在李学武办公桌对面汇报完了上午的工作,看着李学武正在批文件,嘴里也就笑着说了上午轧钢厂里的事。
一般这些事都是由沙器之来说的,不过沙器之上午也没在厂里,倒一便口太费事,他也就当着沙器之的面笑着说了说一些重要的。
“听说冯副主任跟杨书记等人开会,会后说了一个情况”
于德才声音很轻,但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李学武和站在文件柜边上的沙器之都能听得清楚。
“冯副主任对今年年中会议提请的报告给了个建议,由厂谠委这边提请王敬章担任谠委副书记,不占用轧钢厂这边的名额,上面的工作可以交给工作组来做”。
李学武微微抬起了头,看了对面的于德才一眼,笑着问道:“然后呢?”
“呵呵,您都猜到了”
于德才轻笑着说道:“杨书记当然不同意,直接拒绝了冯副主任的意见,惹得冯副主任拍了桌子”。
李学武晃了晃下巴,又低下头继续看起了文件。
这件事很明显的,工作组想要插手轧钢厂的工作,在持续加深对轧钢厂中层干部的影响中,还想在轧钢厂谠委内部有自己的声音。
挺有意思的,工作组竟然选择了王敬章这个本来就要被他们放弃了的人。
这种情况跟这些天服务处那个青年突击队的闹腾不无关系,也许是工作组看到了王敬章身上的另外一种可能也说不定呢。
杨元松当然不会让王敬章上位,不说资格够不够,单从王敬章之前做的事,以及现在正在做的事,他都不会让这种不稳定因素介入到厂谠委中来。
那成什么了!
至于冯副主任所说的不占用名额以及其他的条件杨元松是连听的兴趣都没有,直接否决了。
他是厂谠高官,当然有这个权利否决工作组的意见。
虽然这很伤害彼此的团结性,但原则问题,杨元松也是不敢松这个口子的。
谷维洁运作李学武进谠委这件事都是经历了许多波折呢,更不用说一个副书记的位置了。
虽然这个副书记的职务不是谠组的,也不是常务的,但杨元松就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杨凤山等人也不会给。
给也不给王敬章!
这么看来就真的是撕破脸了,年中会议的重要性让很多人都慌了,急了,要跳墙了。
今天周五了,明天就是周六,这周还有两天的办公时间,周一就要开年中会,可以说变数就在这两天呢。
谁能解决了变数,谁就能在年中会议上解决了自己的进步问题。
那还不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
真是有意思。
有意思的事还有呢!
于德才整理了自己的笔记本,起身离开前又说了一件事:“谷副书记上午接受了调查”。
“谁?”
李学武倏地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于德才,随后问道:“谁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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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恭喜和节哀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52章恭喜和节哀这轧钢厂里波云诡谲,说不定什么时候城头变幻大王旗了。
年中会议前,轧钢厂组织了一个检查组,工作组也组织了一个检查组,全面清理整顿排查。
任是谁被查,李学武都不会惊讶。
可厂领导被查,这件事就非比寻常了。
谁查的,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于德才轻声回道:“是汉阳钢铁来的人,说是那边的工作组,第一站先去拜访的杨书记,随后约谈了谷副书记”。
李学武点了点头,这才明白了怎么回事,敢情还不是厂里的事,也不是谷维洁自己的事。
他就说的嘛,这么正直的人怎么可能出问题呢。
要说风不对还能是个客观理由,可谷维洁在掌握风向上的能力一向不弱,不大可能有事。
于德才见李学武没再问,便也就出去了,他的工作一直都很多。
汉阳钢铁约谈谷维洁到底是因为什么,轧钢厂里的人都在猜,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那几个从衢州来的人跟谷副书记谈完就走了,并没有进行更多的动作,好像只是走个过场。
可衢州离京城这么远,虽然都是一个系统的,但两个工厂之间的关系并不亲密,谷维洁也没在汉阳任过职,为啥来找谷维洁?
还是用的约谈这种形式。
李学武大概能猜出来一些内容,不过也是不敢确定,这种事在这个时候真的没法判断。
不过只要谷维洁没有问题就好,李学武还真是不想失去了这个坚固的助力。
如果是非常规问题,不涉及到原则的,那李学武是不会坐视不管的,一定会拉谷维洁一把。
包括李怀德和杨元松等人在内,工作是工作,意识形态的认知并不能阻碍他们维护轧钢厂整体利益的完整性。
只要在轧钢厂一天,那就是这个集体里的一部分,就是要团结的一部分。
从这一点来看,杨元松没有更大的反应或者动作就说明谷维洁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迟疑了一下,李学武还是将电话打了过去,上午发生的事,现在她应该是不忙了。
电话接通,对面的秘书一听是李学武的电话便直接交给了谷维洁,而谷维洁并没有在电话里跟李学武多说什么,只是约了李学武晚上一起走,带几个人。
李学武听懂了谷维洁话里的意思,挂了电话又给韩雅婷打了一个,让她晚上下班后带两个人、带相机在一楼等自己。
沙器之听的糊涂却是不敢说什么,只是将今天轧钢厂的文件快速整理好交给李学武进行审阅。
正因为是下周年中会,正因为是这周就剩最后两天了,所以保卫处的工作忙,李学武的工作也忙。
全厂各个部门都忙,忙着抢工期,忙着跑位子,忙着搞活动,忙着争利益,啥样的都有。
一直忙到晚上下班,李学武才将保卫处的年中工作汇报审核完成,并且也准备好了自己在整个会议议程中的工作资料。
依照李学武的性格,这些工作最好是提前一个星期准备完成,可现在的形势一天一个样。
所有的材料和发言稿都要认真审查,保证一个词都不能出问题,保卫处参会的代表名单也要审查,保证一个人都不会出问题。
可以说很艰难,也很不容易,毕竟检查组的工作还在进行,如果用词不当,或者选人、用人不当,问题一定会被无限放大。
这次的年中会议为什么这么的受重视,完全就是因为这是继风暴来临之后轧钢厂的第一个大型会议,也是第一个全体谠员会议。
轧钢厂决策层和领导层是要经受考验的,是要接受批评和建议的,也是要调整节奏和步子的。
所有的变化都会在这三天时间内完成调整,并且实现工作节奏和方向的转变,进而更加全面彻底地适应新时代的工作需要。
年中会议包括谠代会、组织会、大学习活动宣贯会等,包含审议、选举、宣贯宣传、工作布置、工作分工等会议内容。
轧钢厂全体代表要听取并且审议表决厂各组织机构的工作汇报,要选出这一届的谠委委员、纪律委员和谠代表,还要通过新一届的谠委领导班子的工作纲要等等。
李学武作为保卫处负责人,也是这一次年中会议的重要参与者,他要负责保卫处的工作报告,还要负责保卫处在大会期间的座谈工作。
工厂的情况就是这样,所有的工厂都要有这种会议,视工厂的规模大小来定具体的会议范围。
像是轧钢厂这么大的工厂,人数又是这么多的单位,会议是要开三天的。
因为会议议程的变动和增减,这三天的时间都有可能很紧张。
今年的会议增加了一项大学习大讨论活动的宣贯会议,不知道要耗时多久的。
沙器之进来的时候拿了一份通讯单,走到办公桌旁汇报道:“边疆办事处来电,远程无线电设备已经安装完成,并且经调试后投入使用”。
说着话,将手里的通讯单送到了李学武的手边。
李学武看了一眼,通讯单上的报告很简单,只是汇报这一喜讯,但代表的意义却是很巨大的。
远程无线电通讯设备的架设和投入使用代表了轧钢厂在实现远程管理、贸易服务、业务沟通等方面的先进性和无障碍性的发展。
相比于电话沟通,超远程无线电有着稳定性和精确性和快速性的优点,作为电话沟通渠道的一种互补,更在保密信息传递中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李学武抬头看了沙器之一眼,手指点了点报告单问道:“跟李副厂长汇报了嘛?”
“是,综合办已经送报李副厂长了”
沙器之轻声汇报道:“这是边疆办事处在报告单上所提到的,所以……”
“小家子气!”
李学武哼了一声,扫了一眼桌上的报告单,对着沙器之吩咐道:“把抬头换掉,署名轧钢厂谠委、厂办,再以边疆办事处的名义汇报上去”。
说完便端起茶杯喝了起来,天热,工作多,火气大。
沙器之点头应是,提醒了李学武一句就要到下班时间了,随后便拿着报告单往综合办去了。
李学武放下茶杯看了一眼窗外,多事之秋,人心思动呢。
等沙器之回来的时候,李学武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办公包。
沙器之一边接了包,一边陪着李学武往出走,嘴里汇报着刚才的工作。
“报告已经递送到了厂办,李副厂长那边的报告应该是被扣下了,没见李副厂长提交,可能是知道咱们重新提交了”。
“嗯”
李学武下着楼梯,嘴里同沙器之说道:“这么做本身就不对的,这种工作汇报是应该给主管领导,但怎么能直接挂领导的抬头呢!”
“胡闹嘛不是!”
李学武脸色有些阴沉,对于边疆办事处他和李怀德都是寄予了希望的,是想要在边疆办事处这个点上开拓一番事业的。
当初李怀德安排金耀辉留在边疆办事处主持工作李学武并没有说什么,他是主管领导,自然有权利安排人事问题。
但从近几个月的工作上来看,这位边疆办事处的负责人并不负责。
他还习惯于给李怀德做服务时候的办事方法,事事都要向李怀德汇报。
这么做是能得到领导的信任,可也把目光局限住了,也影响了李学武和李怀德在边疆办事处的布局。
这个办事处不是金耀辉的,更不是李怀德的,是轧钢厂的,是要接受轧钢厂领导的。
现在他金耀辉搞这一套是要干啥?给李怀德穿小鞋嘛!
阿谀奉承也不能这么做啊,让其他领导怎么看这件事?怎么想这件事!
以后边疆办事处的发展还要不要其他领的协助和支持了?
糊涂嘛!
厂办这次没接到汇报,那以后边疆办事处有了问题人家也不管你。
你都没把人家看在眼里,人家凭什么管你。
李怀德是要在轧钢厂里混的,他哪里会让自己身处于尴尬的境地,所以那份报告扣下了,没提交。
而李学武这边也是没给李怀德和边疆办事处那边留脸面,一边改了办事处的电讯汇报,一边给那边回了一份改后的报告内容,算是给了那边一巴掌。
别看李怀德是李学武的主管领导,但在边疆办事处的筹备与运营方面李学武是出了大力的,也是要同李怀德一样期盼收获的。
现在李怀德的人在那边干不好,李学武自然要表达自己的态度。
自己的人能管就管,管不好赶紧撤掉,别丢人现眼的。
许是李怀德也清楚了李学武这么安排的含义,所以在发现了办事处的错误后,并没有给李学武打这个电话。
就李学武估计,这个电话应该是打给了边疆办事处。
愚忠,即便是忠,那也是愚蠢的,谁愿意跟愚蠢的人为伍。
平时马屁也就算了,在关键时期,关键问题上,李学武不敢马虎,李怀德就敢了嘛?
李学武敢跟秘书直接批评金耀辉,就不怕这话传到李怀德的耳朵了,更不怕传到别人的耳朵里。
维护团结是所有人必须做的事,像是金耀辉这种人机关里多的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那种。
李学武烦,但不能阻止有的人喜欢,更不会妨碍有的人去用这样的人。
不过不要影响了大局,否则他就要敲打敲打了。
李怀德怎么了?
在某些事情上李学武会给建议,意见,甚至是警告。
上班呢,工作呢,过家家呢?!
门口大厅韩雅婷已经带着人在等了,见着李学武下来便带着人走了过来。
李学武跟韩雅婷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后示意了门口方向道:“先上车,到地方再说”。
韩雅婷知道是有任务的,所以只是带着人跟着出了门,上了一台吉普车。
本来她是想上李学武那台指挥车的,好在车上跟李学武问清楚这次任务的内容。
她是保卫科的科长,李学武点名让她带队执行的任务,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工作,危险倒不至于,但谨慎小心是必要的。
李学武也是想要让韩雅婷上车说工作的,但刚拉开车门子,谷维洁的伏尔加就划了过来。
“上车!”
谷维洁坐在后座上从车窗里冲着李学武招了招手,招呼了一声。
李学武点了点头,对着韩雅婷示意从伏尔加上下来的谷维洁的秘书一下,随后拉开伏尔加的后座上了车。
轿车缓缓滑动,往厂办公区外驶去。
韩雅婷则是按照李学武的指示给后面的吉普车示意了一下,同谷维洁的秘书一起上了指挥车的后座,随后两台吉普车跟随伏尔加轿车一起出了厂办公区。
这个时候正是下班的时间,厂区内往出开的汽车不少,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不过保卫处副处长李学武上了谠委常务副书记谷维洁的车,还带了两台保卫处的车,这不得不让机关这边的有心人关注了。
上午谷副书记被约谈的话题还在猜测着,现在出现这种状况他们自然不会想着李学武跟谷维洁在一起是去谈进步的事,一定跟上午的约谈有关。
不过能想到的情况无非就是那么几种,总不可能是谷副书记带着李学武去灭了那些人。
事实上谷维洁叫上李学武还真就是是冲着那些人去的,不过位置不在别处,就在她家。
“上午的事你听说了吧”
谷维洁坐在伏尔加的后座上,眼睛微合,神态很是疲惫地问了一句。
也不等李学武回答便继续说道:“是汉阳钢铁厂那边的人,来调查丁三平的事”。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谷维洁话里说的这位他知道,但不认识,是谷维洁的爱人。
上次在董文学家里聚会,谷维洁喝醉了,是李学武和顾宁送她回来的。
酒桌上韩殊提起了这个丁三平,但被谷维洁给敷衍了过去。
在谷维洁的家里,李学武也是没见着这个人,说是在南方一个钢铁厂任职。
现在想来,这个南方的钢铁厂就是汉阳钢铁厂了,而谷维洁的爱人丁三平就是汉阳钢铁厂的干部了。
“因为涉及到了经济和作风问题,需要我协助处理”
谷维洁的神情变得严肃了些,睁开眼睛看向李学武说道:“杨书记帮我争取了一下,他们要看家里,你帮我做个第三方的协助证明”。
“好”
李学武简洁干练地回答了谷维洁的请求,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就像工作上的任务一样。
这也就是工作上的内容,如果不是杨元松允许,谷维洁也不可能让李学武来这边,还带着保卫处的人,带着相机。
而汉阳钢铁那边显然也是初步了解了一些情况,考虑到了关于谷维洁这边的影响,所以在检查和搜查工作中做出了让步。
不过这种让步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谷维洁在回家的时候要接受搜查,从上午约谈时开始,这边恐怕就已经被监控了起来。
现在她带着李学武回去,更是对她自己的一种保护。
“你不用担心,只是核查情况而已”
谷维洁叠起了腿,长吸了一口气,神情又恢复了以往的从容。
给李学武说了一句后,眼睛看向了车窗外,似是对着李学武,也似是对着她自己解释道:“已经快六年没回这个家了,电话也没打过,他们都知道这个情况”。
李学武看谷维洁的语气很冷淡,似乎对她爱人能有今天这种状况并不意外,也并不悲伤,显然是早就知道了的。
从她的话语里,李学武能了解到,夫妻二人的关系恐怕从六年前就已经产生了隔阂,并且发展到了互不联系的地步。
而这六年里,谷维洁在外面是维护了这段感情的,从韩殊都没有发现,并且在酒桌上提起就能看得出来,谷维洁并不想自己感情影响到她的工作。
不过现在看来,该影响的还是来了。
在这个时期,丁三平的被查,可能对他自己是个深渊,对谷维洁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唯一能安慰她的,恐怕是这六年来,丁三平没有跟她联系过,更没有回过这个家。
这种绝情在以往看来是种悲伤,现在却成了谷维洁摆脱他影响的理由。
这个时期,像是谷维洁和丁三平两人的这种婚姻关系太常见了,工作地点南北相隔几千里,连写信都得半个月能到,还能有什么感情。
加上这个时候对婚姻关系的管理不严格,有很多干部都是各过各的,不查都不知道互相是夫妻关系。
尤其是在那个年代走过来的,这种婚姻关系更是乱的理不清。
李学武能说什么,安慰她?
好像不需要,都六年了,即便是安慰也有些晚了。
而且这是工作,安慰什么?
他能做的就是配合谷维洁,把这一次的检查圆满的完成,且控制住这次的影响,不能让这件事影响了谷维洁的事业和工作。
听着是挺无情的,都这个时候了不问问丁三平怎么样了,光想着自己的正治生命了。
可有的时候事情到这里了,事情也已经发生了,且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与其破坏了所有,倒不如保留了现在能有的。
李学武能理解谷维洁现在的这种无奈和疲惫,说不联系了,说不关心了,可被六年都不联系的爱人影响到,还是会在心里莫名的感伤吧。
路上谷维洁也是没瞒着李学武,更没避讳在前面开车的司机,随意的讲述了丁三平的情况。
两人都是三三年生人,大学同学,毕业后谷维洁留校,丁三平去了京城钢铁厂。
五五年结婚,五八年丁三平作为支援干部前往汉阳钢铁厂任职,六零年丁三平担任汉阳钢铁厂领导职务,六一年两人的感情出现了矛盾。
作为第三批南下干部,丁三平是很受系统领导看重的,在汉阳也是进步飞快,年纪轻轻就担任了大型钢铁厂领导职务,不比李学武现在差。
那个时候太需要文化人了,丁三平大学生的身份给他的仕途增加了动力和筹码。
都说人跑的快了就会飘,丁三平也有点飘了,不过他的理想很实在,那就是想要个孩子。
这个愿望不难实现,难得是两人都是事业型的,最初的两年奔事业,两口子都决定暂时不要孩子。
尤其是谷维洁留在了钢铁学院任职,更是事业上升期,怎么可能放弃事业起步阶段的飞快进步呢。
而等丁三平调任汉阳的时候,两人再次商量要孩子,可时间和空间就不方便了。
打败夫妻感情的不仅仅是距离,也有可能是另一个女人。
丁三平都是生产管理处的主管干部了,还能缺了这方面的关怀?
那个时候还正是公私合营的关键阶段,丁三平去参加酒会,突然就遇到了一个有钱人家的女儿,你说巧不巧?
端庄秀丽,大家闺秀,年方二八,貌美如花,不图他钱财,不图他样貌,就想给他生个孩子,你说哪个干部能经受的起这种考验?
所以六一年开始,丁三平便在一次电话争吵中直言不会再回来这个家了。
当时谷维洁可能觉得对方在说气话,在纲儿她,她也就赌气不给对方打电话。
两人僵持了三个多月,双方父母看不下去了,安排了谷维洁去衢州看望丁三平。
可到了那边却是发现丁三平住着别墅,坐着小轿车,身边还有了一个小腹微微隆起的美娇娘。
她能怎么办,打道回府,原路返回呗。
自此两人就算是默认的分手了,差的也就是那一纸离婚手续了。
六年中谷维洁不时的听见对方的消息,可也都只是家庭和睦,工作顺利的“好消息”,丁家父母有了孙子便也就不想着京城这边的谷维洁了。
时至今日,汉阳钢铁厂工作组人员的到来,终于算是让谷维洁维持了六年的伪装彻底瓦解了。
谷维洁说的这些事,这些时代的特殊情况,他没经历过,不太了解。
毕竟谷维洁大了他十三岁,南下这个阶段他就不太了解,当时他还调皮淘气呢,哪里知道这些个。
不过这种感情上的分歧他还是比较了解的,毕竟他在这方面经验丰富些。
在他看来,这件事本质上没有对错,男女感情过不下去了,各自分手再找罢了。
关键之处在于这个时代人们思想上的认知误差,还跟旧社会一样呢,天南海北不互通,一个电话分了家。
旧社会好多文人喜欢登报离婚或者分手,玩的就是一个刺激。
那个时候刚进入新社会几年,有这种思想不算是大问题。
问题是这位老哥可能屁股歪了,或者说站的位置错了,不然不可能有这一次的调查组。
人家也说了,奔着他经济问题去的,带出了生活作风问题。
孩子都特么有了,还说作风,是不是有点晚了?
还是那句话,谷维洁这边证明跟丁三平分手了,那就撇开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她也就不用受这个情况的影响了。
毕竟六年的分割婚姻事实摆在这呢,工作组一定认,毕竟这里是京城,不然人家也不能在这等了她一天。
就是想看看丁三平所说,和她所说的六年没联系是不是真的。
也查一查丁三平在这边有没有藏匿等犯罪事实。
而谷维洁证明了两人已经分手,那丁三平也就没有了生活作风问题的追究必要了。
不过这个前提是他只找了那一个富家小姐,没有其他女人。
不然生活作风问题是要命的。
至于经济问题,在这个时候不大可能死,不好受是一定的了就看那边是什么情况了。
谷维洁在诉说的时候面带苦笑可能也是想到了这一茬儿,她的汇报直接能决定对方的生死,也是一种讽刺了。
不过她不能做出对自己不利的汇报,选择放下这段感情的纠缠,也算是放过了她自己。
当然了,说这么多,不是谷维洁在跟李学武诉说惆怅,也不是在道苦求安慰,这是必要的工作程序。
李学武代表了保卫处,要配合汉阳那边工作组的人员完成对她家的搜查,同时也代表了保卫处,来证明她的清白。
有些事情是要给李学武说明白的,不然损失的是她自己。
——
还是上次送谷维洁回来时的那个小院,小别墅,李学武正站在院子里抽烟。
韩雅婷等人经过李学武的交代后配合着一直等在这边的工作组成员进了房子搜查。
沙器之、韩建昆,以及谷维洁的司机和秘书也都进去帮忙了。
汉阳钢铁那边的带队干部很和气,做事也很周到,让谷维洁根本说不出什么来。
人家在汉阳那边就跟丁三平问清楚了,来这边也是做最后的确定和搜查,怎么会为难她呢。
丁三平本人是汉阳钢铁的关系,谷维洁可是红星轧钢的干部,在工作本质上不归对方管理。
且谷维洁的身份不一般,更是不能随意对待,也就有了现在的这种请轧钢厂保卫处来协助搜查的情况了。
并不算是吃亏或者低气,李学武反而能看出对方的老道和圆滑。
用谁都一样,有轧钢厂保卫处来搜查,给了谷维洁的面子,也给了轧钢厂面子,同时还能保证他们的工作质量。
保卫处搜查就会帮助谷维洁隐瞒某种事实了嘛?
不可能的,只要有藏匿,在生活的家里就没可能不留下线索。
他们的人也跟着呢,查到查不到的,他们自己还能不知道?
有李学武的秘书和司机,谷维洁的秘书和司机,四个人的加入反而给了汉阳钢铁带队领导面子,也证明了谷维洁的底气。
查,随便查。
谷维洁都不进屋,就站在院里跟李学武抽着烟。
烟是李学武的,谷维洁抽的很熟练,显然以前拿这个当过消遣。
六点多,天还大亮呢,李学武扫了院子里一眼,又看了看这栋小别墅,用手指了指,对着谷维洁问道:“老房子?”
“嗯,我家里的”
谷维洁抬眼瞥了李学武一下,随意地解释道:“我爸妈都是冶炼方面的专家,房子是以前买的,留给我了”。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我就是随便问问,瞅着房子挺好,院子糟践的破破烂烂的,没别的意思”。
谷维洁翻了个白眼,好笑地吹了一口烟,说道:“还没别的意思呢?嘲笑我邋遢是吧?”
说完看了看院子里的杂草,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今天真是献丑了,她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别墅,又是干部,上班的时间多,在家的时间少,哪里照顾得过来。
即便是周日休息了,她也是想着休息一下的,窗帘一拉,院子里的杂草就当看不见罢了。
这还只是院子里呢,屋里更邋遢,她不想请人帮忙打理,便就这么对付着住呢,别墅也只用了一小部分,剩下的就空着。
楼里正在搜查的那些人也感受到了谷维洁的生活状况,二楼应该是很长时间没上去人了,地上都有灰尘了。
搜查的人也都面面相觑,一个这样的干部住这么好的房子竟然糟蹋成这个模样。
汉阳那边的工作组满脸苦笑没说什么,不过这房子和屋里的财产是没问题的,谷维洁买房也是在新社会了,有正经的手续,房主也不是丁三平,是谷维洁的父亲。
他们要做的主要还是对贵重物品进行登记,方便跟谷维洁进行比对。
贵重物品选择的范围也很简单,金银钱财等物罢了,难道丁三平还能从衢州搬几个大家伙回京?
也许是看出了屋里检查人员异样的目光,面对李学武揶揄的微笑她显得有些敏感了,瞪了李学武一眼问道:“你家就收拾的好了?”
“还行吧”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随后示意了眼前这幢跟自己家里那个大小差不多的别墅说道:“我奶奶帮我带孩子呢,家里还请了一个亲戚家的姑娘帮忙一起带,收拾的还算是干净”。
“是了,你家人口多”
谷维洁撇了撇嘴,随后抽了烟,弹了弹烟灰,看着自己的房子说道:“我也想请人打扫的,就是怕人家说闲话”。
“正常”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时候你做什么事都有人说,所以我也是不敢随便请人,亲戚嘛”。
他也是信口胡诌,跟秦京茹有个毛的亲戚关系,完全就是统一口径,说给所有外人听的。
不用问,以后秦京茹走了,那来家里帮忙的所有人都是亲戚。
问就是不给钱,全是来帮忙的,你能奈我何?
谷维洁瞅了瞅李学武,问道:“你还有这样的亲戚嘛?给我介绍个,我也需要这样的亲戚”。
显然,李学武的小聪明谷维洁看出来了,这会倒是现学现用了起来。
“呵呵~有,有的是~”
李学武轻笑着说道:“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说完示意了自己道:“我现在不算大富大贵,但总算是吃的好了,所以来投靠的亲戚还是有的,回头给你介绍个表妹啥的”。
谷维洁撇了撇嘴角,全当李学武是在胡扯。
这小子的性格她了解,工作上老谋深算,生活上活泼好动,反差极大。
她问李学武要“亲戚”可不是就想让李学武帮她找保姆,那是在调侃李学武的小聪明呢。
而李学武的反击依然犀利,就像上次在董家,两人也是站在院子里唇枪舌剑,刀光剑影的。
谷维洁调侃他,他就调侃谷维洁没人情味,连投靠的亲戚都没有,失败不!
要不怎么说频率相当的人才能站在一起玩儿呢,脑子稍微转的慢一点,站在这都听不懂人家说的啥意思。
李学武跺了跺脚,示意了院子里的杂草道:“这院子多白瞎,种点小菜,晚上回家弄点儿伙食是不是很温馨?”
说完看了一眼大门外站岗的保卫处另一台车的司机,见他没溜号,这才继续说道:“周日收拾收拾园子,打扫打扫卫生,是不是心情也好”。
谷维洁扫了一眼杂草丛生的院子,抿着嘴不说话,她还不知道李学武说的这些道理?
那院子规划得当,屋里干净整洁,看着心情好她能不知道?
时间呢?
人手呢?
啥叫站着说话不腰疼啊,谷维洁敢打赌,跟自己站在这叭叭叭的这位在家里也是个屁事不管就会动嘴皮子的主儿。
“董文学明天到还是后天到?”
“明天下午”
李学武扔了烟头用脚踩灭了,丝毫不顾及谷维洁皱眉的表情,嘴里回道:“晚上约了在招待所吃饭,您有时间嘛?”
“不去~”
谷维洁回答的很是干脆,抽了一口烟,也是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
李学武都扔了,也不差自己这一个烟头了。
再说这自己心目中的花园也没有什么可糟蹋的余地了,两个烟头已经不影响“花园”的整体颜值了。
“那就周日”
李学武笑了笑,没在意谷维洁的拒绝,再次邀请道:“周日中午在董书记家里有个家宴,韩老师让我请您呢”。
“韩殊要请我为啥不自己跟我说,还绕你这一圈”
谷维洁自然明白李学武话里的意思,怕不是韩殊邀请的自己,而是眼前这位吧。
李学武却是故作不知地说道:“可能韩老师比较忙吧,你也知道,最近学校工作比较多”。
“呵~真多~”
谷维洁看着李学武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也是冷笑道:“都停课放假了,能不多嘛”。
“是呗~”
自己的理由被拆穿了,李学武也不在乎,用什么理由邀请谷维洁不是重点,重点是聚会的人都有谁,聚会的地点在哪。
明天晚上在招待所的聚会主要还是李怀德这一伙儿人,算是给董文学接风,更是年中会议前的聚餐。
而后天在董文学家里的聚会则是董文学自己这个圈子里的人,算是朋友团聚,意义便又是一个样。
谷维洁不会融入到李怀德的圈子里,这是原则性问题,更是她行事的准则。
贸然的接触只会造成其他人的猜忌,更会影响到两人的正治声誉。
李学武也知道请她参加李怀德的聚会一定会被拒绝,这不才有了第二个邀请嘛。
而第一个邀请更像是跟她说一下自己和董文学这两天要做的事。
信任是互相的,今天谷维洁信任他,请了他来家里协助工作,那李学武这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没有人能在机关单位里特立独行,永远保持独立的作风和工作,都是需要人际关系的。
什么时期,任何时代,都是这么个道理,不然也不会有子承父业进工厂不是。
所以谷维洁需要圈子,在没有她自己的圈子时,她得有这方面的助力。
董文学因为韩殊的关系,跟她有着天然的关系联系,所以这个邀请她没法拒绝。
像是李学武说的那样,周日回来打扫卫生,收拾屋子,收拾院子,纯属扯淡。
今天李学武见着了,周日要一起坐一坐,李学武见不着的时候呢,她就没别的应酬了嘛?
调到新单位了,原单位的关系就都断了嘛?
怎么可能呢,现在她也还在这个系统,说不定哪天又回去了。
在感情上她是执拗的,钻牛角尖的,可在工作上她可是个睿智的女强人。
两人在这说的话,言语上的交锋,都是在互相了解和依存的状况下扯闲蛋呢。
屋内检查的速度不慢,汉阳钢铁的人又看了看院子,没有动土的地方,便也就结束了这次的调查。
从屋里登记上的贵重物品并不多,金银首饰也都是老的,谷维洁也能说的清来历,是她母亲的。
而剩下的钱票就更好判定了,京城发的一般都是本地票,不会有衢州票。
而钱财就更好判定了,谷维洁的工资水平是透明的,谁都知道多少,心里一核算就清楚这里有没有其他情况。
在判定这边确实跟丁三平没有关系后,带队的工作组负责人同谷维洁言谈几句便告辞了。
李学武跟保卫处的几人交代了几句,便也安排他们离开了。
再转回身,看向谷维洁的时候,李学武也不知道是说恭喜的好了,还是节哀的好。
第153章 跳舞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53章跳舞周六早上,李学武出门的时候特意跟顾宁交代了,今天晚上有局儿,等她下班后自己开车带着老太太和孩子回四合院。
顾宁没太在意李学武的话,最近要做什么,李学武跟她说过,昨晚李学武还熬了个半夜,知道他有事。
而这次公休日秦京茹依旧是不回去,她有约会。
提起这个,今天早上送李学武出门的时候,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地偷看了指挥车这边一眼。
而每天早上来接李学武的韩建昆最近也是经常下车装模作样的擦车、擦玻璃啥的,看得沙器之坐在车里偷偷笑。
等到了厂保卫处,李学武扫了一眼门口公告栏上的内容便上楼去了。
随着大学习、大讨论活动的深入展开,又因为有着2号的《通知》,轧钢厂的活动倒是开展的井然有序。
即便是有些乱糟糟的闹腾,可也无伤大雅,对比以前是不能看了,可对比外面还是在可理解的范围内。
说轧钢厂有何种小团体闹事,说轧钢厂今天大字告,明天举报信的,你再去看看外面,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
有的时候人就是这样,尤其是国人,习惯了中庸了。
外面都拆房子了,轧钢厂里拆窗子算个屁啊!
李学武算是看出来了,以前乱哄哄的不成体统,干啥都是一窝蜂的,谁说啥就是啥,有带头的就有捧场的。
现在大学习大讨论进入了第二个阶段了,也就是大锅饭发展成了小集体。
多的几百人,少的十几个,一个个的都有着自己的思想和维护目标。
说是百家争鸣也好,说是百花齐放也罢,在李学武看来,谁扛旗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想达到一个什么目标。
大锅饭危险,小集体就不危险了?
可不是,大锅饭是火星子,小集体就是小火苗,下一阶段就是小火苗汇聚成一场大火了,烧了该烧的,灭了该灭的,这才会重新变成火星子,散之殆尽。
只要能判断这种危险节奏,那任何问题都是可控的。
火危险,还能烧饭呢,电危险,还能照明呢,汽油危险,还能跑车呢。
你能说这些东西危险就不用了吗?
现实摆在这的,你不用用什么!
干这个工作的,每天下达的理论文章都是要学的,即便你知道这篇文章是废纸,可在这个时候你也得玩的转。
现在玩不转,那以后的东西你也玩不着。
李学武是“明白人”,对这段历史了解的很,亲身经历一遍总有种隔岸观火的意味。
他不敢融入的太多,他怕自己迷失在了时代的洪流里。
不要小看了时间的惯性和能力,它能让海誓山盟破碎,也能让痴人说梦成真,玄妙的很。
有的时候沙器之也会觉得李学武有种超然物外的明智,事事都能看得清晰明白。
可李学武觉得什么事都知道了结果,反而是一种痛苦。
看着答案做数学题,你还能享受思考的快乐吗?
看着攻略玩游戏机,你还能体验探索的乐趣吗?
所以有的时候李学武也会给自己安排一点儿高难度的人生体验,比如听戏。
“处长,人事处的人通知我去谈话”
李学武正在办公室里忙着,刚才被人叫出去的沙器之又有些紧张的回来了,嘴里汇报的时候还看着李学武的脸,想要看出什么来似的。
“谈话就谈话呗,紧张什么~”
李学武瞥了沙器之一眼,随后继续忙着手里的工作,嘴上却是说道:“上级找你谈话是对你的考验,也是对你思想的判断,好好表现,不是坏事”。
听着处长说不是坏事,他心里有了两个判断,一个是对这件事来说,并不一定就是坏事:另一个判断就是,这件事不是李学武安排的。
如果安排他进步,或者工作调整,那是应找人来跟他提前做交接的,不然被动的不止他自己,还有李学武呢。
现在李学武这么说了,就代表了绝无这种可能,也就意味着他这次谈话可能有别的事情,或者其他因素。
不是对李学武的,就是对他自己的,前途难料。
在跟李学武汇报过后,沙器之揣着忐忑的心情,出了门,往对面主办公楼去了。
而坐在办公室里的李学武也是皱眉看向了对面的大楼,他心里也疑惑着,这个时候动他的秘书是什么意思?
这招数不能是旁人用的,一定是杨凤山,所有的干部调整和任用一定是要尊重他的意见。
而对各个部门的干部进行考察和任用也会尊重部门负责人的意见。
李学武给人事处和谠组部报过去的名单里根本就没有沙器之,他才用了半年的秘书又怎么会着急放下去呢。
这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迷糊药!
沙器之参加完人事处对他的谈话是挺迷糊的,不明所以,晕头转向,稀里糊涂。
什么对当前形势的判断,什么就目前的组织工作意见,什么就办公制度推广和提升的经验……
他又不是厂办公室的政策秘书,用得着问这些嘛!
不过他也担心厂里真的调他去厂办,担任政策秘书或者其他什么岗位可没有现在好啊。
他是今年提的副主任科员,调去别处就亏了。
按照正常的思路,他应该是跟着李学武几年,提主任科员,然后直接去接科长的。
要是现在下去或者调离,即便是解决了副科长的岗位,那也是个副的。
副科长熬正科,可没有给李学武当秘书从副主任科员熬正的快。
这里面的差别还有其他内容,要不他怎么说自己真的动了就亏大了呢。
在刚才的谈话中他就提心吊胆的,深怕出了问题,现在出来了,想一想,真是一脑门子汗。
可当他抹着额头上的汗珠走出来的时候,在大院里又遇见了一个跟他做同样动作的人。
“于主任?!”
沙器之惊讶的眼珠子瞪溜圆儿,刚叫了一声就被于德才拉着进了保卫楼。
等进了保卫楼大厅,沙器之赶紧问道:“难道……难道……难道人事处也找您谈话了?”
“不对!”
沙器之想起来了,于主任是从谠委楼出来的,依着于主任的级别,是要由谠组部找他谈话的。
而于德才也是默认地点了点头,同意了沙器之话里“不对!”后的那个内容。
“什么情况这是!”
沙器之随着于德才往楼上走,不自觉地扫了身后的主办公楼方向一眼,轻声问道:“要一锅端了咱们?”
于德才看了沙器之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
他比沙器之早工作几年,更是经历的多,懂的也多。
刚才谠组部找他谈话,内容比沙器之的谈话是要清晰些的,总不至于让他云里雾里的。
不过对于结果的预测,他跟沙器之一样,均是持消极态度。
等上了三楼,两人均是很有默契的没去找李学武汇报这个情况。
话都谈完了,还说什么,等着吧。
厂办公区的地方就这么大,还能有什么事是李学武不知道的。
再说刚才沙器之去之前,已经跟李学武汇报过了,就代表李学武了解了这个情况。
多说无益,好自为之。
——
中午在招待所,徐斯年笑着对在这边就餐的轧钢厂干部们宣布,小食堂下周四就能启用了。
不到两周的时间能干啥?
能干的事多了,小食堂的两层楼能完成重装修,厨房能完成重搭建,餐桌椅都能给配置到位,就差上人了。
而小食堂的厨师也是从厂里调配的,大食堂的傻柱,招待所的钱师傅。
这么安排自然是后勤处那边跟李副厂长请示汇报了的,在其他方面都可以糊弄,但就是在吃这一方面李怀德不想将就。
傻柱的手艺还是很好的,钱师傅的手艺那是一绝啊。
轧钢厂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厨子怎么办?
合理调配资源呗,傻柱和钱师傅搭配着来,再给配两个帮厨的,二三百号人的饭菜还不是好做的。
是的,副处以上的干部四五十个,可这一次厂办是要将副科以上的干部全都安置去小食堂就餐。
第一,小食堂的就餐环境更好一些,方便干部们节省时间,多把时间放在工作上。
第二,干部的就餐时间不稳定,有点人因为工作繁忙,赶不上正常吃饭的点,所以在小食堂方便些。
第三,干部们有时会在饭桌上讨论问题,交流工作意见,也就是所谓的“餐前会”,这种会议的效率极高,最容易解决问题。
有的人就说了,这小食堂厨师的手艺比大食堂的师傅好,用的材料也好,是不是就是一种集体堕落啊?
这得辩证的看,就算是小食堂的师傅去大食堂做饭,那味道也是一个样,一定比不上小食堂的,这是量的问题的,不是质的问题。
大食堂的师傅去了小食堂也一样,手艺一定能提高,因为火候的掌握比大食堂的轻松多了。
可依照现在的标准,能给厂里所有人都配厨子嘛?
不可能的,待遇标准是写在厂办公文件里的,从上到下皆是如此。
你现在嫌弃大食堂的饭菜不好,那农村大食堂的伙食还不如这边的呢,农村的农民怎么说啊?
反过来看,问题都是有两面性的,就看怎么做工作,怎么协调了。
在协调工作上,徐斯年绝对是个老狐狸了,为啥从招待所调了钱师傅,又从大食堂借了傻柱啊?
你们不要眼馋,给领导做饭的那个就是大食堂的厨子!
哎!领导们呢,也不要觉得来了小食堂以后这边的饭菜口味跟以前不一样了,因为给领导做饭的厨子就是以前招待所的厨子。
你看怎么着?
上下左右一就嚯,和稀泥,徐斯年是个好泥瓦工。
再说干群关系了,有人说领导去小屋吃了,让工人在大食堂挤。
不怕的,现在把副科、车间主任、专职副书记以上的干部都安置去小食堂吃,这会大食堂可以空出许多位置了吧。
而上面的领导呢,这会也不用担心干群关系了,轧钢厂所有基层干部都跟他们一起吃,在最大程度上缓解了这种心理矛盾。
这么做还能提升基层干部参与工作的积极性,至少跟厂领导能坐在一起吃饭了,就说明他们也在某个心理圈子内了。
中午在餐桌上徐斯年把决定一说完,李学武便不由得看了站在门口的张松英一眼。
他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啊,怎么他身边的人一个个的都在动啊。
这次的年中会议秦淮茹和张松英是要结束以工代干,以招待所复业半年的成绩直接转干部身份的。
可这也是李学武早就给她们安排好的啊,突然调张松英去兼管小食堂是什么鬼?
小食堂的主任是随便兼的嘛!
如果是车间组建个小食堂,当个主任也就是个芝麻官,算是个管事的。
可机关小食堂不是那么算的,这小食堂黄之前的主任可是正经的正科级呢。
虽然现在并没有下文,定义这个小食堂的级别和编织,主任是兼职的,厨子也是兼职的,剩下的帮厨和服务员都是临时抽调的。
可一旦定义了之后怎么算?
兼任的意义就代表了管理,也代表了对这个单位的直接影响。
如果工作有成绩的话,在这个单位完成正式化的时候,是要考虑这种兼任后的定义的。
要么直接转正式任命,要么完成兼任,调回原单位提半级。
还没有说哪个干部跨级兼任工作,完成了基础组织的建设和筹备后被原封不动的打回去的呢。
正经的单位不会这么做的,这不是在打击这名干部,而是在削弱领导的威信。
那么李学武就要想了,张松英就算是在招待所跟秦淮茹一起做出成绩了,也不至于从以工代干的股级直接干成正科啊。
即便是现在她转干了,即便是这一次招待所提半级,她也就是个副科啊,干正科的活儿是什么意思?
李学武看得是她,可想到的是今天上午被找谈话的于德才和沙器之。
在年中会议前考察干部,组织谈话,是为了啥?
这俩人干的好好的,有没犯啥错,不是这个还能是啥!
可李学武越想越不对,他也没想着在这一次的年中会议上扩大影响力啊,是谁在“帮”他?
谷维洁、董文学、李怀德,李学武最先想到的是他们三个,可最先否定的也是他们三个。
不可能的,这三人“做好事”没必要不留名的,也不会不通过他就提拔保卫处的人。
除了这三个人之外,可以判定的范围就缩减了许多了。
景玉农绝对不会的,这娘……位领导不会这么发善心的,且就算是她做的,也不会这么的安静。
聂成林更不可能了,自己抽了他釜底的薪,他现在恨不得抽了自己的筋呢,怎么会给自己“帮”这个忙呢。
薛直夫没这个条件,那就剩书记杨元松和厂长杨凤山了。
书记那边不大可能,自己刚在前几天“坑”了他一把,以德报怨,以德报“坑”的事李学武可不敢想,他可不是傻子。
这一次年中会议董文学要进谠组,自己要进谠委,已经是占了很多的资源了,李学武根本不敢想扩大影响的事。
现在应该做的反而是一步一个脚印,稳固当前的地位,完成基础布局,三年内不动才好呢,不能动,也不方便动。
可现在有人推着他身边的人在动,这个人是谁呢?
柯某人说过,排除了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
他想干什么?!
张松英被李学武看的有些发毛,这人吃着吃着饭怎么盯着自己不动了。
难道是……?
嗯……
“哎!跟你说话呢!”
徐斯年敲了敲李学武面前的桌子,说道:“癔症了!”
“嗯?”
李学武倏地转回头,看向徐斯年问道:“什么?”
徐斯年扯了扯嘴角,道:“我跟你说,一会吃完饭跟我去小食堂那边转转,给我们提提意见”。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反问道:“我们?”
“是啊~”
徐斯年笑着说道:“小食堂可是“正经”的归厂办管理的,不是“我们”,你还想着是“你们”啊?”
“呵呵呵~”
餐桌上的几人都笑了起来,他们当然明白徐斯年话里的意思。
这招待所当初可是厂长杨凤山为了安抚李学武,从厂办划转到保卫处去的。
当时保卫处的一个干部还来这边当了一段时间的所长呢,后来跳转到了钢城任职保卫处长去了。
给不了进步,就给影响范围,当初他们都知道的。
不过当时招待所啥也不是,没人来,更没人愿意住,给李学武的时候大家也没在意。
谁特么能想到啊,臭屎盆子到了李学武这边都能做成聚宝盆,想羡慕都羡慕不来啊。
今年年中会议前的准备会议上就有声音要招待所提正科,编制提升,管理也能提升。
而这种声音也在前几天工作组检查完招待所后更加的广泛和热门了起来。
提正科就意味着招待所的管理属性向上进了一步,不说内部的人员配置,单说影响范围就要成倍数增加。
同时也会给轧钢厂带来更多的便利和利益。
副科的财务管理归属和正科的能一样?
都是钱惹得祸。
现在厂办要从招待所身上撕下一块儿肉来,组建这个小食堂,目的不要太明显了。
李学武的人是进步了,可也意味着他的影响范围要遭受挑战了。
徐斯年的这句话里包含了对以前的屈辱,也饱含了大仇得报的开心,听的李学武只想给他一电炮。
“都特么不是“我们”的了,我还去看个屁,跟我有个毛的关系啊~”
李学武翻了翻眼珠子,手里的筷子甩的飞起。
吃饭!
生气挡不住饿!
徐斯年见着李学武的模样笑了笑,随后劝说道:“你李处长点石成金的手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给提提建议,我们也好改正”。
说完看了桌上众人一眼,道:“您李处长以后也是要过去吃饭的,就算是服务大家了”。
“呵~”
李学武没搭理徐斯年的话,下巴示意众人一下道:“那你就问问大家的意见呗,单找我干啥啊,不去!”
“嘿!你可真是茅……”
徐斯年看见李学武瞪向他的犀利眼神,又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他是真不敢跟李学武较真,这孙子玩起来没轻没重的,被他整一下子够缓半年的了。
不过徐斯年知道怎么对付李学武,一等李学武吃完了饭,这厮便尾随了上去,在李学武身旁轻声说道:“你今天不去,那他们该说你小气了”。
再等他看见李学武威胁的眼神,徐斯年又劝说道:“机关那些人的嘴我可管不住!”
说完又示意了身后跟上来的张松英,道:“这可是招待所的干部,你不帮谁帮?”
“我艹你大爷~”
李学武咬着牙,轻声对着徐斯年说了这么一句。
徐斯年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给周围看着这边的人以一种李学武在跟他低头服软,而他又宽容大度的样子。
挨骂算什么,有人还挨打了呢!
好说歹说的把李学武拽去了小食堂,示意了正在施工的小二层楼道:“赶紧给指导指导工作吧,我们这急需您这样高瞻远瞩的意见”。
这会儿现场就剩他和张松英在李学武身边了,也不怕别人笑话了,更怕李学武跟他来劲,所以这话说的要多客气有多客气。
李学武却是搭了他的肩膀使劲捏了捏,徐主任的脸瞬间皱了起来,看得张松英都觉得疼。
这人那双大手的抓力她还不知道?可疼了~
嗯,打屁股也疼!
李学武就是跟他闹着玩呢,还能真捏死徐斯年啊,即便是有这个心吧,可有法律护着他呢。
“正装修着呢,你问我干啥?”
李学武看了看屋里,对着徐斯年撇了撇嘴,道:“装修前想毛了,现在我说改,你还能有时间改啊!”
“有!留出工期了!”
徐斯年示意了屋里道:“装修的差不多了,就差最后一哆嗦了,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赶紧帮忙参谋参谋”。
李学武看了看手表,给徐斯年点了点,示意道:“文学书记下午的火车,耽误了事你去给我解释啊!”
“放心!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徐斯年摆了摆手道:“实在来不及我让车送你去站台”。
说完便请了李学武往屋里走,躲了正在搬梯子的施工人员。
在这边负责施工的干部早就等着了,走在侧面拿着笔和本子等着李学武给提意见呢。
几人进了屋,李学武便听身后传来了“咔咔”声,一回头,却是张松英的鞋跟声。
“呦!地板砖!”
李学武低头一看,可不是嘛,这小食堂的规格真不算是小啊,都铺地砖了。
徐斯年却是满不在乎地说道:“联合企业里就有陶瓷厂,这玩意儿算是一种商品的补充”。
说完用鞋跟磕了磕地板砖,说道:“铺在小食堂也是为了卫生和打扫方便”。
确实,瓷砖嘛,只要用墩布一擦,食堂的油污就都清理干净了。
李学武拍了拍徐斯年的胳膊说道:“你光想着卫生和方便了,没想着地砖落上汤汁和水会咋样”。
徐斯年皱了皱眉头,道:“这个还真是,那……再起开?”
“脱裤子放屁是吧?”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随后说道:“活儿都干完了,你又想着拆东墙,是不是晚了点”。
说完示意了打饭的窗口说道:“沿近的位置铺地毯吧,勤清洗”。
“嘶~~~”
徐斯年一吸气,皱眉道:“这特么反倒是麻烦了”。
“呵呵”
李学武笑了笑,没搭理他。
他的想法是好的,可这个时候对陶瓷地砖的认知并不是那么的全面,万一走急了,摔倒了,谁让用的就是谁的责任。
看完地砖,李学武又示意了楼上问道:“有包间?”
“当然!”
徐斯年介绍道:“不过分了大小,安排了七个包间,怎么坐都合适”。
“你真鸡贼”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随后说道:“不要按门了,就挂个帘子吧”。
徐斯年挑了挑眉毛,看着李学武想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手指忙点了在这边负责施工的那人道:“赶紧记下来,楼上包间不要按门了”。
李学武看了那负责人一眼,微笑着说道:“小包间里的桌子用方桌,大包间里的用圆桌”。
“哎,知道了”
这负责人理解不了李副处长所说的意思,但徐主任点头了,他只管记住了就行了。
而李学武又跟着徐斯年去看了看厨房,示意了传菜窗口旁边道:“给这按个传送通道,直接打通到二楼,厨房的菜直接用滑轮吊上去”。
说完示意了厨房外解释道:“你不会想着让领导自己打了饭菜端上楼去吃吧?”
徐斯年看了看头顶,又看了看负责人,见他点头,便也就点了头。
“好在是你来了,不然这些我都看不到啊”
“没事,你去食堂当几天主任也行”
李学武话语间带着嘲讽地拍了拍徐斯年的肩膀,随后往大厅去了。
徐斯年丝毫不在意李学武的话,现在正用这孙子呢,忍一忍就过去了。
李学武走到大厅中间站住了,环顾四周,最后看向徐斯年问道:“挂画呢?”
“挂画!我知道了!”
徐斯年一拍巴掌,笑着对李学武说道:“我就说特么差点啥嘛!”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你还差点脑子”。
说完又跟着他在食堂里转了一圈,给了几个建议,便就要离开,实在是董文学的火车差不多就到了。
徐斯年不敢多留,笑着道了谢,说以后有机会请李学武吃饭。
李学武却是一边往出走,一边点了自己的手表对着徐斯年说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招待所,你请客,懂!”
说完人已经出了门,张松英踩着高跟鞋迅速跟了上去。
徐斯年懂,他太特么懂了,这是董啊!懂!
刚才李学武都说了董文学要回来,一定是回来参加下周一的年中会议的,那今晚一定是要给他接风的。
而刚才自己太过于兴奋了,用完李学武想着一甩了之,报刚才这孙子嘲讽自己之仇。
他现在也是恨自己嘴欠,好啥说请客的事呢,这不是主动往上撞嘛。
还懂!他董的很!
徐斯年在小食堂里心疼钱,张松英在小食堂门口心疼李学武呢。
“我是不是不应该接这个活啊?”
张松英追上李学武赶紧问了自己心中的担心,这几天她都在找机会问李学武来着,可一直都没机会。
李学武站定了,看着张松英微笑着说道:“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工作”。
说完看了看张松英的职业装笑着说道:“甭说这小食堂的主任,你要是当了厂办主任我才高兴呢”。
张松英见李学武笑了,便也就放下了心中的负担,笑着说道:“啥主任啊,徐主任说是兼任的,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说完又对着李学武解释道:“我就是兼着这边的工作,实际还得负责招待所的工作,算是多干了一份活儿”。
“嗯”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是个机会,慢慢你就知道了,多用心,多精心,不要出现差错”。
说完看了看手表道:“我得去接董书记,晚上在招待所有个局儿,你想着提前安排一下”。
“是,那个……”
张松英见李学武迈步,又追问道:“晚上需要安排住宿嘛?”
李学武回头看了张松英一眼,想了想,还是听戏吧。
“应该是不用,董书记一定是要回家的,炼钢厂的几个干部家里也都是京城的”。
说完给张松英点了点头,便往厂办公区走去。
小食堂就在主办公楼的后面,从主办公楼的后门就能到达,跟招待所隔着一个大礼堂和广播站,不远不近的,都在一个区域。
李学武穿过主办公楼的大厅,直接去了保卫楼门口,韩建昆已经在车上等着他了。
其他去接人的车已经离开了,韩建昆这是专门在等李学武的。
李学武上车后,指挥车便启动了,往调度车间的站台开去。
厂办公区就在厂大门左手边往里,是在厂的南端,调度车间在厂车间主干道的最北端,因为铁轨在那边。
这会儿车间开工后主干道上没有闲散行人了,韩建昆也敢快开了,紧赶慢赶的在火车进站前到了地方。
李学武上站台,火车也进了站台。
这边来接站的只有厂办的接待人员,以及炼钢厂在这边的协调办公室人员,和保卫处的人员。
李学武并没有兴师动众的,让所有人都来接,那成啥了。
只有于德才带着几个办公室里的人来帮忙,车带了不少,主要是负责拉行李。
这几个炼钢厂的干部都是京城人,今天都是想着先回家,再来厂里就餐的。
所以李学武也没想着就安排了他们去招待所住,直接给备了车。
而来总厂开会,这些分厂的干部倒是很自觉,并没有带办事员。
包括董文学在内,他们打算直接用炼钢厂驻这边的办公室人员,方便些。
能这么想,也是这么办的,应该就是董文学的建议了,李学武给老师去的消息也是低调为好。
此次回京,董文学是进步来的,可不能出差错啊。
在看到列车停稳后,董文学率众下车,李学武也是第一个走上前去与老师握手寒暄。
董文学也是有两个月没见着李学武了,笑呵呵地说了几句便让他去跟炼钢厂其他干部握手招呼了。
这次跟随董文学一起回来的炼钢厂干部有炼钢厂副厂长、纪监副书记杨宗芳,副厂长杨叔兴,副书记梅厚生。
留厂主持工作的是副厂长尹忠耀,以及工会负责人窦长芳。
下火车的这几个人李学武都认识,上次在钢城还一起上山玩来着。
所以这次在京城见面,互相也都是很热情。
没来的那个副厂长李学武也认识,董文学一定不会带来的工会负责人窦长芳他就更熟悉了。
杨叔兴以前是生产管理处的副处长,邝玉生的老搭档,梅厚生是谠委那边的,留守的尹忠耀以前是人事处的副处长,以前认识但不熟,现在熟悉了,就更热情了。
看见李学武给四人各准备了一台车,杨叔兴很是高兴地跟李学武握手道了谢。
杨宗芳则是笑了笑,跟李学武来了一个拥抱。
两人算是不打不相识,又是因为在炼钢厂李学武的出言相助,帮他得了这个外放的机会,所以两人私下里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上次杨宗芳回来述职时,李学武还在招待所请了他,又进行了详细的沟通和交流,算得上是好朋友了。
几人寒暄过后,由着李学武安排上了车,装了行李,往厂区内开去。
他们不会在厂内停留,想找厂领导汇报工作,可人家也没时间接待他们,这个时候都在忙。
所以车队直接穿过厂区,李学武的指挥车留在了厂里,往办公区开去,剩下的四台车均出了厂大门,送他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晚上的宴请已经跟几人说过了,杨书记会到,李副厂长会到,这些人也算是心领神会,知道今晚怎么安排了。
回到办公区,李学武直接上了保卫楼,继续忙自己的工作。
要不是董文学回来,这几人还值不当他去接。
总厂和分厂的干部看似级别一样,可也是有鄙视链的,这个很奇怪的。
总厂的副处级都想着外放,可分厂的副处级就是比不上总厂的有优越感。
可在实际工作上,还是分厂的自在些,也好出成绩。
可在心理上就是不如总厂的副处级,怪就怪在这了。
有的时候干部面临调整也是心态不稳,有一部分顾虑就是外调或者外放会不会有这种落差,能不能接受。
这在任前组织谈话时一定会被关注的,更是考验一个干部的细节标准。
为什么轧钢厂对董文学的评价很高,在这一次的年中会议上一致通过了关于提请他担任副厂长的意见,就是因为董文学克服了炼钢厂组织崩塌后的种种困难,实现了组织重建和发展的工作。
并且现在看来,董文学在炼钢厂是有作为的,是适应了这种环境变化的,也带出了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
这就是轧钢厂众领导认同他的原因。
正处靠时间,副厂靠成绩,没有实打实的成绩,提副厂想都不要想。
因为正处轧钢厂内部就可以通过,副厂是需要上面来同意的。
你拿不出实打实的成绩,谁敢推荐你,鞭子落下来谁愿意帮你挨啊。
这也是张国祁和王敬章一直无法进步的原因,也是他们拼命争夺炼钢厂那一次机会的主要原因。
在这个位置上没出路了,就得想着外放,还得是有好机会的那种。
要不就像李怀德那样,自己开辟出一个机遇,用贸易来打开突破口。
可一般的干部都是走前一种,后一种太逆天了,轻易实现不了。
越到了这个级别越是紧张,上不上,下不下的,看刚才从火车上下来的这几个分厂副厂长对李学武的态度就知道了。
总厂保卫处的实际一把手,又是有消息这一次直接进谠委的,他们哪敢得罪。
李学武就是非常规型干部,人家或是开辟新的出路,或是外调去拼成绩,他则是在总厂内部左右横跳,处理各种利益关系,借力打力上位。
谁能学?谁能比?
这特么跟在刀尖上跳舞有什么区别!
而现在看,李学武能代表李副厂长和杨书记邀请他们赴宴,并且很随意地做出这些安排,就说明了他现在跳的好着呢。
他们看见的是刀尖,而李学武看见的则是平地。
会者不难,难者不会,考验的不仅仅是心态,还有能力。
敢留在京城扛大梁,让董文学去钢城占位置,还有谁比李学武的胆子更大,更有这股狠劲和能力。
关键是他真在轧钢厂站住脚了,也帮助董文学在钢城站住脚了。
当初的冒险行为现在看来就是一种睿智的选择,而下周一的年中会也到了这对师徒收获的时候。
第154章 副XX?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54章副xx?“谁的电话?”
“哦,我们处长回来了,您稍等”
沙器之见李学武进屋,对着电话里讲了一句,随后看向李学武汇报道:“是交道口派处所,找您的”。
“嗯”
李学武微微皱眉,从沙器之手里接过话筒接听道:“我是李学武”。
“二哥!”
电话里传来了姬毓秀有些慌张的声音,在确定电话是李学武在接听后,便说道:“刚才治安处赖处带队检查工作,说我们这证据管理混乱、审讯报告登记不完整、侦破力度不彻底、治安管理有漏洞……”
姬毓秀在电话里照着她自己记录的检查问题给李学武做了个汇报,好长一大串问题清单。
“最后赖处做的总结,说我的管理能力缺失,岗位实践不足,对所里的工作起不到积极的管理作用,要给我下处分……”
“嗯,我知道了”
李学武皱着眉头说道:“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好好工作,问题我来解决”。
“二哥,我给沈队打了电话,他说他那边去了解一下,让我跟您汇报这个问题”
姬毓秀听见了李学武的安慰,可还是有些忐忑,把自己能做的都跟李学武汇报了一下。
李学武理解姬毓秀的意思,也明白沈放这么安排的含义,这件事是自己正在办着的,自然是要给自己说的。
姬毓秀没跟她哥说,而是选择给自己打电话,这也正是说明了姬毓秀的成长和成熟。
遇到事可以不自主的慌张,但不要做错事,更不要做出错误的选择。
给姬卫东打电话也能解决这个问题,咋解决?
依照姬卫东的脾气物理解决呗,一定能办了赖山川。
可这么做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姬卫东也不能干掉赖山川,只能是将矛盾激化,引起这个系统的反击。
本来是内部问题,直接变成外部问题,问题会变的更加复杂。
李学武安慰了姬毓秀几句,让她该干嘛干嘛,看看是不是真的在工作上有问题,把问题处理掉,把工作做好。
放下电话后,李学武没跟任何人联系这件事,郑富华那边不用打电话他也能知道,沈放那边不用打电话他也知道应该怎么做。
至于解决问题的思路,李学武也不想催促老彪子,慢慢来,动作快了反而要出问题。
派处所姬毓秀那边还有时间,一个所长不是他说想免就能免的,等着上会吧。
郑富华作为主管领导如果不同意,他的话也是没力度,除非他手里真有东西。
不过交道口所就在治安大队附近,好多工作都是跟治安大队配合着做的,沈放也经常过去,有没有问题他还能不知道?
再加上邢一春等人的帮助,有问题也都早解决了。
赖山川罗列的那些问题无非就是实质性问题找不到,那就用普遍性问题凑数,依仗数量多了来形成免职理由。
其实干部的任用和免职哪有那么多说道,还不就是主管领导的意图能不能实现嘛。
这件事主要还是针对他的,当初姬毓秀上这个位置是沈放撺掇的,郑富华同意的,赖山川哪里能不知道姬毓秀是他的关系。
具体是什么关系只要去打听就能知道了,李学才在家的时候都要住到交道口所去了,这能瞒过谁去。
就像李学武能打听到赖山川的个人关系一样,两人都在一个系统,手里能用的资源都是差不多的。
虽然姬毓秀也是系统内的干部,可这一次赖山川奔的还是他的个人关系。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家人开玩笑,赖山川越界了。
这一次不用别人出手了,李学武怎么收拾赖山川都不会有人出面了。
正治体系内的竞争可以有多种方向和手段,但大家最忌讳的就是涉及到家人,这是底线,谁碰谁倒霉。
即便是你赢了,可你的未来也输了。
不用辩解姬毓秀到底是不是李学武的家人,也不用说姬毓秀在单位就是单位的人,没地方给他辩解去,也没人愿意当这个判断者,不止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下午的轧钢厂略显安静,可这安静里又带着浮躁和紧张不安,就连平日里喧闹的那些小组织也都偃旗息鼓,好像风雨前的安静。
确实,年中会议就是一场风雨,有的花借着雨水开了,有的花却被雨水打落了。
安静是相对的,不时的有干部会被叫去人事或者谠组部那边去谈话,这也成了安静背后的喧闹。
机关里都在看着这些被叫去的人,也都在等着看这些人从谈话会议室出来后的表情。
一个个的都化作是了谠组部的处长,谈论着谁应该去哪去哪,谁又应该上该下,小圈子里热闹异常。
今天一整天都是这种谈话的节奏,也正是因为形势的变化太快,很多工作都赶在了这一天,显得有些突出。
作为主管业务单位,谠组部同厂办协调安排,请各领导负责对口的副处级以上的干部谈话,剩下副科级的才由谠组部自己来谈。
而再往下只能是由人事处来谈了,包括晋升副科的也应该是由人事处来谈的。
三个阶段分工好了,这谈话的进程也就快了,先前几次会议定下来的干部调整名单上的人基本上在这一天都会被谈完。
谁也不确定那份大名单上的人到底是升还是降,除非是有明显工作成绩的,今年初没有进行调整的,才能判断是升了。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平调,或者另有任用也说不定。
组织工作一直都是个谜,猜对的人多,猜错的才会成为议论的焦点。
所以到底是猜对的概率大,还是猜错的概率大,谁也说不准。
身在局中,却不是搏浪的那个人,看人家乘风破浪,点评一二,聊解人生苦闷罢了。
不然你以为旧时为什么茶馆和戏院最受欢迎啊,还不是一杯热茶就可以逞口舌之能,指点江山嘛。
后世也是一样,你就真以为你对某件时事的评论会成为热点?会被对方和各界所关注?
即便是有,也是凤毛麟角,微乎其微。
没有地位和身份,说出来的话就是废话和噪音,机关里哪个会在乎,玩笑罢了。
保卫处这边的机关里也有这种声音,不过李学武没管过,闲谈一二,无伤大雅。
下班铃声还没响呢,广播站先播放起了激情昂扬的歌曲。
跟早上那种催人奋进的歌曲风格不同,晚上这段时间的广播得播时事和思想教育。
耳边传来《大海航行靠舵手》的歌声,李学武放下了手里的钢笔,抬起头往外面望了望。
沙器之正好走了进来,见着处长正在远望,微笑着提醒道:“处长,招待所那边准备好了”。
“嗯”
李学武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是在看着远方,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歌曲进行中,厂下班铃声也响了起来,远处生产区车间瞬间响起了喧闹声。
有的车间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开工的,这个时候就需要进行交接班。
而有的车间则是只在白天开工,这个时候则是停车下班的时间。
可无论是哪种情况,这个时间点都是轧钢厂里最热闹的时候,跟早上开班一样。
在这热闹声中,广播站里又开始了每天都会有的思想大宣传节目。
沙器之收拾着李学武审批好的文件,一边归档一边听着广播里的声音。
不用担心距离远听不清楚,所有公共区域都有大喇叭、小喇叭,在这种宣传渠道上,轧钢厂是必须要花钱的。
“青年突击队里有没有宣传员?”
李学武突然从思考状态中转过头来,看向了沙器之问了一句。
沙器之被李学武问的一愣,随即点了点头道:“有的,就是咱们综合办的,以前管材料,现在被于主任抽调去了青年突击队负责宣传工作”。
李学武点了点头,看了沙器之一眼,随后吩咐道:“跟于主任说一下,宣传工作要抓好啊,我看突击队完全可以组建个宣传队嘛”。
还扩建?!
沙器之是有点儿懵住了,不明白现在的突击队已经有很大的活动范围了,为什么还要组建专门的宣传队。
李学武却是没在意他的疑惑表情,微微皱眉看着窗外,心里想的是,小组织过后可就是这种专业队伍的天下了。
工人宣传队,是可以向外拓展的,他让于德才一直在培养这方面的人才。
从一开始的文案宣传,到后来的物质支持,以及与宣传处配合的宣传行动,都是在为这个目标打基础。
而李学武琢磨了一阵,这个时候组建宣传队应该是正合适的时候。
三两个月成熟了,就又是一柄利器。
青年突击队,顾名思义,在组织建设初期还能突击搞一下基础建设,但是在未来一定会被淘汰掉的。
尤其是在工作组开展了学习保卫处的宣传活动后,这轧钢厂里各部门的突击队就像是雨后春笋一般纷纷成立了。
可要说这些突击队的能力,只能说是良莠不齐,高低不同。
什么玩意儿都是,多了就不新鲜了,也就不突出了,更有可能被滥竽充数的破坏了整体的形象。
保卫处青年突击队的形象一直都很好,学习思想,探讨路线,积极参与大学习、大讨论活动的组织管理和宣传工作,主动维护活动秩序和纪律。
无论是在工作组那边,还是在厂领导那里,都获得了肯定和赞誉的。
既然大家都一窝蜂的学保卫处搞突击队,那李学武就得玩点儿新鲜的,搞宣传队。
宣传队好啊,重点放在了宣传上,专业搞宣传的还能站在高处不受某些因素的影响,永远走在最前列。
这是当然的,擦屁股的永远跑不过甩粑粑的。
广播里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可李学武的思绪已经不在这个上面了。
沙器之将文件都收拾妥当,陪着李学武下了楼。
“你先下班吧,建昆把车留给我就好”
李学武对着两人交代了一句,随后示意韩建昆下车,自己开车。
韩建昆迟疑了一下,便下了车,同沙器之一起站了,目送着指挥车出了厂办公区,往招待所的方向去了。
李学武很少自己开这台车,更不会为难韩建昆,但一般晚上有聚餐他都会让韩建昆先回家。
他有应酬不代表秘书和司机就得跟着他一起应酬,他的时间宝贵,其他人的时间一样珍贵。
谁不想晚上早点下班,回去陪陪家人啊,现在他还是个九品小虾米,少有摆谱的时候。
恐怕也是轧钢厂里少有的不用司机或者秘书开车门子的人了。
招待所这边晚上是不安排领导们集体就餐的,有值夜班的干部一般都是自己打了饭随便吃一点就行了。
基本上多大的领导都是一人手里一个铝饭盒,没有什么其他区别。
不过今天晚上的这种聚餐例外,这就相当于在饭店里点餐了。
只是地点在轧钢厂里,自己的地盘,合适些,方便些。
厨子的手艺有保障,材料都是现成的,酒水也是早就备好的,显得游刃有余。
跟外面的就餐环境相比,李怀德还是更钟意轧钢厂招待所。
所以李学武将车停好,迈步进了大厅的时候,服务员小金提示道:“李副厂长他们到了,在茶厅呢”。
李学武了然地点了点头,他是故意等了一会儿才来的,算是给这些人同李怀德沟通的时间和机会了。
茶厅这边的位置大一些,有桌椅也有沙发区,人多人少都有合适的位置,方便谈事情。
茶厅的设置还是属于福利性质的了,在这边坐着并不收费,只有叫了茶饮、糕点和水果才收费。
不过来厂里出差或者学习的,都不会差这点儿钱,一般都会叫上几样适当的吃食,算是使用费用。
李怀德就不用了,他来这边算是主场作战,秦淮茹早就给准备好了茶水和果盘,账已经挂在了李学武的名下。
只要有李学武参与的,只要有李副厂长在的,秦淮茹都会默认是由李学武来结账。
在李学武特意要求过后,她和张松英都不再帮李学武平这个账了。
在蝇头小利上,李学武从来不会跟这些人吝啬什么,一点茶水钱,一点酒水钱,又能有几个钱。
只要李怀德在贸易上面不出声,一趟下来够他们在招待所消费十年的了。
之所以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李学武的挂账服务,李怀德心里清楚的很。
三个固定的贸易位置给了李学武两个也是基于这种认知。
他是没有这个能力去组建各地的基础销售网络了,可并不妨碍他把这个机会给他亲近的人。
李学武不算是他特别亲近的人,甚至有的时候要有一点提防。
可李学武这个人好就好在有边界感,妙就妙在做事有分寸。
让他不会讨厌李学武,更不会过分的依赖李学武,有了他会有一些压力,但没了他还不行。
所以在与李学武的相处上,李怀德是给予了一定的尊重和看重的。
很多这个圈子里的事情李学武都可以做主的,比如贸易项目的搭建和管理,即便是李学武插手了什么,他也是不会说什么的。
可贵之处就在于李学武除了保卫处的项目外,对所有属于他的项目都是跟他先沟通,再当着他的面跟其他人说。
这种做法看着费事,实则让他心里很舒服,李学武年纪轻,但做事老道,很多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至于李学武在这个圈子里提了很多意见,或者代表他执行了很多命令这件事,李怀德是持支持态度的。
原因就是李学武说的对,安排的合适,做的好,这个没人比得了。
如果张国祁也有李学武的这份能力,那李怀德一定不用李学武,而是用张国祁。
可关键在于,这个圈子里不是没有比李学武更有能力的了嘛。
而且这个圈子里的人都很信服李学武,对他的办事能力和统筹能力都是十分信赖的。
调度处和销售处已经在着手内部变革了,依照李学武上次在招待所所说的意见,依托边疆贸易线,做出了一个相对于来说很庞大的行动方案。
销售处随着调度处能到达的方向开拓基本点,调度处将这些个点连成线,而销售处反过来依靠调度处的运输能力将这些线拓展成面。
李学武连续三次在这份方案上做了修改意见和批示,调度处和销售处组建的专题组更是几经重修,终于将这份影响轧钢厂未来的方案做了出来。
李怀德很是认真地看过这个方案,他认为这个方案可以作为后勤处、调度处和销售处三个部门未来二十年的发展纲要。
这三个部门的人也是对这份方案研究了又研究,学习了又学习,都从上面看到了自己部门在轧钢厂,在这份方案实施后的发展前景。
没有谁不想进步的,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前进的方向已经确定了,给你们指引好了,出发吧。
看到希望和前景的人,还能放过像是今天这样的圈子内聚会?
“嚯!你们来的这么早啊!”
李学武进屋的时候见着除了董文学这一些炼钢厂的人,轧钢厂这边圈子里的干部也都到了。
仔细打量着,好像就剩杨书记和徐斯年没到了。
韦再可笑着点了李学武说道:“还是你李处长谱大啊,比董书记来的晚也就算了,怎么比李厂来的还晚啊!”
众人见着韦再可对着李学武“发难”,一个个的都开始起哄,笑闹着李学武今晚得罚酒三杯。
李学武却是不在乎这酒的,他倒是很开心看到这种场景。
都跟他笑闹,就说明了这些人的眼睛里还有他呢,真等像是坐在角落里的张国祁一般的时候他才要哭呢。
李学武笑着摆了摆手道:“你们别不知道好歹,我这是在给你们机会呢”。
说着话拎着椅子坐在了张国祁的身边,对着围坐在沙发上的几人笑闹道:“平日里我跟李厂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怕你们嫉妒,现在让你们也跟李厂亲近亲近”。
“哈哈哈!”
韦再可指着李学武笑看向众人道:“他这是破瓦罐镶金边,就嘴儿好,哈哈哈!”
众人也就是见着李学武进屋了,这才开玩笑的,主要的话题中心还得是坐在长条沙发一端的李怀德,以及坐在李怀德左手边单人沙发位上的董文学。
李怀德所坐的长条沙发就他一个人,其他人宁可站着也是不会坐过去的,因为都知道今天书记要来,那个位置是给书记留的。
茶几上摆着茶杯和果盘,李学武是刚进来的,服务员已经将泡好的茶杯端了过来。
那边笑闹声还在继续,李怀德则是笑着同董文学说着什么,气氛很是融洽。
李学武跟服务员道了一声谢,接了茶杯放在了一边,随后打量了张国祁一眼,笑着问道:“休息这么些天了,感觉怎么样?”
自从上次在招待所跟张国祁吃了饭以后,李学武就没在厂里见着他了。
免职后是有一段时间空窗期的,也是组织上的惯例,给这些干部一个相对宽松的假期,用来缓解神经和调整心态的。
不过这些干部在这个假期中往往是不能休息好的,因为他们都在担心下一步要安排去哪里。
李学武的问题也是在试探张国祁,看看他下一步去哪。
张国祁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听明白了李学武话里的含义,当然也有关心他的意思。
这茶厅这么大,大家都围着领导坐,李学武来了本是可以坐去中间的,现在却是坐在了他的身边,可不就是给他撑面子嘛。
这些天的休息真的是让他冷静了下来,也让他明白了人情冷暖的含义。
后勤管理处还在李副厂长的管理之下,那边的人倒是不会在明面上给他什么难堪。
可他也没心思再去后勤管理处上班了,以他现在的身份,回去了也是让大家尴尬而已。
后勤管理处尚且如此,就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以前的他才是圈子里坐在中间位置同李副厂长高谈阔论的那个,现在都被挤到边缘了,还不能说明问题嘛?
那天给他办的免职庆祝宴会可以说算是他后勤管理处一把手生涯热闹最后的绝唱了。
热闹散尽,烟花易冷。
现在的他没有职务,空有个身份,下一步去哪还不确定呢,还有啥资格往中间坐啊,那不成笑话了嘛。
最关键在于,现在李副厂长也是很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安排他,所以尴尬的他只能等着。
低于正处的位置他愿意干嘛?
免职又不是降职,厂里都没给他降职,他还能自己给自己降了?
可厂里的正处级位置都是有数的,现在这个情况,哪里又能安排得了他。
这次年中会安排不了,那他可真的就要悬空了。
落,落不下来,上,上不去,卡在中间最难受。
长时间不在领导岗位上,他的反应就会迟钝,相关的能力就会退化,几年后泯然众人,就只能以调研员的身份退休了。
所以他哪能不愁,又哪能休息的好啊。
李学武的这个问题差点让他的老泪落下来,太难了。
李学武这么问也是有目的的,张国祁这个人能力是有的,就是心态不稳,容易走歪路。
而且没有主见,很容易听了别人的话,影响到自己的决定。
这样的人李学武见的多了,还是思想不坚定,没有一个事业上的目标。
说白了就是有点目光短浅。
不过李学武很欣赏他的统筹调配能力,这个人在后勤管理处做了这么多年的一把手,能把后勤处这么大的家业管理的井井有条,是有一定水准的。
管过后勤的人都知道,后勤工作并不好做,可不是简单的油水足这个标签。
在这个年代,后勤工作不仅仅是个高危职业,还是个频繁换领导的部门。
现在轧钢厂后勤处就包含了处室本身几个科室,还包含了劳保厂、工具厂、招待所、食堂、学校、医院、电影院、俱乐部等等。
你就想吧,这里面劳保厂和工具厂被划拨给了联合企业,招待所划给了保卫处,剩下的这些都够麻烦的了,以前没划走的时候怎么管了。
招待所的情况特殊不必说了,这劳保厂和工具厂等配套工厂在他的管理时期可是都出色的完成了配套任务的。
再看厂医院,那是东城这边顶尖了的医院,每年都能从各大医学院分来优秀毕业生。
现在工厂效益好,福利好,去外面的医院还是来大厂的医院,这很难选吗?
正是因为他在管理这些单位的时候表现出色,才被一任又一任的领导按在这个位置上不动的。
他现在这副状况只能说他没看明白,摔了个大跟头,跟他有没有工作能力没关系。
李学武是有想法安排他一下的,用他的能力是一方面,考虑到李怀德的难处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主要还是想继续发挥他的攻击力。
王敬章成了某些人的大喇叭,咬人的狗,那李学武不能自己亲自上阵啊,总得想个应对的措施啊。
上次工作组给保卫处来了个回马枪,李学武就怀疑是王敬章在搞鬼。
现在也不用怀疑了,直接把张国祁放出来去斗他。
相信这个时候,只要李学武把他引到正确的路上,那针对王敬章的问题上,厂领导还是愿意给张国祁一个机会的。
“老兄不要叹气,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李学武拍了拍张国祁的膝盖,轻声劝慰道:“上上下下,本来就是咱们这些人一生必要的经历,何必这么忧心忡忡的呢”。
张国祁抬起头看了李学武一眼,他心中有种莫名的悲愤想发泄却是发泄不出来。
这小子跟自己说人生经历,还上上下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你下来过嘛!!!
你光顾着上了吧!
当初他们想让你下来的时候你是怎么干的?!
死去的付斌第一个不服!
什么叫站着说话不腰疼啊,张国祁看这小子怎么觉得他还有点儿嘚瑟呢!
这是在安慰自己呢,还是在“安慰”他自己呢!
李学武笑了笑,没在意张国祁目光中的“感动”,继续说道:“路嘛,这条走不通,换一条就是了”。
说完将张国祁的茶杯端起来递给了他,见他犹豫,还抬了抬手,示意了他一下。
张国祁看了李学武好几秒钟,这才接过了茶杯。
而李学武则是在张国祁喝茶的时候又说到:“我看你老兄心思缜密,善于进取,是个搞思想、搞经济的好手啊!”
“噗~”
张国祁现在听见思想这个词就有些心慌,他就是从这上面栽的跟头,李学武还说他是一把好手……
他都这样了!
还一把好手呢?!
“哎~~~!”
李学武见他这么大的反应,笑着劝慰道:“从哪儿失败就在哪儿爬起来嘛,再说了,我倒是不认为你在这个上面有问题,那完全就是小人作祟嘛”。
张国祁听见李学武这话却是一挑眉头,面露了然之色,道:“你也看出来了?”
“嘶~~~”
李学武挤眉弄眼的一吸气,身子微微后仰,面上一副你不信任我的表情。
给张国祁弄的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才轻轻拍了拍张国祁的膝盖,继续说道:“不止是我,你问问这屋里的人,谁看不出来啊”。
张国祁扫了屋里人一眼,人家都忙着跟李副厂长客气了,谁有功夫搭理他啊。
不过李学武既然这么说了,那他信李学武的话,毕竟李学武是个正经人,从来不说谎。
“我就说诸事不顺呢!”
张国祁咬牙切齿地看着李学武说道:“这些天我也琢磨了,总觉得不大对劲儿,好像有一只大手在搅和我,非要我这么不顺不可”
“你说怪不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
李学武用胳膊碰了碰张国祁,低眉垂目地说道:“您老兄在后勤处七年了都没出事儿,为啥现在就出事了?”
说完这个,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问道:“您不会真的以为是天灾吧?”
“不!”
张国祁眯起了眼睛,看向了虚空,咬着牙说道:“是人祸!”
“哎!~”
李学武赞同地一点头,随后说道:“以前我也觉得不太对,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想跟你提醒几句吧,又怕影响了你思路,唉~”
看着李学武无奈的表情,张国祁点了点头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兄弟,你甭叹气,就是我自己,都没看出来,你又能怎么着?”
说完摇了摇头,眯着眼睛说道:“就是不知道我想的这人到底是不是……”
李学武听见张国祁这么说,稍稍用力一拍他的膝盖轻声提醒道:“书记来了,起身!”
张国祁被李学武的提醒猛然惊醒,再抬眼望去,杨元松书记真的出现在了门口。
这会儿不仅李学武站起来了,茶厅里的人都起身打招呼问好呢。
杨书记自然有气度,笑呵呵地走进来,跟众人招呼道:“你们来的这么早,是想念文学同志了吧,呵呵”。
“哈哈哈~”
听着众人附和的笑声,杨元松又看向了主动走过来跟他打招呼的几名炼钢厂干部。
“杨书记好”
“文学同志辛苦了”
……
“好久不见了书记”
“宗芳还是老样子”
……
“书记您好”
“好,厚生好像胖了?哈哈哈~”
……
杨宗芳和梅厚生都是轧钢厂谠委一系出去的干部,跟杨元松打招呼的方式与董文学的表现不同,显得更亲近些。
可杨元松反倒是要对董文学表现的更加亲近,也更尊重,也只在董文学的名字后面带了同志二字,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一边同炼钢系的干部们握手打招呼,一边笑着寒暄着,也同站在两边的轧钢厂干部们说笑着。
这种场面杨元松应对的很自如,没有落下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面面俱到。
不过要是站在外面,或者说挤不进来的,那就没办法了,他也就能照顾到眼巴前的几人了。
不过也有意外,你要是站的高,或者长得高,他想不注意你都不行。
“哈哈,这一次文学同志回来,怕不是李副处长要高兴了啊”
“师徒相聚,机会难得啊,哈哈!”
有书记点名,周围人自然是要捧这个哏的,全都笑着闹了起来。
李学武注意到的是跟着书记一起进来的徐斯年,这会儿那厮已经躲着大家的目光悄无声息地混进了人群里。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嘛”
见书记点了自己的名,李学武笑着回了一句,也把身边的张国祁让了一让。
杨元松自然也是见着了张国祁,这会儿笑着点了点头,便由着董文学等人簇拥着去了李怀德旁边就坐。
张国祁很承李学武的情,这个时候虽然跟书记打声招呼没什么卵用,可至少李学武不是一个贪婪的人,有好东西知道分享。
刚才前面李学武跟他说的那些话虽然有些不大好听,可跟后面说的那些联系起来,他觉得李学武是个好人,至少是个正人君子。
众人再次落座,李学武依旧是坐在了张国祁的身边,并没有往沙发那边去凑热闹。
这也让张国祁感动莫名,人只有站在低谷的时候才能看清楚谁是人,谁是鬼,谁是朋友,谁是走狗。
李学武见那边已经分了烟正在点着,自己也掏了烟盒,跟张国祁分了烟,互相点了。
张国祁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睛对李学武说道:“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话,结合我先前想到的互相印证了一下,这才有了豁然开朗的感觉”。
说着话点了点头,道:“我这一次栽的不冤,全怨我自己,光知道冲锋,不知道防小人”。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轻声提醒道:“前几天工作组冯副主任去找杨元松谈……”
“李副处长~你们两个躲在那边嘀咕什么呢!?”
李学武两人正说着呢,却是没注意到屋里已经安静了下来,杨书记正冲着自己两人问话呢。
“哦?呵呵~”
李学武只是愣了一下,瞬间便恢复了微笑的神情,舔了舔嘴唇道:“刚张主任说,前几天听有人传工作组的冯副主任找您去了”。
这话说到半截儿,屋里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同时把目光看向了杨元松。
而杨元松的目光却是看着李学武的。
看李学武的还有一个,那就是张国祁。
他也纳闷儿呢,这话确实是他听别人说的,不过这个“别人”就是李学武啊,这不刚说的嘛,后半句还没说呢,就被书记叫住了。
而李学武的后半句这会儿也到了:“说是因为服务处的王处长协助办案有功,建议提副书记呢”。
这会儿众人反应不一,不过杨元松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李学武,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李怀德也是眯起了眼睛,脸上的笑容像是个老狐狸,他觉得李学武又要玩坏道儿。
“巧了不是!”
李学武示意了一下张国祁,道:“我刚才还想跟张主任说呢,巧了不是,也有人许我当副书记呢~”
“呵呵呵~”
屋里的气氛为之一凝,可又瞬间因为杨元松的笑声被打碎。
“副书记啊~”
杨元松笑呵呵地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把目光看向了李怀德和董文学,嘴里开着玩笑道:“我倒是觉得李副处长当个副书记绰绰有余啊~”
“哈哈哈哈~”
屋里人均是被杨书记的“玩笑”“逗”笑了,笑李学武的“自不量力”,也笑李学武话里那人的“异想天开”。
这轧钢厂还有谁能随便许人以副书记之位,除了杨书记,恐怕就只有……?
不对!
众人表面上依旧是维持着笑容,可实际上心中已经打翻了五味瓶。
找李副处长谈副书记的这个人,也跟他们谈过啊,他们怎么没听说有副书记这会儿事儿呢?!
杨元松的这个玩笑不是白开的,李学武的那个玩笑也不是白闹的,杨元松正是在回答李学武的问题呢。
李学武用这个玩笑在试探杨元松,此次董文学进京,到底是副厂长,还是副书记。
第155章 听戏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55章听戏今天都已经是周六了,该定下来的应该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关于董文学的位置安排,杨元松也一定是知道的了,提前问一问,不算是大问题。
杨元松也是这么个意思,定都定了,跟李学武他们说了又何妨。
所以当他的话说完,众人“傻”笑着,董文学却是微微一眯眼,看了杨书记一眼后便同李怀德对视了起来。
两人眼中都看出了彼此的震惊,不是副厂长,而是副书记。
这是什么情况?
轧钢厂不缺副书记,缺副厂长啊!
按照李怀德和谷维洁在会议上推举的,董文学是要随炼钢厂升半级而进半级的。
这也是考虑到炼钢厂日益增长的规模和生产力,同时也是按照上面的要求进行安排的。
董文学本身就是书记兼厂长,所以才有了随炼钢厂升级而升级的情况。
那就应该是董文学以主管副厂长的身份兼管炼钢厂,并且实现一年内不再兼任保卫处处长职务,三年内不再兼任炼钢厂厂长职务的目标。
按照先前的计划,厂领导也是跟董文学谈过话的,要他塌下心来好好在炼钢厂耕耘。
这意思就很明显了,两个任期内董文学是不要想着调回来了,他的主要工作目标依旧是炼钢厂。
这也是考虑到炼钢厂的管理体系是重新塑造的,也是轧钢厂空降干部适应并且完成炼钢厂发展转型的时间。
三年后董文学是应该以主管副厂长身份兼管炼钢厂书记工作的,掌握大方向,培养接班人,为他转回轧钢厂做准备。
而六年后,他应该就能以这个成绩直接接任常委副厂长,甚至是常务副厂长了。
但现在变化来了,不是计划中的副厂长,而是副书记,整个计划全都变了。
如果董文学这次的任职是副书记,那就应该是以个人角度任职谠委,又以谠委干部的身份监管炼钢厂。
注意,是监管,不是兼管,这里面的区别很大,所属意义不一样。
而后炼钢厂的变化何去何从就说不定了,也许是按部就班,也许就是突然翻转。
董文学在炼钢厂的身份和地位都会因为这一次的调整而发生改变,炼钢厂的干部对他的态度也会发生改变,这无疑是会给他在炼钢厂的工作增添了一份变数。
做的好了,早日实现目标,他有可能就提前完成监管,回到轧钢厂继续任职谠委干部。
可到时候他是务实还是务虚呢?
看杨元松的样子,不像是在给自己找接班人啊,谷维洁和董文学的年龄相差太小了,不太可能的。
早前一会儿李学武就在想杨凤山到底要干啥,现在又轮到杨元松了,他想干啥?
杨元松想干啥张国祁不想了解,他现在想了解的是,王敬章想干啥!
李学武和书记的话说完,他算是明白了,敢情还真是王敬章在坏自己的事啊。
为啥工作组要推他进厂班子当副书记,还不是踩了自己上的位!
干!
他就说这孙子没安好心,没憋好屁,要不是好兄弟李学武提醒,他都没想到是这孙子搞的鬼。
谁怪他糊涂了呢,看着王敬章当时疲于应付举报信的内容,和各个领导的约谈,就以为不是他干的呢。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孙子玩了一手好牌啊,欲盖弥彰啊!
再看这些天服务处的折腾和闹腾,他也知道了,王敬章这小子估计就是怕他当时报复,跟他演呢!
艹!
张国祁咬了咬牙,恨不得现在就去劈了丫的,出了这口恶气。
可想想王敬章现在的势力,他知道自己去了,无疑是以卵击石,反倒要遭对方的清算。
所以他得等,等个机会好翻身,再去收拾丫的。
机会来的相当快,而给他这个机会的不是他的好领导李怀德,而是他的好兄弟李学武。
晚上的宴席并不拖沓,众人在茶厅这边笑谈了一阵,便见张松英带着服务员来这边将桌椅归置了,腾出位置来摆了两个大圆桌。
实在是今晚在这边吃饭的人有些多,光是炼钢厂的就有四位,包间摆不下,便在茶厅这边摆了。
服务员手脚麻利,餐桌很快摆好,餐具随之而来,而餐具摆好了,头两道凉菜也上了桌。
张松英带着傅林芳给各位领导倒酒,同时也将傅林芳介绍给还没认识的几位领导。
炼钢厂的干部是不认识的,倒也笑着点头应了。
傅林芳只是招待所的副科长,可这副科长随着张松英说出她大学生的身份后又变的不一样了起来。
这样的干部屁股底下都坐着火箭呢,可轻视不得。
傅林芳也是很感激张松英帮她介绍领导认识,她要在轧钢厂干工作,就得认识这些人。
她在这边干了这么一个月,倒是觉得招待所比厂办认识领导还要方便的多,且也好相处的多。
简单的说笑几句不算什么,但是她能知道来人的人是谁了,而这人也多半能记住她了,这就是收获。
八个人一桌,一共十六个人,两位主要领导坐一桌,其他人根据自己的身份选择了位置。
这两桌就在一起,互相敬酒也方便,倒是不显得有什么。
李学武因为董文学在,所以选择坐在了第二桌,并没有往第一桌去挤。
这个季节蔬菜都下来了,又因为有着山上的养殖场,这招待所的肉食是不缺的,就是菜价高一些罢了。
大食堂那边的伙食依旧是缺肉,这是自然的,一万多人的伙食,能有菜味儿就不错了。
今晚的宴席虽然说是由徐斯年请客,实际上李学武也没让他破费。
自己老师的接风宴,怎么可能让徐斯年花钱呢。
因为有杨书记在,众人都很矜持,酒杯端的不算是很勤,直到接风宴结束,也没有人醉倒。
众人又在一起说了会儿话,便各自散去了。
今天就是周六了,他们依旧是忙,明天周日依旧不得闲。
今晚有聚会,明天估计一整天都有,怕不是在会议前有好多问题需要沟通呢。
今晚没谁是奔着酒菜来的,全都是奔着董文学和两位主要领导。
这会儿该说的都说了,该客气的也都客气了,由着李学武带着张松英送了,一个个的全都在门口上了车走人。
杨书记是最先走的,李怀德没走,董文学也没走,因为一会儿还有事情要谈。
李学武送走了最后一位,再回大厅的时候,却是见着张国祁也没走。
他这是惦记着呢,餐桌上李学武主动说起了居民区项目的问题,说了说现在的进度,以及那边的工作进程。
众人有明白啥意思的,也都点头附和了,没明白的也都装着明白,等出了门再去问明白了。
其实不算太复杂,李学武昨天干啥去了,也是有不少人能猜到的。
再加上李学武跟谷副书记的关系,众人也都能猜到这是李学武在给众人打预防针,帮助谷副书记消弭这件事的影响呢。
既然李学武都说了,今天谷副书记也正常来上班了,他们便知道没啥事了。
没啥事的领导还有啥可说的,说了反而要得罪人。
不过李学武在说起居民区项目的时候还提了贸易项目的事。
不是具体的,而是跟居民区项目相关的问题。
当初李怀德在申请贸易项目的时候主动说了,贸易项目赚的钱是要支援居民区项目的。
而现在随着贸易项目运作的展开,厂里是真能看到这种贸易的前景和实现建设资金补充的目标了。
那么问题来了,两个项目之间的关联管理由谁来做?
现在两个项目都是没有具体管理人员呢,也就是说,项目管理处的主任和副主任都没人呢。
能定下来的是,两个项目都是由分管领导兼职管理处主任。
那么副主任呢?
这个问题李学武并不是直接问出来的,但在场的众人都是听明白了的。
这一次年中会议会出现三个项目管理处副主任的位置。
居民区项目、贸易项目、联合企业项目。
这三个项目都是已经走上正轨的,并且已经开始实现运营的非常规项目。
跟轧钢厂承接上级下达的任务不同,这三个项目是自管自筹的,是由轧钢厂自己定夺和管理的。
更是因为体量大,范围广,所以主管领导负责制可以,但还是要安排一个主要负责人才是必要的。
众人都听明白了李学武的意思,张国祁也听明白了,所以他没走,想在这等一等消息。
李学武见到他站在大厅里犹豫着等着自己,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当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李学武又对着张松英点了点。
张松英很明确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两人之间已经有了这种默契,不用李学武具体交代什么,根据现实场景,她知道李学武要自己做什么。
所以当李学武带着张国祁上楼后,张松英也是去厨房准备去要了水果,又要了茶。
张国祁一路忐忑地跟着李学武往楼上走,这会儿他因为患得患失已经没有了往日里处长的风度了。
说是战战兢兢有些过了,但惴惴不安是真的。
一路上李学武没跟他说话,更是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他在门口大厅等着,并不是想上楼去见李副厂长,因为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面对领导。
张国祁很清楚现在自己的位置和情况,领导要用他就用他,不用他,他啥也不是。
跟以前在后勤管理处的时候可不一样了,那时候他是中层干部,副厂长也是要注意他的意见的。
可现在他要依仗人家的,别看他是因为啥下来的,跟那个没关系,除非他不想在轧钢厂混了。
下来的时候李副厂长不是没说过让他休息一段时间,到时候有机会了再安排。
可这一段时间是多久?
什么时候有机会?
领导都这么说了,他哪里敢追着领导去问,问烦了,啥都没有了。
啥叫患得患失啊,他现在这种状态就是。
这也是领导的一贯伎俩,某天真的安排了他,等待已久,煎熬已久的他还不是感恩戴德?
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身在局中,能有这份平常心的又有几人?
有了这份平常心的,恐怕也到不了这个位置。
看见李学武进大厅的时候他也是忐忑的,怕李学武给他难堪,或者说出送他离开的话。
可李学武没有,而是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跟着一起走。
真是好兄弟啊!
上楼干什么?
楼上有什么?
他知道,刚才他是见着董文学陪着李副厂长上楼了的。
李学武没走,并且主动送了这些人离开,那就是也要上楼的。
楼上去,能干啥?
还不是这个圈子里的核心要商量事情?!
他深知自己在李怀德心目中的地位是比不上李学武的,更知道今天李学武能作为核心进入这个圈子是凭借人家自己的努力和能力的。
不如李学武,这个他承认,可并不磕碜啊!
轧钢厂有一个数一个,谁敢跟李学武叫号!
这小子的办事风格没有六十岁也得有五十八岁,相当老练。
就像现在,看见自己赖着不走也不说什么风凉话,更不是装作看不见,而是主动伸手帮忙,这是什么?
江湖义气啊!
这个时候不敢踩他的一定很多,可伸手帮忙的寥寥无几。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资格进四楼的房门了。
可李学武能,还要带着他进,这个情他是一定要记住的。
李学武轻轻敲了两下门,也没等里面的人应声,直接推开门,先请了张国祁进屋。
张国祁这会儿已经感动的无以复加了,使劲抿着嘴,真怕眼泪掉下来。
人最怕地位的骤然跌落,很多干部退休后不适应,也是这么个原因。
他现在的状态跟退休差不多,人走茶凉。
李怀德正坐在房间办公桌后面,董文学则是坐在沙发上。
见着张国祁进来,李怀德招了招手,道:“老张,来,坐”。
“哎,谢谢领导”
张国祁内心颇有种领导还记得我的感觉,腰微微弯着,笑着跟站起身主动伸出手的董文学握了握,随后被董文学请着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这边的房间自然不像是办公室那边的宽敞,办公桌也只是为了简单办公的,沙发也是为了休息的,屋里还有张大床呢。
不过四个人在屋里还是坐的开的,说话也方便。
李学武关了房门,走进来,见着李怀德和董文学都已经点上了,便掏了烟,给张国祁递了一根。
各自点上后,李学武直接坐在了李怀德办公桌的对面,总不好坐床上去的。
在楼上也不是就光说工作和单位里的事,刚开始主要还是董文学汇报炼钢厂的情况。
李学武他们进来没一会儿,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用嘴叼了烟,李学武对着几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管,继续说,自己则是去了门口。
开了门,小金正端着托盘站在门外。
“李处,您要的茶和水果”
“好,辛苦”
李学武主动接了她身后小王手里的暖瓶,笑着点了点头,只示意了小金进屋。
门没关,倒也没影响了小王的主动性,小金麻利地放好了果盘和茶杯便离开了。
听见门关上的声音,李学武也拎着暖瓶给茶杯里倒了热水。
董文学没受两人的影响,嘴里继续汇报着炼钢厂这半年来的变革和研究成果。
主要还是特种钢材方面,这是炼钢厂变革的主要方向。
其次才是小五金和五金商品的研发和工业设计。
这个内容李怀德做过了解,项目也是经他手确立的,但详细的内容和前景他记得不清了,所以听董文学汇报很仔细。
李学武把茶杯分好,便坐下一起听。
董文学那边讲完一个段落,李怀德便跟他和李学武问一个段落的核心内容。
有的时候是董文学解释,主要是执行方面,有的时候是李学武解释,主要是大方向和发展意义上。
刚开始张国祁也很糊涂,这特么到底谁是老师,谁是学生啊。
完全整反了啊!
可随着这种解释的逐渐展开,张国祁又了然了。
这种反常完全是因为两人所处的位置不同而造成的。
李学武在轧钢厂,要参与到其中,自然是要以出谋划策的方向去支持董文学的,所以理论方向由李学武解释是没毛病的。
董文学在炼钢厂,自然是以执行的方向来汇报的,因为具体工作是他做的啊。
张国祁以前的目光都只局限于轧钢厂了,炼钢厂对于他来说就是个偏僻的乡下。
可经董文学这么一汇报,他这才听明白,敢情不是那么回事啊。
可当初他竞争这个位置的时候所了解到的炼钢厂就是那种半死不活单纯依靠轧钢厂的状态啊。
可现在又是特种钢材的,又是五金商品的,这是要综合发展了?
答案差不多,李学武就是这么安排的。
李怀德听了好一会儿,等李学武两人解释完,这才点头道:“要充分结合贸易项目,把五金商品这条路走实,走通”。
说完点了点董文学说道:“你的压力要多一些喽~”
董文学知道李怀德说的是今天晚宴前杨元松透露的那个消息。
副书记就副书记吧,还能怎么着,这件事只能徐徐图之,不能乱来。
李怀德点了董文学后,继续说道:“既然是副书记,那就加加量”。
说着话使劲儿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睛说道:“保卫处我争取交出去,那一定是要由你来管理的”。
“毕竟你还兼着保卫处处长的职务”
“这……?”
董文学看了看李怀德,心中还是有些迟疑的。
当初李怀德可是攥着保卫处和后勤处不撒手的,这次怎么交给了他?
李怀德吹了一口烟,这才解释道:“你这副书记如果只管炼钢厂的话,压力太大了”。
说完又眯了眯眼睛,道:“既然不是副厂长,那这保卫处的处长也不交了”。
董文学微微皱了皱眉,心里想着李怀德话里的意思。
原本是说一年内不再担任保卫处处长的,就是要争取这个副厂长的。
可现在依着李怀德的意思,一年不可能了。
主要还是在李学武,他现在负责保卫处还是因为董文学和李怀德的缘故,一年内绝对没办法升正处的。
怎么办?
那就不交了,继续兼着,直到李学武能接的那天。
有人耍无赖,那李怀德就要撒泼了。
“你以副书记的身份主管安全和分厂,这样权重大一些”。
李怀德倒是说的大义凛然,全是为董文学着想的样子。
不过也是,有一部分原因确实是为了董文学着想。
不过董文学跟他是盟友,这保卫处本身也是董文学和李学武在管。
给董文学主管,只能是扩大董文学的影响力,他是一点损失都没有的。
以前董文学是保卫处处长,归他管,这次董文学升副厂,两人身份一样了,这本身就要尴尬的。
一年交保卫处说的就是这个,厂里也是这么安排的。
到时候是谁来接保卫处不知道,可一定是个大麻烦。
现在李怀德主动交出保卫处,全了董文学的尴尬,也给了董文学反应的时间。
至少保卫处不用再进行倒计时了。
董文学主管安全工作,又主管分厂工作,没什么问题。
至于处长,他不想交,李怀德帮着,谷维洁帮着,没人能动的了。
这是第二个原因,第三个原因就是李怀德相中销售处了。
轧钢厂不是他家的,他也不是常务副,不可能身兼四个部门。
所以不想松手后勤处,又想用调度处和销售处干事业,那就只能放手保卫处。
他账算的很清楚,这样做既能让杨凤山松一口气,也能获得杨元松的支持。
今晚杨元松来参加饭局,并且给出了明显的信号,就已经能说明这个问题了。
他主动放弃,总比被动的好,这一次董文学没来厂办这边,就说明厂办这边要有变动了。
不是有人上,就是有空降,跑不了这两项。
而这两个方向只要一想就能判断出来,轧钢厂今年做出重大成绩了嘛?
啥玩意儿都没有,又是在这个形势下,你还想着本厂出人能上?
做梦去吧,一定是空降。
既然判定是空降了,那这一次空降的又是个什么玩意儿呢,管什么的呢,身份和地位又是什么的呢。
想吧,今天足够这些人想的了。
李怀德暂时没有在这个上面费心思,已经是定下来的事了,三两天的事,到时候再说。
反倒是点了点李学武的方向,道:“你的时间也很紧,这几年千万不要出问题”。
“是,我没问题”
李学武微微一笑道:“跟紧您的脚步,您走一步我走一步,万万不会出现问题的”。
“呵呵~”
李怀德对李学武这么直白的马屁很受用,不过总觉得后脖颈子冒凉风,难道晚上要降温?
这一步一步的,董文学吊着眼睛看了李学武一眼,他可知道这学生的意思,是拿李副厂长当探路石呢。
李学武两三年内能接保卫处处长的岗位,那董文学就要坚持两三年,等李学武接班。
而李学武在保卫处处长的岗位上又要两三年才能接他炼钢厂的位置,那么他在炼钢厂还得两三年。
两个两三年加一起,他可能要在炼钢厂待六年。
这也是年初杨元松和杨凤山找他谈话时的要求,不把炼钢厂建设好了,他是回不来的。
好在有六年的时间可以发展,也能给自己的学生以时间和空间。
等李学武去了钢城,就该他回来轧钢厂任职了。
师徒两个一内一外,互相替换着前进,等李学武回轧钢厂的时候,董文学可能已经当厂长了。
当然了,这是理想状态下,这几年都说不定是咋过呢。
不过该有的计划还是要有的,董文学和李学武的这种想法李怀德并不反对,这跟他没有根本上的冲突,他反而是要鼓励和支持的。
等董文学回来的时候,他早就不怕董文学会抢自己的资源了。
而等李学武回来的时候,他可能都不在轧钢厂了。
李怀德今年四十二岁,董文学三十岁,李学武二十岁,完美的梯队,绝对不会撞车。
当然了,这个前提是李学武不要再跳级了,按部就班就已经很牛哔了。
张国祁看见几人谈笑风生,便也陪着笑,一等李学武说到贸易项目的时候,他的眼睛才亮了起来。
“刚才您也提到了,炼钢厂的多种经营还是要依托贸易项目来盘活的”
李学武看向办公桌对面的李怀德,斟酌地说道:“那贸易项目的负责人我看还是要慎重的”。
李怀德看了一眼在那边坐立不安的张国祁,随后转头看向李学武眯了眯眼睛,轻声问道:“你的意见呢?”
“我看啊,还是自己人把握些”
李学武低声说了几句,随后给李怀德点了点头。
李怀德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下,又问道:“谷副书记的意见是……?”
“我看没什么问题”
李学武低声说道:“这个项目主要的目的还是盘活经济,给居民区项目造血,至于怎么运作嘛~”
话不用说全了,李怀德便已经了然,这件事他提,谷维洁那边不会否。
李学武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李怀德面前的桌面,又说道:“王敬章那边……书记也是不高兴的,可工作组那边……”。
“嗯,我知道了”
李怀德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我来沟通”。
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李怀德看了在那边坐着的张国祁一眼,惹得张国祁心脏差点跳出来。
李学武的这个意见还是很合他心意的,当看见李学武带着张国祁进来的时候他就知道李学武有这方面的想法了,现在说出的理由很充分,他没必要拒绝。
再说了,张国祁终究是要安排的,安排在贸易项目上也合适。
以前没想这个,主要还是怕其他领导反对。
可现在李学武说了,主管人事的谷维洁那边没意见,又因为有个王敬章在,又有工作组在,张国祁这件事还真有可能行得通。
早前准备的那个人选跟张国祁一比,还真就不大合适了。
不过最后李怀德还是跟李学武叮嘱了一下,这件事还得是李学武去跟谷维洁说一下,免得出现了差错。
李学武知道李怀德谨慎的性格,点头应了这件事。
李怀德绝对不会就这些事去跟谷维洁接触的,而谷维洁也不会就某些事去跟李怀德接触,两人表面上是绝对的工作关系。
而中间人就是李学武,或者说是相互的默契。
李怀德跟李学武商量完,故作为难地看了看张国祁,随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去贸易项目管理处吧”。
“领导!”
张国祁噌的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嘴里微微动着,就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李怀德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随后说道:“机会很难得,职权上可以调动三个处室的资源,更能调度三个地区的贸易资源,具体的你自己了解一下”。
“是”
张国祁不复先前的弯腰驼背姿态,好像年轻了许多,目光灼灼,一副随时上阵杀敌的模样。
他很清楚李副厂长说的去贸易项目管理处任职是任什么职。
这个项目的主管领导是李怀德,那负责具体业务的只能是副主任了。
不过这个职务不是正式编制的,却是带着指向性的,副主任并不代表降级了,反而脱离了桎梏,走另外一条发展道路了。
李学武见李怀德给自己示意,便对着张国祁笑了一下,随后说道:“张主任,年中会议后您先去津门,再去越州,销售处的人已经打好前站了,具体的业务这几天您得多辛苦一下”。
“明白”
张国祁笑着看了看李学武,目光里全是感激。
这一次能东山再起,全靠李学武支持,现在李学武说了任务,他自然是要仔细的。
“领导也是很难的,总得有个理由”
李学武笑着解释了这么安排的原因,远距离出差不舒服,可总比在家闲着强啊。
“这一次就祝您乘风破浪,再创辉煌了”。
虽然还没上会提,虽然还没下来通知,可这个项目是李怀德主持的,负责人用谁一定是要通过他的。
所以李怀德也是敢就在这给了张国祁一个准信儿,让他有个提前的准备。
贸易项目管理处副主任,主管资金调度、货物调配、多方协调、贸易管理等等业务。
同时也要负责与居民区项目的沟通,及时处理和监管资金的拨付和运用。
就像李怀德所说,能调度这么多资源,这个位置不算差了,他以现在的级别上来,那这个副主任就是正处级了嘛。
先把工作做起来,就当是戴罪立功了嘛。
等工作有了成绩,再安排哪里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嘛。
贸易项目管理处这个单位是临时的,可贸易项目是一直能做下去的,未来能走多远,全靠他自己努力了。
酒席散的早,楼上的谈话散的也早,李怀德送三人出门的时候也才十点多一点。
下楼的时候张国祁忍着没跟李学武说什么,直到送了董文学离开,张国祁这才在招待所大院跟李学武道了谢。
“李处,我这……”
“老兄,咱们之间不说这个”
李学武笑着拍了拍张国祁的胳膊,随后说道:“上次跟你闹,给你开送别会,这一次就不给你开欢迎会了”。
张国祁满脸感动地笑了笑,以前跟李学武的关系并没有多铁,只是一个主管领导,互相猜忌和对比之心倒是多一些。
可经历了一些事情后,张国祁才知道,李学武是个好人,正经的好人。
好人李学武还在开车离开的时候叮嘱他提防小人,这次东山再起的太不容易了,可不能再有闪失。
而张国祁这时目光深沉地点了点头,他能在一个坑里栽倒两次?
王敬章,你等着!
——
今天是周六,家里只有秦京茹在,所以李学武并没有回家。
四合院那边已经跟老彪子说好了,周六的事改周日。
而他也借着难得的机会,往东四六条这边来转转,准备听个戏。
最近的压力实在是大,整个人都跟上了发条似的,不放松放松都快以为自己是机器人了。
东四六条这边却是不知道自己要来的,等李学武按门铃的时候两人还吓了一跳。
李学武见两人装不在家,就知道她们害怕了。
可大晚上的,他也不敢喊,只能再次翻墙进了院。
等将大门打开了,卸了门槛子把车开进院的时候,佟慧美才穿着单薄的丝绸睡衣跑了出来。
“吓死我了~!”
佟慧美自己手抚着胸脯,对着李学武嗔怪道:“怎么这么晚来了?要不是听见车动静,我们还以为是……”
“是谁?呵呵~”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安了门槛子,关了大门,随后从车上开始往下搬东西。
有青菜,有鲜肉,也有罐头食品,还有平时用的日用品。
她们两个胆子小,不敢上街,仗着每顿饭吃的不多,什么东西都央着李学武帮忙带过来。
说是求李学武,实则也是想着李学武多来罢了。
李学武也想着这两人呢,要是不来送吃的,怕不是要饿死在宅院里也是不敢出门的。
别人倒还好说,就她们俩这副林黛玉的模样,还不一认一个准儿啊。
看着车边堆放的箱子,佟慧美轻声惊讶道:“怎么这么多?”
“罐头多一些,放得住”
李学武搬完最后一个箱子,见着金姣姣像是小猫似的从垂花门里躲着看这边,便问道:“吓坏了?”
佟慧美回头看了一眼,随后对着李学武微笑道:“说来贼人了,要我去拿菜刀”。
“呵~”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两人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笑问道:“你们还有这功夫呢?”
“是抹我们自己~”
金姣姣见是李学武来了,便也从垂花门里小跑了出来,声音娇滴滴地说道:“我们打不过贼人,总不至于叫贼人给糟蹋了”。
李学武故作害怕地咧咧嘴,看着她的小模样说道:“真吓人~”
“哼~”
金姣姣好像很勇敢似的,轻声哼了一下,便去帮忙搬东西了。
罐头很沉,蔬菜也不轻,俩人合伙抬一个,李学武自己搬一个,来回几次也快。
厨房地方不小,两人生活,放这些物资也方便。
李学武就是怕夏天了,她们两个东西吃不完糟蹋了,所以给的也不多。
可他来的不固定,又怕俩人饿死,只能拉了一些罐头来。
看着有肉罐头和水果罐头,两人倒是很欣喜,显然也是个馋猫。
再回到正房,两姐妹没了刚才的担惊受怕,欢喜地开始打水和准备洗漱用品。
这边没有怎么大修,所以也没有李学武家里的浴缸,倒是有浴桶,可是没值当的烧那么多热水了。
就用大洗衣盆兑了温水,姐妹两个用毛巾湿了,帮李学武擦着身上。
这边可没有李学武的衣服,两人的衣服也都是买的,手指头上一个红点都没有,是没摸过针线的。
有过几次相处,倒是不那么的害羞了。
可进了里屋,关了外面的灯,只留下里屋的小台灯,落下帷幔,两人还是忍不住的脸红了起来。
这人洗了后只擦了擦便去架子床躺着了,合着眼睛像是要睡着的模样。
金姣姣捅了捅佟慧美,示意她去看李学武躺着的姿势和模样。
待见佟慧美瞥了一眼脸红的别过身子去,她自己也捂着嘴偷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夜空可没有光污染,更没有一宿一宿不关的灯,那夜晚是很黑很黑的。
四九城还好呢,要是农村,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说的一点都不玄。
这会儿屋里只有个小台灯,能看见啥?
还不是她们自己心里想的!
佟慧美忍了忍害羞,轻声咳嗽了一下,随后又瞪了偷笑的金姣姣一眼,这才迈步去了客厅。
一杯温水是要准备的,她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这么要求。
只是他要了,她就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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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嫂子对不起你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56章嫂子对不起你京剧表演的四种艺术手法:唱、念、做、打,这也是京剧表演的四项基本功。
佟慧美和金姣姣都是旦角,不过这四门手艺也都是从小就学,从小就练的。
她们倒是没想过,这四门基本功还有其他用处。
金姣姣年岁小,又是当妹妹的,爱闹,也活泼些,而佟慧美只比金姣姣大了一岁,却是有了个当姐姐的样儿,稳重些。
只是再活泼,也是门庭内院从小关着、管着的,再稳重也只是个妙龄之年的。
对于李学武,她们依赖着,信任着,可也迷糊着,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以前听到的,知道的那些,也都只是表面上的东西,她们是小,可也不是十三四岁的小孩子了。
依照她们跟着师父那次听来的,以及师父变卖家产时了解的,这位怎么都跟这几处宅子关联不上的。
还有他每次来时都开着汽车,有旧式的小吉普车,也有现在新式的大吉普车,常人哪里能有汽车开。
要不怎么说,当听到汽车进院的声音后她敢出来看呢,这贼人总不至于开汽车来偷家吧。
要是都有汽车了,又何必当贼呢~
从被他拉着搬到了丁爷以前的大宅,看着他找人折腾整修那处宅院,再看他带着人弄什么俱乐部,最后被他安置来这边的院子,眼花缭乱的。
这处宅子他们自然也是不陌生的,跟师父要好的先生也就这么几位了,师兄弟、师姐妹之间自然是知道的。
住在以前生活的空宅里是一番滋味,住在丁爷以前的大宅里又是一番滋味,再搬来这边,她们已经有些麻了~
被这人的实力砸麻了~
她们在师父家专心学戏,倒也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这四九城里的生活和物价她们也是知道的。
这人每次带来的肉食和蔬菜,再加上米面粮油,这次又是各样罐头,她们哪里还能不知这人的实力。
可越相处,这心里的迷糊越多,看着身上的这人就像是带着迷雾一般。
这可跟夜里黑没有关系,是心里想的,眼睛看的,他的样子还是能看清的,就是迷茫着。
这人也是长得极好呢,只看一侧脸的话,以前也应该是个英俊的人。
佟慧美伸手想去摸李学武的侧脸,想摸一下侧脸上的伤疤,想试试用手遮住这伤疤后,再看李学武是个多么俊的男人。
可她躺着,身子没李学武高,胳膊也不够长,极力够着,却也够不着。
好在是李学武伏低了身子,由着她伸出手,摸在了自己的脸上。
佟慧美抿着嘴唇,忍着,仔细看着,可她自己都是动的,怎么看的清啊。
这副模样惹得站在一旁的金姣姣捂着嘴笑了起来,却又被李学武打了屁股板一下,羞着躲到了一边。
梅先生有位弟子,名砚秋,后自成一派,是旦角里面顶好的大家。
这位先生严守音律规律,唱腔起伏跌宕,节奏多变,演绎非常细致深刻。
佟慧美两人的师父有幸得这位大家指点,学过程派名剧《春闺梦》。
两人跟随师父学艺时间长,自然也学过这一目。
要说起来,若不是南下路途遥远,携儿带女的多有不便,她们师父是如何都不会散了这些徒弟,舍了她们这些人的。
尤其是两人这样的儿徒,无根浮萍,都指着师父生活的,还不是怎么说怎么是。
往早了说,这都是钱啊,都是师父舍心教出来的,把她们圈在家里养着,不让出去,为的还不就是让她们跟社会断层嘛。
这样的徒弟也舍得工夫教,教出来的也能听师父的话,给师父卖苦力赚钱。
只是时移世易,做艺的规矩也不像从前了,收这些孩子上来的时候社会还一个样呢,允许打把式卖艺,可现在?
所有曲艺都有正经的班子,正经上班的关系,早前的师徒关系不顶用了。
可在京剧这个行当里,早年的儿徒关系还存在,没办法的事了。
当初收来的孩子有是签的身契,有的是寄养,更多的是孤儿,都撵出去啊?
街道不让,师父也心疼啊,没办法,养着呗。
好在是他们师父有门路,弄了个中戏的教员当,她们这样的弟子还算是有了个出路。
只是好景不长,风云突变,师父全家跑路,只带走了男丁和子女,剩下的一概散尽。
一想到自己的过往,再想到人生种种悲欢,心中不由得感触万分。
“被纠缠陡想起婚时情景,算当初曾经得几晌温存。”
“我不免去安排罗衾绣枕,莫负他好春宵一刻千金。”
……
程派名剧《春闺梦》本是传统旦角,也就是男子来表演的,可由青衣来唱,却是低回婉转,幽约怨菲。
这一目曲艺,真个唱出了“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的精魂。
就连李学武这样不懂京剧的人都被佟慧美两人的嗓音所折服了。
柔肠百转不辞苦,
化雪润春与君诉。
明眸青丝俏佳人,
梦里不觉夜已深。
李学武是早上五点多离开的,夜深了,他也懒得动,早上起来的时候,两人还睡着。
不过佟慧美在李学武起的时候也醒了,见他下了床,便也跟着起了。
打洗脸水,帮李学武整理衣服,手忙脚乱的,却是嘴角带着笑意的。
佟慧美是要帮李学武准备早饭的,可却是被他拒绝了,玩笑说辛苦一晚上了,再回去歇歇,惹的佳人几许羞。
昨晚看得不真切,经过一晚上的深入沟通和交流,佟慧美好像透过迷雾,看清了这人一些。
送李学武出门的时候,佟慧美是有些不舍的,他从来不会说什么时候来,也不会说什么时候再来。
他好像离的很远,又好像离的很近,他的突然出现和离开,会让她忘却了时间和空间的距离,思想也模糊不清了。
看着汽车远去,佟慧美留恋地再看了一眼街角,这才将大门关了,抿着嘴,袅袅婷婷地往回走去。
刚进屋,却是瞧见金姣姣坐在床边打着哈欠,一副累极了,睡不醒的样子。
“他走了?怎么不叫我?”
“还说呢,睡的跟猪似的~”
佟慧美嗔道:“他又是洗脸的,又是开车的,你都不醒,我还能叫你醒啊~”
“啊~~~~”
金姣姣再次打了一个大哈欠,见佟慧美都说了那人走了,便一个后仰,直接躺了回去准备继续睡。
眼睛睁不开,脑子不清醒,嘴里更是呢喃道:“不怨我,是他,是他自己的原因,谁让他不让我睡觉的……”
“净胡说~”
佟慧美嗔了她一句,再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只听见金姣姣已经又睡着了。
“这人~”
看着两条腿光着耷拉在床边,佟慧美无奈,只能过去搬了她,让她好好睡。
可刚才已经睡着了的金姣姣这会儿却是睁开眼睛望着她问道:“姐,咱们这算什么?”
“算……”
佟慧美一个字说出口,却是再也答不上来了,愣愣地望着姣姣,心里迷茫着。
是啊,她们,这算是什么呢?
——
今天是周日啊,所以今天的四九城比平时苏醒的更早。
指挥车出了胡同口,便见大街上已经是车水马龙的了。
车最多的是自行车,大马路上给汽车只留出了一条道,可也够用的了。
公交车这个时候已经发车了,单位里的小汽车很少出现,多是三蹦子和四轮小青蛙。
这两样运输工具怎么说呢,跟后世满街跑的老年代步车差不多吧,都是那个玩意儿。
用途不一样,这两样是运输工具,不是交通工具,不能坐人,得是拉货物。
一般大单位的食堂采购或者煤站、运输站用这个,马力小,装的也不多,吃的也少,在城市道路上跑着正合适。
这两种车多是当前生产能力和造车能力不足的一种无奈表现,后世的老年代步车更应该是交通规则要求的一种变通。
没有驾驶本怎么了?
还不是照样能开路虎、大g?
还有开保时捷的呢!
跟现在可不一样,现在就那么几种汽车车型,还都是公家的,私人少有带汽的。
有的是买不起,有的是没地方掏噔汽油去。
娄父的那台伏尔加m24都闲置了,就是嫌弃汽油不方便,虽然李学武给过他几次汽油票,可老跟李学武拿也是不好意思的。
最后那台车直接放在了俱乐部里当公车用了。
跟娄父一样想法的还有其他几家,这个时候倒大方起来了,金子都花了,车算个屁啊。
当初一起买的,清一水的伏尔加m24,李学武还用来当接亲婚车来着,现在全都停在俱乐部停车场。
每天赵老四都会从那边过一趟,昂首挺胸的,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坐上大轿车。
大轿车是好,可都是进口的,这个时期国内能不能产小轿车?
能,魔都不就开始量产了嘛,还成为现在公务车的主要供应商了。
可那么一个厂子能生产多少台车,怎么可能满足得了国内这么大的需求市场呢。
所以啊,现在解决了用油难的问题,造车难又提上日程了。
李学武开着车,随着车流行驶着,眼睛却是看着左右的车辆,脑子里想着汽车的事。
让他开矿采石油他做不到,可轧钢厂啊,什么工业设备没有,造车很困难嘛?
夏中全每次被他问的时候都说快了快了,正在攻克,可三个多月过去了,发动机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发动机的问题不解决,汽车工业的其他项目就没必要进行了。
这个时候可没有零部件装配的条件,汽车制造厂生产一台汽车,连特么螺丝钉都得自己造。
为啥?
这个时候不讲究配套和集成,讲究的是自力更生。
老子是造车的,还能让你个造螺丝的给为难住?
所以这个时候的造车成本极为高昂,所有零部件都需要开项目来造,造一批换一批,也就是后世所发现的,补充零件有的时候不能用的问题。
为啥都找同批次的,就是因为一台机器,换了几个项目后,再回来造第一个的时候,即便是按照数据进行调整了,可造出来的东西依旧是两样。
发动机里的零件可跟自行车泥瓦盖不一样,用钳子掰两下就能按上了,这个差十分之一头发丝也不行啊。
所以在选择造车的第一个项目上,李学武给夏中全定的就是仿制威利斯。
虽然发动机还在攻克中,可其他项目也已经在准备中了。
只是发动机没冒烟,其他的项目就得等。
李学武自己就有台威利斯,他还能不知道怎么设计汽车?
没有人比李学武更懂设计了,也没有人比夏中全更懂李学武的设计了。
每次夏中全看见李学武递给他的“伟大设计”,他都想要一头撞死。
思路极其清奇,卖点极为突出,画工极为抽象,理解极为困难。
主打的就是一个精神理解,看图猜意图,夏中全最怕李学武搞设计了。
曾经他说过,李学武去保卫处是杨凤山厂长最英明的决定,他也无比的庆幸,李学武没因为高中毕业而来设计处当技术员。
这样的设计“鬼才”只适合当领导,如果当技术员,早被他收拾死了。
李学武给夏中全的设计手稿是他精心“研究设计”的,废寝忘食抄的小鬼子经典越野车型吉姆尼。
当然了,也不能说抄袭,毕竟吉姆尼也抄威利斯了,大哥别说二哥。
李学武借鉴的只是风格和意向,实际上还是基于威利斯整体来完善的。
正经的威利斯是没有顶棚的,它只有软顶,帆布的,冬天开起来很爽的那种。
有的威利斯连帆布顶都没有,直接用脑袋硬扛风,相当的钢儿。
李学武要求夏中全做到的是,给威利斯加个顶棚,至少冬天是保暖的。
外形不能再那么粗框了,要细腻些,前盖能从前面打开,而不是从腰上掀开。
除了车身整体结构要用钢材外,其他能用薄钢的就用薄钢,能用木材的就用木材,最大程度上减肥,减重。
威利斯的设计是为了战争需要,那是要用来撞坦克、扛大炮的,正常交通用不到这种强度的车身。
还别说,这个时代撞车不新鲜,可少有车身损伤严重的,多是司机嘎屁。
主要还是车身用钢太多,全钢车身也有的是,车重轻轻松松都过四五吨,后世哪有啊。
威利斯发动机本身就有60匹马力,如果车身减重,那跑起来就更轻松,更快了。
原设计车速最高105公里每小时,这么一改,轻松上120了。
李学武给夏中全定的套路是,货运小皮卡、载人面包车、公务吉普车,以及特殊用车。
公务吉普车就是要做到李学武要求的那种,内部舒适,外部美观,动力足够,功能齐全。
既然在指挥车上都能实现暖风和电台,那公务吉普车上实现供暖和收音机总不成问题吧~
李学武那台威利斯是丈人在半岛缴获的m38a1,车上就已经有了24v电气系统了,实现更多功能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玩意儿不就在于设计嘛,李学武最懂设计了。
安全带成本不高,可以作为宣传卖点。
真皮座椅不好办,可针织座椅还是好办的,交给联合企业生产呗。
通风和暖风功能也不难,还是在于设计。
收音机功能不就是把收音机装到车里嘛,这个不难做,只要汽车装电瓶就行。
这样想来,李学武看着满大街的车辆,只要依托威利斯发动机和它的底盘进行无限开发和魔改,按照他的设计思路进行发展,那轧钢厂造的车一定能吊打现在道上跑的这些汽车。
城市和乡村用车无非就是这么几样,货运小皮卡能承重1.67吨,足可以填补大卡车以下的货运需求。
关键是小皮卡省油啊,威利斯60匹马力,油耗10个打住了。
春城产的ca10解放汽车油耗29个多,可功率只比威利斯高了30匹,孰多孰少,一目了然。
很多单位用车其实是用不到大卡车的,他们也想买小一点儿的,可没有啊。
现在国内产的都是大家伙,为的就是满足国内工业发展需要。
川省红岩汽车厂今年就开始量产红岩卡车了,那个更狠,拖挂60吨的,专为拉捣蛋生产的,普通单位哪里用得到。
现在市面上能找到的,最小国产载重货车就是ca10解放汽车了,5吨载重,价格高昂,有价无市。
剩下的就是李学武现在看见的那些三蹦子和小青蛙了,都是旧发动机或者单杠发动机改的,小马拉大车而已。
既然大的汽车制造厂都奔着为工业服务,为生产服务,那轧钢厂生产的货车就奔着为人民服务,为生活服务去!
包括用小皮卡引申出来的载人面包车,1.67吨的载重,就以现在胖子是稀有景观的状况,赛进去三、四十人不成问题。
这就堪比后世神车五菱了,曾经拉过四十多个民工,被查到的时候交通警都惊呆了。
面包车是一定要造的,就像人们需要超轻型货车一样,各单位也需要载人客车。
现在单位集体出任务怎么出?
一般都是大卡车,后面罩个棚子,冬夏都这样,轰隆隆的开过去了。
路上也不是没有面包车,十多年前就跟波兰引进了一批zsdnysa501m车型的面包车,不过引进的很少,可能跟外汇和价格有关系。
既然小皮卡都造了,那载人面包车也是要造的。
普通的车型设计成2-3-3-3座位,挤一挤整好坐十一个人。
高档的车型设计成2-2-3座位,乘坐舒适,能坐七个人。
三种车型定位,李学武想的很明白,这个时候轧钢厂想要造车,只能造正经汽车厂不造的,或者没想到要造的车型。
否则零基础起步的轧钢厂还没等造出来呢,先饿死了。
面包车现在没人造,小皮卡没人造,吉普车有人造,可轧钢厂的车可以从价格和配置上争一争的。
关键是还有特种车辆呢,他是要在巡防车和消防车身上下功夫的。
指挥车一路穿行,李学武的脑子里也是在不断地思考着。
造车,并不是为了满足他的成就感,他对汽车工业也没什么执着的理想,更没什么对汽车的情结,他纯粹是为了人,也为了钱。
这么说吧,联合企业是他布的局,可不是就为了造点儿工具,造点儿工作服才弄这个项目的。
虽然项目不在他的手里,但只要起来了,都是一样的,李学武想控制就依然能渗透进去。
轧钢厂牛不牛!聂成林牛不牛!一样被他偷家~
李学武是会耍小锄头的,谁家的墙角是钢铁做的?!
轧钢厂的汽车工业至少需要三年才能发展起步,而三年后要发生什么?!
三年后他是要以厂谠委委员、保卫处谠高官、保卫处处长职务在轧钢厂立足的,没有人支持怎么行?!
而在这三年里,轧钢厂工人子弟要面临一个大危机,那就是他们的就业方向,人生方向,何去何从的问题。
闹吧~去农村,有你苦受的。
想留城里啊,没门路~
可只要造车的工业建立起来了,李学武自己估计着,至少需要五千个岗位。
三年时间里,贸易项目那边也能建立起了完整的销售网络,还卖什么农具啊,直接卖汽车。
一台小皮卡能换多少葡萄啊!
未来,能占住道理的,是能创造岗位的人。
不断地扩大轧钢厂的范围,就是轧钢厂的能人和功臣,不断创造岗位和劳动者地位,就是工人的代表和大哥。
现在你看一个处一个正两个副很多了,过几年,好么,一个正,十一个副都是有的。
为什么?
上面那些人和下面这些人的年龄差距太小,都是一个年代的人,他们不退,下面的上不去,只能往中间堆。
新来的就更憋屈了,在底下拥堵着,也造成了年轻人没有激情和动力。
如果,保卫处的造车项目成了,能提供几千个岗位,那就是轧钢厂现在三分之一的人数了。
看着是几千个岗位,造成的影响可不是几千个岗位就能打的住的。
轧钢厂扩展三分之一的工位,那必然是要带动其他岗位的增加,也要带动管理岗位的增加。
李怀德的贸易项目正在促使销售处搭建销售网络,汽车销售商店,将会成为这个项目的辅助优势。
现在销售处是没有多少人的,可只要把销售网点一个个铺开了,那销售处也将成为大部门。
进货的渠道和销售的渠道都在李怀德的手里攥着,联合企业怎么搞?
况且李学武要搞多种经营,汽车、五金、鍕工、食品、医药等等项目都已经在打基础了,到最后谁才是联合企业?
不用抢,这东西该是谁的就是谁的,抢是抢不去的,抢去了她也玩不转,早晚还得还回来。
李学武自己不用说,李怀德是铆着劲呢,当初杨凤山给他来了一个釜底抽薪,他是不会忘了这件事的。
昨天晚上在跟李学武谈话的时候李怀德也表达了对李学武未来的建议和意见,他说的很对。
小孩子嘛,刚开始走快点儿没什么,总有大人扶着你,保护着你。
可都会走了,能自己走了,就要一步一个脚印走稳了,不要急。
他给李学武定的三年一个步骤,六年一个台阶,很符合李学武对自己未来的预期。
而就未来六年的变化,李学武现在就要做好准备了,不仅仅是准备未来第六年的,第十年的,和第十二年的、第十六年的他都在准备了。
从现在开始,他一定要帮助轧钢厂发展壮大,一定要有足够的体量,也要有足够的工人基础,更要有面对未来冲击的能力。
至少第三、第四波冲击不会摔倒,保持一种先进性和往前冲的惯性。
李学武还有后手在准备呢。
——
“怎么?昨晚没回来?”
大姥见李学武从车上下来,不由得一愣,随即眯着眼睛看了看李学武。
李学武却是苦笑着摆了摆手道:“昨晚那局儿散的晚,懒得回来了,在办公室睡的”。
说完看了看正在院子里忙活的众人,问道:“早饭吃了嘛?”
“没呢~带你那份啊?”
傻柱懒洋洋地站在屏门里,身上穿一大背心,一大裤衩子,趿拉着鞋正在那打哈欠。
“带呗~有啥好吃的嘛?”
院里正在收拾着,小子们帮着装车,老彪子则蹲在大卡车上跟李学武招手要烟抽。
李学武将剩下的半盒烟都扔了上去,回头跟傻柱问了一句。
老彪子自己叼了一根,点着了,递给了一起装车的沈国栋,随后才给自己点了。
剩下的烟他也没藏着,又扔给了车下的小子们。
几个小子笑闹着分了烟,不过都没点着,学着大人卡在了耳朵上继续干活。
烟不烟的不算什么金贵东西,他们欣喜的是这种尊重和分享,现在这么笑,彪哥是看的起他们的。
只是有的时候这彪哥也不是啥好玩意儿,比如晚上跟他一起出车,他老爱讲鬼故事,渗人的很。
傻柱见着李学武扔烟便走了出来,等着老彪子两人点了烟,想着不得扔下来啊。
可真扔下来了!
但没他的份儿,看着小子们把烟分没了,吧嗒吧嗒嘴,可老没意思了~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他,问道:“你不是不抽烟的嘛~”
“闲得慌~”
傻柱撇了撇大嘴,拢着胳膊说道:“看人抽烟我自己嘴里也没味儿~”
“没味儿还不好,省的刷牙了呢~”
从外面回来的雨水路过这边的时候见她哥这么说,顺嘴就崩了一句。
傻柱瞪了瞪眼珠子,看着自己妹子都进了院,又把嘴里的话收了回去。
李学武摊了摊手,道:“没辙,我也就剩那半盒了,想抽跟我回家吧,后屋好像还有半盒呢”。
“算了吧~”
傻柱扯了扯嘴角,道:“你后屋那半盒烟都快放半年了,抽着比咱们厂那大烟囱还会冒烟呢!”
说完趿拉着鞋往回走,边走边说道:“啥也没有啊,只有大咸菜~”
“呵~”
李学武轻笑一声,跟车上的老彪子打了个招呼,随后跟着他进了院。
到了倒座房门口的时候雨水隔着窗子对李学武说道:“早上有腌的小鱼小虾啊,你在这边吃嘛?”
“嘶~~~你告诉他这干嘛!”
还没等李学武说话呢,傻柱急眼了,对着自己妹子嗔道:“你不知道他不喜欢吃鱼虾嘛,嫌那玩意儿没滋味~”
“是吧学武~”
傻柱说完妹子还不算,又对着李学武笑着问了一句。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我是不喜欢,可雨水都问了,我要是不尝尝好像对不住姐姐啊~”
“甭来这套!”
傻柱笑着举起了手掌,示意李学武别靠近,同时也把自己身子堵在了门口。
“咱们都是实在关系,甭客气,没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这儿就不留您了~好走~”
“呵呵~至于嘛~”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道:“不就是不给你抽烟嘛,你现在都小气成这样了?”
“哎!是了~!”
傻柱梗了梗脖子,笑闹道:“小门小户的,我们这儿子都要有了,总得给孩子攒结婚的钱呢”。
“真不要脸~”
雨水实在是有些听不下去了,撇着嘴嗔了她哥一句,往里屋去了。
傻柱被自己妹子说了一句,嘴里就更没味儿了,再回头看李学武,却是见人已经过了垂花门了。
“跑的倒是快~”
撇了撇大嘴,傻柱看着垂花门那边翻了翻眼珠子。
他不是冲李学武,也不是对他自己妹子有意见,而是冲这俩人有意见。
刚才那烟倒是没什么,可自己妹子进来的时候怎么帮着李学武说话啊。
尤其是这会儿,自己都没说什么呢,雨水倒是让起他来了,想着他在这吃怎么着?
这是倒座房,不是他自己家,李学武在这边吃不是不行,可他怎么瞧着雨水看李学武的眼神不大对劲儿呢。
就连李学武正常走路他都看成了是跑,很不正常的样子。
“起开~堵着门干嘛~?”
迪丽雅嗔了傻柱一句,随后推了他一下,道:“不进屋帮忙去,在这站着干嘛呢?”
“没事~”
傻柱吧嗒吧嗒嘴,有些话他哪里说的出来,跟自己媳妇儿也不能说啊,说完屋里雨水听见了还不得跳脚啊。
不过他还是怀疑,没有道理的怀疑!
迪丽雅的肚子现在还不明显,傻柱跟李学武前后脚结婚,两人媳妇儿怀孕的时间也差不多。
傻柱不知道,迪丽雅是听说了的,怼着他轻声交代了,别再老吵吵儿子什么的了,多让人笑话啊。
傻柱却是不以为然,知道了李学武媳妇儿也有了,除了替李学武高兴,心中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媳妇儿都有了,总不能再跟自己妹子了吧?
被迪丽雅推了一下,他也从牛角尖里钻出来了,想了想,好像不大可能了。
自己妹子在纺织厂,李学武在轧钢厂,雨水每天都回家,出去玩也是有朋友和同学,李学武都不来这边常住,两人说话都是有限的,怎么可能搭嘎呢。
这种有可能,又没可能的想法在傻柱脑子里乱撞,弄得他也是迷迷糊糊的。
李学武就是看出他的在意来了,也没跟他多说,就进了院里。
等过了垂花门,见着三大爷蹲门口擦车子呢,便笑着打招呼道:“呦,三大爷,车子擦的锃亮啊嘿!”
“呦!是学武啊!早上……”
闫富贵知道人家早看出自己装糊涂了,这会儿也没再整那出儿,见李学武打招呼了,便也就回了一句:“早上怎么没见你出去,你这是?”
“刚回来~”
李学武无奈地笑了笑,打量了三大爷一眼,道:“这周见着解成了,还问你身体呢”。
“懂~你们要开会嘛~”
闫富贵先是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后听李学武说起老大,脸上的尴尬不由得泛起,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
上次他装病,叫了老大回来,让媳妇儿跟老大要钱,老大却是给也没给,看了他媳妇儿一眼就又走了,还说自己没事穷折腾。
他当时很生气,后来想了想,也是觉得没意思,人老大也说了,再这么折腾下去啊,甭说自己工作了,就是孩子们的婚事都成问题了。
工作上哪个学校敢让一精神病教学生啊,孩子的婚事上,谁家又愿意自己家的亲家是精神病啊。
后来老大媳妇过来送了三十块钱,说是老大留下的,让她妈收着,给闫富贵弄的老没脸了。
尤其是老大媳妇儿坐在了老二的床边,轻轻拍了拍解放的胳膊,说了句嫂子对不起你,嫂子都记得。
当时家里老二的反应他现在还记得,那种压抑的痛哭,世界崩塌的表情,还在他的脑子里晃悠着。
老二哭,老大媳妇儿也哭,自己媳妇儿看着手里的三十块钱也哭,吓的老三和老四也躲在一边哭,家里就跟有了啥事似的。
说没事,可不就有事,没事老二哭啥。
憋了多少天了,打从医院醒过来就跟植物人似的,回到家也是一样,活死人。
闫富贵知道自己对不住孩子,可要是不下手,这二小子就真留不住了。
院里人别看没说话,可心里也是容不下自己家二小子的。
敢教唆小孩子玩炮药,缺了大德了,院里谁家还容得下他们家,早晚让人家给挤兑出去。
过日子过日子,要真是过成那个样子,他也就甭活了。
他是不知道老二恨不恨他的,可当爹的,对自己儿子负责,也得对家里其他人负责呢。
劝了老大媳妇儿,有身子不要哭,也跟老二说了说这里面的道理,一家人吃了顿饭,这个结好像就过去了。
现在老大媳妇儿依旧是不爱动地方,每天都在屋里躺着,只媳妇儿去叫了,才出来溜达溜达。
跟对面赵雅芳可不一样,没那个精气神,更没了她来自己家里时候的闹腾。
老二解放经此一事也不在床上躺着了,主动跟他要了活儿,学中院贾张氏跟街道领了火柴盒在家糊。
不仅自己糊,还主动叫了老大媳妇儿,倒是让老大媳妇难得的有了活份气儿。
见着解放说话了,动地方了,知道干活赚钱了,闫富贵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
跟院里人日常说话也客气了,算是给儿子补救了,尤其是秦淮茹,他现在都主动开口打招呼了。
秦淮茹这人他也见识到了,他装疯卖傻的时候人家不在意,他现在知道错了,跟人家主动打招呼,人家也没找后账。
该怎么客气着打招呼就怎么客气着,只是没了以前的随意,更不让棒梗往院子里乱窜了。
这倒也好,互相都有个退让,一个院里住着,实在没办法搬了,他要在外面有房子,早搬走了。
家和万事兴,他现在算是第一次体会到了。
虽然李学武跟他说的,老大惦记他,这话一定不是真的,他知道。
老三、老四现在又是个不消停的,他也知道,可日子不就是这样嘛,糊涂着,慢慢往前过吧。
他现在身体也不如以前了,就跟老大说的似的,再折腾下去,这把老命就没了。
老大不傻,能赚钱给媳妇儿就说明没在外面胡闹,老二也懂事了,他就算是个安慰了。
老三和老四不是没说过去找秦淮茹麻烦的气话,可气话就是气话,那炮药还在秦淮茹手里呢,还有李学武在看着呢,他们能干啥?
李学武看着三大爷这副模样好像参透人生了似的,听自己说话还唉声叹气的,这是要出家?
“得嘞,您多注意身体啊”
李学武笑了笑,示意了自己家窗子边上站着看自己的闺女,摆摆手往家走去。
刘茵早见着儿子进院了,可看着他跟对门说着话,也没招呼他。
等儿子进了屋,这才问道:“说啥呢,你这嘴可别闲着”。
说了儿子一句,见着儿媳妇儿从屋里出来,又问道:“怎么一晚上没回来?”
第157章 坏事了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57章坏事了“嗨,甭提了,开会的事呗~”
李学武进了屋,将手里的包一扔,先弯腰往顾宁肚子跟前儿去听了听,被顾宁羞着推开了。
被媳妇儿推了,李学武又笑着进了屋,接住了从炕里跑过来的闺女。
“哎呀~你再多吃点儿,你爹就接不住你了!”
“呦!”
李姝嘟着小嘴儿学着刚才从窗子里见着叭叭在外面说的话,小模样可好玩儿了。
李学武见闺女学自己,便也笑开了,对着正捡桌子的母亲解释道:“看着三大爷精气神还好,跟他聊两句”。
这却是在回答刚才进门时母亲的问话呢,知道母亲不想家里人跟对门有什么瓜葛。
也是,自打上次闹了一场,这院里人看闫家的眼神就不大对了。
各家的孩子也不去闫家门口转悠了,好像得了自己家父母交代了一般,怕成为第二个棒梗呢。
他们也是想瞎了心了,他们家孩子有棒梗那么淘嘛!
人家都敢去团结湖炸鱼的主儿!
现在棒梗还因为触犯天条,被他妈拘在家里不许随便出去乱跑呢,这院里没了棒梗,整体危险系数直接降低了三个等级。
刘茵不满地瞪了一眼儿子,她还没就儿子晚归说什么呢,这就遮过去了。
不过儿子现在也大了,结婚生子了,她当着儿媳妇儿又能说什么,没得说多了,小两口再闹别扭。
这当了婆婆以后要明白的事情多着呢,说话就得注意着点儿,真要是学对门,这家里就没个消停日子了。
要说起来啊,刘茵还真就得感谢对门一家人,把生活中不应该做的,和一家人相处中不应该有的错误全都做了一遍,给自己家里的孩子们打了个样,做了个充分的反面教材。
大儿媳妇儿刚来时是有些厉害的,自己有些小心眼,农村里的苦日子过的多了,这都正常。
赶着学武回家来还闹了两次,可介看着对门也闹,再加上学武懂事儿,老大媳妇儿也明白过味儿来了。
啥叫一家人,分家不分心,小家过好顾大家才叫一家人。
刚开始李顺提分家的时候她好不理解了,觉着儿女又不是去多远的地方,都在一个院里住着,分什么家啊。
老太太是东北的,对这个理解的透彻些,不说话,她是城郊的,那村里只有老人都没了才分家呢。
不过家里是李顺说了算,再加上老太太不说话,这家还真就分了。
老二学武还没结婚呢,就单出去过了,老三户口出去的更早,上大学的时候就挂在大学那边了,一毕业就等于分家了。
再加上现在有了对象,有了房子,跟他爹上山去帮忙,更是独立自主的心思,也让刘茵好大为难的。
闺女是留不住的,现在十六上了班,早晚要嫁人的,这家里还剩下谁?
学武分家出去的时候没少叫院里人说道,且看老李家的笑话呢。
可分家了,日子还是照常的过,好像也没如他们预想的那样分家了就是两家人了。
李学武的孩子还是父母给带,李学武哥俩儿的关系还是一样的好,兄弟妹几人互相照应着,相处起来比以前还自在。
无论是学武借给他大哥票据,还是每个月给李雪零花钱,或者是给老三学才置办房子,给老大媳妇儿家的弟弟安排工作,都叫院里人眼气坏了。
再看老大这边,老大媳妇儿也明白事儿了,对二小叔子,对三小叔子真当弟弟处了,对待李姝,对待两个弟媳妇儿也是真心的维护。
刘茵自己也是没想过这分家了,为啥家里的孩子倒是和气团结了,倒是让院里人和街坊们“失望”了。
这院里就没有分家过的,即便是孩子结婚了,也挣工资了,可依旧是算在一起的。
后院的刘家,杨家,中院的韩家,前院的闫家,一个个的都是大家子,可就是都聚在一起过。
要说这样的应该和气团结,可也没见着怎么和气,怎么团结。
后院老刘家大小子吃香的来,他爸妈有事了躲的远远的。
前院对门闫家,大小子分了又回来,骗钱又惹祸的,一家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其他家也是,勾心斗角,你多我少,外面不说,家里争吵,到底谁才是笑话。
这日子有的时候就像穿鞋,你要是不把脚伸进鞋里,还真就不知道鞋合不合适。
看着老二学武笑嘻嘻地哄孩子,二媳妇儿又是没在意的,刘茵瞪了一眼也就过去了,张罗着一大家子吃早饭。
姬毓秀穿着制服从垂花门里进来,也是刚跟东院收拾完,进门后见着李学武抱着孩子在逗,便也笑着招呼了一声二哥。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吃饭。
姬毓秀知道这会儿不方便说单位里的事,昨天的事虽然心急,可二哥都说了,她也就不追着问了。
有的时候她觉得二哥比她哥要靠谱的多,虽然她哥办事也都行,可就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让人觉得不靠谱。
这事儿是系统里的,她哥要是跨系统来办总是不方便的。
再说这工作也跟二哥有关系,她在这也是借着二哥的面子和势力,不跟二哥说,就是折二哥的脸面了。
所以她也是沉得住气,二哥说咋办,那就咋办。
家里人是不知道姬毓秀所里情况的,李学才不在家,也没人往所里跑了,都没觉察出姬毓秀有啥问题来。
这些日子姬毓秀给她哥哥和嫂子创造机会呢,一直躲这边来住呢,想着她哥走之前嫂子就有呢。
昨晚因为顾宁有了的消息,家里好一阵热闹,虽然二哥不在,可并不妨碍她们跟顾宁闹的。
今天再见着二哥,姬毓秀和大嫂赵雅芳都跟李学武闹了几句。
李姝开始学大人说话和动作了,在家的时候学顾宁的样子,刚才见着李学武说话又学叭叭,那会儿见着叭叭去麻麻肚子上听声,坐下吃饭的时候她老往顾宁肚子上看。
“麻麻肚子里的宝宝是弟弟还是妹妹呀?”
赵雅芳坐在了婆婆身边,端着饭碗喂着李姝喝牛奶,嘴里还笑着逗李姝呢。
本来顾宁是想喂的,她见着李学武抱着孩子上桌,就坐在了李学武身边。
可李姝坐下后就找奶奶,惹得婆婆刘茵又是骄傲又是稀罕地把李姝接过去了。
这小魔头现在可会溜须人了,昨天晚上到家,见着奶奶就张开手要抱,等婆婆接了她,上去就给香了一个。
待等大嫂和毓秀抱的时候也是要了就给香,主打的就是一个招人稀罕。
这会儿被大嫂逗着,李姝也不知道听明白没听明白,大眼睛滴溜溜的看了看顾宁的肚子,随后看向赵雅芳,小手比划着,嘴里说着:“呦!”
她说的话里多数都是呦,可这会儿大家都知道她说的是啥,因为小手比划着呢。
昨天一到家,她便给奶奶介绍起了她家里都有啥,最可她喜欢的就是金鱼池里的“呦”了。
现在饭桌上大家又见她比划了,便都笑了起来。
赵雅芳笑着用手指点了点李姝的鼻子,逗着道:“你总不能喜欢啥就让你麻麻给你生个啥吧~哈哈~”
李姝也不知道大娘在跟自己说啥,不过大家都笑了,她就跟着笑呗。
桌上女人们见着她这小模样,便又都笑了起来。
李雪是先吃完的,从母亲怀里把李姝接走了,可着劲儿的稀罕她,惹的李姝直急眼。
李姝就知道小姑姑最坏了,抢她玩具不说,还老挫践她,不好好哄孩子,老逗式她,可恶!
等李学武下桌的时候,那边李姝已经叫李雪给逗急眼了,气的张牙舞爪的要咬人的架势。
“呵呵~小姑姑坏~”
李学武见闺女跑过来赶紧接住了,又抱着她往李雪身边走了走,嘴里逗着,倒是叫李姝有了靠山的感觉。
可靠山不应该为自己做主嘛,怎么又往小姑姑身边来了,躲都躲不及呢!
你看!
李姝指了正在捏自己脸的小姑姑给叭叭示意对方掐自己了,欺负自己了!
你怎么光看着笑啊!
动手啊叭叭!
打她!
“打!”
“打谁?!”
李雪松开了轻捏李姝的手,照着大侄女的屁股板就给来了一下子。
“打!”
李姝咬牙切齿地指着小姑姑,对着叭叭又喊了一句。
可看着无动于衷的叭叭,她是真的傻了眼。
叭叭!你现在就老眼昏花了嘛!
“嚒嚒~!”
李姝放弃了,知道这叭叭忒不靠谱了,自己都挨欺负了,还在那笑呢,赶紧扭身找奶奶去。
待刘茵把她接过去了,小手搂着奶奶的脖子,小嘴嘀嘀咕咕的说着刚才的委屈,小模样就要哭了的样子。
刘茵心疼又笑着地哄着大孙女,走到李雪面前,故作用力地对着李雪比划了两下,又惹得李姝笑了起来。
“这就是个不受委屈的主儿,报仇不等天亮呢~”
刘茵笑着哄了李姝,对着老太太说道:“跟她爸小时候一样,受一点儿屈儿都踅摸着找回来”。
老太太这会儿也吃完了,带着几个孙媳妇儿收拾了桌子,嘴里接话道:“没见着在家呢,她爸逗她,她都想着报复回来呢”。
李雪从后面又偷偷掐了李姝一下,道:“你等着没人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姝扭过身子看了小姑姑一眼,随后对着奶奶又示意了小姑姑欺负她,嘴里更是喊着打打的,那样子是在说呢,你等我长大的!
这家里也就周六周日热闹,刘茵也就这个时候最开心,哄着大孙女,看着儿女们热闹。
李学武叫了姬毓秀去南屋说了会儿话,了解了一下昨天的情形,又跟她交代了一些事情。
今天姬毓秀得值班,早上吃了饭就得走,临出门的时候李学武见着母亲担忧地看过来,便对着姬毓秀又说道:“下周要是不值班,你带妈去山上看看爸去,也看看老三”。
“啊?这……”
姬毓秀是想李学才的,可这个时候,她真没想到这茬,再看向婆婆,婆婆也是担心的神色。
赵雅芳却是知道婆婆担心的是她,这会儿接话儿道:“妈去看爸,毓秀去看老三,那我就只能去看学文了~”。
“哈哈哈~”
屋里众人见大嫂打趣,又加上李学武的提议,便都笑了起来。
老太太坐在炕上摆了摆手,也是笑着道:“去吧,去吧,省的惦记呢,去看看他们”。
刘茵也是知道大儿媳妇儿这是在给自己找理由呢,想着自己去山上的。
她是真想上山看看的,都惦记李顺和老三好长时间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山上生活咋样。
两个大老爷们,住集体宿舍,能好到哪儿去。
学武回来说都好着呢,她也知道儿子报喜不报忧,哪里会让她忧心。
这会儿见儿子说了,有些犹豫,但见老三对象的目光,又听见老太太说了,便也就点了头。
“那得了,到时候我来安排”
姬毓秀笑了笑,看了婆婆等人一眼,摆了手说道:“我先上班去了,走了~”
看着姬毓秀出门,刘茵抱着李姝从屋里走出来,对着李学武问道:“山上缺啥不?正好还有一周的时间,我好有个准备”。
“啥都有,准备啥啊”
李学武笑着安慰道:“山上有补给卡车,缺啥要啥都给带,他们医院还有领导经常上山去看呢”。
这个确实是,中医院那边的领导确实是对这个工作站比较上心的,能在山里建设大后方,能安置一些问题人员,还能不耽误工作,他们怎么可能不重视。
这个时候的医院也不富裕,但该给山上支援的经费却是一点都不少,建房添置设备的,又是建观测站和实验室的,是想着开拓出一条新方向的。
既然城里容不下那些“问题”医务人员,那就都“发配”到山上去“劳动学习”,算是一种改造了。
这医院里的人有好的,也有不好的,全看院领导怎么斟酌了,是保护上山,还是真的就借这个机会撵走了,都有个选择。
就李学武知道的,山上的医务工作站里可不缺人,都是山下安置上去的。
就中医院知道安置后路?
娄家那几户听说山上的房子和院子有了一定,已经上山看过了,最近应该就在往山上倒腾东西了。
他们家里都是有车的,可不用李学武来想办法帮忙,只要有安置的地方,有生活的地方他们就满足了。
山上风大,房子暖和、安全就行,毕竟山上的风再大,也没有山下的大啊。
刘茵却是不满意儿子说的,道:“那领导去看望,能跟家人去看一样吗?他们是能给带啥东西啊?”
说完也是瞥了儿子一眼,嫌弃他不细心,也不想着山上到底缺个啥。
李学武没所谓地说道:“那您就给山上挂个电话,也方便,问问我爸和老三到底缺啥,也好叫他们有个准备”。
“这话说的还行~”
刘茵笑着将大孙女往李学武怀里一送,随后便出门往后院去了。
李学武算是看出来了,母亲这是早就想去了,只是一时没开得了口。
咋开口啊,大儿媳妇儿有着身子,老三媳妇儿和闺女晚上还得回来吃饭,家里一摊子事,哪哪都扔不下。
有心提周末去吧,又怕麻烦了李学武,儿子忙一周了,好不容易赶着周末还往死了忙,她可不好意思张这个口。
再说了,老太太就周末回家来带两天,要是不在家伺候着,像是咋回事嘛。
现在有了一家人的支持,老三媳妇儿又是能开车的,家里也有人照顾着,便也就全了心意。
这会儿她恨不得收拾收拾就去山上的,所以儿子说了,她也就去打电话,问问山上缺不缺啥的。
老伴儿老伴儿,老来是个伴儿,刘茵能不想着李顺嘛。
李姝今天早上太忙了,一直在家里人怀里转来转去的,这会儿又到了叭叭怀里,看着奶奶出了门,她就也想出门。
“阿~!”
“啥?出门呗?”
李学武见闺女小手指着门外,便笑着抱了她往门外走去,嘴里哄道:“叫叭叭,叫叭叭就带你出去溜溜去~”
李姝看了看叭叭,觉得叭叭拿她当傻子了,这都出门了,还叫……
哎!你咋还带往回走的呢!
“叭叭!”
“呵呵~”
李学武听见闺女叫了,这才转回身,继续往垂花门走,丝毫不顾忌闺女无奈的眼神。
现在还小,不管着,难道等她长大了,抓不着她的时候管啊?!
院里这会儿正热闹着,天热,大家都想着早点出门,省的赶着大中午的晒傻子。
李学武每周日都忙,可院里人也不轻松,今天可睡不得懒觉。
若是有学上的时候孩子们是要由老师组织着上街打扫卫生的,年轻人是要给家里帮忙干活的,妇女们则是一起去街上采买这一周的家用去。
大家都忙,李学武倒是抱着孩子闲逛了起来。
秦淮茹带着小当从院里出来,见着李学武抱着孩子在外院屏门里站着,便走过去问道:“你今天不忙啊?”
“忙,怎么不忙”
李学武笑着颠了颠闺女道:“这不是忙着看孩子呢么~”
站在门口的何雨水嗤笑道:“你看几回孩子啊,就今天抱孩子出来了,可让你说着了”。
倒座房吃饭早,这会儿都收拾完了厨房,大家都上班去了。
傻柱今天没外差,正坐在墙根底下的小板凳上打量着自己妹子和李学武,他心里的疑惑还是没放下。
秦淮茹笑着看了李学武一眼,伸手摸了摸李姝的小手,见这大胖娃娃,不由得开口问道:“你媳妇儿是不是有了?昨儿棒梗奶奶还说呢”。
“呵呵,也是这周才知道的”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随后看了看怀里的闺女,她倒是不怕人,由着好事的小当过来摸她的小脚丫,还晃了晃。
傻柱坐在一旁挑了挑眉毛,目光又落在了妹子脸上,既然李学武都这么说了,他想看看妹子是啥反应。
可这会儿雨水正跟于丽说话,好像没注意这边似的,不由得让傻柱皱了皱眉头。
“娘俩这是干啥去?”
“上街,买点儿家用”
秦淮茹笑着回了一句,随后又好奇地问道:“听说你涨工资了?”
“上个月的事儿了”
于丽从屋里跟雨水说完了事,走出来从李学武怀里把李姝接过去稀罕了。
李学武则是笑着回道:“工资涨了一级,每个月津贴30元”。
“真好~”
秦淮茹羡慕地说道:“那是从十四级升十三级了?一百五十五块五!再加三十块钱的补助,好么,都赶上副局了!”
这个时候的工资很透明,李学武本来就是副处,又因为负责主要工作,所以工资级别是十四级。
京城这边跟下面还不一样,没有省,只有市,厂劳模一个月十块钱津贴,市劳模二十,所以厂劳模和市劳模值钱值钱。
李学武这全国的劳模就更值钱了,三十块的津贴,都顶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你这边的工资涨了,分局那边的涨不涨?”
“想啥好事儿呢!”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这是在厂里做的工作,又不是在分局那边获得的奖,想在分局拿这个,得拿全国那种的先进工作者才行呢”。
说完又补充道:“咱们厂年年都有指标的,你也好好干,说不定今年的先进就落你这了”。
李学武在分局那边不算是主要负责人,不过因为有治安大队的工作,又不是最低等的,所以工资级别没有轧钢厂这边高,只有十五级,一百二十四块钱。
现在李学武的工资是一百五十五块五加一百二十四,再加三十块津贴,总计三百零九块五。
实际上能拿到手里的没这么多,因为还有债券等项目需要“购买”。
银行发行的债券是要机关人员购买的,每个月还有各种捐款和报纸订阅等项目。
按照李学武现在工资水平,可能每个月花在这个上面的将近十几块钱。
当然了,捐款是应该的,建桥修路,栽花植树,都是好事儿。
买债券也不算啥不好的事,钱存在银行里总是没有债券的利息高的。
只不过现在无论是工人,还是机关职工,工资水平都不够高,在花钱上面就很节约。
家里人口多的就不要想着攒钱了,手脚大一点,生活好一点的,基本上就月月光了。
像是李学武这种的,高工资干部还是少的,毕竟一个人干俩活的事不常见。
如果李学武一个月赚一百五十五块五,刨除日常消费和养家的钱,能剩下的也不多了。
主要是这个时候的物价虽然便宜,但那也是相对于后世来说的。
依照现在的工资水平来看,手里的钱还是不够用。
秦淮茹为啥羡慕李学武的工资多啊,主要是她家仨孩子上学,幼儿园的槐花三块,小学的小当和棒梗四块,一学期就干进去十一块钱去。
这还不算书本费,学杂费啥的呢,要是再算上乱七八糟的,可不就是个吃钱的娃嘛。
可见是无论哪个时期,这养孩子都是个负担。
不过该生还得生,该养还得养,这孩子要是学习不好就行了,初中每学期六块钱的学费是省下了,养两年上班赚钱去吧。
“我就不想了,能把现在的工作做好就行了”
秦淮茹笑了笑,手上摸着闺女的脑袋瓜,心里还是羡慕着。
说笑了两句,秦淮茹又问道:“京茹咋又不回来?上周说回家了,这周也不说来家里看看”。
李学武眨了眨眼睛,道:“给她介绍了个对象,今天约出去玩呢”。
“啥?”
秦淮茹听见李学武这么说,先是一惊,随后便是一喜。
李学武说给秦京茹介绍个对象,那还用她担心?
秦淮茹是真的高兴,这妹子在李学武那干了两个多月,总算是摸着门路了。
她当时就在想,自己这妹子终究还得是由着李学武来管,不然落在城里这个想法实在是不好办。
她是没这个能耐了,李学武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谁能说得了他去。
现在好了,秦京茹有盼头了,她也是对得起她二叔了。
“哪儿的?咱们厂的?”
“司机小韩”
李学武解释道:“就是以前技术处韩工的小儿子”。
“我知道我知道”
秦淮茹听李学武这么解释赶紧点头表示知道,可随后又轻声问道:“这……韩工是年前没的,这……”
李学武知道她想的啥,挑眉道:“现在哪还讲究这个,怕不是韩工自己也想儿子早日成家立业呢”。
“也是啊~”
秦淮茹感慨着点了点头道:“总得往前看嘛,往好了想”。
她还说人家,她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贾东旭没的第二年她就想找了,饿都要饿死了,光指着她一个人赚钱,别人不说,她肚子也受不了啊。
秦淮茹是秦京茹的姐姐,李学武算是个媒人,不过不能去秦京茹家里说这个,只能跟她这个当姐姐的介绍几句。
“韩建昆家里只有个老娘,身体还算硬朗,哥哥姐姐都在外地落户了,也都是厂里上班的,没啥累赘”
“他自己也说了,家里有套房子,他养老,所以家里的东西都给了他,韩工工资水平不低,家里也有些积蓄,再加上他自己的工资……”
“快别说了,我可不担心这个!”
秦淮茹也是替自己妹子高兴,这会儿笑着说道:“我就算是再没见识,那工程师家里的条件还能差了?”
说完又羡慕地说道:“就算不提韩工,那小伙子还给你开车,这条件也难得了,等我回村的,好好跟我二叔二婶说一下”。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上周她回村是小韩接送的,两人这次算是第一次单独出去,处处看吧,总得有个过程”。
秦淮茹笑道:“我不担心,有你呢,她现在归你管,你说咋是就咋是”。
“你倒是会推脱!”
李学武说了一句,见着她笑着摆手领着闺女出门了,也没再看她。
于丽和雨水他们站在一边听着,倒是对那个秦老六能找个司机对象很意外。
主要意外李学武能帮忙介绍自己的司机给她,当时在院里她们可都看得出来,李学武齁烦那个毛兔子的。
不过于丽了解的多一些,从秦京茹几次跟回来照顾李姝能看得出,这秦老六有手脚麻利的一面,就是没心没肺的,看着让人闹腾的慌。
她现在也算知道为啥李学武让她准备了,敢情是秦京茹结了婚,不能在那边帮忙了,要她去家里做事呢。
于丽逗了逗怀里的李姝,觉得这样也不错,至少能看见他,也能看见怀里的李姝。
可能是因为没孩子的缘故,李姝又是她照顾多一些的,便爱屋及乌,对李姝真的好了。
雨水看了李学武一眼,她的思路反常一些。
因为知道秦淮茹和于丽跟李学武的关系,见着他们站在这儿这么自然的说话也是频频打量着李学武,想看他有没有啥破绽。
不过她没看出来啥,这人藏的太深了,跟没事儿人一样,当着于丽的面跟秦淮茹聊自己媳妇儿有身孕的事儿,还聊秦京茹找对象的事儿,渣男!
她当初就以为李学武把秦淮茹的妹子安排家里照顾孩子,一个是冲着秦淮茹,另一个是冲着秦京茹呢。
那个秦老六虽然性格跳脱,但长相和身材还是好的,跟她姐一样。
雨水就觉得李学武喜欢那样的,整家里去,还不得偷偷的给收拾了啊。
关键是有秦淮茹在这儿呢,她可知道秦淮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她自己岁数比李学武大,做出把自己妹子送过去的举动也不算是个稀奇了。
这年月,离解放才几年啊,啥稀奇的事没见过。
何雨水这两个月为啥老看李学武啊,她就想看看李学武收没收那个秦老六。
嘿!真是奇了怪了,真没收,还给介绍了对象!
一想到秦淮茹姐俩的身材,她就不由得想到自己的,小怎么了!
她这边老看着李学武,傻柱那边就皱眉头了,他就说不大对嘛,雨水怎么老盯着李学武啊!
这会儿见李学武跟秦淮茹说完,他便开口说道:“你也真是闲的慌,才多大岁数啊,就给人当媒人”。
“呦!哪儿来的醋味儿啊!”
李学武吊着眼睛打量了他一眼,说道:“你现在嫌弃我这媒人岁数小了啊,当初我给你介绍迪丽雅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呢!”
“哈!那……那……那什么~”
傻柱刚嘲讽完李学武,这会儿被李学武崩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可不是嘛,他媳妇儿还是李学武给做的媒人呢,要说岁数小,当初别用啊。
雨水见她哥挨了崩,这会儿也撇了撇嘴,道:“你岁数小怎么了,当初我哥还要棒梗把冉老师介绍给他呢,就是没成!”
说完瞥了她哥一眼,道:“要是成了,我哥这媒人就更小了~”
“哈哈哈~”
这蹲着的别人不敢笑傻柱,老彪子可不管那个,坐在小板凳上笑的最欢。
傻柱瞅了他一眼,知道这混蛋等着看自己热闹呢,翻了翻眼珠子没搭理他,他现在更怀疑自己妹子跟李学武有事了。
为啥?
因为自己刚跟李学武说一句,她就帮茬儿了,怎么就都针对自己了!
尤其是于丽把孩子抱了,李学武站在那,跟自己妹子站的不远,一看就更有种坏事了的感觉。
身高,样貌,身材,工作……好像很登对啊!
傻柱晃了晃脑袋,他越想越不对劲,李学武都结婚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他这边又钻牛角尖里了,其他人跟他笑闹了一阵也没注意他,李学武跟老彪子几人说起正事来了。
“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有点儿麻烦”
老彪子正了正神色,对着李学武挑了挑眉毛说道:“不过在预料之中,正在查,有了一点眉目了,再给我几天时间”。
李学武点了点头,这事还是不能急,老彪子说话没准,办事可有准,给他的事,一定会用心办的。
“西城那边呢?”
“敖处和钟处周二约的我,项目定的差不多了”
老彪子汇报道:“国栋会开车了,他今天送了废品后就直接去玄武司院,下周一跟钟处约的时间,我陪大姥去看场地”。
“他开好了吗?”
李学武听见沈国栋开车去送货,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才安排他们去学车几天啊,就上路,还不得出事啊。
老彪子却是不以为然地说道:“没啥难的,以前他们就跟着我学过,国栋在轧钢厂学的,方向盘跟磨盘似的,只要有劲儿,驴都能开”。
李学武瞅了瞅他,这比喻忒特么不恰当了,不过想他小本都没毕业的学历,这兄弟的素质基本就到这了。
不过就他自己说,他有俩大学生对象,就盼着他好吧,下一代能改良一下基因和素质了。
“跟哪儿定的木头?”
李学武知道钟景学要搞家具厂和印刷厂,印刷厂的设备是从黄干那儿淘汰下来的,家具厂的设备还等着大姥去安排呢。
最主要的是木材,上周跟几人商量的,这木材要是紧手,先可着木材厂买木料,全当是学习和练手了。
可现在看这架势,是要全面开工咋地?
老彪子挠了挠下巴,解释道:“先不弄全套的家具,先弄茶几,就是咱们这玻璃样式的”。
说着话挑了挑眉毛道:“主要是这玩意儿太好卖了,供不应求,有多少卖多少,还是交给三监所来造的好”。
说完示意了西院道:“咱们这边以后由着大姥定样式,或者简单的修补,剩下的全交给三监所去生产”。
“茶几样式简单,实木底座,上手教两下就行,主要是玻璃雕刻”
老彪子笑着说道:“还别说,监所里面有能人啊,还能找到画工和雕工,简单一说就都明白了,带徒弟没问题”。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看老彪子,问道:“市面上没有一样的货?”
这玻璃茶几还是开春的时候他给家里出的主意,主要是搭配那些收上来的破旧沙发一起卖,算是个新意。
有的时候大姥打了沙发家具,或者椅子啥的,也弄个玻璃茶几和餐桌配套。
老彪子晃了晃脑袋道:“没见着,我还让他们仔细盯着了,可看见的货都是从咱们这出去的,没有别人家做这个”。
傻柱蹲在一旁插嘴道:“玻璃的嘛,不结实,碎了多心疼,实在的还得是木头的”。
老彪子也是点了点头道:“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我估计家具厂也是不敢轻易生产这个”。
“咱们这个卖的好,不是这玩意儿好,而是顾客不多,能造这个的就咱们家,显得多了”。
其实想想也是,这个时候的工厂跟后世不比,跟几年后相比,那是没有生产压力的,造出来的东西都能卖,为啥要改变。
几年后可能出现生产盈余,或者八十年代了,老百姓生活好了,有更高追求了,对工厂生产的产品有要求了,这才逼着他们做出改变。
现在?
现在商品都紧缺着,能买到就算是不错了,挑什么挑。
工厂不改变,不主动模仿这个,那回收站弄的这个玻璃茶几就算是独一份儿了。
不过说心疼钱,不结实,可买的人还是有的,毕竟过了60年的经济紧张时期,过了65年的大还债时期,人们手里有钱了,选商品的时候还是有的选择了,也想着好一点的生活。
雕花的茶几玻璃厚着呢,只要不是故意去砸,去推倒了,轻易是不会坏的。
谁家天天上茶几上蹦迪去,只要有现成的商品让他们看,还是愿意买的。
这也是老彪子敢让三监所那边拿这个先开工的原因。
木料的问题慢慢来,木工手艺的问题也得有时间学,正好用这个先给钟景学他们来点信心和动力。
这玩意的难点就在于画和雕,雕还是用牙医的那种小电钻,要是有画工和雕工上手,这就是高射炮打蚊子了。
这个年代被称为画工和雕工的,可不是后世那种业余爱好者,这都是凭手艺吃饭的,没两把刷子可称不得工。
不过监所嘛,那是钟灵毓秀之地,人才汇聚,能人辈出。
这两天状态不对,以前一天轻松写两万的,现在写的很累,好像是睡不醒一般,我调整一下,暂时单更,望好哥哥们理解。
第158章 天之骄子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58章天之骄子“行,你看着办吧”
李学武现在不大管回收站的事了,见他说的有信心,便点了头。
今天来这边主要是问他调查的事,下周一要开始忙了,这件事得想着办呢。
交道口所的事儿郑局能拦着,但自己这边老没动静也不行,棍子不打狗身上,它死咬你不松口。
老彪子见武哥说话了,便也就知道自己这么做还行了,嘴里又跟李学武汇报了几句。
说起木材的事,他又跟李学武说道:“吉城那边来消息,说是木材和秋货都方便,问是怎么个安排好”。
吉城挨着长白山,每年的秋冬都是要采伐木材的,进山的人不仅仅能收获木材,还能收获山野之间的馈赠。
二叔每年给家里邮寄的就是山上的特产,给父亲邮寄的药材也是如此。
西琳她们就在吉城,接手的也是张万河的产业,张万河以前就是搞这个的,所以西琳那边才给来了这么个消息。
李学武却是想着西琳她们今年是第一年,还是不宜直接操作这个。
“跟三舅说一下,今年吉城那边请大强子回去一趟,所得木材及山货可由回收站渠道出资,炼钢厂方面出名收购,按照交易模式发往京城”
李学武想了想,又补充道:“同林业二叔和吉铁那边沟通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借这次机会把吉城的业务拓展开”。
“是”
老彪子点头应是,随后问道:“可,开展吉城业务的话,人手上……西琳她们是不是?”
“嗯,这个是得考虑”
李学武点头道:“跟三舅和大强子交代清楚,只做林业和吉铁这样比较有自主性的工厂和单位,切勿求大求全,安全为主”。
“至于人手……”
李学武看了看西院方向,小子们都还没立事,国栋和二孩儿都有负责的事,让谁去支援?
“暂时不能动钢城的人”
李学武看向老彪子说道:“这件事你盯着点,等那边行动的时候跟我二叔说一下,请他帮忙看护着,以西琳为主,丁万秋为辅,人手不够就从山上要”。
这个时候就是会有这种尴尬,能用的和方便用的人就这么多,李学武已经在培养后备人才了,可也得给他时间不是。
一个方向是吉城山上的人,文化素质弱,身体素质强,韧性强。
优点很明显,忠诚度高,便于指挥,劳动型人才。
缺点也很明显,地域性强,需要提防结伙,要在京城这边锻炼一段时间才能用。
另一个方向是京城的年轻人,文化素质高,个性和思想也比较活跃,有韧性不足的缺点,适合比较机巧的工作。
当然了,这些人也是要在京城筛选,然后在钢城锻炼后才能用。
最后一个方向就是李学武身边的这些人,包括十三太保,这些人的忠诚度高,便于培养,可当大任。
缺点就是每个人都有短板,得结合起来用。
比如葛林,武力值高,执行能力强,但缺少应变思维和主动性,且因为出身的原因,给西琳搭配才合适。
把丁万秋发配到吉城,李学武是有目的的,就是要看看他卖不卖力。
这老登绝对不是善茬儿,在兵荒马乱的年代活到现在,能守住一座大宅,你敢说他是老废物?
这一次南行,说不定出现啥事了呢,他说的人家坑害他,李学武信他才怪了!
倒也不是李学武去调查他了,更不是李学武从哪儿听到消息了,他就是单纯的不信任别人。
任何人!
李学武连他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不信,他还能信了一个只是萍水相逢的老登?
吉城的摊子最小,可吉城的摊子最复杂,主事的人最年轻,还是个女的,还是个异域风情的女人,李学武就想看他怎么办!
玩心理学,李学武可是有正经老师的,跟老师有过很正经的交流的!
没有人比李学武更懂心理学了,也没有人比李学武更懂心理学医生了!
你不是说自己蒙受坑害嘛,你不是说自己不白之冤嘛,你不是说要东山再起嘛!
哎!机会来了!
李学武这人就一样好,认朋友,给机会。
吉城以前是张万河打下多年的老底子,现在被李学武移花接木,他要逼着张万河把他自己的根斩断了。
这叫投名状!
你不斩,我就不带你玩,你玩虚晃一枪,我就给你老家送米面油。
你要是再不交底儿,那山上的人就连根拔起。
李学武该狠的时候绝对不留情面,前女友不好使,知遇之恩老领导不好使,一个背景历史复杂的老梆子就更不好使了。
收山货,搞木材,这是吉城那个回收站点儿一个重要工作,也是张万河等人以前最重要的经济支柱。
剩下的就是全年的对缝和黑市了,这是李学武最看不上眼的,接手后就扔了。
他就要散货渠道和收货渠道,因为他的人手太少了。
黑市搞散货的人太多了,一抓一大把,跟韭菜一样,割一茬长一茬,永远消灭不掉。
管经济的那些人有的时候会抓一抓这些散户,但绝对不会动渠道商,这不是他们怕了谁,这是上面的一种默认。
不用怀疑,这种渠道商一定有自己的背景,弄起来很麻烦,对当地的经济也是一种打击,存在比消灭更有意义,所以他们不管,还会监督和统计。
很奇怪吧,京城每年都会对黑市商品进行统计,他们都有具体的数据,种类,数目,数量,今年增加了多少,减少了多少,价格几何,都很清晰。
你说都调查的这么清楚了,为啥不打击掉?
这就是中庸和平衡,谁都知道,这种东西是消灭不干净的,存在即是合理。
所以李学武要用最少的人,做最高端的事。
做事的人有的是,只要经济开放了,干活的人一划拉就是一大把,卖命的都有,啥样的找不到?
现在培养骨干更重要,西琳年岁不大,葛林更小,搭配一个丁万秋,李学武觉得正好。
如果每次有事都从京城动人支援,不仅不利于对方的成长,还会影响他对京城这边人的培养。
调十三太保其中的三人去钢城他都觉得心疼,这仨人要是在这再学四年,李学武用起来更顺手了。
提前用了不是不好,只是潜力不足了,有一点揠苗助长的可惜。
吉城这一次李学武要看张万河的态度和动作,也要看丁万秋的态度和动作。
成了,皆大欢喜,李学武继续试探他们,不成,吉城他也亏的起,反正不是自己建立的盘子,砸了也不心疼,大不了从二叔那边重新建立。
重要的还是人,李学武想用草莽出身的两人,用之前就得不断地试探和考验,他们自己应该想的通。
对于两人这是个机会,李学武不增加人手,缺了就让大强子去调,三方出身不同的人聚在一起做事,一定会出现问题。
李学武就想看看这三方都是怎么做事的。
西琳不必说,没有家的人,只要能力可以,李学武绝对会用她,重用。
大强子回老家做事,这一次不是主角,是配合,身份的转变一定会引起问题。
他要是态度上桀骜一些,做事上不往根子上靠,李学武就容了他,越傲气越好,证明有本事嘛。
可如果他有一点舍不得,放不下吉城根子的态度,搞小动作,搞小团体,那李学武就把他留在吉城。
留住,永远的那种!
用一个大盒子装了,挖个坑,埋点土……
丁万秋在那边这么长时间了,到十月份这个项目开的时候,他也熟悉和适应的差不多了。
要是装大,压着西琳做事,想要表现,那李学武就找机会送走他。
反正港城那边就要做事了,他不缺这种要命的岗位,给把五六式,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去。
如果装小,躲着西琳做事,藏拙藏锋,那相逢一场,朋友论交情,李学武会安排他在吉城养老,永不再用。
他是去干什么的,李学武在送他走的时候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做不做是他的事,做不做了他是李学武的事。
倒座房外院这站着的都不是外人,傻柱兄妹跟倒座房这边待的比李学武时间都长,这边做什么他们早就知道了,可院里一点消息都没有,李学武也不怕他们知道什么。
迪丽雅的哥哥是李学武的战友,迪丽雅就是回收站的人,两人都是李学武捡回来的,傻柱分得清分寸。
雨水因为她哥嫂的缘故,更对李学武有些别的情绪,再加上两人现在这种哥们不是哥们,朋友不是朋友的关系,她才不会管这种事。
剩下的就是于丽了,李学武没主动跟她说过自己跟老彪子做的安排,可她知道的多一些。
结婚前李学武在家里的东西都是她在管理,有时候文件和打电话她就在旁边,零零散散的听过不少,也知道不少。
不过她就更没必要防着了,李学武在这说的话就没那么多顾忌。
虽然很多事情只要老彪子懂的,他说的很隐晦,可只要有心去想,还是能管中窥豹的。
李学武也是有意让他们知道一些,不知道这些,怎么帮回收站维护这些,以后相处起来也别扭。
秘密只在有价值的时候才是秘密!
你在某个荒野地里撒了泼尿,你一定不会乱跟人说,这是秘密吗?
除非像是老彪子那种,坟头尿尿才叫秘密,因为这有搞笑价值。
不过这几人也都知道咋回事,李学武跟老彪子刚说起吉城事的时候,雨水和于丽便抱着孩子去了门市部,傻柱则是回屋躺着去了。
他是不愿意听这些的,他的脑子就西瓜子那么大,听多了装不下。
李学武就站在外院,轻声跟老彪子说了吉城的工作安排,也说了钢城的工作安排。
“所有的货物和物资运输想办法通过贸易渠道运作,过轧钢厂一遍手,东西处理起来也方便”
“跟三舅说,运输不是他的主要工作,在钢城站住脚跟才是”
李学武点了点老彪子,道:“钢城这个点的作用我不用再跟你解释了,三舅他自己也知道,想办法依托炼钢厂把业务做扎实,把底子做结实,那里会成为一个基本点,中转站,根据地,懂嘛?”
“明白”
老彪子点头道:“京城做不了的事可以在钢城做嘛,我懂”。
“要三舅也懂!”
李学武拍了拍老彪子的肩膀,道:“三舅有的时候就是太谨慎小心了,这是我要他去钢城的原因,但不要栓的太紧了,有炼钢厂,有调查部在,钢城的浪不大,好好发展”。
说完想了想,又轻声叮嘱道:“炼钢厂不会有变化了,好好把炼钢厂盯住了,借鸡下蛋总比自己养鸡方便的多”。
老彪子的悟性其实不咋地,都没闻三儿有变通的能力呢,当初不让老彪子去干那个没本的买卖就是信不着他的智商。
不过在执行上没问题,这是一个指哪打哪,指谁打谁的干将。
两人站在屏门口轻声说了好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才让老彪子去忙了。
李学武去门市部看了看,周日这边人最多,姥爷都来这边跟二爷帮忙了,现在柜台里面二爷是主角了。
“我闺女呢?”
李学武转身去了销售商店,站在后门里看了一圈,见着雨水抱着,便笑道:“在这呢~!”
“不给你了,把你闺女卖了~”
雨水笑着晃了晃李姝,低头看着这个洋娃娃,也是满脸稀罕的模样。
李姝眼睛有点不够用了,今天店里来的人多,她正撒么着这这些人,好奇的模样。
李学武笑着摸了摸闺女的小手,道:“可不能卖啊,这么磨人谁稀罕要啊”。
说着话见闺女看过来,又问道:“出去溜溜儿了,去不去啊?”
“你不去啊?你在家看家啊?”
李学武笑着问道:“那叭叭和麻麻可出去玩了~!”
李姝一听叭叭和麻麻两个词,又听说出去玩,瞬间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叭叭的身上。
见着叭叭作势要走,赶紧伸出小手要叭叭抱。
“呵呵~”
李学武轻笑着伸手去接这个刚才跟自己装没听见的小魔头。
只是他个子高,手也长,去雨水怀里接孩子的时候也没个注意。
手球犯规!
李学武真不是故意的,见着雨水用眼睛瞪他,他的手也是瞬间顿了一下,随后快速的把闺女接了过来。
“走喽~串门去喽~带李姝溜溜儿去喽~!”
看着“落荒而逃”的李学武,雨水咬着牙,真想给这坏蛋一脚。
只是刚才发生的事只有两人知道,要是真追着李学武去打,怕不是就不是只有两个人知道了。
她气的是,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故意的,被他占了便宜还没处说理去,这种不能说,也不能做的样子实在是憋屈。
李学武才不是故意的呢,再说那球也不大,就是蹭了一下,有什么呀!
他哄着李姝往回走,完全是着急出门,绝无尴尬的意思。
没有!绝对没有!
李学武抱着李姝是直接回的后院,顾宁换好衣服了,李姝也在早上就穿了这一套,他还没换衣服呢。
将李姝交给了顾宁,李学武自己去衣帽间找了套白加黑,不用选,直接就换了。
顾宁哄着李姝穿小布鞋的工夫,他连脸都洗了,就等着出发了。
“不用拿什么吧?”
“拿什么,不年不节的,就是坐坐”
李学武主动接了闺女,没叫顾宁抱着,一边说着,一边出了门。
“上次去我给师母拿了东西的,也给孩子拿了,这次老师回来约了几个人在一起坐一坐,算是家宴,吃他的他才高兴呢”。
顾宁听李学武这么说也就没再问,不过得知有别的人在,不由得迟疑道:“是不是有些闹啊,还带着李姝嘛?”
李姝正欣喜地看着前面,她都看见了,叭叭麻麻都准备好了,一定是出去玩,她可开心了。
可这会儿听见麻麻说了她的名字,不由得倏然一惊,扭头看向麻麻。
什么意思?
我是闹的那个?
我都还不会说话啊!
李学武知道顾宁担心的是李姝不适应,笑了笑说道:“没事,多抱出去见见生人,这样孩子更健康”。
顾宁看了前面正走着的李学武一眼,心里不由的一气。
咋地?我不愿意见生人,我不健康呗!
李学武却是没注意到身后的目光,但他看到了闺女突然变化的眼神,刚才李姝可是一直看着顾宁的。
他反应多快啊,瞬间又补充道:“咱闺女明显不是淑女型的,学不得你,我看还得是往我这方面发展吧”。
顾宁见李学武这么说,目光又柔和了起来,她就服这人的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白的也能说成黑的。
刘茵在后院打了电话后便一直忙活着,可忙活了好半天也才反应过来,这离上山还有一周呢,早准备了啥也搁不住啊。
就跟李学武昨天回家一样,她着急忙慌的给孙子找破衣服做垫子。
可料子都裁剪好了,却也是反应过来,二儿媳妇儿还有八个月生呢。
这会儿见着两口子抱着孩子从后院出来,便也出了门,站在门口问道:“要不把孩子留家吧,多麻烦人啊”。
“没事儿,我看着”
李学武回了母亲一句,他也知道母亲担心的是顾宁累着,怕影响了肚子里那个。
顾宁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笑着跟婆婆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的。
她自然知道婆婆话里的意思,早上吃饭的时候婆婆就念叨一阵了,不叫她多抱李姝,也不要追孩子撵孩子,因为李姝一天天的大了,身子可沉了。
月份大一点儿还好,就是这小月份才危险呢。
李学武拿了闺女的小手跟家里方向摆了摆,笑着逗道:“走了,溜溜儿去了,跟奶奶说再见~”
“呀~嗬嗬~”
李姝见叭叭的脚步没停,不是往奶奶家里去的,瞬间便开心了起来,在叭叭的怀里直蹦跶。
刘茵见着李姝这开心的模样也是笑了,跟着送出门,嘴里逗着李姝道:“你是不是不要奶奶了?是不是出去玩就开心了?”
李姝看了看叭叭,眨了眨眼睛,故作没听见奶奶的话,装糊涂呢。
这小人儿说小吧,可有的时候聪明着呢,可知道好赖了。
因为指挥车在,李学武便带着她们母女坐了指挥车,比威利斯要舒服些。
车启动的时候李姝知道要出发了,还从窗子里跟奶奶摆手说拜拜呢。
可算是出发了,李姝的出去玩之路太难了,可以说经历了颇多磨难,多亏了叭叭的坚持啊。
麻麻说不带自己,奶奶也说不带自己,要不是叭叭,差点就去不成了!
只要是不在家,只要是出去玩,那李姝就是开心的。
站在车座上,李姝扒着车门子从车窗往外看,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她就喜欢看热闹。
尤其是带颜色的,花花绿绿的可吸引人。
其实孩子的视野里,这些景象都是纷繁复杂的,有的时候左右都是相反的,可她们就是喜欢这种新鲜事物。
李姝又是个胆子大的,瞅见啥都不怕,一边看着热闹,一边用小手指着窗外一边嘟嘟囔囔地给麻麻说着什么。
顾宁就坐在李姝旁边,用手扶着她站着,视线也放在了大街上。
因为家离单位近了,顾宁也是很久没上街了,每天从家出来就到单位,从单位出来就到家,她能看见的也就是这两点距离之间的变化了。
昨晚开车来这边的时候天色都暗了,她又不敢乱看,今天这才有机会看看四九城的七月。
“哟!”
李姝很惊讶地指了指路边公园,回头对着麻麻叫了一声。
顾宁顺着李姝的小手看过去,却是公园门口有个大鲤鱼的雕塑。
“呵呵~咱闺女对鱼是情有独钟啊~”
李学武开车的时候也看见了,这会儿闺女惊讶,他便笑出了声。
顾宁微笑着用手绢给李姝擦了擦口水,又从随身的包里拿了一个装着温水的奶瓶递给了李姝。
“喝水”
“水!”
李姝见着麻麻要她喝水,便也跟着喊了一句,随后一屁股墩儿坐在了座位上,捧着奶瓶子便开喝。
这孩子就是好养活,除了精力旺盛以外,没啥别的缺点了。
出门的时候刘茵给准备了两个奶瓶子,一个里面是温开水,一个里面是温牛奶。
现在李姝还不方便用开口瓶喝水,所以就用了奶瓶。
而牛奶是给她准备中午喝的,四合院这边和海运仓那边都有给李姝准备奶瓶子,去街道领牛奶也方便。
可出门的时候就得注意了,人家又没有孩子,也没有奶粉,怎么照顾她啊。
所以说刘茵不想让李姝出门呢,太麻烦人了。
现在让她光吃辅食是不行的,早上一个鸡蛋,一瓶子牛奶这是必须的,要不李姝能长这么快嘛。
这个时候的孩子生下来多数是营养不良的,城市里有条件的可能会好一些,但农村的尤为厉害。
很多孩子发育的慢,三岁都不会走,四岁都不会说话的很正常。
但你看后世,一生日的孩子就跟现在的李姝差不多了,站着能行,慢走能行,但她想飞,跑都嫌慢的样子。
孩子的发育全看营养跟不跟得上,像是李姝这般,早上一个鸡蛋,晚上一个鸡蛋,牛奶随便喝,那还有个不长的快?!
刘茵抱她出去,街坊邻居们见着都稀奇的,这洋娃娃长得也忒快了些。
再一打听李家是怎么养孩子的,这心里都服着气呢。
人家心里都想着呢,这李姝越长越开,样貌都能看出来了,不是李家的人,也一定不是李学武的种了。
确定是捡来的孩子,那养着总是要有区别的,将心比心嘛。
可这么一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啊,这孩子养的成本也太高了些。
再一想,这李家人心善是一方面,人家家里富足也是一方面,谁家能有这个能力这么养孩子啊。
不过这也是李家的传统了,当年李顺也是这么养孩子的,宁愿家里过的不好,也要给孩子吃饱,吃好。
就看李家这几个哥兄弟和李雪的个头儿吧,就知道人家这钱不白花的。
李姝长得好,吃喝也好,照顾起来也方便些。
咕嘟咕嘟干了几口水,李姝觉得饱了,将奶瓶子往麻麻手里一送,又爬起来继续往外面看了。
正因为车上有闺女,所以李学武开的很稳,也很慢,到董文学家里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
“哎呀~谁来了~”
韩殊听见车动静便出了屋,待见着是李学武的车,便笑着紧走了两步,在大门口正好迎上了下车的顾宁。
“快让大娘抱抱吧,是不是又长胖了”
知道顾宁有了身子,韩殊没叫她伸手,从车里将李姝抱了出来,在怀里逗着。
李姝虽然见过韩殊,但早就不记得了。
不过没关系,李姝不怕生人,谁抱,谁哄着都行,主打的就是一个随爹。
李学武将车停好,看了一眼屋里笑着跟师母打了招呼,随后问道:“是谢大姐他们来了嘛?”
“早来了,等你们好一会儿了”
韩殊嘴里回着,眼睛却是看着李姝,这孩子可人稀罕呢。
等进了屋,因为任晓宇和谢大姐都在,孩子们也在,又是一番寒暄和热闹。
还没等众人坐下呢,门口又来了一台车,不用猜了,董文学和李学武都知道是谁来了。
董文学出门去接,李学武也跟着出了门。
不是阿谀奉承,而是待客礼节,副厂长确实值得尊重,不过更值得尊重的是互相尊重。
今天来的几人确实都是拖家带口的,可实际上还是一种圈子内的聚会。
谷维洁能来,也是奔着这种圈子来的,要是奔着聚会,她倒不如在家躺一会了。
见着董文学和李学武出来,下车的谷维洁笑了笑,对着给她开门司机交代了几句,这才走过来同董文学和李学武握手打招呼。
“谷副书记”
“文学同志瘦了啊,是辛苦的吗?”
谷维洁跟韩殊以前的关系一般,也就是一个学校里的同事,可能因为都是女人,相处起来容易些。
两人关系更进一步还是因为谷维洁调来轧钢厂,恰逢董文学任职保卫处处长一职。
关系都是发展和维护的,当初谷维洁有意拉近关系,董文学和韩殊也是有意同她相交,所以两方关系才发展起来。
今天这种聚会就是一种关系的维护了,互相交流和沟通,便于工作上的协作和互助。
正因为跟韩殊的关系,所以跟董文学相处起来谷维洁也是显得更亲近些。
董文学笑着同谷维洁握了手,微笑着说道:“辛苦不敢说,操心是真的,毕竟第一次主持一个厂的工作,实属是学习和锻炼的过程”。
“这是干部成长的必然阶段”
谷维洁同董文学握手过后,又看了看李学武,笑着道:“就像李副处长,要是没有负责保卫处的经历,恐怕也不会成长的这么快了”。
“我这属于组织关心,领导关注,恰逢机遇,纯属侥幸”
李学武倒是很客气,微笑着谦虚地把谷维洁的话给圆了回去。
两人陪着谷维洁进了院,在门口又跟迎出来的韩殊热闹了两句,众人这才进了屋。
孩子们在客厅里跑闹着,董梦元今天开心的要死,爸爸回来了,家里还来了这么多小朋友,比他大的是任叔叔家的,比他小的是师哥家的,正坐在沙发上瞪着大眼睛望着他们呢。
韩殊抓了儿子,交代着让他带着哥哥姐姐们去他房间里玩,不许出来闹,这才把客厅里的喧闹声降低了下来。
这会儿谷维洁已经同任晓宇和谢大姐两口子打了招呼,并且由着董文学邀请坐了下来,李学武正在泡茶。
董文学见谷维洁看向对面沙发坐着的顾宁,以及顾宁身边的孩子,便笑着给介绍道:“这是学武的爱人顾宁和女儿李姝”。
“哦,是第一次见吧?”
谷维洁看到顾宁的时候便知道这是谁了,虽然结婚的时候顾宁化着淡妆,但敬酒的时候谷维洁有仔细打量过李学武的媳妇儿。
都在婚礼上见过了,当时也介绍了,为啥谷维洁还说第一次见面?
这并不矛盾,主要是照顾顾宁的情况,当时婚礼那么多人,即便她们那一桌都是厂领导,可顾宁又能记住几人。
董文学这个时候又给顾宁介绍道:“这是咱们厂谷副书记”。
“谷副书记好”
“你好”
谷维洁笑了笑,看了顾宁一眼,又打量了李姝,道:“这孩子长得可真快,都能自己坐着了”。
说着话又对处理完孩子们后走过来的韩殊说道:“上次见着这孩子还没这么大呢,一晃儿”。
“可不是嘛,跟两岁孩子似的”
韩殊笑着走到顾宁身边将孩子抱了起来,一边坐下,一边抱着李姝坐在了自己腿上。
李姝手里这会儿正掐着一小块苹果,是刚才韩殊给的,一直在嘴里啃着。
因为刚才小孩子们热闹着,又看见这么多陌生人,李姝有些发蒙,正用大眼睛撒么着,看着,都忘了吃苹果了。
她的小牙已经能啃苹果吃了,不过啃只能啃一点点,跟果汁差不多。
韩殊用李姝胸前围着的手绢给孩子擦了擦小嘴,同时跟谢大姐和谷维洁说着话。
李学武将沏好的茶端给了谷维洁,也给自己和顾宁端了一杯。
他们三个是后来的,所以茶几上并没有他们的茶杯。
都到老师家里了,李学武自然不能装假,便自己动手了。
董文学笑呵呵地看着家里的热闹,跟任晓宇闲聊着,也跟谷维洁说着。
聚会嘛,图意的就是个热闹,男人们聊的都是工作上的趣事,四九城里的热闹。
女人们则是聊着家常,比如孩子,比如顾宁怀孕了,比如谢大姐建议韩殊再要个闺女等等。
谷维洁因为家庭的原因,所以跟韩殊她们说的不多,听的多,同时也在听董文学和任晓宇说的话。
任晓宇说了些市里的事,他现在是市府办的副主任,算是年轻有为了。
主要还是他的笔杆子厉害,做人也很明白,这一次算是进了一大步。
市办里不止一个副主任,也分干什么活的,他现在是负责政策的,却是最危险的那个。
李学武跟任晓宇接触的不多,虽然互相都知道电话,也都知道单位,但在私下里或者工作上没什么联系。
几次接触都是在董文学这边,不过两人见面也不陌生,话也能说得到一起。
跟董文学不同,任晓宇是有父母的,只是得顾海涛照顾颇多,以前也在顾海涛手底下当过兵。
所以对顾宁,对李学武,任晓宇表现出来的关注跟董文学是一样的。
李学武跟任晓宇接触的这几次也看出来了,这位是个极为深沉的,有思想,也能做事的人物。
说话不多,但每个观点表达出来都很直接,也很关键,很得谷维洁注意。
也是了,能坐在这里的,脑子要是不够用的,只能去卧室哄孩子了。
包括韩殊和谢大姐都一样,身在局中,男人们说的东西,她们都能听的懂。
唯独顾宁,她本性就不喜欢这种交流,更不喜欢正治和复杂的意识形态理论,这屋里也只有她一个人是专业技术人员。
所以当男人们说起来的时候,女人们也都加入了进去,而顾宁则是陪着李姝玩了起来。
李姝刚到陌生的环境,还有些认生,不过叭叭麻麻都在,她倒是放得开,这会儿已经扶着沙发站了,正晃悠着打量屋里的摆设。
董家的小别墅也不算很大,只有两层,客厅里的沙发上都坐满了人,谢大姐和董文学都是坐在扶手椅上。
谢大姐听着他们说的多,真正插话的时候少,多是补充任晓宇所说的话,夫妻两个也是很相投的意味。
在单位里,谢大姐是科级干部,上面的主管领导是景玉农,以前厂办没分家的时候,人事处和谠组部合起来办公,她也会面对谷维洁。
但这一周谠组跟人事处这边已经分好了,互相没了关联,谢大姐还是留在人事处工作。
不过她还兼着保卫处稽查科的工作,李学武也算是她的主管领导。
这屋里坐着的就没外人了,都能圈在一起,所以有些话说的虽然还是含蓄的,但互相都听的明白。
因为是从四九城里的事开始说起的,所以就说到了市府那边的情况。
从市府又开始说,说到了形势,又由着任晓宇讲了一些当前面临的状况。
董文学这边则是结合任晓宇所说的进行对比,讲述了钢城那边的状况。
谷维洁站的更高一些,在学校的时候她就是搞谠务的,现在又是轧钢厂的常务副书记,对意识形态和形势这方面的理解和掌控自然是没的说。
阐述问题的角度高屋建瓴,真正是能从理论角度把很多问题解释清楚的。
她在说话的时候,李学武等人都是在认真听着的,也是一个学习的态度。
听得懂的都在点头,这里就包括李学武在内。
也正是因为李学武都在点头,也让谷维洁今天难得说的多了一些。
最后还是由董文学把话题引到了轧钢厂,也引到了李学武的身上。
毫无疑问的,在轧钢厂已经形成了一种非正式的意识同盟。
李怀德在厂办,谷维洁在谠委,董文学在钢城,李学武在京城。
四个人,四个角度,四个方向,因为李学武和董文学的努力,形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组织结构力量。
没有共同的纲领,但有共同的目标和追求,也在做工作的方式和方法上能寻求共同之处。
相比于杨元松的传统中庸思想,杨凤山的工业保守理论,景玉农等人的目光短浅,他们这几个人的态度更代表了轧钢厂的先进和未来。
先进不是说的,而是做的,董文学的目光并不仅仅是着眼于轧钢厂一隅之地的,有任晓宇专美于前,他在事业上也有了一种紧迫感。
在工厂内部的发展之路固然很稳,但他和任晓宇都是有追求的人,也是受家庭因素和后天教育所影响,目光看得更长远,目标定的也更远大。
第159章 钢城!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59章钢城!李学武就不一样了,他的目标和能看到的未来跟董文学、任晓宇这些天之骄子不同,他更注重实际。
一个大夫的儿子,医学世家的孩子,并没有在仕途上的压力,也不想承受那种压力,工厂就很好嘛!
现在是困难时期,有很多制约因素,但只要坚持发展几年,以后就是经济先行的时代了。
普通老百姓能感受到的春风那都是应刮起来的春风,实际上经济发展已经提上日程了。
现在上面的会议天天开,开的是什么?
还不就是这几年国内经济高速发展所带来的机遇和危机嘛,怎么处理这种机遇和危机就成了头等大事。
这不是国内的单一经济状况,而是全球经济在战争结束后的一种自我调节和复苏。
和平必然带来经济的发展,现在发展经济是一条必行之路,争的也只不过是应该走哪条路而已。
注重经济特性和注重思想管控,就是东风和西风的关系。
现在的整体发展就一条刚刚上路的小船,看不清前面的河道,也调整不好风向。
东风多一点,糟糕,那就西风多一点,又不行,主要是新手上路,掌握不好风向和方向。
但整体上向着经济发展方向前进是没有错的,从上到下,哪个不想多打粮,多生产?
等几年,方向和风向都调整好了的,这条船慢慢变成大船的时候,就是李学武走上前台的时机了。
现在?
听老师和前辈们说更合适些。
“我还是比较在意基础建设和理论发展相结合的思路”
董文学叠着腿坐在扶手椅上,双手随意地搭在腿上说道:“无论是群众基础,还是干群基础,亦或者是工业基础和理论基础,务实和务虚都要从这一点出发”。
“建设和发展的潜力是由基础的厚度和广度来决定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董文学看向谷维洁和李学武的方向说道:“因地缘因素限制,我能在厂里执行的影响力度是有限的,不及炼钢厂十一”。
“那么这一次无论是副厂长也好,副书记也罢,都也只是一个回来后的基础,是厂里给的一份认可和保障”。
“我是跟元松书记有过谈话的,我去钢城也是带着任务的,任务完不成,我就回不来,这边到了什么位置都没用”
“呵呵~这是凤山厂长的意见”
谷维洁这个时候接话点了董文学说道:“当初在书记办公会上,元松书记提出这一建议,凤山厂长是有别的人选的”。
“我知道”
董文学点了点头道:“我的情况比较特殊,刚刚接手保卫处,选择我接手炼钢厂只是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
谷维洁见此,笑着点了点头道:“也不能这么说,当时班子里的人还是都很信任和支持你的,只是在力度上有区别而已”。
“顾虑嘛,谁都有”
说到这里的时候谷维洁还看了李学武一眼,当初她不知道,后来想到了,当初李学武就在钢城执行任务了,这里面的推手就一定有李学武了。
李学武见谷维洁看过来,很自然地给了一个疑惑和迷茫的表情。
谷维洁见他装死也懒得搭理他,继续说道:“不过你的思路是对的,至少这六年时间里,前三年的压力是比较大的”。
董文学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顿了一下,这才说道:“工业转型,变革发展,往哪里转,往哪里发展,这是一个关乎炼钢厂和我个人未来几年发展的重要选择”。
屋里众人看得出他的压力很大,去炼钢厂这半年来,董文学确实是瘦了。
扫清了前任留下的障碍,就是要到按照他的设计思路来发展的时候了,任重而道远啊。
“炼钢厂的潜力很大,是可以有个好发展的”
董文学慎重地说道:“学武跟我谈过几次了,我们就炼钢厂的未来发展也定下了短期和长期目标,在这一点上我是坚定不移的”。
“主要还是来自于轧钢厂内的形势影响和正治压力,以及在肃清流毒过后的当前阶段,炼钢厂内部也是有些声音的,何去何从,各有想法”。
“我的想法是,轧钢厂这边还是需要您和学武的配合,给我留出时间和空间”。
董文学看了谷维洁一眼,随后继续说道:“尤其是在大学习和大讨论活动中,李副厂长是有愿景和希望的”。
这话说的不是那么的直白,但在屋里的众人大多都明白了。
董文学是要遵从先前跟杨元松约定的,是要坚定不移的走炼钢厂发展道理的。
这没问题的,芝麻和西瓜摆在眼前,一个副书记,又不是带前缀的,与炼钢厂相比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是厂里给他的肯定和鼓励而已。
要想出成绩,还是要死心塌地地把炼钢厂的基础打好,三年后看发展,他卸任炼钢厂厂长时是否能完成厂里对他要求的目标。
三年后带出来的接班人是否能站的住脚,撑得住炼钢厂的发展。
六年后才是他回厂的时候,也是他正式参与轧钢厂决策层的时候。
可以说,这一次的副厂长换成了副书记,对他未来的规划还是影响较大的。
尤其是在对炼钢厂的态度上,他认同了自己和李学武做下的发展目标,势必要实现它的。
而在影响过后,炼钢厂已经进入到了第二阶段,人心思动,轧钢厂这边也有人着急了,董文学不得不考虑这个情况。
无论是炼钢厂厂办还是谠委的几个副手,身份和背景都很复杂,这在前半年的工作中不甚明显,可共同的敌人没了,就到了打乱战的时机了。
这是必然的,所有的班子重组都会出现这种状况,轧钢厂是不会管的,这是一种生态自然调节现象。
只要不出现极端情况,还是利于整体发展和需要的。
董文学既然想着从副厂这条路走不通了,那就把炼钢厂这条路走好。
在他定的发展方向上,一定有人不想配合,那就打掉他。
这就是董文学要谷维洁和李学武给他支持和时间的原因。
董文学在炼钢厂未来一年的发展势必要经历这个阶段的,也是要出现争端的,就看他怎么做了。
谷维洁没说话,李学武也只是听着,坐在董文学身边的任晓宇是点了头的,他认为董文学的这个想法没问题。
其实他没有想到,或者说不了解轧钢厂的具体情况,董文学的话最后还提到了一个人,那就是李怀德。
这不是一个简单角色,就连董文学自己也说了,李副厂长是有愿景和希望的,还是在大学习大讨论活动上。
关于这一点,李学武和谷维洁做过沟通,是不会让李怀德把车开向深渊的。
谷维洁拖后腿,李学武是要挖坑的。
真要照着李怀德的想法来,估计轧钢厂现在的班子连三分之一都剩不下。
董文学这一句说完,李学武已经跟谷维洁对视过了,两人眼神沟通过后,依旧是坚定先前的约定。
董文学要借李怀德的风,这个可以,炼钢厂早晚要吹这个风,由他来控制自然是好的。
可就董文学所说的,配合李怀德来吹风,这是不可能的。
李学武就是李怀德的刹车,谷维洁就是李怀德的绊脚石,董文学的这段话两人只能配合一半。
董文学没有注意到李学武和谷维洁之间的眼神交流,即便是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这在谈话中不是很常见嘛。
“学武这边的压力也很大,既要巩固现有基础工作,还要协同其他部门发展关系……”
谷维洁听见董文学说起这个,不由得再次看了李学武一眼,她是觉得这对师徒都挺能扯犊子的。
明明是他和李学武占着保卫处的岗位不松手,现在倒是互相道起辛苦来了~
轧钢厂是没人了嘛?连给保卫处补齐副处长都做不到嘛?
哪可能啊!
有能力的人不想跟他们起冲突,根本不愿去保卫处趟浑水,没能力的不想去给个小年轻的当使唤丫头,不上不下的这俩人铆着劲的要开刀呢,谁敢去。
还协同其他部门发展关系!
说的真好听啊,至少比唱的好听,就是聂成林没听见,听见了都要气死。
李学武怎么就协同其他部门发展关系了,他倒是东一靶子,西一扫帚的摇处挖墙脚了。
董文学随后的话也给这种行为做了定义:“建立更广泛的共同奋斗目标和思想沟通关系,进而完成与谠委委员身份相匹配的影响力建设……”
好么,谷维洁直接挑眼皮了,这话说的再明白点就是要李学武发展和施加对中层干部和重点部门、项目的影响力了。
董文学说到最后也觉得有些太过于直白了,在谷维洁的面前说这个好像有些过了,不过这也是对她的信任和一种“表白”。
既然是要用对方的影响力和获得对方的信任支持,那就要清晰的表明自己的正治立场和事业目标。
没什么矜持和不好意思的,都坐家里来了,需要什么,和能提供什么,直白的说,不寒碜。
董文学也是说了自己能给谷维洁提供的“支持”,那就是建议谷维洁不要过度接触基层,更不要打破这种新型的“庇护—依附”关系。
他是有听说谷维洁在接手了居民区项目后,接连走访了困难群众,实地考察了项目的建设情况,与一线职工进行了沟通和交流。
这不是不好,站在基层的角度来看,谷维洁是一个负责任的好领导。
可这也仅仅是站在基层的角度来看待的问题,换个角度,站在中层管理者和上层决策者的角度,她的做法无疑是在打破一种新型的管理秩序。
在当前的所有工程序列里,厂长和厂谠高官就是企业的最高决策者。
厂长负责具体执行企业的生产任务,书记则是负责本单位的人事安排、大政方针以及正治思想工作。
通常来讲,厂长和书记都不会跟普通工人直接接触,尤其是在轧钢厂这样拥有数千或者上万人的大厂里。
“厂长根本不下来”
普通工人:“可能只知道我们领导是谁,在橱窗里看得到,平时看不到”。
即便是只有数百人的那种,类似于轧钢厂分厂的小厂里,工厂领导也同样“和工人不搭噶”。
“为什么?”
这是谷维洁的问题,也是屋里很多人在思考的问题,董文学说的这些话,是个什么意义?
不是喊着要群众基础和干群基础的嘛,怎么到了谷维洁这里就行不通了?
是的,董文学说要两个基础的时候,他是什么身份?
即便是现在,即便是过了年中会议,董文学就要成为厂领导了,为什么一直强调他的目标在炼钢厂?
因为在给李学武说的时候,和在说他自己的时候,都是从中层干部角度出发来阐述这个问题的。
谷维洁不是,谷维洁是厂领导,决策层,天生的就与基层带着隔阂呢,与杨凤山等人一样,他们都不是执行层。
杨凤山还有可能是在车间里工作过的经历,杨元松都没有,李怀德就更没有了,他都不知道车床的开关机按钮在哪。
景玉农是从上面下派的,谷维洁是从钢铁学院来的,薛直夫也一样,都不是从车间里,或者基层中走上来的,他们无论怎么做都不会有那种切身体会的群众基础。
谁有?
李学武有,邝玉生有,只有他们这种从一线走上来的干部才会有。
以轧钢厂生产部门为例,厂长、书记下面就是车间主任和谠支部书记,他们多是来自于基层,从普通工人干起来的。
因为“肯吃苦、技术好、表现好”而获得提拔。
车间主任是生产任务和车间管理的第一责任人,负责车间里所有的大小事务,也负责工人在车间之外的表现。
李学武在保卫科长的时候,前车间主任的儿子肖某犯错,还是他们车间主任来办的手续。
那就问了,厂长下面不是还有副厂长和生产管理处嘛?怎么就直接到车间主任了?
这个问题就像是镇长和村长之间的关系是一样的,在行政上,他们确实只差了一级。
但在管理属性上是差别很大的,村长能跟镇长汇报工作,可在具体业务上还不得是专人专管嘛。
车间主任下面又有值班长、生产小组长、工段长、班长等等。
这些人是干部,是基层干部,日常工作中是要接触到生产和工人的,跟谷维洁是不同的。
决策层是要做好大方向管控的,是要对整个轧钢厂的运行负责的。
管理层是要执行这种决策,将决策转化为任务,并且将任务分配下去,监督和反馈这种执行情况和力度。
基层是要细化这种任务,将任务分配到机器,分配到人,将任务转化为实际产品。
如果决策层参与到管理层的工作中,并且接触基层或者一线工人,直接沟通部署会出现什么情况?
谷维洁听董文学说到这里的时候眉头便皱了起来,她很明白这种危险是什么,来源于谁。
是管理层,管理层会天然的反对决策层插手他们本来的工作和权力。
而基层在跨越管理层向决策层反馈问题后,无论是否解决了他们都会对管理层产生质疑,进而影响整体管理。
且在质疑的同时还会反思对决策层的反馈是否能进一步达成目的,形成一种恶性渐进的情况。
这就是新型的“庇护-依附”管理关系所带来的惯性。
就像你不喜欢伱们领导跨过你去指挥一线和沟通一线是一个道理的。
你也知道一线跟领导说了某些建议后,领导做了,或者没做,一线都会抱怨你,或者习惯成自然,直接去找你的领导汇报工作。
对上下的管理都不是一种好的执行方式。
可以说,谷维洁利用宣传处做宣传,并且亲自下场做行动,两边不讨好,还给自己惹了麻烦。
厂班子成员对她的做法也是同样的不理解和冷眼相对。
谷维洁之前不理解,现在听董文学直言不讳地说出来,心里除了震惊,还有触动。
这可能就是今天这次聚会的意义了。
不仅仅是互相帮助,还有提醒,是来自于中层管理者的提醒。
至于李学武知不知道,他知道,但他不会说,忠言逆耳,李学武更知道自己没有到了提醒谷维洁的地位和实力。
这件事还是李怀德跟董文学说的,请董文学转给谷维洁,劝她不要把路走歪了。
很奇怪是不是?
再回到问题的原点,董文学所说的双基础到底谁需要维护,谁需要获得?
后世为什么会频频出现决策层跟基层直接沟通,去探访基层?
到底是哪个环节和层面出了问题,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现在董文学说完,谷维洁已经反应过来了,她是学院过来的干部,对工厂的管理结构还是存在着盲目性的认知,这一次算是不虚此行了。
当然了,也不是说决策层就脱离了群众队伍了,没有人能脱离群众干工作,但他们可以通过中层管理者来实现这一目标。
当前的中层管理者还是很有质量保证的,无论是业务能力和思想担当上面,都值得决策层信任。
董文学也充分的表达了他和李学武会在中层管理者继续“加深影响”,在群众基础方面继续深耕,同样也会在这一方面支持谷维洁的进步。
谷维洁要做的是,以更优秀、更加专业的态度和形象在轧钢厂立足。
已经到了这个位置了,不宜再剑走偏锋。
董文学跟李学武的想法是一样的,风大就请个高的先走,并且顶着个高的前进,总有个挡风的不是。
任晓宇见董文学说完,这位轧钢厂的副书记还在沉思中,便看了看对面坐着的李学武,微笑着问道:“学武最近怎么样?”
“呵呵,还行~”
李学武轻笑一声,随后看了董文学一眼,道:“正在‘加深影响’和‘深耕基础’呢”。
“盒盒盒~”
“嗬嗬~”
……
屋里众人听到他的话均是笑了出来,谷维洁也从沉思中清醒了过来,看着他轻声笑了一下。
李学武微笑着端了茶杯喝了一口茶,一副只会听,不会说的模样。
任晓宇笑过之后没有再为难他,而是对着董文学轻声说道:“简单的了解过你们厂的情况,比较有代表性嘛”。
说着话点了点头他又抿着嘴把目光看向了自己脚尖,想了想,又继续说道:“照你说的,和形势的发展,无论是就厂办来说,还是就厂谠委来说,都会出现一种挑战和危机了”。
“我不否认这种悲观的预判,但我也不支持这种发展趋势”
谷维洁接过话茬很是正色地说道:“稳定压倒一切,发展离不开稳定,这是根本性问题”。
“我知道,但局势也不以某个人,或者某些人的意志所转移和变化,这是现实情况”
任晓宇看向谷维洁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重点在于你们这里有个突出部,那位李副厂长”。
说完微微昂起头,目光扫向了在轧钢厂工作的这几人,看着他们都皱眉思索,便知道自己的话他们都是认同的。
“刚才文学也说了,他是有‘愿景’和‘希望’的,那他在行为态度上就必然是要表现出攻击性的”
“具体到思想和业务上,他是要在这两方面都要抓,都要有作为的”
任晓宇点了点董文学的方向,对着谷维洁和李学武说道:“文学刚才说的其实很在理,当约束条件不成立的时候,泄洪区和泛洪区就是一个必要的选择”。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是更针对谷维洁来说的,毕竟今天坐在这里,就代表了董文学的态度,也代表了谷维洁的态度。
年中会议可以说是一种局面的开始,也可以说是一种局面的结束,就看大家怎么理解了。
董文学刚才话里不无请谷维洁支持李怀德的意思,尤其是在大学习和大讨论活动中,加深对李怀德意图的掌控和理解,进而寻找合作的可能。
在经过任晓宇的解释后,李学武看了谷维洁一眼,他不知道谷维洁理解没有,任晓宇的意思更可能是变约束为放纵,进而形成一种大范围的约束掌控。
这是一种冒险的行为,但也是一种迫不得已的行为,重点不在放纵,而在掌控。
任晓宇站在市府的角度看问题,自然能知道很多轧钢厂还没有接触到的问题,尤其是前沿的思想和要求,这也是在给几人做提醒了。
谷维洁理解到的要比李学武了解到的要深刻一些,这意味着董文学和任晓宇都在建议由李怀德往他向往的厂长方向发展。
而作为互补,她可以往厂办的方向努力,这样就会形成螺旋结构的组织架构和上升空间。
直白的来说,谷维洁想直接进一步成为书记是不可能的,这里有着天然的沟壑,她没有基层管理经验和决策部署的能力。
结合任晓宇先前所说的轧钢厂危机和挑战,她便知道,李怀德在成为厂长后,再进一步就是书记了。
而那个时候才是她转去厂办的机遇,毕竟她比李怀德的年龄小,也比李怀德在轧钢厂的资历浅。
李怀德能上,她上不了,跟董文学一样,她也有着这种制约。
不过能到厂长的位置上走一遭,那再进步的空间就已经打开了。
这是来自于任晓宇的提示,背后代表了什么,这提示又有多少含金量,需要谷维洁细细思考。
昨天晚上是李学武、董文学跟李怀德沟通,今天换了个主角,是两人同谷维洁沟通,目的就是要协调好两边,双方的矛盾和目标。
这个不难,在任晓宇的阐述中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谷维洁在仔细思量过后也给出了自己的观点,那就是稳定和发展。
任何为达到目的所施展的手段和方法,都应该是以稳定和发展为前提的,无论是在钢城或者京城,只要是在这一前提下,她就会支持。
她所想的是,极端情况下的手段不宜过激,否则就是乱之根源。
终究是搞理论出家,在指导意见和思想上是有严格标准和追求的,这在李学武和董文学的行动过程中是值得反思的。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嘛。
可以说,今天的话题说到这,大家把心中所想,所求,都做了深切的沟通和交流,各有所得。
董文学、任晓宇和谷维洁都对彼此的观点和意见进行了质疑和阐述理解,算得上是一种学以致用了。
而在几人思考间,谷维洁又看向了身边这个一直装透明的李学武,她想听听来“大智若妖”之人在当前形势下的发展观念。
“今天我们这可是来交流的,李副处长不会是来取经的吧?”
谷维洁笑着说道:“唐僧到了雷音寺尚且知道以紫金钵和宝袈裟换经书,你这听了半天了,但有所获?”
“所获颇多啊~”
李学武笑着点头承认了自己的收获,也意味着他要讲一讲自己的想法和观点。
“我嘛,以现在所处的位置去放眼全局还是有局限性,所以我当前的主要目标还是立足根本,发展为主”。
李学武的语气很轻和,语速很慢,但很连贯,并不会出现卡壳的情况,显然是胸有成竹的。
“当前针对保卫处,针对与其他部门合作,与炼钢厂配合和发展的方向上,我的观点是六个字:出得去,回得来”
“详细说说”
任晓宇往前探着身子,拿了桌上的茶壶给几人分别续了茶水。
谢大姐是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韩殊更是一直听着几人讲,她和顾宁都不是轧钢厂的人,对这些东西是有认知局限的。
不过三人在看向李学武的时候都没有那种看热闹的意思,因为李学武的观点在其他几位轧钢厂干部眼里很重要,对任晓宇来说也很重要。
从任晓宇主动问起,和谷维洁的强问,都能看得出李学武的观点对于他们来说是很有意义的,值得一听。
李学武谢过任晓宇的茶后,一只胳膊搭在扶手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叠着腿的膝盖上,显得很是轻松。
“轧钢厂是一个重工业基础工厂,并不是制造业的前端,也不是制造业的主要环节,天然的带有制约性和危险性”
李学武面色严肃地说道:“现在轧钢厂只是处于整个制造业中最基础的一个环节,没有研发,没有产品,也没有其他转型方向,且是体量巨大的制造环节,扛风险性太过于薄弱了”。
众人听着李学武的“危言耸听”便是一愣,这种观点早有人提出来过,不过都被当成了杞人忧天。
轧钢厂是兼并了其他几个钢厂而形成现在这种规模的,京城已经没有比它更具专业和大规模生产能力的轧钢企业了。
这意味着什么?
只要整个钢铁行业不出现危机,上下游制造业不出现断档,轧钢厂就不会出现问题。
上面交代生产什么,轧钢厂就从上游接收钢材,转而生产任务零部件,供应给下面生产企业进行组装和再加工。
在董文学等人的认知中,钢铁可是这个国家的经济命脉,跟交通和煤矿是同等地位的行业。
钢铁行业有自己的直管部,有自己的整个工业体系,有自己的成系统的配套体系,怎么会出现问题呢。
当前钢铁行业的地位在国内来说是首屈一指的,就连谷维洁的原单位,钢铁学院都是比肩华清的存在。
现在要说考大学,报华清和报钢铁学院是一个性质的,可能钢铁学院要求的更加严格些。
为什么今年年初的时候就传出轧钢厂要整体升级的消息,还不就是钢铁业在全国工业体系中的占比日益加重的缘故嘛。
谁会觉得钢铁业会出现衰落的情况,这不跟说煤炭行业会出现衰落一样让人笑话么。
可这个“笑话”在这些专业人员面前一点都不好笑,因为李学武所说的问题就摆在他们的面前。
国内缺钢铁嘛?
缺,很缺,供不应求。
可缺到什么程度,市场需求量又是多少,谁能知道?
这个是跟经济和相关产业行业发展是有很大关系的。
如果汽车都改烧煤了,那煤炭行业一定发展的好。
可不管行业发展如何,数据是摆在董文学和谷维洁等人的办公桌上的。
钢铁行业建立初期全国产钢量多少?
15.8万吨,生铁年产量仅为25万吨。
经过初期的发展,六零年开始经济调整,大批高炉停产,生产中的高炉则维持低冶炼强度操作。
六三年到今年,大部分炼钢企业都在转型,并且基本上都完成了冶炼技术的调整。
应用国内自主研发的高炉喷吹煤粉、重油以及钒钛磁铁矿冶炼等技术,技术经济指标达到钢铁业建立以来的最好水平。
也就是在今年,就谷维洁和董文学了解到的,钢铁产量任务保持高进度运转中,有望实现年产量1550万吨的生产目标,这是什么概念?
这种产能就意味着钢铁业在持续蓬勃的发展,比较钢铁业建设初期直接翻了一百倍,且在以每年25%以上的增长率在发展。
依照这种增长率发展下去,一定是要比整体经济增长率要高的多得多的。
多了就不值钱了啊!
虽然现在是计划经济,但所有工厂是在整个经济框架内生产和工作的啊。
当钢铁需要逐渐出现饱和的时候会出现什么状况?当钢铁工艺或者新材料需要出现变革的时候会出现什么情况?
这还不考虑钢铁业内部体系变化的情况呢,考虑那些会让这种思考变得更急复杂。
李学武杞人忧天的话语在他们听来就是居安思危的良言。
危机就在轧钢厂的上方悬着,看不见,摸不着,但掌控局势和未来的人都需要去理解和感受。
所以当李学武继续说下去的时候,轧钢厂众人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危机和机遇是两个好兄弟,肩并肩,手拉手的”
李学武轻声说道:“既然轧钢厂有了这样的风险,那就降低风险,寻找新的发展方向和突破口”。
“工业生产体量大是一种缺点,可也代表了轧钢厂的生产能力足够满足转型和发展需要,这一点可以看做是优点”
“而依照此观点,轧钢厂由制造环节向完整制造业过渡就成为了必选之路”。
李学武轻轻抬了抬手,示意道:“变缺点为优点,依照本身现有实力完成整体的逐步转型”。
“制造业?完整的?”
谷维洁皱眉道:“就像你在保卫处同技术处和生产管理处搞的造车项目?”
“听着有点悬是吧?”
李学武反问了一句,随后回答道:“不仅仅是这个项目,整个联合企业都是我设计出来,为完成这种转型而进行的一种补充”。
“联合企业……”
谷维洁迟疑了一下同时也看向了董文学,说道:“这……”
她是担心李学武要联合董文学对景玉农下手了,以为李学武这是要重新夺回对联合企业的掌控权呢。
不过董文学摆了摆手,示意她继续听下去。
李学武这边顿了顿,继续说道:“制造业应该包括完整的工业和工艺流程,从基础原材料到产品的包装完成,这一生产和服务体系”。
“自有研发和设计更是制造业的灵魂和发展命脉,所以才先有了发动机研发中心”
李学武笑了笑,又说道:“轧钢厂有能力造车,就有能力造其他的东西,包括造船、造武器、造工具、造生产物资”。
“同样的,重工业利用三产和联合企业发展轻工业也是一种便利”
李学武越说越顺,手里简单地做着手势,给众人解释道:“皮革、医疗、食品、鍕工、科研等等,不再受整体环境和行业的束缚”。
“你的意思是说……”
谢大姐听到这里心潮澎湃,可脑子又提醒她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所以嘴上忍不住打断道:“轧钢厂要发展成综合型的工厂,什么都生产,而钢铁需要减少的时候就生产其他的?”
“不,有两点是不一样的”
李学武转过头看向了谢大姐示意道:“第一,联合企业和三产都是要依托轧钢厂本身具有的优势和现有生产条件来进行发展的,不是什么都生产”
“至少收音机咱们就不方便产!”
“呵呵呵~”
在众人的轻笑声中,李学武又继续说道:“第二,轧钢厂的主要业务永远都是钢铁行业,三产和联合企业所设计和研发的产品都是一种补充和引导”。
李学武做着手势解释道:“是为了让主要业务发展的更好,提升抗风险性,即便是出现了钢铁行业经济的退缩,外面不需要了,咱们也可以造自己产品需要的”。
“也是给钢铁行业找到一个转型和发展的方向,更是为钢铁行业发展新材料等工业一个自我提升的能力”。
“这种能力就是……”
李学武捏了捏手指,他不用解释,众人也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
发展离不开资金,建设离不开资金,转型会出现产能退缩,更需要资金的支持。
包括李学武现在搞的研发也是在吃资金,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没有商品就等于没有钱,没有钱以上说的那些东西就都是妄言。
谷维洁是深知资金对一个项目困扰和阻碍的,就像居民区项目,如果没有钱,喊口号可盖不起居民楼。
“所以,以轧钢厂为基础,发展联合企业,发展三产产业,帮助企业完成风险抵抗和转型就是成为了当前的重点工作”
李学武摊手道:“相比于选址亮马河的联合企业,我更看好在钢城建立一个综合性三产工业区”。
董文学的眼睛眯了眯,面对谷维洁看过来的目光并没有变换脸色,而是对着李学武问道:“这就是小五金研发的未来?”
“对”
李学武点头道:“小五金能造的出来那只要把成熟的技术和工业工艺搭建起来,就能实现商品的工业生产了”。
第160章 我都不认识!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60章我都不认识!原来李学武的目标是钢城!
这是谷维洁没想到的,董文学这个执行者也是没想到。
董文学的手在扶手上轻轻磕了磕,看向谷维洁说道:“这个目标和发展方向我还真是第一次听他说起”。
谷维洁笑着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因为这个目标可能是三年后,或者六年后的”。
“呵呵~不至于~”
董文学听懂了谷维洁话里的意味深长,不由得轻笑摆手道:“他是善于思考和发展规划的,不过就是性格谨慎了些”。
这是在回应谷维洁的话,也给李学武的这种“藏私”做了谨慎性说明。
李学武面对谷维洁的目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没在乎她的话,继续说道:“现在能确定的,如果发动机研发完成,整个汽车工业设计没有大的问题后,就会落户钢城炼钢厂”。
“不仅仅是炼钢厂更适合扩展工业发展,更因为正治、地缘、人员和配套产业等因素”
李学武并没有做详细的解释说明,仅仅就某个方向做介绍道:“单说配套产业,有些零部件是没必要咱们自己生产的,就可以跟吉城一七厂订,回来后完成组装就可以了”。
在随后的介绍里,李学武也是主要介绍了当前汽车的发展需要和工业制造能力的匹配度,获得了几人一致性的认可。
谷维洁在李学武讲述结束后点了人员的因素,让他做个介绍。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一个造车厂可以提供至少五千个岗位,要是从轧钢厂工人一级子弟中调走五千人,您说会怎么样?”
谷维洁心里早有准备,可当李学武把这个话说出来后还是忍不住的惊讶。
这不就是矛盾转移嘛,也叫生产转移,本身臃肿的轧钢厂如果抽走五千人,带动的就是上万人的迁徙。
轧钢厂完成瘦身后,再转身升级,还不是轻松很多?
“所以你说的造船、造武器、造工具、造生产物资等等……”
“确实是这样的”
李学武点头道:“轧钢厂本身有炼钢厂,可以完成工业生产的所有流程,造车和造船都是一样的”。
这话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思考了起来,要是照李学武这么说,造自行车也是一样的喽?
只是现在李学武不说造自行车,而是直接奔着汽车和船舶去的,恐怕还另有目的。
“是联合贸易吗?”
韩殊微微眯着眼睛看向李学武问道:“文学说过,你们厂的贸易项目做的很好,炼钢厂也在配合”。
“是,呵呵~”
李学武看了韩殊一眼,随后说道:“陆上交通发展是有制约的,可海上没有,河运也宽松些”。
后世冀省很多的产品都是用千吨船走河道运往小鬼子那边去的,方便的很。
李学武并没有在这个项目细说,那就说明这部份内容是配合贸易项目做的准备了,也就是跟李怀德有关系的内容。
这可真是一环扣一环啊,所有的项目都是环环相扣,连接在一起的,不会出现产无所用的情况。
为什么说没奔着自行车去,众人也想到了,轧钢厂这么大的体量进行转型,小厂子恐怕接不住。
一台自行车能用多少钢铁,能存多少工人,说出来建出来也是没意思。
钢铁发展的这么迅速,自行车发展的更快,自行车保有量也在持续增加,比钢铁业饱和的都快,不算是个好方向。
汽车和造船就不一样了,真正的黄金产业了。
至于其他的造武器、造工具、造生产物资等等,李学武不说,那也是有后路的。
谷维洁有些羡慕地看向董文学,一个是羡慕他有这么厉害的学生,另一个羡慕的是李学武能为董文学做这么多准备。
她所说的三年和六年,真正的意思不就是这些东西在董文学的任上,在李学武的未来中会实现嘛。
实现了,也就成为两人不断进步的阶梯了。
董文学六年,李学武六年,十几年的发展,屋里众人都忍不住的有些激动。
这是要在轧钢厂的基础上再造一个大厂嗯,比轧钢厂本身还要大,人数还要多,生产产品还要丰富的集合体。
那到时候轧钢厂的地位就会从主干变成附属了,董文学和李学武也从配角变成主角了。
什么叫移花接木,扭转乾坤啊,这可真是一步大棋啊。
可李学武为什么要在这里说出来,还是说给她听?
原因很简单,董文学和李学武想要把这些产业一个个地安在钢城,就需要更多人的支持和帮助。
中层管理干部中,李学武已经有人支持了,技术处和生产管理处现在就是李学武的急先锋。
而决策层就等她的意见呢,无论谁是厂长,一个副厂长,两个副书记的一致性意见都是至关重要的。
什么叫出得去,回得来?
相关产业的投资出得去,成本和盈利回得来。
轧钢厂的工人压力出得去,生产效益回得来。
轧钢厂的内部矛盾出得去,发展前景回得来。
董文学这一系的干部出得去,带着成绩回得来。
李学武未来要下的这盘棋很大,可以邀请很多人一起玩,一起获利。
就像当初的联合企业一样,只要不像景玉农和杨凤山那样的死抱着不松手,李学武一定能在钢城布个大局。
综合性制造业基地,配套完整的贸易和销售体系,有水陆两系交通运输工具,只要产品合格,就不愁卖不出去。
轧钢厂谁当家?
现在看不真,别着急,几年后再看。
董文学也正在想这位学生的话,当初看到发展目标上建议他跟地方沟通,兼并出海口的造船厂和货运码头时,他的想法是李学武疯了。
太子河出海口有造船厂,也有货运码头,但那都是“株式会社”时期留下的了,真要以炼钢厂的名义去兼并也是简单,地方恨不得炼钢厂去接收这些烂摊子呢。
想法好不好?
好!
航运省钱啊,原材料的运输和煤炭等物资的转运都方便了。
有大船就更好了,毕竟出海口到钢城只剩下简短的铁路运输了。
造船和码头延伸出的航运和货运更是能给贸易项目创造更广大的利润。
从人员发展和安置上来说也是个优势,造船、修船、码头岗位、航运学校等等。
到时候怕不是轧钢厂本身的工人子弟不够,都要去外面招人了。
想法是好的,可钱呢?
发展是需要钱的啊,没有钱怎么恢复造船厂和码头?
现在他想通了,李学武已经把“钱”送来了。
航运的发展是无限的,李学武的回收站在钢城有船他清楚,那边的人正在搞航运他也清楚,李学武布这个局给回收站用的心思他也清楚。
可清楚过后,他还是要支持李学武的这个想法,因为这对炼钢厂和轧钢厂都是有利的。
尤其是制造业基地,真要是成了,他在轧钢厂的话语权不用调回就已经有了。
任晓宇不是轧钢厂的人,但对于李学武今天说的话,以及轧钢厂这些人的反应他还是能看得见的。
所以当李学武说完,这些人都在思考或者激动的时候,点了点李学武提醒道:“你这是典型的实用主义啊,要自我批评,自我反思啊~”
……
“哈哈哈~”
众人被他的话惊醒,随后便都大笑了起来,就连端着茶杯喝水的李学武都是在顿了一顿后笑了。
说自己是实用主义,那今天在座的各位都是为啥来了?
任晓宇的这番话不是在批评李学武,而是在给李学武的话和众人今天说的话做了个总结。
全是正经话,但只能说是不对的,要思过。
至于思不思,那就不好说了。
李姝刚才一直由麻麻哄着,所以没注意叭叭他们在干嘛,这会儿见这大家笑,还不知道咋回事呢,愣目愣眼的看了看,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还拍着巴掌笑。
大家看见李学武闺女这么可爱,笑的更开心了。
韩殊站起身张罗着要去厨房,路过李学武的时候还颇为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于这个学生,她是极为满意的,学业上的成绩并不能说明他的潜力和能力,只能说明他更厉害。
能在工作不耽误的情况下还能把学习做好,可见其才华。
韩殊要下厨房,谢大姐是要帮忙的,顾宁要起身,却是被谢大姐给按住了肩膀。
“看孩子就行,可用不着你”
谢大姐笑着对顾宁说道:“厨房就那么大,你去了就转不开身了”。
到底是人事处里上班的,这话都说成圆形的了,她是在照顾顾宁,可这话也说给了谷维洁听。
论女人,谷维洁跟韩殊的关系,以及今天都是来玩的,怕她多心,也怕她不好意思,便是一语双管。
在她走后,谷维洁颇为善意地看了看顾宁,当顾宁注意到她的目光时还点了点头。
该说的都说完了,客厅这边的气氛也稍稍活跃了起来。
董文学因为李学武和谷维洁都在,说了一下炼钢厂的主要工作和矛盾。
李学武听了一下,结合昨天在李怀德那边老师所说的,知道重点在哪了。
还是杨宗芳他们这些副职,因为年中会议,因为董文学更进一步,也因为轧钢厂这边这些人的背景变动,影响了炼钢厂的整体形势。
李学武是很严肃地对待这个问题的,当董文学说完,他就明确的表达了态度:谁跳打谁,绝不姑息。
谷维洁不是很意外李学武的态度,也不意外他这么明确的在自己面前表现出这种攻击性。
因为李学武在内部管理上一贯的都是这种态度,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且看保卫处有哪个干部敢炸刺,敢挑事,当初武裝部和保卫处合并的时候,后勤办公室丁学波闹过一次。
还是在她的支持下呢,直接就被发配到了训练场,现在还在干后勤工作呢。
这是个不吃亏,不上当,不好惹的主儿,他还能允许董文学走后给他扔下一个大烂摊子?
不过关于董文学所说的内容,谷维洁也是持跟李学武一样的态度。
发展是需要稳定的,如果手底下人一个个的都有其他想法,那还了得!
打,就像李学武说的那样,谁敢跳就打谁,且是不留情面的那种。
李学武这么说了,那就是包括杨宗芳在内的所有人。
杨宗芳怎么了?他多个啥啊!
别看李学武好声劝慰他辅助董文学,也保证了他在董文学那里一定有发展的位置。
两人的关系还是不错的,有工作上的同志感情,也有私下里的交情。
但这都不能成为李学武阻碍董文学严格管理炼钢厂的理由,他也不会成为李学武正常接班的障碍。
任何人都没有这个资格!
任晓宇偏犀利,董文学偏文弱,无怪乎两人交情好。
但是在炼钢厂管理这方面,不需要任晓宇来提醒他,也不需要李学武来支持他,董文学知道利弊。
今天说这个,全是说给谷维洁听的,因为谷维洁管着谠组部,今后可能是要跟谷维洁多打交道了。
谷维洁听得明白,但没有就答应什么,具体事具体看,今天说这个都是没有意义的。
中午的饭菜很丰盛,在这个年代来说,已经超过了待客标准了,主要夏季蔬菜便宜些,好淘弄。
不过来作客的这几人心思都没放在吃上,饭桌上的酒下去的不多,话说的多。
倒是没再说起工作,而是换了个话题,说起了当前的正治和经济形势,以及桌上正热闹着的孩子们的事。
今天吃饭的人多,所以孩子们被安排在了茶几那边,饭菜都是一样的,热闹也是不相上下。
董梦元今天可算是开心了,家里太热闹了,他倒是很热情,主动招待着任叔叔家的哥哥姐姐们,时不时的还往大人这桌凑凑热闹。
可热闹终究也有散去的时候,中午饭就是今天最热闹的时候了,饭后一杯茶,众人各自散去。
任晓宇夫妻住得近,所以是带着孩子们走着回去的,谷维洁是司机来接的,李学武和顾宁被韩殊多留了一会,可也在李姝睡醒一觉后便起身告辞了。
捏了捏小师弟有些落寞的肥脸,在李姝兴奋的喊声下李学武带着娘俩儿往回赶。
中午天热,多亏是开了指挥车,要是威利斯还不得晒冒油了啊。
就这,到家的时候还被母亲埋怨了几句,说天热晒着孩子了,又说折腾顾宁了,左右就是儿子的不对。
李学武既说不过母亲,也知道心疼妻女,所以把母亲的埋怨都化作了觉悟。
觉悟就是这个时候应该回后院睡个午觉,主要是起的早了,又是嘚不嘚一上午,中午就有点乏。
李姝是睡不着的,也不想在家待着,见着叭叭打哈欠,她就知道叭叭要睡觉。
再见麻麻也是要跟叭叭去睡觉的样子,小腿儿倒腾着挨了太太求抱抱。
等老太太把她抱起来了,又用小手指了门外要出去溜溜。
这就是李姝睡了个短暂午觉的后果,电量恢复百分之六十就兴奋了。
李学武是遭不住了,顾宁有了身子也开始精神乏,所以两口子见着李姝闹腾,很是干脆地出门左转回后院去了。
李姝见着叭叭麻麻离开那还不是拍着小巴掌乐?赶紧指挥太太往门外走,快点出去玩,别耽误时间了。
老太太平日里也是不出门的,抱着她能上哪儿,只能往西院去。
西院这边的门市部是热闹的,因为门窗都敞开着,倒也凉快。
老太太见里面人多,找了个靠门口的椅子坐了,把穿着小鞋的李姝放在了地上,由着她扶了自己的腿站着。
旧货商店这边多是旧家具和翻新家具,也有要新打的那种,不过多是作为补充。
这个时候各家的屋子面积都不大,得是量好了尺寸再请木匠打家具,不然买了也放不下,用不方便。
姥爷这边就是担心家具打出来卖不掉,所以只做了日常用的,必然桌子和椅子,这个大小都是一定的,也是活动的,卖的还算是好。
于丽也是见着老太太抱着孩子过来了,可是这会儿人多,也顾不上她们。
直到送了一拨客人走,这才抽空去隔壁小燕那要了一小块心尖递给李姝啃着,嘴里则是跟老太太张罗道:“李姝的衣服是不是又小了?”
“快忙你的吧,不用顾着我们”
老太太笑着用手轻轻拍了拍于丽的胳膊,示意了门口进来的客厅让她去招呼。
迪丽雅和王亚梅都忙活着,她也只是说了一句便去接待顾客了。
迪丽雅也是有了身孕,于丽不敢叫她累着,所以都是安排她坐在柜台后面收账开票,自己则是跟王亚梅前后院的跑。
前面店里的空间不大,摆的也都是样品和热销品,顾客有其他需要的,或者喜欢别的样式的,得是由着她们带着往后院仓库里去看。
有的时候来订整套家具的,还得请姥爷过来商量样式、种类、木料、尺寸等等细节。
这边是支持送货上门的,家具这样的大件商品更需要运输和力气,找街上运输队的最少还得多花五毛钱,这个服务却是让这个小小的门市部天天都有顾客上门。
老太太见着于丽去忙了,低头看了看正拿着心尖片站在地上观察着店里人的李姝,笑逗着问道:“谁给的好吃的呀?是不是小姨啊?”
李姝看了看太太,抬手示意了一下手里的吃食,随后“啊”了一句,又将手收了回去,拿了手里的心尖放在嘴里啃着。
她的小牙都还是乳牙呢,也就那么几颗,哪里有什么力气,只不过是不闲着嘴罢了。
跟吃水果是一样的,全靠磨,把食物磨成细渣再在嘴里嚼咽着,孩子都这样。
因为卤货有滋味,所以李姝虽然不知道这是个啥玩意儿,但吃起来好吃是真的。
她的小手小,那心尖也小,好在是吃的慢,全当消磨时间了。
老太太是知道于丽护着李姝的,这跟李学武有关系,也跟李姝从回来没少得于丽照顾有关系,这小衣服基本上都是于丽给做的。
她本身就忙着这边的工作,布票啥的都是日常剩下来的,舍不得给自己做衣服,给李姝倒是舍得。
这个时候的细棉布本身就贵,于丽给李姝用的都是这种,还一做就是几套。
要不说老太太维护于丽呢,她看得清,也理得清。
这小孩子的衣服哪有件件都新做的,长得快,换下来的也快,三个月见不着都不敢认。
有长得快的孩子,可不就是三四个月换一茬衣服嘛。
这个时候的做法基本上就是传代,大人的衣服改成小孩的,哥哥的衣服传给弟弟,有的时候搞不好弟弟还能从姐姐那里接收衣服,比如裙子啥的。
这可由不得你,有得穿就不错了,今天捞着裙子穿你就能出门,捞不着你就光屁股跟家里待着吧。
似是李姝这般,吃喝不愁,穿衣不愁的也是少见,毕竟谁家的孩子也没有这么个好爹好妈好人家,更没有这些小姨疼。
来这边习惯了,李姝并不怕人,谁逮着谁抱一会儿,以前迪丽雅也抱着她,现在王亚梅得着空了就过来逗一会儿。
她们家就两个孩子,她最小,也没个弟弟妹妹啥的给她玩,见着李学武的孩子就稀罕的够呛。
老太太对这个穿着花布凉鞋、蓝裤子、白上衣,梳着两个马尾辫儿的姑娘不太熟,只知道是彪子找来的。
实际上到今天,老太太对回收站这边的底儿也知之甚少,没太关心这个。
说是亲家的,可实际情况她哪里不知道,但孙子在这里占股多少,主多少事就一概不知了。
不过她也少打听,甚至都不去听,听多了心烦。
年轻人总有年轻人的过法,就像李学武往家里成箱成箱的买汽水一样。
等着王亚梅去忙了,于丽过来的时候,老太太轻声跟她问了那双马尾的姑娘是谁。
于丽当然知道老太太问的不是王亚梅叫啥,更不是问住哪,而是问关系。
老太太这几周来的次数不多,不知道王亚梅的关系也正常,可让她怎么解释啊?
李学武的小姨子?
“是……是她姐姐”
于丽瞅了王亚梅一眼,借着哄李姝的工夫悄声跟老太太说了:“跟学武和彪子他们关系好”。
老太太扯了扯嘴角,总算是知道这姑娘的跟脚了,敢情还真是“关系户”。
她的猜测当然是有根有据的,毕竟在这干活的,哪个不是“关系户”?
就连叶二爷都是跟二孩有过接触的,后来帮了老彪子几次,这才有了今天的体面。
没有关系还能进这种单位?
老太太了解了也就没再打听,既然都来了,那定是李学武安排的,具体有什么她这当奶奶的能咋说。
眼巴前的这一个她能维护着,其他不知道的她就管不着了。
于丽说起这个也是有些尴尬,主要还是跟李学武的关系,说这个总觉得是那种意思。
不过是老太太问的,两人的关系又好,倒是没别的。
“最近回家去了嘛?”
“没~哪有时间啊!”
于丽蹲在地上,手环着李姝,李姝就靠在她的身边站着,两人倒是亲昵的很。
“来回折腾一趟就得小半天,再跟家住一宿,忙忙活活的往回跑不值当的”。
说完又笑着看了看老太太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待习惯了,总觉得自己家里好再回我妈家总觉得不习惯”。
“呵呵~”
老太太笑而不语她很了解于丽现在的心态,她自己的房子比她妈家的宽敞舒服,她自己也能赚钱养家,这心态上自然就是更独立些。
比那些动辄就哭着跑回娘家寻求温暖的女子相比,她有太多的理由说这个话了。
于丽跟李姝要了个亲亲笑着也给李姝来了个亲亲,嘴里说道:“我弟弟经常来,放假也不回家,老往这边跑”。
“离得近还是的”
老太太说话的语句有的时候是倒装句,有的时候是口语化,反正都是坐着聊闲篇儿,也都听得懂。
“在轧钢厂上班,是不是累啊?”
“累啥啊~跑我这儿躲清静呗~”
于丽笑着解释道:“这不是嘛,看着他进厂了,还是在保卫部门,这家里就有给介绍亲事的了,他不愿意,就不想着回家”。
要说起弟弟来,于丽也是愁得慌,倒不是愁以前那种混不吝了,而是现在弟弟的想法。
她们家是什么家庭,她爹在村里就是个混不吝,老混不吝生出来的就是小混不吝。
弟弟于喆从小闯祸到大,跟李学武相比还会糟践人。
李学武淘是淘,可都是有目的的,于喆不是,那是虎淘虎淘的,净干花花事儿。
因为她爹的缘故,她在找婆家的时候就不好找,要不是相貌好,也不可能找来东城这边。
闫家当初相中她也是因为她的容貌好,彩礼要的少。
她爹当初倒是想多要来着,可被她二大爷给打了一撇子,告诉她爹再敢祸害子女,腿给他打折了。
这个时候长兄如父的概念还是有的,于丽也是因为她二大爷给做主,少要了彩礼嫁进了城里。
本身就在城郊,家里又是普通的农家院,于丽最担心的不是于喆的对象问题,而是生活问题。
也是赶上了,李学武给她弟弟安排了进厂上班,有了工作,这才有了个人样。
可上了班之后,这小子是不惹祸了,可对结婚的态度上变了,有点儿瞧不起村里的姑娘了。
啥叫上了岸的蛤蟆相不中水里的蟾蜍啊,当初她爹差点就给于喆相村里的小寡妇了,现在有点翘尾巴。
不过于喆跳脱是跳脱但性情变了许多,不是以前的那种胡闹了,有自己的想法呢。
左右是自己的亲弟弟,她能怎么着,她爹来找过一次,被她劝了,便也没再管儿子。
以前愁工作,现在愁对象,找个村里的知根知底还好,要是在城里这么晃,啥样的一对眼就都模糊了。
这城里的小姑娘是好相处的?
于丽就在这生活能不知道嘛,胡同这边不算热闹,再往里去,那边就是中戏,还有别的学校和单位,天天在胡同口过去的小姑娘有的是。
现在的小姑娘跟以前的可不一样了,追求进步且不说,还得追求能力和时尚。
别人不提,就说她那妹子于海棠,这对象换了几个了?
这个不够进步,那个不够浪漫,再遇见一个又嫌弃人家出身不好,总之没个定性。
要真是找了个于海棠那样的,她们家可真就热闹了。
“慢慢来吧,谁家不是呢”
老太太点了点头,理解地说道:“一家有女百家求,一家有儿愁断头,这院里家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嘛”。
“您还说呢~!”
于丽见着这会儿没人,扶着老太太的腿轻声说道:“后院二大妈托人给刘光天相亲呢,看那模样也是着急上火的”。
“能不上火嘛,他们家都那样了~”
老太太感慨地说道:“她的病一时半会儿好不利索,家里又是那么个情况,不大好找呢”。
“再不找才是真的难找了”
于丽抿了抿嘴道:“刘光天迷上打牌了,天天跟门房玩牌,他爹妈也不敢管他,一大爷见着了都当没看见,就要废了”。
老太太皱了皱眉头,低头看了看于丽道:“可得教好你弟弟,这男人最不能碰两样东西,一个赌,一个大烟,沾上了,人就废了”。
“晓得呢,他比谁都精,最是心疼钱的主儿,哪里舍得玩牌去”
于丽笑着点了点头,跟老太太说道:“上次来还跟我说呢,以后他的孩子得好好教,得有教养,得上学,不能学孩子他爷”。
——
“哈~~~”
刘光天打着大哈欠从家里出来,正伸着两只胳膊摇头晃脑的做伸展运动呢,却是瞧见李学武穿着白色短袖,卡其色的飞行员训练裤从屋里出来。
“啊~~~武哥没出去啊?”
“上午出去了,中午睡了一会儿”
李学武打量了刘光天一眼,问道:“你这也是刚起来?”
“啊……是,我也午睡来着”
刘光天见李学武这么问不由得顿了一下,可嘴上还是利索地回答了上来。
他哪里是午睡啊,他是午醒。
知道今天不用上班,昨晚跟街道上的几个小子一直玩到半夜。
门房的灯又不用关,天又热,正适合玩牌。
“分厂怎么样?”
外面的阳光有点足,李学武眯了眯眼睛,躲了两步到了傻柱房后的阴凉里。
刘光天倒是很享受这种大太阳,让他有种在人间的感觉。
长时间玩牌思维会把时间凝固住,不知岁月流转,不分黑天和白夜。
现在大太阳照着,让他身上所有的细胞都活过来一般。
“唉~没啥意思,说是忙,其实待着的时间多”
“那还不好?”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人家想休假都休不着呢,你现在想着忙起来?”
“也不是……”
刘光天眯着眼睛抻了抻肩膀,道:“就是闲着的时间太长了,心里总没底”。
说完看了看李学武,问道:“武哥,这工具厂不会黄吧?”
“呵呵,黄了你不是也有岗嘛,还能耽误你发工资咋地?”
李学武从兜里掏出烟盒跟刘光天示意了一下,见他有些意动,便抖了一根扔给他。
刘光天手忙脚乱地接过了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在原来车间的岗位还挺好的,要是回去再没了岗位,成待岗的我就磕碜了”。
这倒是实情,这个时候的人还是比较上进和负责的,即便是工资不变,岗位没了,那心里也会慌。
关键是这个岗位跟工资没关系啊,你拿二十七块钱可以去车间车零件,也可能去卫生队扫厕所啊,这个怎么比?
李学武听刘光天说完心里不由的一动,随即眼睛眯了眯,笑着说道:“这个我可说不准,都是领导定的”。
“不过嘛……”
说完了推脱的话,李学武又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工具厂有老底子在,咱们厂又是需要的,不至于黄摊子的”。
“可说不好!”
刘光天抽着李学武给的烟,瞪着大眼珠子说道:“我看他们天天的也不搞生产啊,净搞些大学习和大讨论,贴大字告的工夫比铸工具的时间还多呢!”
“是嘛~”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点头道:“这个倒是都在搞,你就没加入什么队伍?”
“我……”
刘光天被李学武问的迟疑了一下,他想不说来着,可眼巴前站着的这个是谁啊,那可是侦破大案要案的李二疤瘌啊!
谁能瞒得住他?!
刘光天可不敢跟他直视,深怕被他瞅一眼再把昨晚打枪的事情都交代出来。
“额……是、是有那个……”
刘光天嘴里跟拌蒜了似的,支支吾吾的,到最后才说道:“是车间里组织的学习小组,我也是跟着学习,我都不懂啥叫这个那个的”。
“挺好的,学习嘛~”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道:“学习才能进步嘛,谁说工人只能埋头干工作的,学思想、用思想,在工作中思考,在思考中工作嘛~”
“还是您说的透彻!”
刘光天很是狗腿子地给李学武竖起一根大拇指来,脸上全是奉承的笑容。
李学武抬起手按住了这小子的胳膊,笑着道:“就这样,都是一个厂的,有啥问题就来找我”。
他不是不喜欢奉承,而是刘光天的奉承和笑容让他想起来一人。
“谢谢武哥!”
刘光天就站在后院,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看着李学武过了游廊,出了月亮门。
等确定李学武走了,刘光天这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笑眯起来的眼睛却是没有松开。
他那不算巨大的脑子里正在想着李学武刚才的话,以及李学武两次示好的原因。
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再说了,就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什么事情看不清,什么问题想不明白,还能叫别人给忽悠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李学武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俱乐部,台球室。
因为太阳的热度不是那么的足了,所以屋里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临街的窗子半开着,路过的行人只能从窗口一闪而过的身影猜测着楼上的热闹。
这处大宅换了主儿这谁都知道,可到底是谁拿了却是不清楚。
不过有个工程队天天在这边施工他们是听了见的,还见着有人挖排水管道和污水管道来着。
从这路过的大多都是街道或者胡同子里的人,对这边都熟悉着呢。
这大宅也是深,好些动静都传不出来,只有临街新收拾出来的这二层楼最近有了些动静。
只是“砰砰咔咔”的他们也猜不准这里面在干啥呢,好像是凿石头呢,可又觉得这声音有点小,频率也对不上。
还有,有人从窗口看见的,有女人跟二楼站着,长啥样看不见,就能看见辫子。
“我说,你留这么长的头发不热啊?”
“还行,都习惯了”
一个梳着马尾辫长相标致的姑娘坐在沙发上,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可眼睛还是有些不够用地打量着屋里。
可能是玩台球的人多了,一楼的台子不够用,二楼的台子也已经被占满了。
有穿着制服,胸前别着花样标志的服务员游走在台案中间,帮忙端水果或者茶水,也有下场陪着一起玩的。
角落里的这桌很热闹,四个人围着案子笑闹着,手上的动作却是愈加的标注了。
“咔!~砰!”
一杆进洞,马俊笑着直起身子,用手点了点钟景学说道:“学着点,这可是哥们的绝技”。
“你的绝技不是跑路嘛~”
钟景学却是不理会马俊的嘚瑟,手拄着球杆,看了看沙发那边坐着的几个姑娘,对着黄干问道:“不是吧大哥,怎么年龄越来越小啊,你这让我有种负罪感了都!”
“美得你!今天这些可不是我带来的~我都不认识!”
黄干翻了翻白眼,对着沙发那边招了招手,道:“小白,干坐着多没劲啊,来陪哥玩会儿~”
第161章 年轻真好啊!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61章年轻真好啊!“哎,叫你呢”
双马尾身边的姑娘也扎着辫子,面容一样的姣好,重要的是年轻。
“我不去~”
被叫做小白的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那边一眼,随后便低下头,捏着手里的茶杯,像是要捏碎了一般。
而台球桌旁的几人这会儿也被黄干的话给逗笑了起来,纷纷指责他是两面派。
“哥~要不要我陪你玩啊?”
一个身穿制服的服务员听见这边的热闹笑着走了过来,同时嘴里跟黄干问了一句。
黄干却是打了个冷颤,对着走近裴培撇嘴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啊~”
裴培依旧是用刚才的语气对着黄干说道:“你咋说话我跟你学呗~”
“盒盒盒~~”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马俊等人笑出了大鹅声,他们就喜欢看着发小儿吃瘪。
黄干没理会马俊等人的笑声,而是无奈地对裴培说道:“你还是我介绍来的呢,能不能别转脸儿就不认人了~”
“呦~我哪儿敢啊!”
裴培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几个姑娘,对着黄干说道:“长江后浪推前浪,黄哥,这后浪的劲儿是不是小了点儿,怎么瞅着刚从学校里出来啊~”
“哎!这你就说对了!”
黄干点了点裴培,随后抬手将她扒拉开,冲着姑娘们的方向招了招手道:“来,几位妹妹,给你们介绍一下院里的前辈!”
几个姑娘见屋里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互相推委着不敢回应黄干,有的已经羞红了脸。
“呵呵~高中,还没毕业呢”
黄干见裴培撇着嘴,满脸的调侃意味,不由得解释了一句。
可见裴培听了他的话面色又变成了鄙夷,苦笑着又补充道:“这回可是真妹妹!”
“呵~我们都是假的,对吧~”
裴培也不听黄干解释了,转身就走,留下黄干一人站在那看她也不是,看那些还在笑闹的妹妹们也不是。
“哦~~~~”
“哦~~~~”
……
二楼正在玩桌球的哪个跟黄干不认识,而有了马俊等人的带头,这起哄和笑闹声瞬间就起来了。
黄干“哈哈”大笑着跟屋里众人摆了摆手,一副好像受欢迎的模样,随后走到台球桌对应的沙发前茶几旁,端了茶杯喝了一大口茶。
“我说,你们耍皮赖脸的非要跟着我出来玩,就坐在这看西洋景儿呢是吧”
“表姐夫,是你说出来玩的!”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姑娘见黄干这么说,不由得的嗔怪了他一句,随后又笑着看了同来的几个同学,对黄干说道:“我这还不是带着同学来给你撑场面,见世面来了嘛~”
“我用你给我壮声势啊?!”
黄干放下手里的茶杯,又从桌上抄起烟盒,目光扫过几个羞怯地偷看他的姑娘。
眼睛扫描着,手里的动作不停,待嘴里冒了烟,扔下烟盒和火柴,嘴里对刚才跟他叫表姐夫的那个姑娘笑着摆手说道:“得了,你们愿意看就看着吧,想玩了就过来”。
“我!……哼!”
这姑娘刚想开口说话,却是见着表姐夫已经拿了球杆转回身去台子那边了,心里不由得一阵气馁。
“罗云,你姐夫是不是生气了啊?”
“没有~”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姑娘瞥了台球桌那边的身影一眼,撅着嘴不满地说道:“他就是纯粹的看不上咱们几个豆芽菜罢了~!”
“罗云,你……啥意思啊?”
同来几个女同学见罗云这么说,不由得均是变了脸色,有人还不满地问出了口。
罗云却是知道同学误会了,急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她见屋里人这么多,也是不好意思了,起身凑到了几人身边,悄悄地说道:“没见刚才跟他搭茬儿那女的嘛,他们这些男人喜欢的都是)这样的~”
“呀~”
长条沙发一头坐着的姑娘见罗云一边悄悄解释着,一边在她自己胸口比划着,不由的大羞起来。
其他几个姑娘见罗云这个样子也都是羞着闹红脸,嗔怪罗云啥都敢说。
这些姑娘们都还是高中没毕业呢,闹起来也不管不顾的,惹得屋里人又看了过来。
不过看也都是笑着看了一眼,便没有再关注,有的也只是说了一句“青春真好”罢了。
确实,俱乐部会员里面就没有年轻人,更没有像是那些姑娘一般岁数的男人,对这些小姑娘自然是不感冒的。
即便是有喜欢的,也都不敢表露出来,让人家知道成啥了。
且看带着这几个姑娘来的黄干吧,那是坐都不敢坐下的,连开玩笑都不敢。
十六七岁的样子,可不就应该是风华正茂,巧笑嫣然的模样嘛。
会员们喜欢的,也敢开玩笑的,应该就是在二楼做服务管理工作的服务员了。
比如今天负责二楼服务工作的裴培,跟屋里正在玩台球的这些人都已经能说的上话了。
说是服务员,服务的动作和语言倒是没有那么的刻板,笑闹两句,无伤大雅,倒显得气氛融洽了。
她本是个聪明伶俐的姑娘,家里又有些关系,对人情世故早就耳濡目染了,处理这种级别的服务工作还不是轻松。
虽然裴培看着面色有些冷,但嘴里的话也是崩人,可有好这一口儿的,就爱逗她玩。
时间长了大家也都知道她的脾气了,开一些玩笑也都随意了。
“呦~妹子,你怎么知道我们渴了~”
“我还知道您输冒烟儿了呢!”
裴培抿了抿嘴,挑眉怼了搭茬儿那人一句,端着手里的果盘继续往里走,一直走到角落里的那桌。
“哎~我可没要果盘啊!”
“我帮你要的~”
裴培这嘴皮子也是利索,黄干刚问完,她这话就给回了过去。
看着围着沙发坐的姑娘们,裴培将手里的果盘放在了茶几上。
“坐着怪没意思的,吃点儿水果,屋里的烟呛嗓子”
罗云等人有些惊讶地看了看这个穿着漂亮制服的姐姐,又看了看茶几上的果盘,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应对好了。
她们也是第一次来,根本不认识这个敢跟表姐夫闹的服务员。
这果盘也是让她们惊讶的一个原因,盘子不小,里面有好几样水果呢,都是洗好的,瓜果更都是切开码好的样式,显得很是水灵诱人。
黄干将球杆靠在了桌台上,走过来给罗云几人介绍道:“这也是咱们院里的,你们叫裴姐”。
说完又对着几人介绍道:“这是幼芳的表妹,以及她的高中同学们,非要跟我出来玩儿”。
“裴姐好~”
“裴姐好~”
……
罗云她们还是有些拘谨,尤其是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下,跟陌生的人认识。
黄干见着几人打招呼,便笑着摆了摆手,道:“刚才给你们介绍前辈你们还扭扭捏捏的,多跟你们裴姐学着点,这交际也是一种学问”。
罗云等人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黄干,又把目光看向了给众人分水果的裴培。
黄干是什么身份,刚才罗云已经给她们说了,那是大院里孩子们的尖子。
也不是没有更出息的,只是这大院涵盖的孩子们多了,分了那么多个院儿,各自也都不认识和了解。
除非像是今天这样,有互相认识的亲戚,或者朋友介绍,才能认识别的院里的人。
罗云和她们一样,都是l院的,黄干这些人是司院的,比她们大了好多。
听罗云介绍她表姐夫,随意流露出来的骄傲也证明了这些人的优秀。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她们也不会被罗云邀请就跟着来“见世面”了。
这些人里应该就属周小白的父亲职务高了,其他人也都跟罗云一样,被这些“榜样”话里流露出来的“峥嵘”所吸引,一心想要看看“榜样”们都是玩的啥。
上车的时候是忐忑的,进院的时候是惊讶的,上楼的时候是迷茫的,坐在这里的时候是无聊的,榜样们就玩这个?
好在是有了新花样,不然她们只能尴尬地缩在一起自顾自地玩笑着。
“不用客气,黄哥请客,多吃点儿”
裴培没接黄干的话,倒是把请客的事落在了黄干的头上。
黄干好笑地说道:“我可没说请客啊,是你自己端来的”。
“是啊,我帮你请客了~”
裴培跟黄干对视了一眼,直接坐在了沙发上,嘴里又对着几个姑娘摆手道:“坐下吃,别弄哪都是”。
罗云几人看了吃瘪的黄干一眼,偷笑着坐了下来。
黄干故作生气地从果盘里抽走一条哈密瓜,一边往回走,一边嘴里嘟囔道:“今天这亏吃的可真冤!我用你帮我请客了!”
裴培没理会黄干的“抱怨”,转头看向了几个有些拘谨的姑娘,微笑道:“慢慢吃,黄哥跟你们开玩笑呢”。
“谢谢裴姐”
罗云嘴倒是甜,也会说,手里拿着西瓜,笑眯着眼睛说道:“刚才我们是不好意思,您别见怪啊~”
裴培微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打量着几个姑娘,问道:“你们都还在上学?”
“嗯,八中的”
罗云吃着西瓜,回答道:“高中,这不是没课了嘛,正好遇见我表姐夫了”。
裴培从茶几上拿了纸巾递给她,笑问道:“没课怎么办?一直等着?”
“老师说得等等”
罗云可能因为黄干在这边的原因,显得很是能说,也不怕裴培的样子,道:“不过说这个的老师被……”
“罗云!”
坐在长条沙发一端的周小白见罗云口无遮拦的模样,不由得提醒了一句。
罗云愣愣地看了周小白一眼,随后“哦”了一声,再看裴培的时候不由得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低头吃起了西瓜。
“你叫什么名字?”
裴培没在意罗云和那个姑娘的互动,微笑着问了刚才出言提醒罗云的姑娘。
能在这种陌生环境下保持清醒和警惕的,看着精明干练,很有范儿的样子。
“周小白”
抿了抿嘴,将嘴里的葡萄吃了,周小白这才回了裴培的问题,而后看了裴培一眼,又低下了头。
还没正式接触社会的姑娘,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虽然努力表现的聪明一些,但还是难掩没自信,不成熟。
裴培倒不是不相信黄干的话,来这边打探什么,她能从这些姑娘们的眼神中看出清澈而又愚蠢的目光,就像当初的她一样。
她也不相信黄干会跟这些姑娘们有什么,年龄是一方面,阅历也是一方面,成熟的男人不会招惹这些不成熟的小姑娘。
倒也不是说裴培就觉得自己现在成熟了,或者说阅历丰富了,只是她懂得了取舍和畏惧。
正因为她懂得了这两样,才会有她们跟黄干等人的相识和相处。
有点儿复杂,但也简单,就是人家根本没想玩真的,纯粹的花边和点缀而已。
“来,再尝尝这西瓜”
——
“你是不是在骗我!”
“你想多了~”
“你就是在骗我!”
……
李学武一下车就被娄姐的眼神威胁着跟来了管理处,而一进门就被娄姐一把抓住了脖领子怼在了墙上。
还没有人敢这么对待李学武呢,更没有人敢这么跟李学武说话呢。
但是娄姐敢,她现在恨不得吃了李学武。
李学武低头看了看使劲举着手,抓着他脖领子踮着脚装凶狠的娄姐,无奈地往下蹲了蹲身子。
娄姐被李学武的动作弄的一愣,随即表情更加的凶狠,抓着李学武脖领子的手也使劲儿怼了一下,怒道:“你嫌弃我!”
“呵呵~”
李学武弓着步,腰马合一,神态无辜地看着娄姐说道:“你误会我了,冤枉死我了~”
“我真想弄死你!”
娄姐即便是凶,那也是奶凶奶凶的,她根本就不是个厉害的个性,更不是个能算计人的主儿。
只是这会儿觉得被骗的狠了,所以才报复李学武的。
李学武伸手将办公室门扒拉着关了,随后双手一捞,将娄姐抱了起来。
“你放开我!”
“我咬你了!”
“你放手!”
李学武抱着使劲儿闹腾的娄姐到了沙发边上,在放她下来的时候还被踢了几脚。
“你怎么跟小孩儿似的呢~”
李学武按住了要起身的娄姐,笑着说道:“有话好好说,非得动手动脚的嘛”。
“好好说是吧?!”
娄姐挣扎不过李学武,只能坐着,不过还是使劲儿推开了李学武的大手。
“你跟我解释解释,为啥我这一直没有动静,你……”
娄姐想说什么的,可是话到嘴边儿了,看着李学武的样子又说不出来了,只能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唉~我能说什么!”
李学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也没问题,我也没问题,可就一直都没有,我有什么办法”。
说完他也是遗憾地看了看娄姐道:“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懂,我又没学过医”。
“我们家全是医生,可我敢跟谁去打听这个知识去?”
“不过我想了,总有些个别原因是咱们不知道的”
李学武伸手拍了拍娄姐的腿,道:“三年怀不上,冷不丁出来个大胖小子的也是有的”。
娄姐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一直怀不上她也着急,怀疑李学武的同时她也去问了大夫。
可大夫也说了,夫妻两个都没问题,可怀不上的几率也是有的,原因那就多了,现在的医学还闹不太明白。
也不是没想过李学武会耍坏,可每次她都能感受得到,这坏人也卖力气,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你让我等三年啊?”
娄姐显然也是被李学武的话给劝住了,因为她思前想后实在想不出别的原因了,只能堵着气。
生气也不是生李学武的气,更不知道气谁了,她看西医,看中医,也做了调理,也补了营养,可就是不行能怎么着。
先前还怀疑李学武不行来着,可昨天就听说李学武媳妇儿有了,这就像是个晴天霹雳一般。
这个消息对于她来说又好又坏。
好的是李学武没问题,坏的是她这边猜错了,不知道谁有问题了。
看着噘着嘴掉眼泪的娄姐,李学武无奈地用手绢给她擦了脸。
娄姐不愿意用他,伸手抢过了手绢,自己捂着脸哭了起来。
她哭也是不敢使劲儿哭,这办公室外面都过人的,看见了像啥样子呢。
可心里的苦不哭出来实在是憋不住了,好几天见不着李学武的人影。
以前三天两头的来,后来一周一次,到现在两周一次了,干啥呀!
李学武搓了搓脸,轻声劝慰道:“随缘吧,三年也好,一年也罢,有了皆大欢喜,没有也不影响咱们的关系,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说完伸手揽住了娄姐的肩膀,虽然娄姐在怀里挣扎了两下,但还是由着他搂了。
“我就是……我就是着急嘛!”
娄姐带着低沉的哭音说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这一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你怎么就这么狠心让我一个人孤悬在外面啊~”。
“好了好了,谁想这样啊~”
李学武轻轻拍着娄姐的肩膀,安慰着说道:“你不走,你家的那些产业还能保得住?没见着外面都成啥样了嘛”。
“还有你爸,他要是能有别人依靠,总不至于把你送出去,我也不舍呢”
李学武无奈地再次叹了口气,道:“终究是势必人强,我也有心不让你走,想尽办法帮你家把问题消弭掉,可……唉~”
“我知道了”
娄姐拿下脸上的手绢,哭着说道:“你处理不掉的,要是能处理掉,我爸早就处理了,他是死也不会松手这些财产的”。
“多理解吧”
李学武拍了拍娄姐的背部,道:“老人嘛,有固执的一面,这些毕竟是他半生的心血,最终不还是要留给你的嘛”。
“可我想要你!”
娄姐看向了李学武,抿着嘴说道:“就算是保住了这些财产,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外面又有什么意思!”
“你也不是上月亮上去了,怎么就孤零零了”
李学武揽着娄姐的肩膀凑近了她耳边轻声说道:“你得学会看形势,你看现在两个多月了,形势是不是又有变化了?”
“什么意思?”
娄姐转头看向李学武说道:“我都听说了,口岸都关闭了,不许探亲和往来了,我还怎么回来?游回来?”
“想啥呢!”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又轻声说道:“那是口岸,能关就能开,你就知道它今天关了,明天就不会开了?”
“那得多久?”
娄姐抓住了李学武的手,满意希望地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了?”
“听我说”
李学武晃了晃被娄姐抓住的手,轻声说道:“我跟你一样,什么消息都不知道,但我能听,能看,能想,从形势判断未来”。
见娄姐眼中的神采渐渐消散,好像又失落了起来,便笑着道:“怎么?不相信我的专业能力?”
“可!……”
娄姐怎么可能不信李学武的“专业能力”,从三月份开始,这人就在谋划,包括她们家,她父亲。
现在进入七月了,这人当初预判的事情都发生了,形势也都按照他的预判进行着变化。
没人会觉得李学武是神仙,是算卦的老仙儿,这是一种专业能力,就像李学武说的那样,他就是干这个的。
她父亲也很清楚这种能力,以前朝廷的谋士,公司的先生,不都是干这个的嘛。
以前不知道李学武为啥年纪轻轻就能有这份长远的目光和判断的能力,但现在她父亲可不会怀疑了。
俱乐部是干啥的?
现在娄钰能不知道?这里就是李学武等人汇集在一起思考和讨论这些形势变化的场所。
以前可能在私下里,现在以俱乐部的形式出现了而已。
娄姐不怀疑李学武,她只是怀疑这种形势变化反复无常,或者说不知道具体时间而已。
“根据以往的活动和形势变化来看现在的这一次,持续的时间和影响是要大一些的”
李学武斟酌着说道:“不过你现在学习了经济史,也学习了金融论,知道任何事物都是有时间和矛盾本质的,任何事物都没有绝对属性的”。
“你跟我说实话”
娄姐抓着李学武的手,很是郑重地问道:“我走了,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李学武转过头看向娄姐,也是很郑重地回答道:“我只能预判,但我敢保证”。
“如果有了孩子,我一定不会让他的童年少了父爱;如果没有孩子,那到时候你一定还能生!”
“去你的!”
娄姐的眼泪又掉下来了,照李学武这么说,三年五年是,十年八年也是了。
一想到真的十年八年的见不到李学武,她就有种莫名的伤心。
李学武拿了娄姐手里的手绢,轻轻给她擦了眼泪,随后又劝慰道:“还记得我请客的那个女人嘛?”
“谁?那个?”
娄姐见李学武这么说也顾不上哭了,瞪着眼睛看着李学武问道:“是不是姓艾的那个?”
李学武点了点头,随后很是确定地说道:“她就在港城,随时都能回内地,你怎么就觉得回不来的?”
“她能跟我一样嘛!”
娄姐撅着嘴说道:“她不是五丰行的嘛,人家可是……”
“可是什么?”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如果你是五丰行的合作商呢?黄毛的都能回来,你回不来?”
“还是要看你行不行”
李学武点了点娄姐的手说道:“港城不断传回来的资料你也看见了,正是大发展的好时候,经济管理十分的宽松,你说咱们有能力那啥它,为什么不那啥?”
“为什么?”
娄姐问了一句,随后想起先前父亲等人给她说的这个,便也明白了过来。
“你是说,以后一定是要……!”
“不然呢?”
李学武抿了抿嘴,笑着道:“咱们终究是要发展的,是要重新站立于世界之巅的,为什么不可能?”
“哼~我不管,反正我不能一个人在外面!”
娄姐被李学武安慰着顺了心,也知道了形势的情况,对未来也有了信心,这会儿又不依了起来。
“你就不怕我一个人在外面孤单了,寂寞了?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在乎过我?”
女人啊,思路永远都是清奇的,她们总有道理。
李学武是说不过她的,因为跟女人讲道理就像是按着老虎吃白菜一样。
可能嘛?
“怎么会是一个人呢?”
李学武拍了拍栖身过来坐在自己大腿上的娄姐,挑眉道:“没看见我都在开始为你培养手底下人了嘛”。
“谁?”
娄姐坐在李学武的腿上看着李学武问道:“我哪看见了?”
“周常利回来了嘛?”
李学武突然问了这么一句,随后说道:“我能放心你一个人去港城?那不是开玩笑的嘛经济的放纵就意味着犯罪率的提升”。
说着话抓了娄姐的小手,笑着道:“你以为港城就遍地黄金啊?机会多狼也多啊”。
“哼~”
娄姐气哼哼地怼了李学武一下,意思就是这么危险还让我去。
不过李学武说起正事儿,她便也汇报道:“周常利回来了,跟赵老四拉着一帮人出去聚了一次,没几天又带着人走了”。
“我给安排的,不是你说的嘛”
娄姐看了看李学武,又说道:“他想见你来着,可你那一阵搞捐书的事,他待的时间也少,就没多等”。
“嗯”
李学武点了点头,问道:“带走多少人?看着怎么样?”
“变化挺大的”
娄姐想了想,说道:“这出去还真是锻炼人啊,才几个月啊,在这当保卫的时候还挺白净的,现在黑了,也沉稳了”。
“回来后我按照你说的,给了他一些钱票,让他去活动,请了好些人吃饭,走的时候带走了七十多人”
娄姐示意了柜子那边,对着李学武解释道:“名单和具体信息都在那边,还是按照临时工做的信息登记”。
“不用看了,你知道了就行”
李学武眯着眼睛看着娄姐道:“这些会水的,走船的,一部分人会从其他渠道跟你在港城汇合”。
“还有一部分是干脏活儿的,到时候我安排人跟你接触,你最近多辛苦,了解一下这些名单上的人,有合适的可以观察一下,以后用得到”。
周常利从钢城“衣锦还乡”自然是李学武安排的,闻三儿张罗着要人,李学武去哪儿给他找去,只能连蒙带骗的呗。
当初周常利只带了一个兄弟走,那是因为前路漫漫,总得有个趟道儿的。
现在出去趟道的回来了,又是饭店又是肉的,潇洒的模样自然吸引人注意。
都是一起混的,看着这位三两个月就大包小包的往家里拿,哪个不眼馋啊。
一打听嘿!在港口工作,还能跟船出海,搞海运,还能赚高工资、高补贴,哪个不羡慕呀。
有心思活跃的就打听了,能不能跟着他一起去,自然是想赚这个钱的。
毕竟现在京城里的工作单位都饱和了,你想找工作跟找房子一样困难,大街上全是闲散的毕业生,都等着分配工作呢。
人家初中生还等得起,像是他们这样的小学毕业生哪里等得起。
从上往下分,轮到他们这的时候怕不是胡子都一大把了。
所以穷则变,在京城指望不上工作了,那就得找找别的出路了。
有的年轻人不想跟着去,觉得出海多危险啊,还离家远,好长时间回不来一趟。
现在十六、七,十七、八,可不就是正贪玩的时候嘛,家里再穷也有口饭吃,不至于出去卖命的。
有不想出去的就有想出去的,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四九城的爷们又都是好面儿的,打肿脸都得充胖子的那种。
这个时候没有钱行吗?没有工作行吗?
家里的弟弟妹妹们养不养!
家里父母赚钱少的你出不出去奔去!
家里没老底儿的,连住的地方都紧张的,你不出去也得出去啊!
所以啊,周常利“心疼”弟兄们,“体量”发小们的苦,决心带着这些人一起发财。
当然了,这该走正规手续的还是要走的,上赶着的也不是买卖。
周常利在一个不错的饭店正式请了港口在京城办事处的负责人,当着负责人的面给弟兄们求了情,送了礼,这才通融下来的。
在饭店门口迎着和送着的这些小子们没有一个怀疑小混蛋骗人的,因为这位负责人娄总可是坐着小汽车来的。
这小汽车有认识的,伏尔加m24,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坐的上的。
还有,这娄总又是带着秘书和办公室主任来的,那一身中山装着实给这些小子们镇住了。
跟小混蛋去当海员,就成了东城这边穷苦年轻人跟家里告别的理由了。
而办理了入职后,这些年轻小伙子们都领到了一套工作服和布鞋,穿起来很是精神。
白色的衬衫,蓝色的裤子,黑色的布鞋,可是比去工厂里上班领的那身衣服还要精神呢。
有后悔没报名的再想去问已经没有门路了,只能眼馋地看着七十多人穿着统一样式的制服上了火车。
他们也是犹豫着,跟上次周常利走的时候那些犹豫的兄弟们一样,怕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
危险是真的危险,可李学武也不是让周常利回来骗人的。
去了真给工作,也真给工资,只是周常利回家这么阔绰,带有一点宣传色彩的。
毕竟“图片与实物不符,请以实物为准”嘛,你要在船上赚了钱,回家真这么花,也能行,就是不一定禁得住花。
七十多人补充去钢城,也仅仅是解了闻三儿的燃眉之急,后续还会一批批的从京城这边招人去码头。
京城里的闲散人员实在是太多了,这个时候的人也太好忽悠了,只要给钱,人能回得来,那就敢去闯。
看见的是大街上好多年轻人在搞活动,在热闹着,可这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中学生以上的在校生,或者是中学以上等待毕业的这些人可以这么做,其他年轻人可没这个资本。
这个时候的小升初考试不是这个中学没考上你可以换个一般的学校去读,而是考不上就是考不上,只能结束学业。
这个时候的小升初升学率有多低,低到比后世的高考还低。
小学毕业全班只有一个人上初中都是常事儿,那剩下的人干嘛去?
没有学历,参与不到社会的主要工作中去,更不能参加社会活动,只能参加工作。
可本来应该是他们的工作现在又面临着“卷”的现实。
工作就这么多,还不是就可着优秀的人来啊。
以前高中毕业了能回去当老师,或者当校长,现在能吗?
以前初中毕业了能去当小学老师,现在能吗?
以前小学毕业的都算是文化人了,现在还算吗?
这就是现实,现实就是你不出去就得在家等着挨饿了。
三年,李学武要在这三年内,给钢城持续输送人力,钢城满了的就去港城,娄姐那边一定需要这些人。
在钢城锻炼三年,到了港城也就能上手用了,必定本地人靠不住嘛。
这些离家在外的,只要给个依靠,还是能信得住的。
钢城的船队也要发展,也要上大船的,从津门港接业务去港城,港城的码头和船务也是需要船员的,人只要有,岗位一直有。
娄姐是能接触李学武这些未来核心业务的,计划都是娄父在做,她也参与其中了。
怎么运作,怎么管理,她可不算是门外汉了,学着港城的事,了解着港城的情况,还拿俱乐部做练手。
“你让我爸配合他演戏,就为了这几十个人?”
娄姐撇了撇嘴,一边给李学武整理着脖领子一边说道:“还都是接触不到的人,怎么了解啊”。
“你是要去当管理者的,不是去当主管的”
李学武拍了拍娄姐,道:“你得学会从文字和材料上去做管理了,以后你坐在办公室,手底下几百成千上万人,难道你都一一去了解吗?”
“说到你爸了,家里面安顿的怎么样了?”
“我妈去山上了,说是先去收拾屋子”
娄姐轻轻环住了李学武的脖子,趴在了李学武的怀里解释道:“其他家也是一样,蚂蚁搬家似的,基本上都上山了,这几天吧,都准备好了,就在这边住了”。
“这是好事,他们的目标太大了”
李学武看了看外面,随后问道:“住的地方好安排嘛?”
“好安排,又不是都来”
娄姐撅了撅嘴,道:“就我爸他们这几个人在这住,其他家人都上山了,胆子小的很”。
她嘴里这么说着,眼神已经变了,李学武知道又到了重金求子的时候了。
管理处这边的房子其实就是整座大宅西南角这个门的倒座楼。
两层,十二间的模样。
两间隔成了一个屋,上下一共六个屋,下面靠里的就是娄姐的办公室了。
她自己选的,这里安静些,进出也方便,重要的是,她有的时候不想被打扰。
就像现在,门一锁,她想打个劫!
而等李学武出现在晚上的餐厅聚会时,黄干埋怨他来了也不知道去找他,李学武只能用有重要的事搪塞了过去。
倒是在看向黄干身后那些叽叽喳喳的姑娘时,李学武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年轻真好啊!”
“去你的,你现在没资格了啊!”
黄干笑着点了点李学武,给了他一个警告,随后示意了罗云带着同学们取了餐去包间吃,自己则是揽着李学武的肩膀跟着往包间去了。
什么叫秀色可餐啊,就是跟好看的姑娘们一起吃饭吃的香啊。
李学武倒是没觉得,只是在看向一个姑娘的时候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而李学武不加掩饰的眼神更是惹得黄干几人笑闹着调侃了起来。
周小白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饭局,她也注意到了李学武在看她。
她很确定自己不认识李学武,可李学武为什么会看她,且在黄干等人的笑闹中没解释什么呢。
难道是……
什么也不是,李学武看她只是因为她长得不错,面容精致些罢了。
而后当李学武陪着黄干他们喝了几杯酒便起身离开的动作也更让这些姑娘们惊讶了起来。
这人是谁?
第162章 年中会议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62章年中会议周一,轧钢厂大礼堂。
“我宣布,轧钢厂年中工作总结会议暨工代会、大学习大讨论宣贯会议正式开幕!”
“哗~!”
随着主台前主持会议的杨凤山宣布会议正式开始后,全场响起来了雷鸣般的掌声。
主台上前面一排坐着的依次是董文学、李怀德、程开元、谷维洁、杨凤山、杨元松、冯道宗、熊本成、薛直夫、景玉农、聂成林。
后面两排坐着轧钢厂各处室负责人,以及工作组的几位同志。
台下坐着的是全厂谠员代表、工人代表,以及副科级以上干部同志。
这一次的年中会议召开是同时有几个会议一起进行的。
会议的议程主要包括:
第一天:
1、宣读会议开幕主持词。
2、奏放g歌。
3、通过大会审议工作小组名单。
4、工作组同志宣读上级决定。
5、听取并审议厂谠委年中工作报告并作出相关决议。
6、听取并审议厂办年中工作报告并作出相关决议。
7、听取并审议纪监年中工作报告并作出相关决议。
第二天:
1、大会审议小组分别前往分会场听取并审议各部门年中工作报告,并参与分组讨论工作报告。
2、两委递补人员安排说明。
3、公布两委会递补委员建议名单。
4、大会选取办法。
5、总监票人名单和监票人。
第三天:
1、通过大会选取办法。
2、通过监票人、总监票人名单。
3、选取递补厂两委委员。
4、召开代表大会谠委会议、纪监会议,选取产生递补委员。
5、全体代表大会,公布重要工作。
6、召开厂全体大会,宣贯执行大学习大讨论活动。
7、闭幕。
按照会议议程,主持会议的厂长杨凤山在宣布大会开幕后,便宣布由轧钢厂书记杨元松宣读大会开幕词。
会场很大,主台上的扩音设备不是很好,杨元松说出来的话经过扩音后是有些失真的。
不过正因为会场大,人数多,所以必须用扩音设备了。
会场内部很安静,全都在专心地听着书记杨元松致辞。
这个时候的工人很有主人翁意识,今天能来到这里的除了干部以外,就属谠代表和工人代表最多了。
今天来参会的所有人都在履行各自的义务和权力,他们也有资格参与到接下来的会议议程中去。
当大多数人的目光汇聚在书记杨元松的位置时,是有人不时地看向坐在主台第一排谷副书记和李副厂长中间那个位置的。
那里坐着一个今天才见到的生面孔,而他所坐的位置也不得不让有心人注意到。
一般来说,厂班子成员一定是单数的,为的就是表决不至于出现双数的情况。
当然了,也不绝对。
而轧钢厂现在就出现了这一情况,如果不算上作为工作组代表的冯道宗,厂里就有十位领导了。
很明显的,坐在主台第一排位置的那个新面孔不会是上面来参会的。
一般来说,主台座位次序安排都是有规则的,分单和双。
单就是:9、7、5、3、1、2、4、6、8。
双就是:9、7、5、3、1、2、4、6、8、10。
从会场座位的安排上能看出很多东西来,比如现在厂领导人数出现了双数了,而加上工作组冯副主任又恰好成了单数。
比如那个新面孔,名牌上写着“程开元”的人,就坐在7号位置上,这代表了什么?
他的右手边就是李怀德,代表了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早收到内部消息的人自然明白这代表了什么,而坐在下面的代表则是仍旧按照会议议程猜测着,思考着。
从台上各位领导的脸上是看不出来什么的,不是看材料就是在喝水,要不就是在看下面的人。
而当书记在讲话结束后,杨凤山等掌声渐渐停歇了便起身宣布起立,奏唱g歌。
这是必须的议程,李学武从第二排靠中间的位置站了起来,他的座位就在主台上,前面就是谷维洁。
而在起立后,李学武也是不由得把目光撇向了7号位,那个叫程开元的新领导。
个头不高,可以说有点儿矮,在李怀德和谷维洁中间站着根本没有身高优势,估计也就一米六多一点。
不瘦,但也不胖,可能是个子矮的缘故,看着有点儿发圆。
头发是偏分,跟李学武现在的雷劈发型同根同源,只是发量没李学武这么的浓密,贴在头顶不是很突出。
奏唱结束,随着一阵椅子的摩擦声,会场众人重新落座,秩序逐渐恢复安静。
“现在公布大会审议工作小组名单~”
杨凤山今天的声音很是有力度,通过扩音器散开到整个会场,李学武都能听见回音。
而大会审议工作小组名单其实就是谠组人员名单,今天不是谠代年,所以今天的会议就没有谠代会的内容。
不过照例还是要有主持团名单的,只不过现在换成了审议工作小组名单,意义都是一样的。
而在宣读名单的时候,李学武是没听见程开元这个名字的,那也就是代表了他这一次不计入在厂年中会议内的。
随后进行的工作组同志宣读上级命令决定时候,众人才对主台上这位新面孔有了认知。
“今天是应该由部人事来参会的,可我在部里负责人事工作的,所以领导便委托我给开元同志做了介绍人”。
是轮到冯道宗发言了的,他是作为工作组负责人而坐在2号位上的,代表的是上级。
先是给今天由他来宣读上级命令的情况做了一个解释说明,随后才咳嗽了一声,低头看向手里的材料开始宣读命令和决定。
“经……批准,纪监对原轧钢厂……成员、副厂长邓之望严重违……问题进行了立案调查,经查……”
“经……纪监……会议研究并报……批准,决定给予邓之望开除……处分;由……监委给予其开除职务处分;收缴其违……所得;将其涉嫌……一并移送”
“经……研究决定:任命程开元同志为轧钢厂常务副厂长,任命董文学同志为轧钢厂谠委副书记……”
冯道宗的语速并不快,但话语的力度明显没有杨凤山的强,所以听在耳朵里的扩音也是断断续续的。
不过关键的内容都已经听得很清楚了,先是宣读了关于轧钢厂原副厂长邓之望的处理决定,随后又宣读了两名干部的任命。
跟地方不同,工厂里的副书记是任命的,副厂长也是一样。
当然了,常务副也是一样的。
这一次上面真是下了大力度,直接把轧钢厂以前欠缺的位置都给补上了。
不过这个结果到底是轧钢厂求来的,还是上面布置下来的就说不定了。
而宣读完命令的冯道宗也是在喝了一口茶水过后,开始了他的讲话。
先是批评了邓之望的问题,随后由邓之望的问题引申到了工作纪律的问题,着重强调了轧钢厂干部纪律。
而后在讲了前车之鉴的内容过后,这才开始介绍他刚才宣读命令里的两个主角。
“文学同志就不用过多的介绍了,咱们厂里的青年干部代表”
随着冯道宗的话,董文学迎着掌声站起身给现场众人亮了个相,随后又坐了回去。
冯道宗说着不用介绍了,但还是按照材料简单地读了一下董文学的简历,做了个基本介绍。
“文学同志五三年参加工作,大学学历,管理学专业,在多个部门历练过,后在厂办……现在是……”
董文学在冯道宗介绍自己的时候保持了很冷静的态度,并没有因为位列前台而有什么表情变化。
在介绍完董文学过后,冯道宗又示意座位离他不算近的程开元介绍道:“程开元同志是五一年参加工作,大学学历,冶金专业,有着丰富的钢铁行业管理经验……”
李学武听到冯道宗介绍的这位新副厂长竟然是科班出身,不由得看向了杨凤山的位置,以及最边上的聂成林的位置。
这算什么?
“程开元同志是部里重点培养的专业人才,从事过生产管理和设计工程师等岗位,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冯道宗看向了下面,手指微微点了点说道:“这体现了上级领导对轧钢厂工作的关心与支持,体现了……”
李学武正看聂成林呢,这位副厂长的脸色实在是不大好看。
可听见冯道宗正在说的话,却又把目光看向了杨元松和杨凤山的位置。
可惜了,他是坐在主台上的,这两人都是背对着他的,看不见两人是个什么表情。
不过冯副主任所说的上级领导关心和支持等等,倒不如说是批评了。
原因很简单,轧钢厂出了这么多的事,尤其是主管生产的副厂长都能“出事”,真可算是出了大名了。
一般来说,常务副厂长是要从厂里的副厂长中选出来的,很少有直接空降的。
对工作的不熟悉是一方面,同时也要照顾到工厂干部的情绪嘛。
可现在上面直接派人下来任职常务副厂长,就代表了上面已经对轧钢厂的这届班子失去了信心。
本来没有常务副,是想由着这些副厂长竞争一下,看看个人表现再定。
谁能想到呢,这些人一个都没有“达标”的,反而出现了“问题人员”。
作为班长的杨元松是要挨冷板凳的,作为副手的杨凤山也一样。
轧钢厂是这两人在负责管理,出了问题自然是要找他们的。
而这位工作组的负责人就是来挑问题的,现在李学武看向这两人,会场内部也有好些人看过来呢。
来了一位专业对口的副厂长,还是带着常字下来的,一棒子打了好几个人的屁股,再不老实真就要换血了。
在介绍完程开元之后本应该是由程开元做表态发言的,可冯副主任却又把话题扯到了纪律上。
尤其是对这一段时间的检查工作做了总结和建议,总结了轧钢厂管理上的漏洞和责任缺失,建议是对这一段时间出现重大问题的部门进行干部调整。
他的话正在说着,可台上台下的人心里却是一紧,尤其是当他说出工程处负责人、主要负责人建议追责免职,人事处主要负责人建议调整的意见后,众人更是觉得脑袋上添了一把刀。
本来嘛,邓之望的问题是要涉及到这两个部门的,后来上面接手了,厂里一直也在等着上面的决定。
而后这两个部门便带着包袱上阵了,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等着关于邓之望的处理结果。
这关乎对他们的处理意见和态度,也是追责深浅的标尺。
现在处理结果下来了,可以说严重到了极点,他们的心一下子就凉了。
冯副主任的话就代表了上级的态度,也代表了他们这次的处理结果走向。
工程处负责人就是处长,主要负责人就是副处长,他们都是居民区项目管理的第一责任人,出了问题自然是要承担责任的。
而在居民区项目管理过程中,邓之望是开了人事的口子的,那人事处的副处长也是得担责的。
管理不严,未能承担起应尽职责,工作态度和能力的缺失,免职是正常的,调整也是应该的。
人事处副处长建议工作调整的意思就是级别不变,不能在人事处工作了,可以去其他处室任副职。
不过这对于当事人来说已经就算是很严重的处分了。
当然了,这仅仅是冯副主任代表工作组对厂谠委的建议,是要经过厂谠委研究决定后考虑的。
这一次年中会议是要研究干部任免的,只是会议议程还没到,在主台上的众人都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说。
不仅仅是厂里的班子成员肃了脸,就连新来的这位程副厂长也尴尬了起来。
直到冯副主任讲完,这才在厂长杨凤山的示意下接了话题开始表态发言。
可能是因为受冯副主任发言的影响,无论是程开元,还是董文学,表态发言都很简短,显得很是低调。
而会议议程进行到这里的时候,便进入到了会议最关键,也是最繁琐的阶段。
全体工人代表、谠代表和干部,共同听取并审议谠委、厂办和纪检三个部门的工作报告。
先是杨元松代表厂谠委发言,随后是杨凤山代表厂办发言,最后是薛直夫代表纪检发言。
这三个报告自然不是连起来说的,中间经历了休会和午餐。
等薛直夫的讲话结束,今天的年中会议议程也结束了。
李学武随着众人下了主台,无视了徐斯年的眼神示意,随着领导们从侧门出了大礼堂,径直往保卫楼走去。
会议结束的时间是三点多快四点了,总得留出一点时间来保证轧钢厂的工作不受耽误啊。
他们就负责一个部门,李学武这边可是负责两个。
一回到办公室便开始了繁忙的工作,他哪有时间和心情去猜徐斯年跟他示意啥呢。
沙器之早把李学武应该处理的文件准备好了,跟流水线作业似的,该重点关注的部分都被他用铅笔标注了,李学武看得很快。
前些天光看会议材料和理论材料了,今天的工作恢复成了以往的那些业务文件。
李学武手里帮着,又示意了沙器之给治安大队打个电话,沟通一下那边有没有什么事。
沙器之并没有把电话交给李学武,而是由着他代李学武跟那边问了一下今天的工作安排。
有几个重要的文件需要李学武处理,定下下班后去拿回家看的意见后便挂了电话。
放在以往,李学武是绝对不会把工作带回家的,工作时间干工作,私人时间享受生活。
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他的时间是不够用的,完全不够用,一个人劈成八个都不够用,这工作永远忙不完。
这三天轧钢厂都要开会,他走不开,只能加班了。
“处长,听说来了个新副厂长,还是常务副厂长?”
“嗯”
李学武眼睛看着文件,手里写着意见,嘴里却是回答了沙器之的问题。
沙器之的手里拿着笔也是忙活着,该登记的登记,该核对的核对,嘴里却是接着问道:“这上面下来一个常务副,那……”
李学武知道他是啥意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继续低头忙了起来。
沙器之抿了抿嘴,没再说起这个话题,他想不懂的就问李学武,李学武要是不想说,那他不懂也就不懂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不懂的,来了一个常务副厂长,那就是厂办的2号人物了呗,协助厂长管理轧钢厂业务。
有人问了,那厂办的2号人物为啥坐在7号位啊?
因为他是刚来的,资历上是要谦虚的,在谠委还没有职务呢,所以是要排在谷维洁和薛直夫后面的。
而熊本成今天坐在4号位上完全是因为这次会议里有工代会的,他是工代会一把手,可不就是坐靠中间的位置嘛。
如果是正常的呢?
正常的应该是坐4号位,还是要在薛直夫前面的。
不过薛直夫的年龄比他大,还是纪监书记,排位比他高也是正常的。
为啥程开元没有谠委的职务?
因为会议还没开完呢,这一次会在增补中添加他的名字。
厂长可以任命,副书记也可以任命,因为这些职务都是谠组职务,而现在程开元要先解决谠委的身份,是要在这次大会上选出来的。
不过会议还没开完呢,他就已经成为这次大会的焦点了,所有人都知道,厂里来了一个关键人物。
沙器之刚才想表达的是,这个位置李副厂长惦记多长时间了,这一朝希望破灭,会不会出什么事情啊。
能出什么事,李怀德怕不是早就预料到了有这么一天。
年中会议都没传出他进步的声音,上面又含蓄着不说,那就是要调整了。
尤其是董文学没有进厂办,而是去了厂谠委,就更能说明问题了。
邓之望的位置要是重新填补的,那来的就一定是个关键副厂长了。
本来景玉农的位置就够关键的了,他可能也是没想到上面对轧钢厂班子这么的不满。
想想也是了,都出多少次事情了,闹的鸡飞狗跳的,还不打板子,留着他们过年啊?
李怀德的梦早就碎了,可他现在奔着更大的梦去呢,李学武是没看出他有什么懊恼表情的。
有什么可懊恼的,该布置的都已经布置完了,该收获的都已经定下来了,有没有这个位置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所以沙器之问了一句,李学武便瞪了他一眼,没叫他再说下去。
能在这个时候来轧钢厂,并且担任主要职务,那就是有能力、有魄力的。
尤其是他的资历和履历,十分的漂亮,轧钢厂里科班出身的可不算是多。
聂成林算是一个,可这一次程开元来了,他的位置就真的尴尬了。
李学武能想到程开元主要负责什么工作了,也能猜到聂成林的工作调整后情况了,挺魔幻的。
其实李学武并不想换掉聂成林,毕竟一个很熟悉的对手要比陌生对手好摆弄的容易些。
今天来的这位,李学武还没有关于他的具体信息,一切都得等会议结束了,才能有时间好好看看这位的情况。
以前的年中会议是不是要开三天李学武不知道,但三天会议下来,能把人累成狗他是知道的。
如果说周一的会议是听,那周二的会议应该就是说了。
很多人都能说,主动说,被动说,李学武就是被动的那个。
这一次是由李学武作为保卫处负责人,在招待所一楼会议室向大会审议小组成员,以及部分轧钢厂工人代表、谠代表和干部做工作报告。
报告的标题是《争当表率争做示范走在前列奋力谱写时代建设新篇章》
李学武在工作报告中指出,轧钢厂正在面临前所未有的大好局势,正走在时代先进发展的路上,保卫处作为轧钢厂重要组成力量,是要以争先锋做榜样的态度来绘制新时代背景下新的保卫人员篇章。
回望过去,李学武就保卫处这半年来的变化和工作发展做了阐述性发言,在组织的关心和领导下,是如何取得一个个优秀成绩的。
展望未来,李学武在报告的最后,用保卫处这半年来的发展数据对保卫处未来的发展做出了合理性的预测和目标制定。
有思想,有内容,有自我批评,有赞扬一线,有总结检讨,也有新的目标,李学武的报告获得了来参会的大会审议小组成员谷维洁副书记以及在场所有人的认同和支持。
在随后的工作意见和建议讨论会议中,李学武也是广泛的听取了各个代表和干部群众的意见和建议。
在谷副书记的勉励发言后,李学武也是就代表们关心的问题一一进行了解答和回答,对代表们的意见现场就做出了工作安排,布置了后续的一系列举措。
分会场的会议进行的很顺利,再回到主会场后,由厂长杨凤山宣布谠委递补人员拟建议名单时,李学武名字出现也让会场内部响起了一阵掌声。
有的时候群众基础很玄妙,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好像看不见摸不着似的。
但在这种会议上,掌声就是对领导干部的最重要衡量标准。
这一次按照程序,是有两人进入递补委员建议名单的,一个是程开元,一个就是李学武了。
程开元的名字是放在李学武前面的,而后当读到李学武的名字时,掌声的热烈程度是比前面高出很多的,很明显的。
这也让坐在前面的程开元不由得往下面看了一眼,从台下第一排的位置上找到了李学武的名字。
第二天的会场安排主台上只有厂领导就座了,各部门负责人同所有代表一样在台下就坐。
程开元刚来,对轧钢厂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对轧钢厂的干部自然也是不了解的。
昨天来厂参加大会,会后他马不停蹄的回了原单位交接工作。
连给某些人去汇报工作的时间都没有,不乏有人已经在打听这位领导的脾气秉性和喜好了。
今天再来开会,这位副厂长看向台下干部们的目光却是带着观察和审视了。
第一排就坐的不用问,都是各部门的一把手,负责人,都是带着名牌的。
而李学武的位置不是中间,可也不是两边。
一个年轻人坐在一堆“老头子”堆儿里,他想不显眼也不行了。
主台上望下来的目光多了,李学武可没有跟谁去对视,而是专注地听着厂长的讲话。
下午在公布了名单和选取办法以及相关的执行人过后便又到了散会的时间。
这一次李学武没跑掉,因为徐斯年听见会议结束后便拉住了李学武不叫他走。
“我那儿可一堆事儿呢,耽误了我又要熬夜加班!”
“谁不是一堆事啊!”
徐斯年给厂办秘书示意了自己面前的文件和笔记本等物品,意思是让秘书帮自己收拾了,他自己则是追着李学武出了会场。
“我说,昨天跟你使眼色你没瞧见啊!”
徐斯年跟着李学武出了门,看了一眼周围人,嘴里不满地问了一句。
也不等李学武回答便又继续说道:“新领导刚履新,厂办准备组织个欢迎会呢,你说你跑啥?”
“跟我有个毛的关系!”
李学武边走边看了徐斯年一眼,胳膊下面夹着笔记本,撇嘴道:“我特么也不是新领导,我也不是厂办的,你追我干啥?”
“你怎么不是新领导!”
徐斯年瞪了瞪眼珠子,随后紧走两步跟上了李学武,嘴里说道:“今天名单都公布了,明天一过大会审议你就是厂领导了,怎么没你的事!”
“呵呵~我这算哪门子的厂领导啊~”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随后说道:“处长还特么是个副的!”
“这你跟我说没用啊,谁让你生的晚了呢,早生几年啥条件不都有了嘛”
徐斯年倒是会扯皮,李学武懒得搭理他,他却是狗皮膏药似的跟着回来了。
“我说,你到底有事没事啊!”
李学武站住了脚步,看着徐斯年说道:“我这可是真忙着呢,真没有闲工夫陪你聊闲篇儿”。
说完摆了摆手又继续往前走,嘴里说道:“等会开完了,有时间了咱们再一起扯淡,回见吧您!”
“哎!你等我说完再走啊!”
徐斯年不依不饶地追上了李学武,侧着脸对李学武说道:“明天晚上,招待所,你可得来啊!”
“什么啊我就去啊~”
李学武翻了翻眼珠子,道:“明儿没时间啊,下了班还有事呢,敢情你工作是不忙了,没瞧见我这两份工作呢嘛!”
“嘿!嘿!你还想让我八抬大轿请你去啊?!”
徐斯年叉着腰,瞪着眼,看着李学武说道:“这是欢迎会,你就不想着见见新领导?”
“谢了,以后有的是工夫”
李学武头都没回地摆了摆手,也不顾站在那跟他说话的徐斯年,径直往办公室走去。
欢迎会?聚餐?见新领导?
靠,这不是往李怀德的心头扎针放血嘛,他可不去触这个霉头。
虽说李怀德一定是看开了的,不在乎了的,可那也是他曾经的梦啊。
曾经为了这个目标下了多少力,吃了多少苦,牺牲了多少努力啊,到头来成了一场空。
别说李怀德了,就算是换了任何一个人都是要在心里不舒服的。
李学武倒不是为了巴结李怀德,而是他也不清楚那位的情况,贸贸然地接触,只能是给彼此造成一个刻板印象。
谁说新来的就是对手了,谁又能说新来的就是朋友了,这就是薛定谔的猫啊。
在没有正式接触的时候,对方看他是只猫,他看对方也不是人啊。
所以对于徐斯年的邀请,李学武直接就用工作忙给拒绝了。
这厂里谁都不敢用这个借口,因为都是一个厂的,忙不忙谁不知道啊。
但李学武的情况不同,他这边不忙,并不代表治安大队那边不忙。
李学武说忙,谁又能跟他犟这个事呢。
经历了第一天的忙碌,第二天李学武就轻松多了。
可能跟大会正在进行有关系,转来和下发的文件骤然减少,也让李学武有了个喘息的时机。
会议的第二天是说,那第三天就是做了。
做不是干工作,而是举手,举手表决大会的选举和决议。
遵照周二厂长宣读的选举办法和审议名单,在周三大会开始后便进行了集体表决。
先是表决通过了昨天公布的选举办法,随后又表决通过了递补委员建议名单。
最后才是正式的对递补的资格进行集体表决。
没有计票环节,而是有专人站在高处看现场代表举手情况,超过半数就算是通过了。
而这一次递补的两名谠委委员一个是新来的常务副厂长,怎么可能对他有意见呢,所以是很顺利的通过了。
李学武这边更是没有什么波折,昨天杨凤山在宣读递补人员名单的时候就对李学武的履历和任职经历做了介绍。
单只一个劳模就没人能否定李学武的成绩,所以关于他的递补表决进行的也是很顺利。
而在表决选取过程中,程开元是谠委委员,李学武也是谠委委员。
可在分属上面是不同的,程开元是班子成员,直接参加班子会议,通过现场谠代表的表决直接成为了常委。
而李学武是被安排在了纪监这边,通过现场谠代表的表决通过,成为了纪律检查委员。
这是李学武没想到的,也是现场很多人没想到的。
李学武是把目光看向了杨元松和薛直夫等人,可从他们的表情上看不出一点儿问题来。
什么情况?
不是委员出了问题,而是李学武根本就没想着去纪监啊。
厂里有两委,一个是厂谠委,一个是厂纪监委,当初推自己的时候可没说是还要去纪监委。
这个决定绝对不是以前定的,不然李怀德和谷维洁都会告诉他。
到底是谁临时起屁,把他的选举加了一个赛道的?
也不是说纪监委的委员不是委员,这跟谠委委员的身份是没有关系的,李学武现在就是厂谠委委员了,但他又有了纪监委的职务。
李学武原想的是,解决了委员的身份,接手保卫处谠委,完整的掌控保卫处,防止突然出现一个副处长的情况。
同时也能将他的进步之路提前固定住,算是有了一个锚点。
可如果增加了一个赛道的话,李学武现在管着保卫处,难道还要监管纪监的事?
这是一定的了,厂纪监委委员,书记是薛直夫,成员是纪监处和审计处。
李学武现在就算是纪监那边的领导了,对这两个处室也是有了管理权限和职责。
他现在有点蒙,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误,就连谷维洁都没有提前发现。
本来谠委委员的身份不兼谠委内部职务的话,那就只是一个身份,能在会议上进行讨论发言和表决,并没有具体的事务和工作。
纪监那边也是一样,如果李学武在随后的纪监委会议上没有被选举成任何职务,那他也就是有了一个纪监的身份。
可这个身份对于李学武来说就是一种负担了,他可是奔着分厂去的,奔着副厂长去的,怎么能去纪监呢。
选都选完了,还能怎么着。
李学武听着掌声只能是随着大家一起鼓掌了,别人看他用羡慕的眼光,他自己却是满肚子酸甜苦辣。
李雪就站在侧门门口的位置,正好能看见主台和台下。
她是随领导来做服务工作的,景副厂长在哪儿,那她这个当秘书的就一定是在哪了。
看着哥哥坐在那威严的样子,李雪抿着嘴,小手都拍红了。
二哥就是她的榜样,就是她的骄傲,也是她奋斗的目标。
二哥是第一排就座的人里最年轻的,也是最有为的。
现在就要“上台”了,那就更是最年轻有为的了。
李雪实在是很激动,可她又不敢表露出来,她怕别人看见,笑话她不够稳重。
可掌声过后,李雪还是使劲攥了攥拳头来缓解自己的激动情绪。
看着二哥坐在那里受大家的认同,就好像她坐在那里一样兴奋。
跟她一样替李学武开心和激动的还有保卫处的同志,以及来参会的其他部门同志。
秦淮茹和张松英坐在一起,她们这一处都是招待所的干部,刚才也参与了举手表决,就属张松英举得高。
这会儿看着张松英拔着脖子往前面看,秦淮茹不由得怼了她一下。
激动也得有个度啊,看她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选的她呢。
可张松英就是开心,就是兴奋,李学武被选上可比她自己被选上高兴多了。
被秦淮茹提醒了一下,张松英也不再抻着脖子去看李学武了,只是忍着内心的激动,使劲捶了捶自己的双腿。
因为就在刚才厂长宣布表决结果的时候,她忍不住整个人都哆嗦了。
为李学武开心,为李学武激动,也为李学武兴奋。
休会期间由厂书记杨元松召开厂谠委会议,研究决定干部的最终调整方案,以及厂办班子重新调整分工的方案。
同时也要对会议期间代表和干部职工们所提出建议和意见进行讨论表决。
会议的内容很多,但是进行的很快,因为这些东西已经是讨论了很多次了,基本上已经定下了最后的决定。
最后的这次会议也是对这几个方案的最后微调,以及听取工作组的意见后进行的变动。
工作组是想要轧钢厂中层干部有个大变动的,可是遭到了杨元松和杨凤山的一致反对,他们是不能允许轧钢厂环境出现大的变化的。
年中会议对轧钢厂的掌控已经是一个挑战了,如果再大范围的调整,那对干部的管理和轧钢厂的管理也是一种削弱和破坏。
全厂的目光都在主办公楼的三楼,所有的机关人员都在等着那间会议室里的消息,而在这一次可能有变动,或者被谈话的干部们更是内心焦灼地等待着会议的结束。
最后,结果应该如何呢?
第163章 风声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63章风声三楼会议室里今天只研究讨论人事问题,没有其他工作。
可即便是这么单一的会议议题却也是开了三个多小时之久。
七月十六日下午两点,年中会议的最后议程正式开始了。
随着领导们的入场,会场内众人的目光全都放在了书记杨元松和厂长杨凤山的身上。
与其说众人是在看这两人,倒不如说是在看这两人手上的文件。
谁都知道,干部岗位调整方案和主管领导分工调整方案一定是要由这两位来宣读的。
谠委管干部,厂办管工作,一人管一片儿,一人读一份。
而这两份方案的内容都跟下面的人息息相关,大多数人。
干部岗位调整影响的绝对不只是干部个人本身,还包括了他的同事和所管部门。
无论是部门换领导,还是部门内部提拔,都会对部门的整体运行造成不小的变动。
新官上任三把火,无论是谁在变动,上岗后都会用实际行动来实现自己的价值。
这也是年中会议召开的一种意义,死水一潭是不行的,必须不断注入活水,让水里的鱼动起来。
干部调整是影响所属单位和部门,那主管领导调整分工就是影响整个所管系统了。
换主管领导了,那新领导必将是要重新调整工作步骤和布局的。
他的工作思路在变,那下面的处室就要变,整个所属系统都要变。
所以不仅仅是面临调整的干部们在关心三楼刚刚结束的这场办公会议,更多的是城门边上的池鱼在关注。
“现在召开全体代表大会,就大学习、大讨论活动进行宣贯和部署”
随着主持会议的杨凤山话音落下,会场内响起了一阵骚动,随后又在会议纪律管理人员的影响下恢复了正常。
出现议论声音是因为会议的议程变了,这个时候应该是代表大会,布置下半年重点工作的。
而在这个会议上也会宣读那两项方案和内容,可现在呢?
现在这个会议议题被搁置了,要不就是延后了。
这两种处理方案都能看出不寻常来,搁置就说明刚才开了三个多小时的人事会议没开完,或者讨论了一周的人事调整方案难产了。
这种可能是很小的,但放到现在这种情况下也不算是不可能的了。
如果是延后,那就更让在场的众人难受了,这就意味着两个调整方案带来的影响是很大的,变动也是很大的,厂领导怕出现问题,这才调整会议议程,将两个议程置换顺序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在场的众人心里都是翻腾的,忐忑的,专注地看着主台上工作组冯副主任的宣贯讲话。
不知道领导们这么安排的意义,但下面人更加关注和专心听会议内容是真的了。
三天的会议开下来,台上的人心累了,台下的人心也累,跟第一天的专心和激动相比,现在只剩下了坚持。
而现在不一样了,就像驴前面吊了个胡萝卜,所有人都在看台上,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先是冯道宗讲,从理论和根本上阐述了大学习、大讨论活动的基础和内容,同时也代表工作组对轧钢厂当前所做的工作进行了可定,以及对接下来的工作做出了建议性的指导。
当冯道宗讲完后,是由杨元松开始讲,先是公布了大学习、大讨论活动组织管理办公小组名单,其后是宣贯了上面关于此次活动的精神和意见,最后是讲了各组织内部应该怎样开展活动的要求。
活动组织管理办公小组的组长是杨元松,副组长就是杨凤山。
杨元松讲了大的方向,那杨凤山就要讲具体的实施方案和细则,同时也对接下来在全厂范围内的活动进行了指导和约束。
他是怕的,这个会议开完,就是正式给这个活动开了口子。
从这个口子里到底要放出什么洪水猛兽他不知道,但波涛汹涌的气势他已经能够感受到了。
尤其是当前面两位领导讲完时,台下已经有人在激动和喊口号了。
这些人不一定就是捣乱的,或者故意影响会场秩序的,有可能是真挚的理想支持者。
当然了,杨凤山并不敢保证这种情况就都是如此,以前还能用各种办法约束着,可现在呢?
现在他要讲形势,讲轧钢厂面临的生产任务和实际困难,从实际出发,给在场所有人抖一抖家底儿。
想搞活动,可以,那也得看看家里都有什么,禁不禁得起折腾。
搞多大,搞多久,这个没人说的清楚,现在只知道要开口子,要拆大坝。
杨凤山是没有这个能量去阻拦什么的,他看得清事实,更看得清时势,螳臂当车的事他不敢干,也没必要去干。
不过他是轧钢厂的负责人,是一厂之长,他是要为轧钢厂负责任的。
一手抓变革,一手抓生产,这就是杨凤山今天讲话的主题思想。
以前他是只关注生产,对变革是有抵触情绪的,但现在他只能这么做。
对变革妥协,允许下面的声音喧闹起来,也允许规则被打破,甚至是影响到轧钢厂的整体运行。
生产任务与思想变革实施五五分,两手抓,不存在分心和浪费的问题。
能把生产跟变革放在一起,已经是很多人共同努力的结果了,是最后的底线和坚持。
轧钢厂现在其实还好呢,因为这是部署最重要的钢铁企业,是可以暂缓执行上面政策的,也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不能轻易影响的企业。
在全国范围内,轧钢厂的体量可能排不到前面去,但在行业内部,在京城,红星轧钢厂就算是正经的龙头企业了。
钢铁业也是分上下游的,主要是指矿石、焦炭、熔炼、铸造、轧制、加工和销售等环节组成的一系列产业链。
这里面矿石、焦炭、熔炼都属于上游产业,铸造、轧制、加工属于中游产业,销售和再加工属于下游产业。
轧钢厂原来是没有现在这种规模的,生产工艺也仅仅是轧钢。
可前些年的钢铁业快速发展带来了一系列的盲目扩张,很多设备和工厂的创建无以为继,只能走合并和兼并的道路。
这些年红星轧钢厂一直在扩充生产工艺,从原有的单一轧钢工业扩展到了现在的集熔炼、铸造、轧制、加工和销售等上下游产业链于一体的庞然大物。
体量大,带来的影响也就大,自身的发展和创造就被更多的关注和支持了。
从年初的干部调入,到年中的干部补充,都能看得出上面是对轧钢厂报以期望的。
这个时间,这个时期,所有人都在试探着前进,没有榜样可以学习和参考。
那么只要干工作,那就一定会出错,这也是杨凤山稳坐厂长位置的原因。
他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那他就不会有大的问题。
工作,谁都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但得有向往成功的心。
杨凤山对轧钢厂,对钢铁工业的热忱是谁也不能否认的,他的管理能力和战略思想目标也是正确和坚定的,所以他才是厂长。
即便是现在出现了一些声音,但支持他的人还是普遍存在的。
这不能单纯的说是支持杨凤山,更应该说是支持他的管理观念和发展理念。
这个时期可是少有给工人盖居民楼的,也很少有工厂愿意自筹资金进行这种福利建设的,多是将企业员工的压力交给地方来解决。
为什么?
因为地方的经济压力大啊,适龄人员得不到工作啊,得求着企业来招工和创造价值啊。
所以这个时期更多的是工厂牛一些,地方弱一些,工厂越大的越牛,甚至能自成系统,不受地方约束。
有的工厂就能跟地方要地皮,建厂房也好,建居民区也罢,不需要跟地方进行沟通。
这里就是工厂的,围墙一建,里面的事你少管。
轧钢厂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钢铁系统内部所有的服务和三产都能支持职工在工厂生活和工作的很好。
造成的结果就是,地方要背负这些职工的生活安置问题。
现在杨凤山主持的班子在给厂职工搞居住环境,他的支持定然是高的。
不要说居民区项目是谷维洁在负责的,也不要说资金压力和项目的管理跟杨凤山没关系,他是厂长,所有的成绩最终都是要落在他的身上。
别看有这么多好处,可该承受压力和责任的时候也是他,所以杨凤山更希望都好。
在具体业务的管理上他是在态度上有轻重偏颇的,但这并不影响他主持全面的工作。
今天他在台上讲困难,讲大局,那参会的人员就都要想,都要有个心理准备。
这是厂长,他能说出困难来,说出条件来,那就是企业员工执行的标准和准则。
谷维洁是接杨凤山的顺序开始讲话的,她也是在将大学习、大讨论活动进一步进行了深刻理解和阐述后,讲了月初的那份文件精神。
稳定是发展的前提和必要条件,活动是要搞,但要有个前提,那就是还要不要发展了。
答案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的,要发展,也要变革。
这就是在场所有人都要取舍的一个方向了,要发展,要变革,那活动怎么搞。
谷维洁将七月二日上面下发的《关于工业交通企业和基本建设单位如何开展大学习大讨论的通知》做了详细的宣贯和阐述。
对企业发展和变革中需要注意的关键点做出了明确的指示和要求。
必须要在保证完成生产任务的条件下,结合当前整顿清理工作进行展开。
这是一种由下而上,由上而下,共同实现的一个过程。
由下而上的过程中要注意影响,要注意稳定,不能影响了正常的生产任务。
而在由上而下的过程中要注意团结,注意发展方向,一手抓生产,一手抓变革,两手都要硬。
谷维洁在会议上首次明确的表达了自己对此次活动的态度和目的,也正式的代表了厂谠委对活动的执行做出了指示和要求。
所有中层、基层管理干部,以及一线群众代表同志均是在思考和学习这种思想和要求。
其后几位谠组领导也都就此项活动的开展和宣传工作提出了意见和要求。
最后也是由杨元松做总结发言,号召轧钢厂全体人员动起来,加入到大学习、大讨论活动中去,去学习思想,去讨论,去思考,去进步。
会议是在掌声中结束的,也代表了轧钢厂大学习、大讨论活动正式的拉开了序幕。
大学习、大讨论活动宣贯和布置会议结束了,休会十分钟后将召开厂代表全体会议。
李学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动,徐斯年也是没动,另一边的韦再可也是没有动。
等周围人散的差不多了,喧哗声也起来了,徐斯年这才越过李学武,看向韦再可问道:“韦处,什么情况?”
“这我怎么知道,我就是一干活的”
韦再可无奈地看了徐斯年一眼,嘴里只回答了这么一句无奈的话。
他知道徐斯年问的是为啥会议的议程调整了,可他真不知道啊。
会议的议程安排是审议小组定的,跟他确实没关系。
但是,徐斯年问他又不是因为审议小组的原因,而是人事的原因。
这次会议议程的调整绝对跟人事方案和分工调整方案有关系,不问韦再可问谁去?
韦再可是谠组部负责人,所有的干部考察和调查都是他带着人做的,出现问题自然是要跟他打听。
可看着他的态度,徐斯年扯了扯嘴角,他根本不信这老狐狸的话,再次问道:“那具体的方案出来了嘛?”
“这我怎么知道,我就是一干活的”
韦再可再次重复了这个回答,眼皮耷拉着,无奈地用手抚了抚桌子。
刚才徐斯年问的还比较含蓄呢,这会儿含蓄都没了,直接问方案了。
徐斯年关心,这会场内谁不关心啊,就算是他知道,他也不能说啊。
他是谁啊,领导都还没公布呢,他就说了,那他成啥了。
徐斯年也是想着这会儿就仨人在,十分钟后他不说自己也能知道了,就想着提前问一句。
可是没想到啊,这老东xz的还真深,问都问不出来。
“那你总得知道今天到底有没有个结果吧?!”
“这我怎么知道……”
“行了!你可真特么墨迹!”
韦再可刚起了个头儿,徐斯年一瞪眼睛,打断了韦再可的敷衍,随后对着李学武说道:“这人滑头的很,以后你少跟他来往”。
李学武笑呵呵地看了韦再可一眼,见他老僧入定满脸为难的模样,笑着说道:“韦处长不想说你还硬逼着人家说啊”。
说完轻轻拍了拍徐斯年的胳膊,示意了周围看过来的目光道:“韦处长小心也是对的,毕竟那两份方案里有重要决定的话,提前泄露是要引起不必要恐慌的”。
韦再可听见李学武这么说,急忙转头看向他想解释什么,可在看到李学武两人的表情后又忍住了,转回头继续当哑巴了。
这两人就不是个好东西,一个问不成,另一个都会玩迂回战术了。
他不解释就代表那份方案里有重大的变化,至少是跟先前大家所猜测的不一样了。
可他要是解释了,那就把方案泄露了,也就代表他知道了,刚才敷衍徐斯年的话就代表他不实在。
徐斯年坏都在表面上了,这李学武坏都坏在了肚子里,两人都不是好东西!
“还真是有恐慌啊~”
徐斯年跟李学武是什么关系,那是狼狈……不是,那是一丘……朋比……臭味……
志同道合,共同提高,相互提携!
都志同道合了,李学武都给话说到这了,那徐斯年还不把话引起来啊。
“嘿,韦处长,您可真行啊,这方案做出来,怕不是以后见着你我都得仔细小心恭敬着了”
说完还用胳膊轻轻撞了李学武一下,挑眉问道:“是不是啊李处?”
“呵呵~”
李学武没回答,只是轻笑了起来,可这轻笑在韦再可的耳朵里却是奸笑。
这俩孙子忒不是人了,这不是要往自己的脑瓜顶上扣屎盆子嘛。
调查和审查工作是他做的,可他哪里有决定权啊,谁也没说他考察的人员就都是领导想要用的人啊。
这轧钢厂的干部有几个没接受过考察的,可真就提拔的又有几个。
哪次面临调整的时候不是他们谠组部和人事处最忙的时候,因为一个岗位需要考察三到五个人,总不能考察了就任用吧。
那这次干部调整方案出现了大的变动,心里有底的,或者收到领导消息的,出现了变动自然是不敢跟领导去抱怨的,那抱怨谁?
码的,就说这两人不是个好饼。
他为什么要低调啊,就因为怕这些人把账算他头上来,就怕这些人无理取闹埋怨他在调查的时候做了什么手脚。
冤不冤枉啊,他要是想动一动,最多也就只能在副科的位置上有些作为,正科都需要领导慎重考虑的。
现在是什么?
一个卖白面的替那些卖白货的人扛了雷操了心。
“你们俩啊~”
韦再可站起身,弓着腰点了点李学武和徐斯年,瞪着眼珠子说道:“小心心眼子多了漏气!”
“嘿嘿~”
徐斯年见着韦再可挪出了座位往厕所去了,不由得嘿笑出声,随后捅了捅李学武问道:“这老家伙还真能沉得住气”。
“越是这样越能说明问题啊~”
李学武长出了口气,随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徐斯年问道:“你没收到风声?”
“扯呢,我就是一干活的!”
徐斯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李学武了,也只好用了韦再可的话。
“我能看到所有的前期会议材料,因为这就是我们做的,但看不到会议期间产生的材料,因为这是谠组部同会议沟通做的”
说完这个,徐斯年点了点去厕所的韦再可说道:“这老东西一定知道了什么,刚才在这装死不敢出去,就是怕有人问起”。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也是看了韦再可一眼。
无论会场中传出什么,都会让领导觉得是他泄露了消息,对他来说实在是为难。
其实徐斯年没那么着急的想知道一会儿会出现什么变故,因为无论出现任何变故都跟他没关系。
他的路已经走到头了,以后的路也已经被定下了,限定他未来的不是年龄,而是能力。
在机关办公室里忙了半辈子,从年轻那会儿就做这种文件类工作,到了现在依旧在做,他能干什么。
再进一步是有可能,可也还是务虚的,绝对不会在厂办。
徐斯年有想过了,他可能还得再干几年,无论厂长是谁,直到他四十五岁左右,直接去接熊本成的班。
没有专业业务管理经验,也没有一线的工作经验,他的选择不多。
跟身边这个年轻人相比,他的起步就缺失了很多,缺了一个叫做基础的东西。
现在看办公室里的那些小年轻们因为在办公室工作就沾沾自喜,对一线工作的人看不上,瞧不起的,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今天的他们就是昨天的自己啊。
一线的人虽然有可能一辈子都在一线,可也是能一步步走到前面的。
办公室里的就不一样了,如果一直在办公室不下去的话,那就永远都站不到前面去。
徐斯年抽了一口烟,看了李学武一眼,想着这位从一线上来的后起之秀未来能是哪儿呢。
猜不到,但他知道李学武的未来不可限量。
看着李学武很不在意接下来的变动,可在他想来,李学武现在的内心应该也是不平静的。
刚刚解决了谠委委员的身份,李学武是要有一些作为的。
可看现在的情况,是有人在变动棋局,局势一变,所有的布置就都变了,明天要面对的形势也就变了。
那是谁动的棋局?
答案徐斯年自然知道,他就是办公室主任,厂长要做什么他能不知道?
即便是开会的时候他不在,即便是会议的内容他不知道,可从蛛丝马迹中还是能猜测到一些的。
这种变化特别的明显,从工作组到来后,从轧钢厂因为工作组而出现问题后,从厂长去见了大领导后。
徐斯年能感受到领导行事风格的变化,也能感受到厂长要做什么。
削弱一个人,或者一个团体的影响力并不只能是打压和破坏,还有一种叫做突出拆散。
岗位的调动必然带来思想上的影响,你的属下成了你的同事,那他还跟你是以前那种关系吗?
对李怀德如此,对李学武也是如此,杨凤山正在用一种春风化雨式的招数瓦解掉某些人的影响力。
今天跟韦再可问出这句话,不仅仅是在探查韦再可,也是在探查李学武。
李学武是一个危险人物,也是一个手段强硬,办事风格不拘一格的坏小子,没人敢否认这一点。
现在李学武正在走上棋盘,正在逐渐参与到这盘棋的走向,所以必须要探查清楚李学武对这件事的态度。
徐斯年不是李学武的好大哥嘛,不是跟李学武穿一条裤子的嘛,不是一直在给李学武提供消息的嘛,为什么会做这种事?
只要是人,那就是独立的个体,就会有复杂的思想和立场。
徐斯年的立场就是,首先他是徐斯年,其后他是办公室主任,最后才是他的关系网。
当初跟李学武折节下交那是因为李学武手里的东西威胁到了他本人,所以他很识趣。
而在后来,他跟李学武相处过程中努力帮助李学武,那也是在工作,目的都是一样的,换了个方式罢了。
如果徐斯年真的是单纯的想帮李学武,或者无私的推李学武上位,那他还能是办公室主任了吗?
恐怕杨凤山不允许,其他人也不会允许的。
反过来说,他即便是这么做了,就能获得李学武的信任了嘛?
呵呵~说出来谁都不信,徐斯年他自己都不信。
李学武只是他关系网中很重要的一个环节,互相利用罢了。
要想有特别纯洁的友情关系,可能得到李学武参加他的葬礼了。
那徐斯年探查李学武的态度,或者说在关注李学武对这件事的态度是受谁的指使呢?
没有明确的谁,杨凤山一定没有说过这种话,更没有安排他做过这种事,是他自己。
是的,是徐斯年自己,他在有意的观察局中所有人的态度,包括杨凤山、李怀德这些关键人物,所有人。
为什么?
因为这就是他的工作,他没有一线,或者说是业务上的基础,他只能依靠这些人的态度变化来判断时局的走向,并且做出最合适,也是最合理的决断。
这也是他当了这么多年办公室主任屹立不倒的原因。
他不是最能算计的,也不是最能打的,但他是最会看人眼色的。
今天李学武的眼色就很难看懂,不过他还是读懂了一些。
比如李学武并没有很满意纪监委的委员职务,也对这一情况感到了担忧。
比如李学武对新领导的到来早有猜测,从李学武的脸上他也没有看到意外或者惊讶。
再比如,李学武对接下来的变故并不在乎,好像无论怎么变,他都无所谓的样子。
那真的是这样嘛?
“好,咱们继续开会”
杨凤山等一众领导按照时间重新回到了座位上,并且在话筒中讲到:“现在正式召开全体代表大会,安排和部署下半年重点工作”。
会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有的也仅仅是刚刚上厕所回来晚了的人在往座位里去的轻微声音。
“首先请杨书记做重点工作安排”
哗~
随着杨凤山的话音落下,台下的掌声响了起来。
杨元松扫了下面一眼,听着现在的掌声比之前的要热烈的多,知道是下面的人等着急了。
也确实是这样的,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宣读干部调整方案,眼珠子直勾勾的,掌声能不热烈嘛。
杨元松并没有过多的废话,当话题放到自己的面前后,便打开文件开始宣读道:
“按照年中会议的各项精神,结合轧钢厂当前的工作任务需要,以及上级的安排指示,现公布轧钢厂谠委和厂办主要负责人名单”
“名单如下:”
杨元松说了个开头,再次看了下面众人一眼,这才宣读道:“轧钢厂谠委委员名单:杨元松、杨凤山、谷维洁、薛直夫、程开元、景玉农、李怀德、聂成林、董文学、熊本成、韦再可、卜清芳、邝玉生、李学武”。
名单一公布,下面便响起了阵阵议论声,可这也是正常现象,并没有引起大的反应。
下面有人议论,议论和惊讶的不是李学武出现在了末尾,他是刚刚被选上的,出现在这份名单里自然是正常的。
不正常的是名单前面部分的排名,程开元位于薛直夫后面很好理解,那景玉农为啥在李怀德的前面?
先前安排座位的时候可以理解成副厂长排名不分先后,男女交叉着安排座位,可是现在呢?
这份名单可不仅仅是名单而已,还代表了谠委委员的排名先后呢。
就像是李学武排名最后,那是因为他的年龄最小,进入厂谠委的时间最短,自然排在后面。
原先的排名景玉农可是在李怀德的后面啊,跟李学武一样,她也是比李怀德来的晚的。
现在呢,半年也不可能抹掉这种差距吧,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别着急,马上就都知道了,众人翘首以盼。
杨元松知道这份名单的公布定然会引起议论声,但他不能停,停了就代表认同了下面的议论,会造成更严重的问题。
所以他继续宣读道:“轧钢厂谠组成员名单:杨元松、杨凤山、谷维洁、薛直夫、程开元、景玉农、李怀德、聂成林、董文学、熊本成”。
确定了,名单排名依旧是如此,景玉农的排名就是在李怀德的前面,出问题了。
徐斯年把目光看向了李学武,李学武岿然不动,目视前方,好像根本没发现台上的变动似的。
而再看向韦再可,这位也是一样,微微皱眉看着台上,没有任何的反应。
一定是哪里出现问题了,或者有人早就知道这种变故了。
“轧钢厂谠委常务委名单:杨元松、杨凤山、谷维洁、薛直夫、程开元、景玉农、熊本成”。
是了,是了,李怀德的身份被调整了,是景玉农的身份也被调整了。
现场所有人都猜到了,就是这份名单没有出来前,所有人都不敢想,不敢说出来。
这变化实在是太大了,李怀德和聂成林出来了,程开元进去了,常委人数从九人调整成了七人,缩减了两个名额。
如果单从身份和管理职责上看,那景玉农进去是没有问题的,因为她管着财务和人事,一定程度上可以说的上是常务副厂长的身份了。
可轧钢厂一直都没有解决这个岗位和身份,并且所有的副厂长都在常委内,也就造成了今天这个名单公布后的绝大诧异和影响。
好像上面将所有的机会放在几人面前,共同竞争,共同比赛,谁做的好就留下,做的不好就出局。
现在结果出来了,熊本成的岗位是固定的,他的一票是谁都拿不下来的。
不是他的能力高,而是工会这一票必须有。
而越过熊本成不动,那厂办这边就留了三票,厂长杨凤山,常务副厂长程开元,副厂长景玉农。
可也从今天这份名单公布后开始,景玉农这个副厂长的前面就要填上常委两个字了。
也就是说,李怀德真的就是不进则退,常委两个字都没保住,成了普通副厂长。
这下问题可大了,徐斯年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变动,这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一想到李怀德的前期布置和所作所为,徐斯年就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没消停时候了。
不用怀疑这份名单是厂里谁安排的,也不用猜想这份名单是谁任命的,轧钢厂没这个权利和资格,是上级。
就连谠组成员名单都不是轧钢厂自己定的,是上面审核制定的,李怀德下,景玉农上,不是杨元松说的,也不是杨凤山做的。
当然了,这里面到底有没有上面对他们的支持,或者说对李怀德工作的不认可也是说不定的。
原因太复杂,猜是猜不到的,上面的想法谁也猜不到,所以真的很惊讶。
而在三个名单公布之后,杨元松好像为了给众人思考和惊讶的时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继续宣读道:
“谠委机构名单:书记:杨元松,副书记:杨凤山、谷维洁、薛直夫、董文学”。
“纪律监查委员会名单:书记:薛直夫,副书记:李学武,委员:储友恭、殷在位”
“保卫委员:董文学”
“宣传委员:卜清芳”
“青年委员:韦再可”
“组织委员:邝玉生”
“厂办公会议名单:厂长杨凤山、常务副书记谷维洁、常务副厂长程开元、副厂长景玉农、李怀德、聂成林,副书记董文学”。
好家伙,书记杨元松在宣读名单的时候下面的议论声就此起彼伏的。
又因为大家都想继续听,所以声音压的很低,议论的多是惊讶,还没正式开始说呢。
而杨元松也是一口气将所有的名单全都念完了,没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和议论的时间。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现成的声音达到了最高点,也正是因为扩音器里没了声音,所以现场的声音便显得尤为突出。
当纪律管理人员站起来维持秩序的时候,会场内众人也都发现了这种情况,各自把声音收了。
这个时候的会议可跟后世的不同,人多了说两句也没啥事。
现在要是被纪律管理人员记录下来,那是要被通报批评的。
别以为通报批评无关痛痒,这是要影响到进步的。
你想想,你马上要进步了,上面考察的时候因为你有这个通报批评,还能有进步的机会了嘛。
就因为管不住嘴,所以影响自己半年的进步机遇?
现场的声音随着纪律管理人员的起身瞬间便安静了下来,他们也仅仅是在内心惊讶罢了。
这份名单基本上没什么变化,可变化的也都是最关键的,也是最让人惊讶的。
第一个让人惊讶的是常务副厂长程开元没有进谠委机构名单,也就是说,在谠委机构中,他是没有任何职务的。
不过考虑到他是刚来轧钢厂,那是要给半年考察期的,所以想想也就能理解了。
第二个让人意外的是保卫处副处长李学武在选上谠委委员后,直接进入纪监委任职副书记。
这就很让人吃惊了,倒不是说这个副书记的含金量很高,其实就是一种职务差别而已,让他们惊讶的是李学武的这种任职方向。
上午在公布李学武的选举方向时就有人在猜测李学武会在纪监委担任职务了,就是没想到真的任职了。
第三个让所有人都瞪眼睛的是,厂谠委常委的名额少了,可场办公会议的名额多了
原来厂办公会议这边都是厂长和副厂长,现在却是多出来两个副书记,也变成了七个人。
如果这么看的话,那轧钢厂的管理权力是收缩了的,也就是上级有意加强轧钢厂的管理领导权限了。
说白了点就是减少票数,增加单人的权力,更加集中体现了领导权。
管理权限收缩了,可执行权限扩充了,厂办公会议从原来的五个人,扩充到了现在的七个人,就代表了单个人的管理权限是减少了的,执行管理的人是增多了的。
两种截然不同的调整方向直接就把轧钢厂原有的管理秩序打乱了,也拓展了更多的管理方向。
谠委的调整代表了上面对轧钢厂近期所出现的问题表达了不满,要求轧钢厂谠委成员负起责任来,把工作做在实处。
现在人数少了,板子落下来的时候可就精准多了。
你要是不行,那就下去,有人在下面盯着呢,一下子就能体现出这种危机感。
第164章 拍桌子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64章拍桌子厂办公会议的调整则是表现了上面对轧钢厂管理和执行能力的不满。
不给程开元副书记的身份就是在提醒轧钢厂办公会议的所有人,要把工作成绩做出来,否则一样要换掉。
同时从谠委调两个副书记进厂办,有协助和督促的意味,更有临时接手和随时调整的危机。
两边的调整都预留出了监督和督促的手段,这是明着在让大家努力呢。
下面的人听着紧张,上面的人听着也不舒服,念这个的杨元松也是不想多停顿,所以才一股脑的宣读完了。
杨凤山清了清嗓子,见下面的会场纪律稳定了,开口说道:“下面我宣读厂办公会议分工情况”。
就算是没有纪律管理人员的起身,恐怕厂长的这一句话也能让在场的众人闭嘴仔细听了。
“厂长杨凤山,负责轧钢厂全面管理工作”
“常务副厂长程开元同志,负责协助厂长管理轧钢厂业务工作,主要负责生产管理处、技术处、办公室业务工作”。
“副厂长景玉农同志,主要负责财务处、人事处业务工作,同时兼任联合企业管理处主任”。
“副厂长李怀德同志,主要负责后勤管理处、调度处、销售处业务工作”。
“副厂长聂成林同志,主要负责服务处、工程处业务工作”
“常务副书记谷维洁同志,主要负责轧钢厂居民区项目管理处、联合贸易管理处业务工作,分别担任两个管理处的主任职务”。
“副书记董文学同志,主要负责保卫处业务工作”
“以上是轧钢厂办公会议分工调整情况”
杨凤山看着手里的文件,继续说道:“接下来宣读轧钢厂干部岗位调整名单”。
“轧钢厂人事命令:现根据厂谠委研究决定,免去王敬章同志服务管理处处长职务、免去冯行可同志服务管理处副处长职务……”
名单很长,先宣读的都是免职名单,很多单位和部门的负责人都涉及到了。
当然了,在人事命令中,免职并不意味着没有岗位了,也有可能是岗位进行调整了。
一般来说,免职先,任职后,时间可能是三天,也可能是一周。
但这次不一样,年中会议集体调整,一定会在会议上直接公布任免情况的。
李学武听的很仔细,如果没有其他情况而出现免职的,那一定会出现在下面的任职文件中。
比如冯行可,这位原来的炼钢厂副厂长,刚刚履新服务处副处长半年时间就被免职了,那不是撤就是上。
上的概率大一些,以李学武估计,很有可能是上。
原因很简单,当初调查冯行可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是没有问题的,在炼钢厂是做出贡献了的。
工作能力上没有问题,担任炼钢厂办公会议副手,能将生产任务搞好,即便是在那种环境下,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他在炼钢厂时受到的处分仅仅是职务调整,转回轧钢厂继续担任副职。
而在锻炼和培养半年后,应该会接手一个部门担任主要负责职务了。
这是很正常的情况,宣读的免职名单里跟他类似的还有办公室副主任谢庭芝,徐斯年的副手,保卫处综合办公室主任于德才,李学武的副手。
等像人事处一科科长谢芝兰、厂办的孙尧、秘书一科副科长孙健等就又是一种情况。
他们是因为这一次的干部调整而被提拔的,很明显的就能看出是要被用起来的。
而人事处副处长敖雨华、工程处处长萧子洪、副处长饶德著、土建科科长、副科长,财务处资金结算科科长、副科长等人那一定是要被调任或者降职任用的了。
答案来的很快,当厂长杨凤山宣读完免职名单后,便开始宣读任职名单。
“冯行可同志任后勤管理处处长、谠组书记”
“谢庭芝同志任服务管理处处长、谠组书记”
“于德才同志任服务管理处副处长、谠组成员”
“郎振南同志任工程管理处处长、谠组书记,居民区项目管理处副主任”
“邓崇庆同志任工程管理处副处长、谠组成员”
“王敬章同志任联合企业管理处副主任”
“张国祁同志任联合贸易管理处副主任”
“敖雨华同志任办公室副主任、谠组成员”
“谢兰芝同志任人事处副处长、谠组成员”
“萧子洪同志任保卫处副处长、谠组成员”
“饶德著同志任财务处资金结算科科长”
“孙健同志任保卫处综合办公室主任”
“孙尧同志任人事处一科室科长”
……
“沙器之同志任保卫处综合办公室副主任”
什么叫变天了,现在就叫变天了,对很多人来说就是晴天霹雳一般。
主管领导的分工调整并不大,主要还是在新来的那位副厂长身上。
程开元接手了聂成林原先的管理范围,同时还接手了办公室这个原先一直是由厂长管理的部门。
分工都是由厂长和书记商议定的,现在程开元接手办公室就说明获得了杨元松和杨凤山的支持。
聂成林接手了邓之望原先管理的工程处,景玉农管理的服务处。
因为管理原因,聂成林不适合再继续担任生产管理处和技术处两个部门。
杨凤山不是没劝过他,也不是没做过两方的工作,可聂成林自己不愿意转这个弯儿,就出现了程开元来接手生产两个部门的情况。
生产管理处和技术处是轧钢厂非常重要的部门,杨凤山不会给聂成林反应和转弯的时间,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换人。
生产任务是分解到每一天的,每天的生产任务都是需要专职领导来分管的,他哪里能容忍聂成林耍小孩子脾气。
不过聂成林是老同志了,还是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需要合理的安置。
所以工程处这种专业的管理部门,以及服务处这种基础服务的部门就成了最适合他现在状况的业务范围了。
工作本来就是这样的,能者上,弱者下,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走。
董文学直接管理了保卫处,李怀德在后勤处和调度处的基础上又接手了销售处,真正的组成了贸易联合网络。
有意思的是,景玉农管理的业务少了,但话语权提升了,李怀德的目的达到了,话语权却是削减了。
因为谁都知道董文学直接管理保卫处跟李怀德管理保卫处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可能这就是妥协的结果吧,如果是李学武,那他在面临这种选择的时候也会这么做吧。
贸易网络的搭建可以让他的基础更加坚实,实际话语权会推升,与其要那个面子,倒不如整点儿实惠的。
尤其是在贸易项目管理权限上的选择,这一次李怀德真的是大手笔。
贸易项目管理处在谁那?
竟然交给了谷维洁一并管理,一方面履行了先前定下的,贸易项目所盈利资金将全力支持居民区项目建设的诺言,另一方便也在最大程度上支持了谷维洁介入到了厂办公会议之中。
看着谷维洁并没有厂办公会议的实际职务,但是她的身份和兼管的两个业务就涉及到了好几个部门。
这种职权是要比具体负责业务还要大的,她的管理职权不是厂办职务带给她的,而是谠委身份决定的。
利用这一次的年中会议,杨凤山不仅完成了对厂办公会议结构的调整,杨元松也完成了对监管职责和谠委结构建设的搭建工作。
压缩了厂办的职权范围,提升了执行力度,加强了监督职责,进一步巩固了谠委的管理地位。
厂领导的分工变化充分体现了厂谠委的这一意图,也是杨凤山在获得杨元松支持的一种妥协态度。
获得了杨元松的支持,那杨凤山在人事调整过程中就有了充分的话语权。
包括因为管理缺失而造成事故的,一并进行了处分。
工程处原处长降为副处长,调去了保卫处任职副处长,工程处原副处长降为科长,调去了同样出事的资金结算科。
人事处原副处长调任办公室副主任,虽然保留了级别,但职务的调整必然是一种影响,两年白干也是有可能的。
要说处分,现在工程处原处长萧子洪可能觉得降职不算是很大的处分,调去保卫处担任副处长才是真的处分吧。
保卫处的情况谁不知道,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吧,自己去哪不行,非得去那。
徐斯年用眼睛的余光看了李学武一眼,悄声说道:“厂长还是比较关心保卫处工作的,补全了你们的岗位,提用了优秀人员,还把秘书调过去给你们了”。
李学武转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这老小子是帮哪头的。
确实是这样的,于德才调走了,升任服务处副处长,这算是好事。
当时虽然没有查到于德才有什么问题,但因为炼钢厂当时一把手的原因,他也是差点出了事的。
调来保卫处是董文学保的他,现在进一步也算是对他在炼钢厂干了那么多年的一种自我实现了。
接任于德才担任保卫处综合办公室主任的就是杨凤山的秘书孙健,徐斯年给李学武说的也是这个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抵近侦查?
有点意思~
李学武没答理徐斯年不明意味的提醒,继续往前面看,宣读完名单的杨凤山又开始宣布炼钢厂整体级别调整的事了。
不过现在大家都没心思听他讲这个,除了炼钢厂来的代表。
众人现在心里想的还是刚才的干部岗位调整内容。
这一次调整涉及到了九个处室,有几个处室更是一二把手都换掉了,这变动不可谓不巨大了。
冯行可去了后勤管理处任一把手,李怀德期望的岑辅尧没上去。
不得不说,这一次李怀德得到了很多,可也失去了很多。
后勤管理处是他不能缺失的,也不能放弃的,但阵地已经被打开了一个缺口,损失多少就不知道了。
于德才去担任服务管理处任二把手,并不能说明李学武或者董文学就怎么着了,至少李学武是不敢说于德才跟自己有什么密切关系的。
董文学是于德才原来的领导,在厂办那个时候的,可兜兜转转,两人之间到底有多深的牵扯,或者说董文学对他,他对服务处有多大的影响力还需要往后看。
工程管理处一、二把手都换了,人是从外面调来的,钢铁工程管理学院的干部,也是专业管理人员。
轧钢厂从外面调人进来就说明自己的干部不能用了,或者说无法担任专业技术岗位了。
生产副厂长是,现在工程管理也是。
杨凤山申请从外面调来了专业管理人员,同时也把工程处这根弦给拉紧了。
不仅接受主管副厂长聂成林的管理,还接受副书记谷维洁在居民区项目上的管理,严格把控,绝对不能再出现问题了。
当然了,用人家自然是不能光套锁链的,也将居民区项目管理副主任的职务交给了这位新来的工程处处长。
会场上李学武是没见到这位新同事的,可能是要年中会议结束后,再来厂里报到接手工程处工作吧。
这一次工程处因为邓之望的问题,又因为材料仓库的问题,从上到下一连串的干部都出现了问题。
土建科正副科长都换了人,工程处综合办的主任提了副处长,有辅助新处长掌控工程处的意思,也有提振工程处整体士气的意味。
王敬章和张国祁这对“老搭档”算是求仁得仁了,又重新站在了同一个起跑线上。
王敬章担任联合企业管理处副主任职务李学武能猜出来是因为什么,其他人也大致能猜到。
毕竟卖力了嘛,先前冯副主任去跟书记沟通,提请王敬章担任副书记一职,可书记没有同意。
不同意之后的妥协效果应该就是服务处一定不会再交给他了,只能调去三产或者重要项目。
现在适合他的也就只有他一直念着的联合企业管理处了。
不过不是管理处主任,而是副主任。
因为无论是景玉农也好,还是杨凤山也好,都不会将联合企业随意交给别人的。
抢来的崽儿,再孬也得花心思养好了,不然不是让人笑话了嘛。
而张国祁任职联合贸易管理处副主任则是李怀德的安排了。
他自己不担任主任让给了谷维洁,却将张国祁安排了过去这也是能说得过去的。
王敬章能不能在联合企业管理处掌握实权不知道,但张国祁一定能在联合贸易管理处担任实职。
因为今天张国祁都没在现场,整个年中会他都没参加人现在应该已经在越州了,黄酒的事就是李学武交给他去办的第一个工作。
李学武坐在前排,无法看到同坐一排的王敬章现在是个什么表情的,但在他想来,应该是五味杂陈吧。
两个冤家,老对头,马上就要对对碰了。
其他的干部调整李学武没有关心太多,倒是谢大姐这一次升任人事处副处长挺让他惊讶的。
年初会议的时候谢大姐是由副科长升的正科,这一次又从正科升的副处,这进步的速度只能说是火箭一般了。
他还有脸说人家坐火箭,谢大姐名叫谢兰芝,三十二岁,在人事处工作了十四年,跟董文学是同学。
你想吧,董文学现在都啥级别了,她又是什么级别。
一直没有进步的原因除了在人事处一直没有基层工作经验外,最主要的原因是任晓宇。
任晓宇的进步也是很快的,夫妻两个还是要注意一些影响的,所以几次进步的机会谢兰芝都让了。
而这一次杨凤山是没有遵从谢大姐的意见,直接提她担任了人事处的副处长职务的。
没别的原因,人事处的工作比较专业,需要对人事管理比较在行的人接任。
而她被提拔了,厂办的一名秘书直接调去了人事处接了他的位置,就是叫孙尧的那个。
提拔一个,安排一个,杨凤山打的一手好棋,不偏不倚,给你个甜枣一定再给你一棒子。
这一次会议上无论是厂谠委,还是厂办公会,或者是干部调整,都出现了比较让人惊讶的部分。
以致于接下来各位领导就当前形势下做出的工作布置和安排大家都没什么心思听了。
看着大家听的很认真,可实际上谁都知道各自心里在想着什么。
虽然没有交头接耳议论声,可众人内心的喧嚣已经让台上的领导们感受到了。
不知道他们的稿子都是谁写的,确实不错,可实际效果一般。
众人都在等着最后的大会闭幕,好赶紧回去准备迎接新领导,或者去准备交接工作。
其实宣读的名单并不重要,这已经是既定事实了,要做的也是会后去做。
而领导们正在进行的讲话才是最重要的,这关系到接下来半年时间里轧钢厂的工作部署和发展走向。
李学武分得清主次,前排就座的一众中层管理干部也都能分得清,所以大家虽然心里有惊讶,但都听的很认真。
厂书记杨元松,就谠委接下来半年时间里继续推动轧钢厂组织管理阶段性工作做出了部署和规划,所有谠组织成员都在认真做着笔记。
因为前面那些中层管理干部们带头,后面坐着的基层干部及谠代表同志们也都开始做笔记和认真听讲话了。
这不仅仅关系到接下来半年谠组织工作应该怎么干的问题,还关乎到基层组织如何加快牢固的发展问题。
今天开的这个会不是散了就拉倒了,李学武他们这样的中层管理干部们都是兼着部门谠组书记和成员的职务,要是开展学习讨论会的。
而基层谠组织代表下会后,是要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将年中会议的精神传达给一线工人和基层工作者的。
名单公布引起的波动就因为这一情况逐渐恢复到了正常,所有人暂时放下心里所想,认真履行起了大会参会代表的义务。
在书记杨凤山布置了谠委工作后,杨凤山又代表厂办公会议布置了下半年厂办业务工作。
杨凤山讲的比较多,从职务分工开始,一直讲到协作与合作再讲到一线和基层的执行情况。
在讲到协作与合作的时候,还重点提到了保卫处与生产管理处、技术处协作搞的几个项目,称之为轧钢厂实现五月份文件的典范。
又在讲到一线和基层执行力度时,重点强调了当前面临的严峻形势,对基层管理者提出了更加严格的要求和指标,对一线工人提出了殷切的希望。
李学武不知道杨凤山为什么会在会议上提到保卫处与生产管理处和技术处合作的项目问题,是说给程开元听的?
那他的目的实现了,因为就在他讲到这几个项目的时候李学武注意到程开元的目光看向了自己。
目光深邃而又平静,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可要说是这么点心思,那对于一个厂长来说也有点儿太小家子气了。
那是在晒这几个项目了?是鼓励其他部门学习三个处室的合作,还是提醒其他部门不要这么做?
李学武没有多费心思去猜,因为事情都已经做了,他爱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要么放马过来,要么任凭他站在城门下之乎者也去吧。
谷维洁的讲话是承接昨天的发言主旨了,将发展机遇和未来展开来说,同时结合了轧钢厂的实际情况,就几个专项问题做了工作部署和强调。
这里主要说的有几点,一个是思想上的明确认知,要求轧钢厂各部门和单位的负责人心里有杆秤,称一称自己负责的部门有没有完成上半年定下的目标。
进度几何,预算使用几何,下半年是否有能力和预算去完成全年的任务指标,算一算现在是否具备展开大学习、大讨论活动的先决条件。
同时也算一算,各单位是否已经完成前期要求的活动宣传工作,进度几何,是否匹配合理的预算。
另一个是在组织建设上,谷维洁重点提了生产管理处和技术处的名字。
讲了这两个处室在过去的半年里,尤其是最近的三个月,加快充实基层谠组织建设,完成了谠组织在基层的组织架构建设任务。
谷维洁强调,其他各部门处室下半年的重点工作应该是在认真领会杨元松书记的指示精神下,牢固思想建设红线,加快基层谠组织的充实和建设工作。
同时也要结合大学习、大讨论活动,切实开展谠组织学习和宣传工作,提升一线工人参与组织生活的热情,进一步加强组织在一线的领导能力。
第三点就是具体工作了,谷维洁着重介绍了当前轧钢厂工人的居住环境情况,也通报了工人居住区的建设进度。
一期工程进度良好,资金状况充足,且二期工程已经在准备之中了,有望在一期工程建设进度超过三分之二的时候开展二期工程的建设。
谷维洁在通报中指出,居民区项目是解决轧钢厂在地震中受灾群众住房问题的必要途径,工人的事没有小事,轧钢厂主动承担解决工人的住房问题代表了轧钢厂班子奉献和领导的决心。
所有涉及到居民区项目建设的部门都应该在职权范围内对建设项目给予支持和帮助。
在最后,谷维洁就联合贸易项目管理处专项资金支持居民区建设项目表示了支持和赞扬,并且就担任联合贸易管理处主任做出了郑重承诺。
一定会最大程度支持和帮助贸易项目工作,加快资金的筹备工作,尽快完成居民区建设工程。
谷维洁站在谠委副书记的角度来阐述组织建设问题自然就是具体工作安排了,下半年不出意外的话,重点工作就是这个了。
而在厂办具体业务上,谷维洁这一次主管了居民区建设项目和用来筹备资金的贸易项目,那自然是要在这个配套项目上做文章的。
至于最后的那个发言是不是说给李怀德听的,或者说给其他人听的李学武就不知道了。
今天的会议发言出现再大的意外李学武也不会意外了,因为再意外还能有先前的名单意外?
谷维洁结束发言后轮到了薛直夫发言,这是李学武比较关注的,因为他现在已经在纪监担任领导职务了,并且就是薛直夫的副手。
李学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他跟薛直夫谈到了纪监工作和纪监组织发展的问题,而引得薛直夫对他进入厂监委的问题上表达了态度。
除了薛直夫,李学武想不到谁会建议他去纪监任职,更想不到他为什么会去纪监。
这里面一定是有薛直夫的建议,杨元松的默许,杨凤山的支持,李怀德等人的同意才形成决议的。
薛直夫一贯是个低调的人,他的发言虽然很犀利,态度也很坚决,但话讲的很少。
不过虽然他讲的少,但公布出来的几组数据却是在众人的耳边敲响了一个警钟。
上半年纪监处理干部人数、约谈干部人数、所查重点案件数和最终处理结果。
要说心狠手黑,平时看不出来,都以为这位领导低调且平庸呢。
可看看具体数据,薛直夫上任以来,结合四个整顿清理工作,已经处理了七十多名干部。
这个数据不是今年的最终数据,而是半年的数据,可这个数据已经比去年干部处理数据都多了。
谁敢说他没做工作,谁敢说纪监没做工作,单单从炼钢厂案件、工程处案件、财务处案件来看,薛直夫在主持纪监工作中是要比书记支持时要严厉的多。
薛直夫的讲话就一个中心主旨,纪监工作,没有止境。
明镜高悬,利剑出鞘,警钟长鸣。
李学武对纪监工作并不陌生,这是每一个主管领导都要面对的业务,甚至是不管纪监,但也会有配合纪监工作的时候。
或者在讨论会议上,也会就纪监工作发表意见。
关于去纪监工作,或者说以后去纪监发展,李学武是没有准备的,一直在心里想着,本子上写着,合计着接下来的工作。
轧钢厂监委里有薛直夫、纪监处一把手储友恭、审计处一把手殷在位,现在又增加了一个自己,这是要提升纪监职权范围和力度了。
李学武猜想,自己去纪监有他本身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外部环境的原因。
轧钢厂接连出现了几个纪监案件,势必会引起上面的关注和要求的,保卫处负责人进入纪监任职副书记就成了可能。
虽然也是副书记,但在监委任职副书记和在谠委是两码事,这是两委的问题。
李学武现在还是副处长,级别是不会变的,变的只是谠内职务,跟副处长没有关系。
就像程开元,在谠内没有具体职务,但并不妨碍他当常务副厂长。
程开元的讲话并没有具体到哪项工作,也没有就先前几位领导的讲话精神做展开阐述,只做了个自我介绍,像是闲聊一样。
毕竟是刚来轧钢厂,他没有了解这边的工作状况,不好在会议上做什么承诺和部署的。
再有,他更是对这些班子成员不了解,那就更不能就某个人的发言进行表态了。
所以他只能就他自己的工作情况做表述和表态,不过他的讲话很幽默,把很单一无聊的话讲的很有意思,获得了下面的掌声。
程开元讲了他在学校里所学的专业,也讲了他在京城第一机床厂的工作经历。
敢情这位还真是个高材生,魔都同济大学工程冶金专业毕业的。
先是在魔都机械厂工作,五八年京城组建第一机械厂,攻克机床任务,把他调来这边担任车间主任。
从车间主任一路干到了厂长,现在又从厂长调到了轧钢厂担任常务副厂长,算是人生的一个大迈步了。
魔都机械厂李学武不了解,但京城第一机械厂他了解的很,因为这个厂子就在东城这边。
李学武在东城混的这么开,主要靠三点:朋友多,心眼小,不讲义气,所以他很了解这个厂子。
京城第一机械厂始建于五八年,是这个时期东城最具代表性的工厂之一。
注意了,是东城最具代表性,不要拿轧钢厂比,轧钢厂是京城钢铁业最具代表性的工厂之一,两个工厂不在一个等级上。
这也是第一机械厂的厂长在轧钢厂这边只能担任副厂长的原因。
第一机械厂主要生产大型机床、铣床、钻床等设备,为国内其他工厂提供重要的设备支持。
尤其是在这个工业急剧发展的重要时期,京城第一机械厂在东城工业领域是占有比较重要地位的。
远的不说,轧钢厂里的很多车床设备就是从京城第一机械厂购买的。
能被从魔都调过来担任生产车间主任,在能带领机械厂发展进步的同时,还能提升自己,不断进步到厂长的位置,这个人的能力是不用再去质疑了。
加上其幽默的发言和智慧的选择,在思想上面也是有着独树一帜的能力和思维的。
程开元的讲话不都是虚的,他也从京城第一机械厂的角度出发,讲了生产和技术发展的重要性,用机械厂的实际例子证明了自己的观点。
在讲到生产的时候,程开元开着玩笑说,轧钢厂里还有他的老师呢。
这个时候众人露出了惊讶和疑惑的目光,其随后笑着解释道:“我们厂以前也不注重安全管理工作,经常出现安全事故,尤其是在这一次的地震灾害中,我们厂是有工人牺牲了的”。
他的话刚说出来了,众人便恍然大悟,不由得把目光都看向了台下第一排就座的中间位置。
这里坐着各部门的一把手,而中间的位置自然是几个有谠委委员身份的负责人了。
卜清芳、邝玉生、韦再可、李学武。
宣传、生产、谠组、安全,四大部门。
众人在看谁,不用猜都知道了,坐在李学武身边的徐斯年在桌子下面碰了碰李学武,意思很明显了。
李学武却是不为所动,好像大家看的不是自己,台上领导说的也不是自己一样。
“我们是应该重视安全生产这一问题的,双预案推广下来,我是有调查过第一机械厂历年来安全生产事故的,可以说是触目惊心的”
程开元严肃着表情说道:“统计簿上的数据是冰冷的,可那一个个名字却是火热的,灼伤我的眼睛,也灼伤我的心”
“把以往我引以为傲的机械厂的发展成绩单烧成了一文不值,所有成绩在高风险、高事故的生产环境面前都是零”
“所以我在一机械厂严格进行了双预案和安全生产标准化的推广工作”
程开元点了点面前的桌子,看着台下众人说道:“不重视工人和一线生产者生命的生产就是不重视生产,就是在漠视生命,漠视工作”。
哗~~~!
台下在程开元的讲话突然加重后骤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掌声就代表了台下工人代表的意见和心情。
程开元在掌声结束后继续讲道:“红星轧钢厂是一个综合性大厂,是一个更宽广的平台,是双预案和安全生产标准化的发源地,我会一以贯之的重视安全,重视生产”。
“一手抓思想变革,一手抓安全生产”
程开元还是第一个将思想与变革,安全与生产口号结合起来说的领导,这一态度的表达也获得了在场所有领导和代表的认同和支持。
李学武自然也是在台下鼓着掌,但面色依旧平静,并没有因为台上的领导重视自己的观点而有什么高兴的神色。
在这一点上徐斯年是特别佩服李学武的,就算是夸奖的话成车地往他身上倾倒,那李学武也是不为所动的。
只能说这个哔装的很圆润。
领导嘛,要是没一点儿深沉那还了得,你当谁都能进厂谠委呢?
不过程开元用一次公开讲话就找到了工作的切入点,并且第一次就获得了轧钢厂众人的支持,不得不说,这机械厂的厂长不白给啊。
随后讲话的景玉农就显得很一般了,公式化,标准化,就是景玉农的讲话模式。
先是通报了轧钢厂上半年的预算使用情况,因为贸易项目的开展,居民区项目建设工程资金筹集工作有了进展,其他几个项目正在回血,从数据上看,轧钢厂的预算还是很好看的。
别说会不会超标,哪个工厂定的预算不超标?
因为这个时候的生产指标都是按照120%来制定的,也就是说,上面给了十个标准的生产任务,轧钢厂就要生产十二个。
生产任务都超标,那预算使用必然是要超标的。
不过超标也得看具体情况,如果是生产任务指标使用部分占大头,那没的说,这是可以理解的,上面也是愿意看到的。
但是如果预算出现生活成本和组织管理成本占大头的情况,那上面就要进行审计核查了。
李学武说现在轧钢厂的预算指标看着很漂亮那是有原因的,这里不得不说景玉农这个主管财务的副厂长确实有两把刷子。
轧钢厂这么大的企业,财务状况又是预算制,能把财务管理的这么到位也是不容易。
即便是出现了蛀虫,可也无伤大雅,这跟财务管理没关系,只能说是财务安全管理出现了漏洞。
如果没有景玉农严守财务关,没有她在财务工作上跟厂长拍桌子,跟其他副厂长拍桌子,那今年的财务状况一定完蛋。
别说年终了,就是这个年中会议都没法公布具体数据了。
当面对质疑时,当在开大会的时候,景玉农不用说别的,只要把财务数据一公布,说说预算的使用情况和剩余情况,那就没人会去嫉妒她在班子里的位置,更没人会去在意她工作上的认真和较真的态度。
可以这么说,景玉农干的活一般人干不来,也没有那个耐心和能力,所以她在哪个位置,她是如何的在工作上较真的,真就没人敢跟她在意。
第165章 夜宴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65章夜宴预算不批,跟你拍桌子你也得忍着,你要是不服,那就换你去管财务。
谁想管?
李怀德反正不想管,所以说景玉农留在了班子里,他出去了,他是一点儿都不眼气景玉农,这个位置他知道自己不行,也不想干的。
让他把守预算关,不用半年,可能三个月就花没了,还管个屁的财务啊。
所以说景玉农看着有点刻薄和叫真,下面的人不理解,但其他领导都很理解。
如果单从联合企业或者人事部门管理的角度上来说,那李怀德一定是要跟她掰手腕的。
但是在财务问题上,任何人敢就景玉农的管理进行批评他是不赞成的,更不会认同的。
李学武也承认,这财务和经济管理景副厂长确实很厉害,要不说人家是主管财务的副厂长呢。
景玉农通报财务预算状况后,又针对财务管理和财务安全管理做了工作部署,吸取教训,严格把关,防微杜渐。
财务工作是一方面,景玉农重点讲了讲人事管理,结合联合企业等项目用人情况做了解释说明。
所有新立项目原则上是不允许新招或者扩招的,一律以现有员工为基础进行培养和使用。
按照现有的职工使用标准,轧钢厂现在开展的生产工作情况来看,职工数是满足生产需要的,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内,除特殊项目,或者特殊任务,轧钢厂将不会再大范围的招工了。
景玉农这一态度的明确表示也让在场的工人代表们心中为之一紧。
他们也是有家有口的,自然是要想到自己家里的孩子是否能顺利进厂的情况。
而从现在的状况上来看,短时间内轧钢厂是没有再招工的能力和岗位范围了。
这也让景玉农接下来的讲话更吸引在场众人的注意了。
“联合企业管理处就是作为轧钢厂人事问题解决方案的补充方案而筹备建立的”
景玉农显然是感受到了台下的议论声,用理智冷静的目光看向台下解释道:“组建联合企业一个方向是丰富轧钢厂职工物质生活和生产条件材料的补充”。
“另一个方向就是缓解日益严重的工人家属用工需求和安置矛盾,这是相辅相成的,联合企业建设不起来,那招工和安置就永远提不上日程安排”
景玉农这话里的警告意味很浓,告诉现场的代表们,不要再影响联合企业的筹建和施工了,这是在影响后续的用工和安置问题。
“轧钢厂有用工的需要自然是要从轧钢厂职工家属中选招工人,但是,这只是选择方向,不是必然结果”
景玉农再次强硬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目光犀利地看着下面说道:“选谁用谁,这是厂办公会议研究决定的执行方向,不是哪个人来决定的,轧钢厂需要一个工程师,就不会选择一个刚毕业的中学生”。
“不用提家庭困难,也不用提个人情况,说困难轧钢厂也困难,财务数据都在这摆着呢,我想把大家的家属都招进厂,可这样现实吗?”
景玉农应该是被前一段时间某些工人的做法给激怒了,现在趁着这个机会发泄了出来。
“轧钢厂是大家的,轧钢厂好了大家才能好,用多少人,用什么人,怎么用人都应该是本着最大效益和利益出发的,不是讲情况看特殊的!”
“现在轧钢厂跟纺织厂搞纺织合作,需要一百个纺织工,我今天就要开工生产,难道我还得从咱们工人家属中招一百个人训练半年再生产吗?”
“是不是应该循序渐进,用纺织厂成熟工人做好基础,先把机器开动起来,先让大家享受到优惠合适的布料,把合作纺织厂搞活了,能独立生存了,才有能力扩充人员,发展进步!”
景玉农看着台下声音很是严厉地说道:“如果纺织厂办不起来,那何谈招工?如果轧钢厂毁了,那你们将何去何从?”
“讲福利,讲待遇的时候我可以跟大家讲条件,讲困难,可在生产问题上,在经济发展问题上大家跟我讲困难,讲条件,那我找谁讲去?”
“我就先前联合企业招工的问题做的这是最后一次回复,以后再有人问,再有人闹,大家自己想想轧钢厂的现有经济情况允不允许他胡闹,大家是否愿意把岗位让给他”。
景玉农犀利的目光扫视全场,随后收回目光看向手中的文件,道:“现在讲一下联合企业包括三产业务的筹备和发展情况”。
“自今年三月份以来,轧钢厂共筹备建设联合企业七个,三产企业五个,到目前为止已完成建设联合企业两个,三产企业三个……”
她这里将联合企业和三产企业分开说是对的,因为联合企业和三产企业不是一回事。
联合企业是李学武提出来的,一种关于股份制企业的变种提议,这个时候的工厂都是独资的,并没有股份制企业的一说,所以李学武就结合文件精神搞了个联合企业。
联合企业的筹建目的也如景玉农所说,就是为了解决轧钢厂工人和生产需要的丰富产品,以及解决人事问题而设置的。
因为有着边疆贸易的特殊便利性,李学武是想用联合企业作为生产基地来发展的。
不过事与愿违,联合企业的发展一波三折,不在他的手上,这发展方向就业不受他的控制了。
与其他工厂的合作李学武没有再过问,也没有再管理过,跟谁签什么样的合同,定什么样的条款也跟他没关系。
李学武当然也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厂里的三产企业也规划到了联合企业里面。
三产企业其实比联合企业的目的更单纯,就是安置人员的,顺便生产一些产品出来,不至于用轧钢厂养着他们。
冷饮厂、劳保厂等等,就是轧钢厂建立的,用于安置一些无法从事重体力劳动的工人而设置的工厂。
当然了,后来因为工人子女的分配压力增加,这些工厂也开始接收工人子女。
不过现在还好一些,厂里对人事的管理控制的很严格,跟其他工厂一样,轧钢厂也不招工了。
李学武听着景玉农讲着,心里想着这位还真是犀利,敢在大会上直接发脾气,真不怕出事啊。
不过她讲的都是真话,实话,大家心里都有本账,都打着算盘呢。
真要是像她所说的那样,大家的亲人都来上班才好呢,可钱从哪里来啊。
不能都跟这躺地上等死吧,一个岗位十个人?
话语虽然激烈了一些,但很贴合实际,用数据说话,所以现场并没有反对的声音。
你当今天大会现场没有那些小组织的人员?
他们可不怕台上的领导是谁,他们不敢反对景玉农的话那是因为对方说的有道理,他们反对不了。
即便是景玉农的态度不好,可单单从态度上纠不出什么错误来的。
跟刚才的发火相比,景玉农依旧是用数据阐述事实,讲了联合企业和三产企业的发展方向和现有基础情况。
重点她还提到了已经开始生产的两个企业将在年底实现扩招工,并且确定,这一次的招工范围只面向轧钢厂职工子女。
注意了,景玉农说的是现在实现生产的两个企业,时间是年底,招工范围是轧钢厂职工子女。
这就说明景玉农正在实现她的诺言,也表明了她在努力解决轧钢厂职工子女的就业问题。
联合企业的其他工厂一期招工仍然会按照实际需要进行选调招工人。
李学武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现场工人情绪的放松和态度上的转变。
这个女强人一般的犀利领导并不像是表面上的不知变通,给现场代表们亮了家底,随后说了自己的要求,最后汇报了成绩。
这一推、一打、一拉之间就将自己的形象和工作方向给众人解释明白了,也将她一直被限制的工作状况给撞开了一个口子。
李学武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动,徐斯年见着李学武挑眉毛也是不由的轻笑出声。
说是没说什么的,但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声已经充分的表达了他对李学武惊讶的调侃。
你也有今天?
呵呵~李学武确实有些意外,不过不至于像是徐斯年感受到的那么强烈。
这人是见不得自己好的,出糗他才乐呢,李学武懒得搭理他。
在景玉农讲完,李学武适时地给出了掌声,同时也欢迎接下来李怀德的讲话。
李学武很期待李怀德的这一次亮相,可以说这是李怀德在公开场合的最重要的一次讲话了,也是他在新的班子分工后第一次开展工作部署讲话。
李怀德看起来还是跟平常一样,脸上永远都带着淡淡的笑容,扫视了会场一眼,拿起稿子便开始念了起来。
让人很意外的是,李怀德并没有就大学习、大讨论活动展开什么发言,很是按部就班的讲了后勤处、调度处以及销售处当前的情况,并且就三个处室分别做了工作安排。
这好像就是李怀德在接下来半年要做事的风格或者节奏了,亦或者是他故意有所遮掩?
很平平无奇,只是在讲话的后半段阐述了联合贸易项目的重要性和发展方向。
以后勤处为根基,创造以生产、转销、统筹、服务为目标的管理和服务体系。
未来后勤处会更加的注重采购和内外部商品服务机制,优化轧钢厂内部供需商品结构,加强外部商品供销管理,实现全面后勤的长远目标。
以调度处为轴,创造以高效、服务、功能、全面的运输管理体系,固守本职工作,创造更多价值。
调度处将联合京城火车站,统筹调度运输车辆,保证轧钢厂工业运输、人员运输以及联合贸易实现更加高效、更加全面的多功能运输和服务目标。
李怀德在讲话中提到,调度处于今年将会同京城火车站实现合作,获得更多的车皮指标。
合作什么,怎么获得的车皮指标,这个李怀德没有说,但李学武能猜的到。
上次在李怀德的房间里打麻将,李学武在布置任务的时候李怀德就说过这个问题交给他来办,看来是办成了的。
这种人嘴都严,如果不办成是不会在会议上讲出来的,既然他敢说,那就不怕别人问。
而合作的内容无非就是从外面贸易回来的商品呗,以及在运输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分成。
很简单的来说,以前轧钢厂调度处申请车皮任务都是不花钱,因为这是上面给分配下来的指标啊。
车皮数就这么多,你用完了也就没了,再想申请车皮就得等,且得花钱了。
现在李怀德不想等,更不能等,不能让贸易车皮占了轧钢厂本身运输的指标,所以只能跟京城火车站搞合作。
为啥贸易前面加了个联合贸易,李学武都能猜到,一定是有外面的单位介入了。
不过这么来看并不一定就是坏事,或者说利润就此降低了,本身过度依靠长途运输来搞的贸易,轧钢厂并没有什么先天上的优势,无非就是比别人的脑子好使罢了。
以前搞一次贸易得要求调度处紧着算车皮指标,压缩任务数,现在不用了,可以敞开了用。
既然是合作单位了,那轧钢厂要搞贸易,火车站那边是一定会给调度出车皮和车头指标的。
火车站在创造运费利润的同时还能完成对本单位的福利商品以及其他所需商品的采购项目,何乐而不为呢。
李怀德是不会做亏本买卖的,贸易项目是他重新站起来的根基,也是他的一条腿,对轧钢厂不好的事他是不会做的。
这个时候的企业管理还是很透明的,在这种会议上,厂长是要做工作报告的,代表们都有审查权,他说你上半年的工作哪哪不行,你就得听着,就得改。
李怀德可不敢自掘坟墓,让大家觉得他亏了轧钢厂来创造个人成绩,景玉农的老路他不会走的。
把联合贸易跟居民区项目的建设挂钩就是李学武给他出的最适合的发展目标,联合贸易所赚的钱都给居民区建设居民楼了,谁能找他的麻烦。
现在李怀德搞这个贸易,有一大批坚定的支持者,就等着他赚大钱,好让居民区建设的快一点,他们好赶紧搬进去。
所以当李怀德讲协同发展,讲销售处向外扩张,从轧钢厂走出去,到全国各地扎根发展的话也就不显得很盲目了。
有统筹中心,有调度中心,有运输能力,你在全国范围内,只要有火车站的附近找到了合适的商品,并且能把轧钢厂生产的产品卖出去,那你就可以在那扎根,建设轧钢厂销售处网点了。
现场的代表听的倒是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毕竟销售处这么发展下去的话,那是不是需要更多的人了啊。
这是自然的,李怀德和李学武设计的销售网络不可能是让一群车间里或者毛孩子们去管理和负责的,是有一套完整的培训和管理体系的。
怎么做市场调查,怎么谈合作,怎么选择网点位置,怎么布置网点环境,怎么开展销售和贸易项目,都已经做好了培训准备。
下一步红星训练场就会开设销售培训班,培养专门的销售管理人才。
那现在已经派出去的人就不用管了?
当然不是,现在出去跑业务的大多数都是销售处的老同志了,他们的作用李怀德和李学武并没有抱太多的希望,仅仅是让他们去做个基础调查。
调查也很简单,找县志,按照表格仔细跟地方的商业部门沟通和登记,带回样品来就行了。
那销售培训班的学员从哪儿来呢?
很简单啊,轧钢厂内部抽选,具有初中以上学历的可以报名,经过培训合格的就可以上岗了,没有学徒一说。
从已有干部中选择比较优秀的,愿意外派发展的,结合这些人员组建销售管理团队,前往预定目标开展工作。
新单位,新岗位,新机遇,一定是要比窝在车间里要强的,那有能力有脑瓜的人会不会想做这个工作呢。
其次就是工人子女的选招,这个就要从具有高中毕业学历里开始选了,即便是初中学历,那也是要有一定成绩的。
至于随网点一起搭建的财务和后勤等部门,那就需要其他单位的配合了。
可这是用人的活儿,哪个单位不愿意啊,这个时候只要有指标,就有好毕业生等着进厂呢。
刚听景副厂长说了今年不招人,可这边李副厂长随后便开了一个口子,这是不是就叫打脸?
当然不是了,李副厂长都说了,是要充分地从轧钢厂内部招选人员进行培训和锻炼的,下一步才是从工人子女中选招人员的。
这一说法完全符合景副厂长所规定的人事内容,这种会议上能出现这种纰漏?
不过景副厂长给了一个招录的口子,现在李副厂长又给了一个招录的口子,现场的气氛终于活跃了起来。
虽说销售处招人的标准有点高,但并不妨碍工人代表们高兴。
跟农村相比,跟一般城市家庭相比,轧钢厂工人家庭财务状况还是比较好的,供几个孩子读书是不成问题的。
只要自己有能力有上进心的,考个初中还不容易?
就怕是棒梗那样的,小学还没毕业呢,已经定好小学毕业后干啥去的孩子。
闫富贵家的几个孩子没啥大出息,但可都是初中毕业的,这就说明即便是脑瓜子不太行的,只要咔嗤住了,也能学的好。
这个时候哪个工人家里没有孩子的,哪个家庭里没有初中生的,能安排一个是一个呗。
现在的工人们也看明白了,轧钢厂不是有位置不招人,是现有的位置都人挤人了,没有再招人的能力了。
能把现在人挤人的状态解决一下都是当前轧钢厂主管人事的这些领导们的奋斗目标了。
现在看又是建厂又是发展三产又是扩充职能的,还不就是给这种情况创在机会嘛。
只要有机会那就可以等,不能事事都求全嘛谁敢保证换了一个人上去就能比现在的这个干得好?
反正台下坐着的众人没一个敢站起来说,你困难那你下来,我上去能解决。
还别说,真要是有个人敢这么说,这个时候还真就敢用他。
这是一个既严守规矩的年代,又是一个有创造性的年代。
在随后的时间里,聂成林副厂长简单的讲了一下工程处和服务处的工作,要求抓建设,抓服务,抓思想,抓技能。
老生常谈罢了,可没有景玉农的跌宕起伏,更没有李怀德的暗藏玄机,真就是平平无奇。
不过这也并不奇怪,聂成林是从根正苗红的生产主管厂长调整下来的,还是被部门负责人给挑下马的,他的脊梁骨都摔折了,哪里有底气。
再说了,他现在管理的两个部门都不是什么轻松的角色。
工程处和服务处都是一二把手被换掉了,整个大换血啊,新来的人还都不熟悉工作呢,他就能熟悉了?
再一个,服务处先前闹的欢着呢,现在王敬章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这么一个大烂摊子,让他怎么收拾。
别说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了,先把工程处的士气提起来,再把服务处的傲气打下去吧。
董文学是倒数第二个讲话的,也是讲的比较多的,主要还是炼钢厂的变革与转型。
他在钢城上班,虽然现在钢城炼钢厂也提了级别,但是毕竟离得远嘛,想要在项目和工作上获得支持,那就要抓住一切的机会推销和宣传他的思想和工作方向。
从炼钢厂现有的情况讲到了转型发展,又讲到了三产和五金小商品方向的发展。
讲的很细致,也很有内容,台上的领导一直在看手里关于炼钢厂的材料,耳朵里听着,眼睛看着,心里想着。
直到董文学的讲话完了,也没有听到他提起关于保卫处下半年的工作部署和安排。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董文学在给自己的学生留余地和机会呢,他现在主管保卫处,但故意不做部署,就是支持李学武可着自己的想法去干工作。
这种支持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也就是出现在他担任了更重要的职务,且无暇分身回来主持保卫处工作的情况,一并将所有权限都交给了自己的学生。
尤其是当保卫处出现了第二个副处长的时候,董文学更是要加深轧钢厂众人对这一深刻印象的理解。
董文学的讲话隐含内容释放出了对李学武的全面支持,也对突然补充保卫处副处长一事做了强烈的反馈。
萧子洪原先就是处长,主持工程处工作,现在降职去保卫处,跟李学武相处起来怎么样谁都说不好。
但是结果是一定的,董文学是保卫处处长,可也是厂谠委副书记,谠组成员,是炼钢厂谠高官、厂长。
李学武是保卫处副处长,谠组书记,可也是谠委委员,纪监副书记。
怎么打?
别人不清楚,萧子洪已经麻了,人在楼顶,周围都是龙哥。
董文学现在不讲保卫处的工作其实也在保护他自己,他现在身上的职务有点多了。
这也是为啥在班子会议上定了在未来三年时间里,将会对他身上的职务进行“瘦身”的原因了。
两年内卸任保卫处处长职务,三年内卸任炼钢厂厂长职务。
瘦身了,可能职务也就会更进一步了。
董文学的讲话好像耗尽了在场众人的耐心和容忍度,因为这都五点了,马上下班了。
熊本成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开始讲话的,再加上这位老大爷的语速奇慢,时不时的还喝口热茶,所以会议现场显得很是沉闷。
好在他也知道自己不是重要人物,讲话也没人听,内容也干巴巴的,讲团结,讲发展,讲学习,讲劳动光荣等等。
不过他的讲话结束后,获得的掌声却是最热烈的,特别的热烈,也让这位老大爷喝茶的时候差点撒了一身的茶叶水。
主台上,杨凤山捂着话筒跟身边的书记杨元松商量了几句,又问了其他几位领导的意见,便做了个简短的总结,随后宣布年中工作总结会议暨工代会、大学习大讨论宣贯会议正式闭幕。
会场内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由衷的欢喜这一次大会的胜利闭幕。
这次大会是一次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大会。
大会实事求是地总结了轧钢厂年初会议以来的主要工作和基本经验,全面客观地分析了面临的形势和存在的问题,科学谋划了轧钢厂下半年的发展思路、奋斗目标和工作重点。
大会审议并通过了三个部门的工作报告,立足新形势、新任务、新机遇,着眼在更高起点上全面建设轧钢厂的新目标。
同时也表达了全厂干部职工追求更高、更快发展的共同愿望,展示了未来发展的美好前景,是指导了轧钢厂各单位、部门在下半年乃至更长时期发展的重要性文件。
这次大会的目标定位高远,鼓舞人心,私立符合实际、切实可行……
“处长……”
“嗯,回去说”
李学武等人起身送台上领导离开后也随着会场内的音乐开始散场离开。
大礼堂有很多个进出口,早在会议手册上就已经规定了哪个区域的人要从哪个门进出了,所以李学武他们这些中层管理干部都是从一个门出来的。
沙器之早就等在这里了,见着李学武过来便主动接了他手里的笔记本和包。
因为会场太大,人数太多,沙器之也不方便进去接李学武,只能等在门口,不然这些东西应该是他来拿的。
李学武只是将包交给了沙器之,笔记本还是拿在了自己的手里,见他要说话,摆手示意了保卫楼方向,没让他把话说出来。
“李副书记~李副书记!”
李学武正走着,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不过他没有停下脚步,直到身前出现了人拦着路。
“李副书记,我是厂办小高”
一个身穿“白加黑”的干事有些气喘吁吁地拦住了李学武,自我介绍过后汇报道:“徐主任让我通知您,晚上有个晚餐会,是欢迎新领导,也是班子领导跟各部门负责人见面会”。
“哦?”
李学武微微皱了皱眉头,看了这个秘书一眼,道:“帮我跟徐主任请个假,就说我今晚治安大队那边还有工作,需要我过去,晚餐会我就不参加,请他帮我跟领导解释”。
“这……好的李副书记”
小高有些为难地答应了一声就要跑路,继续去通知其他领导。
可还没走呢,就被李学武按住了肩膀,等他诧异地看向李学武的时候,却是听见领导说道:“叫李处,或者李副处长都行”。
李学武说完笑了笑,指了指谠委楼那边示意道:“还没接手工作呢,称呼不太合适”。
“啊!……好的……李处长”
这厂办主任徐斯年是个老猴子,厂办里的这些秘书都是小猴子,心眼儿灵着呢,李学武只是一句话,就让对方明白了他话里的含义。
看着这个秘书离开了,沙器之轻声汇报道:“是对接谠委那边的秘书,叫高铁成”。
“嗯,这个名字好”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很是赞赏的样子,惹得沙器之也是笑了起来。
“那您是说我的名字不好了?”
沙器之跟上了李学武的脚步,胳膊夹着包,开了一个小玩笑。
李学武却是边走边拍了拍沙器之的胳膊,笑着说道:“你的名字就更好了,徐主任说特别好,尤其是在保卫处”。
“那是徐主任磕碜我呢~”
沙器之笑着回了一句,同时也在观察李学武的脸色。
李学武这个领导其实很好相处的,很有分寸感和边界感,从来不会为难他们这些干活的人。
就拿领导们特别常用的拍肩膀来说吧,李学武就从来不会轻易拍别人的肩膀。
年龄和资历比李学武大的,一般来说都是做手势,需要特别接触了,那也是轻轻碰一下胳膊。
像是他们这些身边工作的人,最多就是拍拍胳膊,那都是表达亲近了。
沙器之就见过李学武拍一个人的肩膀,那就是保卫处骑行护卫队的队长,名字叫赵雅军。
其他人就没见过了,如果是女同志,那就更没有身体接触了,手势做的都很少。
而要从这样一个领导的脸上获取足够的信息用来判断他的情绪那是很困难的。
沙器之当然要观察李学武的情绪变化,因为保卫处有了比较大的变化啊。
于主任调走了,他进步,来了一个副处长,又来了一个办公室主任。
一下子有了四个岗位的变动,可之前一点儿风都没传出来,突然就调整了。
他是很迷茫的,不知道为啥给他单提了个副主任,虽然说级别是够了的,但现在来这么一出儿是什么情况?
在办公室里,他是不需要这个副主任来提升自己影响力的,只要他是李学武的秘书,那就不会有别的问题。
可如果是副主任的话,那就是要负责具体的管理工作和职责了。
有职责就有职务和责任,那他就算是综合办的负责人了。
他现在还不想着副主任怎么着呢,他主要是在想这个副处长怎么着。
保卫处领导权力架构发生变化,自然是要引起下面管理结构的变化,甚至会造成一系列的改变。
一个副处长都能对管理架构产生影响,那再加一个办公室主任呢?
沙器之随着李学武回到了保卫楼,这个时候机关内部的议论声比较大,马上要下班了,广播里又传来了歌声,所以大家都没心情继续工作了。
李学武没管机关里的事,而是上了三楼直奔自己的办公室而去。
桌上的办公文件很少,因为这三天全厂的目光都在年中会议上,相关的业务也都在前几天处理完成了。
所以即便是会议开到了下班的时间点,可今天剩余的工作也是不多的。
李学武接了沙器之给端来的茶,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
也不是都仔细的看,只是随手翻了翻登记表,想看看有没有特别紧急的。
一般来说,保卫处特别紧急的文件都是下面汇报上来的,比如关于一些案件类的。
可能是会议前李学武要求保卫处在会议期间加强训练和保卫,桌上的登记表里并没有案件类的文件登记。
倒是有一些申请类文件,比如申请物资或者财务的,这些基本上都能挪到明天去处理。
他今天是不打算留在厂里的,更不打算去参加那个晚餐会,无论是董文学,亦或者是他,在今天的会议上都够出名的了,他不想太过招摇。
李怀德是一定要去的,他不去就是问题了,那就是不团结的了。
李学武就很随意了,他又不是主要领导,且身上还兼着别的工作,离开也是有理由的。
至于李学武是不是真的要去治安大队,那就不用这边的人来操心了。
刚把手里的茶杯放下,门口便传来了脚步声。
“于副处长”
“器之”
是于德才,沙器之见到是于德才走进门便主动问好,同时也把称呼换成了现在的。
而于德才则是没有李学武那么大的反应,只是对着沙器之笑了笑,态度还是以往的那样。
但在面对李学武的时候却是正式了表情,脚步就停在了李学武的身侧,语气清和地汇报道:“处长,庭芝处长知道您今晚不能参加晚餐会,想约您今晚晚一点儿聚一聚的,一起的还有……”
李学武并没有让于德才把话说完,而是微微转身将手搭在了于德才的胳膊上,说道:“帮我跟谢处长说声抱歉,同时解释一下,晚上治安大队那边可能有情况”。
说完又打量了于德才一眼,抿着嘴点了点头道:“德才同志,恭喜你了”。
“处长……”
于德才很是矛盾地看了看李学武,随后伸出手跟李学武握了握。
“好好工作,你是应该走到这个位置的”
李学武微笑着晃了晃于德才的手,很是认真地说道:“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我相信你在服务处的工作一定是鹏程万里,步步高升的”。
于德才抿着嘴唇很是认真地听着李学武的话,等李学武讲完便是一个很标准的敬礼。
李学武并没有给他回礼,而是再次拍了拍他的胳膊,将他送出了门外。
沙器之不太理解李学武这么做的含义,不知道为什么于主任回来表达心意却是被处长送走了。
不过处长这么做一定是有深意的,他看不清的事并不代表处长做错了,很可能是别有用意。
等李学武回来,沙器之已经将包和办公室收拾好了,一等李学武洗了脸,两人便一起下了楼。
副主任怎么了,副主任也没说不是李学武的秘书啊。
要说起来,沙器之真不愿意拿秘书工作去换这个副主任的职务。
所以他根本就没想着趁于德才不在的这个时间要对综合办公室施加什么影响。
即便是在跟着李学武下楼的时候不时的听见有人跟他打招呼,称呼他沙主任。
他已经习惯了,以前他就这么被别人称呼,他现在依旧把这些当成了他提副主任科员的时候待遇。
三十岁的人了,什么拎不清,他就是提主任,那也是李学武的原因,跟他自己没什么关系。
要真是他自己有能耐,那之前怎么就窝在办公室的角落里啃资料虚度光阴呢。
他还是他,李学武的心态都没变,他哪有资格变。
看领导低调的行事作风,他还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做什么?
治安大队有事没事他不清楚?
李学武去开会前就跟他交代了,上午下午各给治安大队打一个电话问问情况和工作,如有紧急的就去治安大队拿文件给他。
下班前沙器之不放心还打了一个,结果风平浪静,太平无事。
第166章 老中医有什么错!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66章老中医有什么错!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李学武不去参加晚餐会,并且用同样的借口拒绝了于德才呢?
难道李学武不想借于德才的转任影响服务处嘛?
难道李学武不想接住新上任的服务处处长递过来的橄榄枝嘛?
难道李学武不想扩展他的影响力和圈子范围嘛?
他想,但是不能这么做,尤其是不能在这个时间这么做。
李学武现在需要的不是影响力,而是低调,是隐忍,是耐心。
他缺影响力嘛?
怎么可能,今天的会议开完,他是要人有人,要刀有刀,谁敢跟他拼。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手里的保卫处人才济济,行动人员精干勇猛,他现在手里有了监督和调查的权利,他现在还需要影响力?
服务处需要他刻意的去影响嘛?
还约晚一点聚一聚,要干什么?聚什么?
白天的大会都没开够,想开小班子会嘛?
现在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盯着所有人,会有人在意这种非常时期的聚会和接触。
李学武不缺跟他们接触的时间,更不在乎他们是不是要表达什么态度和立场。
因为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的表态和立场都只是一个笑话。
李学武现在不想听任何人的表态和立场,他有他自己的立场和态度,能一起玩就玩,不能一起玩就走。
今天的于德才不应该回来请李学武的,也不应该来传这个话的,因为他还没这个资格。
刚刚加入游戏难免的有些兴奋,这李学武很理解,所以鼓励了他,也将他送出了门。
今天是李学武送他出去,明天再想进这个门他就没资格了。
李学武的办公室只有部门一把手才有资格来谈事情了,于德才真的就是没资格。
至于说于德才想明白后会怎么做,这李学武也不关心,还是那句话,他有自己的立场和态度,不会因为一个于德才就会转变。
徐斯年为什么不敢自己去找李学武,而是安排了一个小秘书?
因为他知道李学武不会去的,安排人去通知李学武只是例行公事。
要说贼,谁能有徐斯年贼啊,这厮就指着这份眼力见儿活着呢。
有沙器之说了治安大队的情况,李学武哪里还会去浪费时间。
所以上车后韩建昆看过来的时候,沙器之说了送处长回家他并没有出言反对。
倒是沙器之,等车刚一出办公区便转回身看向李学武汇报道:“刚才厂办小车队队长打来电话,说是想跟您汇报换车的事”。
“换车?”
李学武正皱眉想着事情,突然听沙器之提起这个,顿了一下便回道:“换什么车”。
沙器之听得很清楚,李学武的前半句是问句,后半句是陈述句。
意思就很明显了,领导是不想换车的。
“说能用的小汽车还有两台伏尔加,一台是黑色的,一台是灰色的”
沙器之在回答完后又看了看李学武补充道:“可能是陈队长想把工作做在前面吧”。
李学武看了车外一眼,随即将眼睛闭上了,纷纷扰扰迷人眼,心烦。
事儿,没这么简单。
公务用车是有级别要求的,这院里能单独配车的只有副厂长以上的干部。
或者是像保卫处这样的,有自己的车务班,有自己的车才行。
依着李学武以前的级别是配不上汽车的,但保卫处有自己的执勤车辆,李学武是负责人,想怎么用还不是听他安排。
董文学在炼钢厂就有自己的配车,因工作地点和职务需要,厂办和保卫处这边也没有给他准备用车。
这一次厂办小车队主动打来电话问李学武选车,是因为李学武在年中会议结束后便进了厂谠委,并且在谠委那边担任职务了。
也就是说,李学武现在能被称为厂领导了,可以享有正式的配车待遇了。
但是,这个电话来的太早了。
为什么是两台车请李学武选?
一般来说,负责厂领导配车安排的人应该是厂办副主任,小车队车队长只负责管理车辆和司机。
再有,即便是配车,那在汇报的时候也是只说一台车,领导不满意了才会再提供另一个选择。
拿李学武当菜鸟了?
还是拿沙器之当菜鸟了。
沙器之不是菜鸟,所以在跟李学武汇报完之后才会点了打电话的人。
这一次厂里需要配车的有两人,一个是新来的副厂长,一个就是李学武这位新晋纪监副书记。
如果这个电话是明天打过来,或者是新上任的厂办副主任打过来的,那沙器之不会是这么汇报的。
一路上李学武都没有说话,直到指挥车停在了海运仓一号前。
将包递给李学武,沙器之看着领导进了大门这才上车离开。
既然没有说要哪台车,那意思就是不换车。
下班前的那个电话并不是要问李学武需要哪台车,而是在探寻李学武的态度。
为什么李学武会皱眉,因为轧钢厂本就乱成一团的局面又增添了变数。
秦京茹是看着指挥车过了街道拐角才将大门关上的,再转身的时候李学武已经进门厅了。
“老太太她们呢?”
“在楼上”
秦京茹小心翼翼地进了门,见李学武满脸疲惫的模样心里有些打鼓,回答他问题的时候也是谨慎着。
“老太太说挑一些李姝的小衣服出来准备着,兴许以后能用得到”
“太早了”
李学武换好了拖鞋,抻了抻肩膀,伸手拿了刚才放在门柜上的公文包,转头看了秦京茹问道:“还没问你,周日玩的怎么样?”
“挺……挺好的”
秦京茹抿了抿嘴角,她不是怕李学武,而是被李学武问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个时候就这样,处对象是个既开放又私密的问题。
说开放是因为这个时候的对象媒人介绍的多,组织介绍的也多。
说私密是因为只要处对象了,不到说结婚的那天两人都不好意思跟别人分享这种心理。
李学武自然没有窥探别人搞对象的变态心理,只是他安排的两人第一次见面,自然是要问一嘴的。
“他是个比较木讷的人,不大爱说话,你……怎么了?”
李学武正准备拎着包上楼,就着刚才问秦京茹的,他顺口就叮嘱几句。
当领导习惯了,总有一些控制欲,总想着事情的发展是想着他预定的方向。
可刚说了两句便见着秦京茹瞪着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他,便挑眉问了。
“他木讷……?……没事了”
秦京茹急忙摇了摇头,抿着嘴示意了厨房方向道:“饭好了,您回来菜就能下锅了,我去忙了”。
说完也不等李学武再说,人已经进了餐厅。
李学武看着她这个反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餐厅的方向愣了愣,随即好笑地摇了摇头,迈步往楼上去了。
他也不是第一次给人当媒人了,不过给姬卫东的那一次就是打了个电话,安排韩雅婷去调查部取了趟武器装备,并没有再做其他事。
这一次做媒他倒是想着认真点,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率,可没想到第二次就遇到两个神人。
一个沉默寡言,一个破马张飞,他想着两人周日约在一起还不得是一个说一个听啊。
单向输出最容易引起审美疲劳,这秦老六又是个跳脱的性子,也就有了刚才他想叮嘱的话。
本意是想说韩建昆不爱说话,不善表达,但是人不错,可现在看秦京茹惊讶的样子,好像事情不是这样的。
不会是约错人了吧?
二楼。
老太太坐在床尾,手里正叠着衣服,李姝则是站在一边捣乱。
见着李学武上楼,老太太转回身看了看二孙子的模样,笑着问道:“累了吧,快歇歇”。
说着话将手里叠好的衣服又按住了,冲着要将衣服踢乱的李姝打了两屁股板,这才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随后感慨道:“嗷呦,都这个时候了”。
李姝被太太打了也不在乎,不依不饶地要去踢已经叠好的小衣服。
老太太见她皮,便将她抱了起来,站起身对着从衣帽间里出来的顾宁说道:“快收拾收拾吧,早点吃饭早点歇着,这几天可累着了”。
说累着的不是顾宁,也不是她自己,而是李学武。
老太太眼见着孙子每天都要熬夜,且回来的时候一脸的疲惫,吃饭时都在想事情。
打听了,说是厂里在开重要会议,比较忙。
她是不懂为啥开会要忙,要累的,但她知道要心疼孙子的。
所以知道今天会议开完了,便赶紧给李学武倒地方,让孙子洗漱换衣服,好早点下去吃饭休息。
李姝是不知道叭叭累了的,这几天叭叭都没时间搭理她,这会儿见了便伸手要抱抱。
老太太没给她机会,抱着她便往出走,本来她是想喊的,但叭叭又笑着亲了她的小手,这才满意了。
待老太太下楼,李学武将包放在了柜子上,看着顾宁去收拾床上的衣服便问道:“这个时候就准备衣服早了点吧?”
“都是李姝穿小了的”
顾宁又进了衣帽间,声音传出来的时候是闷闷的。
“本来在楼下老太太屋里的,她衣服太多了,分不清,就洗好放楼上了”。
李学武一边脱着衣服一边跟着顾宁往衣帽间里看了看,也没进去,就站在门口说道:“放小库房呗,暂时又用不到”。
顾宁转头瞥了他一眼,找了内衣和睡衣递给李学武说道:“那岂不是还要倒腾一遍?”
李学武接了衣服笑着回道:“怎么?厌倦了?”
顾宁扯了扯嘴角没搭理他,侧着身子出了衣帽间便往外面去了。
李学武没在意顾宁烦闷的表情,拿着衣服便去了卫生间。
说烦闷倒不如说烦躁,顾宁现在就很烦躁,因为有了身孕,她现在很多事做起来都不方便了。
尤其是家里人的态度,老太太虽然没说什么,可在饮食上面已经在约束她了。
还有就是生孩子的这些准备,好像时刻都在提醒她是个孕妇了。
刚才李学武进屋的时候她没说话,回答问题的时候也不自觉地带出了心中的态度。
她不是一个特别善于隐藏内心的人,压力已经写在她的脸上了。
不是厌倦了,那只是李学武的玩笑和询问。
李学武玩笑的是找衣服,可实际上是在问她的心情。
关于给李学武找衣服,伺候他衣食住行上两人是有过交锋的。
新婚第一天,顾宁严词拒绝了照顾李学武的无理要求,并且说明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的必要性。
结果呢?
她完败~
李学武只用了回她娘家的一招儿就让她输的彻彻底底。
所以现在她已经习惯了安排李学武的生活,照顾李学武的生活。
倒不是李学武没有自理能力了,找个什么都要她,而是家务不用李学武管了。
李学武不用管脱下来的衣服怎么洗,也不用管换下来的鞋子谁给擦,回到家只管生活和休息就行了。
面对李学武“插手”家务,问孩子衣服的事,顾宁只觉得他不给自己添乱就好。
最好别给她增添压力了。
当李学武换了睡衣出来的时候,见着顾宁坐在小客厅里发呆,拿着毛巾的手顿了顿,随后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顾宁身边坐了。
“生气了?”
顾宁只是看了李学武一眼,并没有回答他的话,不过还是接了他手里的毛巾帮他擦起了头发。
李学武微微探着头,由着她帮自己,嘴里抱怨道:“不能开这个头儿了,以后工作再多,再忙不过来也不能带回家了,原则问题要坚持”。
顾宁还是没搭理他,一手按着李学武的脑袋,一手用毛巾给他擦着头发。
“工作的时间给单位,下班的时间给生活,这个要是分不清,工作也就干不好”
李学武抬头看向顾宁说道:“以后生活的时间我多陪你,好不好?”
顾宁看了看李学武的眼睛,嘴角微动,按着他脑袋的手用了力,又让李学武低了头继续给他擦着头发。
李学武见顾宁不说话,他就自己说,唠唠叨叨地说着周末陪她去看电影,又说七月的颐和园跟三四月份的还不一样。
顾宁被说的烦了,使劲儿按了按李学武,擦头发的手也用了力气。
不过她的脸色却是逐渐松动了,嘴角也不由得微微翘起,看着他凌乱的头发,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了?”
李学武抬头看了看顾宁,见她嘴角逝去的笑意,趁机往前凑了上去,用实际行动品尝了那笑容最后的甜蜜。
顾宁想要推开他,却是刚抬起手便觉得双手失去了力气,毛巾也掉落在了地上。
……
晚饭吃的晚了点,倒不是李学武和顾宁耽误事了,而是老彪子来了。
回收站的饭点儿晚一些,老彪子担心吃了饭再来不方便,便来这边凑饭局了。
他来的时候李学武和顾宁还没下楼呢,老太太让秦京茹去楼上叫两人吃饭,可有过一次教训的秦京茹哪里还敢上去。
还是老彪子来了,老太太抱着李姝站在楼梯口叫了一声,言说是彪子来了,李学武这才下了楼。
海运仓别墅这边老彪子不陌生,有的时候还往这边送些蔬菜来。
跟老太太和秦京茹他就更不陌生了,老太太不用说,从小叫奶奶的,秦京茹来这边工作了,两人接触的也多了,互相都了解着呢。
就是在顾宁面前他有些拘谨,倒也不是怕顾宁,只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顾宁相处。
这嫂子出身好,学问好,还特别有涵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敬重了。
上桌了,老太太摆手示意他来家了不要装假,吃不饱可没人管他。
老彪子笑了笑,端着饭碗也不客气地说道:“我到哪都不知道装假的”。
李学武坐在主位上笑了笑,知道他来是有事要说,不过刚才从楼上下来那会儿并没有着急这个,而是顺着老太太的话安排吃饭。
这会儿老太太和顾宁坐在他右手边,中间是李姝,两人吃着饭还得顾着喂李姝吃饭,左手边则是老彪子和秦京茹。
“汽水没凉着吗?”
李学武看向秦京茹说道:“拿两瓶,给伱和你彪哥一人一瓶”。
“在柜子里阴凉的”
秦京茹听李学武说了,嘴角便不由得笑了,她白天还敢自己喝,晚上当着李学武的面是不敢的。
老彪子笑着看了一眼欢快地去拿汽水的秦京茹,再看向李学武的时候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李学武知道他的意思,没搭理他,吓唬了要抢老太太筷子闹的李姝一句。
老彪子自然知道秦京茹是个什么情况,也知道她的毛兔子性格,在李学武家里做的怎么样从李学武对她的态度上就能看得出来。
他自然不是缺汽水喝的,也不是没喝过汽水,主要还是李学武在话里让她叫自己彪哥的含义。
看这个样子,这毛兔子在这是做的不错了。
李姝跟顾宁混熟了,见着家里来客人她就兴奋,就想着表现自己。
老太太用勺子喂她吃饭,筷子就放在桌子上,她也想学着大人用筷子。
李学武说了一句没顶用,还是顾宁把她手里的筷子抢了,这才看了看顾宁,乖乖去吃饭了。
“要挨打了~”
老彪子坏笑着看了李姝,嘴里逗了一句,随后接了秦京茹递过来的汽水道了声谢。
秦京茹听见李学武说要她拿汽水的时候挺高兴的,可去起瓶盖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李学武也有照顾她的意思。
尤其是当老彪子没在意地接过汽水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拿这个当好玩意儿,人家并不在意的。
倒是老彪子的客气,让她觉得坐在这里是跟在院里遇见他是不一样的。
在院里她只觉得自卑,那院里人都是城市户口,因为她跟傻柱的事,因为她父亲来闹过一次的事,她觉得在院里人面前总低人一等。
养伤的那段时间院里人也不跟她说话,她也不跟院里人说话,好像是个陌生人一般。
可能是因为傻柱的原因,倒座房那边的人跟她又是一个态度,说不清的意味深长,反正就跟老彪子现在对她的态度不一样。
正如老彪子自己所说的,他到哪儿都不装假,在李学武这他就更放得开了。
饭后老太太帮秦京茹收拾桌子,要李学武抱着李姝去客厅,老彪子先一步将李姝抱着出去了。
对于彪叔叔李姝是不陌生的,在四合院家里经常能看见,经常逗她的,很烦人的那种。
不过她大度,虽然每次都给她逗烦了,但毕竟是来自己家里了,就给她个面子吧。
所以李姝由着彪叔叔抱着出了客厅也没恼,小手指着门厅方向示意了一下。
老彪子不知道李姝要干啥,笑着颠了颠她,问道:“看小鱼?”
李姝现在能分得清大人说的鱼是啥了,不过她的意思不是这个,见彪叔叔说错了,身子往外探着,小手拐着弯的提醒着是门外。
老彪子这回明白了,抱着她站在餐厅门口转了一圈,问道:“是出去溜溜吗?”
李姝见他明白了赶紧点头,表示自己就是这个意思。
老彪子见她这副小模样却是笑了笑,抱着她往沙发那边走去,嘴里还说道:“外面有大灰狼,咬人可疼了~”
李姝瞬间就不高兴了,这不是骗小孩儿呢嘛,哪儿有大灰狼啊!
待彪叔叔一坐在沙发上她就挣开了他的手,扶着沙发靠背就躲开了。
她现在不想让彪叔抱了,她想出去玩才让他抱的。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没了!
没机会了!
李学武笑着坐在了一边的沙发上,伸手去捏闺女的脸蛋,却是被气鼓鼓的李姝用小手给推开了。
李姝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老彪子丝毫没有惹祸了的担心模样,更没有觉得惹了不该惹的人,伸手捏了捏李姝的小脚丫,看着李姝生气地踹开他的手,只觉得好玩,并且笑了起来。
李学武见闺女又要给老彪子逗哭了,赶紧抱了起来拿着茶几上她的玩具哄了她。
顾宁是帮着两人起好了茶才上楼去的,老彪子也知道她的个性,笑着接了茶道了谢,没在意顾宁的“招待不周”。
“有消息了”
待顾宁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老彪子放下手里的茶杯,凑到李学武身边正色地说道:“拐弯抹角地查了好些天才搞清楚”。
李姝见坏彪叔凑过来,赶紧用小手要推他,却是被叭叭抱住了。
李学武将玩具塞到李姝手里哄了,同时也示意老彪子继续说。
“还真是个老狐狸”
老彪子先是撇了撇嘴,随后说道:“我自己蹲了他好几天都没见着有啥动静,最后还真就是从他儿子身上找到的突破口”。
见李学武挑眉头,老彪子坏笑着保证道:“我没出面,更没跟他正面接触,是跟他儿子所在的那个小组织的负责人认识了”。
解释完这个,他又说道:“他媳妇儿没啥事,天天就家里那点活儿,打个麻将逛个街,他下了班应酬了两次,不过都是坐小汽车的,我估计也查不出什么来”。
“倒是他儿子在那个小组织里玩的挺花花~”
“彪子还在外面住呢?”
正在老彪子说的时候,老太太端着一盘香瓜走了出来,一边说着话,一边将香瓜放在了茶几上。
老彪子止住了话题,笑着跟老太太回道:“是,这不是为了离我对象近一点嘛,我这早出晚归的,总见不着也不是个事儿”。
李学武听着老彪子胡扯,将怀里的李姝递给了过来接孩子的老太太。
老太太倒是信以为真了,笑着问道:“还真找了个对象?家是哪儿的?”
“津门的”
老彪子笑了笑,见老太太诧异,便又解释道:“她在咱们街道的学校上学”。
“哦~”
老太太这才明白过来,不然怎么说住的近一些,又扯到津门去了。
“你们哥俩儿聊,我给孩子洗澡去”
她是不知道老彪子为啥找了个津门的对象的,也不知道怎么就找了个女学生,她就知道这孩子打小儿说话就不靠谱儿。
所以嘛,她自觉的就没往下问,只觉得再问下去都是废话,老彪子再回答不上来、编不下去了,可不就尴尬了嘛。
等老太太抱着孩子走了,老彪子不客气地拿了盘子里的半个香瓜,掰开了往嘴里就送。
他可不知道客气和羞臊怎么写,丝毫没有在意李学武怀疑的眼神。
“我真有对象她真是津门的,我说的是中戏……”
“说正事儿”
李学武懒得管他的感情事了,摆摆手示意他接着点儿茶几上的抹布,别吃的哪都是。
老彪子咧着血盆大口吃着香瓜,嘴里解释着他打听到的内容。
“那些小崽子玩嗨了,都分鄙视链了,看学校、比出身,哪个听着牛,哪个能打,哪个就牛哔”
老彪子三两口吃完半个瓜也没再去拿,只用抹布擦了擦手,嘴里继续说道:“他们为了啥啊,他们懂个啥啊,还不是为了那么点事儿嘛”。
“我借着以前的关系跟个小组织联系上了,那里面的小崽子都是东城这边的,最多的就是你们单位的了”
“第一天他们头儿就跟我套话儿,说认不认识东城这边的关系,我提了分局,他自己说的他儿子就在”
“那天他跟我要酒,还要训练衫和臂力器,我都应了他,不过没一起给”
老彪子絮絮叨叨地解释着,见着秦京茹从餐厅里出来还把声音降低了些。
“他要酒我就先给的酒,不过我还留了个心眼儿,送酒的时候可着晚上去的”
“你猜我看着啥了?”
“姑娘?”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配合着老彪子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你怎么知道?”
这次轮到老彪子诧异了,好像李学武能掐会算似的。
李学武撇了撇嘴角,端着茶杯喝了一口,随即说道:“因为你一说到姑娘两眼就放光”。
“真的?”
老彪子眨了眨眼睛,有些怀疑地看了李学武一眼,好像眨眨眼就能把色眯眯的光给遮盖似的。
“你这么一说我可得注意点了,这么明显吗?”
“说正事”
李学武放下茶杯后再次提醒了他一句,大胸弟就这点不好,说话特别容易跑题。
老彪子这回也不敢正面看李学武了,一边说着一边眨着眼睛,恨不得现在就有面镜子在自己眼前,好看看自己眼睛里到底有没有那种光。
“不是一个姑娘,是十几个姑娘,跟那些小崽子们搂搂抱抱的在屋里晃悠着”。
“跳舞呢吧?”
李学武耷拉了眼皮解释道:“这个不算什么,算是一种正经的交际活动,俱乐部里都跳这个,毛子那边传过来的”。
“正经?”
老彪子坏笑着看了看李学武,随后挑眉问道:“武哥,你跳的那种正经舞蹈也用把手伸姑娘的裤子里嘛?”
“嗯?”
李学武耷拉着的眼皮突然一翻,好笑地弹了他一个脑瓜崩,随后说道:“这个不正经,仔细说说”。
“嘿嘿,还用说啥啊,你不是都跳过了嘛”
老彪子笑着逗了一句,随后见李学武的眼神示意了楼梯那边也不敢再闹,轻声解释道:“就是这个样子嘛,喝酒,听留声机,搂在一起跳舞,然后房间里那个嘛~”
“你看见了?”
李学武眯着眼睛看了看老彪子,这个时候跳舞可以,但是把手伸进裤子里谁知道不正经了,难不成还能掏出一颗手榴弹来?
要是用这个来办事确实可以,小组织可以搞活动,但是不能触碰底线,底线就是现在明确禁止的那些,包括聚众那啥那啥。
你还别说,这个时候的年轻人一点都不保守,他们所在的年代是最矛盾,也是最疯狂的时期,什么事做不出来啊。
晚上的俱乐部已经不开放了,说这个是小布尔乔亚的靡靡之音,这个说法还是这些小崽子们想出来的呢。
然后呢?
大家都没得玩了,他们自己开始玩起这个了。
晚上在老莫疯狂一顿,找个安全且隐蔽的地方,约上几个婆子,客厅里听留声机跳舞,再来点酒助助兴,房间都是现成的,啥事干不出来。
年轻男女没了家长的约束,没了学校的约束,也没了道德的约束,男青年越痞越闹才招姑娘喜欢,姑娘们都喜欢了,那男青年还有啥可介意的。
不过这些只能是背着人的,私密的玩,要是被抓着,那就是个大事儿了。
李学武问老彪子是不是真看见了,就是想确定一下他所看见的这些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他猜测的。
老彪子却是认真地说道:“抱在一起摸我是亲眼看见的,一对儿从屋里出来,另一对儿进去我也看见了,没”。
说完又扯了扯嘴角道:“没吃过猪肉我总见着过猪跑,我倒是想跟着进去看看他们咋玩的,可也得让啊”。
老彪子摊了摊手,笑着说道:“我就是猜到了他们要玩这个所以才晚上送酒去的,不过这些小崽子太抠,也不说留我,所以我也就出来了”。
“几天一次?”
李学武眯着眼睛想了想对着老彪子说道:“想办法拍下来照片才行,最好是现场的照片,要正脸的那种”。
“嘶~~~”
老彪子想了想,说道:“他们玩的倒是挺频繁的,因为我一次没给他们那么多酒,还让我给送呢,可我要是进去的话他们一定会提防的啊……”
李学武看着老彪子正在想着便没说话,端着茶杯喝了起来。
对于那些小崽子的事李学武不大了解情况,也没有去过现场,所以就等着老彪子说个主意好做参谋了。
老彪子想了一会看着李学武犹豫了一下,随后说道:“要是安排个姑娘进去许还成,照了相,出来我接应她都没问题”。
“就是这人选嘛……”
“必须可靠”
李学武眯着眼睛看着老彪子叮嘱道:“办事可以灵活,但也要有原则,你找谁我不管,但一定不能漏了底,还得机灵能办事”。
“至于接应”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茶杯交代道:“用车的话注意隐蔽标志,用人的话记得不要漏脸,安排的人也得想好了后续的安置问题”。
“我知道了,这事您别管了”
老彪子郑重的答应了,知道李学武避讳这种事情,且不愿意让自己使歪道。
他本意是想找个婆子用点儿钱把这个照片的事办了,但武哥说了要安全,还要能控制住拍照片的人,那这件事就真得找个能靠得住的人来办了。
这个事李学武不说根由他也能猜得到了,上周李家老三的对象,住在东院的姬所长找武哥说的就应该是这个事情了。
这交道口要说顽主,那老彪子不算,要说小玩闹,他也不算,充其量算是个老炮儿。
不过这个老炮儿指的不是特别纯粹的那种,毕竟他们没去炮局“进修”过,只在派处所里“短期培训”过。
这街上的大事小情他不一定都知道,但他想知道的就一定能知道,这就是坐地户的优势。
以前没能耐,要办这种事难如登天,更不敢招惹那样的存在,借他三个胆子。
可现在不一样了,李学武让他办的事情那就是一定要办到的,他自己处理好手尾是一方面,实在出了事也有李学武在保他。
最重要的是把事情办好,做的干净利索,可以让对方知道是李学武办的,却让不能人家知道到底是谁执行的。
李学武有意在培养和锻炼他,这老彪子自己也知道,很多事情李学武只是提点他,已经慢慢地撒手让他自己做,独当一面了。
盟兄弟里李学武最大,他是老二,大壮老三,国栋老四,二孩儿老五。
李学武要不管事了,那接棒的第一个就是他。
其实早都应该是他接棒了,有他三舅替他跑了第一棒,把京城的熟盘留给了他,也给李学武留出时间来教导他。
老彪子别看平时不着调,但做事一板一眼的很有自己的想法,这几个月以来被李学武一件事一件事地带教着,身上的担子也是一点点的增加,现在应对的很好的。
他是想表现给李学武看的,所以也跟李学武说了,这件事全交给他,不用李学武管了。
李学武交代清楚后,站起身往楼上取了照相机,下来后仔细教给了老彪子怎么用。
胶卷都是新的,一用没用的,并且拿了两卷备用,相机里那卷给用的那个人练手,到时候只要拿回那一卷相机里拍到的就行。
老彪子看了看相机的个头儿,摇头苦笑道:“要想带这么个大玩意儿进去,并且明晃晃的拍照,我非得给酒里填点佐料不可了”。
说完这个便一脸为难地看着李学武说道:“我听说李叔有那种特别……嗯……”
“你听谁说的?!”
李学武也不知道是谁在坏父亲的名声,一个老中医,怎么可能有那种坏心思。
充其量就是泡点儿药酒嘛,药酒的劲儿大一点儿嘛,何至于让老彪子红着脸说不出口呢。
老彪子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地说道:“不是你说的嘛,拿了药酒给对门闫解成喝了,那玩意都……”
“我说的?!”
李学武使劲抿了抿嘴,瞪着眼睛看了看老彪子怀疑地问道:“我干过那种事?怎么可能!我爹怎么会有那种玩意!我怎么会给人家喝那种……?”
老彪子无奈地摊了摊手,看着李学武说了半截儿就说不下去的话,就知道武哥一定是想起来了。
想起来个屁!
李学武可没想起来什么时候给闫解成喝过,他是想起那没稀释的药酒给李怀德和姬卫东喝过,效果嘛……至今难忘!
不是过去的事他都忘了,而是十三、四、五、六岁调皮捣蛋的事太多了,他坏过的也人多了,有趣的事也太多了,怎么记得过来。
依着老彪子说的,要真是自己给闫解成喝过那种酒的话……
不会吧?
于丽说的闫解成那种情况不是喝了那种酒喝的吧……
应该不是,终极大补酒啊,怎么会呢~
跟老彪子说话的一瞬间,李学武脑子里已经是千回百转了。
“等一下,我去给你拿”
第167章 方圆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67章方圆在机关单位里最忙的日子是什么时候?
答案有可能是周一,也有可能是月末岁尾,但提起重要的会议结束后的那段时间来,说是最忙碌的日子恐怕没人会否认。
如果重要的会议在周一,周一的工作放在周四呢?
影响双重叠加,单位里的人一定是叫苦不迭。
一周七天时间,因为开会用了三天,剩下的工作都压缩在了后三天,本就不充裕的时间再加上会议精神的宣贯和学习,就更显得捉襟见肘了。
不过忙也分大小王,也分轻重缓急,各部门主要负责人的工作因为滞后性的原因并没有都堆在今天。
那今天各部门的负责人都在忙什么?
轧钢厂九个单位和部门的主要负责人都涉及到了调整,今天是调整的第一天,自然是以了解工作和熟悉同志为主了。
原工程处处长萧子洪就是这一次调整的级别最高的干部,不过人家都是往上调,他是往下调。
周四一上班,他先是按照要求去谠委楼接受谠委副书记谷维洁的组织谈话,其后再由谷维洁带着他同一起调去保卫处担任办公室主任的孙健去保卫处上任。
谠委楼这边不止他们两个在接受组织谈话,这一次的变动实在是大,所以谠委这边进进出出的人跟多。
萧子洪是降级任职,接受组织谈话时也是勉励多于鼓励,脸色凝重是正常的。
可当他看见从谠组部里出来的孙健也是一脸的郑重,不由得在心里生出了无奈和苦笑之感。
这特么是去上任还是去上刑?
要送他们去保卫处的谷维洁也是不由的好笑地看了两人一眼,径直下楼往保卫楼去了。
保卫处不是龙潭虎穴,这里也没有刀山火海,跟其他科室一样的繁忙与安静。
繁忙的是办公室内,安静的是走廊。
要说保卫处跟其他科室,或者精确点说,在萧子洪和孙健的眼里,比工程处和厂办不一样的可能就是这种于无声处听惊雷的纪律性和高效性。
走廊上,办公人员自觉靠右侧行走,与对面来人打招呼也多是互相点头示意,少有大声喧哗者。
进出办公室更没有将门弄的咔咔响的,但关门办公的要多一些。
保卫处有诸多业务都是具有保密和安全要求的,所以跟其他部门相比是要严谨的多。
在保卫楼里上班的人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氛围,可在萧子洪和孙健的眼里却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以前在各自的单位和处室里,他们也都是负责人,管理者,自然要随意的多。
保卫处虽然同在一个办公区,但他们来这边的次数属实不多,甚至没来过。
业务不需要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是这边有头猛虎的原因。
谷维洁带着两人来保卫楼,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的却是已经确定调任服务处担任副处长的于德才,以及担任保卫处综合办副主任的沙器之。
“谷副书记,萧副处长,孙科长”
“德才同志”
……
在保卫楼门口并没有很多人在这迎接,李学武不在,其他人也不在,排场是一点都没有,这不禁要让人嘀咕一二了。
可在萧子洪的眼里,这样反倒轻松些,如果李学武真的在楼下等着迎接自己,那他就要考虑一下自己未来几年在这边是否能如意了。
面对沙器之的告罪,谷维洁显得很是随意,示意大家一起上楼,嘴里也回答了刚才沙器之的解释。
“工作重要,早班会的传统一直都在保卫处实行,咱们上去不正好衔接开个见面会嘛,省的麻烦了”
对于沙器之所说,李学武在楼上同保卫处一众干部们开早班会,同时委派他在楼下等,邀请谷副书记一行到来后一起开见面会的提议谷维洁并没有觉得怠慢或者有意为之。
李学武是个比较务实的人,办公区就这么大个地方,今天来的这几人也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志”,要是搞迎来送往那一套反倒不像话了。
谷维洁一边上楼,一边对着右手边的萧子洪解释道:“早上我给学武同志通过电话了,他知道是我送你来,所以特意跟我说了,请你理解,说是你来保卫处更应该像是回家一样,呵呵~”。
“是,我跟李书记还是很熟悉的”
萧子洪只是笑了笑,简单的应对了谷维洁,至于谷维洁所说的话他是否有另外的理解就不得而知了。
谷维洁等人由着沙器之引导上了三楼,一路上也看了走廊里和办公室内的状况,秩序井然,纪律严明。
尤其是上了三楼后,走在走廊里,感受这种氛围,说话声都不自觉的小了很多。
三楼会议室里正在开着保卫处股级以上办公会议,李学武见着谷维洁一行人进来,起身主动握手问好。
本来今天的早晨会是不需要股级干部参加的,但就是因为有个新干部见面会,所以才开了个扩大会。
等谷维洁等人落座后,李学武将会议的议题直接跨到了见面会上。
先是请谷维洁做了讲话,也就是干部介绍和宣贯年中会议内容。
谷维洁的讲话很简炼,主要是介绍了萧子洪和孙健,宣读了两人的职务任命,以及就年中会议上人事变动问题进行了简单的宣贯。
这都是干部任命的应有之义,李学武作为保卫处谠组书记,第一负责人,首先就新来的两名干部表示了欢迎,随后又对接下来的保卫处工作做了表态发言。
萧子洪和孙健也接着李学武也做了表态发言,就接下来的工作表明了积极的态度。
会议室里掌声阵阵,但萧子洪和孙健的压力并没有减轻,反而更重了。
虽然李学武代表保卫处表达了对他们的欢迎之意,但在这些人看向他们的目光里,两人只看见了质疑和不信任。
保卫处变天才多长时间啊,不到半年吧?
付斌一系的轰然倒塌才过去多久,怎至于保卫处连其一点儿影响力都找寻不见了。
保卫处六科二十股,不说所有人都是李学武一手提拔的,至少一大半都在其掌控之内。
保卫科韩雅婷,作训科魏同,消防科韩战,这三人皆是李学武在保卫科时的属下。
如果不是这一次的人事变动,那综合科和稽查科也在李学武的掌控之中,更不用说机要科了。
稽查科因为工作需要,由李学武建议,谷维洁批准,是由人事一科科长谢兰芝担任的。
这一次人事变动,谢大姐升任人事处副处长,人事一科科长由原厂办秘书孙尧担任了,同时也由他兼任了稽查科科长职务。
出现这种措手不及的状况只能说李学武对这一次会议的影响力和掌控力度不足,也可以说上面对轧钢厂以及轧钢厂领导班子对当前的人事结构不认同的结果。
今天看似只有一个副处长和一个科长来上任,其实还有一个科长是在保卫处兼职的,三人的到来无疑是对保卫处严密结构的一次挑战。
李学武能怎么办?
见面会结束后李学武先是同孙健和于德才两人做了个简单的介绍和要求,请于德才带着孙健去做交接工作。
因为于德才今天也要去服务处上任,所以孙健要尽快的同他完成交接。
待两人走后,李学武又同萧子洪沟通了几句,由着沙器之去安排他的办公室。
最后,李学武请了谷维洁一同回了他的办公室,两人是有些话要谈的。
“今天你有的忙了”
谷维洁由着李学武的请,坐在了沙发上,打量着李学武办公室里的环境,嘴里不由的感慨了一句。
李学武自己动手泡了两杯茶端了过来,一杯放在了谷维洁的面前,一杯端着坐在了谷维洁旁边的沙发上。
“我哪天能闲着了?”
苦笑着回了一句,李学武放下茶杯,正色地望向谷维洁轻声问道:“事出突然,还是另有所谋?”
“都不是”
谷维洁明白李学武想要问的是什么,沉吟片刻继续说道:“这份人事变动意见几易其稿,追溯根本,已经很难定义这到底是谁的意见了”。
“你也看到了,这一次工作组调查出来的干部就有一大批,厂检查组检查出来的就又是一大批,影响力太大,调整涉及的人数太多了”
谷维洁眉头微蹙,言语中带有一些无奈,目光看向李学武常看的对面办公楼说道:“萧子洪来保卫处是我能为你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你不会认为这一次没有保卫处的填补计划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谷维洁的目光已经转回来看向了李学武,见他面有凝重之色,便又开口说道:“其实工作组推荐的人选是王敬章”。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反问道:“王敬章会降职使用?”
“不会”
谷维洁注视着李学武,随后说道:“所以我极力推荐萧子洪来保卫处”。
“呵~”
李学武冷笑了一声,他明白谷维洁的意思了,工作组推荐王敬章来保卫处不是任副职,那意思就很明显了,取自己而代之呗。
这一招釜底抽薪他常用,没想到差点被人家给抽了薪。
谷维洁也明白李学武的冷笑是什么意思,一个是王敬章不敢来,另一个就是王敬章来了就甭想走的意思。
“没必要,保卫处不可能是铁桶一块,也不能是铁桶一块”
谷维洁看向李学武微微眯了眼睛说道:“除非你不想再进步了”。
李学武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他理解谷维洁说的没必要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没必要抵制这种安排罢了,保卫处又不可能是他家的。
只要是身在局中,那就得按照这个游戏规则来,没有人能一直赢。
李学武也并不反对这种安排,他不觉得萧子洪是一种威胁,孙健的威胁就更无从谈起了。
谷维洁看了看李学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说道:“萧子洪本就是降级使用,束手束脚,总比臭狗屎强,孙健就不说了,你自己想想吧”。
跟李学武坐在办公室里谈话,谷维洁少了一些顾忌,丝毫没有客气地把王敬章比作了臭狗屎。
其实这也是王敬章在轧钢厂现实地位的真实写照,人人都拿他当一坨臭狗屎,无非就是依赖工作组耍无赖而已。
他现在搞的那些事,弄的那些小动作,谁愿意招惹他。
中层干部们都想着作壁上观,看着上面干,看着下面乱,谁会下场。
也就只有他,跟上面搅和了一顿,又跟下面的工人搅和在了一起,真可谓是搅屎棍子。
面对李学武似是诘问的态度谷维洁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在意,说完这些话便站起身,示意了谠委楼方向说了今天她也忙,就出门去了。
李学武送到楼梯口,路上两人没再谈及这个话题,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多说无益。
谷维洁承认她在名单出来之前就知道了,也承认了没有主动告诉李学武的事实,可这有什么错吗?
她是领导,作为谠组干部自然是有义务要对组织工作进行保密的,凭什么要跟李学武说?
李怀德还知道呢,李学武还能埋怨李怀德不事先通知他不成?
不说这份名单是到会议的最后一天才确认的,且说这些意见还用得着跟李学武来汇报或者征求意见?
这是轧钢厂,这是工作,不是过家家呢。
今天谷维洁给李学武解释的已经很清楚了,名单定下来的时候已经掺杂了多方的意见,也是多方妥协的结果,并不能说单纯的代表谁的意见。
要说孙健来保卫处没有厂长的意思这李学武不信,那于德才去服务处也是厂长的意见?
这种事情互相扯皮到最后是说不清道不明了,七八个人在一起讨论,谁多谁少各自心里都有了数。
分配是一回事,到了各自的盘子里最后能剩下多少又是一回事。
就像孙健,都知道他以前是厂长的秘书,但到了保卫处就得干保卫处的活儿,他能发挥出多少影响力已经不是杨凤山能控制的了,全靠他自己。
能在保卫处打开一片天,那他来保卫处的意义就扩大了,如果在保卫处待不下去滚蛋了,那他来保卫处的意义就没了。
他既代表了厂长,可实际上他只代表他自己,在一切争端尘埃落定之前,他都只是他自己。
萧子洪也是一样,到了保卫处,他也得从头做起,工程处的事已经翻篇儿了。
“处长”
“都安排好了?”
李学武正在办公桌后面批示文件,沙器之进来打了招呼后,一边收拾着茶几上的茶杯,一边回答着李学武的问题。
“办公室早就收拾妥当的,董书记的东西本就没有几样,已经都交给炼钢厂的同志了”
沙器之将李学武的茶杯又添了些热水放在了李学武的左手边,嘴里又说道:“于副处长同孙主任已经交接完了,我送的他下楼”。
“嗯”
李学武嘴里应了一声,随即在文件上签署了自己的意见和签名。
保卫处三楼有两间给领导准备的办公室,一间是处长的,比较大,带个小休息间,一间是副处长的,较小,不带休息室。
当初保卫处从主办公楼搬迁过来时,距离付斌退休还有一个月,董文学已经确定是接班人了。
付斌谦让着不搬了,省的费事,可董文学一力请了他搬到新办公室办公。
付斌出事后,李学武升保卫处副处长,董文学懒得从副处长的办公室再搬家,就让李学武在大办公室里办公了。
也是没几天,董文学调去炼钢厂兼职,那副处长的办公室又闲置了下来,直到今天才有了正主搬进去。
因为李学武是厂里的副书记,也是保卫处谠组书记,还是厂办明确的保卫处负责全面工作的副处长,所以在办公室的使用上面并没有争端。
同样的,在保卫处的工作权限上也没有争端,李学武是一把手,毋庸置疑。
“年中会议精神学习活动各部门都在搞,车间那边比机关还要热闹”
沙器之意有所指地说道:“借着大学习、大讨论的风,工作组安排下去的调查组深入到了一线工人中去收集意见和建议,下面对年中会议的内容有很多看法呢”。
“是嘛,这是好事啊”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换了一份文件,抬起头看了沙器之一眼后说道:“工人参加管理和审议管理是组织赋予他们的权利,也是他们实行监督的义务”。
“这是当然”
沙器之点头道:“所以工作组才收集了那么多的意见和建议啊,不过工作组那边好像不太满意”。
看着李学武端着茶杯喝茶,沙器之便知道领导对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了,便展开了说道:“下面有声音反对景副厂长在大会上的发言,从团结和用工的角度上进行了反驳和提出意见”。
“团结?呵呵~”
李学武对这个观点是嗤之以鼻的,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是谁给这些人出的主意,还从团结上找事儿。
团结什么?
现在厂工人都是三个一伙,五个一串儿的各个组织层出不穷,今天喊这个口号明天又去参加那个讨论的,他们自己就团结了?
景玉农在大会上的讲话无非就是针对联合企业的用工制度进行了全方位的解释说明和阐述结论,扯团结什么事。
沙器之也看见了李学武脸上不屑的冷笑,轻声解释道:“跟景副厂长在发言时的态度有关,下面的人说她蛮横不讲道理”。
“跟谁讲道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看着沙器之问道:“是检查组里咱们的人传回来的消息?”
“是,不过并没有参与讨论”
沙器之很谨慎地回答道:“他们也就是听了,回来跟我说了,咱们处室是没有这些话传出去的”。
毕竟今天的工作刚刚开始,从车间那边反馈回来的消息也是刚刚到,但以机关传播消息的力度和习惯来看,这件事要能瞒过中午饭去,李学武都从三楼跳下去。
除了机要科,全厂机关就没有个保密的地方,人人都长了耳朵,也特么长了嘴,要是不说闲话多屈得慌。
“这件事荒唐的很”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茶杯,靠坐在了椅子上说道:“政策制定是要听取多方的意见,但没有事后还要听的道理,难道厂长办事还得请教一线工人嘛?毫无道理!”
沙器之看向李学武有些不解地抬了抬眉毛,这下面的声音反对景副厂长,为何处长却是不满的态度。
不是说……难道说……还是……?
什么都不是,李学武也看出沙器之的疑惑和胡乱猜测的心了,拿起钢笔敲了敲桌子,说道:“决策者和执行者的职责要分开,混为一谈还怎么做工作,这个口子能开?”
沙器之瞬间明白了过来,不是他想的那样,敢情是屁股决定了脑袋。
干部决定方向,工人只管执行,要是工人也参与决策,那到底听谁的方向?
今天下面有声音反对景副厂长,那明天各处室的工作就甭做了,命令都发不下去。
李学武不满的不是下面反对景副厂长,而是不满下面对这种制度的不满。
要说对景副厂长所负责的工作不满意,提意见,这都是正常的,李学武才不会发表意见呢,扯什么团结啊。
“跟突击队说一下,最近着重宣传批评与自我批评,纠正错误的风气,改正不良的作风,严格执行上面“一手抓变革,一手抓生产”的号召和指示”。
“是,明白了”
沙器之在笔记本上记录了李学武的要求和决定,同时也备注了这个工作的后续跟踪内容。
于德才调离,综合办的业务一部分交给了新来的孙健,一部分则是交给了沙器之。
交接工作于德才是跟李学武汇报过的,按照李学武的要求,青年学习突击队交给沙器之来管理和指导。
“跟突击队说一下打个申请上来,把宣传物料和学习资料多准备一些,加大宣传力度,可以在车间一线发展学习小组嘛”
李学武微微皱眉,手指敲着桌面吩咐道:“既然保卫处的青年突击队被工作组定义为先进的学习和进步代表,那就要有个代表的样子,把影响力做出来,把工作做出来”。
“明白了”
沙器之点头应是,这是他在接手突击队后李学武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同时也是他担任综合办副主任的第一个正式任务,必须要办好的。
以前青年突击队只是在保卫处内部发展,宣传是在全厂进行的,可也没有走出去的意思。
但现在不一样了,年中会议上已经就大学习、大讨论活动进行了部署和宣贯,所有组织和部门都有责任和义务进行活动,那保卫处也有资格动一动了。
相比于其他部门关于这项工作的刚刚开展,保卫处的青年突击队已经创建一个多月了。
无论是在宣传经验上,还是在活动的开展经验上,青年突击队都要胜其他部门一筹的。
李学武为什么在这个时机突然加大对青年突击队的投资,并且放开了对他们的约束,让他们走出去,宣传和组织活动呢?
因为随着年中会议的结束,轧钢厂的形势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大学习、大讨论活动的部署和宣贯会的结束也意味着活动的正式展开,所有单位和个人都是一种不进则退的状况。
一手抓变革,一手抓生产的口号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说,从大会结束的那天开始,轧钢厂里就不仅仅存在于搞生产一个主旋律了,变革也将成为主旋律之一,并且在生产的前面。
这个定义具有更深远的含义,简单解释的话,就是生产所代表的权利要被分割,或者说是重新定义或者建立。
从具体意义上来讲,以前轧钢厂生产管理处是当之无愧的最重要的部门,其负责人一定是谠委委员,并且是资历深,有能力的人来担任。
而生产车间主任虽然是科级干部,但说话要比一般的副处长都好使。
为什么?
因为轧钢厂是工厂,所有部门和单位都是围绕生产这个词而被定义的,从上到下都是服务于生产的,保障生产的。
所以只要跟生产沾边的都是重要的,都是高人一等的。
聂成林是管不了邝玉生嘛?
不是的,他是管不了车间了,他是在车间里没有威信了,所以他必须要调岗。
如果换一个人,换一个部门呢?
比如说原来的景玉农,财务处和人事处敢明着反对她?那调整的一定是这两个处室的人啊,景玉农是不会动。
也就只有生产部门的邝玉生和技术专业部门的夏中全才有这个能量,顶走了主管领导屁事儿没有,换谁都完蛋。
但现在不一样了,生产地位是上面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保住的,妥协的条件就是抓变革。
以前生产最重要,现在变革也重要了,这就给有心人打开了一个渠道,也开了一个突破的口子。
李怀德为啥舍了班子位置,换了董文学来厂办接管保卫处,同时抓住了三个处室的管理权。
一个是他要达成贸易项目的全部管理权,一个是他要增加在厂办的话语权,最重要的是,他现在不必追求以掌控生产为权利途径的常务副厂长位置了。
李怀德以前想要这个常务副厂长不就是为了进步么,他就是想要通过掌控生产管理处和技术处来实现这一目的。
可这个目的太难实现了,一个原因是厂长杨凤山不会将自己的基本盘交给李怀德,除非他调走了。
另一个原因就是他自己不是那块儿料,他根本没管过生产,也没有在基层工作过的经历,怎么管啊。
李怀德不是没有考虑过用其他工作或者成绩填补这种缺失,以求同生产管理副厂长上的比较上做文章。
可工厂对生产的重视不是去赈灾,不是去搞贸易,不是去提出发展意见就能比得了的,轧钢厂的核心永远都是生产。
现在出现聂成林被李学武玩了一把釜底抽薪,杨凤山宁可从外面调人都不敢把这两个部门交给李怀德,不就是不敢送了手里的权嘛。
为啥办公室交给了新来的程开元,这里面说不定有多少讨论和妥协的意味呢。
结果已经很明确了,程开元在工作上一定是支持厂长的了。
那李怀德怎么办?
为什么没有在会议上出现争端或者传出什么非议呢?
这就是李怀德以退为进,谋求更多基础利益,择机再发展的套路了。
简单的说就是李怀德摊牌了,不玩了,放弃以抓生产进步的道路了。
舍弃所有在这方面的努力,用来换取董文学进厂办、谷维洁进厂办、李学武进谠委等一系列的增加话语权的措施。
尤其是在贸易项目上的专注与执着,放弃保卫处,任由谠委提了李学武去纪监,将保卫处的实际管理权限挪去了谠委那边,也要掌控贸易项目相关的三个部门。
既然生产抓不了了,那就抓点实际的,后勤、销售和调度在他的手上,他想干点啥就不缺钱了。
说是给居民区项目筹集资金,可那些资金都在账目上流动,怎么用还不是他说了算。
为什么要退而求其次,为什么要舍弃原来的布局?
因为他现在发现,不用去争那个常务副也能实现权利的再进一步,方法就是李学武现在做的,掌握大学习、大讨论的发展方向和布局。
杨凤山要抓生产,找来了程开元一起抓,联合景玉农也一起抓,那李怀德就让他们抓,他自己选择抓变革总行了吧。
大学习、大讨论活动在轧钢厂里已经开展了两个多月了,可有谁真的玩明白了吗?
工作组来了开始玩,从搅和厂班子,到祸祸中层,现在又去基层当搅屎棍,他们是稀里糊涂,把这个活动玩的是稀碎啊。
服务处的王敬章看见工作组玩他也玩,玩来玩去被别人玩了,就连玩他的是谁都没搞明白。
下面的工人见风就是雨,也开始接着居民区项目和联合企业项目的事还是玩儿,玩到现在还是大讨论的阶段,连核心思想都没确定呢。
大字告倒是贴了不老少,举报信也跟风写了很多,可有哪个是他们弄下来的嘛?
最近下来的那两个也不是这股风吹下来的,那是早就准备好的,就等借东风呢。
要说玩的比较好的可能就是保卫处了,因为保卫处有个青年突击队。
跟服务处搞的那个四不像可不一样,保卫处培养的这个是有思想,有手段,有学习内容,有宣传方向的实力组织。
工作组为什么一心要提王敬章去谠委,谋求不得转而谋求来保卫处撬了李学武的岗,还不是看见保卫处的厉害之处了嘛。
本身保卫处就是一柄利剑了,现在又多出一柄深藏剑鞘随时等待出鞘的利剑,谁能不眼馋和畏惧。
既然他们想看看这柄利剑,那李学武就把剑甩出去,接剑的人就是李怀德。
沙器之看不懂这些,但领导说了他就严格执行,但在离开前,他还是把上午发生的事给李学武汇报了完全。
面对厂一线工人所提出的意见,以及解除景副厂长主管联合企业的权限的建议,工作组不予采纳,并且在现场就给予了回复和批评。
批评的方向跟李学武的想法是一致的,但就工人们的意见,工作组也是准备就相关会议的内容进行重新审议。
其实沙器之不用都说完李学武也知道下面有这种意见是什么原因,等他说完就更不用李学武来猜了,谁会因为景副厂长解除了对联合企业的管理权而受益啊?
当然不是李怀德的,他已经换了个赛道,怎么可能还会惦记联合企业。
更不是李学武了,他现在必须跟李怀德一个赛道啊,所以更不会去惦记联合企业了。
包括李怀德这一系的人,因为贸易项目和炼钢厂工业区的缘故,对联合企业已经失去了兴趣,谁还会在意这个。
唯一惦记这个的,并且想要从中受益的,还不怕景副厂长的,就只有那块臭狗屎了。
别忘了会议召开前,这人可是带着服务处的人没少搞事情。
也别说这个时候的人都是淳朴的,没有其他心思的,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臭狗屎就没有人支持了吗?
也不是!
只要臭狗屎提出的意见是对某些人有利的,他们哪管这人是不是臭狗屎,哪管这意见是不是对厂里有害的。
自私是人类的天性,所以哪怕是臭狗屎,他们也能捏着鼻子支持。
“李书记,忙着呢”
“萧副处长”
沙器之刚跟李学武说完话,萧子洪便从门外走了进来,可真是巧啊。
萧子洪进门打了招呼,沙器之也是跟着打了招呼,做了迎接的态度。
称呼上很明确,在这里,只能称呼他为萧副处长,虽然李学武也是副处长。
在外面可能有人会称呼他为萧处,但在保卫处,这里的人永远都不会称呼错,这是正治问题。
萧子洪笑着同沙器之点了点头,随后紧走几步,同从办公桌后面站起身的李学武握了握手。
“子洪同志,坐,别客气”
李学武笑着招呼他坐在了办公桌的对面,嘴里客气地说道:“以后就是一个战壕里的同志了”。
萧子洪自然明白李学武邀请他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意思,他又不是没当过一把手,怎么看不明白。
不过他现在是降级使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不能不低头。
就像谷维洁所说的那样,他现在是“戴罪之身”束手束脚,还是要适应一段时间的。
不仅仅是适应保卫处的工作,同时也要适应这种身份的变化。
再一个就是适应他因为犯错误而不敢再轻易做工作的态度。
李学武请他坐在了办公桌对面,就代表李学武在很明确的告诉他,在保卫处,谁是核心,谁是一把手。
厂谠委、厂办公会议在做重要决定和部署的时候还有开会商议的程序,但在各处室里是没有这个的。
因为各处室就已经是执行层了,还商议什么,干就完了。
处室比科室,比更基层能有的优势是它能调动所有的力量来执行决策层布置的工作,协调其他部门一起做,并且有收集反馈和做补充的能力。
处长之于副处长,可比厂长之于副厂长要权限分明的多。
以前付斌时代,董文学在决策上是不敢有其他意见的,文件一支笔,最后一定是要由付斌来做决定的。
坐在李学武的对面,面前是沙器之出去时端来的一杯茶,萧子洪便开始了保卫处的工作生涯。
对于李学武他是不陌生的,虽然两人没有业务上的接触,但在工作和日常生活中是有接触的,食堂、开会、上下班都有遇到。
萧子洪三十八岁,比李学武整整大了十八岁,做到工程处一把手也是靠实打实的成绩。
这一次的退步虽然在理论上来说不意味着以后不能进步了,但他的天花板已经形成了,且是牢固的那种。
但三十八岁又是一个男人追求理想和事业最好的阶段,懊悔和不甘在他心中徘徊,而来保卫处,又有了一种无奈和心酸的情绪。
三十八岁了,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当副手,以前共事,他是正处,李学武是副处,虽然没什么交情,但坐在一起还是有自信的。
但现在李学武坐在办公桌里面,他坐在外面,又是一种境地。
李学武昨天回去后也思考过应该怎么面对萧子洪这个外来客,一个正处降级来给他当副手,还是比他年龄大的,实在是不好办。
思来想去,李学武还是决定公事公办,这样谁都不用别扭了。
李学武不想跟他客气,也不跟他讲什么长者和资历,只谈工作和分工,职责以内的可以谈,职责以外的想都不要想。
今天是两人搭班子的第一次会面,李学武没请他去沙发那边,就是想把这种关系确定了。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第168章 上二楼
李学武走到更衣室见刚才的师傅正在泡茶,就打了声招呼。
这师傅手艺还行,李学武又让他给刮了脸,修了脚,做了个松骨。
还得说这时候的手艺,真够劲儿,可比后世的什么技师强多了。
用毛巾擦干了身上,现在该进行下一步了。
绝对不是“上二楼!”
绝对不是!
没有!
是穿衣服!
穿自己的衣服!
不是一次性纸裤衩!
拿下柜子顶上的箩筐开始穿衣服,李学武趁着师傅出去,从空间换了干净衣服穿上,拿着洗漱用品就出了门。
回到宿舍看了看孩子还在熟睡,拿起饭盒就要去打饭,有个护卫队的队员抢着要去帮忙打,李学武顺势给了饭票,正好有时间多在炕上躺一会儿。
吃了两口队员打回来的晚饭,陪着闺女躺在炕上迷瞪着。
也不知迷瞪了多长时间,听院里大广播就在喊:“今晚厂区食堂门口放电影,请职工和家属遵守秩序...”
原来今天是周六,明天周日。
周日大多数车间放假,很多工人会参加义务劳动,为了安抚工人,厂子里就组织放电影,也算是娱乐职工文化生活。
李学武来到这个时代还没看过电影呢,听见广播有些意动,但是看着闺女熟睡的小脸儿又不想去了,怕她热着,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标准的女儿奴姿态。
几个队员看不下去了。
“队长,您看电影去吧,我们在宿舍值班,待着也没事儿,帮您看着孩子,换褯子我们也会”
“是啊,去吧,有我们在呢”
李学武见几人说的恳切,正好自己想去看看热闹,看闺女没有醒的迹象,给先前说话那人扔了一盒大前门。
“我闺女就拜托你们了啊,但是抽烟得去外面抽,别熏到我闺女”
看着李学武这个样子,几个队员嘿嘿直笑,先前是哪个怒目金刚在这儿把王卫东摔在地上当球踢的?
看看现在的模样,比菩萨还慈眉善目。
食堂离得不远,摸了摸闺女的小手,穿上军大衣溜达着就出了门。
李学武去食堂看热闹是次要的,是想去找个明白人问奶,最好是踅摸一个哺乳期的妇女。
食堂门口相当热闹,幕布已经支上了,男女老少吵吵闹闹地抢地盘,放凳子。
这个说:“怎么这么多人”
那边喊:“放电影啊,放电影啊”
还有人在喊:“来来来,这边有位置”
满广场都是呼朋唤友、找家人的声音。
现在天还是大亮着呢,距离放电影还得有一段时间,现在就已经聚了这么多人,完全是想抢个好位置。
轧钢厂放映电影为什么选择食堂门口呢?
因为食堂有板凳啊,轧钢厂离城里一个小时的路程,来回背着板凳得累死。
工人们可以借用食堂的板凳坐着看电影,当然了,板凳有限,谁先抢到板凳就算谁的。
现在这个时候娱乐匮乏,“中产之家”每个月的电影钱都有2元钱,看电影是一项重要的生活娱乐节目。
听说轧钢厂放电影,工人家属和亲戚都往这边聚,你不提前来,就得上树坐着树杈去看了。
别说现在了,80后、90后哪个没有帮家里去电影开场前占地方的经历,抱着板凳,饭都不吃就去。
李学武没打算把电影看完,也不打算坐着看,这几天净坐着了,所以随便找了个地方站着看大人小孩抢地盘的热闹。
这时候秦淮茹也领着自己妹妹秦京茹沿着厂区的主干道走到了食堂广场。
秦京茹是秦淮茹周三写信叫来的,说是给她介绍对象,是在一个大院隔壁住着的一个厨师。
家里房子多还大,生活条件好,没有公婆约束,厨师一个月工资37块5毛钱,轻轻松松养家。
约好了周六下班相看,周日正好跟对象出去转转。
这个时候处对象可没有后世那么多花样可以玩儿,最多的就是“轧马路”。
秦京茹家收到城里来的信也是很高兴的,这时候厨子就代表着能吃饱饭啊。
现在看到侄女介绍的那人工资还是37块5毛钱,更是愿意自己女儿嫁到城里的,所以秦家也没有阻拦,满怀期望地把秦京茹送上了客车。
这会儿秦淮茹刚去车站把秦京茹接来,正好赶上今晚有电影。
秦京茹正是跳脱的年纪,吵着要看电影,秦淮茹就带着妹妹来看电影了。
广播站里的男广播员还在厂区广播着:“各位职工,各位家属,现在给大家放映的是国产片儿《阿诗玛》”。
棒梗看见自己妈妈领着小姨往这走,急的站起来喊道:“妈妈,这儿这儿这儿”。
棒梗带着妹妹一放学就跑过来占地方了,所以占了一个很好的位子,就在屏幕正对着地方,后面就是许大茂给领导留的位置。
秦京茹见到这么热闹的场面很是开心,红星公社虽然也放电影,但是能看的机会不多。
一年只有农闲的时候会有城里的放映队下乡,春秋各一场,再有就是各个工厂的义务放映员下乡了,机会太少了。
现在看到只有这么一圈儿人看电影,高兴的跳着脚地跟棒梗打招呼。
秦淮茹揣着袖子回应着儿子,问道:“有座儿没?”
棒梗骄傲地指着自己三人站的位置道:“这儿,有座,排好了,快点儿”。
小槐花很有礼貌地跟秦京茹打了招呼:“小姨!”。
秦淮茹看见棒梗他们后面放的条凳没人坐,自然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还是让孩子们自己坐,自己领着秦京茹坐到预留出的座位上,因为秦淮茹正想找厂领导说说自己工资的事情。
秦淮茹对着跳脚的棒梗说道:“你们仨就在前面坐着吧,我跟你小姨坐后边儿”。
棒梗指着后面要妈妈坐的离自己近一点:“你坐这儿吧,小姨你们坐后面”
秦京茹自然想紧着姐姐家孩子坐,天一黑,孩子乱跑就跑丢了,自己也得帮着看着,点头应道:“好好好”
秦淮茹边领着秦京茹坐下边对棒梗嘱咐道:“抱上点槐花啊”
棒梗见自己可以坐板凳看,乐滋滋地点头答应着:“行,我抱着她”
该说不说的,贾家的老婆子只关心大孙子棒梗,两个孙女是不怎么关心的,但是秦淮茹对三个孩子都是真心疼的。
棒梗对自己两个妹妹也是照顾的,不然也不会一起分着吃鸡,现在更是怕妹妹看不着再一会儿跑丢了,要抱着妹妹看。
孩子的教育是跟家人有很大关系的,孩子本性不坏,大人带坏了。
秦淮茹两人刚坐下,那边许大茂就喊道:“哎,那儿不能坐啊!”
傻柱曾经讽刺过许大茂,说厂长请他喝酒无非是想让他帮着在放电影的时候帮忙占座。
一个领导如果还没吃饭就去广场跟小孩子们抢座拉不下脸,也太没有身份,但是也不能站着去看,太累了,所以就有了平时不重要的宴请带上许大茂。
现在许大茂干的事情就是这样,这几张座儿是许大茂特意留给厂领导的。
现在的工人也都知道怎么回事,所以许大茂说哪个是给厂领导留的,那一块儿就没人去抢。
毕竟放映员也是个很吃香的职业,工人都愿意给个面子。
第169章 给你一拳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69章给你一拳“保卫处这一次动静弄得挺大啊~”
“可不说呢~”
“六万多的培训费进账,跟抢钱一样了~”
“嘘~”
……
李雪自然知道办公室里的人都在议论什么,这个消息从昨天下午就在传了,都盖住了第二趟贸易列车的消息了。
也不怪人家议论,实在是这一次的培训班规模搞的太大了。
七家单位订了全家桶,另外七家则是选定了一个或者两个项目,光是培训费就收了六万多元,怎么能不叫人家议论。
现在办公室里的人都说李学武是长袖善舞的善财童子,保卫处是聚宝盆呢。
在这个时期,两个比喻都不太合适,有布尔乔亚的偏向,可谁叫这钱是给公家挣的呢。
要不怎么说这些人会在李学武的称呼前面加一个长袖善舞呢。
培训班座谈会是在保卫处的三楼会议室举行的,保卫处的李处长倒是会做人,会议针对合作的十几家单位搞的很热烈,可对轧钢厂这边却是很低调。
没有请领导,没有搞宣传,倒是把保卫处相关的几个部门负责人和保卫处新到任的副处长萧子洪叫上了。
公对公,所有相关人员都在,这些单位有什么疑问和要求现场就能给予回复和解答,同时也能在现场做出保证。
合作文书都是现场拟定的,由各单位负责人和李学武,以及萧子洪共同签署后便开始生效。
合作文书生效时刻起,十四家单位就将培训费一步到位了。
保卫处这边的培训费钱款一到账,便将现金支票送到了厂总财务处核对分账。
所有钱款一并拨付给了红星训练场,用途方向是训练、建设和采购。
大额款项的兑换和拨付自然是要走财务处账的,也就有了这一次培训费具体数目流出的事情了。
上午各机关里的人看着对面保卫楼呼啦啦地来了一群人,萧子洪作为保卫处代表在楼下接待着到访的合作单位领导。
机关这边倒是并没觉得保卫处搞活动有什么异常的,倒是觉得由萧子洪出面接待挺有意思的。
先前多少人可都在等着看两人针尖对麦芒的热闹呢,没想到就传出小食堂的事情来,这又看见萧子洪走到前台,更是让好些人啧啧称奇。
这李学武可是一贯的霸道和蛮横的,怎么会玩起谦让这一套了。
事出非常必为妖,机关里的人最先议论的是这个事。
谁承想,猛然间被那六万多块钱给敲了一棒子。
这个时候,六万多,嘿,轧钢厂里不是没见着过钱,是没见着过这么容易来钱的。
反过来想,这六万多李学武没一个人签了名,倒是拉着萧子洪一起签的文书。
一方面是给合作单位吃了个定心丸,即便是保卫处有调整了,这些文书上的政策和要求也会落实的。
另一方面就是给厂里吃了个定心丸,保卫处坚决执行轧钢厂的工作安排,就像欢迎会上李学武承诺的那样,帮助萧子洪开展工作。
同时也将保卫处的账目清楚地摆在厂里面前,大公无私四个字“duang!”的一下就敲在了机关和领导的脑门上。
李雪是来办公室交接材料的,听见这些话自然是要在心里寻思着,也见着自己进门后那些人都背着自己,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二哥的影响力不是她想不承受,或者不在乎就能消失不见的,对她是好事,也是一种压力。
压力的感受现在还不明显,可也已经露出峥嵘了。
李学武的妹妹,这个标签将会伴随她工作生涯好久,直到二哥离开,或者自己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
现在她就是一棵小树苗,遇着风只能顽强地抵抗着,承受着。
“刚想去找你呢”
彭晓力见着李雪进屋,笑着站起身招呼了一声,好像知道李雪是来找他的。
“人事处的文件得稍晚点,那边刚交接,很多工作都得慢慢解决”
办公室里都是老油子了,彭晓力虽然不算是特别油,但也算是年轻人里的佼佼者了。
能说会道,有眼力见,业务熟练,最重要的是心态很好。
李雪被调去给景副厂长当秘书这件事的余波还在办公室众人心中荡漾,嫉妒和羡慕的目光常常徘徊在众人的眼眸中,质疑和批判的话语不时的从他们嘴里传到李雪的耳中,可想她现在来办公室时候的感受了。
彭晓力最初的时候也困惑了许久,要说年轻人里,他的能力算是顶好的了,可领导换秘书这件事他没听说就算了,有了这个机会却没抓住才是他懊恼的。
尤其是他的“徒弟”拔得头筹,才来几天的工夫,虽然伴随着争议,可人家确确实实的成为了景副厂长的秘书。
你眼红嫉妒能怎么着,你质疑她的能力和议论她的出身能怎么着,她就是可领导喜欢,就是包容她,眼珠子烧红了也无可奈何啊。
就算是现在,有谁去提醒李雪要给领导开车门子,不要跟领导一起坐后座吗?
如果真的有这个需要,或者领导有这个要求,那李雪早就改了,没改就说明领导允许了。
这样的年轻人跳过自己先进步了,谁能忍得住不羡慕和嫉妒,可彭晓力就能忍得了。
他能在办公室里混得开,能在年轻人这个圈子里站住脚靠的就是头脑清醒。
有什么可嫉妒的,李雪学历够,性别合适,身份背景好,就差个阅历,这已经不算缺点了,在某些领导眼中这反而是优点呢。
景玉农缺少阅历丰富、精明强干的秘书吗?
不,她不缺,因为她自己在业务上的能力就很出类拔萃,足够她应对现有工作了。
她缺的是一个可靠的秘书,一个学习能力强,可以无条件执行她命令的秘书。
所以领导选秘书多是看合适不合适,能力和才华不是决定性因素,更不是必然条件。
既然得不到的,那有什么可羡慕嫉妒的,做好当前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彭晓力的心态转变的很快,私下里跟李雪道了恭喜,又时常继续教她办公业务,在工作对接中还给她写小纸条,提醒她应该注意的事项和单位里的消息。
有心胸,有气度,自然能获得好感,所以工作上有问题了,李雪也是第一个来找他解决。
两人相处的多了,自然也招来了其他人的非议,有人还当面逗彭晓力,问他身子骨是不是铁打的,不怕死。
彭晓力对这些调侃和非议一并无视处理,谁都知道李雪的未来可不限量,那干坐在一旁冷眼旁观倒不如好好交往了。
多来几年就是前辈了,可前辈的面子值几个钱?
嘴里干净利落地跟李雪交代了工作上的事情,同时也将今天的日报和他标注提醒的内容交给了李雪。
李雪就站在彭晓力的办公桌前翻看了一下,嘴里问道:“财务处的报表还没有吗?”
“也得等”
彭晓力无奈地笑了下,解释道:“年中会议结束后,各单位都在重新调整预算和项目开展顺序,都凑齐了且得等着呢”。
说着话,右手无意地点了点桌上的一份文件轻声道:“不过保卫处的先出来了,财务处那边不知道领导需不需要提前看,便让我带来了”。
李雪的视线从手中的文件抬起,看了彭晓力一眼,又落在了他手边的文件上。
彭晓力知道她的意思,又解释道:“慢慢的伱就习惯了,保卫处的工作一项如此,都是做在前面的,咱们能看到的预算方案可能只是人家早就准备好的其中一套”。
李雪再次惊讶地看了看彭晓力,疑问道:“这样也可以吗?数据呢?”
“一天的数据,不到半个小时的事”
彭晓力笑了笑,说道:“其实所有单位都可以把工作做在前面的,但他们不愿意吃这个麻烦,也没这个意识,按部就班的习惯了”。
说完又颇为有趣地对着李雪眨了眨眼睛道:“要不怎么说保卫处出人才和干部呢~”
这话倒不是彭晓力说的,而是大会结束后机关里面传出来的。
很简单了,因为上一次大会保卫处走出去一个炼钢厂书记兼厂长,一个炼钢厂的保卫处处长,而这一次保卫处处长董文学又成为了谠委副书记,于德才进一步成了服务处副处长。
机关众人看到的是于德才在李学武手底下磨练半年才走上这个关键岗位的,也正是因为李学武对服务处的“另眼相待”才导致了王敬章的败走麦城,于德才调去服务处。
当然了,这都是机关里的说法,从片面的角度分析这种变化,好像真的是李学武为了收拾王敬章,故意踢走了他,将自己人安排去了服务处整顿那些小哔崽子。
李雪自然也听到了这些传闻,嘴角微微抽动,瞥了彭晓力一眼。
这个师傅还是很尽心尽力的,在工作和业务上很照顾自己,在机关生活中也是时常提点自己。
就是有的时候有点不着四六,话里有话地调侃自己,调侃自己背后的二哥。
这不是在死亡线上横跳,有那么点恶趣味。
“文件我拿走了”
李雪将几份文件抱了,又对着彭晓力说道:“领导有意针对联合企业管理处成立个办公室,问你愿不愿意负责这个”。
“真的?!”
刚才还是调侃玩笑的表情,彭晓力这会儿被李雪的话惊的一愣,随即欣喜的表情瞬间迸发了出来。
李雪扯了扯嘴角,好笑地看着他,再次交代道:“你要是同意了,就赶紧准备一份联合企业的组织机构表,领导下午就要看”。
“好的,没问题”
彭晓力自然愿意接住这个馅饼,联合企业管理处办公室负责人,那不就是三产和联合企业未来的办公室主任嘛。
厂里已经有了明确的部署和规划,联合企业的负责人是副厂级,且兼并三产企业实施独立管理和运营,只针对厂长和谠委负责。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未来的联合企业和三产将会是一个独立的分厂机构,类似于炼钢厂,但比炼钢厂更多元化和具备灵活性。
副厂级机构,足够他进步的了,能被景副厂长相中,这就是天上掉馅饼了。
没看见办公室里众人听见李雪的话都惊讶地看过来的表情嘛,现在他也成了被羡慕和嫉妒的人了。
送了李雪出门,再回来的时候彭晓力明显感觉办公室里的气氛变了味道,好像他被孤立了一般。
可他在乎这个嘛?
他都不在乎李雪比他进步的快,还能在乎办公室里这些人的态度?
不遭人妒是庸才,要是都照顾这些人的意愿,他就别进步了。
门口坐着的小周撇撇嘴,言语中颇为羡慕地说道:“这徒弟真是不白带啊~不枉你花了这么多心思呀”。
“说什么风凉话~”
彭晓力多聪明个人了,小周这个昔日的战友现在也成了嫉妒自己的人,他怎么会让自己孤绝于办公室呢。
说着话伸手一拍小周的肩膀道:“赶紧帮我搞这个组织机构筹建意向书,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跑不了你的”。
这话得反着听,彭晓力把这个任务说成了艰巨而又苦难的,好像求着小周一起做事似的,可实际上谁都知道,这是在拉拢小周,并且分润这其中的功劳和成绩呢。
说不定这一次的文件搞的好,两人一起负责这个项目呢。
既然要组建办公室,那就不可能是彭晓力一个人来干活,自然是要有帮手的。
厂办的工作很忙,可少有突出的,不干点特别的活儿怎么出成绩啊。
小周听见彭晓力的话瞬间眼睛就亮了,话语中的嫉妒和羡慕立马清空,好像又回到了跟彭晓力默契作战的好朋友一般。
“这意向书可是真老虎,可得辛苦了~”
他的意思是,这份工作虽然好处多,但是真的累,时间又紧,不是他白要彭晓力的好处,是真的付出了的。
彭晓力却是笑了笑,一边回到座位上,一边点了小周道:“上阵嘛,那有便宜仗给你打!”
“去你大爷的!”
“哈哈哈~”
小周说的是打虎表示的两人工作关系亲如兄弟,可彭晓力却是点了上阵,要做父子兵,惹了小周暴跳回骂。
这俩小子话语里似是开玩笑,似是对暗号的,倒是将办公室里的勾心斗角、蝇营狗苟的小心思表现的淋漓尽致。
不过说起来,李雪给彭晓力带来的这个机会真是难得,不枉彭晓力帮李雪这么多了。
从准备文件上李雪自己就能看得出来,彭晓力帮她做了很多工作的,也给她挤出了学习和了解工作的时间。
虽然景副厂长很照顾她,很多工作都还没交给她,就是让她有个学习的时间。
可毕竟是副厂长,还是主管财务和人事业务的副厂长,工作细碎而繁琐,她每天的工作都被安排的满满的,学习和思考的时间是很宝贵的。
周日回家二哥还出去玩,要带她去俱乐部应酬,可她想的是赶紧休息一下,好继续整理工作上的资料和学习内容,不然下周又赶不上进度了。
学习的时光自然是充实的,可也是辛苦的,尤其是作为秘书,人际交往倒成了工作中不可避免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李雪从学校里出来,要快速的适应社会这种交际节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不喜欢的就不说话了。
虽然现在还做不到跟什么人说什么话的地步,但她也正在慢慢锻炼自己。
至少现在跟领导们,跟同事们,跟街坊邻居们主动开口打招呼,能多聊的就多聊几句,全当是锻炼了。
李雪的变化家里人都看在眼里,对她这种学习态度最满意的还要当属景玉农了。
用“白纸”当秘书可以说是她走的一步险棋,如果这个秘书不能快速的成长,或者说不能真正达到她的要求,那对于她的工作来说是一种损失,对她的个人声望也是一种影响。
好在是这个小姑娘很是勤奋好学,还是一个有上进心,且有着良好素质的年轻人。
虽然景玉农在工作和业务上对李学武的那一套不认同,更对他在工作生活中结交朋友那种事看不上眼,但她不得不承认,李学武是一个极为有远见,且能力相当突出的年轻干部。
能培养出李学武这样的孩子,那他的家庭里再出现一个李雪这样的潜力股就不是意外了。
具有良好家风的家庭出现人才的概率更高这是一定的,她也了解李雪家里几个兄长的情况,对这种结论更是认同。
看着手上关于保卫处的财务报告,景玉农更加的认同自己的这个观点了。
才半年时间啊,李学武是怎么做到的,能把一个大换血的保卫处经营的如这般团结向上啊,不断发展创新,开拓进取,干部年轻化工作标准化,已经成为轧钢厂里公认的管理标杆了。
厂里安排萧子洪去保卫处不仅仅是对保卫处的检验,更是对萧子洪个人的一次锻炼。
培养一名处级干部所花费的价值是要比培养十个科长都多的,厂里怎么会轻易放弃一个成熟的干部呢。
那厂里又怎么会任由保卫处出现变乱呢,好的就是好的,让萧子洪和孙健去保卫处,不仅仅是要实现保卫处的人员流动和进步,还要实现优秀工作经验的交互性学习,进一步防止保卫处出现山头的情况。
从宏观意义上讲,对保卫处是好事,对具体干部来说也是好事。
“李副处长倒是个有财之人啊~”
景玉农主管人事和财务,从多方面、多角度看待这次的合作关系,同时也看到了李学武在布置这次合作更多、更深层次的战略意义。
李雪将需要领导核准的文件打开了,方向朝里地放在了办公桌上,对于景副厂长所说的话她听懂了,可也没说话。
在正治挂帅的年代里,生财有道不算是个本事,但李雪更能体会到二哥在单位里的不易。
人人都讲奉献,讲付出,可在办事的时候却都为财政紧张而苦恼。
有的时候办事不能靠奉献和付出,还需要靠经济实力和业务能力。
着眼于当代,放眼于未来,能把一个部门管理好是一种能力,能把一个部门经营好又是一种能力。
经营工作就是在经营自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昨天联合贸易项目工作会议结束后,后勤处、销售处、调度处同时申请了预算变更和专项预算的申请和调整”
李雪很是淡定地看向景玉农汇报道:“后勤处申请的主要内容是联合炼钢厂,就贸易相关商品成立生产和疏散基地”。
“项目预算两个部门对等投入,地点在钢城,由炼钢厂负责筹建,后勤处负责管理,炼钢厂委托第三方进行运营”。
“第三方?”
景玉农挑了挑眉毛,想到了炼钢厂现在作为贸易项目三个支点之一,其经销权也同京城一样是外包的。
她惊讶的不是贸易项目的调度区不在京城,而是这种核心业务是同其他单位合作的。
如果是炼钢厂自己运营的,那无论炼钢厂同后勤处,同任何其他部门合作都属于内部调度,影响不大。
可现在来看,后勤管理处和炼钢厂显然是就贸易项目在下一盘大棋。
再有,这个项目其中的生产部分功能是跟现有的联合企业重合的,即便是因为位置和生产条件等因素制约,那也分明透露出李怀德是要将这种风险和收益转移到了炼钢厂那边去的。
景玉农知道李怀德和李学武手里有着对于联合企业非常重要和丰富的资源,因为管理权限问题,双方闹的很是不愉快。
现在联合企业都没有获得这两个人的支持,更不要说资源了。
从这一份预算调整中就能看出,两人是在进行资源重建和转移,目标就是董文学管理的炼钢厂。
因为贸易项目的原因,炼钢厂并不是孤悬于外的飞地,作为生产基地倒有独特的优势。
东北的工业基础和资源并不比京城差,反而有过之。
不得不说,这是对她所筹备和管理的联合企业是一种严重的挑战和冲击。
甩开联合企业的束缚,更完善了生产步骤,满足了贸易项目的布局。
三地联合,形成一条线,三点带着面,李怀德的计划已经盘活了。
景玉农看着手里的预算申请是没有办法阻止的,因为这不是行政申请,仅仅是财务上的预算调整申请,她在这个上面卡脖子没有任何意义。
李怀德手里现在充分的掌握了三个处室的工作权限,要在钢城布置生产基地她是阻止不了的。
只能比,比谁的生产基地更快创造产品和效益。
虽然景玉农自觉地在工作能力上不比李怀德差,但在用人方面,她有的时候也感慨手下无人可用的尴尬局面。
无人不是没有人,而是没有可以信任的,独挡一面的人。
这跟她孤傲的性格有关系,也跟她不愿意结党营私的处事风格有关,像是李怀德和李学武那般凑局搞活动她是不愿意的,也没那个心思。
李雪看了领导一眼,面对惊讶她没有意外,而是解释道:“申请报告上是这么写的,具体合作单位还没有确定,应该是先做生产和疏散吧”。
景玉农嘴角带着冷笑摇了摇头,她知道李雪不了解这里面的情况,更不知道钢城和京城同贸易项目合作方都是谁。
不过她没有给李雪解释的意思,该她知道的时候她自然会知道的。
“销售处呢?”
“销售处提交了两份申请”
李雪看着领导还在看后勤处的财务汇报,便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汇报道:“一份是预算调整,方向上是今年预计在京城、钢城、吉城、乌城、越州、津门、魔都等地筹建销售和办事网点”。
“另一份则是人事申请,销售处需要为各销售办事网点招募和培训专业人员,以及申请培训预算”。
李雪翻了翻手上的笔记,又补充道:“培训项目定在了保卫处红星训练场,培训由保卫处作训科提供支持,预算倒是不高”。
她的话说完,景玉农已经将手里的后勤处财务文件放下了,拿起了销售处的申请文件看了起来。
相比于后勤处的“安营扎寨”,销售处的“多点突击”才是让她心跳头疼的消息。
倒不是预算困难,几个部门所提出的申请不是预算增加申请,而是预算调整申请。
也就是说,这三个部门只是在内部将项目资金的使用情况做了调整,可能砍了几个项目,换成了现在的项目。
看着领导皱眉头,李雪的话也适时的止住了,没有再往下说,由着领导自己看那两份文件。
景玉农是越看越皱眉,不是预算文件有问题,而是这次的变动方向上有问题,有大问题。
都知道,联合企业和三产的成立必然带来招工和干部任用的红利,这也是杨凤山在意,她自己努力的原因。
制约李怀德在这两个方向上的发展也是两人合作的基础与条件。
可限制了,制约了,却是在妥协中放了李怀德从贸易项目上做了文章。
年中会议前这些内容都没有表露出来,现在是图穷匕见吗?
在炼钢厂筹建生产和疏散基地,囊括了一部分人事招工的问题,解决了炼钢厂的工人子女用工矛盾,优化了固有的产业结构。
同时也在干部任用上刺激了炼钢厂的快速发展,更多的岗位,更多的干部,也产生了更多、更大的影响力。
以前董文学是要向所有副厂长负责和汇报工作的,现在他只需要向书记、厂长和常务副书记,常务副厂长汇报工作就行了。
地位和级别的提升,必然带来权利和责任的扩张,她是没想到,董文学的扩张来的这么突然,这么的迅猛。
好像一切都是计算好了的一样,就等着董文学进步呢,生产和疏散基地进一步帮助他创造成绩,加速变革和发展。
这种支持来源于李怀德,也来源于李学武,她能想到,以后会有源源不断的资源涌向炼钢厂,帮助董文学快速的成长和创造成绩。
贸易项目所带来的红利从另一个方向体现了,那就是销售处。
专业人员和高标准人员的培训、使用,是人事体系建设的必然阶段。
这一次销售处网点扩张代表了李怀德的战略目标需要,更体现了他对人事问题的意图。
现在轧钢厂用工问题矛盾日益严峻,作为主管领导,她在解决办法上进步缓慢,可李怀德却是在一个又一个项目上将人事和用工问题上细化和推进,这不是在反衬她的无能嘛。
这是不公平的,现在联合企业和整体用工环境的包袱都在她的身上背着,她所做的工作自然是要一步一步稳扎稳打的。
可李怀德现在是轻松上阵,自然是能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进行开拓进取。
他现在要扩展销售处,要钱要人他都有,想干啥都行,干啥都方便。
就培训来说,销售处的培训预算划拨到了保卫处,那保卫处同生产管理处和技术处合作的商品走销售处网点不也是要用资金的嘛。
左手倒右手,可成绩却是出来了,李怀德顶算是钱没花多少,好些个部门串联起来,形成了大局观、大局面。
一个网点最少十个人,十个网点就是一百多、两百多人。
今年要建小十个网点,那就说明明年还要建更多的网点,有更多的人和干部被他提拔任用。
机关是个很现实的场所谁提拔了自己,那在正治倾向上就偏向谁,这是工作环境和因素影响的,不是一两句话就能约束的。
关键是,销售处选人用人都是从厂里现有工人选拔,再从工人子女中招选文化水平和高素质人才进行培养。
这就代表了李怀德原本想要在联合企业项目上进行的干部培养计划,又在贸易项目上实现了。
杨凤山所做的“围追堵截”没管用,李怀德已经暗度陈仓,把基础打好了,现在不是借东风,而是在昭告天下了。
景玉农为什么皱眉,为什么在意李怀德的两个大动作,原因就是如此。
杨凤山刚刚协调书记在年中会议上调整了厂里的干部体系,又借助上面的力量打乱了原来的班子力量组成。
看似将李怀德从班子里剔除,削弱了他的影响力,但妥协的结果就是让李怀德等人更加的团结和收缩力量,使劲的给出了这一拳。
加上李怀德正在几个部门之间部署的大学习、大讨论活动,利用保卫处青年突击队扩大的影响和宣传力量,这一拳可能要将杨凤山打蒙了。
杨凤山感受到没有,景玉农不知道,但她是真的感受到了,脑瓜子“嗡嗡”的。
不用李雪再说,景玉农翻开调度处的预算申请,不算很大变动的方案也给了她更大的压力。
调度处将会联合京城火车站、钢城火车站、乌城火车站分别在三地选择土地筹建货运仓库和物流中心。
货物的长途运输主要以火车为主,三地市内运输将组建专业的货运车队,购置货车和运输车辆,用于服务物流中心。
主要应用范围包括贸易项目带来的货物储存、经销和运输,各合作单位都可以通过这个运输网络和仓库及运输力量获得支持。
也就说,轧钢厂和京城火车站合作,在这个仓库和基地内,两个单位运送来的货物都可以互相交换和交易,其他单位也可以来这个基地交换和交易。
因为有专业的运输车队,这些单位连运输都可以剩下了,包接包送,实现货物的快速流通。
这是调度处在考察和研判这几次贸易经验上总结出来的方法。
一个轧钢厂能创造和生产几样产品啊,可整个亮马河工业区呢?
这么多工厂将各自的产品送到基地进行交换,再通过基地流向其他两个基地,丰富的商品和广度的跨区域资源交流市场就形成了。
其所带来的意义就是,贸易项目牢牢掌控在了李怀德的手中,分拆任何一个部门都无法实现对相关项目的影响了。
李怀德将蛋糕不在厂里做大,而是放在了外面做大,进而提升了厂里这一部分蛋糕的份额,实现他个人影响力的进一步提升。
跟景玉农的联合企业相比,这些业务不需要合作单位出人,也不会给他们这种人事红利,所有的运输工人和搬运、仓管都是由轧钢厂来负责的。
除了火车站负责的开火车和货运等专业岗位,可这些岗位给轧钢厂的工人他们也不敢接啊。
这又变相的突出了她在联合企业项目上的软弱无能,以及不作为。
生产工业自然是要有成熟的工人来匹配生产的,搬运和司机又需要培训几天啊,这又是一种不对等的比较。
可工人看不见啊,他们也不想看见啊,他们只知道李副厂长干的几个项目一直都在招厂里人,即便是跟外面合作的项目也都是在用厂里人。
他们知道自己开不了火车,可没想过摆弄不了织布机。
火车那么大,他们知道没有专业技能干不了,厂里也没有自己的火车头给他们开,可他们觉得织布机都进了厂了,车床都能开,织布机就不能了?
还真就是不能,这特么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
景玉农现在能想到三个部门的举措公布出去会给联合企业,会给她带来什么影响了。
这些招数都是特么谁想出来的?!
杀人不加血啊!
景玉农就在想昨天李怀德召集几个部门关起门来开办公会是为了什么,敢情是搞了个这!
参加会议的都有谁?
后勤、销售、调度三处的正副处长,生产管理处邝玉生,技术处夏中全,服务处谢庭芝,还有保卫处李学武。
其他处室就算了,保卫处去干啥?
商量保卫这几个项目啊!
越是反常的,越是正常的,这些个工作部署有很大可能就是出自李学武之手。
放下手里的文件,景玉农微微闭上眼睛,用手捏了捏眉头,她现在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杨凤山所依仗的年中会议对李怀德等人进行影响的布局在今天宣布破碎了。
啥也不是!
李雪看了看领导的愁容,很聪明的没有问领导怎么了,是谁让领导这么的为难了。
如果真的这么问了,怕不是景玉农要想了,李雪是不是李学武派过来专门气她的了。
不过她手里还有其他工作等着汇报呢,总不能让领导老这么消沉着啊。
“有个消息”
李雪迟疑了一下,还是轻声汇报道:“工作组那边好像结束了就年中会议对一线工人意见和建议的收集工作”。
看见景玉农微微抬起头看过来的目光,李雪有些疑惑地说道:“今天上午布置的工作也发生了变化,冯副主任一早便同杨书记进行了沟通”。
“我知道了”
景玉农有些疲惫地应了一声,随后靠着椅背看向李雪问道:“消息里没说工作组这么做的原因?”
“没有”
李雪有些不好意思地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随后说道:“我能获得的消息面很窄,这些还都是办公室那边告诉我的”。
她的笔记本里还夹着彭晓力给她的消息小纸条,她也是照着上面的内容进行了汇报。
这会儿见领导问了,李雪犹豫着又说道:“那我等一下再去问问吧”。
“问谁?沙器之?”
景玉农好笑地看了李雪一眼,随即忍不住的绽放开了笑容,好像是在笑李雪的可爱,又好像在笑这个消息的意外。
“不用去了,我知道了”
景玉农再次重复了先前的回答,并且对着李雪解释道:“是上面,上面的态度变了”。
“上……上面?”
李雪没想到造成这种影响的因素是上面,她一直在想工作组是因为什么才改变的态度,还以为是下面的反馈意见太突出了呢。
“嗯”
景玉农点了点头,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看向窗外说道:“上面觉得工作组在实际工作中并没有起到积极的作用,并且阻碍了活动的进行和发展”。
解释完这个,她又转头看向李雪说道:“所以,上面建议撤销工作组”。
第170章 遥遥领先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70章遥遥领先“啊?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你没听说啊?”
房立宁拉了咋呼出声的黄诗雯一下,随即嫌弃她太大声瞪了她一眼,道:“小点声~”
黄诗雯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所以即便是房立宁提醒了,她看起来还是愣愣的。
房立宁见她这副模样,拉着她又往楼梯边上走了走,省的让来往的人看出什么。
黄诗雯被他拉着,讷讷地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直到发现房立宁在自己眼前晃着手,问自己怎么了。
“我……我真是没想到”
黄诗雯迟疑了一下,努力整理了一下心情,看向窗外的阳光说道:“怎么说变就变了,这机关工作成啥了……”
“嘿~要我说啊,这形势比小孩儿的脸还酸!”
房立宁无所谓地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了,抽了一口烟,靠在了楼梯边的栏杆上,跟黄诗雯挨着,却正好相反,他面向了楼梯口。
跟黄诗雯、傅林芳等人都是一个学校同一届的大学生,不同的是他第一次分配就来了服务处,第二次因为主动申请再次被分来了服务处。
也许真的是能力突出,也许是他干预奉献和辛苦,选择了在清洁大队工作。
小伙子看着不算俊朗,个子也不高,黑黑的,有股子吃苦耐劳的模样。
傅林芳和黄诗雯从保卫处听说有人在服务处当了股长,说的就是他。
而帮助两人引荐到服务处的人也是他,精明且干练,在学校里一直没显现出来的那种机灵。
同黄诗雯和傅林芳一来服务处就跟着领导走不一样的是,房立宁谁也不靠,选了最辛苦的清洁队去实习,并且又回到了清洁队担任股长。
从黄诗雯出事后的沉寂,到傅林芳的挫折分配,房立宁可没有经历过这些,跟那些清洁队的人相处的相当好了。
谁不喜欢踏实肯干的小伙子,尤其是有学问的大学生,当股长也要参与劳动的,可没有黄诗雯那样咋咋呼呼娇气模样。
几个月了,当初一起来的几个同学各自去了不同的岗位,现在遇到了还会点头微笑,可已经没了聚在一起闲聊的意气。
曾经的同学少年好像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瞬间都成长为了大人模样,言语和行为上学会了稳重和沉默。
就好像他身边的黄诗雯一样,经历了热水风波后,她好像变了个人一般。
虽然现在不是股长,定级的时候也只是个科员,但整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以前黄诗雯跟对面办公楼的周瑶关系最好,可那次以后黄诗雯再没去找过周瑶,反倒是傅林芳跟周瑶相处的合适起来。
对应的,傅林芳好像丝毫没有受到调岗风波的影响,去了招待所反而成了副所长。
留在服务处的只剩下了他和黄诗雯。
星移斗转,走走停停,厂里的干部不都是这样嘛,有的人今天在保卫处,明天就有可能去了厂办,后天就去了车间,谁又能说的准呢。
房立宁是什么心思,黄诗雯懂,听着耳边炸雷的消息也伫立在栏杆边上思考了好半天。
“你相信命运嘛?”
“嗯?”
房立宁抽烟的动作一愣,随即好笑地看着黄诗雯问道:“你怎么了?我们可是光荣的马克……”
“诗雯?”
他还想调侃黄诗雯两句的,可看着转过头的黄诗雯满脸泪水,不由得惊呆了。
“伱这是怎么了?不就是工作组要撤销嘛,你至于这样嘛!”
黄诗雯抿着嘴唇只是默默的流泪,眼泪秫秫的往下落,看向他的目光里也满是委屈和无助。
房立宁真的是有些慌了,赶紧扔掉了手里的烟头,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手绢要去给她擦眼泪,可又害怕唐突了佳人。
犹豫间看着黄诗雯转身就走,连忙又追了上去低声询问道:“你说话啊,到底怎么了?”
“于副处长好!”
正追着出了楼梯口,两人却是差点撞上人,房立宁一看是新调来的于副处长,赶紧打招呼。
“哦?”
于德才站住了脚步,打量了低头正在抹眼泪的姑娘一眼,又看了看手足无措的房立宁一眼,问道:“是黄诗雯啊?”
“于副处长……”
“嗯”
于德才点了点头,看着强忍着眼泪用嗓子里的声音跟自己打招呼的姑娘,示意了楼梯口斜对面的办公室说道:“来,正想着找你谈谈呢”。
说完也不看黄诗雯两人,径直往办公室那边去了。
房立宁不知道新来的这位领导为何点了黄诗雯的名,他知道于副处长以前是保卫处的综合办主任,正是黄诗雯实习调岗来这边前的主管领导。
一想到此处,他的心里便不由得咯噔一下,这可真是兜兜转转又落在了人家的手里,别不是要收拾黄诗雯吧。
捅了捅正在整理情绪的黄诗雯,房立宁小声嘀咕了两句,却是并没有引起黄诗雯的注意。
见着黄诗雯跟着于副处长进了办公室,房立宁只好无奈地跺了跺脚,往自己办公室去了。
办公室。
“坐”
于德才示意了自己办公桌对面的位置,自己则是坐在了办公桌后面。
看着黄诗雯低着头红着眼睛坐下,看似随意着问道:“这屋是不是都没有我以前那个屋大?”
说完又笑了笑,继续问道:“你们现在工作大办公室我看了,好像也没咱们综合办的办公室大吧?”
只是这么两句话,却是拉近了两人的关系,就像重新回到了在保卫处综合办上班的那几天。
可黄诗雯知道回不去了,她脸上的眼泪擦也擦不干,忍也忍不住,好像决堤的河坝一样。
看着于副处长递过来的纸巾,黄诗雯只能说了一句对不起便捂着脸哭了起来。
“是在处对象?”
是过了好一会儿,等黄诗雯整理好了情绪,也擦干了眼泪,于德才方才这么问的。
黄诗雯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态度倒是很明确和坚决,惹得于德才微微一笑。
“那小伙子看着还行,不过要吃闭门羹了~”
“谢谢于副处长”
黄诗雯被于德才的话逗的嘴角微微一撬,随即微微低头向于德才道了一声谢。
谢的是于德才的照顾和包容,刚才她哭的时候于德才就坐在那边办公,给了她充足的时间释放情绪,把她叫来屋里也给了她体面,省的在走廊里被人非议。
这种关心一如在保卫处时的一样,只是她那个时候刚刚参加工作,还体会不到这种深层次的照顾。
“不用客气,小姑娘嘛,难免的多愁善感”
于德才笑了笑,看着黄诗雯说道:“没关系,以后想哭了就来我这里,随便哭,没人笑话你”。
“对不起~”
黄诗雯再次低了低头,很是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我就是忍不住,一想到以前的事就觉得心酸的厉害”。
“是啊?”
于德才看着黄诗雯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我也有过这种体会呢,理解的”。
黄诗雯有些惊讶地看向了对面的领导,有些不敢相信领导会这么说。
可于德才却是微微一笑,问道:“我就不能悲伤了?我就不能流泪了?”
“不!不是……那个……”
黄诗雯有些错愕领导的反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了。
于德才却是没在意地笑了笑,翻开了手边的文件说道:“年轻人有资本和时间去犯错,也有时间去感悟和总结这种错误所带来的经验,这是成长必须经历的过程”。
黄诗雯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领导所说的话。
于德才见她点头,便也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去吧,去洗洗脸,回去好好上班”。
“好”
黄诗雯站起身微微欠了欠身子,看着领导再次点头这才转身出了办公室。
……
服务处换了天,正副处长都是新人,下面的小喽啰自然是要着急表现的。
有见着黄诗雯去了于副处长办公室的人也仅仅是瞥了一眼,随后便去同亲近的人询问去了。
渐渐地,黄诗雯这个名字在沉寂了两个月以后再次成为了服务处的焦点。
至于为什么黄诗雯哭了,为什么去了于副处长的办公室,两人除了以前的关系还有什么互动就不知道了,全在这些人的嘴里猜测着。
已经回到办公室的房立宁在坐下后沉思了好一会才有了个大概的方向。
黄诗雯哭的不是工作组,也不是塌了房一般,昨天还在耀武扬威的王敬章,而是在哭她自己呢。
毕业后来参加工作,一切都是欣欣向往的,怀揣着希望和梦想,想要为组织,为工厂做贡献的,可他们又经历了什么。
好像是风光,好像是挫折,好像是沉寂,又好像是无奈,光怪陆离的风景,变化无常的形势,把他们的心思拉扯和蹂躏,成为了他们以前不想要的,甚至是憎恶的样子。
曾经也听过机关里的故事,也曾经相约要成为新时代的榜样,改变那些旧风俗习惯。
就像电影里的苏玲一般,作为建设科管材料的科员,对待工作认真、负责,为了保护单位财产,敢于向牛科长那样的宦僚主义以及不良作风展开不调和的争斗。
可现实跟她们开了一个小玩笑,面对职场中的诱惑是她们先忍不住破坏了规矩,最终为规则所束缚了。
机关里的规矩就好像一张大网,把所有人的手脚和嘴巴都捆住了,超出这张网就会犯错误,就会摔跟头。
当走过一段路程后再回头看去,那张网好像又消失不见了,他们倒觉得没了那张网好像不会走了,不会说话了。
直到看见摔出网的王敬章,跌跌撞撞、迷迷糊糊的越走越远,他们才知道,这张网不是消失了,而是隐藏到了他们的心里。
本以为工作组的话就是纲,厂领导的话就是领,他们只要听领导的话,跟着组织走,就永远不会错。
这种信念是支撑他们坚持到今天,工作到今天的准绳和基础。
可哪想到,基础崩塌了,准绳断裂了,工作组的工作也出现问题了。
那大学习、大讨论的意义何在啊,谁又能解释得通这种意义呢。
没了学习的方向,没了讨论的意义,这只剩下空壳子的理想成为了废墟一般的场景。
哀大莫过于心死,哀大亦莫过于信仰崩塌。
黄诗雯所坚持的信仰就是她追求进步是没错的,从保卫处来服务处是无悔的,坚持到现在的努力是值得的。
可现实呢?
现实就是,她所坚持的进步是错误的,因为调她们来服务处的王敬章就是奔着她们的色来的。
从保卫处调来服务处后悔也迟了的,因为坚持到最后的周瑶是她们之中最出类拔萃的,她都没脸,也是她没信心去找周瑶的原因
坚持到现在的努力不能说一文不值吧,但也可以说是两手空空。
不仅仅丢了来时的自信和梦想,她还丢了毕业时的原则和初心,现在她成了内心空空的人。
周瑶一直坚持的,得到了她想要的,傅林芳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可也善始善终。
她呢?
还在原地打转,转来转去,领导还是那个领导,人却已经不是当初的人了。
房立宁从办公室门口看见了过去的黄诗雯,却没有动身去追,他知道,现在的黄诗雯需要时间和空间去冷静,去找回她自己。
——
王敬章也想找回他自己~
不!
他不仅仅要找回他自己,他还想找回原来的风光和权利。
坐在联合企业管理处临时办公室里,王敬章望着安静的门口,空荡荡的办公室,寂静的走廊,就好像要坠入无间地狱一般的心慌。
现在他不敢去找工作组核实情况,更不敢听别人提起这个消息,他怕!
他怕了~
王敬章就怕出现这么一天,他还想着要在工作组走之前实现自己的抱负和准备呢,他可是要成为联合企业管理处负责人,要成为副厂长的人啊!
怎么会这么突然的……突然的出现这个情况呢!
建议撤销工作组的声音不是空穴来风,更不是弥天散布的假消息,而是确有其情。
王敬章想要骗自己的耳朵,却是骗不了自己的心。
他的腿有些哆嗦,手攥着的拳头无力的又松开了,额头上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惊的,汗水已经凝结,低落在了他的白加黑干部装上。
自己的办公室从门庭若市到门可罗雀只过了一天时间,昨天因为景副厂长要经受基层声音质疑的消息还在耳边回荡着,眼前还跳动着那些找上门来巴结的笑脸。
一想到自己昨天的嚣张跋扈,不可一世,一想到自己因为前天在小食堂受辱,回来后的张牙舞爪,他有些迷茫了,自己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他都有些不认识现在的自己了。
是谁在推动着自己一步步的把所有领导都得罪个遍的?
是谁在推动着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人人憎恶的地步的?
真的就只是自己的贪心吗?
不!
绝对不是!
王敬章承认,自己是有赌的成份,但是,不得不承认,他最开始是赌对了的,工作组确实是在轧钢厂的工作指导中占据了遥遥领先的位置了。
贪心在职场上还是个错误吗?
那不是进步的代名词,努力的歇后语,成长的催化剂嘛!
我就是没成功,我要是成功了,那贪心就是我进步的优良传统!
我没错!
王敬章的眼珠子都红了,不断的在内心告诉自己没有错,他不能认输,更不能在这个时候崩塌了自己的信仰,他坚信自己的路是赌对了的。
在服务处是没有发展的,只有跳出那个局限才能有所作为。
他想来联合企业干出一番事业,他准备好了,可是景玉农不希望他来,看不到他的优点也就罢了,竟然说他是……
王敬章觉得自己是有能力做好这个项目的,他也有信心做好,可就是没人支持他。
从李怀德手底下蜗居了这么长时间,他是有打算两边都讨好,两边都不倒的。
可谁能想到,李怀德根本不吃他这套,见他不听招呼,瞬间便断了关系。
绝情的如渣男一般,干净利落。
景玉农呢?
从一开始这个娘们儿就没大看得起他,跟李怀德相比,这个娘们儿确实有两下子,无论是工作能力,还是业务水平,远远超过李怀德。
可有一样王敬章看得清楚,景玉农缺少容人之量,也没有长远的目光。
在李怀德哪里,臭鱼烂虾也能摆在桌子上动一动,可到了景玉农这里,滥竽充数完不成。
景玉农不是特么齐宣王,弄三百人一起干活,她安排工作都是按人头,按份量要求的,一次完不成,两次达不到要求就要急眼了。
这特么还能干得下去?!
以前好歹跟李怀德混搭混搭,过得去就行了,现在跟景玉农混,差点儿把特么处长混没了。
从保卫处把那两个大学生调过来开始,他就发现景玉农看自己的眼神不对了。
自觉得没什么问题的他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地位逐渐下沉,直到景玉农不再叫他开会才发现自己被边缘化了。
这是很危险的事,景玉农就是主管人事的领导,现在不搭理自己,那以后就是换掉自己了。
他能坐以待毙?
所以他的贪心不是错,是反击!
不被景玉农搞掉,那就只能另谋生路。
李怀德那边回不去了,一个月没注意,全特么是李学武的关系了,自己从李学武手里撬行,没立即遭到他的报复就已经在提心吊胆的了,还敢回李怀德那?
其他人呢?
没有用的,这厂里领导不是李怀德的敌人就是李学武的朋友,这是在把他往绝路上逼啊。
李怀德的敌人他以前都得罪过,李学武的朋友他现在投靠不过去,这俩人不给他活路是真的!
所以,工作组来了,机会就来了,冯副主任他们来了,他翻身的背水一战的机遇就到了。
巴结工作组怎么了,付出不一定有回报,但不付出就一定不会有回报,他需要工作组这条线来改变他的命运。
最初的时候他都想好了,跟景玉农这边虚与委蛇,不会进一步破坏关系,同时跟工作组那边处好关系,实现进一步的发展。
在给工作组努力服务中,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特么开始倒了血霉了,领导一个个地找他谈话,举报信追着领导屁股疯投。
造孽啊!
他能干出那种蠢事嘛!他是自掘坟墓的人嘛!
一定不是他干的啊!
那是谁呢?
跑不出这几个损种!
他恨啊!
他的计划就要成功的,借着工作组闹一场,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啊。
进一步可以谋求副厂长的位置,退一步还可以固守联合企业这盘大局。
可是万万没想到啊,他还没掌控大局呢,工作组要倒了。
回想这一路的心酸经历,真的就是零五年学八股,一一年当太监,四五年靠鬼子,四九年投老蒋啊!
步步赶不上,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王敬章恨恨地想了,他真的不能再沉沦下去了,他真的不能再等下去了,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他不能跟着工作组这艘沉船一起淹没啊。
拉开办公室的门,王敬章咬着牙走了出去,可刚过走廊拐角就听见工作组办公室里正在开会。
是冯副主任从杨书记那边回来了,看来两人的谈话有了结果了。
上午工作组开办公会议冯副主任主持会议并做了重要讲话。
冯副主任要求,停止一切调查活动,停止一切针对思想,全力保证轧钢厂运营的稳定性。
说白了就是收敛触角,恢复轧钢厂的领导权限,消弭大学习、大讨论活动的影响,减少轧钢厂决策层对他们的意见。
同时把矛头真的就对准了有问题的一方,把工作重点放在正确开展四个整顿清理活动上,对问题比较严重,矛盾比较突出的基层干部进行检查和整顿。
按照文件要求,定点、定向整理整顿基层干部组织关系,排查清查重点目标,解决矛盾比较突出的干群问题,切实处理一批不合格的干部和组织。
站在门外的王敬章也不顾走廊上来来往往众人异样的目光,站在门口偷听了好一会儿。
别的没听出来,倒是听出了狼狈二字。
当初工作组在轧钢厂有多狂,今天在消息传出后就有多慌张。
王敬章也恨,允了自己的话没有做到,他只觉得自己再一次被工作组给撂了。
刚才从办公室里出来,他还想着过来看看工作组的情况,摸摸底,试探过后他知道,工作组的气数已尽,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不行,这条路不能再走了,眼瞅要走到黑了,赶紧跳船吧!——
“处长,跟您请教一下,这个问题我想了三天了”
周六下班,沙器之等吉普车开出办公区后扭过头看向了后座的李学武说了一句。
见领导看过来,沙器之犹豫了一下,疑问道:“您安排萧副处长负责培训工作和调研检查,又安排孙主任接手负责突击队的工作,这是不是……?”
“是什么?”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随后笑着看了沙器之一眼,随后看向了车窗外。
“是不是萧副处长负责了保卫处的核心业务,是不是孙主任负责了本应该交给你的任务啊?”
“处长……”
沙器之想了想,回道:“我这边其实想的明白,当前我还不具备开展其他业务的时间和能力,孙主任负责综合办全面工作也是应该的”。
李学武点了点沙器之的方向,顿了顿,这才说道:“当我们是少数时,可以测试我们的勇气,当我们是多数时,可以测试我们的宽容”。
“做大事要有大局观,也要有大胸襟,大气魄,斤斤计较,小家子气走不长远的”
李学武靠坐在后座上,目光望向远处,声音诚恳地说道:“计较一方,你的眼界就在这一方,计较一厘,你的眼界就在这一厘了”。
“干部是要用的,不是用来当摆设的,你愿意听见别人说我是蛮横不讲理嘛?还是愿意听见别人说咱们保卫处是龙潭虎穴啊?”
“处长……这,我不是这个意思~”
沙器之急忙解释自己刚才的话,却是被李学武抬手给制止住了。
“我懂,是有人在说闲话了吧?”
李学武笑了笑,没就沙器之的解释做什么批评,看向车前方说道:“你得想一想自己要什么,再想一想怎么得到,最后想一想得到了又失去了什么”。
“当前保卫处需要的不是矛盾,而是团结”
李学武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制造一起矛盾只需要一句话,而维护团结却是需要长久的真心和付出”。
“眼睛里不要总是看在短处,那你身边就都是敌人了,放眼量,远处是目标,近处的就都是同志了”。
沙器之还是想不到李学武的话是个什么意思,这些话好像是大道理,可领导从来不用大道理忽悠人。
什么大局观,什么长远目光的,这要让他说,他也能说个一二三来,可具体到事情上呢?
现在保卫处不要矛盾要团结是什么意思?
保卫处有什么长远的目标嘛?他怎么不知道,在工作中也没听领导提起过啊。
想起下午的事,沙器之又对着后座的领导汇报道:“我跟萧副处长问过办事员问题了,萧副处长说他要先了解一下工作,办事员就从咱们综合办安排,没有提工程处那边的事”。
其实沙器之还关注了一件事,那就是用车问题。
萧子洪以前是有配车的,工程处自己的一台嘎斯吉普车,只是他调来保卫处了,那台车就留在了工程处。
副处跟正处是一道坎,办公室是一道,用车又是一道。
按照正常来说,副处长也够用车标准了,可保卫处没车啊。
保卫处正处不在厂里上班,负责人李学武在用的这台车还是借调保卫科的呢。
因为工作性质原因,保卫处一直都是用的吉普车,根本没有小汽车。
厂里是要给李学武安排来着,可李学武不要啊,那厂里总不能把这台车配置给萧子洪吧,他也不够级别啊。
处里其他的嘎斯吉普车不是在消防科就是在作训科,保卫科倒是有一台嘎斯69,可那是带着特殊涂装的,且是保卫科的机动力量,动不得了。
倒是还有一台挎斗摩托车,就是许宁跟李学武抢着用的那台,可沙器之也不好提这个茬儿啊。
索性他也就装不知道了,孙健倒是查了查保卫处的家底儿,可这几天也没见他有什么动静,显然也装死了。
不过这几天看着萧副处长骑着自行车上下班,处长都没言语,那他就更不会说这个了。
说了几个处里的事,又说了说厂里的闲闻,最后说到了王敬章那。
这是今天如何都绕不过去的话题了,工作组的事一出,王敬章就像是退了潮被搁置在了沙滩上的王八,想不惹眼都不成了。
他现在就是丧家之犬的代表,反复无常的小人,某人口中的臭狗屎,机关众人嘴里的三姓家奴。
沙器之说的还是下午他去找李怀德汇报工作的事,就好像联合企业重新划归李副厂长管辖了似的。
不过据说栗海洋挡着门口没让他进去,撕吧了一阵还把他推了个趔趄,让王敬章好一顿骂。
直到李副厂长从会议室那边回来看到这一出,也没搭理他们,直接进了办公室。
三楼看热闹的人不少,偷笑低声咒骂解恨的也有,好像真是墙倒众人推了一般。
好在是杨凤山看见他窘迫的样子实在不像话了,招手带着他回了办公室。
“就厂办那边传出来的消息啊,好像是哭了好一阵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杨厂长还是叫了徐主任才给安慰住的”
“哦?”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看沙器之,问道:“徐主任还有这才能呢?”
“您不知道吧?”
沙器之坏笑着挑了挑眉毛,继续说道:“徐主任请了景副厂长,说是他的主管领导,应该负责对王副主任的教育和批评工作”。
李学武是真佩服徐斯年这老小子,损到家了,王敬章现在最不想遇见的就是景副厂长了,景副厂长也最不想遇见王敬章,给俩人凑一起,还不得闹翻天啊。
“景副厂长跟王副主任一起出的厂长办公室,说是去景副厂长办公室,可刚过楼梯挂角王副主任就溜了”
沙器之眉飞色舞地讲着王敬章下午在三楼的光辉事迹,真是把他最后的颜面都丢尽了。
有听过利令智昏的,就没见过祸令智昏的,王敬章今天拜访了好几位领导,不是吃闭门羹,就是吃冷哈哈。
“前车之鉴啊”
李学武感慨着说了一句,随后对着沙器之说道:“他把自己的优势玩成了劣势,用最不擅长的能力去办最艰难的工作,贪心不足蛇吞象,后果就是这样”。
指挥车到了海运仓一号门前,李学武拿了自己的包对着两人摆了摆手,便往院里走去。
看着秦京茹望着自己,李学武好笑地问道:“看我干啥?有约会?”
“那个……”
秦京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上周说好的,这周去爬山”。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看着秦京茹有些无语了,问道:“你从小就在山里生活还喜欢爬山?”
“是他要去爬山的,我都说不去了……”
秦京茹的解释有些无力,说到最后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你们要是不嫌累都随便,年轻人玩的就是个刺激”。
说完也不等秦京茹再说,人已经拎着包往屋里走了,走了几步又对着关大门的秦京茹提醒道:“今晚和明天没事,明晚家里来客人,你想着准备啊~”
“知道了!”
秦京茹应了一声,看着李学武的背影撅了撅嘴,嘀咕道:“刺激~年轻人~”
说完这句好像想起什么了似的,又白了屋门口一眼,嘀咕道:“说的你好像是个老头子似的!”
明晚有客人这件事在今早的饭桌上她就听说了,是顾宁的弟弟要回来了,说是从羊城回来的。
对顾宁家她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以前在京城住,后来不知怎么的又搬羊城去了。
以前顾宁的嫂子也在对面的医院上班,现在也调走了。
老太太对她说过,顾宁在京城没别的亲人了,不能委屈了。
谁敢给顾宁委屈,高傲的白天鹅一般。
以前不太了解,在李学武这边工作了两个多月,她还是看出顾宁的一些性格来。
孤傲不合群,应酬好像坐牢一般,就喜欢一个人在楼上坐着看书。
即便是下了班回家,老太太抱着孩子在客厅坐着她也是不爱说话的。
这顾家的大小姐都是这副脾气,那顾家的小公子又是个什么脾气?
秦京茹自然不虞她在这儿受了那个小公子的气,只想着那人来了不要耍脾气才好,实在不行跟顾宁一个性格也能受得了。
秦京茹一进屋便见着老太太和顾宁已经拎着包,抱着孩子往出走了。
“这么快啊”
秦京茹知道老太太心急回家,笑着接了老太太手里的包,帮着送去了车上。
李学武还在楼上不知道干什么,顾宁要去开车库门却是被老太太拦住了。
“等着,你别伸手了,等他下来”
“就来了”
李学武的声音从门里传了出来,在门口换了鞋,捡了墙上挂着的车钥匙便往出走。
“家里来电话了?”
“没来电话也等着急了!”
明明是老太太自己着急了,偏偏要说家里人等着急了。
李学武还想着在家洗个澡换身儿衣服的,可却是被老太太催促着回四合院去洗。
每周六回家都是这样,跟打仗似的着急,这周特别急,因为母亲不在家,老太太想着赶紧回家准备伙食呢。
上周就说好的,由着母亲跟姬毓秀周六去红星村看父亲和老三,这周六家里就剩赵雅芳一人了。
本来还说让她去看大哥的,可老彪子得了信儿,今晚有行动,都没敢动地方,就跟外面安排去了。
大嫂的探亲也没去成,正跟家里等着呢。
李学武安慰老太太道:“不是都跟您说了嘛,今晚不在家里吃,倒座房那边准备伙食了,傻柱早上还跟我说呢,迪丽雅都叫嫂子晚上一起吃了”。
“那也赶早儿回,省的黑了天儿路上不好走”
老太太抱着李姝坐在后座,嘴里有千百个理由回复李学武的质疑。
在海运仓这边虽然条件更好,还有李姝和秦京茹陪着她,可在老太太的心里,四合院那边才是她的家。
一路上李姝可乐了,小嘴咿咿呀呀的就没停过,看外面啥都是好的,路上过个毛驴车她都要指着跟太太说两句。
因为怕危险,顾宁也被老太太说着坐去了后座,李姝不敢打扰麻麻,却是蛄蛹着要顾宁抱。
老太太可不敢这个时候让顾宁受了力,一路上还得哄着这个祖宗别闹。
好在路途不远,距离黑天还早呢,车就进了西院的大门。
“呀!”
李姝小嘴儿倒是甜,见着正在记账的大佬就喊了一嗓子。
大姥见着车进来了,这会儿笑着放下了手里的笔,走过来从老太太怀里抱了李姝。
“想没想太姥爷?”
“想了啊~哪儿想的?”
“肚子啊~哈哈~”
大姥问着李姝哪儿想他了,李姝实诚,小手拍了拍肚子,真的响了!
这会儿收车基本结束了,刚打完包正在过称,晚上这会儿蚊子多,大姥可不敢让李姝在外面多待,赶紧递给了下车的老太太。
李姝被太太抱着往院子里走,小手指着西院的热闹还要看呢,却是被老太太打了两屁股板子也不闹了。
倒座房的伙食已经准备好了,屋里正亮着灯,老太太和顾宁去后院放行李,李学武则是直接进了东屋。
“不是说晚上招待所有局儿嘛!”
傻柱见着李学武进屋便跟来了东屋,看他坐在了桌子旁笑问道:“怎么?没叫你?”
“呵呵,不知道”
李学武轻笑出声,故作不知地说道:“我在厂里没啥人缘儿你还不知道?”
第171章 文化衫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71章文化衫“嘿!”
傻柱穿着花布围裙坐在了李学武的对面,坏笑着说道:“这话要说也对,也不对”。
说完大脸往前凑了凑说道:“要是景副厂长请客你自然是没人缘,可今天是李副厂长请客啊,你别不是逗我玩呢吧”。
“呵呵,人家请的都是领导”
李学武叽咕叽咕眼睛道:“我还不够级别呢”。
“胡扯!”
傻柱一梗脖子,挑眉道:“保卫处一把手,纪监副书记要是都不够……”
瞧见李学武要拿茶杯砸他,傻柱立马止住了话头,叽咕着眼睛笑道:“我这不夸你呢嘛,伱看你,谁去了我还不知道?!”
说完见李学武放下茶杯凑过去笑着挑眉问道:“今晚什么局儿,我可见着程副厂长也在呢”。
“反正不是鸿门宴”
李学武轻笑一声,冲着从厨房出来的雨水招招手道:“妹子,来壶茶”。
“跟谁叫妹子呢!”
雨水翻了翻白眼嗔道:“我比你大,你得叫姐知道嘛!”
李学武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再一次说道:“好的,大姐来壶茶”。
这会儿轮到雨水皱眉头了,嘴里动了动,扭身往西屋去了。
傻柱晃了晃脑袋,看了两人几眼,心里又开始不得劲了。
先叫姐,后叫妹,最后叫……
“瞅啥呢!”
李学武一回头看见傻柱瞪着大眼珠子在盯着自己,一副怀疑模样,跟斗鸡眼似的。
傻柱撇了撇嘴,再拿厂里那些事逗壳子的心思都没有了,他牙又开始疼了。
“你癔症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伸手掀开了桌上的茶杯,等着雨水的那壶茶。
傻柱盘着胳膊拄在桌子上反了一嘴道:“你才癔症了呢”。
说着话看了看西屋的妹子,又对着李学武问道:“你说雨水为啥不找对象呢?”
“你问我?!”
李学武看了看傻柱,道:“你跟你妹子是仇人啊?还是你俩隔着十万八千里啊?自己不会问她你问我?”
说完扭头看向西屋的雨水,大声问道:“雨水!唔~……”。
雨水听见李学武的喊声回过头只看见自己哥哥捂着李学武的嘴挣扎着不让他说话。
“干啥?”
“没事,催你快点~”
傻柱用力扳着李学武的脑袋,等回了雨水的话,见着妹子扭过头去嘀咕“有病”后,这才松开了捂着李学武的手。
“你想害死我啊你!”
“你想害死我啊你!”
傻柱说完这句,李学武也说了一句,使劲喘了喘气,瞪了傻柱一眼道:“你捡条命,我刚才要是出手,你今天都省了住院的钱了”。
“少吹吧你!”
傻柱狠了一个,随后捅咕了李学武一下道:“别问,一问就急眼,耍脾气”。
这会儿见着雨水端着茶壶过来了,傻柱也不敢多说了,坐好了跟李学武叽咕眼睛示意他别给自己惹事儿。
李学武翻了翻眼珠子懒得搭理他,见着雨水给他的杯子里倒了茶,笑着道了声谢。
放下茶壶的雨水想了想,看着李学武说道:“让你占个便宜,以后别管我叫姐了,还是叫妹子吧”。
“好的大姐”
“你!”
雨水见着李学武还逗自己,不由得瞪了瞪眼睛,打量了李学武的穿着嗔道:“你看你穿的跟老头儿似的管我叫大姐,你不嫌我还嫌呢!”
“呵呵,我就像老头了?”
李学武看了看自己的穿着,白加黑什么时候成老头装了。
“气质像!”
雨水扯了扯嘴角,随后用手指点了点李学武,威胁的眼神很明显,凶了一下又回了厨房。
李学武转头看向傻柱,挑眉道:“我认识一些体校的教师,特别能打的那种,我觉得特别适合雨水”。
“你什么意思?!”
傻柱心里还想着妹子说让李学武占便宜的话呢,可听见李学武一说这个,他这会儿倒是不愿意了。
傻柱无语地看了看李学武,随后又无奈地叹了口气,问道:“你有没有警查的关系,教师现在……咳咳,我觉得警查还行”。
李学武喝了口茶,苦着脸说道:“你也知道,我就在分局”。
傻柱点头道:“我就是知道你在分局才求到你的”。
李学武放下茶杯看向傻柱说道:“正因为我在分局工作所以才特别理解警查的辛苦,咱就别给他们找麻烦了”。
“……”
傻柱无语了,他特么还以为李学武为了自己妹子为难呢,没想到是为了警查为难。
自己妹子就这么不堪?
还给警查找麻烦了?!——
晚饭就是在倒座房吃的,回来的时候都快七点了,赵雅芳又因为迪丽雅的嘱咐,便没有生火。
天热,她又苦夏,屋里凉快些才好呢。
往日里婆婆做饭也都是用的南屋锅灶,她跟去婆婆那屋睡,留了南屋炕空着。
家里就剩这娘几个了,一铺炕睡着还空了位置呢。
姬毓秀因为作息原因,一直都在东院睡了,不管她回不回来,刘茵隔了三两天就去给烧烧炕,省的有潮气。
新房子就是这样,地面、炕面、墙面的潮气多一些。
后院倒是不用刘茵操心,时不时的于丽会过去,李雪有的时候晚上也会过去办公。
家里住的就剩下刘茵、赵雅芳和李雪了,娘三个倒是分工明确,一个上班,一个养胎,一个操持家务。
晚上了也都是刘茵一个人给孙子们准备戒子和小衣服啥的。
算计着大儿媳应该是腊月生,二儿媳应该是过正月生,两人相差三个月左右。
也正是因为赵雅芳和顾宁都有了,李学武才叫母亲趁着现在不忙赶紧去山上看看,好也放心。
不然整日里操持着家里,没上山看过父子两个终究是挂念着。
其实要说上山,每周老彪子都会去山上,只是母亲舍不得家里,又放不下大儿媳妇儿而已。
山上是大儿媳儿娘家,自己上山了,亲家问起了,把儿媳一个人扔在家里终究也不是个事嘛。
终究是老人思想,要搁李学武和赵雅芳这一辈的年轻人想来,实在没什么可挑理的。
吃饭还用愁?
倒座房哪天不得开火啊,一样是吃饭,倒座房这边的伙食可能没有家里精细,可这个年代精细的饭菜能有几顿啊。
赵雅芳也是借着李姝的光了,李姝不在家,棒梗送来的鸡蛋有一多半都给她吃了。
李学武是想着不用给家里留的,老彪子从山上也往下拉鸡蛋呢,李姝和顾宁都够吃。
可能是赵雅芳有些不好意思了,现在吃的鸡蛋还够不上一天一个呢。
晚饭回来,李雪照例拎着包去了后院,顾宁和老太太抱着李姝跟赵雅芳回了家里。
刚才饭桌上提起给赵雅芳和顾宁补身体的话了,回来老太太便叮嘱赵雅芳得注意着饮食习惯。
终究是中医世家,对养生和保养、养胎方面是有传承和理论支撑的。
顾宁侧坐在炕上,看着李姝穿着小布鞋在炕里撒欢儿,对着炕头对坐着的赵雅芳说道:“鸡蛋家里都有呢,他常往家拿的,这边的你跟妈说煮了吃”。
赵雅芳笑了笑说道:“够吃呢,能吃多少,让妈腌一些等着过年吃吧”。
“快别了”
顾宁接了跑过来跟她嘀嘀咕咕说着话的李姝,回话道:“过年有过年的呢,你亏了身子影响的是孩子”。
说着话又帮着李姝整理了一下拧歪的开裆裤,接了她的小汽车往炕里轱辘着逗孩子玩。
老太太见着妯娌两个相处的好,也是笑的开心,坐在炕里一边照看着李姝,一边听着两人说话。
顾宁在家的时候说话就少,基本上都是跟李学武说,跟她也就是日常那么两句话。
回来这边也就赶上事儿了,或者有了话题了才会多说一些,不然就像个闷嘴儿的葫芦,只听别人说。
赵雅芳是个能说会道的,两人学识、身份都相当,说话也能有个共同话题,不像她老太太了,嘴里念叨的也就院里这么点事。
顾宁跟赵雅芳说的也不是那么多,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看着两人都是上了大学的,又都是正经的工作和身份,可从小的家庭背景和生活观念都不同呢。
现在别人不觉得,刘茵是能觉得李顺选了老大养老是对的,跟老大的脾气秉性,也跟老大媳妇儿的家庭出身有关。
老二不用说了,就是选也不会选老二的,虽然过的最好,工作最好,可那脾气性格不是听老人话的,也不是沉稳随和的,可住不到一起去。
别看现在老二孝顺着呢,可你说啥他听了,做不做就不是他了,你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老二媳妇儿也是一样,确实是个好媳妇儿,可不大适合在一块儿生活。
孤傲不是脾气,而是长久养成的性格秉性,顾宁从小就那个生活状态,不是针对他们。
可在他们看来,老二媳妇儿就是城里那种高干家庭出身的标准子女,可能小两口都是干部,在一起生活顺当的很,跟老人在一起就不同了。
就是老太太在那边生活有的时候都看不过眼了,更何况是几代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呢。
在生活习惯上,日常消费上,衣食住行样样都有着思想上的差异。
老二家如此,老三家就更是如此了,姬毓秀更是爹妈宠着,哥哥爱着长大的。
可能因为年岁小好糊弄着,再大一点儿,别说姬毓秀不满意了,就是老三学才也受不了他们家的传统生活观念了。
随着外部环境的改变,传统家庭的观念和思想也在发生变革。
年轻人更容易接受新思想,新观念,新生活,对应的就是接受较缓慢,或者说防备心比较强的上了岁数的人。
老人经历的多了,对生活的坑坑包包都有了防备和随遇而安的心,自然没有年轻人那种上进和冒险的观念。
两相冲突,自然各自生活的都不舒服。
为什么这个时候多选老大养老,原因就是等他们老了的时候,老大基本上也人到中年了,已经能感受到他们曾经感受过的危机和防备了。
更容易沟通,更容易理解,刘茵说李顺选老大合适的原因其二是大儿媳妇儿。
三个儿媳妇儿,两个出身是高干,唯独只有赵雅芳是出身农村的,再是经历过高等教育,可根子和骨子里还是农村人,生活上还是农村的思维模式。
勤俭节约,老实本分,孝顺恭谨这些品质都是刻画在了骨子里的,又是承担着长媳的责任,对待老人自然是要比其他两个儿媳要顺当些的。
老太太就是这么过来的,所以很理解刘茵的想法,对赵雅芳的态度比其他几个孙媳妇也是不一样的。
有对长媳的尊重,也有对家庭未来主事人的倚重。
家庭是个很温馨的场所,可也有现实的一面,既然定了是老大养老养家,那老大媳妇儿自然就被定为李家未来的主事人。
这个不用争,也不用抢,有话语权的好处,也有当家人的责任。
赵雅芳现在其实已经承担起了家庭的一部分决定事务权,刘茵也有意放手家里的事由着老大媳妇儿做主。
其实这都是老大媳妇儿过门后应该有的意思,只不过当时赵雅芳一心想要单独出去过日子,不受老人牵扯。
婚后也是没接婆婆的账本和钥匙,想着小叔子也上了大学,二小叔子还在外面当兵,公公婆婆岁数都不大,再等等。
她想的是,但凡二小叔子和小叔子有一个张罗着继承家业或者提出要给公公婆婆养老,那她和李学文就搬出去住。
哪怕是住学校里的宿舍也不想在家里挤的。
可谁能想得到呢,计划没有变化快,原来预想着的家里会很挤,向对门那样挤得走不开身的,可才不到半年时间,在这院里他们家就有了四五处房产。
这会儿住吧,打扑嘞住都住不过来了,二小叔子更是在结婚后就搬出去了,留下三处房产在这院里空着。
现在可倒好了,兜兜转转,在家里住着的人都凑不够一间屋子的一铺炕了。
她和李学文在学校还有个分到手的住房空着呢,现在也没法过去住,以前担心的房子问题现在倒成了累赘。
环境的变换自然决定了观念的转变,赵雅芳逐渐的也对养老和当家这件事不再抵触和推辞,婆婆给了钥匙和账本她都接了,算是正式的成了管家媳妇。
说起来这就是个传统的习俗和仪式感罢了,李家能有多少钱,能有多少移动资产李学武还不知道?
甭问,他们家可没有娄家的那种传世翡翠手镯,更没有什么金银古董啥的,就是日常的工资和票据。
账本是要有的,京城无论大小家庭,是穷的,是富的,是人多的,是人少的,基本上家家都有本账。
记录了本月领工资几何,上个月盈余几何,欠款几何,本月按日花费均会登记在本册上,以供反思核对。
买钢笔,订杂志了,修鞋了,买菜了,都得登记,出一笔进一笔,老百姓的日子都在账本上呢。
管家的媳妇儿管账管钱,她说这个能买,那就能买,她说账上这个月的生活费都不够了,不能买,那就是不能买。
男人和家里其他人只管着挣钱和提出要求就是了,至于花钱和买东西都得经管家媳妇儿手。
在早这个权限也是给刚过门的主家媳妇儿管的,一直管到自己闺女十三四了,懂事了,就得带着闺女学着管家了。
无论闺女出阁与否,大儿媳妇儿一进门,这钱库的钥匙和账本就得从婆婆手里交到新媳妇儿的手里。
没有时间缓和,一般就是新婚第二天新媳妇儿给公婆磕头的时候,敬了茶,接钥匙和账本。
正常来说,新媳妇儿在家已经跟娘家妈学了好些年的管家经验了,不会怵头和麻爪。
这也是为啥早先的人家讲究个门当户对呢,没有娘的姑娘不好找婆家的,说是没有教养。
当然了,这个教养并不单单指素质和人品,还包括管理生活和家庭琐事的能力。
到了这个年代,老一辈儿的传统更是保留了下来,家家都不是宽裕日子,节衣缩食、勤俭节约的生活是所有家庭的主旋律。
匣子里有本账,各人都不觉得亏,老老少少心里也有个谱儿。
李家这样的自然是好的,各个儿都顶事儿,各个都能赚钱的,那匣子里的钱也多,算计的也少。
老大媳妇儿结婚没接账本的时候工资都是她自己收着的,直到今年接了婆婆的钥匙和账本,这才将她自己和李学文的工资归到了公账上。
李顺的工资自不必说,一直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一直都在供养着家里人,他是最无私的人,也是家里话语权最高的人。
传统家庭在这个时期就组成了一个奇怪的权利架构,在大事上,倒是成了公公和主事儿媳妇儿商量着办事的情况了。
公公主事,有大局观,有生活经验,儿媳妇儿掌财,能算在小处,能勤俭持家,这种结构让上一辈和下一辈儿的话语权达到了平衡。
公公能打骂儿子,但不能打骂儿媳妇儿,儿媳妇儿能跟婆婆斗气斗嘴,却是不能跟公公开牙骂街。
两个人都是互相尊重着,这事情倒是好商量了,倒是好做决定了。
要不怎么说传统的并不一定是糟粕,有时候是有一些大道理在这里面的。
李家现在除了李学才没上班挣工资,就只有刘茵和老太太是不赚钱的了。
可刘茵要做家务,老太太要照顾儿孙,都有各自年龄到了应该做的职责。
钱匣子里本应该还有李雪一份工资的,可赵雅芳自己结婚后都被婆婆允了自己管工资,现在怎么会跟小姑子要生活费呢。
也没等婆婆开口说话,赵雅芳早在李雪上班后就跟婆婆说了,小姑子未来还要找婆家,公婆应给的嫁妆不算,哥哥嫂子给的陪嫁另说,她自己的工资自己收着,算是体己钱。
普通人家这体己钱不是这么算的,姑娘上班了也要给家里交生活费了,跟小子是一样的,吃一顿饭,给一顿的钱。
交了生活费以后,姑娘自己定,是不是要给父母一些养老钱,或者叫孝敬钱,剩下的才叫体己钱。
似是李家这般要姑娘吃家里的,用家里的,生活费不用交,工资自己全收着的,那真是不多见的。
许是婆婆厉害的,抓着钱匣子和账本不松手的那个才能这么干。
可这么干的结果就是儿媳妇儿离心离德,儿子也有怨言,一家子别想有个和睦了。
其实赵雅芳想的多一些,本就是跟小姑子相处的好,年龄差着呢,当亲妹妹处也是真的。
公公婆婆家对自己家真是不薄,送米送面的,亲家相处的真是好,她要是亏了心,还得挨她爹的大巴掌。
再一个就是公公现在赚工资养家是很轻松的,虽然现在还养着一个小叔子,可这小叔子也不是没出息的样,未来也是好工作好生活的,并不会给她添累赘。
现在处的好了,未来都是帮助和指性。
以前她觉得自己和学文工作好,赚的多,离了大家过小日子绝对舒服。
可经历了跟老二学武闹了那一场,二小叔子又是给票买自行车,又是想办法给他们找房子的。
李学文出了事,还不是得请二小叔子出头去接人。
她哪里会不问当天发生了啥,就李学文讲了,二小叔子手里拎着枪,把他从一堆人里救出来,在门口躺着一个,到了大门口又是追着揍了一个。
赵雅芳听着揪心,可也却是安心的,打听着学校里那些同事们的遭遇,还不是感念家里有这么一个顶梁柱,敢为哥兄弟冒险的人。
将心比心,她爹给的那一巴掌不白挨,彻底打醒了她。
自己弟弟就在二小叔子手底下上班,半年一进步,眼瞅着活泼劲儿又回来了,她自己心里也有本账呢。
小姑子吃饭又能在家里吃几顿饭,穿衣都是二小叔子给置办呢,能用家里几尺布,就是生活也没想着多费家里的钱财呢。
公公现在还能赚钱呢,婆婆还能照顾家庭呢,老太太还能看顾孩子呢,她能做出那等蠢事来?
主动提出要照顾小姑子,不入李雪的工作进账,不仅全了婆婆爱护闺女的心,也让家里人都看出她的大度来。
就算是收了李雪那十几、二十块的生活费,她的匣子里又能多多少来,都不抵二小叔子拿家里来的东西值钱。
后院送来的鸡蛋不是钱啊,这又不是公账的鸡,这是二小叔子没结婚前就分了家自己养的,下了蛋也是给李姝吃的。
现在是李姝抱回家养了,二小叔子又是个有能耐的,鸡蛋不愁了,她又是有了身孕,婆婆这才给她煮了吃。
可吃着这鸡蛋她也得想想,李姝是真的不吃了?还不是二小叔子跟妯娌顾宁提了,这鸡蛋给她补身子,李姝的鸡蛋另外掏噔了。
这家里但凡都挣钱,都有个上进心,有一个人主动奉献着,有两个人都为家里着想,老人不偏不倚,这家就没个打闹的,一准儿的家和万事兴。
不用争,也不用比,谁家过的都不差,公公婆婆关心分家出去的孩子是正常的,招呼还小的孩子也是应当的,她现在都不亏,以后这些小叔子和妯娌还能让她亏了?
就是这次上山说是老三媳妇儿和婆婆去看公公和老三,和也想着给她娘家带一份礼的。
互相体量着,婆婆有的时候是厉害了一些,可也都是想着他们好,赵雅芳在家待的日子长了,想的也就多了。
跟炕上坐着,看着老太太笑,便也笑着逗了调皮的李姝。
李姝今天高兴呢,回来这一路就高兴,吃饭也高兴,晚上这会儿玩的也高兴。
小小的人儿都懂得思念的味道了,知道是肚子里想念亲人了。
——
倒座房这边吃完李学武等人就给小子们倒了地方,大饭桌人家都等着用来学习呢。
也许是这边的氛围好,也许是好为人师,何雨水也习惯了晚上在东屋看书。
有的时候小子们有不懂的地方了,也都是跟雨水问了,请教了,她倒是过了一把当老师的瘾。
其实说教的多,学问好的还得是赵雅芳,因为在家闲着,有的时候晚上吃了饭她也来这边坐一会,主要还是跟于丽和迪丽雅她们说说话。
实在是无聊了,这院里就这么些个人,前院儿自从发生“棒梗爆炸案”以后,因着三大爷装疯卖傻就没人来这边坐了,都去了中院。
李家也乐的清静,赵雅芳多是来这边坐着闲聊,顺便给小子们解释学问。
当老师的都有些习惯和瘾头儿,有好学的主动问,她便也有了教书的兴趣。
小子们有雨水日常给教着,还有赵雅芳时常给上课,这学问长进的倒是快。
李学武他们在西屋摆了炕桌,于丽给准备了茶水,各自端了杯子在这边开小会。
老彪子不在,二爷说打下午就没见着这小子人影,车也没动,就没上山去。
依着李学武想来,大胸弟都说了会尽快办,那今晚不是侦查就是行动了。
既然都交给他去办了,李学武也就没担心,只在家等着消息。
屋里除了老彪子剩下的都在了,李学武难得有时间,都准备好好听着下一阶段得怎么干活呢。
回收站这边,姥爷还是负责家具和账目这一块儿,二爷负责柜台和古董,国栋负责所有破烂业务了,包括往废品公司送货的业务。
二孩也锻炼着跟老彪子学习公对公的交易业务呢,主要是一大批稳定的客户逐渐在发展,供应这些家庭就够回收站所有开销的,不能松了手。
再一个是公对公的业务里能余出一部分来供给这些客户,现在的vip业务商品可比以前丰富多了。
随着风吹的越来越厉害,这市面也越来越紧张,就老彪子打听的鸽子市那边也不大方便了,时不时的有人去扫听内幕的,不是啥好事儿。
所以vip客户稳定发展着,二孩儿每天都忙活这些事儿,同时也给老彪子打短儿,接触了那边的业务。
门市部这边还是原来的布置,小燕跟二爷站柜台,负责卤货和废旧商品回收与二手货兑换售卖。
于丽带着迪丽雅和王亚梅两人在管着旧货商店这边的业务,同时也支援着小燕和二爷。
安排三个人还是想着人手多一些,有个休息的时间,也是因为回收站这边事情多,人少了后勤都保障不了。
三顿饭总得有人回去做饭,总得有人收拾屋子和整理院子。
现在屋里坐着的就这些人了,王亚梅不在,于丽说是今天请假休息,傻柱还笑闹是不是两人出去处对象去了,惹了迪丽雅一个瞪眼。
在家的是这些人,不在家的有好几个方向,三舅闻三儿带着老婆孩子在钢城,手边还有十三太保里的前三位。
小混蛋周常利带着两批拢共小一百人跟那边做事,山上下来的张万河则是带着大强子及四十多口子人在钢城一起忙活着。
西琳和葛林,并着丁万秋在吉城,经营着联通山上和钢城的小小收购站,不起眼,但是很重要。
最后就是一监所了,那里是回收站的生产基地,造纸、印刷、雕刻、裁缝、皮革、电子,以及新开发的西城三监所等地提供木匠和印刷的业务。
学文大哥在那边管着电子教学培训,吴老师已经答应在那边管着这些业务,以及监管财务工作。
接下来大嫂赵雅芳也会兼顾这边的财务,以及一监所的财务业务将所有的业务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坐在炕桌旁听着沈国栋拿着笔记本汇报着回收站的业务和工作,好像在单位开办公会一般。
其实也是一回事,听着沈国栋说这个月收了多少破烂,卖了多少破烂,分析现在的市场行情怎么样,环境影响因素又是什么,怎么判断形势,怎么规避风险,下一步的工作重点是什么。
这些都是李学武要求他做的,算是给未来发展打下一个基础了。
沈国栋没啥大学问,写字和算数不成问题,管着收废品的业务绰绰有余。
可他也就这么点追求了,想的也是小富即安,有饭吃,能饱肚子就得。
倒是李学武收拾了他两回,告诉他不想干就撤股,给他的房子也收拾好了,到时候给他找个工作,跟小燕过安稳日子去。
还别说,李学武这么一收拾他,他还真就想这么干了,不过回去跟小燕一提,小燕儿却是不干的。
上班哪有现在赚钱啊,也没现在这么充实和舒服啊,给单位干活,上面有领导盯着,下面有同事挤兑着,谁知道能活咋样啊。
跟着武哥干事业,别的不说,这钱财上面可没亏了他们,在门市部更是跟自己家里一样,心情好,挣的多收入多,她可不愿意去外面受气去。
小燕见他没个理想的样子,还说了,不指望等他们结婚的时候能有武哥的排场,但家里总得有个带响的。
这可把沈国栋给为难住了,带响的,他倒是想给小燕准备一箱炮仗了,可他怕小燕不让他回家。
啥是带响的,汽车呗,左右不能是破自行车,卡拉卡拉响的那种。
这个时候谁家敢想结婚的时候家里能买小汽车,干部家也不敢想啊,他就知道小燕在为难他。
可小燕说了,你不敢想,可武哥都做了,回收站以前有小汽车?
现在还不是一台嘎斯69小货车,一台大卡车,就是武哥家里还有一台威利斯呢。
沈国栋想说自己不能跟武哥比了,可跟武哥打听了,那威利斯轧钢厂也在卖,一台成本价才不到一千块钱,他攒几年也是能买的。
小燕儿岁数还小呢,到结婚还得三四年,这带响的还真就不是难题。
分红?
没有的,武哥说了,短时间别想着分红了,未来还得投资呢,暂时都不缺钱,只领工资够过活就行了。
所以他现在只能指着工资过活,好在是大宅子有呢,衣食住行都在这边考虑着,他上班干活就行了。
日子有了理想,也就有了奔头,他再也不敢跟武哥提找个班上等退休的事了。
有了上进心,在业务管理上也就上心了,把破烂业务全都接手了,可给老彪子轻松了好多。
尤其是现在小子们也都在学车,这院里的司机倒是多了,用车也方便了许多。
沈国栋汇报完,姥爷开始汇报,他也是用的笔记本,说了家具的回收和销售情况,最近的重点工作还是在西城三监所的家具生产上面。
木托架,玻璃花,这种茶几卖的最好,也是新婚家庭最受欢迎的商品。
市场上还没出现仿制品,倒是让回收站赚了个大头儿。
李学武听着姥爷说旧家具清理了一大批,便插话问道:“三舅收上来的那些都处理了?”
“差不多了”
姥爷带着老花镜,翻看了一下账本,抬起头跟李学武说道:“不少都叫彪子送走了,剩下的也都是样式简单的,改了改都卖了”。
老彪子送走的那些李学武知道,是给了俱乐部,俱乐部那边也划了钱过来,并不差账。
外面自然不好用那些华丽家具的,但俱乐部不虞有这个危险,大门里面的世界终究是集体单位,只要人没有事,那就真没事。
俱乐部里正式工都是可靠的,临时工没话语权,会员的身份都由着线串着,谁敢说那边会出事。
“年初弄的那批货,都处理干净了吗?”
李学武看向了叶二爷,他问的是打击年初那次偷盗活动缴获的商品,零零散散的得有两三万块钱。
叶二爷也没用翻看账本便点头道:“剩下一些零碎的,彪子说做在了收购账里,上个月已经跟街道那边结清账目了,也找了街道所做了证明”。
说着话,叶二爷又打开了笔记本介绍道:“有些东西杂七杂八的,用的时候需要,不用的时候卖不掉,要是抻着许得好几年才能结清”。
“不碍的”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结清了好,省的惦记了,再跟街道或者司院仓库那边收东西也是现款现结,别叫人家为难”。
二爷看了姥爷一眼,见他点头表示没什么介绍的了,便就着自己的笔记本开始汇报门市部这边的业务。
主要还是收音机,这玩意儿二手货很稀缺,也很畅销,结婚的,分家的,都想弄个这玩意当摆设。
二手的并不代表不能用了,由着一监所的李学文摆弄了,也倒能用长久。
因为二手零件用的少了,那边有津门电子厂支持,能购买新原件了,自然省的去扒旧的。
像是闻三儿那般,用旧的对付,想着再挣一笔维修钱的业务也不做了,没人手,也没那个精力。
二爷除了说柜台上的事还说了说废品里面旧书纸和纤维材料送去一监所造纸的情况,也说了说现在书籍的售卖情况。
很意外的是,小人书竟然和红皮书一样卖的好,红皮书多是年轻人和上班的人在买,小人书还是孩子们买的多。
主要还是一监所和华清画院出的这一批小人书质量上乘,内容编辑的精干,故事有趣味性,更有教育意义。
供销社那边很硬气,没人查他们的货,治安大队那个点儿更没人查了。
因为这边的门市部挂着供销社的牌子,倒也安全的很。
在这个时期,文化用品,尤其是文字书籍卖的好,当是很难得的。
主要原因李学武想了想,跟小人书里的主体思想有关,因为所有的故事,以及宣传的人物均是先标榜其核心思想是向着上面的。
其次小人书里的核心价值观都是积极向上的,又专又红的那种,很符合当前的宣传需要。
再有就是这几个点儿销售小人书的同时也在销售红皮书。
不仅仅是这些,还包括红皮笔记本,印着标语的钢笔、橡皮、铅笔等文具。
像是治安大队那边的店里,还包括了“文化衫”,单一色彩的背心或者t恤上印着录语和宣传标语。
最后就是马主任的照应了,供销社背书,这个时候还真就没人来找事。
老彪子每个月都去马主任家里吃饭也是有效果的,最起码李学武能看得出,回收站这边安稳的很。
第172章 热心群众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72章热心群众谁也别说谁牛,谁也别说谁稳,没病走两步。
李学武可不敢说有自己看顾着,有一大群人照顾着,回收站的事就万事大吉不用管了。
他自己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要小心谨慎,也在会议上强调了自信认真,把身子蹲下去,埋进土里。
低调做人,做事周全。
现在二爷收着古董,搞着红皮书和像章大批发,着实是在刀尖上跳舞的。
这活儿也就是二爷在做,换了一个人李学武都不敢弄这个。
后院仓库下面的东西上周就被他倒腾走了,倒座房这边没人帮忙,只听见车动静了。
东西去了哪里不知道,账本是李学武让二爷单独记得,钱会跟那些蔬菜一起划拨回来的。
“特殊废品”实在是太多了,青铜器、陶器、玉石、书画、漆器、翡翠、玛瑙、瓷器等等,连骨器都有,四九城的收藏界真的是遇见了大“买主”。
所有“特殊废品”均是废品价格收购上来的,可架不住东西多啊。
也有翡翠玛瑙这些金贵东西不方便用钱收的,也都由着二爷用红皮书换了。
红皮书有价,思想无价!
老彪子不知道李学武要这些东西干啥用,倒是时不时的给那些小崽子们指指路,点了几个先前抢收古董的那些“老客”。
嘿!这些人可算是倒了霉了,谁能架得住那些小崽子的收拾啊。
跟以前不一样,这些小崽子们都知道了,东西咂碎了,一把火点了,这是没有意义的。
意义是什么?
意义就是这些东西回炉重造,为事业建设添砖加瓦才是对的。
所以这些旧时代的糟粕都会送去回收站换红皮书,实现组织和个人共赢的局面。
回收站也实现了双赢,赢一次古董,赢一次卖书、卖像章。
小崽子们真正的实现了“我们没有古董,我们不生产古董,我们只是古董的搬运工”的目标。
正因为有着老彪子的通风报信,他们才能实现业绩和思想双丰收。
在那条街上老彪子为啥混的开,他管提供消息,还管回收,充分的体现了劳动人民朴实善良的一面。
一个收废品的能有什么坏心眼,无非就是本着保护历史资料,存续文化经典,为下一代保存一些可以看见的历史罢了。
那些人在前期无非就是想趁着机会囤积古董,等风头过了再高价卖出罢了。
其本质上还是个古董贩子,并没有把那些具有文化价值的历史材料当宝物,而是当成了贩卖的货物罢了。
李学武不同,他虽然是用废品的价格收的,但他却真拿这些东西当宝物的,更没有想着自私的存起来留给家里人当传家宝。
他想的是,未来时机成熟了,这些东西还是要还给人民的,是要充分体现这些民族瑰宝的历史价值的。
身在这个时期,李学武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所有的作为都是本着生存为前提的。
但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在能力范围内,为后来人做一点力所能及的贡献是应该的。
他不是高尚的人,更不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这些东西更不可能捐给谁。
博物院里丢国宝的事他听说过,可没想法养耗子。
怎么处理他自己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并没有跟二爷说,更没有跟老彪子等人说。
正事说完,李学武的目光又看向了坐在屋里凳子上的几人。
于丽、小燕儿,还有迪丽雅。
回过身看了看自己身后躺靠在被卷子上的傻柱,李学武问道:“带迪丽雅去医院检查身体了嘛?”
“去了,好着呢”
傻柱拧了拧身子坐了起来,打量着自己媳妇儿,看着迪丽雅的肚子笑着道:“啥毛病没有,大夫就说多补充营养,没别的话了”。
多补充营养,已经成为这个时代医生下医嘱的口头禅了,原因就是这个时候的人多是缺少营养的。
迪丽雅在草原上长大的,后来又遭了苦,身子骨自然是没那么好的基础。
可也正因为是草原上长大的,看着倒壮实一些,没有京城姑娘的娇气。
李学武瞅了瞅傻柱问道:“手里宽裕吗?在伙食上别差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有着呢”
傻柱面色稍稍正式了,知道李学武关心他呢,点头道:“我俩能有啥花销,所有的精力都在孩子身上呢,已经在补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看了二孩儿一眼,见他点头便也没有再说。
有些东西毕竟是不好露面的,私下里给了傻柱就不说了,要是拿到桌上来说,难免的要叫傻柱难为情。
这屋里属实是没有外人的,所有人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就连傻柱都因为媳妇儿和自己在这边的牵扯多了,嘴都严实了许多。
大领导走了,举家搬迁去了南方,他不用再去给做伙食了,也少了一些进项。
不过这个年代饿着谁都不会饿了厨子,他自己总有办法搞着好东西。
因为小食堂里又开了火,傻柱又成了小灶师傅,所以好东西是不缺的。
至于营养品,有了李学武的问询,二孩也知道私下里找傻柱供应一些。
傻柱和迪丽雅两口子在倒座房过的好着呢,李学武也对两人上心些。
傻柱他是不用管的,主要是迪丽雅,帕孜勒一心一意地跟着他卖命,总要把他妹子照顾好的。
就着傻柱两人的话题,几人开始了闲聊,这也是大夏天的睡不着觉的院里人都在干的事。
于丽她们女同志倒是坐不起,一起去了她家说是洗澡去,那边有浴池,跟李学武家弄的一个样式的。
屋里就剩下一些大老爷们一边喝着茶,一边坐着等老彪子。
有心的知道这小子办事去了,不知道的见着李学武在这边也都明白了咋回事。
傻柱一直没回家的原因就是这个,他懒得很,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搁平常早回家歇着了。
跟李学武闲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等着老彪子,看看是不是有事儿。
——
夜晚的文化街很安静,可也很热闹,安静的是大街上没有人,热闹的是街边的小楼里全是人。
每个组织都有自己的根据地,白天办公,晚上撒野。
白天这里的男生喊口号,晚上这里的女生精神尖叫。
这个时代的娱乐太匮乏了,能玩的不多,游戏很少,适合消遣的地点更是不好找。
挣脱了思想束缚,渴望得到了解放,没有了外部的约束,人疯狂起来会干点啥?
叔本华在《人生的智慧》中写道:“无聊真正的来源就是内在的空虚,它促使人永远不停地向外部寻求刺激,努力用某些事物来激活自己的精神和情绪。
所以,这些小崽子要给自己无聊的生活里添一勺刺激,再添一勺虚幻。
这座二层小楼本身就是个商会的办公场所,后来做了某个报社的编辑部,现在成了疯狂的窝。
一楼大厅所有的家具都被挪空了,落地窗遮盖着厚厚的天鹅绒窗帘,保证室内的声音传到外面时只剩一点点。
楼顶高高吊着的水晶灯发出绚烂而又多彩的迷幻灯光,不知道从哪儿抄来的留声机,黄铜的大喇叭里播放着《山楂树》。
不要看见山楂树三个字就以为是你老家房后的那几颗,其实这玩意儿毛子那边也有。
你家的山楂树下一定没有发生什么爱情故事,可这棵《山楂树》下发生的却是段三角恋。
浓郁的乌拉尔风情从唱片中被唤醒,曲调悠扬潺潺,词语意境深绵,透过留声机传递到了室内的各个角落。
纯真、优美、浪漫,一对对抱在一起的男女随着音乐舞动着放纵的青春。
他们不懂唱片里的曲调和歌词表达了什么,但屋里的这些年轻人就是为它倾倒和痴迷。
这是白天他们抵制的靡靡之音,也是大会上歇斯底里咒骂的恶毒之源,
但现在,它是唤醒年轻人内心深处激情的灵药,也是激发他们享受青春的秘方。
虽然隔着一个国界,虽然相差着语言的距离,但情是相通的,爱是相通的。
他们随着音乐的旋律舞动着,缠绵着,低声跟唱着,火热的青春里,有闪亮的迷幻和虚无。
而这也是他们肆意放纵的青春里,自觉地是最纯洁、质朴,如一株株开满白花的山楂树。
王亚梅坐在沙发上,耳边听着悠扬的音乐,身体随之轻轻摆动,手里抓着一瓶白酒,混不在意地倒进了茶几前面一个白钢桶里。
“呦~小妹儿,怎么不去跳舞啊?”
“我去跳舞,你弄这个?”
王亚梅瞥了身边坐过来的男青年一眼,示意了手里的白酒瓶子。
男青年笑了笑,接过已经空了的瓶子放到了茶几上,笑着向王亚梅伸出了手,招呼道:“伱好,我叫陈子欣”。
王亚梅抿着嘴好笑地看了看他要跟自己握手的样子,探了身子并没有去接他的手,而是抄起了桌上的一瓶果酒拆了开来。
“你不会这么土吧?你当这儿是图书馆呢?”
“呵呵~”
被王亚梅寒碜的男青年并没有羞恼,而是收回了自己的手放在了叠着腿的膝盖上。
不过搭在王亚梅背后沙发靠背上的胳膊却是往下滑了滑,正好搭在了她的身后。
王亚梅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的小动作,而是将拆开了的红酒继续往白钢桶里面倒。
“这是什么喝法?”
陈子欣打量着王亚梅的动作,好像很好奇似的,身子还往她这边探了探。
王亚梅扯了扯嘴角,眼睛白了一个,使劲晃了晃手里的酒瓶,让酒液快速的释放出来。
“炸弹,深水炸弹”
“哦?”
陈子欣被王亚梅的话吓的一愣,随即又笑了开来,明白了王亚梅说的是这混合酒的名字。
“这名字倒是挺有意思的,小妹你叫什么名字?”
“呵~”
王亚梅翻了翻白眼,将手里的空瓶子再次递给了身边的陈子欣,又去茶几上拆了一瓶下午彪哥搬来的高浓度白酒。
“今晚你是第七个来跟我套话儿的,你觉得你比前面六个优秀在哪儿啊?”
王亚梅现在可不是回收站里的售货员,也不是李学武面前的乖乖女,更不是她姐面前的好少年,活脱脱一个问题少女。
可她越是这样,这屋里的男青年越是喜欢她,就像她所说的,好些人都来跟她搭讪,只是被她的话给刺激走了。
玫瑰带刺,花香四溢,烈马脱缰,胭脂诱人。
都知道今天新来的妹子是匹野马,家里没有草原的可惹不起。
就看人家新潮的玩法吧,今天还真没有能降服她的人。
那白钢桶拎来的时候就是大半桶的冰,她坐在这又开了十几瓶的白酒,十几瓶的果酒往里面搀。
现在倒空了手里的白酒瓶,看了看桶里,又把桌上的暖瓶塞子扒拉开了,拎着暖瓶站起身就往白钢桶里面倒。
不是开水,晚上这种节目没人会喝茶,都是年轻人,要端着茶杯跳舞就真的土到家了。
是啤酒,下午跟啤酒厂弄来的新鲜啤酒。
德意志的技术,大前年京城啤酒厂引进的整套机器和技术,让四九城的人也能享受到来自欧罗巴的滋味。
“想尝尝吗?”
王亚梅站在沙发旁,手里的暖瓶已经换了一个,俯视着惊讶的陈子欣,挑衅地问道:“不是怕了吧?”
陈子欣无语地看了看疯狂的王亚梅,又往白钢桶里看了看,皱眉问道:“这能喝?”
“哈哈哈哈哈~”
有看着这边的年轻人见着他的模样均是大笑了起来,好像在嘲讽他的幼稚和胆小。
王亚梅则是耷拉了眼皮,好似失望了一般,放下手里的暖瓶,从茶几上抄起一个印着劳动光荣的搪瓷茶缸子,也不管卫生不卫生,伸进白钢桶里便开始搅和。
就在留声机里的音乐告一段落的时候,王亚梅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从白钢桶里舀出一缸子烈酒来。
“喔!~~~”
看着王亚梅豪爽地干了那缸子酒,屋里众人均是给出了自己最热烈的掌声。
“喝!”
“喝!”
年轻人一对对的走过来拿了自己的酒杯,由着王亚梅用搪瓷缸子给满了杯,豪迈地走去餐桌旁温情对酌。
这玩意的度数已经搞不清楚了,但屋里闷着真热,别忘了现在可是夏天。
可要是有一杯冰爽的烈酒在你面前,你会不会选择跟对面的姑娘一起醉倒在床上?
你不醉,我不醉,咋给对方留机会。
你不喝,我不喝,咋能宽衣伸手摸。
周六的舞会不仅仅有姑娘和酒,也不止有音乐和朋友,还有一桌美味珍馐。
四方饭店定的大桌席,全是冷菜,为的就是不让菜有凉的机会。
宴席不合适,但喝酒正好。
“别告诉我你不会喝酒~”
王亚梅听着音乐再起,各人都有了杯中酒,这才又舀了一缸子酒坐回了沙发上,看着皱眉的陈子欣,好笑地问道:“你成年了嘛?”
陈子欣晃了晃下巴,挑眉反问道:“你呢?不会刚初中毕业吧?”
“呵~你管我!”
王亚梅端着搪瓷缸子便开始喝了起来,好像她喝的不是酒,而是美味。
陈子欣看了看她没有任何反应的脸色,又怀疑地看了看桶里的“深水炸弹”,心思动了一下,但并没有尝试去碰那酒。
因为他真的没喝过酒,今天是第一次来这边玩,他是泰山社的,来这边属于组织交流。
看着王亚梅的眼神在舞池内扫荡着,陈子欣觉得自己就是第七个失败者。
失败的理由很简单,只因为他不会喝酒。
看着窗边沙发坐着的那几人调侃的目光,知道是在提醒自己输了就赶紧让位置,还有人继续尝试呢。
陈子欣是什么人,他是一个轻易服输的人,他来这边“交流学习”代表的是泰山社,还能灰溜溜的让这些人嘲讽了?
“给我也来一杯”
王亚梅转过头看了身边的菜鸟一眼,怀疑地打量了他,目光里的意思很明显:不会喝别逞强。
陈子欣好像被侮辱了一般,收回了揽着王亚梅身后的手,从她的手里接过搪瓷缸子,一口将她喝剩下的“深水炸弹”全都倒进了喉咙里。
“呵!!!”
不喝不知道,一喝吓一跳。
陈子欣眼珠子瞪的大大的,嘴巴张开着喷出了一团烈火。
是的,他觉得自己就是吐出了一团烈火,那烈火从喉咙一直烧到了胃里,头皮都被烧穿了一般。
“喂!喝傻了?”
王亚梅见他半天没什么动静,伸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抢过了他手里的搪瓷缸子又去舀了一缸子。
可还没等她往自己嘴边送呢,又被身边伸过来的手给抢走了。
“好!”
“咦~你还真敢喝啊!”
周围人看着的都在叫好,而王亚梅却是再次怀疑出声。
陈子欣脑袋都要炸了,耳边只有王亚梅的怀疑声在飘荡,眼巴前的王亚梅已经有重影了。
眨了眨眼睛,打了个酒嗝,灵魂出窍的他又重新找回了自己。
使劲儿晃了晃脑袋,甩了甩刚才出的汗,感受着胃里的烈火,陈子欣看着王亚梅,可手里再次去桶里舀了一杠子。
“行行行!我怕你了行吧!”
王亚梅没让他继续喝,而是用手拦住了他的胳膊,嘴里劝慰着陈子欣说道:“要照你这么喝,今晚就甭干别的了”。
“嘘~~~!”
有好事的吹响了尖锐的口哨,笑哈哈地问向王亚梅道:“妹子,今晚还干点啥啊?!”
“哈哈哈哈~”
“干你妹呀!”
王亚梅没理会那些起哄的声音,翻了翻眼珠子,抢了陈子欣手里的搪瓷缸子,观察了他一下,伸手抬了抬他的下巴问道:“你不会醉了吧?”
陈子欣却是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甩了甩脑袋,好像脑子里面进了刚才喝的酒一样。
“没……没事!”
陈子欣使劲皱了皱眉头,随后用手搓了搓脸,低声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喝酒呢”。
“哦~~~第一次啊~~~”
走过来打第二杯酒的众人再次起哄着笑闹了起来。
与刚才相比,这会儿来续杯的众人脸上都带了颜色,这酒喝着爽,可也真的刺激。
但在这炎热的屋里,有这么冰爽刺激的饮品,众人跳了好一会儿的“热舞”自然需要它降降温。
也许是真的好喝也许是想看新来的小妹和小弟笑话,众人围着这边坐了,也方便取桶里的酒。
有人见着那桶里的液面快要到冰块了,自觉的开了白酒和果酒,并着暖瓶里的啤酒掺兑了起来。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优雅可言了,有的只是刺激和冰爽需要。
不知道是屋里真的热,还是喝的冰酒不够凉,为啥越喝越热,越容易出汗呢。
大家本就穿的不多,这会儿便都开放了起来,有男生率先光了膀子,就有女生挽了裙子。
热血混着烈酒,刺激加倍!
刚开场的三场舞还算是有个规矩,可几轮酒过后,再打开的留声机里就没了约束,有的只是放纵。
今天的赖一德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平时他的酒量还是很好的,可今天才喝了七杯酒有些头晕了。
头晕不是主要的,重要的是他有了刺激的反馈。
尤其是在跟果儿跳舞的时候,为啥显得这么的急切呢?
果儿显然也是发现了自己的尴尬,正在磨蹭着自己,这算什么?
码的,都看着呢,这夜生活可才刚刚开始啊,就要进入最后阶段了?
也不是没吃过没见过的,谁要是先进屋了,那还不得被人家笑话死啊。
所以他忍!
赖一德忍着,这舞池里的人也都忍着,姑娘们都没觉得怎么着,就是男青年们刺激的厉害。
不知道是哪个坏小子,笑嘻嘻地喊了一声“罗曼蒂克时间到了”,随后头顶的吊灯就被关了。
“啊!”
“呀!”
“嘻嘻~”
“哈哈哈哈~”
昏暗的室内伴随着《我们举杯》的舞曲正式的进入到了刺激阶段,嘻笑声,笑闹声不时的传来,不时响起的还有姑娘们的尖叫声,以及嗔怒笑骂。
“你不去跳舞?”
“我不去了,我有点儿头晕”
陈子欣被王亚梅问了一句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可他刚伸出手便被王亚梅拉住了。
“哎!”
陈子欣刚想说话,却是身子已经被王亚梅拉着出了座位,跌跌撞撞的往舞池里走去。
期间还撞到了几个人,可都笑闹着伸手或是推他,或是扶了他。
陈子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整个人都飘荡在水中一样,晃悠着,漂浮着。
脚步错乱舞步毫无章法,左右摇摆,好像水里的浮萍一般。
尤其是这激荡婉转的音乐,好像一阵风,吹着自己在飘,在摇曳。
“咯咯咯~”
“哈哈哈~”
耳边回荡着笑声,好像在春天里的草坪上,小伙伴们追着赶着,又好像是在夏天的池塘里,互相挥洒着泥水,好像在秋天的大树下,有落叶飘下,又似是在冬天里,有雪花落在脸上。
冰冰的,凉凉的~
“砰!”
一曲悠扬还没结束,可关灯的坏小子不等他们反应已经开了点灯。
陈子欣不适应地眨了眨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却是见大家都在笑看着自己。
原来冬天里落下的,在脸色冰冰凉的不是雪花,而是姑娘的吻。
“你大爷的~”
“哈哈哈~”
“你等着!损犊子!”
“嘻嘻~”
有黑灯下做了坏事的小子被灯光抓了现行,这会一边整理着自己,一边对着开灯的小子笑骂着。
大家都是熟人了,互相也都了解的很,即便是来了新人,可也都是心里有底的。
王亚梅虽然是新来的,可她以前就在这边混的,谁又在乎她是谁。
开心就好!
似是陈子欣这样的才算是焦点呢,因为“交流学习”就伴随着两个社团互相了解和试探,未来还有融合的可能呢。
舞曲结束,众人又跳了一身汗,屋里没有其他饮料,唯有冰桶里的烈酒才能解渴了。
……
“来,笑一个~”
“哈哈哈~好丑啊~”
舞会变酒会,众人不知道跳了几轮,也不知道喝了几轮,到最后桶里的冰没了,屋里还能站着的也没了。
沙发上热切的有,去了房间里苟且的也有,最牛掰的是千杯不醉王亚梅,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照相机来,拉着陈子欣要给他拍照。
陈子欣已经喝大了,晕头转向的任凭王亚梅摆布着,让他站在茶几上他就站,让他躺在酒瓶堆里他就躺,让他往人堆里坐他就坐。
所以王亚梅的照相机里有他的各种照片,还有这些年轻人的照片。
大家都闹着、笑着,没人觉得这种场合拍照有什么不对的,也没人觉得照相机会带来什么危险。
因为大家都醉了!
“来!站这边,这边啊!”
“我……我……我站不住了~”
陈子欣也不知道自己为啥非要受王亚梅的摆布,好像不想让她失望似的,又好像从一开始就认定了她是自己喝酒的战利品似的。
晃晃悠悠,陈子欣撞在了门上,不小心跌进了房间里。
“啊!~~”
“哈哈哈哈~”
房间里的尖叫并没有惹来管事的人,只有还在大厅里排队那些人的欢笑。
“喀嚓!”
王亚梅可不管这个,随手对着陈子欣便拍了起来,自然也将床上那对男女衬在了底片里。
“哈哈哈~”
“出去!”
“我们马上走”
王亚梅离了歪斜的拉着陈子欣往出走,磕磕绊绊的出了门,就要拉上房门的时候又回头对着里面喊道:“加油!”
“滚!”
“哈哈哈~!”
王亚梅需要的照片到手了,她拍的相机里根本就没有陈子欣,不太熟练的手法将焦点很好地对在了不关灯的鸳鸯身上。
大夏天的,被子已经没有了,有的只是对着相机摆个耶。
……
欢声透过窗帘传到了大街上,传到了悄然到来的几台车上。
两台草原虎突击车,三台羚羊轻型巡逻车,一台架着轻机枪的武装巡逻车。
远处还有两台绷着篷布的大卡车,就像黑夜里的老虎一样等待着吃人的命令。
草原虎车里的帕孜勒也在等,等待沈大队的命令。
羚羊车上的邢一春也在等,等着墙角里的彪子给自己信号。
今天的行动是由交道口所负责侦破,治安大队负责协同配合,抓人是由两个单位一起执行,备案是下班后邢一春去分局亲自跟郑富华汇报的。
现在保密工作不需要担心了,因为治安大队出动的是特勤,所里只来了邢一春和伍子,以及新人略屌王志强。
王志强就是那个在李学武跟顾宁领证的时候跟他吹牛哔的交道口最强新人。
今天晚上交道口所三个人,带着特意下山的治安大队特勤四十多人,全是可信可靠的,抓完人就送一监所,就地审,就地查。
今晚邢一春是不打算睡觉了,段又亭带着宋志杰和米庆周已经在一监所等着了,今晚几人一起审,争取天亮前把所有问题都搞明白。
老彪子早就来了,手里捏着手电筒,就蹲在二层小楼的拐角处,这里能听见里面的生意,也能看见窗台的动静。
来了!
老彪子看见一只手将一台照相机塞到了窗帘后面便消失了,这是他跟王亚梅约定好的暗号。
来了!
邢一春靠坐在吉普车的副驾驶上,看见墙角处手电筒亮了两下,知道事情办妥了。
来了!
坐在草原虎车里的沈放见着前面的邢一春跳下车赶紧对着身后摆了摆手,同时在无线电台里喊道:“行动!”
行动开始了,从羚羊和草原虎上陆陆续续地跳下来很多穿着黑色制服,带着黑色面罩,手里端着五六式的特勤。
邢一春给众人打了手势,又示意了端着照相机的伍子和王志强一眼,随后带头往小院里冲去。
特勤分三队,一队跟着邢一春去了门口,一队沿着矮墙爬上了二楼,还有一队堵住了小二层楼的后门。
当行动总指挥沈放做出手势后,抬着撞门器的两名特勤使劲一抡,厚木大门便应声而开。
老彪子已经摸好底的房间特勤们都知道灯的开关在哪儿,一进屋就都给打开了。
按照预定次序控制了大厅和各个房间里的人,伍子和王志强端着照相机已经忙不过来了,一个位置一个位置的拍照。
屋里不时响起姑娘的尖叫和喝醉酒的小伙子的怒骂,随后便被枪托和枪口给制服了。
有在二楼比较机灵的,一楼出现乱响和喝止声的时候二楼就有人从窗子里光着屁股跳下来了。
可跳是跳的,下来后还有人在这等着呢,都不用上楼去抓了,自己送上门的。
一时间这座小二楼灯火通明,里面的吵闹声渐渐止歇,就剩下照相机的咔咔声了。
因为行动后后面坠着的两台大卡车开了过来,所有执勤车辆的车灯都打开了,周围楼里正在热闹的年轻人都吓了一跳。
待看见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又都跑出来看热闹了。
“嘿!真是稀奇啊!”
有知道事儿的抱着膀子站在门口往里面望着,嘴里跟身边人说道:“看样子是所里来抓人,可他们不都是东城强力部门的嘛”。
“这年头,谁知道呢”
“不过以什么名义抓啊?咱们可是……”
“可是什么?”
抱着膀子那人挑了挑眉毛道:“让你搞活动,你搞什么了?自己不清楚?”
说完示意了长城派那边说道:“等着看热闹吧说不定他们要闹什么幺蛾子呢”。
二层小楼内,邢一春楼上楼下跑了两个来回,待确定所有人都被控制住以后这才擦了擦头上的汗。
“注意取证,所有可疑线索都要装包带走!”
“伍子把照片拍的清楚点啊~回头别咱们吃了亏!”
“那!那!那!”
邢一春不厌其烦地用手点着沙发和地上的内衣,示意王志强拍清楚,拍仔细了。
尤其是沙发上被控制的这些人,以及屋里的那些人,脸都要照清楚了。
虽然老彪子已经说了主要人物内线一定会拍的,可既然行动顺利,那该保留的还是要保留的。
伍子和王志强分工明确,在所里的时候就已经按照地图做了区域分配,这会儿基本上采集照片结束了。
邢一春意气风发地对着所有特勤喊道:“带走!”
担任副所长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带队执行这么大的任务呢,没想到真就顺利的办成了。
也是了,有内线,有支援,这要是再办不成他趁早下岗吧。
所有被上了铐子的人都保留了他们被抓时的衣着,没穿衣服的只用了衬衫包裹了屁股。
好在是沈放知道这次行动的意义,给所有人都带了头套,不至于让这些人光波出溜的走出来时感觉到很丢人。
其实人都丢大了,脸是遮住了,可这楼里都是谁,这条街上谁不清楚啊。
这楼里的人就没有敢反抗的,一个是畏惧这些黑衣人,另一个原因就是照相机了。
今天他们都干了啥他们自己很清楚,喝再多的酒,被这一阵风吓的也清醒了。
聚众搞这个,十有八九要完蛋,即便是爹妈在单位里有关系也不一定好使。
别看他们都是闹上天的小崽子,可在真刀真枪面前都是纸老虎。
一个个的被押上大卡车,有的连鞋都没穿,只能光着脚走路。
周围观看的人远远站着,雅雀无声,冷汗从他们头上落了下来。
今天抓的是长城,可兔死狐悲,其他社团怎么想?
以后这舞会真的要控制一下了~
谁管你啊!
老彪子骑着车子哼着小曲儿就往家走,刚才他见着王亚梅被带上车就离开了,那台照相机也被沈放收走了,一切按计划进行的很顺利。
他没跟着去交道口所,因为车队装了人和证据不会回交道口这边,而是去一监所。
可他也没去一监所,因为他什么都不是,跟这件事也没有关系,他就是一……路人。
路人老彪子蹬着自行车,就着电摩灯和大月亮回到了四合院,这边一派祥和稳定,跟刚才的惊心动魄完全不一样,给老彪子一种安心的感觉。
到家了,没事了。
也没走西院大门,拎着车子从四合院大门这边进来的,刘光天见着他还问了一嘴,老彪子只回答说刚从供销社那边回来。
刘光天见着老彪子的背影撇了撇嘴,回过头冲着屋里正等着他玩牌的几人嘀咕道:“丫的倒是攀上高枝了”。
“小点声!”
隔壁孙老六瞪了他一眼提醒道:“你惹他?要是让他听见了还不找人收拾你!”
“我怕他?!”
刘光天叼着烟卷坐回了炕上,手里摸了牌,一边眯着眼睛看着,一边说道:“等我几天,挨个收拾!”
也不知道等几天他就怎么着了,更不知道他要收拾的都是谁,这屋里没人拿他的话当回事。
倒座房。
老彪子哼哼唧唧的从窗户跟前过,屋里众人对视一眼,都把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大姥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即示意二孩儿去给老彪子端饭菜去。
晚上的时候于丽知道老彪子晚回来,已经先准备好了一份温在了锅里,这会儿正好吃。
老彪子在西院存好了车子,再回屋洗了手,蹭吧蹭吧走进屋的时候众人都在看他。
“看我干啥呀?”
老彪子好似无意地对着众人笑了笑,随后盘腿上了炕,端起茶缸子就闷了一大口。
“哈~~”
长出了一口气,老彪子端着饭碗就开吃,混不在意屋里众人的面面相觑。
依着老彪子的性格,如果办了什么事不应该回来后不等吃饭就嘚吧一阵的嘛,今天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今天的事必须保密。
他都已经打听好了,长城派的人多是东城强力部门的关系,这一次武哥又不打算一棒子把人打死,没的得罪了他们,以后甭想在四九城里混了。
所以王亚梅是要被一起带走的。
所以他是不会出面的。
所以这件事里没有他什么事。
他也会把这件事吞进肚子里连屁都不会放。
交道口所这次行动完全是接到了群众报告,临时组织力量进行抓捕的。
至于是谁报告的,都说了是热心群众了,还问。
第173章 天亮见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73章天亮见“找谁?”
“你们所长在哪呢?”
交道口所门口倒座房里值班的干事看了看来人。
灰色上衣,黑色裤子,脚上是凉皮鞋,看样子也不是一般人物呢。
值班干事没敢乱说,只是搭拉着眼皮回道:“今天周六,所长轮休,回老家探亲去了”。
“什么?!”
来人皱了皱眉头,打量了小窗子里的值班干事一眼,门洞里的灯光自然不如值班室里的亮,干事的表情他看的很清楚。
“什么时候走的?”
“同志你是谁啊?”
值班干事见他打听的这么多也是有些不快了,手按在腰上的枪套上盯着来人反打量了回去。
“分局的,找你们所长有点事”
来人态度还是一般的强硬,双手倒是很规矩地放在了窗台上,再次问道:“你说你们所长什么时候走的?”
值班干事看了看来人,好像是有点儿印象,就是不知道这人在分局那边是干啥的。
不过心中的疑惑存着,怀疑他身份不轨的疑虑已经消除了。
“还没下班就走了,说是得上山,早跟领导请了假的”。
说完这个值班干事又坐了回去,一晚上他得值一半宿,多消耗一点精神他都不愿意。
来人皱着眉头看了看他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又往安静的大院里看了一眼,道:“你们所的人呢?案子在哪办的?”
“什么案子?”
值班干事挑了挑眉毛,手里的烟盒顿了一顿,好笑地看向小窗子外面道:“你看我们现在像是有案子的样儿嘛?”
来人也是这么觉得的,因为大院里连台车都没有,恐怕办公室那趟房里也没人了,剩下的应该都在值班宿舍呢。
可这跟他收到的消息对不上了啊,有人报过来说就是交道口所带队抓的人,这会儿人都去哪了?
难不成还上天入地了不成?
这人也知道自己不亮身份是在这问不出个所以然了,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本证件冲着小窗子里的值班干事示意道:“治安科的,你们值班领导呢?”
“呦,是领导啊,您早说啊”
这值班的干事也是个皮的,至少嘴皮子利索的,站起身将手里的烟盒往窗外递了递,又觉得这小窗子实在是不雅,又在来人微眯着的目光中尴尬地收了回来。
“我们值班副所长带队蹲点去了,前几天有老太太们报告,说是晚上老有人窜街闹腾,这不嘛”
干事抬了抬手,示意了院里道:“车子都骑走了”。
“自行车?”
来人挑了挑眉毛,只觉得这干事的嘴里没一个准屁。
“得嘞,好小子!”
“您慢着点吧,当心路黑啊~”
执勤干事从小窗子里见着那人出了大门,又盯着眼睛出了值班室往大门口一直跟着那人上车走人。
“呸!”
干事啐了一口唾沫,随后撇了撇嘴角,不屑地嘀咕道:“我当是谁呢,敢情是癞皮狗!”
这就是外号了,总不会有人真的就叫癞皮狗的。
刚才外面黑,那人又背着灯,低着头,他也是一时没看清楚。
等见了那人亮出证件,这才知道是赖山河。
说是治安科的,狗屁,就是一协勤。
什么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这赖山河就是那鸡犬。
赖山河,你听这名字就知道奔了谁的关系了,尤其是打着治安科的旗号,跟赖山川论堂兄弟。
只不过啊,这堂兄弟也是远了好些子枝儿了,但架不住这赖山河会巴结差事啊。
赖山河本身就是一不学无术的混子,有了给赖山川跑腿儿理事的门道,这才有了协勤的身份。
实际上协勤是什么呀,就是一预备力量,都不抵大厂里的保卫牛掰,拿的也是补贴。
为啥叫癞皮狗呢,属实人家见着主人了会摇尾巴,见着主人吆喝了,知道会咬人。
就这么一个角色,还能得着所里正当干事的高眼了?
也就是有那么个关系在,要是没那个关系,就冲他干的那些事,早被扒皮了。
干事见人是真走了,这才回了值班室,看了看窗外,这才拎起电话打了出去。
“喂,我是交道口所的小高啊,我们邢所在不?……哎~”
电话等了有一会儿,干事听见那端是邢一春接的,赶紧汇报道:“邢所,刚才癞皮狗来了,打听行动了,也打听你们去向呢”。
……
“知道,没说,丫是什么玩意儿啊,我还能搭理他?”
……
“明白,清楚着呢,您放心,今晚谁来了都这套磕儿~”
……
撂了电话,小高挑了挑眉毛,掏出那盒烟叼在嘴里点着了,眯着眼睛嘘了一口,这才又坐了下来。
他能不知道今晚邢所他们干嘛去嘛,他就是值班的,邢一春不告诉别人,总得告诉他行动方向,不然真出了事,邢一春要担责任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小高信得过,这才安排他值班的,今晚外面的人甭想进来,院里的人也甭想出去,电话线都叫他给掐了,只有门口值班室这一部能用。
也别说所里没有外人,只要是单位,这心就永远没有一条的。
就是他,要不是眼巴前儿的形势很明朗了,他能冒着风险玩癞皮狗?
为啥说他能看得清形势?
也不是他多有才华,多有眼光,而是事情就跟桌面上摆着呢。
这交道口所在哪啊?
就在分局眼皮子底下,可也在治安大队边儿上啊。
以外面的关系来说,沈大队是一方面,原来的李所也是一方面,再加上现在的姬所,那更是关系嘎嘎硬。
跟李所是亲戚关系,家里还有背景,赖山川算个屁啊!
以内部关系说,这交道口所上上下下三十多人,哪个不是沈大队一手带出来的,说手把手教的都有人在,谁亲谁远啊。
姬毓秀以前就是所里的人,虽说是一丫头片子,业务能力也就后勤那么点能耐了,可你不能否认人家其他能力强啊。
就一项,人际关系,所里都拎出来,哪个能比的上姬毓秀的。
这玩意说有用是真有用啊,你说没用只能说你也有关系。
但姬毓秀这所长是郑局定的,老邢又提了副所当帮手,眼瞅着是要以老邢主外,姬所主内,立功受奖的机会不是到了嘛。
一个不出外勤,不抢功劳,还能平上面事的所长,哪个不爱?
就说来检查,哪个所不得应付上面下来的各种抽查,可交道口就不用管这个,所有的事情都是姬所在办。
你要说没找事的?
怎么没有,眼巴前儿不就有一个嘛。
人家检查的都说了,交道口管控不严格,案件侦破力度不够,现在就让你看看够不够。
小高是没去现场,也不知道抓了多少,但就从刚才电话里刑所意气风发的语气就知道,这一网下去,绝对有够赖某人一受的。
我们本来不想管这些的,但赖处长都说了,那我们就得干点这个活儿。
至于谁家的孩子被抓了,这就跟我们没关系了,全是赖处要求的。
癞皮狗为啥收到消息没有在这多磨蹭,就是因为这边马上要来人了,他要是被堵着,说不定得传出什么话去呢。
这不嘛,小高的一根烟还没咕嘟完,门口吵吵闹闹的声音来了。
好在啊,都知道点儿影响,没开着单位的车来,要真是一堆车堵在大门口,这条胡同子里的人不说,明早全街道的人都知道所里出了啥事了。
“小高,是你值班啊”
“哎!大姑,您怎么来了?”
小高一见来人,赶紧把手里的烟掐了,站起身便往出走,顺便整理了一下腰上的枪。
来的不是他亲大姑,而是分局装备科的,因为跟他爸认识,这又不是正式场合,可不就得叫大姑嘛。
“小高,你们所里的人呢?”
门洞子里涌进来不少人,可见站在前面的妇女说着话,其他人也都张望着院里,并没有贸贸然往里面闯。
都是老行伍了,这点儿原则还是知道的,如果院子里正在办案,真进去了有点儿啥事就说不清楚了。
所以了,大家还是很冷静的站在门洞子里等着小高开口。
小高却是看了看这些涌进来的人,故作诧异地愣了愣,随即看向那妇女说道:“这……这是干啥”。
“你不知道?”
那妇女满脸的着急,打量了小高一眼,她倒是没时间跟小高墨迹,直截了当地说道:“你们所今天不是有任务嘛,人呢?人都去哪了?”
“有……有任务?”
“是,是有任务!”
小高先是问了一句,随后点了点头,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说道:“我们刑所带队,一共三个人出去蹲点儿了”。
说完拉了那妇女一下,轻声说道:“可胡同子里老太太们说有摸墙的,你们来这是……?”
“什么摸墙的!”
有人忍不住了,冲着小高说道:“邢一春呢?去哪了?”
“不都说了带队蹲点去了嘛!”
小高见那人说话不客气,这也是带了脾气,正色地说道:“今天刑所值夜班,这几天老有老太太们告状说晚上有人在胡同子乱窜,让他晚上去看看”。
“这不嘛!”
小高抖了抖手,冲着众人说道:“晚上一黑天他带着人就走了,说不蹲几天抓不到人,非得熬红了眼珠子不可”。
“大姑!你们可别逼我犯错误!”
小高又看了看那妇女,皱眉问道:“你们是为那些胡同蹿子来的?”
“小高,不是~”
那妇女拉了拉小高的胳膊,瞪了那些人一眼,不叫他们乱说话,又对着小高问道:“这么说,邢一春打晚上出去了就没回来?”
“这话您问的”
小高让开身子示意了乌漆嘛黑的大院,以及只有门厅亮着灯的房屋,反问道:“您看这像是有人的样子嘛?”
说完这个,却又是皱眉道:“刚才治安科的赖山河倒是来了,遮遮掩掩的说了些有的没的就走了”。
“赖山河?”
妇女瞪了瞪眼睛,看着小高问道:“赖山河都说什么了?”
“这……”
小高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门口众人,这才拉了妇女轻声说道:“就问了问行动顺利不,我特么也没整明白,他怎么知道刑所去蹲点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刚才跟小高急眼的那男人咒骂道:“码的!原来是这个王八蛋搞的鬼,邢一春可能被人当枪使了”。
“什么意思?”
妇女还没听明白咋回事呢,那男人拧了身子往出走,边走边恨恨地说道:“白天刚说了要搞大学习、大讨论,晚上就特么来这一出,是想拿咱们也当枪呢”。
见妇女跟上来追问,这男人站住了脚,就在大门外头怒道:“你怎么还不明白,人家跟这边别着杠头,让他儿子在里面使了坏,引了这边的人去抓人,好叫咱们一起来这边要人啊!”
“啊!”
妇女显然也是听明白了,要不说赖山河提前知道事儿呢,敢情玩的是驱虎吞狼的勾当。
用小脚老太太们引着莽夫邢一春去抓人,他儿子做了内应,故意把他们的孩子都装里面了,想的是把他们的火都引来这边呢。
真阴险啊!
妇女也是皱起了眉头,赖山川跟交道口这边别杠头实际上是在跟李学武别山尖,局里人自然都听说了。
可你们别着,别特么拖我们下水啊,这可不是人干的事了。
尤其是今晚弄的那些玩意儿,这不是毁了他们孩子前程嘛。
不行,今天这件事必须解决掉,真要是让那莽夫邢一春办成了铁案,就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冤有头,债有主,这件事还得找赖山川去。
别特么以为是治安处一把手就能只手遮天了,这些人捆在一块儿,唾沫都能淹死他。
这件事说起来其实还有个疑问点,赖山川再讷,也不能用他儿子当诱饵啊。
可这就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心思了。
他们已经想到这一茬儿了,既然他们都知道今晚的事了,还能让邢一春办下去吗?
如果没有小高说了有赖山河来过,他们能知道这里有赖山川的事?
还不是觉得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嘛,觉得赖山川也是被算计的人呢。
如果真这么发展下去,到最后这些人跟交道口真就有了仇了,即便是孩子没啥事接出来了,那对交道口所是个啥印象?
他们能让这个案子办下去吗?
准不能啊,既然都办不下去了,那赖山川的儿子也就一样没事了啊。
这都是老赖算计好了的,他儿子充其量就是在里面过一遍筛子,到最后跟他们的孩子一起出来。
最后他们和交道口所对立了,他好坐山观虎斗啊。
这很符合赖山川的办事风格,这人阴着呢。
就是啊,他没算计到,这小高会跟他们说这些。
“小高,今天的事大姑记下了,明儿没事儿了来大姑家给你炖肉吃”
妇女咬牙切齿的模样,小高可不敢去她们家吃肉,别不是要吃他的肉吧。
“大姑,你们这是……?”
小高送到大门口,挠了挠脑袋问道:“我都懵了,到底咋地了,我们刑所真的去蹲点了,这行动关你们咋地了?”
“行了,小高,这事儿你甭管了!”
妇女已经推了车子,冲着小高摆了摆手说道:“今天啊,你就当我们都没来,上你的班,该干啥干啥”。
说完又对着众人摆手道:“走,今晚去赖家做客,咱们得去求求情,不然人家真要捏了咱们的软肋了”。
好家伙啊,这是第一批的,还有刚到的呢,互相焦急地打听着,见着这些人解释了,也都跟着妇女的自行车往回骑了。
去交道口所没用的,人不在这,说不定送哪儿去了,要不是在治安大队,要不就是在一监所,他们不想去找了,直接去赖山川家里等。
治安大队可不是他们能去叫门的,那大门楼子站岗的都不是治安大队的人,这个时候去要人,那不擎等着挨白眼子嘛。
去一监所就更不成了,因为一监所根本就不受他们单位管辖,那是司所的,两个系统了。
反正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他们都“清楚”了,就请赖处长处理吧。
他儿子就在里面,赖山川要真舍得他儿子,那他们也不怕了,这笔账都算在赖山川的头上,看他一身铁能打几个钉。
这件事刚开始着急,可现在知道了问题的根本原因,他们倒是不着急了。
无论是“幕后策划”赖山川,还是正在办案的邢一春,只要知道了那些孩子的背景,这件事就得是内部处理。
邢一春是个莽夫,可这个案子最终也得由着分局审核,终究是要送到赖山川这里的。
他们就等着看,看看赖山川怎么下这个笔。
最大的可能就是,邢一春不会送上来,因为他会“发现”这是个雷,赖山川“故意”给他布的局。
邢一春骑虎难下了,不办吧,有赖山川看着,这就是个大过。
可要是办了,那就都得罪完了,以后交道口所甭想消停了。
他们算是知道了,就是赖山川裹挟着他们跟李学武谈判呢,就是要让李学武低头。
可凭什么啊!
人家李学武根本就不在乎治安大队这点儿事儿啊,人家还是大厂的保卫处处长呢,这个谁不知道。
凭什么就得跟你赖山川低头啊!
该咋地咋地,大不了人家不在分局混了,你能拿人家咋地。
李学武不在乎,可他们在乎啊,这是他们的孩子啊。
凭什么拿他们当筹码啊,这赖山川真是该死啊。
“开门!赖处长在家没!开开门!”
赖山川家所在的院子不大,独门独院,就是个一进的宅子,在东城这边很常见。
木制的大门被敲的“咣咣”响,还真就不是一个人在叫门。
正跟屋里汇报的赖山河吓了一跳,伸手就把腰上的大五四给掏了出来。
“干什么!”
赖山川皱眉瞪了赖山河一眼,随即冲着沙发上坐着正着急的爱人摆了摆手,示意她进屋去。
“收起来!”
再次喝了赖山河一句,随后抬手示意了大门方向说道:“去看看是谁”。
“还能是谁~”
赖山河挑了挑眉毛说道:“我就说咱们不用急,有人比咱们还着急,这事根本不用咱们出面,光是他们就能把这件事摆平了”。
说完这句,惊慌的神色已经消失,换上了成竹在胸的表情对着大哥道:“您瞧好了吧,这些人一准儿是来跟您求情的,请您去找交道口要人呢!”
说到这,赖山河正色地看了看大哥,提醒道:“您可轻易别答应啊,只要保持正面形象就好,千万别在这些人面前犯错,最好是来点儿大义灭亲的意思,公事公办,反正他们也不敢让这件事公办了!”
“快去开门吧,我用你教我做事啊?!”
赖山川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冲着赖山河翻了翻白眼,摆摆手很是不耐烦的样子。
他爱人是着急了,可他没着急,一个电话打给了赖山河去打听这件事。
正如堂弟所说的,他必须是正面的,他不能犯错误,儿子出了事,那就公事公办嘛。
他就不信邢一春敢这么办!
也不知道这个主意是谁给邢一春出的,或者是姬毓秀主动办的,反正不像是李学武的风格。
这不是狗急跳墙嘛,一网打尽,他倒是真的被捏住软肋了,可这一网下去,李学武甭想在分局里面混了。
这事倒像是姬毓秀私自做主的样子,完全是意气用事,对他来说不是个事。
赖山川想明白了这些,也就真的不着急了,他倒是要用这个事情反过来弄死李学武。
以前他还想着往治安大队里搀沙子,这会李学武混不下去了,他正好接手。
呵呵~
姬毓秀这是在帮自己的忙啊!
赖山川心里想着,端起茶杯摆正了姿态,完全就是一个刚正不阿,正义的化身模样。
当院里涌进来一群人的时候,赖山川知道,自己表演的时候到了!
“呦,赖处长,您这还有心思喝茶呢~”
“哦!是刘科长啊”
赖山川好像刚发现众人似的,站起身招呼道:“你们这是?”
“哎呀!”
赖山川急忙走出客厅冲着众人招了招手,示意大家屋里来坐。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见赖山川的反应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可也都进了屋。
这客厅再大也容不下这么多人啊,所以好多人都是站在屋里看着沙发上坐的几人说话。
“我说凤芝同志啊,事情很突然啊”
赖山川痛心疾首地看了看刘凤芝,说道:“你看看,我也是刚收到消息,我真是……”
说着话用手捂了捂脸道:“真是没脸见人了,孽子啊~”
刘凤芝就是小高的大姑,刚才被分析明白的那个妇女。
这会儿看着赖山川表演,她倒是来了兴趣,给屋里众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后,又看向了赖山川。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也都明白了彼此眼神的含义,也都意味深长地看向了沙发上坐着的,还在表演的赖山川。
他们也不急了这都到这了,事情该怎么解决总是要有个程序的,总归是要把这笔账算清楚的。
“嗨,谁说不是呢”
刘凤芝倒是会演的,这会儿倒是配合起了赖山川,也是故作无奈地说道:“我们这也是没办法了孩子们闹成这样,谁还不是没脸了”。
“不过这件事蹊跷呢!”
刘凤芝看向众人吊了吊眼眉,意味深长地说道:“平时孩子们闹一点儿也不出格,今天这件事透露着不对呢,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一定有问题!”
“对!”
“一定有问题!”
屋里众人齐声点头道:“我们孩子以前可不这样,一定是有人带的”。
“他们都还是孩子啊!”
刘凤芝看向赖山川说道:“你说这人损不损啊,这不是毁了他们的前程嘛!”
赖山川听着众人的话心里暗笑,骂吧,骂吧,骂的越凶,就代表对交道口,对李学武越恨。
“唉~事已至此,我还能说什么呢~”
赖山川故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冲着众人摊了摊手道:“我自己的孩子我还不了解嘛,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只能是……”
“赖处长,总不好真的就……”
刘凤芝挑着眉毛看向赖山川故作慌乱地询问道:“您就不能出面给协调一下嘛?毕竟您是主管治安的一把手,对吧?”
这最后的对吧是冲着屋里众人说的,可这会儿众人全都不说话了,只盯着赖山川看。
赖山川也不知道这些人都咋回事,说事儿呢,盯着自己干啥!
“这个……唉~”
赖山川无奈地说道:“你们也知道,我上周刚检查了交道口的工作,现在就出了这么档子事儿,你们说,我能怎么办?”
说完左手捶了右手,很是气愤又不甘地说道:“只能公事公办了,由着交道口所去办吧”。
看着赖山川真玩这出儿“诸葛亮挥泪斩马谡”的戏码,众人也都明白了,这赖山川真照着他们分析的来了。
敢情真的是拿他们当棒槌了,点明了跟交道口所的矛盾,这会儿逼着他们自己去协调呢,他好坐在家里充正人君子呢。
“诸位诸位,诸位领导~”
这个时候赖山河走了出来,看着大哥已经表演完了,正别着头,侧着脸,没脸见人的模样,知道自己该上场了。
“我说一句啊,我哥是啥人你们都是老关系了,自然知道他的为人,不可能为了一德做出违背原则的事”
赖山河恨恨地说道:“听了诸位领导刚才分析的,我就知道这里面有人搞鬼,孩子们都是好孩子,一定是哪儿出了问题”。
说完又往前走了几步,得了大哥满意的眼神,又挑着眉毛说道:“要我说啊,这件事还得我们自己来办”。
“山河,你说,这件事得怎么办?”
刘凤芝好像真没有了主心骨一般,见赖山河说话了,便主动开口问了。
赖山河没注意到屋里众人的眼神,得意洋洋地说道:“要我说啊,你们就应该去找李学武,这件事绝对是他指使的,行动的是沈放,找到李学武,一定能……”
“山河!说什么狗屁话呢你!”
赖山川这个时候好像刚听见弟弟这么说似的,咒骂了两句随后对着众人解释道:“别听他胡说八道,这件事说不定另有其人呢,跟李副处长有什么关系”。
刘凤芝挑了挑眉毛,看向赖山川说道:“赖处长,都这个时候了,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吧~”
“是啊大哥!”
赖山河真没听出刘凤芝话里的意思,帮腔道:“都到这个时候了,您真想看着一德出事啊?!”
赖山河没看出来的,赖山川看出来了,刘凤芝这表情不大对劲儿啊,屋里其他人的表情也不大对啊。
要说这件事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脉络已经很清楚了,是李学武携私泄愤,大家早该义愤填膺的去找李学武讨个说法去了。
可是,一个个的杵在这儿,斜眉瞪眼的看着自己算怎么回事儿。
嘿嘿!其实这些人在赖山河表演的时候就已经露出异样的神色了。
只是刚才他做大义灭亲,没脸见人模样的时候根本看不到这些人的脸色,所以一直都没发现异样。
现在他觉察出不对了,耳边听着堂弟还在叭叭叭地劝着自己从善如流,用反面护短的角色激发众人的情绪,好衬托自己的正直。
别特么演了,露馅了!
赖山川瞪了弟弟一眼,可这一眼被赖山河理解成了哥哥的演技高超,真的表现出了愤怒的样貌。
“大哥,这件事您不能不管啊,就算是不想想一德,您也总得想想大家伙儿啊”。
“是啊~赖处长~”
刘秀芝意味深长地看向赖山川,眯着眼睛说道:“您总得想想我们大家伙吧”。
赖山川的鼻孔突然开始喘起了粗气,他知道这些人为啥都是这副模样和表情了,敢情是特么认为这件事是他安排的。
不是!
真的不是!
真的不是我啊!
谁信啊?!
没人信!
赖山川知道,没人会相信他现在的话,因为刻板印象,这些人都觉得是他在布置的,这里面一定有哪个环节被人家给做了实锤的手脚,一定是。
能让这些人相信是他做的这件事,无非就那么几点,他现在想把这些疑点找出来说事,这些人能给他这个时间和机会?
况且刚才他弄巧成拙了,这套表演真正做实了自己的嫌疑。
特么的!着了道了!
这绝对不是姬毓秀布的局,那小丫头片子早不走,晚不走,偏偏今晚回老家,一定是李学武怕她受牵连给支走了。
这个局甭问了,特么的,是李学武!
自己还叭叭的在这演呢,全特么演到李学武的局里去了。
请人来配合都特么没有这么巧的,事情真的难办了。
听着堂弟还在喋喋不休的逼逼叨,赖山川上去就给了弟弟一个大巴掌。
“啪!”
这一巴掌真的就给赖山河打懵了。
大哥,说好的表演呢,不用这么投入吧?
你演你的,你特么打我干什么!
不过赖山川是他的天,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今天要加武打戏,那他就得干受着。
赖山河捂着脸,唯唯诺诺地躲了出去,给赖山川和众人留出了说话的空隙。
刘秀芝“哼”了一声,知道到了摊牌的时候了,赖山川一定是演不下去了,恼羞成怒了。
“赖处长,咱们可真是老关系了,老战友了”
刘秀芝看了众人一眼,获得了众人的支持后,再次看向了赖山川,说道:“你们之间的矛盾我们不想了解,更不想参与”。
“你在治安处我们没碍着你,更没耽误了你,坏了你的事,那就没有坏我们的道理!”
“对!赖山川,有能耐玩儿点阳谋,别老耍阴招!”
“就是,耍到我们头上来了,您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啊~”
“真没有这样的,再怎么说也没有拿孩子们作伐子的”
“就是啊,他们可都是孩子呢!”
“您舍得自己儿子套狼,可别拿我们的孩子当诱饵啊”
……
屋里人多,虽然身份没有比赖山川高的,但一屋子人加一起,也不是赖山川能反驳得了的。
尤其是这会儿,大家论战友的时候可没级别这点儿事,真要是拿孩子搞事情,他们可不会留情面。
事已至此,赖山川知道,自己解释什么这些人都不会听了,难听的话都说了这么多了,他更就没有表演刚正不阿的必要了。
“我只说一句”
赖山川不理会众人的吵吵嚷嚷,抬起手对着众人说道:“这件事如果是我干的,那就真没你们来找我的机会了,我更不会坐在家里让你们找到”。
“听我说完!”
见众人又要吵,赖山川皱眉摆了摆手,道:“今天我认栽了,不为我儿子,就为大家,我去跟李学武认栽服输,这件事一定给你们个交代”。
“早该如此!”
“哼~”
……
赖山川的话并没有引来众人的体量或者怀疑,他们只觉得赖山川还在作秀,还在演呢。
刘秀芝却是不管这些的,挑眉道:“赖处长,也别说我们错怪了您,这件事根本就关系不到我们,好赖您跟李学武也是上下级,这个结终究还是要你们去解”。
赖山川点了点头,满脸寒霜地拎了沙发边上的手包,站起身便往出走,边走边对着走出卧室的爱人说道:“如果一德回来,让他好好在家反省,哪里都不许去”。
说完也不等众人再说,推开满脸惊讶的赖山河,径直往大门外走去。
赖山河看了看大哥的背影,又看了看从屋里一个个走出来的干部们,捂着脸,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儿。
刚才明明演的挺好的,怎么就漏了陷儿了,难道是大哥坚持不住了?
一定是,绝对跟他没有关系的!
毕竟他都挨了一巴掌了,谁能有他付出的多!
——
“我是赖山川”
“啊?是赖处啊,这么晚了,您是有什么事嘛?”
“出来说吧,我就在一监所对面的车里”
赖山川的声音很是疲惫,但又是很决绝的样子,透露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李学武知道他是啥意思,无非就是拼个鱼死网破罢了,舍了儿子,让李学武跟他一起下地狱。
“呵呵,好吧,赖处相邀,看来我不去都不行了”
李学武轻笑一声,并没有在电话里跟他逗壳子,答应过后便撂了电话,同时对着炕边坐着的顾宁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赖山川主动打了电话就代表他认输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依着他的身份自然不会逗赖山川玩,更不会装不知道。
那样做不是在羞辱赖山川,而是在贬低他自己,敢做不敢当,小人行径。
他玩阴招,那李学武就回一个阳谋,你来我往的,谁也别说谁,手底下见真章就是了。
现在有一方认输了,那赢的那一方也别骄傲,更别张扬,毕竟都没到至对方于死地的地步。
李学武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更不想有人染指自己的布局,最重要的是,郑富华和高震高看自己一眼,给了自己平台总不能拆了人家的台。
赖山川呢?
他自然知道李学武是谁,自然知道李学武的背景,也知道李学武丢了分局的差,还有炼钢厂的差。
他又没下狠手攻击李学武的人身安全,真要是李学武输了,他背景自然也不会来找他的麻烦,这是规矩。
所以现在的状况是,他输了,不是输在他儿子身上了,而是输在了李学武的局外招儿,输在了他家里的那些人身上了。
真要是只有他儿子一个人,说不定他狠狠心真的拉李学武下马,卒换帅,自然值得。
可现在不是这样的,他舍得自己的卒,可舍不得这棋盘啊。
无论如何,今天这个局被李学武抓的死死的,他只能认输,连一刻都缓不了。
因为,家里那些人不敢天亮见。
技不如人呗,挨打要立正呗,还能怎么着。
要想找到邢一春在哪并不困难,困难的是,他没有办法不通过李学武把这些人弄出来。
因为就像赖山河跟他说的那样,谁先动手,谁就输了。
第174章 小妹妹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74章小妹妹今天这些人,哪怕有个结婚证都不会有问题。
问题是这些人都没有。
赖山川来一监所前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了,李学武真的就没给他留下任何破绽。
所以他借了一监所门口值班室的电话打去了李学武家里。
李学武家里的电话他知道,他也知道李学武这个时候一定在等他的电话。
很简单,有的时候高手过招就这么几下子,赢就是赢了,输就是输了。
赢的起,输的起,天又没塌下来。
所以李学武来了。
一台威利斯,收拾的很立正那种,老彪子把新的嘎斯69砸了个稀巴烂,把新的大卡车砸了个稀巴烂,却把稀巴烂的威利斯给李学武收拾的板板正正。
这个世界不讲理的,也没处说理去,一监所大门口值班站岗的警卫见着李学武下车先是敬了一个礼,这才又回了岗位上。
李学武的车没熄火,表示他不想在这多待,更不想跟赖山川长聊。
下车后掏出兜里的烟盒叼了一根烟,边往赖山川的吉普车边走,边用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动作很潇洒,神情很自然,丝毫没有胜利者的骄傲,更没有急功近利的虚伪。
没等赖山川的司机下车呢,李学武已经坐上了吉普车的后座。
赖山川的司机很懂事,下车后便往前面走,路过李学武的车边还看了一眼,见没问题这才头也不回地又往前走了几步,背对着车站定了。
吉普车上,李学武抽了一口烟,也没关车门子,手扶着副驾驶的座椅靠背,扭过头打量了黑夜里的赖山川一眼。
车里并不是很黑暗,因为一监所的门头灯很亮,光线进入车里,照亮了赖山川的侧脸,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从看得见的那半边脸上,李学武没看出失败者的懊悔和失落,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僵硬和不自然。
人老了,熬夜总是要憔悴的,很正常。
赖山川看向李学武的脸庞却是清晰可见,没有玩世不恭的肆意,有的只是成熟的气质,以及年轻人的活力。
“还没睡啊?”
赖山川长出了口气,随后声音有些干干地问了一句。
他并不需要李学武的答案,因为这是他最后的坚持和不甘。
李学武笑了笑,也真的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再次抽了一口烟,顾宁不喜欢他抽烟了,所以他得戒烟。
好不容易出来,真是难得的机会。
抬手示意了一监所的大门,李学武挑眉问道:“进去了?”
赖山川映着光线的侧脸微微抽动,想说什么,却是忍住了。
就知道李学武不是个让份的,他嘲讽一句,李学武立马就回了他一句。
要真是能进去,就不用请李学武来这里了。
“呵~也真是的”
李学武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也不知道谁教他的,都特么玩这套,一办案就特么来这边,真当这里是特么关系户了”。
说完再次抽了一口烟,冲着车前方吐着烟雾,把车里的光线晃的很是虚幻。
“我只说过人可以送来这边,可没说过审讯也在这边”
“走吧,进去看看”
李学武也没再跟赖山川废话,踩着踏板跳下了吉普车,弹飞了手里的烟头,甩了车门子绕过车尾就往一监所大门里走。
赖山川好像老年人似的,慢腾腾的从车上下来,看着李学武轻松的进了刚才自己急眼了都没进去的大门,脸皮抽动着跟着往里面走。
果然,这一次门口的人没再拦着自己,真当自己是空气了一般。
要是往常,自己来这边,那黄干总是要出来迎一迎的,虽然不是一个系统,但总是合作关系。
可今天晚上,他知道自己绝对进不去这个大门了,除非是李学武来。
真就是这般,李学武来了,这大门也为他敞开了。
进了大门,跟着前面李学武的身影往里面走,一路上总觉得李学武来这边比去分局还熟悉呢。
直到前面闪过一个弯,李学武的脚步停了,正看着平房门上的窗户,待他到了跟前,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李处~”
“李哥~”
……
屋里三个人,见着李学武叫什么的都有,因为这都不是一个系统的人。
有一监所的人在,赖山川进屋后没听见有人招呼自己,沉默地站在了门口。
李学武却是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大灯泡下被铐在椅子上的年轻人。
“怎么不给穿衣服?”
“来的时候就没穿啊~”
一监所的老孙摊了摊手道:“我上哪给他找衣服去,他屁股上那块布还是来时脸上的那块儿呢”。
李学武的手敲了敲桌子,没搭理老孙的屁磕儿,捡起审讯记录看了看,问道:“都完事儿了?”
“呵呵~比街上的四六撂的都快”
老孙抽了一颗李学武扔在桌上的烟,用火柴点燃了笑道:“人越多越好审,都想着把责任推给对方呢,谁先交代谁占便宜呗~”
他这么说的时候还瞥了门口站着的赖山川一眼,不是不认识赖处长,而是今天晚上他眼拙,暂时不认识了。
李学武却是没在意地将已经签名按了手印的审讯报告扔在了桌子上,示意了椅子上抿着嘴想要说话的青年道:“你要说话?”
青年焦急地望着门口的方向,他想张嘴,可门口的人在微微摇头,他知道,他不能说话。
可……可他有好多话想跟父亲说啊。
李学武站在桌子前面,俯视着青年,脸隐在了灯罩上,显得很是黑。
“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没有了”
青年最后低下了头,身子骨都弯了,一副没了精气神的颓废模样。
李学武知道,这年轻人废了,就像闫解放一样,脊梁骨折了就真的折了。
点了点头,李学武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冲着墙边站着的邢一春招了招手,对着青年的双手示意了一下。
那里是一副铐子,铐在青年倒坐的椅背上的铐子。
邢一春将手上的烟叼在了嘴里,眉头微微皱着,从腰上解了钥匙下来,给这年轻人松了手铐子。
年轻人不敢置信地看了看邢一春,又看了看李学武,最后望向了门口,可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起来”
李学武说了一句,随后转过身一边往出走,一边说道:“给他找衣服穿上,什么样子~”
话说完人已经出了门,看了一眼院子,见没有人,这才往刚才路过的那间办公室去了
等李学武再出来的时候,男青年已经穿回了自己的衣服,低着头站在院子里,身边还有两个人看着他。
衣服都在,并不像老孙说的那样,没有给他们的衣服。
邢一春知道,现场收回来的衣服不只是衣服,还是他们爹妈的脸面。
这个脸面是他们自己丢的,也是邢一春给捡回来的,所以今后这些人都欠交道口的。
李学武没再跟青年多说,转身原路返回,往大门口走去。
青年身后的人伸手推了他一下,见他回头望过来,这人又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上李学武的身影。
青年犹豫了一下,尝试着迈着步子跟上,见身后没有脚步声,知道那两人没有跟来,不自觉的加快了自己的脚步,他想快一点逃离这个魔窟。
李学武的脚步不快,不至于让这年轻人撵不上,可等他跟上自己的脚步后,李学武也没搭理他。
只是到了大门口,李学武见他还跟在自己身后,便抬手示意了一下他爸的吉普车,看着他小跑过去,这才往自己的车边走去。
先前守在这边的司机已经回去了,李学武也得回家了。
上车打方向盘,丝毫没有留下再说两句的意思,踩着油门便离开了。
嘎斯车上的司机看了看蹿进车里的赖一德,也没理会他问的“爸爸去哪了”问题,踩着油门往前蹿去。
他接到的命令是,送赖一德回家。
赖一德一定是第一个回家的,也必须是第一个回家的,李学武选择带着赖山川进了审讯赖一德那个房间的时候,赖山川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做戏做全套,他认栽也得认全套,得陪着李学武把这场戏演完,他想不这样都不行了。
今天的抓捕任务是治安处赖山川主持的,人员被放掉也是赖山川决定的,在那间办公室里,赖山川亲笔签了名字,责任跟邢一春没关系了。
明天,天不亮的时候,这些人都会被释放,但他们签了名字的交代书还留在一监所呢,赖山川签了名字的决定也在一监所呢。
李学武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呀,他就是个……无辜的路人。
——
“你干啥了?!”
“没干啥~”
“没干啥让人给抓监所去了!”
“都说了没干啥~”
……
王亚梅不耐烦地回复着姐姐的话,目光扫了扫一监所大门口的左右。
是了,都说好的做戏做全套,他们不会来接自己的。
王亚梅更知道这是在保护自己,不让这件事牵连到她这样的小鱼小虾。
虽然心里明白,可总有种莫名的失落,期盼了好一阵了,最后还是落空了。
就是不知道他昨晚看没看见自己。
“我跟你说话呢!”
王亚娟生气地怼了妹妹一下,立着眉毛说道:“爸妈已经够累的了,你能不能让她们省点儿心!”
“知道了~~”
王亚梅见姐姐急眼了,心中有话不能说,只好无奈地答应了一声。
王亚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被一起接出来的那些小年轻们,就知道自己妹妹又跟那些人在一起了。
这一次好像变本加厉,跟那些斗她父母的人混哒上了,让王亚娟的心里更不好受了。
现在妹妹大了,自己上班赚钱了,也管不住她了。
再加上她的工作也出了问题,现在更是没心思再多说她,推了车子便往前走,不想搭理妹妹。
王亚梅也看了看那些昨晚一起疯的同伴,还有人跟她挑眉呢,惹得她扯了扯嘴角,手里摆了摆,表示啥也别说了,家长在呢。
这些小子哪里会怀疑是王亚梅这里出了问题,他们倒是发现,赖一德不见了。
等跟父母见了面,这才知道,原来人家赖一德昨晚就回家睡大觉去了。
码的!
就知道有人搞鬼,原来是赖一德这孙子!
王亚梅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一般,跟着姐姐的自行车后面走着。
见着姐姐上了车子要骑走了,这才喊着“姐,你等会我~”紧跑几步上了车子。
王亚娟气她不争气,可也总不能大半夜的把她接出来就不管了,自行车虽然骑了,可也慢着呢。
一等感觉身后妹妹上了车子,这才蹬着往家里走。
王亚梅坐在后座跟远处那些小子们摆了摆手,脸上满是忍不住的得意。
可再回头看向姐姐的时候,却是浑不在意地说道:“姐,你直接送我去上班得了,省的我多走一趟了”。
“我也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了”
王亚娟骑着车子,妹妹不说话还好,她一说上班自己心里这火就更大了。
“让你上个班跟求你似的,不踏踏实实干工作,就想着玩!”
王亚娟越说越火大,话语里的教训意味也强了许多:“爸爸现在下车间了,妈妈调去劳动队了,被闹的担惊受怕,累死累活的,你就不想想他们的苦?”
“姐~”
王亚梅伸手搂住了姐姐的腰,声音里带着哭腔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家里现在困难,我真知道了~”
王亚娟使劲儿呼了一口气,这妹妹从小就是家里惯着长大的,总有那调皮捣蛋的劲儿。
以前家里条件好,自然由着她闹,由着她作,可现在不成了,父母眼瞅着要出问题,要是再由着她这么玩闹下去,以后可怎么办呀。
今晚收到所里传到的消息,说是王亚梅在一监所呢,让家里去人领人。
这活儿王亚娟太熟了,每次都是她去领,不是在街道,就是在派处所。
这一次更狠,直接进监所了。
要是再任由妹妹往下面发展,可能她接人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要是实在不想上班,那就嫁人”
王亚娟狠心说道:“大姑来电话了,说她小叔子家里的孩子跟你年岁应当……”
“我不嫁!”
王亚娟的话没说完呢,车后座的王亚梅便喊了一嗓子,随后吵嚷道:“我才不往外嫁呢,那是啥地方,她去吃沙子,还想让我去吃沙子啊,她就没安好心!”
说完这个,王亚梅又晃了晃姐姐,哀求着说道:“姐,我真改,真没有下次了,这次我一定好好上班,绝对不给你惹祸了”。
王亚娟当然也舍不得妹妹外嫁,这个年代外嫁基本上就等于十年、二十年见一面了,连写信都是个麻烦事。
家里就姐妹两个人,要是不在一起支吧,父母的养老都是问题。
她大姑的电话早被她妈拒绝了,那边的意思家里人都清楚,大姑为了巴结婆家而已,虽然给的彩礼多一些,可她们家没有卖闺女的意思。
今天也是在拿话磕打妹妹,让她省点心。
听着姐姐的叹气声,王亚梅的手上用了用力气,问道:“姐,你们团是不是要解散了啊?”
“不知道,不用你管”
王亚娟没好气地说了妹妹一句,继续往前骑着车子。
王亚梅却是没理会姐姐的气话,继续问道:“要是解散了,你们怎么办?”
是啊,自己应该怎么办?
当年那么努力才考上的专业文工团,竟然说要解散就解散。
现在已经不排练了,大门都被封上了,办公室的领导都被抓走了,她们被迫喊了口号才放出来的。
妹妹的话让她的心也乱着呢,上面只说了让等,可等到什么时候没人能说得清。
她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去参加活动,要么就留在家里别出屋。
哪条路都不是她愿意的,舞蹈演员,真要是在家里蹉跎半年,再想上台,心理这关都不好过。
她也问过了,没人能说得清这阵风什么时候能过去,这文工团解散了,什么时候能恢复。
如果真跟母亲所在的艺术团似的,把她们都派去扫厕所,她哭都找不着调了。
王亚梅也是见着姐姐沉默着不说话,便也就没再往下问,要是真给姐姐问急眼了,再把自己扔下,自己走回去可累人。
姐姐不是没干过这种事,她可不想再挨累了。
两姐妹就这么沉默着,为各自的前程担忧着,在凌晨的黑夜里前行着。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好透过白色窗帘,照映在书桌上,刺痛了昨晚翻开看的,忘记合了的书页。
还是李姝发现了那本红皮书无声的呐喊,翻过小身子,撑着脑袋望了望书桌上的阳光,又无力地跌在了枕头上。
早上了,该起床了,该出去溜溜了~
李姝用小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使劲撑着小枕头,撅着屁股爬了起来看了看叭叭麻麻。
嘿!睡的真香啊!
“叭叭~”
“叭叭~”
“嗯……”
李姝晃晃悠悠地绕过麻麻来到了叭叭这边,习惯地坐在了爸爸的肚子上,小嘴一遍一遍地叫着叭叭。
她是不敢吵醒麻麻的,可她又想叭叭抱她出去玩,所以又不能太小声了。
这小家伙聪明着呢,可有眼力见儿了。
可叭叭怎么叫着干答应却不醒呢?
李学武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去爬山,不小心摔了下来,一块儿巨大的石头砸在了肚子上,怎么搬都搬不走。
奇怪的是,这石头还会叫“叭叭”!
“叭叭~”
“叭叭~”
“嗯?”
李学武的噩梦被顾宁给推醒了,再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见顾宁翻过身继续睡,这才又不解地看向正趴过来的闺女。
得了,这下子不用周公帮他解梦了,会叫叭叭的大石头自己咕噜下来了。
“干啥?”
“叭叭,玩~”
李姝瞪着大眼睛,脸上还有次模糊呢,小嘴可会说了,她想的都说的清楚,她不想的就给你含糊着。
李学武的眼睛都睁开了,无奈地看了顾宁一眼,知道是顾宁先醒的,不想起,这才推醒了他,让他领李姝出去玩。
真会安排啊!
李学武无奈地打了个哈欠,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这才不到五点啊,这熊孩子哪儿来的这么多精神头。
“闺女,商量个事吧,咱们再睡一会好不好?”
李学武尽量用温柔的语气跟闺女商量着,可李姝不愿意听他的话,小手一个劲儿地指着门外,说着走,玩。
墨迹了半天,顾宁先不耐烦了,转回身瞪了李学武一眼,李学武总算是没辙了,起身穿衣服,也给闺女穿衣服。
今早的小家伙是要他伺候着洗脸了,一周一次,有的时候一周两次,看在这边睡几晚。
在家是不用他的,李姝跟着老太太一起睡,自然也是老太太照顾她。
“闭眼睛”
李学武抱着闺女站在水池边上,跟闺女说完便用水给李姝洗脸。
他自己洗脸都跟鸭子戏水似的,给李姝洗也是一样。
好在他知道自己啥德行,还知道给闺女围着一条白毛巾,不然早上这身衣服还得换。
等洗好了脸,又给已经不耐烦的闺女擦了香香,这才抱着她往外走。
李姝的脸上又有了笑意,跟刚才站在一边看着叭叭洗脸时的笑意一样,她开心呢。
“玩~”
“呵呵,玩儿”
李学武吧嗒吧嗒嘴,学着闺女的话,抱着她跟院里溜了一圈,等她要闹的时候,这才往外走去。
在中院正好遇见棒梗从家里出来,一大爷也整蹲在水池边上洗着牙缸。
“一大爷”
“哎,学武,起这么早啊”
“没辙,她起来了,我就得起”
李学武无奈地颠了颠闺女,笑着跟给自己打招呼的棒梗点了点头。
棒梗笑着捏了捏李姝的小脚丫,见她不愿意,使劲往后抽着,这才又对着李学武说道:“槐花小时候就这样,嘿嘿”。
李姝瞪了瞪眼睛,小拳头捏着,好像这人再敢逗自己就上去给他一拳的样子。
棒梗却是没注意这个,嘟着大肥脸,跟一大爷打了招呼便往后院去了。
天亮公鸡就打鸣,意思不仅仅是在报晓,还有告诉家里人赶紧放它们出来的意思。
所以棒梗这会儿是去开鸡架的,后院的开完还得开前面的,都收拾完就得拎着铁桶去捞鱼摸虾了。
李学武没打算在中院站住,李姝也不让,可一大爷却是主动说起了单位的事。
“车间里准备搞个安全生产标准化培训班”
一大爷端着牙缸站在水池边上,对着李学武介绍道:“主要还是来厂考察的人有些多了,光是带看已经不满足他们的要求了”。
说完又看了看李学武,解释道:“主任的意思是,由我牵头,先把队伍拉起来,处里联系组班,到时候开展学习和带训工作”。
“这是好事啊”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邝处长交代的?”
“应该是”
一大爷说道:“主任也只说了是处里下的通知,先尝试着准备第一批,让我筹备带教大纲呢”。
李学武笑了笑,问道:“一大爷您啥意思,不会是觉得我要垄断咱们厂所有的培训工作吧?”
“不是”
一大爷笑了笑,虽然嘴里说着不是,可听这意思好像是的样子。
许是他们车间主任又搞幺蛾子了,这个安全生产标准化是李学武给一大爷出的主意,怕李学武在保卫处也有心要办,撞了车就不好了。
“好好办,有名又有利,是好事”
李学武笑了笑,给一大爷说道:“您也好趁着这个工夫把咱们厂的带教程序标准化一下”。
李姝见叭叭老站在这也不动地方,便赖赖唧唧的想要往外走。
秦淮茹从家里出来,见着李学武和一大爷站在这边说着话,便拢着头发走了过来。
跟两人打过招呼,见他们在说正经事,便接了李姝哄了起来。
李学武给一大爷说的还是培训的事,可不仅仅是外面来学习的培训,还有厂里的培训。
“现在师傅带徒弟,一个人一个教法,随心所欲,也没个统一的教程,千人千样”
李学武想了想,对着一大爷说道:“您也跟你们主任说说,在搞安全生产标准化的同时,也把学徒的教程和教材统一一下”。
“好处自然都明白,带教标准化了,教出来的徒弟也一定都是标准的,可以实现快速理解,快速出徒嘛”。
“这个……”
一大爷皱了皱眉头,随后看向李学武说道:“要是把所有的生产岗位都做出来,怕不是个大工程啊”。
“怎么?您还想着一个人都做出来?”
李学武笑了笑,解释道:“让邝玉生和夏中全牵头,搞个工作组出来,再找几个您这样的老师傅列大纲,由着岗位带教师傅们自己填内容,收上来再审核编撰不就行了嘛”。
秦淮茹站在一旁笑着说道:“一大爷是站在工人的角度思考的,你是站在领导的角度思考的,考虑问题的方向都不一样”。
一大爷也是笑了笑,对着李学武说道:“这可真是个大工程啊”。
前面他说是大工程,意思是工作难度大,这次再说,意思就是功劳大了。
要是真的实现工人培养标准化,那这份功劳可是比安全生产标准化给他带来的荣誉还多呢。
李学武没在意这个,这不是他的专业,更没必要往车间里去找功劳去,真的领导车间实现生产变革也给他带来不了什么利益。
这种工作还是由一大爷这种专业工人出身的人来做才好,他做的话,只会被人说是狗拿耗子,不务正业。
秦淮茹见着一大爷乐,也是笑着提醒道:“您这身体自己清楚,可得注意着点,别主任说啥了就拼命”。
这个时候一大妈扎着围裙从家里出来,刚才她也听见外面说啥了,这会儿笑着说道:“他哪里记得住这个,干活不要命的人”。
一大爷只是笑笑没说话,端着茶缸示意了一下屋里说道:“早上跟家里吃吧,让你一大妈烙饼”。
“不了,倒座房早上还有事”
李学武笑着解释道:“我妈跟老三媳妇儿上山看我爸他们去了,我嫂子一个人在家呢,我们要是不去倒座房,她自己也不好意思呢”。
“昨天刘茵说了的”
一大妈笑了笑,将刚才从家里拿出的糕点递给了李姝,示意她吃。
“你爸他们一晃也去了一个月了吧,是得看看去,俩大老爷们儿”
“说谢谢奶奶”
李学武逗着闺女让她说谢谢,李姝看了看手里的糕点,又看了看一大妈,小嘴里只崩出来个奶。
一大妈笑着摸了摸李姝的小脸蛋儿,夸着她长的可够快的,一生日的孩子长这么大的不多见呢。
妇女嘛,夸孩子都是可着这个方向,喜欢孩子也都是真的,尤其是一大妈。
李学武从秦淮茹手里接了李姝,跟着一大爷既然说了声,抱着她往前面走。
李姝虽然得了糕点,但出去玩的心思还是没变,一个劲儿地往外面够。
秦淮茹本来还想跟李学武说说话的,这会儿也只好看着他们父女两个出了三门。
“驾~驾~驾~”
李姝的小嘴里一个劲儿地叨咕着,想让她爸爸快点走,跟老太太学的骑大马的口令都说出来了。
“这大早晨的,爷俩儿干啥去?”
“溜溜儿呗~”
李学武笑着跟老七媳妇儿招呼了一声,看了她家屋里,笑着问道:“七哥还没起呢?”
“起了,早起了~”
老七嘴里说着起了,可实际上这会儿身子还在被窝里,正趴炕沿上抽烟呢。
他们家住门厅里,就这样不好,出来进去的,要不是有格栅挡着,他们家干点啥人家都知道。
“那你起的比我早~”
李学武逗了一句闲话,抱着李姝脚步不停地进了前院。
跟院里人打招呼,李学武还是习惯用街坊之间论的辈分,没有称呼职务。
渐渐地,这院里人也都习惯了李学武的脾气,叫他的时候也多是这么称呼。
除非是在正式场合,或者真办事的时候才会叫李处长。
就老七家这样的懒汉,被李学武叫着七哥,心里还能不舒坦?
街坊邻居之间处着,还不就是这么点儿事嘛,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你要是算计我一尺,那我就敲你一棒子。
前院的早上不热闹,因为前院住的人少一些,加上李家也没大嗓门的,所以比不得中院早上起来做饭那些妇女们的叽叽喳喳。
跟顾宁一样,怀孕的赵雅芳也喜欢睡懒觉了,家里门还关着,李学武知道大嫂还没起呢。
老太太回到家,兴许起了,但也不敢有动静,怕影响了赵雅芳睡早觉。
倒是对门已经都起了,门口正支着桌子糊火柴盒呢。
早上屋里黑,白天屋里热,所以夏天糊火柴盒都是在院子里。
三大爷家又是背着阳光,所以在家门口摆个桌子干活正合适。
这桌子李学武认识,就是院里以前开大会时用的那张,都不知道是哪年的古董了,看着像是被三大爷收拾过的样子。
不是闫家人好摆谱儿,糊个火柴盒还得摆张八仙桌在这,而是糊火柴盒的主力,闫解放的腿脚不好,蹲着或者坐矮凳子他不舒服,这才弄了板凳和八仙桌。
也不知道是哪门心思搭错了电,这闫解放沉寂了好些天,竟然知道赚钱养家了。
早上这会儿三大爷已经没影了,车子也没影了,看样子是去钓鱼了。
而桌子旁坐着闫解放和他嫂子两人,三大妈在厨房里做着早饭。
闫家的两个小崽子是不会干这个的,他们现在是光荣的小崽子,正是为了变革发光发热的时候,怎么会做这些微不足道的事呢。
李学武抱着孩子从门口过,闫解放低着头装没看见,倒是葛淑琴瘦削着小脸跟李学武点了点头,还笑着看了看李姝。
李姝也是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家,不知道在这忙活啥玩意儿呢。
李学武知道她的情况,看样子是有心好好生活了,点了点头,抱着李姝过了垂花门,往倒座房去了。
夏天的倒座房起的早,小子们有赶早起来看书的,大姥和二爷他们已经起来忙活一阵子了。
沈国栋和小燕因为不在这边住,所以会晚一些,不过早饭前还是会到这边也忙活一阵儿。
厨房里正冒着白汽,傻柱指导着迪丽雅怎么卤猪下水,于丽则是做着早饭,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西院本来就是黄土地,因为以前是供销社的露天仓库,捶的结实着呢,每天早上二爷和姥爷都会拎着扫帚过一遍,将垃圾零碎的收拾起来。
小子们听见厨房的锅碗瓢盆动了,便都放下书本往西院去帮着干活了。
收拾马圈,废品装车,收拾三轮车,检查轮胎和车况,啥不得忙活啊。
还得给各自的大水杯里灌满白开水,蹬三轮可是个体力活儿,没有水可不成。
李学武抱着孩子只是看着,李姝也好奇地打量着大家伙儿忙活着。
一大妈给的糕点她吃一口能歇半天,一早上了,也没吃了一角。
大家都在忙,也没人招呼爷俩儿,李学武怕她吃了西院的烟儿,带着李姝跟外院里玩了。
也许早上这会儿凉快些,李姝被爸爸放在了地上也没闹着要抱抱,自己扎巴扎巴的走着玩着,大眼睛观察着,也学习着。
孩子就是这样,对什么都好奇,也是她接触世界,了解世界的过程。
“武哥”
“嗯,啥时候来的?”
李学武见着王亚梅打着哈欠从东院过来,便问了一句。
王亚梅搓了搓脸,蹲在了李学武身边,一边冲着李姝拍拍手,示意李姝抱抱,一边回复道:“早上三点多,让我姐送过来的”。
李姝才不想被抱呢,她好不容易自己出来玩的,拧着小身子躲着王亚梅的手。
王亚梅却是挪了步子追上了她,把她圈在了怀里。
“给小姑吃一口”
“呀~”
李姝见有人要抢自己吃的,抬起手示意一下自己的糕点,嘴里说着咿咿呀呀的话,好像在告诉王亚梅她手里的东西不好吃,还是别吃了。
王亚梅笑了笑,逗着她说道:“你咋这么抠呢,忘了小姑给你买好吃的了?”
李姝被王亚梅逗着,小身子躲着,扎巴扎巴又跑到叭叭怀里了。
李学武看了看王亚梅的神色,问道:“你姐去接的你啊”。
“嗯,所里去人通知的,每次都是她去的”
王亚梅好像没在乎这个似的,又好像是在故意隐藏着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慌似的,借着逗李姝的举动遮掩着自己的苦闷。
李学武给闺女整理了一下衣服,问道:“骂你了?”
“没有~”
王亚梅这会儿也明白了,武哥是知道昨晚自己去帮彪哥了。
“她就絮絮叨叨的,跟老太婆似的”。
帮彪哥做事,帮武哥做事,进了监所,她没觉得亏的慌,更没觉得有啥不舒服的。
昨晚一样的做笔录,可她知道自己没事,她在按手印的时候看见那笔录上写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名字。
彪哥也说了,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她只负责前半段,别吃了亏就行,发完信号就找个地方眯着,等着一起被带走。
唯一麻烦的就是接人,彪哥是不方便去接她的,只能是她的家人,这样才显得正常,她也不会被怀疑上。
所里那些人拍的照片会被作为证据,而她拍的照片已经被人拿走了。
一个明的,一个暗的,就算是有人在档案中故意破坏了那些东西也没用,包括审讯记录在内都是双份的。
既然自己都不会留下案底,那王亚梅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就当昨晚重温了一下过去的热闹,体验了一下当前的夜生活。
至于姐姐的责备……
“武哥,我……我想跟你说点儿事”
王亚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蹲在李学武身边轻声说了一句。
她不好意思是因为这个时候跟武哥说这个,是有些挟恩求报的意思了。
李学武拍了拍闺女的屁股板,由着她自己去走,去玩,转头看向王亚梅说道:“说,跟我还装假客气啊”。
无论王亚梅昨晚有没有帮老彪子的举动,李学武都没改变对她的看法。
这就是个小妹妹,从小玩到大的,她要是有为难的,李学武还能不帮忙?
第175章 坟头上骂街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75章坟头上骂街“想换工作了?”
“不想干售货员了?”
“想买啥东西了?”
李学武连着问了几个问题,见王亚梅摇头,笑着说道:“你不会也相中我那台神奇的自行车了吧~”
“没有~”
王亚梅见武哥打趣自己,也是嘿嘿笑了起来。
武哥的那台车子成了宝了,老彪子经常骑不说,傻柱也经常骑着去办事,好像真有魔力似的,越传越邪乎。
“是我姐的事”
王亚梅笑过之后看向李学武说道:“我姐她们文工团解散了”。
“是嘛~!”
李学武微微皱眉,没想到王亚梅说的是这么个事情。
这个时期大批的文工团停办或者解散都是有的,王亚娟所在的文工团出问题并不意外,只是他没想着这个问题罢了。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了”
王亚梅又低下了头,手里捡了地上的树棍儿在砖地上画圈圈,嘴里低沉着声音解释道:“她也是好不容易才回的家,差点就被……现在都不敢再去单位了”。
“你爸妈呢?”
李学武可是知道的,王亚梅的父母都是有点能耐的,要是王亚娟出了问题,那她母亲也有问题了。
“我爸下车间了,我妈在清洁队呢”
王亚梅好像一下子低沉了下来,犹豫了一下,这才抬起头看向李学武说道:“武哥,能不能让我姐也来这边当售货员啊,实在不行我不干了,换她来吧”。
李学武打量了王亚梅一阵,好笑地说道:“你当这里的工作是干嘛的,想来就来,谁都能干的?”
“不是~~~”
王亚梅有些不忍地说道:“我姐天天在家哭,我看着都难受”。
李学武点了点头,没说话,而是在心里琢磨了起来。
王亚梅也知道李学武是在想事情,所以也没说话,看着李姝在外院这玩儿,要摔倒的时候护一把。
哄孩子,哄李姝,这倒座房众人哪个没照顾过李姝。
于丽就不说了,迪丽雅和走的西琳也是喜欢李姝的,就是李学武搬走了,见到次数少了。
这会儿小燕儿来了也要逗一逗的,王亚梅来了这边后更是亲近她。
李姝跟她们都混熟了,谁抱一下,谁亲一下都无所谓了,只要不耽误她玩就行。
一只小蚂蚁,一块儿石头子儿都能成为李姝玩乐的东西。
今天的李姝有点忙不过来了,因为一直手里捏着一大妈给的糕点,只能用一只手去玩。
太阳慢慢的起来了,棒梗都拎着破水桶回来了,院里也热闹了起来,可王亚梅还是没等来李学武的回复。
顾宁和赵雅芳都收拾完了,也没叫老太太做早饭,几人还是来的倒座房这边吃。
今天中午也是一样,母亲她们要下午才回,但李学武和顾宁得早点回家,因为顾延是下午的火车。
老彪子上桌后瞅了王亚梅一眼,见她还好,便也就没多说什么,跟李学武等人聊起了闲篇儿。
昨晚他回来就没多说啥,只聊了聊业务上的事,干啥去都没说。
这边没他的行李,只能回中戏对门的院子住。
李学武看他打哈欠,便问道:“伱对象没放假?”
“嗯?”
“哦~放……放假了吧”
老彪子的回答也是支支吾吾的,没说出个准话来。
李学武瞅了他一眼,没再聊这个,而是跟逗着跟来蹭饭的棒梗说起了在家混的这段日子都干了啥。
棒梗虎头虎脑的,大脸猫说的都是孩子话,倒也有意思,逗的桌上众人的脸上都有了笑意。
等早饭吃完了,小子们在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后,便都推了车子出门去了。
沈国栋的车子闲置了下来,他得先送一车货,回来才能出去收废品。
现在几个兄弟里,还在坚持收废品的,只有他一个了。
二孩儿也收,不过也就是个样子了,多是在送货,车上的废品就那么几样,赶上了就收,赶不上就拉倒。
有的时候家里着急送家具,或者去监所取货送货,他也帮着开车。
王亚梅没等到李学武的回复有些着急,见着武哥媳妇儿和嫂子走了,便要去里屋再找武哥说说。
可刚进门,便见着武哥冲自己摆手,等到了门口,武哥只是说了句:“跟你姐说,周一去轧钢厂找我”。
就说了这么一句,李学武便往后院去了,
下午因为有事,所以上午的时间显得很紧,李学武回后院换了外出的衣服,开着车带着大嫂往一监所去了。
今日是送大嫂跟大哥见面的日子,可也是大嫂正式接触账目的日子。
一监所那边的办公室收拾出来了,连带着宿舍都收拾好了,三个会计,并吴老师就都在一监所有住处。
吴老师是常住的,三个会计轮班休息,保证日常有两个人在。
大嫂也不是天天都来这边上班的,而是一监所这边会有个分账,大嫂那边会有个总账,算是财务总监,负责监察和审计的工作。
要说看账本,谁都不知道各个项目代表了啥,因为在账本上根本不具象任何项目名称,只有代号。
代号所代表的什么也只有李学武和娄姐知道,比对表就在娄姐那里。
管账的不懂业务,管业务的不清楚账本,支出的单列账本,合计到大嫂这里的就是日报表、周报表和月报表了。
李学武就看这个,日报可以不看,但周报和月报必须看,不了解项目运营情况不成睁眼瞎子了嘛。
以后就不用各个负责人在汇报业务的时候说具体数据了,只说了干啥就行,其他的从三报表上就能看得出来。
一监所这边已经消停了,那些人早在太阳没出来前就接走了,老邢带着人也早回去了。
沈放更是都没在这边露面,连夜带着特勤回了山上,这就算是个拉练和实战演习了。
其实昨晚黄干也没在,他在这反而不好了,就得是手底下办事的人来做这些事才好呢。
最大的也就是李学武了,还只是来这边转了一圈就走了,剩下的邢一春跟赖山川就差亮刀子了,没在乎那些。
段又亭负责的审讯,也没跟赖山川照面,按照计划,安排的特别好。
特别好的是,一早上黄干就在这等着他呢,说李学武不能白用了他的地方,得交房租。
“咱们是什么关系,我要是跟你交房租,那不是骂你一样了嘛~”
李学武怎么会给他钱呢,想的美吧,这钱只要进了自己的口袋,就没有轻易出去的可能。
给他打白工的都有多少人呢,更不用说那些临时工了。
黄干见着李学武的嫂子也是叫嫂子,等赵雅芳跟李学文见了面,同着吴老师一起去了屋里说话后,便拉着李学武上楼扯起了闲蛋。
他能有啥正经事儿啊,现在黄干牛哔的很,监所整修,建大通铺,改善环境,容积率更大了,倒出来的监所都改成车间了。
如果不是这里的犯人不能回家,那跟工厂还有什么区别?
工厂也要有正治学习的,犯人们也有啊。
工厂也要有劳动生活的,犯人们也有啊。
工厂也要有劳动报酬的,犯人们也有啊。
劳动报酬已经算在了改善后的生活上,比如以前清汤寡水,现在换成了带油水的菜,以前一个窝窝头,现在两个,三个,全看劳动多少。
现在的消息闭塞,可后世谁不知道特殊环境里的物价高啊。
火车上的盒饭能跟家里的一样?
飞机上的点餐能跟饭店里一样?
监所里的泡面能跟是三块五一桶?
黄干还不是黄世仁呢,他又不往自己兜里揣,账面上有钱了自然先可着工作人员改善生活,其次劳动多的,认真负责的也是改善范围内的。
兜里有钱就硬气,现在请李学武喝的茶叶都是铁盒装的了,说是他爸给的。
李学武瞅着他这副骄傲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面那位给的呢。
这也是黄干这些人的压力和苦恼,身上背负着长辈的希望,又因为长辈们的功劳不可超越而肩负压力。
当小的总想超过老的,得到老的一点点肯定都会欢欣鼓舞。
李学武就不一样了,他爹只希望他不进监狱就行,现在的一切都是赚来的,惊喜的,特别容易满足。
黄干今天其实也不上班,知道李学武要来,这才来堵他的。
跟俱乐部那边谈事情不大方便,一监所这边的具体业务还是坐在自己老窝里谈着方便。
等李学武和他再下楼的时候,大哥正带着大嫂看他上课的教室呢。
李学武刚才跟楼上就说了津门电子厂的要求,黄干自然会办接下来的事,今早他也跟老彪子说了,两人倒是都说了这事不用李学武管了。
吴老师也给在这边工作的三个会计介绍了赵雅芳的身份,李学武没出面,商量好的,会计是不知道李学武的。
他们了解到的,赵雅芳应该也是东家派来管账的。
这三个会计以前都是在娄家做事的,老规矩懂的很,不闻,不问,不说。
三个会计管拢账和做表,吴老师管着资金和支出,赵雅芳管着审核和汇总、监督,三个人,三个方向,没有什么疑问点。
这些账目定期的也会交给娄父他们审核查看,绝对不会出现问题。
李学武主要还是为以后打下基础,财务问题至关重要。
大哥学文见着爱人去了财务室,拉着弟弟往一边走了走,轻声说道:“这么做是不是不大好啊?”
“什么?”
李学武看着大哥挑了挑眉毛,没大明白大哥这是啥意思。
李学文瞅了那跟监室一墙之隔的财务室一眼,问道:“你把这三人放在这是啥意思他们能不知道?”
“知道又怎么了?”
李学武混不在意地笑了笑,知道大哥心软的人,不愿意把人情做到这个份上。
李学文看着二弟问道:“要是,我说要是这些人犯了错会怎么样?”
“那要看犯什么错了”
李学武挑眉道:“如果是失误,那没事,可要是耍私活儿,那就换到隔壁房间继续干活,干的还是这个,可他们就永远都出不去了,更给我省了工钱了”。
李学文无语地看了看弟弟,他就知道弟弟把财务室放在这边是这么回事儿,有哪个工厂是把财务室放监所来的,又有哪个工厂是把会计当贼防的。
哎!
李学武这里就是这么干的,又不短了他们的工资,又不短了他们吃喝,只要心思正,在这一样办公。
他还真就不怕这些人给自己来一个肖申克,他可不是诺顿,黄干就更不是了。
没有克扣和欺负,这些人怎么会有反对情绪呢,只要没有歪心思,这里比哪儿都安全。
大嫂并没有跟着李学武一起走,约好的,晚饭前二孩儿会开车来接她。
李学武先去了海子别苑,又去干妈家坐了坐,赶着下午一点多,天正热的时候,又回四合院接了顾宁。
老太太说要等等刘茵,多住一晚上,她带着李姝,让李学武两口子先回去了。
因为李姝正睡着觉,顾宁也就没坚持,跟李学武在家歇了一会儿便直接去了火车站。
京城火车站是这个时代四九城的一个标志性建筑,看着是真的宏伟壮观,但进出的旅客是真的不多。
这还是京城火车站呢,要是别的站就更是如此了。
这个年代出行不便,并不单单指坐火车或者坐飞机不方便,而是花费不起。
坐飞机这种高大上的出行方式就不必说了,可问了,坐火车怎么就坐不起了?
火车票贵不贵?
奉城到京城的火车票只要两块六,这是一个工人两天左右的工资,跟后世基本一样。
可有句老话说的好啊,穷家富路,在家怎么省都成,就是出远门省不得。
路上的嚼用,代步的花费,住店的钱,吃饭的钱,没合计呢,一合计准吓一跳。
京城的老亲戚准是不敢轻易去看东北的亲戚,除非是赶着过年了,去一个人做代表了。
李学武把车开上火车站门口的广场时,真正的体会到了这个年代的好处,人不挤啊!
这广场上是真宽敞啊,门口花坛附近并着停了不下六七十台小轿车,不知道都是哪个单位的,他也顺着停了,反正没人管。
带着顾宁紧走了几步,赶到了阴凉下面,觉得还是蛮凉快的。
广场上的风畅快些,只要不叫太阳晒着,并不觉得热。
顾宁吃不了凉的,他也不喜欢吃,所以即便是有卖雪糕的两人也没驻脚。
这个时候的火车时刻表很魔性,不一定就准时的,时快时慢。
长途火车途径其他局路段的时候是要给本地车让速的,等到了自己路段再往回撵时间也赶不上趟,所以长途火车晚点都是常有的事。
李学武本想着自己来的,省的顾宁跟自己在这等的遭罪。
可耐不住顾宁开口了,李学武只好带了家里的马扎,支在了墙边,给她坐着歇息。
顾宁抬头看了看李学武,问道:“你不累嘛?”
“不累,坐的太多了,站着正好”
李学武伸手想去摸兜里的烟了,可又觉得这里不合适,便又抽回了手。
京城火车站附近禁止吸烟,禁止乱扔烟头,这个管制的比后世要严格的多,你要是敢抽,带红布的准逮着你磕碜你一顿。
李学武可不愿意惹这个麻烦,再说顾宁也不喜欢他抽烟,他得戒烟了。
车站出站口的人数不少,因为这边是阴凉,都在这边躲日头。
顾宁中午也没休息,这会儿便有些没精神头,李学武见她如此,便站在了她身边,示意她靠在自己身上休息一会。
顾宁轻轻依着李学武的腿,打了个哈欠后,便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再感觉身边有人说话的时候,睁开眼睛却是发现顾延就蹲在自己面前笑嘻嘻地打量着自己。
“什么时候……”
她刚想站起身,却是又被李学武按住了肩膀,抬头听见李学武俯视她说道:“刚睡醒,坐一会再走,咱不忙的”。
“好”
顾宁应了一声,转头看向顾延问道:“累不累?”
“不累,这才哪儿到哪儿”
顾延笑着回了姐姐的话,眼睛却是扫了一眼姐姐的肚子。
“你们姐俩说说话,我去买水”
李学武见顾宁坐好了,活动了一下有些麻的腿,示意了服务部的方向跟顾宁两人交代了一句。
看着李学武离开,顾延笑问道:“姐夫有没有欺负你?要是受委屈了,我给你报仇!”
“傻样吧!”
顾宁嗔了弟弟一句,随后打听起了在羊城的父母,尤其是父亲的身体。
“好着呢!”
顾延扯了扯嘴角道:“跟我谈话的时候可有劲儿了,说我什么时候有姐夫的一半能力就算长大了”。
顾宁抿着嘴角笑了笑,见着弟弟故作嫉妒而又忍不住笑出来的模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瓜。
李学武走到服务部这边要了两瓶饮料,不用选,只有一种橘子汽水,多一样都算他们超纲了。
“一瓶凉的,一瓶常温,谢谢”
服务员瞥了李学武一眼,伸手从箱套里拽了一瓶出来,又去冰箱里拿了一瓶,不耐烦地问道:“启开嘛?”
“不用了,谢谢”
李学武的声音依旧温和,并没有因为服务员的语气有什么变化。
而服务员见了李学武这样也没再用那个表情、那个语气说话。
买汽水要不要票?
也要,不过少有零散的票,多是李学武从厂里拉回去的那种成箱的票。
那零散的怎么办?
通用票,粮票,这玩意儿啥票都能换,因为汽水可以不喝,但米总是要吃的。
看了李学武递过来的粮票和钱,售货员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了”。
李学武拎着两瓶汽水慢慢悠悠的往回走,尽量给姐俩多一会说话的时间。
跟这个小舅子拢共也没见几次面,不过都是爷们儿,也用不着处到手拉手上厕所的地步。
先是用手掰开了常温的那瓶递给了顾宁,又掰开了冰镇的那瓶递给了顾延。
顾延道了一声谢,站起身看着李学武说道:“姐夫你喝吧,我不渴”。
“呵呵,喝你的,我不吃甜的,也不喝凉的”
李学武知道顾延误会了,仨人买两瓶汽水,不是给人家难堪嘛。
顾延看了看李学武,又把目光看向了自己姐姐,见姐姐点头这才接了汽水喝了一口。
“我就喜欢这种滋味,尤其是夏天,凉快的很”。
“少喝”
李学武见他这么说,点了点他腰子的位置道:“喝多了这里有负担”。
“真的?”
顾延拿着饮料就是一愣,随即不信地看向了自己姐姐,他家里有两个医生,怎么从来没说过这种事?
顾宁也只是喝了一小口,这玩意儿是甜的,越喝越渴。
见着弟弟看过来,顾宁好笑地说道:“糖吃多了是不好,我没说过你?”
“那你也没说不能喝汽水啊~”
顾延为难地看了看手里的汽水,现在喝还是不喝?
这姐夫是故意的吧!
顾宁却是由着李学武的搀扶站了起来,嗔了他一句道:“谁说不能喝汽水了,是让你控制”。
说完对着收拾好马扎的李学武示意了车的方向道:“走吧,回家吧”。
李学武笑着拎了地上的行李,跟小舅子说道:“没事,年轻人还好”。
说完便跟着顾宁的脚步往停车场走了。
顾延看了看手里的汽水,嘴角微动,这姐姐和姐夫好像玩自己一样,拎起地上剩下的几大包行李跟了上去。
威利斯不是很大的后车厢全被顾延的行李占满了,也不知道都拿的啥,跟搬家似的。
刚才出站的时候就是人家工作人员给送出来的,这会儿要不是开车来,真不知道怎么弄回去。
顾宁坐在行李堆之间,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包,前面副驾驶顾延的脚下还踩着两个,这车就跟车站拉行李的包裹车一样。
“没想到这小车修好了还挺好开”
顾延看着姐夫把车顺利的开出了广场,因为没有门子,风吹进来还带着股子热气。
李学武直等把车开上了主路,这才转过头看向顾延笑问道:“什么时候开学?”
“不知道~”
顾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后便打量起了路边的街景,嘴里又回复道:“可能得下连队锻炼了,学校不开学,我们没课上”。
“先等等再说”
李学武知道现在顾延他们学校闹的也厉害着呢,许是得到了年底,他们那种学校先消停了下来,地方的还得两三年才行。
顾延一提到这个话题便浑身无力,躺靠在座椅上,点头道:“只能是这样了”。
坐在后面的顾宁担心地看着弟弟,现在的形势谁也说不好,就她跟李学武闲聊时也说了,没个几年过不去。
弟弟倒不用担心的,因为他本身就是从部队里提上去上学的,身份都还没变。
这也跟此时的政策有关系,地方的高中生不能直接考鍕事学校,只能从部队上考。
顾延的学上不了,最大的可能是回原单位等着,等着复课。
也可以跟着那些人一起闹,闹到最后再复课。
这个时候的学生谁敢管啊,想干啥就干啥,都能自己分配自己。
吉普车到家,秦京茹已经回来了,她要伸手帮忙卸车,却是被已经恢复了精神的顾延谢绝了。
家里两个大男人怎么会让一个姑娘帮他卸车,他可不是阔少爷。
在顾家,最忌讳的就是阔少这个词了,司机可以是专人的,做饭也可以是专人的,但自己的衣服自己洗,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是基本的要求。
看着客厅堆了一大堆行李兜子,秦京茹也有些吃惊顾延是怎么带回来的。
而等李学武进屋的时候,却是听见顾延笑着说道:“总算是完成任务了”。
说着话抓了一个兜子打开了,将里面的各种营养品往外掏,一个个地摆在了茶几上。
“进口奶粉、藕粉、巧克力糖、蛋奶面包……”
在秦京茹目瞪口呆中,在顾宁眯起的眼神中,顾延一包一包地往外掏,掏完一个兜子掏下一个兜子。
“这是花胶、鲍鱼、海参、燕窝、干贝、鱿鱼干、蚝豉……”
“顾延”
顾宁看了走去卫生间的李学武背影一眼,叫住了正在上货似的弟弟,问道:“你带这么多营养品干嘛?”
尤其是当顾延打开一个兜子,里面全是小孩的衣服,戒子,以及小袜子、小鞋子等物品,她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的秘密被泄露了。
顾延笑着看了看姐姐,说道:“妈说了,先给你准备着,用的时候再取就是了,省的一时着急”。
他还真就依着母亲教给他的说了,只是眼神老看自己姐姐的肚子,这不露馅儿?
再看见顾延从兜子里掏出来各种小被子,小垫子,最后连奶瓶子啥的都掏出来了,这玩意儿也有提前准备的?
“你怎么知道的?”
顾宁眯着眼睛看着顾延,随后又问道:“妈告诉你的?这些东西是妈特意准备的吧?”
这怎么解释?
在线等,特别急!
母亲也没教他到了这一步该怎么回答啊!
顾延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是闷着头往外掏东西。
正巧,这个时候李学武上了厕所出来,见着顾宁看过来的眼神,干笑着问道:“怎么了?”
顾宁挑了挑眉毛,问道:“妈怎么知道我怀孕了的?”
“是吗?谁说的?”
李学武走到顾宁身边坐下了,伸手拿起茶几上摆着的进口婴儿奶粉看了看,笑着说道:“还是澳洲产的呢”。
再转头看向顾宁,见她只盯着自己不接话茬儿,李学武赶紧对着秦京茹示意道:“京茹,那什么,给顾延拿汽水”。
“哎!”
秦京茹也发现顾宁要生气了,这会儿还不知道找什么理由溜呢,见着李学武说了,赶紧答应了一声。
只是顾延这个时候低声对着李学武说道:“姐夫,你不是说了嘛,汽水不能多喝”。
“呵~呵呵~”
李学武干笑着说道:“是啊~不能多喝”。
秦京茹哪管他喝不喝,先往餐厅去了,躲了再说。
顾延说完这一句,又跟耗子似的闷头往外掏包裹,里面全是母亲临行前跟家里的服务员一起打包的。
上车是司机跟着一起送上车的,真不怕东西多累着儿子啊。
李学武耸了耸肩膀,看向顾延笑着问道:“你咋知道你姐的事?咱妈说的?”
顾延给姐夫叽咕叽咕眼睛,示意这种事不能说了。
顾宁已经全都明白了敢情就她自己还蒙在鼓里呢,她就说最近母亲怎么老给她打电话呢。
“你是叛徒!”
“啥?!”
李学武看着起身推开这些东西往二楼去的顾宁,无奈又好笑地看了看顾延,又看了看从餐厅里探头出来的秦京茹,问道:“我是叛徒?”
顾延默默地弯下腰继续掏,秦京茹则也是低着头走出来帮着顾延收拾规整这些东西。
实在是太多了,从孕妇的保养品和给顾宁做的应季宽大衣服,再到婴儿的奶粉和小衣服,小鞋子,包孩子的小被子,孩子用的戒子。
李学武看了看,这些衣服啥的都够孩子穿一生日的了。
再加上家里母亲正在做的,恐怕孩子没出生呢,衣服就要装满柜子了。
李学武无力地躺靠在了沙发上,也没去帮忙的心思了,只看着两个人一个往出掏,一个整理着往柜子上,往储存室里搬。
到最后,所有的兜子掏巴完,沙发上,除了李学武坐的位置没有东西,其他的地方都被装满了。
“姐夫,爸妈让我带回来的信,说是给你的”
顾延站在一堆兜子皮儿里看了看四周,好像没啥落下的了,又想起那封信,这才从随身的包里拿了出来递给李学武。
他也不知道为啥父母写的信不给姐姐,却是要给姐夫,可能真如父亲所说,姐夫沉稳有度,做事全面吧。
李学武并没有着急看那封信,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拿上你自己的包,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需要啥跟我说”。
说完示意了一楼的卫生间说道:“一会洗个澡就回楼上睡觉去,啥时候醒了,啥时候吃饭”。
带着顾延往二楼走,边走边介绍道:“听说你回来,你姐开心了好几天,早早的就把房间给你收拾出来了,被子都是新晒的”。
顾延看了看姐夫,收拾就收拾呗,用得着这么大声?
自己又不是耳聋。
等见着姐夫眼神往主卧里瞧,这才明白父亲所说的姐夫做事全面的意思。
“来,就这屋,看看”
李学武将顾延让进了客卧,笑着说道:“你姐姐说你爱看书,特意给你准备的书桌”。
“这话不是我姐说的”
顾延笑着将自己的行李放在了床上,对着李学武抿嘴笑道:“倒像是您说的!”
“呵呵呵~”
李学武轻笑了几声,手指轻轻扣了扣那张书桌,意有所指地说道:“也是我说的,可也不是我说的,反正你得坐得住”。
说完也不理会顾延微微愣住的神情,走到门口错着身子拍了拍顾延的肩膀道:“楼下那台车你随便开,但是晚饭前你得回来,这是咱家的规矩”。
“姐夫~”
顾延见着李学武往出走了,转回身问道:“是我爸安排的?”
李学武也转回了身,微微一笑,道:“不,我说的”。
说完微微抬起手点了点顾延,又点了点主卧的方向道:“当然了,周末可以晚一点儿,不过不能比我晚”。
顾延看着李学武进了主卧,微微眯着眼睛,晃了晃下巴,他在羊城可没听说有这么些个规矩啊。
就是在家的时候谁又能管了他,还不是想几点回就几点回嘛。
就是不知道这姐夫的话里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是母亲给这边打电话了?
还是他想摆一摆姐夫的谱!
李学武进了主卧室,看了看书房,见着顾宁正坐在案台后面看着书,显然自己跟小舅子刚才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爸妈的信”
顾宁看也没看李学武放在桌上的信件,起身往主卧去了,进屋的时候还把门给带上了。
得了,这会的罪过不小!
李学武就说这秘密最后得落在自己的头上,左躲右躲没躲过去。
也没往书桌里面去,李学武就站在案台前面拆了那封信。
因为是顾延带回来的,所以信里的内容写的要比电话里说的清楚些,不过也是用了一些隐晦的手法,这基本上都是电话里谈话的默契用词。
李学武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怎么的,丈人身上的压力骤然大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倒是成了焦点。
信里有丈人的几分交代,也有丈母娘的几分关心,最后是委托李学武走访几家关系,逢年过节不要落了礼数。
这些人家李学武同顾宁婚前都走过了,心里记得清楚,默念了一遍,再看过书信后,便又装了信封往主卧去了。
顾宁正在床上躺着,显然是不想搭理李学武的模样,而李学武也是没去问她,直接走进卫生间,用打火机将手里的书信点了。
就在洗手池里,很方便的毁灭手段。
看着手里的书信烧起来,随手扔进了盆里,最后化成灰后,打开水龙头冲散了最后一点余焰。
“是羊城……”
许是纸灰的味道,顾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担心地看着李学武问了一句。
李学武不想瞒着顾宁,更不会瞒着她,人的心理就是这样,越是秘密的东西,越是不说,她就越好奇。
与其让她担心着,倒不如说的轻一些,明白一些,也好有个过渡。
“是爸的信”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羊城的形势陡然而下,叮嘱咱们不要做错事,他那边可能需要安稳一下,避开现在的漩涡”。
顾宁听着李学武的解释,心里也是有些发慌的,羊城离的这么远,父母有点什么事她都顾不上。
李学武能够感受到顾宁的担忧,走上前抱住了顾宁,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放心,有我呢,爸不是一个爱搀和那些事的人”。
“宽心吧,妈在信里说的最多的就是你,担心你第一次做母亲不会照顾自己,照顾孩子”
李学武摸了摸顾宁的头发,道:“咱得做出个样儿来,让爸妈放心,证明给她看,你会是个好妈妈的”。
说完又捧了顾宁的脸,笑着安慰道:“李姝都说你是好妈妈呢,是吧?”
顾宁抿着嘴点了点头,主动抱住了李学武,轻声说道:“我有点怕”。
她怕是因为知道自己父亲的位置,知道里面涉及到了很多关系,更知道现在的形势有多么的严峻。
她就在医院,就在京城,大街上发生的事就在她眼巴前,她能不担心,能不怕么。
普通老百姓不怕这个,因为屁都没有,上班赚钱,跟他们能有什么关系。
可顾海涛不一样了,他说的话,做的事,哪怕是一个眼神,可能都代表了他的意见,或者会对某些事情产生影响。
顾海涛是个不好搀和事的,可有的时候事找人啊。
他自己不想参与到里面可总有人拉着他,或者说故意陷他进里面去,这种事还少吗?
所以在信里顾海涛给了李学武一个很委婉的信号,跟大领导的选择一样,他也选择了隐忍下去,哪怕是一步到底,回家种地去。
其实他也就是想想罢了,顾家是城市户口,家里哪有地啊,连房子都不是他家的。
李学武很理解丈人的心思,这个时候退一步并不能代表什么,反而表现出了丈人的大智慧。
走到他这一步,真可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但光是进也不成了到如今,他要是真没有那个心思,急流勇退倒显了他的境界。
也别说退了就没了机会了,要依着李学武来看,就像郭先生说的那样,艺术家拼到最后拼的是什么呀?
身体啊!
身体是本钱啊!
看谁活的长,比谁活的长远。
一大堆人跟这儿等着别这个劲,你要是先死了,那没辙,我站在你坟头上骂街,合着你总不能跳出来反驳我来。
争一时之长短反倒是把自己囿于框架之内了,退一步,不能真觉得就海阔天空了,但也不至于以身涉险,没了反攻的筹码。
这个劲啊,李学武觉得丈人做的对,不较也罢。
第176章 对喷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76章对喷“姐夫,楼下有……”
顾延拎着自己的换洗衣服走进来,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开口问着。
可书房里没人,他往主卧这么一瞧,好么,俩人正抱在一起啃呢。
“那啥~没事了!忙你们的吧!”
顾延知道大事不好,赶紧闪回身躲了出去,随后推开李学武的顾宁便听见了楼梯被踩的蹬蹬响。
很明显的,顾延下楼去了。
“你~!”
“你不用说,我都知道了!”
李学武瞪了瞪眼珠子,对着顾宁说道:“你是想说这小子坏了咱们的好事,不能这么放过他是吧”。
说着话拉着顾宁出了卫生间,随后松开手,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说道:“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收拾他”。
“我不是……哎!”
顾宁追出去的时候见着李学武也已经下了楼,她现在这个模样怎么好意思下楼去追啊。
听着楼下好像没什么动静,这才疑惑着回了主卧。
她心里想的是,楼下两人不会真打起来吧?
……
“姐夫,我刚才就想问问楼下有洗澡用的东西没有,真不是故意的”
顾延见着姐夫追了下来,还以为兴师问罪的呢,刚解释到一半儿,却是见着李学武摆了摆手道:“洗你的去,没事,你姐闹脾气呢,多忍着点吧”。
顾延见着姐夫坐去了沙发上,愣了愣,随后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琢磨着姐夫的话。
都等开了水阀了,他这才想明白,敢情那话是自己姐姐说的。
嘿!自己姐姐在这边怎么跟在家时一个样的脾气。
嘿!也真是的!
顾延撇了撇嘴,嫌弃地嘀咕着:“就这么点儿能耐,我姐你都管不了,还想着管我?!”
这女人娶到家里不管行嘛,就自己姐姐这样的,话不会说,事不会办,厨房炒菜去不了,笸箩针线拿不起来,她还能干点啥!
她还是个啥?!
“姐夫,你多担待着我姐点,她发火我都怕”
洗了澡出来的顾延穿着大裤衩,大背心,肩膀上搭着毛巾板儿,坐在李学武身边的沙发上喝着给他准备好的茶,嘴里跟姐夫分享着她姐在家时候的特权和脾气。
“我看现在都好多了,以前?嘿!”
顾延一抽搭在肩膀上的毛巾,使劲儿打了打膝盖,挑眉瞪眼道:“今天说气儿不顺了,那回到家立马就能看出来”。
“换了拖鞋谁都不答理,我妈说话都没回音儿的,噔噔噔上楼,得,不到晚饭都不下来”
“是嘛~?”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想了想说道:“你姐是有点个性,但真没有这方面的感觉”。
“嗨~新婚~”
顾延扯了扯嘴角,靠坐在沙发上,看着李学武可惜摇了摇头,道:“等她露出真面目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到时候你就跟我有一样的心得体会了”。
“不能够吧”
李学武眼睛的余光一瞥,耳朵微微一动,楼梯拐角处果然露出阳光映射下的人影了。
“我觉得你姐挺好的,善解人意,落落大方,举止得体,温婉贤淑……”
“等等等等!”
顾延回头看了看楼梯的方向,见没人,又转回头看了看李学武挑眉问道:“干嘛呀~还能不能有点儿男人的气概了,我姐又没在这儿,用的着说这些漂亮话嘛,我姐是啥样人我还能不知道?”
“善解人意~呵~”
顾延轻笑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点头道:“我姐倒是善解人体,她的脾气上来……怎么了?”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见李学武给他叽咕眼睛。
不对头!
完了!
顾延端着手里的茶杯都顿住了,他知道为啥李学武要说这些话了,他也知道为啥姐夫给他叽咕眼睛了。
“那个……坐了好几天火车了,我真是困了,都困的说胡话了”
顾延打了个哈欠,随后站起身对着李学武说道:“姐夫,那我就上楼睡觉去了”。
“嗯嗯”
李学武低着头,端着茶杯说道:“好好休息吧晚饭时要是没醒我就不叫你了”。
“好嘞~”
顾延答应着转回身看见顾宁站在自己身后时,很是惊讶地说道:“吓我一跳,姐!”
“跟这站着干啥,坐~坐~”
让了刚才自己坐的沙发,顾延脚步不停,噌噌噌的上了二楼。
顾宁转回头,看向李学武的时候说道:“我还以为你们真的会打起来呢”。
“哪能呢~”
李学武笑了笑,对着顾宁招了招手道:“我又不是那种好动手的人,喝喝茶,两句话就能让他知道错了”。
顾宁怀疑地看了看李学武,又看了看还在收拾东西的秦京茹,这才转身回了楼上。
中午这会儿正热着,她也没精神头,上楼的时候还打着哈欠。
以前她不这样的,中午从来没有困的时候,更没有午睡的习惯。
自从肚子里有了这个孩子后,她只觉得睡不醒似的。
李学武更多的照顾她的情况,早上醒了也会等顾宁醒后一起起床,晚上能不把工作拿回家就尽量不带回家里。
早睡晚起,为顾宁实现更多的休息时间。
下午李学武是没休息的,由着秦京茹自己在家收拾着,他开车去了俱乐部。
等晚饭过后又同老彪子见了一面,弄了一车蔬菜,交接后在四合院又坐了一会便回了家。
母亲和姬毓秀已经回来了,去的时候一大包东西,回来的时候依旧是一大包东西。
去的时候带着的是一大包思念,回来的时候带着的是一大包温情。
也就一白天的相处时间,见了亲家,帮着李顺和老三收拾了宿舍,洗了衣服。
饭是没法做的,他们都在食堂吃,比自己做饭方便的多,伙食上也不算差,刘茵看着还放心的。
就是两个大老爷们,生活上难免的要糙一些,这也是难免的。
缝缝补补的倒是不用愁,赵根家的也都说了,有用的着的千万不能客气。
这就是亲家,有的时候是要比亲人还要讲亲情的。
尤其是赵根,好不容易跟亲家有了接触的机会,时不时的就把爷俩找家去吃饭。
跟半年前相比,赵根家的生活是有很大改善的。
一个是村里的变化,赵根是坚定不移地跟着尹满仓走的,他是大舅哥,他要是不带头支持妹夫,那谁还能跟着走。
所以尹满仓说多种菜,那他们家房前屋后的就都种了菜。
尹满仓说养狗,赵老爷子自己选的狗秧子,养了十多条。
尹满仓说养兔子,赵家大黑天的上山捡石头背回家垒兔子圈,捉兔子、养兔子。
尹满仓说养鸡、鸭、鹅……
红星村的致富小妙招有很多,农村有很多资源是城里缺少的,他们没有钱,完全是运不出去的原因。
在政策范围内,利用家里的闲置人口,完全可以创造本该属于他们的财富。
今年下半年开始,赵家等这一批坚决执行尹满仓要求的人家开始了持续性的丰收。
蔬菜每周摘一次,每周收一次钱,让只种了自己家吃的那些人家眼红的直跳脚。
半年的土狗训练了个基础,训练场那边新弄的警犬训练基地十元一只的收,赵老爷子半年赚了一百五十元。
这些狗崽子收上来的时候才几个钱,这一夏天哪用家里喂多少粮食啊,净剩超过一百二十元,谁不眼馋。
赵老爷子已经开始准备养犬了,公母都准备着,选的极好的秧子,只等着每年一窝的下金蛋。
犬是一年一窝,兔子一年六七窝,早跟赵家一起弄这个的,手里的小钱一直都不断。
更别说鸡、鸭、鹅下的蛋了,老彪子送上来的一车日用品和家伙什会被这些东西全都换走,拉着一车农产品再下山。
村里有钱了,老彪子也有钱了,这才是真正的双赢呢。
赵家先富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赵雅军了,这孩子每个月发工资给自己留的没多少,剩下的全都给家里带回去了。
老二今年不读书了,说是要跟家里忙活,老三是要读书的,要学大姐,老小是妹子,正是念小学的时候,处处都得用钱。
甭说家里人多,这人多也有人多的不好,赵根全家都在努力,为的还不是老大马上就要结亲,老二紧跟着,老三、老四的书念成啥样不知道,老爷子和老太太的百年还得准备着。
一家之主不是个尊称,倒是个劳累的代名词。
李顺跟亲家比,无非就是多了些资源,有了个身份,有几个好儿子罢了。
两家的孩子基本情况一样,基于各自的家庭环境,都在努力的生存着。
刘茵这次去不仅仅解了心头的担忧,也让李顺和老三缓解了思念之情。
虽然嘴上说着来回不方便,可李顺还是心里舒坦的,带着刘茵往山上转了转,看了看他工作的地方。
晚上李学武在四合院坐的那一会儿,就是在听母亲和姬毓秀说了这些个。
出来的时候借着上车的工夫给姬毓秀说了好好上班的话,姬毓秀就明白事情已经解决了。
确实是解决了的,姬毓秀一早到了所里后,便发现同志们看自己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的神色。
上周出了事,大家虽然嘴上没说,但各自的心里一定是在想着她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一个丫头片子,怎么能带好一个所呢。
尤其是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一个处理不好,可能大家都要受连累。
可从今天早上开始,不,从昨天这些人收到消息开始,他们便知道这个小小的所长身上有多大的能量了。
所里少有人知道姬毓秀的身份,可能赖山川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李学武的关系。
这个是瞒不住的,谁也不是睁眼的瞎子,李学武的三弟跟要住在所里了似的,这层关系早都清楚的很了。
可李学武的业务在治安大队,他们真的很怀疑一个副处能不能解决了正处。
所以不可能变成绝对的时候,他们的眼神里才会有惊讶的敬畏。
姬毓秀一如往常的去了办公室,邢一春见她来了,便去了办公室跟她汇报了周六那天晚上的事。
当然了,都是按照程序在汇报的,他带着伍子和王志强两人去蹲守老太太们所说的贼,意外收到了有人聚众乱来的举报。
当然了,这举报人是不能说的,要保密。
然后他在做了基本侦查过后,以值班所长的身份跟郑富华做了汇报,取得了领导的同意后带领治安大队的人去执行了这次的任务。
你要说为啥治安大队的特勤这么巧就下山了,为啥沈放早就准备好了车辆,那他可说不好。
毕竟他也不是治安大队的人,人家例行拉练,搞实战演练没人管的了,内部工作嘛。
最后这次的任务并没有全部执行完成,半路上被治安处接手了,赖处长一力决定放人,他们也没办法。
好在是!
邢一春给了姬毓秀两份所有人员的审讯报告,以及两份由赖山川签署的放人决定文件。
两人正说着这件事呢,分局来了个办事员,是来给这边送上周的检查结果通报的。
交道口所在上周的例行检查中因工作基础不扎实等原因,所长姬毓秀负主要管理责任,给予了批评决定。
批评,连通报批评都不是,这算个啥?
啥也不是!
姬毓秀可不是自得自满型的,她知道现在的结果是谁做的工作,很正式的接受了来自分局的批评,并且在所里的办公会上做了检讨。
态度要端正,行为要标准,她正在学习着做好一个所长应该做的所有事。
有人说赖山川输了,可这件事也没人赢了,输的不损失啥,赢的也没落下啥,这就是次心照不宣的对决。
谁都没有将对方至置于死地的决心和手段,那就没必要打生打死的,李学武见好就收,赖山川认赌服输。
昨天他跟儿子赖一德复盘了聚会上的所有事情,知道根由不是李学武做的局,而是人家因势利导,儿子赖一德品行不端,着了人家的道罢了。
从这一点上来说,赖山川就没有能说李学武不好的地方,至少人家玩的真不是阴谋
赖山川看过照片了,确实有他儿子,认罪书赖一德也签了,出来的时候还照了像,证明人家没动手打他。
他哪里还能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不用人家出手也基本上是废了。
周一,姬毓秀的问题处理妥当了,治安大队那边也来了好消息。
王小琴同李学武一起提交的关于治安大队补充干部的申请,得到了分局的同意。
帕孜勒正式被任命为治安大队副大队长,主管特勤工作。
翟楚楚担任治安大队副政委,秦瑞珍担任正治部副主任。
在治安大队面临着变动的前面,李学武和王小琴终于完善了队伍的框架搭建问题。
上午李学武是在治安大队坐了一会儿的班,这才去的轧钢厂。
治安大队这边只有三百人不到了,还在维持着基本的训练工作。
可能是传出风声了,他们三个月后即将回原单位,其中一部分人收到了治安大队的邀请,或是决定留下来,或是决定离开,也都没说出来。
人心惶惶说不上,毕竟有比较严格的纪律要求着,现在的训练和学习氛围还是很浓厚的。
无论是回原单位,还是留在治安大队担任基础干事,对他们来说只是人生的一次选择。
反正治安大队是在京城,又不会出外地,只不过是选择哪种工作方式罢了。
李学武能感受到的,治安大队的生活比较单一,跟部队类似,队员们既有地方执勤经验,又有钢铁般的纪律。
重要的是,离家近,不限制结婚,怎么选择都不亏。
王小琴这周带训不在单位,李学武主动了解和关心了一下队员们的思想动态。
还是很好的,不出任务,没有危险,就是学习和训练,可能分局那边也是这么想的。
给这些队员一个比较宽松的训练和学习环境,就当是一次培训了,回去后这些人可能就是各单位里的主要干事力量了。
治安大队的训练和培训模式正在被其他区的兄弟单位学习着,已经有西城和玄武的人来申请学习和参训了。
李学武对这种申请抱着宽容的态度,治安大队里多几个学习和参谋,不算是很为难的,单独给他们划了一个办公室,也获得了两个兄弟单位的友情。
山不转水转,在四九城里混,真可谓低头不见抬头见,圈子很小的。
刚到轧钢厂李学武就听说年中会议的第二批干部调整名单下来了。
这个可真是有点快了李学武拿着日报看了看,却是发现这里面有问题啊。
沙器之将热茶放在了李学武手边,轻声汇报道:“厂里的这次变动多是上个月月末和月初被处理的那些干部”。
这就是李学武看出来的问题,因为工作组检查和厂里的检查组检查,有很多干部被处理了。
似是张国祁这样的在年中会议上被调整的有,也有上不去会的,在会议过后依照厂长的指示进行调整也有。
李学武发现这些干部多是以原级别继续担任管理岗位,尤其是工作组借机处理的那些。
这就很说明问题了,杨凤山和杨元松虽然没有明说,但已经用实际行动在执行对工作组前期所做工作的否定和恢复了。
是因为上周传出来的那个消息?
还是因为冯副主任同书记谈话后的结果?
如果没有得到工作组的允许,那这是不是就又要引起一场风波了。
李学武没有参与到检查和干部管理工作,对这些人的处理没有建议和发言的基础,更不会越俎代庖的说什么。
他只是想着,杨凤山是不是有点着急了,事情还没有一定呢,就算是要稳定轧钢厂的安全生产任务,也没必要搞的这么急迫啊。
工作组不用想,即便是有了担忧和压力,他们也算是不愿意朝令夕改的,毕竟谁都不想自己的工作被推翻。
现在仅仅是上面的态度发生了变化,也只是一个建议,并没有落在纸上,没有形成决议的内容还有翻盘的可能,轧钢厂的这种做法无疑是在打他们的脸了。
李学武微微皱眉,点了点那份日报,依着对工作组前期的行事风格了解,这件事没完。
杨凤山还达不到被工作组所忌惮的地位,他背后的能量更达不到促使工作组妥协的高度。
就算是工作组真的要撤离,可总得有个时间吧,你连这么一点时间和面子都不给?
形成反扑不是很困难,在这边驻扎了一个多月了,工作组在轧钢厂已经形成了一定的影响力,真要是做点什么,杨凤山一定会后悔这么着急,收获和付出不成正比的。
李学武望向窗外,看着阳光下的主办公楼,只觉得不要向自己猜测的方向发展才好。
现在工作组是站在中层干部的角度考虑问题的,是要团结大多数中层干部的,是要在轧钢厂执行层形成影响力的。
但是李学武可以说,他们的计划不对头,已经破产了,中层干部里没有那么多傻瓜,不会为了他们去消耗自己的正治生命。
在四个整顿清理活动中,工作组是率先拿基层干部动手的,所以他们不会在有缓和这部分人的举动,下一步真的要走,那也是跟工人站在一起。
如果真的是这样,无非就是两个方向。
一个是以大部分工人利益为主,积极解决轧钢厂存在的弊端和矛盾,在最后的时间里真正的为轧钢厂,为工人做一些实事。
另一个就是跟各个奇葩组织联合在一起,促成这些小组织的凝聚结合,加快大学习、大讨论活动的发展进程。
从工作组认同个人宣传和举报开始,到个人举报厂领导,再到问题突出的一部分结合在一起反对轧钢厂的某些决定,轧钢厂内部已经伴随着大学习、大讨论活动形成了代表各自利益的小组织。
这些小组织还缺少一个主体思想,更缺乏有指引方向的人。
如果工作组参与到其中呢?
那这些小组织就什么都不缺了,百川入海,形成洪流。
活动的发展就是这么个阶段,真正形成了洪流,可能就是轧钢厂发生巨大变革的时候了。
李学武能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他就在等着这股洪流了。
他想的是,不破不立,物极必反,否极泰来,没有这个过程,下面的情绪一直被压着,早晚要爆发出来。
导火索可能就是工作组,那真就可谓是成也工作组,败也工作组了。
喝了一杯茶,李学武被李怀德叫过去谈了一会子话,主要是贸易项目的问题,还有组织结构建设的要求。
按道理来说,李怀德是要跟董文学交接主管工作的,但董文学不在家,只能是跟李学武谈。
李怀德现在也不是李学武的主管领导了,董文学才是。
但是李学武来这边依旧是摆正了自己的身份和态度,包括在沟通过程中,他也没拿自己当外人,该谏言的会直接说,该献策的也不会藏着掖着。
这一点很是得李怀德欣赏和欣慰,同时也对比他手里的这些人,知道李学武的才华,不得不用。
对于李学武所说的三个部门协同发展,联合更多的部门开展贸易工作,李怀德自然是同意的。
朋友要多多的,敌人要少少的。
保卫处是天然的合作伙伴,其中保卫处主管的项目正在享受贸易系统的方便,二手车已经销往边疆地区。
威利斯在国内的保有量是很大的,现在正值汽车更新换代的时候,轧钢厂所回收的汽车整备成二手车再销售是个很大的市场。
可以说的上是蓝海市场了。
很简单,因为这个时候连汽车销售商都没有呢,怎么会有二手车销售商呢。
没有人,也没有单位会回收这些废旧车,开不得的就扔在一边上锈,这是所有单位的做法。
但轧钢厂利用废铁回收的渠道在不断吸纳这些废旧车辆,重新整备改装后,成为了特殊商品,拳头商品,被用来打开销售处办事网点所在地的市场。
销售的车类主要是轻型巡逻车和工作车,包括轻型消防指挥车和运输车。
都是以威利斯为基础的整备车辆,只是根据实际需要进行了改装。
这个月初,李学武又审批给了发动机研究中心一笔研究经费,用于加快发动机的研发工作。
李学武敢花钱,压力最大的不是保卫处的财务室,而是技术处的夏中全。
保卫处的钱是好拿的?
李学武的钱是好拿的?
真要是研究不出来个结果,他真的要有生命危险了。
真金白银砸进去,夏中全亲自蹲守在研究一线,从京城汽车厂请了几个师傅过来一起研究,他也是真的拼命了。
李学武虽然没有定下时间表,但这么多钱砸下去,夏中全知道,入冬前一定要把发动机的问题搞定,年前一定要把变速箱的问题搞定,明年开春前要实现生产线的搭建了。
不是他自己有主观能动性,而是保卫处在这个月的投资中已经标注了变速箱和整车构架设计经费和研发经费。
啥意思?
意思就是钱给你了不要你也得要,要了钱就得干活。
钢城都在给汽车生产线搭建厂房了,相关的特种钢材也在生产和开发中。
这是套在正筹建中的生产和疏散工业区之中的,一起的还有鍕工、小五金等项目。
京城主管研发,钢城主管生产,夏中全已经在月初的时候就李学武所画的车型“图纸”进行了二次创作和筹备工作小组。
这一次还是那些大学生担当主力,就把这个项目当做他们学习和锻炼的培训课了。
图纸和配置设计最终还是要交给这台车的“总设计师”李学武来审核的。
这个年代造车也是瞎子摸象,关于调校整车都在发展和探索阶段,像是空气动力学等研究还没有发展起来。
要不然这个年代也不会出现这么多方头方脑的汽车了,后世的那种小汽车多圆润,还用风洞做实验,现在可没有。
即便是有,李学武也没钱搞这个,有现成的模型可以用,为啥要自己造?
威利斯这款车是经历过二次世战考验的,几十万台的造车量不需要再做实验了。
造出来,一定卖得掉,这个项目早晚得去炼钢厂,而李学武也早晚得去炼钢厂,这就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登云梯。
李怀德是很欣喜看到李学武有这种长远目光的,也很希望保卫处的这些项目能有个大发展。
肉都在锅里,只要他通过另一个渠道掌控了轧钢厂,这些还不都是在他的管理范围下?
李学武自然也知道,所以这些项目他没打算搂到自己家里去,反而是想着越做越大的。
今年李怀德能搞定轧钢厂,那李学武同董文学就能搞定汽车制造厂,真正给他的上位造一颗大卫星。
再有,联合企业现在半死不活的,如果李怀德上位了,这个项目就又回来了,到时候李学武所有的布局都能循序渐进的展开了。
制造业,包括鍕工厂、汽车制造厂、五金厂、特种装备和防爆器材等,更适合在钢城。
因为那里背靠整个东北的制造业基地,那边的工业基础比关内要优秀的多。
但是轻工业更适合留在京城,比如李学武要搞的羊毛纺织、食品加工、罐头生产等等,京城更适合这些东西的销售与传播。
今天叫李学武到办公室里来,李怀德是在为下一步工作做打算了。
下一步就是,如果他担任轧钢厂的一把手,他应该怎么做,能做些什么?
那要是这么说,依照李学武的想法,李怀德应该是一个励精图治,大力发展制造业,综合全面的发挥出轧钢厂的工业潜能,继续创作新成绩啊。
可他会这么做吗?
这个李学武可不敢保证,所以他也是有后手,留后招,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筐里。
李怀德真要是搞歪门邪道,那就废了他,上谷维洁。
自己支持谁不是支持啊,他只需要个顶雷的,谁都行。
李学武在办公室里没有多说,只说了以炼钢厂为制造业版块,轧钢厂逐渐摆脱重工业,整体工业要向钢城转移,缓解重工业所带来的这种沉重负担,以及人工成本压力。
景玉农所面临的人事问题不是李学武能解决的,李怀德坐那个位置也狗屁不是。
这就不是人力所能阻止或者摆平的了的,这是形势,这是社会发展所决定的,上面的人都愁,最后一股脑的把人扔向了农村,你说李学武他能解决?
所以啊,轧钢厂要是李怀德当家,他也会面对这种人事问题。
与其到时候麻爪,不如这个时候就做好准备工作。
李怀德对于李学武的整体工作思路很意外,但细想过后真的很惊艳。
谁说轧钢厂就只能在京城轧钢的?
换去钢城轧钢不成嘛!
那京城的厂子干嘛?
发展三产和科研工业啊,轻工业是未来发展的基础,也是创作实际价值的纽带,现在国家不那么需要重工业了,是时候全面发展了。
四五十年后,轧钢厂最大的资产不是车间里那些机床,而是脚下的这片土地。
李怀德的目光有历史局限性,需要李学武个他画个大饼,告诉他可以往哪个方向走,怎么走。
从今天的谈话中李学武也能感受到形势的骤然变化,工作组可能真的要走了。
李怀德不是一个无的放矢之人,这老小子的背景至今李学武都不知道。
你说他有背景吧,可在轧钢厂就凭借一己之力跟杨凤山等人周旋。
可你要说他没背景吧,在这里这么折腾都屹立不倒,还特么能协调京城火车站。
要李学武来说啊,在正治上,李怀德比杨凤山更加的成熟,更懂管理的艺术。
当然了,在业务上只能说李怀德还凑合,毕竟是自己的领导,说人家狗屁不懂也不大好。
但李怀德真也就没超出多少李学武的心理预期,这块料真适合当领导,就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的领导。
李怀德也觉得跟李学武搭档很合适,自己不用管任何细节业务,只要提出大方向,李学武全都能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明面上看,李学武还是个副处长,只管着保卫处的业务,但实际上,李学武能调动六个以上处室的资源来办事。
比较直接的,李怀德手底下的三个处室一定听李学武的调遣和意见。
生产管理处和技术处李学武也能有影响力,人事处办事不成问题,毕竟谢大姐在。
宣传处和谠组部他也有一定的影响力,这次年中会议过后,审计和纪监又在他的直接领导下了,这特么影响力比李怀德的副厂长都牛哔了。
李学武为什么越走越稳,就是因为路越走越宽,他要做的更多了。
到了李怀德这里装不得假,这老家伙精明着呢,你说业务他点头应是,你说咋办就咋办,但要说思想建设,他一定能说出自己的意见和见解来。
李学武不能说跟他比什么,但至少能说他不糊涂,更不好糊弄。
李怀德还跟李学武说了一个情况,那就是王敬章。
这小子跟魔怔了似的,又开始谋划回到处室序列中了。
觉得联合企业没前途,还是断定自己在那边打不开工作局面了。
反正就这么几个方向,在李怀德这里吃了闭门羹,他又不断的尝试着跟这些领导联系,表衷心。
工作组这棵大树还没倒呢,猢狲就要散了,李学武想着工作组怎么不收拾这小子一下呢,省的等张国祁回来动手了。
他自己不会动手的,他嫌脏。
张国祁就不一样了,两人属于菜鸡互啄,打的有声有色的,闹的多不好都在可以理解的范围内。
老张也快回来了,李怀德说的,越州的酒业务办好了,人已经往京城去了,越州那边的办事处也已经在选址和筹备阶段了。
这次回来,张国祁应该就会汇报关于选址的工作了,同时还要由他主持人员选招和培训的工作。
销售处的苟自荣接下来也是要出差的,把各个发展方向转一圈,这个工作是由他接下来操作的。
就在李怀德的办公室,李学武接到了保卫处打来的电话。
他要沙器之等的人到了。
交代沙器之将人带到他办公室等着,随后便挂了电话。
看着李学武娴熟地,不客气地用着自己的电话安排工作,李怀德哭笑不得地说道:“你比我还忙,来我这还把工作带过来了”。
可能是因为李怀德不管保卫处的业务了,跟李学武相处起来更显得轻松。
李学武可不敢用随意的态度对李怀德,拿了脚边的暖瓶给李怀德的茶杯添了些热水,惹得走进门的栗海洋连连道歉。
“行了兄弟,咱们都不是外人,我这跟领导多说一会儿,帮我们挡一挡客”
李学武笑着拍了拍栗海洋的胳膊,示意他不用在意自己服务领导的事。
栗海洋看了李怀德一眼,见领导很满意地微笑着,便也笑着点头应了,往门外走去。
秘书自然是要做这些工作的,判断客人喝了多少茶,进来添水,也给领导反应和休息的时间。
李学武跟其他人不一样,现在李学武的身份愈加的高了,作为李怀德的秘书,他也是不敢跟李学武拿大的。
别看李学武还跟李怀德称呼领导,跟他称兄道弟的,那是因为李怀德喜欢这种江湖气,更喜欢李学武他们这样的年轻人有活力。
栗海洋可是拿李学武当学习方向的,不能说是崇拜的偶像吧,但也是指路明灯。
看看人家,进步了全没有骄傲神色,跟领导相处愈加的谦虚谨慎,对他们这些人也是愈加的客气温和。
有谁能想到,这位就是那个亲自拎着枪跟外碟对喷,抬手扫落付斌帽子,又从小汽车里抓着邓副厂长脖领子的保卫处之虎呢。
现在这个称号可没有了调侃的意味,真成了众人心中需要敬畏的角色。
狐狸一般的狡诈,猛虎一般的强势。
第177章 打工人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77章打工人“得跟您汇报个事”
李学武等李怀德喝了茶,这才继续说道:“我这边有个方便条件,能成建制的调过来个文工团”。
“文工团?”
李怀德手里端着的茶杯放在了桌子上,挑眉问道:“弄这个干什么?”
说完打量了李学武一眼,微笑着问道:“难道保卫处到了需要文工团的地步了?”
“保卫处当然不需要”
李学武没在意李怀德的试探话语,而是微笑着示意了对面李怀德的方向道:“但您需要,贸易项目需要,大学习、大讨论活动的开展需要”。
“哦?!”
李怀德倏然一惊,随后微微眯了眼睛,大脑在急速思考着。
一说到自己了,尤其是跟贸易项目和大学习、大讨论活动有关系,李怀德真正的认真了起来。
李学武将自己面前的茶杯挪开,点了点桌子轻声解释道:“宣传工作也是重点工作,您不能光把目光放在业务上啊!”
说完还颇有责备意味的提醒道:“就算是老黄牛,也得抬起头叫两声,让人家知道你付出了不是!”
这么说了,李怀德当然就明白了,可这也用不着调一个文工团过来吧。
一个文工团多少人?
好么,大的有二百多人,小的也有几十号人啊,这可是光养着不从事劳动生产的人啊。
李怀德要真是听了李学武的话,把文工团调来了,那是背负很多舆论压力的。
可李学武说的话从来没有出现过失误,这是一个极为小心谨慎的人,他所办的事,你现在绝对看不懂,更看不明白。
但是别着急,说不上过些日子你就看懂了,可那个时候也晚了,他已经办成了。
李怀德以前自己拿主意办事的时候,没少吃杨凤山的亏。
可自从有了李学武帮他参谋,这可是次次顺,样样成啊。
即便是有些挫折,可李学武的未雨绸缪,几条路发展,根本没影响。
这一次李学武开口了,那就是一定有用,且至关重要的,不然不能见面谈。
压力怎么?
只要对他的益处大于这种压力,那这件事就得办!
“说说看”
李怀德将桌上的烟盒扔给了李学武,他自己是不抽了的,说戒烟就戒烟,搞的李学武自己抽的都没意思,好像自己不珍爱生命似的。
“这个团是铁路的,不是总团,五十多个人”
李学武抽出一支烟叼在了嘴上,不过没点着,又用手夹了,解释道:“今天跟昨天比已经不是一个样了,工作的方式方法,宣传的方向和方式也在变”。
“这一次活动的开展为什么发展的这么快啊?”
李学武问了李怀德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随后也不等他回答,挑眉道:“因为有人在给宣传啊”。
“对了”
李怀德点了点头,微微皱眉道:“小崽子们就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各地都在搞,发展离不开宣传啊”。
借着李怀德说话的工夫,李学武把烟点着了。
吹了一口烟,李学武认真地说道:“轧钢厂以前也有文艺工作队,多是工人们自发组建的,厂里给了一部分支持”。
“但是呢?”
李学武眯着眼睛说道:“这股力量是不方便掌控的,所以在几次的合并中被安置给别的单位了”。
“我看啊,接下来工作组要变换工作方向了,谁掌握了工人的宣传,谁就掌握了话语权”。
李怀德微微皱眉,李学武所说的问题就是今天要讨论的主要问题。
关于工作组离开后的权利空白两人做了分析和筹备,但离开前呢?
这个李怀德是真没仔细想过。
“那……不能咱们自己搞吧?”
“当然不成!”
李学武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挑眉道:“我看,还是挂在宣传处的合适”。
“资金保卫处可以支持一部分,算作是青年突击队的参与建设,贸易项目也可以支援一部分,剩下的由宣传处来解决”。
说是保卫处支持,那就是李学武支持了,说贸易项目支持,那就是李怀德支持了,说宣传处呢?
怎么能把谷维洁落下呢。
三个和尚没说水吃的道理李学武自然懂,这件事必须通过谷维洁。
不仅仅因为谷维洁是主管宣传工作的领导,还因为这是几人合作的基础和条件。
利益共享,话语权共享,不要搞内部分化和矛盾,团结才是硬道理。
“小礼堂一直空着,我看可以作为轧钢厂文艺工作队的训练场地”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继续说道:“先选几个主题编撰一些节目,排练好了先给工人们做汇报演出”。
“还可以编演贸易项目的内容嘛”
李怀德微眯着眼睛思考着,嘴里说道:“其他的项目也可以编进去,对内对外都是一种宣传”。
“我看可以搞”
李怀德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随后点了李学武挑眉道:“你来搞,用你的人,明白嘛?”
“明白”
李学武使劲抽了一口烟,一边将烟头按灭在了烟灰缸里,一边点头应是。
李怀德话里的意思很明确,这个项目他投了,可以做主在会议上提出来。
跟谷维洁沟通合作的事由李学武来做,文艺工作队的管理工作也交给了李学武管理,为的就是怕他和谷维洁互不信任的问题。
当然了,说是交给李学武管理,并不是让李学武兼任文艺工作队的管理者,而是要掌控这支队伍,掌控它的管理权。
李怀德已经想明白李学武这么做的目的了,跟他的发展方向是一致的,也是在给他补强短板。
五十个人的指标在他这里还是不困难的,有他和谷维洁一起同意的,人事处那边可不会卡着。
景玉农自然也没理由卡,她敢卡这个,李怀德就敢卡她的建设。
跟李怀德谈完,李学武起身告辞,示意了隔壁的方向,意思是得回去跟谷维洁那边沟通。
李怀德要起身送他,却是被李学武摆手拒绝了,快步出了办公室,还跟栗海洋说了两句。
在做人这方面,李学武可不会轻易授人话柄。
再回到保卫处的时候,沙器之从综合办公室迎出来,轻声汇报了来人就在办公室等着呢。
因为是女同志,所以沙器之是跟着进来的。
屋里沙发上,王亚娟忐忑地坐着,因为刚进来时观察了李学武办公室后的紧张感,现在手里端着茶杯还没动。
跟她心目中的样子不一样,办公室很大,有专门的秘书,办公桌也很大,搭配墙边的文件柜显得很是庄重威严。
尤其是这间办公室所代表的意义,让她觉得今天要见的人跟她以往的印象重叠不上。
可当李学武带着秘书进屋后,她的紧张和思绪一下子就被打断了。
“坐”
李学武没有很热情,也没有很冷漠,只是迈着步子走到了办公桌后面,同时对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坐。
秘书端着暖瓶要给她续水,却是被她拒绝了,因为这杯茶她还没喝呢。
李学武没跟她说话,而是拿起电话说道:“帮我要谷副书记”。
王亚娟不知道李学武叫自己来是为了什么,妹妹说的神神秘秘的,让她一定要过来。
正因为是李学武叫她来的,不然她最近都不想出门。
只是不知道李学武是真的忙,还是故意把她叫来却晾着她。
“哎,领导,是我”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刚跟李副厂长那边回来,看见胡秘书了”。
……
“嗯,是”
李学武拿着电话说道:“有这么个事啊,我这边刚跟李副厂长沟通了一下,觉得咱们厂的宣传力量是要加强一下的”。
谷维洁收到李学武的电话也很诧异,刚才秘书跟她说,在走廊遇见李学武了,还问他领导在不在。
这会儿听见李学武说要加强宣传工作,不由得轻笑道:“那李副书记是要来宣传口工作了?”
“呵呵~建议~”
李学武轻笑着说道:“正好手里有这么个资源,一铁路的文工团要解散,我这不是想着机会难得嘛”。
王亚娟坐在办公室里自然听得见李学武讲电话,没两句呢,就听见了这个。
她这么一想,敢情李学武叫她过来是谈她工作的事啊。
怪不得自己妹妹回去了说的神神秘秘的,还说是好事。
“有这好事?”
谷维洁却不是个好糊弄的,在电话里笑着说道:“这机会不算很难得吧,外面的文工团一抓一大把了,可没有以前稀罕了”。
“这倒是实话,可不还有个比对嘛”
李学武笑着解释道:“您上街买萝卜还有个比较呢,我这的萝卜比其他家的实在,也可靠”。
谷维洁自然知道李学武扯淡的话里是个什么意思,既然是李怀德都同意了的,又是李学武的关系,想着安排人呗。
不过谷维洁担忧的跟李怀德一样,这文艺工作队会不会在这个形势下给他们带来影响。
无论是正面的,还是反面的,她都需要考虑。
不过她也知道李学武是个稳重的,不会乱来的,更不会因为安排人员而动这么大的阵仗。
“说说吧,怎么个章程”
“简单,挂在宣传处,结合保卫处青年突击队,主题是贸易项目、大学习、大讨论等活动的文艺宣传,同时配合宣传队做好宣传工作”。
李学武打电话的时候目光并没有跟王亚娟对焦,而是看着虚空。
不过王亚娟却是看着李学武的,尤其是当他讲了这个文艺工作队的性质和意义后。
她不知道李学武为什么要帮她,一定不是以前的情分在,更不能因为自己妹子在他那上班的关系。
现在听着是要整个团一锅端的,不仅仅是她的工作,其他人也要。
不过听见李学武说起萝卜来,她又觉得李学武好像意有所指似的,是像利用她们做什么?
“哦,就这么点用处?”
谷维洁那边的意思忽明忽暗,不太像同意这件事似的。
一等李学武说完,拉长音问了一句,随后顿了顿问道:“让我考虑考虑吧”。
什么考虑啊,李学武可没时间跟她磨洋工,这事要办就办,不办就算了,可不能拖。
“领导,这件事其他的考虑就不用我多说了吧,您心里都清楚着呢”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微笑着说道:“宣传队干啥的?现在不上马,可就有人要上马了,到时候主动权可不在咱们手里了”。
说完又玩笑似的提醒道:“总不能再由着工人们组织起那种非专业的宣传队吧,咱们厂的编制和指标可还在呢”。
谷维洁知道李学武办事干脆,这种事能打电话说的,那就一定是都准备好了的,包括后续的问题。
只是她现在还犹豫着这里面的得失,但见李学武都说到这了,也只好点头道:“那就办,不过得是在宣传处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这是一定的”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不过负责人我这边有人定下了,就跟您舍脸说一声了”。
“凭什么?”
谷维洁好笑地问道:“你还真打算接我的位置啊”。
“再等十年吧”
李学武回了一句,又解释道:“毕竟是人家出的钱,出的人,还负责对方的协调工作,是吧?”
谷维洁并没有在意这个,只是习惯性的讨了一句,见李学武这么说了,撂电话前给了一句:“行,你牛啊”。
李学武看了看手里的电话,挑眉挂上了座机。
再看向已经坐过来的的王亚娟,问道:“你们团有多少人?”
“啊?”
王亚娟还在观察着李学武愣神呢,没想到他就撂下电话问了。
“那个……算上舞蹈、合唱、曲艺、器乐四个队的话,得有六十人”。
“六十个?”
李学武跟李怀德说的是五十人,跟谷维洁说的也是五十人,这是他估计的。
那次去看王亚娟的演出,他看着后台的人数也就这么多。
再有,轧钢厂也不是无限制人数的,以前的文艺队也就五十个人的指标。
这主要还是有工人参与其中的,这个时候自发自愿支持表演的,或者说贡献文艺的人比较多。
后世看岁数大的老年人活的精致,就是她们的这种精神状态好。
“人数有点多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后又拿起电话要了d城区的电话。
“喂,干爸,是我,学武”
李学武就当着王亚娟的面跟郑树森说起了这件事。
“嗯,就是京城铁路段的文工团,小团,拢共也才60个人”
……
“不全要,甩下去10个,我们这边也是有指标的”
李学武就着电话跟郑树森说道:“我这边确定了,已经跟领导们谈妥了,定了一个负责人”。
说着话看了王亚娟一眼道:“叫王亚娟,就是她们团的”。
……
“嗯,要谁不要谁到时候让她定,算是做了前期的接收工作”。
王亚娟听着李学武电话里说的,心脏忍不住砰砰的跳了起来,她听见什么了!
好像是让自己负责这个团……
郑树森明白了李学武的意思,是要成建制的接收那边的编制,从人事那边直接做划拨。
“你等我电话”
说完这句便撂了李学武的电话,要去了京城铁路段。
铁路虽然自成系统,但铁路段在地方,是要跟地方打好关系的,东城的电话那边是要接的。
再一听是地方大厂要划拨他们的文工团,那边的人也愣了一下,挂了电话打听了一下,又给郑树森回了过来。
依着铁路的想法,这个团是要整体撤销的,人员会被分散开,能干什么干什么。
现在有人要接收,看来是团里有人走了后门了。
他们巴不得现在有人接收了呢,好把现在最不提倡的东西甩掉。
铁路不缺这种文工团,更不愿意惹上麻烦,所以很痛快地答应了郑树森的话。
至于郑树森所说的要求,那边也同意的,安置十个人,和安置六十个人相比,哪个更轻松?
郑树森听出对方话里的意味了,这是干儿子的事,他当然不会不办事。
不仅仅把编制的问题谈好了,还把文工团的所有设备谈了下来。
既然是成建制的,那些东西铁路留着也没用了,一并划走了。
李学武再收到干爸的电话后,笑着对王亚娟说道:“回去准备着吧,过几天来上班”。
“啊?!”
虽然在这听了半天了,但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李学武的话。
文工团的通知下来,她的天都要塌下来了,空跑了好几天后,她只觉得没有希望了,这辈子都没有再上台的希望了。
王亚梅说她哭是真的,哭自己的命运,怎么就这样了。
惊吓来的突然,惊喜来的也很突然,王亚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铁路系统固然很好,可轧钢厂也不是一般的单位啊。
况且现在是铁路那边不要他们了,轧钢厂这边是要组建专业文艺队的。
她们就会这些才艺,要真是去火车上打扫卫生还有什么意思,奔的不就是文艺表演来的嘛。
李学武没理会她的惊讶,抬手接了沙器之递过来的文件,对着王亚娟点了点说道:“你先回去等通知,应该是先任命你的文件,随后才是整体转调的文件”。
说完认真地提醒道:“你做主,先把所有的管理者都砍掉,这边不缺干部,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谁是滥竽充数的你自己心里一定知道”。
“我……”
王亚娟愣愣地看着李学武,不知道该怎么应李学武的话。
她才去文工团几年啊,怎么敢有当管理者的心思,更没想到李学武会把这种权利交给她。
李学武低头看起了文件,嘴里却是说道:“厂里人事部门的去办手续,我会叫他们去找你的,到时候把名单提供给他们就行了”。
“是办公室刚转来的”
沙器之指了李学武正在看的文件,因为李学武已经耽误好长时间了,文件有加急的,沙器之就拿了过来。
“徐主任说程副厂长想看各处室下半年的工作计划”。
“这个时候?”
李学武微微皱眉看了沙器之一眼,不客气地说道:“人员刚刚调整完,我的计划有,萧副处长的怎么办?”
“赶鸭子上架么不是”
不满的话说完,李学武在文件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递给沙器之说道:“跟萧副处长说一下,同时跟厂办的说,今天交不上去,明天吧”。
“是”
沙器之知道李学武的意思,保卫处是讲团结的,萧子洪刚来,还没熟悉掌握工作,怎么可能做得出下半年的工作计划。
李学武要是单独交他自己的,那不是不团结了嘛,索性要交一起交,等萧子洪一天时间。
王亚娟看着李学武忙,自己的话几次开口都没说的出。
本来她都有去三产的打算了,去车站卖雪糕,卖瓜子什么的。
现在李学武帮她协调了轧钢厂,能来这边她自然是愿意的。
无论是什么原因,她都想跟李学武说声谢谢,可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而见着她要说话又为难的模样,李学武笑着拿起了电话,道:“回去吧,等消息,应该很快的”。
说完这句又开始打电话,听着是要去人事处的。
都说了要自己协调,那谷维洁是不会动地方的,说不得所有安排都得是他张罗。
不过也有个好处,他张罗,那这个文艺工作队就得听他的。
王亚娟由着接自己来的秘书引着出了门,出门前又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后面忙着的李学武。
她觉得李学武变了,不是以前的青葱少年了,更不是站在街道大院里跟她笑的青年,而是一个成熟的,正客。
今天的意外之喜因为自己没有跟李学武说上几句话也显得不是那么的喜了。
李学武好像在帮她,也好像不是,像是要利用她和团里这些人一样。
说李学武成熟,那就是她还幼稚着。
不是很明显吗?
纵然李学武有念旧情帮她一把的情况,可也没有因为她就帮了她们大半个团的意思吧。
她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她们团的那些姑娘们可也跟李学武没旧情。
要是这旧情这么用,那旧情也太不值钱了。
被人利用有什么不好的,这说明她们还有被利用的价值。
要是真如铁路那边的决定,她们在铁路的眼里已经没了利用的价值,那一身的才艺只能被埋没,能体现出来的就是劳动价值了。
今天的李学武表现的很公事化,更像是找王亚娟来谈工作的,没有什么私情在里面。
这也符合李学武的办事风格,公是公,私是私,没必要混在一起。
李学武这么做就是在告诉王亚娟,都没背着她打电话,还不够明显嘛?
我就是要利用你,利用你们的艺术价值,来帮助他,帮助他所关联的这些人实现各自的目的。
这件事她没有商量的余地,李学武公事公办的态度也没有给她商量的机会,让她担任负责人跟私情没有关系,而是李学武跟她比较熟悉。
仅此而已。
让一个熟悉的人去办微不足道的事,省的费力气,这就是李学武的最初想法。
是的,在王亚娟看来,一个继续从事文艺工作的机会,在李学武这里就是微不足道的。
让她去掉那十个人,显得很是残忍,但这就是李学武给她上的第一课,名字叫权利和现实。
李学武能不能再要十个名额?
当然可以,无非就是给李怀德和谷维洁打个电话重新定一下人数的事嘛。
但是,凭什么啊?
李学武觉得五十个人足可以满足轧钢厂这边的工作需要了,为啥非要多养十个人啊。
尤其是这个团的管理者,李学武可没精神头跟他们玩什么收服游戏,直接砍掉。
就像他所说的,轧钢厂不缺干部,搞艺术的更不缺,这个时候就属搞艺术的不值钱。
当然了,艺术也分什么艺术,要真是为李学武所用,赋予了一定的主题和意义,那这个艺术就不一样了。
说白了,在李学武这里就没什么事不能被利用的,王亚娟希望用毕生去追求的艺术理想在李学武这里就是个工具。
表演什么内容,宣传什么主题,都得由着他说了算。
为什么?
因为他有划转这些人来的权利,也有撤编的权利。
当然了,李学武不希望这么做,他弄了这么一个专业的团队过来自然是要好好利用起来。
什么?
你说前女友?
前女友怎么了,他亲哥还在一监所给他打工呢,生存面前,别想着其他不着边际的。
李学武承认这个世界上需要艺术,更需要有人去探索和研究艺术。
但他不是那块料,他有双发现艺术美的眼睛就行了,剩下的都交给打工人!
——
这有的人和事啊,就是禁不住念叨。
你瞧,李学武怎么说来着,工作组的变化都没等一天,就真的奔着他的话来了。
周三上午,李学武刚签了字,正在跟沙器之说着工作呢,电话里就来了消息。
也就是昨天,周二的时候工作组下了一个文,意思是继续开展大学习、大讨论活动,结合四个整顿清理,深化检查力度,持续进行纠查活动。
可文是下了,昨天下午就传来了工作组部分人员抽调走的消息。
工作继续干,但人数减少了,力度自然而然的就小了。
空城计?
还真不是,邝玉生给他来电话,说是要变天。
李学武撇了撇嘴角,他没觉得邝玉生在夸大其词,是要变天了,可也不是现在就出现的征兆啊。
邝玉生说了一个情况,今天开始,工作组又出新的幺蛾子。
不是冯副主任,冯副主任昨天就回上面了,现在主持工作组工作的是彭永红。
说是彭永红去车间里开现场会,讲了工作组是支持工人的,说大学习、大讨论首先需要解决的是上面所提出的思想问题。
要求工人采取自下而上的做法,并且传达了工作组的最新动向,要求他们必须广泛地获得群众的支持。
彭永红强调,基层组织要打破各种常规,向上敢于持反对的态度。
这还只是彭永红在车间里面说的,在会议室里,彭永红给生产管理处开会提到了,上面已经说了,即便是这样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变动、乱象,基层组织一时停止活动也在所不惜。
好么,这可真是吓了邝玉生一大跳,他刚刚带着生产管理处完成了基层组织建设,现在工作组就要站出来把他的工作成果全毁了。
非要搞这个什么自下而上,特么的,这不是小鬼子嘴里提过的下克上嘛。
乱了,乱了,邝玉生在电话里一个劲儿地跟李学武说着这个话。
“这是什么意思!啊!”
邝玉生的声音很急,也很恼火,在电话里发着牢骚:“他们还鼓励车间总支和各小组支部,层层动员,要职工们写变革的大字告”。
“这是要干什么!”
邝玉生哑着嗓子说道:“他们竟然说写不写大字告是变革的立场问题,有这么干工作的嘛!”
“消消气,骂街办不了工作”
李学武对于邝玉生遇到事情不给主管领导打电话,而是给他打,并没有觉得不正常。
电话里李学武让邝玉生压压火,唔呶喊叫的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反倒引起下面的恐慌。
邝玉生在电话里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我反对这么做”。
“这跟你反不反对没有关系,他们征求你的意见了嘛?”
李学武淡定地说道:“他们是要执行上面的命令,或者说他们正在执行他们认为正确的命令”。
“我看他们是疯了”
邝玉生心里憋着火,倒不是跟李学武撒气,而是觉得只有李学武能给他出主意,拿决定。
“他们走之前也想放把火,根本就没想着轧钢厂的大局,前几天所说的求稳定,都是个屁”。
说着话又提起了前几天的会议,以及会议结束后工作组跟厂里的谈话。
朝令夕改都不足以形容工作组的办事态度了,只能说不为人子。
邝玉生这样的人都能看得出工作组的意图,是要放猛虎出笼,是要在走之前给轧钢厂这么一下子啊。
李学武现在已经没心情再提杨凤山所做的了,至少在做人做事这方面,李学武没有评价他的心情。
冯道宗的离开就算是正式的表达了工作组的未来和态度了,这些人在这里做的事还代表工作组呢。
可真正散了的那一天,工作组这个组织都没了,轧钢厂能去找谁?
找冯道宗?还是找彭永红?
他们代表不了什么,那个时候弄死他们也挽回不了轧钢厂的损失了。
现在工作组还代表了对轧钢厂的指导地位,邝玉生的反对没有用,人家也不是针对中层干部的,而是直接面对一线工作者。
李学武周一担心的就是这个,现在大风真的就是工作组搞起来的。
走都不走个消停,真是一点颜面都不想留了,他们就算定了,这猛虎出笼,咬得死所有的厂领导?
如果某天这些轧钢厂的干部去了上面,看到他们想起今天的事,又是什么想法和心情。
兄弟阋于墙,外御务。
今天在轧钢厂大家是竞争对手,出了轧钢厂的大门,这还是一家人的。
你工作组在这里放了火就觉得万事大吉了?
杨凤山是做的不对,可冯道宗在今天布的这个局也不地道,这件事必然为所有轧钢厂干部所记。
不说今天了,冯道宗等人早晚吃这个亏。
李学武这边告诉邝玉生,工作上的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有意见要先保留,掌握好尺度,不要自己吃了亏。
老干部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道理他应该懂。
自己丈人都要在这个局势下退避三舍,他邝玉生有几分蛮力,敢螳臂当车啊。
邝玉生是没辙了,只能按照李学武的意思办,当然了,也照着李学武所说的,把会议记录全都保留了。
这件事冤有头债有主,早晚有一天会算账的。
嘿,今天的轧钢厂可是热闹了,李学武中午跟食堂吃了饭回来,走到路上就听工人们提起了。
说是这轧钢厂下面因为工作组的引导分成了两大派,两个方向。
一个是主张反对一切的,包括现在轧钢厂决策层的团体,说这些决策者都是肉食者,是走z的,应该换了这些领导,让工人自己当家做主。
好家伙,这可真是大动作,李学武听着都悬乎,这些人是想要谋朝篡位了,想着自己当决策者呢。
这些人给自己的团体起了个代号,叫东风。
很应景,但李学武觉得他们在毁了这个词。
另一个伙人则是主张务实求进,觉得工人们应该主动参与到轧钢厂的管理中去,发挥工人的积极性,提供更好更宝贵的经验。
这些人主要是既得利益者,或是有分房要求的,或是谋求家人进入轧钢厂工作的,也是比较有条件的一些人。
这些人给自己的团体也起了个代号,叫红旗。
李学武知道自己的安排都应对到点上了,这才几天啊,形势变的也忒快了。
有工作组的推波助澜,也有外部形势的变化和影响,今天有这两个组织出现,那其他工厂也一定是有的了。
下午开始,有的车间就已经开始组织学习和讨论了,这些个人都自发的去往一个地点参与活动。
李学武站在三楼用望远镜观察着,他竟然看见了刘光天的身影。
这小子是哪个派的?
而在明显是红旗的那一方,李学武还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李学武认识的人多,而是这人好像还成了带头的组织者。
“是王敬章!”
萧子洪也站在了李学武的身边,他手上也拿着一个望远镜,是沙器之给的。
嘴里叫出王敬章的名字,萧子洪微微皱眉看向了李学武。
而李学武没有很惊讶,虽然他不知道这里面有王敬章的事,但这个人真是病急乱投医了,说疯了都不为过。
李学武还在看着,他的望远镜里能看到大多数人,大多数人都是抱着包热闹的心态站在一旁的。
这就是国人的好奇心理了,啥都想看看。
只要有人围在一起,就有人想要往里挤,哪怕里面只有两条狗打架呢。
李学武在望远镜里分析着参与的人,也分析着看热闹的人,这样能计算出现在这件事产生了多大的影响。
没参与的,李学武也能想得出原因,无非就是家庭环境,或者出身问题。
萧子洪是发现外面出了事过来的,因为就在保卫处,这也是他的业务范围内了。
以前在工程处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是现在不成了,真要是有了问题,保卫处第一个就得上去。
不过李学武只是看着,并没有让人过去,更没给保卫科和消防科打电话。
今天闹不起来,两个团体都在膨胀阶段,各自宣传着自己所代表的思想和主张。
人数这么少,真就是对立了,那也是先把内容学会了,再把思想升华了,最后才能开始讨论呢。
大讨论的结果就是谁也说服不了谁,那就大辩论嘛。
如果大辩论都解决不了分歧和矛盾呢?
呵呵~物理说服呗~
文的不行来武的,不然你以为孔子是个好好先生形象?
那位可是以理服人的狠角色,能驾车,能骑马,能拎着大刀砍人的主。
这场不久的将来必然发生的辩论赛,李学武觉得一定很精彩。
“要不要给保卫科打电话?”
“不用,没事”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望远镜,交给了一旁的沙器之,对着萧子洪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啊,你刚到保卫处,就让你经历了这个”。
“唉~时也命也”
萧子洪叹了口气,对着李学武说道:“我都在怀疑我是否能胜任得了这个工作”。
“慢慢来吧,谁还不是这样呢”
李学武安慰了他一句,随后对着沙器之说道:“跟厂保卫科说一下,白天这种事不要管他,但是晚上一定要坚决执行安全管理条例”。
“明白”
沙器之自然明白李学武的意思,白天有光的情况下,人的思想和手段都会有所收敛。
可要是在黑夜里,真要是发生了什么争执,那可就说不好了。
不是有句话说嘛,月黑风高夜……
第178章 意外就像暴风雨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78章意外就像暴风雨“你是行伍出身啊,还是算卦的出身啊?”
谷维洁的电话来的很巧,萧子洪刚刚走,李学武正坐下,他一度怀疑谷维洁是站在窗子边上打的。
李学武还真看了看,没有人,那边正好向着光,即便是有人他也看不见。
谷维洁在电话里不满地说道:“怎么好的不灵坏的灵啊!”
“您还真是干宣传工作的啊,这帽子扣得瓷实”
李学武苦笑道:“我要是真算的准,也不能这么晚了才安排对策啊”。
“很及时了”
谷维洁也是开玩笑,苦中作乐罢了,她可不会觉得李学武是算出工作组会来这一招的。
正治敏感度,看待问题的目光和心态,分析形势的角度和思维,决定了李学武比别人要看的更远,谋算的更全面。
这一次出现问题,谷维洁有心理准备,可形势发展的太快了,还是让她很无力。
都知道这样做是错误的,可时代的洪流哪里容许他们说什么。
李学武的几次布局都卡在了点子上,这一次尤其是。
在电话里,谷维洁声音低沉地说道:“知道了吗?工作组建议工人们重新组织文艺宣传队呢”。
“嗯,不知道,但能想到”
李学武的声音也是很低沉,下午天热,显得很是烦躁。
谷维洁捏了捏额头,道:“因为报告已经打上去了,所以这个建议被杨厂长给驳回了,说是以宣传处的宣传队为主”。
李学武点了点头,他在那天定好了方案后就给人事处打了电话。
他就怕工作组临时出招,所以随后就把申请以宣传处的名义递交了上去。
这份申请自然是要走李怀德和谷维洁的手续的,不过也是要交给景玉农和程开元看的。
虽然不用杨凤山签字了,但他一定会知道,因为办公室。
当然了,这件事李学武也没打算藏着掖着的,短时间内把问题和条件都敲定了,就是想着快速解决掉。
杨凤山看见了,可也没持反对的态度,他自然清楚,这支文艺工作队在宣传处是要比在职工手里好的。
谷维洁打来这个电话也是告诉李学武这些,包括领导的态度。
最后说了李学武真能算计,便撂了电话,给人事那边打电话,催促宣传处卜清芳和谢兰芝尽快去办理文工团的划转事项。
现在也讲究个迟则生变,工作组在做最后的挣扎,轧钢厂则是尽可能的保存力量,静待工作组离开的时机到来。
哪是那么好等的,黎明前的黑暗最危险,李学武可没有坐以待毙的习惯。
周四,正因为工作组的持续放纵和宣传,让车间里人的声音超过了机器的声音。
职工们在大学习、大讨论的过程中提出了更多的要求和问题。
要啥的都有,有顾着小家的,也有装明白顾着大家的。
一个个都有自己的小心思,都想在这变动和乱象初起时占便宜。
也真有想要学习和变革的,他们的认真程度,疯狂程度是很严重的。
也正因为这些人的疯狂,车间里的生产秩序已经受到了挑战。
工作组更是约谈了几个带头的负责人,鼓励他们现在所做的事,表达支持的态度。
下面的人懂什么啊,觉得工作组说的就是对的,就是正确的。
既然工作组都不怕出问题,那他们怕啥啊。
可倒是了,工作组知道自己要拍拍屁股走人了,这轧钢厂还是职工自己的啊。
工作组倒是想了,这轧钢厂出现的损失又不用他们来补偿,下面的人做什么,关他们何干。
这就是在鼓励和催动下面的人争夺管理权,人为的对轧钢厂的生产秩序进行破坏。
李学武和谷维洁没动的原因是,怕不是这里面也有李怀德的小动作。
在年中会议上已经部署和下达了全面开展大学习和大讨论的通知,这会儿出现什么问题都是应有的。
那怎么管?谁有权利管?
谷维洁能掌握宣传方向,可她没办法拉着这些人的耳朵去说。
李学武能掌握安全方向,可现在就很安全啊,没人做出格的事。
李怀德已经吸取了前面几次挫折和教训,不会再玩跟厂决策层直接对立的把戏了。
这一次,李学武觉得他是有备而来的。
因为决策层的制约,李怀德的很多事情都做不了,更没有途径去解决实际问题。
那么,寻求一个脱离轧钢厂决策层限制的想法便有了。
也就是说,他要绕过谠组,成立一个执行机关,进而掌握轧钢厂的行政管理权力。
谷维洁预感到了他要做什么,而李学武是明确知道他要做什么的。
这一次下面闹出来的动静跟以前比可不一样,绝对不会轻易被消除或者压制的,最大可能就是这一次顺势掀起轧钢厂的变革巨浪。
而在时代的浪潮下,又有几人能站稳脚跟,不被大浪拍倒呢……
——
“嘿!”
一车间老张坐在车间门口的大石头上,对着身边几个站着看热闹的同事吹嘘道:“要说这拉队伍和搞活动,还得是看人家二车间”。
这些正在看热闹的工人纷纷从活动现场把目光挪了回来,看向老张等着他往下说
“你们没看见吧!”
老张撇嘴道:“上午贴大字告我去看了,人家就是搞的很有声势”。
“瞧见没?!”
说着话用手给众人指了指二车间门口的大墙上,解释道:“最有意思的就是那份‘煤球店老板的内幕’了,堪称扯叽霸蛋的高手!”
“啥煤球店啊?”
一个工人忍不住地问了一句,这轧钢厂跟煤球店有什么关系。
老张笑着道:“二车间支部负责人姓梅,工段长老裘,那大字告写的就是他们俩的事,你说是不是煤球店老板内幕?”
“真的?”
刚才问话的这个工人惊讶的挑了挑眉毛,这俩人一听就是男女关系不正当啊。
要不说这个时候的人精神娱乐极其匮乏呢,也就打听这么一点儿绯闻凑热闹了。
其他工人听见老张这么说也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这边,问着老张其中的细节。
老张点了点头,把大字告上的内容说了说,有好事的已经跑过去看了。
二车间里有东风的人,他们的主张就是一切都要反对,整个世界都是拧歪的,反对都是有道理的。
工作组不是说了嘛,不写大字告就是态度问题,所以他们就从车间开始了。
这些人把梅和裘的两个姓形象化成煤球,吸引了全厂职工都去观看。
这玩意儿说白了是什么呀,就是把对不公平,或者认为不合理的事情放到桌面上来说。
这么做是有好处的,但发展到现在已经变了味儿了。
从二车间的这份报告上来看,他们完全就是为了反对而反对,上面所说的内容也是子虚乌有,亦或者是道听途说的。
现在的宣传途径极为不发达,谣言传播的条件很方便,只要有人说了,就有人信。
这不嘛,老张说完就有人问是不是真的了。
还没用老张回答呢,那小伙子身后的人便踢了他一下,道:“是什么是?”
小伙子感觉有人踢自己,猛地回头看,想要骂一句。
可看见是自己的车间主任站在自己身后,又把嘴里的话给咽了下去。
一车间主任瞪了几人一眼,说道:“二车间梅兰长得比我还特么凶猛,工段老裘的媳妇儿是七车间张月梅,以前的车间一枝花,这玩意儿有谱没谱你们还不知道?”
被踢的小伙子摸了摸自己屁股,躲着身子往后站了站,不服气地嘀咕道:“万一……万一裘段长喜欢您这样凶猛的呢~”
“哈哈哈哈哈~”
众人有知道的刚才就没吱声,这会儿听车间主任说了,也都知道那玩意就是看着热闹罢了。
贴了大字告能代表什么?
什么都代表不了,都特么是工人,该干啥还干啥,完全就是那些不老实本分的在搞鬼。
无非是想在这股浪潮中抬抬屁股罢了。
他们没想过,大浪来的时候站稳了,坐好了才是稳妥的方法,屁股抬的高了,容易翻车。
这俩人被报告调侃,也就是两张嘴说不过这些人,充其量是梅兰占点儿便宜,老裘的媳妇儿是一点怀疑都没有的。
老张其实是在说反话呢,他点出了二车间的事,就是在告诉一车间,现在搞的这么些个玩意儿都是纯扯淡。
“上午老裘的媳妇儿过来看了,中午还给老裘端的饭,跟梅兰也聊了聊,仨人说的好着呢”
老张朝着二车间吐了一口唾沫,随后对着车间门口这些年轻人说道:“梅兰的爱人根本没过来看,他们家娘们拎铁锤都能连着打一上午不歇气儿的人”。
“嘿嘿~”
说着话从大石头上跳了下来,对着众人说道:“不过人家也写,咱们也写”。
说完用手指示意了站在众人中间的车间主任道:“咱们就写主任,写他跟小张不得不说的凶猛二三事”。
“哈哈哈哈哈~”
众人见车间主任又去捶老张,笑的就更欢实了。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股风,跟老张说的一样,瞎几把扯淡的玩意儿。
不过都写了,那就都别落下,显得好像是不积极似的。
一车间主任也没拦着众人,门口的大墙上随便贴,至于写了什么他都不用看。
平日里都在一个车间干工作,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谁对不起谁心里都清楚,谁家有点啥事也都清楚。
这个年代对个人的修养和名声是很重视的,影响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还关系到家人和子女。
后世家里出个劳改犯都无所谓了,可你搁到这个时候看看,邻居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真的是一人光荣全家光荣,一人惹祸全家遭殃。
车间里的这些管理干部自己啥情况他们都清楚的很,不过真有亏心的这个时候也胆战心惊的。
外面的大墙上真的是要贴的,尤其是当车间管理者的,工人对你有意见平时都是直接提,现在更是有说的就说了。
不仅仅是车间在搞这个,李学武下午检查工作的时候也看见有的部门在贴。
可就像大多数他看见的一样,都是扯淡的,他是专业人员,还能看不出那上面写的真假?
要说起来,大字告的最初目的和作用还是针对正治问题的,从意识形态或者思想状态上出发去考虑问题。
可轧钢厂里所有人过筛子,一万五千多人,小本毕业的不到一半,中学或者中专毕业的不到五分之一,大学毕业的不到百分之一,搞什么思想啊。
依着李学武来说,这些人连特么红皮书都没看完过,有组织的负责人可能都没看过,站在前面瞎几把喊口号的。
要谈立场,谈思想,总得是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判断这个人因为思想有问题,产生的影响巨大,才构成处理的先决条件。
王二麻子是厂里掏厕所的,天天跟茅坑后面上班,他说厂里应该专门搞发展,不要搞思想。
这对不对?
当然是不对的,按照现在的要求和标准,他的思想是有问题的。
可是!
他就是一掏厕所的,他说的话并不代表任何人和群体,只代表了他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嘛?
这是一个言论自由的年代啊,他是正式工人,可以发表自己的言论啊。
他的话会对谁造成影响呢?
是茅坑里的苍蝇,还是爬出来的蛆啊,蹲厕所的那些人总不会让王二麻子站在自己面前给上正治课吧?
说白了,现在弄的这些都是啥啊,还不就是王二麻子在扫厕所的时候跟那些苍蝇说了些矛盾的话嘛。
就因为这个,还至于调整他工作?不让他上班了?
现在闹的凶的还都是那些起哄的,或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他们借着这次机会将对车间或者部门领导多年积累的怨气发泄发泄,或者是互相攻讦对方。
李学武带着沙器之转到车间这边的时候,一车间的大墙上已经贴了好多白纸了,上面最有意思的事说天气热,车间主任不给买雪糕的,落款是姓张的工人。
沙器之看了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陪同李学武检查的孙健也站在一旁苦笑。
他是厂办笔杆子出身,自然是个文化人,看着这些工人耍笔杆子,他只觉得啼笑皆非。
李学武见着一车间主任迎出来,笑着点了点墙上的大字告对他说道:“你得接受批评啊,这大热天的,怎么能不给工人买雪糕呢!”
一车间主任哭笑不得地说道:“这些损小子瞎玩闹呢,人家都写了,他们说我们车间也应该写”。
“呵呵,写的挺好~”
李学武笑了笑,颇为赞许地看了一车间主任一眼,随后带着人往车间里走了进去。
今天保卫处出了两台车,都是刚刚下线的二手威利斯。
李学武用了一部分资金,按照正常价格采购了两台威利斯改装车用于保卫处业务。
也没分到哪个科室,就放在了小车班,算上李学武的这台,现在有四台车了。
本来他是想着保卫处有车了,保卫科能把那台老嘎斯挪出来给萧子洪用,萧子洪却是拒绝了,他想骑车子上下班。
李学武倒是没强求,条件已经提供了,他自己不愿意越这条线,那是他的事。
副处长哪有配车的,除非该处室自己有车,且搭档融洽。
保卫处自己有车,但萧子洪没觉得副处长就必须得坐车,这阶段骑车子上班反倒身子轻了许多。
今天下午来检查工作,李学武带了孙健和沙器之,萧子洪没来,他上午就去了红星村。
同来的还有人事一科的科长孙尧,因为他还兼着保卫处稽查科的科长,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这本是李学武给谢大姐准备的助力,为的就是帮助她进步,也方便自己的管理工作。
稽查科的小泰迪们好多都是原来武裝部调整的,一个个的都不服呢,正好用人事科压着他们。
孙尧把自己的地位看得很清楚,他这个兼职能不能保住还得看李学武得态度,李学武说换人,那他就干不下去。
谁不想多管一个科室啊,他现在是科长,可管着两个重要部门,都相当于一个副处长的职权了。
所以保卫处综合办主任孙健给他打电话通知,说是李处长要带队检查安全生产工作,他立马就放下手里的工作跟了过来。
对于保卫处的印象他就不用说了,跟孙健都是厂办出来的,啥不了解啊。
原来两人都是副科,这次调整厂办系算是多点出击,斩获颇丰。
不过他们也知道,就李学武跟厂办的那点香火情,完全达不到在工作上照顾他们的程度。
所以无论是孙健,或者是孙尧,都在工作上表现出了积极的一面。
孙健原来是厂长的秘书,在保卫处更像是深入敌营,卧薪尝胆一般。
其实这都是外面人瞎讨论的,干工作没有说固定思想,或者一成不变的。
换了新环境,他就得适应着,干好自己的工作。
李学武不知道他是厂长的秘书吗?
可在交接工作后的安排上为难他了吗?
这是规矩,该怎么干就怎么干,至于他能不能达到于德才跟李学武的关系就得看他自己的努力和选择了。
他的身上是镀着厂长的金呢,可现阶段没什么用,在李学武这儿,他得付出更多。
跟着李学武往车间里面走,看着车间热火朝天的生产热情,以及井然有序的生产秩序,孙健悄然地点了点头。
还得是关键时刻才能看出管理水平的高低来,一车间的干部还掌控着车间的管理权,并没有影响了工作。
李学武带着孙尧,以及稽查科的两人查看了灭火器的检查时间,也看了车间里的安全管理报告。
最后在隐患管理台账上点了点车间主任。
“不要搞糊弄事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李学武翻看了一下隐患管理台账,对着车间安全管理人员示意道:“要有发现隐患的眼睛,也要有消除隐患的能力,不要带弄虚作假的脑子”。
车间主任瞪了安全员一眼,想要跟李学武解释一下,却是见着李学武已经合上了台账,往生产车间里面走了。
车间两排机床按照斜着的方向安置,具体什么原因李学武不清楚,他管过安全,但没管过生产。
不过这么走着看着,倒是能很清楚的看见车床上生产的现场,也能看清工人劳动的状态。
李学武走了一圈过后,再出来,跟一车间主任谈了谈,点出了几个实际问题。
能自己整改的下了班赶紧整改,不能自己整改的立即报生产管理处,申请资金转工程处,尽快消除隐患。
隐患是啥,就是平时不注意,出了事真要命的东西。
车间主任见李学武并没有做处罚,也没有颐指气使的找麻烦,态度很端正地保证尽快完成整改。
李学武的能耐他们都清楚的很,管保卫科很拿手,办案更是一绝。
接手保卫处全面工作后,真就把安全监督管理工作拿了起来。
期初他们也没太在意,一个转业的干部,破案厉害是本事,可你还能有安全管理的能力?
嘿,还真有,还特么是专业的。
无论是消防安全,还是安全生产,李学武都把工作做扎实了。
消防队专业化,消防安全管理标准化,安全生产标准化,一个个的政策落实下来,近期还真就没有发生重大安全生产事故。
事故是什么意思,就是重要伤害,或者死人了。
肢体造成残缺的伤害在生产管理上就叫生产伤害,严重的就叫事故。
当然了,你手指盖切掉了一块不叫肢体残缺,手指头切掉了才算。
搬运零件滚落砸脚上了,造成脚部截肢,这样的算。
滚落的零件砸了二十个人的脚,截肢了二十个人,或者直接砸死了一个人,这就叫重大安全生产事故了。
轧钢厂这么大的生产企业,能控制安全生产事故,那可真是一种本领了。
李学武当然不是一刀切,更不是骤然就把压力给到车间管理者,而是循序渐进的。
四月份开始搞安全管理,主要是以宣传和督导为主,五月份就开始搞正规化,六月就得学习正规化,实现正规化基本要求了。
现在进入七月份了,李学武的这一次检查是要对进行了几个月的安全管理摸摸底了,接下来的管理会慢慢的严格起来,目标就是在年底前实现安全生产管理标准化的所有进程。
不培养工人的安全生产意识,只下一刀切,对基层管理干部是一种压力,对工人来说会起到反作用。
先把宣传工作做好,再把纪律要求和生产标准通知下去,学会了,领会了,再用标准卡,处分管。
当初学吕不韦玩一字千金的把戏,李学武真的在实现自己的诺言,十一车间搞的好,成绩突出,他真就从山上搞了一头大肥猪,请食堂炖了红烧肉分给了该车间。
这是一种正向激励,也是潜意识的提升违反操作规程的压力。
安全管理不会创造价值和利益,这是卖力不讨好的工作。
尤其是在检查过程中,查出问题了,管理人员千般狡辩,万般抱怨,好像他们是来找茬的。
可真要是出了问题,上面打板子,绝对不会落下安全监督管理部门。
这个时候那些工人就不会说这些责任都是我们狡辩了的,抱怨了的,我们自己承担吧,没人这么说。
所以检查人员和一线安全管理人员形成对立的,就是工作态度问题。
态度好的,积极学习配合整改的,稽查科自然不会为难。
但要是耍心眼的,那就是大隐患,一定是要重罚的。
这就是为什么李学武特意点了安全管理人员的原因,也没给一车间主任留面子。
李学武现在是厂领导了,下来检查出现问题,一车间主任自己就得去跟生产管理处汇报,不然他的问题就更大了。
这一汇报就得影响他们车间的评比,影响他们这个月的奖金,以及年度整体评优资格。
所以见着李学武这一队人,两台车,沿着厂主干路检查车间工作,那些站在车间门口看热闹的人瞬间减少了一大半。
再从一车间听说了李学武检查的内容,剩下的那一半也被各车间主任叫回去搞生产和准备了。
路中间还剩下的就是那些搞事情的人了,也有支持他们的还在跟着喊口号,可李学武没搭理他们,又去了二车间。
本来那些人以为李学武回来跟他们谈判的,或者说是来阻止他们的,可万万没想到,保卫处之虎都没正眼看他们。
刚才在肚子里准备的愤慨激昂都化成了粪,一拳打在棉花上,差点闪了腰。
他们想获得厂里的认可,想获得厂里的尊重,最好是有厂领导下来跟他们谈判,这样才能凸显自己的价值和主张。
可倒好,两三天了,一个人都没来,他们的组织倒是招了不少人,可瞎起哄的多。
像是王敬章这样的,还是想着杨元松或者杨凤山这样的领导下来,好能说上话啊。
现在自己这边这么多人了,是有一定话语权了,跟领导也好谈要求了。
可怎奈领导们不下来,来了一个还不搭理他们。
王敬章是瞅着李学武带着人进了车间的,也了解了从一车间传来的消息。
安全生产检查?
艹~
这可真是一刀见血,李学武不是来搞维稳的,更不是来搞思想的,而是来搞安全的。
你不是不上班嘛,你不是搞活动嘛,随便,不管你。
李学武就是查安全,你不合格,你违规了,那就下单子,该处分的处分,该罚款的罚款。
喊口号重要,还是吃饭重要,自己选吧。
李学武要是从治安角度,或者是思想角度去管制这些人,那可真是着了他们的道了,他们正想找领导大讨论呢。
只有借着大讨论的机会才能让他们更出名,更惹人注意,才能获得更多的支持。
可现在检查要扣钱了,这是硬性指标,这是铁一般的事实规矩,跟口号和思想没关系。
你把机器弄坏了,你能用口号和思想解释自己是对的?
主办公楼三楼,下午给李学武打过电话的杨元松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就知道李学武有办法,虽然李学武在电话里也说了,治标不治本,但能缓解疼痛也是必要的啊。
跟李学武开口是杨元松不愿意的,但是关系到了轧钢厂的未来,他也只能舍了老脸跟李学武来沟通了。
谠委办主任汪宗丽笑着说道:“我是想不出李处长的高招啊”。
坐在书记办公室的杨凤山皱着眉头不说话,而新来的副厂长程开元则是饶有兴趣地站在窗边,同杨元松一起看着外面。
“既然有办法解决问题,为什么不早跟保卫处沟通?”
“早?”
杨元松微微眯着眼睛,任凭夏日的阳光照射在自己的身上,视线还在车间那边,嘴里反问了一个字。
随后他又微微长出了口气,转回身看向杨凤山说道:“有一有二,可没有再三再四啊”。
杨凤山自然明白书记的话,微微点了点头。
关于李学武的使用问题,厂里是有不同意见的,这一次的干部调整,李学武去纪监也是这种情况的妥协。
李学武的能力强,水平高,所提意见和建议都很中肯,相关的管理工作做的很到位。
但是因为年龄和资历的束缚,再加上思想状态和工作思路等原因,使得杨凤山一次次的在顾虑李学武,也在李学武的安排使用上犹豫着。
书记自然是支持杨凤山工作的,在李学武的使用上也存在着顾虑。
厂里出了几次问题,都跟李学武有关系,是李学武用高超的技巧消弭了大部分影响,甚至是关系到了厂长本人。
用吧,担心他的态度不明,不用吧,这把利剑已经藏不住了。
杨元松真的是没脸再跟李学武提什么要求了,在会上质疑李学武的能力和资历,下来又用人家处理紧急事务。
即便是真的为李学武着想,不想他站在风口浪尖上,可这样下去对任何人都是不公平的。
看见程开元疑惑的眼神,汪宗丽轻声提醒道:“李处长不是第一次配合厂里工作了”。
话语很委婉,但真正的意思也很现实,每次都是李学武做了,却又被遗忘,或者故意忽视。
程开元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一个特别年轻,又特别有能力的人,对于主管领导来说确实很矛盾。
杨元松的意思可不是让杨凤山去提拔重用李学武,更不是让厂里补偿李学武什么,而是在鞭策杨凤山,提醒程开元,他们自己得干事情了,不能让他求着李学武给擦屁股了。
这种事情做起来真的很丢人,会引起李学武的不满外,还会削弱机关里干部对厂领导的信任。
杨凤山几人在书记这并不是为了看李学武怎么解决问题的,而是在商量治标、治本的办法。
“现在时局不明朗,虽然有意见要撤销工作组,但还没有明确的政策下来,我们干扰不了工作组的工作”
谷维洁沉着脸说道:“打铁还得自身硬,这件事发展的很快,想要压制已经不能了,我看因势利导,将矛盾突显出来,解决掉这个才是根本”。
“脓要冒尖,挤出来就是了”
程开元依旧背对着室内,面向窗外看着,声音很是冷静地说道:“这件事,我看不要急,让它发展下去,只要控制住影响范围就好,最后再看冒出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我的意见也是这样”
杨元松走到办公桌前面,靠在了办公桌上,一只手托着胳膊肘,一只手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说道:“在保存基层组织的前提下,引导下面的情绪抒发出来是必要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点了点谷维洁的方向又道:“维洁书记这边多辛苦,一定要将宣传工作和谠组工作掌握住”。
“好的书记”
谷维洁点头应允道:“相关工作已经安排下去了,筹备的文艺宣传队也在实施中了”。
杨元松点了点头,又看向了杨凤山说道:“控制局面不要来硬的,结合一下类似于保卫处青年突击队的形式,咱们自己也可以建立影响力量嘛”。
这话让站在窗边的程开元转回了身子,挑眉看向书记。
打不过就加入?
青年突击队的形式他自然明白,这不就是往下面掺沙子嘛。
你喊你的,我喊我的,你是东风,我还是大海呢。
东风是自发组织的力量,可要是厂里组织,那就是有经费的了。
即便是干不过他们,也能插一脚,干扰一下他们的节奏。
姜还是老的辣啊!
杨元松点了点头,再次开口说道:“有放就得有收,现在矛盾还不算集中,最好是将矛盾按在下面”。
说着话又看向了窗外一眼,随后若有所思地说道:“东风和红旗此消彼长才是合适的,势均力敌状态下消磨掉这股势头,再反过身……”
“王敬章……”
杨凤山嘴里念叨着,倏然看向站在茶柜旁的徐斯年问道:“张国祁去哪了?”
——
“下班了李雪”
“哎,一大妈”
李雪下车跟司机王大哥打了招呼往院里走,在门口跟一大妈走了个对脸。
一大妈笑着看了看李雪出落的愈加标致,再看看门口消失的小汽车,觉得这李家真是了不得。
门房里的婆娘们已经散了场,各自回家准备伙食,这会儿是年轻人们在凑第一场的牌局。
刘光福的眼睛跟着李雪的身影进了垂花门,又被身后的大哥给打了一下,这才转过身要恼。
“看什么看,小心眼睛看进去出不来了”
刘光天倒是人间清醒的模样,训了弟弟一嘴,又对着窃笑不已的几人摆了摆手,示意继续玩牌。
他的牌瘾大,下了班不等吃饭就要支吧上,门房搞的乌烟瘴气的。
刘光福再次往垂花门里望了一眼,他没想别的,只是觉得李雪跟以前好像不一样了。
书呆子变成了靓丽的青春少女,再加上工作一段时间后的气质变化,让同是一个院的他也觉得惊艳非常。
李雪刚到家,正准备拿了衣服去东院洗澡,每天母亲都会把东院的水箱烧好,她要洗,三嫂也要用。
“李雪”
“哎,是海悦啊!”
李雪一转头,看见自己的高中同学正站在院里招呼自己。
放下手里的换洗衣服,李雪走出门,笑着拉住了张海悦的手。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呗!”
张海悦看了看穿着丝绸白色衬衫,胸口别着徽章和像章,下面穿着套裙和皮凉鞋的李雪,故作惊讶地说道:“变化可真大啊,我都不敢认了”。
“什么呀~”
李雪笑了笑,拉着张海悦的手往屋里走,边走边笑着说道:“你就寒碜我~”
姑娘们聚在一起总是叽叽喳喳的有话说,刘茵看着闺女所表现出来的样子,知道她在学校里也是有活泼一面的。
她倒是认识来人,这是一个胡同的,以前跟李雪一起上下学的。
“刘婶~”
“哎,海悦来了,进屋坐”
刘茵应了孩子的招呼笑了笑,说一句便忙活灶台的事了。
张海悦跟着李雪进了里屋,看着李雪的办公包,以及她书桌上的文件和书籍,又是好一阵咋呼。
李雪好像又回到了高中时期,遇到同学一样的开心。
虽然她才从校园里走出来不到一个月,可真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真好~”
张海悦羡慕地摸了摸李雪的皮包,又打量了李雪的穿着,笑问道:“上班怎么样?”
“还行吧,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李雪认为的上班就是去车间车零件,或者是拿着大锤子打铁。
她也不想想,如果没有个好二哥,她可不就是干这个嘛。
张海悦抿着嘴笑了笑,又说了几句羡慕的话,可随后拉了一下李雪的手问道:“你听说了吗?”
李雪不明所以,疑惑道:“什么?”
张海悦正色了表情道:“学校来通知了,说是大学招录的事有消息了……”
时代的序幕已经拉开了,第一场好戏就要登台了,我是从最基础层次的角度来描写的,难免要跟各位从宏观了解的历史不一样,且描写的力度很小心,基本是从事实角度出发,各位请耐心,老武还是那句话,坚决不跳时期,你们要看得都会写。
第179章 一鸣惊人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79章一鸣惊人李雪的耳边“嗡”的一下,好像张海悦的话渐渐的在消失,在远离自己。
虽然她还能听清张海悦所说的招录要求“不用考试,是推荐和选拔相结合的办法,正治第一原则……”
“李雪?”
“啊~”
李雪倏然惊醒,眨了眨眼睛,看向担心地望着自己的张海悦,以及站在客厅里同样担忧目光的母亲。
“什么?”
“我是问你,你的工作是临时的还是正式的”
张海悦没有在意李雪刚才的溜号,出了这样的事,谁都遭受不住。
“如果你的工作是临时的,伱可以回来继续准备招录工作了”。
“不……没……”
李雪迟疑了一下,看向张海悦解释道:“我已经是正式工人了”。
“啊,可惜了”
张海悦惋惜地揽住了李雪的胳膊,说道:“你的成绩是咱们全年级最好的,要推荐你一定是第一个的”。
李雪的脸有些白,被张海悦揽着的手很无力,心里的滋味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了,只觉得自己有些慌。
说真的,她有些后悔了,当初二哥问她要不要工作的时候,她是觉得考大学没有希望了的。
上面下来的通知一天一变,到后来老师都没了,她们的学校也乱了。
正因为对二哥的信任,她自己也觉得工作好一些,便选择了现在的工作。
可听见同学说可以上大学了,她好像真的错过了自己渴望的梦想。
是的,她错过了。
二哥已经把她的档案调到了厂里,她也正式的在厂里办了入职手续,人事关系是干部性质了,没的改变了。
“小雪~”
“妈?”
李雪再抬起头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身边的张海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母亲和大嫂,以及三嫂正在担忧地看着自己。
而窗外的阳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落了,化作了一缕夕阳。
“小雪,有什么话可以说出来,别憋在心里”
“大嫂”
李雪看了看大嫂,定了定心神,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个笑容,道:“我能有什么话憋在心里啊”。
姬毓秀坐到了李雪身边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的,实在不行跟二哥说说,将手续弄回来”。
“什么呀~”
李雪牵强地笑着,看向三嫂道:“您还当轧钢厂是咱们家的啊”。
说完又看向母亲和大嫂说道:“没事的,我现在的工作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了,我真没事的”。
见母亲拉了自己的手,家里人又是这个表情,李雪只开心地说道:“二哥为了我做了那么多,我怎么可能会后悔呢”。
“再说了”
李雪站起身拿了换洗衣服笑着说道:“已经失去了的东西,还有什么好可惜的”。
一边往出走着,一边对着几人叮嘱道:“这件事就别跟我二哥说了”。
姬毓秀有些担心地望着李雪的背影,再把目光望向大嫂。
这家里没个当家做主的,还不就是互相商量着。
因为赵雅芳最大,姬毓秀还是尊重她的意见的。
赵雅芳拍了拍婆婆的胳膊安慰道:“让她自己缓一缓吧,这件事得她自己想明白了才行”。
姬毓秀见大嫂这么说了,便也起身跟着出了门。
每次李雪去家里洗澡她都是陪着的,或者是锁了门。
这院里人多,做点什么都不方便,还是东院呢,就她跟于丽住,要是后院更麻烦。
因着门口有个门房,晚上总有小子们打牌,姬毓秀是不怕这个的,她睡觉枕头边上都放着枪,谁敢跟她扯淡。
但是李雪不成,李雪没学过这个,万一有点啥事后悔都来不及。
也不是没说过要带着李雪学枪,可李学武都说不动,就更甭提她了。
上个月李学武看妹妹没事了,想教她射击,靶场都是现成的,可李雪不想学这个,没兴趣。
要是买娃娃还行,枪不是她喜欢的玩具。
顾宁在医院还有练习射击的时间呢,这个时候女人喜欢枪可不算暴力。
不爱红装爱武装嘛。
海运仓一号。
秦京茹听见车动静便出来开门了,见着车停稳,韩建昆同李学武和沙器之一起下车,她还以为怎么着了呢。
但见着韩建昆同沙器之帮着从后备箱里卸下一个大木头箱子来,里面还在滴答水。
“这是什么呀?”
“海鲜”
韩建昆只来得及解释了一句,便跟着沙主任一起将箱子抬进了院里。
“不用往屋里去,就放院子里吧”
李学武跟着进了院子,示意了院子里有个水龙头,就在这里洗。
韩建昆和沙器之洗了洗手,拒绝了李学武要分他们海鲜的动作,小跑着出了门。
李学武正叫秦京茹去拿盆子呢,这俩人已经上车离开了。
“哇,这么多海鲜啊!”
秦京茹拆开上面的木头盖子,里面是个大塑料袋,周围还有冰塞着。
“这是螃蟹,这是对虾,这是黄花……”
李学武倒是没惊讶她为啥认识这些玩意儿,因为家里有本图画书就是介绍这玩意的。
不过她说的话只能听听,刚开始的三个名字叫错了俩……
这个时候哪有对虾,海鱼也不止有黄花。
老太太抱着孩子从屋里走了出来,看了看正蹲在水龙头边上看着箱子的秦京茹,对着走上台阶的李学武问道:“啥玩意啊?”
“海产品,同事出差回来给带的”
李学武解释了一句便进屋了,换拖鞋的时候看了看客厅里面,又往二楼走了上去,见顾宁正在看书,顾延不在,便一边往里屋走,一边问道:“顾延呢?”
“不知道,下班就没见着”
顾宁这会儿也站起身跟了进来,看着李学武找了衣服,皱眉道:“你不是跟他都说了嘛,怎么他还这样”。
“呵呵,我是当姐夫的,可不能往深了说”
李学武拿着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也不关门就开始洗澡。
“他每天不都是回来嘛,甭担心了,就是贪玩的性子”
“也不能这么放了羊啊”
顾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李学武的耳边都是哗啦啦的水声。
“这可得你说了,我只说第一次,再真管就得动手了”
说着话,从卫生间里伸出脑袋看了看顾宁笑着问道:“我打了他,咱妈不得心疼啊”。
说完又缩了回去,继续洗着脑袋,同时絮叨着说:“要管就管严厉点,要不管就别说话,说多了就没用了”。
顾宁冲着卫生间的方向扯了扯嘴角,坐在了床边想着弟弟的事。
回来五天了,天天不见人影,每天都玩到半夜回来,要不是亲弟弟,父母不在身边,她真想撵了他。
这么一对比着,李学武虽然也好玩,但比自己弟弟真是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知道他都去哪儿玩了嘛?”
“我怎么知道?”
李学武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来:“他啥时候回来?我啥时候睡觉?都赶不到一起去”。
顾宁有些气愤地说道:“实在不行我就给爸打电话”。
“趁早儿!”
李学武洗澡快,冲了身上的汗便走到门口用浴巾擦着身子。
“京城不安稳,要是不好好待,就让他回单位去,省的你也操心”。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被李学武的话激了,顾宁又觉得不得劲儿了,好像自己两人不愿意留弟弟在家待了似的。
李学武见顾宁这个模样,便笑了穿得了衣服,走出来坐在了顾宁身边道:“你看你,患得患失的,为难的还是你自己个儿吧~”
“合着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应是吧~”
顾宁也看出李学武的态度来了,那就是没态度。
她想管弟弟,那李学武就支持,她想撵了弟弟,那李学武也支持,合着就一不倒翁,主打一个由她做主。
李学武用毛巾擦着头发,无奈地说道:“姐夫小舅子,可不就这么回事嘛,你说行了,我怎么说”。
说完甩了甩毛巾,示意了楼下道:“行了,甭想了,下楼吃饭”。
“谁送的海鲜?”
顾宁在楼上书房,窗子都开着,自然能听见院子里的说话声。
李学武站起身去卫生间搭了毛巾,走出来解释道:“单位里老张,去越州出差,路过津门谈了海产业务,给几个要好的带了些特产”。
顾宁自然不知道李学武单位里面的事,问一嘴也是因为李学武起了个话头。
她是吃不得海鲜的,家里做也是李学武等人吃。
两人正说着话呢,楼下便传来了汽车声,李学武走到窗边往下望了一眼,回头对这顾宁说道:“得,不用想着给他留了,人回来了”。
顾宁刚才还想着不恼弟弟了,这会儿听见李学武说了,却是气呼呼地说道:“不给他吃”。
“呵呵~”
李学武笑着走到床脚处摸了摸顾宁的头发道:“那还能我们吃着让他看着啊,你能拦着他动手?”
顾宁鼓了鼓腮帮子,道:“不吃了,都扔了~”
“嘶~”
李学武摸着顾宁头发的手就是一顿,苦笑道:“你这是对他啊?还是对我啊?”
顾宁抿着嘴一笑,她也是在跟李学武开玩笑的。
——
“这什么玩意儿~!”
“你鼻子怎么这么好使啊?”
秦京茹看着顾延从车库门上来,嗔了一句道:“还是你能掐会算咋地!”
“嘿嘿,咱有这吃命~”
顾延在这这么些天,已经跟秦京茹混熟了,知道是来照顾姐姐和姐夫家务的,倒是没嫌弃她是一农村丫头片子。
每天半夜回来都是秦京茹出来给他开的灯,早上八九点钟醒来,也是秦京茹给他留的早饭。
其实顾延的岁数跟李学才差不多,真正的是这个时代的佼佼者,有年轻人的那股子朝气。
因为家庭出身和自身成长经历等原因影响着,这孩子在圈子里是个傲气的主。
不过这也是在他们那个所谓的圈子里才这样,对家人,对朋友来说,这也就是一大小伙子。
开朗,活泼,有上进心,却又因为不愁吃喝,有那么点玩世不恭的脾气。
家里父亲的教育严格,又有个大哥做比较,他自然是有一些成长叛逆期的。
但他早早的就去了部队,啥叛逆改不过来啊,所以就成了现在的这种性格。
在外面是豪横惯了的“公子哥”,在家里是调皮捣蛋的毛小子。
对农村人他是有比较刻板的印象,部队里也遇见很多战友都是从农村来的。
但正因为接触了这些人,他才明白现在农村人的苦,也明白了农村人的淳朴。
秦京茹这人性格大大咧咧,干啥说啥都没有个心眼子,倒是对了他的脾气。
不是男女的那种对脾气,而是相处在一个屋檐下的随意。
他对秦京茹不高傲,秦京茹对他也是有啥说啥。
这不,进了院两人就先斗了两句嘴,顾延见着秦京茹蹲在水池边上收拾着海鲜,老太太也蹲在一旁扶着孩子帮着她拾弄。
李姝看什么都稀奇,尤其是活物,被清晰干净的螃蟹和大虾就在水里蛄蛹着,她也蹲在盆子边上炯炯有神地看着,就连小舅舅回来她都没理会。
顾延故意的逗她,弯腰捏了一个螃蟹就往李姝跟前凑。
“咬哦~”
李姝被吓的一屁股蹲儿坐在了老太太的脚面上,再看是小舅舅拿着螃蟹在吓唬自己,皱着眉头就要哭。
“哎~逗你玩儿呢~”
顾延知道自己惹祸了,老姐一定就在楼上,要是听见李姝的哭声,准得说自己。
“好李姝,来舅舅抱”
还没等李姝瘪兜嘴儿呢,人已经被顾延抱了起来。
这几天回家最大的感受就是姐姐家里的亲情味儿比自己家里要浓厚一些。
老太太带着孩子是周一回来的,他也是好长时间没见着李姝了,这一次算是正式的亲近和接触。
上次回来还是姐姐结婚那次,跟李姝的见面也只是知道这个孩子是姐夫捡来的。
从母亲和大嫂的聊天中他了解了一些这孩子的身世,倒也没觉得姐夫在跟自己姐姐结婚前有这么个孩子会怎么着。
他还是个孩子呢,考虑问题的角度自然没那么全面,对于这个小外甥女,他也是没在意。
直到这次回来,住到了姐夫家里,看着这个不怕生人,喜欢热闹的小闺女也是喜欢了起来。
不过大小伙子的喜欢总有些没轻没重的,李姝就时常被小舅舅逗哭,继而惹得顾宁一阵不满。
好在是今天李姝的心情很好,虽然被小舅舅吓了一跳,但是在随后的时间里,小舅舅哄着她又是飞高高,又是给抓鱼抓螃蟹的,总算是给哄得笑了。
李学武从楼上下来,看了门口蹲着的几人一眼,对着顾延问道:“今儿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姐夫”
顾延招呼了一声,随后将李姝放在了地上,由着她继续蹲着看大虾,自己则是站起身笑着回道:“没啥意思,要见的人都见了”。
说完又示意了正撇嘴的秦京茹道:“还有,这不是算着今天晚上有好吃的嘛”。
李学武也是笑了笑,说了句“那今晚的海鲜你来做,你姐说你做的好”便往客厅里面去了。
顾延抬起头看了看二楼方向,有心辩称自己不会做,可有老姐说了,他也只能蹲下身子看着海鲜发呆了。
“你还会做海鲜?”
“不会,你做吧”
顾延听见秦京茹怀疑的话赶紧跟了一句,就要站起身往屋里走。
可刚动身子,自己的手就被李姝拉住了。
“吆!咬啊~”
“嗬嗬,知道咬你还往跟前凑”
顾延见着李姝拉着他的小手,指着桶里的螃蟹说咬人,笑着逗了一句,又蹲下来问道:“你跟我叫啥?”
“吆~”
“舅,舅舅~”
“哎~”
“去~这孩子怎么还占我便宜呢~”
……
晚上秦京茹给顾延搭手做了四个菜,还给顾宁特意准备了两个素菜。
因为顾宁最近的胃口不好,老太太又给蒸了一小盆鸡蛋羹。
李姝上了桌子看着红彤彤的大虾和螃蟹,又看了看做出来的海鱼,小眉头皱皱的,眼睛直往门外瞅。
“放心吧,舅舅没吃你的鱼”
老太太看着李姝的小模样,笑着安慰了一句,端着饭碗喂了她一口饭。
刚才做菜的时候,顾延见着李姝在餐厅沙发上玩,便拿了海鱼逗李姝,说是跟门口的鱼缸里捞出来的。
李姝哪分得清这个,小手指了指门外,惊讶地看着舅舅。
直到上了桌,她还看着躺在餐盘里的鱼,真以为是自己每天看的那几条。
顾延就知道她喜欢看门口那些鱼,所以才逗事儿的,这会儿嗤嗤地笑着,被顾宁瞪了一眼。
秦京茹端了最后一盘菜上桌,又去柜子里拿了几瓶汽水出来。
顾延也没用她找起子,自己用筷子就给起开了。
“姐夫你真不喝?”
“不喝,你们喝”
李学武笑了笑,没在意顾延拿着汽水瓶逗自己的模样,夹了一块鲈鱼在小碟子里挑刺,收拾好了递到了老太太和李姝的面前。
顾延一直观察着坐在主位上的姐夫,见他给老人和孩子挑了鱼肉,又给自己老姐挑了一盘。
他们家是没有这个情况的,自己的饭菜自己吃,小时候虽然母亲也帮着挑鱼刺,但次数很少,多是家里服务员照顾他。
一家之主的父亲更是绝无这种照顾的,要不他怎么说在这边能感受到更浓郁的亲情味呢。
“这是啥?”
“海虹”
“这个呢?”
“虾爬子”
“那这个呢?”
“话痨~”
“你!”
……
饭桌上因为顾延回来倒是难得的热闹了起来,平时老太太是不会在饭桌上说话的,李学武就更不会了。
顾宁家里没这么多规矩,但也是食不言寝不语的被老师教过。
只有顾延,从小皮猴子似的,谁跟他说这个他能听啊。
秦京茹也是因为跟顾延混熟了,在李学武家里并不是憋屈,只是说话的人少。
都是年轻人,可李学武像是个老头子一样,顾宁更是话少,她只能跟老太太说。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热闹的,两人在餐桌上说笑了起来。
秦京茹没吃过海鲜,对什么都好奇,有的东西看都没看过,就更不知道怎么吃了。
老太太倒是吃过一两次,可也都是大冬天运来的那种,样式也没见过这么多。
顾延吃的多,他海训的时候都吃腻歪了,秦京茹话痨似的问这个问那个的,他嘴上说着烦,可还是教着秦京茹怎么吃。
李姝见着他们吃的香便也着急了,并不满足于叭叭给挑的鱼肉。
看着李姝着急的用小手去抓桌子上的盘子,老太太赶紧给洗干净了一个海螺递在了她手里。
得了个玩意儿,李姝这才算是作罢,不然大魔王就要发脾气了,谁也别想吃消停了。
可能是长大了,李姝也能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情绪了,睡觉和饿了都不会哭,除非是有人惹她不满意了。
喜、怒、乐,她能很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更能用肢体语言辅助说的不算很清晰的话语。
一生日都多了,老太太经常逗她说话,爸,妈,太,打,咬这几个字都说的很清楚。
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慢慢的就开始说两个字的词了,再大一点,到年底就能说的清完整词汇了。
比如叭叭,妈妈,饭饭这些,不像是现在,只挑她想说的说。
老太太将生物对人体的伤害具体化了一个咬字,李姝就知道不能轻易伸手碰能动的东西,这些东西都会咬她。
因为收拾海鲜用了一阵时间,所以晚饭吃完都已经快要八点了。
李学武坐在客厅里听着收音机了的新闻播报,顾宁已经带着李姝上楼画画去了。
顾延洗了澡就坐在李学武的斜对面摆弄着手里的画册,这是他昨天带回来的,好像是关于汽车的。
厨房里有轻微的说话声,那是老太太和秦京茹在收拾着卫生。
看着李学武安稳地坐在那喝着茶,听着新闻,顾延挑了挑眉毛,侧目而视。
父亲在家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他和大哥就没有这个耐心烦,听不进去又长又公式化的新闻播报。
来了这边,他只想着是不是每个家庭里都有这么一个人,就是那种特别关心时事政闻的。
可能真的是!
四合院,后院。
刘光天今天的手很臭兜里不多的零钱输了个一干二净。
他们是下了班就在门房开局来着,还是前院李家刘婶拎着垃圾桶去倒垃圾,他闻见有股子浓郁的泔水气味,这才感觉肚子里饿了。
等撂了手里的牌,约好了半个小时回来再战,他起身便往家里走。
路过垂花门的时候还仔细闻了闻,也不知道是外院的倒座房还是前院的李家有这股子饭菜的气味。
刚才是见着刘婶过去了,可倒座房这边怎么也有。
码的,自己家现在肉都吃不上,他们竟然吃大油!
这还真不是他鼻子好使,而是老彪子最近跟马主任的业务越做越多,供销社也不好什么都不表示。
今天也是赶巧了,马主任给老彪子留了一个猪的板油,让他拿回家靠油。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多少人去供销社买都买不着呢,不是让肉食摊子给私下截留了,就是让领导给要走了。
老彪子是跟猪下水一起拉回来的,都跟麻袋里装着,别人没瞧见。
等到了家,老彪子让傻柱分了四分之一出来,送去了李家,说是靠荤油吃。
倒座房人口多,留的就多,李家就剩这娘几个了,所以分的就少。
在老彪子看来,这也不是啥金贵玩意儿,既然马主任给了第一次,那就有第二次。
轧钢厂的专列马上就回来了,供销社可惦记着这批货呢。
这板油就是猪的脂肪,用大铁锅加水熬煮,最后剩下的都是荤油。
这个年代,城里人吃豆油的多,真正吃荤油得看命。
荤油就是荤腥,熬菜也带着油花子,那是真馋人的。
剩下的油渣都舍不得扔,零零散散的做菜用,能吃半个多月。
倒座房的油是傻柱熬的,李家的油是刘茵熬的,前后这么一熏着,院里人的口水都下来了。
刘光天回来的晚了,一直在打牌,也不没注意这个味道,真正走到了前院,听着院里的老娘们儿说了才知道咋回事。
哼哼~让你们狂吧,李学武还能狂几天。
他是一直瞅着李学武眼气的,以前是不敢说,现在可不一样了。
昨天他跟东风的负责人很是热切地聊了聊,内心被鼓舞的很厉害。
因为他长得壮实,又年轻,喊的口号响,便被那人定了个队长。
这队长可不是厂里的职务,就是他们这个团体里的称呼。
可有了这个称呼他就觉得自己不一样了,至少不是普通工人了。
啥叫拿着鸡毛当令箭啊跟他爹是一个德行。
别看他们现在这个团体不是正式的,但并不代表他们所做的不是在参与正治。
恰恰相反,他们正在进行的就是一种正治活动。
刘光天是不太理解这个的,他只知道干这个可以人前显贵,跟着喊口号能获得别人的尊敬。
同时,他在做一些事情的时候还能获得这些人支持和帮助。
比如他要弄李学武一下的话,只要有足够的人,发动足够多的力量。
别说李学武了,就是杨凤山又如何。
现在他们有工作组给背书撑腰,什么事都敢说,什么人都干。
今天针对的还只是车间里的干部,说不定明天就是车间以外的了。
前院没几个人,三大爷一家在门口乘凉,不过三大爷不在,听动静是在屋里听匣子音呢。
等进了中院,这里热闹,好多人都搬了小板凳跟院子里坐着聊闲篇儿。
这会儿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等到了八月份就闷了,晚上坐在院子里都嫌热。
他现在身价高了,自然不愿意搭理院里人,其实也没人跟他主动打招呼。
老七媳妇儿几人就坐在她们家门口叽叽喳喳的,秦淮茹一家都跟门口借着院里的灯在糊火柴盒。
一大爷几人坐在井边说着话,是觉得这儿凉快了。
秦淮茹家里闲的蛋疼,占了院子的一角垒的鸡圈和兔子圈,大家都嫌有味儿,没人愿意往那边去坐。
人多地方小,显得吵闹的很。
看着刘光天进来,以前说不定还有人跟他招呼着,后来看他仰脸朝天的不务正业,没人拿正眼瞧他。
他从中院里过,就跟没看见人似的,跟一大爷这些叔叔大爷辈儿没个话儿,一大爷他们也就当没看见他。
别看他不主动说话,可看着一大爷等人的态度却是不乐意了。
是不是瞧不起我?
等着!
刘光天现在狂的很,他弟弟在学校里是小崽子,他现在在单位又是小队长了,以后他们家也要发达!
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妈,整点儿饭,我饿了!”
人刚进了后院,还没等进家门呢,他便毫不客气地对着自己家里喊了一嗓子。
等见着后院龙老太太家里黑咕隆咚的,门口坐着一人盯着他,他差点吓了一跳。
再接着家里的灯光一看,敢情是老太太不睡觉,跟门口坐着当石狮子呢。
“呵~!”
刘光天晃了晃下巴,没搭理老太太,瞪了大眼珠子往自己家里去了。
就连聋老太太嘀咕了什么他都没听见,反正跟孝字有关的,跟他都没关系。
二大妈自从上次的病以后,这嘴角就不利索了,时不时的就留口水。
再加上手脚麻,家里的重活是一个都干不了了。
衣服得爷几个自己洗,柴火都得爷几个给收到屋里去,她就只能做点儿饭儿了。
照顾自己的能力暂时还有着,就是不知道她瘫了以后谁照顾她了。
这三个儿子没一个是能指上的,个顶个的不耐烦。
她现在说话也不清楚了,老伴儿一家之主的身份不硬实了,这家真没有能管孩子的话语权了。
老三见天的找不着人,说不上跟哪儿混呢,老二则是回来就玩牌,玩到饿了才知道上家。
无论是老二或者老三,只要上家来的第一句话准是妈我饿了,整点吃的,没有说妈你饿不饿,我给你做饭的话。
她现在也是过一天算一天,听见老二的喊声,她挪着身子就去了厨房。
刘光天进家门后看了厨房一眼,又看了看坐在八仙桌旁听收音机的父亲,撇嘴道:“见天的也不知道听了个啥”。
“你知道个球”
平时刘海中是不敢跟儿子这么说话了的,因为他现在都不是正式工人了,算是罪人。
可今天不一样,他听了好长时间的收音机了,终于琢磨出点门道来了。
“嘶~”
刘光天见着他爸这么说话,一瞪眼珠子,没好气地说道:“说话注意到知道嘛!”
说完点了点他爸,道:“别看你是我爸,但是在家里在单位,我都比你正治级别高”。
“正治,还级别?嗤~”
刘海中听着儿子的话嗤笑了一声,随即不屑地说道:“你知道什么叫正治嘛?你知道什么叫正治级别嘛?玩蛋去吧~”
你就看刘海中跟儿子说话的态度和用词,他儿子的说话方式跟谁学的有谱了吧。
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刘光天听见他爹敢否定他,自然是不满意的,踢了凳子坐在了餐桌旁,瞪着他爹问道:“那你说说什么叫正治,什么叫级别”。
刘海中扯了扯嘴角,手拢在肚子前面,不屑地说道:“我就是什么都不懂也知道你们那是瞎扯淡”。
说完捡了手边的花生剥了一个放在嘴里,咀嚼着说道:“一群人瞎起哄,连个主体思想都没有,收音机里的形势都不知道,纯属瞎胡闹”。
“你!”
刘光天一拍桌子,冲着他爹指了指,喊道:“你知道你现在说的话是在犯错误嘛!你信不信明天去厂里斗你!”
“呵~”
刘海中挑眉道:“去吧,斗我什么?就因为我说了你们的正治不成熟,瞎胡闹?”
说完拍了拍巴掌,抖落了花生皮,不屑地说道:“工作组是因为上面有了不利于他们的消息,是在利用你们抢班/夺权你知不知道?”
“抢……我不用知道!”
这些东西他哪里知道,他也是最近才参与到了组织里面,都不到一个月的工夫,净跟着混吃混喝混烟抽了。
人家也知道他头脑简单,但留着当个扩音器还是可以的,他嗓门大啊。
“我只需要知道反对一切,反对有理!”
“屁!”
刘海中瞪了瞪眼珠子,道:“你们现在是在干什么?你们是在窝里横!”
这话说的好像是在指责儿子跟家里耍横,可刘光天想听听他爸到底要说啥。
“你们那些人都是干嘛的?工人!”
刘海中点了点桌子,看着儿子说道:“那你们针对的是谁,现在还是一线职工,即便是闹了车间里的干部,可有用吗?”
“还反对,嗬~”
“啥?”
刘光天皱着眉头想了想,看着自己老子问道:“你说是让我们反厂领导?”
“敢嘛你?!”
刘海中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撇嘴不屑地看了儿子一眼,道:“先动了中层干部再说吧”。
说完便往里屋走了,一边走着,一边说道:“收音机里都说了,要放手发挥群众主动参与,采取大张、大鼓、大字告、大辩论的方法,让群众把意见充分的讲出来……”
他爸的话好像给刘光天打开了一扇门,门里的东西影影绰绰看不清楚,但已经能感受这东西的威力了。
说白了,就是爷俩都感受到了正治的威力和影响力,并没有在意期间隐藏着的危险,只顾着兴奋了。
刘光天搓了搓手,站起身跑去了里屋,从床铺下面找出一张对开的白纸来,又从兜子里翻找了毛笔和墨水出来,这是他作案的……
不!这是变革时代的利刃。
这会儿既然得了他爸的启发,刘光天连夜也要写几篇一鸣惊人的大字告出来。
题目他已经想好了,有《中层干部要先行动起来,报告问题》、《工人兄弟站起来,墙倒应需众人推!》、《把反对碉堡一个个砸的粉碎!》……
“吃饭”
“不吃不吃,你没见我忙着呢嘛!”
刘光天对于母亲耽误他创造很是不耐烦,挥了挥手示意母亲赶紧躲开。
二大妈看了看儿子正在挥毫泼墨的写着什么,只好将饭菜放到了八仙桌上。
可能是对儿子的态度有些怨言了,放碗筷的时候用了力气,惹得刘光天很不满地瞪了他母亲一眼。
等屋里安静了他又开始了“创作”。
说是创作,其实就是抄,从报纸社论里抄,从他看见的那些大字告里抄,从组织今天发的传单里抄。
东拼西凑写了三张,自己拎起来看了看还是很满意的。
字迹说得过去,语句也还凑合,最好的当属这张白纸和墨水了,都是他花钱买的好东西,可惜了……
周五上班,刘光天心心念念地到了单位,仰脸朝天地看了看他们东风派的小队成员,随后便将自己昨晚写的那三张贴在了厂生产区的布告栏上。
好么!
这可是早上交接班,出来进去的都是人,可不都看着这新鲜出炉的第一、二、三张大字告嘛。
没多长时间,不仅仅是刚上班的驻足观看了起来,就连已经进了车间的都出来了。
刘光天不算是生产区的人了,他被调去了联合企业,可他还是厂里的人啊。
这轧钢厂哪的人最多啊,还不是生产区这一块啊。
这布告栏算是最好的张贴位置了,以往没点水平都不敢往这边贴。
今早看见他贴的三张,这些围观的人瞬间便议论了起来。
焦点无非就是中层干部那几个字,明晃晃的扎人心神,乱入眼球。
刘光天洋洋得意地站在公告栏前面,给众人讲着自己的主张。
这特么要是说的好,还真有点百家争鸣,百花齐放的感觉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重新回到了春秋时期了,谁都能当孔圣人了。
只是刘光天没有这个能耐,其他人也没有,围观的人看着他写的内容可笑,可第一张的标题实在是抓人。
这把火大家都想着烧呢,可谁都知道第一个冲前面的要遭殃,所以都在咋呼着。
对车间里的干部他们熟悉了,敢胡编乱造,可这是中层干部呢!
第180章 卑劣和小人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80章卑劣和小人“这干嘛呢?”
“有人写了新的……”
“我看看……”
张国祁早上来上班,正看见厂区里面围了好多人,他便往里面凑了凑。
见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跟周围人打听了一下,有认识他的赶紧给他介绍了里面的情况。
张国祁皱着眉头看了看站在公告栏旁扯着大嗓门正之乎者也的小子,挤到前面看了看公告栏上的原文。
因为他原来是后勤处处长,很多人都认识他,纷纷给他让路,也让他走到了前面,站在了刘光天的对面。
刘光天见着真引来了中层干部,他腿有点抖,身子有点虚,靠着公告栏才站住了。
等张国祁看完了三张,众人都不说话了,盯着张国祁等着他说。
张国祁看了刘光天一眼,问了他的单位,又问了问他的个人信息。
等刘光天说了,这才点了点头说道:“写的挺好的,继续”。
这一句可算是惹了众人的议论火苗了,周围人瞬间便大声谈论了起来,都在传着张国祁的话。
刘光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确信过张国祁说的就是鼓励他的话,瞬间挺直了腰杆子。
他的主张是什么?
第一个是说中层干部比一般群众接触面广,了解的事情多,应该带头搞大学习、大讨论,应该带头写大字告啊。
第二个是说大家都看见当前的形势了,应该跟着工作组走,大家合起伙来搞变革。
第三个就是指桑骂槐了,昨天李学武消散了他们的活动,又让青年突击队纠正和宣传正确的思想,不是在阻碍他们是干啥?
所以他在文章中将李学武的这种作为,将保卫处的这种指向比喻成了反对碉堡,是要一个个的砸碎的。
现在刘光天获得了张国祁这个中层干部的肯定,他欣喜若狂,觉得自己真的押中了宝。
因为刘光天的主张,因为张国祁的“肯定”,周围人也不上工了,全都围在这里议论了起来。
东风和红旗两派也迅速出动,就刘光天的主张辩论了起来。
红旗的人说不能由更多中层干部参与,这是基层的事。
提出这一观点的主要人员就是王敬章,他还指着这一次重返人生巅峰呢,怎么会允许更多的中层干部参与进来分一杯羹。
东风的人见大喇叭刘光天引起了强烈反响,自然是站在他的这一边据理力争,说要团结所有人工人发起反对浪潮。
尤其是当刘光天在文章中点了李学武的名字后,大家更是把焦点指向了李学武,讨论他在昨天的活动中起到了什么作用。
有人已经开始说了,说李学武就是厂里的走狗,是坏蛋……
这可真是热闹啊,东风的人昨天还在闹着要反对一切呢,今天就要团结了。
而红旗的人昨天要维护基层,主张团结的,今天反倒要狭隘了。
这就是没有核心思想的缘故了,只要风向稍稍一变,那就会引起他们思路和方向的转变。
如无根浮萍,随风飘荡。
这边还在闹着呢,回来的张国祁先是跟李副厂长见了一面,谈了许久,又被谷维洁副书记找过去谈了许久。
再从谠委楼出来的时候,张国祁已经不是张国祁了,他现在成了受厂办和谠委重视的人物了。
张国祁从李副厂长和谷副书记那里接到了相似的任务,且跟他回来就要干的事基本上一样。
干掉王敬章!
当然了,说是干掉王敬章不是弄死他,或者消灭他,如果是这这任务应该是安排给李学武才是的。
李副厂长说了,这小人必须处置,不然他无法立足工作。
谷副书记说了,某些人正在背离组织,影响团结,应该尽早清除出队伍。
张国祁自己想的是,丫的就是欠揍,他都忍了好久了,这次东山再起就是为了报仇雪恨的。
他觉得自己被举报,被工作组调查就是王敬章这孙子搞的鬼,不然工作组为啥那么支持他呢。
所以从谠委楼出来,他先是去了保卫处,联系了这边的青年突击队,随后带着这些人又回了厂生产区。
“起开起开,别挡着路”
青年突击队的人都是大小伙子,牛气的很,统一的制服,显得很是团结。
把人推开后,这些人走到了公告栏前面,看了看上面的文字,又不屑地看了看愣住的刘光天,随后便开始指着他的鼻子开始的输出。
大辩论嘛,只要不动手,就是畅所欲言,比嗓门,比学识,比基础,比思想。
刘光天的底子有多薄,只看他听信他爹说的这些话就知道了,他爹的底子有多薄,大家也都知道,小本毕业嘛。
青年突击队里的人最低都是个初中毕业,大多数都是高中毕业的,喷起刘光天那可是手到擒来。
王敬章这边退后半步,都在看着热闹,不知道这一伙人突然插进来是个什么目的,难道看着东风起来了,红旗展开了,还想来个三足鼎立?
这些人是谁他自然知道,他是真怕跟这些人对上,因为他怕李学武。
红旗的都不说话了,东风的就能火力全开反对青年突击队这些人了。
可要不说了,比这个,青年突击队一个人能挑他们仨。
就红皮书和语录,这些人都背的滚瓜烂熟了,名言名句张口就来,说的这些人哑口无言。
怎么回啊,怎么怼啊,真说不过啊,这都是专业的啊。
是的,这就是李学武培养出来的,专业针对当前环境使用的人才。
这还是谷维洁给李学武打电话了呢,不然这些人也只是进行宣传工作,还不想这么早的介入到风波里面去。
今早的局面很危险,谷维洁给李学武说了,不能让这股火烧上来,李怀德也是这么个意思,压下去,让下面的人互相磨合。
说是磨合,还不就是控制住局面不能乱咬人嘛。
所以李学武同意帮助刚刚回来的张国祁控制局面,介入风波。
说是帮助张国祁,而不是其他,原因就是张国祁此次介入到这股风波另有所图。
这会儿周围人看着东风的人输人又输阵,全都止住了话题,看着青年突击队的人将刘光天写的内容批的体无完肤。
张国祁这个时候走了进来,对着青年突击的人摆了摆手,制止了已经胜利了的他们。
随后看向了刘光天,看向了东风的负责人,说道:“你们的思想这么不成熟呢,把矛头指错了方向嘛”。
说完蔑视地看了王敬章一眼,拍了拍东风负责人的肩膀,说道:“不过没关系,我就是来帮助你们的,带着你们重新学习基础理论知识,用红皮书思想武装你们的头脑”。
王敬章看着张国祁带着东风的人走了,吊着眉毛不是好脸色地也带着人转身离开了。
生产区的秩序就这样恢复了,闹剧一般的讨论结束了。
——
李学武从窗边回到了办公桌后面坐下,沙器之也将望远镜收了起来。
“还真够热闹的”
“嗯,就快没有热闹可看了”
李学武喝了一口茶水,低头看着文件,想着今天早上的几个电话,以及刚才看见的情况。
张国祁来借人,李学武知道他的目的,这老小子憋着火呢,一心想要找王敬章报仇。
可王敬章那边也是呕着气呢,断定就是李怀德搞的鬼,故意陷害他。
因为满厂的人手扒拉着挑,他只得罪了李怀德和张国祁。
李学武当然不算,因为得罪了李学武是真的,但李学武要报复他应该像是对邓之望那样。
现在都没遭到诘难,就说明李学武没想着因为两个大学生的原因跟他对立。
看着张国祁带着人要“收编”东风,王敬章知道李怀德的手段来了。
他现在能指望的就是工作组,有工作组给他背书,快速发展势力,结合基层干部,抱团联合有诉求的那些人,对抗张国祁。
这可真是莫名的矛盾啊,谁都觉得对方是仇人,谁都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在楼上的李学武自然看了一出好戏,这也正是他想看到的内容。
周一形势还没这么恶劣呢,周五的情况就严重成这样,发展的速度之快,形势之迅猛,李学武觉得大变局就在眼巴前了。
可不就是在眼巴前嘛,下个月形势将达到最顶峰,随后维持不到一个月,再逐渐出现下滑至小范围波动。
第一波浪潮会在今年十月份开始进入到平稳期,第二波就得明年了。
李学武着眼于未来,但要走好现在的每一步,断然不会第一波浪潮都过不去。
最危险的就是这一次了,以后只要走稳当了,绝对不会出问题。
今天出现刘光天点了自己的名,李学武觉得并不是坏事,没有他点自己,别人也会点。
这是个疯狂的时期,即便是自己一直以来维持着自己的形象,重新树立保卫处的形象。
但是,当自己执行正确的工作和任务时,难免的会造成某些人的对立。
这个时候干部被围了,是没有话语权的,他虽然有最后一招——枪杆子,但是不能轻易使用。
枪杆子只能保证他的地位不受影响,但在话语权上基本上没有用。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培养青年突击队,扩大宣传力量的原因。
接受文工团绝对不是单一的照顾王亚娟,李学武相中的是这些人本身的能力。
持续扩大影响,在适时的时候,将这两柄利器明面化,交给李怀德来使用。
这样不仅能保证自己的安危,还能显示出他毫无私心,更没有几年后的“后顾之忧”。
李学武等刘光天已经很久了,几次给他暗示,做心理建设,甚至是故意示弱,也是在促使他在这个时间“坑”自己一把。
现在出现了,自然是在下面引起了轰动和讨论,即便是刚才张国祁已经把这个苗头给扑灭了,但是关于自己为厂里,为厂领导所用的事还是会被讨论。
到底是保卫处之虎,还是轧钢厂之犬,就得看接下来的舆论走向了。
沙器之不明白为什么处长听到这个消息并不生气,也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在接到李副厂长和谷副书记的电话后安排了青年突击队做好协助工作。
这不是在帮张国祁打短工嘛,还是吃力不讨好的,甚至是都没对那个小兔崽子动手。
李学武当然不会对刘光天进行报复,这是在自找麻烦。
现阶段是大讨论,谁都可以说,凭什么他李学武不能说。
现在要是针对刘光天,那就是把工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他的身上,这不是他想要的。
李学武的预算是,这些对他的套路要分散化,不能形成真正的指向,让工人去怀疑,去探索,去讨论。
慢慢的,等他将一件件事做出来了,到时候的恍然大悟的效果会更好。
就刘光天站在那号丧几嗓子的影响力,李学武手里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关系有关系的,还能摆不平?
他就是故意的,只有他被针对了,被议论了,才能说明他是忠诚的,他是受了委屈的。
李学武看了看沙器之疑惑的眼神,点了点桌上的茶杯,示意他添水。
随后在沙器之忙完后说道:“现在是夏天,蚂蚱正是活泼乱跳的时候,等秋天就好了,你想看蚂蚱都找不到了”。
这话沙器之懂,不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嘛。
那,谁是蚂蚱?
谁是蚂蚱谁知道,李学武也知道沙器之疑惑的是刘光天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叫板李学武,他不能解释,更不会说。
拿起李副厂长转过来的文件,是张国祁汇报的,关于这一次外出之行的。
在越州,张国祁就着李学武提供的关系,找到了越州第三食品厂,谈妥了未来一年期的黄酒供应。
针对贸易商品,提供了边疆办事处的特产,以及钢城、京城的特殊产品目录,以供对方选择和谈判。
最终双方达成协议,越州第三食品厂收购一部分从边疆来的水果,同时预定了未来边疆特产的肉食品。
哪都缺肉,这个是硬通货,有这个作为主要贸易商品,走到哪都能打开局面。
因为越州紧邻魔都,内靠临安,有港口和海运优势,方便下一步的往来。
李学武是不敢去魔都和临安搞事情的,所以选择了在他们中间的越州成立办事处。
张国祁已经在越州选好了办事处办公地址,就报告上介绍,该处建筑位于主城区,临街带院,前身是馹伪时期的东亚银行分部。
内有三幢楼,均为三层,成品字形分布,方便办公和设置店铺。
因为张国祁是代表轧钢厂去的,当地也比较重视,初步谈判中已经表示,该处建筑现为出版社租用,可以调剂给轧钢厂。
李学武看了看张国祁谈的价格,六万八千七百元。
不知道怎么谈的,还特么有零有整的。
这个数字李学武不能质疑,也不会问,李怀德把这份报告转给他不是让他揪着这些细枝末节说的,而是看整体。
钱多钱少都是厂里的,张国祁给厂里办事,自然不会搞别的。
整体来看,张国祁的越州之行算是圆满的完成了李学武要求的事项和任务。
选址李学武也很满意,其后的谈判和签约自然是要李怀德去,跟他没关系。
越州本地支持轧钢厂办事处落户,估计也是盼着轧钢厂能在当地建厂,或者招聘本地的人员呢。
当然了,这都是应当的,轧钢厂在人家的底盘上做生意,哪里能不照顾当地的条件。
一个是用工,一个是利税,只要轧钢厂在当地开展经营活动了,就能给当地带来经济效益。
重要的是,钢铁厂一直都是各个地区的工作重点,如果能在家门口订购到京城轧钢厂的产品,何乐而不为呢。
轧钢厂在当地开设办事处就是要提供这种订购服务的,其他比如商店经营和开展贸易工作都是三产和副业。
越州,是李学武选定的一个关键点,比魔都安全,比临安更方便走水路,未来是要用航运代替铁路运输的。
钢城、津门、越州、港城,这是李学武选定的四个主要贸易地点,也是可以支撑航运的关键位置。
未来的轧钢厂贸易一定是以航运为主,因为铁路的限制太多了,运费也是个问题。
李学武预想中的是,除了边疆无法利用其他渠道完成运输,剩下的城市能用船的用船,能用汽车的用汽车,尽量不占用轧钢厂宝贵的铁路资源。
毕竟铁路不是自己厂子里的业务,跟京城火车站合作也仅仅是方便从京城出发,或者京城车站本身有的指标。
如果车辆去了其他城市,是要占用别人的运量的,这种消耗得不偿失。
主要的三条线:
第一条线,京城—钢城,主要依靠原有的运输指标,以炼钢厂为基础,发展贸易和生产业务,转移重工业生产能力。
未来炼钢厂将代替轧钢厂成为主要生产基地,结合当地生活成本低的优势缓和轧钢厂工人的生存压力和物质冲突矛盾。
京城与钢城互联互通,打通资产和资源运作壁垒,轧钢厂必将能实现产业升级和转型发展。
第二条线,京城—乌城,该线路目的性比较单一,主要是利用两地物产差异,以及配给上的不同,来实现物产交换。
说白了就是,乌城现在的发展还很落后,有丰富的自然资源,但缺少生产力。
什么是生产力,科学和技术就是生产力。
那轧钢厂就要用科学和技术去换取乌城的自然资源,用以丰富京城以及周边人口聚集而造成的资源不平均现象。
这种行为国家自然也是在做的,但依靠供销系统本身是覆盖不到所有城市和地区的。
轧钢厂不跟供销社抢大面,李学武跟李怀德制定的目标是,只盯着肥肉吃。
因为肥肉太多了,就算是被咬了几口,供销社也不会在乎的。
况且现在又有政策支持,轧钢厂只要符合规定,同时又能跟供销社协调好供销关系,那这就不是矛盾。
轧钢厂总没去做供销社自己的业务,而是开辟了一个特殊渠道而已。
到目前为止,双方合作和发展的还是比较融洽的,尤其是马主任今年有望更进一步,未来的合作会更好。
第三条线就是京城—津门,别看现在李学武没在津门布局,办事处还都在计划中,可津门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只要打通了津门到京城的火车运输线路,那就相当于打通了航运线路。
京城到津门,快车只要两个小时,货运最多半天时间。
李学武在钢城的基地太小了,只能作为维护和生产基地来运营,航运还得看津门。
现在正在洽谈和办理的航运业务会有二十七艘千吨级货船从津门港码头装货,运往半岛以及港岛。
虽然在最高层面上双方没有建立明确的关系,但是互相的贸易还是存在的。
就李学武了解到的,六零年与霓虹的贸易额是两千三百万美刀,到今年已经发展到四亿七千万美刀了。
这是什么概念,今年是什么情况,外部环境又是个什么情况,两方面在没有建交的情况下贸易额已经达到了这个高水平的额度。
原因就在于六二年十一月份双方互换了一份《lt备忘录协定》,该协定有三个原则,那就是官方协定,民间合同,以及个别照顾。
贸易发展是成倍数增长的,而贸易往来则是需要航运基础的。
国内的造船业发展缓慢,虽然近几年从其他渠道引进了造船设备,但造船也是个慢工出细活的行业。
千吨级货船是海上航运的基本吨级,调查部同津门的协调工作并不困难,难点在于当前的形势不明朗。
不过李学武不担心这个,因为他知道这件事姬卫东敢说行,那就是从外事和调查部两个方向都有信心。
李学武在给李怀德的筹划中,并没有说东风航运的事,但提到了造船。
这也是在董文学家里说起未来计划时预定的造船业目标,轧钢厂是要有自己的运输船队的。
外包可以赚运输的钱,内则可以承担轧钢厂本身的产品运输任务。
李怀德对于李学武所规划的未来是很认同的,这已经锁在了他的保险柜里,是他上位后的第一个五年计划。
未来五年,他要在轧钢厂有大作为,大抱负的,李学武属于是画大饼送枕头,很合他的心意。
越州将会是第二个办事处建立目标,津门则是第三个。
津门比越州落后并不代表它不重要,恰恰相反,津门的位置太过于重要,李怀德是要慎重的。
因为李学武在计划中建议在津门港和越州港分别设立轧钢厂货运码头。
津门港货运码头要比越州早才好,因为离得近,三、五年内建好,正可以同船队同时运营。
这个项目太大了,他现在搞不定,一个是钱,一个是影响力。
除非他掌握了轧钢厂,调动上下的资源来实现这一目标。
暂时做不成,那张国祁在津门就没有多停留的必要了。
张国祁在津门虽然仅仅停留了一天,但也已经完成了既定目标。
关于在津门建立办事处的决定李怀德还在犹豫中,不过因为越州已经谈下来了,津门海产也完成了谈判,津门办事处的筹备也要提上日程了。
下一步是张国祁再去津门,还是李怀德亲自过去,因为离得近,怎么都方便。
越州不仅仅有黄酒,津门也不仅仅有螃蟹,物产互动才是贸易的根本原则。
现在已经是七月份了,实现这一目标不会太久的。
现在外面的形势已经到了快要天崩地裂的情况了,而轧钢厂也受此影响,事态急剧变化,照他估计,两个月以内,尘埃落定。
紧急抽调张国祁回厂,李怀德考虑的也是这个问题。
在津门,张国祁只来得及停留了一天时间,跟津门海产公司匆匆达成了协议就往回赶。
不仅仅是李怀德给他打了电话,谠委办公室主任汪宗丽也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谷副书记约他谈话。
众望所归!
年中会议前离开京城时他还是个带罪之身,无用之人,依靠李学武的举荐重新担任了实际职务。
受李副厂长委托,接好兄弟李学武的指点,按照他提供的关系前往越州和津门开展工作。
正因为有着李学武前期做好的工作,他去了那边很方便的就打开了局面,连续将业务和办事处驻扎的情况都办妥了。
尤其是津门一行,张国祁真正感受到了有关系和前期工作稳妥的好处,更加的感激李学武给他这个表现的机会。
经此一行,携带着两个大交易的落地余威,也让他真正的在贸易项目管理处站住了脚跟。
从津门回来时,他是收到两个主要领导的电话,风光自然一时无两。
但是,他还记得落难时是谁照顾他,又是谁举荐的他。
津门水产公司送了几大箱子海产品,除了他自己的一箱外,又送了李副厂长、谷副书记,以及其他几位领导后,特意留了一整箱给李学武。
没别的原因,只因为没有好兄弟李学武,就没有他张国祁东山再起之日。
今日跟两位领导谈话结束后,张国祁知道,自己不仅仅要负责贸易项目的管理工作,还要负责基层组织的协调工作。
说是协调,实际上就是掌控下面的声音,控制形势走向。
这在同谷副书记的谈话中他也清楚了,这次谈话不仅仅代表了谷维洁,还代表了谠委的其他领导同志。
接此重任,张国祁一点骄傲的情绪都没有,有的只是风平浪静。
经历过一次挫折了,他看清了很多,包括跟李怀德的相处。
利益关系是衡量远近的标尺,今天的王敬章何尝不会成为明天的自己呢。
——
“领导,厂办送来的文件”
“嗯”
李学武接过后看了看,这种临时文件一定是重要的,或者有时效性的,不然不会被单独送过来。
“彭晓力说从谷副书记那边转过来的,厂领导都已经批示了,下一步请您做安排”。
“知道了”
李学武听着沙器之的解释,看了文件上的内容,以及各个领导的批示,最后放下文件,要了电话。
“帮我接一下厂办”
“是,我是李学武”
电话那头的徐斯年苦笑道:“先说好啊,厂办可没有多余的经费了”。
“小气扒拉的,有你后悔那天”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道:“经费没有,场地也没有呗,那就小礼堂和俱乐部吧,反正现在都闲置着”。
“不是说只有小礼堂嘛!”
徐斯年见李学武在电话里狮子大开口,紧忙翻了翻手里的文件,上面还真没说用哪个地方,这都是通过秘书传上来的,领导也都知道。
“这可不行,地方虽然都闲置着,可万一哪天用着了,我上哪儿找地方安置人去”。
“不行也得行,要不你给添一部分经费吧!”
李学武态度貌似蛮横,但话音里的玩笑徐斯年还是听的出来的。
“嘿!我说你是土匪嘛?!”
“我要是土匪就要大礼堂了”
李学武轻笑出声,随后解释道:“我考虑了一下,无论是大礼堂,还是小礼堂,都有会议和演出需要,排练可以,不太适合长时间的训练”。
“俱乐部的舞厅是木质地板的,还有大镜子,有各种设备设施,关键是环境严密,方便她们日常工作和训练”。
李学武笑了笑,给徐斯年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想法,随后又说道:“因为是有四个队的,其中还有乐器,我看还是给她们多一些空间的好”。
“这我可不管”
徐斯年看着办公室里进来人,挑眉道:“地方可以给你,但要是用了,你可得想办法安排”。
“谁用?”
李学武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个时候上面都不跳舞了,工人们会跳?”
这话说的徐斯年吧嗒吧嗒嘴,他能说什么,那工人俱乐部可不就是跳舞用的嘛。
以前也是组织工人去跳舞的,还都是自发的,有会乐器的就组乐队,剩下的就是跳。
每天晚上都开门,白天则是安排几个人收拾卫生。
两层楼,一楼是大舞厅,二楼是几个大训练室,现在都闲置了下来。
从今年开春开始,形势就不对了,来跳舞的人越来越少,尤其是报纸上关于这种艺术和文化的评论。
等到了五月份的时候彻底关门了,就连白天打扫卫生的人都撤走了。
李学武说将这个位置拨付给文艺宣传工作队,徐斯年不是小气,他就是想探探李学武想干啥。
文工团成建制的调进来,已经引起了好些人的注意,尤其还是李学武办的,各个领导都知道的情况下。
李学武这么安排的意义他们不知道,都在猜,但他们知道一定不是无的放矢。
时至今日,谁还会说李学武是个莽汉,谁还会说他不懂韬略。
到了李学武现在这个级别,他就是想低调都没有办法了,想伪装成不谙世事的小伙子不仅仅是他自己不成熟,更是在蔑视厂里的领导。
既然都走到台前了,就做跟身份相当的事,大大方方的展示自己。
徐斯年想要探寻,那李学武就直白地告诉他这么选择的原因,至于背后的意义,自己想去吧。
谷维洁批示回来的文件已经在人事手续上完成了所有的准备,明天文工团整体搬家。
当然了,搬过来以后就不能叫文工团了,而是叫轧钢厂工人文艺宣传工作队了,简称工人宣传队。
跟徐斯年沟通完,李学武又给沙器之交代,让服务处清洁队那边收拾一下俱乐部的卫生情况,毕竟好几个月没进门了。
同时也得通知一下,以后的保洁工作还得安排人。
还得去跟工程处维修队联系,维护一下内部的电路电灯,再订购一些花草、窗帘、毛巾等装饰和生活用品。
铁路那边的手续办的快,轧钢厂这边谷维洁又催的急,留给这边的准备时间就不充足。
小礼堂长时间遮阳蔽日的,潮气很大,黑咕隆咚的也不太适合长时间的训练。
昨天去吃饭的时候路过俱乐部,看着大门紧锁,门前杂草丛生的模样,觉得那里更适合些。
俱乐部的位置就在办公区的左上角,以前去招待所吃饭必从那边过。
沙器之答应一声便出去办事了,知道领导重视这个工作,他也没打电话,亲自去各个部门协调的。
明天进场,今天就得都收拾出来,时间紧,任务重。
就领导的意思,明天还要请谷副书记过去看看的,环境不能太落魄了。
沙器之刚走,孙健便走了进来,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来跟李学武汇报工作了,但还是显得很谨慎。
“领导,是昨天检查的事”
孙健按照李学武的示意坐到了办公桌的对面,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汇报道:“综合办协调消防科和稽查科,就当前的安全生产工作做了一个检查计划”。
说着话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李学武接过后放在了面前,听着孙健的解释。
昨天李学武并没有把所有的车间都看了,四十多个车间,看十天也看不完啊。
生产车间十多个,制造车间十多个,装配车间、原料车间、运输车间、加热车间、机车车间等等,李学武昨天也是走马观花,车间只看了三个。
他去检查是为了消除工人聚集隐患,但也是在摸底。
回来后就安排综合办牵头组织消防科和稽查科形成一个检查计划,全面排查和摸底。
形势变化是正治环境,跟工作是两条线,不能听见龙叫就不过年了,那不是本末倒置了嘛。
孙健在组织工作上是没有问题的,尤其是这种统筹管理岗。
杨凤山也知道孙健给他当秘书的时间长了,在内务工作上是没问题的,需要的是基层管理经验。
尤其是环境比较复杂,工作任务比较艰巨的工作岗位,同时还不能一下就把他扔到业务岗位上去,跨度太大容易扯了蛋。
跟随领导锻炼和学习自然是培养人的,但时间长了就是个制约了,需要更深层次的锻炼,也需要更多的接触基层业务。
保卫处综合办就是个比较具有挑战性的岗位,即能接触业务,还能做他的老本行。
当初杨凤山跟他谈去保卫处的时候他还是脑瓜子嗡嗡的。
这个时候去保卫处无非就两个原因,他被领导嫌弃了,踢他出局去保卫处自生自灭;或者是他被领导放弃了,让他去做卧底。
无论是哪种,都不是他想要去保卫处的理由。
可领导只跟他谈了要好好工作,并没有提及观察关注保卫处工作动向的条件。
来了保卫处以后,他也正在调整心态,没有再回去厂长那里汇报什么工作。
孙健就是想看看李学武的态度,也看看厂长的态度。
一周多了,事情好像是有点眉目了。
李学武不是卑劣之人,厂长也没有小人之心。
在工作中,李学武没防着他,保卫处的干部和同志对他的到来从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厂长那边也没有要他汇报保卫处工作的动向,好像真的放他下来锻炼就不管不顾了。
一切都是正常的工作关系,就好像李学武跟徐斯年的关系好,但并不影响他跟的是谁,也不影响徐斯年站在厂长的那一边。
孙健的忐忑并没有消除,但他的工作状态已经调整合适了,给李学武的汇报也很全面、专业。
李学武并没有就检查计划做更多的要求,只是点出了几个关键点,并且要求实事求是,坚决落实厂年中会议提出的安全生产工作精神。
孙健就着这个报告跟李学武谈了谈其他的工作,包括各部门之间的协调和方案。
重要的是,当前保卫处有了一正两副三位领导,职权需要确定一下。
李学武明白孙健的意思,这应该不是萧子洪所提出的,但他并没有在意。
“厂里的文件很明确了,我看萧副处长的调研工作也基本结束了,以后业务工作可以按正常秩序执行了”。
第181章 人怪好的嘞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81章人怪好的嘞李学武不是在故弄玄虚,更不是在欲擒故纵试探什么。
萧子洪来保卫处已经一周了,该走的走了,该看的看了,可以正式介入保卫处工作了。
李学武不会限制他的职权,更没有跟他斗法的意思,该是他的工作他就得负责起来,该是他承担的责任也得承担起来。
没有第二个副处长的时候李学武一肩挑全都干,实在是心累又身累,现在有了副手还不得用起来?
当然了,该放权的要放权,但该抓的还是要抓,一支笔的工作李学武不会松手,他也没想着给萧子洪和面前的孙健任何幻想的余地。
“以后保卫处各部门的业务工作先请示萧副处长,具体的执行也请萧副处长负责”
孙健记录着李学武的指示,虽然现在保卫处是一正两副,但是一正不在轧钢厂,李学武这个第一副处长才是保卫处的负责人。
任职文件上写的很清楚了,董文学的处长职务后面跟了个字,这就代表他的主要工作是在炼钢厂,而不是保卫处。
李学武的名字后面也有个括号,里面是“负责保卫处全面工作”。
意思也很简单,李学武已经是保卫处谠组书记了,再负责全面工作,除了没有保卫处处长的名,其他的什么都有了。
萧子洪是副处长,可却是名副其实的副处长,就是做董文学以前在付斌当一把手时期所负责的工作。
他的工作基本如下:
1、辅助处长处理保卫处各种事务,提供决策支持和建议。
2、协调和监督保卫处各部门的工作,确保任务按时完成,并监督工作执行情况。
3、协助处长进行行政和教育管理,包括人事、培训、检查、指挥等等工作。
4、制定和实施政策,参与制定组织的政策和规则,并且负责将其落实到具体工作和行动中。
5、协助处长进行预算和资源管理,并对项目的执行情况做跟踪和监督。
……
说白了就是李学武的手底下多了一个执行人员,这个执行岗位有总务协调管理权限,辅助李学武更好的完成对保卫处的管理。
既是管理,又是执行人员,有具体的任务后,李学武不必像是以前那样亲自带队执行了,可以交给副处长去办。
当然了,背锅也行。
李学武暂时没什么锅需要他背的,在保卫处工作,更没给哪个下属穿过小鞋,这可能是孙健打听到的唯一欣慰的地方了。
“包括训练场和协作项目嘛?”
孙健的问题很刁钻,是站在李学武这边的角度问的,可态度上却是很模糊,不知道他的立场是什么。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反问道:“萧副处长没去训练场调研嘛?还是综合办给他提供的资料里没有项目的内容?”
“不是……”
孙健一时语塞,没想到李学武的态度这么犀利,目光锐利,不敢直视。
李学武打量了他一眼,手指微微动了动,继续说道:“训练场的业务比较特殊,因为不在咱们厂,还跟其他单位有合作,这个你多了解一下,多跟萧副处长沟通和汇报”。
说完又想了想,继续道:“在厂里的合作项目就这么几个,先前都是我跟生产管理处邝处和技术处夏处联络的,这个暂时不要变动”。
“但是该了解的还是要了解”
李学武点了点孙健道:“我不能给你,也包括萧副处长很长时间来适应新环境,更不能说哪个工作更重要”。
“但这些项目需要执行的时候我是没办法给你们时间去了解项目情况的,你们既然到了保卫处,就是保卫处的人”。
“明白了领导”
孙健很是认真地点头答应了,李学武的意思很清楚了,算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安排给萧子洪的工作都没有卡一点,关于他的工作就更不会为难了。
工作就是工作,该干什么干什么,别太拿自己当回事,也别不拿自己当回事。
该是谁的工作就是谁的,李学武没有抓在手里不放的意思。
当然了,该是承担责任的时候也需要他们主动站出来承担。
起身离开的时候,孙健又说了一件事:“领导,收到个消息……”
消息不算是准确,但却是李学武预想中的,而且是关于工作组的。
不知道是孙健从哪个渠道得知的,李学武并没有表示什么,看着孙健走后,这才沉吟着看起了桌上的文件。
最近的学习文件有点多,占用了李学武很多时间,很麻烦的是这些文件都需要写思想汇报。
他现在的身份已经发生了改变,不仅仅要关心业务上的事,还要处理思想建设和学习的内容。
纪监的工作已经汇报到了他这里,来送文件的是纪监办公室的秘书。
上周六开会的时候薛直夫简单的跟李学武聊了聊,是关于他分工的事。
纪监主要负责两个处室,纪监和审计,两个处室分别有两个科室,分别是一科和二科。
由于工作性质的原因,这两个处室的办公人员不多,但都是精明强干的。
纪监下属的还有各车间和支委的纪监委员,比如车间里就有主管纪监业务的监察。
在所有组织里,包括基层组织,都会设置一个纪监委员,这些人也是受纪监委领导的。
有兼职的,但在日常中也是要做出实际工作的。
这个时期可跟后世不一样,带监察职能的干部是真的会办事,也是真的会尽职尽责。
纪监工作的开展也比后世容易得多,监察力量很足。
有监督,犯错的就会少,所以纪监人员在日常工作中看到的很少,因为他们的主要工作精力还是在维持监督上。
跟李学武给萧子洪安排的业务一样,薛直夫也想让李学武负责纪监委的所有业务,李学武当场就拒绝了。
打一份工、兼一份差也就算了,毕竟分局那边是真给钱的,纪监这边可没说再给一份工钱。
李学武以不熟悉纪监工作,身上的工作多为由,跟薛直夫沟通了一下,他的工作还是放在执行上为好。
纪监行动也需要执行的,同样是有抓捕任务的。
以前这种事要么交给保卫处协办,要么就是自己带枪去办。
还有审讯和调查工作,这都是包含在了执行的范围内。
李学武的意思是,日常管理工作他就不参与了,有案子需要执行的时候他再参加。
可薛直夫却是不同意的,言说不熟悉的业务就是要多接触才能熟悉,身上的工作多就协调开。
上周六本就是工作组召开的会议,时间很紧迫,商量的是因为调查工作引起了工人的强烈且太多的意见。
冯副主任提出要对轧钢厂中层以下干部进行全面审查,这在讨论中遭到了所有人的拒绝,厂长在会议上更是态度明确的表达了反对意见。
这也引起了冯副主任的罢工和反弹,出现了后来的事。
当时两人都没工夫说这个,现在纪监那边把工作送过来了,李学武也只能认。
不过好在没有那么多的管理文件,那边也清楚李学武的工作量,案件也都是以了解和熟悉工作为主。
沙器之去办好了事回来汇报时已经过了中午,说了说场地的安排,又提起了关于工作组的传言。
他的消息渠道就要比孙健的晚一些,也模糊一些了。
不过主要的内容大差不差:昨天夜里,确切的说是今天凌晨,上面那位接见五个主要负责人,以及工作小组负责人。
其在谈话中表示,工作组在下面工作中起了不好的作用,阻碍了活动。
言辞中很明确地表达了不要工作组,要下面群众自己搞变革……
中午吃饭的时候就见着给工作组预留的房间里静悄悄的,出来的时候李学武扫了一眼,没有几个人吃饭。
等跟韦再可一说,这位坏笑着解释了,工作组有会议,都回上面开会去了。
依着他们心照不宣的猜测,这些人应该是回去探实情了。
根本就没什么会议,只是心里没有底,不知道接下来的工作应该怎么搞,更不知道留在这里是不是背锅的,所以都想跑。
就他们做的那些事,以及现在正在做的,真要是有撤销工作组的那一天,他们备不住要遭殃。
留下来的这小猫两三只也没了往日里的高傲,一个个的蔫头耷脑,也没见往车间里去搞宣传了。
这些天谷维洁那边也在给各处室下任务,给各支部书记开专题会议,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维护局势的稳定。
车间里的基础组织和工作再一次面临挑战,能不能度过这一关,全看谷维洁的指挥和下面的用命了。
——
刘光天恨死他爹了,要不是他爹昨天说了那些话,他能主动站出来贴那些玩意儿嘛。
现在好了,他成典型了。
张国祁带着青年突击队将东风的人带到了他们的根据地——七车间。
这边是有学习室的,可是地方太小了,根本装不下这么多人,索性,张国祁直接站到了机器上。
“同志们~”
“……教导我们说,追求真理的……我们要正确面对大学习、大讨论,这绝对不是一场简单的活动!”
“咱们都是工人兄弟,要看清大学习、大讨论活动的本质,要深刻思考……”
张国祁不是搞正工的出身,但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干部,又是后勤处谠组书记,这种讲话和宣传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他先是高度强调了一下活动的本质,又重申了群众的重要性,站在工人的角度重新引导大家思考和学习大学习、大讨论的本质。
其后又安排了青年突击队的康汝选队长上去宣讲活动的要领和开展的方向。
张国祁一直在七车间组织大家学习和讨论,青年突击队讲完了,又请了东风原来的负责人上去讲。
说搞业务,搞经济他不如李学武,但是搞管理,搞宣传,拉队伍,他可是从青年时期就在干了。
东风原来的负责人就是一年轻工人,他哪里说的过张国祁去,更说不过青年突击队的人,上去后支支吾吾的总说不到关键位置上。
他们以前真的就凭借一腔热血,跟着报纸上的宣传走,懵懵懂懂地走到了今天,就连张国祁都佩服这些人的盲从。
当然了,现在不一样了,张国祁来了,他们就有了思想了,张国祁来了,他们就知道往哪冲了。
今天早上刘光天发表的那个言论自然就在这次的学习和讨论中被提了起来。
张国祁很有技巧地没有直接批评他,而是让大家通过今天的学习后,下了班去思考一下他这么说和这么做的错误是在哪里,明天早上公告栏里见。
这特么算不算家庭作业?
这家庭作业还很特殊呢,张国祁允许和鼓励他们结成学习对子或者小组,明天早上的大字告也可以是以小组的形式张贴。
在小组人数上,张国祁并没有做限制,因为这支队伍里真是充满了卧龙凤雏大聪明啊。
只要有一个人听明白了,了解了,那他组成的小组就能听他下去继续讲解了。
这样做的好处是,张国祁在持续的扩大影响力,直接消除东风原来的组织。
因为学习小组直接取代了原来这个组织里的各小组,原来的小组都没有了,也就没有小组长和队长一说了。
也就是说,刘光天的小组长没了~
这可真是个悲伤的故事,他这辈子长这么大还真没当过什么官,上学的时候连小组长都没混上,这一次好不容易混了个非正式的还被撤了。
这种悲愤的情绪还没等到家呢,在路上跟他爸就发泄了出来。
冬天的时候李学武组织了一次针对交道口的严厉打击犯罪行动,缴获了很多赃物。
当时连同街道和交道口所对这些东西进行了处理,方式是委托给第三方,其名字太长就不念了,简称回收站。
刘海中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从回收站购买了一台拼夕夕版本的自行车,成了院里名副其实的有车一族。
他们家其实也有车子,不过因为老大结了婚,工作又远,就被老大骑走了。
当时也没有个说法,这台车子就被老大给占下了。
刘海中买这第二台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他们家老大跟邻居们都说了,第一台是他爸奖励给他的,因为分着好工作了嘛。
这既定事实都吹出去了,他也不好跟老大较真,便有了让老二和老三嫉妒的第二台车子。
三个和尚没水吃的道理很简单,落在家庭上就是大问题。
以前刘海中在家里一言九鼎的时候无所谓,现在身份和地位一落千丈,他骑着车子从儿子身边路过就显得有点“过分”了。
刘光天见着他爸过去都没说带他一程,直接翻脸了,追上去就抢他爸的车把。
结果就是爷俩在大马路上开始丢人现眼的表演了。
刘光天说他爸毁了他的前程,刘海中说他半桶水晃荡,刘光天讽刺他爸不懂装懂,刘海中说儿子四六不懂……
从轧钢厂回城里这条路是轧钢厂所有工人回城的必经之路,这爷俩最后在大马路上的对喷自然成了热门话题。
这爷俩还没等到四合院呢,热闹已经先进门了。
傻柱跟倒座房的窗子那闲崩儿,他又是轧钢厂里的工人,回来的人有知道的自然就跟他说了。
傻柱要是知道了,那就代表全院都知道了。
但凡是他能说得上话的,都知道刘海中爷俩跟大街上翻脸了。
就连平日里没啥人缘了的三大爷都知道了这个事,瞅着进院的刘海中直咧嘴。
等看着刘光天进院后更是耷拉着眼皮,一副耻于与这等人为邻的表情。
院里人是个什么表情和态度,这爷俩自然看得懂。
他们在大马路上对喷的时候也没注意院里的人从那边过,等进院的时候知道了,也晚了。
刘海中是一戴罪之身,他哪里有脸跟邻居们解释去了,刘光天倒是想耍横了,可现在他啥也不是了,底气都没了。
尤其是他写了攻击李学武的内容,更是被院里人所鄙夷的。
这院里挨家数,哪个没受了李学武的恩惠,就算是没受过李学武的,可也还受过李家的吧。
别人都不说了,就说刘家,出了事还是刘茵张罗着帮忙的,送去医院的车还是倒座房的。
今天刘光天点了李学武的名,算是把自己的脸都点破了。
刘海中可不知道他儿子昨天挥毫泼墨写了那些东西,更不知道上面点了李学武,要是知道非连夜告发了去不可。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院里人看他们爷俩的眼神都带着鄙视的神色。
秦淮茹没有直接说,可在晚饭后刷碗的时候跟一大爷念叨了。
这个时候中院里都坐人了,这个话题自然就成了焦点。
平日里找都找不到个热门话题,今天算是把夜晚纳凉开成了对刘光天的批评会。
当然了,刘光天后院都没出,本人没到场,并不影响批评会的热烈程度。
不是因为批评会刘光天才没出来的,而是今天张国祁留的那份“家庭作业”让他如芒在背,如鲠在喉,饭都吃不下,哪里有精神去玩牌啊。
依着现在的形势,依着他们组织里的那些人的德行,今晚院里那些人的批评算什么,明天才是重头戏呢。
大家都是一个院的邻居,小的时候淘气挨打的还有呢,今天说的这些磕碜话他都没心思听,反正又不掉块肉。
明天的呢?
明天的这个可真的会掉肉,会影响他进步和前程的。
别看他加入了东风,可上进心是有的,他是想着借着东风往上爬一爬,万一成了干部呢。
想法是好的,只是差距有点大。
一宿都没怎么睡,听着中院散场后他又翻翻滚的折腾了半宿,天擦亮刚睡着,七点多又起来上班去。
有的时候赶早上了,跟他爹还能混个车子去厂里,昨天对喷完,他只能草上飞着去上班。
本就没睡多少,精神头不足,又跑了这么远,等到厂里的时候身体基本被掏空了。
不过没关系,昨天张国祁已经给他准备好了今天的人间清醒套餐。
进了生产区,公告栏前面依旧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次刘光天笃定一定是关于自己的大字告出来了,还就是贴在自己那份大字告上的批驳性文章。
他都没用故意的往前面挤,围着的那些人见着他来了纷纷给他让了路。
这待遇跟昨天的张国祁一样了,只是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他本有心直接当没看见过去的,事后再有人说起也当没看见。
现在不成了,路都给你打通了,后面的人也都用眼神把他围着了,他要是不进去,那可真就是自掘坟墓,自绝于轧钢厂了。
好家伙,公告栏上的大字告很多,多是无中生有的鸡毛蒜皮的小事,有人执笔就有很多人签名。
当然了,也有类似于讨论式的互相贴来贴去的大字告。
而正中间,明晃晃的,围着他那份没人敢覆盖的大字告贴了一圈的新版本大字告。
《刘光天,你把矛头指向谁?》
刘光天冷汗直接就下来了。
《刘光天的立场在哪里?》
刘光天觉得自己的腿有点哆嗦,站不稳了。
《刘光天欺骗领导!》
刘光天:谁能扶我一把,我想尿尿!
……
风向变的太快了,一夜之间,东风换了个风头。
以前是要反对一切的,今天的东风却是有了更广大的目标。
看着刘光天的委顿模样,站在公告栏前等着看戏的人自然是乘胜而去,志得意满。
小小一个年轻人,也敢写这种内容?
刘光天呆呆地看着公告栏上的内容,实在是内心彷徨,冷汗直流。
昨天他想了半宿,不知道今天要面对何种内容的诘难,他可没想过有这么犀利的结果。
这些大字告上都是以三五个人,或者十几个人联名贴出来的,代表的就是这些人自愿的组成了学习小组。
刘光天看了上面的内容,多是昨天张国祁站在机器上面讲的,即便不是原话,可也是那个意思。
尤其是最后一张上,给他扣了一个很严重的帽子,说他挑动中层干部去反对厂谠委领导,这是性质相当恶劣的批评了。
刘光天知道,这些大字告贴出来,他就成了过街的老鼠,永远抬不起头了。
“起来”
正当他发蒙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茫然地抬头一看,却是昨天见过的张国祁。
他不知道张国祁来叫自己干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怕他。
张国祁面部没什么表情,他是等着人都散了过后才来叫的刘光天,这傻小子在这坐了半天了。
属实是公告栏上的内容给他吓了一跳,这要是做实了,他可真就是万劫不复了。
张国祁自然明白他的想法,见他傻傻的不动地方,便踢了他一脚,瞪着眼睛喊他站起来。
刘光天跟他爸耍横敢,跟张国祁可不敢,远处还有几个青年突击队的人跟着呢。
张国祁见他站起来了,皱着眉头看了看他,示意他跟上。
刘光天也不知道这个昨天批了自己的人今天是要自己干啥,带自己去哪。
他不知道、不理解的还多着呢,为啥昨天第一次来的时候张国祁夸了他写的不错,返回身就把他给批了。
为啥批了自己以后又招收了东风的团队,为啥在宣讲过程中针对自己这个小喽啰,为啥又将家庭作业的矛盾指向他。
最不解的就是,为啥他都被批了,这人还来找自己,还要带自己走的样子。
是换个地方继续批?
刘光天想过要跑,可他不敢,不只是身后有人跟着,还因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就是轧钢厂了的人,往哪跑啊!
“站好了”
张国祁带着他没往远走,就在实验车间的旁边空地上,这里没什么人,方便说话。
“张、张、张……张主任”
刘光天的嘴里直拌蒜,好半天才叫全了张国祁的称呼。
“我真是、我真是没想过那么多,我就真是听我爸那么说就……呜~”
张国祁也是没见过这么又横又怂的人了,说他怂吧,却是傻大胆,敢在公告栏上点李学武的名字。
可你要说他横吧,这才几招儿啊,就已经哭出来了。
但仔细想想,也不怪刘光天吓哭了,现在这个年代,真跟理想和信念挂钩的,那是比生命都重要的事。
你说这个时代都是热情勇敢的,可也有胆小怕事的。
你说这个时代都是激情热血的,可也有驻足观望的。
你说这个时代都是滥竽充数、热血上头的,可未来的几年都是他们的。
一个时代有很复杂的特征和内容,就像一个人的一生无法用墓碑上的几个字去诠释一样,没经历过的,无法说的清好与坏。
刘光天对待父母没有耐心,对工作没有上进心,对人情世故没有包容心,可在精神上,他还觉得应该靠近组织,不能被抛弃和边缘化。
即便这个组织刚刚批评了他,可内心的无助和彷徨才是他最怕的东西。
“我真的,我……”
刘光天又蹲在了地上,双手抱着脑袋哭诉道:“我们家,我,都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
“我是生在旧社会,长在红旗下,吃了多少苦,受过多少罪,我可是坚决拥护组织的!”
他也是说着说着有了自信,重新站起身对着张国祁解释道:“我听到上面的消息,备受鼓舞,坚决拥护把布尔乔亚的反对堡垒一个个砸得粉碎的!”
“我们不能再吃第二遍苦了~”
刘光天抹了眼泪,把他能判断的,不是很忌讳的话都说了出来,结合他自身的艰苦条件,对着张国祁控诉了一遍。
张国祁点了点头,对着他说道:“我知道一些你的情况,你父亲以前也是厂里的工人,是积极支持组织的”。
“是的啊!”
刘光天哭着声音说道:“我的心是好的,可这个‘堡垒’在什么地方啊?我们又怎么能知道呢!”
说这话,他又擦了擦眼泪,对着张国祁说道:“我就想了,我们不知道,那中层以上的干部和领导一定最清楚,可他们呢,只有号召,没有行动,我写的那些内容有什么错?!”
“你这么想是不对的”
张国祁面对刘光天的控诉并没有冷下脸,而是耐心地开导道:“你说他们都知道,他们就一定知道了?”
“我看不见得,有很多人不知道,有很多人知道了装不知道,也有很多人本身就是布尔乔亚的代表,他们怎么能行动呢!”
这话说的刘光天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道:“是我表错了方向?”
“哎~你要多学习啊!”
张国祁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道:“咱们的任务是艰巨的,咱们的活动是持久的,你们是这次活动的主要力量,是要有耐心和毅力的”。
说着话看了看刘光天颓废的模样,鼓励道:“不能因为走错了就失去了信心,大家也都是在帮助你改正错误嘛~”
“我……~”
刘光天张口没说出来话,他现在脑子里都是乱的,只觉得想不通。
这张主任忽冷忽热,弄的他上不上下不下的,不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说好人吧,是他带着人将自己打下来的。
可说他是坏人吧,又是他在安慰和鼓励自己。
尤其是他说的这些,好像真的是他错了。
这么一想的话,张主任这人还怪好的嘞!
“你看待问题的角度是有问题的,不能攻击广泛的面”
张国祁带着刘光天一边走一边说道:“做什么事都要谋而后动,你得清楚你在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你能干什么才行”。
说着话还看了身边的刘光天一眼,继续说道:“你现在要实践组织的理想和要求,那你就要想一想,你应该怎么干才行”。
“张主任”
刘光天大眼珠子里发散着愚蠢的迷茫,但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指路明灯。
“请您教教我应该怎么做吧,我真想为组织贡献青春和力量”。
“好样的”
张国祁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笑着点了点头。
他知道,聪明人不好带的,只有这路货色才好忽悠,让他干啥就敢干啥。
只要给他确定了规则,告诉他自己说的就是对的,反对自己的就是错的,那他就是自己的绝对力量了。
这两天他也有在观察,哪些人比较年轻热血,哪些人不是很单纯,有其他目的。
接收东风时日尚短,他得慢慢筛选和重新确立组织的严密性。
同时,他也得对这些忠诚的热血青年进行指导和培训。
说白了就是洗脑。
好不容易让上面开了这个口子,他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的,建立属于他的支持者阵营。
形势的要求,逼迫厂里不得不全面开放了大学习、大讨论的管束,放任厂职工自由学习和讨论。
而在这一过程中,工作组的有意引导,造成了两个阵营的对立。
杨元松等人商量的结果就是,打不过就加入,消灭不掉这种对立情绪也不能让其发展方向不受控制。
所以针对王敬章这一受工作组影响的势力,杨凤山决定安排张国祁去东风,准备借助这一力量消灭掉对面的力量。
反正都不是正式的单位和组织,在下面消耗掉大部分精力,即便是受外界影响,出现了反弹也不会太过于强烈。
而张国祁,即便是清除了对面的威胁,他也还只是个副主任,并不在厂里的正式序列中,完全可以妥善处置。
不得不说,厂里领导下了一盘好棋,借力打力,隔山打牛,真正的做到了不违背指示,又不会引起祸端的目标。
可这里面有个比较大的漏洞,那就是厂里对张国祁的错误判断。
他们觉得张国祁受李怀德影响,算是一种背锅形式的处分和调整,会对李怀德有了异心。
当然会有异心,张国祁又不是傻子,可他正因为不是傻子,才不会在这个时候把自己怨气表现出来,因为他还没有资格跟李怀德发泄怨气。
杨凤山等人又觉得,是他们通过了对张国祁的任命,现在又给予他信任,张国祁应该怀着感恩的心去办事。
当然会有感恩,但他并不感恩这些领导,因为他被调整的时候也是这些人同意的啊。
他感恩的是李学武,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帮助了他,更是在他东山再起的时候支持了他。
张国祁在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同李学武做了沟通,不然哪里有他现在正在做的事。
谁规定李怀德就能从李学武那里接受建议,他跟李学武是兄弟,就不能跟李学武问问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现在问道了,也正在做,先当孙子后当爷。
青年突击队这个被李学武指派出来支持张国祁的团队里正有几个人跟在两人的后面,他们也是在议论着。
张主任跟那个大脑袋在说什么,为什么要收那种人,为什么说不能搞扩大,为什么说要积蓄力量,先解决内部问题,再统一意见,最后向上……
——
“领导,上午的会议就要开始了”
沙器之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李学武还在看文件,便轻声提醒了一句。
李学武看了一下手上的时间,轻叹道:“这时间还真是快啊,转眼都月底了”。
说着话将手里的文件合了上来,看向沙器之交代道:“跟孙主任说一下,这个月的事情多,提前准备月末的工作和下个月的工作计划”。
“好的”
沙器之将李学武开会的笔记本和所用文件整理好递到了他手里。
“孙主任今天一早就交代了这项工作,说是明天周末,下周一开始做这个工作”。
“嗯”
李学武站起身,一边往出走一边说道:“今天文艺宣传队入驻,你过去盯着点儿,会议开完我跟谷副书记就过去”。
“明白了领导”
沙器之应着声,送了李学武出门,再转回身便开始继续收拾李学武的办公桌和文件。
这些东西不能等着下班了一起收拾,文件太多,登记的也太多,下班那会儿绝对忙不完。
他现在抽出时间来就得忙这个,因为李学武的工作也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得走,他跟出去就更没时间收拾了。
每天李学武都有会议,这个时间就是他干这个的时候。
虽然当了综合办的副主任,但他心里清楚呢,他的主要职责还是服务李学武。
孙健刚来,综合办是有一些业务征求他的意见,但却是没有说安排他来做的。
就像李学武所说的那样,该是谁的工作就是谁的,不要争,也不要抢,乱动就要挨板子。
保卫处保持团结稳定的核心就是各司其职,每个岗位都有各自的要求和标准,虽然是变动更新的,但只要按照标准执行了,就没人说你什么。
越级和越权,在保卫处是坚决不允许的,除非是规定的紧急情况内,这也是孙健跟李学武确定萧子洪是否负责诸多项目的原因。
孙健来了保卫处首要工作就是学习于德才留给他的《保卫处干部手册》,这里面对保卫处各部门的办公制度都有比较完善的要求和规定。
严格的纪律要求和规范造就了李学武对保卫处的全面管理,也提升了他走在轧钢厂内的底气。
今天开的是谠委会议,会议被安排在了主办公楼三楼,由书记杨元松主持召开,所以来开会的都是谠委委员。
厂领导里除了董文学没在,其他的都在,中层干部里除了韦再可、卜清芳、邝玉生和李学武以外都不在,因为只有他们四个是谠委委员。
这里面就属李学武的年龄最小,可他的座位被安排在了韦再可的前面,原因是他在谠委里面有职务。
很难界定什么样的事务需要开什么样的会议,但能确定的是,开谠委会议一定是研究很重要的事。
如果是一般性事务,会在厂办公会议上由厂长和副厂长就决议了。
而涉及到组织事务了,一般在书记办公会上也能解决。
拿到谠委会上来讨论的,一定是影响力比较大,甚至可以说厂领导要扩大这种影响,或者承担不了这么大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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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放手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82章放手杨元松坐在办公桌的一头,看了看围着桌边坐了的众人,开口说道:“好,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始今天的会议”。
……
这一次的会议李学武没有坐在领导的后面,而是跟领导们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而在他的面前也有了白瓷茶杯,有了属于他的名牌。
相比于韦再可等人的轻车熟路,李学武坐在这里算是个新人,所以他的表现也被众人所关注。
没有欣喜,也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稳如老苟,就像在开普通会议一样。
“今天主要研究一下当前轧钢厂在大学习、大讨论活动中出现的问题”
“啊~”
杨元松习惯性的发出了个语气助词,也代表他正在观察众人的神色和态度。
今天的会议没有工作组的人参加,已经很能代表他的态度和意见了。
“同时咱们也议一议当前厂里干部们的任用,以及同精神建设相关的立场和态度问题”
李学武没抬头,一直盯着手里的文件看,他不觉得这个时候杨元松会在意他们的态度,反而是在寻求大家的支持。
这几个议题无非是在全面推翻工作组在前一阶段所做的工作和布置,恢复轧钢厂的工作秩序和稳定。
李学武对这一点是没有异议的,会场内的众人屁股都没歪。
当然了,杨元松能在这个时间主持召开这次会议,也是明显看出上面的意图了。
李学武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了确切的消息,但在心里估计着工作组的离开时间不远了。
会不会拖到下个月去不确定,但绝对不会太长时间。
风都已经吹下来了,还是吹的这么急,就是在试探下面的反应。
今天杨元松也是在试探众人的态度,对这一点大家好像都没有什么特殊的反馈。
李学武初来乍到,自然不会表现的很积极,该点头的点头,该举手的举手。
在会议进行中,杨凤山就活动的开展做出了指向性的讲话。
他在讲话中指出,当前轧钢厂的重点工作是巩固思想基础,稳定信念人心,保证任务生产,保护工人最基本也是最根本的利益。
真正是从轧钢厂的利益出发,从工人参与活动的角度出发,对活动的开展定了调子。
李学武不确定他这么说的意义是为了什么,但在未来的活动开展过程中,是否能完成既定目标尚未可知,眼巴前的难题可是还没有解决的。
工作组还没走呢,就开始全面恢复前期调岗处理的干部工作,势必会引起工作组和一部分群众的意见反弹。
李学武很不理解杨凤山这种分秒必争的工作劲头是因为什么,为什么不缓一缓,哪怕是等工作组的局势再明朗一些。
现在这么做就真的是拆了工作组所有的台,落了对方所有的面子了。
在随后的几位副厂长发言中,李学武也窥探到了众人的意见和态度,在反对工作组工作这一方面意见是一致的。
尤其是常务副厂长程开元的发言,主题更是警惕夺权情况,警惕当前的根本问题。
但是在干部任用以及讨论立场和态度问题上,厂各领导有了不同的意见和分歧。
李学武是没有发言,期间也跟李怀德和谷维洁对视过,并没有从他们的眼中看出什么波动来。
这一次的主要争论还是在于杨元松收紧了人事权限,正在限制杨凤山对于轧钢厂干部人事任命的干涉。
经过将近三个月的纷争,工作组要走了,李怀德“妥协”了,那杨元松对杨凤山的支持也要停止了。
他是绝对不会允许杨凤山在厂里、班子里的话语权超过控制范围的,这是他的工作失职。
李学武看到的是什么,是尘埃还没落定呢,众人就已经开始因为分果子而闹意见了。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嘛?
李怀德这一次很配合,没有在人事和思想问题上同杨元松做任何的争论,反而让杨元松对他的态度放松了下来。
这一妥协和示弱的态度,让杨元松立即就将压力转向了杨凤山。
而杨凤山也发现了这一情况,但年中会议以后,上面对厂长办公权利有所增强,具体表现在了厂办公会议班子成员的补足。
程开元的到来并不足以支撑他直接对抗杨元松,但在关键问题上的话语权已经得到了提升。
而这一次的人事任命等问题也随着杨元松和杨凤山的意见对碰中展开了。
因为调整没涉及到保卫处,所以李学武并没有主动发言,在表决中也是根据自身了解的实际情况进行了举手表决。
李学武的这种“独立”并没有引起杨元松和杨凤山的反感,即便是有几项是因为李学武的态度影响了其他人也没在意。
关于举手的意见中李学武的解释都是从事实出发,考虑的范围也仅仅是人和岗位适不适合,并没有去细究当事人的背景关系。
韦再可等人见李学武如此,也是在随后的表决中跟随了李学武的意见,让主持会议的杨元松哭笑不得。
搞什么,谠委一共十四个人,董文学不来,那就是十三个。
杨元松这边算上谷维洁是四票,杨凤山那边算上程开元也是四票,李怀德看似只有一票,但谷维洁有的时候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以前韦再可三人都是跟着各自领导投票的,使得杨元松的稳定在六票,杨凤山稳定在五票。
现在好了,李学武来了,韦再可这老家伙耍坏,叽咕叽咕眼睛的跟着李学武举手,邝玉生现在自然不会跟着聂成林了,索性也跟了李学武。
一共就四名中层干部,卜清芳是女同志,看其他两人都跟着李学武,自己不跟好像不合群似的。
到最后成了李学武也是四票,跟书记和厂长势均力敌了。
好么,本来是一条小虾米,现在成了大鳄鱼了。
关键是这条大鳄鱼不按套路出牌,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看谁合适就支持谁,完全没有个立场和方向。
李怀德看着李学武第一次参见谠委会就横冲直撞的也是好笑,到最后他也跟着李学武投了起来。
得了,到最后杨元松提议人事举手表决的时候问了杨凤山的意见还得问问李学武的意见。
李学武本就没在意这些个,现在弄成这个样子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过也瞪了韦再可几眼,就属这老鳖犊子不是个东西了。
这一次研究的人事并不涉及到很高的层面,都是前一段时间工作组处理的。
杨凤山利用厂长的权利已经恢复了一些人的工作,但大部分还需要经过谠委会。
毕竟他不想在人事这方面落下什么口舌,副科级以上的干部必须经过谠委会的同意。
即便是副科级以下的干部任免也是要由人事处考察,通过厂长办公会议研究讨论才定下来的。
虽然现在执行的是厂长负责制,但杨凤山在这一方面做的还是很到位的,原则问题一定是要征求各副厂长的意见。
也正是因为他这种原则,才在屡次的碰撞中没有被使暗招。
他仁,李怀德不能不义,杨凤山小舅子出事的时候李怀德可没有落井下石。
要争就在桌面上争,虽然会排棋布阵,但也都在正常范围内。
不然即便是赢了,也没有人信服他。
会议本来还有剑拔弩张那么点意思的,后来因为李学武的“捣乱”双方却是笑着把这场会议开完了。
散会的时候李学武等了谷维洁一会儿,倒是跟杨元松和杨凤山撞在了一起。
杨元松笑着同李学武握了握手,跟杨凤山说道:“现在知道长江后浪推前浪,这后浪的劲厉害吧?”
李学武的笑容有点僵,杨书记这话说的有点开车的嫌疑啊。
杨凤山站在一旁笑着看了看李学武,随后对着走出会议室的程开元招呼道:“开元同志,跟李处长还没正式认识吧?”
说着话同程开元笑着介绍道:“这是咱们厂保卫处负责人,也是厂新一届的纪监委副书记,李学武同志”。
“呵呵,早有耳闻了”
程开元借着厂长的介绍同李学武握了握手,轻笑着说道:“学武同志的情况都可以用如雷贯耳来形容了”。
“别不是什么不好的内容吧,哈哈哈~”
“哈哈哈~”
李学武的回答让站在会议室门口的众人都笑了起来。
尤其是李学武的这种放得开,更是让了解了李学武许多,今天第一次正式同他接触的程开元惊讶连连。
在他来了轧钢厂以后,便跟身边人问了厂里的情况,厂办配给他的秘书说了,中层干部可以先不了解主要负责的两个处室,但不能不了解保卫处的李学武。
这一特别的说法也让程开元对李学武这个名字的印象特别的深刻。
以至于在随后的一周时间里,他在调研和考察过程中特意观察了这个干部。
以他当过一把手的经历和眼光看,这年轻人当真是十分了得。
今天的见面可以说的上是巧合,也可以说的上是必然的结果。
这几天的几次会议都有跟李学武在一个会议室里开会,李学武跟他的眼神对上时会有微笑点头示意,但还真就没说上话。
杨凤山的主动介绍让两人正式认识了,也让三楼走廊里的机关人员瞪大了眼睛。
李学武的进步速度可以说的上是坐火箭了,可现在看着他站在那里同厂里各位领导谈笑风生,便觉得火箭也不足以形容李学武的进步速度了。
谷维洁出来的时候正见着他们寒暄,笑着对杨元松解释了一句:“今天宣传处新调来了一个文艺宣传队,我约了芳清同志和李处长过去看看”。
“好啊,是要把宣传工作搞好的”
杨元松笑着对李学武等人点了点头,随后跟薛直夫一起下了楼。
杨凤山这边也同李学武握了握手,带着程开元往他的办公室而去。
谷维洁笑着看了看李学武的眼神,这小子盯着程开元的背影好像老虎在盯着蛇一般。
“怎么?没聊够呢?”
“呵呵,您可真会开玩笑”
李学武打了一个哈哈,跟着卜芳清点了点头,轻笑着随了谷维洁往楼下走去。
谠委搬新家了,所以谷维洁等人的办公室也不在主办公楼里了,下楼是一定的,可跟书记他们的方向不一样。
三人带着一个谠委办的秘书直接往主办公楼的侧面走去,这边是通往厂招待所的方向,也是去往俱乐部的方向。
——
“好了,这里就是咱们以后训练的地方了”
大卡车停在了俱乐部的门前,随着一队一队的人从卡车上跳下来,站在俱乐部门前的欢迎干部拍了拍手,给从车上下来的众人介绍了现场的环境。
俱乐部经过昨天的整修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光鲜亮丽,本就是华丽的舞厅,现在倒是有了新的风貌。
因为是厂公共场所,所以在楼门前还有两垛水泥宣传栏
楼门前的环形门厅也被收拾的窗明几净,从外面往里看,还能看见正在搬家的工人在往屋里倒腾家伙什呢。
周苗苗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衫,下身穿着黑点白底的裙子,跳下车后随着众人站在了卡车前面,正面对着未来的单位。
她跟团里的众人一样迷糊着,周二被通知回团里恢复训练,周四就见着单位负责人带着几个干部模样的人来看她们的训练。
而周五则是在会议室统一给他们办理了关系转移手续,并且当时就宣布了文工团被调整给了轧钢厂。
这个消息太突然了,比团里停止训练都突然。
随后的消息便接踵而至,全团六十多个人,所有的干部都被通知调剂到了铁路三产部门,就剩下了技术人员和骨干。
其中还包括几个关系户,不知道是主动留下的,还是接收单位看得明白,把人踢了出去。
现在剩下的这五十个人,人人都是紧张的,不知道他们来了轧钢厂要做什么,更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能做什么。
跟解散不一样,他们没有自主选择权,只能跟着单位走。
现在单位被调来了轧钢厂,那他们就跟文工团里的锣鼓道具一样,都属于文工团的财产。
因为周五下的通知,周六在铁路原文工团驻地集合,她们在周五的晚上就各自打听着这里面的内幕。
铁路跟轧钢厂怎么挂上的关系,他们就算是被调剂也应该是在铁路内部,或者兄弟单位之间调动的。
往小了说,京城铁路跟京城轧钢厂风马牛不相及,往大了说,一个工业,一个运输,更是挨不着边儿的。
但谁让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关系呢,那就是属地单位都归当地部门协调管理。
李学武知道李怀德跟京城铁路那边有关系,但他就是绕了个远,请托了干爹郑树森来办。
一个是掌控这支队伍,另一个是不想将问题复杂化,郑树森打电话协调,跟李怀德打电话要人是两码事。
这种复杂的关系他们这些演员怎么会问的出来呢,都知道的是,他们已经是轧钢厂的人了。
问不出原因,那就问问轧钢厂的情况吧。
他们虽然不是工业系统的,但多是生活在东城,对东城的几个大厂也是有所了解的,但是不多。
轧钢厂全厂有一万五千多人,算上家属就得有六七万人了,这在东城可以说得上是个超级大厂了。
但跟钢城钢铁、吉城一七厂是没法比的,在京城本地排得上号。
通过一晚上的问询和打听,这些人早上又互相交流了一下,得知从铁路来轧钢厂不算是委屈了,反而是“升级”了。
因为这个时候京城铁路跟京城轧钢厂是同级,但有传言京城轧钢厂要在今年升级。
虽然传言当不得真,但至少他们从一个单位到另一个单位,单位的级别没降低,证明他们的待遇水平也没有降低。
京城是六类地区,文艺工作人员的起薪就是四十二块五,高的很,养一支文艺工作队伍可比养工人还要费钱的。
来时懵懵懂懂,稀里糊涂,但是看着现在这个单位给他们提供的环境还是蛮不错的。
跟原来的那处驻地相比总是要显得陌生很多,但是场地是真的大了。
这处职工俱乐部跟露天体育场相连,正门口大路正对着宿舍楼,以前晚上总有单身男女青年来这边跳舞的。
因为有着二层楼,四个队伍训练还是绰绰有余的,洗澡和更衣室都一应俱全,很符合他们的训练要求。
文工团是整体搬家,他们以前用的东西都装箱搬来了这边,所以不存在用品短缺的情况。
负责迎接和安置的干部对着集合好,站成几排的队员们发表了欢迎词和宣读了决定。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丽”
在人事干部讲话结束后,一个穿着干净利落制服的女干部走上前对着众人开始讲话。
人事处那边的干部并没有给她做介绍,因为关于张丽的人事任命并没有走人事处呢,暂时算是兼职。
而张丽却是不觉得自己名不正言不顺,李学武跟她谈过了先把队伍管起来,原来的工作暂时也不要放下,多辛苦一下。
这个辛苦谁都愿意承担,因为这就代表了她要进步了。
在众人面面相觑中,张丽大方地讲道:“我是人武办公室主任,受李处长委托,兼任咱们工人文艺宣传工作队的正治指导员”。
自己给自己宣读了任命后,张丽又对着众人说道:“大家可以叫我的名字,也可以叫我的职务”。
怎么叫,这里的人都不是新人,自然不会直接跟张丽叫名字。
因为他们来这里算是新人,所以对于人事干部的默认,张丽的主动,大家都认同了这个指导员。
一般来说,文工团的指导员也是要懂文艺的,但看着眼巴前儿的这位,众人只觉得她是个行伍出身。
尤其是她刚才的自我介绍,岗位是什么来着?人武办公室主任。
这个岗位是保卫处和武装部合并后成立的部门,办公室里的人数很少,算上她才两个人。
这还是合并部门后的结果呢,不然她原来跟谍员老周,后来的苑瑞成一个办公室,就她自己负责一个部门的业务,她来这边兼职当指导员也算是进步了。
刚才人事处的干部已经宣读了厂领导的决定,文工团正式更名为轧钢厂工人文艺宣传队,级别还是原来的副科级。
因为原来的干部都没带来,所以现在这支队伍是个群龙无首的状态。
“现在说一下咱们文宣队的情况和接下来的工作”
张丽扫了一眼站的不是很整齐的队伍,道:“请王亚娟同志出列”。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把惊讶的目光看向了站在队伍一端的王亚娟。
而这个时候,王亚娟也顶着众人异样的目光走到了张丽的身边站定,在张丽的示意下面向了众人。
“因为文宣队的队长还没有任命,暂时由王亚娟同志担任文宣队的副队长,同我一起管理咱们的队伍”。
张丽的话刚说完,众人便将惊诧的目光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轧钢厂人事处的干部。
当看见那几个干部没有反对,便又将目光看向了原来的同事王亚娟。
王亚娟是跟他们一起调过来的,她也不高不壮不突出,怎么就选了她担任副队长了。
刚才的人事干部都说了文宣队维持副科级待遇,那现在看,王亚娟就要一步到位,成为股级干部了?
人事处那边的几人之所以没有露出惊讶的目光,反对张丽的话,是因为他们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
不是轧钢厂任命的,关于王亚娟的任命早在调动文件办理前就被铁路那边办好了。
加急特办,李学武就知道来轧钢厂这边再办就有些显眼了,倒不如把这个事情放在铁路那边。
所以王亚娟来这边算是带帽来的股级干部,只不过是任命决定在这边宣读了而已。
王亚娟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可站在以往的同事面前,面对周苗苗、韩露等人惊讶的目光还是有些不自然,好像她背着众人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似的。
舞蹈队就这么十几个演员,她相熟的也就这些朝夕相处的队员,现在用陌生的目光看着自己,难道是自己错了?
张丽可没有给她反应和适应的时间,宣读完关于王亚娟任命后,便对着众人说道:“四个队伍,舞蹈队由副队长兼任队长,其他合唱、曲艺、器乐还是由原来的队长暂时管理,后面再调整”。
没跟来的文工团干部可不包括这些队长,队长也是从演员里面选出来的,也算是工作人员。
只不过舞蹈队比较特殊,出了一个王亚娟,所以原来的队长也就成了队员。
介绍完人事命令,张丽示意了身后的职工俱乐部,介绍道:“一楼舞蹈厅已经收拾出来了,归舞蹈队使用,二楼三个训练室,分别给合唱、曲艺和器乐队使用”。
“一楼的男女更衣室和洗浴间全天都有热水,为大家公用”
“曲艺队的情况比较特殊,如需训练场地,后院也已经收拾了出来,供大家随意选择训练地点”
张丽昨天就来看过场地了,对这里的情况也比较熟悉了,又指着二楼对众人说道:“楼上有两间办公室,一间做干部办公室,一间做会议室”。
说完所有的问题张丽又拍了拍手说道:“大家现在可以去各自队伍的区域安置各自的用具了,你们带来的所有装箱物品都在各自的区域存放着”。
“今天上午不训练,上午收拾设备和物资,下午开始接受鍕训,为期一周,一周后每周三鍕训一天”。
“嗡~”
张丽说完跟人事处的干部们握了握手,送了他们便往楼上去了,她还有很多工作要安排。
站在楼门前的一众人文宣队员傻了眼,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了。
王亚娟看了看进屋的张丽背影,转过头咬了咬牙,对着众人说道:“大家行动吧,各队去找咱们来时自己打包的物品安置!”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在门口的几个保卫注视下各自行动了起来。
这几个保卫是张丽带来维持秩序,也是来帮忙和镇场子的。
接下来的鍕训也是由他们负责,从今天下午开始,到一周后的下午结束,真正的把这些人训练成合格的文宣队员。
李学武对这些人以前的工作状态不甚了解,但是几次巧遇都能看得出这些姑娘们散漫的性格和心机。
不在最初的时候收拾出来,以后再想收拾就没时间了。
这支队伍李学武是有大用处的,可不能放羊似的随意驱赶,必须坚决执行他的命令。
——
“为什么是她啊?”
“不知道,一定有原因的”
周苗苗将自己的衣服都放进了更衣柜里,关上柜门子,看见上面还贴心地配了小锁,挑了挑眉毛,锁上后拔出钥匙放进了自己的兜里。
本以为今天只是报到她特意穿了好看的衣服,就想给领导留一个好印象。
谁承想了,她们跟着团来报到,直接让她们自己整理内务,下午就开始鍕训,是一点多余的时间都不给她们。
刚才几人结伴往后院转了转,院子不小,阳光正好,要是洗了衣服晾在这边正合适。
张指导员说了曲艺队需要更多的练习室,楼上楼下是满足不了条件了,后院倒适合。
周苗苗和韩露先回来的,换了这边给提供的海魂衫训练上衣和蓝色训练裤后,又穿了黄胶鞋,等着集合去吃饭,回来休息一阵就要开始训练了。
两人正说着王亚娟的事呢,没想到门外突然传来喊集合的声音。
周苗苗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这会儿可没到指导员所说的吃饭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韩露也问了一句,可她也不知道,两人快步出了更衣室。
“集合了!快点!”
张丽的声音很干脆,也很直接,不容置疑的严厉,听到集合哨声必须快速集合,她也不知道为啥这个队伍的素质这么低。
其实这个时候非部队的文工团都不怎么组织鍕训,即便是有民兵训练,也都是可着基干来训练。
她们这样的文艺工作者经过十几年的发展,已经向专业的方向发展了。
专业就代表了高强度的专项训练,根本没有时间去参加鍕训。
其实铁路也讲究鍕训的,他们的特点是“高、大、半”怎么可能不重视训练呢。
但是,根源就出在了这里,为什么有现在的这场风暴啊,原因就在于有一些文艺工作者已经有脱离根本的迹象了,更追求物质享受和生活。
尤其是在某些方面的思想意识,正在朝着危险的方向发展。
所以,这一次的风暴中,文艺工作者受到的影响比较严重。
这一次轧钢厂主动提及调动这个文工团,铁路那边也有甩包袱的意味,毕竟自己的人是个什么德行他们还是有所了解的。
当然了,这是在铁路,可在轧钢厂不惯着这些人。
上午下车时看见门口站着的那些保卫,这会儿全都变成了凶狠的表情,催促着她们快速集合,整训队伍。
集合的地点就在刚才他们下车集合的位置,只不过现在他们背靠门厅面向外站立了。
“全体都有了!”
“向右看~齐!”
“向前看!”
……
张丽带着四个保卫一起整队,包括站立的位置和队形,一个人站在前面喊口令对齐队伍。
等众人挺直了身子站好后,张丽同过来通知的沙器之点了点头,随后走到了前面严肃着讲道:“讲一下啊,一会儿主管宣传和保卫工作的领导要来看咱们,把精气神都拿出来”。
“听见没有?!”
“是!”
他们不是不懂这个,只不过好长时间没接受训练了,现在氛围都到这了,怎么喊还是清楚的。
没用他们等很长时间,沙器之是掐着点儿来的,主办公楼三楼的会议一结束,他便往这边赶,充其量也就给了这边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而当李学武和卜清芳陪着谷维洁走来这边的时候,张丽率先给众人示意一起鼓掌。
哗~
虽然俱乐部门前的空地很宽敞,但五十多个人站在这里鼓掌还是很有气势的。
看见众人鼓掌,正在跟李学武谈着工作的谷维洁也暂时放下谈话,笑着往这边走来。
“蛮有精气神的”
谷维洁笑着对小跑过来汇报工作的张丽笑着赞了一句,同时也看了看李学武,她知道李学武给这边派驻指导员的事。
李学武则是笑了笑,给谷维洁介绍了张丽的基本情况,包括在保卫处的工作情况。
谷维洁则是笑着点了头,听着张丽朗声汇报了文宣队目前的基本状况。
当听见文宣队已经有了副队长的时候,她还看了卜清芳一眼。
卜清芳则是没在意地笑了笑,又没用她投入多少,白捡一个正队长不是挺合适的嘛。
要不说李学武在轧钢厂的朋友多呢,关键是他会做人啊。
这个队伍是他拉过来的,但并没有全吃全占的意思,挂在宣传处,却是给宣传处留了一个正职的名额,可以说是面面俱到了。
至于说副队长和指导员的事,这个属实正常,谷副书记都没说什么,他自然不会说什么。
几人就站在职工俱乐部的门口,听着张丽的汇报,同时也在看着这支专业宣传队伍的精神面貌。
李学武和谷维洁等人看着队伍,队伍里的周苗苗等人也看见了他,这会儿惊讶的都要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了。
怎么会是他!
是啊,怎么会是他啊!
几次跟李学武遇见的经历都不算好,一次是抓付长华,一次是李学武去滑冰。
关键是,每次都遇见李学武开枪,真的很邪门。
她们只希望这一次李学武不要动武,别真的躺下几个,那可真的受不了了。
其实几次遇见李学武她们都没弄清李学武的职务和级别是什么,后来的那次直接都去了分局,哪个还有心思问抓她们的是谁啊。
不过这会儿想着刚才张指导员所说的,宣传和保卫的领导要来,那这个人一定是保卫部门的了。
就是不知道级别有多高。
其实在这边的所有人都没弄清楚来现场看他们的这些人都是谁,毕竟今天才是第一天。
张丽在汇报结束后,介绍了未来七天的鍕训安排,谷维洁笑着点了点李学武说这个点子好。
李学武也是笑了笑,轻声解释了自己的想法和安排。
谷维洁的工作还有很多,跟第一排的舞蹈演员们握了握手,简单的讲了几句鼓励的话便离开了。
李学武没有上前,卜清芳也没过去,所以文宣队里的人只知道过来跟她们握手的是轧钢厂的三号,主管谠务和宣传工作的常务副书记。
好么,这个职务可高的很了,平日里绝对是很少能见得着的。
这个时候的制度就是这样,工厂的决策层很少往下面去,上下班都有汽车,除了机关单位里的人常见,其他人怎么见的着。
上班第一天就有这么重要的领导来看他们,说明自己受重视啊。
再加上领导刚才讲的话,更是让他们紧张和忐忑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新环境,自然有个适应的过程,领导来关心一下,了解一下情况也是正常的。
看着几位领导来了都没有十分钟就又走了,众人的心里又是一番滋味。
张丽交代了几句吃饭的集合时间和就餐方式,给众人发放了临时餐券,这张小纸片可以支撑到她们月底发工资前。
轧钢厂在这一点做的还是很大气的,快到月底了,总不能让他们带着铁路的工资和饭票来吃饭。
队伍解散过后,韩露看了进屋的王亚娟一眼,找到了准备上楼的张丽,笑着问了刚才来的那几位领导的情况。
张丽也没藏着掖着很直白地告诉了她,包括韩露问的时候围上来听着的众人。
听着张指导员解释的话,众人唏嘘着、议论着往屋里去了,准备继续收拾着。
而站在门口呆呆愣住的都是舞蹈队里的人,周苗苗、韩露,周小玲、潇潇、郝雯雯。
她们就是滑冰那次因为搀和赵卫东、谢前进等人而进去的那几个。
上次各自家里都使了力气,单位又可惜她们的能力,这才保了她们。
没想到啊,兜兜转转,又落在了他的手里。
这一次不一样了,以前不知道他是谁,现在知道了,厂纪监副书记、保卫处谠组书记、副处长,刚才张指导员还说了,这位还在d城分局兼着治安处副处长……
啥叫喝凉水都塞牙缝啊,她们只觉得大热天的手脚冰凉,怕不是未来没好日子过了。
韩露这个时候也苦着脸看向周苗苗,道:“我好像知道王亚娟为啥是副队长了”。
“还用伱说?”
周小玲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迈步往大厅里走去。
“既来之则安之,慢慢看吧”
潇潇知道周苗苗和王亚娟以前别苗头,争队里的领舞,争核心。
现在都来了这边了,人家都是副队长了,还争个什么意思。
周苗苗自然是不服气的,但她现在更怕那人认出她,找她的麻烦。
——
李学武是看见她了,认出这些姑娘了,但他没有找麻烦的心思,因为现在他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
回来的路上,谷维洁特意点了点他今天在会议上的表现,一次可以,下次万万不能再这么露脸了。
李学武苦笑,他哪里有这个意思了,他想低调都来不及呢。
李怀德那边已经谋划着动刀子了,他这边怎么可能帮着他吸引火力。
尤其是在这个时期,他高调又能有什么用,他的目光还是放在车间里,生产区的那些工人身上。
张国祁带着青年突击队收编的东风,势必会造成青年突击队的一些人思想受到波动。
同样的,东风也会在青年突击队的宣传和指导过程中带上他们的色彩。
这是个很危险的事情,李学武正在算计着,是不是要放手了,青年突击队不能留了。
第183章 有事真上啊!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83章有事真上啊!可不可惜?
确实,人力、物力打造出来的队伍很难说放手就放手。
但这个队伍成立之初李学武本就没想着攥在手里,不然也不能加了那么多道保险。
与其说是让给李怀德的,倒不如说是早就给李怀德准备的。
就依着李怀德的那种横冲直撞,不把轧钢厂撞个大窟窿才怪了。
李学武阻止不了李怀德的计划,但他能完善这个计划,并且将影响范围尽量控制住。
李怀德想要那个位置,李学武想要自己的未来。
他本就是轧钢厂的人,如果轧钢厂千疮百孔,就等于他自己的未来受到了伤害。
谷维洁在同他一起往俱乐部去时的路上就对此做了比较隐晦的沟通和交流。
她是比较在意李学武对当前形势的判断和想法,包括现在的一系列布局,是跟她在合作,也是两人彼此信任的基础。
从轧钢厂这段时间发生的一件件事梳理,谷维洁知道,不把李学武放到平等的位置来相处,判断和交流,那就是对自己正治意识的侮辱。
谷维洁这种重视李学武态度的转变自然不是第一个,厂里的领导也在有意识的调整对李学武的关注和姿态。
李学武的影响力正在一步步扩大,并且保留了含蓄守中的意识形态,这就不得不让他们把目光放到李学武这边一些。
忽视李学武就等于在麻痹自己,从今天的会议上众人都能感受到李学武第一次参会的来势汹汹。
倒不是说李学武就真的捏了四张牌跟厂长和书记打对对胡,而是他们都知道,今天李学武的表现绝对不是偶然。
今天卜清芳几人能站在李学武这边,就代表以后也可能有这种情况。
卜清芳等人今天的做法更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有意为之,就势顺势来增加他们在牌桌上的话语权。
以前他们只是去举手的,但保卫处这只猛虎上来,他们就有了更多的转圜余地。
李学武即便是不想出头,他们也会促使李学武来扛旗,就像李学武使用李怀德一样,这是阳谋。
当然了,也不能说他们几个真的就无条件的站在李学武这一边。
出现这种情况完全是会议上话语权的不对等造成的,只要杨元松和杨凤山有意击破,那这种默契是很容易消失的。
但有一种情况不会消失,那就是李学武和李怀德的关系。
今天李怀德能配合李学武,那反过来李学武也是能配合李怀德的。
李学武既然能影响邝玉生和卜清芳等人,是不是就代表了他能同李怀德一起在某件事上左右会议的走向?
除非杨元松不再召开谠委会议,这是一种威慑。
别忘了,谷维洁也有一票。
——
新环境,新生活,新任务,什么都是新鲜的,就是同事还是那些同事。
王亚娟正在学习着如何做好文宣队副队长的工作,第一步就从中午就餐开始。
虽然离小食堂很近,虽然离招待所食堂也很近,但他们必须去大食堂就餐。
张丽本可以去小食堂就餐的,但因为文宣队的人第一天来,又是进行鍕事训练的第一天,她不放心。
跟王亚娟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七天时间里,文宣队队员统一前往食堂就餐,执行训练纪律。
也就是说,走路一起走,吃饭一起吃,充分培养他们的纪律和团队意识。
这还是因为时间紧,不然李学武就给他们安排去红星训练场接受专业训练了。
食堂里进来一队穿着统一训练服的人,自然吸引了就餐工人的注意。
有消息灵通的,指着站在打饭窗口安排就餐的郭主任说道:“老郭还真会巴结,给单开了一个口”。
“这是干啥的?看着不像是保卫处的啊~”
“确实不是,但有些关系”
先前那人示意了排队的姑娘们挑眉道:“瞧见了嘛,专业文工团的,被保卫处李处长转到咱们厂了,成立了个文艺宣传队”。
“文工团?!”
“这身材样貌可真是……”
人都说部队三年,母猪赛貂蝉,轧钢厂在京城,自然是不缺女工人的。
但是!女工人的占比很少,年初调查统计数据为18.6%。
也就是说,全厂女工加一起才两千七百多人,从事服务岗位和管理岗位的约占三分之一,剩下的都为车间工人。
在轧钢厂这样的高温、高危、重体力劳动工厂,女工在一线只能工作较短时间,而二线岗位又有人数限制,这厂里男女比例极为不协调。
有这样的背景基础,突然看见一队板顺条亮的姑娘,你说他们的眼睛都往哪瞅?
王亚娟自然是发现了食堂里那些饿狼一般的眼神,心里虽然不自在,可面上依旧严肃着。
在铁路那边他们是有自己的小食堂的,不像轧钢厂这边一样集体就餐。
人多了环境就不好,这是必然的,也是他们必须适应的。
王亚娟现在是副队长,自然要给队员们做出榜样,知道这会儿不能示弱,不然队伍不好带,也会惹来闲言碎语。
看着她严肃个小脸,有好事的坐在桌子边上更是“嗤嗤”地笑着,眼神肆意地打量着她们这些姑娘。
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只是没有这么多,周苗苗等人自然厌弃这样的人,但身处这个环境里也不敢出头,只是用眼神瞪了回去。
她们几个不表态还好,这么一瞪眼睛,那些年轻工人更像是得了好处一样,更加大声的说笑了起来。
知道他们是在谈论自己等人的身材和样貌,这种感觉很糟糕,就像是供销社里的商品被人议论一样。
“你们笑什么!”
王亚娟实在忍不住,见一人指着自己这边坏笑着立即就不让了,走出队伍站到了餐桌旁对着那人喝问了一声。
那人也是没想到这姑娘敢直接跟自己叫板,被她这么一呵斥,又有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这人脸面直接就摔地上了。
“我笑还不行啊?”
年轻人推开饭盒站起身,看着王亚娟说道:“再说了,你们不就是让人看的嘛”。
说完这个,又对着周围人起哄道:“大家说是不是啊?!”
“哈哈哈~”
工人的工作压力大,精神娱乐匮乏,平时最爱扯点闲话和乐子,今天有人挑事,他们自然是不怕事儿大的。
面对周围人的轰笑声,王亚娟的脸上腾的就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
她们以前都被当成宝贝养着,现在却是有了落难的凤凰不如鸡的感觉,内心的憋屈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你!”
“你什么你!”
那人横着脖子坏笑道:“文艺宣传队啊,还不是为了我们工人服务的,我啥时候也能享受你的服务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嘎”
那人站在那还笑着,突然发现周围应和他的笑声戛然而止了,再看过去,大家都好像忙着吃饭的样子,全然没了刚才看热闹的心。
“你想要啥服务?”
张丽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年轻人的身后,手里按着腰上的大五四,眯着眼睛,声音冰冷地说道:“要不要我帮你服务?保卫处的羁押室很特别的”。
保卫处就是保卫处,保卫处的耗子腰上都卡着枪。
这是厂里乱传的,但保卫处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确实规定配枪的。
张丽现在组织文宣队鍕训,自然是要带枪的。
现在她手里按着的就是一柄大五四,眼神盯着那年轻人,随时都要出手的样子。
年轻人的冷汗瞬间就从脑门上落了下来,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上了。
虽然同伴都说了这个文宣队是保卫处李学武调来的,但他没觉得文宣队就是保卫处的了。
确实,文宣队不是保卫处的,但文宣队的指导员是保卫处的。
场面一下子就僵住了,先前看热闹的都安静了下来,或是吃饭,或是把眼神躲了。
排队的文宣队员也都没了愤怒,只剩下诧异和感动。
这个严厉的指导员还真管事,不仅管他们,也能保护他们,维护他们。
食堂众人的反应侧面的也证明了指导员和保卫处的权威,让他们这些队员也对轧钢厂有了重新的认知。
傻柱今天没去小食堂值班,跟钱师傅商量好了,一人一天的,换着来。
中午吃饭的人多,他也正在窗口处帮着打饭,见着起冲突还看热闹来着。
可这会儿保卫处的张丽发飙,食堂一瞬间的剑拔弩张让众人都觉得这顿饭不好吃了。
刚才还在自己眼巴前晃悠的郭主任瞬间消失了,跑的比兔子还快。
傻柱往办公室的方向望了望,见老郭没有插手这件事的意思,赶紧从窗口里面转了出来。
“哎!哎!张主任,张主任!”
傻柱笑呵呵地走到几人中间,使劲儿拍了那年轻人后脑勺一巴掌,打的那人龇牙咧嘴的。
随后又伸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让他坐下,同时嘴里对着张丽说道:“张主任,小年轻的嘴没个把门的,胡说八道呢”。
说完又看了王亚娟一眼,笑着说道:“亚娟吧,昨儿晚上亚梅就说你要来咱们厂上班了,还让我多照应呢,你看这不就遇着了~”
张丽看了王亚娟一眼,又看了看何雨柱,她当然认识傻柱,也知道这位跟处长是一个院的,关系好着呢。
只是她不清楚傻柱所说的亚梅是谁,也不知道何雨柱为啥要掺和到这里来。
“呵呵,我媳妇儿跟她妹妹一单位的”
傻柱见着王亚娟没说话,便开口解释了一句,随后又拉了张丽一下,解释道:“那小子是八车间的,我们院一大爷易忠海的徒弟,愣头青一个,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张丽这算是明白了,怨不得傻柱要站出来说话呢,敢情知道最后转一圈还是得这么解决,主动站出来帮忙缓和呢。
张丽这个主任先别说级别,也别说管的业务大小,傻柱既然都在众人面前叫了这个称呼了,她也知道何雨柱是捧着她说呢。
再一个,因为几句话的矛盾升级成治安案件影响也不好,她自然不会往大了闹。
她不是保卫科的,没权利处分人,能把人吓唬住,能保证文宣队的面子,保证她的管理权威就行了。
跟傻柱点了头,张丽看了看那低着头的年轻人,又扫了一眼周围就餐的人,道:“文宣队是咱们厂宣传处副科级单位,队员主要来自于京城铁路文工团,现在是咱们厂的一份子,是各位的兄弟姐妹”。
她知道食堂众人都在议论什么,既然惹人注意,倒不如敞开了说。
“他们所做的工作跟你们没什么区别,只是岗位分工不同,难道你们要区别对待他们?”
“还是你们歧视所有非车间劳动的服务人员!”
最后这一句大声质问出来,食堂里更加的安静了,傻柱站在一边也不敢再说情,知道张丽要给这件事定性呢。
谁敢应接张丽的话,扫厕所的和车零件的一样光荣,谁敢说歧视。
“张主任,这件事下来我们车间一定会处理的,您别生气,我们没这个意思”
见张丽这么说了,躲在远处的八车间一段长走了过来,给张丽做了保证。
这个段长是这个年轻人的领导,他说的话自然是有用的,张丽等的也是他。
有傻柱的说情,张丽可以不追究,但不意味着不会拿这件事做做文章。
段长还没有资格去小食堂就餐,刚才她在外面维护队伍秩序,没发现这边出事。
可她都来了这么半天了,这小年轻的领导却一个都没有出现,这不是欺负人嘛。
现在好了,这一句话说完,这帮孙子再也不敢眯着了,整大了他们都得受处分。
张丽看了看一段长,又看了看傻柱,道:“可以留在你们车间处理,但记得把处分决定报到保卫处”。
说完示意了正在排队的文宣队说道:“李处长竭尽心力的调来专业宣传人员不是给你们说着玩的”。
说完又点了点那个小年轻的说道:“也不是给他一个人服务的”。
“是!是!是!”
段长一个劲儿地点着头,心里早把这小年轻的骂了个半死。
惹谁不好,偏要惹保卫处的,那里出来的有善茬嘛!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交给保卫处处理整大了说不好要枪毙,留在车间处理还有个商量的余地。
只是一个把处分决定报去保卫处,并且点了文宣队和李学武的关系,一段长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好了。
他们要说往上找,也能把这件事处理掉。
现在谁不知道生产管理处的一把手跟李学武是好朋友,这件事不算什么。
可他们是车间里的工人,跟邝玉生离着八丈远呢,怎么好意思跟领导开口求人情啊。
周围人也都清楚了,就因为调笑的话,这小年轻的未来要受影响了。
事情解决,傻柱回了窗口,一段长带着那年轻人离开,王亚娟也回了队伍里。
对于主动出头的王亚娟,文宣队里的众人心思各异,但对于这个副队长,他们已经有了一点点的认同感。
至少,有事真上啊!
——
王亚娟去轧钢厂上班,王亚梅当然知道,从一开始她就有预感,武哥不会看着她姐出事不管的。
周一晚上,王亚娟接了妹妹下班,在路上就跟妹妹把话套出来了。
王亚梅倒是小机灵,没说她做的那件事,只说了看她每天都闷在家里,把这件事跟武哥说了。
虽然王亚娟不相信李学武会因为自己“失业”伤心而帮助自己,但她能去轧钢厂确实是李学武在帮忙的。
甭在意是她一个人去,还是一个团的人都去,就像她在李学武电话里听到的那样,现在的文艺演员不要太多,为啥要选她所在的文工团呢?
李学武事业有成,家庭和睦,婚姻幸福,王亚娟自然也不认为李学武会想跟她旧情复燃。
至少她还清醒着,没有因为今天的惊喜而想歪了。
从王亚梅的口中,她也了解了李学武现在的一些情况。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跟他已经不在一个世界了,就好像两条平行线,即便是现在有了汇聚的焦点,可也没有了以往的可能。
从李学武坦然的带着对象去看她的演出时她就知道,李学武变了。
王亚梅倒是没有她姐那么的敏感,她依然觉得武哥还是那个人,只是成熟了,长大了。
当初老彪子答应她可以来上班的时候还以为李学武就在这边住的呢,想着每天都能见着武哥她就很兴奋。
可事实上,李学武只是因为父母都在这边,新婚搬出去怕孩子想家,也怕父母惦记他,这才每周六回来一天。
今天下午前院儿刘婶儿过来拿烟火时还说呢,家里人现在“分居”了,等二儿媳儿月份大了,天气凉了,李学武就不常回来了。
周六因为是工作日最后一天,下午的人不多,刘婶来了也会多说一会儿。
不过说也是跟迪丽雅和于丽说,跟她个小姑娘说的少。
迪丽雅的话不多,但在院里生活的久了,也明白人情世故呢。
说傻柱是坐地户,可她不是,跟她哥一样,都是扑奔李学武来的。
在这个院里,她是依着李学武,依着李家生活的。
直白点,真要是跟傻柱吵架了,受了委屈,李家就是迪丽雅的娘家了。
虽然李学武没跟迪丽雅叫妹妹,那是因为有着傻柱在呢,但因为帕孜勒的缘故,也是真不拿她当外人。
李学武的态度决定了李家人对待她的态度,于丽的情况也是如此。
要不怎么说西院的回收站就是纯粹的“家族企业”呢,根本就没有外人。
于丽她们说着,王亚梅就一边收拾着卫生,一边听着闲话家常。
左右都是家长里短,柴米油盐那些事。
她只记住了武哥以后少来了的话。
门市部的日子单调又枯燥,每天做的事都是重复着昨天的故事。
王亚梅不是没想过辞职,可她们家不比从前了,十几岁的年龄,已经懂得生活的无奈和苦涩。
似是上次去做二五仔,那么疯狂的表现里也有她放纵的心思。
如果生活真的如烟花般灿烂该有多好,哪怕是一时的绽放。
这些是她以前做的,现在却已经不敢想了的事。
这可能就是大人所说的长大吧。
收拾起年轻放纵的胆量,做一个每日算计柴米油盐的俗人,或者叫正常人。
她是在东城疯惯了的,什么样的年轻人她都见识过的,顽主、老炮、彪子、小玩闹。
王亚梅年轻,仗着有两条腿,倒也走的远一些,至少比现在胡同里的孩子眼光要长远些。
京城有的胡同里长大的孩子连四九城都没逛全过,更不知道那些知名的景点和历史人文地址在哪里。
这座城之于他们没有外地人那么的重要,更像是一座大山,他们永远都走不出去的、想逃离的却又舍不得家里锅碗瓢盆、鸡零狗碎的大山。
来门市部买东西和卖破烂的不乏有她认识的人,可因为于丽管的严,不许上班时间聊闲篇、处朋友,渐渐的她已经脱离了那个圈子。
可能是热闹散场后的孤寂让她有些消沉,从一开始老彪子跟她说那个冒险的计划时她就是想要去的。
现在尘埃落定,论功行赏,她只要武哥帮帮她姐姐。
哪里有姐姐猜的那些玄妙关系,无非是武哥一贯的不欠人情罢了。
如果没有她的这次孤勇付出,哪里来的今日姐妹情深。
姐姐用自己在武哥那最后的脸面换了她现在的工作,她也用自己舍命赚到的机会换了姐姐的一时无忧。
有人说,生命的价值在于生存基础上的美好生活。
王亚梅看着门市部窗子透射进来的夕阳,微微一笑,她现在已经有了生存基础,剩下的就是寻找到能体现她生命价值的美好生活。
照例,门市部在全城工人大概的下班时间点过后的半个小时左右迎来了顾客的高峰期。
门庭若市说不上,但客人不断是真的,店里一直都有人在问价钱,看东西。
王亚梅是很忙的,她现在无需别人指使,或者告诉她应该怎么做,售货员的那套东西她已经熟悉的很了。
以前她哪里知道木材有几种,更不知道什么是硬木家具,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现在她门儿清上手一摸一敲就能判断出个大概。
收家具算是个巧活儿却是被她做出了新的门道。
门市部是收旧家具的上门收便宜些,送来店里要贵一些。
好在只要送来这边基本上就能成交,毕竟看着新家具,谁还想把旧家具拉回去呢。
只是有的时候姥爷也觉得王亚梅这孩子心黑了点,判断家具倒是不作假,但只要有个饭米粒大小的瑕疵都会说的一文不值模样。
这家具店里就属她的嘴皮子利索,又因为长得好,说话娇气,把来送家具和卖家具的人拿的死死的。
这个时候大事都是男人说了算,买家具就是大事,毕竟少有女人推着板车来卖家具的。
而买家具的时候也是以男人的决定为主,王亚梅恰好就表现在了男人的钱包口上。
迪丽雅是草原儿女,心胸豁达,没有那么多弯弯绕,说起话来直来直去的,有喜欢她这样的,但做生意不大合适。
所以于丽就着她怀孕,让她坐在了柜台里面。
而于丽比王亚梅稍显稳重,有股子成熟劲儿,介绍起家具来更是以家庭角度出发,比较适合接待老人和女人。
于丽和王亚梅两人倒是配合默契,分工明确,谁都知道自己应该接待啥样的客人。
因为有着玻璃茶几这个拳头产品,家具倒是好卖的很。
很有意思的是,老彪子跟二爷等人合计着,跟姥爷一起给几样玻璃茶几打了个展示墙。
不算很高端,木料做框,相当于几扇玻璃窗摆在门市部里。
客人也不用去后院挑选什么图案,在屋里就能看个全。
“庆丰收”、“东方红”、“向阳花”、“大生产”等主题的染色玻璃茶几,惟妙惟肖,就像年画一般。
王亚梅这边帮了二爷搭把手,把刚收上来的一件瓷瓶往后院送,遇见沈国栋打外面进来,便开口道:“国栋哥我去开门吧”。
西院大门是原来供销社保留下来的,没有外锁,从外面是打不开的,只能从里面开。
送了瓷瓶,王亚梅又去给回来的三轮车开大门。
可不就是三轮车嘛,都是这个点儿回,门口已经停了三辆三轮车了,是小子们回来了。
沈国栋也是见着店里人多,等王亚梅开了大门便叫她甭管了,忙店里的事,自己带着两个小子往库房那边分拣废品打包去了。
废品在收的时候是有分类的,但是三轮车斗就那么大,总不能分类装,所以回来还要从新收拾一下,过称打包。
为的是记录小子们的劳动成绩,也是为了核算账目。
他们是先头队伍,后面半个小时后,陆陆续续的三轮车都会回来。
反正不会落在夕阳后头,以前还行,现在老彪子下了死命令,天黑前所有人必须到家点卯。
这个时候真的很危险了,就是城里,有些街道所已经不管事了,打人的事常有发生。
远的不说,就是院里闫家和刘家的那几个小崽子回来时就没少宣扬自己在某某地方跟大队一起打了哪个哪个。
他们这些小崽子下手没轻没重,可跟老彪子他们这样专业的坏蛋不同,这些人手边有什么就什么打。
最常用的就是带钢卡的牛皮腰带了,抡到脑袋上就是个三角口子,凶的很。
现在大街上小混子都少了,混子逼急眼了敢用叉子攮人,可不敢跟一群人对阵。
尤其是这些小崽子都划了片,分了山头,合在一起都是一家亲。
允许他们自己闹,但只要弄了一个,那就是个大事。
关键是这个时候有人,有势力给他们背书,是真正的暴力者。
老彪子自认在交道口这边白天还有那么一点点面子,可要是到了晚上出点儿啥事,即便是后面找补回来了也觉得亏的慌。
大晚上的也不差这么一点儿了,索性就不贪黑挨这个风险了。
“彪哥跟谁去的山上?”
“是大姥”
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沈国栋看了一眼库房里的车位空着,小子们一个个的都在,便跟出来捡柴火的于丽问了一嘴。
于丽准备做晚饭,手里忙活着,嘴里跟过来帮忙的沈国栋解释道:“山上的木料干的差不多了,正好跟着去看看”。
一大屋子人吃饭,这灶火用的就多,都是准备好的干木材,沈国栋体格子好,一个人就给拎屋里去了。
他因为要拢账,所以小子们都回去洗脸了,正好剩他自己在后边。
“今天武哥得回来啊,怎么这么晚?”
“他?晚饭前赶回来就不错了”
傻柱抖了抖围裙给自己扎上了,以前他可是不经常做晚饭的,毕竟是大厨嘛。
可后来结了婚有了媳妇儿,总不能让媳妇儿做饭啊。
所以赶到迪丽雅排班做法的时候他就上手。
做着做着他看着于丽她们在厨房,自己跟屋里躺着总不是回事儿,毕竟他妹子还在这边吃饭呢。
索性,甭管是轮到谁了,只要他在家,就是他做。
雨水也不是好吃懒做的,下班早就跟着帮忙,晚了也没啥好寒碜的。
这会儿接了于丽的大马勺,横了横下巴道:“晚上小食堂安排工作餐呢,说是开完大会开小会”。
“这小会里没有他,可大会有啊”
傻柱往手勺里舀了些凉水,刷了刷锅,又对着帮忙的于丽道:“跟前院刘婶她们说一声吧,晚上甭开火了,一块儿吃吧,他说不定啥时候回了”。
“知道了”
于丽应了一声,将要洗的菜交给出来帮忙的老六,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便往出走。
出了外院屏门,往垂花门走的时候正赶上秦淮茹进来,两人算走了一对脸。
还是秦淮茹主动说的话,问了于丽这是干啥去。
于丽笑着道:“还正想问你呢,厂里又开啥会,学武他们是不是要晚回来?”
“可不是咋地~”
秦淮茹笑着说道:“两场会,大的是办公会,有干部任命,小的是谠组会,他不参加,晚不了”。
于丽看了看她手里拎着的包和面口袋道:“你不是刚回来嘛?”
“这不是买它去了嘛”
秦淮茹示意了西院,一边跟着于丽往院里走,一边说道:“刚跟西院存了车子,马不停蹄地又去了旁边的供销社,家里孩子惦记好长时间的馅饼了,明天休班”。
说完拉了拉于丽道:“晚上来家里吃呗,韭菜鸡蛋馅的”。
“拉倒吧,我怕你家大妈寒碜我”
于丽跟秦淮茹开了个玩笑,在李家门前站住了脚,示意了一下道:“柱子让我跟家里说一下,晚上去倒座房吃”。
说完又笑着点了点秦淮茹手里的面口袋,道:“你家吃馅饼,我可就不叫你了啊”。
“德行~”
秦淮茹笑着嗔了她一句,两人说着话的工夫就分开了。
知道于丽跟李家几个老的处得好,她羡慕不来,也做不到那一点,让她婆婆知道她去李家卖好,非把房子捅个窟窿不可。
两人进院的时候就瞧见三大爷家门口“摆摊”呢,闫家几口人正跟门口糊火柴盒。
因为闫解放在,秦淮茹只当跟于丽说话,没往那边瞅,就当没看见。
等她进了三门了,闫家那边三大妈才撇嘴道:“才过几天好日子啊,飘的腚都拧起来了”。
这话说完便被闫富贵瞪了一眼,示意了低头不语的大儿媳,以及同样低头的老二,又才没好气地说道:“做饭怯!”
什么叫一家之主,能挣钱的就是一家之主,闫富贵拿工资,三大妈就得听喝。
让她做饭,她就得做饭去,不让她管秦淮茹的腚,她就没法说。
秦淮茹才不在乎闫家人的看法呢,她今天就是高兴。
年中会议调整的不仅仅是干部,还有临时干部的调整。
比如秦淮茹和张松英这样以工代干的人员,也在这一次的调整范围内。
其实调整的不是岗位,而是身份,秦淮茹和张松英在大会发布决定后,公示期十天到今天为止,她们两个正式确定了干部岗。
两人提前转岗有李学武的影响,但却很小,主要还是两人的工作确实很出色。
半年时间不到,把招待所从脏、破、烂,改变成了现在的高、大、上,自然深得各位领导的认同。
甭管她们以前是什么岗位,现在做的好,有人提,那就能转。
张松英还能忍得住,毕竟当干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感觉高兴和满足而已。
秦淮茹不一样,她是从农村姑娘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谁能理解她的辛苦。
农村姑娘嫁进城是一难。
丈夫没了接班又是一难。
临时工转正式双是一难
有机会以工代干叒是一难。
以工代干摘帽子叕是一难。
难上加难。
天知道她为了今天的好生活付出了什么,又有谁能理解她内心深处忍不住都要迸发出来的喜悦呢。
就连孩子们嘴里念叨了好久的馅饼她都决定舍得一把,今天必须要小小的庆祝一下。
今儿是周六,今晚院里的饭吃的都晚,累了一周了,一定要吃点好的。
当然了,这是有条件的人家,说吃点好的也仅仅是顿面食,或者饭菜里面有那么一点荤腥。
一大爷家里自然是不缺这个条件的,不过他们老两口都节约惯了的,平日里也不见吃啥好的。
倒是今天对门贾家,可算是又心急又跳脚。
心急的是孩子们,等着妈妈买面粉回来烙馅饼呢。
跳脚的是贾张氏,一早出门的时候秦淮茹就说了,今天是公示期的最后一天,熬过去了就真的得偿所愿了。
贾张氏今天特意去市场排队买的韭菜,就等着晚上听秦淮茹说通过了的消息。
虽然知道九天都成了,不会在最后一天出问题的,可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念叨着。
就连平日里少不了的糊火柴盒都不做了,手里一边捋着韭菜,一便往门口张望着。
还没等她看清楚呢,就见棒梗嗷呶一嗓子从凳子上蹦了下来,快步跑出去一把抱住了母亲。
秦淮茹见着儿子出来也高兴,笑着掐了他一把,又摸了摸两个闺女的头发。
被棒梗抢了手里的面袋,又被小当接了手里的皮包,秦淮茹抬起头看向带着老花镜,手里捏着一把韭菜站在门口的婆婆。
“妈”
“哎~”
——
“到底什么会啊,开到这么晚!”
李学武他们刚到西院,车还没灭火呢,站在西院门口跟小子们正扯淡的傻柱便对李学武问了一嗓子。
“就是个办公会,书记多讲了几句”
当然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傻柱说厂里开了什么会。
他要是站在这说,院里人都知道了,那成什么了。
小燕从老太太手里接了李姝,一边逗着一边往院里走,同时还对着寒暄的李学武提醒道:“刘婶她们都在倒座房呢”。
李学武都没来得及跟小燕应一声,就同沈国栋和傻柱几人说笑了起来。
当然不是简单的办公会,什么人事任命会拖到晚上来开啊。
先开大会,再开小会,这种安排本身就不正常,结合这几天的情况,嗅觉敏感的人已经能发现不对头了。
怎么可能对了头,厂领导一个没走,现在都还在厂里还谠组会呢,李学武估摸着得往半夜看去了。
这事儿要说起来还是上周发生的呢,二十号,京城这边两个单位整体大换风,刚刚吹到轧钢厂。
这个时候单位换风也是正常的,关键是这两个单位刚换完没多久啊,不到两个月。
再加上二十二号的那份补充通知,结合这一周以来工作组的变化,厂里自然是要对接下来的工作方向做出调整的。
风向变了,态度就变了,做事的方式和方法就得变。
文件上说放缓,可实际工作上要的急,外部环境增温严重,执掌轧钢厂风舵的杨元松和杨凤山现在也有点懵。
没办法不懵,不仅仅是他们懵,全都懵。
第184章 知更鸟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84章知更鸟“咋没让顾延跟家来?”
“找不着他的影了~”
顾宁见婆婆问,无奈地笑了笑,同时也跟大嫂和姬毓秀打了招呼。
屋里人有点多,二爷让于丽她们把炕桌都放在了西屋,女人和孩子们吃的消停些。
男人们则还是围着地上的长条桌,该吃吃,该喝喝,吆喝声音大了也不怕媳妇儿说。
冬天那一桶东北烧早就让老彪子他们喝没了,这是他跟马主任又协调来的。
不是什么名酒,就是二锅头,重在一个地地道道。
李学武上桌的时候见着姥爷和老彪子没在,笑着对沈国栋问道:“大姥跟着他去的?”
“呵呵”
沈国栋帮着李学武倒酒,笑着道:“希望大姥不会打他”。
他刚说完,那边正端菜上桌的老四笑了出来,放下菜盘后笑得更大声了。
其他人见他如此也都跟着笑了起来,原因就是老彪子以前带着他们几个去接菜,总会在回来的路上讲鬼故事。
一想到他刚开口讲,就挨大姥一个烟袋锅子,众人都有些好笑。
沈国栋给李学武倒完酒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嘴里则是无奈地笑道:“跟谁学的呢,以前怎么不见他讲这个”。
李学武见二爷和傻柱的酒杯都满了,便笑着端了酒杯道:“要到月末了,七月份也要过去了,正是奋斗的好时候,大家走一个~”
“好!”
杯里有酒的都饮了一小口,不是他们不敞亮,而是这酒太刺激了。
都是家里人,大晚上的天还热着,喝点白酒不能太猛了,容易冒汗。
小酌为好,不伤胃。
李学武这种养生的,你让他吸烟慢性自杀可以,酒泡肝可不行。
其实他现在吸烟的量也在减少了,工作岗位的提升,能跟他一起抽烟的人都少了。
在办公室里自己办公的时候他是不抽了的,除非跟领导谈话,人家让了才会客气一根。
开会除外,因为开会不抽烟,等于被动挨打。
主办公楼的会议室齁憋屈,一屋子人,最多两位女同志,要是都咕嘟起烟,半小时,屋里就跟扔了烟雾弹似的。
一个不抽烟的人在里面时间长了都容易得肺癌,还是抽一点的好。
李学武毕竟年轻,身体也好,戒烟的路走的容易些。
就看李怀德,说他不成功,天理难容!
上回两人跟办公室里扯闲篇儿,李怀德说自己要戒烟,李学武还叭叭的给人家出主意呢。
结果呢,现在李怀德是真的把烟给戒了,一根都不抽了。
李学武看着他的脸蛋子都显眼的胖了,这是戒烟的正常反应。
这老家伙四十多了,烟龄差点也四十,说跟娘肚子出来就抽烟都不悬。
三十年的烟头子说扔就扔了,谁信啊。
李学武就认同他的意志力,这样的人为了目的有坚决的执行力,对自己够狠,对别人更狠。
杨凤山天天开完会都说大家注意健康,少给办公室添工作,说的就是会议室里的烟头子太多了。
可是呢,哪次开会不是他先把烟点上,最后“火烧连营”的。
由小见大不是说说的,李学武并不贬低和鄙视杨凤山,但他真的是警惕李怀德更多。
除了在形势判断、工作能力,以及钞能力外加年龄上比李怀德占优势,他还能比对方强哪儿去?!
李学武才不敢小看天下人,更不会放松对李怀德的关注。
这老家伙是穷则思变、手段狠辣的典型代表,他能跟杨凤山玩卧薪尝胆,就能跟自己玩过河拆桥。
李学武才不会放过李怀德这个优良“带头大哥”呢,这把“遮阳伞”用好了能省好多事。
关键是时间长啊,十年内不用换新的。
只是需要在关键时刻保持距离,洗的清关系就行了。
以前轧钢厂机关里的人都觉得李学武跟李怀德是一体的,毕竟是主管分工嘛。
但从这个月开始,机关里的人就会慢慢改变这种认知。
一个变动是,李怀德不再是李学武的主管领导了,保卫处现在受董文学主管。
只不过董文学不在轧钢厂办公而已,厂领导又认同李学武对保卫处的管理,所以没人会较真这个。
另一个变动就是,李学武进了厂谠委,理论上讲,他现在跟李怀德地位相当了。
毕竟任何谠委委员都是有出任副书记的可能,就像董文学和谷维洁的位置。
李学武现在还兼着纪监的工作,更是代表他已经进入到了谠委班子体系中,身份变了。
当然了,这都是理论上来讲的,实际上李学武还是要充分尊重所有副厂级以上的领导。
不进副厂级,那就是中层干部。
他现在连正处都没解决呢,可不敢眼高手低。
但在其他人看来,李学武是有“独立”的可能和条件了。
李学武也是在有意制造这种认知,从协调谷维洁和李怀德,以及其他中层干部组成的其他关系上就能看得出,他并不想给别人一种他被绑在李怀德身上的感觉。
张国祁才是被绑的人,他已经没办法甩脱李怀德的影响了,但李学武能。
这种变化正在慢慢的形成,从傻柱这边看,他就有些闹不清李学武到底站在哪一边的。
表面上看李学武跟李怀德相处的很好,以前经常去领导办公室的。
可实际上呢,李学武跟谷副书记关系还好呢。
谷副书记虽然跟李副厂长没有明显的工作分歧,可也不太像一路人啊。
再反过来说,李学武跟厂长的关系不好吗?
但机关里都传出来了,这一次干部调整中,保卫处是被厂长重点照顾了的。
一个谠委副书记,一个纪监副书记,一个副处长,还赠送一个副主任,要啥自行车啊。
就甭说机关里的闲言碎语了,问傻柱,李学武是支持谁的,站在哪一边的,他准犯迷糊。
“今天的会没啥事吧?”
“啥事?”
李学武看了故作神秘、紧张的傻柱一眼,笑着又说道:“能有啥事”。
傻柱撇了撇嘴道:“反正我觉得没好事,不然这会不能开的这么急”。
饭桌上众人见他们两个说话,其他人便都不说了。
李学武吃了口饭,等咽下去后才回复道:“宣读了几项人事任命,说了说接下来的工作布置,还能有啥”。
说到这,他又点了点傻柱,挑眉道:“今天食堂的事你做的不错”。
“呵呵,举手之劳”
傻柱丝毫没发觉李学武正在岔开话题,顺着他的话便说起了中午吃饭时候的事。
当提到王亚娟的名字时,沈国栋和二孩儿不由得看了李学武一眼,见他没什么表情变化,互相对视一眼,又低下头吃饭了。
“要说起来,这件事没谁对,没谁错,赶上了而已”
傻柱喝了两杯酒脸通红,这会儿摊手道:“食堂那些闲的蛋疼那些人就是自找没趣,小刘二虎吧唧的一点儿都不知道变通”。
李学武看着傻柱说人家傻,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傻柱也看出李学武的意思了,点了点他,道:“我跟小刘可不一样,明显不好惹的人他还嘴犟,打死都活该”。
这话说的还真对,傻柱虽然横,但绝对能屈能伸,该低头的时候绝对不玩命。
他是愣,不是傻。
“话又说回来了~”
傻柱拍了拍手,道:“小刘是一大爷的小徒弟,我能眼瞅着不管嘛”。
“再说了,那小子也不是个坏种,就是愣头青罢了”
说完这句话,他看着李学武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解释和求情的意思。
李学武捻了一颗花生米放在了嘴里,微微一笑,问道:“一大爷找你了?”
“嗨~”
傻柱接了沈国栋递给他的烟也没点,就跟手里拿着,看着李学武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就是一大爷不说,下来我也得跟你问一句,主要是吧……”
“嗯,可以”
李学武也没等傻柱说完,看着他这副为难的模样也实在没意思,笑着拿了酒瓶把剩底儿倒给了他。
“好!好兄弟!”
傻柱没想到李学武这么给面子,他只说了几句就把这件事办成了,笑着端起酒杯就干了。
以前跟李学武相处自然是没有啥说道的,他是看着李学武长大的,也是比李学武大了十岁的人。
可现在不一样了,李学武不在这边住了,再回来坐在一起好像很有压力似的。
即便是李学武不说,不跟他们拿架子,可傻柱依然能感受得到李学武身上与日俱增的气场。
说的好像很玄妙,可气度、气场这种东西真的就是存在的东西。
倒也不是傻柱怕了李学武,只是在跟李学武相处时会难免的注意分寸。
简单的,以前他还跟李学武搭肩膀论兄弟呢,可现在谁敢拍李学武肩膀去。
得了好大面子的傻柱喝多了,跟老彪子一样,两人的酒量都不是很高,纯娱乐型选手。
西屋那边都是女人,也不喝酒,所以吃的快。
见这边吃的差不多了,那屋都开始收拾桌子了。
于丽见着傻柱喝多了,便没叫迪丽雅跟着收拾,喊了两个小子扶着傻柱同迪丽雅一起送他回家。
看着桌上的杯盘狼藉,于丽对着同二爷说话的李学武问了一句还吃不吃了,见李学武摆手便开始收拾这边的桌子。
几个小子也都上了手,他们想的是,赶紧收拾出来,他们还得看书呢。
要真是依着武哥他们唠下去,说不定啥时候了。
李学武也就跟二爷说了说店里的事,以及交代一下接下来一个月要注意的问题。
别的倒没事,就是古董玩意儿,下个月可能要井喷式的大量出现,资金和程序上不要出了差错,毕竟吸收这些东西的大鳄也不止回收站一家。
他所知道的,就回收站搞的这个量,真正到十月份结束,也就一个中型博物馆的藏量。
反正二爷说了,最近老彪子用卡车往回拉这些东西的次数少了,一天也就三、两车而已。
好吧,李学武不知道二爷是因为自己设置的这个价值体系崩塌了他的价值观,还是好东西看的多了麻木了。
反正就是觉得古董用车拉才是正常的进货量,少了就是少了。
李学武每周来清一次场的频率要改变了,真要是收多了,三天来一次。
这些东西说值钱是价值连城的,说不值钱去看看大街上,唐伯虎算老几,他的画烧了也不比擦屁股纸烧完多多少灰。
主要是这个时候藏家多,基本上都聚在京城,玩这东西的人都是老底子,耙子搂起来就是一大堆。
后世都说青铜鼎值钱,可光李学武手里的就不止十个了,个头最大的都能煮一只整羊了。
青铜的珍贵,有谁知道玉鼎珍贵不珍贵?
李学武手里有仨,一个带盖子的,两个不带。
别问,问就是祖传的。
李家虽然世代行医,但族上是开博物馆的。
跟二爷说道完,他便起身准备去接老彪子,两人在这个业务上还是比较有默契的。
这些蔬菜虽然赚不了太多的钱,但是堵上收这些古董的窟窿还是绰绰有余的。
以后他的自传里一定不能写他是通过卖菜才赚了那么多收藏品的,不然卖菜的会沉默,搞收藏的会骂娘。
——
印象中的七月末是被汗水渗透的,咸咸的;是被烈火烧透的,热热的;被笑声腌透的,甜甜的……
李学武的七月末是被闺女画地图浇透的……
“你个小不点,挨着叭叭睡就为了这?!”
李学武咬牙切齿地点了点闺女的小手,惹得李姝不耐烦地推开他要爬起身。
“干啥去?今天不溜溜儿了!”
“溜!”
李姝都听见叭叭说了,这会儿就真的不睡了,拧着身子爬起来,站在李学武身边往外看着。
“起吧”
顾宁无奈地说了一句,随后主动抱过李姝给她换衣服。
这小家伙昨天回家来兴奋,在前院玩的开心,跟小姑姑炸嘶,回来又不睡觉磨人,直到电量耗尽才躺下。
李姝晚睡的结果就是早上起不来,这一泼哗哗就得浇褥子上。
本来李学武和顾宁都准备早上早点醒的,好把李姝去厕所。
可他们也不想想,一个真的懒,一个因为怀孕懒,怎么可能起得来。
所以李学武趁着顾宁给闺女换衣服这会儿去洗漱穿衣服。
等顾宁收拾完李姝,他又得抱着李姝去洗脸,给顾宁收拾自己的时间。
两口子照顾一个小孩子的辛苦大家都懂,恨不得自己都是八臂哪吒才好呢。
“呦!”
父女两个刚出了家门,便见着棒梗拎着破水桶进了后院。
大脸猫倒是会说话了,见着李学武笑着打了声招呼,又凑近了看了看大胖孩儿李姝。
“武叔,她什么时候能说话啊?”
“现在不就能”
李学武笑着蹲下身子,让李姝好奇地往水桶里看着。
“呦~”
李姝显然已经看见水桶里的东西了,小手指着给叭叭说着。
棒梗见李姝这么“说话”嘴角不由的扯了扯,强调道:“我说的是像咱们这样说话”。
李学武扶了闺女的小手往水桶里伸着,嘴里说道:“那得明年了,上半年吧”。
“咬哦~”
李姝现在就会这几个关键字,不逗着不说。
被坏叭叭拉着小手去喂鱼,她很抗拒地收回了自己的小手,同时跟叭叭解释了,桶里的东西咬人。
“那走路呢?”
棒梗将手里的水桶放下,同时也把另一只手里拎着的袋子扔在了一旁,去墙根搬了那个木头墩子,以及那把破菜刀。
“你不是有妹妹嘛”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话痨棒梗,扶着李姝站在了地上,看着棒梗忙活着。
“小当小的时候你不记事,槐花呢?她什么时候会说话,会走路你不是知道嘛”。
“不太一样~”
棒梗从袋子里抓了一把灰菜和苋菜出来,抡起菜刀就开干。
十岁出头的小老虎,正是浑身力气没处用的时候,菜刀抡的当当响。
野菜这个时候倒是不缺的,尤其是海子边上,池水沟子边上也有,只是住户多的地方没有。
这个时候有除四害的活动,包括排水沟边上的杂草都是要清除干净的,为的就是不给蚊虫留生存空间。
棒梗想搞到这些得去李学武说的那个荒芜的大花园,或者海子那边。
“槐花能走的时候都两岁了,三岁才说话,我妈说营养不良”
一边说着,一边将剁碎的野菜划拉到破盆子里,重复着刚才的动作,看了一眼站在武叔怀里的李姝,摇头道:“我奶奶也说李姝长得快、说话早是因为吃的好”。
“养孩子不都这样嘛,你妈不也没亏了你嘛”
李学武揽住要凑近了去看的李姝,看着棒梗说道:“昨天吃好的了?”
“嘿嘿”
见武叔问了,棒梗笑着抬起头说道:“馅饼,韭菜鸡蛋馅的,我奶奶烙的可好吃了”。
李学武看着他馋猫似的模样,微笑着指了指他手里的活儿,问道:“为啥不让你妹妹跟着你一起做?”
“槐花还小呢”
棒梗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小当胳膊砸了那一下怕留病,我妈不让她吃力”。
说着话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棒梗笑着道:“再说了,我不愿意带她,笨手笨脚的,咋咋呼呼的,就知道添乱”。
说完又抡起菜刀剁了起来,好像昨天吃的馅饼给了他无穷动力似的。
李学武低头看了看闺女,李姝看着棒梗剁菜,她也想过去玩。
不为了别的,她就喜欢一刀下去,菜分两半的感觉。
因为有李学武揽着她,着急的小腿直蹶哒。
棒梗剁完了野菜,又抓了小鱼小虾出来剁,咔咔的可利落。
趁着空隙,棒梗跟李学武说了昨天晚上一家人的开心和快乐,好像一座大山从家里人身上搬开了似的,面前都是坦途。
当然了,这话棒梗是说不出来的,他只觉得母亲是真的开心,奶奶是真的高兴。
家里第一次没有因为用了纯面粉做吃的而让奶奶生气,更没有因为用了鸡蛋而让小气的奶奶觉得心疼。
他太喜欢纯白面的食物了,跟掺了棒子面和高粱面的面食就是不一样的味道。
昨晚奶奶还说了,以前她还吃过掺了麦麸和稻糠的窝头呢,吃完了嗓子疼。
棒梗才十岁出头,虽然当时已经出生,但贾家怎么会给孩子吃这个呢,所以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很正常。
但李学武知道,这种杂活面窝窝头很不好吃,更不好拉,出来进去都受罪。
可这样的日子距离现在也没几年,说生活好了,那也是有对比的,别往后看,往前看。
现在说这种窝头难吃,今年还不严重,明年试试,有的地方都得吃土。
城市里的七月末自然是没什么的,可农村呢?
昨晚大姥回来跟李学武在西院躲着人说了说山上的事。
形势变的很快,红星公社也开始搞这个风了。
直接影响就是,红星村接到的命令是展开这种宣传和开展活动。
地里的庄稼?
庄稼哪有活动重要,先搞活动。
李学武不知道尹满仓是怎么处理的,但他知道这位拐弯儿的老姑夫一定很为难了。
一边是指示,一边是美好生活,他这个村里的带头人定是左右为难。
老彪子收菜收蛋收肉食倒是没怎么受影响,红星村的村民正在用脚投票。
没接到尹满仓的电话,李学武估计他也正在等村民的反应和决定。
只要这种收购生意还开展着,他们就舍不得手里的钱,更不愿意被打破了这种平静。
没打电话就说明尹满仓有些底气,更有些准备,李学武自然不会主动去问。
不问是不问的,但今年的粮食减产是一定的了,窥一斑而知全豹,从红星村的情况推算全国。
明年呢?
城市是不会出问题的,可农村就要遭罪了,贪大求全的村干部会将粮食上交,用来表示自己的功劳。
李学武很难估计未来几年的农村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也不怪他想的多一些,现在这个国家的处境还是农业为主,粮食生产就是大问题。
温饱问题到后世都没有得到充分解决了,更遑论其他问题了。
工业的发展离不开农业的支持,说他现在狗拿耗子,可在轧钢厂他所做出的决定,以及产生的影响力就真的囿于厂墙之内嘛?
思想和意识上的东西李学武无能为力,但发展科学技术提升生产力的工作还是可以搞的。
农副产品深加工,是李学武能想到的,在这个时期为红星轧钢厂积累财富的第一个选择。
也是他打开港城贸易的密码,没有港城贸易就没有后续的其他计划实施。
港城,李学武是一定要打通了的。
五丰行的人离开两个多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包括姬卫东父亲那边,同样的销声匿迹。
等待这场风暴过去的不止是他这只知更鸟,还有大森林里其他小动物。
——
“上午还要出去嘛?”
刘茵看了看吃完饭的儿子,嘴里念叨着说道:“这大街上乱糟糟的,你要是没事就甭出去了,在家歇着多好”。
“他哪里待得住”
赵雅芳的肚子显怀了,要帮婆婆收拾桌子却是被婆婆拒绝了。
刘茵没让大儿媳帮忙,更没让二儿媳帮忙,姬毓秀吃了饭便去所里值班了,走的时候还跟李学武说了几句所里的情况。
李雪倒是不忙,可刚捡了碗就被刘茵撵去后院学习去了,知道闺女上班后更上进了,她舍不得看李雪失望迷茫的眼神。
前几天的事她心里还揪揪着,好在隔天李雪上班时候都是正常的,这才忍住没给李学武打电话。
昨天早上李雪上班前还跟她交代了,不要跟自己二哥说上学的事了。
今天刘茵也是忍着没说,只唠叨着家常。
赵雅芳挺着大肚子站在一边,看着婆婆收拾着,嘴里说着李学武道:“他以后都没有闲着时候了,他不出去,人家就要找家来了”。
说着话看了看顾宁,笑着问道:“有去家里拜访的了吧?”
顾宁摇了摇头,她没见着有人登门拜访的,除了姬卫东。
李学武笑着解释道:“单位知道我家地址的没几个,我一向不把工作带家去的,没人会找”。
“这可不一定”
赵雅芳笑了笑,示意了门外道:“老三媳妇儿还有人找呢,知道跟这边住,都来这边托关系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大嫂这是话里有话啊,是姬毓秀那边又遇到麻烦了?
这个时候刘茵接话道:“前面周家老三,晚上不知道干啥让所里逮着了,这不是来求情了嘛”。
见李学武看过来,赵雅芳倒是不说话了,都由着婆婆解释着。
“给拎了水果,又拿了几匣子点心,我没收”
刘茵也没看这边,只是解释的时候摆了摆手道:“咱家也没这个规矩,更不能因为这个叫老三为难”。
虽然姬毓秀和李学才还没领证,但李家人已经把她当家里人了。
从赵雅芳往下排,她可不就是老三嘛。
姬毓秀来这边住,日子久了,街坊邻居们自然清楚她是谁,在哪上班。
周家倒是明白,没有直接去找姬毓秀,反而是找来了家里。
既然母亲都处理了,姬毓秀也没跟他说这个,李学武也就没再说什么。
不过送礼求情这件事以后准少不了的,在一个胡同里住,街道上的人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处理起来确实麻烦。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算是给姬毓秀练手吧,总不能老护着她。
自己家里他是不怕的,到了他这个位置,来家里送礼求情的反而不多了,说没有也是正常的。
能打动他的利益不再是表象的黄白之物,反而是人情世故了。
跟顾宁说好下午四点多不太热的时候再回家,又亲了亲不太配合的闺女,李学武便出了门。
刚走到垂花门门口,李学武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风好像要吹过似的。
“哎呀窝草!”
这是什么感觉他太清楚了,拿自己的话当放屁了,李学武还能惯着他?
刘光福不是故意的,或者说刹车来不及了。
从大门“飞”进来的时候他就没怎么减速,这会儿要进院更是脚蹬地的往里面冲。
等他看见门口要出来的是李学武这个杀神时,他想站住已经晚了。
本来他是想了,既然停不住了,只要自己加个速,也就过去了。
万万没想到啊,李学武竟然一把薅住了他的脖领子,真就拿住了他的这个惯性,一把掼在了地上。
这一下差点把刘光福的屁股多摔出一半来。
这里可不是沙土地,切切实实是以前大户人家铺的那种老砖地,当当结实。
李学武居高临下地看着躲闪自己目光的小崽子,又看了看他故意露给自己看的胳膊上那块红布。
“我是不是耽误你起飞了?”
李学武的声音似是调侃似是玩笑,可面色不带一点玩笑的样。
刘光福只是蜷缩在地上装死,他现在不敢爬起来,更不敢回李学武的话。
这不是李学武第一次见着他在院子里跑了,真要是数了,应该是第三次。
第二次还能解释给他妈买药,现在还怎么说?
闫富贵背着手从家里出来,站着门口看着李学武收拾后院的小子。
上周老大媳妇儿出门,就在这个门口,差点让这小子给撞了。
唬的老大媳妇儿差点没摔倒,事后这小子就跟没看见似的,家大人也没个约束。
闫富贵自然是不敢惹这些小崽子的,家里的两个他都惹不起呢,更不用说外面的了。
但这个院里又不止他一户人家,也不止一个孕妇,他惹不起,并不代表别人也惹不起。
现在不就遭报应了嘛,早晚的事,这会儿出来看热闹多好啊。
今天周日,正赶早上这会儿人多,门口这摔着一个,没一分钟工夫,前院就站了好些人。
刘光天其实看见自己弟弟挨了李学武的摔了。
看见是看见的,他可不敢上前去。
甭说这周他写大字告点了李学武的名,躲李学武还来不及呢,更何况李学武一只手摔的他弟弟那一下直接让他绝望了。
这是人?
拦着自己弟弟都算是牛的了,身子只是一晃,掼在地上的弟弟起不来可能不是装的。
他不敢上前,知道这会父亲在家呢,他的腿儿倒是快,回家就把这件事嚷嚷了。
聋老太太坐在门口看着小旋风回来了,进门就嚷嚷老三挨打了。
她的牙没剩几颗了,可还是笑了出来。
刘海中一听儿子挨了打,“啪”的就是一拍桌子,表情愤怒的可怕。
谁敢打他儿子,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那是红带子啊!
“在哪呢?!”
“就在院垂花门!”
一听是在家门口打的,刘海中顿时就火了,“噌”的就站起来了。
他刘海中在街坊四邻里也算是个人物,虽然现在落难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真拿他不当人了怎么着!
在家门口打他儿子,这不是欺负人欺负到家了嘛!
还有没有王法了!
“谁打的!”
“是李学武!”
刘光天见他爸急眼,赶紧把李学武的号报了出去,想请他爸赶紧去救老三。
“爸,老三被李学武摔在地上这会儿还没起来呢,您快去看看吧!”
“那个……不急~”
他没成想,自己这边正说着呢,却是见着父亲又坐了回去。
这特么还不急?
刚才怎么说来着?
活得不耐烦了!
没有王法了!
现在说不急?
确实不急了,知道是李学武打的还有什么好着急的,反正结果不会改变了。
刘海中可不敢跟李学武照面儿去,前面有他犯错误的事,后来有刘光天背刺他的事,怎么见面啊。
他腿有些站不住坐下了,可坐在一旁的二大妈不干了,也不跟家里这俩窝囊废多说,晃着身子就往出走。
聋老太太拄着拐棍儿坐在门口笑呵呵的,见着刘海中家的耷拉着膀子往出走,便念叨着:“是福不是祸,是祸也是自找的祸……”
刘光天见他爸不动地方,只好跟着他妈往出走,总得有个家大人过去看看不是。
打了人的李学武是不会走的,一定是要等家大人来的。
不是什么规矩,而是街坊四邻的住着,难免的有孩子淘气,有伸手管了的,不是在原地等着家大人,就是送家去。
跟后世可不一样,真要是小孩子淘气,帮别人管了孩子,家大人绝对不会埋怨,反而会感谢。
当然了,也有不懂事光护着孩子的,那以后这孩子再淘气就没人会管了。
这样的孩子闯的祸会越来越大,甚至会被周围人怂恿着去闯祸。
最后的结果很好猜测,不是判了,就是毙了。
惯子如杀子,就是这个道理。
二大妈不懂,她现在就知道李学武打了她家老三了。
从后院到前院的路一直都走人,毕竟有爱看热闹的,也有不想看的。
二大妈的腿脚不是那么的灵活了,可出来的不慢,刘光福跟这躺着的时候他妈就来了。
“光福~”
二大妈穿过人群走近了第一眼先看了地上蜷缩着的儿子,随后瞪着眼珠子看向李学武。
但见李学武耷拉着眼皮站在一边,又把目光看向了李家。
刚才刘茵是想出来的,可却是被赵雅芳给拦了回去。
现在李家就李学武一个爷们儿,当家做主可不就是依着李学武嘛。
李学武就站在那,有事直接找他去说。
刘光福听见他妈说话的动静了,扭过头看了一眼便开始痛苦的呻吟着。
刚才他都没敢喊疼,怕李学武再动手打他。
二大妈本来都吓傻了的表情因为儿子出了动静,知道没死,腿一软就扑在了儿子身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她本身就有病,借着这个嗓子在这撒泼自然会引起围观人群的议论。
李学武却是没惯着他,点了点躲在三门后头刘光天,勾了勾手指。
不用众人往三门回头看,刘光天知道李学武看见自己了,他不敢再躲着了。
脸上扯了一个尴尬的表情,挪着步子下了台阶往前院走。
他走的慢,李学武也不搭理他,这院子屁大个地方,还能走到天黑去啊。
二大妈见李学武不理会自己,挪着身子就要往李学武腿上抓。
她想了,只要抓住李学武的腿,一定就赖上李学武。
不说给儿子报仇吧,怎么也把儿子挨打的事给较真了。
家里过成这样,爱人受的处分,再加上二儿子昨晚说的那些话……
她现在忘了是谁先错的了,也忘了是谁救的她了,只想着讹李学武。
李家有钱了,李学武风光了,她就不信了,自己一个病号,身子骨见风倒的样子,李学武还敢摔自己一下咋地?
别看她半边身子不好使,可趴在地上捯饬的倒是快,李学武站的又近,真叫她给够着了。
“哇~……嘎!”
她手是抓住李学武的裤子了,可脑袋往前够的时候却是顶着了一个东西。
听见周围人的轰然声,二大妈抬起头去看,却是一个黑洞洞的钢管顶在了她的脑门上。
“妈!”
刘光天见着李学武掏枪了,也不磨蹭了,几步跑过来就去扶他妈。
李学武就站在那里一动没动,也没理会刘光天扑过来,手里的家伙比着二大妈的脑门。
“你要是不想活了,我就送你走,袭击我也够吃一个枪子的了”
“武……李……”
刘光天现在的嘴都瓢了,不知道跟李学武叫什么好了。
二大妈现在也吓傻了,攥着李学武裤脚的手渐渐的松开了。
她刚才以为的,抱住李学武的腿,他敢动一下,她都有说的。
可她唯独没想到啊,李学武站在那没动,直接跟她玩横的。
别看她有病了,可好死不如赖活着,她可不敢赌李学武会不会对她开枪。
赌什么?
刚才李学武都说了,袭击。
袭击谁?
李学武是什么身份,真有人袭击他,击毙了都没处说理去。
刘光天把他妈拉起来,刘光福也不呻吟了,缩在地上躲着李学武的目光。
院里的人早在李学武掏枪的时候就都撤远了,这会儿露出了站在前面的闫富贵,以及从后院赶来的一大爷,还有刘海中。
“这是怎么事闹的~”
“哎呀~”
第185章 还是你们狠啊~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85章还是你们狠啊~李学武没答理一个劲儿碎碎念的刘海中,而是看了要说话的一大爷一眼,随后看向站在前面的闫富贵说道:“三大爷,您一直看着了,做个证”。
闫富贵想往后躲了,更想说他啥也没看着,可李学武这不是商量的语气,他不敢不答应。
李学武收了枪,抬脚踢了踢地上的刘光福,道:“站起来”。
刘光福倒是能屈能伸,李学武让他站起来,他就站起来了。
那会儿他还有耍无赖的心思,可见着李学武玩真的,打死他也不敢再扯淡了。
见着自己家老三站起来了,刘海中也闭嘴了。
一大爷看了看刘光福,随后看向三大爷,问道:“咋回事啊?”
“那个……”
闫富贵抬了抬手,指了指站在那哆嗦的刘光福想说啥来着,本是看着一大爷的目光遇见李学武的眼神又在嘴里拌了蒜。
咋说,当证人就是得罪人的差事,他才不想干呢。
可李学武站在这,点了他的名,要是敢说谎,李学武真能收拾了他。
“我一出门就看见……”
闫富贵说着说着又卡住了,手指了指刚才刘光福趴着的位置又道:“我一出门就看见学武在打光福”。
一大爷微微皱眉,看了李学武一眼,示意闫富贵继续说。
这事很明显的,整啥悬疑啊,李学武能是跟小孩崽子一般见识的?
真在这动手,走都没走,还敢动家伙的,何其理直气壮。
闫富贵的解释随后也证明了他的猜想:“是光福,从外面跑着进来,眼瞅着撞在学武身上,就有了这码子事了”。
说完摊了摊手,道:“我也是从这开始看见的,后面的大家都看见了”。
周围人见闫富贵看过来,都往后撤了一步,表示他们只是看热闹的,不想做证。
一大爷是见着李学武不说话,又给了他眼神,这才开口说的。
见闫富贵说完了,又看向低着头,抱着胳膊的刘光福问道:“你三大爷说的是这回事吧?”
刘光福没看一大爷,抬起头先看了二哥一眼,又看了他爸,见一家人都没有个狠劲儿,知道事情完蛋了。
光是他妈在这狠有啥用,哭嚎两声让枪管子给怼回去了。
见他不说话,一大爷又看向了刘海中,两人可是好长时间都没这么站在一起了。
刘海中心里也明白咋回事了,俩儿子在院里跑,没少撞着人。
老二岁数大一点了,有稳当劲了,可老三不一样了,这小子正是腿儿勤的时候,抬腿就想跑,狗撵了似的。
“那个……咳!”
刘海中也不知道该说啥,他面对着李学武本就底气不足呢,跟刘光天一样,话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呢。
李学武却是没等着他组织语言,晃了晃下巴,对着刘光福道:“我以前说没说过你,不让你在院子里横冲直撞的,老的老,小的小,撞了哪个受得了”。
他这话一说出口,院里人先是说话了,都点着刘光福数落着以前被他撞过,或者吓唬到的经历。
三大妈嘴勤快的很,把老大媳妇儿被吓到的事嘚吧了一遍,惹得院里人更不满意了。
孕妇呢,玩笑呢?
生孩子都是过鬼门关了,还得过刘光福这一关?
面对院里人的指责,刘家人也知道错在谁了。
刘家爷仨不说话,二大妈嘴歪眼斜地说道:“那也不能这么打啊!”
“不打我还留着他过年啊?!”
李学武吊着眼睛撇了二大妈一眼,见着刘光福看过来,眼神里有些不服气,上去就是巴掌。
“啪!”
“你!”
“嗡~”
这一巴掌打的可够突然的,刘家人没想到,周围院里人也是没想到。
他们都没想到,到了“讲理”这步骤了,李学武还要动手。
刘光福也被打急眼了,扯着自己袖子上的红布喊道:“我是红……”
“啪!”
“红什么?”
“啪!”
“红什么?”
……
李学武见他还有胆子敢反抗,大巴掌连起来了。
他个子大,手长,站的又近,刘光福往哪躲去?
刘光福嘴里的话都没说完,脸上已经挨了十多个大巴掌了。
秦淮茹站在三门口看着都觉得自己脸上疼,他那大巴掌多有劲她可清楚,拍在屁股上能红好几天。
本来她是不想出来看热闹的,可她婆婆要出来看,她怕婆婆再惹豁子就跟了出来。
好么,正看着呢,一回头,她婆婆没影了。
踅摸了一圈儿没见着影,想来是回家了,就是不知道为啥热闹没看完就跑了。
前院的热闹也没啥可看得了,李学武打的狠,二大妈想拦着,却是被儿子拽的死死的。
刘光天敢放手?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弟弟可能是给他背锅了。
再一个,李学武也是在拿他弟弟立威呢,这院里最近闹的最欢的就是这几个小崽子了。
李学武是一边打着刘光福,一边问着红什么。
还能是红什么,没看着闫家那两个小崽子都默默的把袖子上的破布摘下来了嘛。
刘海中是不敢说话的,只是脸上的肌肉随着李学武的巴掌落下也抽动着,好像在打他一样。
刘光福被打的躲不过,直到坐在了地上才算是躲过了一劫。
李学武晃了晃手,挑了挑眉毛,看着刘光福问道:“你说你是谁?在这院里你说你是谁?”
刘光福就是再蠢,这个时候也是不敢再说话了的。
李学武点了点刘光福说道:“不服气是吧,想报仇是吧?”
说完,抬起扫了一眼,对着垂花门口站着的老彪子招了招手,说道:“给交道口所打电话,抓人!”
“学武啊~”
“李处,李处!”
……
他一说抓人,一大爷开口了,刘海中也麻爪了,要是被李学武弄进去,还能有个出来的日子?
李学武却是没管他们,看着刘光福说道:“前些日子你不是说自己打了谁谁谁嘛,又砸了谁家的门什么的,现在给你算算总账”。
说完抬起头看向对门方向问道:“是跟三大爷家……”
“没有!没有我们家的事!”
闫富贵倒是机灵,听见李学武叫三大爷,知道该怎么说。
“那天都是他在说,我们家孩子可没打人!”
“我没说打人,是刘光福说的,他打了一个报社的编辑,还有……”
好么,李学武让他咬住刘光福,没想到闫家老三咬的这么狠,这么彻底。
他们都是小崽子,对彼此的战绩自然清楚的很,怕别人不知道都主动吹嘘呢。
现在李学武要问他的事,他自然顺着他爸的话把刘光福的事说了个干净。
李学武看着三大爷愁眉苦脸的模样,点头道:“行,一会儿去了所里也这么说啊~”
老彪子早走了,李学武既然吩咐了,那就是必须办的事。
刘海中脸色发白,二大妈彻底没了虎劲儿,都指着刘光天扶着呢。
李学武点了点坐在地上发蒙的刘光福说道:“这样的玩意儿院里留不得了,在外面胡闹都有的说,要是祸害自己邻居……”
这话他只说了一半,可下一半都在院里众人的心头浮现了出来。
要说院里出小崽子,这事不稀奇,闹就闹,现在外面都闹,院里人也没有拦着的意思。
可这刘光福闹的不对劲,咋能在院里跟邻居们耍这个混呢。
李学武要办他,众人都在心里叫好,可没人跟刘海中攀人情关系,这会儿真没有给他家说话的。
一大爷是不想闹大了的,可李学武的话说完,他也知道院里的风气再不杀一杀,真的要出事。
李学武等人的这会儿工夫冲着刘光天,冲着闫解旷,闫解娣等人说道:“话给你们说明白了,有劲儿冲外面使去,敢在院里亮身份,下场跟他一样”。
这话说的有力度,因为他平日里就是这么做的,从来不摆身份,说这话的时候就有底气。
院里人听着李学武的话也认同,不住地点着头。
毕竟谁也不想自己住的院里有一些孙猴子,痦子长在别人的脸上才不需要担心。
刘海中苦着脸还想跟李学武求情,可见着对方这么说,便又看向一大爷,想要他帮忙说说。
易忠海也是很为难,他有说话的理由,可也有不说话的担忧。
李学武今天对着刘光福出手明显不是临时起意的,说是早有预谋多了些,但在计划中应该是真的。
为什么易忠海这么想,因为李学武的两次警告,不可能是无缘无故说的。
再一个,刘家老二背着李学武干的那些事厂里都传开了,他不觉得李学武会不知道。
当然了,他并没有揣度李学武的心眼有多小,只是从李学武的角度出发,他看见的是防患于未然的态度。
这从李学武以前所做的那些事就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不给别人留报复他的机会。
斩草除根,刘家这次危险了。
两个儿子这种混蛋情况,再加上刘海中自己的问题,李学武要做杀鸡儆猴了。
针对的也是三类人,一个就是刘光福这样的小崽子,包括闫家和院里其他几家的。
一个刘光福倒下,可能其他人家里的小崽子能消停一阵,或者不敢在院里横行霸道了。
另一类人则是刘光天这样的厂职工,接下来是他们的天地了,这院里住了这么多户轧钢厂职工,压不住真的要出问题。
最后就是刘海中了,李学武早在他身上套了一道锁,但还是要给他提个醒,别起什么歪心思。
易忠海想的有点多,甚至等到交道口所的人进了院他都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
姬毓秀自然不会亲自来,来的是王志强,带了两个协勤就给刘光福弄走了。
闫解旷自然跑不掉,一并带回去问话,刘海中父子两个送了二大妈回家,自己又往所里去了。
院里人对此事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李学武的强势,刘家的子不教,甚至有对当前形势的臆断式分析。
不过就秦淮茹听着,没人为刘光福抱屈,更没人觉得院内少了他一个会住不下去。
她是一直把热闹看完了的,看着李学武出了垂花门往西院去后才回了中院。
还没进家门呢,就看见婆婆端着洗衣盆往出走,她又看了看大盆里,惊讶道:“这不是早上才换的裤子嘛”。
“哦”
贾张氏慌里慌张地撇了儿媳一眼,嘴里支支吾吾地说道:“蹭脏了,洗洗”。
说完也不给秦淮茹再问的机会,快步走去了井边。
秦淮茹挑了挑眉毛,不解地看了看婆婆的背影,狐疑着往家里去了。
——
“你身上怎么有股子香粉味?”
娄姐怀疑地看了看李学武,再次凑近了闻了闻。
见她如此,李学武好笑地反问道:“什么香粉味,我身上怎么会有那种味道”。
说完他自己都不信地闻了闻。
嗯,还别说,海棠花的味道。
是谁的?
佟慧美的?
娄姐翻了翻白眼,她现在已经懒得再听李学武狡辩了,扔了手里的文件,一屁股坐在了办公椅子上。
李学武挑了挑眉头,摊开手说道:“我真不知道”。
“无所谓了~”
娄姐从文件档案盒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李学武说道:“钢城的事很顺利,京城去的人都被安排上船了,这是人事档案”。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接过文件看了起来。
上面是钢城东风船务的组织机构表,以及对应的职务名单,很正式。
不能不正式,从京城这边招了那么多人过去,俱乐部作为东风船务的协办单位,不得不准备好所有的正式文件以备调查。
当然了,这个时候管事的部门都乱成粥了,自然是没人来查的。
但李学武怎么会给自己留这么大的手尾,所以真的有人来查,那也是正规合法的。
他也想过了,即便是不正规的,恐怕也不会有人来管他。
现在京城里管事的,但凡有点脑子的都希望这些闲的蛋疼的年轻人都走了才好呢。
大街上闹事的还能是谁,不就是不上班,不干活,还不跟家里老实待着的年轻人嘛。
现在有一家年轻人都想去,又愿意使用他们的单位,即便是在钢城,那京城这边也是愿意的。
“你在看什么?”
李学武扫了一眼娄姐正在看的东西,很厚,不像是书,手写文字。
“港城金融危机分析,怎么?你要看?”
娄姐撇了李学武一眼,还将手里的文件给李学武示意了一下。
李学武却是耸了耸肩膀,道:“我不懂金融,给我也看不懂的”。
“倒是难得”
娄姐嘴角轻笑地看了李学武一眼,道:“从你口中也能听到你不会、不懂的东西”。
“我不懂的东西多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李学武摊了摊手,随后将手里的文件放了下来,示意了一下娄姐手里的文件道:“不过我可以听听里面的见解”。
娄姐看着李学武坐在了自己办公桌的对面一副认真的表情,不置可否地学着李学武耸了耸肩膀,道:“好啊,东家检查我工作了~”
“不,是关心”
李学武微微一笑,强调了一个词。
可惜了,他强调的不是娄姐期待的那个词,也使得娄姐接下来的语气有些公事公办的意味了。
“你知道什么是金融危机吧?”
“嗯哼~”
李学武靠坐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了胸前,点头道:“你不用问我,直接讲就好,不懂的我会记住,再问你”。
娄姐很有挑战地歪了歪脑袋,抿了抿嘴,道:“那好,我先说说港城的金融基础”。
“港城的金融历史可以追溯到16世纪,当时由于东南亚殖民地在17-18世纪不断扩展,导致大量资金从大陆流入港城”
娄姐简单的一句话介绍了港城金融的背景历史,随后直入主题:
“19世纪中期以来,随着全球经济增长和贸易发展,越来越多的外资进入港城市场,形成了现在的全球性金融市场”。
“这段时期也是香港金融业飞速发展的阶段,其中扮演重要角色的就是银行业,也就是咱们以前所说的钱庄、票号”
娄姐翻了翻文件,继续介绍道:“恰恰是现在,港城因为优越的地理位置、完善的基础设施以及高素质人才储备而成为全球最大的投资中心之一”。
“当然了,这也是危机的温床!”
娄姐敲了敲手里的文件,道:“房产业知道吧?”
想到刚才李学武说的话,没等他回复,便继续解释道:“在港城,商业银行的投资方向就有房产建筑业”。
“例数商业银行所出现的银行危机,有一大部分是跟房产业有关”
娄姐又翻了几页,道:“前年,也就是六四年,港府发表了一份重要文件,《房屋政策白皮书》宣布要在十年内建成190万个徙置单位,和29万个廉租屋,并放宽入住徙置屋的资格”。
“徙置单位和廉租屋用我解释嘛?”
“贫民窟嘛~”
李学武摆了摆手,故作嫌弃地说道:“说是社会的稳定器,其实就是资本社会面对社会问题的表象妥协,挂在驴子嘴边的胡萝卜”。
说完又沉痛地摇了摇头,表达了对生活在资本社会中人民苦难的遗憾。
“你继续”
“我……”
娄姐有些哑口无言了,她是充分了解了港城的社会现实,以及金融架构、社会人文等情况后才看这个的。
而面对李学武这个“又红又专”的社会青年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是好了。
“ok,咱们继续说……”
“哦~~英文~~”
“你还听不听了!!!”
……
娄姐发飙了,东家怎么了,她发火了,东家就是小老弟。
她当然在学英文,因为港城的官方语言就是英文,学英文总比学港东话要容易些吧。
看着李学武屈服了的模样,娄姐瞪了瞪他,便开始继续说了起来。
其实很简单,就是港城迫于发展需要,面临越来越多的底层贫民无家可居的局面,发挥调节职能,减缓社会压力的一种做法。
港城公屋政策的形成对底层民众来说自然是一种好的政策,但是,事物都是有两面性的。
由于港府放宽了租务管制,拆卸旧楼重建变得很容易,投资入场资格的放低,引来了一场房产业投资的狂欢。
这么说吧,你在你们小区门口卖烧烤,很赚钱,张三来了,看了看你的手推车和火炉子,心里合计着他长手了,他跟银行借点钱也能干。
张三干了,张三也赚钱了,李四、王五、周二麻子也都长手了,你说他们都干这个了,大家还能不能赚着钱?
大家都赚不到钱了,跟银行借的钱还能不能还上?
最后会怎么样?
银行接手了一堆烧烤炉子,还是市场过剩、质量参差不齐的那种烧烤炉子。
看着很简单吧,其实当时的港城经济并没有很复杂,金融原理也并不是多深奥的学术,至少比医学简单。
港城地产投资的主力军就是商业银行,其他的就包括各种民间资本了。
港城银行间的竞争也是很激烈的,有点儿资本的都能开钱庄,开银行,高息纳储,抢占存款市场。
这里就不得不说此时的华商银行了,有钱,胆子小,好勇斗狠,最会窝里斗。
干不过英行就内卷,为了提高收益和竞争力,华商银行大胆冒进将大量存款投入道了高风险的房地产行业。
资本的涌入必然带来呆账坏账,他们本身的体量就小银本流动性下降会引发什么?
最开始暴雷的比较大的华商行就是廖氏银行,当时其投放于不动产的贷款数额已经占了存款总额的七成还多。
前面也说了这个时代的信息不发达的,储户很容易被谣言所影响。
港城此时的报业就是一潭乱泥坑,说话是不用负责的。
廖氏银行根基不稳,经营策略冒进,六一年受到谣言攻击,信任危机直接就造成坍塌了。
关键是这个时候的港城对金融业的监管是空白的,没有必要的防范和监督手段,反向放纵了这些银行的冒进行为。
跟现在的房地产开发不同,当时是一幢楼买下来,重新建起来,再一幢楼整个卖出去,不是卖单间的。
一幢旧楼可能就十几、二十万,你再跟银行借一点,或者其他渠道搞一点,把楼整体再重建了,那就能卖了。
周期长,买家受限,市场发展不全面,出现各种危机就是必然事件了。
银行能做的买卖,蹬三轮的也能做,没有经营壁垒,可不就是一地鸡毛嘛。
地产商的过度投资直接引爆了一场地产业和银行业的危机。
现在的港人都有这么一个印象,好像全港都在拆楼,拆的过了头,拆的时候有钱,建的时候没钱,然后就出现资金链断裂,楼市崩盘了。
楼市的崩盘自然引发了商业银行的资本沉没,再加上此时的社会环境,信息极度不发达,谣言就能摧毁一家银行的情况,出现挤兑就很简单了。
最憋屈的就属恒升银行了,面对摩根和汇丰联手绞杀,最后被吞并,成为汇丰系钱庄,几个大股东都是哭着签的字。
去年,港城银行业收紧房地产贷款,导致大批地产商倒闭,800多个底盘成为了烂尾楼,地价、楼价、租金暴跌。
这里要注意了不是这些东西的价格降低了,民众就有更多的地方住了,也不是住的条件降低了,反而是很多人没地方住了。
楼拆了,没人建,银行还关门了,内部经济结构崩塌,所有的行业都受到了波及。
同丑国金融危机中农场主把牛奶倾倒进河里是一个道理。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李学武听娄姐把港城现在所面临的危机和情况全面的讲述了一遍后,问道:“答案呢?”
“什么答案?”
娄姐放下手里的文件,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也学着李学武靠坐在了椅子上说道:“你给的是命名题,你不就知道答案嘛”。
李学武抿了抿嘴,没在意地问道:“他们有意见?”
“不,是我”
娄姐摇了摇头,看着李学武说道:“我爸他们倒是很同意你的冒险做法,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着话又坐直了身子,看着眼前的文件道:“危机已经产生了,市场都崩盘了,你还说要过去买银行,买地产”。
娄姐迷惑地抬起头看向李学武问道:“还说什么商业地产,什么意思?”
李学武点了点头,认同了娄姐的问题,这是他给楼上智囊团出的命名题的关键。
“危机就意味着机遇,这不是一句空话”
李学武先是点了点娄姐,随后继续说道:“我说收购银行而不是自己筹建银行的目的你也清楚,但收购银行绝对不是你此去港城的任务目标!”
娄姐微微昂起头,看向李学武,等着他给自己解释一下这里面的区别。
她当然知道自己过去要做什么,父亲等人就是在把她要做什么细节化到她能怎么做。
李学武微微眯起眼睛道:“十吨黄金,在港城掀不起什么大浪来,但加一个足够长的杠杆,有可能撬动港城整个金融业”。
“你知道十吨黄金是多少美刀嘛?”
“知道,数字很好记”
娄姐看着李学武虽然不知道他问的问题含义,但还是回答道:“12.345.865刀”。
李学武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是多少港币呢?”
“八个多亿”
娄姐很配合地给出了正确答案,这是她去港城的资本,自然是了然于心的。
“八个多亿,也多,也不多”
李学武解释道:“港城的一个办公人员月薪两百块左右,所以八个亿港币真的很多”。
首富也才几千万资产,娄姐是要带着十吨黄金过去的,只要她落地,一定就是首富。
“但是,这个数字是理论上的本金”
李学武捏着手指道:“收购一家银行不仅仅是要接受其整体架构和成熟的管理模式,还要接收其本身存在的债务和烂账”。
“这个我知道”
娄姐微微皱眉,道:“现在可选择的有很多,港城那边已经在帮忙筛选合适的对象了”。
“不要全信他们”
李学武微微摇头道:“所有人都不值得全身心的信任,金钱会让人失去理智的”。
说着话,将娄姐手里的文件拿过来翻看了一下,道:“现在过去收购银行,你要面临三个风险”。
“一个是资金来源问题,一个是信誉问题,最后是资产盘活”
李学武叠着腿,坐在椅子上认真地说道:“我不是专家,坐在这里也仅仅是给你说一下大的方向”。
“娄总先过去,会跟我在那边安排的人汇合,利用对方的影响力背书,完成最原始资本体系的建立”
“等你过去的时候利用已经筹备完成的投资公司完成银行并购,也就是市场上所说的蛇吞象”
“当银行被收购完成,我这边的市场也能通过五丰行跟那边打通,这是给银行的第一笔业务,也是盘活资产的第一步”
“第二步就是收购一家房地产公司,全资控股,用于开发银行账面上的旧楼,清理这些烂账”
李学武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这个时候无论是银行,还是房地产公司,都会因为这些大动作而产生信任影响力了,银行里面就会有储户来存钱了”。
“有了储户,就有了杠杆,房地产的开发和销售要变换一下既有模式,不能整栋楼销售了,更不能单独销售”。
李学武看向娄姐问道:“娄总他们把这部分的计划做出来了吗?”
“还在做”
娄姐抿了抿嘴,示意了李学武手里的文件道:“最开始的才刚确定下来~”
“那就简单说”
李学武挑眉道:“房子整栋卖,港民自然买不起,但可以分户卖,分户卖要是还买不起,银行可以提供分期贷款”。
说到这里,李学武敲了敲娄姐前面的桌面道:“自己的银行,自己的房地产公司,自己的楼盘,不用等建好了才开始卖,当设计图纸出来的时候就可以开始销售工作了”。
“这怎么可以!”
娄姐皱眉道:“房子都还没建好呢,谁会买!”
“当然有人会买”
李学武很确定地说道:“一栋楼买不起,一户楼还买不起?一户买不起,首付百分之三十,这个风险完全抵得上按户购买的诱惑力了”。
“重要的是,银行手里的烂账会通过这种手段变成优质资产,进而提升银行整体财产价值”。
“同时”
李学武微微眯着眼睛,一边示意娄姐思考,一边提示道:“要做银行的,什么才是你的主要业务?”
“储蓄?”
“是贷款!”
李学武提高了音量,点了点娄姐道:“储蓄是要亏钱的,你要给储户付利息的,这不是银行的主要业务,要想钱生钱,贷款才是大头!”
“你想想,你手里的烂账变成了优质资产,然后不断地通过并购其他倒闭破产的银行,进而收走他们手里的土地和楼盘,这样你的优质资产会越来越多”
“同时,当某人交付了首付金,预定了一处房产,那么他就要开始偿还这处房产的贷款利息了”
“贷款是谁的?”
李学武再次点了点娄姐道:“房地产公司都是咱们自己的,这楼能不能建设起来你自己还不知道吗?”
“你手里捏着大量的有抵押保障的贷款合同,就是有无数的人在供养这座银行,不是比吸收储蓄还要合算嘛!”
“这……这怎么可以……”
娄姐有些惊呆了,她没想过要这么运作银行,她只以为是吸收储蓄,然后放贷出去,没想着自己进行资本运作的。
李学武却是耸了耸肩膀道:“这就叫资本运作,同样的一笔钱,收购银行将资产盘活赚一次,卖掉商品房再赚一次,商品房贷款再赚一次,所以是赚三次”。
“即便是他还不起这个放贷了,把房子收回来再继续卖也不会吃亏,上下游全都在一个总公司,不怕资本流失”
娄姐呆呆地看着李学武,她从港城来的资料上可从来没有看见过房贷一词,好半天才开口问道:“所以这些房屋贷款也是优质资产?”
“当然!”
李学武很确信地点头道:“在银行业,没有比有抵押的贷款合同更优质的了,尤其是现在市场低迷的情况下,更适合这种发展模式”。
“所以……”
娄姐回想起父亲等人上上周在跟李学武开会时所说的那个数字是……
“你们开会时说的百分之四就是房贷利率?”
也不等李学武点头,娄姐噌的一下就站起来了,瞪大了眼珠子看着李学武张了张嘴,好半晌才说道:“当年慈喜跟八国贷款也才是百分之四的利息啊,那还是年利息,你们说的可是月利息……”
这几个月的金融学不白学,娄姐对这些知识自然懂的很,她不惊讶于李学武的思维,她只是惊讶于李学武的心黑。
“还……还是你们狠啊……”
“哪里狠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故作不满地说道:“这么多年都是这个利率,不要睁着眼睛乱说,华商票号很难的”。
“我查阅多少年的材料,你们家和西城祁家,包括其他三家是怎么起来的,我是最知道的一个人”
“你爸爸和几家老叔差点把所有家当都掏给我了,差点这五家就都姓李了”。
李学武点了点娄姐,很是遗憾地摇头道:“如果去了港城也有人这么说你,你就跟他们说,有些时候找找自己的原因,这么多年工资涨没涨,有没有认真工作”。
“……”
娄姐无语地看着李学武,好半晌才说道:“是不是有点儿太不要脸了?”
“这就不要脸了?”
李学武好笑道:“等你去了港城,你就能见识到更不要脸的了,月利率能要你5%还多~他们才是不要脸呢”。
说完站起身示意娄姐来沙发这边坐,待她坐下后又继续说道:“贷款是最后的手段,主要是为了巩固基础,奠定银行在当地的影响力,持续性的优良资产还得看商业物业”。
见娄姐在认真听,李学武便开始给她讲商业配套,讲投资。
如何把商场和公寓式住宅结合在一起,一栋商厦里要有电影院,还要有游乐场,还要有饭店……
娄姐听的很迷糊,但却是很认真,听的记不住了还要拿笔记。
等王小琴等人过来找他的时候两人已经说了好多好多,娄姐的笔记本上也记录了好多好多。
就像李学武所说的那样,他不懂经济,但他懂未来。
自己不会赚钱,那就让会赚钱的人帮自己赚钱。
“聊什么呢?”
王小琴进来后笑着招呼了一声,她猜测李学武跟这个娄晓娥可能有些什么,但她并不想进一步了解这件事。
有的时候难得糊涂,装不知道还来的轻松些,又不是什么原则问题。
在正经工作和集体利益面前,这么一点小事根本不会被在意。
尤其是娄晓娥家里一直拿着钱在养这个俱乐部,还不就是在供养他们。
这么一合计,李学武应该算是为集体做贡献了。
“还能是什么,俱乐部的工作呗”
李学武笑着让了几人,见黄干也在,便问道:“马俊他们没来?”
“没,不知道干啥去了”
黄干随意地坐在了李学武身边,胳膊碰了碰李学武笑道:“越州的事情很顺利?钟景学那边来了消息了”。
“嗯,厂里办的”
李学武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代我跟他说一声感谢”。
“我可不传这个话”
黄干笑呵呵地靠坐在了沙发上,摆了摆手说道:“等再见着他你自己说吧”。
王小琴接了娄晓娥端过来的茶杯笑道:“不用麻烦了,就是过来坐坐,知道他在这”。
李学武看向王小琴主动问道:“山上没问题吧?最近我可没时间上去”。
“没事,按部就班”
王小琴笑了笑,可随后面色稍稍正式了问道:“治安大队那边呢?”
“正常”
李学武做了个手势,没让王小琴在这里谈这个问题,他知道王小琴想问的不是治安大队,而是治安大队的未来。
第186章 算你狠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四百一十七章算你狠!李学武在说这话的时候已经从赵雅军的手里接过他给自己带着的五六式了。
“咔哒”
战机就是命令,李学武还没等李怀德命令呢,先把手里的家伙顶上了火儿。
“嘶~”
李怀德也是一阵牙疼,自己这个保卫处长哪里都好,就是特么怎么杀性这么大!
在轧钢厂就是好斗,现在还特么没怎么着呢,就要出去干掉对方。
看看给牧民兄弟吓的,多不好。
倒不是李怀德有什么妇人之仁,不敢杀这样的匪祸,而是他不想惹麻烦。
李学武的脾气就是你敢惹我,我就干掉你,李怀德不是。
李怀德想的是,他们这次是秘密任务,已经够能折腾的了,没必要跟这些人计较。
现在牧民说了是马匪,谁敢保证真的是,谁又能保证不会引起其他相关的争端呢。
李怀德犹豫,这些牧民可不会犹豫。
刚才几人的反应也不是被吓着了,李学武看着倒是有点狐假虎威呢。
他们来的时候看见了轻机枪,火车上的人当然不害怕,可他们的牛羊还在外面呢。
“一定是跟着咱们的脚印来的!”
哈吾勒站起身子对着自己大哥说道:“阿喀,他们是来抢牛羊的”。
巴吐尔眼睛看着外面,也是很犹豫。
他们只有五个人,现在看外面不下十个,就算他们五个都出去,那也是以卵击石。
巴吐尔想得到火车上这些汉人的帮助,尤其是弟弟看见的轻机枪。
巴吐尔看着李怀德不说话,他的那些子侄着急了。
哈迪尔:“大佬,带我们出去战斗吧,我要为阿那报仇”。
迪雅尔:“达达,阿巴说的没错,他们就是奔着咱们的牛羊来的”。
贾玛勒:“达达,他们的后面一定跟着大车队,咱们出去把他们干掉,那大车队上不止有钱,还有娘儿们!”。
贾玛勒这个最小的孩子说完,迪雅尔也不淡定了,红着眼睛附和道:“对,还有娘儿们!”
“……”
这几人刚才一直都用汉语交流来着,这会儿说的话也都是汉语。
李怀德听见这些人的话神情微微一呆,脸上更是哭笑不得。
他觉得刚才自己夸对方几人善良淳朴就是特么放了个屁。
他李怀德是谁啊,轧钢厂的副厂长,虽然未曾自羽过文化人,可说话也是有讲究的。
现在他眯着眼睛,很是有些瞧不起这些出口成脏的牧民。
巴吐尔也发现了坐在对面大干部的鄙夷,不好意思地有些脸红。
他脸红无所谓,姬卫东的脸都红了。
不是!最后这哥俩儿强调的,对面儿那些人的大车上有什么?!
你们要是这么说,那我可不困了,这个匪我姬卫东剿定了!
李怀德坐在窗边再次往外面看了看,说道:“无名小卒,不足挂齿,报出身份,吓走她们,以和为贵”。
巴吐尔听出了这位李姓大干部的意思,这是要用身份驱赶对方呢。
“吓不走,牛羊都死绝了,他们抢不着东西就得饿死!”
李学武咬咬牙,看着越来越近的马匪,狠声道:“那还是他们死吧,反正我不想死”。
李怀德摆摆手,示意李学武听他的。
“要有大局观,要看全面!……”
“砰!”
李怀德的话还没说完,一颗子弹打在了李怀德身旁窗口所在的玻璃上。
车里人全都惊呆了,这一枪太刁钻了,也太准了。
好在是距离远,火车车窗的玻璃厚,子弹直接卡在了玻璃上。
李怀德看着那颗近在咫尺的子弹和周围的玻璃裂纹,想到这颗子弹要是打在他的脑袋上……
“日泥嘛!李学武,把他们全都给我干掉,不要留活口儿!”
“……”
这会儿轮到牧民们目瞪口呆了。
刚才……刚才是不是这个领导说的要以和为贵?
是不是这个领导说的要有什么大局观的?
李学武示意姬卫东打电话,他自己已经带着人从背面儿跳下了车。
“达达,咱们也去!”
巴吐尔的小儿子最为好斗,刚才说抢大车、抢娘儿们的就是他。
这会儿见李学武他们下车便跟他父亲喊了一句。
巴吐尔看了坐在对面儿的李怀德一眼,随后带头从正面跳下火车,牵着马从火车衔接处绕到了后面。
他的弟弟和子侄也都有样学样,牵着马绕到了火车的背面儿,抄起马上的武器,示意李学武他们上他们的马。
现在有五匹马,只能坐十个人。
李学武点了四个人跟随自己一起上了马。
巴吐尔爷们几个后上了马,控制着缰绳带着李学武他们从火车的尾部绕了过去。
魏同这会儿已经带着人绕到车头,准备从那边进攻。
姬卫东当然知道李学武啥意思,这老银币要使坏,拿起电话通知所有人,没有命令不许开枪。
李学武的意思就是把敌人放近了再打,这样轻机枪下就没有冤死之人了。
至于他们从火车两边绕,那是为了防止这些人逃跑。
既然李怀德说了要全歼,那就是不能留下活口儿。
马的速度不快,沿着铁轨的路基还能跑,如果下了路基,就跟往前挪没什么两样了。
到了火车的两头,李学武便带着小队的队员们下马,直接跳下了路基。
他们都穿着白色的斗篷,来的时候就是为了训练雪地战斗用的,没想到真的用在战斗上了。
这种昏暗的天色,大地一片雪白,穿着白色的斗篷,还真不一定能被发现。
李学武他们下马后,巴吐尔爷儿几个继续往外面绕。
看似逃跑或者报信儿,其实是李学武让他们去抄后路的。
李学武他们下了路基就感觉到雪的深度了,一般的位置就是到大腿肚子,深的位置直接没人。
他们这边从火车的两边包抄着往前摸,车头和车厢下来的队员们直接冲进牛羊群里。
大雪地已经被牛羊罢着的能走人了,他们反而往前窜的快。
当然了,李学武他们要突出一些,毕竟是弯儿嘛。
这伙儿马匪先前确实奔着这些牛羊来的,但看见牛羊后面的火车后改变主意了。
“车上有大人物,好东西一定不老少!”
这伙人现在笃定车上有好东西,刚才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用枪试了试。
车上没有传来反击的枪声,说明火力不强。
一个趴了窝的火车,就算抢出来一点点东西都够他们吃几个月的了。
“分头上!”
“喔喔~”
“驾驾!”
李学武眼瞅着这些马匪躲着中间的牛羊分兵了,一伙人照着车头去了,一伙人奔着车尾这边来了。
这可真是天堂有路伱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啊。
马匪分兵后正对的方向从火车中间变成了火车的两边。
也就是说李学武现在跟奔着车尾来的马匪脸对脸了。
马匪对着的可不仅仅是雪地里的“土拨鼠”啊,还有这些土拨鼠身后的轻机枪呢。
再说了,他们正面改侧面以后,侧面就暴露给了牛羊群里那些护卫队员。
“砰!砰!砰!……”
“砰!砰!砰!……”
“哒哒哒……”
战斗是以李学武的第一枪开始的。
李学武蹲坐在雪地里,端着枪真的跟打靶一样,一枪一个。
这马在大雪地里就是个废物,比特么人爬的快不了多少。
李学武他们这些训练了几个月的尖兵也真是狠,枪枪不是奔着脑袋就是奔着心脏。
领导说了不留活口儿那就真是一个活口都不留啊。
最狠的当属架在两个火车头后面煤车上的轻机枪了。
“哒哒哒……”
可真的是冒蓝火的收割机一般,打的那些马匪血肉横飞,雪花混杂着血花漫天飞溅。
李学武他们则是在轻机枪的掩护下,边开枪边往前推进,直到将战场合围起来。
“轰!”
“轰!”
李学武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吓的一哆嗦,随后扑在了雪地里,身后的队员也都扑进了雪地里。
没见着这些马匪扔手雷啊!
要是有手雷刚才为什么不用啊?
等了好一会儿都再没有声音,李学武这才带着人据枪往前摸索。
“处长,没有活口儿!”
魏同带着人从对面儿的车头方向一个一个排查了过来,进入李学武视野的人都找到了人头。
“刚才的手雷是你扔的?!”
李学武瞪大着双眼问着走过来的魏同。
魏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怕有漏网之鱼耍诈”。
“我特么看你在耍炸!”
李学武气愤地踢了魏同一脚,道:“谁特么让你带手雷来的!”
魏同嘿嘿笑着也不念声,踢两脚就踢两脚吧,反正这个大炮仗他是过瘾了。
他还从没有在真人身上用过这玩意儿呢,刚才走过来查人头的时候他看了。
血的呼连的,跟破布似的,炸稀碎。
李学武见魏同的模样气的怼了他一杵子,问道:“还有多少?”
他自己就是火力不足恐惧症,没想到手底下人是特么火力不足暴怒症。
“没……没几个了”
魏同被李学武一吓唬,从两侧的裤兜里各掏出两个,随后又从胸前的子弹带里抠出来三个。
他自己一个人就算了,跟在他身后的几人都有样学样。
李学武看着这些人手里的手雷眼皮子直跳,这群混蛋可是在蒸汽车头啊!
现在的蒸汽车头可都是烧煤的,特么的!
感情这一路最危险的不是脚下这些马匪,而是特么车头这群王吧蛋!
“砰”
李学武正骂着几人呢,却是突然听见了不远处的枪声。
“巴吐尔他们回来了吗?”
“没,没见着”
“不好!”
李学武将手里的五六式往肩上一甩,随后跑向那些马匪留下的马,踩着马镫子就上了马。
前文说过,李学武从小就会骑马,小时候跟姥爷家可没少骑马玩儿。
虽然这些马匪的马更高更大,但李学武并不觉得陌生,拉着缰绳就要奔着枪声去追。
可这马不知是被刚才的枪声吓的,还是不肯离开躺在地上的主人,任凭李学武怎么拉扯都不动地方。
“草拟吗的!”
李学武掏出m1911上了膛,扳开保险照着马耳朵就是一枪。
“砰!”
这一枪其实没打着,但枪声却是给这马吓了一跳,驮着李学武就往前面跑。
谁说特么畜生不懂人语,这一枪就教它怎么听话了。
李学武边收了枪,边控制着缰绳,追着刚才的枪声方向就跑远了。
魏同他们站在原地急的团团转,这还有马,可没有人会骑啊。
这时从后面赶来的赵雅军背着轻机枪抢过一匹马就上马。
魏同一把扶住了赵雅军问道:“雅军,你会骑马?”
“会!有……”
还没等赵雅军再说,魏同扶着赵雅军上了马,将一兜手雷挂在了马具上。
“既然你会骑,那就赶紧去支援处长,我们研究研究怎么骑马,随后就来”
说着话还用手里的枪打了赵雅军的马一下。
听听,这是啥话,骑马特么还得现研究?
这马刚才许是见着同伴受的苦了,跳了一下,顺着赵雅军的缰绳就跟着李学武追了上去。
赵雅军手紧紧地攥着缰绳,任凭这匹马追着二哥的身影撵了上去。
其实刚才他想说的是:“会,有腿不就能骑嘛!”
他在山上长大的,哪有马给他骑啊,骑狗还行。
可这会儿踩着马磴子,扶着鞍座上的把手,虚着缰绳跑的还算稳当呢。
也算他运气好,这匹马比李学武那匹要温顺的多,而且还认识同伴认识路。
李学武骑马跑的又快又急,他真怕有漏网之鱼把牧民伤了,那乐子可大了。
他是跑了,李怀德站在车厢里急的直跺脚。
这个活爷啊!杀性怎么这么大啊,打死那老多,赶紧回来就得了呗。
他就是着了一个子弹头,又不需要李学武舍命去给他报这个仇。
别看他刚才喊得凶,可这会儿冷静下来,他也知道害怕了。
倒不是怕那颗子弹打到他,而是怕李学武出了事儿。
那几个小马匪相对于轧钢厂的大局算个屁,马匪可以不赶尽杀绝,李怀德在轧钢厂的布局可不能缺了李学武这个版图啊。
这次出差为什么把那么忙的李学武带上,一个原因就是他怕李学武跟谷维洁整起来。
干掉一个付斌没什么,要是把谷维洁干掉了……
这边的姬卫东可不这么想,看着李学武策马狂追他都要羡慕死了。
他要是有这种体力,他要是有这种战斗力,他要是会骑马,那该多好了。
姬卫东倒不是羡慕别的,他就是想为人民服务,跟刚才那些牧民小伙子所说的什么娘儿们没关系。
李学武是沿着马匪来时的方向往回追的,而马匪是沿着牛羊的脚印来的。
所以这一路并不难骑,追击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他已经看见前面正在策马狂奔的五个身影了。
又追了一段儿,已经能看见前面那个被追的目标了。
等赶上这五个牧民的时候,哈吾勒对着李学武微微一笑,伸出了大拇指。
李学武则是对着他们喊道:“前面的”,边喊着手里还做着手势。
依着李学武的意思是,都追得这么近了,为什么不一枪放倒对方呢?
巴吐尔在前面策马追着,没有理会李学武,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身影。
还是策马跑在李学武侧面的贾玛勒对着李学武笑嘻嘻地比划了一下胸前的姿势。
这小子的坏笑看得李学武直翻白眼。
特么的,他就说这马速不能这么慢啊。
明明都能追上,偏偏要坠在后面,这是特么真要抢钱、抢……?
显然这些人看见李学武带队是怎么杀马匪的了,因为火力太猛,这爷几个都没往前凑活,怕被误伤。
可巴吐尔经验老道,说这种进攻一定在后面安排了尾巴,为的就是全军覆没有人回去报信。
或是报仇,或是逃跑。
他们找到这个条尾巴的时候身后已经枪声大作了,本来想吃独食儿来着,可还是被这条尾巴发现了。
这条尾巴立即向他们放了一枪。
这枪不是为了打他们,为的是通知正在作战的同伴他被发现了。
这尾巴也不管身后的同伴,上了马就开始跑。
他也是吃了这大雪的亏,他并没有走在这牛羊踩出来的路上。
为了隐蔽,他跟在后面的雪面上来着。
隐蔽是隐蔽了,可跑起来也费劲了。
等他跑出来的时候这爷儿五个已经追了上来,他的马累的够呛,自然甩不掉后面的人。
李学武这会儿也慢慢放慢了马速,为的就是如了这几个牧民的意。
他的家不在这儿,这些东西也带不走,回家也用不到,倒不如成人之美了。
再一个,李学武想在这边打开局面,这一家不失为一个助力,最起码能搏得一个英勇的威名。
跟在后面的赵雅军磕磕绊绊的,看着二哥的身影消失了一阵儿,也实在是这雪太大了。
可追了一会儿,又重新发现了二哥他们的身影,可给赵雅军乐够呛。
这孩子真怕自己迷路在这里,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距离家里几千公里,他想家啊。
迪雅尔回头望了一眼,看见身后有人,待看清那人的衣服和斗篷,对着李学武示意了一下。
李学武也转头看了一眼,没大看清是谁,但那笨拙的马术,离不开自己身边那些人。
他现在想着是不是可以搞一些马回去,这厂里要是训练一批骑士巡逻队可真威风。
这个想法也就在他的脑海里转了转,并没有打算停下来等后面的人。
反正都在视线内,丢也丢不了。
再一个,看他骑马已经慢慢适应了,这种情况学骑马才快呢。
李学武要是停下来等他,他可能就真的不会骑了。
这玩意就跟学自行车一样。
这只奇怪的追击队伍就这么一对六对一地沿着雪路往前骑。
一般来说作为马匪的后勤车队,一定不会离这些人太远。
因为这些后勤车队负责的就是支援保障,还要跟上来加入到抢劫的队伍。
也就是大雪阻碍了几人的马速,不然早就到了。
李学武已经看见前面的黑影了,看来就是这些土匪的车队了。
“杀!”
一直都是老好人的巴吐尔也看见前面的黑影了,嘴里发出一声嘶吼,突然加快了马速。
李学武确定了目标以后,也加快了马速想要拉近与前面那人的距离,好一枪干掉。
这个距离非常不好掌握,开枪早了,营地听见枪声了,早有准备,他们就要难受了。
开枪晚了,对方跑进营地示警了,并且对方的武装人员+1,他们依然难受。
所以最好的时机就是前面那人刚要开始示警的时候击毙掉。
等他们杀进营地的时候对方就没有时间反应了。
李学武他们马速越来越快,很快就看清了前面的黑影是什么。
两台大卡车!
是的,由两台大卡车和拖挂车斗组成的营地。
在进入营地范围后,李学武根本没等前面那人开枪,先一步开了枪。
“砰、砰”
李学武开枪一向是两枪,最大的几率确保对方死亡。
“嘘缕缕~”
也许是感受到了身上的骑士死亡了,前面那匹马猛地一甩,将那人“噗通”一下摔在了地上,随后便往卡车跟前跑去。
“夸夸夸……”
这几人的马速飞快,哪里会停下来查看这人死活,直接纵马从这人身上踏过。
这人就算是还有口气儿,这会儿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得了。
大罗金仙总不能将一滩烂泥拼凑成人吧。
其实说一滩烂泥也有点夸张了,最起码赵雅军赶上来的时候瞥了一眼,胸口塌陷了,脑袋脱离了而已。
赵雅军赶到的时候前面已经打起来了,他都能听见子弹在空气中“嗖嗖”的飞。
他哪敢还骑在马上,拉了马缰,笨笨哒哒地停了马以后,摘了马具上的手雷背着轻机枪就往前面摸去。
护卫队员作战勇者勇矣,就是这作战方式方法让人看不过眼。
就像现在的赵雅军,前面明明打的噼里啪啦的,他不是直接往前冲,而是先弓着身子戴好了白色斗篷再往前慢慢摸。
等感觉枪声很近的时候索性直接趴在了地上,先来个静默半分钟。
这种伏地魔的姿态做足以后这才将轻机枪准备好了,用非常标准的姿势往前爬。
看见了!
赵雅军已经看见二哥他们了,也都趴在雪地里开枪呢。
对面最稳的枪声来自大卡车的前面,一堆兽皮的后面。
这个位置刁钻了,即不用担心身后的敌人,又能抵抗前面的敌人。
听枪声还是特么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呢。
赵雅军趁着那边没有发现自己,把轻机枪架上了,随后轻轻挖了雪给埋上了。
这特么也是个老六!
赵雅军按照作战要求,继续找对方的位置,这枪声可不是一杆枪。
等他找到七处枪声以后,这赵老六算是发威了。
先前是对方押着李学武他们打,现在攻守易势了。
“哒哒哒……”
“哒哒哒……”
轻机枪就是战场上的收割机,你就算躲铁皮后面也没用,铁皮直接干穿。
先前躲在车后面那个就被赵雅军打成了筛子。
这小子跟了李学武几个月,心里的戾气算是被调整对了方向。
打烂了这一个,他都没眨眼睛,瞄着另一个目标就继续开启了火。
这还不算,为了防止对方往自己这边摸,赵雅军在换弹夹的工夫,从兜里掏出一颗手雷,照着对方的方向就扔了过去。
“轰!”
“轰!”
这一颗手雷可算是惹了祸了,直接把一台货车炸爆炸跟着着火了,看来里面有什么可燃物或者油料啊。
火光直接把躲在后面的几人照了出来,李学武他们是枪枪到肉。
李学武枪法好,这些牧民也不差,也是狠角色,只打得对方抬不起头。
等对面就剩一杆枪在不断回击的时候,贾玛勒忍不住就要冲出去。
他就趴在李学武的身边,李学武见他要起来,伸出一脚踹他脚踝上直接给踹趴下了。
“砰!”
“噗通”
贾玛勒也吓了一跳,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冰凉。
可不冰凉嘛,帽子在身后不远处。
刚才他起来这一下就让人家瞄上了,要不是李学武给他踹趴下,那后面的就是他的天灵盖了。
“谢……谢谢”
贾玛勒现在也后怕了,再也不是那个嚷嚷着抢钱、抢娘们的冲动少年了。
李学武没有搭理他,而是趴在雪地里,躲在一匹死马的后面观察着对方。
这种射击方式和频率,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马匪啊,这特么是部队里出来的吧。
眼瞅着自己这边已经决定胜负了,李学武挥手示意巴吐尔停止射击。
只有远处的赵雅军还在点射着那堆皮张。
“操你嬢的,哪个部分的!”
李学武扯着嗓门喊道:“敢特么为匪,你对得起你脑袋上那颗红星嘛!”
对面显然也听出了李学武喊的话了,回击的枪声停了。
赵雅军听见二哥喊话,见对方停了射击便也停了手里的轻机枪。
“我特么干啥用你管!”
李学武一听这声音不大对啊,皱着眉头喊道:“草拟嬢的,我就算是毙了你,我也会写信通报你的老部队,让他们跟你一起蒙羞!”
这招儿实在太损了,你要说骂他娘,或者掘他们家祖坟都没有这招儿恨人。
只要入过伍的,那是将集体的荣誉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存在。
李学武现在这么做,无疑是抓着他拉到他们家祖宗前面不断羞辱一般。
“算你狠!”
这人恨恨地骂了一句,随后喊道:“老子五十四j的!”
李学武听见这个回答就是一眯眼睛,随后也没喊,现在周围除了着火的声音静悄悄的。
“哪个团的?”
他这么一问,对面儿也听出不对了。
刚才这边的吼声带着干哑,他还没听出来,这会儿对方问自己哪个团的,他一下蒙了。
“排……排长?”
“帕孜勒我草你大爷!”
李学武在几人的注视下噌地就站起来了,倒拿了手里的枪就往对面的皮张堆走去。
而皮张堆后面的人也露出了个脑袋来看这边。
“排长!”
还没等他瞪大眼睛好好看看,李学武轮着枪托已经打了上去。
“我让你特么排长,我让你特么用你管”
李学武打的不解气,扔了手里的枪,用拳头开始打了起来。
哈吾勒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这枪战局改刀战或者徒手格斗了吗?
他们看得愣目愣眼,赵雅军却是没有起来。
他是警戒岗,这个时候支援转警戒,一样的不能动。
李学武边打边骂,也不顾走过来的巴吐尔看自己的诧异的表情。
他们都往皮张这边走来了,却是没有发现刚才被打倒一具的“尸体”爬了起来。
这“尸体”用血手拉了一下枪栓,瞄着李学武等人就要扣动扳机。
“哒哒哒……”
就在李学武抡起拳头还要再打的时候突然被枪的声音吓了一跳,眼睛不由的往赵雅军的方向望了过去。
可随后又被一声“噗通”吸引了,李学武一看,却是一个端枪的人被轻机枪打的往地上摔去。
这一下可给李学武的冷汗都吓出来了。
“巴吐尔,带人搜查,确认一下死亡”
“好”
巴吐尔明白李学武的意思,这是让他们在警戒,也在放纵他们搜刮。
李学武被这声枪响打断了节奏,随后掏出怀里的手枪,顶在了帕孜勒的额头上。
“说,为什么当马匪,为什么!”
李学武说到最后已经喊出来了,手里的枪也往前顶了顶。
“排长!呜呜呜!”
帕孜勒抱着李学武的大腿便开始哭,任凭李学武怎么拉扯都不起来。
“你瞅瞅你这个损噻!”
李学武恨铁不成钢地踹了他一脚,不远处看着的哈吾勒对着自己的兄长问道:“李干部会杀了他吗?”
巴吐尔看了看自己的弟弟,随后转头往大卡车里看去。
“你会杀你的兄弟吗?”
“额……”
哈吾勒转头望了望皮张堆那边,不知道李干部一个汉人跟自己这个同胞怎么能是兄弟。
巴吐尔带着兄弟子侄将车周边搜了一个遍,在确认没有活人的时候,这才开始搜索这处营地。
除了那台着火的大卡车,其他的东西都在。
他们在车驾驶室里发现了钱袋,还真是个不小的收获。
哈迪尔想要挂回自己的马具上,却是被走过来的大佬抢下来扔在了空地上。
他刚想说什么,却是被自己的达达瞪了一眼。
巴吐尔没有训斥自己的侄子,而是继续往车边走。
哈吾勒点了点儿子的胸口教育道:“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更不要被金钱蒙蔽了纯洁的内心”。
说完这句话便追着自己哥哥去了。
哈迪尔看了看自己父亲的背影,知道父亲的意思是这钱不能他们据为己有,还有正在教训人的那个李干部和他的兄弟。
“达达!”
骑跨在后车厢板上的贾玛勒兴奋地对着他父亲喊道:“我就说有娘儿们!”
巴吐尔皱了皱眉头,他的这个小儿子最是顽皮,也最是得他喜欢,所以才这么的活泼。
等他走近了往儿子掀开了篷布的车厢里面看,果然如儿子所说,在车厢的一角,蹲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贾玛勒骑在车厢板上,瞪大着眼睛问道:“你是谁?是被抢来的吗?”
他这么问,可车厢一角的女人只是抱着一个小包袱缩在角落里哭,边哭还边摇着头,显然是刚才的枪战给她吓坏了。
这边的吵闹声传到了皮张堆这儿,李学武皱着眉头往卡车上看了看。
抱着自己大腿哭的帕孜勒突然止住了哭声,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就要跑。
可随后想到李学武就站在自己身后,便又转过身跪在了地上。
“排长,救救我妹妹!她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啊!”
“你妹妹?”
李学武皱着眉头看着帕孜勒问道:“车厢里的是你妹妹?”
帕孜勒这会儿害怕极了,见李学武问,忙不迭地点头确认着。
李学武晃了晃手里的枪,示意他站起来,随后指着卡车说道:“去把你妹妹领出来”。
“是”
帕孜勒爬起来,跑向了车厢。
巴吐尔也听见了李学武的话,拉着子侄让开了位置,由着这位同胞爬上车去安慰车里那个女人。
李学武跟着走到了车厢后面看了看,帕孜勒确实在安慰一个女人。
这女人具体长啥样李学武没看清,因为被帕孜勒抱在怀里了。
“巴吐尔,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巴吐尔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抬起手示意了一下。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带着他往回走了几步,来到了正在燃烧着的货车边上。
这里的温度高,站在这里暖和些。
“巴吐尔,我这么说有点……嗯……”
见李学武皱着眉头不知怎么开口,巴吐尔伸出了手。
“李,我们并肩战斗,所以我们会是朋友吗?”
“是的”
李学武认真地看了看巴吐尔,随后很是认真地点头确认道:“我们会是朋友”。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巴吐尔跟李学武握了握手,随后说道:“朋友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朋友的意见,就是我们的意见”。
“谢谢”
李学武微笑着点点头,眼神示意了一下地上被收集起来的物资。
“我的朋友不会为难我的,我这种身份是不能拿这些东西的”
巴吐尔摇了摇头道:“一码是一码,我的朋友也不会陷我于不义的”。
这么说着,从地上捡起了一对儿玉镯子塞到了李学武的大衣兜里。
随后不等李学武拒绝,又从地上捡起一块儿份量不小的纯金首饰递给了李学武。
“这是那边的机枪手兄弟的”
李学武看了看巴吐尔的兄弟子侄,随后看向了他的眼睛,很是认真地问道:“你是要真的给我吗?”
巴吐尔转过头很是认真地看着李学武说道:“我对待朋友永远都是真诚的”。
李学武看了巴吐尔几秒钟,随后点点头,道:“那我就收下了”。
其实两个人才见面几个小时啊,哪里来的狗屁友情啊。
无非是巴吐尔也是公家的身份,李学武也是公家的身份,他怕李学武不拿,他们自己拿了会出事儿。
现在好了,他们拿了,李学武也拿了,大家都是好朋友了。
这么说着,巴吐尔在弟弟和子侄的注视下,又从地上捡起了两串链子,材质是什么李学武看不出来。
不过巴吐尔塞到自己手上的时候摸着很舒服。
“这两样就由你来转交给车上的两位同志吧”
真真儿是人老奸马老滑啊,巴吐尔不仅仅想到了自己,还想到了车上那两位。
更奸的是在后面。
帕孜勒将妹妹安慰好了,带着妹妹下了车往这边走来。
见李学武站在这边,便松开了妹妹的手直接跪在了李学武的面前。
“排长,你毙了我吧”
见自己哥哥这幅模样,帕孜勒的妹妹也跟着往前走了几步,可见着李学武手里的枪又停下了脚步。
李学武皱着眉头问道:“说说你的情况,我判断是在这儿毙了你还是带你去南边儿当着兄弟们的面儿毙了你”。
帕孜勒哭着声音说道:“您回家我就退伍了,等到家的时候达达和阿那都死了,呜呜”。
“牛羊死没了,家也被抢没了,就剩妹妹躲在阿舅家,呜呜”。
听见帕孜勒的哭声,哈迪尔有些受不了,转过头往外面望去。
“我舅舅家也是一样,遭了抢,只能带着我们出来跟着抢,不抢就得死啊!”
李学武抓着帕孜勒头发将他抻了起来,问道:“所以你杀人了?”
“没没没!我哥哥没有杀人!”
还没等帕孜勒说话,站在他身后的妹妹焦急地解释道:“我哥哥开车,我做饭,我们不杀人,不杀人!”
李学武看了这个蓬头垢面的女人一眼,随后看向帕孜勒说道:“跟我说实话!”
“是……是的,我舅舅不让我参与这个”
“哪个是你舅舅?”
李学武松开了手,立着眼睛问道:“在这儿的还是在我们那边的?”
“早死了”
帕孜勒木然地说道:“上个月被打死了,您要是再不来,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死了”。
“啪!”
几人还没反应过来,李学武上手就给了帕孜勒一个大嘴巴。
第187章 香香的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87章香香的好在是现场有萧子洪去压阵,没有叫这些人闹起来,不然自己做的准备工作就是废了。
一文一武,到时候可真的就要跨过现阶段进入到争斗阶段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工作组提出这两个建议的影响,惹得厂里都把目光放在了纠察队和宣传队的提议上。
纠察队自不必说,东风和红旗里面武力值充沛的暗自被两边管事的纠集在了一起,准备大辩论不过就用物理服人。
宣传队这边比较复杂,毕竟都是车间里的工人,有几个懂宣传的。
厂里领导倒是对李学武搞的那个宣传队有了兴趣,一个个的都借着这个机会过去看了看。
正在组织鍕训的张丽也是有些发蒙,不知道厂领导是个啥意思,怎么都来看望他们了。
俱乐部的后院不小,完全满足鍕训要求,即便是不满足,隔壁就是露天体育场,怎么都练的开。
杨元松和杨凤山去看训练的时候就对李学武所提出的“先鍕训、后工作”这一思路表示了赞赏,一致同意关键部门实施强力管束是正确的。
这支队伍他们是给与希望的,一定要快速完成转变,将宣传工作牢牢地把握在组织的手中。
杨凤山在检查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状态其实很让杨元松担忧的。
周一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的就结束了,厂长的门上都被闹了一下,杨凤山下午下班就被王敬章带着人给揪走了。
没人敢拦着,因为王敬章那边的人太多了,三楼的人都在躲着。
杨元松是眼睁睁地看着杨凤山被王敬章等人带走的,他并没有给保卫处打电话,因为他知道打这个电话是没有用的,这不是治安问题。
就他了解到的,杨凤山基本上一宿没睡,一直在被审问,那些人闹的很凶。
早上虽然放他继续上班了,但杨元松看他眼睛红着,真担心他挺不住。
倒不是怕他受工作组的影响,而是周围人的目光和看法。
真要是到了众叛亲离的程度,人人指责他,这个厂长他还真就干不下去了。
找肖领导没有用了,肖领导已经去了南方,上面杨凤山的根子断了,这些事情只能他自己受着。
杨元松陪着他一起来检查文宣队的目的也是在表达对杨凤山的支持,这是很难得的。
两人走后,其他领导在看文宣队的时候也都认同了这种管理模式,同时也鼓励文宣队继续努力,加快融入轧钢厂的步伐。
张丽没理解这是个什么意思,给李学武汇报后便继续按照计划执行了。
谷维洁当时是给李学武打过电话的,从现在的形势上来看,宣传队的规模还是要扩大。
当然了,不是专业人员扩大,而是从厂工人里选拔进步青年加入到宣传队伍中来。
李学武理解,临时工嘛,用的时候召集起来,不用了还是生产工人。
钱不多花,但做事的人多了,争取更广泛的参与,同时认同文宣队的人也就多了。
到底是干谠务的啊,花花肠子……不,工作经验就是丰富啊。
李学武自然不会反对她的这一决定,可也没同意将选拔上来的非专业人员跟专业人员混合,这是自降战斗力的做法。
文宣队可以有厂队,也可以有车间队伍嘛,可以组成一个个的宣传小队嘛。
可以去跟专业队伍一起学习和培训,可以请专业队的老师编节目嘛。
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文宣队的专业队伍完全可以作为火种,引燃现有的宣传工作热情嘛。
谷维洁来电话的另一个目的是宣传方向和节目制定,现在宣传处那边已经在定节目了,这边训练完就要排演。
当然了,文宣队都是专业的,只要有本子,有节目,基本上练过就能上。
这也不是什么大型的汇演,主要是把宣传的思想传达下去,寓教于乐罢了。
李学武对这个也没意见,所以意见沟通达成了,周二开始,宣传处的人也进驻到文宣队那边去了。
邝玉生给李学武打电话问的就是宣传处通过基层谠组织选拔文艺宣传人员组建宣传小队的事,说着说着就说到工作组去了。
李学武对他询问自己这个工作内容并没有打哑谜,很直白地告诉他,谁掌握了宣传,谁就掌握了主动。
他如果不支持在基层组建宣传队,那宣传队还是有人要组建的,到时候宣传工作就是不受控制的状态了。
邝玉生愈发的看不明白现在的形势了,不过他有一招万能技,那就是问李学武。
本就是对正治不太精通的他也有自己的小机灵,那就是跟李学武继续加深捆绑利益,同时认命地信任和支持李学武。
这么做的好处是,持续加强沟通,项目利益捆绑牢靠,下面的工人获得利益也就会继续支持他,这是整体利益决定的。
喊口号喊不来补贴,大多数工人还是比较追求实际的,闹到现在也没有工人站出来指责邝玉生不好的。
再一个就是他跟李学武的身份相当,不存在主管分歧,他跟李学武走得近不耽误他跟程开元这个主管领导的关系维持。
程开元刚来,还在熟悉业务阶段,跟他和夏中全之间关系相处得还算得当,所以他不想破坏掉这种局势。
李学武又不是厂领导,不存在脚踏两只船的情况。
最后的一个原因就是李学武本身了,他有点看不懂李学武,但他能看清楚李学武以前所做的决定没有出现问题和失误。
又不是让他站队,也不是逼他表态,为啥不听听李学武的意见?
所以跟夏中全一样,服从程开元的领导,但是,要不要做、怎么做、做到哪一步,得先问问李学武再说。
相比于程开元,他们更坚信李学武不会坑害他们,至少在正治上是这样的。
因为李学武没有理由来坑他们,更没有踩他们上位的可能,毕竟李学武不懂技术,从他画的那些灵魂图纸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个真正当领导的材料。
领导=不懂技术。
他和老夏都不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问题,没觉得问李学武的意见,听李学武的指挥就丢了面子,低人一等。
如果李学武算无遗策,真的能给他们带领到正确的道路上,那低他一等又如何。
真香又不是后世才有的。
同聂成林相处不同,李学武对他们也是拿朋友相待,相处起来很是自然和谐,并没有强迫他们选择什么,更没有影响他们的工作,这样还有啥好说的。
“昨天就闹了一场,今天他们又来了,还是跟着王敬章那个王八蛋一起来的!”
邝玉生火大地说道:“我是没逮着他们,让我抓着非尅了丫的”。
“何必呢”
李学武敲了敲钢笔,道:“形势一天一个样,他们也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没必要往前赶一步”。
说着话看了看手表,示意沙器之等一等。
沙器之知道领导在跟邝处长通电话,但还是把自己要说的写在纸上递到了李学武眼前。
李学武接过来看了看,沙器之写的是:收到消息,上面在开会,讨论工作组的问题。
“我知道,你的工作多,任务重”
李学武将纸条又递还给了沙器之,嘴里跟邝玉生说着话,跟沙器之点头道:“工作不是一个人干的,更不是一天干成的,要相信同志们嘛”。
看着沙器之将纸条点燃在了烟灰缸里,李学武继续说道:“派下去,大胆点,把权利和任务都派下去,完成的奖,完不成的罚,要把工作制度搞起来”。
说着话对着要离开的沙器之点了点头,随后跟进来的孙健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等一会。
“要是需要支援你就说,我们这边的办公制度还是能拿得出手的,你要是派人来学习,那我是持欢迎态度的啊”
“哈哈哈~”
李学武拿着电话跟邝玉生说笑了几句,把这老小子的火给压了下去。
刚才沙器之来说的问题其实在李学武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上面在开会,还是大会,那就是要在今天出结果的。
还能是啥结果,都被动的召开院校师生大学习、大讨论积极分子会议了,这不是很明显了嘛。
等一等,可能工作组连今天都过不去,他们再闹腾也是垂死挣扎。
杨凤山的事他自然清楚,但这不是简单的对错好坏问题,他可不敢往里面凑。
王敬章带着的人不是随便找来的,而是红旗里面比较激进的人,打着的旗号也是形势所赋予的,没人敢跟他们对着干。
当然了,王敬章也不是拿着鸡毛当令箭,逮着谁跟谁来,选择杨凤山是形势判断的,针对的也是杨凤山所在的位置,他要是对着别人,那是要挨打的。
这表现在了他们对待杨凤山的工作上,即便是他们得了势,把厂长给抓了,可上班铃声一响,他们还是得放杨凤山去上班,这也是势。
杨凤山活该有此一难,没人能救得了他。
他在厂长的位置上,承担着风险和义务,是所有工厂掌舵人都会面临的问题。
往左,会跟干群关系撞上,往右,会跟红旗怼上,他怎么转舵都会撞上人,怎么都不会讨到好,除非他的船坚炮利。
可现在看来,他既没有良好的干群基础,又没有解决实际困难的能力,更没有勇往直前、不畏强敌的魄力。
如果是在平稳的经济发展时期还好,他这样的性格是很适合管理一个工厂的。
但现在是暴风雨袭来啊,轧钢厂这艘大船正在经受风暴考验呢。
怀仁之心?
犹豫不决?
嫌死的不够快吧!
给邝玉生安抚好,挂了电话,看向对面坐着的孙健,示意他可以说了。
孙健开口道:“领导,工作组的人组织群众去搞活动呢,还要贴大报,厂办那边来通知,为防范突发危险,要求咱们派人维稳”。
“嗯,刚才邝处长来电话说了这个情况”
李学武点了点头,问道:“萧副处长那边什么意见?”
“萧副处长昨天是去了现场的,对当前的形势比较担忧,尤其是昨晚的闹剧,原则上是建议安排更多的人参与到安保工作中来”。
孙健看了看李学武的表情,又说道:“包括对厂领导人身安全的安保工作”
“嗯,你们厂办的意见呢?”
李学武并没有说自己的意见,而是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下,又问了孙健一句。
孙健嘴角微动,随后说道:“按照厂办的意见,自然是人越多越好,可我比较担忧其他的地方,如果抽调更多的人,防卫力量薄弱的位置会不会出现更大的问题”。
“包括厂领导的安全防卫工作”
孙健语气有些萧索地说道:“事情很复杂,如果贸然介入,恐怕会引起更大的冲突”。
“是啊”
李学武微微皱眉道:“保卫处动用更多的人,不仅会给他们留空子,还会引起恐慌”。
“那就维持现状,让治安股安排几个人去盯着就行了”
李学武拍板做了决定,对着孙健吩咐道:“还是那句话,原则上不要参与到问题中去,维护住治安就好”。
说完又点了点生产区方向,对着孙健交代道:“跟保卫科说,一定一定要把眼睛睁大了,把问题看住了,这是个考验”。
“是”
他就是不好判断这个命令应该怎么执行,在问过萧副处长后又来跟处长沟通。
孙健能有什么意见,刚才李学武问他的意见就是在试探他在这件事上面的态度。
到底是无条件的遵从厂办的要求,还是能独立思考问题,结合实际做出判断。
尤其是在杨凤山的问题上,李学武好像不关心,又好像很在意,他琢磨不透李学武的意思。
显然,今天他这关算是过了,可不知道以后还有多少关等着他呢。
“处长,还有个事”
沟通完最重要的,孙健轻声问道:“张主任那边说青年突击队要执行长期宣传和指导作用,这经费问题……?”
“暂时不要变”
李学武微微眯着眼睛,道:“还是按照原来的标准拨付,等一等,再决定”。
孙健点了点头,明白李学武话里所说的等一等是在等什么,沙器之都能获得的消息,他自然也能知道。
上边开着会,下面的人都在等,说明今天的会很重要,都在等着形势的变化。
现在工作组还在厂里闹腾,李学武不想惹他们,可不想让他们有机可乘,闹出点什么来还得是他背锅。
孙健起身离开的时候,李学武低头看着文件,随口说道:“跟青年突击队那边打个招呼,注意一下杨厂长的身体健康问题,必要的时候要保证医疗救治”。
“是!”
毕竟是自己的老领导,孙健哪里能不担心,来李学武这边汇报工作的时候也是提心吊胆的,把明哲保身和以退为进都用出来了。
能得到李学武这个吩咐,他知道杨厂长最基本的保障是有了的。
这个时候,能给那些疯子说上话的只有青年突击队的人了,因为青年突击队的人比他们更懂活动。
李学武开口,就算是要青年突击队保杨凤山的命了,开展正治活动可以,但底线是不能出人命。
中午,下班铃声响起,李学武刚站起身拿出饭盒准备去吃饭,就见沙器之满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处长,上面的会开完了,工作组被撤销了”
“知道了”
消息的影响很大,但在预料之中,所以李学武并没有表现出震惊的神色。
拍了拍沙器之的肩膀,带着他下楼,一起往小食堂走,去吃中午饭。
“生产区那边还是很突然的”
一边走着,沙器之一边给李学武轻声汇报着具体的情况。
先说了上面开的那个会议情况,又说了厂里当时出现的状况。
上面的会议开的很被动,有的说“老变革遇到了新问题”,有的说怎么搞大学习、大讨论活动他们也不晓得。
上面也不知,下面也不晓,干脆把工作组撤了得了,让大家随便搞。
李学武听着是很好笑的,可真放在了他所生活的这个年代却又是很无奈的。
不破不立?
损失太大了!
沙器之还在说着生产区那边的闹剧,由工作组组织的活动轰轰烈烈,突然接到上面的消息却又戛然而止。
东风和红旗正闹的欢,一回头,工作组的人都没了。
有的人过来找,发现工作组停在主办公楼门口的小汽车都不见了。
再去楼上看,好么,办公室里就跟走人家似的,乱糟糟一团。
他们的门上也被贴了一串标语:“工作组滚出去”。
李学武带着沙器之到了小食堂这边便发现大家都在讨论这个,面露喜色的有,神情畅快的有,沉重困惑的也有。
他们考虑问题所站位置的不同,对于工作组的离开表现出来的态度也不一样。
李学武打了饭菜上了二楼,张松英找机会跟了上来,悄声跟他说了秦淮茹那边的事。
秦淮茹能有什么事?
这是李学武在听见张松英提起来后在心里想的。
好家伙,事情大了!
徐斯年中午还有的忙,所以没见着他,邝玉生他们几人都在,张松英说完几人都大笑了起来。
原来快中午的时候秦淮茹发现工作组的小汽车都聚到了招待所门前,工作组的人一个个的都慌张地从楼上往下搬东西、搬行李。
她是不知道工作组要被撤销的,但她看这个情形估计工作组要跑路。
所以她直接找到了楼上还在忙活的靳良才,也不打听工作组怎么了,直接提了住宿费和伙食费。
小食堂成立后,工作组的就餐是被安排在小食堂了的,可在招待所住着的时候他们的住宿和伙食费都是走票的。
当时他们来是派驻的,相关费用都是核销制,所以不怕他们不给钱,属于后结账。
现在明显对方要跑路,秦淮茹怎么能不去找他们要钱呢。
真要是都调走了,她跟谁要钱去?
靳良才就是这么想的,工作组都撤销了,谁付这个钱还真不知道了。
反正他没有钱给秦淮茹,答复也是先挂账,回头等上面跟厂里做划拨。
秦淮茹有心想要,可靳良才都这么说了,就准备去问厂里。
她可不敢跟靳良才对着来,毕竟差了几个级别呢,靳良才又是上面下来的。
可还没去问呢,先一步打听到消息的张松英就把工作组被撤销了的事告诉秦淮茹了。
这下好了秦淮茹知道他们要散伙,立时就让驻守在这边的保卫把大门锁上了。
靳良才被手底下人找下来说啥也不好使,吓唬的话秦淮茹也不怕说了等厂领导来签字。
靳良才哪敢等轧钢厂的人来,指示手下就要砸门。
可倒好这边的保卫是执行任务的,手里都带着枪呢,四个保卫往门口一站,那些办事员还真不敢往前上。
怎么办?
总不能让一个女人把他们都扣下吧!
跳墙吧,招待所的墙并不高!
秦淮茹还真就不阻止他们跳墙,人可以走,车得留下。
真要是不给钱,那就用车顶账。
当然了,这是行不通的,车也不是靳良才他们的,更不是挂在工作组这个临时组织下面的,怎么能顶账呢。
秦淮茹自然是知道这个的,可她就是要埋汰埋汰这些人。
他们要是把车丢了,回去也没法交代,闹大了上面也不好欠下面的钱不是。
重要的是,秦淮茹仗着她是女人,不接靳良才的茬儿,也不认工作组的章,死活就要钱。
他们要撤离的时间很紧迫,就怕出不去轧钢厂的大门,怎么可能在招待所耽误呢。
不说轧钢厂领导对他们有意见,就是那些被他们忽悠了的人也饶不了他们啊。
他们来轧钢厂以后做的事都是得罪人的,可没说做什么好事。
唯一给厂里要了建筑经费,还是走的谷维洁那边,谁记得。
最后靳良才实在是没辙了,跟女人他说不起,跟保卫又斗不起,打了电话,把已经走了的冯道宗又叫回来了。
冯道宗铁青着脸,让随行的总务人员跟招待所结清了所有费用才把车和人带走。
这也就有了中午的笑话,折腾轧钢厂三个月的工作组最后在一个女人的手里栽了,众人听着都很解气。
李学武自然没有怪罪秦淮茹的意思,听张松英说完便笑着示意她去忙。
邝玉生笑的最大声,主要是他受气最多,这会儿张罗着要喝一杯。
李学武点了点他,提醒道:“切勿得意忘形工作组走了,问题可是还在”。
“是啊”
韦再可点头说道:“工作组留下的这一地鸡毛可够收拾的,现在可还没到乐的时候”。
“码的,当初他们来的时候我就说来者不善,哼~”
邝玉生这句埋怨在众人听来有马后炮的嫌疑,可也是在给工作组盖棺定论。
卜芳清微微摇了摇头,道:“事情还得分两面看,他们来也不是就为了捣乱来的,事出有因,事出多因吧”。
“确实”
韦再可点了点头,说道:“从一开始的帮扶,到后来的怀疑,最后发展成对立和争权,实在是不好说什么”。
“有什么不好说的”
邝玉生撇嘴道:“一群没头苍蝇,来的时候心里没根,做事的时候心里没德,走的时候兜儿里没功”。
“呵呵,吃菜”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邝玉生,没叫他再继续往下说。
卜芳清也跟着笑了笑,说道:“我倒是觉得他们来这一场,给咱们的基层带了一股新的风气,整肃了纪律,锻炼了队伍,不都算是错误”。
这话要是这么说,当然也是对的,事物都有两面性,李学武很赞同卜清芳的观点。
无论工作组的出发点是什么,轧钢厂确实是在一轮轮的检查工作中发现了问题,也处理了问题。
当然了,在思想上不能说谁对谁错,上面都不知道对错呢,下面就更不清楚了。
现在大家考虑的不是工作组的问题了,而是工作组离开后留下的权利空白由谁来填补。
工作组在这边工作了这么长时间,对轧钢厂的影响力自然是存在的。
今天工作组要走,杨元松和杨凤山就真的不知道嘛?
怎么可能!
为什么没有拦着,因为工作组已经散了,拦着这些人又有什么用。
现在要做的是补全这一部分的影响力,消除掉前期的影响,纠正错误线路,重新带领轧钢厂走上正轨。
那工作组又留下了什么呢?
以东风和红旗为主的变革探索队伍,持怀疑和否定态度的工人基础,在大学习、大讨论活动中的右向意见。
更直接的就是最近一段时间由他们影响而产生的纠察队和宣传队,还有对厂长的针对。
李学武不相信红旗那些人会放过杨凤山,更不相信正在整顿整合东风的张国祁会站出来保护杨凤山。
所以轧钢厂的风声并没有停,只不过是倒下了一个,又要站起来一个。
自古以来,人类对权力和思想的争端一直都没有停止过,百家争鸣、焚书坑儒、法家当道、无为而治、独尊儒术……
哪一次思想的碰撞不会出现火花和毁灭?
如果说必须有人为思想争端而付出生命的话,李学武是不愿意的。
所以他极力避免自己陷入到这种竞争之中,他不需要为某个思想背书,更不想为某个信念付出生命。
繁华落尽都是虚无,烟花散尽都是臭味。
那什么是香的?
张松英的身上不知道为什么香香的。
饭后众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往办公楼走,而是互相说笑着往招待所去了。
饭桌上李学武已经跟张松英预定了几张游泳票,今天多云,露天游泳馆不太晒,所以正适合去消暑。
招待所这边已经帮几人开好了换衣服和临时休息的房间,各自换好了衣服便往游泳池去了。
还是那个位置,差不多还是这几个人,坐在岸边上闲聊片刻,各自找了个合适的位置下池子泡了泡。
对韦再可他们来说自然是泡,让他们游几圈也是可以的,但就是嫌累得慌。
卜清芳是女同志,可身手不凡,能在水里跟李学武比划一阵。
可能只有在比拼体力的时候他们才会注意到李学武是年轻人,而他们已经是前浪了。
“不行了,体力跟不上了”
苟自荣笑着摆了摆手,由着岸边的毕毓鼎拉了一把上了台子。
“还得是年轻人啊,活力四射,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一般”。
说着话羡慕地看了看在游泳池里正在比赛的几人,有李学武,也有厂里的年轻人。
刚才是李学武主动邀请这些年轻人一起玩的,赢了的请客喝汽水,输了的自然是去跑道儿。
这种比法很有意思,既满足了比赛的趣味,也包容了参与者的囊中羞涩。
李学武的身体哪都长,胳膊长腿长,最适合游泳了。
也不要求什么姿势,只要最先游完两圈就算赢,二十多米长的游泳池里扑腾着好多大鱼。
苟自荣说了一句,回头看向站在一边的毕毓鼎问道:“怎么没下水?多热啊~”
看着毕毓鼎都没换衣服,只是穿了休闲半截袖和短裤过来的,还以为他里面穿的是泳衣呢。
毕毓鼎微笑着摇了摇头道:“昨晚把腰扭了,我怕下去了上不来”。
“呵呵,男人就是累啊~”
苟自荣很是理解地笑了笑,跟毕毓鼎开了个玩笑,两人走到遮阳棚下面坐了。
这边早有服务员给准备好了水果和茶水,两人就着冷与热就聊了起来。
“贸易列车是不是要回来了?”
苟自荣叠着腿,端着茶杯问了毕毓鼎一句,这是两人之间的共同话题。
毕毓鼎点了点头,道:“周日吧,已经很赶了,过津门还要停一下”。
说着话从游泳池里把视线收了回来,看向苟自荣解释道:“你知道的,货运的要求比较特殊,去水产公司一进一出就又算一个计划”。
“喔!!!!!”
他们正说着,游泳池那边响起了欢呼声,李学武手扶着泳池边上,对着欢呼的众人摆着手,显然是他赢了这场比赛。
苟自荣笑了笑,同毕毓鼎一起给那边打招呼的李学武鼓了鼓掌。
“我是不懂调度的,问一句也是算计着时间”
说着话看了毕毓鼎一眼,轻声说道:“毕竟现在的形势很特殊”。
毕毓鼎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道:“你是说……?”
“嗯”
苟自荣的表情并没有刚才的那么欢喜,而是隐隐有些担忧。
“如果掌控不住,这么大的利益放在眼前,任何小小的失误都有可能引起大的问题”。
毕毓鼎在心里思考着苟自荣所说的话,眼神又不自觉地看向了泳池边上正给服务员说话的李学武。
“如果,我是说如果”
想了片刻,毕毓鼎又看向苟自荣说道:“如果出了问题,那应该怎么办?”
“这得分怎么看了”
苟自荣的年岁不小了,在销售处的岗位上本来是打算养老的,毕竟这个处室以前可不是热门。
谁能想到呢,退隐江湖的心又被那小年轻的给勾搭活泛起来了。
“如果单独论,那在火车上出的问题就是你的,下了火车出的问题就是后勤的,卖的时候出了问题就是我的”
苟自荣喝了一口茶,瞥了游泳池一眼,继续说道:“如果统筹来看,那这件事无论在哪发生,都是李副厂长的”。
“所以……”
毕毓鼎皱着眉头看向苟自荣,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话应该怎么说了。
苟自荣却是摇了摇头,微微眯着眼睛,看向了泳池里又一轮的比赛,嘴里念叨着说道:“这件事得跟李处长谈”。
毕毓鼎的眼睛也眯了起来,跟着苟自荣一起看向了泳池里。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苟自荣说的是贸易的事,可也不全是。
三个部门涉及到的人和利益太多了,什么单独看,什么整体看,又说李副厂长,最后落在李学武这。
毕毓鼎是专业人才,干了一辈子的调度了,不能说他是正治250,可也达不到活学活用的地步。
“聊什么呢!”
两人沉默的时候夏中全也从泳池里爬上来了,坐在台子上缓了两气便进了遮阳棚。
刚才看见毕毓鼎两人是在说着话的,这会儿怎么又不说了?
苟自荣跟毕毓鼎对视了一眼,随后笑了笑,对着夏中全问道:“说你们弄出来的改装车呢,很好卖”。
“呵呵,还行吧”
夏中全吹了一口茶杯里的茶叶,眼皮耷拉着,他才不信这条老苟的话呢,滑头的很。
苟自荣见他如此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在意他的态度,反而是说起了这次贸易中货物的销售情况。
“汽车是卖的最好的,到了边疆就都被开走了,价格比重最高,受卖程度最好”
“比农用工具都好?”
夏中全并不负责贸易,更不负责直接生产,所以对这个还真就没了解过。
拿起桌上的烟盒叼了一根点燃了,看向苟自荣说道:“我还以为那边都是不毛之地呢”。
“刻板印象”
苟自荣笑了笑,说道:“虽然地广人稀,但不也恰恰说明了那边正是需求市场嘛,很适合贸易”。
“但这是建立在咱们有运输渠道的基础上”
夏中全用夹着烟的那只手示意了身边的毕毓鼎说道:“你该想一想如果毕处长没有运输计划可以用了应该怎么办”。
说着话示意了从泳池里爬上来的邝玉生说道:“老邝他们可不会等你的销售,他们的机器不停,产品不断地制造出来,你的脚步跟不上就要出现产品积压了”。
“这当然是个问题”
苟自荣点了点头,示意了毕毓鼎说道:“调度那边已经跟京城车站合作了,我想这种压力会有所缓解”。
“当然了,这不能指望人家给咱们保证什么问题”
苟自荣也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微微眯着眼睛说道:“张副主任回来的时候说越州那边的办事处已经开始筹备了,津门这边……”
说着话他有些不确定地用大拇指刮了刮自己的下巴,随后摇了摇头,道:“必须得请李副厂长去一趟津门了,咱们得用渔业的码头”。
这当然是重点了,李学武为什么要拉着李怀德一定要把津门水产公司搞下来啊,因为津门水产公司有码头,也有仓库啊。
从京城轧钢厂到津门水产公司的码头才多远,只要达成合作,就可以使用对方的仓库和码头,付出的无非就是贸易商品罢了。
一条冰冻列车绝对够这条线上的几个点吃的,钢城、乌城、津门,越州最好还是走水路,因为运费太高了。
这一次去越州还是京城火车站给走的计划,这种机会不多的,可不能这么用。
去往乌城方向的计划倒是很方便,因为乌城方向的线路刚刚开通,缺少运输任务和计划。
往那边发车是很容易的,占用的无非就是轧钢厂自己的计划,再跟京城火车站沟通就可以了。
“不太容易了”
夏中全微微摇头道:“李副厂长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离开厂里了,所以你的计划得仔细想想了”。
遮阳棚下的几人听见夏中全的话均是沉默了下来,他们怎么能不知道李副厂长最近不会离开京城呢,如果有可能,李副厂长恨不得住在轧钢厂里。
形势的突然变化不仅仅给工作组造成了致命打击,还给轧钢厂各部门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今天众人约在一起可不是为了游泳的,更不是为了看李学武在他们面前表现年轻优势的。
等人上来的差不多了,邝玉生冲着泳池里的李学武挥了挥手,扬了扬手里的香烟。
李学武一个猛子扎下去,直接游到了靠近遮阳棚的泳池边上。
也没用几人拉他,手撑着台子便蹿了上来。
服务员小金将李学武的浴巾拿在了手里,等李学武上岸后第一时间就给他披上了。
邝玉生笑着逗了小金几句,惹得小金一阵嬉笑。
“我的汽水呢!?”
李学武冲着那边分了汽水喝的小年轻们笑骂了几句,惹得那些人笑了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身往遮阳棚下面走了过去。
第188章 狗急了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88章狗急了“你跟这些小年轻的还真能说得来!”
丁自贵笑着说了李学武一句,眼神撇向的却是泳池那边的嬉闹场面。
李学武抖了抖浴巾,把身上的水扫了扫,这大热天的带着水珠保准凉着。
“逗着玩呗~”
说着话的工夫坐在了夏中全的身边,摆摆手拒绝了邝玉生要甩过来的香烟,端了茶水喝了一口。
“嗯嗯,这茶好”
李学武对着小金点了点头,道:“你们招待所什么时候换新茶了?”
“供销社那边给的”
小金笑了笑说道:“彪哥上次来跟秦所长说的,说是能帮着跟供销社那边协调更多的货”。
“靠,这小子都把人情维护到这边来~”
李学武笑骂了一句,逗着小金道:“回头跟你彪哥说说,让他给伱介绍个对象”。
“净骗人~”
小金捂嘴笑了笑,见几位领导都看着她便有些不好意思了,示意了招待所那边一下便小跑着走了。
韦再可笑着看了看小金的背影,对着众人笑道:“这小姑娘倒是纯粹的很~”
“呵呵~”
众人轻笑一阵,又把视线放回到了桌上,这只是个小插曲,他们都知道李学武是故意清场呢。
他们往这边来游泳自然是想找个说话的地方,虽然坐在这里也很让人怀疑他们聚在一起商量什么,可总比去招待所开个会议室强吧。
都喜欢游泳,聚在一起聊聊天总能说得过去吧。
工作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只要能说的过去,其他人可能并不在乎你们是在哪儿说的,怎么说的。
这边坐着的人都是相处时间不短的了,彼此都有了个了解和最基本的信任,圈子就这么大,能说话的人也就这么多。
刚才他们聊什么李学武不用想也能知道个大概,无非就是进一步还是退一步的问题。
李学武就着韦再可的话开门见山地说道:“有的时候难得纯粹,可太纯粹了容易被欺负”。
他说的自然不是小金一门心思想找个好对象结婚的事,而是在点轧钢厂前一阶段所实施的政策。
面对下来的工作组轧钢厂这些管理层都显得很是谦虚本分,就很容易给人一个好欺负的形象。
结果怎么样?
人家在你这作妖了半天,又拉了一泼*走,够恶心人的。
韦再可等人笑容逐渐收敛,知道李学武有话要说,便都认真了起来,听着李学武把话往下说。
“今天走的是工作组,明天可能还来个工作处,后天再来个工作办,是不是一直得这么纯粹下去啊?”
李学武将手里的茶杯放在了茶几上,声音有些疲惫,是刚才在水里扑腾的。
但喝了几口茶,水分已经补充了上来,眼神依旧锐利地扫了众人一眼,道:“我看再这么纯粹下去,明天咱们就能在清洁队聚会了”。
“呵呵呵~”
众人发出一阵会意的笑声,笑的有些无奈,却又有些意外。
李学武以前可是不会说的这么透彻的,对待问题也是保留的多,表达的少。
今天这是怎么了?
“今天上午邝处长还跟我抱怨来着”
李学武点了点邝玉生的方向,同时对着众人说道:“说被动挨打的滋味不好受,说干工作也没有这么委屈的”。
“我跟邝处长说,打人不一定是坏事”
说着话,李学武端起茶杯面带笑容地鬼扯道:“好人打坏人,活该;坏人打好人,好人光荣;好人打了好人是误会,不打不相识”。
“但是!”
李学武喝了一口茶,一边放下茶杯一边说道:“以后不要再打人了”。
“靠~”
“哈哈哈~”
众人再次大笑了起来,这话可不是李学武说的,而是那位说的,昨天展览馆那边开中学生代表大会时就提到了这一句。
新闻也报了这个,重点还把打人有道理给曲解了,形成了一种放任的理由。
李学武引用在了这里颇为有种滑稽感,也让众人思考了起来。
现在的环境已经恶劣到一定程度了,这还是因为轧钢厂有墙隔着,如果没有轧钢厂这道墙,是不是也会出现打人事件?
他们能忍受大辩论,可忍受不了大鞭抡。
李学武顿了一下,给了众人思考的时间,这才又继续说道:“相信各位也都发现了,无论是东风亦或者是红旗,都有组织纠察队和宣传队的意向,这是很危险的信号”。
“确实”
邝玉生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茶杯皱眉道:“生产管理处对这一点很头疼,蔓延开来一定是个不稳定因素”。
其他人或多或少的也都有所发现,所以邝玉生说了,他们也便都点头认可了李学武的话。
李学武靠坐在藤椅上,扫了一眼众人问道:“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他们是部门负责人,这一文一武两个队伍拉起来就不好解散了,到时候文的对谁,武的对谁?
“来硬的没有用”
李学武看邝玉生要开口说话,摆了摆手道:“现在这种形势就是一锅滚烫的热油,你往里浇水管用吗?”
“那怎么办?”
邝玉生倚在藤椅扶手上的大手挥了挥说道:“生产管理处的管辖范围大,人数最多,一点点小问题都会被无限放大”。
“先下手为强!”
李学武语气坚定地回答了众人心中的疑惑,见众人看过来,表情微妙地说道:“他们不是要组织纠察队嘛,那咱们也组织,还要先组织,最好是一会儿回去就组织”。
“宣传队也是一样”
李学武挑了挑眉头道:“相信宣传处下发的文件你们都收到了,这是个机会,谷副书记那边自然是要支持大家的,在宣传这一块不难打开局面”。
众人的表情跟李学武一样的微妙了起来,大家对视了一眼,好像都找到了破解问题的答案。
韦再可搓了搓下巴,笑着说道:“这一招可真绝,各个单位组建的纠察队连在一处就形成了一张大网,彼此兼顾照应,把一切突出问题都扣在了网里”。
“重点在于控制啊”
卜清芳是女同志,这会儿穿的是浴袍,手里跟他们男人一样夹着香烟,在韦再可说完后弹了弹烟灰道:“我说宣传要比纠察好你们不会不同意吧?”
“呵呵呵~”
夏中全跟着众人笑了笑,挠了挠有些秃顶的头发说道:“控制加引导,把问题和矛盾逐个击破和解决,不让其形成集结态势,自然少有冲突”。
李学武听着他们说,端着茶杯品着茶,接下来要做什么他们自然清楚的很。
似是宣传处和谠组部这样部门自然不用费那个事,他们本身就是机关单位,没有那么多的人,自然就没有那么多的事。
技术处和生产管理处这样的生产单位是要做工作的,李学武跟邝玉生聊过了,其他人却是还没说。
今天也是借这个机会推动谷维洁接下来的动作,以及给李怀德要做的事做个铺垫。
于德才坐的位置离李学武有点远,已经到边缘了,若不是他以前跟李学武的,恐怕都没有资格坐在这边。
后勤处冯行可来了,是追着他们来的,上次冯行可就想找机会融入到他们这个圈子里,可被王敬章给影响了。
今天也是刚吃了饭,冯行可“碰巧”遇见,说笑了两句便加入了进来。
李学武的这个圈子自然是没有边界的,更不会设置什么门槛。
但是谁能来,谁不能来他们自己清楚的很。
如果在以前,李学武是绝对不会拉这么多人一起聚会的,即便是中午一起坐一坐都不行。
现在不一样了,上面的问题比较突出,下面要是再矛盾重重,那就不用干工作了。
李怀德是支持李学武扩展在中层干部中的影响力的,杨凤山对于李学武这么做有另一层看法,并没有在这件事上说什么。
徐斯年也是这个圈子的常客,今天还是因为工作组“跑路”,他去收拾烂摊子才没赶上的,不然准在这边坐着。
生产管理处、技术处、销售处、后勤处、服务处等等,都是生产和劳动大处,人多事情杂,李学武给他们点的这个问题是很棘手的,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们就得充当救火队员的角色了。
以前可以站在一边看热闹,那是因为有人在挑事,他们不能下场表态。
现在没有这些问题了,跟厂领导的目的是一样的,众人得保证自己的那摊子不会出问题。
中午散伙后,夏中全留在了最后同李学武一起往回走,他岁数比李学武大两轮都快有了,自然没李学武的体力好,这会儿走的慢悠悠的。
“你说的话我想了想,宣传队好说,找些年轻人,爱跳爱动的就合适了,这纠察……”
“怎么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笑着看了看夏中全,说道:“有什么好为难的,找有家有室的,岁数三十多的,有意评优评先的,别说这玩意儿你手里没有,几张奖状的事嘛”。
夏中全无语地看了看李学武,他只觉得李学武是个混蛋。
评优评先在李学武的嘴里成了可以诱惑人做事的筹码,也成了管理者钓鱼的诱饵,说的这么不值钱。
这个时候对待优秀和荣誉是很看重的,国内的工业体系学的毛子,人家早进入工业化了,商品供应和物质文化生活已经高度发达了。
可是国内想要完成工业化就得付出这种激励手段,相比于物质奖励,国内的生产水平和生产力实在是跟不上。
怎么办?
那就重视荣誉,把人们对荣誉的认同感培养出来,哪怕是珍惜一个零件,也都能说出花来。
谁为了保护公物和财产安全谁就是可以学习的榜样,大家心目中的先进,用奖状,用搪瓷缸子,用毛巾、背心等等简单的商品印上荣誉的标语,就成了珍贵的激励了。
这种惠而不费的东西李学武自然舍得,真要是能把问题解决了,李学武愿意为技术处提供一百张奖状,就像后世幼儿园那样,每个小朋友都能获得一张。
哪怕是天天来睡大觉的都能获得一张“最佳睡手奖”。
“我有想过十年、二十年后你接班时轧钢厂的场景”
夏中全好笑地点了点李学武,道:“那一定是个辉煌的时期”。
“谢谢,祝你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看我进步”
李学武嘴角扯了扯,就像夏中全扯淡一样,嘴里的屁磕儿来的可方便了。
逗了夏中全一句,李学武又挑眉问道:“我说,夏大处长,咱这发动机啥时候才能下线啊?你可知道咱们扔里的钱都能堆成十个发动机了”。
“快了快了”
夏中全摆了摆手说道:“你没看我现在废寝忘食的就琢磨这个呢嘛,休要聒噪”。
“好!”
李学武歪了歪嘴唇说道:“现在嫌我烦了是吧,等你再要钱的”。
“哎!说到钱了~”
夏中全一扒拉李学武,道:“我说,变速箱的项目可上马了,这研究经费是不是得多加一点了,我这边可是按你的意思加快加班加点的工作呢”。
“加,没问题”
李学武拍了拍夏中全的胳膊,道:“你要钱我就给,可咱们得说好了,年前我要是看不到样车,这笔钱你就得帮我赚出来”。
“好么,你是土匪啊!”
夏中全好笑地逗了李学武一句,随后点了点头说道:“年前嘛,样车一定是没有问题的”。
说完又挑眉问道:“生产放在哪儿?真要去钢城?”
“不然呢?”
李学武无奈地说道:“几千个零部件,你真的觉得咱们能全部自产?”
说完又拍了拍夏中全的胳膊道:“在钢城,有炼钢厂可以组建发动机和变速箱生产车间,特种钢材随时供应”。
“车架也可以咱们自己生产,剩下的零部件可以从一七厂和京城汽车厂等兄弟单位采购,回来组装就是了,这才是最优解决方案”。
“我理解,我理解”
夏中全点了点头,好像在努力跟上李学武的节奏和思考方向,就像他现在跟李学武走在一起一样。
李学武很是认真地说道:“一七厂造车自己生产各种零部件那是因为他们没得选择,背负的也是民族的希望和正治任务”。
“咱们是不一样的”
李学武看向夏中全问道:“你确定知道咱们的目的嘛?”
“利润最大化嘛”
夏中全点了点头说道:“我懂,我理解,你说的确实是对的,我吃个鸡蛋总不能自己养一只鸡,对吧?”
“完全正确!”
李学武点赞道:“你只要确定需要鸡蛋就行了,一颗螺丝看着不起眼,可要是自己生产就需要很大的成本,采购就不一样了”。
“咱们先把其他兄弟厂正在生产的零件,且是咱们能用到的零件划出来,再把能替换的零钱修改一下归到能正常采购那一项”
“剩下的要看一下生产需要和成本,咱们自己现有生产能力的那就自己生产,不能生产的再委托给一七厂也好,京城汽车厂也好”
李学武点了点夏中全说道:“工艺流程我就不乱指挥了,但你要做好流水线的设计工作,这是关系到咱们这个项目成败的关键”。
夏中全觉得自己跟李学武谈完身上的压力更重了,本来是想跟李学武唠叨唠叨减轻一些压力的。
下次再也不跟李学武谈工作了。
虽然这小子不懂技术,也不懂生产业务,但他真的懂管理,懂用人之道。
太可怕了!
“发动机生产放在钢城,变速箱和车架也是,那组装呢?”
夏中全看向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问道:“也在钢城?”
“对,虽然钢城有很多不方便,但有一样”
李学武看着夏中全歪了歪脑袋,笑着道:“地多人便宜”。
“啥?”
夏中全狐疑地看了看李学武,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是资本家才会说的话吧。
李学武好笑地示意了楼上,表示自己要上楼了不过在上楼前对着夏中全解释了自己这句话的缘由。
“在钢城要一块地可比在京城要地方便,流水线可不需要专门培养的工人,有手就行”
说完跟站在二楼的夏中全挑了挑眉毛,一边往三楼走,一边说道:“你不觉得京城里的年轻人太多了嘛,闹得慌,去钢城流水线打螺丝正合适”。
夏中全无语地站在二楼楼梯拐角处,看着上楼消失不见的李学武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人真是算无遗策的绝世鬼才?
李学武把汽车工业放在钢城还有个目的他也知道,因为董文学在钢城,未来李学武也是要去钢城的,他有这个算计自然是正常的。
但他没想到李学武把下下一步的铺垫都准备好了,人事问题就像滚雪球,厂里的职工这么能生,以后招工的压力会越来越大。
怎么办?
如果都堆在京城,那这些人会不断的给轧钢厂造成压力。
李学武现在计划的汽车生产工业刚才已经说了,不需要多么聪明的脑瓜,更不需要专业的技术,有基本的动手能力就行。
打螺丝的不会去干安车轮的工作,上玻璃的不用干贴胶条的业务,流水线上的工位会把人培养成机器,只要做一件事就行了。
这个时候也是有流水线作业的,但基本上都在轻工业,因为重工业对流水线的设计和制造要求比较高。
他给李学武保证的年前见到样车,可没保证年前就能把流水线给他设计出来,这是个大活儿。
流水线他是不陌生的,五六年就已经开始在用了,轧钢厂这边在为京城拖拉机厂生产履带,该项目的生产车间就是个流水作业车间。
汽车当然没有拖拉机履带那么的结构简单,所以设计起来也是很复杂的,整条线路都需要他一个工位一个工位的去做,一个工艺一个工艺的去设计。
包括在样车生产过程中他就得做出一个计划来了,以便在样车组装过程中检验他的设计程序是否合格。
一条汽车生产线需要上千人合作,三班倒就是三千多人,完全符合李学武所说的那个计划。
轧钢厂不是工人多嘛,工人子女多嘛,等着进厂的人再多,直接给你拉到钢城去。
进厂嘛?
进厂你就要服从分配和安排,你就要承担分配到钢城的条件,承受远离家乡的客观事实。
这在心理上是对那些着急安排自己子女就业工人的一种影响和干预,更是解决轧钢厂紧迫人事安排的良方。
你要说这个方法是不是一劳永逸的,那当然不是了,建厂的速度永远撵不上工人生孩子的速度。
可只要炼钢厂那边的生产基地建设起来了,并且保持正发展的速度,那就是一个改善用工条件的好地方。
分流轧钢厂工人也是一大优秀选择,夏中全可以预见李学武的未来了。
他刚才还玩笑说看见了李学武当家做主那天的辉煌,没想到李学武真给他看了看未来辉煌的一角。
——
“啊~呼~”
张松英长出了一口气,好像灵魂出窍后又魂归附体了一般,半晌才回过来神。
转头看了看依靠在床头的男人,只觉得这一刻自己拥有了全世界一般。
李学武转头看了看满眼小星星的女人,笑着说道:“你再不清醒我都想着是不是要带你去厂医院了”。
“嗯~~~”
张松英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李学武,可没想到推的不是地方,差点擦枪走火。
中午的时间不多,在游泳池那边耗费了一个多小时,下午这会儿李学武可不好太晚回去。
虽然还是在厂里,但难免的会有工作找到自己,晚上班一两个小时没关系,可不能不出现。
“换一套衣服吧”
张松英见李学武起身自己也跟着起来了,拿了浴巾跟着李学武去了卫生间,快速地帮李学武洗了洗,然后又忙着从衣柜里帮他找衣服。
“上次去逛街,商场里有新样式的的短袖,我看了看,买了布料回来自己做的”
说着话将一件收腰带领的卡其色短袖地给了李学武,同时还给李学武找了平日里常穿的黑色裤子。
“好像是制服啊”
李学武接过衣服穿上试了试,样式好像自己那件飞行服,只不过这是短袖的,那件是长袖的。
张松英却是一边帮李学武穿着皮带,一边解释道:“你没去商场里转,现在好多柜台都在卖制服类改的衣服”。
解释完便将裤子递给了李学武,看他穿好后又帮着整理上衣的领子。
“他们卖的那个还没我自己做的这个好呢,特意买的透气布料,领口和袖口我都加了支撑好的料子,穿起来显得精神”。
一边说着,一边退后了几步,打量了李学武一下笑着说道:“他们卖的那个不是收腰的,是掖在裤子里的,腰上不透气,看着怪难受的”。
李学武只觉得这个时候的衣服样式翻来覆去的就这么几样,女式的还多一些领子,男士的逃不出制服标志去。
不过这件衣服穿着倒是跟衬衫不同,没那么板正了,后背和肩膀有了活动的空间,空调吹下来的风都能感受得道。
他的衣服来源无外乎就这么几个,以前于丽和秦淮茹都给他做衣服,娄姐时不时的也给准备。
但现在基本上她们几个都不帮他做衣服了,唯独张松英还在坚持,她的好多布料票都花在了李学武的身上。
只要是见到什么新鲜样式的衣服她都想着给李学武准备一件,穿不穿的无所谓,但别人有的,李学武的衣柜里必须得有。
李学武弯腰自己穿了袜子,直起身子的时候伸手拍了拍张松英的屁股,示意她赶紧收拾自己去,这会儿她还只围了一条浴巾呢,净忙活他了。
“天热,秦淮茹在楼下呢,我晚一会儿再去上班,得补个觉”
张松英见李学武拾掇好了,笑着帮他理了理头发,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看她的表情,好像不把自己收拾的立整的她就不让自己出门似的。
“上次的肉罐头吃完了吧,我再给你掏噔些啊?”
李学武伸手捏了捏张松英的笑脸,一边往出走一边问了一句。
张松英却是没想着送他出门,怕有人看见,不过嘴里却是回道:“快别费事了,我真吃腻了,现在只想吃点清淡的”。
李学武走到门边上握住了门把手,转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女人,挑眉问道:“比如刚才那样的?”
“去你的!”
“呵呵呵~”
李学武轻笑着出了门,留下的是一抹异样风情。
中午刚跟那几人说完厂里的形势还不容乐观,下午李学武刚回到办公室就收到了孙健的汇报:
张国祁要求青年突击队作为带头人,配合谠委谠组部和宣传部分别前往各部门、车间指导建设工纠队,以及组织选拔、筹备宣传队员。
这速度也太快了,李学武不由得往主办公楼的方向看了看。
杨元松的态度变化快,李怀德出手速度也快,张国祁相应执行的也很快。
看样子李怀德是在杨元松的默许下配合谠委掌控工纠和宣传的业务了。
这可真是……
那边杨凤山还在承受着红旗等几方的压力,这边杨元松就已经在干预他的影响力了。
不得不说,杨元松真是掌控局面的一把好手,主打的就是一个平衡和妥协。
要不说每次李副厂长支麻将局都叫上杨书记呢,买卖不成仁义在啊,两人都是推拉游戏的好手,惺惺相惜了都。
别想了,李学武绝对不会用英雄所见略同这句来形容他们的,没用臭味相投就已经很客气了。
可能是因为中午李学武说的那一番话起了作用,张国祁接了青年突击队背后有李学武的的势力,将这一工作开展的很快,基本上抢占了一文一武两个主要资源。
这么做是李学武主动建议和推进的,主要还是为了下一阶段的局面掌控。
当然了此时想要掌控局面必须通过适当的虚与委蛇和特殊手段,这在实际操作中一定会脏了手,湿了鞋。
李学武可不愿意自己身上沾染了这些东西,所以青年突击队要钱可以,要他给背书可不成。
“给张副主任说一下,李副厂长那边我已经沟通过了,青年突击队以后的行动不用跟保卫处协调了,全凭他做主”
快刀斩乱麻,接下来的一个月是疯狂的,也是不受控的,李学武不觉得自己能掌控青年突击队完成必要效果后还能保持纯洁。
但下一阶段一文一武两个组织又是掌控轧钢厂并且维持轧钢厂平稳的必要条件。
如果没有下个月的经历也就不会有以后的局面,所以这是个选择题,参与,或者退出。
李学武选择了退出,把这个既“风光”又“光荣”的任务交给早就选定的张国祁来完成。
凭什么李怀德能把老张当工具人李学武就不能?
都姓李,李学武比李怀德还要靠谱呢。
至少李怀德是用完了就甩那种人,李学武却不是,他在用的时候还给了正面激励和鼓励呢。
下午还没下班,张国祁便拎着两盒茶叶找到李学武这边了。
李学武也是见着他拎了东西来直接就“翻脸”了。
“你拿我当什么人了?!”
“你拿咱们之间的关系当什么了?!”
“我跟你是级阶兄弟你拿这玩意儿来磕碜我?!”
“不是……不是!你听我说!”
张国祁被李学武说的真是有些臊不开脸了,拉着李学武赶紧坐在了沙发上,同时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沙器之。
再转头看向李学武不满的神情颇为不好意思地说道:“你看你,啥怂脾气,老哥这不是有了嘛,没有你跟我要我也不给你”。
说完对着还尴尬地站在一边的沙器之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帮李学武收了东西。
“你有是有的,咱们哥们可不兴来这个”
李学武很是“认真”地在批评张国祁,真一副拿张国祁当哥们的模样。
张国祁自然很受感动,这个时候对朋友的关系看得极为重,可不是后世借你钱不还的那种朋友,是能托付家庭的那种。
“是是是,我这不也没说别的嘛”
张国祁笑了笑说道:“这次出差跟越州掏噔的好茶叶,当时人多不方便给你,回来后又忙了一气儿,这不是刚倒出时间来就给你送来了嘛”。
“尝尝,老哥的心意”
说着话对已经松了表情的李学武点了点头,随后再次给沙器之示意了一下。
沙器之也见到领导同意了,这才往茶柜那边放好了茶叶,同时端了两杯茶过来。
等沙器之出门后,张国祁这才感慨着说道:“都说疾风知劲草,烈火见真金,我老张经此一事算是看透了,也看明白了许多”。
说着话端了茶杯喝了一口茶,看向李学武说道:“以前老哥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兄弟你多担待着”。
“这又说的啥话!”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叠着腿靠坐在沙发上,看着张国祁说道:“我怎么听不懂了呢?”
“呵呵呵~”
张国祁才不信李学武听不懂呢,不过李学武这两次确实是在出手帮助他,真的是将他从深渊里拉了出来。
且不去提李学武这么做的目的,单单就两人之间的关系,他也觉得应该感谢李学武。
至少他现在没感觉出来李学武是在害他,或者是在利用他。
当初他被免职的时候是李学武设宴鼓励他,再聚会的时候是李学武真诚待他,有机会了又是在李怀德面前保他。
这一次去越州实在是轻松,里面还有李学武的帮助和扶持,可以说是李学武把他撑到了今天的这个位置。
回来后要人给人,要钱给钱,真就无私地支持他重新走回到了台前。
而李学武呢,一没跟他表功,二没跟他要情,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做一样。
回来的这两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来巴结他,奉承他这个轧钢厂重要力量掌控者。
可这些人里没有李学武,更不存在李学武的人来找他帮忙。
本来他是想把青年突击队还给保卫处的,可这个队伍用起来极为顺手,可谓是专业中的专业,进步中的进步。
战斗力极为凶悍,有保卫处的优秀作风,还有进步思想的强力武裝,是帮助他快速掌控东风的重要支撑。
他舍不得这个队伍,所以跟保卫处协调使用青年突击队配合指导各单位建设工纠队的机会来培养自己的人。
没想到啊,李学武却是一步到位,直接将青年突击队划拨给了他使用。
这是多么无私的级阶感情啊,就算是现在李学武跟他要求点什么也不过分的啊。
“老兄这一次东山再起实在是不易,多亏有兄弟照拂,我这……”
“哎~”
李学武摆了摆手,说道:“咱们不说这个,都是干工作,帮你也不能帮别人不是!”
这话却是点了将青年突击队交给张国祁的意义,但他又把话往回拉了拉,道:“不过有些事你得注意一下”。
张国祁见李学武的神色认真,知道是在说正经事,便也正色了表情,听着李学武往下说。
“现在的形势变化速度不用我说你也清楚,今天在做的不等于明天一定对”
李学武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看着张国祁提醒道:“今天的是个人明天有可能就是鬼了,万事自己多思量,小心为上”。
“我明白了”
张国祁眉头微微皱着,李学武的这句话是警醒之言,也是肺腑之言,他自然理解。
要说李学武帮他,他很感激,但听见李学武说了这句话,他是真的能感受到李学武的真诚。
如果不是关系亲近,谁又会在他春风得意的时候跟他说这样泼凉水的话呢。
其实下了火车跟领导们谈话结束后他就在想这里面的关系和危险了。
凭什么是他来做这件事啊,凭什么要用他来出这个风头啊,又是在李怀德的支持下,他怎么能忘了上次李怀德的无情呢。
送走了张国祁,李学武扫了一眼他带过来的茶叶桶,嘴角微微牵动,迈步回了办公桌后面。
沙器之走进来轻声汇报道:“李副厂长开的会,张副主任还有个任务,是协调其他合作企业的大学习联动工作”。
李学武眉头一跳,这张国祁来这边的目的还真是微妙,李怀德给他“派单”,他又来了自己这边,真当自己是许愿池里的……那啥了?执行任务还来这边求保佑?
码的,这老张也不是个好饼,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动一动都这么小心,真的会按照他的设计步骤走?
不行,得把小鞭子甩起来,不打他不往前走啊!
“王敬章干什么呢?”
“……”
沙器之很意外的呆了呆,他有点儿跟不上领导的思路了,这说着张副主任呢,怎么拐到王副主任那去了。
“那个……”
“怎么?”
李学武看着沙器之犹豫的样子,挑眉问道:“王副主任不会跟着工作组一起撤了吧?”
“不是~”
沙器之干笑着回了一句,随后走近了轻声汇报道:“王副主任安排了人蹲杨厂长呢,说是今晚继续开大会”。
“呵~”
李学武冷笑了一声,他已经猜到王敬章为啥死抓着杨凤山不松口了。
“跟保卫科说一下,以接到群众举报为由,严查各部门和车间等场所夜间使用情况,但把七车间让过去不要查”。
“知道了”
沙器之嘴角微微一动,他可知道七车间是东风的根据地,其他地方都管了,七车间不管,可不就是七车间举报的嘛。
保卫处自然不会干预他们的活动,但是夜间使用灯火和场地也是要受到约束的嘛。
保卫查一道,治安查一道,消防查一道,稽查再查一道,不断地干扰,就不信他们的活动能办消停了。
差异化才能显示出不对等的矛盾来,要把王敬章和张国祁往一块堆儿凑,还就得从王敬章要做的事入手。
他要蹲杨凤山,那李学武就得安排张国祁救杨凤山,动用青年突击队不方便了,那接到举报安排检查总行了吧。
王敬章是拿整杨凤山当他维护权威的救命稻草,要是有人干扰他,你说王敬章会不会狗急了咬人?
第189章 干事业最重要的是什么?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89章干事业最重要的是什么?“有客人?”
“是,姬科长来了”
秦京茹站在门边等着李学武,嘴里回着话,眼神却是瞥了离开的汽车一眼。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问道:“准备什么时候回家说这个事?”
“什么事?”
秦京茹还兀自愣神,没想明白李学武问的话是什么意思,待反应过来的时候李学武已经进门了。
“那个……”
看着李学武站在院子里侧身回望等着她回答,秦京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扭捏地说道:“我还没想好呢”。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行,慢慢想”。
说完便往里面走,走了几步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再次转回身点了点秦京茹说道:“你家里还没想好怎么说可以缓一缓,你姐那边想着什么时候说一下”。
看着李学武又往门厅走了,秦京茹扯了扯嘴角,关了大门后追上了李学武,轻声问道:“我姐问了?”
“没,可能还不知道吧”
李学武走上台阶,扫了门廊右侧停靠的摩托车一眼,随口说道:“不过她是认识建昆的,但你得自己去说一下”。
进了门厅,看了正在跟顾延白呼什么的姬卫东一眼,放了手里的包,一边换鞋一边说道:“你姐不白心疼你一回,你得懂这里面的人情世故”。
说教了一句,也没等秦京茹说什么,示意她把自己的包送去楼上,自己则是往沙发这边走了过来。
“什么时候到的?”
“没多长时间”
姬卫东坐在长条沙发上,叠着腿,胳臂肘拄在扶手上,手指搓着下巴笑道:“听说你又进步了?”
“别跟我说你夜夜笙歌不回家”
李学武一屁股坐在跟顾延正对着的单人沙发上,离姬卫东远远的,嫌他的油腔滑调。
姬卫东倒是不以为意,知道自己这句调侃有些过时了,他媳妇就在保卫处,怎么可能不知道李学武进步了。
“夜夜笙歌没有,日夜操劳倒是真的”
一边说着,一边端了茶几上的茶杯,撇撇嘴喝了一口。
顾延看了两人斗嘴,笑着指了指厨房道:“难得遇见新朋友,我买了鱼,晚上喝点”。
姬卫东笑着点点头,看着顾延起身又指了指李学武问道:“你不知道你姐夫不吃鱼的吗?”
“知道啊,不然我不就买肉了嘛~”
顾延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人已经进了餐厅。
这小子很意外的有一手好厨艺,却是不知道跟谁学的,难道在学校是烹饪专业的?
“你小舅子挺有意思啊”
姬卫东笑着将手里的茶杯放在了手边,指了指餐厅方向评论了一句。
李学武撇撇嘴,没耐烦地说道:“我瞅你也挺有意思的”。
说完自己动手拿了茶几上的茶具给自己泡了茶,没理会端了茶杯凑过来的姬卫东。
“我说,你不会真的以为债主子都是大爷吧?”
姬卫东好笑地看着李学武说道:“咱们是朋友啊,我来你家里做客了,不能给点欢迎的态度嘛?”
“喔~!”
李学武故作惊讶地看了看姬卫东,点头说道:“敢情您还记得欠我钱呢啊~”
“这怎么话儿说的!”
姬卫东好委屈地摊了摊手道:“我可是光明正大跟你借的钱,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李学武瞪了瞪眼睛,点头道:“确实,这话说的忒有理”。
手里的动作不停,取了茶几边上的暖瓶倒了热水,示意了姬卫东问道:“瞧您这意思不像是来还钱的,倒像是来借钱的”。
“没那个~!”
姬卫东微微昂着头摆了摆手,很是傲气地说道:“我又不是欠外人的,欠自己朋友的怎么了,我想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
从楼上下来的秦京茹抿着嘴瞥了斗嘴的两人,笑着往餐厅去了。
老太太哄着李姝在卫生间洗澡,天热,这小祖宗跟院里玩了一身汗,沾了一身的土,她得给顾延打下手帮厨。
姬卫东见着李学武家里的小保母进了餐厅,这才弓了弓身子,打量了李学武几眼,问道:“出事了?压力很大?”
李学武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瞥了他一眼,道:“我压力大不大你还不知道?”
反问了姬卫东一句,一边将手里的茶杯放下一边又说道:“你是搞调查的,我身边还有你的人,明知故问了吧”。
“忒没劲~!”
姬卫东扬了扬手,身子靠在了沙发靠背上,侧头看着李学武说道:“这种事在你这还不就是分分钟的事,值得你这么苦大仇深的?”
说完挑了挑眉毛继续问道:“总不会是真的惦记我那点欠款呢吧?~”
李学武没搭理他的调侃,耷拉着眼皮问道:“要走了?”
“你怎么知道?”
姬卫东微微一惊,随后打量了李学武问道:“雅婷跟你说的?”
“扯”
李学武嘴角抽动,回道:“你要是不走能上我这来?”
“哦~原来是这样”
姬卫东自己也是想明白了,笑了笑,说道:“我爸说时机还不成熟,但不能再等时机了,再等下去容易有变化”。
李学武微微眯着眼睛,他是真的很佩服这些人的正治嗅觉,稍稍有点不对了他们都能感受得到。
自己几斤几两他很清楚,占据的天时地利全靠脑子里的记忆,人家这个可是真功夫。
“津门的事呢?”
李学武也没问他什么时候走,反而是问起了先前安排给他的工作。
姬卫东走也是带着任务走的,这边不安排妥当,他走了也没有用。
“已经交代清楚了”
姬卫东掏出烟盒给李学武示意了一下,说道:“津门那边就剩最后的一道卡了,通了,直接联系钢城的船队,那边有我们的人”。
李学武摆了摆手,指了指老太太那屋说道:“我们家禁烟”。
姬卫东叼着香烟微微一愣,随即瞪大眼睛反问道:“认真的?”
“你说呢?”
李学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解释道:“一个孩子,一个孕妇,我可不希望我的孩子不健康”。
“靠~”
姬卫东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将嘴角叼着的香烟摘下来塞进了烟盒里。
“我特么也想有个孩子,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了”。
说完语气有些低沉地说道:“我爸那边来的消息说,事情有些麻烦了,他也是没想到形势会变的这么严峻”。
“正常,预料之中”
李学武很淡定地说道:“我从来都是会把事情往最不好的方向使劲的想,所以现在发生什么我都不意外”。
“看来你是对的”
姬卫东坐在沙发上,两个胳膊肘拄在膝盖上,看着李学武认真地问道:“你能保证安全吗?”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很认真地看了看姬卫东,随后点头说道:“至少我能保证你爱人和孩子的安全”。
“如果你真的中了奖的话”
补充完这一句,李学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想,又说道:“近一两年你还是把心思放在事业上吧,消息断不了,但见面总是个问题”。
说着话指了指北方向问道:“知道山上的通讯站吧?”
“知道”
姬卫东点点头,用手揉了揉额头说道:“我到了那边以后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建立起稳定的通讯手段,保持联络”。
“嗯,这个是必须的”
李学武抿了抿嘴唇,继续说道:“你带着的那个人帮我盯好了,安全最重要”。
“当然了,人也不能脱离了掌控,无论他在港城见了谁,都不能影响了咱们的后续布置,必要时可以执行手段”。
说完又眯着眼睛看向姬卫东问道:“你知道去了那边以后该怎么做吧?”
“知道”
姬卫东点点头,很确认地说道:“计划书我都看过了,演练了几次,保证没问题”。
“那就好”
李学武微微点了点头,问道:“干事业最重要的是什么,知道吧?”
姬卫东微微一愣,不确定地回答道:“安全?”
“是人才!”
李学武抹哒了眼皮说道:“我能支援你的人不多,他们会慢慢的渗透过去”。
“娄钰回来后娄晓娥会到港,你在这段时间要把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好,包括我跟姬叔叔先前定下的那些事情”。
“还有!能在那边建立势力的话,尽量掌控一支力量”
李学武嘱咐姬卫东说道:“白的要,黑的也要,黑狗、白狗,都是看家护院的好狗”。
姬卫东见李学武说的有趣,轻声笑了笑,点头表示了同意。
李学武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往墙边的柜子里拿了一封信件走了回来。
“这什么?”
姬卫东不知道李学武为啥要递给他一封信,锦囊妙计?还是李学武在那边有熟人啊?!
“你到了那边照着地址去找这个人”
李学武声音很轻地讲述了吴老师的情况,随后叮嘱道:“赖家声的情况我不清楚,你确定好了再跟他接触,小心为上”。
“这个人能用?”
姬卫东打量了手里的信件,抬头看向李学武怀疑地说道:“一个男人,在外面的花花世界,跟妻子和孩子可能一辈子都联系不上了……”
说完耸了耸肩膀,撇嘴道:“我可信不过这样的人”。
“……”
李学武怀疑地看了看姬卫东,他是怎么说出这种话来的?
“干事业最重要的是什么?”
“嗯?又来?”
姬卫东看了看李学武,不知道这小子怎么又问了这个问题,挑眉道:“不是人才嘛~”
“是信任!!!”
李学武没好气地说道:“难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嘛?花花世界,我特么还信了你呢!”
说完又点了点沙发扶手道:“都说了让你先观察一下再接触了,如果能联系上,不失为一个助力”。
“你不是专业的经济人才,无法对经济活动起到良好的监督作用,最好有这么一个当地人帮你办事”。
李学武说完又躺靠在了沙发靠背上,眼睛望着天花板呢喃道:“我真是恨透了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姬卫东撇了撇嘴没说话,端了茶杯喝起了茶,李听学武唠叨了这么多,还不是这家伙的控制欲在作祟嘛。
别人不知道,姬卫东可是清楚的很,这小子不想吃一点亏,做什么事都会算计到了极点。
以前两人合作查案如此,在钢城掀人家老巢时也是如此。
这一次去港城,就他看见的李学武给他的那些方案,知道这小子恨不得想把所有的问题都算计到位。
这是徒劳无功的,未来怎么发展谁也不清楚,更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按照他的预想来发生。
姬卫东很理解李学武的这种痛苦,但他是做事的人,执行的也是李学武的计划,两人在未来一定会有一番互相折磨。
好在彼此的关系无论是从感情还是工作上,都已经捆绑的牢牢的了,没有背叛一说。
真正的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将家庭托付给李学武而不是去求其他亲戚,这是姬卫东最好的选择。
当然了,他负责把娄钰带到港城去,并且协助他完成最基本的商业积累和建设工作,时间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是两个月,李学武并没有要求的很严格。
即便是娄钰在港城忙一年他都不担心,因为钱都在他手里呢。
娄钰不回内地,李学武手里的黄金就不会到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那娄钰在港城的活动经费怎么办,筹备公司的钱怎么来?
这就是李学武跟姬卫东所说的,请他父亲把他要求的这些工作按时提供给娄钰。
李学武同姬瑞轩商定,由他作保,请五丰行帮忙筹备港城的公司,一应资金在稍后会还给对方。
同时,李学武保证今年完成航运通港的工作,确保产品能通过航运系统补充到给港城,五丰行要在这条贸易线上吃两成的利润。
相应的,五丰行也将协助李学武在京城的关系筹备合作企业,包括但不限于传统粮油和白酒等食品业,一应的运输都交由东风航运来执行。
因为暂时还没有能力自建港,航运会使用五丰行在港码头。
当然了,既然姬卫东去了,那东风船务的在港合作商就不可能一直是五丰行,一定会有自己的码头。
这个年代,港城正处于经济危机最严重的时候,无论是船务还是码头业务都是最合适抄底的时候。
娄姐到港后主要负责银行和房地产业务的执行及管理,姬卫东则是借助银行的力量,负责港务和船务的发展、管理工作。
姬卫东还要负责房地产业务的开展、护航和执行工作,毕竟他手里有人,帮娄姐摆平业务上的事。
而娄姐则是通过银行监管港务和船务的业务工作,双方互相牵制,监督又有配合,一同完成与五丰行的贸易合作业务。
银行出钱,姬卫东出人,房地产出商铺,京城出商品做代工,五丰行则是负责整条线的合理化工作。
任何不合理的都交给五丰行去处理,两成利润不是白拿的,李学武不把他们进行利益最大化是不会罢休的。
现在看五丰行是在占李学武的便宜,可放长远了看,实际上是李学武在搭便车。
没有人会比李学武更能知道五丰行未来会发展成为怎样的一个庞然大物。
从现在起就开展合作业务,既不依靠,又不疏远,合作共赢,占便宜的是李学武才对。
当然了,他不会站到前台去,一定是把这些合作按在轧钢厂的身上,而李学武只要把五丰行和轧钢厂联系在一起,把他设计的这些东西拿到台面上来,那这次的合作就真的完成了。
一个是服务港城的特殊公司,有沟通内外的能力,另一个是京城的重工业制造厂,正在发展和转型成为包括重工业、轻工业的制造业综合体。
两相合作,共同进步,这是时代和正治赋予它们的使命。
只要能挂上钩,那无论是京城,或者是钢城,甚至是乌城等地,李学武的那些产业都会隐藏在轧钢厂这只大兽的身下。
还是那个要求,在凛冬到来之际,李学武要带着众人做一株小草,深深的把根系扎进土里,让自己低调下来,等待春天的到来。
轧钢厂发展的越大,李学武这株小草就会越渺小,轧钢厂发展的越迅猛,在未来转弯的时候就越会需要他。
今天所有的工作都不是白做的,姬卫东眼里的庸人自扰也只是他跟不上李学武的思路,不了解他最终的目标罢了。
晚饭很丰盛,很显然,顾延说愿意跟姬卫东交朋友不是随便说说的,可能是他在家闲的蛋疼,遇见生人了就想多说一些话,嘴不能闲着。
顾宁坐在餐桌旁,看着拼酒的两人,只觉得还是自己的男人靠谱。
李学武并没有喝酒,用他的话来解释:“小宁有了身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有保持头脑清醒的必要”。
顾延虽然很认同姐姐和姐夫的感情,但他不认同姐夫的小心谨慎。
这姐夫也太恋爱脑了叭!
这才几个月啊,用得着这么小心?
顾宁自然觉得李学武的关心很暖心,也很有责任感,所以顾延说要喝酒,便示意秦京茹给拿了李学武收藏的那些好酒。
李学武看着这俩人喝的直心疼,他拿出来的虽然不能说是特别珍贵的吧,但也是市面上能找到的好酒了。
这座别墅上一任主人显然是个风雅之人,餐厅设计了酒柜,李学武自然不会让它空着,所以掏噔了很多酒摆在里面。
他是不喝的,但摆着看也是好的。
红的,洋的,白的都有,顾宁应该是仔细看过的,不然不能知道哪个柜里的酒最好。
什么?这个年代没有洋酒?
友谊商店都有,怎么可能没有洋酒,你想找洋妞都能找到,何况是洋酒了。
顾延和姬卫东也不是一见如故的那种虚伪兄弟情,只不过是都在李学武这里,算得上是亲戚。
姻亲也是亲,拐了弯的姻亲也是亲,更何况这弯没拐多远,要按老讲儿,两人是能排哥兄弟的,见面也是要问好的。
两人拼酒也都有个度,没往大了整,连带着逗了李姝还跟着干杯呢。
酒足饭饱,顾延跟李学武两人在客厅喝了会儿茶,聊了聊闲磕便上楼找衣服洗澡去了。
姬卫东该说的话都说了,该问的也都问了,看着时间不早了,便起身跟李学武告辞。
也没用别人送走出门厅后将一把钥匙扔给了李学武。
看着李学武挑眉便笑着说道:“我的钱都留给韩雅婷了不想还给你,摩托车给你了,算是抵账”。
李学武耷拉着眼皮,没好气地说道:“你损不损啊,不想还钱就直说,整这么个破玩意扔在我这不是当废铁嘛”。
“那也总比扔在我家里当废铁强!”
姬卫东可真能算计啊,知道韩雅婷骑不了摩托车,这玩意儿太拉风了,一般人驾驭不了。
给别人又舍不得,这台摩托车还是外来货,好不容易搞回来的,就是为了满足他在京城最后疯狂的。
要不说李学武骂他呢,这玩意儿韩雅婷不骑,他就能骑了?
李学武宁可骑自行车也不会骑这破玩意的,且不说危险系数,就冲摩托车这股子浪劲儿他都不会骑的。
要他还是个保卫科科长的话,兴许能有骑这玩意的念头,现在是万万不成的,他以后的标签只能是沉稳。
他是不想要摩托车,只想要回自己的钱,可姬卫东死活不给了,耍无赖的劲头他也没办法。
“摩托车给我了,你怎么回去?”
李学武怀疑地看了看他,说道:“要不你先骑回去吧”。
“休想!”
姬卫东的酒量也是一般,这会儿打了个酒嗝说道:“今天这笔账必须两清”。
说完示意了大门外,边往出走边说道:“有人来接我”。
李学武撇了撇嘴,跟着送他出大门,看见马路对面的一台嘎斯69打着了火,知道是姬卫东安排好了的。
姬卫东在大门口站定仔细地看了看李学武,随后点点头说道:“我就不再来道别了,你也不用送,走的时候我会去接娄先生”。
李学武点了点头,知道两人经此一别,再相见说不上就是什么时候了。
他在京城无非就这么两个好友,姬卫东是亲戚,也是一起扛过枪的损友,他这一走还真有些舍不得。
李学武伸手握住了姬卫东递过来的手问道:“干事业最重要的是什么?”
姬卫东撇撇嘴,用另一只手点了点李学武,好笑地说道:“又来,我知道,信任嘛!”
“是开心!!!”
李学武一把将姬卫东抱住,使劲拍了拍他的后背,叮嘱道:“如果事业做的不开心了,跟你们领导说换人,回来一样干事业”。
姬卫东的眼泪差点没让李学武给拍下来,松开李学武的时候眼睛有些红,捶了李学武胸口一拳,摆摆手往马路对面上车离开了。
“照顾好雅婷和毓秀!”
……
顾宁站在楼上看着李学武驻足在大门口好久,等他上楼后关心地问道:“他要走了?”
“嗯”
李学武拉开小客厅的椅子,坐下后看着手里的摩托车钥匙解释道:“说是不想还钱,把车留给我了”。
顾宁走到李学武身边拉开椅子坐下,看了看他手里摆弄的车钥匙问道:“是不是太贵重了?”
“不然呢?”
李学武有些感伤又忍不住好笑地说道:“他这是故意的,这人大大咧咧的,却是最不愿欠人情的”。
顾宁没说话,伸手握住了李学武的手,她知道自己男人也有柔情的一面。
顾延穿着背心裤衩上了二楼,见二楼套房的门开着,姐姐和姐夫坐在茶桌旁秀恩爱,不由得撇了撇嘴。
“姬哥走了?”
“……”
这都什么鬼称呼,李学武转头看了小舅子一眼,扬手将摩托车钥匙扔了过去。
“会骑摩托车吧?”
“谢谢姐夫!”
顾延惊喜地抓住了飞过来的车钥匙,嘴里可着好听的说。
顾宁瞪了李学武一眼,这弟弟可不是省油的灯,再给他一台摩托车,说不定怎么疯呢。
李学武却是没甚在意地笑了笑,看着小舅子说道:“只要你能把你姐哄开心了,我就让你开心”。
“是,保证完成任务!”
顾延给李学武敬了一个特别标准的礼,随后将手里的浴巾往楼梯栏杆上一搭,快步往楼下跑去,显然是去看摩托车了。
晚上姬卫东骑着摩托车来的时候他就羡慕的很了,不过因为矜持着,并没有凑上去仔细看。
不过他只扫了几眼都能知道姬卫东骑来的不是便宜货,更不是国内有的,这种大排量的摩托车只能是外来的。
姬卫东是什么身份他不知道,但既然敢骑着出行,就知道不简单。
他倒是不怕有人抓他,更不怕有人查他的摩托车来历,虽然不惹事,但他也不怕事。
还真就没听说有哪个大院里的孩子让人家逮去查车扣留的呢。
看着欣喜下楼的弟弟,顾宁掐了李学武一下嗔道:“多危险啊”。
“年轻人嘛”
李学武笑了笑,借着顾宁坐在自己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道:“他不骑,难道你让我骑啊,放在那他还惦记的难受,何必呢”。
顾宁撅了撅嘴,将李学武的手给拿开了,她还是有些不习惯李学武关心孩子的动作。
“赶紧洗澡吧,一身汗味了都”
说着话看了看李学武身上的衣服,这好像不是早上穿出的白衬衫啊。
李学武倒是没发现顾宁的目光变化,站起身往主卧去了,边走还边说道:“明早我还有个会,咱们早点睡吧”。
顾宁撇了撇嘴唇,起身跟着进了主卧。
——
周四早晨,吃过早饭后,顾延是跟李学武一起出的门。
李学武是坐车,顾延是迫不及待的骑着摩托车兜风去。
两人在出了街道口后“分道扬镳”,看着摩托车远去,李学武回头对着沙器之说道:“帮我要几张油票”。
“好的领导”
沙器之笑着应了一声,要油票这种事并不难,他现在也不是菜鸟秘书了,有些工作自然是熟悉了的。
跟李学武说着话的机会扭过身子,端着笔记本开始跟李学武对今天的工作行程。
秘书跟着司机来接领导自然不是为了搭便车,更不是为了帮领导去拿包的。
主要是秘书需要提前准备好今天的工作安排,利用路上的这点时间来跟领导协调,敲定今天的日程。
秘书能跟领导单独说话的时间和机会其实不是很多的,到了办公室以后来访和汇报工作的人就不会断了。
沙器之平时也是趁着空档才能跟李学武汇报一些隐秘的工作,像是上下班这个时间其实是最适合沟通的。
当然了,作为秘书,对领导的家人也是需要有充分了解的,至少知道关系和大致的性格。
倒不是说当了秘书就得巴结和伺候领导的家人,而是为了更方便的协调领导的工作。
有人说秘书当好了,领导就是他手中的木偶,想让他怎么走他就得怎么走。
不是很准确,但也有那么一点意思,李学武每天都要根据沙器之给他制定的计划来办公,时间都是由沙器之来掌握的。
不过这当然不是绝对的,每天他都要在沙器之汇报的时候提出意见删减计划中的内容,如有急事,沙器之也是要做出充分调整的。
沙器之有多忙,时间有多紧,看李雪就知道了,以前是不想出去玩,现在是没时间出去玩。
在给李学武汇报和沟通今天工作计划的时候,沙器之特意提醒了李学武,昨天李副厂长在跟厂里各领导沟通工作,有可能跟今天早上一上班就召开的办公会议有关。
李学武看着手里的文件,点头表示知晓了,他昨晚就在想,今天的会议大概是跟处理工作组离开后留下的这个烂摊子有关。
即便是再厌恶工作组所做的工作,可就像厂里不能截留工作组的人一样,他们留下的这些烂账也得捏着鼻子处理了。
人家又不是轧钢厂的,盘子里的东西再烂又能跟人家有什么关系。
厂里有人建议去上面控诉这些人,但都被杨元松和杨凤山拦下了。
这是规矩,决策是不能否定的,即便是错误的,至少在这个时间区间内,上面也是默许这种实验性的理论探索,不会有任何的处分,甚至有可能反过来批评轧钢厂。
杨凤山说李学武是实用主义,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他也是从实用主义出发的,人人都逃不过规避定律。
指挥车进了厂大门,正好跟景副厂长的车遇在了一起,韩建昆按照潜规则进行了避让处置,听到身边车通过的鸣笛感谢后这才继续提速往办公区开。
沙器之看了看前面的车,转回头对着李学武汇报道:“联合企业那边好像又遇到了问题,这一次是从内部出现的”。
说着话见李学武转过头来看他,便知道领导想听这边,所以继续介绍道:“联合企业中的其他成员工厂出现了决策性的变动,直接影响了工厂的下一步发展,咱们厂有一部分联合企业的工人参与到了红旗和东风的活动……”
多事之秋,不仅仅对李学武来说是这样的,对景玉农也是一样。
下车后看了一眼对面办公楼下刚刚停下的那台吉普车,景玉农转回身迈步上了台阶,往主办公楼走去。
她不知道身后的那个年轻人会不会看她,但她已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年轻人布局能力的厉害与狠绝。
到现在她可不会再执着地认为工作组到来后的那些事端都是由工作组造成的,更不全是王敬章这样的小人弄出来了,是有人在故意推动事件的发生。
包括王敬章对她,对厂领导的举报信,也包括王敬章对张国祁的举报和反击,张国祁对王敬章的憎恶和攻讦。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就是没有如果的。
混蛋!!!
一想到自己当时被工作组为难的窘迫,再想到当时自己的无奈,以及这种被戏耍的憋屈,她咬了咬牙,真想过去给那个家伙一脚。
景玉农就在想了,当初好好的,为啥就来了工作组,来了工作组为啥又出了那么多的事,出了那么多的事都吃亏了,可他偏偏就没吃亏呢!
还有,都在吃亏的时候选择了隐忍,外面的形势那么的恶劣,这混蛋为啥积极表现弄出一个青年突击队来,敢情早就打好伏笔了。
再看现在呢,宣传队成立了,还是他积极推动,对应的布局又是什么?
从现在来看,青年突击队要作为组建工纠队的基础了,昨天下午李怀德跟家里几个领导沟通的就是这个事,那宣传队对应的就是下下一阶段的形势了?
如果真的这么想,那景玉农真的要重新改变一下对李学武的印象和判断了。
这种走一步算十步的人在机关里是最可怕的,防不胜防,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不在他的计划中。
如果是正面的自然好,可景玉农不敢奢望自己在李学武的计划中是正面的情况。
是的,景玉农已经默认自己被李学武算计在他接下来的计划中了,心中的警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不用质疑,因为联合企业的缘故,因为平日里两人相处的关系,景玉农完全有理由把自己放在危险的境地来考虑问题。
……
早上的办公会只有部分领导出席了,包括书记和厂长,以及谷副书记、程副厂长、李副厂长、景副厂长。
李学武是作为业务负责人参加的会议,跟他一起的还有徐斯年、韦再可、卜清芳以及人事处的丁自贵。
“咳咳,现在咱们开会啊”
杨凤山主持会议,咳嗽了两声,看了看办公桌旁的众人,随后开口说道:“把同志们叫来是想整理一下近期的主要工作,同时针对当前的形势变动做一些工作安排……”。
办公会议就是这样,没有定数的人,也没有规定的参加资格,目的性很明确,就是要解决实际问题的。
所以杨凤山说的也很直白,三两句话就把今天的议题解释清楚了,看向众人征求工作意见。
当然了,作为这项工作的主要提议者,李怀德率先在会议上做了发言。
“虽然大学习活动已经进入到了快速发展阶段,虽然工作组已经完成任务撤离,但接下来的工作任务依然艰巨”
李怀德微微侧身,看着会议桌旁的众人说道:“面对当前的工作重点和需要,我建议啊,堵不如疏,厂谠委、厂办公会议是要负起引导和宣传责任的”。
其实李怀德已经在行动了,今天的会议只不过是在给张国祁和那些已经在做事的人背书。
当然了,李怀德的表达很有技巧,是将谠委和厂办公会议放在前面的,甚至都没有他个人的位置和表现机会。
讲话中很明确的表示了建议厂谠委、厂办公会议支持和引导各单位、部门成立属于轧钢厂正确组织的、属于轧钢厂工人共同领导的专业化纠察监管队伍和宣传队伍。
相应的,考虑到现阶段轧钢厂各单位、部门已经结合厂办公文件的精神自发组织和发展了一系列的纠察和宣传基础,那便可以在此基础上加快实施相应组织的建设工作。
在讲话的最后阶段,李怀德明确指出,无论是工纠队,还是文宣队,都应该是在厂谠委、厂办公会议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同时指出大学习活动的重点要突出,青年要先行,两个建设应该以积极要求进步的青年为主,凸显活动的积极性和先进性。
最后,李怀德建议以保卫处青年突击队为基础成立轧钢厂工人纠查总队,以宣传处工人文艺宣传队为基础成立文艺宣传总队,负责领导全厂纠察和宣传工作。
会议上厂各领导都对李怀德的发言表示了赞同,显然昨天下午他的沟通工作做的很好。
杨元松很满意李怀德现在的工作态度和处理方式,有问题放在桌面上解决,有成绩放在组织里分享,不要突出个人,要顾全大局。
第190章 入土为止!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90章入土为止!李学武不确定李怀德这么做到底能不能达到他的目的。
但他能确定跟杨元松所想的,李怀德的办公方法已经发生了改变是完全不可能的。
狗改不了吃屎。
李怀德在隐忍什么,别人不清楚,李学武可是知道的很,工纠队和文宣队不能说都在他的掌控下吧,也得说使命必达。
尤其是当会议慢慢推进,讨论的意见偏向于由保卫处继续领导工纠队,宣传处继续领导文宣队以后,李学武更能确定李怀德的心思。
“我提一点建议啊”
当讨论出现空隙,李学武微微一笑,将面前的白瓷茶杯挪了挪,看向会议桌一头主持工作的杨厂长点了点头。
获得杨凤山的点头示意后这才开口说道:“既然李副厂长建议是由厂谠委和厂办公会议领导工纠和宣传工作,我看还是尽量缩短管辖直径的好”。
一边说着,李学武一边看了李怀德一眼,解释道:“这两项工作本身就是在延续大学习活动的指导和引领作用,应对当前快速变化的形势,扁平化的管理模式更适应当前的执行环境”。
杨元松挑了挑眉,同杨凤山对视一眼,彼此的眼神中都有一丝惊讶。
他们都惊讶于今天李怀德和李学武的发言态度,这么大公无私的表态实在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怀德主动提议,却并不揽权,会议讨论中倾向于保卫处掌握工纠队,李学武却是在往外推。
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真的因为工作组离开,轧钢厂要进入到天下太平阶段了?
杨元松当然不会这么的天真,杨凤山也不是三岁小孩子,两人对视过后均保持了沉默,看着李学武继续表演。
只要有表达和行动,那就一定有线索和意向。
杨元松更倾向于李学武在谋划什么,杨凤山则想的是李怀德的这一提议是否有问题在里面。
表面上的权利掌控他自然很清楚,张国祁的站位不用想也能知道,但他也不是没有防范措施,知道在这风雨飘摇的情况下应该怎么做。
昨晚被王敬章等人抓走,今天的杨凤山表现的更加睿智和沉稳,半夜的时候有人来检查安保,他的审问被打断,得以睡了半宿。
今天他支持李怀德的提议也是在自救,哪怕是饮鸩止渴,也要让张国祁把工纠队拉起来,将王敬章等人消灭掉。
同时他也很确认谷维洁的原则和良知,文宣队掌握在她的手里,一定不会让大学习活动发展到不可控的状态。
想法是好的,但依靠一个人的影响力和管理上的能力来期盼未来也是悲哀的。
跟杨凤山的想法不同,杨元松更想通过平衡和掌控来协调和消弭掉这种危险的可能。
今天是杨凤山在经受乱局的考验,没人敢保证明天不是其他班子成员,或者是他自己。
刀子不剌在自己身上当然不疼,但危及自己了,那就是切肤之痛了。
所以当听到李学武提出应该由厂谠委和厂办公会直接成立相应的办公小组来领导大学习活动的开展更合适一些时,杨元松是想着这个小组应该由谁来负责的问题。
轧钢厂是有成立专门的大学习活动领导小组的,现在只是出现了具体的工纠队和宣传队,非正式活动组织的领导是一件很棘手的问题。
当然了,在会议的最初,在李怀德的提议中已经给这两个组织进行了很好的定位,基于此情况,杨元松还是更愿意轧钢厂班子里不出面直接做这项工作的。
无论是成立专门的领导小组,还是合并到现有的大学习活动领导小组中,都会出现厂领导干部牵头的情况。
任是由谁出面,都会形成轧钢厂班子干预大学习活动的局面,这跟上面的精神要求不相符合,同时杨元松也不愿意给这两个非正式组织做注解和定义。
说白了杨元松想的跟李学武一样,都不想沾染了这种因果,看大学习活动进行到现在已经出现多少乱子了,以后是要盖棺定论的,真要做轧钢厂的罪人?
所以在李学武的建议说完后,杨元松已经想到了这些问题,看明白了李学武更深层的意见和思考。
李怀德不管,李学武不接,看见李学武表态后宣传处的卜清芳也发言表态不想直接干预大学习活动的进程和发展。
谁都能看见这两个组织现在的威力,谁也都能预料到这两个组织的后果,都不是傻子,指导和引领可以,带领就不合适了。
今天叫了保卫处和宣传的负责人来就是要讨论这个问题的,见李学武两人都不接这个工作,杨凤山也是有些为难。
谷维洁敲了敲桌面,开口说道:“我看两位同志的发言还是有些道理的,既要有所规范,又不能干预其发展,我看倒不如通过组织来处理这项工作”。
说着话看向了杨元松和杨凤山提议道:“工纠队和文宣队也是轧钢厂的组织,也是轧钢厂的人,组织和谠员自然是要发挥带头引领工作的”。
见杨元松和杨凤山点头,谷维洁又看向了李学武和卜清芳的方向道:“工纠队既然是以保卫处青年突击队为基础组建,那便将这项工作交给保卫处来组织成立专门的大队部”。
“文宣队也是一样”
谷维洁点了点卜清芳说道:“宣传处负责协调组织宣传人员成立大队部,选派和选拔优秀的同志担任大队领导”。
给两人说完,她又对着李怀德和景玉农说道:“现在张国祁同志和王敬章同志对大学习活动表现出了非常的热情和关注,我看在这方面应该给予鼓励和支持”。
李学武见坐在对面的徐斯年对着自己叽咕眼睛,不由得耷拉了眼皮微微摇了摇头,他可不知道谷维洁会这么建议。
张国祁和王敬章都是刚刚在年中会议上解决了新工作的干部,谷维洁的这个建议听着很好,可实际上是在剥夺两人的正常工作岗位,把两人都送进大学习活动的深渊。
这可真是太绝了,要说狠心,还得是女人啊。
景玉农听完谷维洁的发言后第一个表示了同意,很大度的表示联合企业现在的体量还太小,完全可以支持王敬章同志放下手里的工作全心全意的做好活动组织工作。
其实杨凤山和程开元是没想到这个的,他们都不太愿意轧钢厂出现这种级别的领导参与到活动指挥中去,这会无形的提高活动的高度,加宽活动的范围,甚至是影响活动发展的深度。
但现在谷维洁提议,杨元松点头,景玉农赞成,他们再看向李怀德的时候却是发现他也没有反对。
这是什么意思,谷维洁要养蛊,景玉农才不会保护王敬章呢,那李怀德怎么舍得再一次把张国祁扔下去的?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说是支持和鼓励两人干这个工作,还不是让他们去争工纠队和文宣队的管理权。
这两个队厂里众人都不想要,如同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倒不如当一块骨头扔出去,却是真的能起到指导和引领的作用了。
徐斯年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想到了李学武在其中的布置,以及跟张国祁的关系,这才给李学武示意的。
李学武可不会说话,他的布置没问题,无论是在工纠队,还是在文宣队,他都有信心掌控方向,真的没有必要去趟这个浑水。
工纠队的主体是青年护卫队,那都是保卫处里出来的年轻人,以后还是要回护卫队的,他们能不想着后路?
这时候闹的再欢也终究是有落幕的那一天,再回保卫处还不是要受李学武的管理。
文宣队是以文工队为基础的,现在文工队的三个管理者有两个是李学武的人,还说什么。
至于张国祁和王敬章两人,徐斯年倒不觉得王敬章能斗得过张国祁,可最后王敬章完蛋了,那张国祁难免的要被走狗烹。
如果现在脱离岗位专心搞活动,那活动结束了,他又要何去何从?
徐斯年想着李学武跟张国祁关系不错,谷维洁怎么会这么提议呢。
李学武给徐斯年的回复就是:他跟张国祁也不熟,他们两人的事跟他没关系。
“那就议一议”
杨凤山见几人都有这么个意向了,便把目光看向了韦再可这边。
他是谠组部的负责人,需要在人事问题上给出建议性的发言。
韦再可多滑啊,他能在这种会议室给出什么明确的建议?!
“张副主任负责贸易项目,王副主任负责联合企业项目,这两个项目工作本身就不是正式的岗位”
韦再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后,又继续说道:“从行政角度上来看,两位同志只是负责工作发生了变化,只要厂办公会议同意就可以通过”。
这不是废话嘛,他说的这些内容在场的哪一个不清楚,不过他说完也算是给杨凤山提供了一个思考方向。
“现在下面呼声比较高的就东风和红旗两个组织了,我倒是没有意见从两个组织中发展和发挥大学习活动力量”
杨凤山点了点头,再看向其他几人没有意见后,便拍板同意了谷维洁的建议。
最后,会议一致性决定,鼓励和支持轧钢厂各部门、单位成立工纠队和文宣队,指导工作分别由保卫处青年突击队和宣传处工人文艺宣传队负责。
保卫处和宣传处负责指导和引领这两支队伍的组建工作,同时厂里决定免去王敬章和张国祁的现有职务,支持他们深入到活动中去,发挥更大的作用和力量。
李学武走出会场后,徐斯年追了出来,拉着他往自己办公室走了进去。
等关上了房门,徐斯年对着李学武挑眉道:“工纠队和文宣队既然是受保卫处和宣传处指导工作,那王敬章和张国祁还争个屁?”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李学武微微皱眉,故作惊讶地看了看徐斯年说道:“我们也只是指导和协助他们开展活动工作,并不是领导”。
“屁!”
徐斯年扯了扯嘴角道:“我就不信你说的这些,你们在组建工纠队和文宣队,放王敬章和张国祁去争这个办公小组管理权,还不是在……”
“在什么?”
李学武挑眉打断了徐斯年的发言,点了点他的胸口提醒道:“我是为了你好,以后社会上的事儿少打听”。
“艹!”
徐斯年看着李学武拉开门离开,嘴里好笑地骂了一句,张王斗当然跟他没关系,他关心的是斗过之后的局势。
跟领导问没用,轧钢厂乱不乱,李学武说了算,他得判断一下李学武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和决心。
如果李学武不慌,那这件事就没问题,发展到最后如何的混乱,李学武都有准备收拾他们。
如果李学武都愁了,那他就又是一种态度了,趁早解决后路问题。
现在看来,要养蛊的不是谷维洁,而是李学武了。
——
“我要参加也是参加宣传队啊”
于海棠看了看王副主任,不知道这位今天怎么找到自己了,微微皱眉道:“我们广播站已经在响应宣传处的号召,要配合文宣队帮助各车间成立宣传队呢”。
“哎~事情不是这么办的”
王敬章一边跟于海棠说着,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他来找于海棠也是为了她这个厂花的影响力而已。
“你不知道宁为鸡头,不为凤尾的道理嘛?”
王敬章循循善诱地说道:“只要你来红旗社,那你就是我们的宣传队长,你负责拉队伍,我负责支持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
听见王敬章这么说,于海棠已经知道他是来干啥的了,不是厂里的正经工作,而是他影响的红旗社在招她。
放着宣传处正经地组织工作不做,去跟王敬章干草台班子,她当然是不愿意的。
“我们广播站本身负责的就是精神宣传和舆论引导工作,在文宣队里我就是这方面的负责人”
她很认真地给王敬章做了解释,意思表达的很明显了,就是不想接王敬章的橄榄枝。
他们正在这说着,袁华却是从广播站大门里走了出来,看了这边一眼喊道:“海棠,站长找你!”
“哎,知道了”
于海棠答应了一声,对着大树下的王敬章笑了笑,说道:“谢谢您的建议,我们站长找我了,我得回去了”。
说着话跟王敬章摆了摆手便往大门这边走了过来,没理会墙角大树下表情尴尬又气恼的王副主任。
“走吧”
于海棠跟袁华说了一句便往院里走,袁华则是看了一眼王副主任的表情,见他走了这才跟上了于海棠。
“你小心点,丫的不是个好饼”
袁华再回头看了一眼王副主任离开的方向,嘴里哼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个好饼?”
于海棠站住了脚步,看向袁华道:“你跟他认识?”
“还用认识?”
袁华撇嘴道:“从你刚才拒绝他后,他那卡么卡么小眼睛里看你背影的眼神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怯~神神叨叨的~”
于海棠抿了抿嘴唇,又迈步往回走,边走边说道:“赶紧的吧,站长找我啥事?”
“没事~”
袁华跟在后面坏坏地说道:“我就是不想你上当受骗,骗他说站长找你的”。
于海棠倏地转回身,瞪着袁华道:“假传圣旨是吧?!”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袁华认真地说道:“他刚才找你是说红旗需要你这样的进步有为青年,宣传阵地需要你是吧?”
于海棠狐疑地看了看袁华,反问道:“他也找你了?”
“呵~我也得搭理他才行啊~”
袁华不屑地说道:“我大姑说了,这人不是个好玩意,让我离他远点”。
说完摊了摊手又补充道:“不过他确实找了好多人,包括咱们站里的,他都是这套磕儿”。
于海棠看了看袁华,对于他话里的大姑是知道的,宣传处三科副科长,负责工会宣传工作的。
不然以袁华这样吊儿郎当的性格和能力也不够来广播站混日子的。
他们两人平时接触的多一些,主要是袁华在追求她,她也知道袁华虽然有的时候不靠谱,可只要认真说的话还是可信的。
“你是说真的?”
“当然”
袁华挑眉道:“你不会不知道他跟新来那个大学生的绯闻吧?还有以前服务处的那些娘们儿,长相标致的哪个没叫他收拾过”。
“去~怎么说这些”
于海棠不满地嗔了一句,不过不是在对袁华,而是皱起了眉头,想的是刚才见着的王副主任。
袁华却是咧咧嘴,低眉顺眼地说道:“反正我话说到这了,信不信由你~”。
于海棠已然是信了,不然也不会问袁华这么多,但她还是比较怀疑王副主任的目的,为啥要找她啊,这次拒绝了,以后会不会报复自己啊。
他带头揪走厂长的事谁不知道,虽然喊的口号级阶变革,说的是批评厂长,干的却是很恶心。
看出了于海棠的疑惑,袁华拉了拉于海棠的胳膊,示意她跟自己来。
等两人上了楼,袁华拿出刚传过来的文件示意她自己看,于海棠这才发现是厂里有了新的决定。
“这么说……”
于海棠瞪大了眼睛,看着袁华问道:“他被免职了?”
“可以这么说”
袁华耸了耸肩膀道:“反正文件上是这么说的,支持他和张副主任深入到大学习活动中去,谁知道呢”。
于海棠却是皱了皱眉毛,道:“他要是掌控红旗的力量来针对我怎么办?”
“你傻啊~!”
袁华翻了翻白眼道:“他都免职了,还怎么报复你”。
说完意有所指地反问道:“你不会觉得他会在跟张副主任的竞争中胜出吧?”
再看于海棠思索的表情,袁华撇了撇嘴角,解释道:“张副主任有保卫处青年突击队支持,有厂领导支持,王敬章有什么?”
“丧家之犬罢了”
“你又知道了?”
于海棠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耷拉了眼眸,叹气道:“他再斗不过张副主任,可要收拾我还不容易”。
“呵呵~那就反其道而行之啊!”
袁华点了点于海棠手里的文件道:“这上面不是说了嘛,厂里正在组织保卫处和宣传处指导工纠总队和文宣总队成立”。
看着于海棠询问的眼神,余华挑眉道:“你要是进了文宣队当领导,还用得着怕他?”
“你玩我呢?”
于海棠翻着白眼问道:“我怎么才能当文宣队的领导?靠做梦吗?”
“不一定哦~”
袁华忍不住笑道:“我大姑建议我去文宣队呢,你要是愿意跟我……”
“滚吧你!~”
于海棠看着袁华的坏模样一推他便出了值班室,一边往大办公室走,一边思量着这里面的操作。
通过袁华来实现这个自然是她不愿意的,且不说袁华长的丑,单说即便是跟他处对象,他大姑也没啥能力影响到文宣队负责人的选择。
一个副科长,还是负责工会宣传的,能有多大能量。
现在谁不知道新调来的文宣队是李副处长一力促成的,而在文宣队负责管理的又是保卫处的干部,她要当这个负责人还不如直接去找李学武呢。
虽然两人之间有一些“误会”,她也受到了一些拒绝行为,但她跟李学武之间并没有矛盾。
上一次的事情她反思过,确实是自己的行为太过火了,要求的也跟多,完全不切合实际。
想要当他的爱人,为的还是那个身份,虽然有喜欢李学武的意思,可总是没表达的很明确。
如果她要的条件降低一些呢,或者表达的再清晰一些呢?
比如她只想要文宣队的负责人,也可以不当他的爱人,不要那个名……
——
“对不起,我不愿意”
“要不你再考虑考虑,毕竟你是我一手提拔的,我还是愿意把机会留给你们”
王敬章很是宽容大度地原谅了黄诗雯的无礼,微笑着表示愿意把进步的机会留给她。
可他的“好心”终究是被黄诗雯给拒绝了,并且坚决的表达了自己不想参与到宣传工作中去。
黄诗雯也是不知道为啥王副主任又来找自己,并且许给自己红旗社的宣传负责人岗位。
她虽然没参与到大学习的活动中去,但她是知道红旗社在轧钢厂里是很有影响力的。
负责宣传的岗位自然是很重要的,也是很抢手的,这种机会怎么可能落在她的头上。
“怎么了?”
房立宁走到楼梯边上往下面望了望,对着黄诗雯问道:“王副主任怎么来了?”
“没什么,来找我说负责宣传的事”
黄诗雯微微皱了皱眉头,低声解释了刚才王副主任来找她说的话。
房立宁很是意外地挑了挑眉头,他意外王敬章会来找黄诗雯来帮忙,更意外王敬章竟然给黄诗雯这么重要的位置。
“你不知道他现在负责红旗社的活动嘛?”
房立宁拉着黄诗雯往边上走了走,轻声提醒道:“红旗社现在活跃的很,这两天一直都在揪着厂长闹呢”。
“我知道”
黄诗雯皱眉道:“可我真的不想去搞什么宣传,我自己的工作都忙不过来呢”,
房立宁往周围看了看,见没有人,便提醒道:“可这是一个机会啊,工作组走的时候是提议厂里工人自行成立工纠队和宣传队的,你现在有可能直接成为咱们厂宣传工作的负责人啊”。
“怎么可能呢!”
黄诗雯没理会房立宁目光里的激动,不耐烦地说道:“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就我,还负责宣传,别闹了”。
说完又看着房立宁说道:“我现在只想踏踏实实的工作,这不是你一直在做的嘛!”
“是,是,我是想着踏踏实实干工作”
房立宁也是看周围没人了,这才拉了黄诗雯的手轻声劝慰道:“我这不是为了你着想嘛,你想啊,这样的机会很难得的,厂里已经成立了专门的大学习活动小组,未来一定是有发展的”。
“我不愿意”
黄诗雯听了房立宁的话皱眉说道:“他们太不理智了,很容易情绪化,我不想再吃一次亏了,咱们都好好的干工作,早晚有一天是要进步的”。
说着心里话,黄诗雯使劲攥了攥房立宁的手,期盼地望着他的眼睛。
两人自从上次的沟通过后,因为有了于副处长的包容和理解,她在服务处的处境有了很大的改善,同时也答应了房立宁的追求,两人已经开始处对象了。
黄诗雯经历了一场风波,已然知道了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幼稚,不想再那样做了,觉得房立宁的工作态度才是正确的。
所以现在面对王副主任的邀请,她毅然决然的拒绝了他的橄榄枝,就想着踏踏实实的工作,不愿再去惹这个闲事了。
再一个,她也清楚王副主任是个啥样的人,当初诱导傅林芳犯错误,她可是清楚的很。
虽然很不齿傅林芳的做法,但她也理解傅林芳的追求,只觉得王副主任不是好人。
她不想管傅林芳的事,也不想自己步她的后尘,所以不想跟王副主任往来。
很显然,她现在想要过安稳日子了,她对象不想了。
房立宁皱眉道:“你得全面思考呢,服务处的工作是工作,那变革的思想工作就不是工作了?大学习活动是咱们青年干部的责任呢”。
黄诗雯的面色冷了下来,瞪了眼睛看了房立宁一会,甩开了他的手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哎!诗雯~你……”
房立宁追了几步,见走廊里来了人便站住了脚步,收回了自己的手,懊恼地看了看黄诗雯的背影,往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黄诗雯拒绝的很干脆,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想要什么,房立宁觉得懊恼,是因为他想要的却是得不到。
王敬章也很懊恼,收到厂里下发的文件通知,知道自己被免了职,他不得不做出改变。
工作组刚走,就特么把自己撸了,还特么美其名曰是让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到活动中来,你们特么怎么不投入呢!
王敬章现在紧张极了,他知道自己已经跌进深渊,就在半当腰的树枝上卡着呢,稍稍一个不小心就得粉身碎骨。
关键是他现在想要摆烂都不成,这群王八蛋放了一条叫张国祁的毒蛇在树上虎视眈眈的望着自己,说不定啥时候就抽冷子给自己那么一口。
要么直接死,要么举手投降,可这两样他都不想选,他想再挣扎一下。
所以红旗社就是他最后的那根稻草了,不仅仅要死死地抓住,还要往这根稻草上续命。
厂花于海棠有魅力基础,能笼络年轻人,只要能拉她加入红旗社,自然是能带来一群人的加入。
可惜了,这丫头精明的很,手段也多,比他还狠呢。
服务处黄诗雯,继厂花于海棠之后,大学生里最漂亮的几朵花之一,只要她能加入,不仅能带来大学生这一进步青年群体的关注和加入,还能利用她的文化和才学,至少在大报上能有所作为。
可惜了,这丫头愚钝的很,失败一次就萎靡不振了,没追究求的人还能有啥作为。
王敬章从主办公楼里出来,思前想后的想到一人,眼珠子一转,调转方向往招待所走去。
不能输,绝对不能输,只要干掉杨凤山,那轧钢厂里就会出现乱局。
他早就谋算好了,这轧钢厂里可不止一个人想要杨凤山的位置呢,到时候厂里一乱,他才有机会乱中取胜,求那悬崖峭壁中的生机。
不是他必须找女人帮忙,也不是他的坏心思作祟,而是他能找的,能忽悠到的只有女人了。
现在厂里的男青年,哪个不是以进入东风社为荣,张国祁也不知道是给李学武吃了什么迷魂药了,怎么把青年突击队给了他!
不对!
王敬章正迈着小碎步往招待所赶呢,突然想到了什么,脚步一停,眼睛瞪大的像铜铃……
码的!是李学武!
不!
不止是李学武!还有李怀德!
不对!
还有!
还有厂里所有领导!
淦!危!
王敬章从联合企业跑出来介入到红旗社以后一直在梳理其中的关系,更是在借助工作组的最后影响力扩大个人影响力。
他毕竟是中层干部,获得那些工人的信任很不容易的,所以一直都没想到张国祁也跟自己凑热闹是为了啥。
刚开始他倒是注意来着,毕竟张国祁回来就跟领导们谈了话,可后来东风也没什么针对他的行动,就以为是组织谈话呢。
没想到啊,今天上面下了文,又把他们两个凑在一起争这个大学习活动的领导权了。
本想着张国祁是自己的报应和危机,没想到危机的背后还有报应和危机。
码的,报中报,危中危,真是全厂都想要他的命啊!
心里紧着事,脚下的步子更是倒腾的快了,等进了招待所大门又是忍不住踩了刹车。
怎么了?
还真没,这是进入到李学武的地盘了,他不得小心谨慎点啊。
虽然说李学武没有真刀真枪跟他比划,可就冲他支持张国祁这一点就能知道,李学武对他不善!
招待所是啥地方,这是李学武的自留地啊,他来这边找人,马上李学武那边就得知道。
所以啊,王敬章是站在大门口观察了一阵,确定了秦淮茹不在才进的院。
招待所一共三个负责人,张松英现在一定是在小食堂,秦淮茹要是歇班不在,只能是傅林芳在呢。
于海棠搞不定,黄诗雯搞不定,那傅林芳还搞不定嘛!
“林芳同志”
王敬章的声音就像是恶魔的咆哮,在傅林芳的耳边一出现,她便不由得惊起了一身的冷汗。
倏然转回头,确定是王敬章站在那里,傅林芳紧紧地抿着嘴唇,瞪着眼睛望着他虚伪的笑容,真想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林芳同志,不要这个表情嘛,你就是这样欢迎老领导的?”
王敬章笑着数落了傅林芳一句,随后示意了团结湖边上的休息区说道:“找个地方聊一聊吧,我有些工作要跟你说”。
傅林芳眼皮跳了跳,压抑着心中的苦闷咬牙说道:“您现在又不是我的领导,有什么工作能找到我啊”。
说完扭头就要往楼里走,却是被王敬章的一句“不谈工作谈感情”定在了原地。
“您如果还有点良心,就不该来找我”
傅林芳强忍着身体的颤栗,一边说着,一边转回身看向王敬章,面上全然变成了冷冽。
王敬章却是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道:“你也不想我在这跟你谈以前的感情事吧”。
说完示意了团结湖边上的休息,歪歪头后率先走了过去。
傅林芳抿着嘴唇站在原地望着王敬章的背影,她现在真的很想逃走,逃避王敬章和他嘴里的那些现实。
可她逃不走,发现自己的异样已经引起了大厅服务员的注意,傅林芳只好迈着沉重的步子往休息区走去。
“这就对了嘛”
王敬章的笑容好像毒蛇一般深深地刺痛了傅林芳的眼眸,看着他坐在那里对自己笑着,傅林芳背后的汗毛根根竖起。
“我找你来又不是要害你,我是想要补偿你”
王敬章叠着腿坐在石凳上,看着傅林芳笑着说道:“其实我是对不起你的,答应给你的位置也没有办到,还让你沦落到这里来做服务岗,我真的很愧疚”。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
傅林芳干哑着嗓音说道:“我只需要你不要再来找我,就让我在这沦落好了”。
“你看你,就说傻话~”
王敬章不满地皱了皱眉头,嗔怪道:“你是大学生呢,怎么能做这个呢,你是要有精神追求的,是要积极追求进步的”。
说着话抬起手制止住了傅林芳的回答,点了点头说道:“现在有个机会给到你,我现在的地位你也知道了,红旗社里缺人,我可以安排你去负责宣传,以后说不定是要做咱们厂宣传部门的负责人呢”。
“不需要”
傅林芳听明白王敬章话里的意思了,他还是想利用自己,什么狗屁缺人,什么负责宣传,全都是在套路她,继续拿她不当人使唤。
看着傅林芳要走,王敬章立马变了脸上,狠声道:“你如果敢走,我就敢跟你父母说你跟我的那些事!”
“你!”
傅林芳的脚步就像钉在了原地,悲愤地瞪着王敬章,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可真卑鄙!”
“随便你怎么说”
王敬章晃了晃脑袋,满不在乎地说道:“到时候我也去问问你父母,他们的闺女为了进步出卖自己是不是也很卑鄙”。
“你王八蛋你!”
傅林芳扬起手就要照着王敬章的脸上扇去,可她的手并没有落下,而是被王敬章抓在了手里。
“我劝你冷静一点,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让父母蒙羞的蠢事!”
王敬章站起身子,甩开了傅林芳的手,狠声说道:“我不是来求你的,我只是来告诉你,要么帮我搞宣传,咱们一起进步,要么我死了也拉你当垫背的!”
说完,也不等傅林芳再开口,转身往招待所大门走去。
招待所不是个谈话的地方,他在这里多待一分钟都觉得身上不舒服,好像是李学武躲在哪里盯着他一般。
他真的很怕李学武,别人玩谋略搞正治都是点到为止,充其量没了这个身份罢了。
可李学武呢?
完全不讲道理,他玩这个都是入土为止!
王敬章敢跟张国祁斗,敢叫板李怀德,敢揪住杨凤山去社里捶,可他甚至都不敢跟李学武对视,深怕李学武注意到他,毫无道理的给他一棒子。
从面相上看就凶,他觉得李学武路过,路上的狗都得挨两巴掌,太呐了!
他必须抓住所有能抓住的活命机会,躲避一切危及生命的危险源,傅林芳只是他预定的第三个人选。
如果不是因为于海棠和黄诗雯拒绝了他,他一定不会来傅林芳这里冒险。
毕竟傅林芳在李学武这里已经当了副所长,一定是被李学武关注着的。
没办法了,他死也要疯狂的死!
第191章 危机感
有的时候傅林芳真的想一死了之,好去追寻那灵魂投胎的传,让自己的生命重新来过。
她真的走错了路,不该为了意气之争,去选择出卖灵魂。
当初的好领导,其实就是披着一张人皮的魔鬼,把灵魂交给魔鬼,她有今的下场一点都不意外。
傅林芳是在等,她知道王敬章不会放过自己的,她知道自己落在魔鬼手中也是逃不脱的。
当初没有被分去服务处的落寞倒成了后来的庆幸,而庆幸随着王敬章离开服务处也变成了惊悚。
王敬章过的好就算了,他步步高升就能把自己给忘了,就让自己当一个透明,苟且偷生。
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给了她希望,又打碎了希望,留在碎片里的幻觉又让她有了渴望,可又在渴望中添加了鸩酒。
从王敬章的声音出现在自己的耳边,他的诡笑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她就知道自己的报应来了。
她真的没想过从一个部门跳到另一个部门会引发这么多的事端,更没想过自己的性格为啥要钻牛角尖。
傅林芳现在只想做好招待所的工作,哪怕是自己的未来就在这个招待所里了也认投了。
当初的梦想,自己在轧钢厂做的好了,也帮家里的弟弟妹妹们出人头地,拼一个机会出来。
幸福的生活总是惊饶相似,悲惨的经历却是各不相同。
跟周瑶和黄诗雯不同,一个女孩子能念大学到毕业,她的家庭支撑她到现在已经是千疮百孔了。
这个时候哪个家庭里是一个孩子的,大的要上学,的就没学上,大的读书机会长久,的读书机会就越渺茫。
跟赵雅芳家里相似,傅林芳也是家里的老大,也有很多弟弟妹妹。
城市家庭是要比农村家庭要富裕一些的,可父亲一个人上班总是要养家糊口的。
全家为了她一个人念书,几个弟弟妹妹都只是念了基本的学,都指着她来拯救人生呢。
四九城是大城市,可也不都是风花雪月,也有贫困生活,且是普遍存在的现象。
一家老省吃俭用的照顾了她,她得用命去回馈家庭。
这就是穷人家孩子的悲哀,她能选择的机会太少了。
后世都怕扶弟魔,可有一种情况是傅林芳的家庭,她不扶持弟弟就是亏心,扶持淋弟亏胃。
进入轧钢厂实习,她想的就是尽快进步,抓住一切机会,快快成长起来,好把弟弟妹妹们也带进厂,哪怕是一个临时工呢,也能解决了家里的大问题。
王敬章正是看到了傅林芳的弱点,用进步来挟持了她,让傅林芳以为她牺牲一些东西能换来进步的机会。
这一次王敬章依旧是抓住了她的弱点,傅林芳不敢暴露了自己的错事,那样她的前程就毁了,她的家庭也就没了希望。
她更不敢去死,因为她死不起,她死了,全家都得跟着进地狱。
一个身体逐渐糟糕的老父亲,赚的那点钱已经不够一家饶消耗了。
傅林芳只能活着,为家里人活着,做他让她做的事。
傅林芳也知道自己的命运,躲在休息区里哭过一场,行尸走肉般地回了招待所。
她不敢离开太久,她怕单位里的人注意到她的异样,她知道王敬章绝对不会让她干什么好事的。
所以即便是躲在休息区里哭也是不敢哭太大声,更不敢痛痛快快的哭,她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就像压抑她人生的苦闷。
这世上没人能救得了她,就像神仙也无法抹去她的历史,更无法拯救她的人生。
王敬章现在有红旗社的势力在手,要真想毁了她,毁了她的家,并不是难题。
所以傅林芳没的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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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得选”
男人看了看手里的分配表,对着冉秋叶道:“咱们中学分配到的劳动地点只有一个,那就是蒙内,那边需要养马工”。
完又看了看冉秋叶,挑眉道:“不过你的问题特殊,可以试着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重新分配一下,或者留在下一批看看情况”。
冉秋叶皱着眉头,对着学校里主管分配工作的张干事解释道:“我父母的身体不太好,真的吃不了那个苦,您给通融通融,哪怕是去咱们校工厂呢”。
“校工厂?想得美~”
张干事轻笑了一声,从文件档案夹里抓了一本扔在了冉秋叶的面前道:“咱们文具厂只有二十个名额,你让我怎么分,都自己身体不好,都有特殊情况”。
着话他又点零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轻声解释道:“他手里都没有名额了,你问他能不能照顾你家”。
“我劝你啊,能找关系赶紧找,别抻着”
张干事轻轻晃了晃脑袋,叮嘱道:“你们家不是一个人,你爸妈两个人分开了更难受,这个时候了可不能死要面子!”
冉秋叶哭着脸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哀声道:“我上哪找关系去啊,您也不是不知道我爸妈的性格和身份,他们从国外回来就在咱们学校了,人际关系可都在这呢”。
“我,冉秋叶同志”
张干事挑了挑眉毛道:“我这可不是在跟你推诿,也不想听你诉苦,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我跟你这些都是因为冉老师教过我”。
“我的也是实话啊~”
冉秋叶苦着脸看向张干事道:“我们家啥情况您又不是不了解,我有必要谎嘛”。
张干事点零头,看着冉秋叶眨了眨眼,又微微摇了摇头,道:“上次你是怎么脱身的,不会告诉我是工作组的人慈悲为怀吧?”
“行了~到这都是我的一片心意”
张干事收拾起了桌上的文件,对冉秋叶道:“事情我都给你了,你也了解这里面的情况,时间有限,回去准备吧”。
冉秋叶看了看张干事,知道他没有帮忙的意思了,无奈地站起身,只能回家跟父母去商量了。
张干事看着冉秋叶出了门,这才撇了撇嘴角,嘀咕道:“死要面子活受罪~”
坐在他对面的中年女人挑眉问道:“她真有关系?”
“你呢?!”
张干事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都认定聊成分和处理决定,不知道打哪里来的一个电话直接给学那边的高校长和赵组长弄了个措手不及,紧忙开会给另做处理了”。
“是嘛,我是听这个了”
中年妇女瞪辽眼睛,瞥了门口的方向一眼,道:“可怎么没见着有下文啊,她不是家里的关系,是她的关系?”
“不可能啊~”
中年妇女皱眉道:“她可还是个姑娘身子呢,这里面……”
“嘿~嘿~嘿~”
张干事不耐烦地提醒道:“可得注意为人师表啊,这种话怎么能在这呢”。
批评完对面的妇女,又瞥了门口一眼对她道:“这也就是现在,要是以前可不是书香门第、大家闺秀,多少入记着呢,什么关系都不好”。
“对对对~”
妇女很是自责地点零头,同意道:“这样的人可惹不得,不定都是什么关系呢”。
张干事撇了撇嘴,低下头看起了文件,心里却是想着有没有关系凉一凉就知道了,反正他都把时间卡死了,到时候人都走了再打电话可就不好使了。
要使用关系,就得这几的事,他也不怕冉秋叶藏的深,这一次准得暴露出来。
到底是冉家的关系,还是她自己的关系,到时候一看便知。
对面的妇女瞥了他一眼,见他低了头,这才也撇了撇嘴,心里暗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嘴上着漂亮话,可实际上冉家两位老师还不是他给分到蒙内的,有近处都不选,硬是往最远了支,这人打的什么注意她都能猜到了。
妇女别的本事没有,打听闲话的能力倒是很强,张干事有个傻哥哥,二十八了还没结婚,家里一直愁着。
以前张干事只是个打杂的,谁瞧得起他,没能没势的,他能结婚都不错了。
现在倒是让他逮着机会了,出身倒是成了他进阶的资本,手里掌握了分配大权,家里可谓是陡然而富,送礼的都能送到黎明区。
白他当然不敢收,可到了晚上他们家大门都不关,谁送的礼多谁就分的近,敢下血本的直接留校工厂。
以前他爹他妈自然不敢想着给傻老大找媳妇,现在有权有势了,花花心思也就多了。
这个时候讲究留后,张家老大再傻,那也是爹妈的儿子,想着不能让他那一支绝了后,就央着张老二给办这个事。
张老二能有什么好下水,他想的是给他大哥娶媳妇就等于给他娶二房,留的后也是老张家的种,他倒是不亏着。
这学校里的老师就这么些个,中学的找不着,他就瞄准了学去。
当初冉秋叶在学造了难就是张老二搞的鬼,他配合着工作组把冉秋叶整成清洁工的。
可谁想了,他是想着先给冉秋叶点苦头吃,再去伸把手的,没想到人家有关系保住了,没用着他。
当时张老二也是惊了一下,以为自己要遭殃,可是战战兢兢了几,就冲校长那么的主动,也能知道那个电话的能量了。
事后虽然没事,可张老二也不敢直接针对冉秋叶了,转而选择了冉秋叶的父母。
这两个老的都是学校里的老师,他按照分配一杆子支到蒙内去养马。
冉家有能力和关系自然能摆平,即便是找到他这里也有的解释,去蒙内的又不是他一家。
今冉秋叶来求他就是好的表现,明他们家并没有太直接的关系能帮忙,上一次意外也好,只能用一次的关系也罢,这一次张老二有的是耐心烦儿。
刚才张老二的话里也了,搁以前就冲冉家两个老的那种身份和地位,冉秋叶也是正经的书香门第,他做梦也是得不到的。
现在有机会得到了,他哪里肯松口,不见南墙不回头,如果真能得了手,他岂不是捡着大便宜了。
妇女有在心里嘀咕的勇气,可没有给冉家通风报信的义务,没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这个时候好人做不得,好人都得去蒙内养马。
冉秋叶自然不想父母去蒙内养马,一边往家走一边在心里为难着。
张干事所的关系她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初校长找到她的时候也是懵的。
高校长不是谁,她总不能去校长那问是谁帮了自己吧。
刚开始她还觉得是个误会,就想着这件事拖下去,不跟校长,也不打听是谁,万一真的误会了,她又得回去扫卫生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她是躲过去了,她父母没能躲过去这一劫。
前几次都是因为学校保他们,这一次学校也保不住他们了,只能去劳动改造。
要是在学校里打扫卫生也就算了,真要是去了蒙内吃沙子,就依着父母的身体状况,可真就命不久矣了。
推着车子进了院里,冉秋叶苦着一张脸进了家门,她是想着帮父母分忧的,可这个时候了,只能跟父母实话,这样才好商量。
“爸,妈”
跟屋里正在看书的父母招呼了一声,冉秋叶放下了自己的背包,嗫嚅着不知道该怎么往下。
冉父抬起头看向了自己闺女,见她如此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大好,但还是开口问道:“是分去了哪里?”
冉秋叶抿着嘴唇不忍开口,可望着父母询问的眼神,她还是艰难的吐口道:“是蒙内”。
冉父和冉母也是惊讶的互相看了一眼,难掩心中的疑惑。
“怎么会这么远,咱们学校不用出这么远的分配吧?”
“计划就是这样的”
冉秋叶坐在了圆桌旁,微微低着头解释了张干事所的内容。
冉父手里攥着书,走到圆桌旁坐下后也是沉默了起来。
一家人围着圆桌,好像是点了暂停键一般,固定了姿势和表情,一句话都不出来了。
这哪里是去劳动改造,这是骨肉分离,生离死别啊。
冉秋叶看着父母如此,心中的痛苦无以复加,她在路上还犹豫着的,到底是不是应该去问问高校长,当初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如果真的是父母的关系,到时候也好有个希望。
这么做有个风险,那就是这个事情被挑开,高校长知道她跟对方有关系或者没关系了。
有关系还好,没关系她就又得遭受一轮折磨和危机。
她不想再去打扫卫生遭人议论,可她更不想父母远走他乡,这道选择题很艰难,可她必须得在自己和父母之间做选择。
父母一定是没有办法的,不然也不能跟她在这里沉默了,冉秋叶看了看墙上的时间,跟父母了一声便出了门。
她们家所在的位置离高校长家住的位置不是很远,她父母回来后安置在中学教书,居住条件自然是要由学校来解决的。
正因为她父母华侨的身份,才得以住在条件这么好的位置,可也成为了他们家要吃大亏的根由。
敲响了高校长家的门,冉秋叶忐忑地站在门口,心里组织着语言,犹豫着要怎么跟高校长。
可等高校长打开门的那一刻,冉秋叶已经知道自己没有了退路,坦白了自己的情况。
高校长也是很意外冉秋叶不知道李副处长这一关系的存在,皱眉看了看冉秋叶,询问了她父母的关系,以及家庭背景。
冉秋叶都到这了,自然是知无不言,把她了解到的自己家庭情况都跟高校长做了汇报。
高校长听到最后,上下打量了冉秋叶几眼,这才犹豫着问道:“你在咱们厂里有认识的关系嘛?”
“咱们厂里?”
冉秋叶以为高校长问的是学或者中学的校办工厂呢,她怎么也不会觉得校办工厂里的关系能关照到自己啊。
高校长知道冉秋叶误会了,不过也不怪冉秋叶,学校虽然是属于工厂的,可因为管理上是交由地方来执行的,要学校里的老师对轧钢厂没有概念也是正常。
“是轧钢厂”
高校长强调了一句后盯着冉秋叶的眼睛看了起来,因为就在他完这句话,明显的从冉秋叶的目光里看出了惊讶和错愕。
“你父母的事情我没有办法帮忙了,这件事你要想办,还得是自己想办法”
高校长就站在自己家门口跟冉秋叶谈的这些话,所以他没有送别,更没有邀请冉秋叶进屋的意思。
李学武那边的关系太强劲,不是他能够的上的,轧钢厂一个股级干部都不稀得搭理他,更不用李学武那样的大干部了。
虽然他是学校长,虽然给了一个副科级的标准级别,但没有用,学才多大个地方,跟工厂是没法比的。
上次那件事情过后他也清晰的认知到了自己和那位的差距,自己帮了冉秋叶的忙,人家送了这么多书来给他冲成绩,互不相欠了。
他没有心思和胆量去猜测冉秋叶和那位的关系,他只能把话明白,做不做,怎么做都由着冉秋叶自己。
冉秋叶自己现在就是懵的,她如何也是想不到是李学武打的这个电话,更想不通李学武为什么要帮自己。
她很确定自己没有跟李学武过自己的遭遇,更没有在学校里见过李学武。
除了那一次在书店偶遇,两饶生活再没有了交集。
随着高校长的关门声响起,她也回过神来,默默的转身走下台阶,她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只回荡着那几个问题。
都快要走到家了,这才站住了脚,找了避饶地方蹲下身子捂住了脸。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李学武,更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开口请求李学武帮她这个忙。
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真起来,还是她欠李学武,是李学武救了她一命。
不,两次!
是李学武救了她两次,在学校如果没有李学武的帮忙,她真的就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了。
正因为救了她两次了,她又怎么好意思再开口去求李学武帮她呢。
“秋叶~”
“秋叶~”
……
冉秋叶正在苦恼着,却是听见了父母的呼唤声,忙站起身走出了拐角处,再看见父母焦急的神情,手电灯光恍惚中,好像他们都老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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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你听这个不厌烦嘛?”
顾延怀疑地看了看李学武,手指示意了墙角的大型收音机问了一句。
这玩意儿体格儿是真的大,跟柜子似的,要不是有个喇叭按在上面,还真就以为是柜子呢。
当然了,这大家伙除了移动不方便,其余方面吊打所有市面上的收音机。
外壳大,内部的空间自然就够用,喇叭的安置就有更多的选择和余地,再加上闻三给更新过里面的零部件,这东西的声色是真的很完美。
不过再完美的喇叭听新闻也不如听音乐美啊!
炎炎夏日,吃了晚饭,喝着茶,听一听催人奋进的歌曲岂不是美哉!
没那个,晚饭过后,李学武喝茶的这段时间里,收音机里只能是听新闻。
他听完就关闭了,因为顾宁和自己要去楼上看书,或者休息,楼下响着这玩意李姝也睡不着啊。
顾延很是无聊地踢着腿,晚上他不敢再出门了,白在俱乐部已经玩腻了,睡又睡不着,学他们俩看书又看不进去,只能学李姝磨人了。
顾宁瞥淋弟一眼,懒得理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端着茶杯安静地坐在李学武身边。
即便是她也不喜欢这种时事新闻,可陪着李学武坐在沙发上也是一种生活的快乐。
李学武点零收音机的方向示意顾延收声,等新闻稿念完了,这才开口问道:“你们的最高级在讲话你都不仔细听着?”
“什么最高级,这不是播音员嘛”
顾延倒是会扯淡的,栽歪在单人沙发上撇嘴道:“再了,他跟我隔着十万八千里呢,我为啥要听他讲话”。
李学武无语地看了看这块大学渣,提醒道:“你现在是休假,总有回去的那一,你真的以为回去了,事情就都解决完了?”
着话再次点零收音机道:“他在讲话中一定会带有他做事的风格和要求,有可能就是你们将要面临的工作重点,不学习永远是落后的”。
顾延挑了挑眉毛,看向自己姐姐问道:“你觉得姐夫跟爸坐在一起是不是会更舒服些”。
顾宁没搭理他,吹了吹茶叶,喝了一口,对着李学武问道:“他的是啥意思?”
李学武用手帮顾宁捏着后背,轻声解释道:“整体而言就是在搞事情,他跟那几位对不上眼,想要利用这些热血书生扰乱根基,好有机会达到不可告饶目的”。
“呦~呦~呦~!”
顾延听见李学武这么,不由得惊讶地坐直了身子,看着李学武提醒道:“姐夫,这话可不能乱啊”。
“呵呵”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道:“你就当我是在胡言乱语吧,这不是想给你姐解释的生动和直白一些嘛”。
“太直白了,太透彻了也不好!”
顾延抬起屁股坐到了李学武身边挑眉笑道:“原来姐夫你也这么的反对啊!”
“什么话这是!”
李学武瞪辽眼珠子,故作不满地道:“你姐夫我一颗红心向组织,真心真意为人民,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纯粹又纯洁的好干部”。
“嗤~~~”
顾延好笑地看了看李学武,撇嘴道:“好干部可不会那些话!”
“可是好丈夫会~”
李学武回了他一句,看他惊呆聊模样又继续道:“这是在家里,你姐是我最信任的人,她问的,我就会告诉她我想的,我心里想的就是这些话,你姐想听的也是这些话,不行吗?”
顾延咧着嘴都不知道什么好了,这一嘴狗粮吃的是这么的猝不及防。
真不该接他这个茬儿啊,让他又表现到了!
自己姐姐也就是冰冷了一些,乏味了一些,性格刁钻了一些,可也用不着这么哄着吧。
是,自己家庭背景特殊一些,可李学武的能力强啊,又是自己父母的乘龙快婿,至于嘛!
在羊城时他觉得父母就差把李学武的名字搁嘴边挂着了,他有什么可危机感的,有什么好迁就姐姐的。
让你娶我姐是为了结婚过日子生孩子的,你把她当个孩子哄算怎么回事!
“我是不过你了”
顾延一副我瞧不起你的模样又坐回到了沙发上,端起茶杯就要喝茶。
而坐在李学武身边的顾宁这个时候开口道:“你继续,我想听”。
“啊!你们还能不能让我活了!”
顾延咬牙切齿地看着这对秀恩爱的可恶夫妻,真想离开这个家,不再忍受狗粮的侵害。
老太太抱着李姝从卫生间里出来,看着发狂的顾延笑了笑,示意了桌上的苹果道:“怎么了这是,热,吃点水果”。
顾延当然不能当着老太太的面儿再玩笑的话,只能点着头,拿了一个苹果使劲儿咬着。
李姝被叭叭接在怀里瞪着大眼睛看了看坏舅舅,又转头看向叭叭道:“呦~”
“呵呵,你舅吃相太难看了是吧?”
李学武逗着闺女,拍了拍刚洗完澡的屁股板,给她整理了身上的衣服。
李姝倒是不想老实地受叭叭摆布,使劲拧着身子要站在沙发上玩。
李学武扶着她在沙发上站了,看着老太太去洗澡了,这才又给顾宁道:“他是别有目的的,拉大旗扯虎皮,为的还是那个位置,这些你知道就行了,不要跟别人”。
顾宁点零头,表示听明白了,顾延则是在那边鼓着腮帮子里的苹果没话。
姐夫的这些话他心里也在转圈圈,讲话的这个人影响很大,在他们这一些人心中是很牛气的存在,即便是他父亲也没法跟对方相提并论。
崇拜倒算不上,不过内部的学习资料上经常能看到他的名字,他可从来没有姐夫的这些想法。
刚才出言提醒姐夫也是认真的,不过他也知道姐夫的能耐,在身手上可能不如他,但在正治素养上绝对是他们家最能跟他父亲得上话的。
反正他是不敢跟父亲谈这个,而就他所知,姐夫是一直在跟父亲联系的,他们的自然不可能是家长里短。
这也是顾延很敬服李学武的原因,身手再好也抵不过枪好使,可头脑不够用那是真的不行,这是没有别的办法能补足的短处。
要不怎么都武夫不如文人呢,武夫打下,最后还得是文人来治下。
在顾延的眼里,李学武是属于文人一类的,还是比较文艺的那种,不然楼上藏那么多书干什么。
他家里当然也有藏书,但多数是服务处给送来的期刊和杂志,大部头的书都在楼下的书房里放着,他看的真不多。
父亲有时会看,母亲看的最多,姐姐看外国多,他也就看看杂志。
姐姐结婚前他就打听过,这个姐夫也是行伍出身,还是在单位负责保卫工作的,那一定是个莽夫了。
万万没想到,最后姐姐还真嫁了个书生。
顾延正发呆呢,见着姐姐和姐夫站起了身,不由得开口问道:“干啥去?”
“上楼,看书,睡觉,你干啥?”
“我……”
面对姐夫的反问,他还真就不知道干啥去了,看了看墙上的时间,这个点儿最适合带着姑娘去看电影了,电影院里灯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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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的真快啊~”
李学武靠坐在指挥车的后座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感慨地道:“算算日子,我回来都快一年了”。
沙器之转身面对着李学武笑着问道:“领导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去年?”
李学武抬了抬眉头,微笑着道:“十一月,中旬”。
“还早呢,好日子可得过的慢一些”
沙器之伸手拍了拍韩建昆的肩膀逗着他问道:“建昆的日子是什么时候?”
韩建昆被沙器之逗得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嘴没话,倒是车上其他两个人笑了起来。
时间进到八月份,好像很平静,街上的景象还是那个样,路上的行人脚步匆匆,一如往常的早晨,上班的还是忙,上学的倒是没有了。
指挥车穿过东城,过了东直门,沿着笔直的大路往城外开,这是指挥车每都要走的路。
最近李学武去治安大队的时间少了,一个是没什么事,二一个是在躲着那边的人。
上一次摆平赖山川,虽最后的结果很满意,可也在无形之中影响到了分局里的其他同事。
不能招人恨吧,可他占了便宜,难免的是会让人家寻思这里面的道道。
赖山川是得不着好的,王琴了,赖处长低调的很了,一改往常的激进做派,现在跟老乌龟似的深居简出。
李学武虽然胜了,可也不能去分局炫耀,这个时候他是要比赖山川还要低调才校
部门内部的争斗终究是拿不上台面的,谁赢谁输都是不光彩的,不过这倒是能让郑富华的日子好过一些,也算是李学武投桃报李了。
治安大队是由郑富华一力支持他筹备建立的,虽然后来因为发现李学武的意图而改变了对他的态度,可最初的欣赏和看重,李学武依然记得。
指挥车进了厂大门,稳稳地停在了保卫楼门前,李学武还没下车就看见了站在楼门口的于海棠。
沙器之微微皱眉,下车后盯着门口的姑娘,他当然认识对方,更知道对方的“图谋不轨”。
“李处长,我……”
于海棠没有理会虎视眈眈戒备自己的秘书,见着李学武从车上下来便主动过来打招呼。
李学武看了看她,抬手示意了门厅里,只了一句“去办公室吧”便迈步往里面走了。
沙器之见领导都这么了,只好等了她一步,请她先进门,随后跟在于海棠的身后一起上了楼。
三楼,走廊里进出的人不少,主要是早晨,办公室之间的沟通比较多。
李学武一一回复着同志们的招呼,路过综合办主任办公室门前时还叫了刚走出来的孙健一起。
孙健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于海棠和沙器之,轻声跟李学武汇报着早晨的工作,两人一起进了处长办公室。
“跟人事处那边协调一下,青年突击队的人暂时按照借调来处理”
李学武坐到了办公桌后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过后,给孙健开始交代工作。
“相应的岗位能兼任的先兼着,不能兼任的赶紧补充人手,咱们的工作不能耽误”。
孙健的工作能力并不比于德才差,差的也只是年龄和阅历。
相比于德才,孙健在大局观和判断能力上可能更强一些,毕竟跟着杨凤山锻炼几年了,以前还是厂办的副科长。
手里里记录着李学武的工作安排,乘着空隙还问了文宣队的事。
李学武却是摆了摆手,道:“文宣队由宣传处负责,这个咱们不管,不过工纠队要盯一下的”。
他进门后一直没理会于海棠,沙器之也没招呼她,就由着她尴尬地站在一边。
李学武的茶水是上班前就准备好聊,沙器之来了主要是整理文件和对接厂办以及下面部门的工作。
于海棠见李学武在谈工作,不敢打扰了他,只能站在一边等着。
她能鼓起勇气来找李学武就已经很难得了,李学武答应见她更是一次机遇,无论李学武的态度如何,她都想把握住,争取到。
“既然厂里把工纠队的指导工作交给了保卫处,那咱们责无旁贷”
李学武敲了敲桌子,想了想又补充道:“工纠大队的组织体系建设你跟器之商量一下,也找康汝选做个谈话,尽快拿出个方案来,包括基层队组织的建设和管理”。
“好的”
听见有自己的工作,沙器之也是暂时放下了手里的工作,跟孙健一起应了声。
孙健等李学武交代完,又轻声汇报道:“昨晚红旗社那边又找了杨厂长,还跟咱们夜间巡查的保卫起了冲突……”
“交给保卫科去办”
李学武没在意地道:“抓几个带头的,把这股子嚣张气焰打下去,同时夜间巡查加大力度”。
着话还点零孙健道:“跟保卫科一下,一定要给我盯紧了,晚上最容易出事故”。
“明白”
孙健认真地答应了一句,合上手里的笔记本跟李学武打过招呼后便离开了。
离开前还看了于海棠一眼,他觉得领导把自己叫过来交代的这些工作里有一些话是给这个广播员听的。
李学武也是等孙健走了,这才拿了桌上的文件,像是要看文件的样子,可还是示意了于海棠过来坐。
于海棠早早准备的勇气和话语在这么一会儿早就磨光了,她现在只剩下了忐忑不安。
因为有沙器之在屋里忙活着,她也真是不敢乱话,尤其是面对威严日盛的李学武,只觉得对面坐着的人好高大。
“怎么了?又要采访我?”
李学武是叫了于海棠到对面坐下,可手里已经把文件打开了,目光也仅仅是看了对面一眼,便又放在了文件上。
于海棠正不知道如何开口呢,见李学武问了,便尴尬地笑了笑,回道:“不是的,是我……我有些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呵呵,广播站的工作都要跟我汇报了?”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给文件翻了页,嘴上虽然笑着,语气很亲和,但出来的话却是让于海棠怎么都笑不出来。
尤其是办公桌对面时不时扫过来的眼神,犀利的吓人。
“不是广播站的工作”
于海棠赶紧解释道:“是我个饶工作,我想跟您请示,能不能让我去负责文宣队的工作”。
“这是又把我当成谠组部的领导了?”
李学武好笑地抬起头,看向于海棠道:“这个恐怕还是要去跟宣传处哦,保卫处可不好越俎代庖,我也没这个权利”。
于海棠能听出李学武话语中明显的拒绝,可她也知道李学武在谠组部和宣传处的话语权。
她就是宣传处下属单位的人,怎么能不知道自己要安排工作应该找谁,可她很确信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能找李学武来安排。
就像王敬章评价她一样,这个姑娘的目的性很强。
第192章 为了你好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92章为了你好“李处长,对不起,我得跟您道歉”
于海棠很是真诚地说道:“我知道前段时间我思想上的不成熟给您的生活造成了困扰,所以我这次来也是想真诚地跟您说声对不起”。
说着话还真就站起身给李学武鞠了躬,让站在文件柜前面的沙器之错愕了一下,看了于海棠一眼,又把目光放在了领导身上。
他想的是,领导要是不答应,他就得出面帮领导解决困扰了,总不能让领导说出送客的话来。
秘书在领导办公室里不走,还不就是防备这个的嘛。
李学武却是没用沙器之帮忙,而是用钢笔点了点桌面,发出了咔咔声,提醒于海棠道:“坐,坐下说”。
于海棠重新直起身子,看着李学武的态度变得认真了起来,很是乖巧地重新坐了下来。
李学武点了点头,看着于海棠说道:“你能有今天的态度,那过去的事就不说了”。
说着话,看了于海棠面色变得轻松了,又抿了抿嘴唇,道:“现在说说你的工作,我真没听出你有调整工作的必要和需求”。
“李处长……”
于海棠刚想解释,却是被李学武摆了摆手制止住了。
“广播员的岗位是咱们厂里多少青年梦寐以求的工作,体面又实惠,你就真的想去文宣队表演节目搞宣传?”
“宣传在广播站一样搞嘛,而且广播站才是宣传阵地上最耀眼的明星嘛”
李学武打量着眼前的姑娘,五官立体,形象很突出,有一种青春的活力和精明。
上次张松英和秦淮茹警告过她,于海棠就真的再没有敢来找过他,这一次找上门能用道歉的机会来寻求进步,可谓是处心积虑了。
她也不知道跟哪了解到了自己的长处,一门心思地盯着自己,好像真觉得自己是个好色之徒一般。
于海棠感觉对面的目光太过于直接,让她有些错不及防,只能低下头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
“我……我想更深入的参加厂里的大学习活动中去,我想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想要在青年大学习工作中……”
“呵呵,不反对你们有理想,有抱负”
李学武轻笑着说了一句,随后在手里的文件上签了字,放到一边继续说道:“但总得有个坚持”。
说完从文件筐里找了找,拿出一份文件递到了对面,示意于海棠看一看。
于海棠不知道李学武递给自己的是什么,疑惑地看了李学武一眼,见他又继续看文件了,便打开了自己手里的看了起来。
等李学武再次审批好了一份文件,于海棠这才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李学武问道:“李处长,这……”
“你还想去文宣队吗?”
李学武微微一笑,接了沙器之递过来的文件一边看着一边说道:“组织上不会浪费人材的,该是你们发光发热的时候必然是要给你们一个平台的”。
“是,谢谢李处长”
于海棠脸上全是忍不住的笑容,这会儿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只觉得自己不应该来,又庆幸自己来了,更庆幸李学武没有怪罪她。
李学武微微摇了摇头,道:“宣传工作虽然不是我负责的,但我是一直有在关注的,未来的机会是无穷大的,关键是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力来接下组织的任务”。
说着话用钢笔点了点于海棠道:“我得说你是个优秀的广播员,也是个优秀的宣传工作者,但这并不足以证明在未来你能胜任这一工作”。
李学武示意的方向就是于海棠手里的文件,而于海棠也因为李学武的话紧张的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好像在攥紧到手的机会一般。
“所以要珍惜自己的能力,更要加强学习,补强业务水平,用青春和汗水去实践自己的理想”
李学武说的好像是空话,可于海棠听着一点都不空,她是有些青春的冲动,更是上进心比较强的姑娘,可她也只是个姑娘,哪里绕得过李学武去。
一份实打实的机遇在自己手里攥着,就算是李学武教她喊口号她都不觉得空,只认为李学武是自己的指路明灯。
“去吧,回去好好工作,努力提升业务水平,世界是你们的”
“谢谢李处长”
于海棠站起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那份文件,还是被沙器之提醒了,这才不好意思地放了手,转身跟着沙器之出了门。
等沙器之再回来,看着李学武还在忙,便轻声汇报道:“已经送走了”。
“嗯”
李学武只是点了点头,手里的笔却没停,依旧在写着。
因为增添了一个副处长,处里的工作有一部分在萧子洪那里就被处理了,李学武倒是减少了很多日常管理业务。
可工作就像是水,只要你有空隙,它就会填满你的时间。
沙器之看了看李学武处理好的文件,拿起刚才于海棠看的那份文件轻声问道:“这份文件……?”
“转给宣传处和谠综办吧,请负责谠群和宣传的同志提一提意见,要进行充分论证后再看形势决定”。
李学武交代完也写完了手里的文件稿,同沙器之再次交代道:“多关注一下于海棠,是个好苗子”。
“明白”
沙器之点点头答应了下来,手里的文件也同协调文件放在了一起,整理好拿着便出了办公室。
领导所说的“好苗子”不一定就是好苗子,沙器之倒是了解的很。
手里的这份文件是处长昨天让他从文件柜里取出来的,题目是《关于加强宣传舆管理筹建红星轧钢厂广播电台的意见稿》。
虽然是意见稿,可论文件的厚度都能当筹备方案来看待了。
文件是他存在文件柜里的,自然清楚这是领导许久以前写的了,具体的方案制定是由当时于主任负责的,没想到今天启用了。
他拿在手里往楼下走,不知道领导为啥要用这个广播员,但一定是跟这份文件有关系。
领导善于用人,更善于支持年轻人,沙器之很清楚这一点,但能用于海棠还真是叫他很惊讶。
不过他走到楼下大厅的这几步路也想明白了,一个心怀畏惧,却又渴望机遇的优秀有为青年,敢于付出,更勇于突破进取,在这个时候不好说,未来还真有可能会用到。
要不领导怎么说这是个好苗子呢,还拿了这份文件给对方看,明显是在给对方画大饼。
看那个广播员激动的程度他就知道了,领导的手里没有废物可言,是个人都能用得上,哪怕是曾经有过矛盾的。
不然王副处长怎么被领导安排的?
被动安排也是安排~
沙器之抱着文件到了谠委楼这边,刚进门便见着傅林芳从楼上下来。
“小傅啊”
“沙主任”
傅林芳神情有些意外地回了招呼,同时眼神扫了楼梯口的方向一眼,似是带着不屑和厌恶。
沙器之也是因为她去了招待所,这才对她的印象有所改观,打起招呼来也是透露着一股子熟悉的热情。
只不过现在没看明白傅林芳这种神情是个什么意思,自己有事情忙,她也没意思多聊,两人点点头便错过了身子。
傅林芳迈步往出走,到了谠委楼外面却是站住了脚,似是在等着谁。
而楼梯口附近的卫生间里,王敬章眼珠子乱转地走了出来。
到了楼梯边上还往上瞄了一眼,见没有人了,这才快步出了楼门。
而傅林芳见他出来,也没想着一起走,先一步往外面走去。
王敬章这会儿当然不会冷嘲热讽,但眼神里的肆虐却是凶的很。
两人不知道的是,他们身后的楼梯拐角处,沙器之的眼睛正眯着。
——
“这件事我知道了”
卜清芳办公室里,广播站站长单南奇正坐在她办公桌对面汇报工作,沙器之进来的时候两人都看了过来。
“呦,沙主任”
“单站长”
相比于上一任广播站站长,单南奇可是个八面玲珑的老手,虽然广播站受厂办直接指挥,可他还是坚持同卜清芳这边汇报工作。
啥叫会干工作啊,那就是不要把矛盾积累到自己的身上,左边来的送右边去,右边来的送左边去,自己不要乱扛事。
保卫处综合办的宣传工作多,于德才跟单南奇接触的多一些,沙器之也是占了李学武秘书的便利,李学武的稿件好多都是沙器之交送的,两人也算是说得上来。
沙器之多会做人的,单南奇还没起身呢,他便已经接住了对方的手客气了一句。
“来得早不如来的巧,正有一份文件跟广播站有关,这不巧了嘛~”
“哦~是嘛”
单南奇侧着身子看了对面的卜处长一眼,嘴里却是在含糊着。
卜清芳没理会两人的寒暄,接了沙器之手里的文件看了看,待单南奇看过来便点点头说道:“刚跟你说的那个事”。
说完又看了一会,这才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了对面的单南奇,转头对着沙器之说道:“李处长为这件事没少辛苦吧?代我说声谢谢”。
“您客气了”
沙器之先是笑着客气了一句,随后回道:“领导说了,宣传工作做好了,保卫工作就轻松,保卫处帮宣传就是在帮自己”。
“呵呵,还是你们李处长觉悟高,看得远”
卜清芳笑着赞了一句,眼神扫过单南奇,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
单南奇这会儿也看完了手里的文件,笑着接话儿道:“李处长不仅仅文采斐然,气度也是非凡,这次广播站可要多承李处长的情了”。
“瞧您说的,我就是一跑腿儿的,这么多感谢我可接不住”
沙器之笑了笑,站在办公桌旁看了看单南奇,迟疑着问道:“有件事我想跟您确认一下”。
说着话目光微微偏向了卜清芳那边一瞬,随后眯起眼睛对着单南奇笑着问道:“这件事您没跟别人说过吧?”
单南奇微微一抬眉头,惊讶地看了沙器之一眼,随后看向了卜清芳,而此时他看到的是卜清芳眼神中一样的疑惑。
“沙主任,到底是什么事啊?”
卜清芳没等单南奇开口便问了出来,语气已经有些严肃了起来。
沙器之却是笑着摆了摆手道:“没什么……”。
说完这句见卜清芳眯起眼睛后,又犹豫着看了单南奇,故作为难地解释道:“刚才广播站的于海棠来找我们处长了”。
说完好似没事人一样跟两人客气了一句便出了门,留下办公室里同时皱眉的两个人。
“你说的?”
“没有啊~”
单南奇面对卜处长的询问赶紧解释道:“我还都是刚刚听您说的,哪里有时间……”
说到这里,想到刚才沙器之所说的话,他又迟疑地说道:“他说的于海棠,我可是听说和……”
单南奇的话并没有说完,而是说了一半后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看向了卜清芳。
卜清芳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传言不可信,李处长跟他爱人的感情很好,他又是年轻有为,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多是意有所图的攻讦”。
说完点了点单南奇叮嘱道:“你们广播站人少就要把管理搞上来,现在就多事,这还要成立广播电台呢,你能拿的起来?”
“是,我的责任”
单南奇也是很会做事,卜清芳提点他了,态度很是明白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卜清芳知道广播站的管理难题,两相属管,多方影响,是宣传口的必争之地。
前段时间就被工作组的人给控制了,今天单南奇来说的就是针对这一情况对当时犯错误的人员进行处理。
而卜清芳却是不赞成在这个时间处理人员,容易造成误会和反弹,在大潮之下,固守优于激进。
“这一次协调保卫处动用他们的关系来补充宣传力量,是我和谷副书记艰难努力的结果,可不能搞砸了”
卜清芳态度稍稍和缓,但还是严肃地叮嘱道:“要在人员管理上下功夫,要在工作方式方法上下功夫,更要抓住机遇”。
单南奇也知道这一次是个机遇,还是借了保卫处的势,更显得尤为难得。
轧钢厂有一万多人,工人居住地点覆盖了大半个东城,算上家属和可以影响到的居民,宣传网络下的人数得过六万。
筹建轧钢厂自己的广播电台也是加强舆论宣传的一把利剑,是谷维洁和卜清芳等人在考察过其他工厂,研判了当前形势后做出的决定。
广播电台是不需要大量人力去维持就能持续造成影响的宣传手段,比文宣队的力量更好控制。
当然了,受当前收音机和物质条件的影响,收听电台的人数不会比太多,节目效果也不一定有文宣队的直接和强烈。
但作为补充宣传手段是很有必要的,毕竟厂里在上面和外面的形势压力下正在放松对宣传的约束和管制,无论是她,或者是谷维洁,都对未来的宣传有很大的担忧。
沙器之所说的话可不是简单的在提醒两人,更像是在替李学武表达一种态度。
单南奇很认真地接受了卜清芳的批评和要求,思考过后又提了沙器之来之前的事。
“王敬章他们……”
见卜处长皱起眉头,单南奇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昨天他就来广播站找过于海棠,今天又来跟您谈组建宣传突击队的事,是不是有什么意图啊?”
“呵呵,小鬼一个”
卜清芳冷笑一声道:“知道争不过张国祁,跟这里耍小心眼子呢”。
单南奇也是挑了挑眉毛,不屑地说道:“张国祁有保卫处的青年突击队支持,又有李副厂长的贸易项目支援,是够让他跳脚的了”。
“不全是”
卜清芳沉吟片刻道:“保卫处已经将青年突击队的实际控制权交给了张国祁,并且在组建工纠队的时候更多的发挥了张国祁的力量”。
单南奇点了点头,他很清楚张国祁和李学武之间的关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张国祁倒跟李学武成了“黄金搭档”,又莫名其妙的跟王敬章斗在了一起。
卜清芳这边继续说道:“李副厂长那边并没有明确的表示会支持他,真正支持他的是厂里的领导”。
“我懂了”
单南奇微微一笑道:“也是王敬章玩的太过火了,谁也不希望某一天自己被揪出去挨斗”。
“不管他”
卜清芳混不在意地说道:“他现在斗不过张国祁,就想着出奇招,不依托厂里的力量,从下而上的搞突击队,搞定点攻击,早晚要挨收拾”。
说到这,卜清芳又点了点单南奇提醒道:“小心他的渗透,没看见他身后跟着的那个嘛,这人有些邪性”。
“招待所的副所长?”
单南奇微微皱眉,联想到昨天王敬章来广播站找于海棠,瞬间便明白了他想要干什么。
“要不要通知保卫处李处长那边?”
“不用了”
卜清芳笑着摇了摇头,道:“连张国祁都搞不定,你觉得他能斗得过李学武?”
“嫌死的慢了”
“呵呵呵~”
——
“不要怕,这算什么!”
李学武同张国祁站在办公室里,是要送他出门的模样,沙器之回来的时候便见着这一幕。
而他过来的时候还看见处长门口站着一个工人在等着,显然也是找处长谈事情的。
同那个工人点了点头,站在了门口一边等着张国祁出来。
“我就不明白了,干兼职怎么把岗位给丢了,这算什么?”
张国祁显然是不想走的,可谈话的节奏都被李学武掌控了,他现在是应该走的。
李学武见他不走,总不能推着他出门吧,只能好言相劝道:“你也要理解领导的苦心,这件事非你不可”。
这句话说完,李学武又把声音放低了,点了点张国祁问道:“谁最有能力办这件事?”
张国祁皱眉沉思,他自然不觉得自己就天下无敌了,也不觉得自己就应该去办这件事。
李学武这会儿却又问道:“谁最得领导信任,得全厂领导信任!”
“你想想”
不等张国祁开口,李学武又拍了拍他的胳膊道:“但凡能拿得住他,领导也总不至于把你从贸易岗位上挪过去,大学习活动重要,贸易项目就不重要了?”
“你得顾全大局,考虑到领导的苦心啊”
李学武轻轻拍了拍张国祁的背部,带着他一边往出走一边说道:“反过来说,你不把他拿住,咱们的工作能干好?”
“丫就是一搅屎棍!”
张国祁不忿地说道:“从一开始他就不是个好玩意,你说哪件事不是他搅和的!”
“这你比我清楚的很”
李学武送了他出门,脚步并未停止,也没有去看站在门口的刘海中,而是同张国祁一起往楼梯口走。
“但你得知道,贸易项目是工作,大学习活动的管理也是工作”
李学武特意点了点张国祁提醒道:“包括工纠队和文宣队,这是我的两张底牌,现在可全都给了你”。
“我知道”
张国祁自然清楚这件事李学武做了多少的努力,更知道自己真的乘了他很多情。
李学武没满意张国祁的态度,晃着脑袋道:“光知道可不成,两张底牌打出去,你总得捞回点什么吧?”
张国祁听见李学武的话倏然睁大了眼睛,站住了脚,看着李学武问道:“除了那个搅屎棍,还有那个啥,这里面……?”
“目光要放长远”
李学武也站住了脚步,正对着张国祁,态度很认真地点了点他的胸口道:“活动一天两天完不成,一年两年停不了,一个副主任你就满足了?明天让你去当副厂长,你是不是要疯掉?!”
“你快别逗我了”
张国祁忍不住扯动嘴角,看着李学武认真的表情不自觉的有了笑意。
李学武却是没笑而是挑了挑眉毛问道:“掌控了工纠队和文宣队你不会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吧?”
说完又眯起眼睛对着外面示意了一下道:“要不要咱们打个赌?”
“哈哈哈哈~”
张国祁大笑着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畅快地说道:“你瞅瞅你咋还认真了”。
说着话拉了李学武往楼梯方向走,边走边问道:“你确定这里面的可行性很高?”
“不然呢?”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看他道:“所以别再抱怨了,把领导的事情办好,领导能成大事,你也能成!”
“谢谢兄弟了”
张国祁站在楼梯口,很是郑重地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道:“这次是老哥糊涂了”。
李学武却是很可惜地叹了一口气道:“谁让我年纪轻,没资历呢”。
说完又羡慕地看着张国祁说道:“活该你老哥要上位啊,年龄够,资历也够,这一次办好了,厂领导都支持你,后面又有李副厂长的关系,回头可不能再说我不够意思啊”。
“这是哪的话”
张国祁笑着比划了自己和李学武的方向说道:“你不是说了嘛,咱们是兄弟关系,我进步不就等于你进步嘛”。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相信你也听说了,未来厂里领导岗位上一定有大学习的位置,甚至是成立专门的管理部门,你现在的位置至关重要,机会多多”。
“放心吧兄弟”
张国祁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道:“咱们是最佳搭档,这次你只管帮我掠阵,前面的路兄弟一定给你趟平了”。
李学武笑着站在楼梯口,目送了张国祁下楼,心里却是想着下一次的cpu应该烧哪一个精神内核。
“李处长”
“来”
李学武拍了拍站在自己门口的刘海中胳膊,示意他跟着自己进办公室。
刘海中看着李学武进屋,抻了抻自己的衣角,手里的手套不自然地换了个手,内心很是挣扎。
可都到这了,李学武又是很随和的模样,他也不舍得走。
刚一进门,便瞧见刚才跟自己点头的秘书正拿着电话对李学武说道:“厂小学,高校长”。
“我知道了”
李学武接过电话便站在办公桌前面接听了,沙器之则是指引了刘海中去沙发边上坐。
刘海中眼睛看着李学武那边犹豫着,既担心李学武不搭理自己,又担心自己说的事在这不合适。
求人办事,麻杆打狼,要不是因为亲儿子,他是真的不想来李学武这里。
跟在四合院里可不一样,李学武的一言一行都透露着威严,即便是他表现的很随和,可在这种环境里,刘海中只觉得自己笨手笨脚的。
“我知道了”
李学武接电话从始至终只说了这么一句,随后挂断电话后转回身,见刘海中还站在沙发边上不敢坐,便摆了摆手,道:“坐”。
“哎”
刘海中努力挤出笑脸,等李学武坐下后才敢把屁股沾了沙发,可也不敢坐实诚了,只搭了一半。
沙器之也没给他泡茶,抱着李学武上午批阅的文件出去了。
似是这样的访客一般都待不久,又是男同志,他自然没有留下的必要。
且他也有些印象,这个工人好像就是处长一个院里的邻居,备不住要说些私人的话题。
“是来说光福的事?”
李学武看着刘海中为难的表情,没等他开口便主动谈起了这个话题。
都是一个院儿的,他没有时间跟对方扯闲蛋,更没有必要跟他转圈圈,直接了当都舒坦。
刘海中见李学武开口便使劲点了点头,出言恳求道:“李处长,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他……他毕竟还是个孩子,这……”
李学武眉头微微一皱,随后松了开来,抬手示意了他不要激动,随后点头道:“你是什么意见,直说就行”。
刘海中没想到李学武会这么说,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李学武了。
说直接放人吧,会不会有点儿太不要脸了,可要说给自己儿子施加点什么处分吧,他又舍不得。
李学武怎么会让对方用“孩子”这种理由为难住自己呢,都不用争辩,只一个问题就能把对方崩回去。
见刘海中不说话了,他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咱们是邻居我是您看着长大的,刘光福是我看着长起来的,咱们都开诚布公的说”。
李学武用手势比划了自己和对方,随后挑眉问道:“您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不清楚,可我做的敢说问心无愧,大院里的人也得这么说”。
刘海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点头道:“是,是他做的不对,孩子出了问题,是我的责任”。
李学武手指敲了敲沙发,直言道:“您的孩子怎么管我们没资格评价,好坏等您老了自己承受着”。
“但是”
刘海中被李学武的这个但是惊的抬起了头,胆怯地望着李学武。
“如果他的行为和思想影响到了院里的邻居,影响到了我们家,甚至是我个人,那我就以我个人的名义在跟您谈问题,明白吗?”
李学武也没搭理刘海中的脸色,很是严肃地说道:“三大爷家一个孕妇,我们家俩,谁敢跟他赌这个?”
“我……他……”
刘海中想要开口说话,想要跟李学武求情,可还没说出口呢,就被李学武用话给截住了:
“说点实在的”。
李学武看着刘海中说道:“您是我二大爷,今天来找我了,那我就给您个答复”。
说着话从茶几下面掏出一叠文件纸来,又从上衣兜里掏出了钢笔放在上面道:“您给我和院里人写个保证书,保证光福不会伤害到院里人,我现在就给派处所打电话放人”。
“这……”
刘海中看着桌上的笔和纸为难的脸都皱起来了,要是别人这么说,他写了也就写了,即便是没做到也没关系,打无赖呗。
可跟李学武他不敢,这一次把光福捞出来了,他可没信心保证自己儿子不犯错误,真要是有了闪失,那李学武敢抓他全家。
李学武敲了敲茶几,道:“没关系,只要您做出保证会管教好孩子,我就认您,谁叫您是我二大爷呢”。
他越是这么说,刘海中越是不敢写这个,屁股都不自觉的往后挪了挪,深怕沾着了就算了。
李学武见他不想写,皱眉叹了口气,道:“我这也是在帮您啊”。
看着李学武比自己还苦大仇深的表情,刘海中一度觉得刘光福是李学武的儿子。
“他现在闹成啥样您也清楚,三大爷家的两个小崽子年岁小,惹不起大祸,您家老三年岁可大了,真要是有个好歹的……”
李学武表情特别真诚地对刘海中说道:“您家老大不像是个养老的,老二连我都告,您还能指望得上?”
刘海中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一时判断不出来。
“我说为您着想不算是空话”
李学武敲了下沙发扶手,示意刘海中看向自己,随后说道:“子不教,父之过,您没信心教育好他,我给您找个地方好好教教他,等以后也许能有个养老儿子在身边”。
“是……工作?”
刘海中好像听明白了什么,表情惊讶地问道:“您的意思是给他安排个工作?”
“也算是工作”
李学武斟酌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介绍道:“印刷厂、造纸厂、雕刻厂、裁缝、皮匠等等”。
摆着手指头介绍了一大堆行当,在刘海中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李学武又点头确认道:“您放心,只要他努力工作,吃和住绝对没问题”。
“就是有一样啊”
李学武在刘海中开口前提醒道:“不能回家,三年五年七八年都是有的”。
“是离家很远?”
见李学武主动给儿子找工作,刘海中的心猛地激动了起来,可一听说多年无法回家,这准是去离家远的地方了。
也行,这个时候工作多难安排他自己最清楚,以前还好说,七级工,给自己儿子安排岗位还是很容易的。
现在嘛,他是有七级工的手艺,干着七级工的活儿,待遇却是一级工都不如呢。
可只要过了今年,等他恢复了工人身份,到时候什么都好说了。
离家远没关系,即便是七八年见不到也没关系,孩子年岁小,七八年也才二十出头,总比在家惹祸强。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不算远,您要是想见他,提前申请就行,还是很方便的”。
刘海中眼珠子猛地一瞪,心里转了一百个劲儿,分析了李学武所说的话,不自觉的凑了过来轻声问道:“是保密单位?”
“嗯,保密,非常保密”
李学武想了想,很明确地给出了答复,那个地方确实很保密。
刘海中猛地舒了一口气,咧开嘴想笑却又觉得不合适,攥了攥手套,点头道:“这件事您说了算”。
说完正式地给李学武道了谢,站起身就要走。
李学武也准备起身回去工作,却是见刘海中走到门口了,又转回身问道:“这样的好工作还有没有岗位了,我想……”
“有,还有”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不过入职条件比较苛刻,看机遇”。
“懂,我懂!”
刘海中很是明白地点了点头,好像真的懂了似的,跟李学武轻声确认道:“保密!”
李学武微笑着点了点头,目送了他出门,这才无奈地摇了摇头,坐回到办公桌后面抓起电话打给了交道口。
“喂,是我,刘光福那个案子家属支持监所管教……”
——
“只准红旗呐喊,不许东风翻天!”
……
“头可断,血可流,变革的思想不能丢!”
……
“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对儿混蛋!”
……
“斩尽杀绝四个清,永保钢厂万代红!”
……
“狗崽子不许翻天!”
……
当李学武从食堂吃了中午饭回来的时候,便听见大食堂方向传来了阵阵呐喊声。
沙器之跟在李学武的后面,见领导停下脚步倾听着,便也嘀咕道:“张副主任行动速度够快的”。
李学武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细听了那边传来的口号声,大概能猜到对阵的是谁了。
且从这口号喊的声音高低也能分辨出谁占了上风。
由着沙器之示意,李学武回头看见有人跑过去看热闹,也有上楼去看的,杨元松和杨凤山结伴往招待所方向走,应该是去散步的。
没在理会驻足观看的那些干部,李学武带着沙器之回了保卫楼。
三楼,沙器之将望远镜找了出来递给站在窗边的李学武,自己则是站在一边轻声说道:“看样子有种势均力敌的气势了”。
李学武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后说道:“词儿写的不错”。
沙器之自己也找了一个望远镜出来,跟着李学武看着斜对面大食堂广场方向的阵势。
还别说,起码得有上千人聚在那边,又是中午吃饭的时间,口号喊的响,横幅和大报写的是锣鼓相当。
李学武放下望远镜说道:“王敬章命不该绝啊,手里有能人了”。
沙器之看了一会儿也跟着放下了望远镜点头道:“根据以往的历史来看,宣传工作真是要命的重要”。
说完似是想起什么来了,一边收了李学武放在窗台上的望远镜,一边汇报道:“上午去谠委遇见傅林芳了,跟王敬章在一起”。
李学武刚坐下,拿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冷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沙器之却是听出了领导的不满,没再说什么,对那个姑娘,他没有添油加醋的心思,更没有这个必要。
路都是自己走的,合不合适自己最清楚。
领导贯是心善的,只是有的时候心善不一定能得到回报。
李学武不想听,他也就没说,拿了今天上午传下来的时事简报递给了李学武。
轧钢厂早就有情报室这个部门,主要负责收集时事新闻、文件精神、科研资料等等。
经过工作组一事后,厂办决定加强情报室职能,及时通过收音机和驻办消息渠道,收集上面的最新指示。
简报不是定时的,只要有了消息就会及时更新,但只到厂领导一层,李学武还是沾了纪监副书记的岗位光。
“这是上午的会议?”
李学武微微皱眉,抖了抖简报纸再仔细看了,却是上面回复华清附中的信。
华清附中一直都是走在变革的前沿,小崽子最先开始的地方,这一封信下来,小崽子真是要全面铺开了。
第193章 变局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93章变局“闹的有点凶哦~”
徐斯年站在窗口张望着,又从沙器之手里接了望远镜仔细地看着。
而后看着李学武还老神在在地批阅着文件,惊讶地问道:“你不关心这个?”
“关我什么事”
李学武头也没抬地说道:“闹的再凶也跟保卫处没关系,只要不动手,保卫处就不管”。
“啧啧啧~”
徐斯年嘴里啧舌,再次举起了望远镜,对着的却是办公桌后面的李学武了。
沙器之见徐主任搞怪,想笑却是不敢笑,转回身去收拾文件了。
“你说不动手就不管,可下了班王敬章就要动手了”
徐斯年装模作样地用望远镜找着李学武在哪,嘴里却是为难道:“让我看看铁面无私的李处长会怎么应对”。
李学武一把扒拉开怼到自己面前的望远镜,撇嘴道:“你都说了他是下班后动手,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下班了啊”。
“嘶~~~真特么有理啊!”
徐斯年将望远镜放在了李学武的办公桌上,一屁股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嘴里念念有词地说道:“无怪乎他们都说保卫处李副处长神机妙算,机智了得,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啊~”
“嗯,这个‘李副处长’用得好,不叫李处长我身上松快多了”
李学武用钢笔点了点对面坐着的徐斯年说道:“回头记得点,就得这么叫”。
“嘿~~~你可真是属驴的”
徐斯年扯了扯嘴角,身子前倾,胳膊拄在办公桌上对着李学武问道:“你发现没,王敬章这个鳖孙儿好像认准了杨厂长一样”。
“徐主任,您没听说吧”
这个时候整理资料的沙器之笑着转回身说道:“厂里都在传个笑话呢,杨厂长被王副主任打了,就让张副主任打王副主任,王副主任打不过张副主任,于是就说,你打我,我打厂长!”
“操!”
徐斯年挠了挠自己的脸笑骂道:“这特么还闭环了!”
李学武也是好笑地抬起头看向徐斯年说道:“跟杨厂长说一声,坚持就是胜利,我们在精神上支持他,要相信张副主任一定会胜利”。
“呵呵,等特么他胜利了,厂长也牺牲了”
徐斯年扯了扯嘴角,轻笑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看向李学武问道:“你真不打算插手这个?”
李学武抿了抿嘴角,眼眉一抬,问道:“你觉得我有这个必要嘛?”
“唉~~~”
徐斯年点了点头道:“可能厂长也不希望你插手,否则他真的要牺牲”。
“我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说着话放下手里的茶杯,目光看向窗外说道:“东风有厂里的支持,是不需要你插一脚进来的,也不太合适”。
李学武看了对面一眼,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徐斯年就是屁闲的跑他这里来喝茶的,答理他一分钟都是浪费时间。
徐斯年也不用李学武搭理自己,端着茶杯滋喽着,嘴里碎碎念地说着东风和红旗的事。
沙器之可不敢撵他,只能是偶尔给他续茶水,忙活自己的事。
李学武手里虽然看着文件,可耳朵却是听着徐斯年的念叨。
东风如何在厂里的默许和支持下依托青年突击队组建工纠队,如何在各单位和车间里成立分部组织等等。
而红旗那边又如何应对东风的发展和挤兑,招揽厂各管理层的子弟成立突击队和突击小队的。
说到红旗社那边,李学武是真的有些佩服王敬章这个小蟑螂了,真是打都打不死。
厂里利用张国祁在各个部门支持东风挤占红旗社的发展范围,阻碍红旗社的发展,却是没想到他另辟蹊径,搞起了点对点的突击模式。
东风讲究的是反对和变革,红旗就讲接班和保守。
其实这个时候的派别太多太复杂了,随时都在变化,随时都在兴起和湮灭。
红旗和东风只是两个方向,在两个方向内还有各自的小思想和小道理。
比如红旗社,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主张活动但不能影响了工厂的结构,后来发展壮大了,这一核心内容还是保留了下来。
为什么?
因为最开始参加红旗社的主要成分是以对轧钢厂福利待遇和切身利益有相关诉求的那些人。
包括后来加入进来的那些人也是以轧钢厂在职管理层子女和有各种诉求的年青人居多,他们偏向于保守,知道饭碗砸碎了他们就得挨饿。
相对于的就是东风社了,他们无所顾忌,多是以有正治诉求的年轻人和居心叵测之人为主,喊的也是变革和反对。
如果按照两个社的主张来看,厂里更应该支持红旗才对的,可现实恰恰相反,这也代表了此时轧钢厂的魔幻现实。
东风是讲究反对和变革,但不反对轧钢厂现有管理领导,反对的是当前的思想和发展模式,是可以沟通和处理的矛盾。
红旗是讲究保守,但他们还讲接班呢,上面的不干掉,他们怎么接班啊。
相比于东风,红旗同厂决策层之间的矛盾就很突出了,都特么要干掉对方了,怎么协调。
所以徐斯年嘴里说这些的时候带着操蛋的语气,李学武听的时候也是在心里骂着操蛋的话。
徐斯年来找李学武不是为了让李学武救杨凤山,而是来探李学武的态度,进而判断李怀德的态度。
这老小子堪称双面人的典范,吃李副厂长的饭,刷杨厂长的锅。
你问他站在哪一边,李学武觉得他哪一边都不站,有了事他跑的比兔子还快呢。
不过正经工作上,他该来问的还是会问,只要知道了李学武的态度,基本上就能确定李怀德的态度。
如果这件事上,李副厂长不插一脚,那杨厂长就不会掉下深渊。
当然了,这种事情没人说的好,徐斯年过来也是例行公事,李学武做事他都看不准,更何况李怀德了。
现在看着好像厂里团结一心揍王敬章,可实际上却是弯弯绕多的很。
比如现在,徐斯年挪开茶杯,用手指敲了敲李学武面前的桌面,见李学武抬起头看他,便笑着问道:“知道红旗社的标语和口号是谁写的嘛?”
“不知道,怎么了?”
李学武的表情就像是不知道一样,回答了一句,又问了一句,低头在文件上开始写意见。
徐斯年却是好笑地看了看李学武,他才不相信招待所有变动李学武会不知道呢。
不过无所谓,他就是来搞事情的,李学武装不知道他也得让李学武知道知道。
“我听说是王敬章的旧将,你的新将,招待所那个副所长啊”。
“我对你的措辞表示遗憾”
李学武签完自己的名字后将文件交给了沙器之,嘴上回答道:“我是轧钢厂的干部,哪里来的‘你的’、‘我的’、‘他的’?”
徐斯年却是对李学武的话不以为然,撇撇嘴说道:“那个傅林芳是你给解决的岗位,这是不争的事实吧?”
“怎么?”
徐斯年好笑地看着李学武揶揄道:“怜香惜玉都喂了狗,现在恼羞成怒了?”
李学武知道这老小子等着看自己的好戏,不过他才不会免费给对方表演冲冠一怒呢。
“我解决不解决她都是那个待遇,不过说起这个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说着话将面前的烟灰缸往手边挪了挪,目光盯着徐斯年的脑门问道:“她还是你安排去的招待所呢吧?”
徐斯年顿时觉得脑门冰凉,好像有什么要砸过来似的,急忙撇清关系道:“那都是领导分配的,跟我有啥关系”。
“是嘛?”
李学武吊着眼睛用手转了转烟灰缸,目光从对方的脑门转移到了脸上。
徐斯年的冷汗都要下来了,干笑道:“景副厂长做的决定,你找她去吧”。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就知道徐斯年会把这个锅甩给景玉农,因为景玉农是主管人事的副厂长。
瞪了瞪徐斯年锃亮的大脑门,收回目光看向了文件,嘴里却是说道:“我提拔的人多了,他们要做什么我可管不着,爹死娘家人,个人顾个人”。
徐斯年扯了扯嘴角,想要给李学武翻个白眼来着,可他看见李学武的手并没有离开烟灰缸边上,想想还是算了。
“这姑娘属实有点料子,你没想过要培养培养?”
“我建议你可以培养培养她”
李学武签了字,将文件扔在一边,抬起头看着徐斯年说道:“她现在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你要是拯救了她,她必然感激涕零,纳头便拜”。
“艹~呵呵呵~”
徐斯年笑骂出声,觉得李学武真特么能扯淡。
没在这个名字上面多说什么,徐斯年变换话题方向,说起了王敬章搜集证据,想要拉杨厂长下马的事。
李学武自然知道王敬章鸡飞狗跳的想要干什么,只不过他没有出手的心思,毕竟有张国祁在那呢,杀鸡焉用宰牛刀。
徐斯年过来也是没憋好屁,他念叨什么李学武只当没听见,说大声了全当放屁。
——
周六,李学武刚从警犬小队那边检查回来,沙器之便迎过来汇报道:“治安大队那边有情况,车已经准备好了”。
李学武眉头一拧,看了沙器之一眼,随后转头对着孙健等人交代了几句,带着沙器之便上了韩建昆开过来的指挥车。
孙健同站在一边的韩雅婷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领导为啥这么严肃。
看着指挥车快速离去,不知所措的还有从招待所那边赶过来的傅林芳。
她昨晚下班就想去找李学武的,可到了保卫处才知道,李学武没下班就走了,说是有工作。
而今天知道上午李学武有检查工作,她特意赶了这个时间过来,就是想见李学武一面。
谁承想了,她还没到地方呢,李学武的车又离开了。
保卫处门口一众干部们散去,傅林芳是没再敢往跟前凑的,怕他们帮不上忙,她没有认识的人,也怕王敬章有所察觉。
其实不用她防备着,王敬章已经看见她了,只是在办公区院里,他没过来罢了。
不过冷笑已然挂在了王敬章的脸上,他这些天一直都在防备着傅林芳这一手。
明明知道傅林芳借过李学武的力,这次要用傅林芳,他还能不紧盯着点?
这两天傅林芳确实很配合工作,只是很抗拒他的亲近,他倒是没在意这个,只当她不愿意就算了。
没想到啊!
王敬章阴狠地瞪了瞪眼珠子,拿着一份材料进了主办公楼。
他现在没有任何职务,但却是能随意进出办公楼,且在机关里更吃香了,好像谁都畏惧他一般。
当然了,他也只敢在这边耍横,对面保卫楼他是如何都不敢去的。
耍横和犯傻是两码事,挨打的事他可不干。
甩了甩手里的文件,王敬章去了二楼服务处的大办公室。
“一科长呢?”
“呦,王主任”
王敬章正站在一科室的门口问着,没防住身后有人打招呼,差点吓了他一跳。
“你小子啊”
他这么转头一瞧,却是处里早前就来实习的大学生房立宁。
对于这个大学生他自然不陌生,他才走几天啊,当时他是想用这几个男学生跟李学武换几个女学生来着,李学武不愿意。
当然了,最后还是让他得手了,虎口拔牙,弄来了两个厂里最漂亮的大学生。
这也是他跟李学武过招中为数不多的战绩。
房立宁笑着站在门口点头哈腰的,脑子想的想的却是昨天下午下班后,眼巴前这位王主任揪着厂长脖领子拽出门去时的场景。
太威风了,太有气魄了,这才是青年变革的先行者、领导者应有的作为呢。
作为新时代的大学生,他觉得自己应该有所作为,像收音机里听到的那样有所变革。
相比于东风那样的“谄媚”他更觉得自己适合红旗社,尤其是跟红旗社还有这份香火情。
自己女朋友不理解这些,跟不上时代的脚步了,思想落后严重,机会都到眼巴前了却放弃,他真是越想越觉得亏得慌。
今天好不容易见到红旗社当家人了,他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先是笑着跟王主任打了声招呼,随后用自己最暖的微笑问道:“您找我们科长啊,他出去了”。
说着话请了王敬章进屋里坐,同时给对方端茶倒水的好一顿忙活。
王敬章已经有好一阵没在服务处这边享受到这种待遇了,今天他看房立宁也格外的顺眼。
“小房啊,现在还是负责清洁队工作?”
“是,还是您安排的那个工作内容”
房立宁端着茶杯放在了王敬章的手边,笑着自己搬了椅子坐在了旁边陪着。
王敬章意味深长地打量了房立宁一眼,随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扫了屋里众人一眼。
这些人以前也是自己的下属,哪个见了自己不是低声下气的。
可自从他落了难,这些人可真是没少落井下石。
一想起这个王敬章就觉得来气,不过今非昔比了,他王敬章虽然情况很危急,但现阶段还能支棱着,对付这些小鱼小虾自然手到擒来。
不过他是有远大抱负的,要对付也得从个最高的开始,等他把杨凤山拽下来再一个个收拾这些卑劣小人。
虽然说他的精力有限,但先收取一些利息还是可以的,突破口不就是给自己端茶倒水这个小傻子嘛。
“小房同志啊,进步要趁早啊~”
王敬章似是很关心房立宁的模样,关切地对着房立宁说道:“你是大学生,正处于人的一生中最好的年龄,你得趁着现在年轻早早开始冲刺了”。
说着话还用手里捏着的茶杯盖点了点周围方向,意有所指地说道:“可不要等……啊~这样了才知道努力,啥都晚了”。
“是,您说的是”
房立宁一改以往的矜持,也许是被厂长挨打吓着了,也许是被每天晚上下班时候红旗社的动作给刺激的,他现在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
“我也想像您一样,可任凭我怎么努力都做不到您这种成就,实在是遗憾”。
“哦?!”
王敬章见对方如此上道,合上茶杯盖子,一边放下茶杯,一边观察着房立宁问道:“听你这意思,是也想进步?”
“瞧你那说的,谁不想进步啊”
房立宁干笑着搓了搓自己的手掌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这不是没机会,也没门路嘛”。
王敬章用手指点了点面前的小伙子,笑着说道:“机遇可不会自己来找你,你得学会主动出击,要真是靠等的,跟他们可不就一样了嘛”。
房立宁跟着王敬章的手势看了周围办公室里的同事一眼,随后目光灼灼地点头问道:“那您能给我个机会嘛,我真想为变革事业贡献一份力量”。
“哈哈哈哈~”
王敬章真的很开心,之前他去找那些人被拒绝的糟糕心思一扫而空,他也不是破落了,这不是有主动来投的嘛。
“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说着话,他伸手在身边的文件上面拍了拍,对着房立宁示意道:“红旗社搞活动,要冷饮厂支援一千块雪糕,你把这个事情办下来,今天晚上你就去红旗社负责宣传工作”。
“啊?……”
还没等房立宁从惊讶中反应过来呢,王敬章已经站起身出门去了。
再等他想去送的时候人已经下楼了,只留下了桌上的那一份申请文件,让他目瞪口呆。
这厂里的雪糕再不值钱,可要是乘以一千,那也是个大数字了,谁敢随便批啊。
今天一科长准是知道王敬章要来化缘的,早早的就躲出去了,没想到砸他手里了。
他当然不想接这个鬼差事了,可他想进红旗社,又是有着宣传负责人的诱惑,他还想着坐卜清芳那个位置呢。
走回办公室,拿起那份申请文件看了看,房立宁犹豫着拿给了自己师父看,他想从师父这里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
他们大学生来实习,无论是在车间里的,还是在办公室的,厂办和单位都给他们安排了带教老师。
而现在房立宁就是跟他师父在一个办公室里,有为难的事情了,自然第一个想到师父。
可没承想,他都拿着文件到他师父办公桌边上了,也没见他师父抬起头来。
要是搁以往,这个大学生徒弟来了,他师父早就笑脸看他了,今天这是……
“师父……”
“别!”
坐在靠里面办公桌的张万友倏然坐直了身子,冲着房立宁摆了摆手道:“房股长,咱们还是赁上下级的好”。
房立宁被他师父弄的尴尬在那里脸红一阵白一阵的,知道这是自己讨人厌了。
刚才王主任说的那些话又不是自己说的,怨得着自己嘛!
再说了,人家说的也没错啊,年轻的时候不努力,真跟师父似的蹉跎半生都是个老坐班的?!
看看保卫处的李学武,还不是一进了厂里就突飞猛进的,不然能有现在的威风嘛!
是,他对王主任是有些卑躬屈膝了,可办公室里有一个算一个,哪个见着了厂长不这样,他这样就有错了!
房立宁不服这个,现在讲究的是变革,是一切反对都有理,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做错了。
相反的王主任从轧钢厂的领导班子里揪出布尔乔亚的蛀虫来是正确的,是变革思想的具体体现,是他学习的榜样。
看着自己师父顽固不化的态度,看着周围人的横眉竖眼房立宁恼羞成怒,咬着牙抖了抖文件对着自己师父说道:“那好,张万友同志……”
“你特么跟谁说话呢!”
房立宁刚开口,坐在办公桌另一边的一个小年轻不让了,站起身怒目手指房立宁喝骂道:“师父的名号也是你个小比崽子能叫的,你去问问王敬章敢不敢这么叫师父!”
“你个忘八蛋艹的!”
小年轻嘴也是利索,当当当跟机关枪似的给房立宁祖宗都掘出来了。
房立宁咬着牙瞪着对方,这是自己“同门师兄弟”,都是一起进厂的,一起跟张万友学习的,只是他是大学生,对方是高中生罢了。
要是搁以往,师父对他是最好的,毕竟难得带一个大学生嘛,分到手里自然宝贝着,也指望徒弟以后进步了有个指望。
今天张万友却是气着了,自己这是教出来一个白眼狼啊,巴结王敬章那个鳖孙也就罢了,还敢直呼自己大号。
嘿,这老脸真是丢尽了。
房立宁看了看喝骂不止的师弟,又看了看师父铁青着的脸,以及屋里众人冷漠的目光,使劲一摔手里的文件,转身就往外走去。
他是一句狠话都没敢撂下的,因为那位小师弟好动手,已经跟好几个人打过架了,全胜零负,都是别人吃亏。
听说对方家里是武术世家,他可不想给对方增添战绩。
看着房立宁出门,张万友对着小徒弟摆了摆手,没让他继续骂,更没让他追出去搞事情。
看着张万友一脸的落寞,屋里众人均是议论纷纷,声讨的对象自然就是那个出去的白眼狼了。
房立宁来的晚可能不知道,他们还不知道王敬章是个啥德行嘛,王敬章从服务处调走的时候他们差点放鞭炮庆祝。
再说了,跟房立宁一起来的大学生有被王敬章欺负的他自己难道不清楚?
还特么拿他当好人呢,要是领导都这么当,下面人早晚都得遭他的罪了。
有过来劝的,也有站在一边附和着骂街的,办公室里倒是团结的模样,黄诗雯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
“这是怎么了?”
黄诗雯不明就里,看见房立宁的师父正捂着胸口坐在那被人劝着,观察了一眼便疾步走了过来关心道:“师父,您这是怎么了?”
“呵呵~还说怎么了问你对象去吧~”
屋里有人不忿地回了一句,看房立宁不对付,连看黄诗雯的目光都带着不屑了。
黄诗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是来找房立宁的,好几天没说话了,两人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呢。
今天她想着主动来找房立宁解释一下自己那天的想法,没想到就看了个这。
张万友摆了摆手,他是知道黄诗雯不是那样的,自从跟房立宁搞对象以后,黄诗雯就跟他叫师父了,显得可尊敬。
制止了周围人的话,张万友冲着黄诗雯说道:“王敬章没找过你吧?”
“啊?”
黄诗雯不知道张师傅在说什么,这都哪跟哪啊。
张万友没注意到黄诗雯的表情,压着火说道:“离王敬章远点,要是小房执迷不悟……”
“算了算了,我不管了”
话只说到一半,张万友摆了摆手,只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没意思了,又坐回到了座位上生闷气。
黄诗雯皱眉问道:“师父,您这是怎么了,是跟谁生气啊,房立宁他气着您了?”
“不是他还有谁?!”
小师弟气呼呼地说道:“王敬章来找事,科长躲出去了,他倒是跟哈巴狗似的巴结上了去!”
“王钊,你说啥呢!”
黄诗雯瞪了瞪眼睛,不满地说道:“他不是那种人,以前提拔他进步他都躲着,怎么会主动巴结……”
“呵呵,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小师弟见黄诗雯说话说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尤其是看见周围人的眼神,她一定是有了判断,这才开口道:“他替科长接了一千块雪糕的支援,梦想着做红旗社负责人呢!”
这小伙子说完这些,又指了指张万友说道:“师父为了他好,不想让他走歪路,没想到他却是跟师父耍横的,开始直呼师父大号了!”
黄诗雯听着对方的话脑子嗡嗡的,刚才为房立宁辩白的时候她看着大家的目光就知道事情不大对。
再想到那天王敬章找了自己后,房立宁劝自己的那些话,再听着小师弟这么说,她已经信了七八成。
就算是不信这些,她还能不信张师傅的嘛!
“我找他去!”
黄诗雯不想放弃房立宁,两个人都说好了的,要好好工作,以后要在一起的。
她以前还有冒进的心思,现在她只想跟房立宁以前的想法一样,踏踏实实工作。
张万友看了看跑出去的黄诗雯的背影,无奈又可惜地摇了摇头,他在机关待了大半辈子,啥样人没见过,他只恨自己看走了眼啊。
——
“通知是什么时候下的?”
指挥车刚停下,李学武跳下车便对着站在停车场等他的沈放问了这句话。
沈放则是满脸紧张有严肃地回道:“分局郑局打电话通知的,我撂下电话就给你打过去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了院里方向,带着沈放往办公室方向走,同时嘴里问道:“跟小琴政委通知了嘛?”
“她说山上也很重要,山下的事交给你了”
沈放看了比自己超前半步的李学武,以前两人的关系就不说了,现在看,自己无论是在正治嗅觉,还是在谋算上都不如对方的。
能提前谋划这一动作,并且能按计划实施的,恐怕也只有李学武了。
要说算无遗策也不对,毕竟有赖山川插了一杠子,让结果有些忽闪。
李学武最近都没去分局,就是在降低这种影响,低调都是迫不得已的。
治安大队这边没有什么事,基本的协勤任务都是由他来处理,李学武也没有往这边多来,要不是今天有消息了,他也不会给李学武电话。
进了大院,看了眼周围的办公室,好多人都聚在一起说着什么。
可能是发现李学武和沈放进院了,也发现了李学武犀利的目光,这些人赶紧散了,装模作样的开始忙着。
李学武并没有苛求这些人也如自己一样沉着冷静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但这里是纪律单位,哪里容许他们先乱。
沈放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对这些人的表现表示什么,只是跟在李学武的身后一步一步地往大队长办公室走去。
帕孜勒也在山上,跟王小琴搭班子带训,山下只有沈放和翟楚楚在,政训力量多数去了训练场。
队里现在任务少,多是以学习和训练为主,机关里的纪律难免的要松弛一些。
李学武也没有说什么,消息传开了,即便是表面上控制住了,各人内心恐怕也是慌乱的。
慌乱的来源就是那个消息:今天,也就是八月二号,分局传达上面通知,治安大队按照二级准备执行纪律要求,同时大队所有人事冻结,冻结期间原则上不允许调动,具体要求等下一步通知。
二级准备就是所有人员不许请假,请假了的也要召回,全员准备,随时执行任务。
这一项命令内容一般针对的都是重大任务,可要是搭配一个人事冻结令,那就又是另外一种说法了。
治安大队要整体变动。
这是不言而喻的,让所有人都集合起来等着,并且冻结了包括机关人员在内的所有人事,不是整体变动是什么。
其实机关人员来治安大队的时候就怕有这么一天,毕竟是个新形势下新组建,也是重新定义执行职能的单位,具有一定的实验性质,出现变动也是必然的。
可他们都是分局下来的人,是冲着新单位组建来锻炼的,他们这些人年轻人居多,还不是因为分局那边一个萝卜一个坑,不出来就没机会锻炼,上都上不去。
现在他们怕的是随着人事变动,本来属于分局的人事关系可能有来无回啊。
李学武刚一进办公室,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就响起来了。
“这是特么在我这安插线人了?”
李学武转头看了沈放一眼,挑眉问道:“这也太特么准时了吧”。
沈放却是无奈地皱了皱眉头说道:“不是有人算到了,而是这电话就没停过,一直都在响”。
李学武的嘴角扯了扯,走到电话边上接了电话,对面突然就传来了一声“庆幸~”
“你可算是接电话了!”
也不等李学武问对方是谁,那边便好似机关枪似的开始突突突地说了起来。
“李副处长,治安大队是要改编吧,我们的人你可得还给我们啊,我们所的人数本来就不足,说好的抽调……”
沈放的耳朵很好使,听得见话筒里的大嗓门,见李学武看过来,低声提醒道:“永外”。
李学武了然地点了点头,招手示意沙器之泡杯茶,今天他回来不就是主持这个工作的嘛。
等对面“吵吵”累了,李学武这才接话道:“周所是吧,这事儿您听谁说的?”
“还听谁说的?分局都传遍了”
永外派处所的周令先撤着大嗓门喊道:“那命令上都写了,人事冻结,这不是要抢人嘛!”
“我说,你们可不能这样啊~”
周令先的语气又激动又无奈,既怕人事冻结了,他们的人回不去了,又无奈李学武的级别比他高,说话都没力度。
李学武“呵”了一声,回复道:“既然你都知道是人事冻结令了,那一定是知道谁下发的了,这电话打我这里来你觉得还有用嘛?”
说完见对面没滋声了,也没搭理他,直接挂断了手里的电话。
这特么就是个娘死哭爹的主,糊涂的都不知道拜谁了。
绕到办公桌后面看了看桌上的红字令,内容就是沈放说的那些。
沈放走到办公桌对面,也没坐下,手撑着桌子探身轻声问道:“要不要给郑局去个电话?”
“他都没跟你说,就能跟我说了?”
李学武抬起头瞥了沈放一眼,随后放下了手里的命令文件,摆摆手示意沈放坐下。
沈放的脸色从门口到现在,一样的紧张和严肃,他知道,最后的命运走向要公布了。
李学武这么回答他不意外,他自己也是有些慌乱,直接影响了机关里的这些人。
大队那边还好,都还在训练中,没人敢乱传消息,可今天结束训练后就不好说了。
李学武敲了敲桌子,开口安排道:“按照命令执行二级准备,同时把各大队和小队在家的负责人叫过来开个会”。
说着话看了看手上的时间,补充道:“就十五分钟以后吧,大会议室,把政训和机关的干部干事都叫上”。
李学武说完便将手底下的文件纸放去了一边,抽出钢笔开始写命令文件。
沈放听了李学武的安排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答应一声便出去安排了。
这个时候李学武没跟他商量的意思,更没有给上面打电话咨询动作,在他看来是正确的,也显现出李学武的胸有成竹来了。
关键时刻就是需要这种沉着冷静,就是需要这种坐镇一方的定力,知道人心慌乱不可避免,主动开会把问题说清楚了更容易控制局面。
看着沈放出门,李学武瞅了门外一眼,沙器之没用他说就把门给关上了。
李学武这才拿起电话打了出去,可也不是打给郑富华,而是一个院的邻居,八一六团。
“我是李学武”
……
电话只说了几句便挂断了,不是李学武没有这个面子,而是隔壁的领导都不在家。
不是在山上,那边的办事员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治安大队和八一六、李学武和齐耀武的关系,所以很明确的告诉他了,团长和副政委都不在家,被叫走开会去了。
副參謀长倒是在,可人在红星村主持日常训练工作呢,李学武不找他。
这个电话并不白打,李学武就是想确定一下当前的变动到底是不是他和齐耀武之前猜想的那样。
自从李学武主动贴上来以后,齐耀武就在琢磨为啥分局的人这么好。
不是他心思坏了,想谁都是坏人,而是这个时候个人绝对有这个帮忙的心思,单位可就不一定了。
而在红星村驻扎以后,随着训练场合作的慢慢展开,随着山下办公大院的联合管理工作的展开,他慢慢的品出不一样的味了。
他闻见了小狐狸的味道。
刚开始察觉出这种意味,李学武便找上了门,通过三方合作,在山上搞了那么个垦区。
最初当然是不合规的,可谁管得着啊,关键是两个月以后这种做法突然就响应政策号召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要说李学武没点算计,他是万万不相信的,可他不说,李学武也不说,就等着今天这一幕呢。
李学武、王小琴、沈放等人等待多时的大变局真的就要来临了。
第194章 送你三百六十五个祝福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94章送你三百六十五个祝福治安大队出现变局,李学武又是打电话联系沟通,又是开会安抚人心,总算是稳定住了局面。
对外,李学武请郑局出面协调,进一步听取各方意见,积极征求治安大队在训人员所属单位意见。
虽然没有立即回复处理决定,但也让办公室的电话消停了下来。
对内,李学武先是给各支、小队长以及机关管理人员开会,先强调纪律,后强调机遇。
总之一句话,只要大饼画的好,人人都能吃的饱。
时机成熟了,李学武不怕这些人跳闹,只要结果是他猜测的那般,这些人会跳着脚的感谢他八辈祖宗。
这个时候了,谁不想进部队啊,就算是分局这边的条件特殊,可就李学武所知,转编后的治安大队依旧是负责相关业务的。
这也是后来那只专业队伍发展的根基,期间负责了许多地方维稳任务。
只要不再出现赖山川这样的搅局者,那李学武的计划就会平稳过渡。
当然了,赖山川是不敢了的,把他儿子送走后就沉寂了下去,在单位里都轻易不露面的,更不会来治安大队这边惹事了。
虽然那个案子天亮前就结束了,可案底留下了,那些家长恨不得弄死赖山川,他的根基都在分局那边,小辫子不要太多。
家长们也恨李学武,要不是这两个人争斗,怎么会连累到他们的孩子呢。
不过李学武不是分局这边起来的干部,十天都不去一天,办公室都没用过,想去治安大队找麻烦,他们也得进得去门啊。
再说了,李学武最近一直都在轧钢厂办公,很是“乖巧”懂得低调,所以并不显眼。
其实不是李学武乖巧,而是他在等这阵风来,好把自己和治安大队吹起来,再见面的时候这些提都不敢提这件事才行。
忙完了治安大队这边,李学武又回了轧钢厂,约好了要跟钢城那边开一个电话协调会的,下午还有个厂办公会议。
要不是有萧子洪进保卫处,李学武倒是不能这么轻松,可他也没放松对保卫处的管理。
谁都不值得信任,因为谁都想进步,谁都想当这个一把手。
李学武可不觉得对方是来保卫处过渡的,更不觉得对方会想着在副处长的位置上养老。
正治生态的递进与竞争是共存关系,他决定不了萧子洪来保卫处,但他能决定萧子洪在保卫处能做到哪一步。
李学武让他做哪一步,他就得做哪一步,这可跟厂长和副厂长的关系不一样。
“虽然咱们是做保卫工作的,可谁让咱们有个做厂长的处长呢”
李学武笑着挂了电话,跟坐在会议桌旁边的萧子洪等人开了个玩笑,随后便开始了轧钢厂这边的会议。
刚刚跟钢城沟通完,会议主要围绕以协作、安全、训练、贸易等几个基本点为基础,展开和部署接下来的工作重点。
在两地协作方面,钢城方面提出了加强信息管控和沟通的方案,充分利用通讯电台网络的便利性,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内要完成点对点的信息转化工作。
也就是说,即时信息沟通将不会再以电话的形式进行传播了,而是要全面启用无线电台网络进行联络。
这里配套的工作是,厂宣传处和谠组办筹备成立的广播电台设备也将借助山上的无线电设备和技术,完成对轧钢厂大部分工人的信息传播管控和搭建。
以后山上的无线电设备将会得到补充和加强,相关的人员也会进行补充和组建专门的维护小组。
当然了,维护小组的人员李学武已经准备好了,那五家可是有不少年轻子弟混吃等死呢,有学问没工作。
山上那块地方就是他们的避难所,可也总得给他们找点事情做,不能光是跟外面传递消息,还得办点正事。
广播电台的设备在山上,可电台的运用是在山下厂里,山上只负责设备和技术。
这个项目李学武已经交给了卜清芳,由宣传处出面推动相关工作的落地。
无线电终究是这个时代信息传播最主要的技术手段,声音传播的力量比纸质媒体要更有穿透力。
李学武想要丰富山上的技术和职能,才好在未来同其他地方沟通做混水摸鱼的举动。
公共广播信号的监管比商业电台要弱的多,密云山上的无线电不仅仅要联系吉城、钢城、港城和乌城,还要联系海上船运,是李学武为未来准备的信息调度中心。
不然费劲巴力的保护娄家这些人做什么,真要是顾全娄姐,他有多种办法送这些人出去。
可他舍不得,这些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可不都是娄姐这样的傻大姐,一个个可以说得上是精英中的精英了。
只是因为资本的身份,他们这些人都没有工作的机会,即便是在学校和文化领域的,也都早早的撤出来了。
真要说吃了苦,受了罪的,还是那些没根没底的,似是娄家这种家庭,有一点点风吹草动都战战兢兢的,怎么会硬着头皮钢风险呢。
别人不知道,跟李学武合作的这五家反正已经上山了,山下的资产不是带上山了,就是变卖了,就剩一个空房子了。
好巧不巧的是,这些人都是悄悄离开的,夜里来的大卡车,天亮以后院门都上了大锁头,上面还贴了似是而非的封条。
山上的资源虽然很紧张,啥啥都没有,可也没有要危害他们的人,总比在城里担惊受怕的强。
你要说城里的就没想过往外面跑?
往哪跑,村里他们有钱都买不着房子,有亲戚也不会让他们住进去。
红星村很特殊,山高皇帝远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红星村的山上又是一方水土,不在山下的管束内,已经被圈了。
在半山腰上开辟出来的居住点既不影响山上的训练,又不跟山下的村民接触。
有泥泞的山路挡一道,有红星村挡一道,再有轧钢厂的训练处挡一道,最后是山口的检查站挡一道,这才能让他们睡好觉。
外面跑他们也不是没想法,可翻船死的那一家给了他们很强烈的心里压力,现在有躲避的地方住,有临时工作干,还能参与投资,他们想了,这风总不能吹一辈子的。
纵观历史,放眼全局,任何风波都不会持续太长的时间,他们是有文化的人,虽然不如李学武掐的准,但也能看得清。
受李学武保护,交李学武保护费,干李学武交代的工作,保他们全家平安。
更何况他们干的工作还是维持自己家里的投资,跟以前做幕后资本没什么两样。
换一种思路,耕读传家和资本运营都兼顾了,这不是很好嘛。
李学武最近是没有上山的,但山上的消息在不断的传下来,娄姐也在说这件事。
她因为特殊的关系,被五家人推举站在了前台,同五家掌舵人一起留在了俱乐部等待时机。
娄钰已经离开了,是通过正规途径前往港城的,这也给他们慌乱的内心注入了一股安全感。
李学武也支持尽早实现无线电信息传播常规化,港城一两个月之内一定会完成信息沟通的架设工作,到时候就是大风起兮云飞扬的时候了。
他心里盘算着最近的琐事,可嘴上却是继续在会议上部署着工作。
钢城一地的安全要对标轧钢厂,轧钢厂的安全要掌控在保卫处,多地的培训和训练不能停,协调贸易的工作又落在了李学武的手里。
今天保卫处开会,可销售处和后勤处都来了人,就是调度处那么忙,知道其他两个处室的副处长都去了保卫处,姚慧颖也来了。
后勤处现在是冯行可当家,可他是外来户,以前是炼钢厂的副厂长,在服务处干了半年副处长,这一次转正后积极向李怀德靠拢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经历了炼钢厂的风波后他有了什么干工作的心得,最近接手后勤处以后干的是有声有色。
一边在同李怀德的接触中积极表现,初步获得了这位主管领导的支持和信任,在后勤处内部大刀阔斧的开始了变革和改造工作。
另一边在同其他部门协作过程中谦虚谨慎,尤其是作为贸易项目的根基,他把后勤处的位置放的很低,多次跟李学武沟通协调项目中的重点工作。
李学武只是一个副处长,但在李怀德这个圈子里没人真敢拿他当副处长看,在轧钢厂也没人这么傻啊。
保卫处虽然不参与贸易项目的运作和管理,但李怀德支持李学武管理贸易项目中的协调问题。
这项工作本来是要交给张国祁来做的,但是李怀德看准了厂里用老张的时机,准备让他再一次冲锋陷阵,所以这个工作暂时只能李学武负责。
私下里聚会,自然是李学武跟三个处室的一把手直接对话,可今天是开办公会,因为钢城的缘故,这三个处室都安排副处长来开会了。
后勤处的岑辅尧,销售处的庄苍舒,调度处的姚慧颖,这些人李学武都不陌生,平时打交道也多,只是在李怀德那里不常见。
包括萧子洪在内的,这几个人的资历和年龄都比他大,都要丰富,可李学武主持会议,部署工作,一点都不怵头,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现在李学武是保卫处的一把手,是贸易项目的协调主管,他说的话要比李怀德好使。
因为李怀德不太懂业务,说大概的行,要是像李学武这么细致的部署,他是做不来的。
都来到保卫处了,这些人也是已经做好心理建设的了,听的也很认真,连带着参会的保卫处干部也是自信了起来。
会议的最后,李学武就周日,也就是明天到达的贸易列车做了工作安排,要保证货物交接的顺利进行,还要保证分流过程中的安全问题。
这里面涉及到了保卫工作,李学武点了韩雅婷的名,明天她加班,重点监督贸易列车第二批次的货物平稳交接。
货已经卖出去了,确切的说是订出去了,现在就差几方合作单位来收货,然后督促财务把钱要回来了。
选择周日交接货物,一个是为了最大程度上促进货物的及时销售,另一个也是为了避免那些厂里的小组织临时起意去闹调度车间。
这一次的贸易商品是以水果、黄酒、海鲜等产品为主,丰富又量大,早早的就被各单位瓜分干净了。
除了供应给供销社的商品可以流入市场外,其他单位接受这些货物只能用于福利品,发放对象也只能是单位内部工人,绝对不能出现串货现象。
李学武开会结束前还点了销售处的庄苍舒,要销售处在京人员注意这方面的监督工作。
宣布散会后,李学武又带着三个处室的负责人,以及萧子洪回办公室开了个小会。
等送走了几人后又带着沙器之去了谠委楼,这边宣传处临时召集了一个办公会议。
谷维洁主持会议,会议的议题主要是广播电台的搭建和协调工作,厂里已经批复了这个项目。
另外就是文宣队的鍕训今天下午就结束了,接下来的文艺宣传工作,以及各单位、车间宣传小组的搭建工作也要部署下去。
前期在各车间已经成立的支部组织里就有宣传委员,但相关岗位兼职的多,并没有组织过宣传队的经验。
这一次宣传处不仅仅要利用文宣队的专业素养为各支部培养宣传小队技能,更要一步到位,组建属于宣传阵线的直接力量。
相比于宣传处的慢动作,工纠队那边已经基本完成了组建工作,在厂里的默许和支持下,以保卫处青年突击队作为工纠总队,对各单位、车间工纠小队执行指导和领导工作。
各单位、车间里的工纠小队主要是以东方社为主,吸纳了有变革思想,持反对意见的年轻人,以及有思想,有积极性的中年工人。
不同于红旗社愿意招纳管理干部,或者具有干部身份的社员,东风社更多的是以工人为基础。
即便是张国祁也是在解除了贸易项目副主任的身份后,深入到了一线队伍中,主持学习和讨论工作。
名义上厂里还是支持和建议工纠、文宣等工作要竞争,要选拔,可实际上已经分出高低来了。
在针对红旗社的打压和制约上,杨凤山也是狠了心的,晚上被王敬章欺负的越狠,白天催张国祁搞动作的语气就越狠,主打一个转圈伤害。
文宣队的工作并不涉及到争斗,更不用付诸武力,所以即便是慢了几天,可宣传处这边也没有着急,李学武更是建议他们以稳为主。
这个时候厂里第三时期刚刚发展,外面第二时期才刚开始,总是要有一个过程的。
不破不立,李学武搞出工纠就是针对破字的,而文宣队针对的是破的过程,以及后面那个立字。
破,要两年多,立,也要两年多,未来五年主要是这两个队伍在维持轧钢厂的基层管理工作。
一个负责大学习的执行,一个负责大学习的管理,李学武只抓这两个大方向,剩下的就由着他们去。
会议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下班点,要不是广播站提前播放下班歌曲,他们的会议还开不完。
李学武从谠委楼里出来的时候正看见王敬章带着一队人往主办公楼里面冲,出来进去的人纷纷给这些红旗社的人让路。
身后的沙器之已经习惯了这个场面,处长没看过,他可是天天都在关注着。
“建昆到了”
李学武回头看了提醒自己的沙器之一眼,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管这个“闲事”的。
两人没再说话,而是沿着甬路往回走,韩建昆确实已经把指挥车停在了保卫楼门前。
“李处长”
张国祁见到李学武,急忙赶了几步,看了一眼主办公楼门厅,拉着他站在了指挥车旁边。
李学武看了张国祁一眼,这老小子怎么回事,不去对付王敬章,怎么老往自己这里跑呢!
“我听说贸易列车要到了?”
张国祁笑着看了看李学武,搓搓手说道:“本来都答应几个朋友给他们带一些水果了,可眼巴前我这差事又丢了,呵呵”。
“呵呵,这事多好办”
李学武拍了拍张国祁的胳膊,轻笑着说道:“一筐两筐的,你跟后勤处那边说就是了,给领导的他们还能拦着你啊”。
这种事都是备不住的,李学武说是管贸易协调工作,可他绝对不会去现场,更不会动车上的东西。
也就张国祁这样的老油子才会贪这个便宜,说是答应给朋友的,说不定就是哪个女朋友了。
他不贪这个,可也不想当冤大头,替张国祁背这个锅,小锅他也不背,愿意要自己拿去,他不说就是了。
话已经说到位了,张国祁跟李副厂长关系好,打着领导的幌子拿一两筐,送领导一部分,剩下的自己处理呗。
李学武说完指了门里就要上楼,这么点事不值得他耽误时间。
张国祁却是没有放他走的意思,拉着他的胳膊问道:“周日你有什么安排吗?”
“怎么?”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反问道:“张哥你有事?”
瞧这话问的,虽然在单位,可两人现在相处起来就是有些别扭的,李学武一句张哥直接让张国祁的脸上乐开了花。
“有这么个事”
张国祁笑着说道:“我小舅子是国营饭店的经理,这不是有这个方便了嘛,我就想着招待一桌,请咱们哥几个聚一聚”。
“这有啥,我随叫随到”
李学武先是答应了一声可随后又挑眉轻声问道:“这事跟领导说了?”
不用李学武问仔细了张国祁自然知道李学武嘴里的领导是谁。
“没呢,这不是先跟你来商量嘛你要是不去,我这局攒了还有什么劲”。
张国祁倒是会说话,上午谈工作的时候不提这件事,晚上下班了才说,还是求了李学武以后才提。
关键在于点了他小舅子的事,眼瞅着是想借贸易的光,吃了他小舅子的请,又能把厂里的关系维持了,打得一手好算盘呢。
说是先请李学武也不为过,说李学武不去就不请了也正常,他欠着李学武的情面呢,最近就属李学武帮他多,李学武不去他成啥了。
当然了,他也没想着一步到位指着一顿饭还清了李学武的人情,这次也是抱着恢复他以前关系网的意思,请相关处室的负责人。
一个是表达他东山再起了,重回轧钢厂当干部,另一个是想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提前打点,请大家帮忙。
李学武拉了他的胳膊凑近了说道:“现在这个时间点,你请了领导他也不会去的”。
“怎么?”
张国祁自然不怀疑李学武的话,可他不明白李学武说的是什么意思。
李学武却是看了对面一眼,提醒道:“老杨都在挨收拾,你以为王敬章就没瞄着领导?”
说完又点了点张国祁的肚子道:“领导们可都看着呢,指着你干工作呢,干出业绩呢,你这个时候可不能松懈啊”。
张国祁倏然一惊,目瞪口呆地看着李学武,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
李学武这个时候继续说道:“你现在可是什么岗位都没有,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我能支持你的都支持了,周日你还要休息?”
“周……”
张国祁刚想说周末不就是用来休息的嘛,可看着李学武“望子成龙”的眼神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李学武再次拍了拍张国祁的胳膊,道:“你放心,关系我会帮你维持住,有领导支持你,你只管往前冲”。
张国祁的嗓子有些干,眼泪差点都掉下来,这样的兄弟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太为自己着想了。
“那……周末我组织工纠队开展学习和讨论?”
“这是你的工作”
李学武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文宣队已经开始组建工作了,宣传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一定会配合好你们的工作”。
“谢谢,谢谢兄弟”
张国祁一想到周日都不能休息,还要在厂里奋斗,脑袋上的头发就有些颤抖。
不过为了李学武所说的话,为了领导对他的期盼为了以后,他觉得加班是应该的,总不能让李学武来提醒自己该努力了。
这么想着想着,自己站在这里请李学武去吃喝玩乐,一门心思蝇营狗苟,好像真不应该啊。
“我这就去安排,周日我们不休息了,以后周日我们都不休息了,搞大学习和大讨论”。
“领导如果见到了,一定很欣慰”
李学武微笑着说道:“周末嘛,无非就是陪陪家人,可你现在应该以事业为重,你的肩膀上肩负着重任呢!”
他这话说的好轻巧,他和李怀德是在前行了,可总得有人负重吧。
李学武还年轻,头发还有用,他是万万不能加班的。
“我听说啊”
李学武点了点张国祁的胳膊,挑眉道:“王敬章不仅仅晚上对厂长做工作,还组织人员连夜学习思想,组织活动,还熬夜写大报”。
说完看见张国祁瞪了眼珠子,又提醒道:“他现在招揽了一些大学生,明显是要搞小动作,抄你的后路!”
张国祁本来是想跟李学武说,周日组织活动就算了,难道以后夜里也要搞?
可听见李学武说王敬章要抄自己后路,屁股就不由得一紧,再看向主办公楼门口,他就想挪着步子往墙边靠。
自己的后路必须保住啊!
“他夜里组织活动,我们也搞!”
张国祁恨死王敬章了,这特么是在搞活动呢,眼瞅着三五年都停不下来,从现在就开始卷了?
李学武看着张国祁上道,笑着安慰道:“不要怕,我们都支持你,厂里也都支持你,如果太辛苦可以不熬夜的”。
这话说的张国祁好为难啊,他刚刚决定的是晚上也组织活动,可没说熬夜搞啊。
现在李学武都把标准提高到熬夜上了,又说了大家的支持,他不卷都不行了。
“不行,东风绝对不能输”
张国祁说东风不能输,其实是他不能输,这一场要是输给王敬章,那他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这忘八蛋不仅招揽大学生,还特么在各车间搞了突击小队,宣传和行动都融为一体了”
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句,都不用李学武将了,直接咬着牙说道:“明显就是针对我们来的”。
李学武看他火已经起来了,帮腔道:“咱们都是兄弟,你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不等张国祁开口,示意了站在一边的沙器之道:“再给青年突击队拨一笔活动款,支持他们晚上搞活动”。
看着沙器之记录完,李学武又点了点大食堂方向交代道:“跟食堂说一声,夜里那顿饭也要保障好,不能让同志们饿了肚子”。
瞥了一眼张国祁脸上感激的神色,李学武又补充道:“跟山上说,送十只兔子、十条鱼下来,算我个人支持东风社的”。
“谢谢!谢谢兄弟”
张国祁握着李学武的手感激道:“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李学武拍了怕张国祁的手说道:“不要客气,你们现在身处一线,我就是要保证你们的战斗力”。
说着话示意了对面正在拉着杨凤山出来的王敬章狠声道:“尽快搞定他,搞定红旗社,厂里不允许有比你还牛哔的人存在”。
张国祁从车玻璃空隙中也看见对面的情况了,经过李学武一顿输出,他现在不想着休息,不想着家人,不想着玩乐了,他的耳朵里只有一句话:
轧钢厂里不允许有比自己还牛哔的人存在!
看着张国祁斗志满满的离去,他那本就不多头发随着晚风晃动,好像是要学蒲公英一样“离家出走”一般。
李学武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决定以后每天给这位反对斗士,变革先驱送上一个祝福,直到送满一年为止。
“处长,您明天不来厂里吧?”
听见李学武鼓励张国祁加班熬夜的,坐在驾驶位的韩建昆探出脑袋问了一句。
李学武笑了笑,知道他约了秦京茹去大院看秦淮茹一家,怕自己耽误他的好事,跟这里担心呢。
“你不知道我工作的原则吗?”
说完对他笑了笑,迈步就往保卫楼里走去,一边走着一边同沙器之说道:“周末就应该是陪伴家人的,难道加班厂里给工资啊~”
沙器之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韩建昆,点了点他的方向提醒道:“处长的工作原则就是不加班!”
韩建昆从车窗里伸出来的那张脸好像路边迷茫的小狗。
我真傻!处长这么正经说的话我都信!我真傻!
……
这边李学武和张国祁对王敬章揪走厂长杨凤山视而不见,可先下楼准备下班的景玉农却是吓了一跳。
今天的王敬章对杨凤山还不一样,前几天可是没动手,光是架着厂长下楼来着,今天杨凤山的嘴角都被打出血了。
这还不算,她站在大厅拐角处看得清清楚楚,杨凤山被戴了报纸做的大帽子,身上挂着一杆大毛笔,和一双破旧的布鞋,脸上被画的花花绿绿的,不知道是什么颜料。
跟着一起被带走的还有黄平的小姨子,以及小姨子的那一堆亲戚。
黄平出事嘎了,可他招进厂来的这一堆亲戚可是给杨凤山带来了大难。
红旗社都是什么人啊,机关里也是有不少人凑热闹的,谁不知道黄平那些亲戚是咋回事,直接把底都给漏出来了。
王敬章借着这件事揪着杨凤山不放,说他搞一窝亲,败坏厂里的风气。
好家伙,黄平嘎了也就嘎了,活着的时候没少给杨凤山惹祸,没想到死了都没消停,王敬章更是让人糊了个等人大小的纸人,上面写的就是黄平的名字。
虽然大厅里红旗社的人很多,要下班的人、看热闹的人更多,可站在拐角处的景玉农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李雪就站在景玉农的身边,都能感受到领导在打哆嗦。
等杨凤山等人被带走了,看热闹的人也散了,景玉农这才敢迈步往出走。
可刚走了一步就差点摔倒,要不是李雪手疾眼快扶住了她,景副厂长非趴地上不可。
景玉农借着李雪的力站稳了身子,深呼吸了几口气,这才拍了拍李雪的手,自己慢慢地往出走。
等下了台阶,坐进了车里,这才对着身后一直小心自己的李雪招了招手,示意她赶紧上车。
李雪将自己和领导的手包先放进了车里,这才跟着上了车。
司机关好车门,看了一眼哄闹着往车间去的人群,赶紧上车走人。
等车开出办公区以后,司机这才心有余悸地开口说道:“刚才看见事情不大好,我就把车停一边去了,是等人群散了才开回来的”。
景玉农坐在后面拉着李雪的手,也是好半天才说道:“以后我会晚半个小时下班”。
司机听得出她语气里的颤抖,没有回头地应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李雪看了前面一眼,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景副厂长,被她抓住的手就像冰洞里镇过似的,手心里都是汗。
景玉农感受到了李雪的目光,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厂大门口的岗台处,保卫处的保卫依旧持枪站岗,严肃认真。
保卫处是轧钢厂的最后一道保险,这话是杨书记说的,今天她算是切实的感受到了。
即便是杨凤山遭遇如此困境,可也没有外来势力影响到轧钢厂的正常运行,更是保证了杨凤山在工作时间的安全。
保卫处不乱,轧钢厂就不会乱,换句话来说,轧钢厂乱不乱,李学武说了算。
景玉农在车出了厂大门以后,转头看向李雪问道:“吓到你了吧?”
李雪看了景副厂长一眼,心说:你才是被吓到的那个吧?
她可记得哥哥交代给她的话,楼上有事往楼下跑,厂里有事往保卫处跑,有保卫在的情况下不用跑。
刚才的闹剧中就有保卫处的存在,她都看见保卫科的人拎着枪站在一边看热闹了。
更看见保卫科护卫队队长,嫂子的弟弟赵雅军大哥跟自己点头了,她有什么好害怕的。
不过现在领导都害怕了,她要说不怕,这不是不给领导面子嘛。
步调不一致,可是上下级的大忌,这话是彭晓力说的,她也认同。
所以当景副厂长问了,还关心地望着自己的时候,李雪很是怯弱地点了点头道:“吓死我了~”
景玉农点了点头,关心地拍了拍李雪的手说道:“放心吧,有我呢,他们不会乱来的”。
李雪看了眼景副厂长,很是感激地点了点头。
其实她也想说这句话,当时乱了还是她拉着景副厂长去了拐角处的,有危险也是赵家大哥给了她信号,明确表示红旗社的人不敢对她们乱来的。
可领导关心自己呢,她又不是刚参加工作的菜鸟了,怎么会反驳领导呢,所以现在她只能谢谢领导的关心。
景玉农自己都惊慌失措了,更没看到李雪眼中的变化,只是一个劲的说着安慰的话。
其实李雪知道,领导的这些话是说给她自己听的,图的是她自己的心里安慰,期盼今天的事不要发生在她的身上。
李雪使劲握了握景副厂长冰冷的手,时不时的点头应允领导的话,用实际行动给领导以安慰,进而平复她的紧张。
当秘书绝对不仅仅是做办公室里的工作,更不仅仅是单位里的工作,这都是二哥的秘书教给她的,现在她就正在做着。
沙器之可不知道李雪这个徒弟做的比他还到位,至少他是不敢拉着李学武的手摩挲后背和头发的。
——
轧钢厂主办公楼门口的哄闹吓住了好些人,可这也是红旗社那些人的狂欢。
乱都是相对的,休戚相关的人觉得乱,旁观者觉得乱的不够大,而张国祁只觉得自己还行。
哄闹的队伍里有一个人脸色涨红,激动的心情无以复加,看向前面的带头人满眼崇拜和向往。
“交代!交代!交代!”
房立宁跟着其他人一起喊了起来,看着被拉上机器平台的杨凤山,他只觉得胸中有股火气在燃烧。
今天上午的事情并没有给他的意志造成动摇,甚至觉得办公室里的师父无理取闹。
拿着那份申请,房立宁找到了躲在财务科的一科长,用威胁的话语战战兢兢的逼迫一科长签了字。
虽然一科长当时的眼神让他内心很纠结,也很慌乱,但拿到申请后的他只觉得自己赢了。
赢得了科室里的地位和权利,赢得了加入红旗社的入场票,也赢得了进入轧钢厂决策层的门票。
王敬章承诺给他的,他是要负责红旗社宣传工作的负责人,是以后要负责全厂宣传工作的负责人。
如果一跃从股级干部成为处级干部,就像李学武那样,那他的这些努力就真的不白浪费了。
即便是背叛了师父,放弃了同事们的关系,他也不后悔。
大下午的,经过一白天的烘烤,车间里的温度已经很高了,可随着几个工人将雪糕搬进来,分发给众人后,这股子火热立即就植入到了众人心中。
不花钱的雪糕吃着真香啊,嘴里凉快心里热乎乎的,以后就得跟着王社长干啊!
房立宁目光眩晕着,激动的都听不到大家说的什么了,只看到站在机器平台上的王敬章指了自己喊了什么,随后便迎来了众人崇拜和赞许的目光。
他只觉得自己飘飘悠悠,目光涣散地随着众人举起手喊叫着,眼睛都有些充血了,耳边就像落水了一般咕噜噜的乱响,不知道自己喊了什么,更不知道其他人在喊什么。
这些他都不管,这些不就是他想要的嘛,看着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厂长被挂着破鞋推搡着,他真觉得世道变了,他的选择没有错。
黄诗雯挤着人群好不容易到了房立宁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大声跟他喊着,要他出去。
可是房立宁这会儿什么都听不见,就连近在咫尺的黄诗雯是谁都模糊了,他好像在做一个梦。
第195章 猫和老鼠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95章猫和老鼠“呦,冉老师,吃完饭了这是?”
张干事手里拎着一兜水果从街道外面回来,路上正好撞见冉秋叶陪着父亲往外走。
冉秋叶是等张干事同父亲打完招呼才回了一个招呼的。
知道父亲是对方的老师,两人以前也是经常说话的,她因为父母的关系进了小学,对方则是借着他舅舅的关系去了中学。
他们两家倒是没有什么矛盾,所以冉秋叶也没真就觉得对方是在为难自己父母。
这两天自己家愁云笼罩,她和父亲在打招呼的时候挤出来的也是苦笑。
张干事看着父女两个的表情内心狂喜,知道对方还没想到办法,距离他给的时间可不多了。
为啥要多给冉家几天时间,他不就是这股子小心谨慎的劲儿才活到现在嘛。
上一次冉秋叶的调动实在是诡异,他打听了好些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让他去问高校长,他可没这个胆子,也没有这个面子让对方开口。
为了心里的小九九,他只能用软磨硬泡这一招儿了。
拉长等待时间,钝刀子杀人最难受,冉秋叶受不了才好说出自己的意图来不是。
“秋叶,上次跟你说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他这是明知故问呢,看冉父这个模样就知道对方已经清楚自己的去处了,现在他故意含糊着问冉秋叶,无形中给了对方一个压力。
冉秋叶也是苦着脸,微微摇了摇头,拉着父亲胳膊的手不由自主地用了力,可又察觉到父亲转过来关心的目光急忙松了开来。
“没……”
冉秋叶的语气很无奈,这些天的内心挣扎让她整个人都显得很是憔悴。
她既没有跟父母说李学武的事,更没有提及自己上一次的幸免于难,她给父母的只是沉默,而父母给她的也只是沉默。
今天是母亲的生日,她和父亲商量着要出去买菜回来做,即便是明天就走,可今天也得吃饱了饭才行。
如果不去求那个人……她没想过要去求那个人,他不欠自己的,自己也没有理由张开这个口。
这个时期谁不难,谁想沾惹这些事。
看着张干事的笑容,冉秋叶再一次为难地开口道:“张哥,我父母就真不能换个离家近一点的地方嘛?”
张干事见冉秋叶开口更开心了,可也只是心里乐,面上客气的笑容瞬间转变成了为难的苦笑。
“秋叶,你别为难我”
说着话示意了站在一边的冉父道:“我是冉老师的学生,但凡能调剂,我也不会让你开这个口,早就给伱办了这件事”。
说完又关心地建议道:“上次你化险为夷……怎么不找找那边的关系,说不定真有用呢!”
这试探的话语冉秋叶没听出来,她只以为是对方了解一些,也是在关心自己。
张干事见冉秋叶紧张了起来,继续吓唬道:“这时间可不多,你要是有关系赶紧用,晚了可不好使”。
“你总不能看着冉老师和师母去放牛放马吧?!”
他的语言攻势全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说的也是站着不腰疼的话。
“要是没有其他变化,老师他们可就真的只能去劳动了~”
“我……”
冉秋叶皱着眉头看向张干事问道:“我替我爸妈去蒙内成不成,让他们留京”。
“你当这是儿戏?”
张干事苦笑着说道:“就算是你能替一个,你想带着谁去?留谁在京?”
“这个时候找关系要紧!”
“算了吧~”
冉父这些天也想了许多,轻轻拍了拍闺女的手,不想让闺女为难了。
看见父亲望过来,冉秋叶使劲捏了捏拳头,脸色有些发白地回道:“哪有什么关系,误会罢了”。
说完拉了父亲的胳膊,对着张干事客气道:“张哥您忙吧”。
“好……好的很~”
看着父女两个走远,张干事脸上关切的笑容又变成了奸笑,本来是应答招呼的好,却也被他的笑容污染了个一塌糊涂。
没关系才好,误会才好,这样他才有机会一亲芳泽,永久占有啊。
想想家里的好大哥,他是要承担起当弟弟的责任,给大哥找个好媳妇儿,好传宗接代,生儿育女啊~
街道上,冉家父女沉默着走了一会儿,眼瞅着要到供销社门口了,冉秋叶拉住了父亲。
“爸……”
看着父亲有些疲惫的脸色,冉秋叶嗫嚅着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跟父亲解释。
冉父心疼地拍了拍闺女,轻声说道:“没事的,人家都去得,就我们去不得?”
说着话使劲挺了挺腰板道:“我和你妈这身体还硬式呢,劳动几年不是坏事”。
冉秋叶哪里能不知道这是父亲在宽慰自己,老两口都是爱书如命的性子,一腔热血回了内地,这些年吃苦受累的,身子早不成了。
她母亲生她的时候又落下了病根,年年都是用药养着呢,去了北寒之地,哪里能挺得住。
“快别哭了,都多大姑娘了”
冉父见闺女落下泪来也是心疼的厉害,连忙掏出手绢给闺女擦眼泪。
冉秋叶则是捂着脸哭泣着,嘴里说着对不起。
父母的眼里,孩子永远都是孩子,即便冉秋叶是个大姑娘了,可她在父亲的眼里也是个孩子。
当父母的,哪里舍得让孩子为难,上次的事情明知道闺女是有些话要说的,可他现在也没有了深究的心思。
这去蒙内也不是闺女的错,更不是闺女让自己和爱人去的,何苦为难她呢。
冉秋叶却是越哭越难过,那天在墙角她就哭过一场,在家她是不敢哭的,怕引得母亲伤心。
而今天是母亲的生日,往年都是要欢快庆祝的,可今天的生日宴从一开始就显得尤为艰难。
她哭了好一会,看着父亲也是老泪纵横的,这才收了眼泪。
路上行人匆匆,最多只是回头看一眼,少有人为父女眼泪驻足,这段时间京城老百姓已经看过太多的眼泪了,大姑娘哭有啥好稀奇的。
冉秋叶也觉得自己的眼泪不值得了,解释又不能解释,说又不能说,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父亲去买菜,陪母亲过好今天。
——
“我能想到的,就是跟你过好每一天”
黄诗雯满眼泪水地看着眼前的对象,哽咽着说道:“可你为啥要这么做?”
房立宁躲着黄诗雯的眼神,略微迷茫地看了看喧闹的车间,以及西下的夕阳。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是好,一时冲动?
不!他是蓄谋已久了,应该说他渴望进步。
黄诗雯得不到他的回复,抬起手背抹了一把眼泪,悲伤地望着变了个人似的他。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遍遍地跟她做对,怎么会有这么多求而不得!
“可能这就是我们这代人应该肩负的责任吧”
房立宁深吸一口气,想的不是道歉,不是跟对象认错,跟她一起回家,而是为自己的行为贴了一张无耻的通行证。
而黄诗雯听见他这么说时,只觉得天旋地转,无比失望。
“你不想过安稳日子了?你不想好好工作了?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不,这并不冲突!”
房立宁突然的有些心中冒火,极力想要跟黄诗雯解释。
“我喜欢你,我会好好工作,我们会有好日子的!这跟我现在做的并不冲突!”
黄诗雯看着面部扭曲的房立宁,她真的快要不认识这个人了。
尤其是他现在所说的话,让她很难认同,因为她看见的,和听见的,都跟他所说的什么责任没有半毛钱关系。
难道这一代人就应该是以制造混乱为己任?
不,这是不对的,黄诗雯的价值观里没有这一条,她也不允许自己有这种观念。
看着微微摇头后退的黄诗雯,房立宁只觉得她不理解自己,不懂自己的上进心。
以往的互相鼓励和赞许都成了过眼云烟,海誓山盟也都成了梦幻泡影,她怎么就不能理解一下自己的良苦用心呢。
看着黄诗雯摸着眼泪跑远,房立宁想要去追,可却是被身后的一个声音给叫住了。
“小房啊,快来”
王敬章笑呵呵地站在车间门口冲着房立宁招了招手,看着他有些犹豫又喊道:“负责人开会了”。
只这么一句,只听见负责人这三个字,房立宁的脚步便换了方向,往车间门口跑去。
这是他一直向往的,这是他要努力的,这是他应得的的。
同王敬章汇合后一起往车间里面走,他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夕阳中跑远的那道身影。
“怎么?跟小黄闹别扭了?”
王敬章好似关心地问了一句,随后宽慰道:“感情的事慢慢来嘛,当前是要把事业做好的,你们才是轧钢厂的未来啊”。
“是”
房立宁答应了一声,嘴上扯出了一个微笑,巴结似的说道:“她不太支持我,一心想要安稳,对变革不够热情,理解也不够透彻”。
“不过您放心”
好像怕黄诗雯会影响到王敬章对自己的看法似的,房立宁又赶紧保证道:“我一定会跟她多沟通,尽快让她转变思想,跟上时代的步伐”。
“嗯,你的事业跟感情一样都很重要啊”
王敬章笑着拍了拍房立宁的肩膀,一副很看好他的模样,同时关心道:“如果能把小黄也发展来咱们红旗社,你们就是好战友,好搭档了!”
“我尽量争取她的意见”
房立宁很是积极地答应了一句,随后看了看站在办公室里面的几人,这才问道:“您准备让我做什么?”
“大事!”
王敬章带着房立宁进了车间小会议室,似是回答房立宁的话,也好似在同屋里众人说着话。
“你们都是干大事的栋梁之材,我要带领你们干出一番大事业”。
说着话拍了拍房立宁的肩膀示意他同众人坐下,自己则是站在了主位上讲了起来。
“你们都是时代的先锋,是变革的主人,是轧钢厂的未来,是红旗的标杆”
“看看吧!”
王敬章指着玻璃窗外正在被收拾的杨凤山对众人说道:“轧钢厂在这种人手里是没有希望的,也是没有未来的,你们能容许这样的人尸位素餐?!”
“不能!不能!不能!”
……
房立宁有些不适应会议室里的节奏,可他也只能跟着一起喊,轮到他发言的时候也是顺着大家的意思批评杨凤山是坏人。
而在会议室里,他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同学傅林芳也在,只是傅林芳的脸色有些严肃,或者说是僵硬。
尤其是在发言的时候,她并没有说多少话,还惹了王敬章的不高兴。
一等站在主位上的王敬章交代完工作,房立宁也知道了自己这个宣传负责人应该做什么事了。
他有两个助手,一个就是傅林芳,一个是车间里的工人,他不认识。
说是宣传负责人,可他现在要干的工作只是整理下面人收集的关于杨凤山的黑材料,写好每天要贴出去的大报,还要安排每天白天要用的彩旗和横幅。
这有点像干杂务的,可切实的说也是搞宣传的,他还得负责编撰口号和带领众人喊口号,攻击目标。
车间就是办公室,这里是红旗社的根据地,现在每天的保留曲目就是揪来厂长杨凤山批评他,要他交代自己的罪行。
而他看见的,杨凤山并没有交代什么,只是面对众人的污蔑沉默着,一言不发。
站在会议室的窗边,房立宁看着王敬章丧心病狂地用铁丝拴了铁疙瘩挂在了杨凤山的脖子上,逼得杨凤山只能低头弯腰。
“很疯狂是吧”
房立宁没有回头,他知道说话的是谁,会议散场,作为宣传部门办公室的小会议室里就剩下他和傅林芳了。
他身子僵硬着,比晚上下班那会的激动只剩下了颤栗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不是说好的要变革嘛,要厂里支持红旗社变革思想嘛,为什么会出现惩罚和折磨?
傅林芳走到了房立宁身边抱着胳膊站住了,跟着他一起往外面看去。
这两天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可看着杨厂长被抓着头发薅起来时候的苦难,她又忍不住的心悸。
如果,如果自己没有答应王敬章,那她自己,她父母,会不会也是跟现在的杨凤山一样?
看着被押在台下怒骂杨凤山的那些关系户,这些都是杨凤山照顾进厂的,现在却是骂他最凶的,她只觉得世界都变了。
颠倒黑白,日夜不清。
房立宁转动好像机械的脖子,看向傅林芳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呵呵~”
傅林芳冷笑出声,抱着胳膊双眼无神地说道:“我应该在哪里?”
说着话转头看向了房立宁又说道:“我是不是应该在家里,或者在招待所上班?过平静的日子?”
房立宁不知道傅林芳经历了什么,可看着不像是跟自己一样,主动加入的。
“我……我是不是抢了你的位置?”
“宣传负责人?”
傅林芳好笑地看着房立宁,观察了他好几秒才又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差事特别的好,特别的重要?”
说完也不顾房立宁僵住的神情,转身往办公桌旁走去,她今晚还有好多大报要写。
房立宁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喧闹,走回到办公桌旁,看着已经铺开白纸准备写字的傅林芳问道:“每晚都要这样?”
“哪样?”
傅林芳好似行尸走肉一般,手里的笔唰唰点点写着妖魔鬼怪的话,嘴上却是继续问道:“是批厂长,还是写大报,或者是熬夜准备材料?”
房立宁也不知道自己要问的是什么了,只好摊开了白纸,看了一眼傅林芳写的大报,跟着写了起来。
今晚的傅林芳问题好多,问的是房立宁,也是在提醒她自己不是个死人。
两人都沉默着,手里的笔也没停下,宣传组的第三人把外面现场“审问”出来的材料拿了进来,是让两人写出大报来,明天好去贴墙上。
这人可写不得大报,他就是个打杂的,送完了材料就出去躲清静了。
其实每天晚上车间里并不会熬夜很晚,批评杨凤山的节目只会进行到夜里十点多左右,毕竟他们也是累了一天了。
放了杨凤山和那些亲戚,让他们写了自述材料,对于执迷不悟、顽固不化的杨凤山他们也放走了。
红旗社有的是时间跟杨凤山斗,他们要拿杨凤山当旗子立住了,戏耍着,就像猫和老鼠一样。
期间王敬章来看过,见大报写的好,两人的文字功夫自然超越那些工人太多,他很是满意的离开了。
今晚食堂给他准备了小灶,他可以一边喝着酒,一边吃着菜,再去办公室睡一觉,等天亮了再去闹腾。
而车间里的人渐渐散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就剩下小会议室里的灯还亮着。
房立宁写了不知道多少张大报,只觉得自己的手腕疼,看了一眼还在写着的傅林芳,他捏了捏手腕道:“休息一会吧”。
再看一眼窗外,车间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快十二点了吧?”
房立宁往外面走了走,看见了墙上的挂钟,还差一刻钟凌晨。
他还没熬夜过这么晚呢,打了个哈欠,伸了伸腰板,只觉得浑身上下哪都疼。
再回头看向会议室里的傅林芳,这会儿已经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了。
“你……还没说为啥来这呢”
房立宁走到傅林芳身边坐了下来,两人在大学时候就认识,虽然不熟悉,可也说得上话。
傅林芳睁开眼睛看了看他,反问道:“你为啥来?”
“我……”
房立宁犹豫着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当着傅林芳的面,是说高大上的好呢,还是说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好。
傅林芳却是眯着眼睛看着房立宁问道:“黄诗雯不想让你来吧?”
房立宁看了傅林芳一眼,点点头说道:“我会劝好她的”。
傅林芳却是挑了挑眉毛,继续问道:“你喜欢这种……工作?”
说着话抬手示意了桌上的大报,无语地看着房立宁。
房立宁知道傅林芳说的是什么意识,沉默半晌才说道:“他答应让我成为厂里的宣传负责人”。
“呵呵”
傅林芳好笑地说道:“这话他给所有人都承诺过,就是不知道未来厂里会有多少宣传负责人了”。
说完自己又是冷笑了好一会,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房立宁见她哭了,微微皱眉问道:“他是骗你的?”
说完又想到传言中傅林芳跟王敬章之间的关系,又迟疑地问道:“他……不会骗你吧?”
傅林芳倏地转头盯住了房立宁,目光犀利的可怕,可随即便耷拉下眼皮不再开口说话。
房立宁话里的意思她听的很明白了,王敬章就算是骗了所有人,也不会骗她的。
可这是多么可笑的一句话啊,王敬章骗她了嘛?
王敬章没有,而是更恶劣的威胁。
房立宁见傅林芳默默地流着泪,掏出自己的手绢递了过去,道:“我们是同学……吧?”
傅林芳慢慢地抬起头,看了看房立宁,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手绢。
“你不该来这里的,这一次黄诗雯选对了”
说完这句话,她也没接对方的手绢,用手擦了脸上的眼泪,准备拿起毛笔继续写。
可她还没摸到笔,手就被房立宁抓住了,抬起头望过去,房立宁目光凝凝地问道:“能跟我说说嘛,到底怎么回事?”
傅林芳凝视片刻,晃了晃手背,示意房立宁松手,随即便用冷漠的语气讲了自己的故事。
其实她不用讲的那么细致的,因为她的脸上已经写满了故事。
房立宁听着只有种掉进魔窟的感觉,可他的心中还有个希望那就是红旗社,只要他在红旗社站住脚,不难取代王敬章的位置。
他都说了,自己是有心进步的,谁挡着他,谁就是敌人。
“所以,还是他骗了你”
房立宁看了看收拾好眼泪的傅林芳,沉默片刻又说道:“他真实个禽兽,不,禽兽都不如”。
傅林芳微微摇头道:“我没有办法了,他拿这些威胁我,还威胁我父母,我只能在这帮他”。
“而你不同”
傅林芳抬起头看向房立宁说道:“你真没有必要搀和进来,你不知道东风正在针对红旗社嘛?”
“我知道一些”
房立宁点了点头,又认真地说道:“可红旗社总比东风社好进步一些”。
说着话便给傅林芳讲起了他的打算和目的:“东风社都是普通工人,最多也就有保卫处的青年突击队支持,可红旗社也有服务处的青年突击队……”
傅林芳有些呆呆地望着这个老同学,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学校里的活动他都不参加,只是闷头学习。
在服务处那段时间,他也是如此,黄诗雯和她闹的那么厉害,也不见房立宁站出来掺和,现在这是怎么了?
尤其是当听到房立宁跟她说起要借助红旗社的势,发展自己的拥趸,要趁这个好时机尽快进步和上位的时候,她有些不敢相信,到底是全世界都疯了,还是她疯了。
“你……”
听着房立宁把他的所有大道理讲完,傅林芳犹豫着问道:“你不知道厂里正支持东风社挤压红旗社嘛?”
“怎么可能!”
房立宁惊讶地说道:“红旗社都把厂长揪过来了……”
他惊讶的最开始还很自信,可当看见傅林芳悲哀的眼神时,却又动摇了。
“真的?”
“嗯”
傅林芳点了点头,低沉着脑袋无奈地说道:“他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拉更多人跟他一起去死”。
说完看向会议室外面,空荡荡,沉寂的车间,黑咕隆咚的好像魔鬼张开的大嘴,要吞噬他们一样。
“你看厂长开口服输了吗?他在等一个机会,等红旗社的根基被铲除后,一举清除掉王敬章的机会”
傅林芳看着满脸震惊的房立宁说道:“红旗社所有的活动都有保卫处在监管着,你现在出去看看,门外一定有保卫处的人”。
房立宁不信邪地噌地站了起来,小跑去了车间大门处。
让他站住脚步,僵立在那的是,不远处几个忽闪忽灭的星光。
那哪里是星光啊,分明是有几个人站在那边抽烟,映射着犀利的目光正盯着这边。
房立宁双腿有些软,他好像进了一口大锅里,这里煮着好多疯子和混蛋,还有他这个傻子。
他们这些人也只允许在这口大锅里蹦跶,发泄他们所谓的狂欢和胜利,而这些人看他们就像跳梁小丑一般冷漠。
杨凤山不是不服输而是他在以身饲虎,是要将轧钢厂这一阶段产生的毒瘤都清除掉。
这个时间谁进来谁就遭殃了,名单恐怕早已经被登记在案了。
这口大锅中的人还茫然不知,锅盖就是东风,一只大手正推动着锅盖将锅盖住,随后闷死他们。
太可怕了。
这个时候房立宁什么功名利禄的心思都没有了,他只想逃。
可身在局中,逃,管用吗?
回家?
刚才车间里哄闹的哪个没回家去,可回了家就等于没事了?
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杨厂长会放过这些侮辱他的人?
包括他在内,虽然今天他刚来,可退路已经被自己斩断了。
师父……师弟……一科长……还有办公室里的同事。
最重要的是,他好像把黄诗雯给弄丢了。
茫然的迈着脚步回了小会议室,看着傅林芳悲哀的眼神,嗫嚅道:“会有办法的,我不是故意的,他骗我的……”
“你有办法是吧!”
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房立宁瞪大了眼睛,看着傅林芳说道:“厂里到底是谁在下这么大的棋局!是谁想要把我们一网打尽!你知道的吧!”
傅林芳微微摇头,满脸的绝望,声音低沉地说道:“这个时候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不!不!~~~”
房立宁似是疯狂了一般,扑向他刚刚写好的文字,面容扭曲地撕扯着,用牙齿咬,好像毁灭了这些白纸黑字就能还自己清白一般。
傅林芳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她的心境早都过了这个时期,知道发疯当不了死,所以显得很平静。
等房立宁无力地趴在会议桌上,放弃撕扯那些大报后,傅林芳这才开口说道:“没用的,你还是得写,不然他就会对付你的家人,包括黄诗雯”。
房立宁听到了,可像是没听到一样,死人一般地趴在桌子上手臂耷拉了下来,身底下全是墨汁,滑趟下来,顺着手指滴落在地上,黑的像血。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了吧?”
傅林芳好似没事人一般地拿起毛笔,在摊开的白纸上继续书写着绝望。
“你有办法的,对吗?”
房立宁的声音好像是从深渊里传来,不甘心地渴望着,嘶哑的像是鬼一般。
傅林芳写好一张大报,冷漠地放在一边,这次开口说道:“我今天上午去找李处长了”。
“李学武?!”
房立宁扭动僵硬的脖子,努力抬起头望向对面的傅林芳问道:“他?”
“是了,是了~”
房立宁好像有了力气一般,撑着胳膊直起身子看向傅林芳说道:“你是他的人,他一定会救你的,对吧?!”
傅林芳抬起头,看向房立宁的目光里依旧没有希望:“不,我没有见到他,他也不会让我见到,包括王敬章也不会”。
“……”
房立宁目瞪口呆地看着傅林芳,不相信地摇着头说道:“不会的,不会的,你可是招待所的人啊!”
“我来这边那天起,我就不是了”
傅林芳声音冰冷地说道:“你觉得他还会让我去招待所上班吗?”
“不~不会的!”
房立宁发疯了似的从桌上连滚带爬地冲向傅林芳,满脸墨汁似地域爬来的鬼。
傅林芳就站在那,被冲过来的房立宁扑倒在了身后的彩旗堆上,任由对方撕扯自己的衬衫,啃咬自己的身……
这个世界都疯了……
——
“怎么回来这么晚?”
顾宁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对着进屋的李学武轻声问了一句。
李学武敲了敲手上的手表轻声解释道:“西院的事,今天必须忙完”。
说着话俯身亲了顾宁一口,脱了自己身上的脏衣服,解了手表和手枪。
顾宁轻轻拍了拍翻身的李姝,对着李学武示意了门外道:“给你留了热水,洗了再上炕”。
李学武不用开灯都知道自己身上有多脏,搬运那些老东西并不轻松,尤其是大夏天的,一身的汗。
低头看了看熟睡的闺女,笑着往外屋走去。
前几天才清空的库房又被堆满了,二爷已经麻木了,过手的东西有好有坏,好的吓人,坏的也吓人。
相比起以前整理规范的收藏品,这一次无论好赖,都是按材质分类堆放。
任凭你是唐伯虎,还是唐伯鼠的画,只要都是纸的,那就在一个堆里。
李学武收拾的时候并没有要西院的人帮忙,自己一个人忙活了几个小时,期间还开车跑出去了几趟。
这会儿都过了凌晨了,他本想在外屋睡,可一进门就听见了顾宁的声音,这才进的里屋。
洗漱后李学武已经有些精神了,捡了自己扔在屋里的衣服送去了卫生间,再上炕的时候发现顾宁已经睡下了。
借着白窗帘透进来的月光,李学武看了看闺女,没有了白天的磨人劲儿,晚上睡觉的时候分外可人。
他是不敢稀罕李姝的,要是整醒了顾宁非要急眼不可,现在她对睡觉的需要更多些。
躺在炕上,李学武枕着胳膊想着白天的事,想着最近的事,想着要做的事,慢慢的也睡着了。
翌日清晨,李学武还没睡醒呢,就被顾宁推醒了。
“怎么了?”
“李姝醒了,带她出去玩”
顾宁说了李学武一句转过身继续睡去了,她的困劲来了,早晨这会儿是起不来的。
李学武跟坐在自己身边的闺女大眼瞪小眼,还是李姝乖,小手一指门外,嘴里咿咿呀呀的跟叭叭说着要出去玩。
“你是我祖宗啊!”
李学武无奈地坐起身子,套了衣服便抱了闺女去洗脸。
好像知道洗了脸就能出去玩似的,李姝很配合,还等着叭叭洗完脸才张开手要抱抱的。
李学武打着哈欠抱着李姝从家里出来,看了对门一眼,昨晚来闹腾的二大妈没有再出现,显然是怕了李学武要抓她二儿子的话。
聋老太太一如既往的赶大早坐在门口发呆,见着李学武抱孩子出来的时候还点了点头。
李姝不愿意在院里玩,李学武也就点了点头,没跟她说什么。
这老太太身体就跟她的耳朵一样,时好时坏的,一直都是一大妈伺候着。
好的时候能出屋,不好的时候床都下不来。
出门的时候李学武也没看时间,进了前院只看见一大爷跟井边洗脸呢。
昨晚闹腾的那一阵一大爷也过去看了,今早见着李学武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点点头继续刮胡子。
不知道是不是棒梗习惯了早起,贾家一家都已经起来了。
贾张氏跟门口糊火柴盒,看见李学武进来还逗了逗李姝。
小当和槐花挤在门口的水盆边上洗脸刷牙,小姐妹两个嬉闹着,引得李姝看的好奇。
秦淮茹听见婆婆的话从屋里走了出来,跟李学武打了声招呼便说起了单位的事。
两人就站在贾张氏日常糊火柴盒的桌子旁,也不怕她听见什么,一个说,一个听。
贾张氏是不知道轧钢厂那些事的,对于儿媳妇儿话里的傅林芳她也没印象。
不过听着话头是不大对劲儿的,到了后来更是胆战心惊的,拿着火柴盒的手都哆嗦了起来。
看见小当和槐花洗了身上沾了水,急忙站起身装作是要去收拾的模样,躲了这边说话的两人。
都说当了干部心眼子就多,她可一直都没觉得秦淮茹心眼子多多少。
可今儿算是吓着她了,一想到儿媳妇儿跟李学武的关系,以及刚才说的那些话,赶紧躲远远的,省的被灭了口。
李学武看了一眼逃离似的贾张氏没在意,秦淮茹瞥了一眼,嘴角微笑,然后继续说了。
其实也没贾张氏听到的那么邪乎,是秦淮茹说的邪乎了,故意吓唬她婆婆呢。
上次回来就是,她跟李学武说话的时候婆婆老往跟前凑,这一次吓唬她一下,省的她再耍小心眼。
尤其是上次李学武掏枪把她吓够呛以后,这一招更显得好用了。
秦淮茹跟李学武叽咕叽咕眼睛说起了正经的,有招待所的事,也有傅林芳的事。
最早发现傅林芳异常的还是她,劝了傅林芳一句见没效果,直接告诉了李学武。
李学武不知道傅林芳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还要跟王敬章纠缠不清,他没有探究人家隐私的喜好,路是自己走的,都由她。
今天秦淮茹拉着他说这个也是照例把招待所的事跟他汇报一遍罢了,有秦淮茹和张松英在,她还能在招待所翻了天?
主要还是傅林芳并没有在招待所里做什么,该上班上班,下了班做的事她也管不着。
两人正说着呢,雨水掀开门帘子从正屋走了出来,看见两人站在这边说话便打了招呼。
秦淮茹笑着应了,问了她单位的事,雨水则是抱怨着机关里的破事多。
她是不愿意搀和什么活动的,抱着的心态也是有一天算一天,混呗。
不过她在跟秦淮茹说的时候眼睛却是看着李学武的,好像要说点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牙。
李学武笑着问道:“昨晚吵到你了?”
雨水摇了摇头,知道李学武问的是昨晚二大妈找去李学武家里作妖的事,她就坐在屋里,从后窗看的清清楚楚。
当时李学武烦的厉害,直接对着站在家里看热闹的刘光天招手说了,明天去保卫处报到去。
刘光天吓的要死,拉着他妈就回了家,随后二大爷家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原因也很简单,先前二爷回来时还说呢,刘光福没事了,李学武给安排工作了。
大院里的人都不信有这么好的事,惹了祸还能找着工作,这不是逼着他们惹祸呢嘛。
正等着院里人打听详细呢,却是又传出刘光福蹲笆篱子了。
第196章 我跟你拼了!
“呵呵”
李学武脸色阴沉着,嘴里冷笑道:“那可不成,保卫处人太多了,他那儿需要人才,都留着吧”。
“这事儿你甭管了”
徐斯年冷声道:“这大嘴巴我要不抽他原地打转儿我都算他肉多压的住”。
“没必要”
李学武知道徐斯年的脾气,这可不光是打李学武的脸,连主管大学生分配的徐斯年都打了。
这老徐可不是面上看的老好人,阴损招儿多着呢。
李学武用手指夹了香烟,对着沙器之摆了摆,没叫他给点着。
“我倒是觉得这是个好事儿,是儿不死,是财不散,保卫处虽不讲究忠肝义胆那套老封建,但对这样的人才也没兴趣”。
“你倒是看得开”
徐斯年了一句,随后问道:“要不要我再帮你调剂两个过去?”
“甭了,真不用”
李学武笑着道:“保卫处不是前置单位,没那么大的学历水平要求,呵呵”。
回了徐斯年,李学武便撂羚话,早上正是忙的时候,没工夫扯闲蛋。
沙器之将泡好的茶水放在了李学武的手边,随后轻声问道:“是新来的三人?”
“两人”
李学武强调了一句,随后眯着眼睛对着沙器之道:“跟于主任一下,黄诗雯和傅林芳申请调去服务处,别拦着,好好给办调动手续”。
沙器之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便应了一声,出去找于德才去了。
于德才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懵了一下,随即有些恼火地摔了手里的文件。
沙器之将李学武的意见跟于德才了,于德才也就不好再什么。
但想到是两个人一起申请调动,还是都调到服务处,先前就闹过一出儿了,没想到服务处的王敬章这么没品,从上面调不动,竟然从下面玩儿花活儿。
“行了,我知道了”
于德才应了一句,送走了沙器之,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子,可还是往大办公室走去。
这会儿刚上班,大办公室里的众人还没进入状态。
机关里的无论是干部,亦或者是干事,上班后必然是先来一杯茶。
有条件的就喝好的,没条件的就来点儿高碎。
毕竟是文人,没点儿茶叶做铺垫,总觉得没有神采。
茶叶水泡上以后,那必然是要来一份报纸的,厂办给订了部里的报纸,也给订了谠报,自己发行的还有厂报。
每样一份儿,谁先来,抢着便先看,没抢着的便等着。
周瑶她们是新来的同志,当然不好去跟老同志们抢报纸,她们也没这个习惯。
今办公室的角落里倒是显得很诡异,周瑶一个韧头整理着文案,黄诗雯却是有些心不在焉。
傅林芳则是脸色有些异样的红,眼睛不时扫向门口。
“咳,林芳”
黄诗雯有些胆怯地叫了傅林芳一句,随后看了办公室里众人一眼,跟着看过来的傅林芳问道:“你……会不会……”
傅林芳瞪了她一眼,这才上班呢,谁能知道个准儿去。
再了,这种事情哪里能在办公室里讨论,大早晨的,一个个都没往公务上用心呢,巴不得有点儿八卦聊。
黄诗雯被傅林芳瞪了一眼,也知道自己慌乱了阵脚,可她就是心里没底。
如果调动了还好,最多也就是得罪了这边的几个领导。
可要是没调动成,或者是这边的领导不放人,那可就麻烦了,还不得被这边的领导收拾死。
她也是没想到会是以她们的名义申请调动,早知道就不做这个决定了。
刚开始好的是服务处来协调,可现在倒是成了她们想去,服务处被动的接收了。
这一来一回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可上了贼船,再想下来就不容易了,黄诗雯有些埋怨傅林芳,但傅林芳自己也是如此,她们又是同学,这话就没法出口。
周瑶听见了两饶动静,但是没搭理。
她不想做叛徒,也不想告密,这会儿只能装不知道,且想到这两人一走,整理文案的工作又要繁重,便打起了提前量。
正当两女纠结的时候,于德才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周瑶”
“是,领导”
周瑶见主任找,便站了起来应了一声。
于德才看了那边装鹌鹑低头的两人,对着周瑶招招手,道:“来一下”。
招呼完便转身先回办公室了。
周瑶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在黄诗雯紧张、傅林芳怀疑的眼神中微微皱着眉头走出了办公室。
“主任”
刚进办公室,周瑶便见着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自己。
“坐”
于德才示意了一下,随后双手交叉着,严肃地看着周瑶。
周瑶不知道主任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偷看了一眼主任的脸色,迟疑了一下,还是坐在了主任的办公桌对面。
于德才看了周瑶十几秒钟,这才开口道:“来了有些了,怎么样,适应吗?”
“还好”
周瑶的耳朵有些红,伸手捋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手指有点儿抖。
于德才也看出这姑娘的窘迫了,按照道理来,不应该惩罚没有犯错的人,也应该体量隐瞒事实的苦衷。
但这是办公室,这是机关单位,没有那些道理可言。
不过于德才没打算周瑶什么,相比于那两个,周瑶做出了让他欣慰和满意的选择。
“你知道黄诗雯和傅林芳申请调动的事情吗?”
“主任……”
周瑶有些为难地抬起头,道:“我……”
于德才已经了解了,没用周瑶迟疑和作难,摆摆手,问道:“可以一为什么没有跟着她们一起走吗?”
这句话倒是让周瑶有些错愕,这好像不是黄诗雯和傅林芳离开的重点吧。
按照逻辑,领导不应该生气嘛,包括生她瞒藏不报的气。
“其实包括处长在内,我也一样,对你们三个都是报以希望的”
于德才顿了顿,又继续道:“处长还特意叮嘱我,要好好带你们,你们都是人才,我还定了一系列培养你们的计划”。
“主任”
周瑶低下头低声问道:“是不是……是不是您和处长都觉得我最应该申请离开?”
“倒不是”
于德才叹了一口气,道:“处长虽然对这件事也很遗憾,但对于你的选择也是比较欣慰的”。
着话用手拍了拍桌案上由着他带着几个新人组织重新编写的双预案文件,道:“如果不是对你们很重视,你们是看不见这些文件的”。
周瑶点零头,道:“我知道您对我们很好……”。
“行了”
于德才略带苦涩的笑容道:“叫你来就是了解了解你的思想动态,别有什么包袱,回去好好工作吧”。
周瑶看了看于德才,心想:还叫我别有包袱,您要是不这么问我还没咋地,这么一问完,我倒提心吊胆了好不好。
可既然于德才了,她也只能站起身准备离开主任办公室。
于德才没让周瑶往下是因为他还没脆弱到需要人安慰的地步,更不可能需要一个菜鸟的安慰。
“她们两个的手续已经在办了,你多辛苦些”
见着周瑶回头看自己,于德才继续道:“这个工作基本就要结尾了,你把她们两个手头上的工作交接一下”。
“知道了”
周瑶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对自己的惩罚,不过按照正常来,这个工作是主任带着她们三个做的,交接是要交接给她的。
应了一声转身出来,走到走廊上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正当周瑶要回大办公室的时候,却是瞧见处长送了一个女人从办公室里出来。
“那就多辛苦,不过再有这种工作可以跟我们处室的年轻人讨论交流”
李学武面色还算和缓,站在办公室门口对着于海棠问道:“对了,还不知道你有没有对象呢”。
被李学武送出办公室的于海棠又来了,这次来的理由很充分,按照谠委要求采访李学武在调查保卫处付斌案的过程。
这个李学武不愿意多,也就敷衍了几句,但不能不给谠委面子。
于海棠见着李学武问自己的个人感情生活,以为自己已经撬动了李学武的墙角,便笑着道:“我目前是单身状态”。
“哦?”
李学武笑着道:“跟我听的可不一样啊”。
于海棠知道李学武的是谁,坦然地笑道:“那个是朋友,不过接触了几次,我们思想不一致”。
“是嘛,呵呵”
李学武敷衍地笑了笑,随后对着沙器之指了指于海棠道:“这可是厂里难得漂亮姑娘啊,有文化又有思想,你帮忙看看,咱们处室有没有合适的,给介绍一个”。
完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沙器之的肩膀,道:“一定要完成啊,这算正治任务”。
“是”
沙器之对广播站的这个姑娘也是有些无奈了,上次处长已经把话的很明白了,可这姑娘就是不死心。
虽处长就像那唐僧肉一般,但动真格的往上冲的好像就这一位。
不过终究不能撕破脸,这次处长也是下了狠心了,当面安排了介绍对象工作,这就差动手了。
于海棠倒是很随意地笑着谢了李学武,见着沙器之抬手示意送自己,便也由着他了。
这也就是话的工夫,周瑶正好从于德才的办公室走回来,可却好像是听明白了一些。
关键是这也太直白了,想听不懂都不成。
跟沙器之打对面的时候还见着沙器之跟自己点头示意,周瑶也笑着打了招呼。
她有些八卦地看了看过来这姑娘的面相,还别,长的真不错。
等见着沙器之送那人往楼梯口走,一转身,却是没再看见处长的身影了。
走廊这边只剩她自己,一想到李学武这样的身份都难免有为难的时候,自己的心情舒服多了。
再一想到一个大处长被姑娘追到用这种招数抵挡,更是忍不住微微翘起了嘴角。
李学武虽然很享受被姑娘追的经历,但追也受不了。
尤其是工作上的这种,跟他的原则很冲突。
感情就是感情,工作就是工作,生活就是生活。
混为一谈的结果就是一锅粥,哪个都别想了好去。
中午,食堂。
李学武将工作捋清楚以后便恢复了两个单位各半的习惯,这样跑的少了,处理工作也有了连贯性。
选择上午在轧钢厂不全是因为下午在治安大队下班回家方便,更多的是食堂。
轧钢厂这边的食堂终究是独立的,跟治安大队那边的水平比要高出不少。
李学武虽然不是一个挑食的,但这种选择题都是用脚投票的。
刚进食堂门,便见着食堂内的热闹氛围为之一顿,随后声音虽然恢复了,但也没有那么热烈了。
他来的稍晚,进屋的这会儿人都坐好了。
见他落座,王敬章从另一桌端着酒杯,拿着酒瓶笑着走了过来。
屋里众人全都屏气凝神看起了热闹,甚至有闲心的已经开盘了,赌王敬章能接李学武几拳。
李学武并没有动手,他又不是科长了,哪儿来的那么大气头子。
“呵呵,李副处长”
王敬章走过来抓了桌子中间扣着的口杯就要给李学武倒酒,嘴里连声道:“感谢感谢,感谢保卫处支持”。
他这话看似的客气,实则暗藏玄机。
事情已经发生了,大家伙儿心里都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你王敬章得了便宜又来卖乖,那可真不地道。
不过鞭子不打在自己身上也没人叫疼,看热闹不好嘛~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王敬章,伸手盖住了王敬章摆在自己面前要倒酒的酒杯。
“不好意思王处长”
李学武很是客气地道:“李副厂长刚下了开会通知,内容便是保卫处一并后勤处、调度处,整肃工作纪律,这上班期间饮酒,我怕是要还收拾”。
“哎,不是还没开会呢嘛”
王敬章现在有点儿狂了,不是在李怀德手底下的时候了,先前跟李学武处的就不怎么好,现在大概是有意为之。
人都人生得意须尽欢,可这欢实的有点过零儿。
服务处现在的主管领导正是景玉农,这位也是刚刚掌了权,分赏也下来了。
王敬章为啥跳着要搞服务大提升,打造青年突击队啊,为的就是给景玉农打前锋。
“多少喝点儿,你这酒量大家都知道”
李学武看了看那边那桌,每个饶面前都有酒杯,不过都没动,显然是要看这出王敬章敬酒的好戏呢。
敬好了酒,那李学武就得认王敬章扒墙豁子的事儿,以后不能找茬,可也把李学武压一头。
敬不好酒,那就代表李学武没涵养,反对领导的决定,又因为是两个大学生主动申请的,丢了里子,又丢了面子。
不过李学武没有惯他这个毛病的习惯,手没动,但嘴上仍是道:“那可不成,我总不能成了下午会上的典型”。
着话看了王敬章一眼,道:“兄弟可不像你,可得着自在了,哈哈哈”。
“呵呵,呵呵呵”
王敬章端着酒瓶子,脸上虽然笑着,可眼睛里的火却是蹭蹭地往上冒。
李学武两句话就把局势逆转了,只见他来的那桌众人已经在推杯子了。
不用,有李学武的这句话在,没人敢喝这杯酒。
王敬章虽然知道李学武不好惹,但是没想到他准备了这么稳的坑,却是被他给绕过去了。
不仅绕过去了,还在前面给他挖了一个坑。
既得罪李怀德,又落了景玉农的势。
啊,合着就李怀德手下都是严守纪律的,景玉农下面的都是酒囊饭袋?
那是不是李怀德瞧不起他才把他踹去景玉农那边的呢……
李学武没理会站在自己身边变颜变色的王敬章,端起饭碗跟对面的徐斯年示意了一下,道:“把菜往这边推推”。
徐斯年笑着看了看李学武,又看向了红着脸往回走的王敬章。
将手边的菜往里推了推,明着对李学武笑着道:“你还挺贪,自己跟前儿的吃不够,还想抢别饶,别撑死你”。
这话一出口,刚坐下的王敬章却是脸上腾的一下变成了大虾色,刚要起身跟徐斯年去理论,却是被身边财务处处长给按住了。
“吃饭吃饭”
吕源深拍了拍王敬章的胳膊,笑着安慰了两句。
扯口舌没什么意思,占着便宜就得了,真要是动起手来,那两个加起来能打得你原地退休。
王敬章也知道自己即使去理论也捞不着好儿,反而要受一顿侮辱。
今他主动敬酒虽然有压李学武出气的意思,但主要的还是被景玉农要求的,缓和跟李学武的关系,不要闹的那么僵。
可结果很明显,李学武不是一个受了欺负会忍受的,现在还多了一个徐斯年。
办公室老徐可不是一个好出头的人,今这么拔份儿,可不仅仅是跟李学武的关系好,跟王敬章踩了他也有关系。
食堂的气氛一时有些诡异,看热闹的众人都低头吃着饭,眼睛不时瞟向那两桌。
被李学武当借口的这个会还真不是李学武杜撰的,真樱
下午一点半,由李怀德主持,调度处、保卫处、后勤处三处一起参加的办公会,在辅楼的会议室召开。
李怀德在会上除了跟三个处室对接了工作,也做出了阶段性的工作讲话。
李学武听的很明白,李怀德要搞事儿,还是那种含含糊糊、犹犹豫豫的搞事情。
看来景玉农鼓捣出一个出头儿的对李怀德刺激很大啊,而且上次的打击并没有给李怀德造成什么困扰。
这个人真是适合体制内,百折不挠,一心要往上进步的那种。
除了强调工作纪律的,还有作为工作重点的后勤系统服务要求。
按照广义的来,调度和保卫都算在后勤系统内,而后勤处则是人数众多的大处室。
张国祁显然就是那个被李怀德选为急先锋的角色。
也不知道是不是张国祁主动申请的,李学武看着老张苦涩额脸色不大像。
不过他没什么好担心的,李学武深知自己不可能被李怀德选为干这种活儿的。
谁都知道李学武不刺激都得找点事儿呢,要是真鼓励他,那轧钢厂副处级以上可能就没人了。
一个搞后勤的,现在要学习正治,结合后勤工作搞大讨论、大学习。
李学武怀疑李怀德是不是看了那本《我的奋斗》,他看着这套路有点儿像啊。
轧钢厂现在大致上分为三股,厂长杨凤山,副厂长聂成林、景玉农、邓之望是一股,杨凤山当之无愧的核心。
副厂长李怀德和谷维洁不太算是一股,因为他们是合作关系,还是利用中间人李学武合作的那种。
白了就是偷偷摸摸的,有的时候李学武也觉得自己臊得慌,这不成了正治皮条客了嘛。
剩下的书记杨元松、纪监副书记薛直夫、工会熊本成三人算是个松散的力量。
杨元松是一个很随和,也很自负的人,对于轧钢厂的掌控讲的便是调控。
那便是齐头并进,兼容并蓄。
谁想进步都行,拿出能耐来,且不能比其他人强太多。
在李学武的任用问题上他这方面表现的尤为突出,既要给李学武职务,又要限制李学武的职权。
李怀德也是一样,李学武就多次在李怀德的饭桌上见到杨元松。
这是不正常的,李怀德对常务副厂长虎视眈眈这谁都能看得出来。
要没有书记在暗地里支持,李学武可不信。
杨凤山是厂长,当然需要权威,但轧钢厂也需要反对的声音,也必须需要限制杨凤山的声音。
这个声音当然不能是杨元松,毕竟他是书记,如果对抗的厉害,那轧钢厂就要受影响了。
杨元松厉害就厉害在这儿了,我不跟你对抗,但我给你培养出一个对手来。
包括暗地里支持李怀德,且不限于放纵谷维洁去跟李怀德结盟。
这么一来就有意思了,他坐山观虎斗,一直保持着杨凤山占上风,但有着李怀德的威胁。
那么杨凤山就必须得到他在某些事情上的支持,以达成正治目的。
大领导给杨凤山讲的掌控,杨凤山学的半拉柯基,杨元松倒是学以致用了起来。
轧钢厂无论怎么闹,都不会超纲,都在谠委的控制之下,因为杨凤山能左右时局不,还有薛直夫这样坚持谠纪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和稀泥能手熊本成在支持他。
杨凤山是代表谠在执行工作,那然的这两个人,包括谷维洁都得支持他。
李学武也是早早就看清了杨元松的这盘棋,所以才做出了拉拢谷维洁的动作。
也算是顺水推舟了,不然依着他一个副处长,当这个正治皮条客风险太大。
现在李怀德又鼓起劲儿往上够那块儿杨元松吊起来的肉,显然又是得了书记的刺激了。
但李学武看出了不一样的地方来,许是蜜糖吃多了,李怀德要免疫,这一次的行动掺杂了风暴的意味。
内斗要是引入外面的风潮,那可就要超出杨元松的控制范围了。
李学武不知道杨元松知不知道李怀德这么干,他可不想蹚这趟浑水,会议一结束便催着沙器之往治安大队跑。
在车上,李学武对着副驾驶的沙器之问道:“钢城那边有没有消息?”
“暂时没颖
沙器之转过身问道:“处长,您有什么安排嘛?”
“嗯”
李学武迟疑了一下,道:“安排一下,下周咱们去钢城看看保卫系统的建设和安全工作的开展情况”。
沙器之应了一声,用笔将这个行程安排记录了下来。
其实钢城那边有董文学坐镇,保卫系统的工作哪里需要李学武去视察。
副处长视察正处长工作,这可真是闹大的笑话了。
不过李学武和董文学的关系很好,这么安排谁都能猜得出是个借口。
沙器之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开的那个会议的原因,他在门外没听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让处长做出这种“逃跑”的举动,那会议一定发生了什么。
李学武也不是胆,他就是不想跟厂里这几股人搀和。
眼瞅着李怀德憋大招儿,还不跑,难道让李怀德利用啊。
这世上只有李学武阴别饶,从不允许别人阴李学武的。
他想的好啊,在最激烈的时候躲去钢城,隔着千里地,不信还能沾上因果。
可下午在治安大队处理公务的时候却是接到了董文学的电话。
厂里通知,董文学要回来述职。
是这么个法,其实就是一个阶段了,董文学要回来汇报钢城那边工作的进展。
包括整风行动的结果,包括炼钢厂工作秩序的恢复,还包括现在的工作进度。
沙器之看了看有些皱眉的李学武,问道:“那还安排下周的行程吗?”
“安排”
李学武破罐子破摔地道:“总特么不能把自己发配到边疆去视察吧”。
完话也是无奈地笑了笑,对着沙器之摆了摆手,道:“我这人看着是不是很面善?谁逮着谁欺负我”。
沙器之听见这话咧了咧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
您对线的不是副厂长就是厂长、书记?
连处长您都敢怼着玩儿,这算是好欺负?
那付斌死的该多冤。
面善的话……沙器之今也是第一次对这个词产生了怀疑。
李学武这边感慨了几句,继续忙起了工作。
治安大队接受了一次特殊现场教育后,训练的效果很明显。
李学武特意看了操场上这些队员的训练气势,比以前强多了。
就是条件不允许,如果依着他的想法,把这些人塞保密部那趟专车上去,带着去趟安南。
没别的,往交战的地方以志愿人员的形式真刀真枪地打上一个月,再下来那必然是精兵了。
不过这个念头他也就是胡乱想想,真要是这么干,那去三百多个,回来一百多都算多的。
这里面可都是抽调上来的,损失这么大,那些单位还不找他拼命啊。
真的玩儿不了,假的李学武还是能办到的。
射击训练已经开始了,这些队员分批拉到山上去,按照实弹训练的方式进行锻炼。
不仅能放开了练,还能给训练场搞点儿经费。
在治安大队忙到下班,李学武让沙器之两人给送到海子边的旧货市场便下了车。
跟两人解释的是去市场看看旧书摊,也打算学习学习。
实际上是王娄姐家来了。
“呦,这不是李处长嘛”
李学武一进院儿,便听见娄姐有些阴阳气的称呼。
“白忙工作,下了班不配对象,怎么大驾光临我这院儿了”。
“嘶嘶”
李学武煞有介事地闻了闻,走到娄姐跟前儿道:“闻着怎么有股子酸味呢”。
“去~”
娄姐翻了个白眼儿,道:“你才酸了呢”。
“呵呵,我是要酸了”
李学武大脸白的走进了屋,放了文件包边脱衣服边道:“烧水洗澡,身上酸了”。
娄姐扶着门框看着李学武道:“没有,我这儿的水洗不干净你”。
“哎~这就没意思了啊”
李学武转过身看着娄姐道:“你可是支持我找对象结婚的啊,现在又这样,不带出尔反尔的啊”。
“那我也……”
娄姐想的是李学武不能瞒着她,可一想到自己一直规避这个问题,便也没磷气。
李学武拍了拍自己带来的书,道:“帮你找了几本经济学的书,可以看看,我是看不懂”。
“就知道奴役我”
娄姐不满地道:“你是不是想赶紧让我学会了,好把我一脚踹港城去给你赚钱,不在这儿碍你的眼”。
“瞧瞧,瞧瞧”
李学武笑着道:“这醋味这么大,今吃饺子吧”。
“不吃,饿着你”
娄姐嗔了一句,这人就会打岔,两句就歪了。
可这人都来了,她也不舍得撵出去,只能鼓着腮帮子去烧水了。
李学武倒是不以为意地在屋里转了转,拿着娄姐的笔记看了看。
其实两人都明白,他们之间的感情更多的是欲i望,冲动过后的藕断丝连。
又因为李学武的主动,娄晓娥被动地接受了李学武的疗伤。
传统女性大概就是这么个缺点了,缺少独立性人格。
现在虽然被李学武支持,被家人帮助学着独立,但在感情归属上还是深深地依赖着李学武。
李学武给她的是不一样的感受,那种死去活来是她对李学武最深的迷恋。
“不行!”
“别闹!”
“哎呀~”
好的温水洗洗身子,刚把水烧上,这坏人却是变了样儿。
娄姐是来收他换下来的衣服的,刚弯腰便被按在了书桌上。
“外面还大亮呢!”
娄姐嗔怪的声音混着旧货市场的喧闹声细听的话依稀还能听得见。
“额!等等,我先做饭好不好?”
“没事儿,先来个饭前学习”
李学武左手剪着娄姐背在身后的双手,右手翻开娄姐正在看的书。
“念”
“你!……额!”
“念,我得检查检查你这段时间有没有认真学习”
娄姐被撞的这一下有些喘不上来气儿,想要挣脱开,可被这坏人欺负着,只能看向面前的书断断续续的念了起来。
“市场信息不对称~啊~市场…主体~嘶!是有限理性的……”
娄姐已经在心里骂这混蛋八辈祖宗了,没这么欺负饶,怎么这么多坏心思啊。
可李老师的鞭子实在厉害,不由得她不念出声来,声了不行,读慢了也不校
“啪!”
李学武坏笑着收回巴掌,道:“你这样可不行啊,学不好经济学可没法做生意,刚才还给我赚钱呢”。
“去你大爷的!”
娄姐被气的已经羞红了脸,见着这坏蛋松开了手就要扭过身子来咬人。
还没等她行动呢,却是感觉身子腾空了。
“呀……!”
……
娄姐看了看墙上的时间,已经九点多了,这王鞍是六点半来的?
“晚上吃啥?”
“滚!”
娄姐踹开身边的混蛋,无力地趴在炕上。
“你是不是故意的?”
“啥?”
李学武从衣服兜里掏出来一盒烟,抖了抖,叼了一根在嘴里。
也没着急点着,伸手拍了拍娄姐的柯基臀,道:“给你一个咬我的机会”。
“滚!”
娄姐气呼呼地看着李学武问道:“为啥我现在还没有?”
“你问我?”
李学武拿着打火机点烟的动作微微一顿,也不顾火还着着,转头看着娄姐瞪眼睛问道:“你怀疑我!”
娄姐耨了耨鼻子,抹哒了李学武一眼,反问道:“那为啥我现在还没颖。
“你的意思不是我藏私了就是不行了?”
李学武点着了香烟,把打火机一扔,对着娄姐略带委屈的声音道:“无论是哪个我都不能接受你的这种侮辱!”
“怯~!”
娄姐才不相信李学武的鬼话,转过身子趴在了李学武身边追问道:“你实话,是不是因为要结婚的原因?”
“扯!”
李学武满脸认真地诉苦道:“我可是辛辛苦苦按时按晌种地聊,地里不长庄家你埋怨老汉儿的种子不行?”
娄姐眯着眼睛看着李学武,这坏蛋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越正经越不能相信。
伸手抓住了李老师的甩棍,挪着身子就叮了上去。
“咯喽喽咔~~~~”
“你干啥?!”
李学武还真被娄姐这一下弄懵了,刚才开玩笑的!这不是逼活人上吊嘛!
娄姐抬起头,看着李学武恨恨地道:“牛要是耕不霖,你是牛肉红烧的好,还是酱炷好?”
“还是你狠呐!”
李*种地牛*学*工具人*武有点儿受伤,每次都是他主动耍坏的,没想到今被耍了,有种被……的感觉。
“我是不是应该喊两句救命配合配合你?”
“啰啰啰咗!”
“好好好,我服了,不喊不喊”
“滚!你能不能认真点儿!”
“好好好~我认真!”
……
夜里十一点,李学武又累又饿。
可娄姐就是不给饭吃,李学武也不敢,不敢问,怕娄姐咬人。
“我爸昨你遇着马叔叔他们了?”
“谁?”
李学武正摸着肚皮,见娄姐问便回道:“哦,昨啊,是跟咱爸遇着了,但没见着你的这些人”。
娄姐转过身子看着李学武,道:“今马叔叔去我爸家了”。
“咋了?”
李学武看了看炕沿上的烟头儿,这是刚才没来得及抽的那根,重新点燃琉在了嘴里。
“跟我有关系?”
娄姐没有回答李学武这个问题,而是看着情郎道:“马叔叔也想认识一下你,还要把他的轿车送给你”。
“呵呵”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没搭这个茬儿,商饶话比他的话还不可信。
现在的汽车油料都是供给制,没有票是买不着汽油的。
再一个,现在的加油站都不是对外的,就算搞到油票也不一定能搞着汽油。
回收站的汽油和柴油还都是供销社和废品公司搞到的。
娄晓娥见李学武这个态度就明白他的意思了,没什么意外的,这坏人可不是棒槌,给啥都要。
“我爸简单了要求,他就没再提这个了”
娄姐笑着道:“所以你就别想着大轿车了”。
“我怕坐着烧心”
李学武笑了笑,伸手捏了娄姐红扑颇脸蛋儿。
“他许是觉得我的做法太极端了吧,也或许是觉得这阵风还看不出大来,想着时机明朗了再投资”。
“这是符合经济学原理的”
娄姐打掉了李学武的大手,嗔了一句,道:“你总不能要求他们像我,像我爸一样无条件相信你”。
“所以他们永远都是商人”
李学武很是了然地了一句,随后道:“甭管他们,我这艘破船是到风浪最大的时候才启航呢,到那个时候才会卖船票,现在他们想买也不卖”。
娄姐翻了翻眼珠子,道:“奸商!”
“这可连我丈人都一起骂了”
李学武看着娄姐坏笑道:“这可都是咱爸的主意”。
“我不信!”
娄姐捶了李学武一下,嗔道:“你又来!上次你就是我爸的主意,这次你还,你就是个混蛋,大骗子!”
“嘿!好人真难做啊!”
李学武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道:“我这是替我丈人背锅了啊!”
“滚,欺负我就算了,你连我爸都欺负”
娄姐一想到上次回家跟父亲问那件事就尴尬的要命,起身张牙舞爪地抓了过来。
“我跟你拼了!”
第197章 苦闷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97章苦闷娄姐疯了,李学武遭受了很大损失,保守估计十几个亿。
等李雪找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正经事了。
“二哥”
“进来”
李学武招了招手,示意站在门口的李雪进来,等她面带着忍不住的惊讶地往这边走的时候又给她介绍道:“娄姐,记得不?”
“娄……姐”
李雪也是有些发蒙,上次来并没有见到这位曾经在大院里生活的许家嫂子。
她更不知道会在管理处的办公室里见着二哥同她坐在一起。
不过既然二哥让她叫娄姐,那就只能这么叫,她那时候还在上学,好像是听说对方同许大茂离婚了。
娄晓娥上次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李学武的妹子,所以就躲了。
这一次躲不掉了,见李学武正式的介绍了,便笑着站起身拉过李雪的手招呼道:“不认识我了?”
确实,李雪真想说她确实有点认不出这是谁了。
明明知道她是谁,可从发型到衣着,再到现在的整体气质,要不是二哥说了,她真不敢认这是以前院里那个人。
娄姐却是很坦然地面对着李雪的目光,一边招呼她坐,一边给她倒热水。
李雪看了看二哥,又看了看忙活的这位……娄姐,她觉得这里有点啥事。
李学武没给她解释,继续同娄姐说着工作上的事。
钢城那边有一部分业务是娄姐在管着的,为的就是让她接触那边的人,也更方便她以后去了港城掌管这方面业务。
同时现在的俱乐部业务、整体财务,以及老彪子正在负责的贸易项目等等,娄姐都知道,她不仅仅要从账目上管理,更能指挥老彪子。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在给谁干工作,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李学武的身后还站着一位通过老彪子遥控指挥的娄姐。
李学武让她拿这边的业务练手,练习管理人,也练习管理业务。
去了港城她是不可能一直事必躬亲的,终究是要学会企业管理的,与其去那边浪费机会,倒不如在家练好功夫。
学习和锻炼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给予信任了。
楼上那个办公室里坐着五家人,娄钰的暂时离开并不代表他不回来了,这边李学武给了他太多的希望和依靠,并不像是他所说的那样有什么顾虑。
五家人跟李学武之间的联系和纽带就是娄姐,既然人家都把身家和性命交给了自己,那李学武也是要有所表示的。
当然不会给他们看所有的底牌,但是通过桌面上的东西,让他们帮着自己处理经济上的业务,无形之中给了他们工作的底气和动力。
李学武不怕他们反水,更不怕他们乱说话,只要有一点异动,他会物理消灭证据。
他们舍得家人,舍得世代家产,舍得自己性命就随便。
李学武还想不出什么理由能让这些人抛弃这些条件背叛他。
“李哥~”
这边正说着呢,门口又传来了招呼声,李学武转头一看却是欧欣从外面进来。
娄姐瞥了李学武一眼说道:“你还挺忙~”
李雪一直坐在一边听着,见娄晓娥说话的语气更笃定自己刚才的猜测了。
欧欣进来后先是同娄姐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对着李学武说道:“黄哥他们在台球室呢,听说你在,让我过来叫你”。
李雪端着茶杯的手倏然一顿,看向刚刚进来的这个姑娘,她怎么觉得哥哥掉进盘丝洞了呢。
白色丝绸衬衫,黑色直筒套裙,黑色皮凉鞋,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倒不是觉得跟自己上班穿的那套工作服有些像,而是对方穿在身上,搭配看向二哥的眼神总有股子觊觎感。
李学武却是没在意这个,摆了摆手说道:“有点事情要谈,一会儿过去”。
说着话还看了欧欣一眼,笑着问道:“在这干的还行?”
欧欣想说在哪干都行,只要伱喜欢,可她怕屋里的母老虎发威。
以前来这边玩她不清楚,可上班时间长了,她哪里看不出娄姐的身份。
这么大的产业,就交给娄晓娥一个人出面管理,且娄晓娥一力承担俱乐部的所有运营费用,俱乐部还算在李哥身上。
这算什么?
算李哥有大本事呗~
男人最重要的不一定是有本事,有本事的男人多了。
她可不想在这招惹娄姐,这里的工资待遇一般,但却是她们想要的娱乐生活。
相比于外面的精神桎梏,这里反而像是一处思想乌托邦。
如果再加上那么一点神秘感和优越感,这份工作极其适合她们。
“挺好的啊~”
欧欣笑起来眼睛特别像狐狸,魅力粘人,嘴里的话也像狐狸:“环境舒适,工作轻松,重要的是娄姐待我们好,做什么都舒心”。
李学武笑着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娄姐,而对方则也是笑着。
娄姐哪里不知道这些小狐狸的意图,自黄干几人领着她们来这边玩那天起,她就看出这些姑娘是个什么个性了。
要说攀权附势达不到,可要说贪财好色还有那么一点,总之是很能放得开的角色。
她也知道李学武跟对方没什么,不然也不可能放进来,还让她们几个锻炼着当管理。
可就是这股子魅力让她有种深深的危机感,现在她在家还能管的住,可要是等以后她去了港城,那这里成什么了?
瞥了一眼招呼着离开的欧欣,娄姐再次对李学武发出了隐晦的警告。
李学武却只是笑笑,不以为意。
他又不傻,什么样的女朋友能交,什么样的不能交,他比谁都清楚。
再说了,他缺女朋友吗?
两人说了一阵楼上的事,李学武表示会抽空上山去看看的,相关的工作方案也在快速的推进当中。
山上的联络站是能接收到港城信号的,且已经安排专人在监控了。
娄姐担心他父亲,李学武则是更担心未来第一步走的顺不顺利。
一杯茶喝完,李学武没让娄姐再续,站起身招呼了妹妹便出了办公室。
等出了管理处这边的屏门,李雪才忍不住发问道:“为什么她在这里?”
“这个问题问的好”
李学武早就知道妹子会这么问,心里也准备好了答案。
“我那房子不是跟她家买的嘛,就有些联系,后来就有了些合作,所以才有了现在”。
“就这些?”
李雪明显感觉到二哥在忽悠自己,他说的联系和合作就真的仅仅是这些?
李学武却是好笑地看了妹子一眼,反问道:“还能是哪些?”
说完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边走一边说道:“她们家有钱,我有想法,互相支持,合作共赢,这些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李雪很不耐烦地抖落了二哥的大手,这样说她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
明明自己都上班了,还说什么等自己长大了,现在她就明白很多事。
尤其是二哥的事,很复杂!
“你这样做很危险~”
李雪迈步往前走着,回头看了二哥一眼道:“也是很不对的”。
“是啊,很危险”
李学武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二哥我每天都要面对这种危险形势,稍不注意就会被咬住,所以我很警惕”。
李雪撇了撇嘴,气呼呼地说道:“警惕怎么够,你得自觉!”
李学武挑了挑眉问道:“我现在还不够自觉嘛?我出来交际都带着你保护我了~”
“无药可救~”
李雪摇了摇头哼了一声边往前走边说道:“你就是喜欢她们围着你转,从小都是这样,就是故意招惹那些女人的”。
“呵呵~”
李学武轻笑一声,觉得自己妹妹也长大了,懂的也多了,不像小时候那么好糊弄了。
招呼已经气呼呼地走过头的李雪回来,进了台球室,扫了一眼楼下,没有黄干他们的身影,便上了二楼。
在二楼楼梯口遇见了刚才见过面的欧欣,李学武顺着她指向的位置发现了黄干等人。
笑着点了点头,逗了欧欣一句,带着撅着嘴的李雪往里面走。
黄干见过李雪,但没太大印象,等他走近了的时候还逗了一句。
李学武顺势给几人正式介绍了自己妹妹,算是李雪上班后正式接触社会了。
黄干等人也都很认真地微笑着同李雪打了招呼,让李雪不那么觉得自己二哥身边都是些狐朋狗友。
尤其是当二哥介绍了他们各自的身份时,配合他们认真微笑的表情,更能体会到这座俱乐部存在的意义了。
李学武介绍几人的时候也发现了沙发那边站着的几个姑娘,笑着点了点头。
黄干见李学武看过去,主动笑着给做了介绍:“上次见过的,小白,小芸……”
嗯,是挺小白的……
一大串介绍下来,李学武都是微笑着点头,很和善,好像是记着她们呢,也好像没在乎,表现的完全符合李雪的心理要求。
这些姑娘自然能感受到现场的气氛,介绍她们跟介绍李雪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也不是一个语气。
不过她们中的大多数人都认同这种差别,毕竟是两个圈子的交际,总有亲疏远近。
而众人坐下交谈后,她们倒是并没有感觉到这位神秘的李处长有多么的难接触。
开玩笑和逗乐子的话跟黄哥他们一样说得来,只是目光放在她们身上的时候少,多数都是在跟马俊他们笑闹。
敖衷亮拍了拍罗云的屁股,示意她带着李雪去玩台球,自己则是坐在了单人沙发上。
李雪被罗云笑着邀请了,看了正在说话的二哥一眼,便站起身去了案子那边。
她是不会玩这个的,也没接触过,不过看着其他位置上的人玩着好像也不难。
罗云也没有刻意讨好李雪,都是差不多的年龄,也有着自己的傲娇,她和小白一样,都是圈子里的佼佼者。
今天来这边玩也是觉得这里的气氛好,比跟那些院里的傻孩子们疯跑着闹要高级。
别的地方她们也去过了,运动场和射击场都转了一圈,可就是觉得台球室这边好玩些。
沙发那边是跟案子对应的,休息区之间也是有多宝阁样式的隔段书架分开着,说话不大声也有些私密感。
当然了,只要是想看,这边也不能做什么隐秘的动作,充其量凑在一起说说悄悄话。
李雪就是一边学着台球,一边扫着二哥那边,他身边已经有个姑娘坐过去了,不过二哥没什么动作,也没跟她说话。
“你多大了?”
“十六”
李雪看了一眼这个叫罗云的姑娘,由着她教着,打了一杆子球,不过没什么准头。
罗云笑着说道:“我比你大一岁”。
说着话也打了一杆,不过技术也就那样,她也才玩了不久,这些天她一直拉着周小白泡在这边了,可也只学了个样子。
李雪点了点头,没说话,瞥了二哥那边一眼,又拿着杆玩了起来。
罗云倒是注意到了李雪的目光,凑近了笑着问道:“来监督你哥的?”
“不是”
李雪架着球杆看了罗云一眼,可随即怼出去的球杆根本没有碰到球。
罗云笑了笑说道:“他身边坐着的是我同学,叫周小白,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的”。
李雪瞥了对方一眼,长得确实很白,也很水灵,就是不爱说话,可能是紧张,坐在二哥身边呆呆的。
“没啥事,你哥才看不上我们呢~”
罗云也有哥哥,自然懂得妹妹和哥哥的这种感情,尤其是年龄差距大一点的,好像争抢似的。
“我们来这边玩了好些天了,都没见着你哥几次,正经说话的机会更没多少,我们也没你想的那些心思”。
这话算是往白了说了,既给自己等人的身份做了骄傲的注解,也算是打消了李雪对她们的敌意。
李雪却是有些好奇地看了看显得有些社会的罗云,问道:“那你们为啥来这?为啥……”
“为啥跟你哥他们玩?”
罗云好笑地看了一眼李雪,知道了她是被李处长保护的温室花朵,没接触过社会。
“呵呵,来这玩的姑娘就是坏人?”
她先是轻笑着问了一句,李雪自己就在这,问题的答案当然显而易见了。
“我们是跟着黄哥来的,他有好地方玩,我们又爱玩,只要不过分,大家一起当朋友处不好吗?”
说完她还看了一眼门口那边的欧欣,那些大姑娘才是她们未来的模板呢,说真的她也想来这边工作呢,又挣钱又能玩,多好。
在李雪打球的时候她耸了耸肩膀,轻声问道:“你处朋友了嘛?”
“什么?”
李雪微微皱眉地看了罗云一眼,罗云却是八卦地笑了笑,解释道:“就是男女朋友啊,你都上班了,大人了,当然能正常的交际了啊”。
“没有”
李雪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种太放肆的交际方式,不过她也算是见过世面了,并不排斥这种人,当然了,她自己是不会尝试的。
罗云笑着说道:“你的思想要开放一些了,都什么年代了,还男女授受不亲呢,大家都是朋友,又不那个,怕什么”。
李雪对于罗云的说法不认同,但她不会反驳,这是她上班后学到的,更容易融入社会的规则。
把球摆好,一边架着球杆,一边问道:“你跟我二哥是朋友吗?”
很显然,她想问的这个“朋友”要比罗云话里解释的要更深一些,也更直白的撕开了罗云话里的掩饰,指向了她的内心。
真当我岁数小不懂事是吧,我就不信你们不想跟我二哥处那种特殊的男女朋友。
就你们这样的,我小时候见的多了!
罗云的脸色有些僵,不过看着李雪好像不在意似的,以为她问的就是自己话里表面上的那个“朋友”呢。
“哪有~我们可没那个能耐~”
说着话撇嘴示意了门口那边走过来的欧欣道:“她们都不能,更何况是我们了”。
李雪架着球杆盯着球的眼神微微转动,看了端着果盘的欧欣一眼,随即撇了撇嘴,心里嘀咕着:乌鸦站在猪身上……
“李哥,你请客~”
欧欣笑着放下果盘对着李学武说了一句,打断了正在说话的两人。
马俊笑着看了李学武一眼,端着茶杯不说话,李学武却是摆了摆手道:“今天黄所长发财,记在他账上”。
说着话点了点对面坐着的黄干,惹得黄干身边的姑娘也看向了他。
发财这个词在这个时候还真是个特殊的词汇,就是过年的时候都不会说了。
以前过年的时候都说过年好,恭喜发财,现在不行了,得说共同进步。
不过也正是因为在这里,说这样的话,她们听着反而有一种突破桎梏的热切。
越是不让做的,年轻人不就越愿意做嘛,越是不让说的,要说出来就有了这种青春的肆意感。
欧欣已经习惯这个了,手搭在黄干的肩膀上轻笑着说道:“那我可得先恭喜黄哥了,啥时候带我们去看电影,裴培可念叨好久了”。
黄干咧咧嘴,看了对面的李学武,转头对着欧欣问道:“你上班有时间嘛?这院里不就有电影嘛,随便看~”
欧欣不满地嗔道:“没时间的是你吧,这院里的电影就那么几部,翻来复去的我都会背台词了”。
说完目光扫了沙发上坐着的几个姑娘,比她们年岁小一些,更嫩一些,危机感这不就有了嘛。
周小白坐在李学武身边,听着他说话,感受着他的气场,被对面的服务员看着,她不自觉的挺了挺腰板,把不大的青春挺的更大一些。
黄干站起身揽着欧欣的肩膀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着悄悄话,显然在哄着什么。
李雪也没在意,她的目光还是放在二哥那边。
李学武这边也没注意妹妹的目光,而是同马俊又说起西城检院的事了。
他是想介绍西城检院那边把司警的培训和教育放在红星训练场。
当然不是为了培训费那仨瓜俩枣的,他是想正式邀请西城那边的强力部门加入到红星联合单位里。
就是训练场门口的墙上挂西城检院的牌子,为了什么现在当然不能告诉马俊。
当然了,邀请马俊也邀请了敖衷亮,司警培训一直都是他们自己搞,多少就是个样子,现在的强力部门战斗力说低也不低,都是以前留下来的老底子。
可你要说高,也高不到哪里去,至少没有那么的专业,他们可没有专门的训练场搞培训。
“有时间可以去山上看看”
李学武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顺便吃点农家菜,体验一下乡村生活”。
敖衷亮笑呵呵地问道:“能打猎嘛?我好长时间没玩猎枪了”。
“你想打啥?”
李学武咧嘴笑道:“上次我见着一花猫,抢了我们一头黄羊,不仅不怕我们追,还跟山上跟我们对眼呢”。
敖衷亮连连摆手道:“那玩意儿我可打不了,野鸡、野兔啥的还成,太大的你看着不咋地,实际操作能把命丢了,不值当”。
李学武看他惜命,这才松了口,道:“现在是八月份,正是肥的时候,你要是想去,啥时候约时间,我让人给你们带路”。
“你不去?”
马俊端着茶杯愣了一下,敖衷亮也疑惑地看向了李学武。
走回来的黄干接茬儿道:“他走不了,治安大队人事冻结了,他随时得主持工作”。
说着话从桌上拿了一块西瓜咬了吃,接了身边姑娘递给他的纸,擦了擦嘴巴又继续说道:“山上人很多,你们想玩啥都有安排,他去不去无所谓”。
吃完一块西瓜,见马俊两人了然,正交换着眼神,他也没大在意,示意了对面的李学武问道:“彪子还往山上去嘛?”
“差不多吧,一周三四回”
李学武没接烟,也拿了一块西瓜咬着吃,嘴里说着老彪子最近的行程。
黄干跟老彪子接触的次数比较多,虽然现在是沈国栋负责去一监所拉货,可面上的事和账上的活都是老彪子在干。
周小白看了李学武一眼,又想到刚才对面给黄干递纸的悦悦,犹豫着是不是也要帮李学武准备一张纸。
李学武却是没等她行动呢,自己已经拿了纸擦手,同时喊了正在玩球的李雪和罗云过来吃水果。
本就不大的一盘水果,这些姑娘们虽然眼馋,可也都知道分寸,并没有动手。
这会儿李学武招呼了,并且端了盘子递到了她们面前,这些姑娘们便都笑着接了。
“你要是有时间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去,顺便看看训练场”
李学武冲着黄干比划了一下,又靠坐在了沙发上顺手甩了擦手的纸。
黄干撇嘴道:“我不去,我没枪,我也不想打猎,齁颠当的,我认可在家待着”。
说完看了看身边的姑娘,笑着说道:“花猫和黄羊哪有悦悦好看”。
叫悦悦的那个姑娘明知道黄哥就是故意逗自己的,手都不碰自己的,就会嘴花花。
可这些玩笑话听在耳朵里还是心痒痒,这些哥哥们谈的事情在她们听来都是带着密码的,什么山上和打猎在她们看来都是扯淡。
如果真是打猎也用不着在这说了,更没必要专门谈这个了。
可就是这种隐秘的话题听着才有意思呢,虽然听不懂,但她们参与了,就代表她们跟那些圈子里的傻丫头不一样了。
李雪站在茶几边上看了黄干一眼,上次在一监所送自己礼物的就是这个二哥的朋友,可看着没有这次这么不着调啊。
难道进了这里男人都会变得不着调?
“那就这么着,下周末我跟衷亮上山”
马俊看了李学武一眼又问道:“不介意我带几个朋友和同事去吧?”
“当然”
李学武没在意地点头道:“没你想的那么丰富,去了你就知道了,人多了安全,但小心不够分的”。
马俊又看了敖衷亮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这个话题,心里却是计算着应该带谁去,谁可以不用去。
“李哥他们在这?”
楼梯口裴培走了上来,对着欧欣问了一句,同时也正往里面踅摸着。
欧欣指了指里面道:“正跟里面说事儿呢”。
裴培点点头,冲着正在玩球的几个案子招呼道:“哥哥们,餐厅开饭了啊,晚了可不等着”。
几个案子正在玩球的都跟裴培和欧欣打了招呼下楼去了。
李学武这边听见动静也都站了起来,一起往出走。
悦悦好似故意的,见着裴培过来,凑到了黄干身边一起走着。
李雪看着好玩,还瞥了二哥一眼。
这会儿二哥身边可没有那些姑娘,只要有她在,就不会让二哥犯错误。
“下午你还在这吗?”
黄干没注意裴培,回头跟李学武说着话,更没注意身边的悦悦。
李学武指了指他前面,让他注意别撞了要碰瓷的裴培,嘴里却是说道:“不了,下午休息,晚上去转亲戚”。
裴培瞪了一眼故意装看不见自己的黄干,没搭理小不点似的悦悦,转身往外面去了。
黄干跟李学武摊了摊手,好像在说女人就是麻烦。
“我还想晚上约几个人一起凑局儿呢,王大姐她们也没来”
“带马俊他们玩吧,王大姐在山上带训呢”
李学武跟着众人一起下了楼,招呼了姑娘们一起去吃饭,都到饭点了哪有各吃各的道理。
一大帮人呼呼啦啦的去了餐厅,也没要包间,就跟大厅里拼桌坐了。
似是平常这种时候,餐厅这边也是同轧钢厂招待所一样,都是提前准备好的餐食,谁愿意吃啥就买啥。
因为封闭经营的原因,这边倒是可以不用票,会员都能挂账。
黄干请的茶和水果,没道理不请中午饭,李学武带着一众人算是打了他的土豪。
这也没什么,以往李学武也有请客的时候,闹的就是这个气氛。
周小白习惯性地坐在了李学武身边,另一边是李雪,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把目光瞥开了。
中午在这边吃饭的人不多,即便是餐厅的伙食再便宜,他们也习惯了回家去吃。
很简单的,上午来锻炼的下午就不会来了,最多晚上带家人来看电影,顺便聊聊天。
形势进入到了稳定发展时期,所有人都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有了了解,少了迷茫。
都是老干部了,应对这些问题当然不会犯迷糊。
包括李学武在内,哪个不是心里揣着明白,嘴里喊着糊涂啊。
听组织的话,跟谠走,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你以为组织走错路了?组织还觉得你不可靠呢。
李学武已经学会用这个时代的思维去看待问题了,更学会把自己的视角拉低,不要太过于聪明。
历史上太聪明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比如爱因斯坦,脑子都丢了。
——
“二哥,下次别带我出来玩了”
李雪理了理耳边的头发,对着开车往回走的李学武说道:“我自己有朋友的”。
“以前的那些朋友?”
李学武看了妹妹一眼,笑着说道:“你都上班了,还能跟她们有话说?”
说完无所谓地笑了笑,说道:“黄干跟你逗着玩呢,你不会真的相信我会带着那些姑娘出去玩吧?”
李雪面对二哥的问题微微摇了摇头,心里想着的却是中午吃完饭出来时黄干跟她说的话。
“你可不能老粘着你哥哥啊,都耽误你哥交朋友了”
这话她当然不信的,二哥要想交朋友,她还能耽误得了?
就看今天这些姑娘往他身上靠的劲头就能知道二哥话里所说的外面很危险到底有多危险了。
虽然她也知道这些姑娘都是主动的,虽然她也知道自己二哥是个正直可靠的,可这种复杂的人际关系真的不太好。
游走在禁忌的边缘自然能感受到那种随时挣脱桎梏的乐趣,可这也是危险的游戏。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如果二哥经常跟这样的人接触,或者长时间处在这样的环境下,难免的要犯错误。
想想二哥的位置,想想自己家,想想那么好的嫂子,二哥就应该是继续坚持正直可靠的形象。
李学武理解了妹妹的担心,在李雪的心目中,他就是一个好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高尚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确实,他确实是这样的人,所以他都没在俱乐部了多待,这不赶紧送李雪回家自己找地方睡觉了嘛。
李雪是真的不想在俱乐部里玩一天的,因为她还有好多资料没看呢,到家跟李学武说了一声就去东院她三嫂那屋看书去了。
也正是因为她这种跟上学时一样的工作态度,这才被母亲提醒着,拉了她一起出去玩的。
李学武无奈地看着改造失败的妹妹,这小丫头不会是个工作狂吧。
他们家可不缺少这种专注的基因,父亲专注中医学,大哥专注物理学,而他,李学武特别专注漂亮的姑娘。
大中午的家里人都在睡觉,院里人也都消停着,他也就没往院里走,直接出了门,开车往回走。
炎炎夏日,戏曲和雪糕一样,都很滑腻香甜,解暑降火……
——
“怎么这么多?”
“便宜,吃呗~”
老彪子示意小子们继续往下搬,自己则是拿了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跟刚进院的李学武解释道:“这一车比上一车还便宜,我想着左右没多少钱,大家尝尝鲜呗”。
说着话还从车上揪了一把葡萄示意了李学武,见他不吃,便一股脑的塞进了自己嘴里。
李学武不吃是因为他刚吃完小葡萄,又嫌弃车上的葡萄都没洗,哪里会往嘴里放。
在佟慧美那边简单的洗了个澡,又睡了一个多小时,这会儿精神的很。
“都分吧完了?”
“分完了,多简单点儿事儿”
老彪子跟李学武简单汇报了一下贸易列车上货物的分配情况。
他这边包下来的不到七成,剩下的都被轧钢厂和关联厂给弄走了。
就是他这七成也不是都给供销社,还有检院和司院这样的客户分呢,是会顶账的。
包括一些运输破损的水果,一大部分要送去山上做罐头,那边早就准备好了要忙。
剩下差不多五成才会分给供销社,完成全城性的铺货,包括海鲜和水果,基本是就这一下午的事,全都能卖光。
黄酒不会,黄酒也不是这么卖的,多一半都会储存起来慢慢的销售,因为别看这玩意而标价不高,可有价无市。
市场价当然便宜,可供销社的货架子上能看见白酒,黄酒不多见。
这些黄酒老彪子和马主任准备搭配着一监所那些产品散货,包括象棋和扑克这样的小物件,有些供销社不愿意代销或者采购,只能用黄酒这样的稀罕玩意凑合着。
当然了,总也不能是黄酒一样,马上入秋了,东北那边还有干货下来,到时候一样行。
“帮我装出几兜来,一会儿出去串门”
李学武看了看筐里的东西,海鲜自然很少,这玩意儿金贵,老彪子没舍得多往回拿,吃个味儿就行了。
老彪子则是特意问了:“海鲜要不要装?”
“呵呵,啥好玩意儿啊”
李学武瞅了老彪子一眼,道:“不要海鲜,水了叭嚓的,不好拿,就水果吧,再拿几瓶黄酒,要去干妈家”。
老彪子嘿嘿笑着,不好意思地说道:“这玩意儿真没拿多少,死贵死贵的”。
李学武点了点筐里,示意他赶紧准备着,倒也是没再说他。
跟顾宁约好了的,趁着下午凉快,往干妈家和师母家转一圈去。
师母家没有顾宁跟着,他轻易是不会去的,干妈这边也是张罗好几次了,想要他带着顾宁去坐坐。
刘茵也是这么个意思,趁着顾宁身体允许,是得转转亲戚的。
包括顾家在这边的关系,李学武都有准备转一圈的。
因为顾宁的性格,以及对李学武的不了解,这些关系人家是不好意思主动上门来的。
还都是长辈的,理应李学武和顾宁主动去拜访的,算是维系顾家在这边的关系网。
除了孙悟空,没谁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是人都有三亲六故,有来往就得有走动。
李学武和顾宁拎着一兜水果和黄酒进门的时候获得了郑树森和王淑华的热情招待。
对于顾宁他们还是有些陌生的,见面的次数不多,不过跟李学武的关系随意了,对待顾宁也是真热情。
顾宁跟李学武在一起时间长了,人情世故也不再是随心所欲,想不说话就不说话的,也知道叫人打招呼。
干妈王淑华笑着拉了顾宁的手,一边问着家里好,一边问着她的情况。
上次李学武来的时候已经说了顾宁有身孕的事,郑树森和王淑华也都高兴着呢。
跟李学武,跟李家的关系日益亲近,对于下一代的关心自然也是真心实意的。
下午这会儿院里凉快些几人也就都没进屋,郑树森笑着看了看正抱怨干儿子又拿东西来的爱人,招呼她赶紧去厨房准备晚饭。
“正好,晚上咱们爷俩喝一点”
说着话还点了点李学武送来的黄酒道:“就着你这酒,哈哈哈哈”。
李学武也知道干妈管的严,不让他多喝酒,这会儿也是笑着点头应了。
先是去了师母家,又去了谢大姐家,最后来干妈家就是为了在这边吃晚饭的。
顾宁要起身去帮忙,却是被郑树森摆手拦下了,笑着说了:“知道你们要来,你干妈早就准备好了,都是现成的,下锅就好”。
李学武笑了笑,给顾宁介绍了干爸家的情况,也说起了小时候的渊源。
这些都是李学武提前跟她说过的了,现在再次提起,也只是聊三人都能聊的话题罢了。
郑树森笑着点了点李学武,提了提他小时候淘气的往事。
一直到饭桌上,这个话题还没说完,实在是他小时候的出奇太多了。
晚饭过后,干妈拉着顾宁说话,喝的有点多了的郑树森则是拉着李学武诉说苦闷。
“我实在是烦恼的很,太烦恼了”
郑树森皱着眉头摆了摆手,低声对着李学武说道:“我越是躲着他们,他们越是来找我,我越是不想掺和这些事,他们就越想我掺和,没道理嘛~”
李学武微笑着听了干爸的“凡尔赛”,知道他正在为被调进市里担任重要岗位而苦闷。
第198章 搞错了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198章搞错了这个世上无非就两种不如意,所得非所求,所求得不着。
李学武只能仔细听着干爸的诉苦,却是给不出他问题的答案。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一个人不想再升了,就像着被边缘化,偏偏却被要求跑步前进。
这话说起来好像是个笑话,可在这个时期,去市里不算是个好机遇。
因为市里的那些重要岗位实在是风水不好,这几个月下来已经换了两批人了,第三批也快了。
干爸很有可能就是被抽调上去准备接班的第三批人。
当然了,这第三批是稳了的,没有再出现成批成批换人的情况了。
依着郑树森的年龄和资历,其实早都可以去市里的。
但是,这个时期,年龄和资历真就不算是什么硬资格,毕竟年龄合适,有资历的人太多了,数不胜数。
郑树森无欲无求,没想着爬多高,他是经历过那个动荡时期的人,是真的想踏踏实实地替老百姓做实事的。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把进步的机会发扬风格,让给有需要的同志。
说来也是巧了,一个个被他送上去的同志们多数掉下去了,有资历,年龄合适的送无可送了,上面自然也就看到他了。
他是不想上去的,可耐不住人家不让他留在下面了。
上面有资历的已经不多了,位置空出来好些个,思来想去的,把他放在那个位置上正合适。
你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奈的事,人家还就相中他这种无欲无求,塌实办事的性格了。
争权?
不存在的,你不塞给他,他都不会接,说不定躲到哪里去了,你得把他找出来客气并且坚决地送给他才行。
王淑华看出了顾宁的疲惫,主动提出让小两口赶紧回去休息,也打断了爱人的唠叨。
平日里爱人不是这样的,绝不会跟人提起这些话,跟亲儿子都不会说,也就是跟她说几句。
可她也嫌弃这种抱怨,今天可算是逮着能说能听的了,一个劲的跟干儿子诉苦。
王淑华也知道爱人并没有喝太多,思维还清醒着,只是干儿子能理解他,又是个懂事的,难免的要多说些。
送小两口出门的时候,王淑华一个劲儿地叮嘱着李学武注意安全,郑树森则是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很认真地说了有事给他打电话。
等离开胡同好远了,顾宁这才转头问道:“干爸现在是?”
“副的,没兼着副书记,不算很辛苦”
李学武笑着解释了一句,不知道顾宁能不能听得懂辛苦的含义。
顾宁却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道:“既然他不愿意去市里,为啥不主动退下来啊?”
“你听见了?”
李学武转头看了顾宁一眼,刚才他跟郑树森说话的时候没注意顾宁听着这边。
“跟咱爸的情况不太一样,也不是什么人都有拒绝的勇气和能力的”。
顾宁说的是同他丈人一样,如果觉得进步不合适,可以暂时退下来。
郑树森确实不能退的,地方和部队是两码事,这里面还有着思想和意识的问题。
让你上,是让你肩负责任,牵着不走,打着倒退,那就是对组织有意见了。
郑树森是组织干部,是多年的老同志,上面也是有同志关系的。
别看他平日里躲在家里不出去交际,最多跟爱人去菜市场买个菜,可你要动他试一试?
这样的人反而不用去维持关系,更不用去刻意的提醒别人注意他,他不需要。
就像郑树森提醒他儿子一样,不要太突出了,即便是郑希才不钻营,也没有人敢打压他,拉扯他还来不及呢。
郑树森这一辈起来的,都是血的感情,可在和平时期,更是在这个关键时期,不要凸显这种感情才是最重要的。
上面最怕的是什么,这场风暴引发的原因是什么,还不就是这种感情在影响正常的形势了嘛。
郑树森为啥被上面看好,就是他这种态度,以及他的心态。
李学武才不信他不想进步呢,更不信他不想退下来,他只是没有进的勇气,更没有退的能力。
牵扯的且不说,就是他自己,甚至都没做好这个年龄进步的准备,相当于上了末班车踩死了油门使劲往前冲了。
一入江湖,身不由己。
——
周一早晨,冉秋叶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正巧遇见张干事骑着自行车过来。
前天看见他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可这会儿见着张干事,她只觉得对方是催命的鬼。
前一分钟她还想着这么形容对方是错误的,怎么能因为自己的感情儿针对别人呢。
可下一秒,当张干事再次询问了她有没有准备的时候,那张脸上露出的笑容让她觉得很别扭。
更别扭的话还在后面呢,张干事站在车子旁,先是微笑着说了他舅舅的关系,又说了他家大哥的情况。
冉秋叶越听越不对劲,就连身后父母跟出来听着都没注意到。
而张干事看见冉父母出来后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直接说了他家里想要给他大哥娶亲,如果冉秋叶同意,冉父母的安置问题他去求他舅舅。
看着冉秋叶苍白的脸色,以及犀利的眼神,他还连连保证,一定能让两个老的留在京城。
冉秋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可能就没回答,好像是她爸站出来喊了一句滚。
她晕过去的那一刹那真的很惊奇,讲了一辈子礼仪道德的父亲竟然会骂人。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张干事并没有在意这个滚字,因为她已经被对方视为囊中之物了。
很简单,这么多天过去了,该出手的时候都到了,也没见谁来打招呼,上次的事情真的就有可能是个误会。
看冉秋叶的模样也不是有关系的,就算是那种关系也不见她有的。
办公室里的老娘们儿没少说冉秋叶的闲话,他不是很信任那些娘们的嘴,但是他信那些人的眼睛。
说冉秋叶是个姑娘,那一定是不会看错的。
没有那方面的关系,他就不觉得冉家有翻盘的机会。
一个滚字怎么了,自己丈人骂自己几句也是应该的。
当然了,现在他忍了,以后的账慢慢算。
撂下一句“你们好好想想”他就骑着车子走了,也没理会晕倒的冉秋叶,以及早就乱了阵脚的冉家二老。
两个老的学问是不低的,见识也有,就是文人出身,手无缚鸡之力。
形势的恶劣,以及对他们的政策变化,让两人早就成了没头的苍蝇。
而一个闺女就是他们的主心骨,可这会儿也被人家盯上了。
都是一个街道住着,他们哪里能不知道张家老大是个什么情况,让闺女嫁给一个傻子,他们就是再懦弱,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用闺女的幸福换自己的苟且偷生,当爹妈的怎么能做的出来啊。
冉老师找对象困难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就是在乎她的爹妈,家里就她一个孩子,总想找个称心如意的,还能照顾她父母的。
说不好听点,最好是有车有房,父母双亡的。
当然了,她自然不是咒对方这样,更不是自私自利的小人,只是选择的倾向罢了。
在这个年代,悲哀的是,冉秋叶和她的父母互相成了对方的累赘。
待一家三口再次坐到了圆桌旁,感受着母亲生日残存下来的那一丝温馨,这个时候的沉默更显得冰冷。
冉秋叶真的说不出要嫁人的话,她不敢去找李学武,更做不出以身饲虎的决心。
冉父也不会同意女儿做出这种有辱门风的事,他又不是痴傻,那张家要做什么他能想不出?
何等的龌龊啊,傻子结婚,弟弟负责传宗接代,这在过去是屡见不鲜的事,可落在他们家头上不依的。
冉父刚才就说过了,哪怕是他和爱人去死,也万万不会让闺女做这种一辈子抬不起头来的蠢事。
冉秋叶看着桌上散落的药片,是她刚刚从父亲和母亲手里打落的,她起来的时候便看见了两人正在准备吞药自尽。
这药片的颜色她熟悉的很,是家里闹耗子,母亲最怕这个,提醒她几次买回来的。
这个时候的耗子药跟后世那种不一样,是真的剧毒,能药死人的那种。
父亲和母亲没有勇气去北方挑战生命,更不想给她添负担,想以这种形式了结生命。
这不是他们的原创,这个月截止,光是她听说了的,就已经不下十几起了,耗子药都成解决问题的方法了,这个时候有多难就可想而知了。
当然了,她也看出父母二人的为难,没有去北方的勇气,更没有吃药的决心。
要是真有勇气,也不用写好了遗书端着那药片抱着哭这么长时间了。
她晕过去的这段都给父母死八百回的了。
打落两人手里的耗子药,她先是哭了一场,哭过之后一家三口都哭没了泪水,只剩下了发呆。
耗子药和没拆开的遗书,成了饭桌上的刺眼的摆设。
……
人如果没有了希望,没有了目标,更没有诀别的勇气,那他还剩下什么?
行尸走肉。
傅林芳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这样,那一晚的疯狂,她好像没有知觉一般,到后来房立宁的发疯乱跑,更衬托她现在的麻木。
周一,她轮休,可并没有回家去休息,反而是在小会议室里写大报。
房立宁也在,褪去了那一晚的疯狂,他好像也成了麻木的存在。
两人机械的写着手里的文字,甚至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正在写的是什么,可宣传组的第三人拿出去却被外面的人连声叫好。
这是多么讽刺的画面啊,绝望的人写麻木的文字,被疯子追崇。
这个世界恐怕真的天翻地覆,黑白颠倒了,至少两人的眼睛黑白之间掺杂了血色,手里写的白纸黑字也添了看不见的血色。
黄诗雯没再来过,也许她来过,却又走了。
傅林芳和房立宁没再离开过,可能他们觉得走不掉了。
轧钢厂的日子好像变的很难过了,以前嫌快的时间现在走的特别的慢。
李学武从治安大队那边过来的时候都快要到中午了,跟李怀德汇报了一下贸易项目的工作,却是被东风社的人邀请着去参加活动。
对于李学武很意外的表情,对方也很直接的说明了,是红旗社先这么干的。
等李学武回到保卫处跟孙健了解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王敬章又搞出幺蛾子了。
他先是在大报上揭露和批评了厂长杨凤山的种种问题,其后又去各部门游说和宣传他那一套思想。
同时也鼓动红旗社的人阻碍厂里机关的办公,逼迫那些负责人去参加红旗社的宣传活动。
这特么真够能折腾的,惹得东风社也跟着发疯。
红旗社的拉拢谠委那边的人,东风这边就寻求厂办这边的支持,好像真的要分家一样。
李学武挑着眉毛看着楼下的喧闹,这就觉得这样做能分庭抗礼?
孙健也很迷惑,不知道王敬章在搞什么骚操作,李学武却是知道,他这是怕死呢,想要多拉几个垫背的。
被他盯上的能有几个好,即便是做梦想要进步也不会往那边走。
说白了,无论是红旗,还是东风,都是在动摇管理层的根本。
所以,管理层很少有人去搞这个,按部就班,他们不用拼这个就能进步,谁会去当傻子。
王敬章也不想当傻子,可杨凤山硬逼着他当傻子,他就只能傻到底了。
是你们逼我的!
王敬章走的这条路跟李怀德要走的路并无区别,无非都是玩的破而后立。
只不过王敬章太莽了,他没有根基,更没有控制力量的能力,只能砸碎眼前的一切,找到自己的出路。
可他越是这样,前面的路就越迷茫,越缥缈,好像永无尽头似的。
反观李怀德,步步为营,没了以前的着急,一步一步走的稳如老狗。
先是示弱,扩大影响力,随后表忠心,让张国祁站出来打前站,又继续踩低自己,衬托别人。
在东风社已经稳稳占优的局面下,他仍然坚持住了,没有走上台前,继续选择支持张国祁。
可以这么说,王敬章能活到今天命都是李怀德给的,他努力保证张国祁的发展,还得保证王敬章不会挂掉。
天知道他为了养寇自重付出了多少努力,李学武全都看在了眼里。
这也是李学武没有拿王敬章当回事,且不断鼓励张国祁要努力的原因。
如果王敬章不努力,那杨凤山就不会在意下面的活动,更不会允许张国祁掌控这么多的力量。
相应的,张国祁如果没有感受到来自王敬章的威胁,他也不会这么积极的往前走,去承接这种压力。
在李学武的眼里,两人相辅相成,互相成就罢了。
那到什么时候为止呢?
恐怕得等外面的风小一点了,或者李怀德觉得时机成熟了,是时候拿掉杨凤山的时候才行。
否则王敬章不会出事,张国祁的势力会不断膨胀,直到李怀德有了必胜的信心。
到时候他就是必胜客了。
王敬章想要以变革的身份推翻厂决策层,这是天方夜谭,海市蜃楼,可李怀德要这么做,那就是十拿九稳,一举成功的谋算了。
让王敬章顶在前面造威胁,隐藏了他自己的锋芒,让张国祁成为解决威胁的方案,反倒会成为他的助力。
厂里的形势真的很玄幻,敌人不一定是可恶的,朋友也不一定是亲近的,利益成了这个时候轧钢厂的主题。
孙健询问了李学武的看法,李学武却是交代他不要轻举妄动,反正没人来保卫处这边搞事情,他们还是做好轧钢厂的红线重要。
内部怎么乱都可以,但是不能出了轧钢厂的墙,更不能超出他定的那个圈。
外面怎么乱都可以,但是不能进了轧钢厂的墙,更不能影响到他定的那个圈。
说李怀德运筹帷幄很辛苦,李学武维持这个圈更辛苦,小心谨慎,如履薄冰都不为过。
多一分,伤的是厂里,丢的是决策层的信任,少一分,伤的是外面,影响的是轧钢厂的未来,有可能引进更危险的因素。
所以他很小心地在维持着红旗这颗炸弹,一定要等到该炸的时候炸,不要炸到他,更不要炸到外面去。
至于跳进炸弹里的人,他没有帮助他们的心思,更没有拯救他们的义务。
这里也不是游乐场,哪里有小孩子,自己做的事要对自己负责。
下午沙器之给他带来了厂里的最新动态,包括红旗社和东风社的。
因为厂长最近接连遭受批评,大报披露的内容越来越严重,上面已经在研究关于他的工作问题了。
同时看见希望的红旗社疯了似的去各部门拉人凑数,搞什么突击队,要发展社员和关系。
红旗社的人,多数是厂里正宗的“知名人士”,背景连着线,好像都不是一般人似的。
尤其是其中的一些老工人,老同志,更代表了一些人的思想动态和态度。
这种形式的扩张也引得一些人对红旗社变换了态度,觉得因为有这些人的存在,那红旗社就是变革的,就像历史上的红旗社一样,会给轧钢厂的变革带来贡献。
尤其是红旗社吸收了一些高级知识人员过后,做事的方式方法都有了明显的改变。
“有个叫房立宁的,是今年参加工作的大学生,是他建议王敬章这么做的”
沙器之给李学武的茶杯里添了些热水,嘴里却是汇报着相关的内容。
“听说因为工作犯错误了,还被于副处长批评了,现在还真就学着王敬章扔了工作,一门心思地投入到了变革中”
李学武听他说的有意思,冷笑着抬起头问道:“这样的人很多?”
“不多”
沙器之解释道:“红旗社出奇的就那么一个”。
说着话迟疑地看了李学武一眼,轻声汇报道:“傅林芳也在,不过很消沉,只知道写大报,没日没夜的写”。
李学武皱了皱眉头没说话,沙器之却是轻声问道:“要不要……?”
“没用的”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那就是个坑,谁进去谁死,我能救她一次,却是救不了她一世”。
说完低下头继续写了起来,看的沙器之也是很无奈。
他今天跟李学武提出来,也是有心想要拉她一把。
可怎奈何处长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谁也不清楚她是怎么搅和进去的,且这一次搅和进去的人太多了,处长哪里救的过来。
要是真都救,那就把王敬章处理掉,把红旗社处理掉。
可这是个伪命题,杨凤山都摆脱不了这种形式的轮回,李学武就敢轻易下场了?
漩涡之中,没人会以身涉险,尤其是故意搅动漩涡的李怀德站在一旁虎视眈眈。
他不在乎这个漩涡吞噬了谁,他只在乎轧钢厂的风雨是不是由他掌控。
——
贸易列车带回来的水果是要比海鲜能多保存一段时间的,所以轧钢厂服务部里涌进来好多工人来买水果。
也正是因为这个季节的水果便宜些,工人们才敢吃,不然谁家天天吃这个。
下午太阳不是那么的毒辣了,又有着道行树的遮阴,下班前后的这段时间服务部门口都有了排队的迹象。
黄诗雯前天光顾着找房立宁了,都没收到贸易列车周日回来的消息,所以昨天没来厂里。
本来她是想给她爸买些黄酒和海鲜的,可一打听,海鲜不便宜不说,卖的还特别的快。
厂里服务部不要票,那还不是有的是人买去吃,这都相当于半价销售了。
倒是水果,这个季节正是量大的时候,品类也多,今天也可以买到。
不过她出来的有些晚了,到服务部门口的时候都堵门了。
“排队!排队!”
服务部的大嗓门使劲地喊着让大家排队,平日里这边冷清的很,多是工人来买烟,或者饭盒啥的。
主要是这边也没啥可买的,要论起来,这边的东西都没有招待所的服务部里全。
可谁也架不住这里是销售处在轧钢厂的一个网点呢,想买水果只能是在这里。
本就不大的店面承受不了那么多工人的进出,黄诗雯气的直跺脚。
昨天没给她爸买着海鲜和黄酒就算了,今天要是买不着水果,那成啥了。
邻居们有吃这个的,昨晚上她爹唠叨了半宿,就是个嘴馋的,偏偏说自己小棉袄漏风了。
倒也不是那海鲜配黄酒有多么的高级,就是人家吃了味儿飘过来了,他爹没有出去倒海鲜垃圾,就觉得没面子。
都怪房立宁那个蠢货!
嘿!这人啊就是不禁念叨,她刚刚在心里嗔了对方一句,对方就在她视线之内露脸了。
可还没等她再多看一眼幻觉对方是来找她道歉的时候,又发现房立宁身边跟着一个姑娘。
这人她太熟悉了她的好同学,好闺蜜,带她一起从保卫处跳到服务处这个大坑里的人,她怎么可能不熟悉。
房立宁加入红旗社她知道,她可不知道傅林芳也在。
“房立宁!”
黄诗雯真的生气了,前面的气还没消,这会儿的气又上来了,跑过去迎着房立宁就给了一杵子。
房立宁看见她跑过来了,可面上没有尴尬,更没有惊喜,这也是让黄诗雯选择动手的原因。
而站在他身边的傅林芳依旧是平淡模样,看了咬着牙瞪着她的黄诗雯,点了点头便往服务部去了。
显然,两个人一起来这边也是买水果的。
黄诗雯见傅林芳走了,转头瞪向房立宁,气呼呼地问道:“你跟她怎么回事?”
房立宁看了一眼周围人的眼神,双手往下压了压,轻声劝道:“不要喊,不要吵,你冷静冷静”。
“我冷静不了!”
黄诗雯本就是个小辣椒的性格,要不是因为来轧钢厂受到挫折,她哪里会是受欺负的角色。
这会儿看着房立宁平淡的表情,更是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
“房立宁你说,你到底什么意思,跟我在一起,又带着她,你想干什么!”
“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房立宁不耐烦地看了看她,皱眉扫了周围人一眼,随后拉着黄诗雯往路边走了走,期间黄诗雯还使劲儿挣着。
等到了路边,房立宁解释道:“她和我都在红旗社,我们都是负责宣传的,今晚要值班,一起出来买个水果”。
说完松开了黄诗雯不再挣扭的手,叹了一口气说道:“咱能不能不要闹了,哪怕是你多给我点时间,多给我点信任”。
“我一直很信任你,也愿意给你时间”
黄诗雯咬着牙忍着眼泪看着房立宁说道:“可你不给我信任,偏偏发疯去什么红旗社,你有没有想过我?!”
房立宁见她哭闹,根本不理会周围人的眼神,知道这么闹下去他们两个都完了。
“我知道你不理解我,我也没办法让你理解,咱们搁置争议,好不好,这件事以后再谈……”
“不好!”
黄诗雯哭着甩开了房立宁的手,喊道:“你就不能不去闹这些子事嘛!你就不能好好上班嘛!”
房立宁的情绪也是刚刚稳定住的,绝望中才有了一丝曙光,他哪里再有精力容忍对象的胡搅蛮缠。
“我说了!”
他压着火气低吼道:“这件事不要再说了,你能不能理解理解我!”
“我不理解你?呵呵~”
黄诗雯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也不哭了,轻笑着问道:“我不理解你,傅林芳就理解你了?”
“是!是!她是理解我,行了吧!”
房立宁受够了黄诗雯的胡闹,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争吵,他已经没心情再理会感情上的事了,所以说出来的话也是无所顾忌。
黄诗雯却是被他的话气的够呛,咬着牙瞪着他,是要活撕了他的样子。
房立宁见她气成这样,也是忍不住的心软,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道:“你不要再闹了,我们真的没什么~”
说完又看了眼那边正在排队的傅林芳,绝望孤立的形象特别能引起他的共鸣。
“她真的很可怜,我得帮她”
房立宁看向黄诗雯说道:“也是在帮我自己,我们现在很危险,只要这一次,只要我能过了这道难关,我一定好好上班,跟你过安稳日子……”
“过你的大头鬼去吧!”
黄诗雯咆哮着喊了这么一句,转头往厂大门方向跑去。
房立宁站在原地,没有追她的力气,更没有喊住她的意愿。
两个人在一起本就是志向相投,情义相当的,他没求过对方,更没有想着依赖对方,他需要的是理解和支持。
如果自己的对象都不能理解自己和支持自己,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走出困境。
“你怎么没去追她?”
傅林芳买了两份水果,看了一眼大门方向,走到房立宁身边问了一句。
房立宁却是摇了摇头,说道:“算了吧,我现在都成这样了,就不要把她也拉下水了”。
说完接过傅林芳手里的网兜,示意了车间方向,两人一起往回走了,没在意看热闹那些人的目光。
他现在已经不在乎这些了,能在轧钢厂活下去再说吧。
当然不是生存意义上的活着,而是社会性的活着。
有的人活着,却死了,有的人死了,却活着。
他不想活着的时候被当成死人,所以他得争那一线生机。
比如抢在王敬章的前面……
——
周二,很平常的日子,却也是分别的日子。
冉秋叶昨晚帮父亲和母亲准备的行李有两大包,既怕他们带去的不够用,又怕他们路上背不动。
她有心想要去送他们,可路程太远,学校也不给假。
昨天的耗子药和那封遗书都被冉秋叶处理了,父亲和母亲决定北上,自我安慰着去蒙内总比坐家里等死强。
冉秋叶知道这是父母的嘴上坚强,说不定内心有多么畏惧苦寒。
父母以前就在北面留学来着,他们最不喜欢冬天,可这个时候去蒙内,要不了几天就是冬天了。
两大包行李,除了棉被就是棉衣,剩下的生活用具少的可怜。
可行李只能准备这么多了,不然路上就得累出病来。
冉秋叶早上特意早起,给双亲做了面条,期盼着父母一轮顺风,长寿多福。
冉父冉母也是眼含着泪吃完的那碗面,眼睛扫视着家里,想要把家记在心里一般。
等拎着行李出了家门,冉父和冉母更是不厌其烦地叮嘱着冉秋叶,好像这一去真就是永别一般。
今天学校会派车来统一拉着他们去火车站,今天要送走的也不仅仅是他们,中学已经基本解散了,教师只留下几个,剩下的都要分下去劳动教育。
上周就收到消息,今天才安排走,就是因为要开一个欢送大会。
说是欢送,可能不用下放劳动的会真心鼓掌,庆祝自己不用去,而被欢送的人哪里还有笑脸。
冉家三口人到了学校时,校操场上已经停了几台大卡车和吉普车,讲台边上围了好些个人,还有锣鼓队再敲打着。
冉秋叶将手里的行李放下,踮起脚往前面看了看,今天来的人不少,包括要走的和送别的,还有来看热闹的。
一会校领导就回来宣布分配结果,而结果她已经提前知道了,是张干事透露给她的。
一想起张干事,冉秋叶的心就忍不住的揪揪着,她是不理解这种背叛和肮脏的,为啥偏偏就要针对自己。
她不想再纠结这个,可目光扫过前面,偏偏就看见了对方望过来的眼神。
张干事嘴角冷笑地盯着冉秋叶,他们一家三口走过来的时候他就看见了。
“冥顽不灵!”
这就是他给冉家的评价,宁愿去蒙内放马,都不愿意留在京城结个好亲戚。
他们家有什么不好,他大哥又有什么不好,即便是享受不到夫妻情分,可他能提供这些啊。
看见冉秋叶望过来,张干事耷拉着眼皮走了过去,扫了一眼地上的行李,对着冉秋叶问道:“真要让冉老师他们去受苦受罪?”
“这你管不着!”
冉秋叶狠声说了一句,挪开目光不想看他,多看一眼都嫌恶心。
张干事却是无所谓,笑着看了看满脸阴沉的冉父冉母,满脸的自得。
“冉老师,您可能不太了解蒙内,京城准备的冬衣没太大用,那边都是穿皮毛,咱们这二斤棉花在那边几分钟就冻透了”。
他也看出那两大卷行李里装的是啥了,嘴里说着蒙内的苦寒,好像真的是在关心他们一样。
什么冻掉耳朵了,冻掉脚趾和手指了,吃的都是苞米茬子,方圆百里无人烟了……
反正都是些明里暗里威胁的话,透过他皮笑肉不笑的嘴脸说出来,不仅仅让冉家父母心寒,还让冉秋叶心酸。
本就已经很无奈的心情,被他弄的再一次绝望了起来。
“你是想逼死我们全家是吧?”
冉秋叶怒目瞪向张干事,恨恨地说道:“你就不怕做孽太多造报应?”
“不怕”
张干事凑近了冉秋叶低声说道:“因为比我坏的有的是,他们都活的好好的,凭什么我要造报应啊?”
冉秋叶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说他脸皮厚不要脸,可他的话还是真的。
要说他卑劣无耻?这不是在夸奖他嘛。
就在两人眼神对峙的时候,办公室那边传来了动静,校长带着人从那边走了过来。
锣鼓队收到指示,更加卖力气地敲打了起来,好像想要尽快把这些人送走,他们好歇一歇。
张干事看了那边一眼,知道自己得过去准备了,邪邪的一笑,对着冉秋叶指了指,轻声说道:“你以为冉老师两人走了你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了?等着吧~”
说完也不理会冉秋叶恨意的眼神,转身往讲台边上去了。
他是负责这方面工作的人,自然要协助校长做好今天的分配工作。
本已经调整好的话筒,他又装模作样的摆弄了一番,等校长一行人过来的时候又殷勤地跑下讲台去迎接。
“校长,都已经准备好了”
“好~好~”
校长对着他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走在身边的男同志问道:“沙秘书,一起上台坐吧”。
“不了,我就在台下等着好了,您忙就是”
张干事看了一眼说话的人,他不认识对方,更不是学校这边的人。
不过早上看着对方是从那台吉普车上下来的,直接去找的他们校长。
“校长,时间到了”
他有种莫名的心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所以赶紧提醒校长上台讲话,并主持学校教师劳动分配宣读工作。
早点把这件定下来,他也好早点准备下一步,他跟冉秋叶说的那句话不是在吓唬对方,送走了两个老的,他是真的准备要对冉秋叶动手的。
在这所学校里,他还真就没有失过手,结婚的和没结婚的,只要落在他手里,哪个没玩过。
要分去哪里还不是他的一支笔,除了校长的关系户,其他人都是由他来决定。
这是他舅舅的关系给他带来的便利,未来他还有可能升主任,升副校长呢。
这也是他行事谨慎的原因,下面可以多劳多得,上面得时刻保持清醒。
“咳咳,下面宣读一下分配决定啊~”
校长在一通长篇大论过后,眼瞅着话里的精神和要求并没有给现场众人带来什么鼓励,索性就开始说重要的。
张干事一直站在台下听着,目光扫过远处站在的冉家三口,心里琢磨着一会儿过去说点什么。
可当台上校长读到冉父和冉母名字,以及后面的分配方向时,他一下子就愣住了。
“校长!”
在现场众人的惊诧中,张干事猛地跳上讲台,跑到校长身边提醒道:“您是不是念错了,冉……”
他忘了校长是冲着麦克风说的,他的轻声提醒成了广而告之。
校长面上难掩的气愤,讲话被打断,心情极度不舒畅,手指台下喝道:“滚下去!”
张干事被校长骂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冒犯了。
可他仍想跟校长解释一下,同时提醒校长不要搞错了。
就在他要继续说话的时候,目光却是不由自主地追到了校长手里的名单上,上面却真的写着冉家两人的分配去向是……。
第199章 措手不及
第196章我跟你拼了!
二大爷的脸上好不好看不知道,可院里人都没想到李学武会这么狠。
尤其是三大爷一家,更是连夜商量了,老三、老四绝对不能在院里惹豁子。
以前三大爷说话哪里管用,闫解旷都说了,以后他们家他说了算。
可这一次刘光福出事,他算是知道了,李学武这人心黑手狠,真敢对院里人下手的。
何雨水打量李学武只是觉得他的身上戾气有点重了,跟平时不太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二大妈惹毛了他,总之让她有点害怕。
“怎么?”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谨慎的何雨水,问道:“怕我也送你去上班?踩缝纫机的那种?”
“用你送?!”
雨水没好气地嗔了李学武一句,二大爷去探监,刘光福说的,他在里面就踩缝纫机。
还说这种机会很难得,在里面很抢手的,没想到他刚到第一天就踩上了,非常荣幸。
只一天一个窝窝头,一瓢凉水的伙食标准就让刘光福这个小崽子明白了好多道理。
何雨水就着李学武这句玩笑话站住了脚步,似是关心地问道:“你不怕二大妈闹你?”
“怕~”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可我更怕后院起火,所以只能委屈委屈他们了”。
秦淮茹撇了撇嘴,她哪里能不知道李学武所说的后院是指哪个。
单指一个人的时候说的就是李学武的家庭,可现在李学武说的后院是指他在四合院的生活基础。
只要是在这个大院里生活的人都算是他的后院。
有点奇怪是吧,看看身边的人就知道了。
如果同事说你不好,有可能是你们之间有工作矛盾,可要是邻居说你不好,说你的家庭不好……
平常也就算了,这个时期,李学武要保证大院里的人都说他的好。
软的有以前从分肉开始的情分,以及在这大院里的各种关系。
硬的有从许大茂开始的清除计划、大爷清除计划,以及小崽子防范计划。
效果还是很好的,后院二大爷不敢“暴躁”了,中院贾张氏“懂事”了,前院三大爷终于懂得“钓鱼”的真谛了。
要说起钓鱼,三大爷可是看得真切,李学武就是在钓鱼,钓完鱼再执法。
跟一个毛小子说不要做什么,就以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那还不是你不让我做啥我偏要做啥嘛。
好了,现在鱼上钩了,去踩缝纫机去了,大院真是难得的消停了下来。
昨天晚上闫解旷和闫解娣主动带着人把院里乱贴的条幅和大报都清理干净了,还顺带着打扫了卫生,就想着那个土匪回来后不要再钓鱼了。
“妈妈我饿了~”
槐花抠着小手从屋里出来,对着正在跟武叔说笑的妈妈说了一句。
贾张氏听见这个忙从里屋出来,胆怯地看了一眼李学武三人,抱了槐花回屋哄去了。….
秦淮茹看见李学武和雨水的眼神撇了撇嘴轻声道:“她就会弄这出儿,胡思乱想呢”。
雨水抿嘴笑了笑,她也听着哥哥说起贾家的事了。
秦淮茹要去做饭,李学武便抱着李姝往外面走,刚转身,孩子就被雨水给抢过去了。
何雨水其实不太喜欢小孩子的,又吵又闹的,多烦人。
不过李姝不一样,大大的眼睛,粉嘟嘟的胖娃娃,还是个洋娃娃,看着就稀罕。
是了,在这个院里李姝就是不一样的存在。
人家的孩子也没有这么娇气的,牛奶鸡蛋可劲造,院里阿姨都想抱。
院里的阿姨有点多啊~
李姝倒是不怕雨水,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叭叭,见他跟着呢,便往外面看了。
雨水让她亲一个,她就给雨水脸上香了一个,只要带她出去玩,让做啥就做啥。
前院是比中院热闹些,里院出来进去的就垂花门一个出入口,今天又不用上班,见着了总要打招呼的。
李学武应答着院里人的客气依旧是那副模样,谦逊有礼,热情尊重。
不知道是不是起了攀比的心思,中院贾张氏支了桌子起大早糊火柴盒,这前院闫家也是如此。
相比起贾家,闫家人口多,这工作量也大了。
李学武慢悠悠地跟在雨水后面,看见闫家人正在门口忙活,尤其是三大爷主动打招呼,便也站住了说两句。
闫富贵也是真怕了,他是人民教师,要是真出了个蹲笆篱子的儿子,那他也就没脸见人了。
李学武看着他恭维的笑也是难入眼,实在是笑的太磕碜了。
“三大爷,你们学校没有出去锻炼的机会吗?”
“啥?”
闫富贵愣了愣,疑惑道:“啥出去锻炼的?”
李学武笑了笑,挑眉示意道:“就是下去劳动的那种啊”。
闫富贵倏地瞪大了眼睛,他左防右防的,李学武不会冲着自己来了吧!
“那个……我这不是不够级嘛,能下去锻炼的都得是那种出身的”。
说着话见李学武不信,还强调道:“我是小业主出身,也是我们学校团结的对象”。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
说完打量了三大爷一眼,问道:“那你们下去锻炼的都去哪了?我听说还有口外的?”
“可不是!”
闫富贵撇了撇嘴,刚想说些什么,又看着李学武好奇的神情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呵呵,处里闲聊听说的”
李学武打了一个哈哈,并没有说原因。
闫富贵叹气道:“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去的不多,好像还是学校主动争取的”。
说完摆了摆手道:“这样做不好,拿学校里的老师当……唉~不说了,不说了”。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谨言慎行,挺好的”。
说完看了一眼坐在方桌边上干着活的闫家几个孩子,眼神里的意味吓了闫富贵一跳。….
等李学武往外面去了,这才抖了抖手里的抹布,看了一眼对门李家,转回身对着家里人叮嘱道:“提个醒啊,千万别招惹他,更别在院里闹”。
葛淑琴肚子大了,坐时间长了也累,这会儿站起身活动了。
她是没在意公公这些话的,别人看不明白,她还是摸得清的。
这李学武从一开始就给她一种危机感,好像随时都能要她命似的。
不过后来时间长了,进了这大院她也明白了,李学武没工夫搭理她,更没工夫搭理院里人。
要说起来,管束院里人不要闹,反倒有益于她,有益于他们家。
李学武处理刘光福她是赞成的,毕竟自己就被刘光福吓到过,真要是疼了肚子,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吓唬住家里两个小的她也赞成,外面闹的什么她不清楚,可万变不离其中,钢城也不是没去过工作组,到最后闹得欢那些人有几个得了好的。
这个家就像是一艘破船,当老的没个样,当小的更是没个样,她本来也是破罐子破摔了,还不是有了肚子里的孩子,又见公公说了人话嘛。
京城小门小户的,可也总没短了她一口饭吃,闫解成包容她,公公婆婆关照她……
“您不都说过了嘛~!”
闫解旷见李学武过去了,也就把手里的活扔下了,不耐烦地跟父亲顶了一句,跟他妈嚷嚷着要吃饭,一会儿还得起参加活动呢。
闫解娣见她哥不干活,她也就不干了,站起身往屋里换衣服去了,前天新得的训练衫,今天正好穿出去。
闫解放就像是没听到他爹说话,也没看见弟弟妹妹不懂事似的,手里机械地做着手工活,惹得闫富贵看了也是摇头叹息。
他也想过了,要是老二这条腿不出事,恐怕出事的就不是刘光福了。
什么叫因祸得福啊!
因为闫解放闯祸了,李学武抓得刘光福啊!
――
“咋来的这么早?”
“天天都这么早!”
王亚梅笑着从她姐的自行车后座上跳了下来,跟李学武回了话,逗了逗正蹲在地上玩蚂蚁的李姝。
李姝见有人伸手抢自己的小树棍儿,不耐烦地晃着小手要扒拉开。
王亚梅嘻嘻笑着要抱她,也被李姝晃着身子躲开了。
回收站大门前有块儿阴凉地儿,早上这会儿人不多,李学武看着她在这玩,正遇见王亚梅和王亚娟姐妹两个过来。
王亚娟有些异样地看了看穿着白色跨栏背心,蓝色大裤衩,脚上趿拉着塑料拖鞋的李学武。
这个形象可跟她在办公室里看见的,以及她在厂里听见的不太一样。
李学武倒是没在意她审视自己的目光,微笑着看了看起身跟自己招呼一声往院里去忙的王亚梅,又把目光放在了地上玩的李姝身上。
王亚娟迟疑了一下,踢上了车梯子,走到李学武身边坐在了他身旁的长条凳上。….
“你喜欢小孩子?”
“不,你不是知道的嘛”
李学武看着闺女的眼神还在笑着,可也有些无奈,转头看了王亚娟一眼,随后说道:“我不喜欢小孩子,但我喜欢我闺女”。
王亚娟撇了撇嘴,道:“你以前可不这样的,烦亚梅烦的都不行了~”
“你不烦啊~”
李学武好笑地说道:“我一去你家她就盯着我,进了你那屋她还趴门缝看”。
“快别说了~!”
王亚娟没想到李学武这么敢说,都有闺女的人了,咋啥话都往外冒呢。
一想起以前自己跟李学武在屋里,妹妹在门外看着,她就有些不自在。
李学武被她嗔了一句也没在意,笑呵呵地看着李姝玩,嘴里却是又问道:“今天上班?”
“你不知道?”
王亚娟梳理了耳边的头发,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跟着他一起看着李姝,道:“指导员说了,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得把节目排演出来”。
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李学武问道:“你到底想要我干什么?”
“嗯?为什么这么问?”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她一眼,胡同里出来人跟他打招呼顺便招了招手。
王亚娟等那人走了,这才皱眉说道:“你总不会是发善心,把我们团的人都调来养着的吧?”
“就算是你要养我们团,也不会放着不用的”
王亚娟看着李学武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包括我!”
“你想多了”
李学武转回头,伸手接了李姝递给他小石头把玩着,又看着李姝抢了回去。
王亚娟注视了李学武好一会儿,这才追问道:“我都已经来了轧钢厂,你要我做什么就直说,我没有拒绝你的能力”。
“不用说的这么为难”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用你们是真的,可也就是宣传上的事,好好干就是了”。
王亚娟鼓了鼓腮帮子,生气地说道:“你要是不说,以后再指使我我可不依你~”
“呵呵~至于嘛~”
李学武轻笑出声,挑眉道:“在你心里我就是个会耍阴谋诡计的人?”
“是!”
王亚娟很是确定地点了点头,道:“从你回来以后我都快不认识你了,你变化太多了,换了个人似的”。
李学武也是思索着点了点头,道:“可能你的离开对我的影响比较大吧”。
说完还煞有其事地看着王亚娟耸了耸肩膀道:“你要知道失恋对于一个情窦初开的男孩意味着什么”。
“你?还情窦初开?”
王亚娟好笑地看着李学武跟自己扯淡,撇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前前后后有多少个~哼~”
说着话站起身俯视李学武说道:“你要是真不说,我可就当你是助人为乐了~”
李学武无所谓地看着站在自己身边傲娇的姑娘,目光里全是坦荡。….
王亚娟抿了抿嘴角,见李学武不说话便哼了一声去拿车子了。
等踢了车梯子还不见李学武叫她,便瞪了李学武一眼道:“我知道了,你是想玩欲擒故纵是吧!?”
“我等你!”
说完咬了咬牙,气鼓鼓地上了车子走人。
李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瞪着大眼睛看了看出了胡同的自行车阿姨,又看了看叭叭。
今早的阿姨有点多啊~
“怎么了?什么助人为乐?”
身后门板已经被几个小子拆开了,于丽拎着鸡毛掸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了一眼胡同口,又看了看李学武。
李学武歪着脑袋看了看走出来的于丽,微笑着说道:“就是普通的注人为乐嘛~”
于丽撇了撇嘴,看着李学武一本正经的样子就知道他说的不正经。
见李姝要来抢她手里的掸子便顺手将握把递了过去,蹲下身子哄着李姝玩。
李学武就跟街溜子似的坐在门市部门口的条凳上,老彪子早上来时递给他的烟还在耳朵上卡着。
李姝跟于丽最亲,也知道于丽待她最亲,搂在一起了又是亲又是抱的,于丽哄着她开心,她也哄得于丽开心。
小燕和王亚梅合着手搭了一兜子卤货出来进了门市部,留下小燕一个人收拾着,王亚梅跑出来看了看,见她姐走了,对着李学武问道:“我姐没说啥?”
“说啥?”
这会儿的太阳光起来了,李学武回头的时候光线都有些刺眼了,眯着眼睛道:“她说让你好好工作,听话,不要调皮捣蛋~”
王亚梅才不信这些话呢,跟她姐说的语气一点都不一样,倒像是武哥逗自己玩的。
“谢谢你啊~”
“真心的?”
李学武正跟她逗呢,没想到这妮子倒正式的跟他道起谢来。
王亚梅却是真心的,站在李学武旁边叹了一口气说道:“打上周开始就不哭了,虽然回家的时候说训练有些辛苦,可脸上也有了乐模样,我爸我妈也少了些担忧”。
说完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对着李学武问道:“你说是不是人一长大了就会有好多烦恼?”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在于丽面前玩的李姝,嘀咕道:“要永远都像小孩子一样开心快乐该多好啊”。
“那不成傻子了?”
于丽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说道:“你要是真的活成了孩子样,那才是不应该了”。
王亚梅撇了撇嘴角道:“我倒是想当孩子了,可我的家庭不允许啊”。
李学武搭着二郎腿,回头看向王亚梅问道:“快两百个月的孩子?”
“噗~哈哈哈哈~”
正在少女惆怅的王亚梅怎么都没想到李学武会在这个时候给她一刀,惹得于丽那边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二爷背着手,拎着一杆烟袋走了出来,看着几人说的开心,也是笑着说道:“等你再大一点看现在的自己也是孩子”。….
王亚梅被几人挤兑着撅了嘴,不好意思地进屋去了。
二爷笑着看了看李姝,坐在了李学武身边的凳子上。
“时光一过不再有啊~”
“您这个岁数不算老的吧?”
李学武转头看了二爷一眼,随后目光看向清晨的胡同里,人来人往的,热闹的很。
叶二爷挺了挺腰板,苦笑道:“快六十的人了,还敢说自己不老?”
“姜子牙八十岁了还出来上班呢,您这算什么?”
李学武笑着逗了叶二爷一句,看见有上门的顾客还笑着点了点头。
这边胡同里的街坊们都认识他,以前还热情的打招呼刷存在感呢,可随着他身份的变化,也只剩下岁数大的才敢跟他招呼了。
这好像还成了一种身份等级的象征,也有人怕跟李学武打招呼得不到回应而尴尬,或者耽误了李学武说话而惹恼了他。
李学武却是个不忘初心的,在家里的时候依旧是这一身随意穿搭,为的就是舒服,也让人街坊们不觉得他陌生。
这个时候好像还没有接地气这个词,但李学武要做这个榜样。
他也没什么好狂妄的,爹妈都是在这里生活的,全家老小就他们这一股不在这,邻里关系尤为重要。
等着客人进了门市部,二爷这才捶了捶自己的腿,对着李学武问道:“都收拾妥当了?”
见李学武点头后自己也跟着点了点头,道:“最近这些东西收的越来越多了,就算是论斤收都有些吃劲了”。
李学武没在意地说道:“需要钱跟彪子说,尽管去支,不要耽误了”。
说着话看了看手上的时间,对着二爷又交代道:“钢城那边也在收,不过好的赖的三舅也看不准,都一股脑的存起来了,年前您得去一趟”。
二爷转头看了李学武一眼,道:“吉城是不是也要去人?我去办?”
“这个到时候再说”
李学武微微皱眉思考着,说道:“如果顺利的话,轧钢厂的办事处也要去吉城,到时候就简单多了”。
说完又看向二爷笑着问道:“舍不得小子们?”
“没有~”
二爷又捶了捶膝盖,想起昨晚李学武的筹划,是要有人去港城的,他知道这十几个小子留不下,早晚得让李学武给放出去。
可雏鹰不经过风雨就养废了,不出去见见世面永远都是土老鼠。
惆怅半晌,二爷转头看向李学武郑重地说道:“但请东家手下留情啊”。
“不至于吧”
李学武的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目光打量着叶二爷说道:“我待他们不好?”
叶二爷也是打量着李学武,他只能求着李学武,没有提条件的资格。
“这当然没的说,我就是怕他们飞出去远了,忘了家在哪儿”
“不会的”
李学武看似宽慰地说道:“只要您在家,他们就知道家在哪,如果把您都忘了,这里也就不是他们的家了”。….
叶二爷最怕的就是这一点,忘了他都无所谓,可李学武花了这么多精力培养他们,要真是有了一两个二心的,那他真就是死不瞑目了。
李学武这人心有多黑他是相当清楚的,在内地还有条条框框约束着,可真要去了港城,干得好了他自然高兴,可要是出了事,恐怕人就没了。
他舍得这张老脸跟李学武求情也是为了万一,可现在看,李学武不是个宽容大度的人。
是了,这个时期,做下这种事业的人,真要是菩萨心肠,恐怕都要死八百回了。
设身处地的思考,换他是李学武恐怕做的还要更狠一些,以前对付学徒的那些烂招早就用上了。
李学武拍了拍二爷的膝盖站了起来,从于丽的怀里接了李姝,嘴里说道:“您也多宽心,孩子们一天天的长大,店里的活计您得抓起来,总得看着他们一个个的结婚生子才好呢”。
这话看着是安慰刚才二爷说老的事,可于丽听在耳朵里却有些别的意味。
等了李学武抱着孩子进了大门,于丽看着有些驼背的二爷说道:“您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个啥狗脾气,吃软不吃硬的主,有些事您不用说出口的,只管做好就行了”。
叶二爷点了点头道:“知道了,我就是心慌”。
于丽劝了一句便没再多说,扶了叶二爷一把道:“收拾收拾吃饭了,今天又得忙一天”。
等叶二爷也进了大门,于丽这才叹了一口气,拎着鸡毛掸子去了门市部。
昨晚李学武跟几个人开会,说的内容看着吓人,可他们都跟着李学武走到这一步了,有哪个能置身事外的。
一出事都完蛋,现在可真真的是在一条船上的人。
这些小子们李学武也上着心,不仅给收集书籍,还请了赵雅芳给帮衬着,还不就是为了用的。
这个时候了,有用的人总比没用的人强,李学武用人仔细,可也不亏着谁。
看了一眼正忙活的小燕和来帮忙的沈国栋,心想这小两口才是明白人呢。
“先别忙活了,快去吃饭,我跟店里盯着,一会来换我”
――
“最近怎么样?”
李学武侧过脸看了看坐在副驾驶的李雪,笑着说道:“听老徐夸你呢”。
“徐主任当着你的面当然只会说好话”
李雪抿了抿嘴唇,虽然也想表现的骄傲一点,可依着她的性格还是努力收着。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继续开着车,嘴里却是说道:“行,难得的人间清醒”。
李雪这回倒是抿着嘴笑了,自己二哥夸的比别人夸着真。
“你可得小心了”
看了看开车的二哥,李雪笑着说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人家当着你的面夸你妹子,那定是图谋你什么,我可没有那么好”。
“知道了”
李学武笑了笑,转过头反问道:“这样难道不好吗?”….
“什么?被算计?”
李雪好笑地看了看二哥,道:“要是让人天天算计你,巴结你,说你的好话,再让你办事,你真的愿意?”
“不然呢?”
李学武难得的跟李雪有了共同话题,打着方向盘说道:“难道你现在不是过着这种生活?”
“我怎么……”
李雪挺了挺脖子就要反驳,可一想到彭晓力对自己的作为,办公室里那些人的态度,她就不免有些语塞。
好像还真是这样唉~
她只看见别人巴结她二哥了,却是没看见有人奉承她。
这可真是……好像自从她跟景副厂长工作以来就没再听过不好的话了,周围全是好人。
主动帮忙的,帮忙打饭的,撞在一起让路的,啥样的都有。
看着不说话的妹子,李学武笑了笑,轰着油门拐进了胡同。
都等进了俱乐部了,李雪这才对着二哥问道:“我是不是飘了?”
“还行”
李学武停好了车,对着小跑过来的赵老四点了头头,同时嘴上说道:“还能认得清形势”。
赵老四点头哈腰地接了李学武手里的烟,客气两句又跟李雪打了招呼。
李雪还在苦恼着自己这些天的作为,看了看赵老四,见二哥走了,走近了问道:“赵哥,能不能跟我聊聊你们的工作”。
“啥?!”
赵老四捏着香烟的手顿住了,嘎巴嘎巴嘴,顿时觉得手里的香烟不香了。
李处长的妹子这么问,难道是对他的工作不满意?还是有人要顶替他的岗位?或者是他做错了什么不用他了?
他的脑子里转了无数个圈,期间还瞄了一眼已经走远的李处长的背影。
李雪以为他没听清自己的话呢,又复述了一遍,同时解释道:“我觉得你是一个很谦虚的人,我要向你学习呢”。
是了!是了!
赵老四冷汗都要下来了,他师父教给他的,以往大户人家辞退人的时候都是要讲几句客气话的,是不会让他们带着怨气走的。
李学武不方便跟他说,递了烟这是让他妹妹说这个了。
“不!我骄傲,我特别骄傲!”
赵老四晃着脑袋说道:“您没看我现在有多骄傲,这份工作对于我来说是一种荣誉,是生命的实践,是有意义的事!”
李雪睁了睁眼睛,她一直都没看出来,这位其貌不扬的门卫还能有这种职业精神。
“你的这个工作态度就很好啊,我就是在工作上不能脚踏实地,没有谦虚谨慎的态度……”
“您怎么能这么说呢!”
赵老四坚决不能让李雪把话说完,因为好话的后面就是“我觉得你还有更好的发展或者去处”一类话。
师父说了,这都是骗人的,只要你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更找不到现在这么好的工作了。
所以当李雪还没说完的时候,赵老四便急忙表态道:“我看您已经很谦虚了,很会做工作了,完全不需要跟我学习的,我这个人很容易骄傲自满的”。….
李雪微微皱眉问道:“是嘛?”
“是啊!是啊!”
赵老四认真地瞪了瞪眼睛道:“您来俱乐部也不是一两次了,我跟您接触的过程中很能感受到您的谦逊呢!您是个好人啊!”
李雪怀疑地看了看赵老四,以及跟着到了他身边的赵老五。
赵老四见李雪的目光看向弟弟,连忙给弟弟使眼色。
赵老五还愣着神呢,见哥哥瞪眼珠子了,赶忙点头同意。
李雪有些想不明白了,难道自己一直都很谦虚来着?只是自己没发现?
看着李雪微微摇头往院里去了,赵老四这才放松了神情,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我谦虚?绝不!你才谦虚呢!”
说完看向傻狍子似的弟弟,他又把师父的话,和今天的实践讲给了他弟弟听。
赵老五听完哥哥的分析连忙递上了大拇哥,点头赞许道:“哥,还是你老道啊!”
“那是!”
赵老四昂了昂脖子,示意了大院里问道:“咱哥们在这待的怎么样?”
“好,好!”
赵老五点头道:“有吃有喝的,时不时的还有烟抽”。
说着话晃了晃脑袋又道:“要是有工资就更好了”。
“会有的!”
赵老四将手里的香烟递给了弟弟道:“你要是在家混着,谁给你饭吃?”
“那是那是!”
赵老五笑着接过香烟道:“真跟周哥去钢城我也没那个胆子”。
他们都知道,在俱乐部干活是没有工资的,只管饱饭,可去钢城出海是有工资的,还不少。
可有的人就认可在俱乐部干活,也坚决不去钢城,因为他们对大海的理解就是去了就回不来了。
“咱不图那个!”
赵老四也很羡慕回来大吃大喝的小混蛋,可他有自己的打算。
一边拽着他弟弟往门房走,一边说道:“你想了,这边要是正式营业,那就要开工资了,咱们是跟着俱乐部起家的,以后绝对有咱哥们的一席之地,这个时候让我走?姥姥!让我自己带饭我都要干下去!”
“对~对~对~哥你真聪明!”
赵老五点头道:“未来你一定能成大器!”
……
“跟他说什么呢?”
李学武回头见着李雪走的慢了站住等她,待她过来后问了一句,尤其是赵家哥俩跟那嘀嘀咕咕的。
李雪却是没看身后,跟上二哥后皱眉道:“我想问问他们是如何谦虚的”。
说完抬起头看向二哥为难地又说道:“可他们说我比他们谦虚”。
“呵呵~”
李学武揽着妹妹的肩膀往运动区走,边走边说道:“我妹子都能勤学好问了,可不就是比他们谦虚嘛”。
李雪挑眉道:“真的?”
要是这么说,她还有点高兴呢,不过一想到刚才自己的自满,这会儿又忍住了笑。
李学武却是没再逗她,小姑娘的心思就是这样,到了在乎别人目光的年龄了,世间百态让她自己体会的好。….
示意她赶紧去换运动服,自己也去了更衣室换衣服。
属于俱乐部专有样式的运动服早就设计出来了,六十多套,分别放进了这边的更衣室柜子里。
李学武换好了衣服,锁好了柜门,拎着自己的乒乓球拍走了出来。
李雪要慢一些,他也没等着,乒乓球场地上胡先进正在玩着,看见李学武过来,甩了一把头上的汗,把位置让给了他。
“这才几点啊,出这么多汗,身子虚了?”
李学武也是坏,人家给他让位置他还调侃人家一句,等站在了桌子旁,示意对面发球,便开始玩了起来。
胡先进喝了几大口水,瘫靠在椅子上,嘴里不忿地说道:“谁像你,十天半个月不来一次,我们可是天天赶早来锻炼的”。
说着话示意了对面的老刘让他不要收着,使劲打李学武。
老刘却是笑了笑没动真格的,他可知道李学武的技术不赖,要受了胡先进的激,把李学武惹毛了,难受的还是他自己。
乒乓球要是打锻炼球那就简单多了,依着他们的技术都不用捡球的,能一直玩下去。
别看乒乓球的场地不大,动作也不大,可运动效果一点都不差,体力一般的人真坚持不住。
李学武的体格子大,力道猛,对面老刘是西城局的副处,快四十的人了,打了有十多分钟就坚持不住了。
“我来!”
休息好了的胡先进接了上来,抛球发给李学武,嘴里却是问道:“你们治安大队怎么回事?”
“不知道,一点消息都没有”
李学武手里不含糊,嘴上回答的也很稳健,没有任何漏洞。
胡先进撇了撇嘴,他信李学武个鬼,要是真没消息,他有底气来打乒乓球?
不过他也习惯了李学武的谨慎性格,这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让他提前说点啥,跟要了他命似的。
“轧钢厂里呢?”
胡先进回手球,同时看了李学武一眼问道:“工作组走了,你工作好做多了吧?”
“你们呢?工作组也撤了?”
李学武没回答他的话,而是反问了一句,他可知道东城局这边的撤了,没道理胡先进那边的不撤。
胡先进却是晃了晃脑袋道:“撤了,但我估计还得来,没准”。
他们两个在这说着,周围已经有不少人站着看了,同时也在听他们的对话。
李学武是俱乐部的带头人,他的话有时候很代表一定的形式变化。
不过这会儿时间还早,李学武说的很少,只是胡先进问了,才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等娄姐找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玩了有一个多小时了,身上也见了汗。
把台子让给了别人,看了一眼李雪,正跟屋里打羽毛球呢,索性没管她,拿着毛巾擦着汗,去了管理处。
娄姐先是投了热毛巾递给他,又泡了杯热茶,等他缓了一会儿这才担心地问道:“我爸那边还没消息呢?”
“这才几天啊?”
李学武看了看墙上的日历,一周都没过,真当这是坐飞机去港城啊。
“他们得走火车,去羊城,再走口岸去对面,路上的时间不说,该有的手续也少不了呢”。
“会不会有危险啊?”
娄姐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可还是忍不住的跺脚,知道李学武来了便去找了,以前她不会这样的。
李学武却是没正面回答,而是开口说道:“姬卫东的背景你是知道的,他爸给弄的手续,正常来说不会出问题的”。
说着话又点了点娄姐道:“你以后过去也是要走这条路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可能有一些波折,但姬家人不会拿自己儿子开玩笑的”。
娄姐点了点头,坐在了单人沙发上,双手捂着脸低沉着声音说道:“希望爸一切顺利”。
李学武看了看她,沉吟着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他去了就不会回来了?”
“什么?”
娄姐抬起头,脸上有着微微的错愕,随即眯着眼睛问道:“你怀疑我爸?”
“你我都怀疑,更何况是你爸”
李学武很坦然地耸了耸肩膀,道:“对面的花花世界迷人眼啊~”。
“我跟你拼了!你个没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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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比吃饭!
第197章苦闷
娄姐疯了,李学武遭受了很大损失,保守估计十几个亿。
等李雪找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正经事了。
“二哥”
“进来”
李学武招了招手,示意站在门口的李雪进来,等她面带着忍不住的惊讶地往这边走的时候又给她介绍道:“娄姐,记得不?”
“娄……姐”
李雪也是有些发蒙,上次来并没有见到这位曾经在大院里生活的许家嫂子。
她更不知道会在管理处的办公室里见着二哥同她坐在一起。
不过既然二哥让她叫娄姐,那就只能这么叫,她那时候还在上学,好像是听说对方同许大茂离婚了。
娄晓娥上次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李学武的妹子,所以就躲了。
这一次躲不掉了,见李学武正式的介绍了,便笑着站起身拉过李雪的手招呼道:“不认识我了?”
确实,李雪真想说她确实有点认不出这是谁了。
明明知道她是谁,可从发型到衣着,再到现在的整体气质,要不是二哥说了,她真不敢认这是以前院里那个人。
娄姐却是很坦然地面对着李雪的目光,一边招呼她坐,一边给她倒热水。
李雪看了看二哥,又看了看忙活的这位……娄姐,她觉得这里有点啥事。
李学武没给她解释,继续同娄姐说着工作上的事。
钢城那边有一部分业务是娄姐在管着的,为的就是让她接触那边的人,也更方便她以后去了港城掌管这方面业务。
同时现在的俱乐部业务、整体财务,以及老彪子正在负责的贸易项目等等,娄姐都知道,她不仅仅要从账目上管理,更能指挥老彪子。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在给谁干工作,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李学武的身后还站着一位通过老彪子遥控指挥的娄姐。
李学武让她拿这边的业务练手,练习管理人,也练习管理业务。
去了港城她是不可能一直事必躬亲的,终究是要学会企业管理的,与其去那边浪费机会,倒不如在家练好功夫。
学习和锻炼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给予信任了。
楼上那个办公室里坐着五家人,娄钰的暂时离开并不代表他不回来了,这边李学武给了他太多的希望和依靠,并不像是他所说的那样有什么顾虑。
五家人跟李学武之间的联系和纽带就是娄姐,既然人家都把身家和性命交给了自己,那李学武也是要有所表示的。
当然不会给他们看所有的底牌,但是通过桌面上的东西,让他们帮着自己处理经济上的业务,无形之中给了他们工作的底气和动力。
李学武不怕他们反水,更不怕他们乱说话,只要有一点异动,他会物理消灭证据。
他们舍得家人,舍得世代家产,舍得自己性命就随便。….
李学武还想不出什么理由能让这些人抛弃这些条件背叛他。
“李哥~”
这边正说着呢,门口又传来了招呼声,李学武转头一看却是欧欣从外面进来。
娄姐瞥了李学武一眼说道:“你还挺忙~”
李雪一直坐在一边听着,见娄晓娥说话的语气更笃定自己刚才的猜测了。
欧欣进来后先是同娄姐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对着李学武说道:“黄哥他们在台球室呢,听说你在,让我过来叫你”。
李雪端着茶杯的手倏然一顿,看向刚刚进来的这个姑娘,她怎么觉得哥哥掉进盘丝洞了呢。
白色丝绸衬衫,黑色直筒套裙,黑色皮凉鞋,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倒不是觉得跟自己上班穿的那套工作服有些像,而是对方穿在身上,搭配看向二哥的眼神总有股子觊觎感。
李学武却是没在意这个,摆了摆手说道:“有点事情要谈,一会儿过去”。
说着话还看了欧欣一眼,笑着问道:“在这干的还行?”
欧欣想说在哪干都行,只要你喜欢,可她怕屋里的母老虎发威。
以前来这边玩她不清楚,可上班时间长了,她哪里看不出娄姐的身份。
这么大的产业,就交给娄晓娥一个人出面管理,且娄晓娥一力承担俱乐部的所有运营费用,俱乐部还算在李哥身上。
这算什么?
算李哥有大本事呗~
男人最重要的不一定是有本事,有本事的男人多了。
她可不想在这招惹娄姐,这里的工资待遇一般,但却是她们想要的娱乐生活。
相比于外面的精神桎梏,这里反而像是一处思想乌托邦。
如果再加上那么一点神秘感和优越感,这份工作极其适合她们。
“挺好的啊~”
欧欣笑起来眼睛特别像狐狸,魅力粘人,嘴里的话也像狐狸:“环境舒适,工作轻松,重要的是娄姐待我们好,做什么都舒心”。
李学武笑着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娄姐,而对方则也是笑着。
娄姐哪里不知道这些小狐狸的意图,自黄干几人领着她们来这边玩那天起,她就看出这些姑娘是个什么个性了。
要说攀权附势达不到,可要说贪财好色还有那么一点,总之是很能放得开的角色。
她也知道李学武跟对方没什么,不然也不可能放进来,还让她们几个锻炼着当管理。
可就是这股子魅力让她有种深深的危机感,现在她在家还能管的住,可要是等以后她去了港城,那这里成什么了?
瞥了一眼招呼着离开的欧欣,娄姐再次对李学武发出了隐晦的警告。
李学武却只是笑笑,不以为意。
他又不傻,什么样的女朋友能交,什么样的不能交,他比谁都清楚。
再说了,他缺女朋友吗?
两人说了一阵楼上的事,李学武表示会抽空上山去看看的,相关的工作方案也在快速的推进当中。….
山上的联络站是能接收到港城信号的,且已经安排专人在监控了。
娄姐担心他父亲,李学武则是更担心未来第一步走的顺不顺利。
一杯茶喝完,李学武没让娄姐再续,站起身招呼了妹妹便出了办公室。
等出了管理处这边的屏门,李雪才忍不住发问道:“为什么她在这里?”
“这个问题问的好”
李学武早就知道妹子会这么问,心里也准备好了答案。
“我那房子不是跟她家买的嘛,就有些联系,后来就有了些合作,所以才有了现在”。
“就这些?”
李雪明显感觉到二哥在忽悠自己,他说的联系和合作就真的仅仅是这些?
李学武却是好笑地看了妹子一眼,反问道:“还能是哪些?”
说完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边走一边说道:“她们家有钱,我有想法,互相支持,合作共赢,这些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李雪很不耐烦地抖落了二哥的大手,这样说她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
明明自己都上班了,还说什么等自己长大了,现在她就明白很多事。
尤其是二哥的事,很复杂!
“你这样做很危险~”
李雪迈步往前走着,回头看了二哥一眼道:“也是很不对的”。
“是啊,很危险”
李学武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二哥我每天都要面对这种危险形势,稍不注意就会被咬住,所以我很警惕”。
李雪撇了撇嘴,气呼呼地说道:“警惕怎么够,你得自觉!”
李学武挑了挑眉问道:“我现在还不够自觉嘛?我出来交际都带着你保护我了~”
“无药可救~”
李雪摇了摇头哼了一声边往前走边说道:“你就是喜欢她们围着你转,从小都是这样,就是故意招惹那些女人的”。
“呵呵~”
李学武轻笑一声,觉得自己妹妹也长大了,懂的也多了,不像小时候那么好糊弄了。
招呼已经气呼呼地走过头的李雪回来,进了台球室,扫了一眼楼下,没有黄干他们的身影,便上了二楼。
在二楼楼梯口遇见了刚才见过面的欧欣,李学武顺着她指向的位置发现了黄干等人。
笑着点了点头,逗了欧欣一句,带着撅着嘴的李雪往里面走。
黄干见过李雪,但没太大印象,等他走近了的时候还逗了一句。
李学武顺势给几人正式介绍了自己妹妹,算是李雪上班后正式接触社会了。
黄干等人也都很认真地微笑着同李雪打了招呼,让李雪不那么觉得自己二哥身边都是些狐朋狗友。
尤其是当二哥介绍了他们各自的身份时,配合他们认真微笑的表情,更能体会到这座俱乐部存在的意义了。
李学武介绍几人的时候也发现了沙发那边站着的几个姑娘,笑着点了点头。
黄干见李学武看过去,主动笑着给做了介绍:“上次见过的,小白,小芸……”….
嗯,是挺小白的……
一大串介绍下来,李学武都是微笑着点头,很和善,好像是记着她们呢,也好像没在乎,表现的完全符合李雪的心理要求。
这些姑娘自然能感受到现场的气氛,介绍她们跟介绍李雪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也不是一个语气。
不过她们中的大多数人都认同这种差别,毕竟是两个圈子的交际,总有亲疏远近。
而众人坐下交谈后,她们倒是并没有感觉到这位神秘的李处长有多么的难接触。
开玩笑和逗乐子的话跟黄哥他们一样说得来,只是目光放在她们身上的时候少,多数都是在跟马俊他们笑闹。
敖衷亮拍了拍罗云的屁股,示意她带着李雪去玩台球,自己则是坐在了单人沙发上。
李雪被罗云笑着邀请了,看了正在说话的二哥一眼,便站起身去了案子那边。
她是不会玩这个的,也没接触过,不过看着其他位置上的人玩着好像也不难。
罗云也没有刻意讨好李雪,都是差不多的年龄,也有着自己的傲娇,她和小白一样,都是圈子里的佼佼者。
今天来这边玩也是觉得这里的气氛好,比跟那些院里的傻孩子们疯跑着闹要高级。
别的地方她们也去过了,运动场和射击场都转了一圈,可就是觉得台球室这边好玩些。
沙发那边是跟案子对应的,休息区之间也是有多宝阁样式的隔段书架分开着,说话不大声也有些私密感。
当然了,只要是想看,这边也不能做什么隐秘的动作,充其量凑在一起说说悄悄话。
李雪就是一边学着台球,一边扫着二哥那边,他身边已经有个姑娘坐过去了,不过二哥没什么动作,也没跟她说话。
“你多大了?”
“十六”
李雪看了一眼这个叫罗云的姑娘,由着她教着,打了一杆子球,不过没什么准头。
罗云笑着说道:“我比你大一岁”。
说着话也打了一杆,不过技术也就那样,她也才玩了不久,这些天她一直拉着周小白泡在这边了,可也只学了个样子。
李雪点了点头,没说话,瞥了二哥那边一眼,又拿着杆玩了起来。
罗云倒是注意到了李雪的目光,凑近了笑着问道:“来监督你哥的?”
“不是”
李雪架着球杆看了罗云一眼,可随即怼出去的球杆根本没有碰到球。
罗云笑了笑说道:“他身边坐着的是我同学,叫周小白,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的”。
李雪瞥了对方一眼,长得确实很白,也很水灵,就是不爱说话,可能是紧张,坐在二哥身边呆呆的。
“没啥事,你哥才看不上我们呢~”
罗云也有哥哥,自然懂得妹妹和哥哥的这种感情,尤其是年龄差距大一点的,好像争抢似的。
“我们来这边玩了好些天了,都没见着你哥几次,正经说话的机会更没多少,我们也没你想的那些心思”。….
这话算是往白了说了,既给自己等人的身份做了骄傲的注解,也算是打消了李雪对她们的敌意。
李雪却是有些好奇地看了看显得有些社会的罗云,问道:“那你们为啥来这?为啥……”
“为啥跟你哥他们玩?”
罗云好笑地看了一眼李雪,知道了她是被李处长保护的温室花朵,没接触过社会。
“呵呵,来这玩的姑娘就是坏人?”
她先是轻笑着问了一句,李雪自己就在这,问题的答案当然显而易见了。
“我们是跟着黄哥来的,他有好地方玩,我们又爱玩,只要不过分,大家一起当朋友处不好吗?”
说完她还看了一眼门口那边的欧欣,那些大姑娘才是她们未来的模板呢,说真的她也想来这边工作呢,又挣钱又能玩,多好。
在李雪打球的时候她耸了耸肩膀,轻声问道:“你处朋友了嘛?”
“什么?”
李雪微微皱眉地看了罗云一眼,罗云却是八卦地笑了笑,解释道:“就是男女朋友啊,你都上班了,大人了,当然能正常的交际了啊”。
“没有”
李雪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种太放肆的交际方式,不过她也算是见过世面了,并不排斥这种人,当然了,她自己是不会尝试的。
罗云笑着说道:“你的思想要开放一些了,都什么年代了,还男女授受不亲呢,大家都是朋友,又不那个,怕什么”。
李雪对于罗云的说法不认同,但她不会反驳,这是她上班后学到的,更容易融入社会的规则。
把球摆好,一边架着球杆,一边问道:“你跟我二哥是朋友吗?”
很显然,她想问的这个“朋友”要比罗云话里解释的要更深一些,也更直白的撕开了罗云话里的掩饰,指向了她的内心。
真当我岁数小不懂事是吧,我就不信你们不想跟我二哥处那种特殊的男女朋友。
就你们这样的,我小时候见的多了!
罗云的脸色有些僵,不过看着李雪好像不在意似的,以为她问的就是自己话里表面上的那个“朋友”呢。
“哪有~我们可没那个能耐~”
说着话撇嘴示意了门口那边走过来的欧欣道:“她们都不能,更何况是我们了”。
李雪架着球杆盯着球的眼神微微转动,看了端着果盘的欧欣一眼,随即撇了撇嘴,心里嘀咕着:乌鸦站在猪身上……
“李哥,你请客~”
欧欣笑着放下果盘对着李学武说了一句,打断了正在说话的两人。
马俊笑着看了李学武一眼,端着茶杯不说话,李学武却是摆了摆手道:“今天黄所长发财,记在他账上”。
说着话点了点对面坐着的黄干,惹得黄干身边的姑娘也看向了他。
发财这个词在这个时候还真是个特殊的词汇,就是过年的时候都不会说了。….
以前过年的时候都说过年好,恭喜发财,现在不行了,得说共同进步。
不过也正是因为在这里,说这样的话,她们听着反而有一种突破桎梏的热切。
越是不让做的,年轻人不就越愿意做嘛,越是不让说的,要说出来就有了这种青春的肆意感。
欧欣已经习惯这个了,手搭在黄干的肩膀上轻笑着说道:“那我可得先恭喜黄哥了,啥时候带我们去看电影,裴培可念叨好久了”。
黄干咧咧嘴,看了对面的李学武,转头对着欧欣问道:“你上班有时间嘛?这院里不就有电影嘛,随便看~”
欧欣不满地嗔道:“没时间的是你吧,这院里的电影就那么几部,翻来复去的我都会背台词了”。
说完目光扫了沙发上坐着的几个姑娘,比她们年岁小一些,更嫩一些,危机感这不就有了嘛。
周小白坐在李学武身边,听着他说话,感受着他的气场,被对面的服务员看着,她不自觉的挺了挺腰板,把不大的青春挺的更大一些。
黄干站起身揽着欧欣的肩膀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着悄悄话,显然在哄着什么。
李雪也没在意,她的目光还是放在二哥那边。
李学武这边也没注意妹妹的目光,而是同马俊又说起西城检院的事了。
他是想介绍西城检院那边把司警的培训和教育放在红星训练场。
当然不是为了培训费那仨瓜俩枣的,他是想正式邀请西城那边的强力部门加入到红星联合单位里。
就是训练场门口的墙上挂西城检院的牌子,为了什么现在当然不能告诉马俊。
当然了,邀请马俊也邀请了敖衷亮,司警培训一直都是他们自己搞,多少就是个样子,现在的强力部门战斗力说低也不低,都是以前留下来的老底子。
可你要说高,也高不到哪里去,至少没有那么的专业,他们可没有专门的训练场搞培训。
“有时间可以去山上看看”
李学武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顺便吃点农家菜,体验一下乡村生活”。
敖衷亮笑呵呵地问道:“能打猎嘛?我好长时间没玩猎枪了”。
“你想打啥?”
李学武咧嘴笑道:“上次我见着一花猫,抢了我们一头黄羊,不仅不怕我们追,还跟山上跟我们对眼呢”。
敖衷亮连连摆手道:“那玩意儿我可打不了,野鸡、野兔啥的还成,太大的你看着不咋地,实际操作能把命丢了,不值当”。
李学武看他惜命,这才松了口,道:“现在是八月份,正是肥的时候,你要是想去,啥时候约时间,我让人给你们带路”。
“你不去?”
马俊端着茶杯愣了一下,敖衷亮也疑惑地看向了李学武。
走回来的黄干接茬儿道:“他走不了,治安大队人事冻结了,他随时得主持工作”。….
说着话从桌上拿了一块西瓜咬了吃,接了身边姑娘递给他的纸,擦了擦嘴巴又继续说道:“山上人很多,你们想玩啥都有安排,他去不去无所谓”。
吃完一块西瓜,见马俊两人了然,正交换着眼神,他也没大在意,示意了对面的李学武问道:“彪子还往山上去嘛?”
“差不多吧,一周三四回”
李学武没接烟,也拿了一块西瓜咬着吃,嘴里说着老彪子最近的行程。
黄干跟老彪子接触的次数比较多,虽然现在是沈国栋负责去一监所拉货,可面上的事和账上的活都是老彪子在干。
周小白看了李学武一眼,又想到刚才对面给黄干递纸的悦悦,犹豫着是不是也要帮李学武准备一张纸。
李学武却是没等她行动呢,自己已经拿了纸擦手,同时喊了正在玩球的李雪和罗云过来吃水果。
本就不大的一盘水果,这些姑娘们虽然眼馋,可也都知道分寸,并没有动手。
这会儿李学武招呼了,并且端了盘子递到了她们面前,这些姑娘们便都笑着接了。
“你要是有时间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去,顺便看看训练场”
李学武冲着黄干比划了一下,又靠坐在了沙发上,顺手甩了擦手的纸。
黄干撇嘴道:“我不去,我没枪,我也不想打猎,颠当的,我认可在家待着”。
说完看了看身边的姑娘,笑着说道:“花猫和黄羊哪有悦悦好看”。
叫悦悦的那个姑娘明知道黄哥就是故意逗自己的,手都不碰自己的,就会嘴花花。
可这些玩笑话听在耳朵里还是心痒痒,这些哥哥们谈的事情在她们听来都是带着密码的,什么山上和打猎在她们看来都是扯淡。
如果真是打猎也用不着在这说了,更没必要专门谈这个了。
可就是这种隐秘的话题听着才有意思呢,虽然听不懂,但她们参与了,就代表她们跟那些圈子里的傻丫头不一样了。
李雪站在茶几边上看了黄干一眼,上次在一监所送自己礼物的就是这个二哥的朋友,可看着没有这次这么不着调啊。
难道进了这里男人都会变得不着调?
“那就这么着,下周末我跟衷亮上山”
马俊看了李学武一眼又问道:“不介意我带几个朋友和同事去吧?”
“当然”
李学武没在意地点头道:“没你想的那么丰富,去了你就知道了,人多了安全,但小心不够分的”。
马俊又看了敖衷亮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这个话题,心里却是计算着应该带谁去,谁可以不用去。
“李哥他们在这?”
楼梯口裴培走了上来,对着欧欣问了一句,同时也正往里面踅摸着。
欧欣指了指里面道:“正跟里面说事儿呢”。
裴培点点头,冲着正在玩球的几个案子招呼道:“哥哥们,餐厅开饭了啊,晚了可不等着”。….
几个案子正在玩球的都跟裴培和欧欣打了招呼下楼去了。
李学武这边听见动静也都站了起来,一起往出走。
悦悦好似故意的,见着裴培过来,凑到了黄干身边一起走着。
李雪看着好玩,还瞥了二哥一眼。
这会儿二哥身边可没有那些姑娘,只要有她在,就不会让二哥犯错误。
“下午你还在这吗?”
黄干没注意裴培,回头跟李学武说着话,更没注意身边的悦悦。
李学武指了指他前面,让他注意别撞了要碰瓷的裴培,嘴里却是说道:“不了,下午休息,晚上去转亲戚”。
裴培瞪了一眼故意装看不见自己的黄干,没搭理小不点似的悦悦,转身往外面去了。
黄干跟李学武摊了摊手,好像在说女人就是麻烦。
“我还想晚上约几个人一起凑局儿呢,王大姐她们也没来”
“带马俊他们玩吧,王大姐在山上带训呢”
李学武跟着众人一起下了楼,招呼了姑娘们一起去吃饭,都到饭点了,哪有各吃各的道理。
一大帮人呼呼啦啦的去了餐厅,也没要包间,就跟大厅里拼桌坐了。
似是平常这种时候,餐厅这边也是同轧钢厂招待所一样,都是提前准备好的餐食,谁愿意吃啥就买啥。
因为封闭经营的原因,这边倒是可以不用票,会员都能挂账。
黄干请的茶和水果,没道理不请中午饭,李学武带着一众人算是打了他的土豪。
这也没什么,以往李学武也有请客的时候,闹的就是这个气氛。
周小白习惯性地坐在了李学武身边,另一边是李雪,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把目光瞥开了。
中午在这边吃饭的人不多,即便是餐厅的伙食再便宜,他们也习惯了回家去吃。
很简单的,上午来锻炼的下午就不会来了,最多晚上带家人来看电影,顺便聊聊天。
形势进入到了稳定发展时期,所有人都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有了了解,少了迷茫。
都是老干部了,应对这些问题当然不会犯迷糊。
包括李学武在内,哪个不是心里揣着明白,嘴里喊着糊涂啊。
听组织的话,跟谠走,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你以为组织走错路了?组织还觉得你不可靠呢。
李学武已经学会用这个时代的思维去看待问题了,更学会把自己的视角拉低,不要太过于聪明。
历史上太聪明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比如爱因斯坦,脑子都丢了。
――
“二哥,下次别带我出来玩了”
李雪理了理耳边的头发,对着开车往回走的李学武说道:“我自己有朋友的”。
“以前的那些朋友?”
李学武看了妹妹一眼,笑着说道:“你都上班了,还能跟她们有话说?”
说完无所谓地笑了笑,说道:“黄干跟你逗着玩呢,你不会真的相信我会带着那些姑娘出去玩吧?”….
李雪面对二哥的问题微微摇了摇头,心里想着的却是中午吃完饭出来时黄干跟她说的话。
“你可不能老粘着你哥哥啊,都耽误你哥交朋友了”
这话她当然不信的,二哥要想交朋友,她还能耽误得了?
就看今天这些姑娘往他身上靠的劲头就能知道二哥话里所说的外面很危险到底有多危险了。
虽然她也知道这些姑娘都是主动的,虽然她也知道自己二哥是个正直可靠的,可这种复杂的人际关系真的不太好。
游走在禁忌的边缘自然能感受到那种随时挣脱桎梏的乐趣,可这也是危险的游戏。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如果二哥经常跟这样的人接触,或者长时间处在这样的环境下,难免的要犯错误。
想想二哥的位置,想想自己家,想想那么好的嫂子,二哥就应该是继续坚持正直可靠的形象。
李学武理解了妹妹的担心,在李雪的心目中,他就是一个好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高尚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确实,他确实是这样的人,所以他都没在俱乐部了多待,这不赶紧送李雪回家自己找地方睡觉了嘛。
李雪是真的不想在俱乐部里玩一天的,因为她还有好多资料没看呢,到家跟李学武说了一声就去东院她三嫂那屋看书去了。
也正是因为她这种跟上学时一样的工作态度,这才被母亲提醒着,拉了她一起出去玩的。
李学武无奈地看着改造失败的妹妹,这小丫头不会是个工作狂吧。
他们家可不缺少这种专注的基因,父亲专注中医学,大哥专注物理学,而他,李学武特别专注漂亮的姑娘。
大中午的家里人都在睡觉,院里人也都消停着,他也就没往院里走,直接出了门,开车往回走。
炎炎夏日,戏曲和雪糕一样,都很滑腻香甜,解暑降火……
――
“怎么这么多?”
“便宜,吃呗~”
老彪子示意小子们继续往下搬,自己则是拿了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跟刚进院的李学武解释道:“这一车比上一车还便宜,我想着左右没多少钱,大家尝尝鲜呗”。
说着话还从车上揪了一把葡萄示意了李学武,见他不吃,便一股脑的塞进了自己嘴里。
李学武不吃是因为他刚吃完小葡萄,又嫌弃车上的葡萄都没洗,哪里会往嘴里放。
在佟慧美那边简单的洗了个澡,又睡了一个多小时,这会儿精神的很。
“都分吧完了?”
“分完了,多简单点儿事儿”
老彪子跟李学武简单汇报了一下贸易列车上货物的分配情况。
他这边包下来的不到七成,剩下的都被轧钢厂和关联厂给弄走了。
就是他这七成也不是都给供销社,还有检院和司院这样的客户分呢,是会顶账的。….
包括一些运输破损的水果,一大部分要送去山上做罐头,那边早就准备好了要忙。
剩下差不多五成才会分给供销社,完成全城性的铺货,包括海鲜和水果,基本是就这一下午的事,全都能卖光。
黄酒不会,黄酒也不是这么卖的,多一半都会储存起来慢慢的销售,因为别看这玩意而标价不高,可有价无市。
市场价当然便宜,可供销社的货架子上能看见白酒,黄酒不多见。
这些黄酒老彪子和马主任准备搭配着一监所那些产品散货,包括象棋和扑克这样的小物件,有些供销社不愿意代销或者采购,只能用黄酒这样的稀罕玩意凑合着。
当然了,总也不能是黄酒一样,马上入秋了,东北那边还有干货下来,到时候一样行。
“帮我装出几兜来,一会儿出去串门”
李学武看了看筐里的东西,海鲜自然很少,这玩意儿金贵,老彪子没舍得多往回拿,吃个味儿就行了。
老彪子则是特意问了:“海鲜要不要装?”
“呵呵,啥好玩意儿啊”
李学武瞅了老彪子一眼,道:“不要海鲜,水了叭嚓的,不好拿,就水果吧,再拿几瓶黄酒,要去干妈家”。
老彪子嘿嘿笑着,不好意思地说道:“这玩意儿真没拿多少,死贵死贵的”。
李学武点了点筐里,示意他赶紧准备着,倒也是没再说他。
跟顾宁约好了的,趁着下午凉快,往干妈家和师母家转一圈去。
师母家没有顾宁跟着,他轻易是不会去的,干妈这边也是张罗好几次了,想要他带着顾宁去坐坐。
刘茵也是这么个意思,趁着顾宁身体允许,是得转转亲戚的。
包括顾家在这边的关系,李学武都有准备转一圈的。
因为顾宁的性格,以及对李学武的不了解,这些关系人家是不好意思主动上门来的。
还都是长辈的,理应李学武和顾宁主动去拜访的,算是维系顾家在这边的关系网。
除了孙悟空,没谁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是人都有三亲六故,有来往就得有走动。
李学武和顾宁拎着一兜水果和黄酒进门的时候获得了郑树森和王淑华的热情招待。
对于顾宁他们还是有些陌生的,见面的次数不多,不过跟李学武的关系随意了,对待顾宁也是真热情。
顾宁跟李学武在一起时间长了,人情世故也不再是随心所欲,想不说话就不说话的,也知道叫人打招呼。
干妈王淑华笑着拉了顾宁的手,一边问着家里好,一边问着她的情况。
上次李学武来的时候已经说了顾宁有身孕的事,郑树森和王淑华也都高兴着呢。
跟李学武,跟李家的关系日益亲近,对于下一代的关心自然也是真心实意的。
下午这会儿院里凉快些,几人也就都没进屋,郑树森笑着看了看正抱怨干儿子又拿东西来的爱人,招呼她赶紧去厨房准备晚饭。
“正好,晚上咱们爷俩喝一点”
说着话还点了点李学武送来的黄酒道:“就着你这酒,哈哈哈哈”。
李学武也知道干妈管的严,不让他多喝酒,这会儿也是笑着点头应了。
先是去了师母家,又去了谢大姐家,最后来干妈家就是为了在这边吃晚饭的。
顾宁要起身去帮忙,却是被郑树森摆手拦下了,笑着说了:“知道你们要来,你干妈早就准备好了,都是现成的,下锅就好”。
李学武笑了笑,给顾宁介绍了干爸家的情况,也说起了小时候的渊源。
这些都是李学武提前跟她说过的了,现在再次提起,也只是聊三人都能聊的话题罢了。
郑树森笑着点了点李学武,提了提他小时候淘气的往事。
一直到饭桌上,这个话题还没说完,实在是他小时候的出奇太多了。
晚饭过后,干妈拉着顾宁说话,喝的有点多了的郑树森则是拉着李学武诉说苦闷。
“我实在是烦恼的很,太烦恼了”
郑树森皱着眉头摆了摆手,低声对着李学武说道:“我越是躲着他们,他们越是来找我,我越是不想掺和这些事,他们就越想我掺和,没道理嘛~”
李学武微笑着听了干爸的“凡尔赛”,知道他正在为被调进市里担任重要岗位而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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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 一言为定!
第784章一言为定!
人情世故,先有人情,后有世故。
以前秦京茹来大院,那是奔着她姐的人情来的,没处好,可不就出事故了嘛。
这一次再回大院不一样了,还是奔着她姐的人情去的~
可两手不空,里子、面子都有了,当然就是世故了,世代故交嘛。
你行了,有能力了,那下一代也是要继续来往的。
你要是不行?
《我的叔叔于勒》就有可能是《我的小姨秦京茹》了。
秦京茹不想再出“事故”了,她现在可不是毫无牵挂,孑然一身,说不对了就甩剂子回家的情况了。
在城里有了根,落了地,心中有了希望,就像给驴子前面挂个胡萝卜,她也不觉得城里的生活拘束多了。
尤其是在跟她姐的关系上,虽然贾家依旧是寡妇门户,可她姐现在的条件好了啊。
她家里不是城市户口,在城里就这么一个亲人,结了婚也是要有个依靠的。
所以李学武提了一嘴,让她先带着韩建昆去贾家,再由着她姐去村里给她说定亲的事,要给她姐面子,也算是在村里不留闲话。
秦京茹是很感激李学武的,虽然以前对方吓唬过她,嫌弃她,也不愿意搭理她。
可在她同李学武接触的这段时间来看,对方是个很讲究的人,当然也是那个不适合她的人。
最初对城市生活的向往都寄于对李家富余生活与姐姐家困顿做对比,她是有站在这山望那山高的念头,可却是被打击的落花流水。
她倒不后悔同傻柱之间的那段荒谬,同韩建昆的相处,她很明白在选择生活的同时能选择心仪是一种多么可贵的幸福。
即便是韩建昆有那么一种比她还要能说的“毛病”,她也觉得是一种生活。
所以,面对老太太,面对李学武的关心,她有害羞的情绪也会表达自己的想法。
“您是要培训一个月吗?”
“是”
李学武听见她问,微笑着点了点头,解释道:“从下周一开始,只有周日才会回来”。
“所以家里也要请你多照顾了”
李学武捡了李姝扔过来的筷子放在一边,又对着秦京茹说道:“这一个月建昆都没什么事,们可以多出去转转,或者回公社也可以,开家里的车”。
“谢谢武哥”
秦京茹有些脸红地点了点头,站起身去厨房拿了干净的筷子。
刚才李姝扔的是老太太的筷子,这大魔头觉得饭桌上的人都在说话,都不理她,要捣乱。
小孩子就是这样,笑容吸引不到大家的目光就用捣乱的方式。
顾宁最近也在忙,医院的事,她自己的事,照顾自己和工作都很心累了,有老太太和秦京茹在,她也放心。
这一没有了麻麻的眼神威胁,李姝大魔王算是孙猴子掀翻五指山了。
尤其是小舅舅来了家里,真是逗着她、哄着她玩,以前要做的危险动作太太不让做,麻麻不让做,现在全都让小舅舅帮忙实现了。….
有时候天气热了,小舅舅还带着她骑摩托车出去兜风,可欢乐了。
就是有一样,小舅舅和小姑姑一样,有的时候都喜欢过分的稀罕。
晚饭后大家正喝茶聊天,顾延把老彪子还回来的照相机翻了出来,说是明天出去玩要用。
看他摆弄新玩具,李姝忍不住也想要,结果就是大魔王成了小舅舅的模特。
顾延从地下室还发现了李学武买回来的胶卷,崽卖爷田心不疼,拿着李姝练技术。
给全家人都照了,李姝的最多,有坐在钢琴边上的,有站在壁炉边上的,还有开车的,骑摩托车的,好像知道是好玩的,李姝也配合,让咋地就咋地。
全家人热闹了一个多小时,李学武开着车送李雪回家,同时也要去接老彪子。
在路上,李雪感受着夜晚的凉风,拢了耳边的长发,看着万家灯火与星空,只觉得生活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白日的喧闹与争吵都随着夜幕降临而偃旗息鼓,第一次,她同二哥说出了自己的辛苦。
“如果,没有那些争斗该多好啊~”
“不可能的”
李学武手扶着方向盘,转头看了多愁善感的妹子一眼,随后解释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纷争和利益纠缠,这是个网,你进来了就逃不掉”。
李雪用手揉了揉额头,无奈地说道:“我已经能感受到了,谁都逃不掉”。
随着二哥感慨了一句,李雪又看向二哥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受到了大学习的冲击威胁,应该怎么办?”
“呵呵,你这个如果用的真是好啊~”
李学武轻笑一声,问道:“你不会想跟你二哥耍心眼子吧?有话可以直接说”。
李雪撇了撇嘴道:“我就是随口一问,你说说呗~”
“不说”
李学武直接拒绝道:“你是随口一问了,我可损失大了”。
“啥呀~”
李雪推了推二哥嗔道:“我又没要你钱,有啥可损失的~”
“嗯,这损失比丢钱还严重呢”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看了一眼妹子道:“你学坏了啊,我谠对待叛徒的态度你可是知道的,想好了再对我用手段啊~”
“啊呀~”
李雪有些理屈词穷,随后便是张牙舞爪的不依和娇嗔,埋怨二哥冤枉她了。
李学武却是好笑地说道:“回来的时候就跟我打马虎眼,这会儿又要套我的话,你们领导也太看不起我了,就派这样一个菜鸟来?”
“二哥~!”
李雪拧着身子看着李学武,义正严词地说道:“你冤枉我了~我真就是随口一问的”。
“好好好~”
李学武点头道:“那我拒绝回答行了吧~”
“不行!”
……
兄妹两个的吵闹声撒了一路,给这盛夏夜增添了一份活泼和乐趣。
四合院,西院。
李学武停好了汽车,看着还赖在自己身边磨人的妹子无奈地说道:“让你们领导拿出点诚意来,想用个人关系办事还不大方点,谁认她”。….
说完伸出大手按在了李雪的脑袋上,强行扭了个方向,随后推着妹妹的肩膀进了西院。
给他们开大门的于丽跟在后面笑看着,直到李学武推了李雪过了屏门进了垂花门才回了倒座房。
下午李学武来过电话,让她通知家里晚上就不过来了,等下班的时候傻柱带回来的消息,李雪去了她二哥家。
知道李学武晚上一定会来,所以倒座房这边的人都在等着他。
李学武先是到家跟母亲解释了一下,未来一个月他都没法带着一家人按时回来陪她了。
刘茵倒是没在意这个,儿子又不是去外地,婆婆和儿媳那边离的也不远,坐公交车就能去看,谁看谁不是一样的。
只是同老太太一样,刘茵也有些担心儿子的工作变动会不会给他带来危险。
李学武把同老太太说的话又给母亲讲了一遍,有大嫂赵雅芳和姬毓秀在一旁帮着解释,刘茵倒也很快就明白了这里的关系。
姬毓秀给婆婆说完又给李学武道了恭喜,可随后又很无奈地表达了不能同二哥一起工作的遗憾。
李学武却是没说以后的事情,只是笑着鼓励她把工作做好,做踏实,两个单位离得近,该照顾的也能照顾到。
姬毓秀倒是知道李学武负责协调地方工作的职能代表了什么,就是不知道影响力能有多大。
说白了,她当这个所长,还是靠了二哥的庇护和关系,在分局谁不知道她是李学武的弟妹。
反倒是她家里的关系少有人知道,都觉得是李学武在照顾她。
李学武可也真不怕别人这么猜想,一个是她和老三还没结婚,二一个两人不是一个分支单位,用不着避讳。
跟她聊了聊所里的工作,街道的形势,又同大嫂说了说工作的事。
刘茵也闹不清大儿媳在帮着老二做什么工作,两人说的话她大多也听不懂,只以为是在帮西院管着账。
因为赵雅芳轻易也不离开大院,只是日常的写写算算,倒也不耽误养胎,她也没说什么。
炕上还摆着衣服样子,是她给即将出生的两个孙子准备的,都是冬天的月份,总得准备着。
这小孩子长得忒快,一个月就得换一身衣服,大了不合适,小了更不合适。
李学武说了一会儿话,便往外院去了,跟屋里打了声招呼,知道是老四陪着老彪子上的山,逗笑几句便出了门。
等他同老彪子在城外汇合的时候,却是见着老彪子脸色不对,老四也晃荡着眼神,没敢瞅彪子的样子。
“咋地了?”
李学武弹飞了手里的烟头,看着车灯下满脸苦闷的大胸弟,挑眉问道:“撞见不干净的东西了?”
说着话还看了老四一眼,见他没啥反应,应该不是这样的。
老彪子没像往常一样拉着他去看车斗,而是往一边站了站,支支吾吾的把自己问题说了。….
“所以,你特么真有对象?”
李学武听完老彪子的叙述,先没管他话里说的那些事,而是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了大胸弟几眼,问出了这个问了许多遍的问题。
老彪子却是无奈地搓了搓大肥脸,嘴里说着不要逗他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拍了拍大胸弟的肩膀,道:“这件事我帮你办,但是前提得有一样”。
“你说~你说~”
老彪子见武哥愿意帮忙,赶紧放下捂着脸的手,瞪着大眼睛连连点头。
李学武看着老彪子认真地说道:“前提是你得保证你真的有对象”。
老彪子:“……”
李学武看着他僵在哪也知道他着急上火的,便没再逗他,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慰道:“放心,这不算啥大事”。
说完又捏了捏他的胳膊,皱眉问道:“可我听你说过,你不是有俩对象嘛,这个要是真的,那另外一个……?”
老彪子知道武哥一直不信自己说的这个话,无奈地说道:“你明天要是不忙,我带你去见见?”
“算了~”
李学武实在是想不出什么理由特意去见大胸弟嘴里的对象,真有也好,假有也好,他说啥就是啥吧。
“不过你到底是要这个,还是要那个?”
李学武看着大胸弟的模样,确实像早先的地主老财,是有齐人之福的胖德行,可时代变了啊。
老彪子这会儿却是又开始支支吾吾的了,一副哪个都舍不下的模样。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点着大胸弟叮嘱道:“你要是想正经过日子,那就选一个,你要是觉得自己有能力养两个,就别特么跟个雏似的,到时候那两人还不把你给撕了!”
说完怼了他一杵子,迈步检查车上的货去了。
老彪子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等李学武检查完以后,叹了一口气,带着下车的老四往吉普车上走。
李学武打着了火,开着车到了吉普车边上,从车窗里往下喊道:“明天上午九点,我来大院接你”。
说完一脚油门踩到底,轰着车就跑远了,留下多请浪子老彪子还在考虑他说的二选一还是一斗二的问题。
老四好像是听出个数来了,爬上吉普车副驾驶,笑着逗道:“彪哥,你要是觉得心累,我可以帮忙的”。
“嗯?帮什么忙?”
老彪子耷拉着眼皮看了他一眼,小子们长大了,相处的日子长了,都敢跟他开玩笑了。
以前都是他逗这些小子,最近他老不在家,这帮瘪犊子要翻天啊。
老彪子一边说着话,一边拧了方向盘旁边的点火旋钮,可他故意只拧一半,发动机打突突,叫唤两声就停了。
“咋回事?”
刚才还开玩笑的老四这会儿却是紧张了,车要是着不了火,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难道要推车回去?
大黑天的,路上都没车,叫人都叫不来,尤其是这条偏僻路,黑的吓人。….
老彪子也是故作担忧地说道:“别不是没油了吧?难道武哥忘了加油?”
说完示意副驾驶的老四道:“你下车去后面推一下,试试能不能着”。
老四看了一眼漆黑的路,这会儿天上的星星能看得见,但月光实在是不咋亮,毕竟才八点多钟。
“那个……彪哥”
老四知道彪哥是个好闹的,他也怕这坏蛋故意逗他,可这会儿看不见对方的脸色,也没法怀疑和判断。
他只能一边挪着下车,一边叮嘱道:“彪哥,你可别逗我啊,我最怕黑了”。
“逗你干啥!我还有心逗你?!”
老彪子不满地嚷了一句,同时气急地又拧了一下点火旋钮,机器还是吭哧两声就熄火,像是有毛病的样子。
老四没办法,只能下车去了后面,使劲儿地推着车,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叮嘱着:“彪哥,一会车着了,你可别扔……”
“吭哧嗤~轰~!”
他的话还没说完呢,手里正推着的汽车打着火了,可却是轰鸣着往前面蹿了出去。
眼瞅着汽车要跑远,老四哭喊着挥舞着双手喊道:“彪哥!我还没上车啊!”
……
“呜呜呜~”
“别哭了,一个大小伙子~”
“呜呜呜~”
“哎呀~你有完没完啊~不是逗你玩呢嘛~”
“呜呜呜~”
“好好好!我特么错了行不行!”
“呜呜呜~”
“你再这样下次我可不带你出来了啊!!”
“好的彪哥,一言为定!”
……
李学武把车停进车库的时候,正赶上姥爷跟西院喂马,帮着他拎了一桶温水,又聊了聊自己的事,同时也问了回收站的事。
姥爷还那样,有的说,没有的不说,嘴里念叨的多是快上秋了,得准备大青马的冬草了。
或者说家里的木头不够用了,得跟山上多伐一些晾晒着,却又怕山上秋季雨水多,再阴坏了。
自打外孙子搬走,大姥跟他说话的时间就少了,即便是李学武每周都会回来,可属于爷孙两个的时间也不多。
大姥看李学武的眼神里充满了关心和自豪,当初说好的要李学武给养老,更多的是一种稀罕。
幼时顽皮,大而成材,老人多喜欢这样浪子回头的好小子。
大姥对李学武的支持也是一如既往的,听了外孙要忙一个月,也是点头应了会照看家里,让他没了后顾之忧。
无论是大院,还是西院,家里有母亲在忙活,西院这边有二爷和彪子几人主持工作,可姥爷能看在眼里的,就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至少能保证李学武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大家不会出现矛盾和问题。
爷俩进了倒座房,屋里人都在等着,就连小燕和国栋俩人都在。
不过王亚梅和傻柱一家没在,于丽说都回去了,王亚梅现在都是由她姐接送着,顺路。….
李学武盘腿在炕上,先是听了几个负责人的汇报,又说了自己的工作变动,没太像家里一样仔细解释,倒是说了轧钢厂里的变动。
其后又同几人说了说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主要还是老彪子这边的贸易活动,以及钢城那边的准备工作。
马上就要上秋,贸易列车已经在做计划了,京城和钢城的货物都是由回收站来统销的,订算是借着货运列车做贸易呢。
这项工作很重要,容不得闪失,尤其是钢城那边要筹备的五金厂和其他生产单位,一定会对回收站的业务产生影响。
现在回收站接触贸易业务和管理的人就老彪子、娄姐和闻三,他们联系的不少,可李学武还是得掌握大方向。
尤其是面对接下来一个月的风暴袭击,他要做好完全的准备。
首先就是破烂和废旧品回收,以前一个人一组,现在改为两个人一组,宁可舍弃效率也要提升安全保障。
其次就是相关人员的安全问题,对于西院这边他还是很放心的,敢冲进胡同里来搞事情的,多半是有目的的。
而有目的的无非就那么几方面,这全在李学武的考虑范围内。
重点是钢城,以及吉城。
这个月他是打算利用几天时间去一趟那边,查看一下这几个月的发展,同时也做一下秋季项目的筹备安排。
可天不遂人愿,钢城和吉城去不得了,即便是去,也得到九月份了,恐怕会有延误。
所以一边给老彪子说,让他给钢城和吉城下通知,缩紧业务,保存力量,一边安排老彪子会同娄姐,近期往钢城和吉城去一趟。
事情有些麻烦,也有些繁琐了,他前期因为要等治安大队的消息不能动身,现在又被培训绊住了脚,行动更是不便。
老彪子自然愿意往东北去一趟,可也提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在他离开期间,家里的活儿谁来做。
李学武沉吟片刻,目光扫向屋里众人,姥爷、二爷、沈国栋、小燕、于丽,以及二孩。
“国栋,你不是十七八岁的孩子了,你得承担家务了~”
“谢谢武哥,今年我十九”
沈国栋看着武哥手指点了自己,知道是安排自己接手彪哥的业务呢。
其实他最近已经在接手这方面的工作了,不过多是执行层面的,跟相关单位人员没什么往来,但都认识。
李学武笑了笑,手指又点向老彪子,叮嘱道:“从明天开始,二孩儿接手废品回收业务,你带国栋熟悉业务”。
看着老彪子点头,从烟盒里抽出两支香烟,分给众人。
等点着了,李学武又用夹着香烟的手指点了点于丽道:“明天我带你去俱乐部,以后那边的业务你负责”。
于丽面上一喜,知道他终于安排自己了,可一想到西院这边,她又有些为难。
“这边人手不足呢,平时都好说了,可人多的时候……”….
“人多也就那几个时间段”
李学武解释道:“姥爷还是负责家具的事,不过不要做那么多了,都交给西城三监所去代工”。
大姥点了点头,这项业务也是早就开始谋划的了,那边他没少去,算是指导老师,也算甲方姥爷。
“店里日常人手包括姥爷、二爷、国栋、小燕、迪丽雅和王亚梅”
李学武对于丽点了点头说道:“好好培养一下王亚梅,那丫头鬼精的很”。
于丽抿了抿嘴唇道:“我听你的”。
李学武见她这边没问题,又看向沈国栋叮嘱道:“贸易业务最重要的不是你卖了多少,也不是你赚了多少,而是彪子交给你的人情关系你能维持住多少”。
沈国栋知道武哥在说正经的,坐的很直溜儿,面色严肃地认真听着。
“该花的花还用的用,不要心疼钱”
李学武给了老彪子一个眼神,老彪子点了点头道:“我会教给他的”。
“小燕儿”
都安排到了,李学武又看向了这个小妹妹,微微一笑道:“后勤工作就交给你了,照顾好大家的饮食,多跟迪丽雅和王亚梅沟通”。
小燕笑着点了点头道:“哥你放心,家里的事我一定给你照顾好”。
李学武伸出手点了点她,笑着提醒道:“你懂我的意思”。
“我懂”
小燕笑着很肯定地点了点头,给了李学武明确的回复。
她当然懂什么意思,武哥都点了王亚梅和迪丽雅的名字,这还用猜?
王亚梅有个姐姐,迪丽雅有傻柱和何雨水,这都是摆在眼巴前的免费人力,不用白不用嘛。
家里的事安排完,李学武又敲了敲桌子,提醒老彪子在去钢城的时候带一批红皮书和相关的物品去,现在这玩意是紧俏货。
在下一批次的贸易货单里,已经把东城一监所和西城三监所生产的所有物资包含在内了。
包括山上正在做着的水果罐头,以及快要发酵完成的灌装咸菜。
工业产品换原材料,制造成商品再销售回去,赚的就是一个技术钱。
回收站什么都没有,没有成熟的工人,没有加工生产的机器,没有专门的采购和销售部门。
但是,回收站有各种关系,穿针引线,就能把各个单位和部门联系在一起。
其他城市的商品进入到京城,会被散给京城火车站、轧钢厂、供销社、卫三团、监所、检院、保密部、调查部、红星训练场联合企业、轧钢厂工业生产联合企业等各行各业。
这是一种贸易,也是一种福利,回收站牵引的这条线上所有的单位都会对这条贸易线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和支持。
相应的,谁敢针对这条线,那就是在砸这条线上所有单位的饭碗。
你影响各单位的工作都无所谓,但你要是影响了能具体到个人的福利待遇,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没人说得清来各单位找负责人串门的矮粗胖子到底是哪个单位的,是个什么身份。
但他们都很清楚,只要这个胖子来了,那单位的福利品就又要发放了。
所有人都很尊敬这个胖子,至少是欢迎的态度。
别人进不去的地方他能进得去,比如检院、监所,以及各种强力部门,别人见不到的人他能见着,包括各个单位的大佬。
没人会拒绝一个给自己单位丰富福利品的胖子,即便是他长得实在是寒碜。
李学武出门的时候老彪子要一起走,他回自己的房子住,还得守着他的姑娘呢。
看了一眼东屋,见老四的眼珠子还红着,李学武转头点了点老彪子。
晚上的事他回来后就听说了,笑骂了他一顿,这会儿也懒得再说他。
只是出了门以后提醒老彪子道:“这么坏,家里人都行了,你就不怕外面有人讲究你?”
“怕什么?”
老彪子仰脸朝天地出了门,对着李学武耸了耸肩膀道:“一个人说我的坏话,那是他的问题,一群人说我的坏话,那说明……他们认识”。
“如果这群人合起伙来说我的坏话,你说是我坏,还是他们坏?”
老彪子摸了摸下巴,恬不知耻地还问李学武呢。
李学武却是拍了他一巴掌,笑着推了他出门。
目送了老彪子骑着车子出门,李学武则是去了西院开始去地下仓库倒腾二爷给准备的古董。
晚上回来的时候大卡车就已经摆放好了位置,只要把下面的东西搬上来装车运出去就行。
刚打开北仓库的大门,身后便传来了于丽的声音:“每次都神神秘秘的,为啥不叫大家帮忙?”
“你没去睡觉啊?”
李学武转头看了于丽一眼,发现就她自己,便继续手里的活儿。
于丽戴好了手套,扯了扯嘴角道:“不知道你是不是就喜欢辛苦,非要一个人干这玩意”。
“一个是保密原因,另一个原因是不想你们跟着辛苦”
李学武解释道:“名义上这些东西是要去销毁的,如果知道的人太多了,不方便管理”。
“即便是自己人,也有说漏嘴的时候”
“可他们都知道你在运这个啊~”
于丽跟着李学武下了仓库,嘴里问道:“都这样了还怎么保密?”
“当然能保密”
李学武站在梯子下面回头抬眼看着于丽说道:“你知道我送哪儿去了嘛?你知道我送了什么嘛?”
于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收的时候是一件一件,一车一车收来的,可你要说具体都是什么东西,这账目可都在二爷手里啊。
送走的呢?
没人知道李学武拉走了什么,有多少车,都是什么东西。
保密吗?
你即便是知道了,可说不出来,这就叫保密。
就是西院的人说了,李学武也能用回收的名义搪塞过去,可要是有人插手了这个,那就说不清楚了。….
毕竟参与了,他说什么都是证据。
哪个城市没有那种保密单位,他们就不跟外界沟通了?
怎么可能,可你看见有谁说起这个了嘛?
只有那些盯着这些东西的人才会好奇,你抓住他就是了。
保密都是相对的,没有绝对的,这就是保密工作。
于丽尴尬地指了指上面,犹豫着问道:“那我要不要回去睡觉?”
“下来吧,我相信你”
李学武张开手,要接于丽的样子。
于丽抿着嘴一笑,张开手就跳了下去,稳稳地被李学武接在了怀里。
捧着李学武的脸,于丽温柔地说道:“我想你了~”
“你选择先干活,还是先干……”
“你!唔~”
……
“是先搬金属的嘛?”
于丽用手拍了拍刚才扶着的青铜鼎,那两个扶手似的鼎耳还挺合适的,不知道古人是不是这么用的。
李学武将刚才于丽压扁的几幅画收了起来,其中一副已经散开了里面的字也露了出来。
于丽走过来帮着他收拾,看了那份画上的字不太认识,指给李学武问道:“这是署名吧,谁啊?”
李学武侧着脸看了看,说道:“范宽?好像是”。
“你也不是认识?”
于丽的眼神好像李学武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似的。
“那这幅画……”
于丽又抖了抖画面,相中了一下,画的是山水,没看出名堂了爱。
“你要是不认识,那就是不值钱的喽~”
“快拉倒吧!”
李学武好笑地从她手里接过那幅画,一边整理着,一边说道:“我不认识的多了,能在这的哪有次品啊,次品都在上面放着呢”。
地下仓库放不下,可不就都放在了北仓房里嘛,大姥现在不做木工,这里真成了仓库了。
于丽扯了扯嘴角,问道:“你收拾这些破烂是准备以后卖高价?”
“不一定”
李学武将收好的画拢在一个大包里,拎着便往上走,边走边说道:“如果我没钱了,或许会动他们,不过这个假设不可能了”。
说完走到楼梯顶端,对着下面的于丽笑了笑,说道:“你会帮我赚很多钱的对吧?”
于丽抿着嘴角嗔道:“合着我跟你就是来帮你赚钱的?”
“当然不”
李学武上去后放好了画包,又走下来说道:“还能帮我管家”。
“那你这工资是不是低了点?”
于丽揣着手笑问道:“一次就想让我做这么多事?”
“那就再来一次”
李学武指了指那边的圈椅道:“走,试试那椅子结不结实”。
……
收拾古董真的很累,这是精细活儿,来回几趟才算是清空了仓库里所有的物件。
于丽也累了个够呛,白天上了一天班了,又是辛苦又是“辛苦”的,虽然大件东西李学武没用她,可上上下下的,也不轻松。….
看着李学武开车离开,锁上西院大门的于丽抿着嘴满足地笑道:“真够累的”。
――
“真够特么累的!”
王敬章甩了甩胳膊,晃晃悠悠的从招待所里出来,跟前台的服务员逗了一句,却是惹得对方一记白眼。
他也是刚跟包间里喝完酒,送走了几个机关里的干部,回头又瞥了一眼前台那个服务员,吐了一口唾沫,嘟囔道:“早晚让你把白眼用在床上”。
转头迈步往出走,他是喜欢这里的服务员,这里的服务员的身材和样貌代表了全厂女工优秀标准。
可这里不是他的底盘,敢来这边喝酒吃饭都是因为最近他很膨胀。
手里的势力膨胀,腰杆子膨胀,畏惧的心也有所膨胀。
要说请客吃饭,寻遍周边厂区,没有比招待所更好的地方了。
当然了,这得分怎么比,前提条件可以设置成王敬章能去的地方。
可就是依着他现在的能力能去的地方,也就属轧钢厂招待所的饭菜味道绝。
钱师傅的手艺只要你舍得钱,掉钱眼里的秦淮茹就敢收。
刘岚说秦淮茹这是卖解的吞宝剑――要钱不要命。
秦淮茹却是不管那事儿,王敬章又不来这边闹事,只要他给钱,点啥菜,请啥人,一概不管。
当然了,借王敬章俩胆子他也不敢跟秦淮茹耍横,敢跟这边闹,在这边的保卫真敢打人的。
可能也是在李学武的底盘上吃饭香,有践踏李学武忍受边缘的刺激,这些天他都在这边请客来着。
跟李怀德撞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两人倒是相安无事,真如没有纠葛一般。
秦淮茹不管王敬章请谁谈什么,可也不管刘岚去听这些,所以李怀德也默许了她的做法。
王敬章不知道这些个,即便是知道了他也不在乎,因为他期盼已久的答案就要揭晓了。
有消息传来,上面已经在准备了,可能下周就要通知,一个通过大学习活动来掌控轧钢厂的组织就要成立。
就算是他争不过李怀德,当不了一把手,可他手里攥着红旗社,二把手总能捞着吧。
别说二把手了,就是成功上岸,在决策层里捞着一把椅子他都算没白忙活。
至于他给红旗社其他人允诺的什么位置,这就不好说了,到时候个人顾个人,分蛋糕总有大小多少嘛。
现在是关键时期,他当然重手里的干将,因为他想要获得那个位置,他就得显示出自己的影响。
不表现出自己的影响力,怎么去争位置,人家会在乎你?
拉下杨凤山是第一步,接下来就是对准李怀德,逼迫他跟自己谈判,东风和红旗只有走到一起,才能全面掌控轧钢厂。
这是王敬章考虑所有条件后做出的妥协选择,让他妥协的是东风的快速扩张,以及已经组建完成的工纠队和文宣队。
他深知自己弄的那些个突击队抵挡不住这些人的攻击,最合适的办法就是像对付杨凤山那样,直接瞄准了李怀德冲。
只要李怀德挨不住,到时候就能坐下来慢慢谈了,他要的不多,李怀德是个聪明人,两个人联起手来跟杨元松谈,更轻松的多。
说道关心手下干将,王敬章已经拐到车间这边来了,在门口当然遇到了保卫处盯梢的人,不过他没在意。
笑着跟两个不苟言笑,不拿正眼看他的保卫打了个招呼,心里嘀咕着这两人跟特么李学武一样,狗眼看人低。
从认识李学武以来,丫的就从来没瞧得起过他,王敬章心里憋着火,想着早晚得还回去。
看见车间的门关着,里面有亮光,嘴里嘀咕着:“大夏天的关什么……”
话还没说完,耳朵却是动了动,听着里面的动静,脸上浮现起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等轻轻推开车间的小门,探身往里看了一眼,见是平日里用作宣传工作的大会议室,心里的猜想更确定了一些。
待那边窗子里闪现出房立宁和傅林芳的身影,王敬章却是慢慢的退了回去,同时也轻轻的拉上了车间的小门。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在这个时间,王敬章需要他们付出努力来支撑自己上位。
尤其是刚才看见的,在王敬章看来,并不是一件坏事。39314618.
...
第202章 明天领证
“你说……我们是如何走到现在的”
傅林芳躺在桌子上,身上的衣服散落着,身下是写好的、没写好的、写了一半的大报。
大报上面可能还沾染着刚才两人激烈过后的余温,可上面的文字却是冰冷彻骨。
房立宁也是光着身子抱着腿坐在一旁,头深深地埋在胸口,好像是在忏悔自己刚刚的作为。
听见傅林芳的问题,轻轻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他也说不出这到底是不是爱情。
不太像,好像是疯狂,又好像是折磨,或者称之为挣扎。
他无法回答傅林芳的问题,就像他现在无法正视自己的所作所为。
两人本是同学,傅林芳是班里的佼佼者,他却是习惯于一个人坐在最后排。
房立宁做梦都没想过能跟黄诗雯在一起,更不敢想有一天同傅林芳发生命运的纠缠。
傅林芳感受到身旁同学、同事、同命相连男人的目光,微微转头,将看向头顶灯光的涣散目光聚焦到了房立宁的脸上。
她微微眨了眨眩晕的眼睛,房立宁安静的脸色在他眼前浮现,由黑白转为彩色,好像又重新回到了人间一般。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感受不到生命在脉搏里的跳动”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沉寂在了个人的虚幻世界中”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
“别说了~”
房立宁再次把自己的脑袋缩了回去,就那么埋着头,好像鹌鹑一样,躲避现实的追究。
傅林芳看了他好一会儿,这才微微一笑,道:“你后悔了?真幸运,你还有后悔的机会”。
一边说着,一边坐起身子,接住了身上滑落的衬衫和小衣,就那么的慢条斯理的穿了起来。
“我没后悔,我也没机会后悔”
房立宁的声音很闷,好像是从他的胸膛里迸发出来的一样,又像是他努力挣扎着的写照。
说完这句话他又抬起头,看着傅林芳说道:“黄诗雯已经不搭理我了,办公室我也回不去了,没人理我,你觉得我还有后悔的余地?”
“这跟我没关系”
傅林芳轻描淡写地说道:“我都闹不清自己如何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更理不清跟你的关系了”。
房立宁盯着傅林芳的背影看了一阵,这才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是在怪你,走到今天都是我咎由自取”。
“我能帮你的不多”
傅林芳转过身,看着房立宁问道:“你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
“不,不需要”
房立宁摆了摆手,跳下桌子,胡乱地抓了地上散落下来的白纸黑字,随手扔在了桌子上,明早那个记不住名字的宣传组第三人回来收拾好。
“我已经想到了对付他的办法”
房立宁一边提上裤子,一边点了点傅林芳说道:“还有,包括咱们两个转危为安的方法”。
傅林芳扯了扯嘴角,耷拉着眼皮,转回身去穿上了裙子,好似没有心情或者信心去听他的胡言乱语一般。
可房立宁不在乎这个,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你知道嘛,晚上我去食堂打饭,他们说许立友死了”。
“谁?”
傅林芳对这个名字很陌生,她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可从房立宁嘴里说出的死亡又不是简单的事。
房立宁系上衬衫的最后一颗纽扣,看着重新整理好衣服,像是做了一场梦似的的傅林芳说道:“就是工代的代表,代表大家去参加五月份的会议,争安置房的那个人,后来上厂报的”。
“我想起来了”
傅林芳听着房立宁的解释,也想起在前两个月闹的很厉害的那个人,可随后又皱眉道:“可他不是红旗社的……?”
“对,红旗社的元老级人物”
房立宁满眼绝望地说道:“今天上午出的事,很麻烦,东风那边闹的厉害,你知道的,他是咱们厂最早的工人,也是脾气最大的……”
傅林芳震惊地看着房立宁,嘴也是不由的长开了,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房立宁扭身靠坐在了桌子上,没去管被他屁股捻碎的白纸黑字,微微低头,惆怅地说道:“他的脾气硬,跟他脾气一样硬的还有好多人,情况都很不好”。
“为什么!”
傅林芳不理解地问着房立宁,声音甚至有些尖锐、嘶哑,好像精神崩溃了一样。
房立宁面对她的疯狂,神情沉闷地说道:“我只能说咱们得做好准备了,这不是能拖下去的事,相信你也不想看到这种结果”。
傅林芳只觉得自己有些眩晕,她能接受自己的文字贴在墙上,变革也好,屁话也罢,却接受不了这些文字被赋予毁灭的力量,摧毁……
她睚眦欲裂,使劲儿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随后疯了似的去撕扯桌上那些已经写好的白纸黑字。
房立宁不忍她歇斯底里,上前抱住了她,从后面拉着她离开了桌子边,随后抢下了她手里正在撕扯的文字。
“没用的,没用的,冷静,这不怪你,你也是被逼的,听我说,冷静一下……”
好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样,房立宁半蹲在地上,将跌坐在地上哭泣的傅林芳抱在了怀里,这个时候他和她都需要一个拥抱。
感受着怀里傅林芳的哭声,房立宁也是忍不住的颤栗,他何曾想过会因为自己的原因,对他人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他和傅林芳一样,都未曾想过要伤害任何人,甚至他都不懂得如何去伤害别人。
这也是他们闯下今天这个祸端的原因,因为不懂得掌控力量,就不懂得手里的力量能造成多大的伤害。
“呜呜呜~是我的错,我的错啊~”
傅林芳的哭泣声从房立宁的怀里传出来,闷闷的,却又带着悔恨。
房立宁仰起头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他已经丧尽天良了,跟着他没有出路的,他没想过要拯救任何人,更没想过要帮助任何人,任何人都是他上位的牺牲品”。
“呜呜~我真傻~”
傅林芳趴在房立宁的怀里,嘴里不断地呢喃着这句话,她现在真的是深深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愚蠢和无知。
“我都做了什么呀!”
“是啊,咱们都走错路了啊~”
房立宁拍了拍傅林芳的后背,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他能舍得牺牲任何人,包括你我”。
说着话,扶着傅林芳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
看着傅林芳散落在脸上的头发,胡乱的沾着泪水,她悲伤和悔恨的表情不正是自己内心的样子嘛。
“你我都在局中,可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房立宁微微摇着头,表达了对命运的抗争,坚定的目光看着傅林芳说道:“你想重新回到过去,对不对?”
“回不去了”
傅林芳哭着摇头道:“我再也回不去了,我有想过去找李处长,他是唯一能帮助我的人,可……”
“没用的”
房立宁不知道应不应该将这个残忍的消息告诉傅林芳,可都已经到了现在,他必须要让傅林芳断了向李学武求助的念头和希望,跟着他一起战斗。
“今天传来的消息,李处长要外出培训一个月,保卫处已经交给萧子洪副处长署理了,你找不到他的”
“他……”
傅林芳有些愣住了,她以前真的有想过去求李学武的,真的,她只是没有机会,或者没有信心罢了。
这……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恐怕她都已经不在这个人间了。
希望破灭,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了房立宁,好像他刚才说想到办法了。
“今天厂里传出的消息,上面可能要有大动作”
房立宁看着傅林芳解释道:“大学习活动进入到了全面展开的阶段,各个单位都要成立专门的组织来领导活动”。
说完还强调道:“是全面展开,统一领导”。
傅林芳微微皱眉,看着房立宁说道:“那就意味着……轧钢厂里只能有一个大学习活动组织……”
“对,只能有一个”
房立宁直接坐在了地上,扶着傅林芳的肩膀道:“东风,或者红旗,只能存在一个,或者合并”。
“不可能的”
傅林芳微微摇着头,很是确信地说道:“红旗和东风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从最初的结社理论就不一样,可以说是背道而驰,怎么可能合并”。
“那就是有一条路了”
房立宁看着傅林芳说道:“不是红旗倒下,就是东风消散,你觉得谁赢的面儿大?”
傅林芳转头看向房立宁,眯着眼睛问道:“你的意思是说……?”
“对”
房立宁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这一次咱们得选择正确的路来走了,一条道走到黑,我可不想给他陪葬”。
傅林芳明白房立宁的意思了,坐下身子,收起腿,看着房立宁说道:“可去了东风,你能做什么,你怎么保证东风会收你,会保护你,你又怎么确认那个疯子不会报复你”。
“或者说”
傅林芳微微皱眉,再次问道:“你怎么保证那个疯子不会进入到你所说的那个组织呢?”
“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你已经给了我”
房立宁看着离开自己双手的肩膀,收回手抱住了膝盖,目光灼灼地说道:“红旗和东风凑不到一起去,你就觉得李副厂长和王敬章能凑到一起去?”
“可是……”
傅林芳犹豫着说道:“厂里也不只是他们两人的,还有其他领导呢”。
房立宁点头道:“我当然不否认这个组织会有其他领导,可我能确认的是,有李副厂长,就没有王敬章”。
说完还挑了挑眉毛,反问道:“你忘了王敬章是怎么对待杨厂长的了?厂里那些人能容得下他?”
傅林芳皱眉思考着,听着房立宁给她解释着前面问的那些问题。
“以你和我的能力,在东风依旧能负责宣传工作”
房立宁看着傅林芳说道:“只不过咱们都不要幻想走到哪个位置了,能保住现在的工作,保住个人的安危就是胜利”。
“只要你和我过去,咱们的能力不需要考验,东风应该知道咱们的实力,他们没有拒绝的理由”
房立宁摊了摊手道:“只要东风赢了,红旗倒了,此消彼长,王敬章完蛋,你还有什么可怕的”。
“不,他比你想象中的要可怕”
傅林芳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说道:“他是个疯子”。
“我承认,他是个疯子”
房立宁狠声道:“那咱们就给他来个大的,让他身败名裂,永远沉沦地狱”。
傅林芳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房立宁,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不再是以前的自己了,而是同房立宁一样,心中都带着魔鬼赐予的仇恨和复仇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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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哭了,哭的我直难受”
老彪子今天穿的很正式,上衣是一件流行款条纹训练衫,典型的治安大队商店货。
下身是一条飞行裤,也是一监所出品,脚上蹬着一双回力帆布鞋,妥妥的时尚小青年。
就这一身儿,哪怕是搁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那魅力也能加十倍。
不能说让社会妹妹们倒贴吧,但也都能看得出他的阔绰和钞能力。
可就是穿在李文彪身上,你会发现有的时候时尚拯救不了一个人与生俱来的独特气质。
有点类似于郭先生穿大牌,毁人又毁己。
可你又不得不服的是,他有能力一天换一套的穿,一周都能不重样。
家住东城美女最多的学校对面,整个一大四合院,平时不是骑着自行车就是开着小汽车。
只有当你看到这些的时候才能体会到那句名言:当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他一定会给你留下一扇窗。
老彪子的颜值和身材就是那扇门,关的死死的,可上帝这个没心没肺的老混蛋又给他开了一个比特么门还大的窗户。
世界太特么不公平了。
更不公平的是,就在这小子的宅院门口,还有一个长相秀美的姑娘哭泣着。
如果不是就坐在大门口,光天化日之下,那个矮粗胖又是哄人的语气,这不就是一英雄救美的好背景板嘛,只等哪位少侠出手相救了。
学校门口其实热闹的很,胡同又没多宽,学校又没课,出来进去的人多,看着这边的人也多。
有男青年愤愤不平地瞪着眼,啐了一口唾沫,只叹息人心不古,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有了解情况的,都在跟同学们分享好女怕缠郎的恋爱经验,讲述一个死不要脸、恬不知耻、毫无底线的胖子是如何每天等在他们学校门口跟校花碰瓷的。
他们也看见了,认出坐在对面四合院门口门当上捂着脸哭的那个就是他们学校大二戏曲表演班的校花麦庆兰。
而这位麦同学之所以很“闻名”,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她爸和她妈都是学校里的教授,还是京剧表演艺术家。
当然了,这个年代能叫艺术家的不稀奇,尤其是梨园行当,这在当代就是主流文艺。
这个年代歌曲和电影并不是主流艺术,歌曲更是以传唱民间小调,以及有宣传目的为主的一种艺术形式。
电影就更不是了,这玩意儿才发展多少年啊,电影的传播有很高的成本运作,更多的用于宣传和普世艺术。
戏剧就不一样了,高雅、独特,重要的是可观赏的艺术价值高,具体体现在票价上,以前梅先生的场子,可都是论大洋卖票的。
你在后世看见京剧表演艺术家觉得很稀罕,这个时候一抓一大把。
你有传承,你有名气,你有高超的技艺,你能带班子成角卖艺,谁不能啊!
就可着京城来看,又有哪个能当教授的没有点能力,那个时代走出来的人,没有两把刷子的,可没有转行的机会,多半是要饿死的。
麦庆兰的父母就是这样的人,旧时代随着班子走,出过名,有过钱,也给组织捐过钱,支持过正义。
可这并不能改变他们是教师,是落后级阶,是艺人,家里富庶的背景出身。
所以他们是有原罪的,不可辩解的,也不能抵抗的。
麦庆兰跟李文彪说的就是这个,而李文彪跟李学武说的也是这个事。
麦庆兰的父母被揪走过两次了,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留下了深深的创伤,听说下周还要突击他们,这不慌了脚嘛。
她一个还在上学的姑娘能有什么办法,无非就是求遍所有能求的人,就连李文彪这个往日里瞧不上眼的丑八怪都问到了。
要是以往,李文彪敢接近她身边半米,她一定会问:“你又是哪块小饼干?”
这个丑八怪虽然穿得好,有小车,住大宅,可她们家也不是小门小户的,她爹妈以前唱戏赚下来的足够她衣食无忧。
可你说怪不怪,人生就像在跟她过不去一样,又好像是在折磨她。
以往家里有钱、学校有势的她现在倒是落难了,以往来家里奉承的那些父亲母亲的学生们不来了,要来也是闹事来。
可就是这个丑八怪依旧每天早上来看自己,自己给他一个眼神,他都会欣喜若狂,眉飞色舞。
当自己失落无助的时候,也是这个丑八怪小心翼翼地接近自己,说着安慰的话。
不知道是彻底的失望了,还是逼到绝路了,麦庆兰第一次正视这个丑八怪,问了他是不是喜欢自己。
这丑八怪差点把他自己下巴吓掉地上,连连摆手说没有,很怕冒犯了自己一样。
可麦庆兰知道,对方如果不是喜欢自己,那学校门口的几个月偶遇难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她对自己的颜值很有信心,也对这个丑八怪的身份抱有一丝希望。
学校里的人没人能救她们家了,以前巴结她的,追求她的都躲着她,觉得她是个灾星,是不干净的人。
所以麦庆兰没法了,她对着丑八怪说了,只要能救她父母,她就愿意跟对方处对象。
本以为又是一次失落和后悔,可这丑八怪却是点头答应了下来,还说尽量帮忙,却不要她的报恩。
这算什么?
麦庆兰从小学戏,戏曲里的阳春白雪和黄钟大吕她学过,可忘恩负义和裱子无情她更是了解的透彻。
似是这胖子的做法古来有之,少年慕艾,青春年少,又有哪个人能拒绝得了自己的回报。
真就让她遇到绝世好男人了?
可老天也太不公平了些,真就如戏曲里的一般,难道这个世上长得好的男人都是坏蛋?
偏偏一个不求自己以身相许值得托付的又是个丑八怪!
今天周日,再不解决父母的问题,下周说不定她爸妈真的要出事。
而唯一答应会帮她的胖子早早的就在这等她了,问起父母的事,他说人一会儿到,可她等的心急,坐在门当上想着家里事和自己的事就开始落泪。
听着胖子的安慰,麦庆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问道:“你找的人到底靠不靠谱?”
“靠谱,绝对靠谱”
李文彪犹豫着拿了手里的手绢要给对方擦眼泪,可又怕唐突了佳人,不知道该不该伸手。
麦庆兰看了胖子一眼,伸手夺过手绢自己擦了眼泪,道:“你说,你找的啥关系?学校里的一定不管用,我都求遍了”。
“不是学校里的,我哪认识你们学校里的人啊”
李文彪尴尬地说道:“我要是认识你们领导,还不早就认识你……”
后面的话没说完,被麦庆兰的眼神逼了回去,不过还是扯了扯嘴角保证道:“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绝对能办到”。
“我答应你的也能办到”
好像跟对方斗气似的,又好像在嘲讽对方盯着这些事怕她赖账一般,麦庆兰回了一句。
转眼看了看校门处,那些同学的目光她当然看得清楚,可她现在没精力在乎这个,她关心的是父母安危。
看了胡同两边没有任何来人的迹象,她又转头看向胖子问道:“你就不能说实话?到底找了谁”。
说完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手指着胖子道:“你要是敢骗我,耽误了我爸妈的事,我跟你没完!”
“嘶~你能不能冷静冷静,这才几点啊~”
李文彪示意了院里道:“约好了九点钟的,要不咱们进去等吧,老跟这算什么事啊~”
“我不去”
麦庆兰瞥了一眼院里,觉得这胖子也不是什么好人,瞪着胖子道:“想让我进门,你先把我说的要求做到再说吧!”
“你拿我当啥人了~”
李文彪也是无奈,摆摆手说道:“好好好,咱们就蹲在门口等,你愿意让别人看热闹我也无所谓”。
麦庆兰不理会胖子的激将法,就坐在石鼓门当上,一边同胖子等着,一边想着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她跟这胖子虽然才接触没几天,可认识的时间不短了,就凭借每天早上坚持和自己偶遇的艮劲,她也知道问不出来啥。
可你要说让她放弃胖子去找别的办法,她是没有辙的,但凡能想到辙的,也不会跟这个胖子费劲了。
时间来到九点,太阳都透过门厅照着门槛子上了,可还没见来人。
面对麦庆兰怀疑的目光,李文彪脑门上都见汗了。
“我出去看看,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示意了麦庆兰一句,压住了对方的急火,李文彪晃悠着到了胡同中间,往路口瞧了瞧。
可胡同口那边不时来往的只有学生们,还有今天放假出来转悠的街坊,可没见着武哥的小汽车。
“胖子!你……”
看见胖子着急的神情,麦庆兰知道人没来,急的跳了起来。
可还没等她的话喊完呢,却是只见胖子着急的脸上又有了欣喜的表情。
“滴~滴~”
一阵汽车鸣笛声,驱散了胡同路上的行人,却是在大宅门口停下了车。
一个小年轻的直接从驾驶位上站了起来,指着路中间的胖子笑骂道:“哪来的死胖子,不要命了,讹人选个好死的地方去!”
李文彪扯了扯嘴角,没搭理这个混蛋,绕过车头到了副驾驶这边,看着李学武下车,干笑着说道:“武哥,你可到了”。
“不是九点嘛?”
李学武抬起手看了看手表,挑眉示意给了老彪子看。
李文彪没看手表,而是指了指去停车后正打量麦庆兰的顾延,问道:“他怎么来了?”
还没等李学武回答呢,顾延笑着走过来拍了拍老彪子的肩膀道:“没想到‘好汉无好妻,赖汉娶个娇滴滴’这话是真的啊!”
“去去去~你跟这凑什么热闹啊!”
老彪子很不耐烦地甩开武哥这烦人小舅子的手,眼神不自觉地看向了门口站着的麦庆兰。
麦庆兰这会儿也有些愣神,她是想过这胖子有点能耐的,却是没想过他有这样的朋友。
只是这些朋友能处理好自己父母的问题?
不是她怀疑这俩人的背景,毕竟能开着吉普车就不算是普通人,可你要说这么年轻的两个人来处理父母的事,是不是有点不靠谱了。
要说这胖子找一个四十多岁的,哪怕是三十多的她都有些信心,可看着驾驶位上跳下来的就是个混不吝,倒是有点背景的样子。
而副驾驶上下来的是什么人?
疤瘌脸,蛤蟆镜,白衬衫,黑西裤,脚上还是黑皮鞋,看那三七分梳的能让蚊子劈叉的头发,这特么是哪来的痞大爷。
早先四九城里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少爷就是这副模样,还得是行伍之中的少爷,不然都不能有这副彪悍的身材和气质。
说实话,麦庆兰现在还没哭,完全就是被眼前这个疤脸男吓住了。
“先办事,一会儿还要去打靶”
李学武指了指门口台阶上站着的姑娘,对着老彪子问道:“就是她?”
“啊?!我给你介绍”
老彪子没在跟顾延斗鸡眼,带着李学武往门口走了,同时给麦庆兰介绍道:“这是我哥,你叫武哥”。
说完看着麦庆兰怀疑的眼神,丝毫没有打招呼的意思,他又急忙给李学武介绍道:“这是我……我一个朋友,叫麦庆兰,就是我跟你说的……”
李学武点了点头,不过眉头却是挑了挑,摘下蛤蟆镜示意了台阶上走下来看着他的姑娘,对老彪子问道:“你不是说给你对象办事嘛~”
说完又好笑似的打量了这个眼圈红着的姑娘,是有种我见犹怜的气质。
“武哥,你听我给你解释……”
老彪子见武哥这么说,又叽咕眼睛拉着李学武要解释。
可李学武没回应他,而是耷拉着眼皮道:“咱哥们可得把丑话说在前面,给自家兄弟办事怎么都行,可要是你玩深情余恨那一套,我可不想搭理你”。
“武哥~”
老彪子刚想再解释,却只见麦庆兰伸出手拉住了他,自己站在了李学武的面前。
“他深情,我定不会让他余恨”
麦庆兰认真地看着李学武说道:“只要我父母平安,今天周日,明天领证都行”。
“噗~咳咳~”
正靠坐在车上拿着水壶喝水的顾延被这姑娘的“豪言壮语”给呛着了,面对三人望过来的眼神摆了摆手,笑着让他们继续。
李文彪恨死这个混蛋了,武哥结婚的时候他自然就认识了这小子,而随后在武哥家里也跟这小子见过面。
正经事不干,扯闲蛋倒是一绝,跟俱乐部那边玩的飞起,账都记在武哥的名下,纯纯的败家子。
李学武却是没搭理他俩,挑眉打量了这姑娘,点点头说道:“行,那就明天领证”。
“武哥~”
老彪子现在死的心都有了,一个顾延就够闹腾的了,这会儿武哥怎么也开始不着调了。
啥呀就结婚啊,他这条件结婚这么早不白瞎了嘛,得伤了多少少女的心啊~
麦庆兰听见李学武这么说,眉毛一挑就要说话,可李学武却是摆了摆手,问道:“我还有事,长话短说”。
说完也不给麦庆兰问话的机会,直接开口问道:“你爸妈都是教授对吧?”
“对!”
麦庆兰点头确认,刚想解释,却又被李学武打断了:“现在的形势你懂,不能安排继续在学校上班你能接受吗?”
这话倒是麦庆兰没有想过的,她一心想要解决父母的身份危险问题,却是没想过问题解决了,还能不能上班的问题。
李学武给她时间思考,从兜里掏出香烟点着了,剩下的扔给了车上的顾延。
麦庆兰皱眉说道:“学校校长都没了,老师也都没了,还上什么班”。
说完抬起头看着李学武问道:“你的意思是问题解决了,我爸妈就不能留在学校了是吧?”
“不是你问我,而是我问你”
李学武没回答她的话,用捏着香烟的手点了点她,道:“明确告诉我,不能在这里上班了,能不能接受”。
麦庆兰皱眉看了看李学武,想了想,在胖子的目光注视下点了点头,道:“能接受”。
她其实还想问一问的,能不能问题解决,还能继续在这上班的。
可现实是,不仅仅这个疤脸男人不想回答她的问题,学校里也没有课可以上了,大家都在学校滞留,这场变革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保命要紧。
她听到的,已经有很多学校里的老师出事了,有被处理的,也有自己忍受不住羞辱的,反正很吓人。
她爸妈的个性都不是要强的,这两次下来已经是经受不住,要是再来,恐怕真的要家破人亡了。
面前男人给她的选择她现在才明白,要工作还是要命。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他们的问题会不会影响到你个人?”
“我?会!”
麦庆兰的脑子一直在旋转,试图努力跟上这男人的思维,她很明确地说道:“我已经因为我爸妈的身份而遭到批评和孤立了,如果……”
她的话没说完,李学武已经点了头,表示明白她后面的话了,不用再说。
“最后一个问题”
李学武使劲儿抽了一口烟,吹了烟雾后问道:“你确定明天就去跟这胖子领证结婚是吧?”
麦庆兰愣住了,这跟处理父母的问题很相关嘛?还是他怕自己后悔赖账。
不是!
不是第一个问题,而是第二个,父母已经影响了她,父母的问题解决办法绝对不是常规性的,一定也会连累到她,那就意味着自己要从学校里出来了。
什么意思?
那就是退学,或者躲起来,等风过去,这人问的是这个意思,跟胖子结婚,可不就是躲风的意思嘛。
她是学生,因为她身份的问题,管她的组织是学校,是学校里的那些人。
可如果她结婚了呢?
管她的人是街道,上班了才重新进入组织的怀抱,所以就是要主动脱离这种危险。
麦庆兰犹豫了,嘴张了又张,如何都舍不得说出自己要离开学校的决定。
李学武耷拉着眼皮继续抽烟,不在乎等她这一会儿。
老彪子站在一旁有些着急,拉了拉麦庆兰说道:“不要有顾虑,感情上的事怎么能儿戏呢,我真没有想过要跟你结婚的,我帮你也不是为了……”
麦庆兰没理会喋喋不休解释的胖子,而是看了一眼疤脸男,以及坐在车上看热闹的司机,她知道自己能选择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疤脸男的话简洁直接,像是能办事的,她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如何,但她知道自己父母的命今天必须保住,她的大学就同父母的工作一样,暂时没有考虑的必要了。
所以,麦庆兰转头看向了还在解释感情不能着急的胖子,打断道:“胖子,你认真告诉我,你会对我好吗?”
“啊?!”
李文彪愣住了,茫然地看着麦庆兰,不知道她为啥这么问,他对哪个漂亮姑娘不够好啊!
“我……”
他刚要说话,坐在车上的顾延笑着起哄道:“呦,胖子,你还有这福气呢~”
“闭嘴吧你~”
李文彪瞪了对方一眼,随后看向麦庆兰说道:“你是知道我的,我……我什么文化,也没上过大学,我……”
提到学历,他真的有些自卑,看着麦庆兰磕巴地说道:“我只上过小学,初中……我初中……我长的也不好……”。
李学武和顾延使劲忍着笑,听着大兄弟的真情告白,这个时候老彪子显得很真诚,脸都红了。
麦庆兰却是仔细地打量了这个胖子,使劲地打量着,努力想象自己未来的感情生活。
李文彪自卑地说道:“我没文化,没长相,没好的家庭背景,我只是个回收站的经理,我除了有这处宅子,有车子,有些钱,什么也不是,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麦庆兰有些愣神,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这胖子的话了。
落魄屌丝碰瓷男转身竟是霸道男总裁?
什么特么狗血小剧场文风!
李学武也发现这姑娘无语了,低着头拍了拍大胸弟的肩膀,低声提醒道:“记住了,以后不能这么说话,小心会被人家打死的!”
不理会李文彪的惊讶,对着麦庆兰问道:“你爸妈在家?”
这话李学武以前经常问别的姑娘,顺溜的很。
“在家”
麦庆兰看了一眼还没回答自己的胖子,解释道:“不过校工委的人在看着他们,算是软禁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了门口的吉普车说道:“上车,带路,去你家”。
“可是,他们好多人在那边呢”
麦庆兰虽然能感受到李学武的凶悍气质,可总觉得两个人,不,算上胖子也才三个人。
这不是三个人对几个人的问题,她是要解决她爸妈的组织身份问题,不是去野蛮的抢人。
李学武却只是点点头,已经跨步上了车,没搭理她的话。
看着胖子关好了宅院的大门,示意她也上车,那自信的模样让她叹了一口气,只能跟着上了车。
吉普车被顾延开的很溜,打着方向盘就拐上了胡同的路,丝毫没有理会对面那些好奇的学生们。
这些小崽子们看着这么牛气的吉普车也是扯了扯嘴角,又回去了。
这个时候谁特么都牛,小崽子也知道谁能欺负,谁不能欺负,开吉普车的不知道根底千万不要乱起哄。
麦庆兰坐在吉普车后座,使劲把着前座椅,她真怕被甩下去,这胖子好继承自己家里的遗产。
好在前面这不着调的司机还有点儿溜儿,经过一连串的七拐八拐,在她要晕车的前一秒终于停在了她们家的门口。
第203章 恶趣味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203章恶趣味中戏的校园很小的,以前是北羊老段四大金刚之一靳芸鹏的宅子。
里面有几栋西洋式建筑,能满足现在的教学要求,可满足不了师生住宿的条件。
所以中戏的老师是住在外面的,他们多是不差钱,都有自己的宅院。
麦庆兰家里虽然不是什么商业巨擘,但也是富裕人家,父母两个积攒了不少余财,又只有这么一个孩子,所以生活很是不错。
似是李学武收的这几处宅院,看来这些老师们的生活都很不错。
有工资,有补助,有徒弟伺候。
说起徒弟,李学武看了一眼麦庆兰问道:“家里没有徒弟嘛?”
麦庆兰摇了摇头,皱眉道:“我爸妈带的几个徒弟早就成年了”。
说着话有些皱眉地看了看自己家大门,监视父母的人就在院里坐着。
李学武瘪了瘪嘴,对着顾延示意了个眼神,随后迈步就往院里走。
麦庆兰还要跟上,却是被老彪子给拉住了,示意她不要跟着进去。
李文彪很清楚武哥的办事风格,无论是对待麦庆兰父母,还是对待院里的人,其手段都不是太合适让她看见。
麦庆兰也有考虑到自己进去会不会给对方添麻烦,索性就留在了大门口,焦急地看着进门的那两人。
“同志你找谁?”
“同志!”
“站住!你!……”
门里坐着的两人看着李学武和顾延往里闯,站起身问了两句,没见对方回答,已经皱着眉头过来拦着了。
顾延一巴掌呼在了冲过来的那人的脸上,打的对方一个趔趄。
而另一个人见进来的人这么豪横,不知道对方是啥身份,只能愣在原地。
李学武径直走进了院里,看了看院子的格局,跟自己买的那几处差不多,二进院,在京城算是很不错的了。
摆手示意顾延在门口等着,自己则是迎着出门来看的那位走了过去。
“您姓麦?”
“我……我是,您是?”
麦永生不认识李学武,也不知道门口发生了什么事,这年轻人是怎么进来的?
这里虽然是他家,可他和爱人正在被学校里的人监视居住,说的是明天继续遭受那份苦,他战战兢兢的出来看,还以为提前了呢。
李学武歪了歪脑袋,笑着示意了里屋,道:“进去聊聊”。
麦永生看了一眼门口,抬手示意了里屋,道了一句“请”。
他不请也不行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来的这人不知道是个什么身份,但能摆平了门口的监视,那定是有点本事的。
至于来找他做什么,他没得考虑,因为他现在都这样了,随时都要被人捏死的模样。
顾延看着李学武进了门,转头看着靠墙跟儿面壁站着的俩人,嘟囔了一句“废物”。
之前那姑娘还说这院里有好几个人来着,怎么就这俩?
顾延纳闷,李学武也搞不清楚,不过院子里有没有人一看就知道,索性就没想太多。
等他带着满脸惊奇的麦永生夫妇走出来的时候,他们没见着的人却是堵在了大门处。
“你们是谁?”
堵门的有四个人,带头的是个三十多岁干部模样的男人,身后跟着的则是二十左右岁的。
李学武倒是没杵他们,晃了晃下巴,在院里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从腰上抽出了m1911。
“你要不要先问问我手里的枪是谁?”
带头的人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看见了疤脸男人的枪,也看见了麦永生夫妇两人连铐在一起手,手上还共同拎着一个包,好像装了不少东西。
能用枪的,还能用铐子的,又是这般豪横,他能想到的就那么几个强力部门了。
他们只是学校里的组织,可没接触过这些部门。
李学武没好脸色地示意了麦永生夫妇道:“谁让你们站住的,继续往外走!”
麦永生看了他一眼,迈着步子同爱人一起往出走。
那带头的干部拦在门口,目光看着拎着枪的男人,并没有让开。
正在影壁那面壁站着的两人也想转回头看,却是突然挨了一个大嘴巴。
“谁特么让你们回头的,老实站着!”
顾延冷着脸喝骂一句,随后便要去揍门口那几个人。
他明白姐夫是来给李文彪丈人家解决问题的,当问题不能以常规方法解决的时候,那就制造一个更严重的问题遮盖住原本的问题。
当然了,前提是他们得把人带出去,他不知道姐夫的身手如何,动手的事还得是他来办。
可还没等他往前冲呢,却是听见身后“咔哒”一声,姐夫的手枪已经上了膛。
“你敢妨碍我们执行任务?”
顾延很配合地没有往身后看,而是推了身前的麦永生夫妇往前走,顶在了对方的人墙上。
带头干部的目光一直看着李学武,这会儿枪都顶脑门上了,他自然没胆子赌对方的枪里有没有子弹。
可自己看着的人不能无缘无故的丢了,只能放狠话道:“你们要抓的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你总得让我知道你们是谁吧?”
“更何况”
干部指了指院里影壁前面站着的两人道:“你们怎么能打人呢,我们是校工委的人”。
顾延见对方有所松动,使劲儿推了推,麦永生带着爱人硬挤过人墙,走出了这道被封闭许久的家门。
看见大门外女儿的身影,想起刚才那人跟自己说的话,低下头带着流泪的爱人往吉普车边走去。
李学武还站在门厅里,用手枪抵在了干部的胸口,眯着眼睛说道:“人是我打的,大不了把你们领导叫来,我再打他一巴掌好不好啊?”
说完搭拉着眼皮,浑不在意地迈步往外走去,堵在门口的那些人早就因为顾延的冲撞躲开了。
面对疤脸男人他们更是不敢拦,这么横的人,真不是他们能惹到的。
带头的干部更是目光盯着李学武不敢动手,就那么盯着,身子也跟着转动,怂中带着一点点虚无缥缈的坚持。
李学武一边收好了枪,一边点了点那边正捂着嘴哭泣被老彪子拉着的麦庆兰说道:“你父母的案子虽然跟你没牵连,但你不要离开我们的视线”。
说着话,看着顾延将麦永生夫妇送上车,站在副驾驶边上对着麦庆兰说道:“当我们需要你协助调查的时候,一定要让我们能找到你,不然,后果很严重”
放完狠话,又扫了一眼门口站着的那几人,不屑地撇了撇嘴,跳上副驾驶示意顾延开车走人。
看着吉普车离开,带头的干部皱着眉头扫了一眼院里,问道:“他们搜走什么了?”
“不……不知道”
挨打的那人捂着脸说道:“他们闯进来就抓人,我们被顶在墙上不敢动,动就打我们”。
跟着干部来的人悄声说道:“会不会麦永生家里藏着什么东西,或者他的身份可疑啊?”
“不可能吧”
旁边那人皱眉道:“这院里我们都翻过一遍了,有问题咱们早就发现了”。
挨打那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外面哭着麦庆兰,咧嘴问道:“王主任,会不会是来救麦永生的?”
“你脑子被打糊涂了嘛!”
被叫王主任的干部皱眉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特么连救人和抓人都分不清?!”
“还有!”
王主任点着这人的胸口责问道:“你怎么特么看的门,我们吃个饭的工夫人就被抓了,你怎么就不知道拦着他们呢!”
这人被点的直往后退,他真想说出心里话:我是没拦着嘛?没看见我脸上的巴掌印嘛,拦了,没拦住。
还有,你特么竟然责问我为啥不拦着,刚才你怎么不使劲拦着呢!
你知道怕死,我就不知道怕疼嘛?
王主任瞪了一眼不说话的男同志,转头往外面走去。
等到了麦庆兰跟前,看着还在哭泣的昔日恩师之女,皱眉问道:“抓你爸妈的是什么人?他们搜走的都是什么东西?”
麦庆兰只是哭,哭父母终于出来了,哭自己家命运多舛,哭自己无能为力。
王主任想要喝问两句,可看着麦庆兰的悲戚模样,想到麦永生夫妇的情况,总不好灭人家满门吧。
“小兰,你得跟我说实话”
王主任忍了忍,心平气和地说道:“你只有跟我说实话,我才有机会帮助你爸妈啊”。
麦庆兰抬起头,咬着牙强忍着,她真想啐这人一脸唾沫。
这人是父母一手带大的,却是亲手将父母推向了地狱,第一个提出要批评父母的就是这人。
现在好了,他踩着父母的头顶终于上位了,倒是假惺惺的来关心自己了。
李文彪感受到了怀里的麦庆兰的颤栗,拍了拍她的胳膊,对着王主任说道:“我们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人,只说要找麦老师协助调查,蛮横的很”。
“你是谁?”
王主任打量了李文彪一眼,他确定这小子不是学校里的学生,这相貌根本过不了招生那一关啊。
李文彪见过的场面多了,见这王主任发问,信口胡诌道:“我是麦庆兰的初中同学,路上遇见的”。
王主任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瞪着自己的小师妹,只觉得没意思。
这话还用丑胖子说?难道他看不出对方的蛮横?
他听着这人的解释,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协助调查,别不是调查部吧?
别的单位可少有这么说的,抓人就抓人,什么协助调查啊。
要是一般的强力部门他还敢去追一追,可要是调查部的话……
“王主任”
挨打的那个是个干事,这会儿过来请示道:“这宅院咱们还要不要继续看守了?”
“你特么猪脑子嘛!”
王主任都要被这人气死了,点着对方说道:“人都没了,还看个鬼啊!”
说完示意了他们停自行车的门口道:“赶紧滚蛋!”
挨打那人真是倒霉,挨打不算,还得挨骂,还是两头骂。
心里咒着王主任欺师灭祖不得好死,面上却是讪讪地挥手,带着众人推了车子走人。
王主任转头看了一眼麦庆兰,他也没心思继续追问下去了,知道的多了有时候并不是好事。
他有心要把这宅院占了,可一想到恩师的以往,以及小师妹的现在惨状,再加上这家已经被他刮的没啥了。
重要的是,如果麦永生夫妇真的是被调查部带走的,他可不愿意搀和这里面的事。
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有麦庆兰在这边,他等得起。
所以他这会儿又换了句话:“你爸妈的事我会问着的,你有消息了也及时通知我”。
说完还看了一眼老彪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叮嘱道:“少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我特么……”
老彪子咬牙切齿地瞪着骑车子走人的王主任,真想学着武哥的样子给他一巴掌。
可他也知道,武哥都没打他的脸,那就是不方便打的。
说白了,今天这么干就是在诈,武哥有吉普车,有手枪,还有不怕露馅身份自信,所以他才敢诈。
可李文彪很清楚,自己不能,他打了人,这件事就会放大,尤其是这个王主任,一追到底的话会很麻烦。
只有这种含含糊糊的情况才算是稳妥的,麦永生夫妇消失一段时间,没人再追这件事,该过去的也就过去了。
虽然武哥没有说后续的解决方案,但他知道能去哪里找到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该去讨好了。
“额?你好点了吗?”
看着已经不哭了的麦庆兰,老彪子愣了愣,刚才她还哭的稀里哗啦的,这会儿怎么说收就收?
麦庆兰却是瞥了胖子一眼,平静地说道:“幸好你说是我初中同学,要说是我亲戚你就就露馅了”。
老彪子瞪了瞪眼睛,不知道什么意思,但还是说道:“我跟武哥小时候一直都是用这样的借口……”
他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出来了,麦庆兰问的不是这个。
“他是我爸妈的徒弟,在我家长大的”
麦庆兰好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心平气和,她想要的都得到了,风浪过后的平静更加的宜人。
就像讲故事一样,麦庆兰给这个胖子讲了她家里的事,她小时候的事。
李文彪听她讲完,看了看神情有些忧郁的麦庆兰,犹豫着开口说道:“你……你也看出来了,其实……我……那个”。
麦庆兰拍了拍胖子的膝盖,站起身看着跟着自己一起站起来的男人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啥?”
老彪子正想着要不要说结婚的话题呢,他是不想逼着对方跟自己结婚的,更不想武哥拿着对方父母压着她。
最初对麦庆兰也好,对苏晴也罢,都是青春的躁动,都是勇敢的尝试,他真没想过要得到她们中的任何人。
包括麦庆兰主动跟他说起困难,他想的也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昨晚跟武哥也说的很明白了,不想武哥为难。
这会儿面对麦庆兰的追问,他还一时想不起对方问了什么他没回答。
麦庆兰迈步往院里走,边走边说道:“我问你,你会对我好嘛”。
说着话回头点了点这个有点憨的胖子,提醒道:“不要让我等你太久回答”。
老彪子愣住原地,他就是再初哥也能知道对方是啥意思了,看着麦庆兰进了院子,大声喊道:“会啊,我会啊!”
可能怕自己的回答不够大声,又追进了院子喊了一遍。
可看着麦庆兰没理他,继续在屋里翻找着什么,便又问道:“你要找啥?”
“户口本”
麦庆兰头也不抬地忙活着,嘴里却是不耐烦地说道:“没有户口本怎么登记结婚”。
——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李正风看着吉普车进了大院,走出研究所的楼门,就站在门厅里等着李学武。
李学武笑着叫了一声老叔,随后给他介绍了自己小舅子,也说了对方的身份。
李正风对着顾延点了点头,没在意他的身份,他们约的是试枪,这枪也是要给部队用的,找个这样身份的人来验枪自然合适。
顾延随意地打量着这边,跟随着姐夫的脚步上了楼,楼门口收发室里还坐着几个人,不过都没注意这边。
等到了办公室,看着谈笑的两人,要不是来时路上姐夫给他介绍了情况,还就真以为这是姐夫的亲叔叔呢。
“做了几把枪?”
李学武搓了搓手,故作急不可耐地说道:“快拿出来看看”。
“你是想先看枪,还是先看生产工艺设计书?”
李正风哪里看不出这小狐狸的心思,他喜欢的不是枪,不然也不会送过来让他拆解仿造了。
他懂,这个便宜大侄子喜欢的是造枪,或者具体点说,他喜欢造枪的这个身份。
收到李学武送过来的生产环境介绍材料,他是有仔细研究过的。
钢城,又是造车,又是造船,又是造五金的,现在又瞄上造枪了,这是要把生产厂区的管理提级啊。
这是必然的,只要那个厂区里有鍕工项目,那相关的保密等级和生产管理就一定是与之相匹配的级别。
枪不枪的无所谓,只要这玩意儿金贵,能卖的出去,能持久生产,并且受重视,那就达到目的了。
李学武一副被你看穿的模样,笑着摊了摊手,从对方手里接过一个文件夹。
“就这点?”
李学武一边坐下,一边翻看着手里的文件,有些好奇生产工艺的设计是怎么样的。
他手里现在有两个大项目,一个就是眼巴前的,一个就是汽车的,两个都需要做生产工艺设计。
区别是一个要有流水线,一个不要汽车工业的那种流水线。
步枪的零件生产加工工艺不是汽车生产能比的,发动机的加工工艺还差不多,是相当精密的步骤。
不仅仅需要成熟的工人和技艺,还需要成熟的管理团队以及加工团队。
李正风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撇嘴道:“想啥呢,要是这么简单我还能耽误这么久?”
说完点了点李学武手里的文件道:“你看得是简介,完整版的都在库房里锁着呢,得用车拉才行”。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没在意这位老叔的装哔,人家是设计人员,完成一项工作自然是要装一把的。
你敢对一个程序员说他的设计有bug?
信不信弄死你啊!
分分钟的那种!
他好歹也是轧钢厂里的干部,简介写的并不是很高深,明显是对面的老叔用来糊弄他的。
当然了,也是给他用来糊弄更上面的领导的。
这特么是干业务的通病吧,都特么瞧不起领导的业务能力,都觉得领导在业务上的水平就是傻*臭**。
李学武就是这么干的,他以前怎么糊弄李怀德的,现在李正风就怎么糊弄他。
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啊。
关键是他得吃这套糊弄,因为真给他看那一车的资料他也完蛋。
他不是科班出身,看手里的这份正合适,所以明知道对面老叔在鄙夷自己,他也得受着。
“挺好的,我拿回去给领导看看”
李学武笑着合上了文件,他只看文件后面李正风的签字。
面对这位老叔脸上“你果然看不懂,如此垃圾”的表情,他决定回去拿枪逼着夏中全仔细看,但凡这里面挑出一点毛病来,他就回来这边怼死这坏蛋老叔!
当然了,这会儿是不行的,他得面带笑容地恭维着,哄着,得让对方带着自己去验枪呢。
李正风很吃李学武这一套,虽然明知道对方恨不得反驳的自己一无是处,可他就享受这种技术碾压的爽快,这也是研究人员的恶趣味。
带着李学武两人下了楼,上了门口的威利斯,学着电影里的丑国鬼子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着示意开车的顾延往靶场走,那边他早就准备好了。
顾延也挺会逗乐子,比划了一个丑国敬礼,笑着说道:“哦~~~遵命,我的麦克阿瑟將軍”。
说完,一脚油门踩死了,给这台他爹从半岛缴获回来的威利斯老爷车开出了推背感。
李正风可不怕这个,他什么没经历过,手抓着扶手回头对着李学武笑道:“你这小舅子挺有意思的”。
“呵呵~”
李学武轻笑道:“你这么喜欢他回头让他来你这边报到,反正他也闲着正好给我省点钱”。
顾延在俱乐部挂他的账潇洒,这个他是清楚的,不是娄姐说的,也不是老彪子说的,而是他自己说的。
娄姐明知道这是李学武的小舅子,又怎么会心疼这么一点小钱,而让李学武为难呢。
老彪子那边虽然看见账本了,知道武哥的祸害小舅子挂的账,可这是人家的家事,他就更不可能插嘴的了。
虽然他很看不上这个整天无所事事的二世祖,可并不妨碍他认同对方的身份。
李正风相中了一会儿顾延,笑着摇了摇头,道:“我看还是算了吧,倒不如一会儿你拿我当靶子得了,这样死的彻底点”。
能一眼就看出顾延的吊儿郎当,并不是李正风的眼光有多好,而是明明宽敞的大路,这小子非当越野路面开。
知道他是故意的,可两人都没在乎,大周末的,出来玩嘛,李正风约在今天验枪,也没想着当公事办。
轻兵所有自己的靶场,很专业的那种,可以承接各种轻兵器的实验任务。
当然了,你要说有多么的专业,这个没标准,实验靶场嘛,只要能完成实验任务就算是标准靶场。
李正风给安排的是长距离目标靶位,今天验的是狙击枪,自然要选择合适的实验对象。
吉普车停在了靶场边上,三人跳下车,一边往早就准备好的帐篷那边走,一边说着笑话。
今天的任务显得很是轻松,主要还是李正风的态度。
他是设计人员,项目完成度高,他就很自信,有自信就会说笑嘛。
“其实我研究过这台车的构造,包括发动机和变速箱”
李正风话里说的正是李学武他们开来的这台威利斯,这是上个十年国内最常见的吉普车了,也是世界吉普车研发的路标。
威利斯不是首创,它在各种环境,各种战场的适应能力特别的亮眼。
刚硬的外表下有着一颗猛烈的心,一台七十五马力的发动机能承载五个满负荷着装战斗人员,还能拖拽一个弹药挂斗。
重要的是,挂斗里再坐四个人也能轻松爬坡。
这种工作能力不仅仅吸引了其他国家的研究人员目光,国内的机械专家都研究过这玩意儿。
“得恳切的说,这是一台好车,212吉普车身上就有它的影子”
李正风手里夹着李学武给点燃的香烟,回头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车,这才又继续往前走。
“不过需要肯定的是,212学习了很多,也抛弃了很多,它的研发只能说是妥协的结果,并不完美”。
“您心中的标准完美定义又是什么?”
李学武抽了一口手里的烟,笑着问道:“难道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说完弹飞了手里的烟头,活动了一下手指,这才继续说道:“212已经是咱们国家在这个时代能批量生产的很完美的车型了”。
“所以说是妥协的产物”
李正风很坚持自己的观点,斜了李学武一眼,笑着问道:“你不是说你们厂正在研究这台车嘛?怎么样了?”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抬手示意了帐篷那边道:“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少说点苦闷的事”。
说完带头往帐篷里走去,门口执勤的干事见是所长领来的人,也没有阻拦。
李正风看了一眼傻狍子似的正在观望靶场的顾延,笑了笑,跟着钻进了帐篷。
靶场边上支帐篷,自然不是怕枪晒着,或者是人晒着,而是实验的目的。
一把枪研制或者仿制出来需要做很多实验,各种环境下的条件就不说了,黑天和白天自然光线的影响和实验对比当然是必须的,晴天和雨天也是必要的。
帐篷里没有人,但有四盒枪,之所以说论盒,是因为轻兵所不仅仅将枪仿制了,连枪盒都做了一样的。
李学武真怕李正风抄作业把名字再写上,好在,他看了个仔细,枪身上并没有毛子的痕迹。
这样一来,他就有理由,也有底气说这是他和李正风共同研制的狙击步枪了。
这官司打到哪他都坚持的认为这是自己和轻兵所合作的研究成果!
充其量承认他的创意和德拉贡诺夫撞车了,撞的死死的。
德拉贡诺夫先跑的,他后追上硬撞的,就像顾延使劲踩油门,他也只承认结果是这样的。
“真漂亮啊”
跟着进来的顾延伸手就要去摸枪盒里的枪,却是被李学武打了一下。
看着顾延不解和委屈,李学武挑眉坏笑道:“这是我设计的,不得让我先试试?”
“嘶~~~”
李正风也是被便宜大侄子的不要脸给震惊到了,他以前觉得大侄子还有些底线,现在看来,底线是有,约等于无。
顾延也是好笑地嘲讽道:“姐夫,咱家里连个锉都没有,你拿啥设计的?”
李学武却是不管那个,拿起枪身开始一个零件一个零件的检查和组装,嘴里还坚持道:“武器设计是要讲灵感的,是要赋予武器灵魂的,我设计的东西多了,都是灵魂在指引我”。
“那是!”
李正风很是认同地点头道:“你姐夫的设计一定是注入了灵魂的,就拿他前段时间给我送过来的设计手稿,那是真的灵魂画师”。
说完好笑地扔了烟头,一边踩灭了,一边说道:“开篇一幅画,剩下的全靠猜,啥尺寸和标准都没有,可能就剩灵魂了”。
“盒盒盒~”
顾延也觉得这老头儿有点意思,笑呵呵地看着姐夫组装步枪,自己则是拎了另一盒枪打开组装了起来。
今天早上出来的时候都说好了的,是要带着他来验枪的,同时也要他给出使用意见。
刚才姐夫跟他闹着玩他又不是看不出来,只要不在自己姐姐面前,这个姐夫还是很好的姐夫的。
舍得给他摩托车,舍得给他花钱,还给他安排了吃喝玩乐的地方,这样的姐夫上哪找去。
即便是在家的时候他站在自己姐姐的一方,这些在实际面前他都选择了原谅。
其实现在想来,自己姐姐找了这样一个姐夫也挺好的,要是找大哥和自己这样身份的,还不得无聊死。
反正他没收到过大哥给他的摩托车,也没被大哥领着或者安排去消费,钱更是没给过自己多少,哪有这个姐夫敞亮。
他是真没想过姐夫哪来的能量,哪来的关系,哪来的钱,他只觉得姐夫一个月好几百的工资,他消费几十块也不算什么。
顾延没有看零件标准的意愿,他评价一款步枪只能去打靶才能得出结论,所以他是比李学武要先装好枪的。
而李学武这边还在仔细看着各个零件的加工标准和工艺,原枪就在架子上摆着,旁边还有游标卡尺,李学武真拿着尺子比对了零件的尺寸。
当然了,这些都是表面功夫,即便是你确定所有的零件都是1:1复刻的,但打出去的子弹可不认你的意见。
步枪说结构简单是真的简单,就那么几个零件,可要说复杂,一般人还真就闹不明白。
李学武也是实战经验多了,对枪械的了解结合在轧钢厂工作这将近一年的时间学习经验,看枪好坏自然知道不能以尺寸计。
看零件加工程度只是看轻兵所这边有没有仔细做实验,实验数据他没看到,可看着李正风的自信模样,也知道这玩意仿制……不,研究的很完美。
“走,先干他几枪试试”
顾延笑着拎了枪,抓了两个弹夹就出了帐篷。
李学武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而是拎了手里的枪,对着李正风说道:“老叔,看你这么有信心,其实我不用开枪都知道结果了”。
李正风倒是撇了撇嘴,示意了帐篷外面道:“你还是赶紧试试吧,别用话来磕打我”。
李学武“嘿嘿”一笑,丝毫不觉得羞愧,把以前催促这位老叔快点研究的那些丑话都忘在了脑后。
过去的事了,提它还干嘛~
要是让这位老叔总是回忆起以前的话,一会试验完了,还不得翘着尾巴磕碜他啊。
与其说是李学武主动来验枪,倒不如说李正风揪着李学武过来一雪前耻报仇雪恨的。
李学武现在想打个补丁,别等一会老叔磕碜自己狠了,在小舅子面前下不来台,可看着这位老叔的怨气很重啊,都亲自给自己撂帐篷了。
等走到射击位置上了,李学武又笑着示意了远处的靶子道:“老叔,刚才车上你不是说要给我当靶子嘛……别激动!闹着玩的!”
看着李正风要去摸腰上的手枪,李学武赶紧摆手制止了对方,笑呵呵地趴在了地上。
这边早准备了一张射击毯子,面前是水泥墩子,中间有个v字型凹槽,专门用来稳定射击的。
那边顾延已经“砰砰砰”的开火了,李学武这边才慢条斯理地据好枪,随即开始试验和调整瞄准镜。
狙击枪的核心不仅仅是枪械本身,还有光学瞄准镜,这个才是关键。
svd狙击步枪用的是4x24毫米的pso-1型瞄准镜,瞄准镜全长375毫米,视场6°,也就是后世游戏里通常叫的四倍镜。
虽然pso-1瞄准镜的放大倍率只有4倍,但射程调节螺帽可以将弹道修正到1000米,加上瞄准镜的分划板上还有三个距离分划,每个分划100米,所以svd的最大射程可达1300米。
当然了,你要说最远杀伤距离,这玩意能击毙3800米外的目标。
可李学武要把这玩意儿先投放到保卫队伍中去使用,他可不敢命令队员在3800外射击目标。
别说3800米了,就算是最大射程记录的1300米他都不愿意去冒险。
城市保卫少有这么远的距离执行射击任务的,无论是障碍物环境条件,还是抵进攻击距离,根本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当然了,世事无绝对,谁也不敢说危险发生的时候对方会给你选择一个狙击他的合适位置。
李学武理想中的射击距离就是这把枪的标准瞄准距离——600米。
只要这把枪保证能在600米范围内,配合优秀的狙击手完成目标击毙任务,这就是一把合格的保卫狙击步枪。
城市保卫任务首先要想到的是安全,不仅仅是人质的安全,包括财产和其他人员的人身安全。
要是在正面进攻的战场上,那就另当别论了,3800米能干掉对方,李学武绝对不愿意去凑1300米,或者600米的热闹。
大不了一枪打不死,再来一枪就是了。
打仗嘛,你一枪,我一枪,打打杀杀不是主旋律,人情世故的谈判桌才是。
3800米干不掉你,我呼叫火力支援好不好,一个人干不掉你,十把枪一起狙击你好不好。
要是在城市内,呼叫火力支援?十把枪把匪徒打成破烂?
别闹了,这里不是毛子和丑国,干不出先击毙人质,再干掉劫匪的事,也做不出击毙自杀未遂者的脑回路大开的奇葩决定。
看着李学武面色冷静地一枪一拉栓地射击600米靶位,李正风蹲在了李学武的侧后方,自信地说道:“600米移动和固定靶位,十把试验枪,各种时间和环境都做过测试了,跟原枪的数据做对比,优秀的能让你闭嘴”。
李学武打完弹夹里的最后一颗子弹,从瞄准镜里看了一下射击结果,这才放下了手里的枪,撇嘴瞟了李正风一眼。
“神气什么呀?”
李学武一边换了弹夹,一边自信地说道:“还得说是我设计的好,老叔你才能造出这么好的狙击步枪”。
“砰!”
一枪直接击碎了李正风随后的倔强,他也很佩服李学武的射击水平,拿着望远镜等了半天了,就想看李学武得热闹呢。
可谁承想了,这便宜大侄子的射击速度虽然慢,可射击水平倒是不低,两枪就完成了枪械校准,枪枪上靶命中红心。
当然了,狙击枪,远距离设计,红心不小的。
可这也说明了李学武能掌控现在的队伍和力量不是浪得虚名。
“哎,我说,大侄子,你是想先聊聊这枪的事,还是说说你那些灵魂设计的事?”
第204章 灭顶之灾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卷第204章灭顶之灾轻兵所的食堂伙食实在是不咋地,要不是有事情要谈,李学武真不想在这边留饭。
即便是老叔“盛情款待”“死皮赖脸”的留他,可他也觉得这里的饭菜都没有分局的厨子做的好。
至少那边的厨子还能做出“汽油”或者“柴油”风味的餐品,这边的厨子手艺操蛋的很。
面对这对儿姐夫小舅子之间的嘀嘀咕咕,吐槽自己所里的饭菜,李正风只当没听见。
在武器设计上他敢揪着李学武的耳朵鄙视这小子,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所里的厨子手艺是不咋地。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个时候的厨子不好找不说,有好资源的都是各单位自己培养的。
轻兵所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吗?
这里的厨子当然是身份审核最优秀的,换言之,这个厨子的手艺并不重要。
所以了,李学武和顾延喷着厨子,李正风也想喷,但总得给自己留点面子。
“吃白食还堵不住你的嘴”
李正风瞪了李学武一眼,随后面苦地扒拉着饭盒里的米饭。
顾延和姐夫对视一眼,各自笑着,算是报了上午验枪时候这老头唠叨个没完的仇。
等吃完了饭,三人又去了一楼的实验室,今天李学武的事情多,李正风也想早点回家,一点时间都没耽误和浪费。
李正风推开实验室的门,跟正在看书的几个研究员摆了摆手,随后带着李学武二人往里走,在最后一个工作台上站住了脚。
“等等”
说着话,从机器边上的大箱子里抱出来好多零碎,丁零当啷的。
顾延打量着,跟李学武悄声问道:“干什么?收破烂嘛?”
“哎!你怎么说话呢!”
李正风好像逮着理了似的,把怀里的一大堆东西扔在了机器操作平台上,又掏了一大堆东西出来。
“你怎么能说你姐夫设计的东西都是破烂呢,是不是啊,李学武同志?”
李学武知道老叔在跟他扯闲蛋呢,走到操作平台边上翻看着这堆东西,嘴里却是不肯吃亏地说道:“设计的不一定是破烂,可要是工程师手艺不行,造出来什么就不一定了”。
“嘿嘿!你这张嘴是真不饶人啊!”
李正风将最后一堆东西扔在了平台上,随即对着李学武摆了摆手,示意他自己找凳子坐。
这边是轻兵所的加工实验车间,各种精密车床都有,是原型武器的手工制作平台。
也就是说,任何轻武器工业生产前,都会在这边制造出一小部份用作实验和改进。
就像后世的概念车一样,这里也由着那些研究员按照自己的项目设计来手工搓样品。
现在李正风给李学武倒腾出来的就是他前一段时间从对方那里收到的灵魂设计画稿和方案制造出来的……
暂且先叫试验品,不行再叫垃圾。
“先说说武器类的”
李正风看着两人坐下了,手扶着平台站定了问道:“你在钢城弄的那个综合生产基地就只生产一种枪械?”
“是的”
李学武很是明确地点了点头,说道:“现在部队列装的武器都是成建制的,即便是设计出了优秀的武器,也一时半会儿完成不了换装”。
李正风刚想跟李学武推荐几款自己研究所里正在实验的轻武器,可被他的话一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当然明白李学武的意思,现在的单兵武器才刚完成统一列装,要更新五六式枪族,不是轻兵所这边没有好的产品,而是大规模生产和经济压力不允许。
真当研究所里造不出好武器?
扯淡嘛不是,你要说造捣蛋可能有点科技含量,要说造枪,那还不是摸着石头过河嘛,谁家的好用就拿过来用游标卡尺量,仿造还是容易的。
不然你以为李正风为啥这么快就给出了svd狙击步枪的生产设计方案,还不是经验丰富嘛。
就像汽车似的,李学武要是手里有京城汽车厂的工程师,发动机和变速箱的技术早就吃完了,说不定这会儿都已经完成工业化生产设计了。
当然了,现实是,京城汽车厂不可能把这些技术和工程师送给轧钢厂,虽然没有保密意识,但技术成果和成绩可算是立厂根本的。
李学武可不傻,轧钢厂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源去接大活儿,这第一条武器生产线还没搞出来呢,他哪里敢想更大的。
就认准一门精确狙击步枪了,这玩意儿需求度高,需求量低,生产工艺要求严格,生产水平要求标准,更主要的是材料。
关键是这玩意儿能生产好多年,即便是后世多种更高级的武器出现了,svd仍然在武器交易市场上保留了一定的位置。
现在它当然是一把好枪,是高水平设计的武器,在国内一定会受到欢迎的。
只要造出来,无论是作为城市保卫,还是用作班组支援,都是一种必要的利器。
换句话说,造出来就能卖出去,不用担心库存积压,没有折本的危险。
李学武是要搞生产基地的,不是储存高科技的,赚钱才是第一位的。
李正风想了想,还是从柜子里翻找出一个盒子拿到了李学武的面前,示意道:“要不要看看我们所设计的手枪?”
“不太想看”
李学武摊了摊手,说道:“我不觉得五四式有更换的必要,或者说你听到有确定的换装计划?”
李正风嘴角扯了扯,无奈地说道:“给点面子好不好,你都有信心把狙击步枪推荐上去,就没想着试试手枪?”
“没想过,根本不敢想”
李学武碰都没碰那个盒子,他真怕碰了会被李正风逼着上项目。
顾延倒是好奇的很,拿过那个盒子看了一眼,上面的名签写的是枪盒里的武器代号:663842。
“我看看?”
他晃了晃手里的盒子,看了姐夫和姐夫的便宜叔叔一眼,作势要打开看。
李学武无所谓地转过头,都不想让自己的目光被对方碰了瓷儿。
李正风则是失败地摆了摆手,示意顾延随便看,这里是他的地盘,没什么好保密的。
“看吧,看吧,最好看完能让你姐夫也看看”。
顾延笑了笑,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把分体摆放的小手枪。
之所以说是小手枪,因为这把枪看着比他在用的五四式要小一些。
拿在手里摆弄着,好像很稀奇的样子,至少这把枪看着就比五四式顺眼一些。
五四式傻大黑粗的,还死啦沉,用着齁累的慌,这把枪还不知道威力如何,但轻了不少。
李学武没管他,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五四式手枪换装还得十多年以后呢,这玩意纯纯的概念品。
不能实现生产和列装的武器还能叫武器?
“还是说说狙击步枪的子弹吧”
李学武敲了敲工作台,提醒道:“有狙击步枪就得有狙击子弹,总不能用常规弹药,那枪不是白造了嘛”。
说着话还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五六式半自动说道:“我用这玩意儿好不好,都省的你费劲了”。
李正风耷拉着眼皮哼声道:“不用你提醒我,我是专业的”。
“至少我比你专业!”
好像在埋怨李学武不愿意看看自己所里研究的项目,随后又无奈地解释道:“弄个枪械生产线就算了,弹药就交给我们所的工厂吧,都不容易”。
李学武看着要饭吃还这么横的老叔,实在是佩服。
他倒是不在意子弹生产交给谁,他只需要对方保证完成供应,毕竟造枪和造子弹不是一回事。
造枪有保密需求,造子弹可就需要严禁烟火了,炼钢厂可不成。
这种麻烦又不值钱的小生意他不介意交给轻兵所下属的工厂承接,就像李正风所说的,这个时候,谁都不容易。
两人谈拢,李正风从工作台上掏出一把匕首,随意地扔在了李学武面前。
“不知道你咋想的,手枪都没信心,倒是对这些冷兵器情有独钟”
“这您就不知道了吧~”
李学武拿起工作台上的匕首敲了敲台面,挑眉看了看李正风,说道:“等您下连队去一线战斗几次就能有所心得了”。
说着话开始打量刚才试过材料声音的匕首,跟自己给李正风的画稿上的一模一样。
先别说这匕首好赖,李学武先抬起头笑着表扬了老叔一句:“李所长,您的理解能力还真是不赖”。
“你还有脸说呢!”
李正风抹哒了他一眼,从顾延手里收走了那盒枪,小气的模样给顾延都逗笑了。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李学武已经拿着那柄匕首在跟他小舅子比划了。
“看见了嘛,常规格斗术反握手柄更适合杀伤和威胁”
李学武手里握着那柄全身漆黑的匕首,给顾延示意着握法和击杀手法。
顾延却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听着,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姐夫这么有料。
平日里看着就是老干部的模样,慢悠悠的,端着茶杯,叠腿坐沙发,笑容都是和蔼可亲的。
没想到现在手里给他做的动作,以及传授的作战知识,全都是一击毙命的狠辣手法。
当然了,他也是职业行伍,这些东西自然有所了解,可他毕竟没有上过前线,有些东西是李学武用命换来的经验,他自然听的认真。
“双面开刃,方便换手和转向攻击”
李学武把手里的匕首拿给顾延看,指了一面的小锯齿刃又说道:“只要材料合格,配合匕首套,完全可以剪断铁丝网,还能伐木”。
“啥?”
顾延正在听着,没想到姐夫的最后一句话把他雷到了。
就那么一咕噜锯齿,还伐木,扯了大蛋了。
李学武也是跟他逗着玩,笑着拧开了匕首握把后面的旋盖,空出里面的鱼钩和鱼线,还有打火石、针线包、盐包。
“伐木是扯淡的,但钓鱼是真的能,还能做针线活”
说着话示意给他看里面的东西,好像真要他拿着这玩意去钓鱼,然后做顿饭似的。
不过顾延今天真的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他没想过一柄匕首让姐夫玩出花来了。
尤其是当姐夫拿着钢制匕首套搭配匕首给他介绍了各种意想不到的,却是在战场上真的会用到的功能。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跟坐下来的李正风说道:“炼钢厂研发出来一种合金钢,可以用来做指甲钳,我看做匕首也合适”。
李正风扯了扯嘴角,说道:“我看这玩意儿没有手枪好使~”
李学武也懒得搭理他,这老家伙一门心思的想要把自己的破烂货推销出来好解决所里的经济压力,他才不上这个当呢。
反正原型匕首已经设计出来了,这玩意儿的制造工艺比步枪可简单多了,轧钢厂和炼钢厂生产起来毫无压力。
他都打算好了,推荐给部队采购一批,民用商店一批,外销一大批,赚刀嘞才美呢。
李正风扒拉着那堆东西,又找出几把兵工铲和消防斧出来,皱眉说道:“你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谁会要?在哪用?卖给谁?”
面对发牢骚的老叔三联问,李学武先拿起这些东西看了起来。
工兵铲他也不确定是木柄的好,还是金属柄的更结实,他让李正风都搞出来了,对比着看。
顾延那边看完了匕首,也跟着看起了这便的几样工兵铲。
“在部队我最恨的就是这些东西了”
说着话无奈地晃了晃手里的铲子道:“挖战壕能把人折磨死,尤其是下雨天搞拉练,想死的心都有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忍住了没说在南方的时候战壕里吃,战壕里拉的那些往事,不堪回首。
“还是木柄的吧”
一边同几把兵工铲做了对比,一边试了试手劲和轻便程度。
既要保证实用性,又要保证轻便性,木头柄要轻一些,也减少发出声音的危险。
看着铲子的边缘锋利,依旧是一面带有锯齿,跟那柄匕首的设计风格一样,顾延倒是不稀奇了。
接过姐夫手里的铲子,仔细看了看,笑着说道:“这个伐木倒是还行,格斗也行”。
李学武也跟着笑了笑,指了指铲子的里面道:“煎鸡蛋也行”。
“额……”
顾延有些发楞,他想不到姐夫的思维为啥这么的跳跃,这边说着杀人和伐木的事,他能扯到煎鸡蛋上面去。
能煎鸡蛋不就能烙饼了嘛,还能煎牛排呢,什么鬼!
李学武同顾延和李正风随后看了消防斧、消防钩、消防叉等消防器具。
赚钱嘛,武器哪有民用的赚钱,消防器具都是能出口的,内地也有需求,这是一个对轧钢企业很友好的发展方向。
生产基地主要的工业产品还是面对民用市场为好,因为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武器市场外面一定很好,可不适应轧钢厂的未来。
包括他给钢城生产基地准备的匕首、工兵铲、消防器材、防爆器材、钢盔、制服制造等等,都是能直接转型的项目。
你让李学武筹备造捣蛋,他想都不会想,改民的时候难道造煤气罐啊!
匕首和工兵铲一类的产品是五金产品的技术延伸,是保证钢城生产基地地位的一种举措。
生产消防和防爆器材,主要是为了给生产基地套上一个生产企业的外壳,也是一个非常有前景的生产项目。
至于钢盔什么的,能造钢盔就能造钢盆,不锈钢洗脸盆一定会击败搪瓷脸盆,占据日常用品的主导地位。
剩下的,服装类,李学武是要生产消防服、保卫服、板绿、帽子、手套、帆布腰带等等商品的。
这是轧钢厂转型轻工业的必要条件,也是李学武手里的资源变现手段。
这些东西都看过了,李正风拿出最后一样来,示意李学武查看。
“这是水壶?”
“不,这不是一般的水壶”
面对顾延的询问,李学武笑着拆开水壶外面的帆布保护套,随后拿出了这个划时代的却又争议更多的产品。
“看见了嘛,你看着它是一个水壶,可你拆开外壳,它又能做饭盒,扳开卡钳,它还能握在手里在火上加热”。
说着话又将水壶旋盖拆开了,递给顾延试了试。
还别说,真是轻便的很,比现在用的钢制水壶轻了一半左右。
李学武专门从炼钢厂要来的不锈钢材料,李正风用这边车间里的机器加工的,他设计的饭盒+水壶套装。
借鉴了78式水壶的设计样式和功能,改变了材料和部分设计,重要的是增加了一个功能。
“实验过了嘛?”
“当然”
李正风挑了挑眉毛,道:“还别说,你小子还真有鬼点子”。
说着话指了指装水壶的帆布外套道:“在那个小兜里”。
“什么?”
顾延晃了晃手里的水壶,看了看桌子上腰子似的饭盒和盒盖,不知道这玩意还有啥多功能。
难道也能摊鸡蛋?
李学武却是翻找出帆布包内层夹壁里的小药包,仔细辨别了一下,道:“这些量够做一顿饭的?”
“当然不够”
李正风无奈地说道:“只能加热到60-80度,热方便面和压缩干粮做粥还成,焖米饭是不成的,除非用班组套锅”。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也行了,喝温水总比喝凉水强”。
说着接了李正风递过来的水壶,将手里的细布包扔进了饭盒里,给顾延手里的不锈钢水壶灌了半下水,示意他把水壶放进饭盒里。
顾延不明所以,但姐夫说了,他就又放了回去。
李学武拎着冷水壶,一点一点的往不锈钢水壶边上浇水,直到有溢出才停止。
可这会儿不锈钢水壶下面的小药包已经开始反应了,不断地发出嗤嗤的声音,顾延惊讶地发现,这个饭盒套水壶的东西竟然能加热。
是的,很普通的自嗨锅原理,李学武扔进去的小药包里就是生石灰,生石灰遇水会释放大量的热,可以加热水壶里的水。
可在顾延看来,这特么就是妥妥的高科技啊,一想到刚才姐夫说的加热水壶里的水,这还真是……不可思议。
就算是他没上过战场,可也知道温水对于一个战士的重要性。
体温这个日常并不会被重视的数据在战场上代表的是体力和生命,还有战斗力。
等待的这段时间,李学武又跟李正风讨论了药包的日常保养和保存需要。
其实小药包里还可以增加其他东西的,材料并不昂贵,甚至可以说便宜的很。
生石灰包遇水只能提供60-80度的加热能力,可如果添加了铁、铝、镁、炭粉和盐,那效果立马就不一样了。
铁、铝、镁、炭粉和盐在遇水后发生原电池反应铁、铝、镁粉作为电池负极,炭粉作为电池正极盐溶于水后充当电解质溶液,空气参与反应,会释放出大量热量加热物体。
其本身的放热能力升温可达150c,蒸汽温度可达200c。
如果叠加了生石灰这种热反应会更加的剧烈,并且产生大量的气体。
李学武让李正风研究的班组加热组合锅就是用的这种自热包。
除了高原会有气压影响在其他地方绝对是避免生火造饭产生浓烟的绝佳良方。
李学武设计的单兵水壶底部和饭盒之间有一定的空隙,就是留给石灰包反应的空间。
而78式集成水壶最大的缺点就是一旦水壶收到外力破坏,外面的饭盒就拿不下来了。
这是因为饭盒所用材料限制的,也是最初设计时所留下的缺陷。
不过不锈钢材料会在最大的程度上避免这一情况,如果外部饭盒发生挤压变形,那就把加热包塞进水壶里,拧紧了壶盖,等着热膨胀把变形的部分修复。
当然了,你要说修补不了,还是拿不出来,那这个组合就没有再继续使用下去的必要了,换一个就是了。
还有,为啥班组加热锅的加热包不能用在单兵水壶上,这是因为强力加热包产生的电解反应会同时电解不锈钢饭盒,用不了几次就完蛋了。
还有,那玩意儿的威力有点大,蒸煮水壶不值当的。
说白了,李学武设计的这个自温水壶主要的目的还是让战士们在不生火的情况下喝到温水。
都处于这种极端情况了,任何其他缺点都会被忽视掉了。
至于生石灰包的保存问题,这东西又不是啥金贵玩意儿,要不是分包保存费事,扛一袋水泥都合适的很。
至于说用班组锅煮方便面,或者用水壶煮压缩干粮,这都是现在已经有的项目了。
李学武在南方的时候就吃过这两样东西了,方便面是五一年总后軍需研究所搞出来的东西,压缩干粮更是有好几种口味。
现在南面的猴子就大量的从国内征求这种干粮做补给,后来还有商人大量的从国内购买这玩意,说当地的人吃惯了,就觉得咱们这东西的口味好。
当然了,饭都吃不起了,龙虾海参啥的没吃过,干粮倒成了忆苦思甜的奢侈品。
李学武不好评价这些快餐的好坏,毕竟他是靠这些东西活下来的,总不能吃饱了骂厨子吧。
说话的工夫,饭盒里面已经不再冒热气了,顾延想要伸手去拿,却是被李正风给制止了。
递给他一副手套,这才让开了身子,由着李学武和顾延两人去看。
顾延也是好奇,用戴着手套那只手拿起了水壶,又用不戴手套的那只手去碰了碰壶底,结果可想而知。
龇牙咧嘴的顾延跟好地给李学武诠释了啥叫二愣子。
因为是夏天,看不见水壶口冒出的蒸汽,但李学武还是能判断出水壶里的水已经有了一定的温度。
说不定起始温度高,这会儿的水温真的能达到80度。
即便是在冬天加温到60度也行啊,死冷的战壕里不能生火喝一杯60度的温水,要气死对面的敌人了。
不过这玩意儿的弊端也很明显,近些年还能用,未来真要是有热成像,这东西早晚得淘汰掉。
这些小零件的东西部队里绝对是没有的,可又是需要的,还是便宜的,李学武有信心能推荐上去。
而似是钢盔和兵工铲这一类的,只能等这些小物件打开局面,获得信任之后才能实现推荐。
没办法,轧钢厂的底子薄,重工业转轻工业,不想点奇妙的招数,不准备好一系列连续的产品,势必难以转型。
当然了,今天看到的这些东西可不会立即被推荐给采购人员,钢城生产基地还在完善和建设中,冷不丁的拿下订单生产不出来可就闹大乐子了。
未来一两年之内,循序渐进,随着局势的稳定,李学武要帮董文学,要帮轧钢厂,也是帮他自己,把转型的路铺垫好。
谁都知道,十几年后,重工业会成批成批的倒下,死的比赵四他爹都惨。
那么多的工人失业,工厂停业,造成一大批传统工人涌入自由市场。
自由市场就真的自由了吗?
李学武没有给这些人伸张正义的能力,更没有这样宏伟的志向,他只能利用自己微薄之力去扳动轧钢厂的发展方向,能影响和照顾到多少人,全是时代的福气。
——
周日下午,李学武带着顾延从轻兵所出来,绕路去了趟四合院家里。
因为昨晚已经开会定下了接下来的发展方向和行动目标,这边已经完成岗位交接。
有前期的工作经验,无论是回收站这边还是门市部那边,交接的都很顺利。
于丽把店里所有的工作事无巨细的都跟迪丽雅和王亚梅交代了一遍。
老彪子早在中午饭以前就过来带着沈国栋离开了,说是趁着周日去拜访关系。
李学武在门市部还看见了打杂的傻柱,跟自己抱怨一个工作拴了两个人。
迪丽雅见李学武笑,不好意思地要赶傻柱走,傻柱却又死皮赖脸地帮着门市部干活。
他是想着不能累着媳妇儿的,可也有主动帮忙的心思。
赶着今天休息,中午饭和晚上的饭都由着他了,恐怕以后都得由着他了。
雨水倒是不在,说是见同学去了,约了人去逛街,不过依着于丽说的,早晚得来这边帮忙。
李学武在院里也没多待,看了看家里,便带着于丽和顾延往俱乐部赶。
于丽在路上也同李学武说了些院里的事,可能是换工作有些忐忑,也可能是去俱乐部上班有些兴奋,话有些多。
顾延不知道于丽是谁,李学武没给他介绍,他也装哑巴。
路上一直都是李学武两人在说话,话题主要还是院里的人。
东家长,李家短的,顾延听的也是齁没劲的。
等车拐进了俱乐部,他率先跳下车走人了,看方向是往台球室去了。
李学武没管他,带着于丽下车,同门房的赵老四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过来。
等到了管理处,娄姐已经在等了,两人通过电话,她早有准备。
而于丽和娄晓娥自然是认识的,娄姐知道要来接自己班的是于丽,于丽却是不知道自己要接的是娄晓娥的班。
两人一个惊讶,一个无奈地在李学武的介绍下重新认识了一遍。
两人的情况都差不多,而在李学武的介绍中,娄姐是经理人,于丽则是回收站项目管理人。
就好像总公司和分公司干部调整一样,两人心照不宣。
娄姐接到李学武电话的时候就知道了,于丽跟李学武的关系不一般。
于丽见着娄晓娥在这的时候,听了李学武的介绍,也明白娄晓娥跟李学武的关系非比寻常。
李学武倒是没什么好尴尬的,给两人介绍完,又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以及俱乐部的情况,便示意娄姐带着她做交接。
于丽接的是俱乐部的管理权,而非娄姐手里所有的管理权,这是本质上的区别。
就像西琳负责吉城贸易站、闻三负责钢城贸易站一样,于丽也开始独挡一面,负责一个具体的事务。
未来回收站里的人都会有这种锻炼的机会和机遇,李学武会按照他们的能力和各自的选择给出选择,发展如何都看他们的。
送了于丽,又去台球室打了声招呼,让顾延晚上自己想办法回家,他则是开着吉普车又走了。
师母家,干妈家,医院的两个领导,还有一些需要电话联系的关系都要走到了。
消失一个月,总得让人家知道你干嘛去了,不然到时候找你找不上人,说不定就有些别的想法了。
今晚他也没打算回俱乐部这边消遣,没时间,没精力,他准备晚上回家吃饭,所以走访就显得更加的时间紧迫。
尤其是佟慧美那边,他要是不起安排一二,恐怕这两人能饿死在家里。
实在是少见有这么能宅的住的人,说不出门,这两人就真不出门,即便是李学武送的物资晚了,她们也多是想着对付一二。
实在是不行了,才会赶着大白天的去供销社或者菜店去采购些日常用的。
也不知道是不喜欢外面的喧闹,还是真就怕了李学武说的那些种危险的可能,她们真的想躲在那院里一辈子。
李学武这次去送的东西不老少,罐头有,米面油,时令水果和蔬菜,还有些常备的医药。
又留下一些钱票,说了自己要培训的事,也没在这边多待就又走人了。
说来也是特么无奈了,李学武一贯是白吃白喝别人的,秦淮茹、于丽、张松英……等人,哪个是靠他养着的。
唯独这么两个奇葩,门都不敢出,更不用说上班了。
特别的安于现状,认准了让他养着,心安理得的觉得宅在家也挺好。
说听话是真的听话,说外面有些危险,形势有些紧张,不让她们出门闲逛,这俩人差点把门锁死。
李学武真没想过要养两只金丝雀,可现实给了他一巴掌,教会他做人!
白吃白喝那么多好姐姐小妹妹的,报应来了。
现在轮到佟慧美和金姣姣来白吃白喝他的了,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样,李学武真不知道该如何让她们学会自己生活。
给她们个工作,让她们去上班?
就那副柔弱模样,还不一眼就让人家看出她们两个是什么身份了。
况且就两人平日里的嗓音和身段,要是听见锣鼓声还不得来两段啊。
李学武也是可惜她们的这份技艺,想着麦庆兰的父母,决定这件事缓一缓,等风头过了再说这个。
到时候就算是安排,也好处理,总归这些小崽子被清空以后,四九城还是很安全的。
至少对平民老百姓来说是安全的,他也有了转圜的余地。
终日奔波只为鸡,
方才未饱思更衣。
若非今日忙不住,
定跟上帝论高低。
——
“我特么不服!”
“什么特么狗屁变革管委会……”
“他李怀德是抢了变革的胜利果实……”
……
车间里黑压压,静悄悄,只能听得见王敬章一个人在那歇斯底里。
可就算是他吼的再凶,骂的再难听,可事实摆在眼前,红旗社已经废了。
八月十一日,周一:
上级委派工作人员传达命令和决定:经京城市变革管委会批准同意,轧钢厂成立变革管委会。
轧钢厂谠委随即召开全体干部会议,宣读了上级的任命决定。
轧钢厂变革管委会成立,管委会由七名委员组成,其中常委五名。
李怀德任管委会主任,谷维洁、薛直夫、程开元、董文学任管委会副主任,景玉农、熊本成任管委会委员。
管委会的职责就是领导和开展大学习活动,组织群众学习和讨论思想建设目标,发展和推动大学习更加深入的进行……
很奇怪,却又很正常的是,书记杨元松和厂长杨凤山都不在管委会干部序列。
同样奇怪的是,聂成林也不在,程开元和熊本成反而在。
另外,景玉农也很奇怪的在这个序列里。
会议上来人只强调了管委会的职能,却没提及管委会和谠组之间的权限交叉。
很显然,来宣读命令的干部,以及批准命令的干部都还闹不明白这里面的交叉问题。
上面很显然是想让各单位自己去探索,去实验和适应这种新的形式。
管委会自然不是新兴产物,以前就有,活动进展的快的单位五月份就有了,绝对不是李学武记忆中明年才出现的。
同日,由谷维洁主持的居民区项目迎来了第一次居民楼交付活动。
全厂干部的目光被管委会吸引着,全厂工人的目光都被新的居民楼吸引着。
当谷维洁在台上一个个地宣读着房屋使用人员的名字时,台下翘首以盼的众人随着发出一阵阵的呼声。
随着分房结束,分到房子的,和没分到房子的,都涌进了居民楼去看热闹。
虽然只有二十几平米,虽然需要共用卫生间和厨房,虽然洗澡都得排号,可这里是楼房啊!
供暖不花钱,管道连着热锅炉,水是用的厂里自来水,可能就花个电费。
关键是这里距离轧钢厂近,上班都省的挤公交了,这得省下多少钱啊。
一百六十八户,欢欢喜喜,众人羡慕不已。
八月十二日,周二:
轧钢厂十九个车间210多人刚刚组成的东风文宣队在轧钢厂生产区进行“变革主题”宣传,并到红旗社车间张贴大报,以致在生产区引发轧钢厂红旗社和东风社发生对峙,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
八月十三日,周三:
轧钢厂联合企业全面停工停产,所有联合工厂工人全部转回原单位安置,给包括轧钢厂在内的联合工厂人事管理工作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各单位对联合企业的前景不再看好,联合企业合作方案被无限期搁置。
景玉农就此事向谠委和管委会做检讨说明,并就下一步工作开展方向做汇报。
当日下午,景玉农遭受到不满联合企业停工人员的质问和指责,引发红旗社的不满和跟进。
下午下班时,景玉农被带到七车间,红旗社针对景玉农的不作为进行了批评。
八月十四日,周四:
管委会下发通知:轧钢厂全面进入大学习活动阶段,所有活动的开展都由管委会统一组织、宣传、安排,所有非管委会组织社团全部取缔。
红旗社迎来灭顶之灾。
这也是王敬章悄悄纠集了红旗社一众人在七车间聚会的原因,他对周一那次会议宣读的结果不满意,他在这场活动中什么都没捞着。
李怀德大获全胜,已经稳稳的掌控了轧钢厂的管理权限,他的结果和下场可想而知。
现在,王敬章发狠,他失去的,今天都要拿回来!
第205章 早上好
“你先走,去跟张副主任说这边的情况”
房立宁看了一眼站在操作台上讲话的王敬章,悄悄对傅林芳说了一句。
同时叮嘱道:“一会儿你就不要回来了,这里一定会乱”。
“那你呢?”
傅林芳紧张地攥着房立宁的胳膊,这些天两人做的事可谓是惊心动魄,提心吊胆。
包括今天王敬章秘密纠集人员的事,两人事先都不知道,得赶紧知会东风那边去。
房立宁握住傅林芳的手,悄声说道:“不用管我,到时候我会躲起来的,这件事要紧,千万不能给他死灰复燃的机会”。
说着话示意了车间准备间的后门,道:“从那边走,正门有人看着”。
傅林芳手里接过房立宁递过来的钥匙,担心地看了他一眼,在他眼神的催促下,悄悄地从他们经常走的那个准备间后门离开了。
房立宁再看向操作台上的王敬章,眼里全是忿恨和毁灭,跟随其他人呼喊口号时都激动的脸皮直跳。
他等这一天很久了,虽然才一个多星期,可他只觉得在地狱里的时间特别难熬。
以前他还怕王敬章报复他,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敢轻举妄动。
今天不一样了,从大义上来讲,管委会负责所有大学习活动的组织工作,既然管委会下发了取缔红旗社的通知,那王敬章就站不住道义。
从大势上来讲,东风社已经悄然融入到了管委会之中,包括工纠队和文宣队,那边的主干都是以前东风社的人。
红旗社这些天已经有好多人脱社离队的了,尤其是今天,王敬章派人通知,仅仅来了不到六十人。
以前的那些社员都不会来了,这让王敬章无比的失望,也无比的恼羞成怒。
他站在那里张牙舞爪地诉说着上面的不公,吼叫着要改变厂里的现状,给现场众人说着那些注定不会实现的允诺。
车间里的这六十多人是个什么样的精神状态房立宁不清楚,可王敬章是不是疯了他很确定。
就用这六十多人反对东风啊?
玩呢!?
以前人多的时候房立宁都不想跟他一起沉船,这个时候了,他站在这里,更多的是想亲眼看着王敬章会怎么死。
他恨王敬章,恨他无知,恨他无能,恨他无德、无耻、无脑子!
好好的一个红旗社,让他带成了这副模样,把所有人都带进沟里去了。
今日过后,再无红旗社。
……
就在他们响应着王敬章的讲话时,就在他们盲目地举着拳头呐喊时,就在他们以为王敬章会带着他们继续争取权利时……
“轰!”
车间大门外传来一阵轰鸣声,好像十几台汽车停在了大门前。
而后大门口放哨的人丝毫没有延迟这种潮水般的威胁,大门“廓啷”一声就被推开了。
“在那!”
“散开!”
“码的散开!”
“红旗社解散了!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滚开!”
“给我滚开!”
“踏平红旗社,活捉王敬章!”
……
“快跑~”
“啊~”
“不是!我不是红旗社的~”
“别打~!”
“我的腿啊~啊~”
“呜呜呜~”
……
“萧副处长,大事不好了~”
孙健没有敲门就闯进了萧子洪的办公室,对着懵然的萧子洪说道:“生产车间那边出事了!”
萧子洪“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瞪着孙健看了一眼,有些慌张地咽了一口唾沫,随后走向窗边。
跟李学武的办公室一样,站在他办公室的窗边也能看见生产区的情况。
同样的是,自从在李学武的办公室用过望远镜以后,他自己也准备了一副,学着李学武监察全厂。
萧子洪的视野里只能看见七车间门口的情况,却是看不见车间内部发生了什么。
好在孙健了解的充分,在他观察生产区情况的时候给他做了详细的汇报。
“红旗社在七车间聚会,有人告到了工纠队,包括东风在内的工纠小队出动了三百多……”
“人员呢?有没有危险?!”
萧子洪其实最关心的是这个,东风和红旗的对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这样的情况根本就在预料之中的。
可对峙和争斗不能出现伤亡,这是保卫处的底线,一旦过线,那保卫处就要出手干预。
他是想从孙健的口中听到无人员伤亡的话,很可惜,孙健焦急和无奈的脸色已经打碎了他的奢望。
“监视人员初步判断,多人重伤,轻伤二十几人,其他人都跑散了,厂里现在没人再敢说自己是红旗社的了”
孙健抿了抿嘴唇,看着萧副处长紧皱的眉头,缓了缓,又继续说道:“因为在车间受限空间内,所以出现了拥挤和踩踏情况”。
“王敬章呢?”
萧子洪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他很生气,可他没机会发脾气,现在处理这件紧急情况要紧。
“王敬章……”
孙健皱眉道:“他最先跑的,可最后也被抓住了,监视人员看见他的时候他身上被稻草绳捆着,脑袋上带着纸篓,被一个叫刘光天的人摔在了划线平台上,情况还算好”。
“码的!祸害!”
萧子洪难忍一贯的儒雅,爆了一句粗口,扔了手里的望远镜对着孙健问道:“跟领导汇报了嘛?”
“汇报到了程副厂长那”
孙健皱眉道:“程副厂长说请保卫处妥善处理”。
萧子洪看了孙健一眼,他做的并没有错,保卫处是归董文学管理,可在轧钢厂,紧急情况当然是要跟程开元汇报。
不过程开元的回复并不能让萧子洪满意,可这个时候再给董文学打电话是有些晚了的,也不大合适。
所以,这个锅真得他自己背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憋气,李学武为什么早不培训、晚不培训,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外出培训。
关键是他想到了上周处里的工作计划,即便是这一周李学武不去培训,他也有好多工作要外出。
重点是,李学武有计划去钢城检查工作的,这口锅如何都是自己的。
副处长没有选择权的嘛!
萧子洪拳头抵在办公桌上,对着孙健说道:“既然情况紧急,那就启动应急预案,同保卫科和消防科说,就按既定预案执行”。
“对了!”
萧子洪又点了点要离开的孙健叮嘱道:“告诉厂医院,一定要尽最大能力去完成救护任务”。
“是!”
孙健答应一声,急忙往出走,同时在内心也思考着这件事对轧钢厂、对保卫处、对他自己以及其他人的影响。
这个时候多想一点,王敬章一定是完蛋了,张国祁借东风上位,这一次重新回到轧钢厂的管理序列,再加上管委会的成立,风起云涌。
其实轧钢厂的红旗社人员还是很多的,今天被王敬章叫到七车间的仅仅是骨干力量。
他有想过,如果要去突击李怀德,人多了没啥用,楼上又施展不开。
六十多个人正合适,便于管理,也好控制,重要的是保密。
可问题就出在于,他觉得不能被信任的人反而不是告密者,觉得手拿把掐的人,偏偏就是推他下地狱的元凶。
如果他召集了全部红旗社的人,那今天东风还真就不敢轻易来七车间搞他。
可事情就这么的现实,他怕泄露消息,找了最可靠的人,最可靠的人告了密,东风那边知道他们只有六十多人,还能饶得了他们?
也不能错过这个干掉王敬章的机会啊,他太招人恨了。
早在王敬章瞄准李怀德的时候,李学武陪着李怀德下楼,送他下班,回头就点了张国祁的名。
张国祁记得很清楚,李学武从未有过的严肃和狠厉,手指点着他的鼻子告诉他:每多让王敬章蹦跶一天,李副厂长对你的失望就会增加一分,想想你在领导那里的信任有多少天可以削减的吧。
这道减法题张国祁很迷糊,也很清醒,他迷糊的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王敬章,狡兔死,走狗该如何存世。
清醒的是,他很明白自己在李怀德那里的信任程度没有多少,甚至禁不起什么考验。
那为什么李怀德会用他,还让他掌握了轧钢厂里这么重要的位置呢?
很简单,这件事需要一个豁得出去的人去做,再一个就是有李学武的保举。
两个原因都很关键,豁得出去的人有的是,这个时候不缺乏有勇气的人,可他们都缺一个贵人。
李学武就是张国祁的贵人,他有些怕李学武,尤其是李学武翻脸的时候,点着他的鼻子像是在看死人一样。
能和颜悦色鼓励你,能关键时刻拯救你,能危急时刻点醒你,这样的人你怕不怕?
关键是李学武忽冷忽热的态度,让他摸不清李学武的脾气,所以心存畏惧。
就像金渐层盯着你一样,你不知道他吃饱了没有,会不会在下一刻拿你当午餐,或者加个餐。
房立宁和傅林芳的出现,给了他一个好机会。
尤其是两人提供的一些消息,以及关于王敬章在对待那些异己分子的恶劣证据,都是压倒王敬章的必胜法宝。
管委会下达的取缔通知,就是张国祁请示下来的,逼着王敬章狗急跳墙,他好关门打狗。
机会一出现,他丝毫没有犹豫,充分信任了房立宁和傅林芳,一举将王敬章带领的红旗社扫除。
他相信,今日过后,红旗社今天参与活动的人,以及没参与活动的人都不敢在公开场合露面了。
而随着大学习活动的展开和深入,红旗社也终将成为历史,无声无息的自然消亡了。
轧钢厂里只有一个活动组织团体,那就是管委会。
而管委会下面只有两个正式的组织,那就是工纠队和文宣队。
前段时间文宣队出力最大,同红旗社打擂台,为管委会成立做宣传,维护大学习的正面形象,现在也该轮到工纠队出一把力了。
说到出力,工纠队这一次最露脸的当属张国祁的头马刘光天了。
这小子膀大腰圆,在车间里锻炼的胳膊劲也足,关键是跑的飞快啊。
四合院草上飞不是白叫的,他爹扔出来的火钳子都打不着他,你就想他得跑多快。
就王敬章那小体格子,都没跑出三十米远去,就让他给追上了。
拎着王敬章跟拎小鸡仔似的,哐当一下就给摔划线平台上了,给王敬章摔的没头没脸的,差点晕死过去。
后面对王敬章进行批评的时候也当属这小子吼的声音大,张国祁对他满意极了,不枉他带教了这小子这么久。
这种露脸的情况,刘光天的名字自然也就被保卫处在这边安排的监视人员给记住了。
所以孙健很明确的叫出了他的名字,虽然萧子洪现在暂时没工夫搭理他,可他的名字已经悄然上了保卫处的黑名单。
这样的人是重点管控对象,没毛病都得咔嗤你几下,有了今天的事,随时都能以治安管控的名义抓他。
重要的是,因为今天七车间的事,厂医院已经忙的热火朝天了。
“又来一个!”
“啥情况?”
“可能腿折了”
“打的?”
“八成是踩的”
“那其他部位呢?有没有大出血?”
“那谁知道,我碰他哪他都说疼,就会喊疼”
……
医院抢救室门前已经开始排号了,担架车上躺着好多哼哼唧唧的人,一个个的都没了在车间喊口号的风采。
即便要说有风采,那也是染血的风采。
工纠队冲进来的时候他们就慌了,对面的人太多了,他们早没了抵抗的意愿,都想跑。
可大门被堵死了,小门就一个,有几个能跑得出去的。
所以了,现在医院急症室门口他们又聚在了一起。
说好的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嘛~
抢救室可着最严重的来,断胳膊断腿的都得排队,稍微轻一些的都直接在处置室解决了。
等黄诗雯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房立宁很幸运的已经排到号了。
可惜的是,他没办法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在自己推车边上哭,更没机会看到自己是怎么被推进手术室的。
腿折了不算大事,可他的问题有些严重,踩踏造成的骨折或者其他情况,一定会伴随着错位和血管破裂。
如果是主动脉破裂的话,那就大条了,他现在晕过去就是很好的一种证明。
所以黄诗雯赶到这里的时候只来得及见了房立宁进手术室前的最后一面。
她哭了,哭声很大,难掩周围疼痛的喊声,这哭声伴随着痛苦的喊叫,是那么的萧瑟和悲凉。
曾经她就想过这种激情的生活,青春不容浪费,否则后悔一辈子。
可她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还没转正就吃了一个大亏,沉寂多日,这才幡然醒悟,认定了平淡的生活才是真。
命运总喜欢跟人开玩笑,当她想要过平静生活的时候偏偏就不如她的意。
男友的倔强和不屈,让两人无可奈何地被时代的车轮卷动着、裹挟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如果房立宁没了,她还有机会原谅他嘛?她还有机会心平气和的跟他讲道理嘛?她还有机会做他心爱的人嘛。
不,没机会了。
现在哭的好厉害的黄诗雯知道,她没机会了,她跟房立宁也没机会了。
就像时间不能倒流一样,她还在原地等着房立宁,可房立宁早已经走远了。
这么多天都不见房立宁来找她道歉,都不见房立宁露出哪怕一丝丝的悔恨,来跟她承认错误。
没有,房立宁没有,依旧在红旗社,完成他那可笑而又可悲的梦想。
黄诗雯失望了,可是失望也忍不住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来这里看他。
就她所知道的消息,房立宁是在工纠队冲进七车间大门时,被红旗社那些慌乱的人群挤倒的。
房立宁长得矮,又是个文弱书生,哪里能在一群工人之间站立得住。
所以,他连一句求救或者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就被迫的喊出了那句“我的腿!”
要不是他喊的太大声,恐怕后进来的那些工纠队也不会发现他,并且第一时间进行了安置。
如果没有这些,没有站在后面指挥的张国祁认出了他,他今天非让人踩死在车间里不可。
黄诗雯撑着身后的墙壁站了起来,透过泪眼扫视着医院大厅,并没有发现傅林芳的身影。
她又不是聋子和瞎子,这段时间房立宁和傅林芳出来进去的,哪里能不知道两人有什么。
就算是那天房立宁的辩解和争吵,也没有打消她对恋人超常规关系的怀疑,并且与日俱增。
现在房立宁出了事,傅林芳人呢?
傅林芳比她要来的早一点,当时见到了还算清醒着的房立宁。
是房立宁告诉傅林芳不要在这等的,去找人保护她,或者找地方躲起来,现在还不是时候去找张国祁对账。
现在厂里一定乱着,没谁会听他们的解释,两人只跟张国祁有联系,东风所有人都会认定他们是红旗的铁杆儿。
从张国祁所安排来送他的人对他的态度就能给看出一二了,对方根本不想搭理自己。
如果不是他的腿折了,性命垂危,说不定要揍他的。
也是他们冒头的太厉害了,红旗社所有针对东风的犀利语言都是出自他和傅林芳之手。
可以这么说,红旗社有昨天的声势,多一半都是他们的文字功劳。
他们对红旗的帮助越大,对东风的伤害也就越大,东风对他们的态度也就越恶劣。
今日之事,是偶然,也是必然,房立宁痛苦之余,早有考虑。
相比于精神层面的痛苦,身体上的还只是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他怕的是,自己有一天精神没有了可容身之处。
如果张国祁有良心,或者需要他们继续工作,还能给他们在红旗社所做所谓一个注解。
可要是张国祁翻脸不认人,这个时候过去就是送死。
所以跟房立宁见过面以后,傅林芳就去找人了。
她又能找谁,无非就是认识的这些,包括秦淮茹、李学武他们。
黄诗雯找不见傅林芳的身影,埋怨的是她没有仁义,不在这里照顾房立宁,怨恨她不知廉耻,自己堕落了还拉着房立宁。
等她跑出医院去找傅林芳算账的时候,傅林芳也在秦淮茹的拒绝后,躲到了楼上。
张松英望着上楼的身影,皱着眉头对秦淮茹问道:“你为啥要帮她呀?”
说着话扯了扯嘴角,扫了一眼门外的动静,这才又继续说道:“要是把火引来招待所怎么办!”
“你以为咱们不帮她就能置身事外了吗?”
秦淮茹无奈地捏着额头,她刚才拒绝了傅林芳的请求,因为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记得李学武对她的叮嘱,轻易不敢触及厂里的事。
同时,她也帮着李学武拒绝了傅林芳,傅林芳求她帮忙消除以往的影响,她没有这个能力,李学武有。
可李学武不在轧钢厂,只能通过沙器之联系对方。
现在厂里有人不愿意李学武回来,更不愿意李学武搀和这里面的事,所以没谁会真的去求到沙器之。
李学武显然也是不想触碰厂里的腌臜事,外出一个月正合适。
这世上从来都是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
李学武的影响力已经很大了,上面那些人恐怕都很愿意李学武“消失”一个月,缺席这场重新分蛋糕的“盛宴”。
帮傅林芳,就等于间接插手东风和红旗的事,就等于李学武要下场,她怎么敢给李学武找麻烦。
所以,秦淮茹很明确地告诉了傅林芳,你要安全,自己去楼上开个房间躲起来,其他的无能为力。
终究是招待所的人,有这么几天的同事之情,秦淮茹也算仁至义尽了。
要真依着张松英的脾气,她可狠不下来这个心。
张松英也是叹了一口气,无奈地依靠着吧台,看着有些空荡荡的大厅,念叨着:“要真是这么闹下去,咱们这生意也就甭做了”。
“还惦记你的生意呢,命都要没了!”
秦淮茹嗔了她一句,伸手点了她的脑门,道:“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了?平安无事才是真”。
“我知道了~”
张松英看了一眼招待所的大门,那里虽然没关着,却好似有一道无形的门,帮她们避免了危险。
这些天红旗闹,东风也闹,厂里都不得安宁,她只盼着红旗倒下了,东风也消停消停。
虽然在这里是安全的,可那人不在,她们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尤其是看着傅林芳慌张与无奈,她和秦淮茹更加的珍惜招待所的工作。
因为厂里乱着,外面又开始全面进入大学习活动,所以厂里的外来客也少了,住宿的没有,工人们都不愿意晚上出来了,这招待所的业绩就有所下降了。
往日里喧闹的游泳场都安静了不少,那边玩水的都是些小孩子们,没心没肺的。
张松英慵懒地看着窗外的大太阳,热的不想动弹,烦心事饶的她没精神。
“真想来一场大雨啊,好洗洗这污秽……”
——
什么叫言出法随啊,什么叫一语成谶啊,什么叫许的心愿都会灵啊~
周五,从天没亮这雨就开始下,哗啦啦的一直下到了中午。
这天还是没见晴,阴沉沉的,乌云压的很低。
雨停了都没一个小时,就又开始下了起来,而且比上午下的还要大。
老话儿说这雨都下冒烟儿了,今天这场雨就是这样。
地表的温度高下来的雨温度低,再加上城市热岛效应很快形成了雨雾。
傅林芳躲着人堆儿等中午饭点过了才下了楼,就是想着吃个清静饭。
食堂那边倒是得了秦淮茹的嘱咐,给她留了饭菜,可等她端着碗想要去食堂去吃的时候,却是“好巧”正好遇到了张国祁进门。
“嘿,这雨下的啊~连成片儿了”
张国祁收了手里的雨伞,往门口放着的花盆里控了控,这才挂在了门上。
跟迎过来的小金笑了笑,脱了身上的雨衣,又示意了脚上的雨靴,说道:“给你们添麻烦了啊”。
小金却是笑着回道:“您客气了,张主任,您这防备的可够齐全的,风雨不透啊~”。
“哎~~~”
张国祁笑呵呵地说道:“要说风雨不透,还得是你们招待所啊~”。
“您说笑了~”
小金看了张国祁一眼,随后示意了办公室方向,问道:“饭点都过了,我跟张所说一声,叫食堂给您开小灶啊?”
“甭麻烦了,我吃过了”
说着话,点了点小食堂里愣住的傅林芳,说道:“我来找你们傅所长有点事”。
“哦~”
小金看了一眼食堂里坐下的傅林芳,眼珠子转了转,微笑着说道:“那您忙,我去给您沏杯茶”。
“好好~谢谢小金了~”
张国祁笑呵呵地看着小金转身,这才迈步进了小食堂,目标很明确地走到了傅林芳的桌前。
也没说客气话,直接坐在了傅林芳的对面。
“小傅啊,才吃饭?”
张国祁笑了笑说道:“我昨天还让人找你来着,没想到你回来上班了啊,他们还跟我说你不在这来着”。
“额……昨天我去同学家了”
傅林芳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看着张国祁的眼神往办公室方向瞟,就知道他在说秦淮茹和张松英。
张国祁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昨天找傅林芳和今天找傅林芳都是一个意思,并不妨碍他的工作。
傅林芳又不是消失不见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怎么样?你还好吧?”
张国祁看似关心地打量了傅林芳几眼,微笑着说道:“房立宁的事我看见了,医院那边我也有安排,你不必担心”。
说着话从兜里掏出香烟点燃了,好似随意地又说道:“只要跟我做事的,我从来都不会让他吃亏”。
傅林芳只觉得这桌上的饭菜难以下咽,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
威胁?
还能是什么,又要用他们,又不放心他们,给了甜枣,自然就要再给一棒子。
她早就跟房立宁说过,给王敬章卖命,跟给张国祁卖命都是一样的,他们两个都不是啥好人。
真要是好人,也闹不出来这么多的事。
当时房立宁认死理了,不听她的劝,只说王敬章倒了,张国祁为难他们也没用。
可傅林芳现在觉得房立宁真的错了,他们算是从屎窝挪到尿窝里了,该受得罪,丝毫没有机会摆脱。
尤其是张国祁的笑容,比今天的天气还要糟糕,阴冷。
看着傅林芳不说话,脸色苍白,张国祁微笑地伸出手拍了拍傅林芳放在桌上的手。
而当他的手触及对方手背时,傅林芳好像被蜜蜂蜇了,被毒蛇咬了似的缩了回去。
“对……对不起”
傅林芳也看出张国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有些忐忑地道了欠,手却是不敢再放桌上了。
张国祁的眼睛眯了眯,笑容更深了,嘴里大度地说道:“没关系~我也是关心你罢了”。
说着话人已经挪了屁股坐在了傅林芳旁边的位置上,手还搭在了她身后的椅子靠背上。
“你们也是被逼无奈的嘛,王敬章昨天都招了”
张国祁义愤填膺,感同身受地说道:“他真是个混蛋,怎么能对你,对小房做出那些事呢,他有今天的下场,当属活该,罪有应得”。
“他……”
傅林芳听张国祁提起她的梦魇,不由得问道:“他会被处理嘛?”
“当然!”
张国祁故意瞪了瞪眼睛道:“无论是昨天那件事,还是你们提供给我的证据,势必会将他打落到底的”。
“你瞧,我这不是刚跟领导汇报完,就来看看你们嘛”。
说着话,轻轻拍了拍傅林芳的胳膊,扫了一眼对方靓丽的容颜,微笑着说道:“我很同情你们的遭遇,也很愤慨他的这种行为,都是我的错”。
在傅林芳惊讶的目光中,张国祁悔恨地说道:“我要是早一点看出他的真实面目,早一点出手,也不会让你们遭受这份苦难了”。
“您快别这么说!”
傅林芳感激地看着张国祁,言语认真地说道:“我们还是要感谢您的支持和帮助的,没有您,我们跳不出他的魔窟”。
“哦!呵呵~”
张国祁微笑着看了看转过头来的傅林芳,开口说道:“你这是真心话?”
“当然~”
傅林芳被张国祁的眼神烫了一下,赶紧转过头,看着面前的食物,不敢再多说什么。
本来是打算恭维张国祁两句,好把他快快送走的,可现在看来,对方也盯上了她。
尤其是接下来张国祁所说的话,更是让她直呼自己命苦。
“不要有压力嘛,你们现在是我的人,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
张国祁用搭着椅背的手轻轻拍了拍傅林芳的肩膀,好像是在搂着她一般。
“你们在红旗社所做的宣传工作就很好嘛,来东风,来文宣队,我都是可以安排的,只要你们听话~”
傅林芳只觉得浑身冰冷,肩膀上的那只大手,好像毒蛇一般吐着芯子,在盯着她。
听话?
什么意思,听什么话,听谁的话,要做什么……
傅林芳只觉得自己走投无路了,重新掉进了魔窟。
张国祁在她耳边说了王敬章招出来的,关于她的情况,她们家,她父母的情况。
这哪里是关心,分明是威胁,就是想要控制住她,成为第二个王敬章,那她不是重新掉进魔窟又算是什么!
她有拒绝和选择的权利嘛?
可笑,恐怕她这边只要拒绝,或者说出顶撞对方的话,那今天晚上父母就得远走,说不定就是永别。
还有,自己的那些事恐怕也会被宣之于众,再没有她的活路。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对他的话言听计从,心如死灰。
送茶过来的小金瞥了一眼傅林芳,满眼的鄙夷,话都没招呼她一句便走了。
这边张国祁的惺惺作态,以及傅林芳的委曲求全,都被招待所的这些人看在了眼里。
她们不想问傅林芳到底在顾忌什么,她们只知道傅林芳在祸害自己。
以前拎不清就算了,都正式上班了,还摆不明白自己的位置,这得是多无知。
即便是家庭拖累,可这个时候自己不送上把柄,谁又敢拿她怎么着。
一步错,步步错,没有回头路了。
阴沉的天,遮蔽了多少丑恶,也遮蔽了小食堂窗外那双充满仇恨和怨怼的眼神。
房立宁至今未曾苏醒,傅林芳却是投了新的靠山……
——
“嚯!这是谁写的?”
“不知道,别不是东风吧~”
“不可能!红旗都没了,东风还吹什么风~”
“那这是谁写的?这事儿可够花花的!”
“就是不知道真假,恐怕真的层面大一些啊~”
“岂止啊,我听服务处的人说啊……”
……
大雨还在下,可各个车间、机关楼公告栏、各单位进出门黑板上都被贴了最新的白纸黑字。
题目是《傅林真芳?》,内容就是傅林芳曾经做过的那些事。
包括从保卫处跳槽、为了当股长好在毕业的时候定级,靠了王敬章。
被抛弃在招待所,不知道感激,再次背弃了李副处长的好意,重新搭个了王敬章,在红旗社做了丑事。
不知羞耻,叛了红旗社又靠上了张国祁,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样的人有何颜面存活于世上。
厂里下午最热闹的话题就是这个了,比昨天七车间的那个话题还要热烈。
你说哪哪打架了,大家最多议论一会儿,可只要涉及到颜色这事,永远都是热门话题。
尤其是一个女大学生,事迹贯穿了整个东风和红旗社的发展和竞争,到今天的尘埃落定,真有股子戏剧性。
尤其是张国祁最后抱得美人归的桥段,更是让众人议论纷纷。
甚至李怀德都知道了,把张国祁叫过去臭骂了一顿,说他事情办的不咋地,尾巴翘的高。
原本答应给他的岗位现在悬空了,李怀德气不消,这件事没完了。
从李主任办公室里出来,张国祁就让人去清理那些文字,同时安排人去找,到底是谁干的。
事情都发生多长时间了,到最后找到是黄诗雯所为,可张国祁也不知道去哪找这个人了。
服务处办公室那边当然找不到,没人知道为啥黄诗雯会贴这些东西,张国祁都满头雾水。
他很确定,自己跟这个黄诗雯没有关系,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那种。
还有,从对方大学生身份上来看,就算是跟房立宁和傅林芳有关系,可也不至于攻击他啊。
关键是从调查来的信息看,黄诗雯并不参与任何大学习活动,跟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张国祁最近心累脑累的,头顶已经见亮了,蒲公英早就飞走了,剩下几根茬子在那晃悠着,并不能遮盖头皮。
他现在使劲挠了挠脑瓜顶,想破了大天去,也想不到他到底哪得罪这个黄诗雯了。
下班后他也是同工纠的人确定所有的文字都清除了,这才皱着眉头上了车。
大雨依旧,厂里好像因为这场大雨,或者红旗社的消失,正在慢慢恢复宁静。
就像大家期盼的那样,最好管理和生产秩序也慢慢的恢复,最近闹的大家都烦。
黄诗雯并没有消失,她就在房立宁的病房里,手握着房立宁的手,诉说着今天看见的、听见的,和她帮房立宁报仇的事。
护士看着她神神叨叨的,有些害怕地躲了了出去,夜晚的病房里只剩她一个人陪着房立宁。
她当然还是喜欢房立宁的,虽然他其貌不扬,可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是快乐的,是幸福的。
都是这该死的风波闹的,他们本该过平静而又幸福生活的,远离喧嚣和吵闹,没有纷争和争吵。
黄诗雯不知道自己对房立宁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爱,可她就是不能原谅造成房立宁这幅模样的人还逍遥在外。
她可以原谅房立宁的错误,但无法放过拖他下水的傅林芳。
今天的事她丝毫没有后悔,现在只觉得爽快,她现在才有心情好好地陪着房立宁,等着他苏醒。
周六,清晨。
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天微微亮,黄诗雯从病床边上坐了起来,看了一眼还在睡着的房立宁,微微一笑。
“早上好~”
亲昵地打过招呼,黄诗雯走到窗边,拉开洁白的窗帘,看一看雨后的清晨。
可当她望向窗外,大树上吊着的分明是……
“啊~!!!”(本章完)
第206章 猛虎归山
“李雪!”
“海悦!”
刚从车上下来的李雪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一回头却是自己的同学张海悦。
两人有好一段时间没见面了,上次还是她来告诉自己大学招录的事。
同司机打过招呼,关了车门子,李雪便背着包迎着张海悦走了过去。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啊~”
“是赶着你有空才是啊~”
张海悦满眼羡慕地望着小汽车离开,更把羡慕的目光转回到了李雪身上。
“你现在可真神气,上下班都有小汽车来接,咱们班里还没有这么牛气的呢~”
“又不是我的车~”
李雪跟同学倒是有的聊,更是这一段时间的锻炼,她没了上学时候的青涩,成长的很快。
张海悦明显能感觉出李雪身上气质的变化,同以往已经不同,同上次来时都不一样了。
看看现在的自己,穿着花布鞋,绿裤子,白衬衫,跟在学校相比,还是稚气未脱的模样。
可李雪呢,黑色皮凉鞋,蓝色的筒裙,白色丝绸衬衫,还背着黑色的公文包,已经是干部了。
关键是说话的语气和相处的氛围,张海悦心里明白,她还在原地等着大学的消息,而李雪已经走出好远去了。
不过两人是从小要好的同学和朋友,又是邻居,两家有些来往。
李雪对她的到来还是感到很开心的,上前拉住了张海悦的手,说道:“走,进院聊吧”。
张海悦看了一眼李雪,脚步没动,而是抿了抿嘴,说道:“我就是来跟你说个消息的”。
李雪不知道张海悦怎么了,默默地松开了拉着对方的手,看着她,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是大学的事,可能没信了~”
张海悦默默地低下头,说道:“今天老师传下来消息,咱们毕业生开学依旧是停课搞变革,根本没有人来组织大学招录的事……”
李雪也很惊讶于张海悦带来的消息,微微皱眉道:“所有的学校都没有消息吗?还是就咱们学校?”
“我问过了,是所有的”
张海悦其实早就接受了这个现实,该悲伤的早就悲伤过了,可再跟李雪说起,还是难忍的遗憾。
李雪再次拉住了张海悦的手,安慰道:“可能晚点呢,不是说年底呢嘛,万一是安排到年底才招录呢”。
张海悦却是不信的,微微摇了摇头,她不愿意自欺欺人。
“李雪,你的选择还是明智的”
说着话,晃了晃李雪的手,又说道:“虽然大家都互相安慰着,说是等年底再说,可我们都很清楚”。
张海悦抿了抿嘴唇,看着李雪说道:“不要再想大学的事了,如果有计划,这个时候早就应该传出来了,而且……”
李雪知道张海悦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厂里接到的通知她因着身份总是能看到的。
近期正是大学习活动正式开始的时候,怎么可能会轻易的结束。
就连上面的文件都在强调长期的,持续的开展这项活动呢。
尤其是今天中午,厂里更是接到协调函,要求轧钢厂出人出力,接待全国来京城交流的工人和学生。
谁敢说很快就要停止的,谁敢说很快就要恢复的,所有人都不敢想,李雪当然说不出骗张海悦的话。
张海悦也明白李雪的沉默,努力在嘴角扯了一个微笑,主动松开了李雪的手,说道:“你快进院吧,我回家了”。
说着话默默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那背影就像是李雪已经逝去的青春,渐行渐远的两人注定是要在这夕阳的余晖里错过。
有人说,人生就像是在坐公交车,有的人会陪你一站地、两站地,少有陪你走到最后的。
反过来也是一样,你之于别人也是一个过客,他们又何尝不当你是错过。
一想到今天上班后听到的那个消息,李雪的内心就忍不住的发紧,人生路还是少犯点错为好,否则回头已无退路。
“怎么在这站着啊?”
秦淮茹推着车子从胡同里进来,本是要去西院存车子的,看见李雪站在门口发呆,便走过来问了。
李雪见是她,苦涩地一笑,说道:“刚跟同学遇见了,说了会儿话”。
秦淮茹点了点头,看了李雪一眼,说道:“走吧,没啥事进院,天黑以后尽量别出门了”。
“我知道了~”
李雪抿着嘴唇答应了,看着秦淮茹推着车子去了西院,自己也进了大门。
这会儿正赶上下班,院里人进进出出的,李雪主动打着招呼,迎着母亲的目光进了家门。
家永远都是心灵的港湾,回到家就能躲避一切危险的顾虑。
李雪永远不会排斥同家里人分享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也绝不会把家人当成自己的负担。
今天的事她想了好多,也在同景玉农闲聊中总结了一些经验教训。
如果有一天自己遇到了困难,她能最先想到的就是同家人商量,无论是什么事。
因为只有去主动,才能发现别人关心自己的目光。
就像刚才,秦姐的问候,以及院里人不时看向她的眼神。
她如何都不会走出那错误的一步,让家里人伤心和悔恨。
来不及思考张海悦跟自己说的那些事,也无心佩服自己二哥的高瞻远瞩,她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有关心自己的家人。
晚饭前,姬毓秀进了院门,倒座房这边的窗子开着,她同何雨水打了声招呼,却是见着屋里有个陌生人。
雨水看见她的目光,笑着给两人做了介绍,一个是前院李家老三的对象,姬毓秀,一个是李家老二的前女友,王亚娟。
当然了,何雨水哪能这么介绍,无论是姬毓秀,或者是王亚娟,都不适合这么说。
“交道口所所长,姬毓秀,就住在东院”
“王亚梅的姐姐,王亚娟,在轧钢厂上班”
王亚娟笑着跟姬毓秀握了握手,姬毓秀却是眼睛有些亮,她了解一些情况,这位有可能还是“亲戚”呢。
三人都是差不多的年纪,说起话来也方便,闲聊中雨水问了李学武是不是今天回来,姬毓秀却是摇了摇头。
她看向何雨水和王亚娟的眼神有些弯弯的,解释了二哥因为培训,只有周日早上才能回家。
雨水可能知道自己问的有些越界了,怕被姬毓秀察觉到什么,便没再说起这个话题。
闲话两句,姬毓秀进了垂花门,王亚娟同雨水问了对方的情况,这才知道刚才说话的这个是李学武的弟妹。
王亚娟是来接她妹妹的,今天下班早,所以来的就早。
本来她是要回家去吃饭的,却是被小燕留下吃饭,同时也没客气地请她帮着忙活了厨房的活。
好像根本不在意她是否愿意留下,或者愿意做这些似的,小燕说完就回了门市部。
留下雨水和她面对傻柱的帮厨指挥任务。
于丽现在有的时候回来的早,会在这边吃,有的时候回来的很晚,甚至是不回来了,所以这边也没再安排她做饭。
这些天小燕已经适应主持工作的节奏了,不仅仅要顾着卤货的买卖,还得顾着隔壁门市部的生意。
一个人成长最快的办法就是给他加担子,多锻炼,多学习,不经历总不知道其中的深浅。
沈国栋跟着老彪子跑了好几天,基本上都熟悉了,这才放了他走。
老彪子同娄姐是昨天走的,先到钢城,再去吉城。
如果顺利的话,他们会完成一部分布置和安排,剩下的就得等李学武培训结束再去做决定了。
娄姐也是等到了她父亲确切的消息这才北上的,担心了半个月,终于传来了平安到达的消息。
信息是从山上发下来的,无线电接收到消息后,最先是住在山上的那五家人获悉,随后娄姐才通过老彪子知道的。
人到港,就说明姬家给办的手续一切正常,他在那边也能正式的开展工作了。
娄姐放下担心,北上去巡视,也是第一次正式在回收站这个奇葩单位里公开活动。
如果不是她将要离开,如果不是李学武为了给她信心,如果不是李学武走不开,这一次她也不会露面。
反过来想,其实这样也好,这些单位终究是要跟港城产生关联的,她有个大概了解,到了港城也有个准备。
西院回收站人员更迭,却是越来越少。
先是西琳和葛林离开,帕孜勒离开,闻三离开,十三太保前三位离开,现在又轮到老彪子离开。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次老彪子走,是有家属送别的。
让傻柱恨得牙痒痒,这么丑,这么胖,这么矮的人都能找着对象,他那十多年干啥了?
关键是这对象还跟他领证了,能不让傻柱惊讶嘛,家里所有人都很惊讶。
以前老彪子说他有对象,大家都当他是扯淡,这一次结婚证都有了,众人不信也得信了。
让傻柱更气的是,这混蛋明明白捡一漂亮媳妇儿,这孙子竟然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们也都是老彪子领着麦庆兰来这边的时候才见着他媳妇儿,由着他给介绍着,互相认识了一下。
麦庆兰当然还不清楚回收站这边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这里的氛围很好,大家都很热情。
可关键是,李文彪不是经理嘛,怎么经理没个经理的样,工人没个工人的样呢。
她没敢问,回家以后问了李文彪回答的也很含糊。
麦庆兰多聪明个人了,一寻思就知道这里面有事。
尤其是他们刚领证,李文彪便说了回收站的经理不做了,岗位交给了发小,他要出个差。
这些倒是不能改变她对李文彪的看法,因为她也不是看重李文彪的身份,而是对她实心实意的好。
周一领证前,李文彪带着她去看了她爸妈。
先是没想到父母真的在监所里,意外的是在监所里的父母并没有住在监室里,生活倒是不成问题,还有其他人在那边居住。
要说她聪明,她怎么可能看不出这里面的情况,周日来帮她们家解决问题的的那位武哥,可能是个大人物。
这么猜想着,也是自己逼着去信的,她是如何都想不到一个年龄跟自己差不多的人,人物如何的“大”。
好在结果是好的,父母安全着,出来后两人便去领了证。
这还是麦庆兰主动提的,李文彪好像还迟疑了,她有的时候也怀疑这个胖子是不是瞒着她什么。
可在倒座房这边接触了几天后,她也就放弃追究了,因为这边瞒着她的东西太多了。
人人都认识那位武哥,因为那位武哥曾经就住在这座院里,现在他的父母兄弟家也在。
包括武哥的身份,她也从邻居们的闲聊中得知了,很震惊,也很意外。
既是轧钢厂的保卫处副处长,又是卫戍区的干部,还有行伍身份,这也太吓人了。
一想到周日在她家里发生的事,这才醒悟到,这件事关他们家生死的大事对于武哥来说,可能真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文彪有意办喜酒,麦庆兰拒绝了,一个是因为她父母无法到场,另一个是她的身份和关系还很模糊,怕有些不好的影响。
现在就很好了,因为怕中戏门口那个院子住着不方便,两人搬到了闻三儿那处院子。
虽然是个小院子,却是立整的,住在那边李文彪忙工作也方便。
小燕张罗的,她管麦庆兰直接叫了嫂子,安排她来这边帮忙,每天吃了晚饭,由着她和沈国栋送她回家。
老彪子也是走之前将麦庆兰交给了这边的兄弟姐妹们帮忙照顾,没有落下她的道理。
所以回收站有人走,有人来,气氛依旧温馨热切。
就好像没人给迪丽雅介绍回收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样,也没人给麦庆兰介绍,她能理解多少算多少,只做工作就好。
麦庆兰留在这边还有个理由,王亚娟却是有些不自在的,尤其是在这边时不时的能看见李家人。
她没有什么亏心的,更没什么好躲避的,就是有些莫名的尴尬和没来由的心虚。
帮着妹子维护工作她自然愿意,可上了饭桌了,看那个张罗家里事的小燕话里意思,以后都欢迎她来这边义务劳动呢。
管一顿饭~
倒是雨水用玩笑话给她解惑了,敢情是院里缺人手,李学武给小燕支的招,能帮忙的都别客气。
也许是李学武的原因,也许是别客气的原因,她倒是默认了这种关系。
心安地吃了这顿饭,以后早下班,或者不忙的时候会来这边帮忙。
过日子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在变,人只能去适应,自我调节着,否则就会失去生活的勇气。
——
日子就是这么一天天过去的,所有人都在面临着改变。
包括社会环境,包括生活环境,包括周围的人来了或者消失了。
京城的变化很大,一批又一批的工人、学生和老师们汇聚京城,共襄盛举。
八月十八号他们在大广场上见到了自己崇拜的偶像。
小崽子们也在有心人的怂恿下开始捣乱,搞破坏,喊的是破除旧的思想、旧的文化、旧的风俗、旧的习惯。
李学武在培训的时候也接受了这方面的学习和强化,他还写了几篇文章,但没发表,而是内部互相学习了。
当然了,李学武他们学习的和思考的都是有益处的一面,是积极的,可跟小崽子们在四九城里干的那些事没有关系。
从八月十八日开始,回收站真的迎来了最忙的时候。
不过最忙的是二爷,成车成车的古典著作、文玩字画拉过来,小崽子们指名道姓的要红皮书、要文化衫、要训练裤、要臂力器、要陶瓷像章、要……
当然了,送来回收站的是少数,多数都付之一炬了,或是被毁坏成渣渣了。
包括那些坐在庙里的佛爷和道爷都遭了殃,哪有什么金身护体,在大锤面前人人平等。
后世去看四九城各个庙里的金菩萨、银道士,那都是后来修复的,跟古物可没啥关系。
不过也有一些被保存下来的,只是为数不多罢了。
也正是从十八号开始,这场活动真正到了最顶峰。
没人知道破坏了多少,粉碎了多少,抄走了多少,嘎屁了多少,难以统计。
二十三号那天,沈国栋收到消息开车去拉“时代废品”差点把他吓死。
就在文学会馆,一进院门就给他吓了一跳,院里乌压压的都是人,地上还有黑乎乎的污渍,他知道那是啥。
听这些进进出出的人话音儿,好像哪的都有。
领着他进来的那人年岁也不大,穿的是一监所搞出来的潮流服饰。
海魂文化衫、板绿全套,还带铜扣腰带的,黄干有点儿幺蛾子。
沈国栋看着院里的人,好像是集市,又特么没有买卖,地上堆积的东西好像是展览,可特么张贴的不是海报,而是白纸黑字,跟特么灵堂似的。
所有办公室的门都敞开着,随便进,随便出。
负责后勤的这小崽子给他介绍,这里有机关的,有学校的,还有街道上的同志,都可以里里外外的蹿,反正大家都闲着没事干。
沈国栋想来,这里要是开个茶馆正合适,配上这些懒散的,随意玩耍的猴崽子们,那可真是“生意兴隆”了。
再往里面走,却是在一个屋子里,他看见了跟院子里那些人不一样的情况。
八月骄阳似火,晒透了院里的水泥地,想必是火烫的,想必那光线反射的刺眼。
可对于屋子里的人来说,未必是这样的。
小崽子跟他介绍,这些人都是还没有完全交代问题的,在这里组织“学习”呢。
可在沈国栋看来,这小子面带着的坏笑,以及屋里那些人躲闪的、渴望的眼神却让他有些发寒。
明明知道现在是八月份,可在他感受,这院子有些阴沉。
再过了一个院子,路过厢房,他又见着有个年轻人耀武扬威的进了一间“学习室”,指着一个人比比划划的,那个人就低头。
再对着一个头发、眉毛、胡子都白了的人比划着,那人就听话的举起个牌子。
年轻人比划着手势,让“三白”举高点,举过头,那“三白”就听话的举高点,举过头。
沈国栋看着他嘻嘻哈哈地去打电话,心里隐藏着震惊和恐怖,跟着小崽子进了后院最大的仓库。
好么,仓库里全是书,还都是线装古籍,就那小崽子介绍,他们本打算是烧了的,可又怕浓烟呛嗓子,夏天点火太热了,还怕点着了房子惹了祸。
所以听说有人收这些破烂回收再利用,就找了他来。
沈国栋忍着心里的害怕,淡定地跟对方谈起了价格。
一仓库的古典书籍,换三箱红皮书,一箱最新款陶瓷像章,绝对的经典版本,独家的那种。
等谈妥后,那小崽子倒是真痛快,跑到前院叫了一大群人,呼呼拉拉的就来这边帮忙装车了。
根本不用沈国栋动手,一大卡车装不完,他跑了三趟才算运走。
末了把答应的四箱子东西带到院里,这些人好像抢宝似的,都分了个干净。
临走的时候沈国栋有幸见识到了这些小崽子们的保留曲目。
可能是后院那个打电话的年轻人叫来的,这会儿院里跟唱戏是的。
呼啦啦的来了一群女中学生,都是十五六的年纪,后脑勺支棱着两把小刷子,穿的都是新旧拼凑的板绿,一律的宽腰带,带铜扣。
沈国栋认得,这特么就是他们搞出来的仿品。
也是没人追究他们,或者说这玩意都要烂大街了,也没处追究去。
现在原治安大队那个特许商品经营商店最火爆,小崽子们都传,那里才是购买正品的唯一渠道。
甭问了,只要去正门看看那块更新了的白底红字大牌子就知道了,那是正儿八经的卫戍衙门。
衙门里卖的商品能是假货?
巧了不是,这些货可跟那处衙门没关系,或者说没有直接关系。
小崽子们偏偏就认这些东西,关键是他们想往别处买去了,可也得有这个才行啊。
哪里的商店能有那处卖的全啊,要啥有啥,你就是想买台车开开都成。
现在你要是不穿这么一身流行服饰,人家能带你玩?
你自行车把上要是不挂一个臂力器,还特么想让人家对你另眼相待?
做梦去吧。
可沈国栋做梦都没想过,他们搞出来的这些东西会用在这里。
这些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们,出手可不柔弱,铜扣招呼着,立马就能见颜色。
他是胆战心惊的从那座大院里哆嗦着腿走出来的,就连负责后勤的小崽子笑着说以后有东西还找他的时候都没心思笑着回应了。
都等到家了,他才缓过劲儿来,只感叹这种活儿还得是老彪子那种傻大胆才适合干。
如果今天换做是老彪子在那,说不定能商量着给这些小崽子们兜里那些东西都掏出来,换他们新搞出来的主题商品。
黄干是缺了大德了,现在东城所有顽主或者小崽子们,都以追求一监所搞出来的主题商品为时尚,跟特么后世追大牌似的。
别的单位搞一搞锡制像章的时候,他已经跟搪瓷厂合作,搞起了陶瓷像章。
这玩意儿是真好看啊,看着就比金属的典雅高贵。
就是有一样,这玩意儿不结实,碎了还得再买,主打的就是一个刺激消费。
沈国栋那一次见了世面,也对大院里的这几个小崽子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武哥提前给院里人打预防针是正确的,真要是让后院刘光福和前院闫家的崽子们闹起来,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现在院里消停的很,别看李学武不来了,可闫家的两个崽子绝对不敢闹腾,更不敢随便在院里贴乱七八糟的东西。
倒是刘光天,因为七车间一战成名,又成了如日中天张国祁的头马,在厂里是相当得势的。
当然了,在院里也是水涨船高,对他爹,对一大爷等人那是瞧不上眼的。
是了,他爹不说了,就是一大爷和三大爷哪有他进步啊,哪有他先进啊。
他现在不仅仅是张主任的左膀右臂,还是厂里新成立的青年会干事。
别问青年会是啥组织,他自己也不知道,反正张主任让他干啥他就干啥。
青年会里全是张国祁一手选拔任用的,都是心腹,都是忠诚的。
他们要做的是包括但不限于帮助张国祁稳定局面、管理局势、清除威胁、发掘财富。
不管怎样,刘光天成了青年会的干事,带着小牌牌,胳膊上裹着个尿戒子,他们那种自豪感油然而生的样子,属实很让人羡慕。
成王败寇嘛,现在轧钢厂管委会说了算,他是张国祁的头马,张国祁是李怀德双花红棍,一脉相承的,鸡犬升天嘛。
刘光天成了干事,当然神气,形象高大的让人敬佩和敬畏,他又带着青年会的会员在张国祁的指挥下开始干起了财富挖掘工的活儿。
什么叫财富挖掘工?
顾名思义,就是挖掘财富的工人啊,张国祁说谁家的财富是不义之财,那他们这些人就会去挖掘、去整理、去收集,然后交给正义的化身,张国祁去处理。
短短不到一周,他们已经挖掘了好几家了,周六这天接到张主任的通知,有一个大活儿出现了。
一台大卡车,装了刘光天在内的十多个青年会的人,一路开到了灯市口一幢四层楼的洋房的门前。
张国祁跳下车,对着众人先是一顿哔哔哔,讲了这处大楼是王敬章家的,接下来的这几天刘光天几人就住在这边,主要任务就是挖掘财富。
好么,刘光天抬起头看了看,这处洋房还真是漂亮,他真不知道王敬章家里竟然这么有钱。
其实他也是刻板印象了,觉得厂里的人都是平头老百姓呢,王敬章虽然是厂里的干部,可家里出身不一般。
他家以前也不是京城的,随着一起进的城,他爹买下了这处大楼开了个货店,算是商业家庭。
当然了,后来经营变动,他们家也没想着再继续干,就把这处洋房改成了住宅,自己一家人住。
现在王敬章出了事,他们全家跟着遭了殃,这处大楼也就成了待发掘的财富重地。
张国祁一摆手,十多个小伙子便冲进了大楼,随即翻箱倒柜的,把金银首饰、金条……等贵重物品交给了张国祁保管。
当然了,一天是干不完这些活儿的,他们在这边忙活了得有一个多星期。
吃就在门口的饭店吃,张国祁给留了钱,睡就在王敬章家里睡,这里啥都有。
一个多星期以后,也就是月末,刘光天等人对这些房间已经了如指掌,没有东西可以挖掘的了。
然后这些小子就动起了后院的那处六百多平的空地。
这回可是真真的挖掘财富了,因为张国祁怕王敬章家里人把钱财埋在地下,就安排他们几个掘地三尺,保证不会留下半分钱。
好么,院子是不大,可呛不住这里是硬式地面啊,掘地三尺啊,累死这些小子了。
一个个筋疲力尽,无精打采的,喊着让张主任又抽调了几个外援过来挖土。
最后凑到了十七个人在这边挖掘,好像是要把清以前的古董都挖出来的样子。
当然了,挖了两天,别说什么赃物了,就是个尿罐子都没挖出来,白费力气了。
当初被选进青年会的时候刘光天还是很兴奋的,毕竟是光荣的组织。
挖掘财富这一重任也不是谁都能担任的,是要获得张主任和李副厂长信任的人才行。
刘光天就是这么觉得的,他认为自己不能辜负了组织对自己的信任,所以他挖坑最卖力气。
民工当的好,不一定能挖到宝,累的齁齁的刘光天两天时间就把所有的激情都磨没了。
他不想挖土了,这玩意儿太特么累人了,他得主动帮张主任换个目标。
周日一大早,当张国祁来这边查看的时候,刘光天主动找到他要汇报工作。
张国祁以为他有什么发现了呢,热情地带着他去了王家一楼的书房,听他的汇报。
刘光天见张主任这么客气,顿时有了信心。
他也知道张国祁和李副厂长让他们青年会做的是什么事,不就是财富嘛,他知道有一个人,绝对有财富。
“张主任,我知道有一个人也不是好人”
“哦?”
张国祁没想到这个二愣子还能发挥主观能动性,主动汇报关键情况。
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慢慢说,同时嘴里还确定道:“是咱们厂里的人?”
“张主任,他是咱们厂里的人”
刘光天说道:“其实您也认识,我一说您就知道了,他在我们院里住,他家有四套房子不说,还有个西跨院”。
“他爸是医生,他大哥和大嫂是老师,他弟弟是大学生……”
“这都不算,听说他在城里还有个小别墅,平日里带着老婆孩子就住在那边,他们家绝对有不义之财”
“……”
张国祁有些傻眼了,刚才故意露出的和煦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不用说了,他知道刘光天说的是谁了,这人他熟,太特么熟了。
不过就是太熟了,他才知道那不是什么“坏人”更知道他家里不是什么不义之财的窝子。
反而是块大铁板,别说踢了,就是碰他都不敢碰,躲都来不及呢。
不说李副厂长倚重吧,也不说他去参加对方婚礼时看到的人脉关系,单单说那人的战斗力,他一想到就有些胆颤。
不是说他张国祁胆子小,红旗王敬章都是他的手下败将,他还能怕谁!
是的,他怕那个人,就是这混蛋小子嘴里怂恿自己去挑战的那个人。
张国祁面色不知道应该怎么调整了,舔了舔嘴唇,在烟灰缸里拧灭了烟头,站起身拿了烟灰缸对着刘光天问道:“那个,光天同志啊,我问你一句”。
“啊,主任您说”
刘光天还没发现什么不对呢,也没觉得张主任拿了烟灰缸有啥不正常的。
张国祁点了点头,走到刘光天旁边亲和地问道:“我平日有得罪你嘛?”
“额……”
刘光天瞪大了眼睛,迟疑道:“张主任,为啥这么说,您对我很好啊”。
“哦?是嘛~”
张国祁微笑着说道:“那你为啥要害我啊!”
最后几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已经变了脸上,同时挥舞起手里的烟灰缸照着这混蛋的脑袋上就……
——
青年会解散了,使命完成了,消散的无声无息。
刘光天脑袋包裹着纱布又回到了车间继续上班,他的所有身份都被取消了,唯一没取消的就是车间工人。
有些讽刺,这却又是现实,因为没人能取消他的工人身份。
他不在意这个身份,在意的是青年会,在意的是管委会,可这些他在意的东西又抛弃了他。
九月七日,轧钢厂收到了上级通知,包括人民大报上也开始了相关的宣传工作。
上级指出,当前的紧要任务是大学习,也是大生产,一手抓变革,一手抓生产才是变革根本。
所以《抓变革、抓生产》就成了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和方向。
这也是上面对前一段时间的工作做出的必要调整,要求变革和生产两不误。
特别要求各生产单位和业务部门要加强领导,适当分工,可以搞两个管理班子,一个班子主抓大学习活动,一个班子主抓生产劳动工作。
最后扣下的主题是,在搞好大学习活动的同时,也要保证生产生活的正常进行。
厂里所有人都看到了,也从广播和报纸上学习、了解到了。
谠组班子和管委会班子都收到了《关于抓变革、促生产的通知》。
也就是从九月七日,星期日这天起,轧钢厂进入到了双管理班子平行管理模式。
先前的探索有了新结果,李怀德领导的管委会正式被厂里所接受,开始全面掌控大学习活动的各项工作。
同时,因为工作权限和界限界定不标准,管委会的权利基本上覆盖了轧钢厂所有的管理工作。
因为当然的工作重点只有两样,一个是变革,一个是生产。
生产只在车间里,可变革也在车间里,所以管委会的权利不仅仅在车间里,还在机关里。
反倒是谠组的权限急剧缩小,厂办的管理权限也受到了影响。
上面并没有说停止这种管理模式的探索,那管委会的所有动作都是合理的。
这也就造成了,周日因为通知而紧急召开的轧钢厂双班子会议结束后,李怀德真正的成为了轧钢厂的实际掌控人。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前期所想的,所要的目标全部实现了。
在实现这些目标的过程中他还有意外所得,就是张国祁所管理的青年会给他带来的另一方面富足。
他家里当然搁不下,不得不在城里找了一处房产来专门存放这些好东西。
会议结束的不算早,李怀德跟谷维洁一起走出了会议室的门,一边下楼,一边说着工作上的事。
“上个月市里发来两个协调函,都是强调接待来学习和访问的学生以及老师的,咱们厂一直都没把这项工作定下来”
李怀德看了谷维洁一眼,道:“你看看有没有合适地方,咱们也在城里搞个联络站,或者接待处”。
“咱们厂可在城里没什么产业”
谷维洁想了想,却是看向了李怀德,微笑着说道:“李主任,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咱们厂青年会搞到的那些房产,不正适合做这些嘛”。
“啊?哦~呵呵呵~”
李怀德愣了一下,随即干笑了起来,他做的那些事自然是防不住人家知道的。
不过即便是知道了又如何,他做都做了,还怕被人知道?
倒是这些房产嘛,确实是没什么用的,他是不会过去住的,卖是卖不掉的,现在谷维洁提起来了,倒也是个法子。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到了”
李怀德笑着点了点谷维洁,说道:“回头我跟办公室联系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谷维洁笑了笑,说道:“具体的工作也可以交给招待所嘛,他们是专业的”。
“嗯~”
李怀德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不过谷维洁说了招待所,他又是眼皮一跳,问道:“李学武是不是应该回来了?”
第207章 火力不足
“把大比武考核的情况给我看一下”
“哦,对了,还有在训人员的整改编情况,以及阶段性考核的文件也给我看一下”
……
刚刚成立的卫戍区新序列—卫三团的整改编工作已经进行了将近一个月,相关的干部培训工作也进行了快一个月。
用卫戍区驻改办干部的话来说,那就是成果显著,高效有力。
这跟卫三团的组建班底有关系,根据卫三团的任务属性,以及未来将要面临的挑战,选择城市保卫和攻坚经验丰富的八一六团,以及在安全执勤工作上做出优秀工作的治安大队合并,算得上是强强联合。
同时,必须看到两个合并单位,以及合改编以后的卫三团管理干部素质,这是驻改办干部相当认同卫三团合改编工作完成度高的一个重要标准。
从卫三团的团长到最次一级的班排长,三团的管理序列中大学学历占据的比例在整个卫戍区都是首屈一指的。
其次就是高中毕业学历,以及初中毕业学历在整个队伍中的占比,以及在整个卫戍区的文化素质占比中都是名列前茅的。
高素质的团部管理人员搭配高素质的一线指挥和执行人员,让合改编工作进行的异乎寻常的顺利。
尤其是在思想正治教育,以及大学习等方面,相比起那些只有小学文化,甚至只能达到识字标准的普通一线执行人员,合改编后的卫三团让驻改办的政教人员省去了很多麻烦。
重要的是,原治安大队有着较为丰富和成熟的政教体系,尤其是在训人员的正治素质并不比原八一六团的执行人员差多少。
原八一六团的人员筛选工作进行的有条不紊,期间也出现了难舍难分的感情场面,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
将近三千人的队伍,直接砍下去一半,文化素质低的,战斗能力或者基本素质不达标的,甚至是培养潜力不够多的,都在淘汰序列中。
原本是赵振华和王小琴在负责人员筛选工作的,两人是政委,有过合作经验。
但是到最后,赵振华在同齐耀武沟通时,因为留谁不留谁争吵太多,最后李学武出面,给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赵振华和王小琴把筛选工作对调,王小琴负责原八一六团的人员筛选工作,赵振华负责原治安大队在训人员的培训和阶段性考核工作。
这个办法齐耀武和赵振华都接受了,毕竟指标就那么多,他们争吵也是毫无意义的,倒不如想想办法,怎么安置那些淘汰下来的老兵。
王小琴埋怨过李学武净给她找麻烦,不过李学武自己也是第一副政委,主动接手了部分工作,倒是让王小琴心里舒坦了许多。
一边要完成干部培训任务,一边要完成合改编的工作,李学武这一个月以来是真的辛苦。
虽然说周末休息,可他算是看明白了,驻改办的干部订下的周日休息,完全就是给他们干正常工作用的,根本没时间回家。
不用适应,第二周李学武他们就已经开始头疼过周末了。
平日里还好些,无非就是听课、记笔记、写文章心得等等。
要是到了周末,合改编阶段性的报告、武器装备的更新和配置方案、训练大纲的制定与革新、一线干部的任命和调整,这些都需要他来参与。
轧钢厂的工作即便是转来了,李学武也没有时间看,最多看看工作简报。
他知道轧钢厂这一个月以来发生了什么,他也清楚轧钢厂的人事结构已经发生了改变,他并不像是轧钢厂那些人看到的无动于衷,甚至是有些冷漠。
李学武对轧钢厂是有感情的,是有个人抱负的,从治安大队合改编命令下达以后,他就不止一次的跟轧钢厂的领导保证,他的工作和发展重心一定在轧钢厂。
当然了,这一个月以来,他不管轧钢厂的事名义上有这边的培训和工作要忙,另一个就是他不想参与到李怀德的上位战之中。
明明知道这种时候是残忍的,是阴暗的,是以毁灭一个秩序为前提来搭建一个秩序的过程,他不想这段经历成为自己未来的绊脚石。
所以卫三团的成立,以及他在其中担当的职务,在未来考察他这一段工作经历时,必然会作为一个有力证据。
局中人不会发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李学武,以及李学武所代表的那些关系网,会偃旗息鼓,以沉默的形式拒绝参与这场盛宴。
即便是牺牲了很多利益,可依旧不见李学武这一系的人站出来表现或者表达什么。
他们只在乎自己得到了什么,根本没看到别人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得到的李学武更不在他们的关心范围内了。
什么都没得到,李学武并不可惜,这正是他和董文学定下的目标。
董文学想到的是,他们已经得到很多了,这一次李怀德上位,势必会均衡利益,不会让董文学和李学武的势力过于庞大,以致于影响了他的管理。
狡兔死,走狗烹,不能共富贵的道理自古有之。
轧钢厂杨凤山已经确定没落了,厂办一系将会受到排挤,谠组一系在红旗社那边牵扯较多,也是工作的对象。
接下来,唯有李怀德这一系,以及靠向他的那些干部才会接手轧钢厂的管理工作。
并不意外的是,程开元很快适应了现在的轧钢厂管理体系和格局,毕竟对于他来说,外来户看谁都是坐地户。
无论是谁当家,轧钢厂短时间内都不会轮到他做主,跟谁都是跟,所以并不在乎领头羊的更迭。
其次,他是做生产管理的干部,无论是面对杨凤山,还是面对杨元松,他都只有执行和管理的权限,现在有了管委会的身份,他的未来是要更宽广的。
其他人想的基本上差不多,上面模糊着,他们怕走错路,谁先走都无所谓,反正他们不想迈第一步。
跟着先迈步的李怀德一起走,错了都是前面的顶着,他们也好调头。
不过也有不愿意跟着李怀德一起走的,比如聂成林。
在这一个月以来,聂成林多次就生产和服务关系在会议上发表较为尖锐的意见。
其目的也是在为杨凤山活动更大、更多的转圜空间。
但他个人的力量终究是微薄的,景玉农都沉默了,谁跟他一起为杨凤山站台?
杨元松现在颇有一种自食恶果的悔恨,如果不是他坚持平衡政策,李怀德也不会有今天,杨凤山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轧钢厂出现这么多的变故和问题,他是要负主要责任的。
一个管理无能,一个目光短浅,一个手段低微,就能判定他在未来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来了。
李学武并不着急回轧钢厂,更不想过早的去面对春风得意的李怀德。
两人之间没有矛盾,更没有明确的利益纷争,没必要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个威胁,或者说影响了他现在的心情。
热闹都是他们的,李学武只觉得闹的不够。
今天虽然是周日,可李学武还在工作,沙器之也自觉的加了个班。
本来他是不用来的,毕竟是轧钢厂的人,这边跟以往也不一样了,卫三团是专门给李学武配备了办事员的。
但是,沙器之不想同李学武疏远了,更不想像上一次去边疆那样,脱离了李学武的工作节奏。
两个人在工作上配合默契全赖于他为李学武服务的时间长,经手的工作多,一旦分开时间长了,这种默契自然就消散了。
秘书和领导的关系就像是在搞对象,距离不会产生美,只会产生移情别恋。
所以沙器之经常来这边帮李学武整理材料,准备文件,或者是带着轧钢厂的工作过来汇报情况。
卫三团给李学武配的这个办事员叫高光,年轻,才二十岁,高中文化,是团里比较有文字能力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学武命犯天狼星,身边人的名字也带着杀气。
沙(杀)器(弃)之,高(搞)光……
本来高光以为给第一副政委、副团长当办事员,主要任务应该是要写材料的。
尤其是领导正在参加培训,那学习心得和文章都应该是自己的活儿。
可很意外的是,李学武并没有用他写这些东西,更没有用跟来的这个沙秘书,全是他自己在写。
当然了,领导年轻,学问高,写这些东西不费劲是真的,可费时间啊。
他搞不懂领导为啥不用他,沙器之却是明白的。
他跟李学武这么长时间,李学武可没用过他写材料,代笔都没有过。
原因可能有很多,比如领导谨慎的性格,不喜欢假手于人,怕他们在文字里带着个人意见。
或者说领导比较骄傲,看不上他们的文字水平,当然了,这也是事实。
其实最真实的原因是,李学武跟写材料打了一辈子的交道,他有精力,也有信心在宝贵的时间内完成这些工作。
再有,写材料的过程也是学习的过程,干部可不能放松学习,更不能放松自己。
有的干部随着职务越来越高、岗位越来越重要、手中的权利越来越大、面临的诱惑越来越多,非但不加强理论学习、提高谠性修养,反而认为材料有人写、工作有人干、生活有人管,便将学习彻底抛诸脑后。
就李学武所知,俱乐部里就有不少人在到了他这个级别以后,从来没有完整的仔细阅读过一本书。
这是很危险的行为,李学武认为自己所在的这个行业是高危行业,诱惑太多,危险太多,群众里面有坏人。
沙器之不是没提出过要给李学武帮忙,他本身就是做秘书工作的,给领导写材料都是应该的,本职工作嘛。
但李学武跟他说过:现在他是领导了,有了秘书,如果什么都交给秘书办,那他的自主学习意识就会变差。
惰性就是这么慢慢养成的,有人替他学习,有人替他干活,他的学习压力是小了,吃喝玩乐都有时间了。
可这么做,在主观意识上就会缺少积极主动的学习动力,久而久之,在正治上与组织离心离德,在思想上与组织格格不入,没有了敬畏之心,犯错误就是迟早的事。
李学武经历过太多这种教训了,见识过太多的这种人生了,更学习过无数的忏悔录,他的脑子永远清醒着。
他可以接受秘书的帮助,可以接受他人的服务,出门有车坐,进门有水喝。
他知道每天上班前有人早早地就给他泡好了茶,打扫好了卫生,把要处理的文件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
但是,他在接受这些服务的前提是,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开展工作,便于他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在办公室工作的时候时间是很紧张的,他要看文件,要学习文件,要听取和会见请示汇报工作的人,还要下达各种命令。
有时候到了办公室以外,他还要完成必要的交际工作,要去俱乐部,要去看望各种关系。
但这些都不能成为他放松自己,放松学习的借口,一旦走进舒适区,他将会活成规律性的机械麻木样子。
谁不喜欢享受,谁不喜欢虚荣,谁不想风光体面。
这些都是人之本性,可以拥有,但前提是不能越界和踩线。
思想防线不放松,没人能腐蚀得了他,他想要什么,都会通过自己去争取和实现。
别人送给他的,或者主动提供的帮助,他都觉得里面有钩子。
有的时候沙器之也很无奈,他跟的这位领导看着很亲和,很有能力,工作认真负责,很有个人魅力。
但是,就信任这一点上来说,他感觉自己是失败的,李学武从来没有给予过他全部的信任。
当然了,沙器之并不感到失落,只是有些气馁罢了,毕竟李学武不信任他,也不信任别人。
看着高光微笑地跟自己打招呼,却在明里暗里跟自己别苗头,耍心机,努力想要获得领导的信任。
呵呵,沙器之耷拉着眼皮懒得搭理他。
小裱砸,你的名字注定叫失败!
老娘跟了他这么长时间,巴心巴肝地卖苦力,你见他有让我给写过一份材料吗?代他签过一次字吗?
李学武的办公室还在原来的位置,不一样的是,邻居换成了齐耀武。
王小琴和赵振华主持的办公室调整方案,征求了包括李学武在内,所有卫三团决策层的意见后,决定把团领导的办公室放在大院这边。
三进的院子,中院便成为了卫三团七个人的办公室场地,前院和后院则成为了卫三团机关办公室的场所。
其他机关人员则是统一搬到了楼房那边,形成了比较完整、系统化的布局。
机关办公人员的性质和领导办公的性质毕竟是有些不同的,机关主要以文字和执行为主,管理层这边主要以决策和会议为主,在场地和办公环境的适用上也不同。
现在卫三团地方比较大,可调整的余地多,自然是把管理层放在了比较合适的位置上。
大院这边虽然是老建筑,但房屋都是重新修缮过的,又是正对着正门,比较有代表意义。
李学武的办公室没动,只是随同正门口的牌子换成了与其身份相匹配的门牌。
其他办公家具和格局还是原来的样子,门口的衣架上多了一套新板绿罢了。
“领导,厂办那边想要跟您确定培训结束时间,以及您上班的时间”
沙器之给李学武的茶杯里填了一些热水,嘴里汇报着轧钢厂这边的工作。
李学武点了点头,可目光还是看着手里的文件,眉头微微皱着,先是对高光说道:“看看都有哪位领导在家”。
说着话看了一眼手上的时间,又交代道:“上午十点吧,开个会”。
“是”
高光应了一声便往出走,准备会议去了。
放下手里的文件,李学武看向沙器之问道:“保卫处组织的几个培训班是不是到日子了?”
“是这样的”
沙器之站在办公桌前面汇报道:“保卫处机关人员培训班、保卫特勤训练班、双预案培训班等所有培训班都会在周一完成培训任务”。
说着话从带来的文件包里拿出几份文件递给了李学武,这是他代李学武上山去检查时带回来的。
李学武接过来看了,这里不仅仅包括保卫处所属的在训人员,还包括俱乐部保卫科的训练人员,可以说得上是大丰收了。
三个月前种下的种子,终于要收获果实了。
他刚才看的文件里就有治安大队那一批1500人的考核结果,在沙器之这里也看到了这一部分的简报。
李学武安排高光去通知开会的原因也是确定最后的合改编人员名单。
现在看着轧钢厂这边的培训班,李学武同样重视。
这一期几个培训班不仅仅给保卫处带来了优秀的管理和执行人员,还锻炼了他们的能力,锤炼了人员的素质,把保卫处的工作能力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双预案人员毕业,必将训练场的牌子打响,更会带来源源不断的参训订单。
同样带来的还有消防器材和特种车辆的采购订单,这些都是保卫处的经费来源。
李学武现在要看所有培训班的训练成果,还要定下一批培训班的参训时间。
所有培训班的训练时间都是三个月,李学武没怎么思考,在魏同申报的培训计划上签了字。
沙器之收好文件后请示道:“那……周一您能参加山上举行的毕业典礼吗?”
“这个就不了,没时间”
李学武摆了摆手说道:“请子洪同志去主持吧”。
说着话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又说道:“交代要办的申请训练基地的事情怎么样了?”
“这项工作进展比较迟缓”
沙器之汇报道:“萧副处长一直在推动这个申请,可造成工作进度缓慢的原因不是咱们这边,而是民正和卫戍那边”。
李学武问的是上周他签署的一份申请,是向工委申请正式的安全生产培训基地。
现在的训练场仅仅是作为轧钢厂保卫处自有的单位,无论它的规模大小,还是联合单位多少,都也只是个内部的训练单位。
李学武想要的是推动红星训练场正规化、公开化,训练场也已经拥有了这样的基础。
未来训练场更应该向安全和生产安全培训基地发展,培训安保、培训消防以及其他业务型培训作为主要的工作重点。
抓着民兵培训能有什么发展,就算是这里成了卫三团的训练基地又能带来什么经济效益。
但安保和消防等业务培训不一样,未来会有源源不断的培训需求出现,这里有最先进的安保培训团队,有双预案的原创团队,有专业的培训设施。
收钱搞训练,可比花钱搞训练难多了。
京城才多大个地方,现在还不是所有的单位都在组建专门的消防队,这是个蓝海市场,得慢慢培养。
但只要组建消防队伍,李学武就想让所有人最先想到红星训练场。
要让从这里走出去的消防管理人员成为骨干力量,宣传榜样,要让训练场卖出更多的消防器材。
现在的消防还归民正管,保卫培训还归卫戍管,所以这两个单位不认同,训练场就无法挂牌子对外招生。
李学武知道这种工作还得是他来做,点头表示知道了。
沙器之今天不仅仅给他带来了这一周轧钢厂的工作周报,以及实时动态,还有今天上午下发的那个通知。
李学武知道,这个通知下来后,会成为一个锚点,也是基石,稳定了所有生产单位,或者说是各个工厂的局面。
第一场风暴已经过去了,有这个文件在,未来在工厂内部,不会再出现什么大的风波了。
所以,李学武敲了敲桌面,对着沙器之说道:“周一吧,周一我正式上班”。
——
“合改编的工作进入到最后阶段了”
李学武看着会议桌边的几人说道:“相信大家对这项工作已经有了充分的意见和理解”。
说着话示意了他要求办事员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又道:“无论是原八一六团的淘汰考核,还是原治安大队在训人员的培训考核,都已经有了结果”。
“这个不需要再议了”
齐耀武开口道:“就按结果处理吧,我要是看到人员名单,又得忍不住留人了”。
赵振华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他跟齐耀武争论留人并不是个人矛盾,他也认同这一观点,看了老部下,总想着留下他。
李学武敲了敲手边的名单,道:“合改编的方案已经出炉,稍后会交到各位的手中签字确认,这就是最终的方案了”。
“我要说的是淘汰下来的人应该怎么处理”
说着话拿起另外一份名单放在了手边,他并没有打开来看,而是对着王小琴说道:“原治安大队在训人员里甩下来十七个,你看着安排一下,是退回也好,是转置给其他单位也罢,有始有终”。
说完便将那份名单递给了对面的王小琴,随后又拿起另一份文件道:“原八一六团甩下来一千四百三十二人,其中还包括干部一百一十七人”。
“这部分人商量一下吧,看看应该怎么处理”
李学武的问题很直接,上个月他们讨论过这个问题,中间因为合改编的工作比较忙,这个问题就搁置了。
今天要定下来卫三团的花名册,那么就得准备淘汰下来的这些人安置问题。
齐耀武拢了拢脑门上本就不多的头发,倔强的以为自己还是个发量充足的帅小伙,可实际上他脑门已经很秃然了。
“先说说分流吧”
说着话示意了赵振华道:“跟卫戍区其他队伍联系的怎么样?”
“不太理想”
赵振华皱着眉头打开了手边的一个文件夹看了看,随后说道:“全卫戍区能接收不到两百人,这还是请了关系协调的结果”。
“知道了,这个我下来再去做做工作”
齐耀武皱了皱眉头,扫了办公桌众人一眼,这件事还真是很难办。
这间办公室里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只有李学武了,赵振华的关系跟自己的关系重叠着,他搞不定,自己也难搞。
在地方关系上还得是看李学武的,毕竟他是京城本地人,还有很多工厂的关系。
从红星训练场的联合单位上,以及他们一起搞的食品厂和中医研究所就能看出李学武的能力。
这也是他一力请卫戍那边接收李学武调职的原因,甚至是主动帮忙协调了李学武身上有两个职务的问题。
李学武见他看向自己,也知道这件事还得落在自己的身上。
当然了,他早就在打这些人的主意了,可是不能表现的太积极了,不然会有某种嫌疑。
再一个,他给这些人提供的安置方向也很特别,得让齐耀武他们认同,不然以后难免的要在彼此心中弄个疙瘩出来。
“很为难啊~”
李学武皱着眉头在烟灰缸里点灭了烟头,道:“一千四百多人,就算是能分流两百天,那还是要剩下一千两百多人呢,这是个大问题的!”
“你不是说……”
齐耀武看向李学武轻声问道:“上次你跟我说过的那件事……?”
“我知道,可你想想,这么多人怎么安置”
李学武敲了敲桌面,倒是没再保密什么,正常声音说道:“轧钢厂在钢城准备收购一家造船厂,还在钢城本地成立了一个工业生产基地”。
“这……”
听见李学武这么说,赵振华等人均是眼前一亮,他们可没有这么好的安置渠道。
按照政策来说,今年是没有招退伍指标的,也就是不招新人,也不退人。
可现在八一六团进了一千五百人的新人,就得退掉一千五百人的老兵。
这是卡死的,谁也没有能力一下子安置这么多人。
如果正常来说,退了就是退了,跟齐耀武,跟赵振华是没有关系的,跟李学武也没关系。
但是,这一次的合改编是齐耀武和李学武共同推进的目标,是齐耀武要融入到卫戍区,他想留在这边。
李学武也有意借他的手,把这一支队伍带进部队中锻炼。
未来他自然不好跟齐耀武说什么,但他坚信,只要按照既定目标发展,他能把治安大队带进去,就能带回来。
重点是这个时期不允许有治安大队这一编制的存在,离开手的还能是自己的?
所以,这是多方共同努力的结果,影响的只是那一千四百多人的人生。
齐耀武和李学武都不是心慈手软、妇人之仁的角色,可李学武有心,齐耀武有义,这才促成了今天的会议。
“当然了,无论是造船厂,还是生产基地,对于人员的基本素质都是有要求的”
李学武看向众人说道:“大家心里都明白,能扛枪的,并不一定适合操控机器,这是强来不得的”。
说着话,看向齐耀武说道:“不是我食言而肥,这件事还真得认真考虑”。
“是,我知道”
齐耀武明白李学武话里的意思,他不可能就着李学武跟他说过的话就认准了李学武必须接手这个任务。
可是这件事总得给各方一个满意的答复,重要的是,他得对得起那一千多人啊。
这大半年来,八一六团的老底子可是跟着他任劳任怨的执行开垦任务,他有今天,也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要说真就把这些人撒手不管了,他真是于心不忍。
李学武看着他为难片刻了,这才又说道:“我先说说能安置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李学武翻开了一本文件,一边看着一边说道:“轧钢厂在三个地区,包括山上,有通讯电台,可以接收有电讯能力的人,多少都要”。
“那差不多有二十人”
赵振华手里有淘汰名单,什么人,什么能力他一清二楚。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说道:“废品回收站在京城部分能安置十个人……”。
“这……”
赵振华迟疑了一声,看了齐耀武一眼,见对方示意自己不要说话,又把嘴里的话憋了回去。
李学武却是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嫌少啊?”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继续念道:“东风俱乐部能接收二十人,东风建筑合作社能接收五十人,但要求有建筑能力的”。
“回收站在吉城有个分站,能接收二十人,最好家是东北的,钢城造船厂能接收一百人,生产基地能接收一百人”。
“轧钢厂跟京城火车站合作了个货场,需要司机六十人”
李学武敲了敲手里的文件,道:“正常渠道只能安置这么多人了”。
“这是多少?”
赵振华看了一眼手里的笔记,皱眉道:“三百八十人?”
“我已经尽力了”
李学武摊了摊手,道:“你们可能也知道今年的就业形势实在是紧张,好多初高中毕业生都等着分配工作呢,适合咱们的工作实在是不多”。
“不少了”
王小琴苦笑着挠了挠额头,道:“至少让我搞这三百多个工作我是搞不来的”。
“是啊”
沈放点头道:“京城的工作岗位实在是不好弄,这都是真金白银啊”。
“我理解”
齐耀武点了点头,又看向了李学武,问出了刚才他留下的那个话头:“正常渠道就这些,那非常规的渠道呢?”
听见齐耀武这么问,赵振华也反应过来,李学武刚才是这么说的。
而李学武也是抿了抿嘴唇,为难地说道:“轧钢厂之所以要收购造船厂,为的就是海上航运任务,现在承接炼钢厂海上航运任务的东风船务,那边是需要人的”。
“又是东风……?”
张成功轻声疑问了一句,眼神看向赵振华,可赵振华却是眯着眼睛示意了他一下。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叫张成功,就不许别人叫了?
现在研究的是人员安置问题,不是研究这个东风和那个东风之间的关系。
赵振华才不管这几个东风之间有没有关系呢,人员能安置到位,都叫东风也无所谓。
“需要多少?”
赵振华看着李学武问道:“剩下的人都能安置了嘛?”
“呵呵~”
还没等李学武回答你,齐耀武却是苦笑了起来,他也知道老搭档心急了,可九百人不是说安置就能安置的。
李学武也是这么个意思,无奈地说道:“一两百人吧,不过东风船务在钢城、津门、越州,以及港城,都需要港务人员,这个还能接收个几百人”。
“这样吧!”
齐耀武见李学武说的含糊,敲了敲桌子,看向赵振华说道:“先把带前置条件的筛选出来,问问他们愿不愿意”。
“再把没有前置条件的问下去,看看谁愿意去哪,剩下的想回老家,或者家里有条件安置的,这个就不要管了”。
他也是很看得出李学武的诚意了,东拼西凑的,想到的,想不到的单位都给找了。
尤其是非常规的这个工作岗位说的这么有弹性,那就真的是非常规的了。
出海的工作在这个时代是洋玩意,看着金贵,可实际上都知道咋回事。
有的人愿意冒险赚这个钱,有的人不愿意,只想着过安稳日子。
这当然是正常的,淘汰下来的就是退伍,下面有安置就算是幸运,没有安置的想要找个工作,这也是一个途径。
三百八十人的固定接收位置,三四百人的非常规工作岗位,李学武一个人就把他们头疼的问题解决了。
是要允许这一千四百多人自己选择未来的路,总不能强制安排任务,他们面临的是人生又一次选择。
“下面进行第二个议题,编制和武器配置,以及训练方向”。
齐耀武看向众人说道:“按照合改编方案,卫三团下辖六个营,一营为侦查营、二营为火力支援营、三营……”
……
李学武对这些编制其实很熟悉,八一六团原来就是个加强团。
人数过了两千五,有炮又有油老虎。
他在山上看见过八一六团的火力配置,典型的火力不足恐惧症搭配。
八一六团原本自己就有五个甲种营,不是三三制,而是五五制。
也就是说,到营一级的,它会有三个步兵连、一个机枪连、一个炮兵连。
炮兵连更是有两个迫击炮排和一个无坐力炮排。
迫击炮排各有三个炮班,共6门82毫米口径的迫击炮,迫击炮集中使用有利于营长调度火力。
无坐力炮排编有四个炮班,共有4门无坐力炮。
一个团五个营,其他的还有侦查、火力、防空和工化营。
火力支援营重火力就更多了,榴弹炮、火箭炮等等,战斗力十分的惊人。
当然了,这种重火力在这个时代是很正常的,因为周围都是敌人嘛。
李学武是知道时代发展脉搏的,既然转为卫戍区管理了,卫三团最大的任务还是城市保卫。
把帕孜勒放在一营,也是李学武早有准备的,未来同分局和地方合作,还得是从一营调人。
总不能让炮营和防空的去城里执行任务吧~
会议开完后,齐耀武约了李学武什么时候有时间见一见淘汰的那些干部,如果有合适的可以选择安置。
李学武笑着应了,只要是转业干部,他们愿意去,他就打招呼,全收。
这是不可能的,不是李学武不愿意,而是这个时候好多干部都想着回老家安置的,离家近,还有好工作,何必在外面闯呢。
就是那些退伍的人,李学武也不是直接在这边直接接收他们,而是要让他们回家一趟。
一来是探亲,二来是看看老家的现状,再看看自己是否适合留在家里发展。
一千两百多人,就有一千两百多个想法,他能提供工作岗位,可也得用听话的人。
不经历苦,哪里来的甜,得让他们回家认清事实,才能在接下来的工作中认清自己。
就像他以前听到的那个笑话一样,有个妹子迷之自信,相亲的时候自视甚高,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
后来有人建议她去面试一千五百元小费的那种ktv,看她能不能上岗。
结果她真去了,可一面试就被拒绝了,理由是颜值不够,年龄还超过25岁了。
面试回来后,家里人再安排她相亲她也能接受了。
因为她才知道,原来那些她瞧不起的男人只要花一千五,可以找那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陪他……,她心态都好了很多。
第208章 抱着闻三儿哭
卫三团食堂中午准备饭了,可李学武没吃,他实在是吃够了。
不是食堂的饭菜口味变了,是他的心变了。
连吃一个月,他的心想不变都不成了。
说好的周末回家过,结果过成了周末想回家。
可算是把最后的收尾工作完成了,李学武甚至是用逃的心情上了韩建昆来接他的车。
“处长”
“嗯”
李学武关上车门子,指了指停车场的大门道:“快走,一会儿说不定又有事了”。
韩建昆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踩了油门往出开,嘴还是很严实的样子。
等出了胡同了,李学武这才回头看了一眼卫三团驻地,长出一口气,说道:“终于结束了啊”。
韩建昆使劲抿着嘴,不让自己笑出来,甚至连一点笑意都没有。
李学武却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问道:“你工作的时候要一直这么保持沉默状态嘛?”
“……”
韩建昆不知道领导为啥这么说,不过还是不好意思地说道:“领导您说就是了”。
“呵呵~”
李学武都听秦京茹吐槽他了,这人也真是怪,上班的时候嘴跟上了锁似的,跟她相处起来却是要把所有的话找补回来似的。
不过也正是这份坚持,李学武觉得他做司机工作还是很合格的。
韩建昆开着车直接送了李学武到家,下车的时候还主动帮了李学武拿行李。
可能是知道李学武今天回来,也可能是听见车动静了,还没等韩建昆按门铃,秦京茹已经开了大门。
“李哥~”
“呵呵,不认识了咋地”
李学武看着有些意外的秦京茹,又笑着说道:“还是觉得建昆一个人来找你的好啊?”
“哎呀~”
她倒是不好意思了,都不敢看韩建昆,低着头去车上拎了其他东西了。
韩建昆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了,拎着李学武的两大包行李进了院。
看见韩建昆进院,老太太抱着李姝走了出来。
再看见叭叭回来了,李姝激动地挥舞着小手要抱抱。
老太太笑着把李姝放在了台阶下面,由着她晃着小身子向李学武那边跑去。
一个月没见着,这小家伙长的倒是快,尤其是走路稳当了不少。
李学武看她迈步往自己这边来,主动迎接了一段,可见她走得好,又慢慢的往回退,试着让她多走几步。
李姝可不傻,眼瞅着都要抱着叭叭了,却又发现叭叭往后退,立即站住了脚,发脾气似的跺脚使劲喊了一句:“呀~!叭叭~”
“哈哈哈哈~”
李学武大笑着上前两步,将闺女一把抄在了怀里,使劲地亲了两口。
李姝用小手使劲儿地推着叭叭,不让他跟自己闹,却是又被叭叭在自己的小手上亲了一下。
看了看自己白白净净的小手,李姝微微皱眉地闻了闻,随即把小手尽量往远处伸着,嘴里哭喊着“不要啦~”
“呵呵呵~”
李学武恨得牙痒痒,笑着哄了在怀里喊着的闺女道:“你自己的手不要了啊?”
“呜呜~不要~”
李姝闭着眼睛磨人,小嘴咦咦咦地说着,满脸的嫌弃样。
路过的秦京茹点了点她的小手,笑着逗她道:“刚才你不是说想叭叭了嘛,这会儿怎么又嫌弃上了~”
“想~”
李姝的嘴利索了,字都咬的清了,只是这会儿咦咦咦的磨人,刚说完自己确实想叭叭了,可又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哭着说道:“臭~!”
“哈哈哈哈~”
院里站着的几人都笑不活了,这个月份的小孩子正是童言无忌逗乐的时候,尤其是会说话以后,更是逗人。
李学武培训的行李不多,脏衣服多,都拿进屋里后,让了韩建昆进屋坐,他却是笑着拒绝了,说是去厂里还车。
秦京茹却是摆了摆手,示意李学武不要留他,还主动送了韩建昆出门。
等李学武抱着李姝进了客厅,跟下楼来的顾宁笑着说了几句话,这才又对着进屋来的秦京茹问道:“咋地了?闹别扭了?”
“没有~”
秦京茹一边收拾着李学武带回来的衣服,一边解释道:“他在这捣啥乱,赶紧下班回家该干点啥干点啥得了~”。
老太太笑着看了她一眼,对着李学武解释道:“见过家长了,正准备着结婚呢”。
“老太太~”
秦京茹娇嗔了一句,躲着李学武的眼神,拎着那些衣服去了卫生间。
老太太却是笑着回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又是个好姻缘”。
李学武笑着颠了颠闺女,老太太拿着手绢给她擦了擦手,这才让她回心转意,重新接纳了自己的小手。
叭叭回家,李姝还是很开心的,一个劲儿地扳着叭叭的脸,只让他跟自己一个人说话。
一会儿让叭叭看舅舅给她买的新玩具,一会儿又让叭叭看她画的画,等扳不住叭叭的脸了,发现他老是看麻麻,又伸着小手让他带自己去看鱼。
老太太看着她捣乱,笑着伸手逗她道:“来,太太抱啊,来太太这儿”。
“嗯~~~”
李姝一拧身子,直接把小脸调过去了,小手还拒绝地摆动着。
老太太笑着打了她屁股一下,嗔道:“这会儿就爸爸好了,不跟太太好了是吧?”
李姝这会儿的新鲜劲儿还没过去呢,觉得叭叭就是好的,小手搂着叭叭的脖子说着悄悄话。
李学武也没听出个数来,不知道她在说点啥,只是点头答应就对了。
顾宁四个月的身子了,肚子已经显怀了,她自己也注意着,刚才下楼来走的稳着呢。
本就是个喜静的人,李学武倒是不担心她生活,只是工作那边一个月没怎么关心,怕她有事情。
顾宁微笑着说了一切都好,她们单位毕竟跟地方医院的性质不同,并没有出现什么事。
又说了医院里的同事对她都很照顾,现在已经不上手术台了,只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李学武并没有说让她回家来休养,这不是什么难题,无论是谁来办,医院那边都不成问题。
可他还是想尊重顾宁的意愿,在身体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是上班,还是在家休养,都随她。
家人重聚,所有人都很开心,老太太叫了秦京茹不要着急收拾衣服,先准备中午饭。
李姝有她叭叭哄着,老太太也去帮了手,两人倒也是习惯了。
客厅里就剩下李学武和顾宁,以及不想让叭叭麻麻太亲近的李姝。
望着爱人暖暖的眼神,顾宁微微一笑,略微羞涩地伸出手扒拉了一下李学武的脸,不想让他这么看着自己。
跟狼似的~
李姝却是会错了意,以为麻麻在打叭叭呢,瞪着大眼睛看得好惊讶。
直到发现叭叭和麻麻都在笑,这才知道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麻~”
李姝蹬着小腿儿从李学武怀里跳到了沙发上,又抓了麻麻的手对着叭叭示意道:“打!”
“呵呵~你个小坏蛋~”
李学武咯吱了闺女,逗笑道:“你想让妈妈打爸爸啊?”
“嗯!”
李姝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像就是这样似的。
顾宁伸手给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小衣服,笑着解释道:“她是觉得我打你那一下你开心我也开心呢,还想让咱们开心”。
李学武这才想明白,笑着要抱闺女亲一口,却是被李姝使劲躲了过去。
现在这孩子嘴利索,腿儿也利索,沿着沙发跑的快呢。
看着她跑到沙发那一头躲了,李学武笑着看了顾宁一眼,伸手拉了她的手。
顾宁甩了甩,没甩开,就由着李学武握了。
夫妻两个久别胜新婚,不比秦京茹和韩建昆那一对儿差多少甜蜜。
更何况两人是正儿八经的新婚呢。
“顾延呢?”
好半天没见着顾延,李学武这才想起来问了一嘴。
顾宁却是抿了抿嘴说道:“回学校去了,说是要统一下去锻炼学习,爸那边问过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这还真不凑巧,要是知道我就回来送他了”。
顾宁微微摇了摇头,道:“是他不让我跟你说的,说下次放假再回来这边”。
“呵呵~”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随时欢迎啊”。
顾宁却是嘟着嘴看了他一眼,道:“你们两个倒是好,他来之前我让你管着他,你可都没做到”。
“嗨~姐夫小舅子,咋好拘束着他啊”
接住了跑过来的李姝,抱在怀里稀罕了一阵,又由着她跑开了。
小家伙儿只有扶着茶几,或者沙发靠背才敢跑,有的时候也摔跤。
不过皮的很,都不用别人扶她,自己爬起来又开始跑,就是闲不住那小腿儿,老想着跑起来。
顾宁和他一起看着李姝,温馨中带着亲情,跟外面的阳光一样温暖。
九月了,就算是夏天,也没有以往那么的热了,马上进入秋天,晒人的阳光中都有了凉风。
屋里有过堂风,凉快的很,李姝都不敢给穿小背心了,是于丽给做的短袖。
拿了一个铁飞机回来递给李学武,一只手扶着沙发,一只手指着叭叭手里的铁飞机,小脚丫不安分地踩着另一只脚,小嘴嘟嘟囔囔地给叭叭解释着这是她最喜欢的玩具。
李学武晃了晃手里的铁飞机,笑着问道:“谁给的?”
“舅~!”
李姝仰着小脸儿,嘟着小嘴说了一句,随后抢了他手里的飞机放在地上轱辘着,给他演示着玩具应该怎么玩。
铁飞机下面的轮子是带着发条的,往后上劲儿,松开手就会往前跑。
李姝还是玩的不大明白,上的劲儿短,只往前跑了不到两步。
可这也让李姝骄傲的够呛,好像给叭叭演示了多么了不起的玩意儿似的。
李学武很配合地给了闺女一个惊讶的表情,这让李姝笑的更开心了。
顾宁手撑着下巴,看着父女两个互动,微笑着说道:“可算是把她舅舅给交下了,临走的时候抱着她去了王府井,要啥就给买啥”。
李学武笑了笑,知道小舅子是爱屋及乌,不过李姝也是真招人稀罕。
他这么想着,嘴里却是不这么说的,只是笑着抱怨道:“在家就不说了,你不知道他在俱乐部挂了我多少账,给他外甥女出点血是应该的”。
说着话,在李姝的示意下从沙发上挪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就靠在顾宁的腿边,哄着闺女玩那个铁飞机。
李姝笨笨的拖拽着铁飞机往后退着,随即抬起头看了一眼叭叭的距离,随即松开手,看着小飞机跑向叭叭。
可实在是她没力气,废了好大的劲而,那飞机只跑了一小半的路程。
没关系,李姝抬起小脚丫,一脚就给踢到了叭叭身前。
李学武无语地捡起铁飞机,看着上面的伤痕累累的痕迹,就知道这些都是李姝的杰作了。
这闺女从小就是玩具杀手,李学武管过,顾宁也管过,没啥用,他们不在家的时候依旧是该怎么玩就怎么玩。
就像这飞机,前半段是科技,后半段是体育,李学武只当闺女还有足球的天赋吧。
至少这准确度比后世国足强多了!
中午饭很丰盛,老太太心疼孙子,给张罗了好几样他喜欢吃的。
李学武也很给面子,吃了两大碗饭,看的老太太直笑。
“下午我回四合院一趟,您要回去吗?”
“晚上在那边住?”
老太太微微惊讶地看了孙子一眼,问道:“你明天不上班吗?”
“上班,但是一个月没回去了,看看家里”
李学武笑着解释道:“不然就得等着下周末才能回了”。
老太太却是犹豫了,给李姝擦了小嘴,对着李学武说道:“都下午了,就不折腾了,累着你,也累着小宁”。
说着话又解释道:“上个月你妈来过了,等下周咱们再一起回吧”。
“那好,我跟我妈说一声,咱们下周回”
李学武笑着逗了逗闺女,问道:“吃饱没有啊?”
李姝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还伸手摸了摸,这才认真地点了点头。
秦京茹笑着看了她,解释道:“上次吃多了,肚子不好受,老太太跟她说,肚子鼓起来了就是吃饱了”。
说着又看了顾宁一眼,道:“她有时候也学她妈妈,摸着肚子表示吃饱了~”
“呵呵~这小机灵鬼~”
李学武等顾宁她们吃完了才站起身,看了看手表,想着先去哪。
顾宁却是看了他一眼,道:“楼上睡一觉再出门吧,这会儿正晒着呢”。
李学武微微一笑,道:“好”。
知道是想自己呢,扶着她出了客厅,往楼上走。
“爸妈那边还好吧?”
“嗯”
顾宁的肚子不算大,走路不费劲,就是上楼梯小心着,扶着扶手。
“爸在医院住了有十几天,回去后就接到了调令,去了金陵,说是要筹备新的軍事学院”。
李学武微微一皱眉,这件事他倒是有些了解,设在金陵的軍院是今年停止办学的,可后来再建校已经是三年后了。
这倒是差不多,毕竟轧钢厂的体量和整个社会相比还是微不足道的。
李学武看轧钢厂里的风过去了,却是忘了外面的风还正大着。
真就是三年后才以停止办学的高等軍事学院、金陵軍事学院、正治学院、后勤学院为基础,合并组建了軍正大学。
“也好,爸的身体不好,正合适修养一段时间”
李学武随着顾宁进了卧室,看着她躺下,去卫生间里洗了个澡,也才光着上身躺下了。
顾宁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学校里面不安稳,我怕爸又休息不好”。
“没事的,学校和学校之间也有不同的”
李学武拿了蒲扇给她扇着风,嘴里安慰道:“不是还有妈呢嘛,会照顾好他的”。
顾宁点了点头,念叨着说了金陵的情况,又说了大哥的事,最后才又说起顾延。
别看顾延在这的时候她嫌弃着,可毕竟是亲弟弟,总是关心的。
李学武听着她说,心里却是想着轧钢厂的事,想着他所处的这个时代青年人的事。
严格意义上说,他这个年龄,正是应该参与到时代的进步中去,可偏偏他却站在了时代的身后,冷眼旁观。
后世有些人写这个年代,把文字堆砌成苦闷的样子,一个个的讲述着自己是多么的不幸,身处这个年代,苦不堪言。
如梁小声、阿成、张炕炕、史帖声……他们都是成名的人。
但是,他们的文字里,都只写了自己如何受苦,却没见一个老实写出当年自己十六七岁时做的那些事。
也没写他们的思想是究竟怎么变成反对一切、仇恨文化、以搞破坏为荣的,一代青年是怎么自愿变作无知的。
他们只会埋怨时代,埋怨大环境给他们造成的影响,真应该让本山大叔好好给他们说道说道大环境的事。
——
都下午三点多了,李学武才开着车到了四合院,叫上了老彪子,又往俱乐部去了。
“武哥,你这次培训结束,不会再这么封闭培训了吧?”
看着老彪子无奈的眼神,李学武也是苦笑连连,一手扶方向盘,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好说,看情况”。
老彪子抹嗦了一把脸,苦着脸说道:“我有点理解你之前跟我说的话了”。
“什么话?”
李学武跟他说的多了,谁知道他提的是哪一句。
“小草和大树那句”
老彪子靠坐在副驾驶,脚蹬着前面,感慨地说道:“你是不知道这一个月四九城发生了什么呀~”
“不对!”
感慨完,老彪子又转头看向了李学武,道:“你就算是封闭培训,也应该知道的!”
李学武的脸上没了笑容,而是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
看街上相比一个月前少了的那些热闹就知道这一个月都发生了什么。
老彪子心有余悸地说道:“沈国栋说他要不是及时跳上了车,说不定就被赶到乡下去了”。
“你呢?”
李学武知道他刚回来没多久,应该赶上了个尾巴。
老彪子摆了摆手,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说道:“不提了,都是闹心事”。
李学武抿了抿嘴,很理解大胸弟的苦闷。
“真不打算招待了?”
“不了,闹腾,也没意思”
老彪子看着车外,嘴里却是说道:“她也不想要这个热闹,这样挺好的”。
李学武打着方向盘拐了个弯儿,看了一眼路边的商店,道:“老叔老婶儿那边呢,带回去看了吗?”
“看了,一肚子气”
老彪子气呼呼地说道:“他们眼里只有二儿子,没有我了”。
也不等李学武问,絮絮叨叨地说了她妈是如何不待见这个儿媳妇的,又说了他妈想要他那处宅子。
就是中戏门口那处,还说现在他三舅也不回来,他们住在三舅那,中戏门口的宅子空着也是空着,正好给他弟弟一家住。
老彪子没往下说他是如何处理的,只说了麦庆兰的好,理解了他的苦衷,也没气他们家的冷漠和怠慢。
李学武没说他什么,这么大的人了,又是结了婚的,就算是成年人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用自己教给他了。
打了方向盘到了俱乐部这边,看了一眼关着的大铁门按了按喇叭,赵老五从门房里的小窗子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随即缩了回去。
很快,大门就被他从里面给推开了。
李学武踩着油门进了院子,找了个阴凉位置把车停了,又对着着急忙慌从门房里跑过来的赵老四笑了笑,问道:“大白天的还锁大门啊?”
“呼~李处长,这不是我胆小嘛~”
赵老四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样子,到了李学武跟前先是喘了口气,这才回了话。
“您是不知道最近街面上不太平,上一次差点让那些小崽子给瞄上,要不是我动了那杆老火枪,说不定真就要出事”。
李学武看了一眼顺脖子汗流的赵老四,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辛苦了”。
“哎,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赵老四笑呵呵地应着,直到看见李学武掏出十块钱来,这才连连摆手道:“李处长,这可不行,于主任都给我们发奖金了”。
“于主任发的另算,这是我给的”
李学武抬手示意了他一下,道:“明天山上的保卫科培训结束回来你,们就轻松了,找个时间带他们去吃顿好的”。
“哎!谢谢李处长!”
赵老四答应的特别痛快,虽然心里想着明天保卫科回来的事,可面上却是欣喜的很,嘴里不住地道着谢。
李学武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等明天他们回来,你把门房的庶务交给你弟弟,再把保卫科给我带出来,回头去带服务员,把服务质量提上来”。
“是,明白,明白!”
赵老四这一次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欣喜,李学武的这句话意思就是他要升了。
先别问工资有没有,这活儿干了,职务升了,以后就不能单纯的叫他是门房了。
以前干门房都那么乐呵呢,要是当了管理,以后这俱乐部他可真真的算是老人儿了。
“好好干,明年俱乐部正式开业一定会更好!”
“哎!”
赵老四笑呵呵地目送了李学武和彪哥往管理处去了,再等回了门房,忍不住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自己的弟弟。
赵老五愣目愣眼的,看着高兴的合不拢嘴的大哥问道:“从门房再往上升是什么?”
“不知道”
赵老四晃了晃脑袋,抿着嘴想了想,说道:“要是管着所有服务员,那得是股长了吧~”。
“那这官儿还真不小”
赵老五很是羡慕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哥,你工资是多少啊?”
“嘶~~~找别扭是吧!”
赵老四排了他弟弟一巴掌,挤眉弄眼地说道:“就会在我高兴的时候说不开心的事!”
说完又挑了挑眉毛,道:“你想啊,我都是股长了,以后这工资还能少了嘛!”
“还有!”
示意了门外管理处方向道:“刚才李处长不是说了嘛,让咱们好好干,明年俱乐部会更好!”
“咱们好好干,俱乐部当然会更好”
赵老五摊手道:“可跟咱们有啥关系,李处长没说给你工资的事啊~”
“滚滚滚!我给你滚出去!”
赵老四面对自己弟弟的撒盐行为很是气愤,他怎么就说不明白了呢,在这干活是为了工资嘛!
那是为了事业!
——
“一切都是为了咱们共同的事业~”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满脸抱怨的娄姐笑了笑,说道:“你们都辛苦了”。
娄姐却是晃了晃下巴,拧着手里的钢笔说道:“好像是我们都为了你的事业吧~”
“那个……武哥,要不我先上个厕所?”
老彪子相当的有眼力见,听着娄姐的话茬儿不对,赶紧要跑路。
李学武却是用眼神瞪了他,随后又转向娄姐,笑着说道:“这话让你说的,人人为我,我为人人嘛,谁敢说这不是你的事业?”
娄姐扯了扯嘴角,耷拉着眼皮道:“那我怎么只见我们忙,没见着你的人影呢,说好的一周联系一次,人呢?”
“这可不怨我”
李学武苦笑着说道:“治安大队合改编,所有人都在忙,就连王小琴都出不来,我怎么好意思回家过周末”。
说着话赶紧摆手示意老彪子坐下,同时问道:“说说这次去东北的事吧”。
娄姐明显的怨气很大,不想说这个,只能由着老彪子开口。
今天带着他来这边,也是想着以后娄姐去港城,老彪子在内地,他们两个之间的联系合作比较多,尽早的磨合。
老彪子看了娄姐一眼,随即咳嗽了一声,道:“先说说钢城的事吧……”
钢城的事主要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炼钢厂的公事,一个是回收站的公事。
炼钢厂那边是李学武让他们代他去跟董文学接触的,一方面是让董文学知道他派人过去了,一方面也是自己过不去,得有人给自己带回来第一手资料。
从老彪子手里接过了资料看着,听着老彪子的介绍,这才知道钢城的动作不小。
首先是炼钢厂,在董文学的主持下,超过一半的炼钢炉改成了炼制特种钢和合金钢,钢材受用范围小,但需求量特别大。
在满足自用的前提下,已经开始给其他轧钢厂和生产企业提供原材料了。
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证明炼钢厂是有能力完成特种材料生产的。
这要感谢这个时代的体系,天知道炼钢厂炼废了多少炉钢才有了今天的结果。
也正是因为有了现在的合金钢材基础,李学武才敢在这边搞工业化生产基地。
以轧钢厂的财力和体量,工厂还是随便建的,看联合企业筹建的那些工厂就知道,对于建设一个厂子来说,不算很困难。
可李学武要建的是生产基地,是覆盖大多数目标工厂的配套产业。
简单的来说,在生产基地内,有发动机生产厂,有变速箱生产厂,有汽车钢架生产厂……这些生产厂的产品再供给给汽车制造厂组装成成品汽车。
这就是生产基地,李学武虽然跟夏中全说的,要把大多数零件都交给其他工厂来生产,但有的零部件必须自己加工生产的就得放在钢城了。
比如发动机,比如变速箱,这是核心技术,也是汽车的灵魂。
现在有些工厂生产的零部件达不到平均水平,次品率比较高,用在汽车其他位置都能控品,唯独发动机和变速箱等关键零部件组装时没办法控制品质。
李学武是很有野心的,现在要造的汽车只是第一代,是要把基础搭建起来,要让汽车厂转起来。
他有十几年的时间来发展汽车工业,他有信心在未来站住脚跟。
轧钢厂转型必须有核心产业来支撑,汽车就是一个很优秀的赛道,至少跟其他企业比,轧钢厂要少走很多弯路。
炼钢厂在完成特种钢材和合金钢材的冶炼升级后,便开始按照李学武给他们提供设计图纸进行工业生产化的设计工作。
刚开始拿到图纸的时候董文学也很诧异,这些不就是工具厂生产的那些东西嘛,有什么好稀奇的。
但是,叫了炼钢厂和轧钢厂调过去的工程师研究后才发现,这是一整套的维修工具。
就拿螺丝批来说,不同的类型、大小、使用环境等等,会用到十字的,扁头的,各种型号的。
再如扳手,各种型号就不说了,平头扳手、定量扳手……正个一套下来,根本不能小瞧了。
李学武给出的图纸分为两种,一种是工业用集成箱,一种是家用集成箱。
工业的特别全,家用的就只适用于家庭日常维修所用五金工具。
在设计图纸上,李学武给夏中全画的那些灵魂图纸全都被他修改成了正规化的工业图纸。
当然了,他也在李学武的一再要求下,保留了原本的精致和美观特点,一改轧钢厂从老毛子那里学的傻大黑粗风格,力求美观又实用。
尤其是工业集成箱和家庭集成箱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力求方便实用,美观大方。
老彪子在讲这些项目的时候,也说了他在考察学习的时候惊讶于能推着走的工具箱,以及拎着特别美观的工具箱。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到过集成化这么高的工具套装。
五金工具是李学武要打开“国际市场”的利器,东西没什么科级含量,主打一个结实耐用,美观新颖。
他也不求这玩意能给他赚来多少钱,只要保证能给钢城的贸易项目打开市场就行。
家用套装一定卖的多,但利润薄,可以主攻国外市场。
工业套装适用环境有限制,但利润高,主攻国内工厂采购,也一样能赚钱。
老彪子还提到了李学武最关心的一个东西,那就是指甲刀。
这玩意儿是真的小,可也不好造,钢口要求高,现在只有南方的一家小作坊做的好。
李学武要把这玩意儿工业化生产,吃第一桶金。
别看这东西是日常用品,卖的还便宜,可成本低啊,小作坊造的那个要卖几毛钱。
炼钢厂这边生产了也卖几毛钱,成本能打到几分钱。
卖指甲刀不一定比卖五金工具和汽车赚的少,因为有的人买不起工具箱,买不起汽车,但他一定买的起指甲刀。
关键是买的起工具箱和汽车人一辈子也不一定再买这些东西,但买指甲刀的人可能一辈子要买好多个。
就像李学武要搞的鍕工厂一样,先搞起来,专挑现在特别需要的,先把钱赚了,再回头来研发主力产品。
国内还没有专门生产特种车辆,或者轻型吉普车的工厂,他们都奔着高载重、高技术去,李学武偏偏就要搞低端的。
212卖三万,那红星吉普就卖七千!
212敢卖两万,那红星吉普就敢卖五千!
红星吉普车最低能卖到三千,李学武就不信212也能卖到三千,主打一个价格战。
外形更漂亮,能满足绝大部分的日常使用,李学武就不信卖不出去车。
老彪子说了汽车生产厂的事,炼钢厂那边已经给留出位置了,就等着这边的工业化生产方案呢。
李学武也着急,可着急没有用,总不能拿枪顶着夏中全去搞研究吧。
“说说造船厂的事”
“船厂……”
老彪子见武哥不愿意再听造车的汇报,翻了页,开始说造船的事。
造船就比造车顺心多了,关键是炼钢厂捡着大便宜了。
工厂出现问题,资金开始冻结,经济开始下行,不是一个工厂的事,也不是京城轧钢厂自己遇到了,钢城也有影响。
今年都在搞大学习,听说北面的省份已经到了秋收季节了,可地里的庄家没人管,都还扔着呢。
上面急的上火,可有的人还嫌火不够,急急忙忙的填柴火。
营城造船厂,就在钢城内河出海口的边上,每次东风船务的货船从出海口往来,都能见着那边的造船厂。
要说营城造船厂,还得从五几年滨城造船厂万吨巨轮下水的新闻开始说,这件事轰动了全国啊。
营城就说了,我们也不能落后啊,都是靠海的,他们能造船,我们也能造。
所以就选了列强时期留下来的造船厂进行合并改造。
咋说呢,理想是好的,现实是当头一棒子。
早先的造船厂技术水平和能力都是可以的,但谁叫老毛子在这边刮了地皮了呢,重要的机械都没了,光剩水泥墩子也没用。
好多船厂都荒废了,长满了芦苇,行程了水塘。
最后是烧荒挖泥,重新建厂房,重新开船坞,抽调各种机械开始建设这个大项目。
要说了,真坚持下来也就建成了,关键是赶上今年了,船厂直接瘫痪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设计部门咬着牙要坚持下来,可怎奈没有钢材了,无论是车间,还是其他机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因为炼钢厂产钢材,所以知道了这个消息,主动同营城方面进行了沟通和商谈。
本来营城是不打算放弃的,毕竟这是个大项目,快十年了,投入的太多了,眼瞅着马上就成了。
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真要说放弃,谁也不敢应这个口。
可他们不答应,炼钢厂也不着急,没有钢材,造船厂就得停工,闹活动都来不及呢,谁还有心关注这个。
上个月中旬,造船厂坚持不下去了,营城方面不想背这个大包袱了,主动找了炼钢厂谈合作,想要合股造船。
董文学怎么可能给别人做嫁衣,一口咬定了因为轧钢厂的管理要求,必须是收购,全股份收购,包括船厂的工人和机械。
营城拖了几天,实在没法,只能以一百五十万的价格将营城造船厂出售给了炼钢厂。
李学武看了手里的资料,上面罗列了造船厂完工所需资金和钢材数量。
只要李怀德支持,这件事一定能成,一百五十万,白捡的大便宜。
重要的是,有了造船厂,就等于在营城有了港口了。
钢城是内陆城市,虽然有大河连通大海,但李学武可不敢赌那条大河什么时候枯水。
到时候一千吨的货船搁浅在河滩上,李学武抱着闻三儿哭都找不着调儿了。
第209章 负重前行
在渤海湾有个港口,是李学武布局钢城以来的一个战略目标。
当然了,他确实搞到了一个港口,不过是内河的,只能做短时运输。
承接的津门航运任务都是海上运输,这些货船短时间还没有问题,因为它们都很新。
可长时间航运是需要维修和调整的,没有一个自己的修船厂是不行的。
还有,李学武用贸易项目将李怀德钓起来,进而推动造船和航运的项目发展。
利用这两个项目反哺贸易,以及更快的连通钢城与京城之间的管理距离,从而打破地域限制,让轧钢厂在钢城也有一个生产基地。
轧钢厂当前的主要任务还是承接上面交给的生产计划,这是不允许推的,更不能不做。
要在京城,在轧钢厂边上搞轻工业,搞三产服务业没问题,这是政策倡导的。
但是在以生产型为主的轧钢厂边上再造重、轻混的工业基地,在土地、规模、人员等因素上就会被限制。
尤其是当前形势发展,未来几年内,京城都将是风暴的中心,工作的重点,新兴产业不太适合在这边发展。
但钢城不同,立城根本就是为了工业生产,钢城本身也是一个为重工业发展而设立的城市。
在那片土地上,实施重工业建设不算稀奇,搞轻工业才算呢。
所以,李学武给轧钢厂设计的未来发展目标很明确,轻工业就在京城,就搞联合企业。
有风险,那就拉着大家一起做,景玉农搞不定的,并不代表他也搞不定。
而新兴发展重、轻混工业基地就得放在钢城,佐伴炼钢厂,周围有成熟的重工业基础,便于产品的集成化采购。
现在要说工业基础好,还得是说东北,一个东北能养全国。
老彪子哒哒哒地把炼钢厂的事说了一遍,又看了看娄姐,示意她要不要接着说钢城回收站的事。
娄姐看了看低头看资料的李学武,接了话茬问道:“船队和钢城回收站那边你是怎么考虑的?”
“怎么?有问题?”
李学武工作的时候难免的会认真,会带出强势的气场,就好像在他的办公室里一样。
娄姐微微皱眉道:“我看不太出钢城有什么可值得花大力气发展贸易的,回收站在那边发展的有些瘸腿儿了”。
“说说吧”
李学武并不急于跟娄姐和彪子解释他的布局,他想听听两人在钢城看到的,和想到的。
看着李学武放下了手里的材料,认真地听着,娄姐也正式了起来,开始讲了自己的意见。
“现在闻瀚泽负责总体业务兼领同炼钢厂贸易业务,张万河负责船务,周自强负责钢城回收站业务”
娄姐先是点了基本管理情况,随后又介绍道:“人员组成基本上可以分三个部分,一个是吉城人,一个是京城人,一个是钢城人”。
“吉城人就是张万河带过去的,有六十多个,对他很信任,基本上三个业务都有吉城人”
“京城人则是通过咱们输送过去的,以周常利为首,一百人左右,主要在贸易项目和船上”
“钢城人,也就是本地人,有随船留下来的,也有闻瀚泽在本地招募的,主要在回收站和船务上”
娄姐手里攥着钢笔,看着李学武说道:“船务发展还是以训练和内河货运为主,上船的人很多,还没有实现盈利,甚至在亏损”。
说着话,拿起一份财务报告递给李学武说道:“如果不是回收站和贸易项目赚了钱,恐怕要卖船抵债了”。
李学武接过财务报告看了看,确实,东风船务每个月都有大额亏损,油料、维修、物料等等。
他只是看,并没有发表意见,等着娄姐继续往下说。
“船务因为你说有航运业务,这个暂且不说,先说说回收站的业务”
娄姐认真地说道:“周自强给我汇报的,他的主要工作就是送货和调货,就像是一个运输司机,他也确实是这么干的”。
说着话又从材料里拿出一份文件来递给李学武,道:“他跟食品厂搞了三台‘废旧’卡车,现在就指着这个在干活”。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没想到傻乎乎的大强子还有这种能力。
娄姐似是看出了他的意味,眯着眼睛说道:“所以,回收站并不像是京城这边一样有自给自足的能力”。
看着李学武微微一皱眉,她又强调道:“这很重要,没人敢保证形势一直保持稳定,京城你敢做这个嘛?伱敢保证钢城不会成为京城那样?”
李学武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娄姐的这个观点,但还是没发表意见,示意她继续。
娄姐用手里的钢笔敲了敲桌面,道:“要搞运输队可以不用这么麻烦的,占着个港口,守着个调查部办事处,这么干根本连通不了未来的港城”。
说完又抽出一份文件递了过来,示意李学武看,她自己则是介绍道:“唯一有发展的就是贸易项目了,就连回收站都在指着它过活”。
“闻瀚泽负责的贸易项目主要对接炼钢厂、回收站和船务三端,从炼钢厂收货,散给回收站和船务,再从两端收货,供给给炼钢厂”。
“这个我得说一下”
老彪子笑着说道:“三舅在那边确实做的很大,钢城好多企业的计划外商品都是通过回收站集中给贸易项目的,又从贸易项目中获取贸易商品,利润很是丰厚”。
“比抢钱还快啊~”
李学武看了看钢城财务的报告,要说贸易项目养着船务真不为过的。
感慨了一句,又抬眼看了看两人,道:“继续,吉城那边呢?”
“吉城……”
老彪子开口道:“情况很一般,我们去转了,那处原来是货站改成的废品回收站生意不是很好,毕竟没有人外出去收”。
“嗯”
李学武点头道:“这是我说的,要他们以稳为主”。
老彪子看向娄姐,娄姐接话道:“现在看,吉城的问题也很严重,一个是打不开局面”。
“山上的货还是通过张万河的人送下来,再由周自强派人来接收”
“二一个是没有自给能力”
娄姐皱眉道:“同钢城的回收站一样,做成货站了,根本没抓住重点,就像你说的,不接地气”。
听着他们说完,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问题看来是很多啊,也很棘手啊”。
“当然了,这是事业发展必然的结果”
李学武将手里的文件一一整理好,放在了一边,同时开口问道:“木材和干货生意准备的怎么样?”
“西琳带着葛林跑了几处,可还都是依着二叔的面子”
老彪子解释道:“二叔说,山上的人自有一套办事规则,他能来硬的,但终究是不大合适的”。
“嗯,这是当然”
李学武点了点头,挑眉问道:“丁万秋呢?在做什么?”
娄姐听见这个名字就是一皱眉头,看向老彪子,示意他说。
老彪子看见了娄姐的眼神,攥了攥手,迟疑着说道:“我们过去了解到的是,他基本上什么都没干,每天就在吉城里转悠,白天走,晚上回”。
李学武微微昂了昂头,知道娄姐不说这人的意思了,是给他留面子呢。
人是他安排过去做事的,现在这人拉胯了,娄姐当然不能拆他的台。
这件事还得是李学武的兄弟说合适,不然好像是她在吹风了。
“这样,先从钢城说,一件一件的来”
李学武伸手拍了拍手边的文件,道:“咱们在钢城办事是没什么根基的,只用三舅一个人可干不成这些事”。
“当然了,有些事也不方便三舅出面”
李学武抿了抿嘴唇,道:“用三舅掌控全局,用张万河管理船务,用周自强管理回收站,要的就是三足鼎立”。
说着话点了老彪子问道:“你看到的,周自强和张万河的关系有在京城时的那么亲密嘛?”
“这……”
老彪子仔细想了想,说道:“可能……跟业务不交叉有关吧”
“船务不管岸上的事,货也都是三舅在调配,张万河在业务上也接触不到周自强”。
“是了!”
李学武拍了拍船务的那份文件道:“张万河是地头蛇,那就把他赶到海里去”。
“他老了,手底下人年轻力壮,早晚不服他的”
李学武眯着眼睛说道:“让周自强管回收站,不下海,那张万河就是没了牙的老虎,周自强就是没头的苍蝇”。
“至于回收站的发展,慢慢来,地缘因素造成他们落不了地,当初选择港口作为根据地也是这个原因”
“跟京城不是一回事”
李学武敲了敲桌子,又道:“当然了,落地生根是必要的,你同三舅商量一下,拿出个方案来,我去钢城的时候催促他们办”。
给娄姐交代了任务,李学武又继续说道:“船务的事不能急,因为这一次风太大,津门港那边已经签好了的合同都没撒手,且等等,用不了两天就能开展业务了”。
“再说炼钢厂的贸易项目”
李学武看向两人说道:“炼钢厂已经在筹备生产基地了,未来三线贸易的主要商品还是以生产基地的产品为主,农副产品为辅”。
“从这一方面来看,主要负责农副产品和散碎商品贸易必将受到上限,这是客观问题”
李学武解释了娄姐“一家独大”的担忧,又捏了捏眉心,抬手道:“关于连通港城的贸易,最终还是以三舅为主”。
说到这里,李学武看向了老彪子,问道:“娄姐要去港城,咱们得安排个人跟着过去帮忙,是你去,还是三舅去,这次过去跟三舅商量好了吗?”
“额……三舅说他去”
老彪子摊了摊手,道:“三舅说我刚结婚,还是在家的好”。
说着话又看了李学武,道:“三舅妈怀孕了,三舅说他走后会安排三舅妈回京生活,让我照顾着”。
“呵呵~”
李学武轻笑一声没说什么,闻三儿的小心眼子可真多。
“那接下来钢城的事你多关注着,三舅走后你接班”
点了点老彪子,李学武直接定了下一步的人事安排:“让二孩儿跟着三舅去港城,再跟家里选几个小子跟着”。
说完又示意了娄姐道:“三舅和二孩儿办事稳妥,有事你们商量着来”
“不要怕犯错,要人,我从钢城随时给你送人,要钱,五丰行随时给你支援,我会在你身后支持你”。
“明白了”
娄姐眉目流转看着李学武点了点头,这种支持很让她暖心,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在背后,前面也行的。
她并不觉得闻三和二孩跟着她去是监视什么的,要监视也得是那个姬卫东才是。
李学武又把话题拽回到了钢城:“未来彪子、张万河、周自强三足鼎立,东风船务、回收站、炼钢厂也是三足鼎立,互相依托合作”。
“东风船务要依靠炼钢厂提供货物运输任务,提供船舶维修给养供应”。
“炼钢厂要依靠船务来实现物流运输,能协调钢城至营城港口的铁路运输,成为内陆港和货运中转站”
“回收站接收炼钢厂贸易项目货物散给钢城各企业,要连成一片搞合作,为工业生产基地打基础”
“同时工业生产基地的产品也需要回收站来辐射钢城到吉城的通道,进而影响整个东北,为三线贸易提供有力支持”
李学武点了老彪子说道:“三个业务,一环扣一环,环环都有保险,环环都有牵连,三舅已经给你打好基础了,你得干出个样儿来”。
“知道了武哥”
老彪子很是郑重地点了点头,从京城跳到钢城,绝对不是流放,而是天高任鸟飞,有了更广阔的空间。
洗澡盆里培养不出好舵手,李学武得让这些土包子见世面。
“张万河负责船务,一头是你,一头是港城,一头是津门,补给和安全都在手里握着,不怕他飞了”
“三舅在那边重新搭建贸易体系是很难的,你这边多支持,张万河的人敢有异动,跟调查部的人说,就地击毙”
“周自强负责回收站,一头是你,一头是吉城,一头是钢城关系企业,笼头就在你手里牵着,不用我教你怎么做事”
“至于吉城”
李学武微微昂了昂脑袋,道:“西琳是女人,又是经历过大难的,心怀慈悲,我去吉城时会教给她什么叫慈悲的”。
吉城的事一定是要解决的,二叔那边能帮忙,但不能主持工作。
再加上丁万秋那边,李学武得亲自过去一趟了。
这次去钢城,老彪子和娄姐审核了所有单位的账目,带回了所有人员的花名册,是要形成统一管理的格局了。
同时,娄姐已经在联同五家联盟给钢城和吉城各个项目做计划了,也在梳理这些项目未来的发展。
李学武找的这个智脑不算是很先进,但绝对是真才实学,经验丰富,纯纯的资本家x5。
三人又就未来吉、钢、京、越、乌、港几地贸易做了讨论和研究,就作为主要交易港的营城港做了发展规划。
李学武用在轧钢厂的、用在炼钢厂的商业项目规划书做的是那么的严谨和规范,除了他提供了思维和方向外,具体都是那五家的人在帮他做事。
看似算无遗策,智计百出,都是有他们在默默付出。
这也是李学武规划好了的,这五家人负责负重,他负责前行,大家合作,负重前行。
老彪子看事情说的差不多了,站起身示意了门外道:“你们说着,我还有事呢,得回去了”。
李学武招手示意道:“你把车开回去吧,回头我让这边的车送我去大院再取车”。
“那好,我走了啊娄姐~”
老彪子笑着打了招呼便离开了,他知道这位娄姐跟武哥的关系不一般,不然能是她去港城主持工作?
娄姐见着彪子走了,这才瞪向了李学武,问道:“你不是说要在背后支持我嘛,支持呢?”
李学武嘴角扯了扯,站起身看了眼门外,问道:“开你车?”
“你开车!”
……
不知道是念旧,还是思人,娄姐又搬回家里住了。
海子别苑收拾了出来,东西都搬回了娘家。
也可能是怕母亲一个人担心父亲,也可能是父亲的离开标志着她也要远行,所以想多陪陪母亲。
李学武开着那台伏尔加m24到娄家的时候,尴尬的发现便宜丈母娘也在。
“学武啊,培训结束了?”
“哎,妈,您挺好的啊”
谭雅丽微微一笑,脸上全是满意,她对李学武的印象极好。
看了闺女一眼,示意了屋里道:“你们坐,我出去买菜,晚上就在这吃吧”。
“哎,好嘞,您辛苦”
李学武笑着应了一声,全不顾娄姐掐他。
等便宜丈母娘出门了,这才转头看向娄姐,笑着问道:“你掐我干啥!”
“谁让你叫妈的!”
娄姐嗔道:“那是我妈!跟你没关系,别乱叫!”
李学武却是好笑地问道:“那叫什么?大娘?大婶?……”
说完走到茶几边要倒茶,却是被娄姐抢了去,推着他往楼上走,道:“不干活就想喝水?哪来的道理!”
“我干~我干活还不成嘛~”
李学武转身抄起娄姐便往楼上走,边走边说道:“这可是你惹我的,一个多月了……”
“不许说了!”
“呀~”
……
晚饭就在娄姐家吃的,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尴尬,李学武真不知道便宜丈母娘回来了。
等他和娄姐下楼的时候,饭菜都已经做好了。
这楼虽然是老楼,建筑材料用的也扎实,可楼上楼下的,娄姐喊的那么大声,要说楼下听不见,李学武可不敢说丈母娘四十岁就耳聋了。
娄姐瞪着李学武,想要在桌子下面踢他,却是腿短够不着。
惹得母亲瞥了她一眼,这才气呼呼地吃了饭。
李学武也是觉得冤枉,是她要自己站在背后支持她的,都是好朋友,他当然鼎力支持。
食不言寝不叫,饭后三人才坐在沙发上说起了家常话。
主要话题还是围绕去港城的娄父展开的,娄母确实很担心。
一方面是安全问题,娄钰本身身体也不是很好,长途跋涉,怕他身体吃不消。
另一方面是港城有着娄家人,娄钰的几个儿子都在港城,是以前安排过去的。
这次去港城,她知道娄钰一定会去找那两房人,认亲与不认亲,对娄钰来说都是个打击。
认了,他的心要留在那边,可京城这边就要扔下。
可能她和娄晓娥姐妹两个都无所谓了,三房就两个闺女,她没觉得自己对娄钰多重要,关键是那么多家产,他是否舍得。
如果舍得,当初也不会自己留在内地,送了有儿子的大房和二房去港城。
即便是现在形势不好,家里不能经商,他舍得这边的产业,可现在有了李学武这个便宜女婿,他还舍得?
所以即便是认了亲,他也有愁的。
万一那边的大房和二房不认他了,那打击就很直接了,再回内地,全是心伤。
娄姐当然理解母亲的担忧,可她也在犯愁,如果父亲认了那边的亲,不回来了,那她怎么面对李学武啊。
可如果父亲不认那边,伤心而回,她再过去,见着对方又如何自处呢。
母女两个担忧着,李学武却是全无担心,娄钰认亲与否跟自己没关系,他只认娄晓娥。
娄父更不可能留得下,自己早就跟他说过了,不怕他反悔。
在内地李学武要顾及着娄姐,要遵守法律道德,可在港城,姬卫东可不认。
引调查部入局,他们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没有赚钱的脑子,就得提供听话的枪。
娄姐看了喝茶的李学武问道:“我爸回来的时候会不会有危险?”
“什么危险?”
李学武微微挑眉道:“他又没变换身份,还是京城人,回自己家有什么危险”。
娄母看了李学武一眼,说道:“进了关不危险,到家才危险,我都不知道有没有人盯着我”。
“呵呵,放心吧,没啥事”
李学武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轻笑着安慰道:“您要是觉得不安全,还可以回俱乐部那边住,不都是一样的嘛”。
娄母微微摇了摇头,说道:“等她爸回来,我们还是去山上吧,也少些麻烦”。
李学武喝着茶没说话,可在娄姐的注视下又不得不说道:“都行,看您的,山上也方便呢”。
娄姐气的踩了一下李学武的脚,瞪着眼睛想骂他白眼狼,吃了就想跑。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低着头说道:“城里是不大方便,前些天下的通知,要坚持工商业维持和保护政策,正协等组织虽然都停止办公和活动了,也没说就解散”。
“可你们也都清楚,越是强调什么,什么就越是危险”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茶杯道:“我建议您就在俱乐部那边负责餐厅的业务,没什么事”。
“可要说爸回来了,你们都决定上山去,也行,我都支持”
李学武看向娄姐说道:“主要还是你,做事要考虑周到些,你做事得当,爸妈也都放心些”。
娄姐抹哒他一眼,道:“怎么就说我了~”
李学武笑了笑,叮嘱道:“明天保卫科下山,俱乐部的安全问题不用担心的”。
“还有”
李学武又说道:“治安大队同八一六团合改编成了卫三团,驻地还在原位置,有些退伍和转业的人员需要安置,回头我让王小琴联系你”。
“放在俱乐部?”
娄姐皱眉道:“现在俱乐部还没有什么盈利,可养不了多少人的”。
“十个,俱乐部用十个就行,不能都用吉城来的人”
李学武没有避着娄母说工作的事,也在教娄家平衡之道。
“把吉城的人安置在俱乐部,也是为了钳制钢城的张万河等人”。
“当然了,你也知道,他们只训练了三个月”
李学武靠坐在了沙发上,叠着腿说道:“安排来俱乐部的十个人家也不是京城的,方便管理,忠诚可靠”。
“剩下的呢?”
娄姐看着李学武问道:“需要安置多少人?去钢城?”
“都有,大概四百左右吧”
李学武现在也不确定需要安置多少人,但只要这些人来了,就能成为他事业的助力。
“东风船务、钢城回收、贸易项目、造船造车,鍕工生产,以及钢城、营城、越州和港城的港务”。
娄姐点了点头,道:“要是这样安排,能创造利润,也能发得出工资”。
说着话还跟李学武确定道:“他们都是要工资的吧,还有俱乐部这十个人……”
“呵呵,当然要给”
李学武轻笑道:“你可别心疼钱,用这些人可跟用赵老四他们不一样”。
娄姐了然地点点头,道:“那我回头定个标准吧,不能都依着工人分级”
“虽然现在的项目都很分散,但总有一天是需要集合管理的,有个良好的人事和财务制度,到时候集团化也方便”
娄姐这段时间的管理学和经济性确实不白学,老师们厉害,她学的也扎实。
李学武自无不可地点了头,说了这些人安置的要求和使用方向。
娄姐很理解李学武重视这些人的原因,相比起张万河的人、周常利这些人,以及钢城的本地人,这些老兵有着强硬的身体素质,坚决地意志,以及良好的纪律性。
她不知道李学武是不是故意招的这些人,正赶上事业版图急剧扩张时,真就把人力问题解决了。
这也侧面的证明了李学武下午跟她说的话并不虚,要人就真给人。
如果李学武能给她真正想要的人就好了,她盼了好久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学武又问了一些娄父在香港的事,跟娄母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可能是电台的架设,或者创业初期的忙碌,无论是姬卫东,还是娄钰,传回来的消息都很少。
李学武当然理解两人的做法,远水解不了近渴,港城的事还得靠他们,他心急也没办法。
说完全信任对方是不可能的,李学武能做的只是不断的套环,一环扣一环,就像在钢城的布局一样,环环都有锁,锁还连着锁。
世上哪有绝对的信任和安全啊,他用了手段都不敢保证娄姐一定不会怀上……
——
李学武就开着那台m24回的四合院,把车交给了老彪子让他明天送回俱乐部。
本来是想换车就走的,却是被二爷他们叫住了,说是得赶紧清理那些古董,不然真的搁不下了。
地下仓库早就满了,地上的几个仓库都掏噔出来存那些东西了。
李学武还真就没注意,院里堆着好多废品,以为是废品公司那边耽误收了呢。
走是走不了了,今天走了,下周再回来院里就没地方站了。
虽然说最近这些玩意送来的少了,可也有个回落的度。
时不时的还有人来卖这些玩意,可能是吓破了胆了。
李学武叫了于丽和老彪子等人帮忙,自己一个人开着卡车往黑夜里走,也不怕有危险。
折腾到了半夜,院里的仓库总算是清空了,李学武自己估摸着,以后得找个大一点儿地方盖博物馆了,不然可搁不下。
姥爷一直惦记的委托商店,真就让老彪子和沈国栋几个帮他掏着了。
街道那个老彪子仗着跟小卫认识,弄了点土特产,又叫了两个小崽子一咋呼,就给掏了。
其他的就得来硬的了,老彪子回来以后就干这个了。
他先侦查好了,让相熟的小崽子上门去闹,就说那处委托商店里有四舅文艺品。
委托商店都是供销社的产业,也是蛮横的很,可这年月,再蛮横的人,在小崽子的面前也是拉稀。
所以这就跟特么扫荡似的,老彪子在前面踩点儿,小崽子负责闹,沈国栋负责清空委托商店的仓库和库存,姥爷和二爷坐家里挑选。
事后老彪子按照废品价正常给了钱,还送了好多新奇玩意儿,事儿都是小崽子们顶着,他们一点边都没沾着。
沈国栋打着的也是回收站的幌子,明着就是小崽子们叫来回收破烂的,当着那些人的面也是按照破烂交易的。
李学武装车运走的东西里面,这一次有好多家具样式的东西,真是数不胜数。
好在是啊,老彪子做事有原则,普通寄托的东西没动,只捞了好家具和古董走,重在一个文艺大扫除。
只留下俗,带走了雅。
要依着小崽子们的意见,那定然是要把所有东西都拉走的,雅俗共赏。
可要是真这样,那可就捅了大篓子了,搬走古董家具还有说的,要是啥都搬,那还不是把人得罪死了嘛。
清走古董样式的东西,供销社只会想着小崽子们闹的,要是清走其他东西,供销社难免的要查东西去向。
回收站这边拉回来也不好处理的,搁在手里就是破烂,倒成了问题。
李学武要是在家,绝对不会让他们这么冒险,一旦留下尾巴,后患无穷。
现在给了那几个小崽子钱,他们能卖这些东西,就能卖了老彪子他们。
好在是啊,东西是按照废品收的,还是当着委托商店那些人的面儿,给小崽子们的新奇玩意儿也只是书和像章,没什么价值。
要真是私下里又给了钱,那可真是大麻烦了。
有回收站这层皮,有一监所那个大炉子,有轧钢厂这些联合单位,也不怕有人找这些后账。
跟二爷几人着重交代不能再这么冒险,便开车回家了。
事业大了,担心的就多,人撒出去,收不回来就成问题。
李学武“闭关”一个月,真是心惊胆战,哪个人损失了都心疼,毕竟是老班底。
尤其是孤悬于外的姬卫东和娄钰,从娄姐的介绍中能知道,姬卫东跟他爸还在帮忙办手续选合适的收购对象。
娄钰没说跟那边家人见面的情况,这边也不好问。
李学武问了吴老师爱人的事,可娄姐不清楚,传回来的信息没有这个。
他现在只能等,等姬卫东那边的消息,等娄钰的消息,等五丰行的消息。
这阵风过后,不知道艾佳青还会不会回来了,他很重视这个合作对象,最好能搭上对方的船。
在港城,现在乱的很,做生意不是那么容易的,没势力,谁都能刮你一层。
还是做金融行业的,手里面没有家伙,谁认你是开银行的,抢你没商量的。
他现在唯一可控的就是,娄钰不回来,黄金不会过去。
黄金过去了娄姐就过去了。
娄姐过去了,闻三也就过去了,李学武给他们准备的人和家伙也都能过去了。
横推港城的武器装备他没有,但保护好这些钱,保护好生意,组建个安保公司的火力还是绰绰有余的。
安保公司用不用迫击炮?
——
周一,当李学武的指挥车迎着朝阳开到轧钢厂大门前时,站在岗台上的保卫给出了特别标准的敬礼。
韩建昆降下车速,给了一个鸣笛,随后开进厂区。
路两边走着的行人看见保卫处的指挥车在这个时间进来,心里算计着时间,一个月了……
时间过的真快啊,保卫处之虎又回来了。
是的,保卫处之虎又回来了,有些人松了一口气,有些人捏了一把汗,有的人笑,有的人哭。
李学武同以前一样,到了保卫楼下车,上楼,开会,办公。
萧子洪是第一个来李学武这边汇报工作的,两人谈了有半个小时,随后又一起参加了保卫处的周一办公会。
等再回到办公室,各科室一把手开始来找李学武单独汇报工作。
李学武手里要批着这一个月以来积压的文件,还得同来汇报的人沟通工作。
沙器之闲了一个月,现在却忙的连轴转。
刚抱着一摞文件从李学武办公室里出来,便在走廊里遇见了哭着的周瑶。
“怎么了这是?”
沙器之看了看周瑶的模样,这变化可真大,留着中性的短发,穿着保卫处制服,如果没哭着,应该用英姿飒爽来形容的。
其实问完他就后悔了,看了一眼大办公室,周瑶一定是知道她那几个同学的事了。
这事说起来真揪心,他还想着让办公室里的人少扯闲嘴的,知道周瑶今天回来报到,可他一忙起来就忘了这茬儿了。
他手里抱着文件呢,也不知道咋安慰她是好了,这一个月以来,这样的事还少了?
周瑶捂着嘴低头哭着,微微摇着头,表示不用沙器之安慰她。
沙器之正想着把文件放回屋里,再找个地方好好劝劝她,一会儿还得带她去找处长报到呢。
关于周瑶的培训和任用还得请示李学武,这是领导特别关照和培养的,这次回来一定要重用了。
“徐主任~”
他还没转身呢,就见着徐斯年从楼梯那边走了过来。
徐斯年也是见着他了,笑着点了点头,道:“你们李处长在家呢吗?”
“领导在办公室呢”
沙器之微笑着应了一声又说道:“我给您沏杯茶”。
“甭了,就说几句话的事”
徐斯年笑着摆了摆手,走过沙器之身边的时候也看见捂着脸哭的周瑶了。
“这小伙子谁啊,怎么哭的跟个娘们儿似的~”
“……”
沙器之张了张嘴,听着周瑶哭的更大声了,苦笑着说道:“徐主任,您快去找我们领导吧,不然一会又有事了”。
说完用抱着文件的手拉了周瑶的衣服,扯了她推着进了大办公室。
徐斯年挑了挑眉毛,又看了这两人一眼,嘀咕道:“什么毛病这是?”
他是专程来找李学武的,有公事,也有私事。
进了办公室,看见李学武办公桌上的那一大摞文件,笑着说道:“嚯~~~日理万机啊!”
“寒碜我是吧!?”
李学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了对面的椅子,嘴里却是说道:“回头我就让人把这些东西都搬你那去,就说你替我办了”。
“呵呵,我可不敢越俎代庖啊”
徐斯年伸手翻了翻李学武批阅好的文件,撇嘴道:“现在谁还拿我老徐当回事啊,我替你签字,怕不是连厂办的门都出不去”。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好笑地说道:“我怎么闻见了一股酸味啊?~”
(本章完)
第210章 我的好兄弟
“嘿~嘿~嘿~”
徐斯年看着李学武幸灾乐祸的模样就可气,敲了敲他的办公桌,道:“看我热闹是吧?”
“呵呵呵~”
李学武将签好意见的文件放到一边,又拿了一份文件看了,嘴里轻笑着说道:“你都把我整糊涂了,哪来的热闹啊~”
“还不热闹呢~!”
徐斯年胳膊拄在办公桌上,对着李学武说道:“你可别跟我说刚回来,什么都不知道那一套啊!”
说着话指了指门口道:“你要是敢这么说,我可点沙器之的名了!”
“您叫我啊徐主任~”
他是背着手指的,可凑巧了,沙器之还真就刚进门,听了个正着。
徐斯年这个无奈啊,要论打岔,还得是这些秘书们玩的妙啊。
李学武却是笑着摆了摆手,对着徐斯年示意了一下道:“给徐主任上杯茶”。
说完又看了看徐斯年,道:“老大火气的”。
“是”
沙器之看了徐斯年一眼,笑着答应,手里却是麻利地在门口的茶柜边忙活了起来。
徐斯年却是叹了一口,对着李学武说道:“我可不是在跟你诉苦,更不是在给你找麻烦啊!”
李学武摆了摆手,示意徐斯年不要激动,有话慢慢说。
沙器之端着茶杯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刚才周瑶回来了,我刚哄好的,又让徐主任给弄哭了”。
“啥?”
徐斯年侧着身子看了看沙器之,这才反应过来,敢情刚才在走廊里哭着的是保卫处的大学生啊。
也许是心虚,怕沙器之说出刚才的事,等他放下茶杯后便摆了摆手,示意他没事出去吧。
李学武看了一眼不好意思的老徐,对着沙器之点点头,这才又对着徐斯年问道:“欺负我们保卫处的同志了?”
“嗨~没有的事儿!”
等沙器之出去了,这才又转回身,想要说什么,却又忘了要说啥:“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要给我找麻烦”
李学武手里忙活着,嘴里则是逗了徐斯年一句。
徐斯年却是知道他在开玩笑,自己也笑了笑说道:“这小子,我刚酝酿好的情绪都给我整没了~”
“那就重新酝酿”
李学武笑着看了他一眼,知道徐斯年来这里抱怨,带着满腔的“为我做主”模样,全是在表演。
徐斯年丝毫没有被看穿的窘境,认真地说道:“我可跟你说真的呢,轧钢厂的安全环境离了你可真不成!”
“你瞅瞅前段时间闹的,像什么样子嘛~”
徐斯年悲愤地说道:“我可从来没想过轧钢厂有一天会变成这么个样子,更没想过有一天机器不吃人,思想开始吃人了”。
“哎~哎~哎!”
李学武用钢笔尖点了点对面,提醒道:“注意措辞啊,还厂办主任呢,乱说话可不行啊~”
“我在你这说说都不行了~?”
徐斯年摊了摊手道:“你整死我得了,省的我憋气遭罪了”。
李学武可没搭理他这幅推心置腹的样子,而是看着手里的文件,说道:“谁没让你说话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自由”。
“得了吧~”
徐斯年喝了一口茶,撇嘴道:“你先把轧钢厂的治安捍卫好吧”。
李学武微微皱眉地放下手里的文件,对着徐斯年说道:“轧钢厂的情况你我都很清楚,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更不是保卫处能干预的事”。
说着话示意了桌上的文件道:“保卫处做了多少,你应该能看得见,今天你上班时能看见大门口岗台上站着端枪站岗的保卫,就是我奉行职责的最大保障”。
“我知道轧钢厂发生了什么,我也很痛心”
李学武看着眉头紧皱的徐斯年说道:“跟你一样,轧钢厂也是我的家,也是我的立身之本”。
“唉~~~”
徐斯年叹了一口气,微微摇头道:“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做人不应该是这样的,李处长”。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平静地说道:“万般皆苦,唯有自渡”。
“说的轻巧啊,身在局中,又有多少人能清醒着走出来的”
徐斯年看向李学武,说道:“你应该能清楚地认知到一个工厂是不能有两套管理班子的,对吧?”
“就像红旗和东风?”
李学武瞥了他一眼,继续看手里的文件,嘴里回复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组织正确性的客观规律?”
徐斯年皱眉道:“难道非得经过争斗和妥协才能达到那种平衡嘛?”
“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嘛?”
徐斯年苦闷地说道:“都说的是为了轧钢厂好,都想着带领轧钢厂走向辉煌,屁!”
“你小孩子嘛?!”
李学武皱眉道:“还用我教你啊,物竞天择懂不懂,你真当干组织工作是请客吃饭啊!”
说完敲了敲桌面,道:“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这才哪儿到哪,万里长征第一步,要坚持住啊”。
“我!……唉~”
徐斯年无奈地摆了摆手,道:“你是有水平的人,眼光和思想高度都远胜于我,未来你的发展势必不能局限于此”。
说着又示意了对面的办公楼,道:“现在厂里有谠组在负责组织工作,有厂办在负责生产工作,又有管委会在负责这两方面工作”。
“就像你说的,早晚会分出个胜负来”
徐斯年喝了茶杯里的茶水,看向李学武说道:“这里面的凶险并不比上个月的小,你自己有个心理准备吧”。
说完话便站起身,叮嘱道:“九点,小会议室,谠委会议”。
“现在管委会的办公室主任也是你兼着?”
李学武挑眉看了要走的徐斯年一眼,道:“不开管委会会议,开谠委会?”
“呵呵,我哪有那个才能啊”
徐斯年侧着身子对李学武笑着说道:“管委会办公室主任是你的好兄弟,张国祁张主任”。
看着徐斯年出了屋,李学武这才哼哼一声,嘀咕道:“敢情还是发牢骚~”。
“处长,周瑶回来了”
沙器之带着周瑶走了进来,一边示意周瑶坐,一边去换了一杯茶。
李学武抬起头看了周瑶一眼,笑着说道:“挺精神的”。
被李学武赞了一句,周瑶有些不好意思了,在办公桌前面坐下后理了一下鬓角的头发。
李学武看着她眼圈红红的,微笑着点了点头,道:“这三个月没白锻炼,是有股子英气了”。
“您是故意的吧~”
周瑶看着李学武委屈地说道:“您明明都知道我报到出了错,也不说……”
“呵呵,挺好的”
沙器之将茶杯端给她,笑着说道:“看你现在都能打我十个了”。
周瑶不满地嘟嘟嘴,随后接了茶杯道了谢。
她算是看出来了,都知道她报到出错了,都等着看她的笑话呢。
沙器之开了句玩笑,便在李学武的示意下出去了。
周瑶见办公室就剩她和李学武了,神情又落寞了下来,轻声说道:“处长,您知道……”
“嗯,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李学武知道周瑶想要问什么,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了。
“很遗憾,我没有在厂里,当时是萧副处长处理的”。
“我知道,刚才沙主任跟我说了的”
周瑶低垂着头,眼泪又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出事的三人都是她的同学,傅林芳还是跟她比较要好的,她是怎么都想不到会出现这种事的。
尤其是办公室里那些人嘴里说的,好像把他们这些大学生都魔化了。
虽然沙主任告诉她不要受这些人影响,可她毕竟心还是乱的,难免的要悲伤。
李学武抽了桌上的纸巾递到了她的面前,嘴里安慰道:“人贵自救,在自尊、自爱、自重”。
“我明白的”
周瑶接过纸巾擦了眼睛,低沉着声音说道:“我就是一时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嗯,这就是人生啊”
李学武点头道:“希望你能从这件事里走出来,学会一些东西,尽快的成长起来”。
“我知道了,谢谢处长”
周瑶看着李学武说道:“谢谢您给了我去训练和学习的机会,我会尽快整理好自己的”。
李学武欣慰地点点头,看着她红红的眼睛,道:“眼泪并不会让咱们更坚强,可却是感情的寄托,我很理解你”。
“处长!”
门口,韩雅婷走了进来,给李学武敬了一个礼。
李学武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笑着问道:“我是不是得说声恭喜啊?”
“处长……”
韩雅婷舔了舔嘴唇,有些脸红地说道:“我不会耽误工作的”。
“这叫什么话”
李学武故作不满地看了她一眼,责备道:“论公,你是我的同志,是保卫处的一份子,论私,你是我的朋友,有什么事要共同承担”。
说着话点了点站起身来的周瑶道:“这是周瑶,你认识的,刚刚从训练场参训回来,人给你了,好好带”。
“是!”
韩雅婷给李学武敬了一个礼,随即接过李学武手里递过来的人事命令看了一眼,副科长。
她是女同志,还是身处保卫科这种一线的岗位,她的个人情况是要如实向组织汇报的。
所以李学武知道她怀孕了并不稀奇,而给保卫科增配一个女性副科长,也是在照顾她。
虽然是在说着要她把人带好,可她明白,李学武的意思是接班。
她身体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是要有人来帮助她完成保卫科的管理工作的。
原来李学武是准备培养樊华的,可她自己犯了错误。
现在只能用周瑶了,这姑娘在训练基地能坚持下来,沙器之说的,能打他十个。
“处长……”
周瑶在接过韩雅婷递过来的文件看过之后,迟疑着说道:“我……保卫科……”
“我相信你可以的”
李学武微微一笑,在桌上的文件堆里找出一本文件,放在了对面,道:“这个,就作为你履新保卫科的第一个案子吧”。
周瑶看了李学武一眼,犹豫着拿起了文件夹,看向文件名字的时候,却是忍不住手哆嗦了一下。
《傅林芳自缢案》
——
“一百五十万?”
“一百五十万!”
景玉农眉头紧皱,看着手里的文件,语气都变得锐利了起来。
“对,就是一百五十万”
李学武淡定地点了点头,看着景玉农说道:“景副厂长,您即便是再强调,那文件上的数字也不会少俩零”。
景玉农嘴角微扯,忍不住抹哒了李学武一眼,又将目光看向杨元松和程开元。
“这个项目在申报的时候可是没有定这么大预算的”
说着话还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强调道:“当时审批的预算只有二十万,超出这么多……!”
杨元松也是皱着眉头,不过没有说话,他是谠高官,不是厂办公会议的干部,对于业务方面的工作,他时刻抱有自觉和谨慎的态度。
杨凤山不在,劳动改造期间,他将不再执行厂长的义务,厂里的生产和管理业务暂时交由程开元署理。
程开元代理了厂长职务,可也在矛盾之中,进一步,要带着厂办跟李怀德的管委会争这个权限。
退一步,他只能服输,跟着李怀德做副手,以后轧钢厂李怀德说了算。
书记找他谈过话了,他还没有明确的态度,权衡利弊也需要思考的时间。
今天的会议议题有很多,主要研究的是前段时间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关于设立联络站和招待处的事宜。
还有红旗社消散后的这段时间厂里发生了太多变故,需要做出调整和安排。
尤其是人事方面的,从上到下,是要确定领导权和管理权的。
任何谠委成员都能在会议上临时提出议题,李学武抛出来的就是炼钢厂收购案的那一百五十万。
这个数字说大不大,轧钢厂采购的机械轻松超百万,可说小也不小,都够建多少栋居民楼的了。
“先听听李副书记的意见”
程开元很会说话,在会议桌上并没有称呼李副处长,而是选择了李学武组织内的职务。
李学武摊开了面前的文件,开口介绍道:“先解释一下最初的申请预算,也就是那二十万”。
“按照炼钢厂方面介绍,要完成千吨货船基本维修和新造任务,至少需要几千平米的操作车间”
“按照车间大小,以及造船所用机械的基础评估,综合考虑现有造船厂的生产能力,这才有了二十万的预算评估额度”。
李学武解释完,点了点桌上的文件道:“这是技术处、工程处和财务处联合组建的评估小组提供的意见”。
说完又敲了敲手边摊开的文件解释道:“在考察造船厂的时候,炼钢厂充分发挥了主观能动性,本着节约和利益最大化的方针对沿海造船工厂进行了考察”。
“这里,也就是营城造船厂恰巧在此时进入到了考察组的视野”
李学武看着手里文件介绍道:“营城造船厂是新建工厂,有在建造船车间七万平米”。
“包括整套的船体车间、机电车间、船运车间、居装车间、机加工车间等等”。
“单就机加工车间而言,作为主要车间,其在建厂房长一百二十米,宽四十二米,中跨十八米二十吨吊车,两边跨十二米五吨吊车”。
“造船厂全厂两千多名职工,有成熟的设计部、施工部、管理部等部门,在建厂区有职工生活区和厂房……”
李学武在介绍完营城造船厂的基本信息后,看向会议桌边的众人,说道:“营城之所以决定出售造船厂,不是因为它不值钱,恰恰相反,是它太值钱了”。
“收购价一百五十万,这是在营城造船厂主体车间缺少钢材前提下协调决定的,也是在当前的大环境下综合考虑的”
“价格是炼钢厂和营城方面综合评估的,轧钢厂可以成立专门的调查组进行再审核”
李学武示意了门口准备桌旁炼钢厂驻在轧钢厂的办公室人员,把相关的文件准备好,相关的领导可能会查看。
李怀德招手要了一份,景玉农和程开元等人随后纷纷抬手要了副本。
这个动作的意思就是,他们已经在正式考虑这份议案了。
一百五十万不是小数目,轧钢厂拿的出,但得动整体预算,这跟建设居民楼和联合企业是两码事。
居民楼是计划外的,是没有综合预算的,联合企业是合作工厂,可以做预算,但是要考虑分摊。
造船厂收购案是整体划转,就像是当年收购炼钢厂一样,在商谈收购的那一刻起,造船厂的人事和财产就被冻结了。
而在收购案结束后,所有人员和财产关系都将划转到轧钢厂体系内。
直白点说,上面允许轧钢厂花钱兼并其他工厂,但对轧钢厂新造工程持保守态度。
理由很简单,无论是轧钢厂兼并多少企业,钱都是在财政口划转的,只是左手倒右手而已。
但新建居民楼不一样,这是在从财政掏钱往出扔。
当然了,这是从宏观意义上看预算计划,具体到工厂的运营和实际需要,是要考察能力和审核目的的。
在座的所有人都很清楚,李怀德能大开大合的拉起管委会的队伍,跟贸易项目有着很大的关系。
而现在李学武主动提出造船和航运业务,也是契合贸易项目,以及炼钢厂原材料进口、钢材运输等业务。
从收购造船厂的出发点和经营目的上来看,自然是有理由的,但一次性收购这么大的工厂,所有人都在心里衡量着肩膀上的担子。
造船厂不是收购回来就算了的,是要持续投资,把在建厂房造完的,还得造出船来使用或者卖掉。
不能实现盈利,或者说完不成上面交代的生产任务,造船厂这一收购项目就是个失败的产物。
到时候自然是要有人来承担责任的,李学武今天发言并不代表到时候他需要承担责任。
谁签字,谁承担。
而现在,按道理来说是需要杨凤山签字的,可杨凤山不在,那就看李怀德和程开元的意见了。
主动承担这个责任,签下这个字,那就代表这个人在生产和管理权限上的话语权。
以后出了事,他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真盈利了,他也会获得相应的成绩。
当然了,这说的是主要责任,次要责任就是附属签字的相关副厂长。
涉及到了什么业务,相关的副厂长就得签字。
如果不想签字,那就在会议上明确表达自己的意见。
到时候该签字签字,有会议纪要作为参考,到时候出了事,也跟他关系不大。
同样的,他反对了,造船厂有了成绩也跟他没关系。
所以说谠委会议就像是个牌桌,即便是你有了上桌玩牌的资格,你也不一定有玩牌的能力和胆量。
总不能把把都弃权吧,长而久之牌桌上就没有你的位置了。
李学武刚上桌,但已经打出了很漂亮的一手牌,上个月的对对胡,这一次的大龙,都证明了他有上桌的资格,也有玩牌的能力。
程开元需要签字,他自然是看的很认真,磕了磕手里的烟灰,眯着眼睛示意了李学武问道:“李副书记,依着你的意思是,咱们是赚了?”
“呵呵呵~”
屋里众人都轻笑了起来,李学武话里话外就是这个意思。
本来我是想准备二十万买车的,可从四儿子店溜达了一圈没有合适的。
突然看见一款价值千万的豪车因为缺了四个轱辘,所以标价一百五十万出售。
我仔细想了想,巧了不是,我们家是做轱辘的,也有能力买下这台车,只要买回去不就是白赚小一千万嘛。
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众人都不是小孩子了,虽然在内心已经被李学武的话影响到了,但都很冷静。
不能你说这玩意儿值一千万,我们买回去就是赚的,他得跑出一千万的价值才行呢。
李怀德也跟着笑了笑,抽了一口烟,示意了李学武问道:“东风船务那边谈的怎么样了?”
问完这一句后,他又向众人解释道:“销售处要在越州开办事处,同乌城一样,还有津门”。
他的话很简单,但众人都很清楚,乌城是用火车来完成贸易的,这几趟跑下来,贸易项目赚海了。
最赚钱的时候到了,秋季和冬季会有源源不断的边疆特产来到京城。
只要销售处不发蒙,财务处不算错账,今年的轧钢厂年中账一定很漂亮。
现在李怀德又要扩张贸易,从西调整到了南,取消火车运输,改为航运,这就是收购造船厂的背景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开口介绍道:“东风船务负责人已经同炼钢厂协商好,会完全承接咱们厂的贸易项目货运订单”。
“好”
李怀德笑着说道:“火车运输的限制太大了,而航运的成本要远远低于火车运输”。
景玉农插话道:“李主任,要使用航运服务贸易,也不用买个造船厂吧,更不用买这么大的吧?”
说完抖了抖手里的文件,舔了舔嘴唇,提醒道:“就算是咱们买了就赚了,可它本身的价值体现在哪啊”。
李怀德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景玉农不要急,随后点了点李学武的方向道:“听李副书记讲”。
李学武喝了一口茶,解释道:“并不是为了运输货物才决定收购造船厂的,而是有了收购造船厂的意向,才决定的贸易发展方向”。
先是纠正了一下船厂和贸易的前后关系,又才继续说道:“轧钢厂有着丰富的工业制造能力和潜力,向行业上下游发展只能寻求更好的制造业项目”。
李学武敲了敲造船厂的收购项目书,说道:“干贸易咱们可不是老手,可工业制造,咱们轧钢厂可是手拿把掐啊”。
说着看向景玉农道:“景副厂长,无论今年轧钢厂的任务完成度超过多少,一到年底,咱们账上就会归零,重新制定预算”。
“轧钢厂年年超额完成任务,就代表了咱们的工业生产能力有溢出的,这是需要消耗掉的”
李学武示意了程开元说道:“程副厂长您应该能理解我说的话,高溢出生产实际上就是在浪费潜能”
“将溢出产能转化为其他工业生产计划才是合理的调配潜能”
“所以,资金不是问题”
李学武攥着拳头微微敲了敲手上的文件,道:“问题是轧钢厂有没有信心迈出舒适圈,走出自我革新的关键一步”。
——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
程开元同李怀德一起走出了会议室,边走边笑着说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不佩服都不行”。
“哈哈哈,你才是良将啊!”
李怀德笑着拍了拍程开元的胳膊,道:“年轻人,总有些激情和理想,急于做出成绩嘛,你得多理解”。
“不不不~!”
程开元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语气很认真地说道:“李副书记确实言之有物,这不是一般的年轻人能比的”。
说着话点了点身后,对着李怀德说道:“放在保卫处真是可惜了,我看担任生产管理处处长都够格”。
“哈哈哈~”
“哈哈哈~”
……
两个老狐狸之间的语言碰撞并没有影响到李学武的心情,他还在会议室,同留下来的景玉农做着进一步的沟通。
营城造船厂收购案已经获得了全票通过,前期工作暂时还由炼钢厂负责,但轧钢厂会委派一只工作组到营城开展工作。
同时关于营城造船厂的管理人员抽调方案也已经开始准备了。
也就是说,当会议室大门拉开的那一刻起,又有一个副厂级的干部要产生了。
原营城造船厂的厂长自然是不能用了,人家也不会留,其他管理层干部除了设计和生产相关的,也都会在冻结令取消后协调调走。
景玉农留下来,跟李学武以及炼钢厂驻在这边办公室的人确定收购案的具体细节。
两人坐在会议桌拐角处,身边围拢了好些人,不仅仅有炼驻办的,也有财务处和人事处的,还有景玉农的秘书李雪。
以李学武和景玉农为主,两人就收购案上的细节逐条研究和分析,代表轧钢厂去完成收购的厂领导就是景玉农。
这是刚才会议上确定的,而作为这个项目的推动者,景玉农自然是要找李学武来谈的。
李雪就站在景玉农的旁边,随时会给她提供需要的资料,以及那边财务处和人事处给出的收购方案预案。
景玉农去主持收购案,自然不是一个人去,也不是带着十个人,而是一个团队。
她不仅仅要准备好财务人员,去那边接管账目、审计财务、完成拨款等等,她还得在那边组建一个完整的人事管理班子。
谁让她管着人事处和财务处呢。
收购案的提出和筹备不容易,完成收购和接收更不容易,可不是李学武在会议上指点江山随便说几句就行的。
李学武能推动甚至影响表决结果,但他实属不愿意做这种费脑子的活儿。
要论财务管理和人事管理,他虽然不愿意,但还是得说句公道话,轧钢厂里没有人能比得上景玉农。
这也是李雪在传达了景玉农的求助信息过后,直接点了张国祁的名,必须在王敬章对景玉农动手前干掉他。
李怀德在同李学武沟通和商议轧钢厂未来的管理班子时,他也坦言景玉农是一把好手,是得用之人。
李学武给他的建议也是如此,既然李怀德无心财务和人事这种劳心劳力的工作,那就放开手,表现出应有的气度。
李怀德最不缺的就是气度,这老家伙精明的很,有人替他做工作,他开心还来不及呢。
只要认同他的管理和领导,那在一些利益问题上看的很大度。
从对待董文学一事上就能看得出来,很舍得拉对方上位的。
董文学进入领导班子说是谷维洁一手推动的,倒不如说是李怀德主动让开了位置,舍弃了自己的利益成全了他。
景玉农也是在经历过同杨凤山的合作冲突过后,看到了这一事实,才主动同李学武表达了转变立场的态度。
而李学武也很会做人,并没有落井下石,反而是把李怀德推到了前面,请景玉农自己同他沟通。
当然了,李学武提前跟李怀德打过招呼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两人谈话的效果还是很好的。
在会议上景玉农讲的意见和发表的看法是很中肯的,她是负责财务和人事的领导,对每个项目都有审核权。
看着很严厉,实则是工作需要,一旦进入正常的工作程序后,李学武已经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专业能力和水平了。
其实李学武很愿意跟这样的人合作,只要她脑袋不卡壳,来点非主流的想法和意见,什么都能谈。
有的时候你会发现,即便是你讨厌一个人,可你也会被他的专业程度所折服。
你是愿意带着一群笨蛋干工作呢,还是愿意跟一个专业的人合作呢?
当然是合作了,李怀德那种笨蛋都知道怎么选,李学武难道比李怀德还笨?
至于以前的那些不开心,当然是留在以后慢慢算账了。
在同景玉农商议完,李学武笑着站起身,说道:“辛苦你了,景副厂长”。
“知道我辛苦,不搞这个收购案好不好?”
景玉农面带无奈地跟李学武开了个玩笑,随即也站起身,跟着李学武一起往会议室外走去。
身后几个部门的人当然是要整理材料,完成刚才两人商议的那些内容。
领导嘛,当然是做决策的了,还能事必躬亲啊,诸葛亮那样的聪明人都会被累死,那就说明他不是聪明人。
“说实话,就算是我不提出这个方案,早晚也会有别的发展方向被提出来”
李学武微笑着说道:“工业生产就像是在往水桶里面放水,满了,就装不下了,洒在外面的都是浪费的,只能找个新的水桶接着”。
“很形象,就连我这个生产管理门外汉都听明白了”
景玉农笑了笑,看着李学武点了点头,忍不住问道:“能说说联合企业当初的规划嘛,如果是你来负责,不会有今天的结果吧?”
这算是什么?
认输嘛?
投桃报李?
还是别有目的!
李学武微微一笑,扬了扬手里的文件,示意了李怀德的办公室说道:“正巧要去李主任那汇报钢城的生产基地工作,有没有兴趣过来一起参与一下?”
景玉农微微一扬眉头,笑了一下,道:“当然,走吧”。
李学武笑着示意了请她先走,既然对方已经表态,他就不能无礼了。
说一笑泯恩仇还早了点,等什么时候把联合企业还回来的时候再说吧。
李学武的小心眼是很可怕的,徐斯年就不敢轻易得罪他,这小子记仇的很。
他从办公室里出来,看了走廊里的李学武和景玉农的背影,是要往李怀德那边去的,挑眉一笑,意味深长。
“徐主任”
李雪从会议室里出来,看见徐斯年站在门口,便主动打了个招呼。
徐斯年转回头看见李雪也笑着点了点头,问道:“这是定下来了?”
“还没呢~”
李雪微微一笑,道:“条款太多了,还得协调其他部门做审核和计划”。
说完示意了一下手里的文件,道:“那徐主任您忙,我过去了”。
徐斯年笑容愈发的深刻,点点头,看着李雪走远,嘀咕道:“有什么样的哥哥,就有什么样的妹妹”。
当初李雪还是他力主放到厂办来锻炼的呢,就因为和李学武的关系,他想主动一些的。
万万没想到啊,李雪被景玉农要去了,两人相处的还挺好。
以前他还想着呢,会不会是景玉农用来挟制李学武的,或者表达一种什么态度。
毕竟当时景玉农是站在杨凤山一边的,可跟杨凤山相处的并不融洽,她的动作当然会被人猜测。
事后徐斯年也想过会不会是景玉农在给自己留后路,当时还含糊来着。
谁承想啊,杨厂长真的出了事,李怀德还真就起来了。
他是听说了的,景玉农同李怀德私下里约着见面了,是李学武给安排的。
当然了,徐斯年并不是说这样不好,都是轧钢厂里的干部,无论是在厂里沟通,还是私下里谈工作都是应该的。
他也是处级干部了,正治上哪有永远的朋友,景玉农不选李怀德,难道选新来的程开元啊。
书记找程开元谈话的事他当然清楚,可能只有程开元还在寻思自己要不要站出来主持工作,平衡李怀德的影响力。
当局者迷糊了~
李怀德在厂里多少年了,他才来多长时间,李怀德的布局已经渗透全厂了,他手里有几个人。
要厂里人闭着眼睛选都不会选错了,现在程开元合作还是好的,要是敢炸刺,说不定他就是下一个杨凤山。
甚至比杨凤山都不如。
毕竟李怀德可不是王敬章那种废物,真要动起手来,扫地劳动是不可能的了。
今天徐斯年去找李学武谈话,也是有留后路的意思,他还是有些骄傲的,不想主动贴到管委会去。
别看他以前经常参加李怀德的饭局,跟李怀德的关系好,跟李怀德这一边的干部关系好。
可你要让他主动巴结李怀德他是做不到的。
以前那是一个锅里论交情,现在李怀德另起炉灶,他要是心急火燎地去登门,别说其他人戳他脊梁骨,就是李怀德都会瞧不起他,他自己也看不起他自己。
当然了,李学武要是能拉他一把,他也是愿意做事的,办公室主任就是这么个工作性质。
他又不是第一次经历换领导了,可他不依旧坐着办公室主任的位置?
以前无所谓了,但是现在他的危机感很足啊。
因为张国祁是李怀德的心腹,又是这一次的得力干将,他还听说这小子没少给李怀德上水。
这不嘛,管委会办公室主任已经定了张国祁了,算是论功行赏,他眼气不得。
今天给李学武递了话,他暂且等着便是了,如果真不成了,他还得另谋出路。
徐斯年的出路李学武已经给他想好了,这个时候,由李怀德主持轧钢厂工作了,他还真就不大合适做办公室主任的位置。
“主任,让徐斯年同志担任造船厂厂长怎么样?”
(本章完)
第211章 最好的选择
李怀德知道李学武回来后一定会来自己这里汇报工作的。
可是,他没想到时间会这么的晚。
倒不是说一上午的事,而是李学武在会议上提出的造船厂收购案并没有跟他提前沟通。
这还是他上任管委会主任后,第一次遭受“漠视”。
他现在厂里有着绝对的影响力,对谠委、对厂办,都能直接干预工作。
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李学武要推动一个项目的落地,一定是要寻求厂里各领导的支持,他就是李学武最大的支持。
可从刚才的会议来看,李学武回来后并没有跟他沟通,直接在会议上提出议案,并且获得了大多数人的认可。
这是什么意思?
埋怨自己?
责怪自己?
还是不甘心没有在这一场风波中获得收益?
李怀德听着程开元的口风,回到办公室就开始犯嘀咕。
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者对李学武不起了?
怎么特么有种恋爱的烦恼了呢!?
他并没有忘了李学武,他也不会忘了李学武,他知道李学武的能力。
虽然听到李学武转职的时候他也有过想法,但那只是一时的,他还是很倚重李学武的。
李怀德深知自己的能力和水平高低,做业务他不想,也不在行,是一定要用到有能力的人。
而李学武就是他能用到的最有能力的人。
上周他还想着李学武什么时候回来,好约在一起谈谈工作,尤其是下一步的安排。
从跟李学武摊牌,走到今天这一步,说其中没有李学武的帮助和支持,他是亏心的。
可要说论功行赏,李学武的这些帮助都是隐形的,不似张国祁那样的冲锋陷阵。
还有,以李学武现在的年龄,他已经是升到顶头了,再升就不是赏了,而是捧杀。
他可不敢这么做,李学武能算计得了别人,也能反过来算计他。
这是一把锋锐的钢刀,整不好掉过头来就给自己一下子。
所以当李学武同景玉农一起进来的时候,李怀德显得很是热情。
也没在办公桌那边坐,请了李学武两人在沙发这边坐了。
栗海洋笑着给两人上了茶,看向李学武的眼神充满了敬仰。
李学武是离开了一个月,可离开的这一个月并不代表李学武的影响力降低了,反而是抬升了一大截。
从轧钢厂内部来看,大家明显的感觉到,李学武外出学习后,厂里的治安环境坏了很多。
所有人都在说,搞工程的萧子洪干不了保卫的活,没有那头猛虎镇着,厂里要乱。
果然,这一个月每每发生事端,车间和机关里都会谈论关于李学武的事。
李学武在的时候怎么怎么安全,怎么怎么办案,李学武不在的时候这不出事了嘛!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保卫处需要领导者,群众需要保护神,轧钢厂需要镇山虎啊。
再一个,从外部环境上来讲,李学武在培训学习后,卫戍区就已经来人协调关于李学武干部身份的事宜了。
李学武正式转任职卫戍区,那就是卫戍区的干部,还是团领导,真正掐着枪杆子的人。
以前说保卫处之虎只能是畏惧,这一次真真的是敬仰了。
机关里那一阵都传疯了,说李学武能掐会算,料事如神,孔明在世,运筹帷幄……
就连看李雪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觉得作为李学武的妹妹,李雪绝对不是表面上这么的憨厚老实。
李雪也很无奈,她有想过自己会活在二哥的影响下,万万没想到影响这么大。
她已经很低调了……
谁又不低调了,栗海洋作为李怀德的秘书,水涨船高,他也很低调。
栗海洋一直拿李学武作为学习的榜样,模范的对象。
这一个月李副厂长过的并不像是表面上的那么风光,那么的顺利。
他也不止一次的听李副厂长念叨李学武,比如李学武在会如何如何……
王敬章最疯狂的那些天,没有李学武护着他下班,李怀德显得很是暴躁,栗海洋感触最深。
现在李学武回来了,看他身上的气度愈加深厚沉稳,比一般的副厂长都让人敬畏。
景玉农听着李学武同李怀德笑着寒暄,汇报造船厂的工作,看着李怀德秘书的服务态度,很能感受到李学武的个人魅力。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到底是如何修炼成这般成熟稳重模样的?
就连她在机关工作多年的眼光都看不出李学武的深浅,这人真是了得。
李学武注意到了景玉农看自己的眼神,转过头,笑着问道:“景副厂长,您看呢?”
“呵呵~”
景玉农轻声一笑,示意了李怀德说道:“这得看李主任的意见啊”。
“哎~”
李怀德笑呵呵地说道:“你是主管人事的领导,应该听听你的意见才是啊”。
景玉农笑眼微眯,顿了一下,开口说道:“年中会议刚过,原则上来说是不宜再动已经调整过的干部的,恰好徐主任不在此列”。
“徐主任在厂办工作多年,有丰富的管理和领导经验,资历很深,由他出任造船厂厂长一职我是没意见的”
“这一次的干部选调,人事处也会按照这一原则进行考察推荐,重点放在工程、技术和生产上”
“尤其是工程管理一项,咱们厂是吃过亏的,造船厂还有在建项目,属于重点管控项”
景玉农的语气很认真,意见也很中肯:“咱们厂正在面临管理、技术和生产等方面的转型变革,选人用人应该本着谨慎的态度考察任用”。
“嗯,你说的很对啊”
李怀德思考着景玉农的话,想着李学武给他汇报的情况,点了点头,道:“这件事还是由伱牵头,我同维洁书记那边协调一下”。
不知道两人是怎么谈的,李怀德倒是没含糊,或者说现在的他根本不在乎藏着掖着的,直接跟景玉农袒露自己的意向。
景玉农也明白李怀德的意思,她牵头,李怀德和谷维洁支持,这件事基本上就定下来了。
也有点坐在一旁的李学武的意思,看来上午李学武回来第一场参加的会议,对不少人都产生了影响啊。
李学武的提案,李怀德的反应,谷维洁的支持,其他人的意见,是否让程开元觉得李学武要离心离“德”了?
或者说这就是李学武故意做给李怀德看的,让他重新审视李学武轧钢厂现在的影响力?
不怪景玉农这么想,李怀德初掌权柄,可谓是锋芒毕露,横扫千军。
只一个月,厂里的大学习活动完全被他掌控在了手里。
一个工纠队,一个文宣队,李学武打造的两柄利器,直接助他一步登顶。
现在她想看的是,李怀德怎么处理同李学武之间的关系,又怎么协调李学武在他这里的利益关系。
在景玉农想来,不仅仅她想看,厂里所有领导都想看。
尤其是急于恢复平衡状态的杨元松,他现在这个班长身份可危险的很。
以前都拿李学武当孙悟空,怕他闹,怕他火力全开。
可现在有些人已经顾忌不了这么多了,为了平衡李怀德和管委会,只要李学武和李怀德之间露出一点缝隙,就会有无数的苍蝇飞过来。
要不怎么说李学武请她来参与同李怀德的汇报,她这么痛快的答应了呢。
看戏嘛,坐前排。
“那么,厂办主任应该由谁来接呢?”
“这个嘛……”
听见景玉农问,李怀德迟疑了一下,试探着说道:“现在张国祁担任着管委会办公室主任的职务,而管委会又跟厂办一套人员两个牌子”。
说着话还扫了李学武一眼,道:“我看张国祁同志可以把担子挑起来,他是老人了,这方面应该是能胜任的”。
景玉农也把目光扫向了李学武,微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考虑李副处长的”。
“哈哈哈,不不不”
李怀德笑着靠坐在沙发上,摆手道:“这个不行,不用考虑,学武同志当然能胜任这个职务,但保卫处更需要他”。
李学武看了一眼景玉农,笑着说道:“先不说年龄和资历,就是能力我也比不得张主任,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哎~~不要妄自菲薄嘛~”
李怀德笑着摆了摆手,点着李学武说道:“造船厂这个事你还得盯一下,你跟徐斯年的关系不错,该帮忙得帮忙”。
“尤其是造船厂正式开工以后的项目问题”
李怀德认真地强调道:“既然你回来了,那贸易项目你还得拿起来,包括造船厂的事,后面怎么运作你心里要有个数”。
这话太直白了,就差当着景玉农的面分蛋糕了。
李学武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现在大学习活动已经入到了正常阶段,张主任那边也有了时间和精力,贸易项目是不是仍由张主任负责?”
李怀德微微皱眉,道:“大学习活动还是需要深入开展的,管委会这边的工作也有不少……”
“领导,还没来得及跟您汇报,钢城那边的工作也很急”
李学武在他开口定下这件事前插话道:“炼钢厂的特种钢材和合金钢材冶炼技术已经成熟,工业生产基地的筹建条件已经成熟”。
一边介绍着钢城的情况,李学武把几份文件放在了李怀德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小五金生产建厂的项目书,产品主要包括建筑五金、家庭五金、水暖五金等类别,主要供应方向是民用市场”
“这是工具类五金生产建厂的项目书”
李学武拿出第二份文件递了过去,解释道:“工具类五金商品类别分为两个方向,一个是工业化生产工具,一个是家用生产工具”。
说着话站起身,走到门口外面看了看,见炼驻办的人准备好了,便招招手,示意他们把东西带过来。
栗海洋站在门口看半天了,听见屋里刚说的话题才知道为啥炼驻办的人推了一大堆工具过来这边站着。
“李处长,我来帮忙”
看见李学武要拉那个大工具箱,栗海洋很是有眼力见地伸手帮忙,同炼驻办的男同志一起把那个大工具箱给推进门。
屋里沙发上坐着的两人一人手里拿着一本项目书,傻不愣登地看着被李学武等人运进屋里的大箱子。
“这是啥?”
李怀德有些发蒙,说的好好的咋还动手了呢。
李学武示意几人把箱子摆好,随即便对着李怀德和景玉农介绍道:“这是两种五金工具箱,算是样品”。
说着话先拎了大箱子上面的小箱子,放在茶几上打开了。
李怀德仔细瞧了,跟车间里的维修工具箱类似,都是铁皮的外壳。
只是内里有些不一样,没有车间那些工具的傻大黑粗,这里面的工具都像是精致的加工的亮面零件。
他就算是再不懂业务,可钳子、锤子、螺丝批还是能认得出来的。
李学武拿起一柄小锤子递了过去,笑着介绍道:“家庭工具箱,适用于普通家庭的简单维修场景”。
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下面的四道各层,亮出了全部的工具。
“宽嘴钳、方嘴钳、活扳手、羊角锤、多用批头、多用接杆、卷尺、美工刀……”
李学武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中快速地组装了一个多头螺丝批,又换了套筒头。
看着箱子内集成摆放的工具,李怀德惊讶地问道:“这是……这能干啥用?”
“两个方向”
李学武将手里的多用接杆递给了好奇的景玉农,站在一边解释道:“很多家庭都有勤俭节约的美德,新三年,旧三年嘛,咱们提供的就是家庭物品维修工具”。
说着话指了指李怀德手里的羊角锤说道:“您家里椅子坏了,可以找个钉子卯上继续用,总不能扔掉了换新的,对吧”。
李怀德挥了挥手里的锤子,笑着说道:“你可真能想”。
李学武也笑了,指了他手里的锤子道:“所有工具都尽量多功能化,比如这把锤子还能用来起钉子,您要是想用它砸核桃也成”。
“哈哈哈~”
李怀德对着李学武挥了挥锤子,笑着地还给了李学武。
景玉农晃了晃手里的多用连杆说道:“这个不会套扣吗?”
“合金钢的,家用标准基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其实不止咱们内地的老百姓喜欢勤俭节约,外面的人也一样,尤其是丑国,更是喜欢自己动手维修生活用品”。
“是嘛~”
李怀德笑着点了点头,道:“那这东西还能出口了?”
“哎~这就是我想说的第二个方向了”
李学武笑了笑,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来说道:“您忘了?第二十届商品出口交易会下个月可要在羊城举行了”。
“哦?!”
李怀德眼前一亮,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学武问道:“你是说……咱们这玩意儿真的能出口?”
“我觉得没有问题”
李学武很有自信地说道:“我托外事部的朋友问过了,外事区那边的人很少有接触过这玩意的,说明在外面也有市场”。
“是嘛!”
李怀德坐正了身子,看了景玉农一眼,说道:“就这么个小玩意?还能出口赚外汇?”
他自己说着都不信,重新拿了刚才放下的小锤子仔细看了起来。
除了是亮面的,看着精巧,也没啥好的啊,这玩意弄的再好看,还能当饭吃?
景玉农倒是有点理解李学武的意思了,挑眉道:“你的意思是,要把东西造的实用,还得美观,又能集成在一起”。
说着话点了点工具箱里面的工具,上面的把手和握把都是同一种材质的,又是同一个颜色的,看着很整齐。
“也就是说,实用、美观、方便,还结实,对吧?”
“对”
李学武拍了拍身边的箱子道:“基础版的在国内定价五元绝对能卖得出去,工业化成本也才两块多,要是出口,绝对要超过五十元的”。
“这么高的利润?”
李怀德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学武,认真地说道:“你可得确定好了啊”。
“是这样的”
李学武点头道:“咱们说成本才两元,那是因为咱们有自己的炼钢厂,也有自己的轧钢厂,生产这玩意儿就是本职工作,大炮打蚊子”。
李怀德倒是知道这个,毕竟轧钢厂也生产五金,不过是大五金,钢板、钢筋,扁铁、万能角钢、槽钢、工字铁及各类型钢铁材料。
李学武提议搞的这个小五金倒是容易,毕竟轧钢厂就有自己的五金工具厂。
景玉农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看向李学武问道:“这个,能放在联合企业嘛?”
李怀德微微眯了眼睛,但并没说话,等着李学武来说。
“领导,联合企业是用来解决共同问题的,不是用来分福利的”
李学武看着景玉农认真地说道:“既然咱们都能确定这玩意儿赚钱了,为啥要分给别人呢,咱们又不需要他们的产品支持”。
“咳咳”
李怀德咳嗽了一声,摆了摆手对李学武说道:“不能这么说,要注意团结”。
说完又对着景玉农开口道:“玉农同志,学武说的也有道理,出口这方面我不大懂,你一定是知道的,这里吗……”
“我明白了”
景玉农抿了抿嘴唇,点头道:“是我想当然了,没有意识到这里面的价值”。
“哎~也不能这么说”
李怀德当然知道景玉农是啥意思,不过李学武已经拒绝了,他就不用再为难了。
示意了李学武说道:“还有哪些产品可以创汇的?说说”。
“这个是家庭版的,还有工业版本的”
李学武站起身抽开那个大箱子上的抽屉,示意给两人看里面的工具。
这个就跟车间里的维修工具很对称了,大小和用途都能对标。
但是,这里面的工具跟刚才那个工具箱里的工具一样,亮面钢,统一的把手样式,一样的精致美观。
李怀德和景玉农都站起身往这边仔细看了,分别抽了几个抽屉验看里面的工具样式。
“特别的全,主要用对工业生产过程中加工和维修,包括机械、电子等等方向”。
李怀德看向李学武问道:“也是两个方向?一内一外?”
“对”
李学武示意了工具箱里的工具道:“不过这样的工业版应该是大宗采购的多,否则只能是咱们的销售处来推销”。
说着话,又拿出了兜里的指甲钳,递给两人道:“还有这个小玩意,指甲刀”。
“你这脑子都是怎么想的?”
李怀德真是惊喜连连,尤其是这种看似平常的东西制造出来的价值惊喜。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这几样东西都可以去羊城参展,我觉得是很有价值的产品”。
李怀德笑着试了试指甲刀,意外的好用,在坐下后还拿在手里摆弄着。
李学武刚才说了,这玩意儿不像是供销社卖的那种次品,用几次就不锋锐了,他还用铁丝试了试锋利和耐久程度,很不错。
等李学武再开口的时候,他已经顺手收在了衣服兜里。
李学武最后递上的就是汽车生产建厂的项目书。
“您应该知道,保卫处和技术处搞了一个发动机研发中心”
“嗯,我知道”
李怀德有了刚才李学武介绍的信心,拿着那份项目书问道:“已经造出小汽车了?”
“还没有”
李学武微笑着解释道:“不过也快了,研发中心给出的进度是,发动机的研发基本上进入到尾声了,变速箱也到了最后阶段,十一月份能见着样车”。
“这么快!”
景玉农可没想到李学武和夏中全几人鼓捣的汽车整备真的能造车。
毕竟造车对于现在的工厂来说是个大坑,特别大的大坑。
十年前,好多国内的工厂响应号召,要自力更生,艰苦奋斗,要造争气车。
结果呢,一百个工厂里有三十个能造出来,可真正能实现工业化生产的不到十个。
这里面特别可笑的是,有的工厂造出来的小汽车只能往前走,不能往后倒,犟驴牌儿的。
还有的小汽车只能坐两个人,比树上爬的金龟子大不了两圈儿。
汽车工业在国内很受限制,无论是橡胶还是关键技术,都被人家卡着脖子。
当初听见李学武和夏中全在鼓捣汽车,他们都当笑话看的,都在说李学武有钱烧的。
保卫处和技术处,以及安全生产管理处合作搞了个汽车整备项目,一台翻修车卖出了大几千元的价格。
而废品回收价呢有的汽车只用了不到一百多块钱,这里面的利润曾经让景玉农和杨凤山都眼红了。
李学武真金白银的往里面砸,他们都说是在打水漂,有的还说是李学武明着在烧钱,暗里在中饱私囊。
现在李学武拿出建厂项目书,景玉农差点惊掉了下巴。
“不算快了,我都想让保卫天天拿着枪逼着他们加班了”
李学武轻笑着说道:“说起来这只是在抄袭,是在威利斯这款经典吉普车的原本基础上进行的仿造”。
“全仿?”
李怀德看不大懂项目书上的文字,使劲往后翻着,想看看有没有图。
他就会看图,只要设计图过的去,他觉得给马车按上发动机和变速箱都能跑的起来。
现在国内,就算是这种车都买不着,也就是说,只要造出来了,哪怕是造的原版原样,都能卖的出去。
“不,抄袭我们也是有态度的”
李学武话说的很豪横,逮着理了似的,帮着李怀德找到了设计图。
当然了,工程设计图他是不看的,李学武专门让设计师画的理想图。
“在威利斯底盘和发动机的基础上,按照科学尺寸,重新设计了外观”
“这车很漂亮啊!”
李怀德和景玉农看见摊开在茶几上的理想图便挪不开眼睛了,尤其是李怀德,手指沿着双门四座吉普车的外观滑动着,好像在摸实体车一样。
景玉农也是点了点头,看向李学武问道:“真能造出来?”
“能的”
李学武点头道:“咱们厂有全套的工业基础,车身、发动机、变速器等核心部件全部由咱们自己办厂生产,其他零部件采用现有零件采购,以及委托生产的模式来进行布置”。
“当然了,核心部件都还在研发中,车身结构已经设计完成,构造车间随时都能造出样车来”。
李学武抬手示意了一下项目书,介绍道:“如果十一月份顺利产出样车,那么明年三四月份就能实现工业化生产”。
“好!”
李怀德一拍茶几,朗声道:“这可真是个惊喜啊!”
说着话点了点茶几前面的两个工具箱对李学武和景玉农说道:“能造车,可比造这些东西有能耐多了!”
说完还嫌不够激动,从沙发上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点了点李学武说道:“跟夏中全说,把其他工作放一放,先把车造出来再说!”
李学武和景玉农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对李怀德棒槌的鄙夷。
可能是都觉的对方看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两人又心虚地同时挪开了目光。
“领导,我还没说完呢”
“好好,你说,你说~”
李怀德重新坐了回来,笑着对李学武说道:“资金的问题你放心放开手去干”。
说道这里的时候看了景玉农一眼,又转变话风道:“必要时可以先动用贸易盈利”。
景玉农低眉垂目,和煦地说道:“只要技术没问题,厂里的资金和预算都是可以保证支持的”。
“那我先替咱们汽车厂谢谢二位领导了!”
李学武笑着对两人道了谢,也算是用一句玩笑让李怀德降降温,让景玉农回回神。
在两人的笑声中,李学武点了点汽车厂的建厂项目书说道:“现在有几个问题摆在面前,需要两位领导定夺”。
“哈哈哈~”
李怀德点了点李学武,笑着对景玉农说道:“是李处长的风格,先说好的,再说难的”。
景玉农也是笑着看向李学武,随后对李怀德说道:“我就说嘛,刚才为啥邀请我一起来跟你谈项目”。
“哈哈,无妨”
李怀德大手一挥,对着李学武说道:“你的办事风格我很了解,没把握的事你是不会放到这里来谈的,没准备的工作你是不会请示意见的”。
说完又对着景玉农开口道:“无非就是钱和人的事,好解决”。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您还真就猜对了,就是这两样”。
在李怀德一副“我猜的没错吧,果然如此”的表情下,李学武介绍道:“论工业基础,咱们厂在整车架构、变速箱和发动机等核心部件上是没有生产难题的,可其他项目……”
李学武手指点了点理想图介绍道:“底盘都能造,可轮胎、座椅、机电组成部分咱们造不了,也不值当的造”。
“要说采购嘛,有些部件能从其他汽车制造厂采购,有的可以委托制造”
“但是”
李学武点了几样有明显标志的零部件说道:“这些部件造起来不算难,却是不好委托,对产品的加工工艺又要求很高,夏中全处长给出的意见是咱们自己产”。
“那就自己产嘛~”
李怀德还是不求人的老思想,看都没看就逼着眼睛满口开牙。
景玉农好似听出一些意味来了,认真地看着图纸上的部件,道:“可以合作?”
“是”
李学武敲了敲玻璃盒内部的机电组成部分,道:“我看联合企业目录里就有能生产这些东西的工厂”。
他只把话说到了这,剩下的就看李怀德和景玉农怎么说了。
李怀德这会儿也不笑了满脸认真的表情盯着图纸看,好像能看明白似的。
景玉农也是想了一阵,这才对李怀德说道:“李主任,我对工业生产的业务不是很熟悉,联合企业是不是可以考虑换个人主持工作?”
好一招以退为进,李怀德看不到设计书,但他能听懂景玉农的弦外之音。
“嗯……这件事先不要定”
李怀德靠坐在了沙发上,看向李学武问道:“你估摸着,汽车厂投产后,一个月能产多少台汽车?”
“如果零部件产能足够,月产两千台是不成问题的”
李学武示意了一下桌上的文件道:“车辆组装是按照流水线设计的,每个工位只负责一项安装任务,对技术的要求可以放低”。
说完又看了看景玉农道:“限制产能的不是组装,而是零部件的供应,这是个大问题,所以我才想到了联合企业”。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
李怀德皱眉道:“放在谁那,都不如放在自己这里安全”。
说着话,看向景玉农开口道:“难得有一个好项目,还是个大项目,玉农同志啊,你肩上的担子很重啊”。
景玉农知道李怀德的意思了,这是让她还继续负责联合企业项目了。
“我可能要发愁去哪里找这么多的干部填补一个又一个的工厂了”
“哈哈哈~”
李怀德开心地摆了摆手,道:“这是幸福的烦恼啊,轧钢厂的分厂越多,越能分担生产产能的外溢”。
“越是这样的有价值项目,越是能给轧钢厂带来成绩和利益”
他最后说的这句话才是他点头同意这个项目的原因,谁能给他带来成绩和利益,谁就是他的同志。
很显然,即便是他想收回联合企业,李学武也兼管不了这么大的摊子。
现在眼瞅着要开的项目有多少了,造船厂、生产基地、贸易办事处,光是一个工业生产基地就又包含了多少工业项目。
赚外汇的、出成绩的、赚收益的,今天李学武带着景玉农来他这里,是来给他们拉关系的。
李学武也确实有这个目的,在李怀德说完,接话道:“管理干部需要,技术人才也需要”。
说着话点了点图纸,对李怀德和景玉农建议道:“咱们的发动机也好,变速箱也罢,之所以在现有实物的基础上研发这么的缓慢,无非就是技术积累薄弱”。
“想要摆脱技术难题,就得囊括技术人才”
李学武很是认真地说道:“说直白点,光靠夏中全那些工业设计师,以及新分来的那些大学生,是支撑不起汽车厂工业设计工作的”。
“嗯,有道理”
李怀德点点头,对着景玉农说道:“咱们厂可没有专门的汽车工程师和设计师啊,你给想想办法?”
景玉农思考着,目光看向李学武,试探着问道:“李处长,既然你提出了这个意见,那么你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二位领导,我想的比较简单”
李学武压低了声音汇报道:“咱们是闭门造车,可有的工厂不是啊,咱们没有专业技术人才,可其他工厂有啊”。
“你说的是……!”
景玉农有些惊讶地看着李学武,她好像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就是不敢确定。
李学武却是眯着眼睛道:“现在大学习活动如火如荼,好多汽车厂和重点院校的人才都在劳动改造,甚至是下发乡下去了……”
“学武啊~”
李怀德挠了挠头发,为难地又站了起来,刚才是兴奋现在却是苦恼了。
李学武还真就给他出了个大难题,无论是去其他汽车厂挖人,还是去重点院校抢人,这都是现在很少见的。
似是李学武这种狼派做法,恐怕他要把人得罪光了的。
李学武却是不管那个,又特么不是自己去挖人,也不是让他去背锅,他还怕事情大了?
“领导,走零件采购和上流水线的话,一台车的成本也就两千五百多块钱,就算是压不住,多了也不会超了三千块”
李学武的声音就像魔鬼的诱饵,就像金子掉在地上一样,叮了当啷:“可要是定售价,我觉得五千块,到七千块这个区间都合适”。
“既然要造车,那就逮着个大的揍!”
李学武挑着眉毛说道:“212吉普车比咱们的车大,比咱们的车动力强,但它卖的贵!”
“212现在的售价最低也在三万一,那是他们的体量大,全零件自产的成本高”
“他们卖三万一,咱们设门槛,联合企业内部采购的,按五千一卖,兄弟单位供货商按六千一卖,其他单位按七千一卖”
李学武敲了敲茶几,笑着说道:“销售也是需要战斗技巧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买卖嘛!”
李怀德听着李学武说话,眉头皱的更深了,脸上的为难显而易见,在屋里踱步的频率都加快了。
李学武看他不说话,嘴里开始念叨着经济账:
“一台车的利润在两千五到四千块之间……”
“京城汽车厂一个月产量在八百台左右……”
“咱们厂一个月保守估计也得有三百台车……”
“一台四千块,三百台就是一百三十五万元……”
“一个月一百三十五万,一年就是……”
“不要说了!!!”
李怀德赶紧摆手打断了李学武的话,要是再听他说下去,保不准他要拎着枪去抢人了。
“景副厂长,现在要筹建一个工业区,一个造船厂,再盘活一个联合企业生产区,你看这人事上面……?”
景玉农微笑着说道:“如果都能像您这么有能力、有魄力的话,就算是超预算、超人事额度,我也愿意承担这个压力”。
“呵呵呵~”
李怀德被恭维了一句,脸上露出了笑容,接了栗海洋递过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汗,点点头说道:“属实压力有些大啊~”
“我在汽车厂有些关系,看看能不能联系到人”
景玉农得了好处自然是要卖力气的,这会儿都已经主动在承担责任了。
而李怀德却是摆了摆手,道:“不方便,还是通过管委会吧”。
说着话走回道沙发边上坐了下来,想了想,说道:“这件事我来办,汽车工业类的人才,一定给你找到”。
“谢谢领导!”
李学武这谢答应的特别痛快,笑着翻了翻桌上的项目书,说道:“要不您再看看,这里面还有轻型面包车的设计图纸呢”。
“算了吧!”
李怀德一把按住了那本项目书,笑着对李学武说道:“暂时我只能看得起这么多,咱这碗好饭不着急,一口一口的吃”。
(本章完)
第212章 圈子
“哈哈哈~”
三人谈妥相应事宜,各自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李怀德重新确定了对李学武的信心,以及李学武用联合企业巩固了他同景玉农之间脆弱的合作关系。
收获了一个年利润超千万的项目,彻底稳固了他在管委会的地位和权利。
景玉农得到了李怀德支持,不用再担心内耗问题,可以借着汽车工业的项目恢复联合企业的筹备和经营。
而李学武呢,一是正式完成造船厂的布局,二是正式完成汽车制造厂的布局,三是缓和了同景玉农的关系,并且把她挂在了李怀德的战车上。
现在轧钢厂进入到了李怀德时代,李学武不想自己推他上位,再与他背道而驰。
还是那句话,两人合则两利,分则两害,李怀德绝对是这个时期用来顶在前面最好的选择。
……
“海洋,这……进去多长时间了?”
“有一会儿了,张主任,您要不去我屋里坐会儿?”
栗海洋被张国祁问了两次,笑着打了一个哈哈,他就是知道李处长他们进去多长时间了也不会跟对方说的。
张国祁也知道这小子的奸猾,不过李主任对他信任的很,点了点他,只能给了一个坏笑威胁他。
而栗海洋全然未觉的模样,面对他询问的话全给了个不知道的答案。
有人告诉他的,李学武是同景副厂长一起进的领导办公室。
这“好兄弟”李学武回来了,他正踅摸找机会“偶遇”呢,没想到对方真的奔领导这边来了。
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脸上带着微笑,一转身就耷拉下脸来。
嘛的!小兔崽子,等着瞧!
而栗海洋站在李怀德办公室门口,看着张国祁的背影也是眯起了眼睛。
这位张主任有些太过于心急了呀~还没当上厂办主任呢,就开始插手厂办的事了。
关键是,针对李副处长问的那些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
栗海洋当然不是李学武的人,更跟李学武私下里没有什么亲密关系。
但是,栗海洋跟了李怀德这么长时间,相当清楚厂里的这些干部在李怀德这里的地位排名。
张国祁不怀好意的问题,直接让栗海洋警觉了起来。
就这几斤几两,也想试试李副处长的能耐?
别到时候栽了跟头再连累了自己!
所以当发现张国祁的话音不对时,栗海洋便装起了糊涂,
他当然知道张国祁看出来了,看出他是在糊弄对方了,可他不怕。
给领导当秘书,首要的服务对象不是下面这些人,而是领导。
根据领导的喜好,再看在领导这里的地位,只要他本身不出错,就不怕张国祁给自己穿小鞋。
要论跟领导的关系远近,栗海洋不给他敲边鼓都不错了。
看着张国祁下了楼,栗海洋这才翻了一个大白眼,转头面向走廊窗外。
他心里嘀咕道:一个特么只会搞人、搞事、搞活动,且行为下作、目光短浅的狗,怎么跟一个随时能拿得出上千万大项目,同各位厂领导坐而论道、谈笑风生的人比。
这就是差距!
真以为做的那些腌臜事就没人知道了?
这场活动大家都受到了损失,好处都特么让这几个人给得了去。
单就属张国祁跳的最欢,厂里人恨不着身后的人,可都盯着站在前面的张国祁呢。
栗海洋叼了一支烟,撇了撇嘴,跟机关里其他人一样,面上哼哼哈哈,实际上都很瞧不起张国祁做的事。
“嚓~”
他也是刚点上烟,就听身后办公室门响了,李副处长和景副厂长笑着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一回来自己忙不算,还得带着我们跟着你忙,呵呵~”
李怀德正微笑着送了两人到门口,点了点李学武说道:“我是想你培训辛苦,休息些日子的,可轧钢厂的机遇就摆在眼前,伱是咱们厂青年干部的一杆旗,只能是辛苦你了”。
“轧钢厂是我家,奋斗靠大家”
李学武同李怀德握了握手,微笑着说道:“要说辛苦,两位领导都辛苦,可别嫌我折腾人”。
“哈哈哈~”
李怀德大笑着,同景玉农也是点了点头,显然刚才谈的很是融洽。
景玉农也微笑着同李怀德握了握手,好像有些象征意味似的,说道:“那就让我们共同努力”。
李学武走的时候也是请了景玉农先走,笑着拍了拍跟自己微笑着的栗海洋的胳膊,这才跟着往楼下走去。
栗海洋看了一眼李学武的背影,跟着领导进了办公室,看着领导脸色很好,便开玩笑地说道:“要是业务干部都如李副处长这么有能力就好了~”
“快得了吧~”
李怀德轻笑着点了点栗海洋,笑着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是看我轻松两天,想给我找事做是吧,哈哈哈~”。
栗海洋一边收拾着茶几上的文件,一边笑道:“我看您乐在其中啊”。
“哎~”
李怀德坐回到了办公桌后面,接了栗海洋递过来的几份文件,都是李学武刚才留下的。
看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厚厚的页码,就冲李学武这份认真劲儿,他也得重视起来啊。
敲了敲手里的文件,对着还在收拾的栗海洋似是感慨地说道:“就像你说的,如果厂里的业务干部都如李学武同志这般,哪怕是一半呢,我就是累,也是心甘情愿啊”。
“那是~又是外汇又是千万大项目的,这样的干部可不好找”
栗海洋收拾好了茶具,又收拾起了李学武留在这边的工具箱样品。
手里叮叮当当的,他摆弄着这些工具也挺喜欢的额,示意了李主任说道:“这些工具哪个车间没有,谁家还没有个锛凿斧锯的,我怎么就想不到用这玩意赚钱呢!”
“哈哈哈~”
看着栗海洋苦恼的模样,李怀德笑着说道:“这是两种思维,你是觉得这些东西生活中常见,想着这东西怎么赚钱,而他是先想着怎么赚钱立项,再去发觉生活中常见的东西”。
栗海洋不明觉厉地点了点头,挑眉问道:“那……李副处长是个赚钱的好手了?”
“呵~你呀~”
李怀德有些责备的语气点了点他,随后较为正式地说道:“他这个人你细品就会不难发现,其实他是个很傲气的人”。
“傲气?”
栗海洋疑惑道:“我怎么觉得这些处级领导干部里,就属李副处长为人和气呢~”
“我说的是为人!”
李怀德强调道:“他对人和善,办事认真,精干果决,却又公私分明,这不是傲气是什么?”
说着话拿了笔筒里面的铅笔点了点栗海洋,随后说道:“他的傲气不允许他目光无人,所以你看到的是谦虚有礼”。
“他的傲气更不允许他贪财好色,所以你说他能赚钱是真的,但他只是在做工作”
“所以啊~”
李怀德低着头,用铅笔点着文件上的文字一行一行的浏览,嘴里说道:“人有傲气并不是一件坏事,反而说明他有骨气,有正气”。
“明白了领导”
栗海洋笑着说道:“还是您看人的眼光独到,我就看不到这些,只能学着了”。
“呵呵~”
李怀德轻笑一声,没再说什么,而栗海洋也收拾好工具箱,推着出了办公室。
他很有选择性的忘了说张国祁来找过,想要汇报工作的事。
没看都要到中午饭点儿了嘛,汇报什么工作,耽误了领导吃饭怎么办。
耽误领导就是等于耽误他,领导不去吃饭,他怎么去!
所以大中午的找领导汇报工作的人都该死!——
“嘿呦~想死老哥我了~”
张国祁在楼下“偶遇”李学武,离老远儿便笑着主动伸出了手。
李学武也是笑着握住了张国祁的手,说道:“张主任,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朝看遍长安花啊!哈哈哈!”
“比不了你老弟,再披戎装,何其威风啊~”
张国祁笑着打量了李学武,说道:“尤其是在领导这里,又是独当一面,老哥我都羡慕的很啊!”
李学武的眼皮微微一跳,笑眯眯地看了看张国祁,说道:“要说独当一面,这得说您吧?”
说着话示意了楼上道:“刚才领导可还说要给你加加担子呢,你可别逗我啊~”。
“哦?是嘛~呵呵呵~”
张国祁笑呵呵的,好像没在意似的,挑眉道:“可不是说老哥跟你要人情啊,你这人太厚道了,也就是遇着我了~”
“哦,这怎么话儿说的?”
李学武掏出香烟递给他,给他点上以后问道:“是出啥事了吗?”
“嘿~差点出大事!”
张国祁看了一眼周围,见没人这才说道:“你们院里是不是有个叫刘光天的孙子!?”
李学武眉毛一跳,点头道:“是有这么个人,他爸也是咱们厂的,就住我们家对门”。
张国祁撇了撇嘴,问道:“你是不是得罪过他?”
“没有啊~”
李学武故作疑惑地说道:“张主任,到底怎么了?有话您直说啊~给我弄的好紧张~”
就是要你紧张!
不说的紧张怎么记我的人情,不记我的人情怎么还你的人情!
张国祁想了,李学武拉自己一把,自己救李学武全家一命,算是两清了。
说不得还得是李学武欠自己一些呢。
“要不说你这人太厚道呢!总这么下去哪行啊,当谁都是好人!”
张国祁还教训了李学武两句,随后才解释道:“丫的不知道怎么混进工纠队了,还特么进了青年会,跟我举报你们家出身有问题,还说你家里有好多不义之财……”
他是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李学武的脸色,但凡李学武露出一分慌乱来,他都会揪住了。
被人关心和驱使的感觉实在不好,被人拉扯和照顾的感觉也不太舒服,总觉得欠人家的,低人一等似的。
所以他现在重新支棱起来了,赶紧想着把这份人情还了,省的惦记着。
尤其是李学武这人,忒危险,老让他惦记着算怎么回事啊。
李学武微微一愣神,随即好笑地说道:“我们家?出身不好?还有不义之财?呵呵~”
轻笑着,李学武上下打量了张国祁一眼,道:“您不会也觉得我们家有问题吧?”
“呸!瞎了他的狗眼!”
刚才还跟李学武学着文绉绉呢,这会儿就露了相了,张国祁撇着嘴说道:“他也不想想,你结婚的时候我可不就在现场嘛,你家啥情况我还能不了解?”
说完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宽慰道:“行了,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人我收拾了,撵回去车零件了,说这个就是提醒你一下,可别啥人都当好的”。
“得嘞~”
李学武笑着说道:“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都在心里了”。
张国祁故作大方地摆了摆手,道:“得了,有时间找个地方坐一坐,咱哥们好久没说话了”。
说完示意了楼上,道:“我这正想着跟领导汇报工作呢,不说了,回头再聊”。
“好的张主任”
李学武笑呵呵地目送了张国祁进了主办公楼大厅,随后转过身子往保卫楼走去。
随着脚步的迈动,李学武的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最后转为阴沉。
而头顶的天空也好似有了感应似的,刚才还晴空万里的,这会儿太阳却是被云彩笼罩,洒下一边阴翳。
“跟你们科长说一下,到我这来一趟”
李学武进了大厅,见着保卫科的人招呼了一声,随即便上了楼。
等回到办公室,先是让沙器之帮自己要了钢城的电话,自己则是拢着手里的文件。
等电话接通,李学武接过来说道:“领导,我是学武”。
董文学知道李学武回来了,炼驻办的人一直都有跟钢城联系。
现在有了无线电通讯系统,钢城炼钢厂和京城轧钢厂之间的工作通讯变得很方便了。
当然了,这都只能是文字传输,似是即时沟通这种工作需要,还得是通过电话联系。
先是跟董文学简单汇报了一下今天上午开会的结果,以及会后同李怀德和景玉农沟通的情况。
造船厂的工作实际上还是董文学负责,京城到营城的距离可比不上钢城到营城的距离。
再一个,造船厂算是炼钢厂和轧钢厂的一个延伸型下游工厂,无论是从管理上,还是从材料供应上,都受限制。
即便是定了徐斯年去接厂长的班,但从现在开始到完成收购,再到船厂正式运营,怎么都得到年底了。
董文学还有时间来进行布局,造船厂的地缘优势,以及所属工业种类,更方便炼钢厂钳制。
李学武在介绍会议结果的同时,也讲了这边几位领导的意见,话里带出了轧钢厂这边大洗牌过后的形势。
董文学听得懂,了解过后声音低沉着介绍了钢城目前的情况。
因为上个月的疯狂,各单位和部门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混乱,尤其是轧钢厂这边的形势紧张,造成了轧钢厂领导层对分厂情况的担忧。
这种担忧必然会造成一些干部和关系的紧张,从董文学的话里话外能听得出来,杨宗芳以及其他几位副厂长都有各自的心思。
李学武对这一情况并不意外,上次会议结束后,他就发现炼钢厂在京城的这几个人不大对劲。
而后同董文学详谈过,随着形势的变化,这些人背后力量和态度的改变,势必会影响他在炼钢厂的工作和影响。
董文学虽然早有防范,但难免的要为大学习的活动而分心。
他是炼钢厂的一把手,比之杨凤山处境还要困难,若不是带去的都是轧钢厂一系干部,恐怕真的要出事。
京城的风吹到钢城已经变了味儿,就算是从上面吹到轧钢厂都会变,这么远的距离,不出变故才怪了。
面对其他几位副厂长的立场变化,对炼钢厂权利的掌控出现危机,董文学也在电话里表示了担忧。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这件事还得分两步走,回头我跟许宁谈一下,揪出几个典型来狠锤一下”。
“这个月下旬”
李学武抬起头看韩雅婷进了屋,摆了摆手,示意她坐,自己则是翻开了文件,跟董文学说道:“二十四号,周三,我同李副厂长去一趟钢城”。
合上文件放到一边,目光微冷,语气低沉地说道:“先看特种钢材和合金钢的冶炼情况,再考察工业生产的情况,李副厂长比较重视贸易和生产项目,尤其是五金商品和汽车工业”。
说了这些情况,李学武这才又提到了刚才的事:“到时候请李副厂长就钢城管委会的工作情况进行考察,相信情况会有些好转”。
董文学听着电话里的汇报,叮嘱道:“汽车工业项目尽快安排人来协调厂房的建设问题,马上入秋了,封冻前完工为好”。
“还有”
董文学在电话的最后谈到了鍕工生产的问题,包括机械设备、厂区建设、配套设施等情况。
上个月李学武同李正风谈完,便安排厂里与轻兵所完成了对接,轻兵所的人已经北上指导炼钢厂工业区完成对生产车间建设以及设备的采购工作。
现在看来,轻兵所在钢城的工作进展很顺利,有望年前实现生产。
当然了,李正风这边也在准备与总装商谈武器采购的事,到时候还得请人过去考察和实地检验。
武器生产可跟兵工铲生产是两码事,后者随时都能谈,也用不着看生产工厂,武器不行。
李学武想要拿到采购合同,就得走正规的手续,除了从轻兵所获得一份生产许可证以外,他得跟总装搭上线,保证在钢城的鍕工厂名正言顺。
确定完具体的细节过后,李学武撂下了电话,示意韩雅婷稍等,又把电话叫到了谠委楼那边。
“喂?薛书记,我是李学武”
李学武拿着电话接通了薛直夫,随后笑着说道:“这不是刚回来嘛,急着跟您汇报工作呢”。
……
“好,好”
……
“那就约在下午两点”
……
“好的”
李学武笑着约好了时间,放下电话后,这才看向了韩雅婷。
“有个事交给你去办”
“是”
韩雅婷知道李学武再次叫自己上楼一定是有事的,尤其是现在的语气,这件事还是比较紧要的。
李学武微微皱眉,手里拿着的钢笔轻轻敲了敲桌面,看着韩雅婷问道:“五月份开始,我让你做的治安问题监控调查你一直都在做吧?”
韩雅婷一愣,这份调查别看名字很绕,可实际上就是监视轧钢厂大学习活动的开展情况,以及涉及到人。
“是,一直都有调查和记录”
韩雅婷很是明确地说道:“包括组织和个人,都有建立调查档案”。
“嗯”
李学武皱着的眉头抬了抬,说道:“最近大学习活动进入到了平稳阶段,保卫科的工作放缓,但咱们的人不能放缓,之前没时间办的案子,现在可以办了”。
说着话点了点文件,问道:“我怎么听说青年会的人又是抢,又是挖的,这里面有没有特殊情况”。
韩雅婷抬了抬眼眸,轻声问道:“领导,您是说……?”
“嗯”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对大学习活动咱们不管,但是有些人借着活动的名义敛财,这就是在挑战咱们的底线了”。
“是……从哪一方面入手?”
韩雅婷现在很明确李学武要交给她的任务了,可总不能翻青年会的后账吧,这牵扯太大了。
李学武点了点电话的方向,道:“跟纪监合作,一起办这件事,重点就放在……带头的人身上”。
(凸凸)
韩雅婷目光一凛,没想到领导是要查张国祁。
这可真是……真是个大事情!
先不说传言中的,领导跟这位张主任的关系,翻脸就不认人啊!
单就说现在如日中天张主任,可有传言说他马上要接厂办的工作呢。
担任厂办主任,就是正处,她怎么也想不到领导一回来就对这样的人动手呢。
关键是,她负责这项针对大学习活动的调查,深知这个青年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查了张国祁,这后面的……
当然了,后面的问题自然不需要她来管,既然领导已经下命令了,而且还是联合纪监来办这个案子,她自然听命。
李学武严肃了表情,叮嘱韩雅婷道:“这件事由你来主持,等我同纪监那边协调完,两方合作办案,要快速、准确、秘密地进行”。
“明白”
韩雅婷肃然应声道:“不出手则以,出手必然一击毙命”。
“好,去吧”
李学武点了点头,送了韩雅婷离开。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沙器之也跟着走了进来,一边收拾着文件,一边轻声汇报道:“张主任锋芒毕露,最近亮眼的很”。
看着领导低头批文件不说话,沙器之似是随意地说道:“李主任的车换成了伏尔加m24,他的车也换成了跟您一样的212吉普车,就连公文包都掏噔着跟您相似的带着,呵呵~”
一边说着,一边轻声笑着摇了摇头,显然他刚才站在门口,听见了屋里李学武同韩雅婷说的话了。
李学武没接这个话茬儿,抬手点了点身边的文件,道:“找个合适的时间,约一下市里民正口,咱们训练场的牌子得办一下”。
“好的”
沙器之翻了翻笔记本,一边记录,一边问道:“领导,约卫戍区那边吗?”
“不用”
李学武低头说道:“我自己就是特么卫戍的干部,约个屁,到时候直接从卫三团打报告上去”。
“哦,对了!”
签完名字,李学武抬起头对沙器之叮嘱道:“把训练场联合单位以前做的那份合作书都找出来,最好带公章的,到时候作为证明材料一并佐证”。
说完放好文件,看了看时间,道:“一个月没吃食堂的饭,不知道味道变了没有”。
沙器之将一份限时文件放在了李学武的面前,笑着道:“还那样不过何师傅的菜不辣了,据说今年的辣椒贵,食堂采购都紧着呢”。
“这上哪说理去”
李学武叹了一口气,随后点了点沙器之说道:“如果手里有多余的粮票尽量换成粮食吧”。
提醒了一句,随后继续看手里的文件,只等着赶紧把要紧的忙完,不能耽误了下午的工作。
沙器之倒是愣了愣神,对于领导的话他自然不会当耳旁风,虽然是私下里的话,可这样不是更得认真对待嘛。
想了想家里的财务状况,却发现自己一头雾水,因为他领了工资和钱票都是直接交给自己媳妇的,他哪里知道家里有没有剩余的粮票了。
还一个,这年月哪有那么多剩余的粮票啊,他家里孩子多,紧巴巴的。
要不是给李学武当秘书,可能日子过的更清淡。
现在是综合办副主任了,工资涨了一截,可家里也没啥结余,京城老百姓哪家不是这样。
看着领导在忙,他也没打扰,收拾好了文件,拿着李学武的饭盒出去清洗了。
——
“哈!哈!李副团长~”
李学武拿着饭盒刚上楼,便见着韦再可和邝玉生站在他们常用的那个包间门口对着自己笑着打招呼。
扬了扬手里的饭盒,回应了两人,随后对着楼下刚进门的张国祁喊道:“张主任,楼上包间等着你啊!”
“好嘞!”
张国祁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招了招手,他还是有些不习惯李学武的热情。
虽然这热情跟以前一样,就好像他被撤职时,李学武叫着一众人给他办撤职庆祝晚宴一样,也像是他被众人排挤在外,李学武坐在他旁边宽慰他一样。
他心中微动,想着自己上午的作为是否有些小气了,毕竟李学武对他不薄啊。
这么想着,端着饭盒去打了饭,犹豫着是否上楼,可看见周围人的目光,他又迈步上了台阶。
哎~这可真是没法说,李学武就是这么个性情之人,跟厂里一些干部交情属实不错,他不能舍了这部分人情。
尤其是楼下这些干部们羡慕的眼神,让他知道,刚才李学武叫他上楼,又是一种帮助。
这人情怎么就还不完了呢!
等进了包间,看见一众处级干部,他的心里又变了味儿,凭什么李学武这样的傻瓜都能交着朋友,他却是不行?
“来来来,窜个位置,让张主任坐下”
李学武笑着张罗着,示意了张国祁坐,同时自己也往里面挪了挪。
张国祁放下手里的饭盒,笑着对众人说道:“多亏来得早不然可挤不进来”。
徐斯年听见这话眉头一挑,随即意味深长地笑着看了李学武一眼。
屋里众人眼神交流,显然都把张国祁的话听见去了。
李学武却是混不在意地说道:“谁先来就坐,坐满为止,咱们就是坐在一起说说闲话,又不是什么宴席”。
确实不是什么宴席,可这个包间里少有闲话可说,即便是闲话,那也是带着钩子的。
能进这个屋的,只有两个副处长,一个是李学武,另一个是于德才。
李学武是这个圈子的核心人物,于德才是李学武的老部下,剩下的位置,处级都抢不到呢,更不用说副处了。
刚才张国祁话里的意思也很明显,他以前就进不到这个包间里来。
其实说白了,也不在这个包间大小,而是一种圈子文化,也可以叫山头。
这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纷争,有纷争的人就会拉帮结伙。
当然了,李学武他们这也不算是拉帮结伙,聚在一起吃饭,总不能是结伙当饭桶吧。
只是二楼就这么一大屋,来这里吃饭的人还就固定是那么几位,有的时候吃完了饭还一起出去活动,难免的让人注目。
在这个圈子里的人自然要维护这个圈子的利益,谈的话,说的事,互相都有个帮助。
而不在这个圈子里的人,或者没资格触碰这个圈子的,就觉得寝食难安,心痒痒的慌。
怕这里说了什么他不知道,或者说这些人聚在一起要说谁,他参与不到。
有的时候机关就是这么的无趣,好像围成一圈看热闹的人,外面的干着急,站在里面的虽然都觉得无趣,可都不想让出位置。
张国祁撤职前也在这个圈子里,那个时候还是以李怀德为主,围着一些人。
可现在变了,李怀德芝麻开花节节高,身份不一样了,已经很少跟厂里这些干部们聚在一起玩了。
剩下的这些人也不知道怎么联系的,就聚在了一起,厂里的很多事都有他们的身影。
别的暂且不说,就说最近的,上午那场会议,李学武只提了一个议题,却是在韦再可几人的支持下顺利通过了。
不要太高看了圈子,也不能小看了圈子。
直到坐在这里,张国祁才算是感受到了这个包间里的神秘。
“李副团长,我怎么听说咱们厂要造船了?还要造车?”
韦再可笑着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即又问道:“啥时候能坐上咱们厂自己生产的小汽车啊?”
“你是想换车了吧!”
丁自贵笑着逗了一句,随后示意了李学武那边道:“要说你这消息灵,可也只灵一半,你不知道咱们厂还准备造枪呢吧,等以后枪毙你的时候说不定就用着咱们厂自己生产的枪了!”
“去去去!你才枪毙呢!”
韦再可笑着骂了回去,随后对着周围几人道:“别的我都不想,枪我不会玩,船我不会开,我是个旱鸭子”。
说完又对着李学武笑道:“如果咱们厂自己能造车,高低给咱们的公务车换一换,我们处那台老嘎斯,那开起来是真‘嘎嘶嘶’啊!”
“哈哈哈~”
众人想到自己的车,也都笑了起来,这里都是处级干部,可没有配小汽车的,都是吉普车。
厂里十多年前采购了一批嘎斯69沿用至今,一直都没有换过,坏了修,修了坏,反正能跑就行。
李学武也坐过那玩意儿,保卫处就有一台,原来是付斌的配车,现在给了保卫科在用。
“是要造车的,还是吉普车”
李学武笑着介绍道:“跟212的马力差不多,底盘和发动机都是咱们厂仿制的威利斯,外观和机电重新设计了”。
说着话示意了对面的夏中全道:“具体什么时候能见着样车,什么时间能投产,这得问问夏处长了”。
“是不是啊?夏处长?”
李学武介绍完,还把话题引向了听着韦再可提起车后低头装死的夏中全。
他的笑容和语气不像是在问夏处长,好像是在吓处长。
“哎!老夏,到底有没有个准儿啊!”
看着夏中全不说话,只埋头扒拉饭盒,韦再可逗着他说道:“我们哥几个可都等着你的吉普车呢!”
“有有有!吉普飞机坐不坐?!”
夏中全见躲不过,大家都看着他,无奈地放下手里的饭盒,对着李学武说道:“我的李大处长,别催了,再催我就得住车间去了”。
“什么!”
李学武故作生气地说道:“你现在还有心回家住呢?!”
“哈哈哈哈~”
众人差点把饭笑喷出来,尤其是李学武的玩笑话,配合着夏中全的苦瓜脸,众人更是大笑不止,笑声传出包间,听得周围人和楼下的人羡慕不已。
李学武摆了摆手,对夏中全说道:“现在好了,你想住车间都没有机会了”。
说着话看向众人说道:“刚跟李主任和景副厂长沟通完,咱们厂为了加快推进汽车制造工业的发展,会着重考虑专业技术人才的引进……”
“真的?!”
李学武的话还没说完,对面的夏中全惊喜的差点站起来,还是邝玉生压住了他,笑着要掐他人中又是逗得众人笑出声来。
“招人是好事,招收专业技术人才更是好事”
邝玉生对着李学武笑道:“让我们处的技师搞设计,完全就是个砸脑袋的难题”。
“对啊,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韦再可笑着说道:“没想到李副团长刚回来就办了这么多实事、好事,今天这里没酒啊,咱们暂且记下,下次聚会要敬他一杯啊”。
“对,为了咱们的公务车也得敬李处长一杯”
“哈哈哈~”
众人哄闹着,张国祁面上跟着笑,可实际上眼神都能盯死韦再可了。
这老混蛋句句不离自己,专挑自己打,又是特么车,又是特么办实事的,不就是自己买了台车嘛,哔哔叨叨的!
“哎!李处”
丁自贵看向李学武笑着问道:“造船厂的一把手定下来了嘛?”
“你还问他?你不是管人事的嘛!”
邝玉生指了丁自贵,问道:“上午你们人事处不是去人协调船厂收购的工作了嘛”。
“我们处管基层干部,要知道也得是韦处长先知道啊”
丁自贵又把目光看向了韦再可,问道:“韦处,有消息了吗?”
“怎么?你想去?”
韦再可看了一眼李学武,笑着对丁自贵说道:“你要是想去,我可以作举荐人,跟领导举荐你去接这个重担”。
“算了吧我哪有那个才能啊”
丁自贵可不会掉坑里,现在消息都传出来了,那就是早就定好了人选的,他现在要说想去,不仅得罪了领导,连那个去的人都得罪了。
回完韦再可,又示意了李学武,道:“再说了,我就算是想去,也得请李处举荐啊”。
“嘿,你就不是好人心吧”
韦再可笑着点了丁自贵说道:“李处长举荐的可都是有真才实干的,你?呵呵~”
两人跟特么讲相声似的,李学武眼瞅着桌边众人放慢了手里的速度,都特么开始看起了张国祁的热闹。
谁说这包间里都是秘密的,就没有点别的吗?!
“船厂的位置还是比较重要的”
李学武一开口,众人便都不再说话,而是听着李学武讲这个。
“毕竟是个几千人的大厂,有制造万吨巨轮的能力,未来将是咱们厂钢铁和轧钢厂产品的重要支撑点”
“跟汽车厂一样”
李学武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给众人解释道:“汽车是在陆地上跑的,轮船是在海里跑的,两种运输工具都代表了一定的工业水平和制造能力”。
说完看了徐斯年一眼,然后对着众人说道:“所以造船厂的担子不轻,领导们很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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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13章 动真格的
众人都不瞎,也不聋,李学武都示意眼神了,话里也说了,再加上张国祁担任了管委会的办公室主任,随后便传出他要接徐斯年的岗。
今天韦再可几人磕碜张国祁,原因就是这小子最近干的事缺德,还特么目中无人,这也就算了,现在又撬行。
动了圈子里的利益,大家自然排斥他,从上桌后就没人答理他。
徐斯年也是一直都没咋说话,这会儿听见李学武的话心情有些沉重。
一个是自己要离开干了多年的岗位,属实舍不得,不到万一,他是真不想挪位置。
另一个就是造船厂,就他了解到的,李学武说的话属实,领导们对造船厂很重视。
可以这么说,李学武刚一回厂就扔出来两块肉,一块叫造船,一块叫造车。
现在厂里级别和条件合适的干部都疯了似的跑关系呢,他的心情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
略屌?
骄傲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有的时候会哭,有的时候会笑,总让你摸不清它的脾气。
骄傲是一种谋而后定的愉悦,是惊喜来临后的从容,是感情升华后的认可。
就像现在的徐斯年,不惑之年,还得忍受外放之苦。
如果他再年轻十岁,哪怕是五岁,他听见这个消息一定是欣喜若狂。
可他已经是四十出头的年龄了,男人四十不惑,意思就是不能再轻易祸祸自己了。
走的每一条路都应该慎重选择,交的每一个朋友都应该是利有所得。
他很庆幸,就像当初跟李学武打的第一场交道那样。
庆幸自己有这么一个朋友,在自己人生转场时推了自己一把,不至于在风云变化中黯然离场。
庆幸中带着一点伤感,伤感中又带着一点感激。
但这就是职场,这就是机关,他懂这里面的游戏规则。
去营城,是他现在最优的选择,打破伺候人的习惯,也尝尝一把手的滋味。
这种庆幸如何能不让他骄傲。
骄傲是多变的。
骄傲并不都是庆幸和感激。
骄傲又是一种不知自悔,弱者心灵上的刺,是虚荣过后的饱腹感,是轻蔑和狂傲背后的保护伞。
张国祁在压倒老对手王敬章之后,上演了一出儿傲慢与偏见,让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本质。
一个地地道道的投机者,马屁精。
他知道桌上众人看不起他,他也知道厂里人多数都不待见他。
有羡慕他的,有嫉妒他的,也有恨他的。
无论他在人前是多么的风光,可只要回到他曾经所在的这个圈子里,他就会原形毕露,被他们鄙夷的目光照射的体无完肤。
王敬章做的那些在他自己看来是没有错的,时到今日,张国祁也是这样认为的,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可能只是世道错了,活该他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他要选择的路,和正在走的路,都不是他自己能定的,他能有什么办法。
听见李学武说徐斯年要去营城,其中代表的含义不言而喻。
是自己现在所争取的,也是自己重新回到轧钢厂管理干部队伍的必经之路。
可看着桌上众人谈笑间或是逗笑,或是揶揄徐斯年,恭喜的意味他并没有品尝到。
因为这些恭喜没有他的份,热闹都是他们的,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了接手厂办的喜悦,反而像是吃了苍蝇一样。
如果在这个圈子里得不到尊重,那不融这个圈子也罢。
“我吃好了,有事要忙”
张国祁笑着站起身,端了饭盒站起身对着众人说道:“大家慢慢吃啊~”
他的起身让桌上众人瞬间冷了场,全都看着他,直到他的背影离开包间。
李学武面对众人看过来的眼神抿着嘴微微摇了摇头。
其实他懂张国祁的心思,他的傲慢其实就是一种得不到支持的自我尊严。
大家都一样,谁不是骄傲的?
李学武也是骄傲的,就像李怀德说的那样,他比谁都骄傲,自信又傲气。
但要让在座的各位评价一下李学武是属于哪一种骄傲,可能各说纷纭。
但有一种,一定会得到大家的认同:
别人只要没有触犯到他的骄傲,那李学武很容易原谅别人的骄傲。
……
“晚上喝点嘛?”
韦再可手插着裤兜,努力够着,肩膀都有些载歪了。
他个子矮,手也短,偏偏要学李学武几人的潇洒样子,白衬衫,黑西裤,手插兜。
看着他辛苦的模样,邝玉生伸手拍了拍他另一边的肩膀,就像是在车间矫正车床一样,偏了,就砸回去。
看着韦再可的手从裤兜里收回来半截,众人都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站在食堂门口的树荫里,几人点了香烟,也不怕熏了头顶树上的鸟窝。
“唉~风云变幻,时事变迁,老徐都要进步了,这世道……”
“怎么?我跟你有仇?”
徐斯年看着叹气摇头的丁自贵愤恨不已,撇嘴骂道:“你要是羡慕,咱们到时候可以换一换,我倒是挺喜欢人事处的工作呢”。
“不换,我可不愿意去掏泥塘”
丁自贵扯了扯嘴角,道:“上午我就看到那边的资料了,船厂还没建完呢,过去也是先带着工人搞建设”。
“就你老丁聪明”
卜清芳也跟他们男同志一样,手里夹着香烟,气度一点都不比老烟枪韦再可弱。
说着话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李学武,问道:“下次再有这种好事能不能打个提前量,还怕我们坑你咋地?”
“就是~”
苟自荣笑着说道:“这是好事,你还怕别人搅和你啊”。
“来一支”
从食堂门里走出来的冯行可和郎镇南早就看见这边的圈子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地走了过来。
郎镇南是从外面调来的,也才刚刚跟众人熟悉,冯行可是厂里老人了。
先是跟韦再可拿了香烟,随后又与郎镇南点了,咕嘟一口烟听着他们几人说话。
李学武微笑着同两人点头打了招呼,随后回答了卜清芳的话。
“这一个月过的,两眼一抹黑,回来后才发现好多工作堆积在一起,我也是快刀斩乱麻”
说着话示意了对面站着的郎镇南笑道:“郎处,给你添麻烦了啊”。
郎镇南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说完又挑了挑眉毛,问道:“李处,船厂那边的情况我也是刚接到材料,具体的项目是你推进的,有什么建议嘛?”
听见他这么问,邝玉生看向李学武,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学武笑了笑,解释道:“丁处说了,船厂还在建造中,景副厂长负责这一次的收购案,需要郎处过去打个前站”。
郎镇南听着李学武的解释,也微笑着对其他人介绍道:“营城造船厂建了快十年,可有些建筑因为材料等原因滞后了”。
“这一次我先去,看看那边都需要什么,回来得做预算,想听听李处对船厂后期建设的意见”。
郎镇南的态度很温和,就像九月初的天气,是个干建筑的老资历。
李学武对他的了解不多,接触也不多,这会儿用夹着烟的手捏了捏下巴,道:“建筑我是门外汉,我只能从安全和运营的角度上说”。
看了徐斯年一眼,李学武开口道:“以咱们厂车间为例,在双预案整改过程中就发现,建厂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到安全生产的问题,相信造船厂也会有这样的情况”。
“比如?”
郎镇南的态度很认真,他知道李学武这人是有真才实学的,今天提问这个也不是为了进到这个圈子故意没话找话的。
李学武示意了邝玉生,邝玉生苦笑道:“比如车间没有安全门,进出都只有一个大门,大门不防火,安全通道没有指示标志……”
邝玉生是管生产的,李学武是管安全生产的,两人虽然关系好,可生产管理处没少让保卫处的稽查科收拾。
尤其是稽查科和消防科联合检查,哪哪都是毛病,整改起来麻烦不说,看着还没啥用。
可双预案工作是上了头条的,全国的生产部门都在实施这一条例,即便是有大学习活动的影响,可工厂的制度是要学习和下发的。
李学武搞的这个双预案正在全国推广,好处已经看得见了。
轧钢厂车间里的人都烦双预案和安全生产标准化,可月度总结的时候都能知道没有伤亡通报的好。
郎镇南听的很认真,不时地点着头,最后约了邝玉生,说是下午要去车间看一看。
李学武笑着说道:“造船厂也跟咱们这样的车间差不多,综合考虑,一手抓安全,一手抓营效,总体目标应该是安全的造出大船”。
“呵呵呵~话说的一套一套的”
韦再可踩灭了烟头,笑着揶揄李学武道:“等你当特么领导了,我们可有的受了”。
“等我当领导了,第一个安排你去看大门,不用受!”
李学武笑着还了一句,也是扔了烟头,同众人一起往回走。
他们也就是在门口抽个烟,吹个屁,长时间聚在一起谈工作,还不如叫上各部门去大会议室里开会呢。
因为小食堂就在主办公楼的后面,走几步他们就散了。
夏中全和邝玉生跟着李学武去了保卫楼,徐斯年也想过来的,可看着夏中全和邝玉生去了,他也就回楼上了。
他的事现在还没定下来了,虽然李学武说了基本上就等于定下来了,但这里是机关,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今天中午吃饭的这些人看着都好,可备不住这个消息就要传出去。
他是不怕有意外的,可这个时候急晃晃的追上去,难免的让人说他吃相难看。
夏中全和邝玉生不怕这个,他们两个是老干部了,生产管理处和技术处跟保卫处有合作,现在又抛出了汽车生产的大饼,他们聚在一起才是正常的。
三楼,李学武的办公室,沙器之给三人准备了茶水便回去休息了。
中午的保卫楼很安静的,因为李学武的午休习惯,保卫楼这边机关人员或多或少的都会午休半个小时左右。
事实证明,中午休息后,下午的工作效率会更高。
包括消防队那边也是一样,李学武检查工作都不会中午去,就是怕打扰到他们的休息。
轧钢厂自成立专业的消防队伍后,便一直保持着随时待命的状态,跟厂护卫队一样,都是二十四小时备勤。
上楼的时候邝玉生就说了,也不知道怎么传的,现在车间里也有了午休的习惯。
以前中午吃完饭,工人们或是去溜达,或是聚在一起扯闲蛋,打扑克,现在多数都找个地方睡午觉。
李学武笑言称午睡可以减少闹腾,邝玉生笑过之后深以为然。
“汽车制造厂是个怎么考虑的?”
邝玉生这人比较直,有话都会直接说,直接问。
发动机研发中心是保卫处投钱跟技术处联合搞的,现有的汽车整备项目则是同他们两个处室合作。
邝玉生问的即是发动机研发中心,又是汽车整备项目。
毕竟在新车设计上生产管理处也是出人出力参与了该项目。
尤其是在变速箱和整车架构的研究上,构造车间有着丰富的加工经验。
既然已经听到了要成立汽车制造厂的风声,那他们就要关心一下各自处室的利益了。
这是无可厚非的,李学武早就准备好了应对方案。
“先前跟夏处也聊过,汽车工业不能求大求全,所有的零部件全都自己搞,那样划不来”
李学武靠坐在沙发上,叠着右腿,很认真地谈道:“京城汽车厂造一部红旗轿车要八万块,造一部212要两万块”。
“可我给夏处长安排的造车成本只有两千五百块,这里面不仅仅是技术上的难题,还有工业上的运营手段”。
夏中全点头道:“把汽车制造厂放在钢城我们都理解,我同老邝也聊过这个问题,从轧钢厂整体发展角度上来考虑,这是很正确的决定”。
“当然了,在其位,谋其政”
夏中全又微微皱眉地说道:“整车制造和组装都放在了钢城,配套工件也都尽量走采购,对咱们现有的汽车整备是个挑战啊”。
“是啊”
邝玉生也是接茬儿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车间里好多技师都在担忧汽车整备补贴的事,毕竟这几个月他们算是吃到香的了”。
“呵呵,所以叫补贴嘛~”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随后摆了摆手,没叫两人再说下去。
“我不是卸磨杀驴的人,你们担心的事我有想过的,包括那些为汽车整备项目辛苦了几个月的工人们,以及在研发工作上奋斗的工程师和工人们”。
在两人担忧的面色下,李学武微笑着说道:“首先要明确的是,这个项目暂时不会停止,运营到什么时候,补贴就发到什么时候”。
“换言之!”
李学武抬起手指点了点,面色逐渐严肃了起来,强调道:“当项目需要停止的时候,补贴也会停止,这是客观事实,项目没有赔偿的义务!”
“其次!”
李学武在两人皱眉的同时,正色地再次讲到:“工人和技师都是有本职工作的,这一点要记住,因噎废食要不得”。
“最后!”
李学武面上又重新恢复了一些微笑,和煦地说道:“考虑到工程师和技师们对造车工业的专注和热爱,充分理解大家的热情与干劲”。
“我同景副厂长和李主任已经谈过了,原则上汽车厂的招工会向大家倾斜,有愿意调去钢城汽车厂的,可以打申请,有子女需要安置的,也可以打申请”。
李学武微笑着点头道:“景副厂长会安排专人进行对接和审核的,符合条件的,就会在汽车厂落成后实现工作岗位调动”。
“当然了”
李学武又说道:“无论是汽车整备项目,还是汽车工业生产项目,都不会忘了这些参与研发的工作者,项目落成后他们会有一笔奖金的”。
“这……”
夏中全有想过是这么个结果,汽车制造厂的建立一定会对汽车整备造成冲击,这是避免不了的。
他想要为处里的设计师和技工们争取更大、更多的利益也是尽职尽责的,现在李学武把话说的这么到位了,他也不好再提什么了。
邝玉生则是点了点头,道:“生产管理处的人多是参与制造和维修了,有子女安排就业的条件就已经很好了”。
“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
夏中全也是点点头,道:“下来我再想办法加快研发速度,尽快让项目落地”。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咱们在一起合作可不是为了互相感谢的,互相进步,共同提高才是根本”,
说着话看了两人一眼,随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问道:“你们有没有想过汽车制造跟贸易项目之间的关系?”
“什么关系?”
邝玉生和夏中全对视一眼,都皱起了眉头,显然是没想过这个问题的。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着说道:“上次运走的二十台威利斯可是卖的很抢手啊”。
“这我知道”
邝玉生挑眉道:“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流水线转起来,汽车厂的车就不愁卖,还会卖的很好?”
“难道你没这个信心?”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说道:“咱们既然也造吉普车,那就对标京城汽车厂”。
“他们一个月造八百台,那是因为他们守着自己的汽车零件生产厂,无限制供应其生产”
“我估计的产能是充分考虑到了各种零部件的供应难度,以及其他环境因素,三百台就是个最低标准”
“再从基础数据上来分析”
李学武敲了敲沙发扶手,道:“212吉普车有75匹马力,能扛炮,能翻山跃岭,还能拉六七个人”
“这个是不用说的,咱们设计的这款车实际上还是威利斯,65匹马力,不到一点三吨的载重,数据对比是不行”
“但是!”
李学武歪了歪脑袋,道:“咱们要生产的这款车也不是为了扛枪扛炮、上天入地啊,为什么不是四门,还是保持两门结构?”
“汽车整体性能”
夏中全皱眉道:“咱们的车身尺寸要小于212吉普,这是底盘和原始数据限制的”。
“对!”
李学武点了点夏中全说道:“这款车是经过实战检验的,它的各项数据是成熟的,只要造出来,它就不愁卖”。
“公务、工程、救援、运输、保护甚至是部队采购”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不愁卖,要实现利润最大化有三个方向”。
“一个是生产,既然要搭建流水线,那么就要尽快提升产能,第一批零部件采购是实验性质的,哪个跟不上,就去找哪个,全力保证产能”
“二一个是销售,销售处已经在全国范围内选址开设办事处,既是贸易项目的锚点,也是汽车这一类商品的销售网点”
“三一个就是售后,这是一个新的发展方向,就我所了解到的,全国范围内,还没有一家汽车厂在搞售后,都是坏了自己修”
李学武敲了敲沙发扶手,看着两人说道:“从以上三点考虑,你们可以做的工作还有很多,不要把目光只局限于厂里,局限于一个汽车整备项目上”。
夏中全挑了挑眉毛,看着李学武说道:“搞生产,搞设计我们行,找工厂,定配件我们也能干”。
一边说着,一边看了邝玉生一眼,道:“这卖车和售后我们怎么干?”
“我不知道~”
邝玉生知道李学武是在给他们,给两个处室的工人想辙谋福利,他听不懂,但并不妨碍他对李学武有信心。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卖车就不需要技师了?你从厂里随便拉来一个人就懂得汽车的构造和性能了?买车的就懂?”
“不要有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思想!”
李学武看着两人说道:“可以有对产品的信心,但不能有骄傲的态度,在产品推广的过程中也是需要专业技术能力的”。
说着话指了指邝玉生问道:“你去买手表,跟售货员一问,她啥也不懂,你还愿意买嘛?”
“当然了,现在汽车厂少,路上的汽车种类也少,大家没得选,造出来不愁卖,可以后呢?”
李学武认真地说道:“每个办事处是汽车的销售处,也是售后维修处,只要是汽车本身的质量问题,那么咱们就负责维修”。
“你是说……?”
邝玉生瞪了瞪眼睛,问道:“让工人们去修车?”
“怎么?工作还有高低贵贱之分啊?!”
李学武站起身,去茶柜上拿了暖瓶,给两人又续了热水,嘴里说道:“现在厂里人多岗位少,孩子多,接班的少,你愿意看着家里的孩子不念书闯祸玩啊”。
“嘿!谁想呢!”
夏中全感慨地说道:“我们家二小子,学人家搞变革,要造他爹我的返,让我打了几棒子,撵东北他二姨家去了去种地,去喂牛!”
“呵呵~这么说倒是合适了”
邝玉生说道:“搞个培训班专门教这些小子学修车,到时候支出京城去,倒也让爹妈省心了”。
“从整体效益上来看,修车不一定比卖车赚的少”
李学武笑着说道:“毕竟卖车是一时的,修车才是一世的,我可不敢说咱们的车永远不会坏!”
“呵呵呵~”
问题解决了,邝玉生和夏中全两人也开心了,笑呵呵地说道:“听说联合企业也要依托汽车厂搞配件生产,这既能安置工人,还能造零件卖,属实是件好事”。
这话也就这个时候能说,以前可不成,都知道联合企业是李学武的亲儿子。
亲儿子让人家抱走养去了,当爹的能不发火?
现在没关系了,他们的消息灵的很,都知道养母把亲儿子的管理权又交给亲爹了。
他们同所有工人一样,都是希望联合企业搞起来的,谁没有个儿女了,都想着孩子们能接班。
但是,前期景玉农搞的有些太高端了,手里没资源想着强拉硬套,搞什么先生产,再招工的把戏。
工人们不愿意等,他们的目光只有眼巴前这么短,不用他们就不行。
现在不一样了,景玉农在李怀德面前服了软,在李学武这里认了短,李怀德需要她的帮助,李学武需要她的配合。
这就是正治,互相妥协,总不能是一个人占了所有的便宜。
就像王敬章和张国祁,都想着多吃多占,现在的结果就是,狗咬狗,一嘴毛。
景玉农给李学武提供了人事和预算的支持,李学武就给了联合企业生产资源。
同时,李学武还是贸易项目的管理者,李怀德真是犹豫再三,是否要削弱李学武的影响力,这一次贸易项目归回张国祁真是个好机会。
但是,到最后李怀德都没撒口,即便是李学武用炼钢厂项目和造船、造车项目来推托都没把贸易项目推掉。
这也是中午吃饭时,张国祁脸色不对的原因。
他跟李学武分开后就去楼上找李怀德了,探听厂办主任这个消息外,他还问了贸易项目的事。
张国祁当然看得见贸易项目的利润,以前把这个工作交给李学武是因为他要去负责东风的业务,现在任务完成了,是不是得拿回来了?
可李怀德并没有给出准确的答复,而是让他继续深耕大学习活动,要继续推动大讨论的进行。
张国祁不傻,他急匆匆的找李怀德就是想重新回到轧钢厂的干部管理序列,他不想再当孤魂野鬼、背锅替罪羊了。
还搞活动?
杨凤山下去了,王敬章下去了,现在厂里还剩下谁了?
李怀德的面前就剩下程开元和杨元松了,程开元是外来户,不足道也,那李主任的下一个目标不就很明确了嘛。
很明显的,现在管委会已经在插手厂办和谠委的工作了,李怀德本身就是厂办的领导,全面掌握厂办只是时间问题,那谠委呢?
很简单,干掉杨元松,不就没谠委的事了嘛。
李怀德以要吃中午饭为由,快速的结束了与他的谈话,逼着他继续往前跑,撞倒他给张国祁定好的下一个目标。
张国祁腿都要打哆嗦了,杨凤山根本不是他弄下来的,是王敬章那孙子。
而王敬章在拉下杨凤山以后的遭遇如何?
可以这么说,王敬章是他弄下来的,也不是,那是人心所向和大势所趋,他只是干活的那个人。
而他也就干了一点点活,你看现在厂里人对他的态度,提防他、鄙视他、疏远他,就差弄个笼子把他锁起来了。
争取的工作没着落,想要拿回的业务泡了汤,他能对李学武有好心情?
李学武也不愿意现在接受贸易项目,更不愿意跟现在的张国祁对上。
这会儿正是张国祁膨胀的时候,春风得意,怎么能容忍别人抢了他的风头。
李学武扶张国祁上来就是给李怀德下绊子的,在制衡王敬章的同时,他也只是管委会成立的踏脚石。
总不能让李怀德在轧钢厂太顺利了,也不能让他的影响扩张的太快了,得有个人帮他败人品。
李怀德不想手底下的人只有李学武和董文学一家独大,努力扶持张国祁上位,就是为了平衡李学武的。
再加上扶持已经调任后勤处的冯行可、销售处的苟自荣、调度处的毕毓鼎……等人,他上位了也要学着杨书记搞平衡。
搞平衡并不是上位者的专利,李学武也在搞平衡。
谷维洁是天然的盟友,董文学的关系,也是厂里实际上的三号人物,这个不用选。
而在李怀德这边,程开元并不可信,李学武觉得他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就得完蛋。
聂成林已经边缘化了,他倒是想着帮杨凤山东山再起了,可杨凤山的事太多了,他没有这个能力。
还能想到的就是薛直夫和景玉农,薛直夫是专职纪监书记,行使职责并不受李怀德控制和影响,当然了,也不受李学武的影响。
可只要利用好,那李怀德就得站在他的对立面,至少是在被监督的局面。
而唯一剩下的景玉农,在向自己发出缓和信号后,他就已经做好支持她的准备了。
头顶的人越多,权利就会越稀薄,影响力不集中,事情就有转圜的余地。
现在轧钢厂整体上来说,杨元松代表了谠委,可影响力被削弱的厉害,勉强维持着对薛直夫和谷维洁的影响。
李怀德这边有谷维洁、董文学以及缓和关系后的景玉农。
剩下的则是程开元、聂成林,以及熊本成各自不成体系。
关系错综复杂,但总体上来说,李怀德已经占住优势了,可又没占多少,李学武要的就是这种局面。
如果轧钢厂真成了李怀德一个人说了算的局面,那他就不用玩了,到时候他就是李怀德的对手了。
所以李学武得舍得联合企业,让景玉农起来,舍得名义,让张国祁起来。
没有坏人,怎么凸显好人,没有对比,怎么让轧钢厂的人想念保卫处之虎?——
“薛书记”
“哎,李副书记啊,请进”
看见李学武进门,薛直夫从办公桌后面站起身,请了李学武到沙发这边就坐。
别人叫李学武李副团长,叫李副书记都是别有动机的,唯独在纪监这边,称呼李学武为李副书记才是正确的。
“薛书记,气色不大好啊”
李学武坐下后,打量了薛直夫一眼,关心地说道:“是身体原因嘛?”
“老毛病了~”
薛直夫摆了摆手,指着自己的肺子说道:“以前的暗伤,天气一干就会闹”。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多养些花草,保持屋里的湿润”。
看了看窗外的阳光,虽然已是九月,但烈日不减炎热,对肺病患者确实不友好。
“马上入秋了,您这更难熬”。
“嗯”
薛直夫平日里就是不苟言笑的样子,倒不是他多难相处,这样的干部反而纯粹些。
“你呢?走了一个多月吧?”
看了看李学武,没黑也没瘦,这哪里像是去培训的样子,倒像是去度假。
“还得是年轻人啊,比我们有活力,也有精神”。
“我只是加强正治学习,身体素质是过关的,不用接受軍事训练”
李学武笑着解释了一句,随后又说道:“您也得加强体育锻炼,保持身体健康啊”。
“老了,活动不开了”
薛直夫看着李学武点了点头,很是欣赏的模样,随后问道:“找我,是有什么事要说嘛?”
“是,有些工作想跟您汇报一下”
李学武恢复了严肃的表情,道:“在接受培训期间,我是把工作交给了萧副处长来主持的,本以为不会出什么事,没想到……”
他的话没说完,薛直夫便已经皱起了眉头,他已经明白李学武要说的是什么了。
李学武在他这里也很直接:“保卫处当时当救火队员,左右无以为继,只能可着更广大群众的利益为先”。
“但是现在形势稳定下来了,这笔账该算一算了”
李学武手里并没有拿着文件,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呢,要真是带着东西来,下午怕不是就有人要跑路。
“保卫处针对当时的混乱做了初步的侦查,有专门的档案进行登记,以方便开展调查工作”
“是嘛~!”
薛直夫也是坐直了身子,看着李学武问道:“是针对大学习的几个组织和闹出问题的个人侦查的?”
“都有”
李学武正色道:“包括主要组织,红旗和东风,截止到目前,正常开展活动宣传和讨论学习我们不管,但借风撒邪,中饱私囊,进行违规犯罪是不允许的”。
“嗯,你说的对”
薛直夫皱眉道:“这股风过去了,但该处理的人还是要查的”。
说着话,看着李学武问道:“这件事你跟主要领导请示过了?”
“我谁都没请示,您就是我的主要领导”
李学武坐在沙发上,平静地看着薛直夫说道:“在侦查档案里涉及到了一些轧钢厂的干部,所以我才来跟您汇报的”。
薛直夫当然知道这里面的情况,纪监处又不是吃干饭的,该有的调查和监察一定会有。
可是,李学武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纪监当然已经开始对一些干部开展调查工作了,还是受他指使的。
李学武这一个月没在家,相关的工作还没有同他进行通报,这边就收到了他的主动申请。
薛直夫知道,李学武在厂里是有很大影响力的,他犹豫的原因就是怕李学武借着纪监的手段来达到某种目的。
他是要干工作,但不能给别人当枪使。
虽然当初建议李学武来纪监是他主动提出的,但并不代表他看不见李学武身后的那些复杂关系。
李学武在薛直夫考虑期间保持了一定的沉默,但也强调了自己的意见和原则:
纪监工作必须保持绝对的独立性和严谨性,是不受任何关系和势力影响的一种监察工作,针对违反规定的干部要严肃处理,杜绝后患。
而放眼全厂形势,保卫处联合纪监委形成一次严密、严肃、严厉的打击行动,清除轧钢厂干部内的害群之马,整肃机关纪律,恢复正常生产秩序,是很有必要的。
李学武坚决表态,这一次保卫处是要动真格的,下狠手,出重拳,要将这一个多月以来出现的违规违律人员一举清除掉。
形势变化不由人,但严守底线不由天,李学武的态度让薛直夫也很意外,不过他倒是相信李学武这一次要动手。
毕竟这种大动作如果雷声大雨点小,到最后损失的还是他自己的信誉和厂里对他的支持。
但有个关键点,保卫处现在提出要联合纪监一起查,还是秘密的查。
一个针对厂工人,一个针对厂干部,双管出击。
针对厂工人的要查多少人?查到哪个标准?处理的意见又是什么?
针对厂干部的要查到哪一步?受活动影响,要依托什么规则来衡量违规情况。
这些李学武在来之前就已经想过了,面对薛直夫的问题,他很直接地说道:“钱进自己兜里了,就是违规,致人伤残了,就是犯罪!”(本章完)
第214章 不给也得给!
“领导,电话”
“谁的?”
“红星公社”
“我知道了”
……
李学武在门口的洗手盆里洗了把脸,这才走到办公桌边上接了电话。
“喂,尹书记”
……
电话是尹满仓打来的,也是在问李学武是否回来了。
他走的这一个月,很多事情都有脱钩的现象。
单就红星村来说,没周都要少一车农夫产品下山,而李学武不上山,红星村出了事,尹满仓都没个人商量。
以前当然是跟村里的几个干部商量,可村里的几个干部哪有李学武的眼光长远。
尹满仓想的是每周李学武上山检查工作的时候跟他谈一谈村里的事。
可自打那个叫萧子洪的副处长上山检查工作以后,李学武就不上山了。
是人懒了,还是看不上红星村那点破烂了?
要是人懒了都还好,要是看不上红星村这些东西他可就要慌了手脚。
穷乡僻壤的,没有个好亲戚扶持着,就一群地里刨食得,能算个啥。
李学武在红星村的待遇是很高的,那些村干部都知道李学武是谁,也都知道李学武跟尹满仓的关系。
说直白点,要不是李学武跟尹满仓有亲戚关系,他们还信不着李学武呢。
他们村又没有好看的闺女,凭什么一个大饼砸头上了。
今年这一夏,村里人各个都鼓了腰包,多了没有,手脚勤快的,百八十块钱的算是攒下了。
可别嫌这钱少,城里人敢说一个月拿三十块钱工资,可也剩不下多少,那都是生活的钱。
农村人也是一样,一年到头,连一块钱长啥样都没见着过的有的是。
到年底了,连队会计一拢账,家里能分到二斤白面都算好年头了。
今年?
嘿,得看跟谁比,还得看怎么个比法。
“我这可真不是乱说的”
尹满仓的声音有些虚,不过在电话里还是如实地说道:“县里都垮了,全县二十五个公社,有一多半公社和许多生产队被换了旗,好多公社和大队、小队干部……哎呀~”
说道最后忍不住啧舌,显然情况是很严重的,叹息声就代表那些地区的管理出现了问题,甚至是瘫痪……
李学武拿着电话问道:“红星公社呢?你们那里儿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这里还好,毕竟路太难走了,说是那些小崽子扛着自行车趴了一半的路又回去了~”
尹满仓的声音从电话里都能听见庆幸的意味,他自己也说:“村里听着闲话的,还真有闹的,老七埋了仨,消停多了”。
“……”
李学武真是有些大无语,这老姑夫处理问题的手法比他还直接。
解决不了思想问题就解决产生问题的人,不用拐弯抹角的。
尹满仓打来电话的意思有介绍情况的意图,也有跟李学武说周围环境的意思,毕竟训练场在山上。
如果轧钢厂这边有问题,把问题带到了山上,他怕控制不住。
李学武让他放心,并且叮嘱他,把好山口那一关,农夫产品的问题要发挥食品厂的功能,腌制的咸菜要准备充足,等下一批贸易项目开展,这些咸菜他都要了。
这就是贸易项目带来的好处,按吨计数的贸易量能让一个单位机器转的冒火花。
跟尹满仓说了有时间会去山上,放下电话后,李学武又想了想红星村的问题,从红星村又放眼全国看问题。
红星村所在的县绝对不是个例,这种情况上周他听新闻也知道了,龙江那边也出现了。
由点及面,基本上能确定,今年要出大问题。
基层组织的瘫痪,最要命的其实是没有人负责生产工作了。
现在是九月份,龙江那边已经到了秋收的季节,京城这边也是一样。
可能晚,也就晚一个月,现在的形势会在一个月之内好转嘛?
显而易见的,这种国计民生,一点点小的问题都会被无限的放大。
李学武不知道上面有没有对策,但就目前来看,他的猜测恐怕真的要实现了。
这对轧钢厂的影响有限,毕竟是工业,可对贸易项目是个大问题,毕竟钢城作为三线贸易的一个点,主要的任务就是在秋收过后,能从东北换到粮食。
如果东北的粮食足够,他是准备让调度处安排尽可能多的列车带着粮食去边疆,把明年的羊毛和羊肉都换回来。
去年走了几车,可利润已经如此丰厚了,今年要在去年的基础上全面打开贸易连接线,现在线头却要断!
李学武有粮食减产的心里准备,却是以为东北粮仓,怎么都不会太为难。
麻烦了呀~
这个月下旬要去钢城,还得组织保卫处严厉打击犯罪案件,又得推动几个项目平稳进行。
看是有个张国祁在吐信子,一时半会儿还真怕他给自己找麻烦。
不行啊~得让他忙起来啊!
不忙?
那就给他找点麻烦让他忙起来!
李学武皱着眉头看了两份文件,抬起头看向收拾文件的沙器之,道:“王敬章哪去了?”
——
王敬章没找着,找了两天都没找到,没人知道他跑哪儿去了。
不过倒是把一个跟他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人找着了。
李学武本来还想着废物利用来着,看看能不能给张国祁找点事情做,好让他没心思想别的。
周三刚从卫戍区开完会回来,一进厂大门,便看见周瑶跟一个姑娘拉扯着。
李学武拍了拍韩建昆的座椅,车便靠着马路边停下了。
“干嘛呢?”
因为沙器之没跟着,见着李学武要下车,韩建昆灭了车也跟着跳下了车。
听见李学武问,那边撕扯的两人都停了下来。
“处长”
周瑶面色阴沉地跟李学武打了个招呼,松开了抓着那姑娘的手。
而李学武往这边走了走,微微低头一瞧,却是一皱眉头:“黄诗雯?”
被周瑶抓着的确实是黄诗雯,只是这会儿她的形象别说李学武没看出来,就是周瑶也是瞧见她看见自己就躲闪,这才确定了是她。
周瑶堵着黄诗雯的去路,对着李学武汇报道:“处长,我一直在调查这个案子,今天才见着诗雯”。
案子已经发生一个月了,摆在李学武的案头也有一个月了,如果是他杀,早都移交上去了。
之所以被萧子洪搁置至今,一个原因是这个案子涉及到的人太多了,且有三个大学生牵扯其中。
再一个就是大学习活动,这一个月出事的又不仅仅是傅林芳。
而且保卫科已经做过调查,厂医院那边也进行了尸检,确实是自缢的。
李学武没有签字结案,并且把案子交给周瑶再调查,就是因为这里有一个情况。
那就是发现现场的第一人失踪了,护士听见声音冲进房立宁病房的时候,黄诗雯已经不在那了。
但就后来保卫科调查,发出尖叫声的,也就是第一个发现窗外傅林芳自缢的人就是黄诗雯。
走廊上的病人和家属都见着一个姑娘哭着跑了出去,照片比对就是她。
当然了,李学武没有怀疑保卫科的现场检查结果,以及厂医院的尸检结果,按照保卫科的调查情况来看,傅林芳有着充分的自杀动机。
包括医院后院那棵大树下有完整的自杀痕迹,并且没有其他人过去的痕迹。
毕竟那里只是医院的后院墙与病房的空趟,几棵大树算是一道风景。
周瑶履新保卫科副科长以后,首先就从这个案子开始办齐,是处长的交代,她自己也想了解她的三个同学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案件涉及到了五个人,王敬章、张国祁、黄诗雯、房立宁。
当周瑶展开调查的时候,发现黄诗雯和王敬章失踪了,房立宁则是在出院后回了老家,唯一还在的就是张国祁了。
可现在张国祁正是嚣张的时候,当时黄诗雯贴的那些东西都在保卫科调查的时候说成了红旗社对他的污蔑,是陷害。
他自己也对傅林芳的死感到意外,保卫科调查了一下当晚他不在场的证据,也就没再深入展开调查。
周瑶一个刚参加工作的菜鸟,怎么可能从张国祁的嘴里问到什么,吃了两次闭门羹,只能把目标对准了失踪的两人。
如果黄诗雯和王敬章再找不到,她只能去房立宁老家询问了。
很意外的是,今天她出门办事,正好在大门口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可还没等她确认呢,便发现黄诗雯要跑。
要是以前,周瑶绝对追不上她,也拉不住她,可现在……
也就是看着黄诗雯的状况不太好,不然一个擒拿,也就没有李学武看见的拉扯了。
黄诗雯的状态确实不大好,乱糟糟的头发,几天没洗已经过已经有了臭味的衣服,鞋上全是泥,裤子上也有污渍。
李学武皱眉看了一眼周瑶,道:“带她去澡堂洗洗,再换一身衣服”。
说着话看了看手上的时间,示意了后勤处那边道:“去领一套工作服吧,就说我要的”。
“谢谢领导,我办公室那边也有衣服”
周瑶跟李学武道了谢,随即拉了拉黄诗雯的胳膊,可黄诗雯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好,那就这样”
李学武再次看了黄诗雯一眼,转身带着韩建昆上了车。
看着指挥车离开,周瑶推了一下黄诗雯,道:“你要是再跟我撕吧,小心我给你上铐子”。
话是吓唬人的话,可语气却像是在哄小孩,一边说着,一边不顾黄诗雯手上的土和泥,拉着她便往浴池那边走。
钢厂,最不缺的就是热水,工人更是一天不洗澡都不成。
车间里闷,热操作间更闷,那汗都是唰唰的,工作服要是不结几层盐碱子印儿,那能证明你认真劳动了?
这会澡堂子人不多,甚至可以说是没人,因为这个时间点上晚班的早回家了,下白班还早着呢。
不过水池子里的热水倒是一直走着,管浴池的老王是个心眼儿好的,知道工人身上都不干净,还喜欢泡池子。
这个时候工厂大池子可没那么多讲究儿,备不住有搓泥球的。
当然了,就是不搓,那洗的人多了,池水也不干净了。
老王也没管那个,直接按照自流水开了闸,反正这热水不用也得过去冷却去,怎么着都不算浪费。
所以啊,池子里的水算是流动水,特别的清。
而一等周瑶陪着黄诗雯下了池子,只见她们俩身旁的水登时浑浊了起来。
看见这个的黄诗雯再也忍不住,一下子便哭了起来。
这是自己污浊了一池子水,可又何尝不是她的人生着了墨。
可能是吓的,也可能是憋足了劲儿,周瑶哄了一阵都不见她收住,差点哭的背过气去。
周瑶只能在一旁陪着,帮着她洗着身子,像是关心妹妹一样,照顾这个曾经要好的同学。
进来的时候没发现,等泡了一会儿周瑶才发觉不对劲来,黄诗雯的身上还有好多伤呢。
只是她在山上经受过特殊的训练,知道这不是人为的,可就算是跌跌撞撞树枝刮破的,可也太厉害了些。
黄诗雯这一个月以来都经历了什么?
可能只有等到她哭累了,愿意说了,她才能知道。
——
“钢城那边给回信儿了嘛?”
李学武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同身边的沙器之问了一句。
沙器之是听见韩建昆给的鸣笛才跑到楼梯口这边迎接的。
他手里拎着笔记本,落后李学武半步回道:“上午回了,可是您不在”。
说着话看了一眼手表,随后说道:“我约了上午十点,也就是十分钟后给您回电话”。
“我知道了”
李学武应了一声,走到萧子洪办公室门口,敲了敲敞开着的门,对着里面站起身的萧子洪说道:“萧副处长,培训基地的牌子卫戍区那边批下来了,我跟民正那边打过招呼了,你看一会儿方便的话过去跑一趟”。
拍了拍身边沙器之的肩膀,笑着对走过来的萧子洪说道:“器之陪你去,找谁他知道”。
萧子洪笑着点头道:“好的李处,这事儿我就说还得您出马,咱这边用安排饭局不?”
“不用,实在关系”
李学武笑着打了声招呼,指了指自己办公室,说道:“一会儿贸易项目那边有个会,李主任主持的,我走不开,辛苦了”。
“应该的”
萧子洪笑着应了声,目送着李学武离开。
沙器之没有立即跟上去,而是笑着对萧子洪说道:“那,萧副处长,咱们十五分钟之后出发,您看可以不?”
“没问题”
萧子洪笑了笑,转身进了屋。
只是过去把人情维护了,并不需要他做什么,仅仅是代表个身份而已。
这样的工作才是他愿意做的,如果都像是背负前一个月那样的压力,他的心脏还真有点受不了。
副职就应该做点副职的事,没有那个身份,即便是代理正职的工作也不舒服,背锅不说还挨骂。
当然了,他也很清楚这是李学武在卖他的人情呢,算是他兢兢业业维护好了保卫处这一个月的平稳奖励。
而在他看来,这更像是一种警告。
只有在他的领导下,按照他的要求和意志来执行保卫处的工作,才会被重视,才会获得成绩。
双预案建设与安全培训基地自然就是成绩,李学武这么重视的工作怎么可能是个幌子。
而且这是一个持续出成绩的牌子,任何参与到其中的人都会从中获利。
是,保卫处的人并没有从训练场领到什么补贴,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在享受这种福利的。
保卫处所有机关和一线执勤人员都有一到三个月的培训时间。
这是脱产的,也就是说,他们能去上山带薪休假了。
虽然这样的休假可能有点累,但是不用在办公室工作,也不用关心家里的柴米油盐,真正的把自己放进学习生活中,还是很惬意的。
对于现在轧钢厂职工积极又向上的心态,脱产培训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休假机会,更是提升自己的途径,真真切切的福利。
他们不在岗,而保卫处要提供他们的学习和生活条件,还要保证保卫处运营,这都是钱啊。
以前保卫处啥样,人人累成狗,还不出成绩,人少活多。
再看现在,人多成绩也多,工作还变得轻松了呢。
各个部门都完成了扩招,以前兼职消防员的工作有了专职消防员来承担,训练的工作有了厂骑兵巡逻队承担,货物押运有了厂护卫队来承担。
厂保卫科保卫股真真正正的成为了轧钢厂的安保队伍,只需要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岗位上完成安保任务就行了。
以前保卫处只有两台嘎斯69,一台处长占着当公务车,一台处里公用。
保卫科倒是有一台挎斗摩托,可保卫科科长占着用,顶算大家都骑自行车。
可你看看现在,两台嘎斯69不说,又填了三台威利斯,消防科还有专门的红色涂装指挥车,保卫处啥时候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装备好,底气就足,面对困难保卫处的人就敢冲,轧钢厂这几个月事情之所以没有闹到外面去,还不是有保卫处镇着。
最厉害的时候萧子洪下令,直接把武装巡逻车和全副武装的厂护卫队队员开到了厂生产区,上面的两台轻机枪一亮相,闹事的啥屁话都没有了。
没有李学武打下的这个家底儿保卫处的人敢这么豪横嘛!
没有李学武给他准备的强力武器,萧子洪敢去生产区灭了那些人的嚣张气焰嘛!
所以啊,一切都以现实来说话,李学武有能力,带队伍还厉害,保卫处全员归心,他自然就不敢有别的心思。
孙健倒是想法多,可你看现在他敢有嘛,李学武一个眼神都能吓的他立正。
李学武的威势可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切切实实打出来的。
别说李学武直接上门安排任务,就是让秘书直接通知他去办事,他也得照办。
机关嘛,谁拳头硬谁说话,谁能办事谁说话。
保卫处,处长办公室。
李学武听见电话铃声响,接起来直接说道:“喂,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喂?”
李学武听见话筒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便是一愣,随即没说话,而是皱眉听着。
而电话那边则是问道:“是保卫处李处长的电话嘛?”
“你怎么把电话打这来了?”
李学武听出电话里的声音是谁了,好笑地说道:“我特么还以为是钢城来的电话呢”。
说着话看了看手上的时间,道:“有事快点说啊,我等电话呢”。
电话那边嗔道:“我还不知道有事说?马叔叔今天来了,说是要见我爸,谈生意的事,我这不是着急问你呢嘛”。
李学武听见娄姐这么一说,眉毛跳了跳说道:“你怎么说的?”
娄姐聪明的很,知道电话里说话不方便,紧着重要的说:“我跟他说我爸出门了,得些日子才能回来呢,不过约了他明天去俱乐部喝茶,你能过来吗?”
“我知道了”
李学武答应了一声,随后说道:“就这样吧,挂了啊”。
说完便把电话撂下了,看了一眼手上的时间,走回到了办公桌后面坐下。
沙器之将需要的文件整理好,出发前还来李学武这边打了声招呼。
李学武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出发了,随即便低头开始看文件,等着钢城的电话。
市里那边还是托的干爸郑树森的关系,他早有这个准备,只是想自己试试,没想到民正那边的人还挺不好约的。
所以啊,既然约不出来,那就只能走关系了,反正干爸能办的办,他也不管欠干爸的人情。
跟一般关系不一样,跟郑树森这边的交往李学武还是比较真诚的,逢年过节的不说,隔三差五的就去。
即便是他不去,老彪子和沈国栋都得去,东西拿的不多,但是个心意。
郑树森两口子也不差他这点吃的的,可不就看中他这个人了嘛。
两家的关系很难得,周日回去老彪子说,山上的父亲李顺弄了些药酒,还想着给郑树森带了一大瓶。
人跟人的交际也分好多种,特别亲近的还真就不一定是亲戚关系,有的关系走动好了,也不是大金大银的往来,就是平平常常的感情走动。
李学武这边用着郑树森两回了,上次办的是歌舞团的事,这次又办训练场的事。
郑树森那边也真是希望他好,尤其是李学武正儿八经的干工作。
两次都是为了公事,这个人情李学武已经给李怀德说过了,李怀德也告诉他不要管了,这事他会找机会还的。
李怀德为啥不敢小觑李学武,因为李学武的关系网太复杂了,太多了,他宁可得罪杨凤山,也不愿意得罪李学武。
杨凤山的关系就那么两条,他都清楚的很,只要舍弃一部分利益就能干掉对方。
但李学武不同,明着知道的,李学武丈人家惹不得,其他关系错综复杂,乱七八糟。
你就说,市里的、大学的、供销社的、调查部的、保密部的、轻兵所的、天南的、海北的……等等等等,就连监牢狱他都认识人。
你得罪他?
嘿,说不定跟哪就冒出一脚来,踹你身上都不知道因为啥!
李学武刚才说的走不开并不全是托词,确实是有个贸易工作会,他想请假来着,李怀德不许。
就这,应该早上九点半开的会,愣是为了他延迟一个小时,定在了十点半开。
李怀德的意思也很明显,贸易会,没有李学武不能开。
李学武能有啥辙,好在是卫三团那边的干部多,不似治安大队时候的捉襟见肘了,他有了活动的自由。
不然刚在那边忙完一个月,这边积压了一个月的工作,他直接原地升天了。
昨天下午开了一个打击犯罪的工作会,很特殊的晚下班一个小时,回到家李姝这个作妖啊。
就因为等他吃饭,李姝大魔王晚上桌一个小时,筷子都给摔了。
李学武也不知道会议会开的那么晚,问题会那么的多,提前没打电话,家里就一直在等他。
老太太要给李姝提前喂饭,这小祖宗不上桌不吃饭,不见叭叭不吃饭。
也是一个月没见想的,以前一文不值的臭叭叭现在成了香饽饽了,回到家得先抱抱。
父女两个以前不这样的,可现在李学武的办公桌上都摆了李姝的相片了。
刚看了两眼,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李学武怕又接错电话,并没有先开口问,而是等着那边说话。
“喂?处长在吗?”
“我是”
李学武听着是许宁的动静,这才应了一声,开口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已经成立了专案组,京城来支援的人到了,分了四个小组,针对四起案件展开了调查”。
许宁的声音很大,许是怕信号传输不理想,怕李学武这边听不见。
很正常,钢城到京城,能联通电话都不错了,有个磁场或者变磁影响都是正常的。
“一定要注意保密,要把案子办扎实,以达到震慑宵小的目的,肃本清源,以这次的行动为基准,展开为期三个月的治安专项治理工作”。
李学武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用雷霆一击的方式让炼钢厂的嘈杂的声音静一静,再用持续威慑的手段让在那边的几个项目顺利进行。
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在轧钢厂转型的关键时期,在时局变换的重要时刻,他不介意用一些人的脑袋来警醒那些妄想破坏轧钢厂发展大好局面的人。
谁说态度和蔼就是慈了,谁说面带微笑就是善了,保卫处之虎也是虎,是老虎就是要吃人的。
许宁在钢城一直没动,就连董文学那边出现问题都没敢轻举妄动,就怕破坏了李学武的布局。
现在好了,京城那边连夜派来了十五个保卫处的人支援他,许宁在钢城装了大半年的好人,这一次终于要开杀戒了。
正事谈完,许宁却是给李学武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董书记有麻烦了”
“是杨宗芳?”
李学武一直担心的都是他,因为他的背后站着书记,而书记一直对李怀德很警惕。
尤其是现在,李怀德的势力扩张的厉害,杨书记一定会在其他方面对李怀德进行限制。
李学武已经收到了来自董文学的示警,自然第一时间想到了对方。
可许宁随即便否定了他的话:“不,是领导的个人问题”。
说完这句话迟疑了一下,这才又解释道:“我也只是听说了个大概情况,好像是跟他的服务员有关……”。
“我知道了”
李学武没等许宁说完,直接打断道:“我这边还有个会议要开,你帮我跟董书记说一下,晚上我给他挂电话,就这样”。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再抬起头,李学武已经是眉头紧皱。
他早想过那个不安分的服务员要出事,上次就莫名其妙的给他挂电话,竟然是特么托关系安排工作的。
这事是李学武上班以来遇到的最奇葩的事了,全轧钢厂都知道李学武不搞这个的,还有人敢往枪口上撞。
李学武只会凭借自愿,或者根据实际工作需要进行举荐或者安排人员岗位,怎么可能走人情呢。
还是特么个服务员,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荒谬。
也正是那一次,让李学武对这个女人起了警惕的心。
不过后来于德才给他的消息,说是那个叫王淑敏的还在为董文学做服务工作。
这里面的事李学武不了解,但他跟董文学谈过之后,就没在发生过类似的事。
于德才在保卫处的时候,他也一直都让于德才托钢城的关系盯着。
现在于德才调走了,李学武也不好让一个副处长来干这种狗屁倒灶的事了。
孙健?
他是谁?
李学武使劲捏了捏额头,看了看时间,有心给师母那边打电话,可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事情没搞清楚之前怎么说都不知道,再一个,董文学那边是否能自己摆平,是否会被别人抓住把柄什么的,他都不清楚。
这也是他打断许宁在电话里解释的原因,李学武就是搞安全保卫工作的,现在又是特么呼叫电话,他们说的内容接线员清楚的很。
其他的工作内容对方可能记不住,但是男女之事,怕不是她们日常闲聊的重点。
这都不严重,严重的是,一般接线员都有个兼职的工作……
收拾好了桌上一会要开会的文件,拿着便往外面走,发昏当不了死,先可着工作来吧。
人赶人,事赶事,特么的,越忙的时候越会忙,越怕出事的时候越会出事,该死的二八定律。
走出办公室的门,正看见孙健从萧子洪办公室出来,见着李学武笑着说道:“领导,萧副处长没在家,有个文件需要您签一下”。
“他跟器之去跑民正了,训练场挂牌的事”
李学武嘴里解释着,将手里的文件交给孙健,接了他拧开的钢笔,看了看他手上的文件,随后在签字栏上落了笔。
等签好后,一边将钢笔递给对方,一边点了点文件,道:“记得登记备案,笔记本在办公桌上”。
说着话接了文件材料在孙健的应声中往楼梯那边走去。
孙健恭敬地目送着李学武走远,这才拿着文件往李学武办公室里去了。
确定办公室里没人,孙健这才算是叹了一口气。
找到李学武办公桌上专门用于登记文件签字类的笔记本,按照格式,录入了文件属性和日期,又标注了经办人。
工作认真,分毫必校。
这是李学武给他的印象,更是给他的压力。
说真的,给李学武当办公室主任,比特么给杨凤山当秘书还要辛苦、还要累。
当了这么多年的秘书,他还真是头一次见着这么严谨的干部。
简直是穷凶极恶、丧尽天良!
谁特么签完字还要做登记啊!
谁特么批了意见的还要特意追踪意见结果啊!
谁特么写完文章不用秘书校对啊!
关键是他只让秘书誊写!
原件还要保留!
有木有啊!
当初杨凤山安排他来保卫处时说的是年轻人想要进步快,成长快,那就得经受严苛的锻炼,要在最恶劣的环境下成长。
所以,厂长给他选择了保卫处进行锻炼,进行成长。
现在孙健真的很想对厂长说:其实我也不是那么的着急成长……
来保卫处最大的感受就是公私分明,赏罚分明,制度分明。
这里有全厂都在学习的最严谨的工作制度和纪律,所有人都是按部就班的工作。
尤其是李学武,从他交接以后,根本就没有防着他的意思,办公室的钥匙只有三把,他就拥有其中一把。
这件事孙健想过,有可能是李学武根本没怕他,也有可能是李学武很自信,还有可能就是李学武在挖坑。
所以这两个月他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就怕出问题,就怕李学武怀疑他是厂长派来搞小动作的。
结果是什么?
就是李学武根本没在意他,他的小心谨慎都做给自己看了。
在保卫处这样机械般严谨、严肃的队伍里,他就是一个零件,只要是合格的,就能放在这个位置上。
而他只能按照保卫处的办公制度做工作,就像萧副处长一样,做各自该做的事。
有人情嘛?
有,全处上下都知道李学武这位实际上的一把手是最有人情味的。
他对很多干部的照顾都被大家看在眼里,有人日常会发牢骚,说处里这个,说处里那个,可就是没有人说李学武。
他对某些人的狠辣,反而衬托了他对处里这些人的和善,他几次在厂里的出手,反而成了保卫处众人心目中的个人魅力体现。
在这样一个意志力绝对贯穿上下的部门里上班,有些小心思的孙健是有多大压力就可想而知了。
——
“九月要走两趟车,这个季节不能停”
李学武坐在会议桌的前面,李怀德的身边,虽然办公桌旁坐着的都是各单位一把手。
主持会议的是李怀德,但真正主导会议的是李学武。
参会的还有副厂长景玉农、后勤处处长冯行可、销售处处长苟自荣、调度处处长毕毓鼎、财务处处长吕源深。
还有李学武特意叫来的徐斯年和于德才。
今天会议的主题就是贸易项目,李怀德很重视,把相关的部门一把手都叫来了。
李学武让徐斯年来是因为他已经基本上确定要接造船厂的担子了,贸易项目跟他以后的工作关系很大,从现在开始就得跟进了。
让于德才过来,是因为他现在管着炼钢厂驻在轧钢厂的协调办公室,有些工作跟炼钢厂也有关系。
李学武看着众人说道:“九月份边疆的农副产品正是收获的季节,也正是对各式日常用品急需的时候,赶紧组织一次贸易列车,尽量赶在周六前发出去,这个月还能来得及跑第二趟”。
上个月因为轧钢厂活动正是紧张的时刻,张国祁忙不过来,李学武不在家,李怀德对业务还不了解,三个部门的人不敢担责任,所以一单都没跑。
李学武回来后李怀德便催着他弄这个,因为只要跑一趟,就能充裕贸易项目里的资金。
他除了要兑现给居民区项目的建设款以外,现在大学习活动的资金也主要靠这个来维持。
不然呢?
青年突击队以前还是李学武在给拨款,可李学武走了,萧子洪可不敢动一支笔的权利,所以直接就停了。
停了也没人敢说什么,李学武回来了,也没人敢去问。
给你的就是给你的,你要还是敢要,给你个枪子你要不要?!
“重点呢?”
冯行可看向李学武询问道:“后勤处同其他联合企业都有沟通,从京城发出的商品都是不带时效的,可边疆办事处那边还没有给回到所需清单”。
李怀德见说到了边疆办事处,还是耽误了贸易工作,微微皱眉道:“下了会我来催那边”。
“先不要管他”
李学武严肃着表情,对着冯行可说道:“分销商那边有个消息,差不多五十吨的咸菜和罐头,把这个放在贸易清单里”。
说着话又看向了坐在李怀德另一边的景玉农,道:“景副厂长,联系一下纺织厂,要五十吨棉布,不给也得给”。
“还有!”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今年的计划外羊毛一根都不会从轧钢厂流出去,跟他们说,下周三以前我要是听不见隔壁联合企业的纺织厂机器轰鸣声,就让他们死了合作的心吧,我找别人去”。
第215章 真是太傻了
(为黑夜0522盟主加更!老武绝对不会辜负盟主加更!)
“玻璃厂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不搞联合企业了”
景玉农现在全权负责联合企业,而联合企业和将要筹建的钢城工业生产基地又是贸易项目的主要供货基地。
现在开的是贸易项目专题会,她当然要在这个时候把联合企业的问题都提出来。
一个是为了快速恢复联合企业的生命力,再一个就是为了让李怀德放心,是要把联合企业同贸易项目联系的更紧密。
一旦两人出现争端或者分歧,联合企业同贸易项目联系的越紧密,李怀德越是不会再对这个项目动手。
没有人敢保证自己拥有一辈子的盟友,夫妻之间尚且会有二心,更何况是同事呢。
“包括现在的工具厂和冷饮厂,已经实际上处于停工停产状态了”。
景玉农也是满脸为难,看着李怀德说道:“工具厂和冷饮厂本身就是厂里的分厂,如果再改回去,工人们的意见会很大啊”。
李怀德点点头,说道:“可是停产停工也不是个办法,少喝一瓶汽水,少吃一串雪糕都行了,没有工具哪能行”。
说完皱眉道:“工具厂至少要坚持到钢城五金工具厂开工才行”。
“按照现有的计划和施工时间,恐怕在时间上……”
景玉农迟疑着说道:“这边的工具厂要坚持到十一月份,甚至到十二月份了”。
“京城这边的工具厂终究是要替代的”
李怀德敲了敲桌子,道:“基本上没有合作的可能了,还不如趁着现在砍掉,到时候把钢城的工具推荐给联合单位”。
当领导的得有决策能力,李怀德在这一方面还是很有能力的。
只跟景玉农沟通了两句,便同冯行可交代道:“工具厂不是还没搬迁嘛,先组织现有工人重新开工,提供最基础保障就行,坚持两到三个月”。
“倒是冷饮厂了~”
李怀德喝了一口茶,皱眉道:“合作基础是有的,但产品的需求正在退缩啊”。
也是了,这几个月闹腾的,就算是富裕人家也不敢喝汽水吃雪糕了,再让人家仇富了怎么办。
厂里工人本身就都很勤俭节约,冷饮厂还是作为福利待遇的身份存在。
从它的主管部门是后勤处就能看得出来,其他工厂当初愿意跟轧钢厂一起搞冷饮厂,也是图意省钱。
毕竟这玩意儿并不能产生效益,可为了响应号召又不得不搞这个。
大厂里要是没有个福利分厂,那还能匹配大厂的身份?
“还是得走联合办厂的路子”
李学武插话道:“一个工厂搞这个太吃亏了,既然其他工厂都需要,那一定是有合作基础的”。
“怎么谈?”
李怀德对着李学武问道:“现在联合企业出现了第二次信任危机,这一次再谈合作,可比前两次难多了”。
“难,也得谈,谈了才知道难不难”
李学武认真地说道:“联合企业出现问题又不是咱们的意愿,这是客观存在的问题,现在大家都有需要,谈,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案”。
说着话又看向了景玉农,她这会儿的面色不太好看,倒不是生气,而是有些遗憾。
遗憾的是,联合企业在她的手上出了问题,到最后还得是李怀德和李学武来帮忙解决问题。
这件事她有想过,联合企业搞不起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没有李怀德的基础,也没有李学武的资源。
既然叫联合企业,如果没办法联合,又怎么搞企业。
“那就谈”
李怀德看向景玉农说道:“这件事得快,但得注意方式方法,轻易不要舍弃咱们的利益”。
这话却是在提醒景玉农,不要穿新鞋走老路,现在停产停工对联合企业未尝不是一次重整旗鼓再开张的机会。
景玉农也是有这个意思,并没有因为李怀德的话而羞恼,反而是点点头,对着李学武问道:“你那边有什么项目可以放在一起谈的嘛?”
“别说,还真有”
李学武笑了笑,看了景玉农一眼,随即对李怀德汇报道:“刚才提到的罐头您还有印象嘛?”
李怀德一挑眉,笑着问道:“招待所服务部里卖的那个?”
他在招待所那边住的多了,楼下卖啥他清楚的很。
主要也不是去看服务部里卖啥的,他是去看服务员的。
当然了,他也是个精明的,那些小姑娘他才不会动的,有刘岚在,可解大火。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保卫处同红星村以及卫三团,搞了一个小的食品厂,主要生产罐头和咸菜”。
“你的意思是?”
景玉农的眉毛忍不住跳了跳,问道:“把山上的厂子挪下来?”
“不不不!”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山上的那个太小了,也不太适合咱们,最起码的,季节性蔬菜咱们搞不到,上哪腌咸菜去”。
说完敲了敲桌子,道:“但是咱们可以自己搞罐头厂,原材料都是现成的,合作单位也都是现成的”。
“水果罐头,周围就有果园农场,边疆有源源不断的水果”
“水产罐头,周围也有水产养殖,河流甚多,鱼还是很多的”
“海鲜罐头,正跟津门海产公司合作,咱们自己在营城还有造船厂,可以发展鱼业贸易”
“肉类罐头,边疆马上进入到了牲口屠宰的季节,原材料充沛”
“农副产品罐头,豆角、蔬菜、玉米等等,就看怎么深加工了”
李学武笑着说道:“做罐头食品还有个好处,就是这些东西都能跟五金小商品一样”。
“出口创汇?”
李怀德的眼睛一亮,对于李学武所说的这些罐头种类他不关心,但创汇出成绩的项目就是好项目。
甭管这个时候上面到底是谁在管着工业和经济工作,对于出口创汇都是一样的重视。
他现在已经掌控了轧钢厂的方向盘,下一步就得往前看,找找方向了。
获得上面更多的关注和认同,从现在开始就得打基础了。
“是的,出口创汇”
李学武解释道:“七月份的报纸,西广绿城罐头食品厂,从六四年开始便搞罐头出口项目,当年就给外贸部门提供了750吨的罐头”。
“到今年,改进了罐头的灌装和密封工艺,并且同中科院生物化学研究所、西广轻工业研究所合作,改良了产品工艺,年出口量有将近四千吨”。
“当然了,咱们是零基础发展,可咱们有工业和原材料优势啊”
李学武正色道:“我建议派出专项小组,分别前往全国各地优秀先进食品罐头厂去考察学习”。
“我看可行!”
李怀德点头道:“一来是要严谨地对待这个问题,二来要考虑环境和办厂的条件因素,三来也要有个充分的数据进行分析”。
“最好是能熟悉到出口贸易的操作流程”
李怀德看向景玉农说道:“这件事还是由你牵头,销售处和技术处出人去办”。
“好的”
办公桌旁被点到名字的人都在拿着笔记录着李怀德的话,其他没点到名字的也都在记录。
李学武看向景玉农说道:“罐头厂和冷饮厂可以一起谈,还可以结合汽车零部件生产合作一起谈”。
“罐头厂和冷饮厂合并成为食品厂,生产产品包括罐头、冷饮,这都是福利品嘛”。
“还有,要搞大型的罐头厂,离不开配套产业”
李学武提醒景玉农道:“包括玻璃厂、化工厂、海产公司、水产公司等等”
“咱们出订单、定商品、出厂房,让他们出机器,工人子女招工指标和利润分成三七开!”。
“那个……”
冯行可迟疑道:“咱们只有三成招工指标的话,工人们会不会不愿意啊?”
“咳咳~是啊~”
苟自荣也是咳嗽着提醒李学武不要走景副厂长的老路,同时也示意看过来的李学武看看李主任的脸色。
毕竟李主任刚说完要在用人招人的问题上慎重,你现在说这个,不是跟主任顶着来嘛。
李怀德却是皱起了眉头,同时也看见景玉农飘过来的眼神了。
他都不用想,景玉农的意思一定是:还说老娘做的不好,你们不也就这三板斧嘛!
滋喽~~~
李怀德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并没有就李学武的话进行反驳,他相信李学武一定有着充分的理由。
论别的事他可能要优秀于李学武,其他人也有所长。
但是!
在业务和谋划上,李学武在他的印象里,从未失手过。
当~当~!
李学武用铅笔敲了敲会议桌,看着众人说道:“想什么呢!三七分,咱们七!”
“啊!???”
众人均是一愣,互相看了一眼,都把目光投向了李学武那边。
而景玉农也是惊讶不已,微微眯着眼睛,不知道李学武怎么就这么的有自信。
而李怀德这会儿却是面带微笑,从容不迫地轻轻放下了茶杯。
瞥向景玉农的眼神:怎么样?还是老娘……老子懂他吧!
“这还用想?”
李学武挑眉道:“咱们有目标产品,准确的销路,稳定的原材料供应商!只需要他们的技术而已!”
“不是……李处长!”
苟自荣探了探身子,对李学武提醒道:“你不是说还让他们提供机器嘛~”
“机器全国哪买不着?”
“咱们厂差钱嘛?!”
听见李学武这么说,李怀德不由得坐直了一些,他上位以后,因为贸易项目的向好,在变革和发展项目上确实是大刀阔斧的挥舞着。
尤其是李学武给他所描绘的宏伟蓝图(画的大饼),让他对轧钢厂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在杨元松和杨凤山手上没有实现的晋级就在他的手上实现吧,到那个时候,他可就原地升级,成为……
“咱们有原材料、有车间、有工人、有产品”
李学武看向苟自荣说道:“技术就他们一家有嘛?让他们提供机器,是给他们一个跟着咱们一起解决工人实际问题,并且创造成绩和利润的机会!”
“三七开!这是硬性指标!”
李学武最后认真地看向景玉农说道:“如果不是需要他们提供机器和技术,三七开都不会给,能谈就谈,不能谈咱们就换合作单位”。
说着话也没转头去看李怀德,对着众人说道:“李主任对现在贸易项目的支持是不遗余力的,对联合企业和工业基地的信心也是十分充分的,就冲这一点,三七分一点不为过”。
“咳咳~”
听见李学武这么说,李怀德咳嗽了一声,脸上忍不住的笑意,看着景玉农,以及其他与会干部道:“呵呵,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提出意见是对的,学武同志的意见也很实际”。
“当然了!”
李怀德收起笑意,认真地说道:“我在这里也跟大家表个态,对于轧钢厂来说,贸易项目还在探索和发展阶段”。
“不要怕犯错误,也不要怕走弯路,敢于挑战,要有竞争意识,同时也要注意合作关系”
说着话示意了李学武一下,笑着说道:“就像你说的那样,合作双赢嘛”。
李学武点了点头,表示了认同。
“咱们是工厂,是搞企业的,不是搞福利的”
李怀德看着众人说道:“咱们不能像是资本商人那样锱铢必较,但也要诚信合作,用心经营”。
“我同意李主任的意见”
景玉农点点头,说道:“按照出资比例、财产使用,以及其他客观因素,比较合理地评估分账是有必要的”。
“嗯,大家还有没有什么意见?”
李怀德微笑着对景玉农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桌上其他人。
其他人怎么敢有意见,李学武提议,李怀德认同,景玉农附和,他们就是来听喝的。
见众人点头,李怀德笑着对李学武示意了一下,让他继续安排工作。
李学武微微一笑,表达了对于他支持自己的谢意。
而李怀德较为矜持地抿了抿嘴,虽然还是忍不住的微笑,但气度和风范还是要保持的。
“联合企业不是要搞大工程、大工厂,也不是为了安置人员而建厂,一切以实际商品的制造需要为前提设置办厂规模”
李学武同景玉农,也对与会人员讲到:“原有的大厂模式将会被打破,包括远在钢城的生产基地,同样适用现有的计划和模式”。
说着话示意了站在门口的综合办人员给开会众人发放他拟定的联合企业重启计划书。
景玉农接到文件的时候看了看封页,很新,不禁想到以前的一个传闻。
说是李学武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存放了许多文件,都是对各个项目的计划书,包括眼前这一本联合企业项目计划书。
还说当初联合企业立项时,李学武带着于德才跳过筹备办公室,准备一份比较完整的计划。
但因为项目换人,由她接手,李学武随同李怀德撤出项目组,也把这份还未露面的计划书带走了。
翻开计划书,里面的书页也是崭新的,但里面的文字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看计划书的厚度就知道了。
果然,只有等他真正掌握联合项目的时候才会拿出来啊!
那个传言是真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李学武在做其他项目,或者说做其他工作安排的时候是不是也有充分的计划?
轧钢厂的不少人是不是都在他的计划内?
计划,这是说好听的,不好听的呢?
算计?
收到项目计划书的众人心中都在这么想,可能李学武交给办公室印刷的时候只把原来的标题换掉了而已。
他们互相对着眼神,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出了惊讶和可怕的含义。
最后确定这一猜测的理由就是:李怀德没有翻看项目计划书!
为什么?
因为这个项目当初就是李学武和李怀德去边疆回来的时候搞的。
即便是李学武动的笔,可李怀德一定是看过了的,所以他才没翻看。
嘶~~~
这就是保卫处之虎嘛~~~~!
“所以!”
李学武在众人都收到计划书以后,这才继续介绍道:“联合企业只有一套管理班子,级别定为处级,其他各联合组建的工厂只设车间级管理”。
“这……”
徐斯年的脑子“轰”的一下子要爆炸了似的,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李学武,眼睛瞪的大大的。
当初……给联合企业定的级别好像是副厂啊……可为什么这份计划书里明确的写着是正处,而且组织机构这么的严密,一看就不是临时修改的。
那就意味着,当初李学武和李怀德提议的原稿就是正处级单位,在会议上出现了厂长更换项目负责人才骤然变成了设定副厂级?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副厂级实际上就是……李怀德和李学武扔出来让他们抢的肉骨头?
嘶~~~
这特么……
其他人或多或少的都有感觉,听见处级总管理的时候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徐斯年挂着联合企业筹备小组办公室的主任,他对四月份筹备联合企业时候的每一步都记得很清楚。
是了!
是当初李怀德和李学武见项目保不住,又不甘心让给厂长,直接埋了地雷。
结果是什么?
就是景玉农坐在这里听着李学武安排工作。
这一步步都是李怀德和李学武早就设计好了的,或者说无奈转变计划推动景玉农同杨厂长离心离德的。
发现李学武看过来的眼神,徐斯年冷静了一下,重新低下头看文件。
以前的事还提它干什么,景玉农坐在这了,他又何尝不是坐在这里听安排,成王败寇,知道了又怎么样!
是的,知道了又怎么样,你看景副厂长,这会儿就一副没看出来的样子,认真地听着李学武的讲话。
“一套处级管理班子,不设任何后勤和保障服务部门,这些都依靠轧钢厂来提供”
李学武强调道:“联合企业重新起步,要让他们轻装上阵,不要带着包袱,要带着李主任的期望,不要带着压力,要带着轧钢厂的希望”。
于德才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李主任的表情。
嗯,矜持着,却又带着一点微笑。
好,记下了!
(不要带着……要带着李主任……不要带着……要带着李主任……)
他记下李处长的金句,回去要好好学习和揣摩,觉得这个比记下的那些工作内容都重要。
“联合企业不舍分厂制,一个车间一个负责人,统一对联合企业管理处负责”
“造什么、产什么、人员怎么调整、材料怎么分配等等,一切都由管理处分配”
李学武看向众人说道:“同玻璃厂搞合作,产品主要以生产罐头瓶、汽车玻璃、内饰玻璃、饮料瓶、酒瓶,以及正在筹建鍕工厂需要的望远镜为主”。
“食品厂又需要包装,所以可以同其他联合单位筹建包装厂,生产金属罐头盖、金属罐头盒,以及其他包装等”。
“而在同玻璃厂谈合作的时候,还可以联合其他工厂一起搞汽车配件生产车间”
“包括化工厂合作搞海绵,汽车座椅、车内装饰、隔音防静电产品”。
“纺织厂搞被服生产、羊毛线料、车内软布等布料商品”
“皮革厂搞汽车座椅、汽车装饰、皮衣、皮鞋等等产品”
“京城电视机厂,搞汽车仪表、车载收音机、电控系统”
……
李学武在讲完联合企业利用汽车配件厂重新展开工作的运用模式后,再次强调道:“联合企业和生产基地的人员绝对不是固定的”。
“生产车间只需要十个人,那就用十个人,一个人都不能多”
“生产车间需要一千个人,那就用一千个人,一个人都不能少!”
“咱们不怕发不起工资!”
……
贸易工作会开了一个半小时,除了确定了联合企业的建设项目计划,还商定了一些列的生产产品计划。
比如入冬后急需的供暖设备,轧钢厂的暖气片是自己搞的,外面只有大单位,或者重要的场所才有,一般人家可没有这个。
但并不是买不起,而是没有卖的。
现在多数家庭都采用火炉子、火炕的方式过冬,但也都知暖气片的好。
这只是轧钢厂利用自己的工业优势开展一些工业生产的试探。
东西虽然很普通,也就是民生物品,但简单的东西赚到大名声,大成绩的案例屡见不鲜。
李学武只搞了一个地震以及其他危险的防范演习制度,就能拿一块奖章,羡慕死他们了。
谁敢再小瞧李学武的想法和意见?
反正李学武提出的,李怀德就支持,景玉农则负责带着众人执行。
散会后,其他干部们收拾了自己的文件,站起身往外走。
门口站着的综合办秘书拉开了会议室的大门,却是发现门口站着好几个人。
而更意外的是,三楼走廊上好多人都躲闪着目光看着这边。
是了!
两个秘书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咋回事。
厂办组织会议都会进行公告和通报的,轧钢厂机关里的人当然都知道今天李怀德主持召开的是什么会。
正因为他们都知道今天开的是贸易工作会,所以才引起他们关注的。
谈贸易,可他们都知道,今天要谈的还有联合企业,以及涉及到的有汽车生产厂的工业生产基地,以及造船厂。
机关里传出了消息,车间里基本上也都知道了,工作之余,也都在关心和议论这件事。
联合企业是最直观的问题,李怀德和景玉农重新走在一起,就代表了联合企业背后最大的问题得以解决。
那么,联合企业的干部使用,以及工人选用是怎么安排的?
这是机关和车间最关心的问题。
会议室大门管着,他们望眼欲穿,心急火燎,大门打开,他们目光灼灼,只等着确切的消息。
机关开会要保密的,但基本等于白说,会议室大门一打开,啥秘密都没了。
打开会议室的大门,两个秘书让开位置,请了各位领导往出走。
而门口站着的那些厂办秘书则是站立两旁,用羡慕和恭敬的目光看着低声交谈着从眼前走过的一个个部门领导。
他们都在幻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如厂里这些大人物们一样,从这间会议室里走出来。
他们也在等着,等领导们离开后,借着收拾会议室的名义,截住那两名综合办的秘书打听刚才的会议内容。
走出来的这些部门领导并没有看见,或者说并没有在意这些秘书以及三楼走廊里驻留的那些人关注的目光。
他们已经习惯别人的目光放在他们身上了,也习惯了这些机关里的服务了,他们现在低声讨论和交谈着的是厂里的大事。
他们就是干大事的人,讨论的内容自然也是重要的,怎么会有时间关注身旁恭敬的目光呢。
随着一个个领导的出来,秘书们的目光都放在了里面,等着最后的领导出现。
景副厂长出来了,同着财务处处长一起出来的,两人低声说着什么。
主要是景副厂长在说,吕处长在点头
其后便是李主任,身边走着的是保卫处李副处长。
跟景副厂长和吕处长谈话姿态不同的是,李副处长在说,李主任在点头。
这特么到底谁才是领导?!
“领导,下个月去羊城,咱们抽空去考察一下塑料厂”
李学武一边走着,一边同李怀德汇报着工作,他当然不会僭越,把自己当领导,给李怀德难堪了。
“塑料厂?”
李怀德挑眉问道:“也是搞出口?京城就有塑料厂,为啥去羊城看?”
“不,搞汽车配件”
李学武低声解释道:“塑料这玩意儿成本低,适用范围广,可以作为轻工业的一个主要支撑点”。
随后又解释道:“全国塑料厂还得看羊城,那边的加工工艺更成熟,也更规范,咱们找老师就得选好的”。
说完又笑着解释道:“不过工艺更好的是港城,您还记得上次我跟您提到的,港城五丰行来考察的事情吧?”
“怎么?有消息了?”
李怀德当然记得五丰行,这是李学武给他说过的,炼钢厂五金工具和商品走出去的渠道。
也是他当初在炼钢厂提交的项目书上签字的主要原因。
只是最近一直在忙,李学武也没在家,就没顾得上这个工作。
现在李学武主动提起来了,他也就想到了。
李学武轻声说道:“羊城出口商品交易会上他们一定会来,现在就可以准备了”。
“嗯……”
李怀德迟疑着说道:“是得准备着了,光是现有的五金工具、指甲刀、罐头可不够,这都太小了”。
“所以跟他们合作,搞点大的”
李学武带着李怀德往楼下走,轻声汇报道:“五丰行在港城是有自己货运码头的,咱们在营城也有,那就合作搞货运,接他们的运输订单”。
“还有,造船厂搞起来,通过他们接港城的造船订单,渔船、货船、客运轮渡船等等”。
李学武微笑着说道:“五丰行的贸易负责人跟我谈过,想要在京城成立一个酿酒厂的,选中的目标就是茅台”。
“真的?”
李怀德眉毛一挑,随即问道:“不是说茅台酒只能在茅台镇酿造嘛?”
“不,不是这样的”
李学武轻声说道:“科学院分析了茅台酒的酿造口感和工艺,发现了十二种菌株,只要按照秘方酿酒,都是一个味,所以上面才有意选择了它,作为扩产经营的目标”。
“是嘛~~”
李怀德搓了搓下巴,看着李学武问道:“你的意思是?咱们去羊城的时候跟五丰行谈这个?”
“还得您出马”
李学武笑着说道:“具体的业务我们都能做,但跟对方的沟通,我们是压不住阵脚的”。
“哈哈哈~”
李怀德笑着拍了怕李学武的胳膊,道:“这是好事,你安排一下,到时候咱们带着诚意去跟他们谈”。
“我也是这样想的”
李学武轻声汇报道:“对于有出口权的五丰行,可以从多方面、多角度的开展贸易合作”。
“关键是出口议价权”
李学武认真地说道:“进出口公司那边可没有咱们的专业眼光,更不懂市场形势,咱们定一块钱,他们敢跟外商要十块,咱们要十块,他们可能反过来只要一块”。
说着话,凑到李怀德耳边说道:“这里面的道道您应该知道”。
李怀德点了点头,道:“你不用说,我懂,他们哪里管咱们的商品卖的好不好,这件事我了解了,到时候同五丰行那边我有数”。
说完笑着看了看李学武,道:“答应你的事我绝对会办到,我已经跟京城汽车厂、一七厂等几个汽车工厂联系过了,事情正在办,你不要急”。
“谢谢领导”
李学武笑着说道:“咱们跟华清那边也有合作,下来我也跟那边对接一下,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呵呵,看着你我就想起我自己当年了,也是一样的,只争朝夕”。
李怀德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道:“耀辉那边……不是他的错,是国祁搞忘了,给那边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
“唉~”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又叹了一口气,道:“他也忙,人嘛,难免的要犯错,我已经批评过他了”。
李学武一听就明白咋回事了,是刚才在会议上冯行可把问题翻出来了,点了金耀辉的名。
而自己在安排贸易工作的时候又冷了脸,李怀德这是怕自己对金耀辉,或者张国祁有意见呢。
当然了,也可能是怕自己没有意见。
谁会喜欢手底下的人抱团呢。
不过李学武有意见也不会在这说啊,给李怀德没脸,又得罪两个人的事他在不干呢。
“现在这么忙,理解”
李学武笑着说道:“尤其是张主任刚接手办公室业务,多磨合嘛,我们都是在您的领导下做事的,团结最重要”。
“这样最好了~”
李怀德笑了笑,看向李学武的目光里全是满意,就连楼上楼下的人都能感受得到。
李学武听着李怀德提起张国祁的时候心下就是一动。
这会儿见他这么说,微微一笑道:“我建议啊,还是请张主任尽早接手厂办的业务,也好有个准备”。
“不大合适”
李怀德想了想,说道:“人事命令还没走完程序,让人说闲话”。
“倒是有个事,我一直没想好,你帮我琢磨琢磨”
李怀德挠了挠脸,开口道:“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就是接待全国来京城交流的那些学生和老师”。
“还没找到合适的地方?”
李学武却是有些诧异的,这件事上周末下来的,前几天他还看工作简报提起来着。
李怀德却是摆了摆手,道:“国祁在城里找了好几处房子,都太小,不合适”。
说着话还看了李学武一眼,道:“跟咱们厂的形象不合适”。
李学武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很简单,房子太小,接待不了那么多人,显示不了轧钢厂的诚意,产生不了什么影响,更没办法凸显李怀德为大学习活动贡献一份力量的决心。
他跟那些学习和老师又没有亲戚关系,他们也不是轧钢厂的人,凭什么让李怀德兴师动众的接待他们啊。
重点不是这些来交流的人,而是接待他们的人怎么看。
小气吧啦的接待了四五十号人,这不是扯闲蛋呢嘛,到时候反而给上面落下了不好的印象。
但是啊,城里的房子都是有门有户的,那些收缴的不合适,其他地方也没有啊。
谷维洁想把这些地方整合起来,分批分位置的安置,但是李怀德没答应,他还想再考虑一下。
这散开招待也是招待,可这边十几个,那边几十个,怎么产生影响啊。
这几天李学武的鬼点子是一个接着一个,一群接着一群,他都怀疑李学武在这一个月的培训中净想着这些事了。
李学武刚才就着李怀德的解释,反过来给张国祁挖了一个坑,可被李怀德否了。
现在李怀德又问别的事,难道李学武就不会继续挖了嘛?
“领导,您的意思是不是找个地方大的,位置好的,条件合适的?”
李学武站在一楼大厅,面似思索着他的话,嘴里试着问了一句。
李怀德点头道:“一定是要在城里,不然不方便”。
是啊,不在城里怎么让人家看见啊,恨不得安排到人家眼皮子底下才好呢。
“这样啊~~~”
李学武故作思索道:“那是要大一点的,最好找一个大楼买下来,搞成大招待所,又能吃饭又能住店,以后也能自己用……”
“就是这个思路!”
李怀德笑着眨了眨眼睛,点着李学武说道:“这件事我可就交给你了,尽快帮我想到办法,越快越好”。
说完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往大厅后面的小食堂去了,已经到了中午下班点了,他当然是去吃饭的。
李学武站在大厅看了一眼李怀德的背影,眉毛微微一挑,心道:我当然会好好想。
收起一瞬间露出来的意味深长,转回身就要回保卫楼。
“你特么吓我一跳!”
李学武手都摸着腰上的手枪了,看清身后站着的是张国祁,笑着骂了一句。
张国祁却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别寒碜人,我长得就那么吓人?”
李学武点了点他,道:“你等下次的,我站你后面,吓你半死!”
“别等下次了~”
张国祁拉住了要走的李学武,笑着叽咕眼睛问道:“刚下楼,就看你跟领导说的热乎呢,聊啥呢?”
李学武眼皮一动,笑着说道:“不告诉你~”
“艹~”
张国祁笑着追上了李学武,说道:“还特么哥兄弟呢~你……”
他的话没说完,便被李学武拉着走到了主办公楼大门边上。
“你……”
“嘘~你想让别人都听见啊!”
李学武吓唬了他一句,故作神秘地看了看楼上下来去吃饭的人。
张国祁没想到李学武这么上道,敢情刚才他跟领导说的真是秘密工作啊!
不过他没想到李学武傻冒烟了,还拿他当好兄弟呢。
这会儿他也是故作亲近地跟着李学武往一边走了走,好像是要说悄悄话的样子。
李学武真是太傻了,都说他聪明,还不是落在我张国祁的手里了?!
第216章 真是该死!
“我跟你说啊!”
李学武点着张国祁神秘地说道:“这可是件大事,你可谁都不能告诉!”
“嗯嗯嗯,我知道,谁都不告诉”
张国祁眨了眨眼睛,使劲点着头,心想:你跟我说了,我自己占便宜都来不及呢,怎会告诉别人呢!
我跟你一样傻啊!
李学武再次确认了一下周围没有别的人能听见,这才说道:“李主任说,要在城里找个合适的位置做接待处”。
“???”
张国祁满脑袋问号地看向李学武,卟灵卟灵的目光里全是怀疑,他特么怀疑李学武在逗他玩!
李主任要找接待处的事就是他在办,他还能不知道?
别说他知道了,就是特么机关随便拉出来一个都知道。
搞的这么神秘,不是逗自己玩是什么!
“就这?”
“呵~”
李学武看见张国祁怀疑的眼神,不屑地问道:“你知道为啥李主任一直没定下招待方案嘛?”
“当然知道了!”
张国祁看了看李学武,问道:“你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
李学武撇了撇嘴,又道:“我特么还知道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说完好像生气张国祁怀疑他了似的,转身就要往保卫楼走。
张国祁听见李学武说有解决的办法了,眼睛登时就是一亮,一把抓住了李学武的胳膊,道:“老弟!你可得救我!”
“撒开!”
李学武抖了抖胳膊,示意了周围人的目光道:“还主任呢,啥样子嘛!”
张国祁可不在乎这个,领导毙了他提出的几个方案,这个管委会办公室的主任刚坐下,别特么厂办的主任没落着,这个再丢了。
办公室主任不就是给领导排忧解难处理问题的嘛,现在问题处理不了,他还怎么干工作。
“不撒开,你得告诉我!”
刚才张国祁有多么的怀疑,这会儿就有多么的后悔,后悔没继续相信李学武这个大傻子,竟然伤了对方的心。
李学武一副拿他没办法的表情,叽咕眼睛问道:“我问你,领导想要啥样的接待条件?”
“大!多!全!”
这会儿张国祁也不藏着掖着了,李学武问他啥他就回答啥,他心里想了,犯不上跟傻子过不去。
李学武却是点了点他又问道:“六国饭店知道嘛?”
“六国饭……知道啊,那不是……!”
张国祁眨了眨眼睛道:“你说的是在外事部那边的那个饭店嘛?”
“对头!”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地上三层,砖石结构,有大餐厅,有二百多间客房,一千人挤挤也住得下”。
“白旗国古典主义建筑风格,一水的欧式设计和家具,欧式餐厅、台球厅、游艺厅、游泳池、舞厅等等,特么适合来京的师生批评和反思”。
李学武侧脸问道:“选房子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张国祁一愣,迟疑着回道:“住的人多?”
“地段!地段!还是特么地段!”
李学武点着张国祁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领导关心的不是他能接待多少人,而是他负责接待了这些人能被多少人知道!”
“哦~哦~哦~”
张国祁连连点头,一副受教的乖巧模样,李学武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李学武拍了拍张国祁的肩膀,问道:“领导要求什么位置啊?”
张国祁回道:“城里啊~”
李学武又问:“六国饭店在哪儿啊?”
张国祁回道:“城里啊~”
“不仅仅是城里!”
李学武看着他说道:“东交民巷周边都有什么,你自己想想吧!”
“这……哎!不对啊!”
张国祁见李学武说完又要走,赶紧追上了问道:“那里是大饭店,怎么可能给咱们用呢?”
“当然能!”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道:“六国饭店是哪年建的?”
说完也不等张国祁回答,直接说道:“一九零一年!六十多年了,内部早就破破烂烂的了,一直都没用,当安置点使呢!”
“你跟领导去汇报,拿着钱跟市里协调,买回来重新装修整顿,这成绩多亮眼!”
“嘶~~~是啊~~~”
张国祁挠了挠秃然的头顶,想着好像是这么个意思。
晃悠着脑袋,让头顶清晰可见的几根倔强的头发跟着晃了晃,又追上李学武问道:“刚才你怎么不跟领导说呢?”
“我倒是想说了!”
李学武撇嘴道:“这不是刚特么想到嘛,要不是遇见你这块赖皮缠,我早都取了饭盒找领导说去了!”
“呵呵呵~”
张国祁丝毫没有耽误李学武吃中午饭的尴尬和愧疚,笑着说道:“好好好,我不耽误你了!”
他说不耽误,李学武反倒看了看他,问道:“你最近没怠慢领导吧?”
“什么?!”
刚准备去食堂要抢在李学武前面找领导表功的张国祁听到这话,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领导跟你说我什么了吗?”
他就说嘛,两个人开会说的都不够,从楼上下来嘀嘀咕咕的,总不能就说了这么一个事。
李学武却是皱着眉头,一副担心的模样,道:“你呀~我上个月走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
看着李学武教训儿子的语气,张国祁也来不及羞恼了,着急地问道:“领导说啥了,你倒是跟我说啊!”
李学武眨了眨眼睛,道:“我让你多干活,多辛苦,不要总想着享受,你是不是忘记了?”
“我……”
张国祁刚想说自己没忘,可王敬章倒下之前他都是很努力的,周日都不休息的!
王敬章倒下了,红旗社倒下了,厂里他已经没有对手了,随后又搞青年会、搞工纠队、搞文宣队……
搞了这么多的队,难道就不能享受享受嘛!
不就是换台车嘛,至于让厂里人这么惦记嘛,他还给李主任换了一台呢,领导为啥看他不顺眼啊。
张国祁可不敢拿自己在李怀德的面前跟李学武比,没有可比性。
所以李学武说的话他深信不疑,领导一定是对他有意见了。
李学武点了点他,道:“你得办事啊,得忙起来啊,不然领导怎么能看见你的成绩和能力呢!”
说完示意了保卫楼说道:“我得取饭盒去了,一会该吃不着饭了,你自己想想我说的话吧~”
“我……!”
张国祁看着李学武的身影,张了张嘴,实在是憋屈和委屈。
我为东风流过血~
我为主任出过力~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主办公楼一楼大厅,打了饭回来的李雪和彭晓力正巧看见这一幕。
从张国祁跟着李学武往旁边走,一直到现在,他们两个倒是好奇地看了个全。
见着张国祁走回来,彭晓力示意了李雪往楼梯上走,边走边问道:“哎,你说你二哥跟张主任干啥呢?怎么神神秘秘的~”
李雪哪知道自己二哥跟张主任说啥呢,她又不是顺风耳。
只是想着刚才看见二哥那副认真同张主任说话的表情,以及脸上、动作的神态就忍不住的扯了扯嘴角。
彭晓力问了,她也不能说啊,可心里却是想着:还能干啥!骗二傻子呗!
小时候在院里无数次的看着二哥就是这么的把对门的闫解成忽悠来~忽悠去的。
还有院里的其他孩子,轮着番儿的被他忽悠着玩。
反正就这么几招,翻来覆去的用,那些孩子就都信。
屡屡上当,偏偏下一次见着二哥还是会相信!
明明家大人都告诉这些孩子要离二哥远点儿了,可二哥就能有办法让这些孩子主动去受骗。
所以,李雪小时候就给院里这些孩子在心里排了号:大傻子、二傻子、三傻子……
她想着二哥都是处长了,总不能再玩这个游戏了吧。
嘿!没想到,又来这招!
彭晓力端着饭盒,见李雪不说话,还以为她没听见自己的问题呢。
不过他也不想再问了,转而说起了刚才在食堂听到的消息。
“刚才楼上开的会你知道嘛?”
“知道啊~贸易工作会嘛~”
这一次彭晓力的声音足够,又不是她不能回答的,所以就说了。
彭晓力扯了扯嘴角,道:“说是贸易工作会,实际上是跟贸易相关的几个工厂的工作会”。
说着话看了看周围,见没人,又低声说道:“其实就是定方案和制度,商量几个厂的人事问题呢”。
“我不信~”
李雪看了彭晓力一眼,一边迈步上着台阶,一边说道:“要是研究人事,为啥其他领导不在,为啥人事处和谠组部的领导不在?”
“这还用说嘛!”
彭晓力挑了挑眉毛,道:“联合企业、钢城工业、营城造船,你想想,这里面有其他领导啥事”。
“这些都是李主任和你二哥一手推动和管理的项目,人事和管理问题景副厂长都去了,自然是他们商量着办”。
“怎么可能~”
李雪抿了抿嘴唇道:“我二哥就是个副处长,还是保卫处的,怎么能跟李主任和景副厂长相提并论”。
“嘿嘿~跟我还用藏着掖着的嘛~”
彭晓力看着李雪说道:“我跟你可是真诚的很,李副处长的影响力还用我跟你说?”
抬脸示意了楼上会议室方向道:“厂办传出来的消息,上午的会议是李主任主持的,可具体的工作都是你二哥布置的,就连景副厂长都得听他的意见”。
“好家伙~三七开!太牛了!”
彭晓力微微晃着脑袋,满脸的羡慕和敬仰。
再看着李雪一脸的不相信模样,认真地说道:“我可不是乱说的,刚才打饭的时候你没听见他们说吗?”
“是了~”
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一副我真蠢的表情道:“刚才我没跟你排一个队,他们当着你的面怎么可能说这个呢~”。
李雪看了看不太聪明的彭晓力,怀疑地说道:“就算是这样,上午下班时开的会,车间里的人又怎么会知道?”
“食堂啊!”
彭晓力上了三楼,示意了大食堂方向道:“一顿饭的工夫,清洁队的人都知道了!”
确实是这样的,机关里的消息要传到车间里,最快的方式就是吃一顿饭。
他们在大食堂相聚,又分散,就一中午的工夫,只要是劲爆消息,一中午就能传遍轧钢厂的所有角落,比特么文宣队还牛!
李学武他们开完会是走了,可综合办的两个秘书被截住了,到底是把开会的内容大体上讲了才被那几个厂办的小子放了去吃饭。
他们俩也没在乎什么保密不保密的,保密的会议能让他们参加?能这么多人开?
随着厂办秘书的跑车嘴,上午的会议内容便由着他们开始,一传十、十传百的传播了开来。
而当消息传出来以后,全厂轰然。
三七开!
这是什么概念!
自厂里搞出这个联合企业的项目开始,他们就没听说过这么霸气的话。
不少于三千人的联合工厂、不少于两千人的造船厂、不少于三千人的工业生产基地。
算上联合工厂其他单位的三成工人,造船厂现有的一千工人,生产基地没几个人,这一次轧钢厂将会出现六千多个工作岗位。
按照实际情况,消化掉厂里现在臃肿的临时工,再去除掉上面安置的退伍人员名额,那也有四千多个进厂名额呢。
工人子女毕业后的安置问题一下子就有了解决的希望了。
还得是李学武啊!
还得是李怀德啊!
光靠一个景玉农,哪里能办成这么重要的事。
好消息还不止这一个,工人们已经得到确切消息:
首先,轧钢厂销售处继上一次的销售人员培训班之后,开始了第二期的销售人员招录工作。
条件同上一期一样,只要高中毕业生,招满一百人为止,跟一期培训班的人一样,他们都将作为销售人才储备进行培养。
工作方向主要是正在筹建的各地办事处,以及厂里安排的销售任务。
其次,轧钢厂后勤处、调度处一期培训班招录开始,一百五十人的高中毕业生招录名额,也是招满为止。
这些人将会作为贸易项目的办公人员,以及储备人才进行培养,主要是物流、调度、贸易等管理方向。
再有,财务处一期培训招录开始,一百人的高中毕业生名额,招满为止。
这些人将作为会计人才进行培养,工作方向有:造船厂、工业生产基地、联合企业财务、办事处财务管理等。
人事处和谠组部正在考察和选拔去这些单位任职的干部,但他们无法调集到足够多的专业管理人才。
所以,只能是招录素质比较高的高中毕业生进行培训和培养。
到时候让一个师父带几个徒弟去赴任,怎么都能挑起这些业务了。
这一次高中生一下子招录三百五十人,基本上把厂内工人子女现有的高中毕业人员都被安置了,一下子就解决了高素质人才的使用难题。
今年高中毕业生还没安置工作的人太多了,大学没有了,一看都不如个中专生了。
家长们也是着急上火的,念中专都无所谓了,可要是毕了业,考不上大学在家闲晃,总觉得亏得慌。
厂里也不是没有安置办法,人事处那边也希望招录更多的高中毕业生,以前这都是抢都抢不着的人才。
但今年不同了,高中毕业生多了,厂里的人事岗位少了,甚至被景副厂长冻结了。
就算是找了关系,那也是去当工人,这多不合适啊。
所以现在厂里要单独招录三百五十个高中毕业生进行带岗培训,这些人都高兴坏了,大食堂边吃饭边乐呢。
大食堂那边说的是工人子女就业的乐,小食堂这边说的就是干部自己就业的乐了。
一下子开了这么多工厂,那得需要多少干部调过去管理啊。
厂里机关一直有个问题,那就是岗位少,每年来的大学生和高中生严重挤压着厂里这些干部的发展。
上面管事的人岁数不大,下面等着的人岁数可都不小了。
但凡有个外放的岗位机关里面都是抢着去,想的就是干几年,有了成绩再回来。
即便是回不来,那在外面也是个干部,总比在厂里机关当办事员的强。
所以小食堂里干部们关心的是,联合企业车间主任、管理处处长,造船厂、工业生产基地的管理处处长、车间主任职务人选。
饭还没吃上几口呢,传出来的消息吓了他们一跳。
这一次的干部选用工作定的很奇葩,自愿报名,单人单项,谠组部和人事处审核任职资格,厂领导面试考察的方式。
谠组部考察他们还听说过,竞争上岗他们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小食堂都要炸了,一个个的不吃饭,咬着筷子都在讨论这件事。
张国祁端着饭盒进来的时候就见着这些人在说这个,他也没咋理会。
李怀德已经跟他谈过了,他这个年纪,再往外面去拼搏就不大合适了。
以前的事就不说了,毕竟都过去了,李怀德答应他,只要把办公室主任的工作做好,时机成熟过后就帮他提副厂级。
这里李怀德还重点讲到了轧钢厂会在他的手上提级,到时候的副厂级和现在的又不是一回事了。
张国祁当然愿意等,就算是五年也合适啊,他可没想过能重新杀回轧钢厂干部管理序列的。
这得多亏了……自己的坚韧果敢,命不该绝!
在窗口打了饭,上到二楼找了李主任的包间,今天有领导不在家,包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主任”
张国祁笑着打了个招呼,端着饭盒便在李怀德的招呼下进了包间。
“怎么才来啊?”
李怀德一边吃着饭,一边问了一句,平时也不是张国祁陪着他一起吃饭的,只是偶尔。
他倒是善于关心和照顾下属的,对下面的人很有和善的一面。
张国祁放下手里的饭盒,一边坐下一边解释道:“刚忙完,忘了看时间了”。
将饭盒摆好,拿着筷子吃了两口菜,没话找话地说道:“主任,上午会可开的时间可够长啊”。
说完眼神示意了门外轻声道:“楼下都在议论呢”。
“是嘛~”
李怀德笑了笑,问道:“都在议论什么?”
“我就进来时顺便听了一耳朵”
张国祁先习惯地把自己摘出去了,这才解释道:“说那几个项目的人事问题呗,这几天大家都在关心这个”。
其实他大可不必这样的,办公室主任,跟领导应该是一条心的,有事说事,没必要把自己跟领导隔的这么清楚。
真把自己当白莲花了,一点尘埃都不染,然后又跟领导这里叭叭叭的,领导怎么看你?
说白了,他还是没有转换身份,没有习惯做办公室主任的工作。
李怀德倒是很理解他,手底下就这么几个能打的,李学武是能文能武,偏偏要做业务,往文的上面发展。
而张国祁呢,本身就是文的,却偏偏要干武的活儿,真是一个人一个活法。
“关心是正常的,不关心才要出问题了”
李怀德吃饭是很有品的,细嚼慢咽,很怕不长寿,也怕没了身份。
张国祁就不管那个了,边吃着饭,边跟李怀德说道:“是是是,关心才代表大家有上进心嘛~”
说完这句,看着李怀德点头,他又迟疑着说道:“就是啊,我听他们传,怎么都说是李学武主持的会议呢?”
李怀德的脸色倏然一冷,瞥了张国祁一眼,没说话,放下手里的筷子喝起了汤。
“唉~人红是非多啊~”
张国祁似是好心地叹了一口气,随后又说道:“这几天我就经常听人家说,说这个李学武行事越来越霸道了,一回来就开始大刀阔斧的插手业务工作,哪哪都有他,好像轧钢厂没了他都不行了似的”。
李怀德看了张国祁一眼,看着他说的这么解气,心想,这话八成是他自己的心里话吧。
李学武回来后是开始插手业务工作了,可这也是他允许的,李学武表现的也足够好,对他也足够尊重。
在人事问题上充分尊重他的意见,甚至可以说是谨慎也不为过。
李学武只对保卫处内部的岗位调整发言,却是从来不过问其他单位的人事问题,包括他推动的,或者间接推动的项目。
人事和财务通通不插手,甚至把自己部门的项目拿出来贡献给全厂的事业。
能办事,能容人,顾大局,难得的风度和大度,让跟他共事的部门和部门负责人很难说他的坏话。
不过做业务嘛,哪能不提意见的,李学武回来后只在两个人的任职问题上发表了意见。
一个是徐斯年,一个就是他,张国祁。
而这两个人的任职是有关联的,关于徐斯年的任职问题上,李学武所提出的意见和建议也是比较合理的。
李怀德当然知道李学武他们这些处级干部私下里还有个小团体,毕竟李学武他们也没背着他。
但是,李怀德不相信李学武会为了这个而特意推荐徐斯年去接造船厂的岗。
很简单,徐斯年走,是因为他要推张国祁上位,帮他掌握办公室的权利。
张国祁上来了,那徐斯年这个杨凤山的旧人就得走。
可徐斯年在厂办工作的这些年也是有功劳和苦劳的,况且他并没有犯错误,不给出个合理的安排,下面的人怎么看?
能安排徐斯年的位置就这么几个,李学武提出哪一个李怀德都不会拒绝的。
偏偏李学武提出了造船厂,这个准备要收购的,没有任何牵连的单位,让李怀德满意极了。
去钢城,那就是去董文学那里,炼钢厂本身就已经是几个领导的意志竞争地了,有董文学在那边,他的意志绝对会贯彻执行。
但是,徐斯年过去了,无形之中就会打破这种平衡。
徐斯年代表别人,那他吃亏,徐斯年靠向董文学,那他怕董文学的势大。
两个副厂级干部聚在一起,他真不放心。
再说去联合企业,因为就在轧钢厂旁边,平级调度,但管理范围和权限扩大,也是可以的。
但那里终究还是景玉农的影响范围内,现在钳制住了景玉农并不代表局势已经稳定了,只能说是动态平衡。
给自己的盘子里增加不稳定因素他是不愿意做的。
所以去造船厂,李学武的建议很中肯,也很符合他的心意,没什么霸道不霸道的。
至于对张国祁……
李怀德没想到的是,李学武在他这边说的都是张国祁的好话,还主动要把贸易项目的管理权限归还给他。
尤其是在人事问题上,是李学武的建议才把徐斯年妥善安置的,给他让出了位置。
又跟他建议,为了避免再出现协调不畅的问题,请他安排张国祁提前接手厂办的工作,算是一种帮助了吧。
就算是这里面有什么别的意思,可话都是好话,意思也都是好的意思。
怎么反过来到他这里,张国祁说李学武的都是这些话呢?
李学武做的对不对,好不好,是下面人应该评判的嘛?
不应该是他来判断吗?
当他是小孩子,还是无能的傻子。
手底下人有意见分歧他是愿意看到的,都大团结了就轮到他闹心了。
但是,刚刚把局势稳定下来,张国祁就开始搞事情,真当他看不出来呢,这么做真是有点掉价了。
本来他是没想着用张国祁的,上一次他就要放弃这人了,是李学武举荐的他,这才又给了他机会。
在李怀德看来,东风是李学武搞的,工纠是李学武打的基础,文宣队是李学武用自己的关系要来的人。
张国祁过去都干啥了?
就干了一个王敬章,还是特么那小子自己作死。
还没唱戏呢,就开始拆台,李怀德真是对他大失所望。
他自己做事可以没有底线,但对手底下人要求必须有底线,没有底线他这不就乱了嘛。
对于忘恩负义之人,让他用,他也得小心着用,别反过来咬他一口。
说李学武霸道,说李学武精于算计,可不见李学武做这种背后下绊子的行径,更没见李学武背着谁说什么坏话。
李怀德用李学武防的是他的阳谋,可从来不会担心李学武会跟他玩阴的。
“他这么做事是应该的”
李怀德喝完了碗里的汤,放下汤勺,擦了擦手说道:“贸易项目的工作确实是他在主持,说他主持会议也不为过”。
“当然了”
在张国祁诧异的目光中,李怀德坦然地说道:“他是保卫处干部,又是卫戍区的干部,年轻,身上哪能没有雷厉风行的气势”。
“说霸道也好,说霸气也罢,对工作,对事业,我看倒是需要他这样霸气的人”
李怀德看着张国祁说道:“与其说是霸气,倒不如说是正气”。
“额……是……我说也是……”
张国祁磕磕巴巴地附和着李怀德的话,脸上的神情很不自然。
难道这就是……
得不到的永远在躁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张国祁看着李怀德吃完了要起身,赶紧放下筷子开口道:“那个,主任,有件事我想跟您汇报?”
“工作上的事?”
李怀德看了张国祁一眼,面上的不满意和冷淡已经很明显了。
这不禁又让张国祁想起了李学武刚才跟他提醒过的话,难道领导真的只喜欢做实事、努力工作的人?
看来以后周日真的不能休息了~
“是,是关于接待进京交流师生的事”
张国祁整理了自己的心情,想着刚才李学武跟他说的那些情况,汇报道:“我这几天一直在寻找合适的位置,终于找到一处能容下一千人的招待场所了”。
“哦?!”
李怀德听到这里顿时有了兴趣,要抬起来的屁股又重新坐了回去。
“说说看,是城里的房子嘛?”
“是的,就在东交民巷”
张国祁鹦鹉学舌似的,把李学武说的关于六国饭店的话又学了一遍,同时跟李怀德申请,下午想过去看看情况。
李怀德对这个地点,对这个饭店极为满意,尤其是能招待的人数,以及所具有批评的意义。
“你确定那里合适?”
听完介绍,李怀德又问了一句,道:“那个地点周围可都是外事部门的人员,许多重要单位可都在那边”。
“还有”
李怀德越说越怀疑,问道:“这么好的地方会闲置了?”
“是,毕竟六十多年了”
张国祁就知道李怀德会这么问,因为他也是这么问的,原方照搬就是了。
“听说现在是居民安置点,只要咱们出钱跟市里谈妥,把饭店重新翻修一下就可以了,以后还能留着自己用”。
说着话还示意了招待所的方向道:“咱们这处招待所太小了,又离城里远,不大合适”。
“好!”
李怀德这会儿终于露出了笑模样,伸手拍了拍张国祁的肩膀道:“那你下午就去办这个事”。
说着话站起身,按住了要站起身的张国祁说道:“好好做事,用心做事”。
说完示意了门外,笑着道:“行了,你吃饭吧”。
张国祁站起身目送着领导离开,心里已经翻了几个来回了。
给李学武挖坑没落着好,反倒给领导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即便是自己提出这个建议了,也只是换来了一个不轻不重的提醒。
真是该死!
下一次不能这么直接了!
看着饭盒里的饭,使劲扒拉了几口,赶紧吃完,抹了一把嘴就往出走。
他要尽快把这件事落实了,好让自己在领导那里的印象实现扭转。
凭什么自己不是被偏爱的那个!——
李学武来小食堂吃饭的时候已经晚了,好多人都吃完走人了。
他端着饭盒上楼的时候正遇见韦再可他们下楼。
可能是李学武没在,他们没有扯闲蛋的意思,散伙的也快。
堵着李学武刚上来,韦再可便笑道:“李处辛苦了,还亲自来吃饭啊~”
“哈哈哈~”
丁自贵几人笑呵呵地开着玩笑跟李学武错身而过下楼去了。
面对他们的揶揄,李学武丝毫没有在意,这几个老没正经的就是羡慕他而已。
等上了楼,习惯性的往位于一头的大包间去了,进去的时候正见着服务员收拾着卫生。
服务员见着他进来也是意外,以为领导们都用完餐了呢。
李学武笑着打了声招呼,随后找了一间收拾好的进了。
刚坐下,张松英便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放在李学武面前说道:“怎么不见你端这个啊?”
“嫌麻烦~”
李学武看了一眼碗里的萝卜丸子汤,笑着说道:“还不如在大厅吃了呢,上下楼的齁费劲”。
“你也是的,厨房那边有升降机,二楼也有餐台,你想喝就去拿呗”
张松英嗔了一句,帮着李学武又是摆饭盒的,又是摆筷子的。
李学武笑着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来,同时解释道:“那边都是领导用的,我跟着凑什么劲,一碗汤而已,吃不吃到嘴又能咋地”。
“就你规矩,行了吧~”
张松英无奈地说道:“工作讲纪律,吃饭还讲规矩,多累啊~”
李学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微笑着问道:“听着什么了?”
张松英对他,跟秦淮茹还不一样,李学武很能明显的感觉到她的真心和维护。
如果不是听见什么了,或者了解到什么,她怎么会扯这个。
张松英坐在李学武旁边,看了一眼门外,随后轻声说道:“今天楼下的议论实在让人恼火”。
“你们开会的内容他们说也就算了,还一个个的又是心急着,又是虚伪着,还讲究你~”
“讲究我什么?”
李学武好笑地说道:“我又没犯错,他们能讲究我什么?”
“说你傻呗~”
张松英用手摸了摸自己后脖颈,扯了嘴角道:“他们都说你主持推动了几个项目,却是不见安排自己一个人,都给被人做了嫁衣”。
“呵呵~”
李学武不说话,只是轻笑着,手里不停地夹着饭菜,好像没在意似的。
张松英用汤勺舀了下汤,示意李学武自己喝,别凉着。
随后又说道:“他们自己想要进步,却编排着你的不是,机关的人真虚伪,不睬人都不会说话了似的”。
“你不是机关的人啊?”
李学武笑着看了她一眼,道:“别听他们乱说,饭桌上的话还能当真话?”
张松英站起身,走到李学武身后帮着他捏着肩膀,嘴里不满地说道:“听着就来气~”。
说完又问道:“那几个项目听着就很重要,你就放心让厂里安排的人做事?”
“怎么?你想做事啊?”
李学武好笑地说道:“我是厂里的人,事是厂里的事,不安排厂里的人做事,难道养着他们等死啊~”。
说完抬起手拍了拍自己肩膀上的手,道:“多累啊,坐下休息吧,别捏了”。
“我不累~”
张松英坚持捏着,嘴里念叨着这一个月没见着他,招待所的变化、小食堂的工作,以及她个人的琐事。
李学武知道她无心那些项目的事,更没有替别人谋工作的心眼子,完全就是不满地发牢骚。
所以他吃着饭,安静地听着她说着,时不时的问一句,或者点头应一声。
中午的太阳有些热,屋里倒是凉爽,进入九月份,明显能感觉到早晚气温的变化。
一等李学武吃完了饭,张松英主动收拾了饭盒,端着便出去洗了。
回来后见着李学武在抽烟,给找了烟灰缸,还劝着他少抽要,既然要戒烟,那就坚持住。
李学武笑着看了她一眼,觉得这娘们儿开始唠叨了。
许是发现了李学武眼神里的意味,张松英嗔道:“稀得管你啊~”
说完又伸手抢了李学武嘴里的烟,按灭在了烟灰缸里。
李学武无奈地把嘴里的烟雾都吐到了她的脸上,惹得张松英捶了他一下。
“讨不讨厌啊~”
许是嫌捶的还不解恨,又轻轻的掐了他一下,看着他开心的坏笑,气呼呼地弯着腰,在李学武的嘴上狠狠地嗪了一下。
李学武被她闹的吓了一跳,抬手便在柯基臀上拍了一下,警告她别耍流氓。
“嘤~”
张松英红着脸直起身子,嘟着嘴气鼓鼓地看着这个不解风情的坏蛋,回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刚才那一下打的真……
“中午休息嘛?”
第217章 情怀
“还休息呢,活儿都干不完呢~”
李学武笑着站起身,看了看她娇嗔的模样,想着刚才的手感,实在是有些意动。
现在他理解了,什么叫做屁股决定脑袋!
这话说的太特么有道理了!
张松英不满地说道:“你都一个月没休息了,就不能休息休息?”
“改日!改日一定!”
李学武笑着指了指门外,同时凑到走过来的张松英耳边轻声说道:“刚回来,工作特别多,多少人盯着我呢”。
说完又点了点张松英,道:“好好工作,下个月我要跟李主任去羊城,带着你”。
“真哒!”
张松英的目光里全是惊喜,可随即又有些迟疑地问道:“我去合适嘛?”
“合适”
李学武笑着解释道:“去羊城考察学习先进招待所和饭店的管理和运营嘛”。
“那敢情好~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京城呢!”
张松英先是欣喜地说了一句,随后又反应过来,问道:“什么运营?不是招待所嘛,怎么跟饭店还……”
“慢慢你就会知道了”
李学武笑着说了一句,随后就要离开,却又被张松英拉住了。
“那个……”
张松英迟疑地问道:“傅林芳走了,招待所那边怎么办?现在只有淮茹一个人在忙,我这边忙完还得回去帮忙”。
“以前怎么做的?”
李学武看了看她,道:“暂时先这样,人事问题不宜这个时候动”。
“还有~下午要用小会议室,招待几个领导,收拾一下”
说完抬了抬手里的饭盒,转身出了包间。
二楼已经没人了,楼下倒是还有几个人在吃饭,见着李学武还笑着打了招呼。
李学武也是笑着回应的,拿着洗干净的饭盒便回了保卫楼。
说有工作并不是他不行了,也不是在敷衍张松英,而是真的忙。
到了办公室,跟沙器之说了两句,便拿起电话给华清那边打了过去。
九月了,往常都应该开学了,但是华清现在乱成一锅粥,还不知道咋玩是好呢。
李学武的电话并没有直接打给李丛云,而是打到华清保卫处去了。
刚回来,他只给几个亲近的关系打去电话问候了一下,李丛云那边只给他家里打了一个。
当时电话是他爱人接的,李学武问了几句,也就挂了。
李丛云爱人还记得他这个便宜大侄子,还记得李雪呢。
不过毕竟只有一面之缘,他跟李丛云平时接触的也不多,公事,最好还是拐弯的好。
吴有庆接着电话的时候还很诧异,苦笑着问道:“我还以为伱失踪了呢!”
“蛋!你吴处长但凡有点想我的心,只要打来电话问问就能知道我在哪!”
李学武笑骂了一句,随后认真了语气,问道:“怎么样?你那边的状况还好吗?”
“对付活着呗~”
吴有庆的话很含蓄,可李学武也能听得出他的无奈。
华清那边的情况可是比轧钢厂这边还要危险和严重的,吴有庆又是这么个位置,能坚持到现在都算是个奇迹了。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李学武也是感慨地说了一句,随后问道:“有没有什么困难,我这边能办的一定办”。
吴有庆叹息一声,道:“几个需要保护的人已经安排去了一监所劳动,你帮忙照顾一下就行了”。
“这事我知道了”
李学武很是认真地一口应了下来,随即问道:“受影响的人多嘛?”
“唉~太多了~实在照顾不过来!”
吴有庆无奈地说道:“从你大哥的情况你就能看得出来,我们这里跟你们厂的情况不同,那些人……你今天打电话是?”
“我们这里也是一样,嗯”
李学武声音低沉地说道:“我也是刚培训回来,听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就想起了你们”。
说完顿了顿,好像是在整理情绪似的,又说道:“我跟厂里申请了一下,想跟你们搞个合作项目,需要一些高素质的研究型人才,包括汽车和工业方面的”。
“真的!”
吴有庆惊讶地问了一句,随后又担心地说道:“不会受到影响吧?我说的是……”
“不会”
李学武明确地表示:“我们厂已经稳定下来了,领导对这方面工作比较重视,单独立项,单独建立研究所,人员单独管理,安全方面你放心”。
吴有庆迟疑的问道:“那……生活条件?……我们也能坚持的……”
“这个你也大可以放心”
李学武说道:“既然我敢给你打这个电话,就已经是安排好了,你那边情况一定很不好了,看着我们厂,就知道你有多为难了”。
“这些都不说了”
吴有庆说道:“一会我跟领导汇报一下,随后就到你那去,你等我就是了”。
说完又追问道:“你们只需要工业研究人员嘛?需不需要建筑,或者原子能方面的?”
“要!”
李学武笑着说道:“只要你吴处长开口,我们就需要,但请帮我跟研究原子能的老师和同学们说说,科研教学都可以,可不能玩真的!”。
“谢了兄弟~”
吴有庆挂电话的时候声音都是哽咽的,话语里全是感动。
当然是要感动,李学武求人办事还能让自己亏了人情?
当然是要让对方觉得亏欠自己的才是!
打完这个电话,李学武想了想,又给钢铁学院打了过去,当然是找自己的班主任了,
“处长……”
沙器之带着周瑶走了进来,刚要招呼,见着李学武正在打电话,又把话头止住了。
李学武看了看两人,拿着电话示意了办公桌对面,听见电话里有动静了又接听了起来。
周瑶犹豫着是不是等一会再上来,可沙主任已经示意她过去坐了,只好就跟着进来了。
沙器之听着领导的电话,似是跟钢铁学院那边说着话,没在意,拿了茶杯就去帮李学武接热水。
周瑶坐下后看了李学武一眼,见领导没注意她,便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准备着一会要跟领导说的话。
李学武的电话不太长,她听着大概的意思是要跟钢铁学院那边搞合作,研究汽车和冶炼的事。
具体的她不大明白,但她想着现在的大学不是都停课了嘛?
“跟黄诗雯谈过了?”
李学武放下电话后看了周瑶一眼,一边接了沙器之递过来的茶杯,一边问了一句。
周瑶点了点头,说道:“谈过了,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我说了”。
“嗯”
李学武点了点头,问道:“看着她精神状态不大好,现在怎么样了?”
“是,已经好多了”
周瑶抿了抿嘴,道:“她从医院跑出来以后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能记起来的时候已经在亮马河河滩那边了”。
李学武翻开了沙器之给他找出来的案情报告看了看,上面说保卫科也找过人,但是没找到。
关于搜查范围,保卫科记录的很明确,就是全厂内部搜查了,并没有往外面去,因为几个出入口门卫都说没见着人跑出去。
在亮马河河滩醒来的,那就是从联合企业建筑工地跑出去的了。
那边停工了,怪不得找不到她。
“醒来后她也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只是在周围晃悠着,可能有人给她吃的了”
“呵~~~”
李学武长出了一口气,躺靠在座椅上,昂着头,闭着眼睛,用手捏了捏眉头,闷声问道:“她说的这些话你信嘛?”
周瑶看了看李学武,随后低下头说道:“她有不在场的证据,虽然对傅林芳造成了伤害,但并不是她直接构成的犯罪”。
“我知道”
李学武轻声说道:“如果是她直接犯罪,保卫科早就抓她了”。
“我想问的是”
李学武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周瑶,道:“这些天她都去干什么了,跟谁在一起,为什么要躲着不回来,难道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
“是”
周瑶抬起头,说道:“我在陪她去洗澡的时候也发现了,她的身上有好多磕碰伤痕,有旧伤,也有新伤”。
李学武坐直了身子,拿着铅笔敲了敲案件资料,道:“你要注意,这个案子还有两个人你没有接触到呢”。
“我知道了”
周瑶解释道:“我刚才陪着黄诗雯去人事处做了备案,并且把她送回了家,从她父母的激动情绪上看,出了事以后她并没有回家”。
“还有,我同科里同事还在追查王敬章的下落,下午我准备带着人去房立宁老家一趟”。
“嗯,去吧,开车去”
李学武点头道:“这个案子在上个月的那几起伤亡案件中算是个典型”。
“你也知道,咱们处室正在开展对这些案件的溯源打击调查工作”
李学武用铅笔点了点周瑶道:“你这个案子里的王敬章算是一个关键人物,房立宁是很多案件的知情人”。
“办案嘛,讲究时效性,可也要实事求是,大胆分析,细心求证”
李学武从抽屉里找出一本《犯罪心理学》递给了周瑶,道:“送给你的”。
“谢谢处长!”
周瑶很认真地收下了这本书,随即微笑着说道:“其实我已经去书店里买了一本,但这本算礼物,我就收下了”。
李学武笑了笑,站起身说道:“注意团队配合,多听、多想、多学习”。
“是!”
周瑶给李学武敬了一个礼,随即笑着走了。
沙器之送了周瑶回来,笑着对李学武说道:“您还给钢铁学院的老师打电话,他们要是知道您把学院的高材生当保卫人员培养,会不会埋怨您”。
“这得怨徐主任啊”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谁让他把人分到保卫处来的,我倒是想要工安大学的学生,关键是他弄不来啊”。
“您就别想这些好事了~”
沙器之笑着说道:“听分局那边的人说,僧多粥少,他们那里一年也去不了两个,咱们?”
“哎!这可不一定!”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他,说道:“刚跟华清和钢铁学院联系完,这一次我非得捞它一网大的,彻底解决咱们厂大学生不够用的问题”。
“处长……!”
沙器之听了李学武的话后,担忧地提醒道:“大学生……现在……您可要慎重啊,咱们厂可刚消停下来”。
“你怕什么!”
李学武耷拉着眼皮笑道:“在家里有爹妈惯着,在学校里有老师惯着,到了这!”
说着话从腰上把枪掏了出来,啪的一下放在了桌子上,道:“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跟我卧着!”
——
“人到了我们这你们绝对可以放心了”
李学武笑着带了来访的李丛云等人转了转轧钢厂的大食堂以及宿舍楼。
沙器之跟在后面看着领导温暖的微笑,又想起下午刚上班那会领导说过的话,他只觉得早先的人贩子就该是这样的。
这算什么!
殊不知后世某些学校的领导们还不是主动把学生以实习的名义卖出去?
有良心的当然是让学生自己办卡领实习工资,没良心的则是自己转手刮一层,猪狗不如的更有把学生送去洗浴中心实习的,还特么安排按摩业务!
这种人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讲为人师表的孔子都恨不得跳出来捏死他们了。
李学武当然不可能安排华清的师生们去做按摩业务了,虽然他们的学校名称跟京城最有名的澡堂子一个号。
可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大学,不是澡堂子技工培训学校。
虽然后世出了几个素质还不如搓澡工的美术生,但瑕不掩瑜,华清依旧是这个年代里的高光。
李丛云不是自己来的,吴有庆和景荣陪着,从大食堂里出来,上了整备过后的威利斯,几人又往联合企业那边走。
车上,李丛云拍了拍坐着的威利斯,面上略带不屑地问道:“就生产这玩意儿?”
“那也比你们学校搞出来的东西好!”
李学武不让份儿地回嘴道:“管咋地我们都要建厂了,你们设计的那些东西上路了嘛?”
“嘶~~~”
李丛云瞪了瞪李学武,道:“我们那是工程研究,能跟你们一样嘛!”
“还有!”
李丛云对着李学武又问道:“你就这么跟你老叔说话的?”
“抱歉,商场无父子,赌场无兄弟~”
李学武摊了摊手道:“你骂我可以,但不能鄙夷我们的产品”。
“这是情怀!”
看着李丛云哔了狗的表情,李学武故作认真地解释道:“你得理解,这是一个工业人的心,一个有着一万多人大厂的梦,这是……”
“你们这不是抄袭的嘛~”
“抄袭的嘛~”
“的嘛~”
“还有~”
李丛云无情的撕破了李学武的激情:“你特么高中毕业,现在学的也是马克思专业,哪里来的工业情怀?!”
“好吧~”
李学武转头看向李丛云,坦白道:“你骂我,我还可以活着,你骂我们的产品,要是卖不出去,你就甭活了”。
“嘿!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嘛!”
李丛云也是心情好,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说道:“没事儿,借鉴和学习嘛,不算什么,模仿贯穿了整个人类发展史”。
李学武见他这么会说话,笑着道:“跟您在一起真能学着不少知识啊”。
坐在前面开车的韩建昆和沙器之都要忍不住笑了,后面的领导说话太有意思了。
厂区大,下午的时间又有限,李学武总不能带着他们在院里走。
所以就用了保卫处的公务车,两台威利斯,无门透气,凉快得很有种观光车的感觉了。
李丛云来轧钢厂好像也是散心来的,尤其是听了李学武的初步介绍,以及先带着他们看生活环境的安排,更能体会到大侄子的用心。
两台车到了轧钢厂发动机研发中心——就是一间闲置仓库改成的实验室。
这里面的环境和条件很一般,主要是前期李学武钱紧嘛,虽然扔里的钱无数,可都用在了材料和实验研发上了。
夏中全可不敢乱花李学武的钱,别人的钱乱花了要赔钱,李学武的钱乱花了要赔命。
知道李学武要带人来参观,夏中全抽时间过来等着了,也是给李学武看看现在的研究进度。
等见着几人下了车,夏中全带着两个工程师主动迎了出来。
李学武笑着给几人做了简单的介绍,随即便由着夏中全带着众人开始参观这处李学武给予了厚望的研发—发财—研究发财中心。
李丛云在车上还跟李学武扯闲蛋呢,等进了车间便认真了起来。
这里有可能会成为他们学校的另一个办学地点,或者说是回归的原始教育模式,保留科研和教学的火种,让那些愿意教,愿意学的人过来这里继续开展工作。
“我们现在主要攻克的方向是威利斯的发动机和变速箱逆向工业生产……”
“发动机直列四缸,2.2升,变速箱是三挡手动……”
……
“你们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小玩意儿当生产方向?”
李丛云站在一台被解刨开的威利斯吉普车面前,问了李学武这么一句。
李学武歪了歪脑袋,反问道:“不然呢?”
“有很多可以学习的对象啊”
李丛云说道:“现在国家缺少大型工程运输车,缺少……”
“不~不缺”
李学武晃了晃脑袋,道:“您可能不知道,川省汽车制造厂已经研制并开始投入生产了两个型号的重型卡车”。
“一种是cq261型6x6重型越野汽车,200匹马力,越野载重6吨,牵引10吨,公路载重10吨,牵引15吨”。
“一种是cq261q/25型鞍式牵引车,250匹马力,公路挂车行驶载重40吨”
李学武挑眉道:“重型工程车国内已经不缺了,我们厂要搞的消防车改装就是准备用这两种车底盘”
“轻型卡车有一七厂的解放和京城汽车厂的130”。
“轿车有红旗和魔都……”
“可是吉普车有212了啊~”
李丛云再次看了看眼前的威利斯,摇头说道:“你自己的车就是212,你应该知道这款车已经过时了,比212小了不少”。
说完还颇为自豪地说道:“212的设计也有我们的老师和学生参与”。
李学武抿了抿嘴,没觉得这有什么可自豪的,集全国力量办学,有着得天独厚的办学历史和人才优势,培养出来的学子涉及到各行各业不也是正常的嘛。
“小,并不代表不优秀,过时的是思想,永存的是经典”
李学武伸手拍了拍这台老车,解释道:“咱们现在研究的方向都是大和全,拉的人越多越好,马力越大越好”。
“但在我看来不是一回事~”
示意了眼巴前的这台车,李学武解释道:“首先它只比212少了十马力,但他跑的和212一样快,拉的人也还是那么多,就能坐四个,搞那么大马力不费油嘛?”
“212的设计是有正治和其他因素要求的,但我们厂不需要在乎这个”
李学武看着李丛云说道:“轻型、省油、便捷、好用、耐躁,这些就足够了”。
说完又指了指车里正在实验着的收音机和其他东西道:“我们更注重车辆的附属价值,比如开车的时候听收音机,比如汽车行驶过程中的供暖,比如座椅的舒适度,以及隔音效果等等”。
接过工程师递过来的图纸,李学武点了点效果剖析图解释道:“说是抄袭,倒不如说是换代升级”。
“因为使用场景的变化,车身结构、底盘材料、机电系统等等,我们都准备进行升级换代”
“比如车身结构”
李学武又选了一处介绍道:“我们厂的炼钢企业研发出了合金钢材,使得整体车身强度在不改变原有标准的情况下轻量化40%”。
“即便是我们设计了整体式车身,附加更多的功能化部件,但车身重量和油耗并不会发生改变”。
“反而在高强度、高韧性、耐磨、耐腐蚀、耐低温、耐高温等数据方面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尤其是驾驶舒适度方面,感觉会很明显”。
“嗯,确实有独到之处”
李丛云点了点头,道:“看来你对这款车的设计思路很了解啊”。
听见李副校长这么说站在一旁的夏中全笑着说道:“李副处长才是我们的总设计师”。
“是嘛~!”
李丛云刚才已经知道,这位夏处长是技术处的负责人,也是华清毕业的高材生,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了。
李学武对于李丛云的惊讶照单全收,毕竟图纸就是他画的!
说破大天去,这台车也是李学武画的!
领导们站在前面商业互吹,技术人员则是站在后面说着闲话。
“怪不得费劲巴力的让咱们画效果图,还要画剖面图和技术样图”
“敢情说了,这是专门给不懂技术的领导们看的!”
“别瞎说!”
听见两人编排领导,技术科的工程师瞪了两人一眼,道:“谁说领导不懂技术,李处长不懂啊?!”
先前那人笑着道:“李处长那还说啥了~说是天才设计师都不为过~”
见他揶揄李学武,工程师笑着打了他一下,道:“人家是站在总领全局的高度上看问题,是从使用者和销售的角度上表述意见,你们懂什么!”
“嘶~高工,我发现你也跟处长一样不纯粹了!”
这人咧着嘴一脸的遗憾道:“看看处长的样子,还说李处长是总设计师~~”
“就是~”
刚才说话的人帮腔道:“世风日下啊~正直的处长弯了腰~纯粹的高工露了笑~”
工程师笑着瞪了两人一眼,道:“你们懂个屁,要不是处长弯了腰,你们能赚着补贴啊,你有钱娶财务处那小丫头啊!”
“这会儿都清高了~”
高工笑着说了他们几句,又示意了那边拿着图纸说话的几人道:“咱们处长跟李处长客气那是因为人家拿钱了,让咱咋画就得咋画,人李处长还得拿着你们画的东西去骗……”
“不!是得去给别的领导解释怎么造车、怎么花钱呢!”
工程师点了点两人,提醒道:“出去别瞎说啊,处长对咱们怎么样你们自己心里明白,李处长对咱们怎么样你们也清楚”。
说着话还特意点了点刚结婚的那小子,道:“你媳妇都是李处长给的!”
那个年轻技工也逗:“那要是这么论,他得是我老丈人呗!”
“想得美了你!”
——
“这是我们厂李主任,也是主管副厂长”
李学武的介绍很有技巧,先是介绍了李怀德的管委会身份,又介绍了他的办公身份。
在介绍其办公身份的时候特意冠了主管两个字,也分不清是李学武的主管领导,还是全厂的主管副厂长。
李怀德是在招待所的小会议室接待的李丛云一行,作陪的有景玉农和技术处的夏中全,以及李学武。
这边因为李学武的提前通知,已经摆成了会客的样式,服务员在他们进门前就已经把茶水和果盘准备好了。
“这是我们厂景副厂长,主管财务和人事,以及联合企业项目工作”
由着李学武的介绍,三位主要领导互相握了握手,客气着入了座。
先前已经介绍过了,知道这位是华清的副校长,李学武已经提前跟两人说了双方的情况。
李学武先带着李丛云去看现场,就是为了给足华清的信心,也为这一次的会谈打下基础。
轧钢厂这边急需设计人才,不仅仅是汽车厂缺少,其他工业和项目也缺专业的技术人才。
华清大学急需安置那些受到威胁的老师和学生,以及那些亟待保存的实验器材。
以前都是学校输送人才到厂,赶上一回老毛子来支援,还整了一半,剩下的全靠厂里养的这些工程师野蛮生长。
学校和工厂的关系如果不是附属的,或者像是钢铁学院这样同系统管理的,很少有直接合作的。
这一次真是难得的契机让两个不大可能合作的单位走到了一起。
保卫处之间的合作并不能作为稳固的桥梁,那只是安保上面的合作,真要开展技术合作,那必然是大项目。
比如原子能专业的那些老师和学生们……
这是不可能的,他们可以把研究所搬过来,但搞那些东西李学武是绝对受不了的。
双方都是有意进行合作,谈起来就方便多了。
技术处的几个工程师轮番上阵,利用准备好的移动黑板,给来访的李丛云一行简单介绍了轧钢厂正在进行的项目,以及急需人才支援的各个岗位和方向。
李丛云在听完轧钢厂精心准备的讲解过后,表示了对轧钢厂多方向发展进步工业的赞许,也对轧钢厂现有取得的发展成果表示了祝贺。
轧钢厂管委会主任李怀德讲到:落其实者思其树,饮其流者怀其源,轧钢厂的不断进步和发展是离不开各院校技术和人才支持的。
在轧钢厂的发展历程中,不断涌现出以夏中全同志为典型代表的优秀工作者,辛苦耕耘,为轧钢厂的建设而不断奋斗着。
轧钢厂立身于工业基础行业,有着较为系统和完整的生产加工体系,着眼于更广阔的轻、重混合工业制造产业。
在时代的变革中,本着为人民服务的思想建立企业文化,人民需要什么,轧钢厂就生产什么。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轧钢厂在进步的过程中需要不断汲取百家之长,热切希望获得跟多朋友的支持和帮助。
也欢迎华清大学的有志师生加入到轧钢厂的发展进程中来,共同进步、提升和学习,创造属于轧钢厂和华清大学共同的辉煌成就。
李怀德同志的讲话获得了华清大学一行人的一致赞许。
华清大学副校长李丛云表示,红星轧钢厂是华北重工业产业中的一颗明星,是全国重点工业发展中的基石,是钢铁行业中的顶梁柱。
在现有的荣誉和成绩上能够不忘初心,力争全面发展,创造更广阔的价值,这本就是一件十分难得的大决心和大毅力。
院校与工厂之间的关系就像是大树和水,水滋养大树,大树保护了水,也证明了水的重要性。
互惠互利,相辅相成,这本身就是学校与工厂之间的关系。
华清大学正处于时代变革的选择中,作为时代的经历者,我们更愿意做苦行僧,愿意为工厂和变革事业奉献自己的力量。
华清大学与轧钢厂已经有了较为丰富的合作经验,相信在接下来的合作中会一帆风顺。
商谈会议上景玉农副厂长作为轧钢厂的人事和财务负责人,同时也是未来华清大学与轧钢厂共同设立研究所的主管领导,就未来发展与合作进行了表态发言。
本着共同发展,合作双赢的角度出发,双方接下来会就轧钢厂现有技术性难题以及工业生产改善等方面进行专业性攻克和整改。
并且在其他领域展开更广泛的合作与开发,包括但不限于半导体、远距离自动控制、燃油轮机、汽车工业、无线电等发展方向。
轧钢厂作为发展主体,努力保障研究所的运营与发展,为科研和技术人员提供安全、完善的生活保障。
会议无疑是成功的,从双方代表展现出的诚意与意图就能看得出,对于第一次见面会大家都有了合作的信心和基础,对接下来的合作与研究更是持积极肯定的态度。
李学武陪同景玉农一起送了李丛云等人上车离开。
站在招待所门口,景玉农看着离开的汽车微微一笑,对着李学武说道:“真不知道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多关系”。
“得道者多助?”
李学武转头看了看景副厂长,也是微微一笑道:“可能心诚面善的男人都比较命好”。
面善?
景玉农有些无语地打量了李学武一眼,点点头说道:“你是挺面善的”。
——
“叭~叭~叭~”
李学武刚进院,李姝便站在院里的矮篱笆旁对着李学武比划着。
这可不是在叫他,李学武明显看出闺女在跟他比划着开枪呢。
“这都跟哪儿学的?”
李学武好笑地蹲在了闺女面前,让闺女给自己比划了一个枪毙。
老太太笑着看了一眼这爷俩儿,解释道:“她妈单位组织福利看电影,因为离的近,我跟京茹便抱着她去了,这不学来了”。
李姝还比划着跟叭叭玩开枪呢,却只见叭叭从腰上拿出来一把真的。
“呀!”
她倒是聪明,认得画布上演的人拿的也是跟叭叭这个一样的。
李姝可不管这是谁的,对着爸爸就伸出小手,蛮横的态度很明显的告诉李学武,不给我就哭!
老太太见着李学武玩真的,赶紧吓唬道:“可不能给她玩这个啊,多危险啊”。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没事的,我把子弹卸了”。
说着话,把弹夹取了,又检查了枪里的子弹,对着菜园子试着开了一枪,这才把手里的枪给了早就着急了的李姝大魔王。
李姝的小手哪里拿得住这么大的枪,从叭叭手里接过来就跟怀里抱着,跟别的新玩具一样摆弄着。
李学武笑着抱了她,使劲儿亲了一口,许是得着玩的了,叭叭亲也不嫌弃了。
等进了屋李姝看见麻麻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呢,便咿咿呀呀地开始说上了。
顾宁抬起头看了这爷俩一眼,尤其是李姝捧着手枪的模样,微笑着说道:“从看了电影回来就一直这样,逮着谁跟谁比划着”。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闺女有我当年的热血和风范,以后一定是个好兵”。
顾宁抿了抿嘴唇,一打有了身孕,她的性格也改变了很多,比跟李学武在一起后改变的还多。
可能这就是母亲的天性,会让人变得善良和温柔,甚至是感性。
以前看过的书,现在重新捡起来再看就又是一个理解和角度,她倒是真喜欢楼上李学武给她准备的那个书房。
在这个时期,这个时间点,藏书也是一种困难,甚至是原罪。
可李学武给了她充分的保护,喜欢看什么就看什么,楼上的书房就是她思想的安全屋。
甚至是从别处给她找了些外文的资料,或者读本,这个时候可是了不得的事。
她喜欢李学武,喜欢他关心自己,喜欢他爱护自己、爱护李姝、爱护所有家人。
以前的自我保护意识正在李学武给他的强大信心面前逐渐瓦解,时常流露出温柔娇羞、热爱生活的一面。
李学武也觉得顾宁更有女人味了,或者说更像是一个正常的妻子了。
“叭!叭!”
看见秦京茹从餐厅里走出来,李姝站在茶几边上,抱着那把手枪比划着,小嘴费劲的叭叭着。
秦京茹故作凶狠地说道:“你敢吓唬小姨?忘了是谁带你去看叭叭叭的了?你站住!”
李姝见着她过来了就往回跑,想要去找叭叭,可怀里的手枪太沉了,一着急就是去了平衡。
好么,直接连人带枪的扑倒在了地毯上。
秦京茹吓了一跳,可还没等她跑过来抱她呢,李姝自己就爬起来了。
“额~!”
小手指了指地上的手枪,示意秦京茹看,秦京茹天天跟她在一起,哪里能不知道她的鬼主意。
这是在说:看看!追我吧!逗我吧!把玩具摔了吧!摔坏了都怨你吧!
“好你个小坏蛋!”
秦京茹偷偷瞧了李学武和顾宁一眼,见他们都没怎么在意这个,便就逗着李姝去洗手了。
李学武和顾宁不是不关心李姝,可小孩子难免的会走路摔跤,磕了碰了只要没有伤害就不算是个事。
就算是他们自己来照顾李姝,也不敢保证孩子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更何况秦京茹是真对李姝好呢,天天跟着老太太照顾她,洗洗涮涮的,李学武和顾宁都不是那种苛刻的人。
这个家庭是很富裕,也很有条件,但不是地主老财,家里的孩子也不是公主少爷,他们只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
看着秦京茹带了李姝去洗手,李学武站起身把枪拾起来收拾好又揣了回了腰上。
李姝这孩子要成精,犯错都会找背锅的了,做事一百个心眼子,跟谁学的呢,自己家里人也没这样的啊。
(本章完)
第218章 后浪
“看什么呢?”
“书”
顾宁言简意赅地回答了李学武的没话找话,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继续看着手里的。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站起身说道:“看来书中自有颜如玉啊,有比我还好的男人?”
看着嘀嘀咕咕表达不满后上楼去的李学武,顾宁嘴角忍不住翘起,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楼上,李学武洗完了澡,换好了衣服,看了一眼客厅,走回到书房拿起电话给钢城打了过去。
约好的,电话叫了,没多长时间就接通了。
长途,如果不是重点企业之间的沟通,民宅的电话很难打的通。
而为了说话方便,对民宅电话的监管并没有企业里的那么严,一些话防备着点说也就没啥事了。
不过电话接通后,董文学跟李学武说起的情况却是不容乐观的。
因为王淑敏怀孕了。
董文学说王淑敏亲口跟他说的,想要结婚。
他能怎么办?
王淑敏想要照顾家里人,想要过好生活,尤其是外部环境的影响,大学习活动在钢城搞的比京城还厉害。
有些人都是成车的东西往家里拉,都不背着人了。
而董文学在炼钢厂却是保守的,对那些闹变革的人也是以分离、安抚和瓦解为主,更是借着轧钢厂的风,把炼钢厂的气理的很顺,压的很扎实。
但是,这样一来炼钢厂的活动表面上搞的热闹,可实际上没有谁因为这个活动出事。
尤其是其他厂出了大事以后,炼钢厂这边持观望态度的人更加的警惕了。
一有情况不对了,住在厂里的董文学便能第一时间赶到,针对问题进行处理。
那些观望的,以及持中立态度的,见到事情不好,也都开始支持董文学,一起维护炼钢厂的稳定。
从一开始的猛烈,到后来的平稳着陆,董文学做了很多工作,也得到了炼钢厂广大职工的认可和赞赏。
当然了,一些人当然不满足现状,想要搞事情,却是被许宁当头一棒。
保卫处在董文学的支持下,配合轧钢厂,开始了治安整顿工作。
董文学是把炼钢厂稳定住了,后院却是起火了。
原因就在于董文学不贪、不占、不往自己手里搂。
王淑敏本想着跟了董文学,伺候他一场,得不到名分,怎么也得落下点实惠的吧。
尤其是今年七月份董文学进步后,上面已经有风传下来了,董文学在炼钢厂也就再有个五六年的时间。
如果董文学回京,她难道也跟着回去?
这是不可能的,从董文学对待她,对待京城来的那对母子的态度她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上位的。
那就用青春换明天呗~
学着别的厂闹的情况,王淑敏给董文学说,她也想参加大学习活动,想调过去当干部。
董文学怎么会允,直接以两人的关系不合适为由拒绝了,更说了炼钢厂的干部任用和提拔都被轧钢厂谠组部控制着,说不过去是要下来调查组的,王淑敏禁得住查?
王淑敏想了想,没有反驳的理由,提出要安排自己二叔和弟弟进厂,可又被董文学以人事关系被轧钢厂冻结为由给否了。
尤其是她这两次提出要求,董文学对她再犯毛病,不吸取上一次的教训,直接疏远了她,并且安排人调换了自己的服务员。
这王淑敏还能不炸窝?
白跟你了啊!
就得到一些钱票和照顾,跟人家比,自己也太亏了点。
直接找到董文学,说想要安排几个炼钢厂的干部进步,意思就是要钱了。
还挺仗义的样子,她收了别人的钱,董文学帮着安排进步,两不亏欠,即便是查到了也没关系。
董文学不允,王淑敏直接亮出了化验单,说自己怀孕了。
不答应就去轧钢厂告他。
两人不欢而散,王淑敏只给他三天时间考虑,不答应就一拍两散伙,看谁损失大。
董文学在电话里满嘴苦涩地讲了事情的原委,包括两人什么时候认识的,又怎么在一起的,同时也说了自己本来的打算。
他是想过要尽快结束这场不应该有的错爱,他不能离开韩殊,更不能舍弃家庭和孩子。
李学武能怎么说,老师只是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董文学现在被王淑敏盯着,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求助于李学武。
他的意思很明显,要么解决问题,要么解决产生问题的人。
李学武听见他这么说的时候就是眼皮一跳,老师这是急昏了头啊,怎么能这么要求他办这种事呢。
他就算是再鲁莽,再没有水平,也值不当董文学这么用他啊。
还让他去干这种事!
两人是师生关系,更是正治盟友关系,但不是主仆关系。
让李学武帮他处理这些烂糟事可以,但处理烂糟人可不成。
安慰了董文学两句,随后答应这件事他会安排人处理。
先要稳住董文学,稳住董文学就等于稳住那个王淑敏。
现在紧要做的是调查一下那个王淑敏到底有没有怀孕,还得查一查她手里有没有什么关键性的证据。
首先,董文学说了,没有照片,至少他知道的,两人都是在他的房间里,没有照相。
其次,没有文字书信,董文学有给家里写信的习惯,但可不会给一个服务员写情书,他特么都三十了,不是小伙子了。
再有,没有第三人参与,也就是说,不会出现嫐的情况,没有两人同时作证。
最后,董文学保证,自己有安全保护措施,但不保证被对方做了手脚。
也是了,他是炼钢厂的一把手,真要是每天都把心思放在防备这个上面,他就不用干别的工作了。
李学武还能说啥,查呗,但凡可以,他都不会给许宁下这种命令。
可是,在炼钢厂,董文学信不着任何人。
甭说炼钢厂了,就是全轧钢厂,他也没有完全信任的人,除了李学武。
跟李学武坦白这些问题对于一个自诩老师的他来说,是一种煎熬和痛苦,更是一种自我救赎和悔过的行为。
李学武充分保证了对他的尊重和理解,但是在心里已经给这位老师在感情上判了一个不成熟的分。
公就是公,私就是私,公私分明才是为人处世的大道理。
公事不能带进家里,私事不能带到单位。
董文学仗着公事办私事,怎么可能不出事呢,真以为自己风度翩翩、才华横溢让那些女人不自拔啊?
李学武都不敢这么说,他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凭什么敢这么玩。
掰着手指头数数,但凡李学武接触过的女人哪个不是有牵挂的,哪个不是公事公办的。
秦姐,家庭不幸,上有老,下有小,明白事,也懂事,所以现在是招待所所长。
张松英,家庭不幸,跟秦淮茹一起的,会照顾人,所以现在是招待所副所长。
娄姐,家庭不幸,父母牵挂,身家牵挂,体贴能干,所以现在要去掌握上亿财富了。
于丽,家庭不幸,家人牵挂,声誉牵挂,无微不至,照顾有家,所以她有家了,还有正经工作了。
周亚梅,家庭不幸,孩子牵挂,问心问计,健言健策,所以现在她生活安稳,平安幸福。
佟慧美和金姣姣,全家不幸,连师门都不幸了,命运牵挂,一言不合就唱一曲,所以现在衣食无忧,米肉不愁。
李学武都做了什么?
他就是照顾一些家庭不幸,又有各种忧愁的女朋友,互相依靠,心存感激。
重要的是,李学武不主动,从来不会给异性错误的信号。
所以,董文学这种玩法,跟李学武完全不是一回事。
董文学只顾着自己的感受,而李学武却是在做好事,所以他没事,更不担心这些人会给他闹事。
谁会怪罪一个只会做好事的人呢。
“吃饭了~”
“哎,来了~”
——
九月,十一号,星期四。
李学武坐在车上还在想着今天早上吃饭时听的新闻播报。
嘴里跟沙器之对了几句工作安排就没了再说的心情。
许是看出李学武的心情不好了,沙器之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直到指挥车进了厂大院,开到了保卫楼门前站住了。
李学武一下车便看见张国祁的车停在了楼门前,跟着他一起跳下车的张国祁着急忙慌的跟他摆手,叫他去一边说话。
“怎么了?”
“还怎么了?!”
张国祁没好气地说道:“你推荐的那叫一个什么破地儿啊!乌漆嘛黑的不说,还特么都是人”。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哪啊?你说的是六国饭店?”
“就是那!”
张国祁瞪眼珠子问道:“伱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不是你说给我,让我去跟李主任汇报的嘛!”
“嘿!嘿!嘿!”
李学武没好气地提醒道:“我对你的措辞表示很遗憾,小心我带你回处里给你定一诽谤罪!”
说完看了一眼保卫处门口的牌子,道:“在我门口你还敢嚣张?”
“说!你错了!”
“我艹~”
张国祁是想发火来着,可看着李学武似是玩笑似是认真的表情,也不敢赌李学武会不会真抓他去保卫处蹲一天,这孙子什么事干不出来了。
“哎呦!我这个急上火呦!”
他也是能屈能伸的,这会儿是真着急了。
昨天下午他跟李怀德汇报完,就往六国饭店跑,先是找了外事部房产管理处的人,知道这处饭店和后面的大院是归外事部管。
特意求的人,找了关系问到了负责人,确定了这处饭店真的闲置着,并且负责人也没咬定这处产业不能卖。
为啥?
人家也说了,看着大楼是挺新,挺大的,而且地段还好。
但是,这毕竟是世纪初的建筑了,里面的装修很破了,而且是三层楼,根本满足不了外事部招待所的条件。
因为他们有更好的大楼。
倒不是没想过要拆除重建,但是这处饭店是历史见证者,里面发生了太多的历史事件,住过太多的历史名人了。
所以上面还在犹豫着应该怎么处理。
这不嘛,一直犹豫着,犹豫着,可能犹豫的那个都下去了,接手的人都忘了有这么回事了。
所以这处房产成了一些单位职工,或者亲属的安置点。
张国祁想过了,轧钢厂在城外,那边有招待所,这边的招待处主要用于接待外地来的师生。
至于后面用来干什么,他不管,只要让领导高兴就行了。
从外事部房产管理处出来,张国祁又跑去了六国饭店,从外面看是越看越喜欢。
大,漂亮,白色的。
等进了饭店里面,好么,垃圾破烂堵住了走廊,乌漆嘛黑的也没有点灯,他看见的都是黑色。
跟外面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些安置的人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想怎么祸祸就怎么祸祸。
张国祁的心都凉了半截,这特么还装修呢,扒了重新盖都比重新装修快!
这种情况,他得怎么跟主任汇报啊,都把牛吹出去了,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等跑回去跟管理处的人再一问,人家也说了,只要买下饭店,他们就不负责那边的业务了,安置的那些人也不是外事部上班的人,他们不管。
得了,意思很简单,卖,自己想怎么处理随意,包括那些安置在里面的人。
张国祁又不傻,他当然知道那里住着的不是外事部上班的人,在外事部上面有住那种地方的嘛。
可是,在那个地方住的人一定跟在外事部上班的人有关系,不然怎么住进去的。
也就是说,轧钢厂要买楼,就得重新装修,这个赶工期就是了,可那些人还得自己请走。
人家都把家安在那了,怎么请?
把自己家让给人家吧!
自古以来拆和迁都是个大问题,除非来硬的。
张国祁有几个胆子来硬的,两座大山横亘在他的面前。
后退?
可以,跟李主任说自己搞错了,六国饭店不合适,而且自己也没找到更合适的位置。
那李主任也可以说,他也搞错了,自己跟厂办主任的岗位不合适,而且他也没给自己找到更合适的位置。
码的!
一定是李学武害我!
当时张国祁的脑子里就是这句话,一定是李学武给他挖了坑。
不然为啥不见李学武去跟李主任说这个!
今早急晃晃地找来李学武,就是想问问清楚,是不是李学武害自己的!
可是面对李学武的威胁他怂了,舔了舔嘴唇,苦恼地说道:“你快别逗老哥我了,你是不是有办法没说完啊!”
“我能有什么办法~”
李学武摊了摊手道:“我就是跟你那么一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那里有这么个条件,我当然是要找时间过去看看再跟领导汇报啊”。
说完还无语地看着张国祁道:“谁能想到你老哥不讲究,跟我玩捷足先登的把戏!”
“我……!”
张国祁真是啥也说不出来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又赔夫人又折兵。
他能有啥招儿,话是他跟领导说的,事是他自己全揽的,信誓旦旦保证会办好,现在搞砸了来找李学武,人家当然不认了。
尤其这还是人家李学武的主意,信得过的他才跟他说的,没想到他倒做了小人。
现在怎么说?
求呗!
“老弟,你可不能看着老哥落难不管啊~”
张国祁哭丧着脸,对李学武说道:“事情办砸了,老哥这关键时期,可能真的就上不去了啊”。
“不至于的吧~”
李学武皱着眉头看了看张国祁,说道:“领导不是很信任你的嘛,你又在关键工作上有过大贡献的”。
“唉~老哥我也是茶壶煮饺子,有苦说不出了”
张国祁跟李学武卖惨,卖的特别厉害,一个意思,你要是不给我出主意,我今天就哭给你看。
李学武实在是看不得一个大老爷们跟他哭哭啼啼的,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真寒碜啊。
“好好好,我想想啊~”
说着话,还真是仔细思考的模样,站在那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刚才张国祁介绍的那些情况,看样子是在仔细分析着呢。
张国祁哪敢打扰了他,安静地站在一旁,即便是急的脑门都冒汗了,可也不敢出一个动静。
许是过了三分钟,或者是更长时间,反正张国祁是度日如年了。
就见李学武看向他说道:“我可跟你说啊,这个主意只是我根据你说的这些情况想到的,出了事可不能怪我!”
“尤其是!”
就在张国祁要点头的时候,李学武强调道:“这件事你得保密,不能跟别人说是我给你出的主意”。
说完不满地嘀咕道:“要是你解决了,他们有事都想着麻烦我了~”。
“明白!明白!懂,我懂!”
张国祁见李学武真想出主意来了,急不可耐地追着保证不会告诉别人。
他想了,事情解决了,都说他聪明会办事,怎么可能帮助李学武扬名。
还有,就算是没解决……呜呜呜~
必须解决!!!
“你快说!”
“听着啊!”
李学武点了点张国祁,轻声说道:“装修的事,找给招待所装修的那个窦师傅,就是承建咱们居民区的东风建筑合作社负责人”。
“啊?他?”
张国祁表示很怀疑,一个合作社建筑队,接了居民区项目都费劲,再干装修忙的过来嘛!
李学武却是解释道:“他们人手多,都是临时工,干活快着呢,比维修队的大爷强多了”。
“还有”
李学武轻声说道:“他们那里有古建筑师傅,都是老手艺,特别适合这种建筑”。
“好好好!我一会就去找他!”
张国祁点头答应了下来,不管这个什么东风建筑到底跟李学武是什么关系,只要能干完活,西风、南风、北风啥风都行,叫红中白板都行。
“你继续说第二个问题解决办法~”
“听好了啊~”
李学武拉过他凑到耳边轻声说道:“你去找……”
——
上午要开两个会,下午要开一个会,还有一个陪同视察的任务。
而额外的,李学武还要去卫三团看合改编的进度,以及去俱乐部跟娄姐以及马家主事的见面。
李学武的工作很多时间很紧,沙器之努力把控着领导的工作时间,见缝插针的安排着工作和汇报。
可早上安排好的一个见面汇报就因为张主任的突然袭击给弄没了。
他一边重新安排,一边在心里嘀咕张主任,是个事就来找领导,饭桶一个。
等李学武上楼的时候,沙器之已经把办公室里收拾好了,文件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
“领导,工作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好”
李学武只来的及喝了一口茶,随后便带着他往会议室走去。
保卫处的办公会一般都是在早上班以后开,原因就是这个时间的人比较齐,不耽误大家的工作。
会议主要议题就是李学武布置的关于严厉打击轧钢厂近段时间的违规犯罪专项整治行动。
保卫科牵头,其他科室配合,同纪监联动合作,针对全厂近一段时间内包括干部和工人的有组织和个人的违规犯罪问题进行清理和整治。
重点打击恶意人身伤害的特殊案件,着重查处大学习活动期间的违规占用问题。
肃本清源,为大学习活动重新树立良好形象,还大学习活动一个清明的正确引导方向。
李学武在会议上重点强调,这次清理要不留死角,不留祸患,不留情面,要把近期出现的案情梳理清楚,给全厂职工一个安全可靠的工作和生活环境。
韩雅婷作为保卫科负责人,汇报了十七起涉及人身伤害的立案调查情况,四十七起财产损失调查案,以及八起涉及到厂某些干部的违规调查案。
保卫科有两个部门,一个是保卫股,一个是治安股。
保卫股人多,将近两百多人,治安股人少,只有三十人。
平时治安股的三十人维持治安管理还可以,要是遇到现在这种案件集中整治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把专案组的队伍打开”
李学武看着韩雅婷说道:“一个大组负责所有方向和案情整理分析,小组则是由治安员牵头负责具体案件调查,从保卫股和其他科室抽调可靠人员充实调查组”。
说到这里,李学武点了点与会众人道:“这次所有案件都是有迹可循的,它们发生的时间比较集中,主要影响因素也都是大学习活动,可以合并在一起的案件一定很多”。
“尤其是!”
李学武敲了敲桌子道:“涉及到有组织,有人领导的违规犯罪行为,重点归为一个案件,组织人手全力攻克”。
“三种类型的案件三种查法,也有三种处理办法,但只要连成线,穿成串,案件就会连成一片”。
李学武最后说道:“掀起一角,你们就能看到里面藏着的是谁了”。
众人面色严肃,心中都明白领导强调的意思。
财产损失的罪责能有多大?三年?五年?
违规犯罪的责任能有多大?五年?十年?
那要是再加上恶意人身伤害呢?
一个人犯了这些错误会怎么处理?
十个人一起犯了这些错误又会怎么处理?
领导的意思就是,这一次的调查要搞的大一点,一方面叠加违规犯罪的类型,一方面叠加犯罪人数,造成有组织的犯罪影响。
轻的没意思,这一次李学武要敲山震虎,城西靶场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听到枪响了。
保卫科来开会的众人在明白领导的决心,听到李学武的指示后,均是精神大震,势必要把这几个月以来的压抑一扫而空。
李学武知道,扫是扫不干净的,只要外面不干净,厂里就不会干净。
尤其是那些小崽子们,还得蹦跶两年呢。
他想的是,勤打扫,多通风,保持常态和动态平衡。
有着工纠队和文宣队的引导和宣传,前面把控方向后面重点清除,在最大程度上保证轧钢厂的平稳运行。
说白了,保卫处干的就是这个活,只是李学武干的比较通透彻底。
会议结束后,李学武同韩雅婷和周瑶又交代了几个重点问题,还提醒周瑶,在行动上多承担责任。
周瑶明白,处长的意思是韩科长身体不方便,出外勤和抓捕任务的时候让她多承担。
这当然没问题,她是副科长,有义务帮助韩科长分担责任和义务。
尤其是她的动手能力在经过三个月的锻炼后得到了充分的强化和提高。
要说真的打十个,那是不可能的,去育红班还行。
但是,三个两个的,执行和指挥个追捕任务还是不成问题的。
跟两人说完,李学武又带着她们去了纪监那边开了个联合办公会。
这一次的行动是由保卫处牵头组织,纪监处领导办理,由纪监书记薛直夫,纪监副书记、保卫处负责人李学武,统一指挥执行的重要清理活动。
联合行动工作会的级别很高,参会人员最低级别也是副科长。
双方在初步的了解和调查过后,开始了第一次的联合行动办公通气会。
薛直夫主持会议,李学武首先做联合行动动员发言,纪监处处长储友恭做情况说明和表态发言。
参会的保卫科韩雅婷和纪监一科韩文福分别做了案件情况介绍。
在沟通过程中,就几个重点关注对象做了案情讨论分析,现场请示两位纪监书记,直接定下了联合调查目标。
高效,精准,不留情面。
联合行动办公会议定下来的调查目标有:
管委会办公室主任张国祁。
原联合企业管理处副主任王敬章。
原联合企业管理处干事于果。
生产管理处七车间主任肖力明。
生产管理处十二车间主任……
……
生产管理处和联合企业管理处是这一次调查的重点,也是大学习活动中案件泛滥的重灾区。
几个车间主任和内部干部都或多或少的有问题,联合调查会议的意思就是大的小的都要查,不留死角。
会议过后,留下两个处室的人继续沟通,薛直夫示意李学武跟他到了办公室。
等秘书准备好茶水出去后,两人沉默半晌,才由薛直夫打开了话头。
“情况有些严重啊”
薛直夫放下手里的茶杯,皱着眉头说道:“涉及到的人数多,部门广,尤其是多数跟大学习活动有关系”。
李学武同薛直夫一样,低眉垂目的,刚才一直没说话,就是在等薛直夫说话。
要办这一系列的案子,没有个大个儿顶着根本办不下来,他自认为自己个子不够高,保卫处扛不住这些压力。
可能在调查之初就会被压下来,甚至自己都有麻烦。
但有薛直夫在就不一样了,保卫处独立调查的都是那些个人伤害案件,或许会涉及到一些干部,但也只是对个人进行调查。
一旦超出李学武划出的线,直接上交给联合调查组,由纪监牵头,保卫处转为协助。
纪监本身就是查这个的,谁来都没用,李怀德都不敢压,这就是个定时炸弹,谁碰谁灾殃。
倒不是说现在的管委会没有这个影响力,也不是说李怀德不能压,他想要继续进步,坐稳轧钢厂,他就不会这么做。
李学武有信心,有信心劝薛直夫坚持住,有信心李怀德不敢怒。
“薛书记”
李学武放下茶杯,抬起头看向对方提醒道:“大学习活动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借大学习兴风作浪的那些人”。
薛直夫抬起眼眸看了看李学武,微微点头,并没有说话,他还在考虑这里面的状况。
李学武顿了顿,继续说道:“大学习活动是全厂开展的一次有秩序、有理想、有目标的、积极向上的活动”。
“但是”
李学武又强调道:“有一些人趁机窃取变革的胜利果实,在大活动中上蹿下跳,曲解思想,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所以”
当薛直夫看过来的时候,李学武端起茶杯说道:“纪监处接二连三的收到群众举报信,信中详实地记录了一些人的丑恶行径,列举了违规犯罪事实”。
“薛书记,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不得不查啊~”
“……”
薛直夫脸皮抽动了几下,他听着李学武的话心脏怦怦直跳,总感觉自己要做什么错事似的。
尤其是李学武站在全局的高度上阐述了这一次想动的原因和动机后,他更觉得轧钢厂最危险的恐怕不是……
“嗯”
薛直夫点点头,应了一声,又迟疑地问道:“举报信……?”
“会有的”
李学武点头确定道:“您要相信群众,相信广大职工爱厂护厂,嫉恶如仇的决心和良好品德”。
见李学武这么说,薛直夫再次点了点头,虽然他的嘴角扯的厉害,但还是忍住了没说出口。
只是在随后的喝茶动作中,眼神不住地瞥向对面的李学武。
前几天李学武来找他汇报工作时,他其实就看出了李学武的意图和动机。
至于为啥要支持李学武展开调查行动,这里面有岗位职责的因素,也有李学武是纪监一份子的因素。
最大的因素就是,他作为轧钢厂主要领导之一,有职责,也有义务维护轧钢厂的稳定。
有些人的做法已经影响到了轧钢厂的大局,更是对轧钢厂的发展起到了不好的作用和影响。
他对李学武的感官是很模糊的,他也不大能确定李学武的思想意识形态,在一些事情的做法上,工作中所表现出的态度,都不能说明他到底偏向哪一边。
或者说,他已经有了上桌的能力,开始了未来的布局。
薛直夫并不赞成王敬章在大学习活动中所表现出来的攻击性,更不希望杨凤山的干部生涯是以这样一种形式落幕。
当然了,他也不反对李怀德进步,因为在他看来,谁坐在那个位置上都一样。
就像是时代中的人,只能跟随着历史的车轮前进,或者被车轮碾压在地上。
李怀德坐到了那个位置,他也是要承担轧钢厂积极发展的重任,不可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事实证明,轧钢厂并不是一个人的,也不是一个人能左右其发展的。
集体和组织会在发展过程修正这些作为,把一些不作为的人甩下去。
同时也会不断涌现出一代又一代的后浪,推动着轧钢厂向前进。
眼巴前坐着的这个就是后浪中的代表人物,年轻有为,浪劲儿十足,就是有点太浪了。
“以前有没有想过会来纪监工作?”
“哦?真没有”
李学武没想到薛直夫沉默半晌会问出这个,笑着回道:“因为不了解,没经验,想都不敢想”。
“呵呵呵~”
薛直夫难得的露出了微笑,道:“我还没听哪个大学有纪监专业的,这是工作岗位,又不是多难的技术”。
“可能是对组织纪律的畏惧之心吧”
李学武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笑着说道:“我是个比较耿直的人,心思没那么多,干业务工作还能被原谅和包容,要是做组织工作,怕做错事,给组织添负担”。
“嗯~这是很难得的”
薛直夫点头道:“常怀敬畏之心,方能行有所止”。
说着话,看向李学武说道:“干纪监工作,自己得干净,有担当对组织忠诚,有责任心”。
“重要的是不断学习,在实践和探索中锻炼自身的能力和素质”
“要坚定不移地遵守组织纪律,勇敢地同腐化做斗争,更要在……”
……
薛直夫同李学武讲了很多,他的工作经历,他的工作经验,他的学习心得,甚至是一些自己总结的工作方法。
李学武听得认真,薛直夫讲的也认真,办公室一直没人来打扰,显然秘书是把所有人都挡在了外面。
直等到办公桌上电话铃声响起,薛直夫才真切地对李学武说道:“谁都不是天生干纪监工作的,但做过纪监工作的干部一定会被组织所看重,好好努力吧”。
“谢谢薛书记”
李学武站起身认真地给出了答复,没有什么表态和虚情假意,反倒让薛直夫满意的笑了。
主动跟李学武握了握手随即由着秘书送了李学武出门,自己走到办公桌旁接听电话
出门后的李学武想着薛书记的话,同他的秘书点了点头,便外楼下走去。
谠委楼这边比主办公楼短了一截,但也比保卫楼大,跟对面的辅楼是一样规格的。
因为贸易项目的展开,后勤处和销售处的办公人员增多,业务量急剧提升。
李怀德有意将销售处、后勤处,以及贸易项目办公室、联合企业管理处、居民区项目管理处、营城造船厂驻轧钢厂协调办公室、炼钢厂同工业化生产基地驻轧钢厂协调办公室等关联部门统一放置在对面的大楼里。
原本在对面楼办公的各处室分支机构将会重新整合,该裁撤的裁撤,该合并的合并,不能处理的,将会分流到主办公楼、谠委楼,或者现在后勤处正在使用的原保卫楼。
新官上任三把火,李怀德并不是一个喜欢折腾的人,但轧钢厂的办公区只有现在的四座办公楼,为了业务方便开展,他是不会错过这个表现他管理能力的机会的。
李学武知道其他工厂已经开始进一步简化部门管理机构了,二十几个处室整合成五个,这是上面倡导的。
但这不是李学武愿意看到的,任何人事变动都会给轧钢厂的现有的正治生态造成影响。
一旦打破平衡,二十几个人争五个位置,恐怕会引起再一轮的争斗危机。
就像刚才薛直夫所表现出来的担忧,他难道不清楚张国祁做了什么?
还是他眼睛瞎了,不知道张国祁帮李怀德做了什么。
当看见保卫处提供的证据慢慢地把张国祁推出来的时候,薛直夫开始担忧,这个案子会不会带出李怀德,进而影响到轧钢厂现有的平衡。
对于他来说,那些身外之物并不算大事,一个李怀德也不算大事。
而案子的调查一旦因为牵扯到李怀德,引起对方的反扑,造成轧钢厂被割裂的影响,那就是大事了。
所以薛直夫把李学武叫到了办公室,想要问清楚他的态度。
这个案子到底要查到谁,查多少,有没有应对措施。
结果是好的,两个人对这个案子达成了默契和共识。
(本章完)
第219章 得意忘形
正义可能会迟到,但举报信绝对不会。
李学武一到办公室就给沙器之布置了这个任务,让他去找保卫科要材料。
写举报信嘛,他是行家。
这玩意儿进可攻,退可守,他称之为打开局面的钥匙,被怪罪后的替死鬼。
当然了,保卫科不能明晃晃的把执行监视任务时写成的材料直接作为调查依据,这只是给薛直夫和纪监看的。
真要是让人家知道保卫处干了特务处的活儿,还不得骂翻天了。
他也怕人家给他来一个“你好,我找汪曼春”然后当着他的面“砰!”的给他来一枪。
做事要讲究方式方法,这些东西如果是以举报信的形式被提交上来的,并且有据可查,那就是公事了。
公事就得公办,纪监有责任受理举报信,并且责同保卫处协调,一起针对举报信内容进行调查取证。
到时候这些内容也就从阴影里走到了阳光下,可以经受得住问询和质疑了。
“这什么?”
李学武跟沙器之说完,走到办公桌旁要打电话,看见桌上的盒子,不由得拿起来看了看。
“领导,是张主任让人送来的”
沙器之解释道:“我说了你不在,不方便收的,可办公室那小子是个棒槌,放下茶叶就跑了”。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又是特么茶叶,上次张国祁就给他来了这么一下,这次又来。
看见朴实的包装,以及透露出来的清香,很显然,张国祁下了血本了。
这不禁让他想起了以前……
当他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初出茅庐走上社会,参加工作后送出去的第一份礼物也是茶叶。
再回首,已是岁月无痕,青春依旧,唯有乡愁。
那时候,
乡愁是一筒茶叶,
我在这头,
领导在那头。
这时候,
乡愁还是特么一筒茶叶,
张国祁在这头,
我特么有点上头~。
……
将手里的茶叶桶扔给了沙器之,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去办举报信的事了,明天赶着要,还得送纪监去呢。
许宁的电话接的很快,显然就在办公室,听见是李学武,还以为领导又问联合行动的事呢。
“处长,关注的几个重点还在调查中……”
“我知道,有个事需要你帮我办一下”
李学武简段洁说:“那个服务员伱帮我调查一下,怎么说她还怀孕了呢”。
也没等许宁说别的,他只是交代道:“你帮我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听见李学武的第一句话,许宁就知道不是公事,而是私事了。
再一听见李学武提到的服务员,他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自己昨天说的那个。
而昨天领导没让他多说,就是怕电话不方便。
现在说的话也是含蓄着,他懂得这里面的问题和含义。
领导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就证明李学武很看重他,并且信任他。
对于他来说,远在钢城,跟领导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想要让领导记住自己,那就得办事。
把工作做好只是基础,给领导办一些私事才是关键。
可李学武这个人比较正派,做事认真,从来不会为难他们。
这一次其实也一样,事情不是李学武的,而是董文学董书记的。
不过也差不多,许宁就是李学武安排来的炼钢厂,他当然知道李学武跟董文学之间的关系。
更知道两人师生关系外的正治盟友关系,他还了解到,董文学跟现在的李主任关系比较密切,同谷副书记的关系也很好。
这还有啥可说的,必须办,还得办的漂亮。
李学武放下电话,看了一下手上的时间,见办公桌上的文件不多,拎了手包便出了门。
走到大办公室见沙器之不在,便到了孙健办公室门口,对着里面说道:“孙主任,我去一趟卫三团啊,一会器之回来你跟他说一下”。
“好的领导”
孙健正在写材料,见着李学武说话赶紧站起身,这会儿绕出办公桌走过来问道:“我跟您去吧?”
“不用了,中午有点事,不回来吃饭了”
李学武摆了摆手,拎着包便往楼梯口走,而孙健看了一眼,赶紧进屋给小车队值班室打电话。
干工作不容易,干办公室工作更不容易,干办公室主任那就不是简单的不容易能形容了。
锣鼓听声,听话听音,领导的话哪有一句是废话,即便是废话,他也得琢磨出点意味来。
李学武下楼后看见车到了也并没有惊讶,刚想上车,见着徐斯年从谠委楼里出来,便招招手,笑着说道:“徐主任,抽一支”。
“你这是干嘛去?外勤?”
徐斯年走近,看了看调整好车头的指挥车,从兜里掏出香烟扔了一根给李学武。
李学武接到手里看了看,见是华子,便笑着问道:“有人给你上水了?动作很快嘛~”
徐斯年没说话,划着了火柴给李学武点了,再给自己点了以后,呼出一口烟,眯着眼睛看了看主办公楼的方向道:“我现在算是理解当初董书记的心情了”。
“什么心情?”
李学武笑着问道:“昔日齷齪不足夸,今朝荡放思无崖?”
“呵~艹!”
徐斯年刚酝酿起来的情绪,直接让李学武给整破防了:“还是特么你有文采!”
说完吐出呛了嗓子的烟,摆了摆手说道:“你就不能找点儿好词形容我?”
“好词都是形容好人的”
李学武笑着抽了一口烟,随即一边从鼻孔里喷烟,一边说道:“像你这等贪赃枉法卑劣之徒,只配枪毙”。
“那你毙了我得了”
徐斯年双手一抵,嘴里叼着烟说道:“省的你再不远千里去抓我了”。
“我看行”
李学武笑着对车里的韩建昆说道:“给我个铐子”。
韩建昆也是个大实在,听见领导要,还真给扔了一副铐子出来。
不过两人中间站着徐斯年,被他出手给截住了。
“嘿!你小子混大了是不是!”
徐斯年笑骂着把铐子扔了回去,随后伸手拍了拍李学武的后背,带着他往一边走了走,问道:“你要搞事情?”
“没有啊~”
李学武的表情特别真诚,还问呢:“你听谁又扯闲蛋了,机关还能不能有点事干了”。
徐斯年咧咧嘴,一看李学武正经了,就知道这件事没跑了。
“你跟我透个底,我还能不能去造船厂?”
说着话扬了扬手里的香烟道:“我要是去不成,这烟我可赶紧给人家还回去”。
“艹~你还真敢收啊!”
李学武笑骂了他一句,随后给他整理了一下胸前的像章,道:“放心,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你特么也得给我造船去!”
“嘶~~~”
徐斯年挑了挑眉毛,轻声说道:“你是要干掉张国祁!?”
“没有~”
李学武摇了摇头道:“我干他干什么呀,我闲的~?”
“不!你一定会干掉他!”
徐斯年盯着李学武的眼睛看着,头微微晃动,满脸的不相信。
他太了解李学武了,张国祁脱缰了,上王敬章,王敬章玩嗨了,上张国祁。
现在王敬章失踪了,没人能再限制张国祁了,而张国祁也飘了,连他的岗位都抢了去,那李学武还会留着他?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王敬章和张国祁出事不是偶然,尤其是那些匪夷所思的矛盾。
这两个人就像被人掐着后脖颈在做事,一步一个臭棋,一步一步地往深渊走去。
以前的后勤处和服务处一把手,李怀德手里最能打的两个人,现在却是成了这副模样。
以前他还看不好,不过随着杨凤山下去劳动,王敬章出事失踪,张国祁飘飘然,他就猜到是谁布的局了。
局中人自然看不透这些,可一直置身事外,没想过参合这里面竞争的他,反而看了个一清二楚。
本着谁获利,谁嫌疑的原则,徐斯年看到的是,李学武在李怀德那里从一个刚露头的小科长,再到副处长,最后成为李怀德最为倚重的人。
而偏偏李怀德以前那么多次的谋算都没能成功,反而是李学武给出了突击队和宣传队的牌以后成功了。
所有的事情或是按照李学武的预算在演变着,或者是擦着他的身子过去了,他一直很安全,地位和影响稳步提升。
现在再看李学武,谁还敢跟他称兄道弟?
一个贸易项目,把大半个轧钢厂都笼络在了一起,吃个饭都得抢着跟他坐一桌。
从计划型单一生产单位,发展成为一个半计划,半市场的综合型托拉斯产业链。
恐怕现在只有张国祁脑子还不清醒,敢给李学武使绊子。
王敬章都没了,张国祁还有存在的必要嘛?
张国祁的存在只会影响大局,时刻提醒着李怀德等人,他们是怎么掌控的轧钢厂。
现在李怀德不觉得,那是因为他还没倒出手来,可嫌弃已经产生,只需要一个理由。
或者叫做借口。
而想明白了的徐斯年,在面临着要去造船厂的时机,想跟李学武最后再确定一次,他到底会不会去造船厂。
这件事不用问李怀德,也不用问刚才跟他谈话的杨元松。
就问李学武,如果李学武犹豫了,他立马回去收拾东西,赶紧把收的东西给人家送回去。
这件事不用他说,李学武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也没想藏着。
要跟着他去造船厂的不知道有多少干部,如果真的不收,那这个工作真就做到头了。
他是去主持全面工作的,不是去当纪检书记的,李学武和李怀德要看的不是他去清鱼塘的,而是尽快把厂子建好,把船造出来。
所以他很敢收,来者不惧,反正这些东西也带不走,到时候直接送李怀德那里去。
当了半辈子办公室主任,这么点事要是还拎不清,他就真是个棒槌了。
另一个担心就是张国祁了,他东西都收了,要是这小子坚持不到那一天,说不定自己这个办公室主任还得做下去。
要是刚开始他还会庆幸,可都走到这一步了,职场哪有往后退的,只能往前跑。
所以这个造船厂他必须要去!
李学武也说他能去了,所以心是放下了,可他也知道,张国祁完蛋了。
被李学武盯上的人没有一个能跑的了,尤其是张国祁在上个月干的那些事。
“你不会杀我灭口吧?”
徐斯年看着李学武,吐出一口烟,说道:“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对!”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一边往车边走,一边点了点徐斯年说道:“你自己选个死法吧,别特么让我再看见你!”
说着话上了车,关了车门子对着站在那笑呵呵的徐斯年说道:“低调点,卖惨会不会啊,博同情还特么用我教你啊!”
“给你块臭狗屎你都当香饽饽!有时间去厂医院看看脑子,八成是神经病!”
看着车开走了,李学武的声音还拉着长音在骂他,徐斯年笑的更开心了。
——
“领导”
“喔,高光啊~”
李学武听见身后有动静,转回身看了一眼,点点头问道:“怎么没去忙?”
“看您来了,这不就过来了嘛”
高光很有眼力见地接了李学武手里的包,站在了领导的身后。
“赵政委、楚副团长和沈副參謀長长上山去了,主持合改编工作,说是要安排分流、转业和退伍的事宜”
“上午齐团和王副政委去卫戍区开会,只有张參謀長长在家带训”。
“知道了”
李学武点头应了一声,他看着的是大操场上的演练,这是已经完成合改编工作的队伍,新招人员同老兵混合,组成了现在的一营、二营和六营。
新队伍有老面孔,也有新面孔,有老兵,也有新兵,是需要时间和训练来磨合的。
这个时候的人还是有些保守的,部队里的习气,有的时候对新兵不算友好。
在齐耀武看来没什么,可李学武要求的很严格,他就吃过这方面的亏,打了好几次架。
本来就没什么的,就是该死的优越感作祟,总觉得先来的就高人一等。
新队伍磨合,李学武怎么还会给他们养这个传统,直接在合改编条令里下了硬性规定,谁敢因为这种事情闹矛盾,直接安排退伍滚蛋。
三千人缩编成一千五百人跟治安大队刚训好的本地兵混合,不出问题才怪了。
要是不卡死了,这些有精力没处发的混小子们要把天通个窟窿。
而在合改编完成的一营、二营和六营中,率先开展了大学习和大训练活动。
大学习不仅仅要学习思想,还要学习文化,学习技能,学习标准。
老兵跟新兵学文化,新兵跟老兵学技能,新兵老兵一起学习新的考核标准。
李学武不是来卫三团避风的,他是想着要把卫三团带回去的。
要是嘻了马哈的,说不定就回不去了,这边的一条腿也就瘸了。
所以,学习,成为了合改编完成后的第一项任务。
而训练,则是学习的递补,老兵跟新兵学保卫执勤,学城市巡逻,学安全防卫,新兵跟老兵学战斗突击,学击杀技能,学战斗经验。
互相学习,互相尊重,尽快完成融合工作,好开展下一步的合训工作。
看见李学武站在这边,主持训练的张成功在交代完任务后走了过来。
“李团,咋不过去?”
张成功示意了一下训练场那边说道:“过去看看同志们啊?我们正在搞队列训练”。
“算了,越看越着急”
李学武笑着摆了摆手,道:“过来看看情况就得了,一会去处理一下这几天的文件”。
嘴里说着,目光还是放在了正在搞训练的队伍中,眼里全是期盼和自豪。
张成功跟李学武打过很多交道的,了解李学武的为人,也知道李学武的背景,所以很和气。
见李学武不过去,便介绍道:“已经完成合改编的队伍都在这边了,情况说明已经送了一份在您办公桌上”。
“嗯,山上的情况怎么样?”
李学武转回身,从兜里掏出一盒烟,递了一根给张成功。
张成功则是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训练的队伍,捂着手由着李学武给点了烟。
“政委他们在呢,连训带挑,定下来的还得一周左右,主要是心态问题”
“这个很重要”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点了点头,道:“留下的要带好,走的要送好,不能出了岔子”。
“放心吧李团”
张成功认真地说道:“齐团他们开完会应该也会上去,这几天在改编三营,装备调集还是个问题”。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道:“一步一步来,先把训练搞起来,然后练突击和防卫,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张成功是正管策划训练的一把手,李学武跟他提要求很得当。
示意了办公室那边,带着高光就离开了,张成功则是站在李学武刚才站的位置上看着正在训练的队伍。
合改编对于他来说影响还是很大的,队伍拆分,重新整编,战斗力一下子就降下来了。
齐团急的直上火,可他也知道这是合改编后的正常情况,毕竟超过一半的人走了,新来的人还没有接受过正规的武器训练呢。
当然了,这里面包括步枪和炮,以及其他装甲武器,三个月的训练只是让这些新兵蛋子学会了走正步,距离一个合格的战士还差的远呢。
而他,作为參謀長,肩膀上的担子很重。
李学武在会议上明确的表示过,卫三团进入卫戍区序列后,应该会面临城市安保问题,尤其是卫三团所处的位置,以及协同地方的使命。
在应急和保卫方面,卫三团是要下苦功夫来转变原来作战思路的。
原来只求进攻和破坏,现在不成,必须具备优良的安保手段,能当矛,也要能当盾。
其实张成功看得出来,李学武的意思是偏向盾多一些的。
既然强调了城市安保,那就是常规化的执勤和保障工作了,就像是原来的治安大队。
而治安大队的训练他也看过,尤其是在山上,那三个特种战法的教官,他也跟对方交流和学习过。
可以这么说,如果按照李学武的思路,卫三团将是一支具有成熟城市防卫能力,并且能快速完成救援、应急、勤务,以及重点打击的特勤队伍。
尤其是一营的建设大纲,李学武明确表示,需要他参考原治安大队政训科的训练大纲,研究出一套适合卫三团的训练方案。
他要求,在城市应急保卫工作中,一营必须具备快速投放和适应各种复杂环境处理能力的条件。
按照张成功的理解就是,这是一支天兵天将,哪有需要哪出现。
当然了,他并没有觉得李学武是在为难他,或者在异想天开。
直升机作战和特种作战并不是新鲜事,早就有了,他们在研究和学习全世界各种先进战法的时候都有涉猎到。
但是!
卫三团没有直升机,卫戍区也没有几台,那是卫戍区的宝贝,怎么可能给卫三团这个新儿子呢。
现在部队正在列装的就是大名鼎鼎的直—5直升飞机。
用现在的眼光看,很漂亮,也很先进,但是产量很少。
这款直升机的原型是毛子哥的米-4直升机,五八年哈飞开始按照毛子哥提供的全套图纸进行仿制。
当年年底就制造出了直-5直升机,并且成功地进行了试飞。
而在五九年开始投入批量生产,六三年才全面达标进行定型生产,这是一个从0到1的过程。
就是这个1,从一穷二白走过来的咱们也是咬着牙,到八几年也总共才生产了545架。
这里还包含了对外援助的87架,剩下的三家分,张成功除非是想瞎了心了,才敢想卫三团能有这种金贵玩意。
就算是给了卫三团也养不起,所以李学武说的只能是设想。
当然了,代替手段不是没有,治安大队的草原虎装甲巡逻车,以及信号灯通讯指挥车,已经在训练之中了。
未来装备扩充,应该会考虑到这种快速反应专业装备的,大卡车有点不专业了。
他这还不叫做梦呢,李学武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合改编情况,又翻看着装备名录,卫三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高光是一个比较开朗率直的小伙子,服务工作没有沙器之仔细,但态度很积极。
李学武看着文件,他一直在屋里忙活着,又是倒茶又是找文件的。
这屋里算是两间房,空间不小,但跟在保卫处一样,李学武有保存文件的习惯。
高光现在整理的就是治安大队时期,李学武做的一些文件和批示。
这些文件已经失去了效用,单位都被撤销了,这些文件自然就没了意义。
不过高光觉得只要是文件,还是被领导保留着的,一定就是有用的。
所以他找了一些纸箱子,将这些文件整理了,准备封存了搬去大库房。
李学武用铅笔敲了敲桌面,见高光看过来,笑着提醒道:“不要一个人做,这么沉,找个人帮你”。
“是!”
高光咧嘴一笑,转身跑出了屋子,去找警卫排的人帮忙了。
领导岁数不大,做事起来稳重的很,说起话来却是和气的很。
高光在这边是李学武的办事员,李学武在的时候他负责协助李学武工作,李学武不在的时候他则是负责处理分给李学武的工作,紧急的需要他联系李学武,其他的则是要分轻重缓急准备好。
再有其他时间则是去大办公室帮忙,总之不会让自己闲着。
跟治安大队不同,这里没有分局的那种随意,纪律要求的很严格,人的思想也很纯粹,李学武很喜欢这种氛围。
几天没过来原来治安大队的色彩和符号还存在着,不过也在逐渐消失着。
原本白色的桌布和椅子布都换成了绿色或者深灰色,院里众人的着装也都换成了统一的样式。
因为板绿列装的很匆忙,刚开始并没有夏季款式,原本能穿裙子制服的女同志都换成了绿色裤装,上身是统一样式的白衬衫,男同志也一样。
所以院里看到的,夏季很热,但大家都一样,白衬衫袖子挽到胳膊上,风风火火的跑来跑去。
操场上就不一样了,因为要训练,所以全套的板绿穿在身上,真是见汗。
这个是改变不了的,李学武也没办法,只能盼着冬天早点到来,好让同志们少受一些苦。
熬吧,等什么时候熬到换装的时候基本上也就到了换番号的时候了。
到时候大家都轻松了~——
“中午什么伙食?”
“李处长好~”
赵老五学着他大哥的做派,小跑过来微笑着先跟李学武打了招呼,这才介绍道:“今儿咱吃捞面,于主任安排的,备了七个菜码呢”。
“尤其是炸酱,嘿~倍儿地道~”
见着李学武的司机放好了车也跟着下来,知道这个时间问伙食定是还没吃饭呢,抬手虚指了餐厅方向道:“您快去用餐吧,今儿上午没什么人,我们就都先吃了”。
李学武打量了一眼门房,又看了看正门处,问道:“你哥呢?”
“我哥现在不跟门房这边了”
赵老五笑着道:“他去管服务员了,让我盯着门房,保卫科现在跟我们一起上班”。
“保卫科的人呢,怎么没瞅见?”
李学武刚才看门口就是踅摸保卫科的那些人呢,看看大春几个练没练出个样子来。
赵老五挠了挠脸,解释道:“我哥跟娄主任和于主任汇报的,同时也请示了,保卫科的作用还是震慑,在外不在内”。
“所以……”
他说着示意了正门口方向介绍道:“正门处白天两道岗,两个侧门一道岗,院里巡逻四道岗,两个小时一轮换”。
“晚上则是三处门各一道岗,院里巡逻两道岗,一个小时一轮换”。
介绍完岗位基本情况,又示意着进车门这边道:“这边的门岗还得负责车辆登记,所以是活动岗”。
“正门和管理处侧门是站岗,会员和访客从正门进,俱乐部员工则从管理处侧门进,车辆从咱们这边进”。
这小子嘴皮子跟他哥一样的利索,就是有点憨,以前有的没的啥都说,被打的多了,规矩的多了,话也会说了。
李学武问的,他大概说了,又问道:“您要不要去看看?”
“不去了,先吃饭”
李学武拍了拍赵老五的肩膀道:“行了,你去忙吧,好好工作”。
“哎~”
赵老五笑呵呵地目送了李学武他们离开,随后小跑着去找了他哥。
既然李处长都问了保卫科,那一会儿一定是要看保卫科的工作了。
无论什么单位,只要是领导要检查,下面总想把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
所以了,这憨小子也有歪心眼,还知道给他哥通风报信呢。
也是了这前不是周一,后不是周末的赶着周四来,别不是突然袭击吧。
他可能还没见识过四不两直,但对这种冷不丁下来查看情况的领导已经有了机敏的心。
李处长就是大哥行动和要求的风向标,李处长要是不满意,他大哥能拆了他,摆成李处长满意的样子。
……
进餐厅的时候李学武并没有发现约好的娄姐,带着韩建昆要了份面条,自己夹了几样喜欢的菜码,拌了炸酱就开吃。
面条是白面和细棒子面混的,吃着很劲道,也很有嚼劲儿,还有股子淡淡的玉米香气。
韩建昆不说话,只是秃噜秃噜地吃着,李学武则是看着餐厅里的人。
俱乐部试运行五个月了,从无到有,管理人员、服务员、教练员、保洁员、保管员、厨师等等,已经搭建成了完整的服务和管理体系。
他这个会长基本上不再插手具体的管理事务了,秘书长周政全最近在忙自己的事,也很少过来。
俱乐部的负责人还是娄钰,未来也是,只等他从港城回来,继续管理这处产业。
管理处主任原本也不是娄姐,娄姐是管理处财务部的主任。
只因为班子草创,缺少管理人员,娄钰的事情又多,所以很多事都是娄姐出面。
但娄姐也知道,她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是倒计时,于丽的到来,算是帮她分担了一部分工作。
原本管理处有负责所有业务的经理,也有负责具体业务的主任,娄钰是经理,现在于丽就是主任。
娄姐一边帮助于丽熟悉俱乐部的管理模式,一边管理着财务。
即便是财务工作,她也在慢慢的交接给赵雅芳,这是李学武的安排。
以前一个人管理所有业务的情况会尽量避免,俱乐部这边也会有自己的财务部主任,回归本职工作。
新的人选还没定,但这个岗位绝对没有娄姐这么大的管理权限了,就只负责俱乐部一处财务业务。
娄姐很舍不得自己跟着李学武闯下来的一片天,将自己一手创建的业务交给别人,她难以割舍的还有这段记忆。
可人终究是要往前看的,今天闯下的一片天,仅仅是明天奋斗的过往,她还有更广阔的天空去飞翔。
只有飞的更高,才能看的更远,心中的忧伤也会成为记忆的符号,留作念想。
放下茶杯,看着对面马叔叔微微皱起的眉头,娄晓娥主动打破沉默,微笑着解释道:“马叔,他工作比较忙,您多理解”。
“是,我知道的”
马杰收拾起担忧,对着娄晓娥点点头,道:“你爸那边有消息了嘛?”
“还没有具体的”
娄晓娥明白这位世家马叔的意思,得体地回复道:“只知道他在忙,毕竟隔得太远了,详细的还要等他忙过这一阵才能知道”。
“理解”
马杰再次点头,随后微笑着问道:“最近还有在学经济吗?”
“是,一直在看书”
娄晓娥微笑着说道:“还是按照您给的书单顺序学习着”。
“学以致用,理论结合实践才能吃透这些道理的”
马杰喝了一口茶水,关心地说道:“经济学是有一定规律的,但理论知识都是滞后的,学其骨练其形,却是要练自己的神”。
“谢谢马叔”
娄晓娥先是道谢,随后又介绍道:“看书学习之余也有同赵家几位叔叔实践锻炼,却如您所说,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马杰笑道:“要论实践功夫,老赵他们却是有些本领的”。
娄晓娥面对这位马叔叔的点评微微一笑,并没有置评,盖因他所说的赵叔叔几人确实是商场里打磨出来的真本事,而马叔叔却是理论结合实践的高手。
看着小老头似的,可实际上赵家这边几位都不如他的学历高,资历深。
同样都是大家族的继承人,赵家几位都是传统的家族式培养,从小跟在长辈身边,算盘子上打滑出溜,账本垛子上睡觉,店面铺子捣乱的主儿。
而马叔叔则是留学派,从小就被家里送到了国外去学习,有过六国游历的经验,回来后便掌握了家族的生意。
可能是眼界高,学问大,这位马叔叔同其他几家留学派继承人相处的多一些,跟自己父亲和赵家几位叔叔的关系很一般。
而父亲同马叔叔关系交好,还得是各自接手家族生意以后了。
因着世代交好的缘故,父亲思想比较进步,所以两家往来逐渐密切。
也有可能是因为留学的经历,对外面世界的认知多一些,再看国内的发展总是带着怀疑和谨慎的态度。
在面临一次次的变革和发展过程中,马叔叔一直保持着谨慎和保守的态度。
港城攻略定计后,父亲第一个想到的合作人选其实是这位马叔叔。
但初步沟通后,发现他还是偏向于保守,不愿意这么“儿戏”的把家族命运放到一个年轻人无知的幻想上面。
能保命,能保财,能经营,能合作,这种条件提出来实在是太过于苛刻了。
在当时马家几位同样是留学派家族当家人看来,即便是出现变革,那也不至于损命,更不至于失财,充其量继续管制他们的财产,不允许他们经营罢了。
守着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他们不介意等一等,等内地经济坚持不住放开的时候,就是他们重新出山的时机了。
可寒冬比他们想象中来临的更早,更猛烈,也更危险。
就他马家一族,已经损失了两处产业,人财尽失,就连他自己,差点也交代了进去。
现在回想起娄家老友提出的条件,这哪里是苛刻,分明是早有预见啊。
他也曾想过,择选优秀年轻人进入到体制内发展,或者招纳似是娄家这样的女婿保驾护航。
但是,一方面他们自己的谨慎和保守,造成了态度上的偏见,另一方面,体制对他们的身份并不感冒,甚至是冷漠。
他们成了葛朗台,守着金子光着身子,家族内部人心惶惶。
这个凛冬并不好过啊。
再跟这位娄家小女提及马家等人,他也是有所感慨,书读多了,胆子小了,不如草莽。
还有,他真没算计到,娄家附庸的这位年轻人,真是能量巨大。
娄、赵、祁、金、胡,五家人尽数转移,人去楼空,空楼还贴了封条。
有破封而入者,观其宅院,空荡荡,家徒四壁,屌毛不剩。
什么时间,用什么人,怎么安排的,谁也不知道,反正几家的产业都光了,比那些小崽子们收拾的还要干净,就剩下房屋和院墙了。
什么叫不动产,意思就是你想要抢夺都搬不动的那种产业,没了东西,你想要占了院子,可门上早有了封条。
有了封条的东西是不能动的,小心挨大嘴巴,王*得意忘形*友胜同志说的。
所以了,马杰看到的就是,娄钰的承诺都实现了,可惜对象不是他。
主动去找娄钰,却是发现娄家也在搬家,最后一处住人的房产也要清空。
这次他倒是看了个完全,只是就两个女人在家,想要找娄钰商量,却被告知去外地了。
这倒是像他们生意场上躲人常用的借口:东家去外地了,有事等东家回来再办。
两家关系不一般,他想要个准话儿,也吐了自己来访的实情,娄家不会置之不理的。
可他等来的却是一个消息,娄钰人已经在港城了,而李学武愿意见他。
(本章完)
第220章 你怀疑我!
“这是父亲的好友,马叔叔”
“这是李学武”
娄姐的介绍很简单,给初次见面的两人介绍过后,便去准备茶水了。
“刚下班,久等了”
李学武笑着伸出了手,主动同对方握了握,随后示意了请坐,尽显主动招待的客气。
马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成熟稳重的气质,沉稳老练的气度,待人接物温和又不失坚韧,娄钰这一次算是捡着宝了。
这话当然是心里话,可也是事后诸葛亮罢了。
要是以前见到这年轻人,他也许只会拿自己的晚辈或者家里的小辈来对比,并不会在意许多。
可有着娄家等五家人的信任,风暴中护持有力的证据,娄钰赴港的事实证明影响下,他万万不会再小看了李学武。
“年轻人当以事业为重”
马杰微笑着点点头,回应了李学武的客气话,又说道:“年龄大了,没事可做,但有叨扰,还请见谅”。
“您客气了”
李学武始终保持着客气和礼貌的微笑,当娄姐摆茶的时候并没有说话,直等娄姐放好茶杯后才示意了她也坐。
“您是娄叔叔的好友,便是我们的长辈,晓娥同我讲过,娄、马两家世代交好,理应多多往来才是”
说着话又看了看娄姐,对着他说道:“更何况您于晓娥有传道受业之谊,我们更应该去拜访您才是”。
马杰眼神微微一眯,随后微笑道:“世家交好是我们那一辈人的老传统了,当然希望下一代能保留下来”。
轻碰茶几,谢过茶水后,又言道:“长江后浪推前浪,直到看见你们这些后浪成长起来,我们才知道自己是真的老了”。
说完,看向娄晓娥,微微颔首道:“时代变迁,风云变幻,家族更迭,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则,晓娥接管家族事务,也是一种传承”。
娄晓娥低眉垂目,丝毫没有再开口的意思,都说巾帼不让须眉,可多是在须眉不得用之时才想起巾帼。
她又何尝不是父亲迫不得已的选择呢,如果形势没有变得这么恶劣,恐怕父亲还在等着时间推移,跟马叔叔他们一样,想着形势回转,他们再出山。
即便是等不到那一天,他们也想着尽可能的保留产业,等着家里的男丁回来继承。
如若有心培养她和姐姐,也不至于早早的给她们安排亲事,还选了这样的夫婿,做家族的保险。
李学武的出现,说是他父亲的机遇,倒不如说是她的机遇,一个证明她自己的机遇。
此去港城,父女两个均会是别样的心情,有大哥他们在,父亲难以割舍的感情终究会成为自己的羁绊。
两相安好还则罢了,如果出现争论,恐怕李学武第一个就会翻脸。
她,娄晓娥,就是李学武摆在与父亲他们五家之间的平衡点,也只有她才能站到前台,管理一切。
但凡有人敢影响这个平衡,必然会遭到其他几方的反噬。
她也想过,有李学武在,即便是她那几个哥哥想要做些什么,父亲也是无法的,就其他四家人都不会允许父亲破坏这种平衡。
你闺女跟对方有关系,被对方认可作为主事人可以,你想把你儿子再添进来,置我们于何地?
所以李学武是她立足家族的根本,也是她站在前台的保障。
从李学武那晚跟她说了去港城的计划时,她就知道,自己有为难的一天。
是选择家庭,做个乖女儿,还是选择事业,做一个家长、代理人。
在娄晓娥的心里也有一杆秤,想要平衡亲情和事业,她就得尊重李学武,做好自己的事。
马杰看得很透彻,从五家联合,到娄钰赴港,再到这位年轻人的出现,他已经知道娄家要变天了。
这也是他一直犹豫于家族存亡与是否引入外来人的关键点。
这年头,谁都不是傻子,也不是没有吃喝的长工,谁会白白的给你家干活。
要么利益共享,要么家产共享,娄家现在舍得家产给了闺女,算是一种舍得了。
当然了,马杰也很佩服娄钰的果决,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的道理领悟的很透彻。
给了闺女的,那也姓娄,五家共同出资,合伙做的买卖也是闺女掌管着,他们一起站在幕后,赚到的,也是各家得利。
当然了,未来形势怎么变化还不知道,但就目前来看,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并没有侵占和吞并几家的意思。
要让马杰来选,他是万万没有这个魄力的,把家族所有人的命运系于一人身上,家产交付,只落下一个参谋的位置,他怕是疯。
娄晓娥不知道他是不是疯了,可今天是李学武答应她同对方见面的,马叔叔也知道她同李学武的关系。
所以沉默,才是娄晓娥应对平衡的选择。
李学武理解娄姐的沉默,也听得出对方的试探和犹豫。
就像马杰说的那样,他岁数大了,有的是时间晃悠,可李学武不成,下午还得回去上班呢。
所以寒暄过后便是开门见山:“传统还是要的,可家族的定义却是需要新时代的考验”
李学武坦言道:“重新定义家庭关系,组织金钱与财产的分配,是所有旧式家庭必须面对的事实”。
这话不是李学武说的,这是上面的意思,大家族式的管理只存在于旧社会,族长也没有了断人生死的权利。
当然了,在一些思想落后的地区还存在着这样的传统,可在阳光普照的京城,想要用家族式的管理来聚敛财富是万万不可能的了。
港城可以,内地某些便于出海的地方也可以,毕竟他们是先富起来的那一批嘛。
至于为啥选了他们那个地方作为先富起来的窗口,可能是因为人家本身就已经先富起来了。
你一百,我八十的,凑够钱买艘船,挂上发动机,做大做强,创造辉煌。
说是窗口,倒不如说是打开天窗把事实透亮化了,钱不能都叫这些人赚了。
内地不成,京城更不成,马家这样的旧时大家族想要继续下去,只能分割人员和财产。
聚在一起他们还有希望复兴家族,可要是财产散了,人心就散了,还有个屁的希望。
马杰听明白了,这年轻人的意思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想要保住这种家族式的财富,就得按照他的路子办,否则就等着面对现实的毒打吧。
这不是威胁,而是形势所迫,有钱大家都惦记,没钱了才能团结一心。
这五家哪个没有儿女在身边的,以前就都没惦记过分家?
怎么可能呢,长子长孙不惦记,其他子孙怕都是惦记疯了。
可五家族长把钱都当风筝给放了,手里就剩下生活的钱,以及一根叫做娄晓娥的线。
现在再看这些子孙的状态,一个个的恨不得族长长命百岁,身体健康呢。
为啥?
如果族长出了问题,那钱就出了问题,这钱变成了念想,是他们期盼的未来。
所以五家的子孙一个个的咬牙切齿地笑着盼望娄晓娥多学习,多提高,多进步。
娄晓娥学到了一分,以后他们的钱就多一分保障,娄晓娥多进步一点,那他们钱生钱的概率就会增大。
这就像后世有退休金的老人和有现金的老人面临的待遇不同的原因。
马杰看着李学武,心里震撼着对方的透彻,想着这年轻人恐怕早就看透了他们这些腐朽人家的危机与关系。
“是啊,是生是灭,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啊”
马杰感慨地说道:“我不希望自己今天为家族所做的一切,成为子孙后代后悔不迭的选择啊”。
“戏剧的灵感元素往往来源于生活”
李学武笑着说道:“莎士比亚也许曾经遇到过您这样的重要抉择时刻,所以才有了这句名言”。
“不过,我还记得他这部戏剧里的另一句名言”
李学武端起茶杯,看着里面的茶叶说道:“人们往往用至诚的外表和虔敬的行动,掩饰一颗魔鬼般的心”。
“呵呵~”
说完这句话,李学武又是轻笑一声道:“相应的,为了达成你至诚的目的,有时候也要付出一些魔鬼般的决心和行动力”。
马杰微眯着眼睛看了李学武好一会儿,这才问道:“还不知道李处长对戏剧这么的有兴趣”。
“您也是”
李学武笑着说道:“晓娥同我讲,您还有去不列颠游学的经历,我就没这个幸运了,只能通过书本来获得一点点浅薄的见识了”。
马杰微微一笑,道:“都是以前的事了,那个时候我同你一样的年轻,心怀着梦想,给自己取了个杰克的外国名字,四处游荡,想要找一片适合自己的天空”。
说完这句,好像是回想起了年轻时候的青春年华,马杰微微摇着头,道:“到最后才发现,家族才是我的根,是牵绊我一生的线,也是我赖以生存并为之奋斗和自豪的根本”。
“国人以家族为重,这是很正常的思想”
李学武点了点头,随后又笑道:“不过就冲您的这个外国名字也是大富大贵的命”。
“哈哈哈~”
马杰笑着摆了摆手,好像真的被李学武恭维的开心了似的,坦然地说了两个年轻游学时发生的糗事,引得李学武同娄姐也笑容不止。
气氛一时变好,双方都知道了彼此的底线,接下来要谈的事情就方便了许多。
马杰作为代表,他今天来只是确定一下合作的意向和可能。
李学武也很明确的给出了合作条件和他们能享受到的待遇。
马杰则表示,他们有着充分的合作意愿,入股本金将不低于二十万……两黄金。
到底是大家族,京城的豪富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这个时间点了,经过混乱过后,这些人还能凑得出这么多钱,可见其财富和底蕴。
当然了,也正是因为他们见识了凛冬的严寒,才舍得把这些钱都拿出来。
不拿出来也不是他们的,这也算得上是报复性消费了。
具体的合作还需要其他四家人在场时才能继续谈,娄姐将代表娄家召开联合集团第一次扩股增员会议,地点就设在了俱乐部。
送走了来访的马杰,李学武本是要直接离开的,却是被娄姐又叫回了办公室。
“我还得上班呢~”
“谁不让你上班了?”
娄姐就知道他误会了,可这样更伤人的啊~
瞪了这坏人一眼,嗔道:“合着我找你就不能有点正事了是吧?”
“这话让你说的~”
李学武坐回到沙发上,很认真地说道:“要孩子对我来说也是正事!”
“这可是你说的啊!”
娄姐点了点李学武,目光流转,回身便锁了办公室的房门,边往回走边说道:“那咱们就先做点正事,再谈点其他正事”
李学武放弃抵抗似的躺靠在沙发上,看向娄姐问道:“我要说刚才的话是开玩笑的,行不行?”
“哪一句?”
娄姐解了衬衫的扣子,问道:“是‘你还得上班呢’?”
“……”
李学武大无语了,这是要做谈一下午的准备?班都不让自己上了?
娄姐看着李学武的模样,抿嘴一笑,说道:“以前老是要不上,我怀疑你做了什么手脚”。
“什么?!”
李学武瞪大了眼睛,委屈地说道:“你啥意思?你怀疑我!你……”
“嘘!”
娄姐把食指放在了嘴边,嘘声让李学武闭嘴,随后走到他面前弯下腰,看着满脸委屈的李学武眯着眼睛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李学武的脸,说道:“这一次你不要动,尤其是手,放在我能看见的位置”。
“不然!”
说着话,伸手做了一个掰苞米的动作,威胁李学武道:“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要了~”
这娘们疯了~!
李学武瞪了瞪眼睛,提醒道:“你是知道我的情况的,你确定自力耕生?”
“闭嘴!”
娄姐狠声道:“老娘这一次豁出去了!不成功便成仁!”
……
——
要问六十年代的港城到底有多乱,没有见过就没有发言权。
从资料上片面的去看,永远都不能理解什么叫乱,什么叫不乱。
如果乱,那里有着嘤国的驻鍕,如果乱,那里也有治安警查,如果乱,那里又为何吸引了那么多的人,让内地老百姓趋之若鹜,跨海谋生。
如果说不乱,为何有那么多的资料显示港城对新人不友好,对有钱的人更糟糕,凡是去讨生活的,要有拜码头的陋习?
乱不乱,别人说的不算,自己看到的才算。
当娄钰跟随姬卫东踏上这片土地,他就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着什么。
上了来接他们的面包车,一路上看到的街景、风光以及各色的人,让他感觉仿佛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也有窝棚连片,穷楼苦窑。
印象最深的恐怕是随后跟着姬家人安排转看的那一处九龙城寨,以及距离大陆最近的那处山坡上遮遮掩掩的窝棚。
当时带着他们转看的人介绍,现在来港也不会随便派证了,得有家人领啊,还得有工作啊,反正不是从前了。
没有亲属投靠怎么办,那只能睡窝棚喽,要么被卖到城寨里去,那边三不管的。
娄钰看着乱糟糟的生活环境,想着二十年前家人来港时又是怎样的场景。
那个时候恐怕比现在还要乱,情况比现在还要危急的,他的心也紧绷着。
姬家在这边是小有能量的,全赖于姬父姬瑞轩在这边任职的公司影响力不小,他们在港熟悉环境时,一直都有保镖陪同的。
他们到港城的第一天,姬瑞轩就警告了两人,不要擅自行动,更不要离开保镖的视线,这不是监视,而是保证他们的安全。
不止娄钰,包括姬卫东。
别说你是调查部的,身手好,在这片土地上,从来不缺少能人。
姬瑞轩给两人安排的行程很紧,全是照顾娄钰的时间条件,李学武同他讲过娄钰来这边的时间和任务安排。
要保证娄钰全面的了解港城社会和生活,同时掌握港城经济、人文、环境,以及其他各种社会要素资料,到时候是要带回内地做参考的。
而在港期间,娄钰还要完成投资公司的搭建、银行收购、贸易协作、以及房地产公司的考察情况。
当然了,姬卫东到港也不是来陪着娄钰玩的,他需要考察码头情况,选定下一步的收购目标,同时还得兼顾娄钰的房地产公司。
因为房地产公司完成收购后,在集团组合过程中,他的安保公司也必须同步到集团管理序列中。
更紧要的是,他得参与到娄钰的贸易协作谈判工作中去,因为娄钰在港城成立的贸易公司实际上接手的是内地轧钢厂的合作关系。
这就是李学武全面的布局。
对内:轧钢厂全面发展,创造更加全面和稳定的生产制造模式,商品通过各地办事处进行销售和贸易。
同时,回收站将隐藏在轧钢厂贸易发展的各个关键节点上。
比如,轧钢厂在京的分销、在钢城的分销、在钢城的航运,以及在京城和钢城的联合贸易商品获取。
轧钢厂全面发展的大环境下,回收站将作为链接各个节点的润滑油。
生产企业能直接以联合企业的形式办厂合作,销售和服务型的企业则是通过回收站来进行合作。
当然了,所有合作流程全部实现公对公,不存在任何私人参与痕迹。
对外:轧钢厂不能在港城设立办事处开展销售业务,这是客观条件。
五丰行也不能通过自己的渠道从南边运送货物进港,这也是客观条件。
货运路程是一方面,跨越南北的铁路运输费用过高,成本不值当。
另一方面就是私心了。
姬瑞轩和艾佳青为什么会一起去见李学武?
这里面可以谈的余地实在是太多了。
总体来说,娄钰会在港城成立贸易公司,银行控股,其他股东包括姬卫东和赛琳娜。
是的,跟姬瑞轩和艾佳青毫无关系的姬卫东和赛琳娜。
姬卫东将作为贸易公司的股东参与经营,合作方向有码头和航运服务。
同时银行也会控股码头和船务,形成绝对控股和交叉持股。
赛琳娜将辞去五丰行在港贸易负责人职务,转任新的贸易公司,担任股东和经理人,她加入的形式为贸易合作。
是的,赛琳娜辞职后,五丰行港城公司万分难舍,决定同赛琳娜新就职的公司展开合作。
合作的内容包括:代理销售其引入港城的所有食品类商品,包括其五丰行公司在内地同轧钢厂将要展开合作的食品厂生产的产品。
而这家贸易公司还会代理轧钢厂以及内地其他企业生产的工业产品,同时也会代理轧钢厂以及其他内地企业的商品采购工作。
说起来很复杂,简单点来说这家公司就是白手套。
李学武要用这家贸易公司实现轧钢厂以及其他渠道产品的出口目标,同时也要用这家公司解决轧钢厂和其他渠道需要的商品进口问题。
所以,钢—港贸易线将会形成一条多家公司参与的进出口贸易链:
进出口的工作由【东方商贸股份有限公司】来办理。
商品运输则由【顺风远洋船务股份有限公司】来负责。
商品上岸则是由【港城太子港务股份有限公司】来管理。
商品的分销工作将由【五丰行有限公司】和【东方商贸股份有限公司】来执行。
安保工作将由【现代安保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来负责。
以上除【五丰行有限公司】外,所有公司均由名为【东方时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参与投资,只是各个公司的参股股东不同罢了。
【东方时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除本身的商业银行业务外,还参与了【时代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投资。
这在后世是不允许的,因为有规定,商业银行不能直接参与企业投资的。
要么通过理财公司或者基金会投资,要么就是委托管理。
但现在的港城,金融监管极其松散,没人会管这一茬儿。
储户可能更愿意看到商业银行投资企业,企业越赚钱,说明他们的储蓄越有保障,每个月增长的利息越有保障,不考虑投资失败的可能。
为了对银行实现最佳控股方式,掌握绝对的话语权,娄钰到港后先成立一家名为【港城时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纯投资公司,股东只有一个人,娄晓娥。
再成立一家以娄晓娥、娄钰、赵金南、祁广发、金庭辉、胡仙城,以及【港城时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为股东的【联合时代投资股份有限公司】。
在该公司的股权合作协议上标注的很清楚,【港城时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资少,但约定其享受全部的话语权,也就是gp。
而娄晓娥作为自然人股东以及其他投资方虽然没有话语权,但是未来可以享受投资收益财产权,也就是lp。
同样的,第一批投资股东已经定好了分配规则,再有股东想要加入怎么办?
【联合时代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是李学武为自己准备的鱼塘,如果要养的鱼多了,或者需要更多的人手一起养鱼怎么办?
很简单,再挖一个鱼塘。
鸡蛋不能同时放在一个筐里,资金也一样,人也一样。
所以娄钰会再成立一个投资公司【联合亿豪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依旧有【港城时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依旧是以少量的资金进行投资占股,依旧是gp,享受全部的话语权。
而【联合亿豪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lp股东将会包括马杰这样的隐身股东,也有公司管理者股东,或者是未来获得股份奖励的公司员工。
这个鱼塘很大,将会包容未来所有要入股的企业和个人。
完成鱼塘挖掘工作后,娄钰又用【联合时代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和【联合亿豪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为股东,收购一家银行,成立前面所设计的【东方时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这样设计是为了避免债务风险,实现自然人隔离,也有利于利用有限股份企业的杠杆作用,花小钱办大事。
最重要的是,节税,增加了投资收益和资本积累。
李学武既然安排娄姐去港城,就没有必要搞什么隐藏持股,或者代理持股的虚头巴脑了。
大大方方赚大钱,本本分分做生意,就算让别人知道了娄姐的身份又能怎样,比她特殊的不有的是?
娄钰这一个多月以来,主要办的就是这些事,有合适的就收购更名,没合适的就交给姬瑞轩的人去办。
昨天娄钰从港城最后传来的消息就是以上这些内容,搭建空架子,考察合适的收购兼并对象。
一切的一切,就差最后一步了。
“钱!”
娄姐用温热的毛巾给李学武擦了擦,待洗好了毛巾后,又喝了一大口茶水。
刚才说的口干舌燥的,再加上汗出的多,急需补水。
看着李学武穿好了衣服,娄姐又帮他整理了一下,问道:“我不用担心钱怎么过去的问题吧?”
“不用”
李学武张开手,就像是服装店里的模特似的,由着娄姐帮他整理。
“你只要算计好怎么花钱就是了~”
“说的好像钱都让我花了似的!”
娄姐眉眼轻瞥了他一下,站起身说道:“要不你换个人去港城?那个于丽怎么样?”
“别扯蛋了~”
李学武就知道她会忍不住提到于丽的事,这娘们吃干抹净了就会找事。
“架子搭起来,难的在后面儿,消息传回来不要干听着、等着,完善一下计划,别到时候抓瞎”。
说完看了看手上的时间,问道:“跟港城的家人见面了?怎么样,都还好吧?”
“你说呢~”
娄姐就知道李学武会问这个,无力地坐在了沙发上,捂着额头说道:“我问了,他没说,只让我安心,这么说,还能是什么”。
李学武耸了耸肩膀,他早就有所预料,就那种兵荒马乱的年代,分开二十年,就靠几封书信和口信传递消息,早把大家族那么点感情给磨没了。
“算了,不说这个”
娄姐直起身子,看着李学武说道:“还有件事,那个赖家声找到了,说是前些日子回南洋了,收到了信和照片,很激动,问能不能回来内地”。
“能,让他游回来吧”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说道:“告诉他,最好从钢城上岸,我在那边有熟人,不收他靠港费用”。
娄姐就知道他是能扯的,翻了翻眼珠子,道:“五丰行那边,艾佳青会同我爸一起回来,到时候在羊城汇合”。
说完站起身摆摆手说道:“行了,没啥事了,滚蛋吧~”
“你就是这么对待亲密战友的?”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我以前咋没发现你还有这种本质?”
“咋了?后悔了?!”
娄姐瞪眼嗔道:“有能耐你别走,咱们再亲密亲密!”
“我可真是服了你!”
李学武点了点娄姐,道:“这次都依了你,要是再没有动静,你得给我恢复名誉并且诚挚道歉!”
“滚吧你!还名誉!”
娄姐嗔怒着撇了撇嘴,看着李学武消失在门口,抹哒了一下,道:“你也得有才是啊!”
——
“嘿!嘿!嘿!~这什么玩意~!”
李学武刚走出管理处的屏门,转头便看见两个穿着板绿的小子正跟那挂黑匣子呢。
“李处长~”
“李处长好~”
这俩小子见着是李学武,赶忙敬礼打招呼。
李学武也瞧出来了,这俩人都是从吉城过来的,其中的一个还是特么大春的弟弟。
“二春是吧?”
李学武走到墙边看了看两人正在鼓捣的黑匣子,问道:“这啥玩意?”
“报警器”
二春早就认识李学武,在吉城的时候就认识,见着李学武问,便打开了那个黑匣子,指着里面的两个按钮道:“一个红色的,一个绿色的,红的是报警,绿的是安全”。
说完示意李学武看黑匣子后面进墙的电线,解释道:“电线连着保卫科,晚上巡逻的时候必须走到这,按一下绿色的按钮,值班室的灯泡会亮,这样科里值班的人就知道这里巡检了”。
“如果灯泡长时间没有闪亮,就证明巡逻队出事了,或者没巡逻到位,值班人员会去查看”
“如果警报灯泡亮了,机动队伍就会集合,前往出事地点处置”。
给李学武解释完,二春还小心地把黑匣子关上了,省的进雨水。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看着个简易巡逻打卡装置,想着能设计出这玩意的人也是个鬼才。
“谁搞出来的?”
“是赵科长”
二春扯了扯嘴角,道:“赵科长找后面施工队的人安装的”。
李学武点了点头,听见他说是赵科长,那就是赵老四了。
这小子倒是会给自己封官,保卫科回来也没人说谁是科长谁是干部的,这小子是个会先入为主的。
很怕去了服务部,管了那些服务员以后没了正式的岗位,先把已经有了明确编制的保卫科科长占了。
哪怕是以后再调整他,也会想着他的保卫科长,怎么都不能去服务部端盘子。
嘿!这小子学了半年多管家是真不白给啊!
再看二春两人,合身的65式板绿,脚踩黑布鞋,牛皮武装带上卡着枪套,还有弹夹盒,显得威武又精神。
三个月的训练足以让山里的混小子成长为一个合格的保卫,又不是需要他们从事特别强的保卫工作,日常安全维护完全足够了。
等上了指挥车,李学武又让韩建昆往另外两处大门前绕了一圈。
“还挺精神的”
李学武笑了笑,看着正门前笔直站立的两名板绿,衬托着背后古色古香的门庭,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什么大衙门呢。
这么一看,赵老四肚子里还真学着不少玩意儿,门口站着这俩人,一般人还真不敢往跟前凑。
尤其是这座大院的神秘,以及不时进出的小汽车,更把这种氛围烘托了起来。
也确实,这个年代敢进院偷东西的少见,怕就怕那些无所畏惧的小崽子们。
李学武布置大春他们在这边执勤,也是为了防这些乱子。
可以说,赵老四很好地理解了他的意思,尤其是看着那个简易监督和报警器,这人的主观能动性还是很足的。
这么看来,一时半会儿的还真不能给他开工资,得保持他这种主观意识才行。
他现在是事业成长期,不能被金钱所左右,更不能把他的努力跟金钱奖励挂钩,这样是腐蚀他,侮辱他,对他是不好的。
所以,就从俱乐部内部下个红头文吧,定他为保卫科长,给个精神奖励。
“我也觉得六五式更精神些,可惜我回来早了”
可能是车上没有别人,也可能是听见领导一个人说话不接茬儿不大好,更有可能是领导说了自己感兴趣的话题,韩建昆才接了话。
而后看了看管理处进出门口站立的保卫,韩建昆又羡慕地说道:“扎着武装带真神气啊~”
“呵呵~”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道:“他们这也是耗子扛枪吓唬猫玩儿呗,没啥实际的战斗力,样子倒是练的足”。
板绿如果合身,穿起来是很精神的,如果到了冬天穿上德华同款军大衣,棉帽子,红帽徽,那更有气派了。
不过说起武装带,还有上面配置的五四式手枪,以及备用弹夹,这就很具有时代特色了。
毕竟在后世哪个俱乐部的保卫部门敢特么配枪执勤啊,也就是这个年代吧。
配枪很好申请,只要是正经单位的保卫部门,街道派处所登记核查过后,自己去买就是了。
包括服装什么的,没问管你怎么穿,因为在这个时候的治安管理体系中,单位内部出现的治安问题是先由单位自己的保卫部门来管理的。
所以只要是正规单位成立的正规保卫科,就具有打击违法犯罪的能力和义务。
更具有支援当地安全管理部门执行各种任务的义务和责任。
枪,在这个年代管的也很严格,但严格的只是配枪资格,各个单位都有武器,似是轧钢厂,拉出十几门高射炮也是轻轻松松。
李学武真不指望这些人能用到这些武器,只要吓唬住对这边有觊觎之心的人就行了。
有正经保卫处的,有带枪执勤的保卫,还是这么庄严神秘的大院子,只要不被针对,没人敢来这边撒野。
下午两点四十多,李学武回到了轧钢厂,没人问他干啥去了,都知道他身上还有个职务。
以前治安大队的身份就够牛的了,现在直接划转到了卫戍区,谁见着他都在心里打个突突。
看韦再可时不时的跟他叫李副团长就知道了,这些人谁不羡慕李学武的这层身份,金身护体一般。
他这么叫,有羡慕的成分,也有恭维的成分,如果不在意,又何必用玩笑话的形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这种“提醒”意味的话呢。
刚在办公室里坐下,茶还没喝到嘴里呢,徐斯年便把电话打了过来,开会。
这个会李学武在早晨的工作简报上已经看到了,下午三点的。
知道不会耽误事,这才在娄姐那边打了个突击战,不然怎么都不会因为这种事而耽误工作的。
放下电话,李学武喝了一口茶,捡着沙器之递过来的着急文件先看了,十多分钟的时间,只处理了一部分。
“先办这些,李主任那边还有个现场会”
李学武看了看手上的时间,对着沙器之交代了一句,随后站起身去门口洗了一把脸。
接了沙器之递过来的毛巾叮嘱道:“帮我找一下联合企业项目的建设情况,以及居民区建设的情况,再帮我约一下窦耀祖,最好下班前能见着他”。
“好的领导”
沙器之答应着,等李学武擦了脸,这才提醒道:“广播站的单站长最近跟张主任往来比较多,经常请客喝酒,机关里都说他是怕被算后账呢~”
第221章 卖艺
“这叫什么?”
李学武冷笑道:“是不是应该叫临时抱佛脚?”
沙器之面露嘲讽道:“单站长也是个能掐会算的,前面‘王红旗’去广播站他哈着,尽职尽责的”。
“这次‘张东风’去了,他要是不哈着,他不就步王红旗的后尘了嘛”。
李学武对于机关里传的这些个俏皮话实在是不感冒,这特么都起的什么外号啊。
“立场不坚定,就是有问题,请个客、吃个饭就能解决了?”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
沙器之倒是会说的:“您也不瞧瞧他请的是谁,李主任的左膀右臂,工纠队和文宣队的指导员,轧钢厂管委会的办公室主任”。
这话却是反着说了,玩笑似的把下面干部对张国祁的另一种印象表达的淋漓尽致。
韦再可他们有能力,也有资历来鄙夷张国祁的为人,但下面的干部可没有。
依着现在张主任的气势,巴结还来不及呢,就一个广播站的站长,单南奇敢不听话?
当然了,张国祁接受单南奇的吃请也不是无的放矢,饭没有白吃的。
首先,厂里领导已经沟通完了,确定徐斯年是要去接营城造船厂的担子了。
而接手厂办公室主任的人选首先就定了管委会办公室主任的张国祁,这是李怀德一手推动的。
其他人也都理解李怀德的用意,毕竟管委会逐渐取代厂办公会议的势头很明显了,他要插手厂行政管理业务,怎么可能会放过厂办公室呢。
程开元是不同意的,两个办公室主任张国祁一肩挑,他就很被动了,在会议上提出了厂办公室副主任敖雨华接手。
可敖雨华刚刚从人事处调来厂办的,再调整就不合适了,上次的人事会议定下的原则就是,年中会议已经调整的干部不会再进行调整了。
所以程开元想反对,可也没有什么太过合理的借口,这件事基本上就板上钉钉了。
只等景玉农这边完成对造船厂收购案的准备工作后,徐斯年会正式拿着调动令,跟着景玉农一起去接收造船厂。
也就是那个时候,张国祁的厂办主任人事命令才会下来。
要不说,李学武让徐斯年学会示弱,学会哭委屈呢。
甭管去造船厂是不是提了半级上副厂级,但终究是外任了,还是被挤下去的。
如果不是关系硬,可能就去其他处级部门了,所以他现在有个好结果完全是他自己以前的关系底子好,完全有理由委屈别人挤他了。
挤他的人是谁,大家都清楚,骂的有,嘲讽的有,这巴结的自然也有。
底下干部看的不全面,以为张主任抢了徐主任的位置,却没注意到还有个副厂级的位置,倒“心疼”起了张哥哥~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李学武在办公区门口等了没两分钟,李怀德便在张国祁几人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而谠委楼那边,谷维洁也在宣传处几名干部的陪同下往这边走着。
等两人过来了,李学武笑着说道:“两位领导都是行者景从,唯独我形单影只,顾影自怜啊”。
“呵呵呵~”
李怀德站定,等了谷维洁过来,笑着说道:“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跟我说形单影只~哈哈哈~”。
看着李怀德大笑,谷维洁也是笑着看了李学武一眼,道:“李处长身形伟岸,材优干济,说可抵千军万马也不为过”。
在机关,时常会面临的一个危险局面就是同时遇见两位领导,必须打招呼,还不能躲。
无论两人的身份高低,你都不能疏忽了任何一个,哪怕是打招呼的先后,回答招呼的顺序都会影响你在他们心中的印象。
李学武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最尴尬的位置,两个方向的领导都向着他来了,他一句话招呼两位领导,而两位领导先后回了他的招呼。
怎么兼顾两人的同时继续回复?
“还是两位领导目光独到,知道我这人唯一的长处就是长的长~”
“哈哈哈哈~”
李怀德大笑着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随后抬手示意了谷维洁,女士优先,请了她先走。
谷维洁则是笑着看了一眼李学武,这个带着一点歧义的笑话并不惹人讨厌,回答应对的也很得体。
说李学武身居高位,最难得的不是他的能力,而是居其位,养其气,气度容人。
能照顾得了更多人的情绪和礼貌,这才是一个干部成熟的表现。
“请吧李主任,一起走”
谷维洁当然不会走到李怀德前面去,甭说当前轧钢厂局势诡异的状况,就是两人之间也没必要争个高低。
李怀德走在中间,左手边是谷维洁,右手边是李学武,三人很是随意地说着话,往广播站的方向走着。
身后是张国祁等一众人跟随着,他们跟前面的领导还有三步远的距离,前面领导说的话他们也听不大清楚,这就是身份的体现。
张国祁看着前面陪同领导一起走着的李学武,眼珠子都要冒红光了。
说是陪同,其实要说身份比肩差了点,可李学武也足够走在前面了。
且不论现在的场合不是正式的,也不说李学武同李怀德和谷维洁之间的关系,单就论李学武自己的身份。
一个纪监副书记,虽然还是副处级干部,可也把李学武的身份抬到了一定的高度。
关键是,李怀德需要李学武同他一起走,一起沟通,而他张国祁就没有这个地位和能力。
同桌两人坐一起,他要是比你学习时间长,成绩好,你绝对不会嫉妒他。
但要是他比你学的时间短,比你还特么好玩,却特么比你成绩好,你会不嫉妒?
张国祁从李学武那里得了救急的办法,已经跟李主任汇报了。
李主任指示,这项工作至关重要,全权交给他来办理,要加急,尽快完成购置和装修任务。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麻烦,他办不了,一定惹得领导看轻。
可他想办却没能力,听李学武说了办法,他哪里会让李学武捷足先登,所以先把李学武的想法给撞车了。
而后又出现了这样的麻烦,他也是心里憔悴,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还别说,李学武给他出的那个招数还真特么挺损的。
都不用去怀疑,只在他心里一转圈就知道能用,好用,就是……损,老损了!
不过这种损招儿也就李学武这样的人能想得出来了,他去执行没有一点心理压力,毕竟办法也不是他想出来的。
不过这招儿他也不会说是李学武教给他的,多没面子啊,全当自己的聪明才智了。
眼瞅着到广播站的小院子了,张国祁对着站在门口迎候的单南奇等人比划了个手势,提醒他们注意。
单南奇早就看见他们了,见着张主任给了手势,笑着便迎了过来。
“李主任、谷副书记好,李副书记好”
“走吧,先看你们广播站”
李怀德倒是勤于工作的模样,没打算跟单南奇多寒暄,本身这个人他也不感冒。
倒是以前的老丁还算是个有能力的,这个?
前些日子,王敬章可是没少借着广播站读他的小作文,目标就是针对他。
如果不是李学武护持了他,并且点了张国祁的名,要他尽快行动,恐怕他也有危险了。
搞事情就是这样,前期铺垫宣传,或是大报,或是举报信,随后把宣传跟上,造成既定事实,随后就是揪走现身说法。
这一套都叫王敬章玩烂了,他一撅腚,李怀德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不然能给李学武打电话保护他下班?
老李可谨慎着呢!
王敬章跑路了,可树倒猢狲散,单南奇这颗墙头草,他看着不大顺眼呢。
不过张国祁给他说了不少好话,还代他表达了一些意思,算是没发作出来。
可要说李怀德就接纳他了,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先把工作做出来,还得表现出个态度来。
投名状懂不懂啊!
看着单南奇苦着脸,眼神不时的瞥向自己,张国祁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现在对单南奇就像是李怀德对他自己……嗯?为什么会有这种认知!
不过遇着笨蛋确实劳心费力,你特么送了东西就觉得领导必须对你笑脸相迎?
你把领导当什么了!
瞪了单南奇一眼,张国祁紧走两步,到了李怀德侧身后轻声说道:“请广播站的同志介绍基本情况吧”。
“好”
李怀德只是点点头,随后继续同李学武和谷维洁说着广播电台的事。
单南奇接着张国祁抛来的机会不知道该怎么接,跟在领导的后面干着急。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拉了单南奇一把,把他推到了侧前方。
这一下算是让李怀德和谷维洁都看见他了,也都停止了刚才的话题。
见着领导们不说话了,单南奇来不及感激李副书记,笑着开口给众人介绍起了广播站的基本情况。
“领导,广播站有广播设备两套,一套为有线广播器材,一套为无线广播器材,现全都在使用中”
单南奇一边引导着众人进了广播楼,一边侧身做着介绍:“有线广播主要应用于厂内信息通知、工作宣传、文艺汇报,以及新闻播报等”。
“其工作方式主要依托于覆盖全厂的有线喇叭,定时定点的进行信息播报”。
“请这边走”
单南奇请了几位主要领导去了一楼的几间办公室看了看,介绍了一些器材的功能,以及效用。
随后又带着众人上了楼,转了办公室,介绍了广播站职工的基本情况。
“全站共有职工十八人,分为编播组、机修组和线路组,编播组又分为采访、编稿和播报三种岗位”
单南奇带着李怀德和谷维洁看了看播音值班室,介绍了正在值班的播音员。
“这是我们广播站的优秀广播员于海棠”
“各位领导好,欢迎来广播站检查工作”
于海棠在楼上,早就看见领导们来广播站了,而按照单站长的要求,室内卫生搞的很好,值班室的地面还撒了清水。
这会儿在单南奇的介绍下,很标准的大高个儿,站起来回答的声音又青春又精神的,李怀德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好好好”
李怀德笑着摆了摆手,问道:“今天播放什么歌曲啊?”
“是《我们走在大路上》,领导”
于海棠面带微笑,回答的很得体,主要是声音好听的很。
广播员都这样,认真起来的声音和日常说话是不一样的。
就李学武所知,于海棠的声音有些粗,可能是广播久了累的暗伤。
倒是这会儿,回答李怀德问题的时候,于海棠的声音好听的多了。
李怀德显然很吃这一套,站在屋里还问了几句播音台的问题。
其他人则是看着、听着,由着李怀德和于海棠说着。
单南奇对于海棠并不是很欣赏,但自己的轿子必须自己抬啊,于海棠是广播站的人,领导来了,就算不喜欢她,也得夸着她说。
没想到的是,于海棠还颇得李主任欣赏,这让单南奇跟吃了苍蝇屎一般的难受。
“应该多播放一些这样的歌曲,丰富厂内职工的娱乐生活”
李怀德问了几个问题,随后对着谷维洁和李学武说了一句。
谷维洁点点头没说话,李学武应声道:“如果能允许工人们点歌就更好了”。
说着话看向单南奇建议道:“多安排人往一线车间走走,听听群众们的心声,按照领导的要求,选择积极向上的内容,同时要兼顾到群众们喜闻乐见的兴趣爱好”。
“是!”
单南奇认真地回答道:“下来我就安排人去车间走访,多听建议”。
“嗯,这个办法好”
李怀德点了点单南奇,对着李学武说道:“宣传工作不是牵着牛鼻子走路,这样走不长远的,要顺应形势,响应号召,鼓励和引导群众发展积极向上的兴趣爱好”。
“李处长总有些新奇的想法,却又能出奇制胜”
谷维洁笑着说了一句,随后看向单南奇道:“多跟宣传处沟通,通过各车间的宣传小组更容易做工作”。
“是,我一定按照领导的指示办”
单南奇忙不迭地答应着,这是三位领导一起叮嘱的工作,必须是他的头等大事。
李学武看向李怀德笑着建议道:“各车间的文宣队应该主动些,选出一些文笔优秀的通讯员来,写一写车间里变革的故事,说一说群众对变革的心里话,更感人,更贴心”。
“看看,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李怀德笑着对众人说道:“集思广益,集腋成裘,大家的思想汇聚在一起,就把宣传工作推进了一大步”。
“还得是您的建议好”
张国祁这个时候挤了进来,笑着说道:“现场办公会,看现场,提问题,说答案,接下来我负责协调这个工作,一定把宣传工作做好”。
“好”
李怀德被张国祁抢着接了任务,笑了笑没在意这个,带着众人又出了值班室,往大办公室去了。
于海棠除了最初的表现,剩下的时间都是背景板,她羡慕地看着值班室里站着的三位领导,大家说话都围着他们,门口挤都挤不进来。
尤其是李学武,年轻,个子高,气度惹眼,让于海棠的眼神一直都钉在他的身上。
李主任固然位高权重,可毕竟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头儿”了,她就算是再喜欢进步,可现在也是有底线的。
有李学武在,她怎么都想不到李怀德那里去啊~
还有,别看李主任跟她说话和和气气的,好像很欣赏她似的,可这不是检查嘛。
领导是个什么脾气,她了解的很,现在跟你说的好,不用时间长了,就三天,你再私下里见着他,理都不会理你的。
所以什么欣赏啊~和气啊~都是镜中花,水中月,虚的厉害。
她可以积极地在李主任面前表现,但最终目的还是想让李学武看见她身上的亮点,哪怕是一点点兴趣呢。
自己又不要他结婚,怎么就看不上自己呢!
她确定李学武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了,但跟李主任的不一样,没有很热切,就像是看待普通职工一样。
即便是李学武走的时候对着她点了点头,可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就没一点点欣赏?
就没一点点嫉妒?
自己都这么卖力气了,你给我一个鼓励的眼神算什么!
男人不都是自私的嘛,你们崇尚的占有和抢夺天性呢?
李学武不知道于海棠想了这么多,更不知道她的目的是吸引自己的注意,他只觉得这姑娘挺上道的,是个好苗子。
当然了,男孩子在外面也是要注意保护好自己的,毕竟危险无处不在。
好在娄姐中午帮他……不!是他帮娄姐打了预防针,所以现在的抵抗力不是一般的强。
在广播站楼上楼下的转了一圈,众人往外走,到了广播站院子外面的大树下,李怀德回头看了看广播站的三层小楼,说道:“地方倒是足够用了”。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李学武笑着看向谷维洁说道:“宣传工作还是需要灵性和必要手段的”。
谷维洁点了点头,也顺着李怀德的目光看向了那处小楼,沉吟着说道:“现在申办广播电台倒是个好时机”。
说着话,又转头看向了李怀德,道:“介入到全国广播电台网络不现实,但就覆盖京城还是没问题的”。
李怀德也是在心底斟酌着,其实成立广播电台的项目,从上个月宣传处就开始推动了,这里面也有李学武的努力。
当然了,李学武主张推动这个项目他并不意外,因为保卫处在山上还有个无线电联络中心呢。
现在贸易项目的主要联系方式就是这个,他同边疆办事处的文字联系也是通过这条线沟通的。
以无线电联络中心为基础,进而发展无线广播电台,这也是一种工作思路。
他现在还犹豫着,主要是近期上马的项目实在是不少了,就算是有景玉农的支持,那预算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随便用。
至于谷维洁所说的好时机他也懂,这算是个专业领域的小风暴。
起因还得从六二年五月开始说,当时国内的广播电视电台实在是太多了,良莠不齐,宣传工作管理混乱。
为了贯彻八届九中“调整、巩固、充实、提高”的八字方针调整意见,提出了对广播系统的调整方针是“紧缩规模、合理布局、精简人员、提高质量”。
有线广播和广播工业方面,从原来的2404座广播站调整为2029座,广播喇叭由 604万只减为 548万只。
地方广播工业大部分撤销,只保留京城广播器材制造厂和魔都唱片厂。
这一次轧钢厂要办无线广播电台,也得是从京城广播器材厂下订单。
在无线广播方面,从原有的135座地方广播电台削减到了81座,134套广播节目,总播音时间也削减了40%。
这也是为啥匣子音里的节目少,播出时间短的原因了。
比较特殊的还有电视台,李学武的那台小怪兽为啥能看电视却成了鸡肋呢?
六二年调整的时候,全国就剩下五座电视台了,分别是:京城、魔都、羊城、奉城、津门。
就以当时的信号发射能力,当地人能接受到电视信号都不错了,更不用想其他地方台了。
不过现在还好一些,全国一共有12座电视台,其中一大半只在周末放一次电影。
所以别说这个年代的人不喜欢看电视是因为买不起电视机,而是他们不喜欢看雪花。
光有电视机,没有电视台,也没有足够的电视节目,就像你突然发现心爱的switch大降价,却告诉你一个游戏都没有,或者只能限时玩一个游戏,你还愿意买它嘛?
什么产业都是一样的,内容为先,品质为王。
很显然的,李怀德也懂这个道理,就算是搞了广播电台,覆盖了全京城,意义呢?内核呢?
“重点还是在宣传上面”
李学武挠了挠眉心,看向李怀德说道:“广播电台的意义并不在于它能给轧钢厂创造多少利益,也不可能像是贸易项目,快速获取回报”。
随着李学武的开口,李怀德和谷维洁的目光都看向了李学武,其他人四散围着,却也是认真地听着。
李学武推动的项目就没有小的,都是能带动岗位和创造利益的。
别看李学武现在说了,广播电台不能立即获得回报,但这并不代表李学武不重视,或者说领导不重视。
如果李主任不重视,就不会约了主管宣传工作的谷副书记和最信任的干将李学武来现场看情况了。
在场众人或多或少的,都跟宣传工作有些干系,这也算得上是一次机遇了,到时候遴选干部,还不是看对这项工作意义理解的多少嘛。
进步都是给有准备的人,机遇也总是青睐认真的人。
李学武面对着李怀德和谷维洁,三人成三角形位置站立,而三人正好面对着广播站的办公楼。
这让本以为检查结束了的单南奇冷汗都下来了,他以为三位领导研究着要换他呢,站在最外围,大气都不敢出。
这会儿却是听见李学武继续说道:“下半年,甚至是未来一段很长的时间内,轧钢厂的主要工作就是深化大学习活动组织变革和建设,促进工业生产稳步提升,强化多角度、多领域的发展和探索,持续推进贸易项目同生产关系的创新和进步”。
“从工作推进和展开的角度来看,轧钢厂急需一种媒介来展示大学习活动的建设成果,表现我厂工业进步的决心和强大力量,突出轧钢厂对人才和技术发展的重视程度”。
“重要的是”
李学武示意了广播站方向,对李怀德和谷维洁说道:“咱们能通过覆盖全城的广播网络收获更多的贸易对象,以及合作方向”。
这个确实是李怀德没有考虑到的,见李学武说完,他率先提问道:“所以咱们的广播站要对内,也要对外,是吧?”
“当然”
李学武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怀德说道:“君子坦荡荡,轧钢厂是京城的轧钢厂,也是工业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做出工作成绩了,为什么不能说出去?”
“还有”
给李怀德解释完,李学武又看向谷维洁说道:“大学习活动的阶段性建设成果汇报工作也是一个重点,京城有这么多的工厂,谁占据了宣传主动,谁就是最亮眼的明星”。
“这个确实”
谷维洁看向李怀德解释道:“年底一定是各企业单位宣传竞争压力最大的时候,今年的工作重点一定是大学习活动,毕竟其具有持续开展的特殊性质”。
“嗯”
李怀德皱着眉头应了一声,又看向李学武问道:“之于贸易项目的话……”
“广告”
李学武面对李怀德的迟疑直接回答道:“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广告,更应该是以正面宣传的角度出发,比如介绍咱们厂的汽车、消防车、各种工业产品等等”。
李怀德微微眯着眼睛,显然在心里做着平衡和思考,嘴里轻声说道:“有广播电台对产品的宣传是很有必要的,这个毋庸置疑”。
说完把目光看向了站在外围,眼珠子滋溜溜乱转的单南奇,招手问道:“单站长,你估计无线广播对于轧钢厂内部职工家庭的影响力能有多大?”
“这……”
单南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有些太过于笼统了,影响力怎么判断啊?
“就是收听效率有多高,接受程度有多少”
张国祁倒不是个棒槌,他知道李学武在推动广播电台的建设,所以主动给了单南奇接触他的机会。
在检查之前,他是狠狠地补了作业的,对广播电台还是有了一些了解的,也从李怀德那边得到了他关注的方向。
这会儿低声提醒了单南奇,别让领导对他的印象太坏,否则真不知道该如何保下他了。
单南奇的脸上又开始冒汗了,李怀德之于于海棠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大领导,对于他也是啊。
他距离同李怀德汇报工作还差了好几级呢,所以这会儿面对李怀德的考问真的很有压力。
“具体的不好说,毕竟咱们厂职工家庭中的收音机保有量也没有调查数据”
单南奇先是缓了一句,随后又强调道:“但我想,厂职工及家人都是依靠工厂生活,必定是对轧钢厂现有工作和情况十分关心的……”
“还是那句话”
李怀德不想再听他讲下去了,对着谷维洁,以及她身后的那些宣传处干部说道:“要把节目做出来,要体现价值和效果,更要有内容和核心”。
一边说着,一边点了点张国祁说道:“这个工作更应该跟厂报社工作结合一下,连同刚才李处长所提到的深入到群众中采访,以及轧钢厂工作成果和产品的宣传重点”
“要兼顾到”
李怀德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往回走,边走边说道:“轧钢厂的预算也是有限度的,上马广播站,就要拿出做好这一项工作的态度和决心来”。
听见李怀德这么说,谷维洁知道,他对这一项目是持支持态度的了。
“李主任,这项工作我下来安排清芳同志主办,有什么进度我让她随时跟你汇报……”
“不不~”
李怀德摆了摆手,打断了谷维洁的话,开口说道:“这是宣传工作,还是你负责,我只强调项目资金和最终成果,工作还得需要你们辛苦”。
说完指了指走在一旁的李学武笑着对谷维洁说道:“跟宣传处的同志说,多征求李处长的建议和意见,他对这项工作的态度还是比较积极的”。
“是,这件事本身也需要保卫处和李处长的支持”
谷维洁笑了笑,看了一眼走在一旁的李学武,说道:“在有些问题的处理方式和看法上,我还真是很佩服李处长的独到眼光和思维”。
“这没什么”
李学武笑着谦虚道:“就像李主任所说,一人计短,十人计长,我只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待问题罢了”。
“哎!这就很难得了!”
李怀德笑着点了点李学武,示意了前面的轧钢厂工人俱乐部说道:“有的时候看待问题和工作就需要局外人的思维和角度”。
“比如调来文工团搞宣传,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这一步你看的尤为正确!”
“哈哈哈~”
——
“错啦!这一步是踮起脚来的!”
“好!控制节奏!”
“注意表情,好,再来一遍,记住现在的情绪!”
……
文工团调来轧钢厂改名为轧钢厂工人文艺宣传队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他们先是接受了为期一周的鍕事训练,用以强调管理纪律,随后便开始恢复训练和排演。
因为大学习活动的影响,以前很多节目都不能演了,也就是要砍掉。
而在轧钢厂宣传处还没有定下新的节目时,她们只能先排演可以上台的,用来恢复耽误了这么长时间的训练。
而在训练期间,他们又接到了宣传处给到的任务,那就是帮助各车间和单位培训文艺宣传队员。
这些人有的会一些文艺,有的干脆就是兴趣爱好,让他们也很为难。
但宣传处的干部也说了,这是正治任务,是要完成大学习活动宣传的一线人员,他们必须认真对待。
所以就造成了上个月他们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培训了,训练恢复的很慢。
好在进入九月份,培训工作结束,宣传队里的大部分都能进入状态了,宣传处又来了任务。
这一次的准备时间有将近一个月,目标就是九月底的中秋节晚会。
这次中秋晚会是大学习活动开展以来第一个正式的文艺汇演,同时也是展示文艺宣传工作队优秀表演和宣传能力的舞台。
轧钢厂养着这么多人绝对不是用来当金丝雀的,是要达到宣传目标的。
这一次的宣传主题就是《变革中的轧钢厂》,所有申报的文艺节目也都必须紧扣主题。
怎么办?
以前排演的节目基本上都废了,即便是有,那也是《变革中的铁路局》啊,难不成还能把核心内容换一下挂上去?
当然不成了,不说宣传处那边不允许,就是第一次汇报演出的他们也不想这么迁就的。
从铁路调到轧钢厂,这一个月以来,所有文艺队的人心态都在变化。
环境变了,工作地点变了,领导变了,工作要求也变了。
什么都在变,他们想不变都不行。
跟以前相比,轧钢厂有更多的人,更大的厂区,更复杂的组织结构,以及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以前他们的进步空间就局限于路局的文工团里了,这一次到了轧钢厂,他们知道宣传工作进步是可以再往上走一走的。
有了希望,就有了工作的劲头,有了期盼,就有了奋斗的目标。
当舞蹈老师说可以休息一下的时候,周苗苗塌下了肩膀,累的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走到墙边靠着镜子坐了下来。
韩露递了水壶给她,自己也灌了一口水,随后挨着周苗苗坐了下来。
周苗苗喝了一口水,随后合闭着眼睛,脑袋靠在了镜子上,留下了一抹汗水痕迹。
“你也太拼命了,至于嘛”
韩露也很累,伸直了双腿轻轻敲着大腿上的肌肉。
她们舞蹈队训练的时候只穿着红色短袖,黑色的短裤,以及灰色的舞蹈袜带。
即便是这么清凉的衣着,在九月份凉风送爽的季节,她们依旧是训练的汗湿透了全身的衣服。
感受着汗珠从脸上滑下,闭着眼睛的周苗苗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忘了咱们身上背着的处分了?”
正在给自己按摩的韩露手上一顿,转头看向周苗苗问道:“不是都换单位了嘛,这个也跟着来?”
“不知道”
周苗苗尽量缩短交谈的话语,好让自己有更多的精力来休息。
但韩露的问题依旧是她的心病,一个从冬天折磨她到夏季的心病。
滑冰出事的那次,如果不是团里正赶上有重要的文艺演出,她们几个说不定就真的被退档了。
虽然事后团里并没有开除她们,但也给了很大的纪律处分,就周苗苗自己都拉了好长时间的大幕。
当听说从铁路调到轧钢厂的时候,有些人是错愕不已的,她却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档案里会有她们的犯错记录,但团领导都换了,对她们的印象势必会重新建立。
可谁想世事难料,王亚娟成了团领导,她真的有种撞墙的冲动。
一个多月了,她已经习惯了轧钢厂的生活,也看到了轧钢厂的发展前景,可这让她更担心王亚娟的报复了。
自那次事件以后,她们再没人敢惹王亚娟,可也没人跟她说话了,实际上王亚娟是被孤立了的。
王亚娟回来后也是性情变了许多,除了跟她们一起排演节目外基本没什么交流。
现在看过去,她们都不如王亚娟聪明啊,抱住一个大粗腿不松手,什么都有了。
韩露看了一眼正在压腿的王亚娟,轻声说道:“不就是卖“艺”嘛,她倒是厉害的很,从高中就开始卖了”。
“别嘴欠”
周苗苗皱眉提醒道:“你想跟自己过不去咋地?”
虽然嘴里是这么说着,可她也是忍不住睁开眼睛,微微眯着,目光扫向了那道身影。
王亚娟跟李学武偶遇的那几次她们都在,两人之间那点破事不用问都知道咋回事了。
尤其是上一次在滑冰场,李学武为了王亚娟动了枪,又安排关系帮王亚娟摆平了那些子弟,这得是多深的关系。
事后她们心里都嘀咕着王亚娟到底给了李学武啥好处,就这么值得帮她。
女人的嘀咕不会是在心里,而是会形成流言的,她们恨不得全团都知道呢。
这一次更是了,团里出现危机,大家都面临着失业,李学武为了解决王亚娟的工作问题,甚至把整个文工团都搬来轧钢厂了。
这王亚娟对李学武的吸引力就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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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布局
“领导好!”
“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文艺宣传队检查指导工作!”
啪啦啦~
当李怀德一行人走进工人俱乐部时,早就等候的张丽先是给众人敬了一个礼,随后汇报了欢迎词。
她的欢迎词结束后,身后站成几排的文艺队员们便一同鼓起了掌。
李怀德笑着走进训练大厅,摆摆手,跟鼓掌的队员们打着招呼。
“同志们辛苦了~”
“领导好~”
到底是女同志多一些,喊出来的声音也悦耳,让第一次来文艺宣传队检查工作的李怀德很满意,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由张丽主动介绍,李怀德一一同大家握了握手,亲切地交谈了几句。
随后便是简单的文艺工作汇报,由文艺队指导员张丽主持。
张丽是保卫处的干部,也是李学武安排来文艺宣传队负责思想和行政管理的干部。
宣传处派了一位专业的文艺宣传队长,名字叫唐凤霞,以前就是轧钢厂的文艺宣传队长。
因为舞蹈团并没有带老师过来,所以唐凤霞又从外面招了一个专业的舞蹈排演老师。
现在李怀德看到的是已经完成组织建设的队伍了,经过训练和组织培训工作,初步形成了战斗力。
尤其是张丽的汇报中带有明显的严肃纪律管理因素,所以李怀德对文艺宣传队的印象极好。
他是很清楚李学武把这支队伍调来的目的的,不仅仅是为了加强和培养基层文艺宣传队伍,更重要的还在后面呢。
“我看了,同志们都很辛苦,很努力”
听完汇报的李怀德笑着点点头,看向众人的目光里带着真诚的问候。
“尤其是舞蹈队的同志们,训练量很大,要注意安全,注意营养和饮食”。
说着话看向张丽,道:“有需要和困难可以同厂里协调,尽量保证大家吃的饱,也要吃的好”。
“谢谢领导!”
张丽是个很爽朗的女同志,齐耳短发显得很是精神,在文艺队员的印象里,这是个很厉害的干部,很凶的。
可现在看她,却也是懂得变通的,跟领导汇报和回答领导问题的时候显得很干练,不是刻板笨拙之人。
是了,刻板笨拙之人能得到李学武的欣赏,调来文宣队任职?
这会儿领导开口了,张丽倒是敢说的,只见她笑着看向李学武问到:“处长,我们能跟领导要好吃的嘛?”
“哈哈哈哈~”
张丽的问题直接把李怀德逗的大笑了起来,站在一旁的谷维洁也笑着看了李学武一眼。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微笑着故意似的轻声提醒道:“领导都开金口了,还不多要些,你傻啊~”
“哈哈哈~”
李怀德笑的更大声了,挥了挥手,对着张丽说道:“没问题,你们李处长都说了,不要怕,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说着话还笑容满面地提醒道:“这机会可难得啊!”
“谢谢领导!”
张丽得了李学武的眼神鼓励,笑着对李怀德说道:“领导,咱们的队员正在加紧排练,准备着月底的中秋文艺汇演,您看能不能给我们加加营养,是肉就行”。
还是肉就行!?
这可真是敢开口啊,领导问了她就敢要肉,直接往最好的方向要呢。
文艺队员们都惊呆了,指导员疯了,啥都敢要呢!
不过听了她的话,大家都忍不住看向了李主任。
本来大家都以为张丽会申请多一些餐食补助的,没想到会要肉,这会儿心里担忧着领导尴尬下不来台,可嘴里都有些忍不住流口水。
训练大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汇聚于此,李怀德脸上的笑容也是消散了不少。
还没等他说话呢,张国祁却是从门口站着的随行人员中走出,皱眉瞪向张丽,轻声训道:“有没有点组织纪律性,现在是什么时期你不知道嘛?厂里这么困难,肉食……”
“哎!”
他还要再说,却只见李怀德摆手制止了他,看向有些尴尬和委屈的张丽点点头,微笑着说道:“不碍的,你是文宣队的干部,是要为集体考虑的”。
说完又看向安静下来的文宣队员们,微笑着问道:“大家都很想吃肉了吧?”
这让人怎么回答啊?
说不想吧,这不是自己骗自己肚子嘛!
说想吧,气氛都到这了,谁说谁是傻子啊!
“说不想的是傻子!”
李怀德没等到大家的回答,笑着说道:“我就很想吃肉,大家谁又不想吃肉呢!”
这个时候文宣队员们有了些动静,他们看着李主任好像不是生气了的样子。
李怀德确实没有生气,他还没有小气到如此程度,刚才也是他主动要给文宣队添营养,添福利的。
所以张丽说了要吃肉,他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觉得很意外。
这个时期,人们对肉的喜爱是发自肺腑的,全厂一万多名职工,五万多名家属,普遍都存在长期的胃亏肉状况。
就每个月那么一点工资和粮票,满足全家的生活都紧巴巴的,要是想吃肉,一年也就那么几天吧。
既然胃亏肉,就得许人家提,许人家想,李怀德诚恳地说道:“全国工业都在面临着生产和生活的压力,咱们厂也不例外!”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李怀德笑着对众人说道:“我也想让大家顿顿都吃肉,吃好,吃饱,但这是不现实的”。
“但是”
说着话回手指了指张丽的方向道:“我既然答应了,你们的指导员同志又提了,那这吃肉的申请是要满足的”。
“哇~~~”
哗啪啪~~~
李怀德的话刚落音,文宣队员们便惊讶了一声,随即便自发地鼓起了掌。
这掌声听着可比刚才的那阵要热烈的多了,逗的李怀德都笑了起来。
挥挥手,示意大家可以了,李怀德又说道:“从今天到月底还剩下十八天,我理解这十八天会很苦,那我就给大家鼓鼓劲儿”。
说完转回身对着张国祁点了点,交代道:“跟小食堂那边说一下,从今天到月底,每天晚上多做一餐,要有肉菜,专供给文宣队”。
“好!~~~~”
“谢谢领导~~”
“谢谢李主任~”
……
李怀德在众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中笑着摆了摆手,很满足于大家的感谢,尤其是站在前排的舞蹈队姑娘们尊敬的眼神。
张国祁站在一旁尴尬地答应着,眼睛却是不经意地扫过了李学武的和那位指导员。
都说我张国祁会玩阴谋诡计、没有下限,我不服!
你瞅瞅一个个的,为了获得李主任的支持,都用出啥招数了!
心里感慨完李学武,跟随李主任出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扫了一眼舞蹈队的那些姑娘们。
嘶~真会突出重点啊!
那是了!
这种事还用教?!
张丽只是在民兵办上班,是管理民兵资料的,属于机关干部。
她在文宣队员面前所表现出来的强硬和严肃都是为了方便管理,不然你以为她愿意不苟言笑的?
面对文宣队员和面对领导当然不能一个样,但至少在面对文宣队员的时候有更多的真诚。
送走了领导,再回身看向众人,却发现他们看自己的目光中多了一种叫做尊敬的感情。
能为集体出头,敢跟领导要肉,就算是她平日里严厉了些,现在也都理解成了为他们好。
“讲一下啊”
张丽拍了拍巴掌,示意大家看向她,随后开口讲道:“为了奖励大家的辛苦和付出,刚刚李副书记交代了,保卫处给咱们每人补助两盒肉罐头,两盒水果罐头!”
“好!”
“谢谢张指导员!”
“哈哈哈~”
……
听到解散的命令,大家脸上都带着笑容散开了,往各自的训练室走,边走还边说着刚才的奖励。
“指导员可真够厉害的,不仅敢跟李主任要肉菜,还能从李副书记那里要到罐头!”
“你知道个啥!”
有人轻声说道:“你们刚才没见着指导员在跟李主任要肉前问了李副书记可不可以要的嘛?!”
说完又挑了挑眉毛,道:“张指导以前就是保卫处的干部,现在也听李副书记的影响”。
“是了是了~”
先前说话那人点点头,道:“张指导是咱们的指导员,李副书记来检查工作了,怎么可能不给张指导壮声势呢”。
“肤浅了不是!~”
那人又说了:“张指导还用李副书记的罐头壮声势?只要打着保卫处的招牌,你看谁敢不给她的面子”。
说完指了指脚下,挑眉说道:“李副书记发罐头,那是因为文宣队是他的地盘,这里他说了算”。
“嘶~~~这么说……”
先前说话那人惊讶道:“咱们……你、我……就都是李副书记的人了?”
“别往脸上贴金了!”
那人笑着说道:“文宣队能说这话的就两个,咱们只属于文宣队,文宣队才属于李副书记呢”。
说着话还用手比划了一下,道:“中间隔着一层呢,咱们都是中间这一层管理下的人”。
说完这人用手背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胸口笑道:“等什么时候你到了这一层的时候才有资格论是谁的人”。
“哈哈哈~”
众人哄笑,那人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看了一眼训练室里站着说话的张指导和王队副说道:“算了吧,我可没有这个实力~”
“哈哈哈~”
……
周苗苗同韩露就跟在谈笑着的几人后面往出走着,他们说的那些两人都听见了。
等进了走廊,拐进了更衣室,惊讶不已的韩露这才开口说道:“真是没想到,今天还有意外之喜!”
说完走到周苗苗身边轻声问道:“这李主任大方,这李副书记也不小气,他们两个都姓李,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啊?”
“别乱说!”
周苗苗就知道韩露是个口无遮拦的,什么都敢说,点了她一句,随后用目光扫了更衣室一眼,随后又提醒道:“你当这是你家呢,咋啥话都往外说!”
“不是~我就猜测嘛~”
韩露撇撇嘴说道:“你看了,今天来检查的,门口站着的那些人都比他岁数大,要不是关系硬,怎么可能进步的这么快!”
“说你不长脑子光长胸一点都不为过~”
周苗苗点了点韩露的脑门,抹哒了她一眼,道:“这天下姓李的人多了,就都是一家子了?你也不看看两人的关系,怎么可能是亲属”。
“不对呀~我听说他们关系很好的啊!”
韩露扭过身子,蜷着腿上了休息凳,看着周苗苗轻声说道:“都在传,说他们是一系的~”
“不懂装懂,以讹传讹罢了”
周苗苗低眉垂眼地说道:“到了他们那个级别,哪里会把关系分的那么清楚和绝对,就算是有关系,也不会绝对的信任和亲密”。
“额……这么复杂的嘛?”
韩露撇了撇嘴,又问道:“那刚才他们说的……说是文宣队是李副书记的,这话……也是假的?”
“不,不算是”
周苗苗靠在了椅子上,声音有些疲惫地说道:“咱们都是他主张调来的,三个管理干部他安排了两个,说文宣队是受他影响的也不为过”。
说完又看向韩露说道:“组织结构和正治管理是一个很复杂的体系和规则,你看就算是受他影响的文宣队,可不也得听宣传处的工作安排?”
“就像是招待所一样”
周苗苗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水,仰着脖子晃了晃,又说道:“你也听说了,他在招待所那边一样的有影响力,可你看他会插手具体的工作嘛?”
“搞不懂,我是搞不懂了~”
韩露摇了摇头,道:“太复杂了,还得是你了,能看得这么明白”。
“看得明白又有什么用”
周苗苗挺起头,看向韩露说道:“现在的咱们连论是谁的人的资格都没有呢,这都是虚的”。
“嘻嘻~你想当谁的人?”
韩露一听周苗苗说这个,便嬉笑着凑过来低声问道:“李主任?李副书记?还是……”
——
周四下午的宣传工作检查不是无风起的浪,而是李怀德早就安排的重点工作。
他上位管委会主任有一半的功劳是要给宣传的,从宣传上获得了这么大的好处,他怎么又会不重视宣传工作呢。
至于说李怀德为何能执掌管委会,他自己就清楚的很。
安全有董文学支持他,宣传有谷维洁支持他,财务和人事有靠拢过来的景玉农支持他,再加上手里本身就有的实力,他不上位谁能上,谁敢上。
所以李学武在宣传上面布局,他的目光自然就跟随了过来。
以前李学武布局工作组的时候他没注意,以前李学武布局青年突击队的时候他没在意,等一切都发生了的时候,他再不关心李学武布局的下一步,恐怕他就要被布局了。
从工人俱乐部出来,李怀德同谷维洁和李学武两人也谈到了文宣队以及各单位、车间里文艺宣传小队的活动工作。
他强调了宣传队伍在执行思想和文艺宣传时的核心思想和纪律,要求宣传重点要突出当前轧钢厂的工作目标和发展方向,聚拢人心,展示风采。
谷维洁也提到了接下来宣传处要从文宣队和广播电台两个方向着手发力。
对内深耕大学习活动的思想宣传、优秀先进文艺的演出,以及以李怀德为核心的管委会班子工作思想宣传工作。
对外展示轧钢厂先进工业生产经验和技术成果,展现新时代钢铁企业蓬勃发展、昂首进步的朝气和决心。
新时代的工人有新时代的责任和目标,宣传工作一定会牢牢地把控局势和脉络,认真贯彻厂管委会集体思想路线……
这一次现场会开的很成功,既定下了接下来一段时间轧钢厂宣传工作的重点目标,也确定了工作的核心内容。
李怀德叫了李学武,请了谷维洁检查宣传部门,自然是有他的用意。
单独同谷维洁谈宣传工作,难免的有些干预过度嫌疑,总不能让谷维洁觉得他刚上位就想着影响宣传工作了。
但是,他不确定谷维洁的想法还不放心,只要李学武在,谷维洁又面对面地表现出了对他的支持,这一次,他总算是能放下心,全力奋斗了。
李怀德信不过谷维洁,因为她同自己年龄、资历和级别差不多,是有竞争关系的。
但他信任李学武,因为他觉得李学武没有理由害他,或许会有利用和依靠,但这不就是上下级的关系嘛。
与其说找谷维洁来确定对他的支持,倒不如说是让李学武当着三人的面做保。
以前隐藏着的合作关系这一次算是正式的显露了出来,并且也划分好了边界。
就像从广播站走出来时李怀德所说的那样,宣传工作,是谷维洁的。
而文宣队的管理权有一部分在李学武的手里更让他放心,也让他安心。
文宣队的管理权三方之二在李学武那里,三分之一在宣传处,而执行权的一半在宣传处,一半在张国祁那。
错综复杂的关系反而是正治合作的基础和保障,没有谁会一直赢。
李怀德也不行。
送走谷维洁,李怀德叫了李学武进了主办公楼大厅,张国祁很有眼力见的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而在离开的时候张国祁又很在意地看了站在角落里说着话的两人。
就像是个怨妇,看不得领导留下李学武一个人说话的场面。
领导跟李学武在说啥?
“你是抓安全的,纪律我就不跟你强调了”
李怀德认真地说道:“你要推动广播电台的建设和发展,思路是对的,但广播宣传就像泼出去的水,报纸能收回来,播音可收不回来,这个你要小心”。
“还有”
好像很担忧似的,李怀德又强调道:“山上的通讯站要加强保密和安全建设,毕竟不在厂里,以后要用到那边的频率会越来越大”。
“办公业务还好说,可有些话……”
“明白”
李学武认真地回道:“八一六团合改编,一些电讯人员裁撤,您看……”
“这些工作你来办就好”
李怀德给了李学武一个信任的手势,随后拍了拍他的胳膊,道:“高处不胜寒,形势还没到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咱们不得不多加小心”。
“我明白”
李学武点头应是,明白了李怀德的意思,顺势说道:“保卫处会加强电讯和广播的审查和保密工作指导建设,同时也会对轧钢厂内部,以及其他分厂加强信息管控和保密管理的”。
“你做事,我放心”
李怀德满意地笑了笑,给了谷维洁信任,但不得不上一把锁,谷维洁都上锁了,其他人多个啥!
有李学武一把锁还不够,他又给李学武上了一把锁,那就是张国祁。
张国祁这个人没有能力,但心眼小,正合适利用他来监督李学武。
不怕手底下人闹矛盾,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就行,甭说有竞争,就是没矛盾他都要给整出点儿事来。
李学武怎么可能会容许李怀德给自己上锁,这不倒反天罡了嘛!
所以,当李怀德说完,他又汇报道:“领导,您先前说的,想要在城里找个接待进京来访师生的地方,我找到了,也在城里”。
李学武示意了城里方向道:“张主任给了我青年会先前收缴的几处房产,我去看了看,张国祁家里的那处四层楼不错,守着街道……”
“那处考虑过了,上次跟你说的房产里就有那处”
李怀德见李学武还惦记着这项工作,笑着摆了摆手道:“这件事你暂时不用管了,国祁找到合适的了”。
“是嘛!”
李学武微微惊讶了一下,随即微笑着说道:“这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办,张主任以前就是管理后勤的,这方面他一定有把握”。
李怀德这么有信心,看来是张国祁表现的很自信啊,那他就绝对不能让李怀德说出这个地名了。
一句话把李怀德的话头给堵住,顺道继续给张国祁挖大坑。
“寸有所短嘛,很正常”
李怀德笑了笑,没在意李学武的话,在办这件事上,他确实对张国祁挺满意的。
六国饭店的资料他看过了,无论是面积还是位置,他都满意极了。
即便是需要重新装修一下,可这并不算是问题,谁家置办房屋不得收拾一下啊。
“你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
李怀德看了看李学武,说道:“你门路多,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那些收缴的房屋兑出去”。
“怎么?”
李学武心里还在嘀咕着“寸有所短,你才短呢!”,这会听见李怀德要卖房,略显惊讶地问道:“是需要……?”
“是啊,是需要钱啊”
跟李学武私下里说这个他倒是没有负担,很坦然地说道:“房屋太多,管理上是个问题,空置着也是浪费”。
“而且”
李怀德又无奈地说道:“国祁那边新找好的位置也需要钱……”
“理解了”
李学武是真的理解了,敢情他是想“预算不占,功劳全占”啊,但面上却是感慨地说道:“您辛苦了,为了这件事定是没少操心”。
被李学武打断了话头,李怀德并没有生气,没有说出那个位置,他也没有在意,倒是李学武的理解和感慨挺让他感动的。
“没办法,当这个家,就得操这个心,厂里的预算不够用,只能是从别处找补了”
“好在啊~”
李怀德点点头说道:“这些房产兑出去以后应该能平账,总不好因为接待的任务而耗费厂里的预算”。
李学武很认同地说道:“您想的很充分,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吧,钱会尽快筹集到的”。
“那你就多辛苦”
李怀德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说道:“一会我让国祁把房契和手续给你送过去”。
李学武看他要走,确定道:“领导,要不要考虑买方身份啊?”
“这个我不管”
李怀德走了两步,对着李学武摆了摆手道:“到时候你把钱交到账上就行了”。
看着李怀德上楼,李学武眯了眯眼睛,随后便往保卫楼走。
坑要一点一点的挖,不摔疼了他,怎么会听自己的话。
事情一件一件的办,谁就说吃力不讨好,这好处不就自己来了嘛。
李怀德还真是讲究,刚用完李学武就给了找补,房产就这么多,卖多卖少都看李学武的,只要把张国祁借用买房和装修的钱补上就行。
多了算他自己的,少了算他没能力。
李学武会要这个钱嘛?
平白无故的让自己在李怀德那落下一把柄?
这蠢事他不干,这乱遭钱他可不要。
——
“领导,这是联合企业现有的项目建设情况”
沙器之递给李学武一份文件,站在一旁介绍道:“我去看了一下,恢复开工的只有两处,工具厂和冷饮厂,这都有咱们自己的厂子基础,恢复的快”。
“正在恢复建设的有三处,分别是纺织车间、被服车间和包装车间”
说着话,他指了文件上的几处位置给李学武示意道:“按照上次贸易工作会议的要求,联合企业不设分厂,只建车间,涉及到什么工厂就谈什么技术合作”。
“已经跟纺织三厂谈好的,纺织车间和被服车间都有他们的技术加入,技术人员已经在调配了”
“包装车间涉及到的玻璃厂也答应先合作,再谈判,已经有工程师过来协调机器的安装和摆放位置了,那边的火力要求比较高”
汇报完这些,沙器之站直了身子,道:“剩下的项目都还在筹建车间,同时景副厂长那边已经在逐个工厂的去谈判了”。
李学武看着资料,微微皱眉,这进度实在是有点慢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联合企业的厂区根本就没怎么消停过,一直在闹,所以现在的车间都还没建完。
底子薄,抢时间,合作的企业现在要面临第二次选择和扩充,尤其是三七分的约束,合作一定不好谈。
不好谈李学武也不会去谈,李怀德获得谷维洁的支持,把宣传工作交给了对方,而他在获得景玉农的支持时,也把联合企业交给了对方。
这是一种妥协和默契,不然李学武为啥画这么多大饼他都认呢,就是为了妥协。
画一张宣传蓝图,稳住了谷维洁,画一张联合企业,网罗了景玉农,再画一张贸易合作,把大半个工厂都钓起来了。
李怀德也会画饼,但他觉得自己没有李学武画的那么香,所以就用了李学武的饼。
现在联合企业交给了景玉农,他就算着急也不能介入的。
敲了敲桌子,示意沙器之把另一份文件递给他。
“居民区项目建设进度稳定”
沙器之将文件递给李学武,嘴里介绍道:“我去现场看了,同现场施工的同志聊了聊,他告诉我二期工程一定会按时交付的”。
一边说着,一边给李学武示意了文件上的标注信息,道:“因为资金问题得到解决,现在只要按部就班的施工,入冬前一定能完成计划目标”。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居民区建设关系到职工的生活问题,是地震过后最紧要的安置工作,也是关系到轧钢厂和谐稳定的支撑点”。
一边强调着工作的重要性,一边说着项目同保卫处维稳工作的关系。
看了看资金储备,李学武写了个条子交给沙器之,道:“厂里有一批房产需要出兑,一会儿管委办的人会送来明细,你去安置办问问,咱们厂职工里有没有愿意购置房屋的”。
“这……”
沙器之拿着李学武的条子,确定道:“是直接从管委办划转到安置办嘛?”
“不”
李学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是李主任交给我的工作,房契会一并送来,你去安置办和财务处协调一下”。
一边说着,一边又拿起笔看起了文件,嘴里叮嘱道:“请财务处和安置办一同出人,组成个房屋出兑小组,有愿意购置房产的,按照市价出兑,资金一并由财务处收取,安置办做手续”。
“好的”
沙器之答应一声就要离开,李学武却是又问道:“约窦经理了吗?”
“约……”
沙器之刚想说话,却是发现李学武的目光看向了门口,一回头,发现曹操到了。
这边正说着窦师傅呢,窦耀祖就到了,他可不就是曹操嘛。
“窦经理,快请进”
沙器之笑着让了客,请窦耀祖进屋。
李学武则也是摆了摆手,示意窦耀祖坐他对面。
窦耀祖笑着同李学武点了点头,打过招呼,又对着沙器之说道:“叫我窦师傅,或者同志都成,还是甭叫经理了,有点不适应”。
“呵呵呵~”
沙器之笑着给他泡了茶,端到了办公桌这边。
李学武也是笑着看了看对方,对着沙器之说道:“一会儿送来的房产里有一处临街四层楼,带大院的,记得留下”。
“好的”
沙器之答应一声,同窦耀祖笑着点点头便拿着条子出门去了。
窦耀祖打量了李学武,笑着说道:“一个多月没见,您这训练也没晒黑啊”。
“呵呵~”
李学武知道对方说的是前段时间的封闭培训,笑着解释道:“不是训练,是培训,室内的,怎么黑?”
“哦哦哦,是我误会了”
窦耀祖笑了笑,随后问道:“听刚才这话,您是要买房子?”
“不,不是我,是你”
在窦耀祖惊讶的目光中,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对方,道:“我哪有钱买房子,厂里有一批收缴房产,这处大楼的位置很好,还在东城,倒是适合东风建筑做办公场地”。
“啊?!”
窦耀祖没想到李学武找他来是让他来买房子的,这可真是很意外了。
“李处长,这……这房子能买吗?”
“还有”
窦耀祖犹豫道:“咱们东风建筑也不需要办公楼吧……”
“现在不需要,以后呢?”
李学武知道他的担忧,怕钱花出去浪费了,或者打水漂了。
“就算是个小单位,可总是要发展的嘛,以后你们会有更多的工人和技术人员,财务和管理人员,难道你就让他们在现场办公啊?”
说完用钢笔虚点了点桌面,道:“这处房屋上下四层,还带一个大院,条件很不错,以前是商店的大楼,后来关闭了,正好改成办公楼”。
“当然了,你的担心我也明白”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有些脸苦的窦耀祖,说道:“公对公买卖,房屋的手续没问题的,直接带房契”。
“再说了,公对私的房屋买卖也是允许的”
李学武拧了钢笔,笑着解释道:“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绝对,单位的房子也是可以买的”。
“那……那好吧”
窦耀祖迟疑了一下,随即问道:“那需要多少钱?”
“这个我就不懂了”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不过市里的一幢小洋楼才两万出头,这处是商场的房屋,不会差太多的”。
“哦哦哦”
窦耀祖干笑着答应了,这两万多在轧钢厂的干部口中是不算多的,可在他的心里就已经是大价钱了。
更何况李学武说的是小洋楼,还不是这种高层商场楼呢。
李学武见他答应下来,便知道最近一段时间他也是没少赚的,笑着说道:“我没晒黑,你倒是黑了不少啊”。
“呵呵,事儿多,不盯着点不放心”
窦耀祖轻笑了一声,听着跟刚才的笑声倒是不同了,有了些自信和得意。
当然了,一个包工头,干成了公司老总,是有自信和得意的本钱呢。
但也就是在李学武这里他才敢说实话,平日里万万不敢露富的。
前段时间街上的小崽子们好一通闹腾,给他整的心惊胆战的。
李学武又见不着,他的心里没有底,都不敢让工人轻易回家了。
尤其是赚到的那些钱,更都是藏了起来,很怕有了闪失没法跟李学武交代。
在窦耀祖的心里,这钱可不都是他的,一多半都是李学武的,万万不敢有了差错。
好在是风波过后,那些小崽子闹得没那么厉害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他也看出来了,那些小崽子盯着的都是文化人,或者那些有钱人。
他算个屁的有钱人,一身破衣服舍不得扔,人家都不拿正眼瞧他,谁会当他是有钱人。
也正是因为经历了这些风波,他才对买楼这种露富的行为感到抵触的。
还是低调点儿好。
“跟您汇报一下”
窦耀祖在李学武的示意下喝了一口茶,随后说道:“居民区项目是我们干的最大的工程,也是最稳定的,按照厂项目办的要求,这个工程得干三年”。
“俱乐部的水电暖工程改造好了,下一步就是加紧地上建筑的改造施工了,明年以前绝对可以按照计划完工的”。
“招待所的花园改造项目基本上收尾了,秦所长那边说了,后期还有个室内游泳馆的项目,不过得等等”。
“治安大队宿舍楼装修的工程款都结算清楚了,现在属于卫三团的水电暖改造工程再有个一两周基本上就能完成”。
“剩下的……”
窦耀祖挨个项目给李学武做了汇报,最后想了想,说道:“因为人手的缘故,我也没接太多的零活,都是老主顾,来找了,就给干了”。
“嗯”
李学武一边听着,一边看着手里的文件,并没有耽误了审阅文件。
等窦耀祖说完,李学武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问道:“管委办的张主任没找你吗?”
“哦,对了,找过的”
窦耀祖抬了抬满是纹路的额头,说道:“我正想跟您请示呢,这个活儿能不能接”。
“接啊,为什么不接”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他,道:“咋地,嫌钱咬手啊?”
说完摆了摆手,道:“让你买办公楼,就是让东风建筑走上正轨,一切业务正规化,公对公,有什么业务都可以上门谈”。
“是是是”
窦耀祖点着头,一副受教的模样,反正李学武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李学武看着他的样子扯了扯嘴角,无奈地摇了摇头,问道:“给你找的那几个技术人员怎么样?”
“挺好的,比我们有能耐呢”
窦耀祖笑着说道:“居民区项目那边都指着他们管理施工呢,两处水电暖改造也都有他们的参与”。
李学武不置可否,继续问道:“有没有想过继续扩大工程队?”
“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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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飘了
窦耀祖不知道李学武为什么会这么问,不过依着他的猜测,李学武是想要扩大经营了?
“您的意思是……?”
“有这么个机会”
李学武头也不抬地写着意见,批阅着文件,嘴里和缓地说道:“最近厂里要动工几个大项目,需要专业的施工队伍”。
“所以”
签好一份文件,合起来放在一边,李学武一边拿了另一份文件,一边看着窦耀祖问道:“我就想到了你,问你有没有扩大工程队,接更多项目的意愿”。
“我……”
窦耀祖激动的有些不知所措,当机会到了自己面前时,很多人首先的反应不是立即选择,而是患得患失。
怕做大了挨刀子,又怕错失机会心疼的想捅自己刀子。
“呵呵,不着急,慢慢想”
李学武看着他急的额头冒汗,轻笑一声,随即翻开文件看了起来。
他阅读的速度很快,只会在重点段落放慢速度,但在批注意见的时候却很谨慎,尤其是需要签字的文件。
看了有三份文件,期间作训科的人还来提交了一份申请。
等李学武喝茶的时候,窦耀祖才想好了,说道:“领导,我得跟您问个准信,咱们这工程到底有多大,需要多少人?”
“很大,而且施工期都很紧”
李学武放下茶杯搓了搓手,很直白地说道:“联合企业那边的情况我就不跟你细说了,看划分出来的厂区你就能估计个大概了”。
找出沙器之刚才递给他的资料,翻到了厂区设计图指给窦耀祖看:“不算地面硬化和水电暖,大大小小的加工生产车间需要二十多座,库房需要七座”。
将资料递给窦耀祖之后,李学武又挑眉介绍道:“后续还有各种研究所会落户联合企业发展园区,这边的活儿急的需要入冬前完工,不急的能够你干满明年一整年的”。
“这……”
窦耀祖翻了翻桌上的资料,抬起头问道:“这是原地起建一个工厂了啊”。
“是,不过这只是一部分”
李学武站起身,从柜子里找了营城造船厂和钢城生产基地的设计图纸。
“这么多?”
窦耀祖看着手里的图纸直眼晕,尤其是造船厂,他这只土包子哪里想过自己还能干这么大的事业!
李学武点了点造船厂的图纸道:“不要有顾虑,造船厂的项目人家自己都干了快十年了,让你去是做收尾工作的,工期应该会持续到明年五月份”。
“这已经不小了!”
窦耀祖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李学武说道:“况且施工地点还是在营城,我怎么把人带过去啊”。
“好好想想”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他,说道:“不说营城,就是在京城,东风建筑合作社里又有几个正式员工”。
“啊?您是说……”
窦耀祖看了看手里的图纸,随后问道:“您的意思是,可以去本地招人干活?”
“不然呢?”
李学武敲了敲桌面,道:“营城没有闲人了咋地,还得特意从京城调人干活,当然是怎么省钱怎么干了”。
说完又点了点钢城的项目道:“炼钢厂的工业基地也一样,你带着技术、财务,以及管理人员过去就行了,剩下的人从本地招”。
窦耀祖眼珠子瞪的滴溜圆,脑子里在快速的思考着李学武的意见。
别说,这个时候最不缺的就是工人了,只要通过正规途径进行招人,那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啊。
轧钢厂又不是不给工程款,只要他控制好了工程量,稳赚不赔的买卖了。
这里面还有个关键点,不从京城调人,其实也就没人知道他扩大了工程队,知道的也是合作社里的人。
说白了,能接到这些工程还不是看李学武的面子,说是问他愿不愿意扩大工程队,实际上是给他脸面呢,就看他接不接了。
这个必须得接了,不仅仅是赚不赚钱的事,还涉及到能不能跟得上李学武的脚步呢。
东风建筑,名字是李学武给起的,但迄今为止,李学武可没拿他一分钱。
轧钢厂的项目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喂给他,他的工程队也从几个人的规模发展成了现如今的上千人。
为啥这些好事偏偏给了他,还不是他听话嘛,让干啥就干啥,现在有了更大的发展机会,他要是当了缩头乌龟,那以后就甭混了。
“我听您的”
窦耀祖很是认真地答应了一声,随后放下手里的图纸,问道:“需要我准备什么嘛?也好有个提前量”。
“人,技术人员”
李学武抿了抿嘴,道:“多地同时开工,最忌讳的就是没有人主持工作,材料采购、施工管理、质量管理等等”。
“你得准备几个能拿的出手的,还能打的人”
李学武用钢笔敲了敲他面前的材料道:“你不会想着自己就能把所有的工作都做了吧,建筑可是个综合性很高的行业”。
“技术……”
窦耀祖挠了挠自己黝黑的脸,眨了眨眼睛问道:“我二叔那样的行吗?”
“他都快八十了!”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窦耀祖,问道:“你愿意让他去钢城啊,还是去营城啊?!”
听见李学武的话,窦耀祖也知道自己想喇咕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说道:“您一定有主意了,快给我说说吧”。
李学武点点头,坦然地说道:“八一六团合改编,甩下来很多退伍人员,我给你要了五十个懂建筑的”。
“五十个不太够的”
窦耀祖皱了皱眉头,道:“照您说的工程量,再来五十个都不一定能够”。
“这个你自己考虑”
李学武没做置评,摊手道:“你去卫三团找赵政委,他手里有名单,到时候你可以去信邀请,看看还有没有人愿意过来”。
窦耀祖点点头,说道:“您安排左杰介绍来的那些人做事很认真,又很有纪律性,我愿意用退伍的”。
“嗯,我也希望能有更多的岗位来安置他们”
李学武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华清大学那边我有认识的人,他们学校最近正在组织社会实践工作,你可以去沟通一下”。
说着话,扯了一张纸写了个条子递给窦耀祖,说道:“就说我介绍你去的,工作地点在营城和钢城,保证安全和生活,主要负责建筑设计和指导工作”。
“这……大学老师……大学生……”
窦耀祖拿着条子迟疑地问道:“他们不便宜吧?请他们帮忙得给多少工钱?”
“呵呵,这个时候你不给钱他们都愿意去”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当然了,这事不能这么干,你看着给一些生活补助,同时保证他们的营养和健康就行了”。
“明白了~”
窦耀祖这会儿是真明白李学武说的意思了,敢情李学武给他介绍的是那些被“处理”的老师和学生啊。
不过没关系,他不嫌弃这个,谁让李学武安排的呢,以前可不敢沾边,但只要李学武说没问题,那他就认为没有问题。
因为李学武说没问题的现在都没问题。
“那……六国饭店的那个活儿……咱们真能接?”
窦耀祖看着李学武说道:“上午张主任找我说完,中午我就去看了一趟,那里面可都是住着人呢”。
“哎!你要相信张主任的实力嘛”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又不用你来办这件事,你只要做好装修工作就行了,重要的是时间问题”。
“时间不是问题”
窦耀祖咧开嘴笑道:“只要钱到位,干啥都不累!”
“呵~”
李学武笑着看了他一眼,道:“近期把能扫尾的工作都加紧完成,重点放在这几个项目上”。
“对了”
李学武想起什么似的,示意了窦耀祖说道:“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安全和质量堪比企业的生命,这两样东西你在发展过程中千万不要弄丢了”。
“明白!”
窦耀祖知道李学武忙,站起身笑着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而李学武也没去送他,桌上的文件依旧还有许多没处理的。
手里忙着文件,心里却是想着东风建筑的事。
给窦耀祖行方便买办公楼并不违规,反正都是卖,卖给谁不是卖呢,东风建筑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办公场所了。
既然有了合作社的牌子,就不用担心公对公的问题了,又是基础建筑行业,没人会在意这个的。
引人注意的是那些工商业,打击投机的目标也是那些范围,还没听说干建筑卖苦力的算是投机的呢。
谁不喜欢钱,可李怀德给的这个钱他拿不得,那些房产他是沾都不会沾的,一并交给安置办和财务处来处理。
卖房的钱沾不得,建房子的钱还是能赚的,正经的营生谁也管不着。
当然了,也是现在管不着,后世这么做可不成,李学武敢保证这里面没有利益输送,他可不敢保证别人不这么做。
毕竟……
——
“叮铃铃~”
办公桌上电话跳动,李学武目光没离开桌上的文件,放下手里的钢笔接听了电话。
“嗯,我是李学武”
“领导,是我”
许宁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让李学武眉头微微一皱。
“事情有眉目了”
“说”
李学武的回答很简单,电话里说话不方便,尽量不说的那么详细。
许宁显然是知道的,汇报的也很简单:“应该是没有情况的,我跟领导要了那张单子,去……嗯,去找了开单子的人,那人却是躲着我”。
“然后呢”
李学武皱起的眉头微微一扬,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
许宁咳嗽了一声,随后说道:“我没搭理她,直接找了她们主任,说是有个案子需要她协助调查,她主任给我回的话,说是有人给了钱”。
“人呢?”
李学武扬起的眉毛又落了下去,问道:“没事吧?”
“没有”
许宁说道:“那人害怕了,不敢见我,说可以把钱退给我,不要追究她的责任,她们主任求的情,我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嗯”
李学武应了一声,算是满意许宁的做法。
这件事终究不光彩,让许宁去调查也不是公事,没必要弄的满城风雨的。
听见李学武的声音,许宁迟疑着问道:“要不要我这边……?”
“不用了”
李学武的回答跟干脆,他能用许宁调查情况,但不允许他犯错误,更不会给他下犯错误的命令,这是原则问题。
后世那位大佬犯的错误他可不想再重蹈覆辙。
“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李学武说完便挂了电话,没有在这件事上再多说什么。
放下电话,拿起桌上的钢笔,犹豫着拧了笔盖,想了好一会,这才拿起电话打去了钢城。
董文学秘书接的电话,知道是李学武,这才把电话给了董文学。
李学武也是言简意赅,直言道:“虚惊一场,她没有状况,应该是虚构的,至少那张单子是假的”。
“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董文学的声音明显放松了许多,似是松了一口气一般。
可随后又问道:“许宁那边……?”
“老师,这件事……还得您自己处理”
李学武打断了董文学接下来的话,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直言道:“能谈则谈,不能谈就不要搭理她,不要给什么承诺,更不要给什么补偿,不要造成既定事实”。
“可影响……”
董文学那边也是心里憔悴,心急如焚,听见李学武说没状况,很是舒了一口气。
但问题并没有解决,如果王淑敏闹起来,他的脸上也不好看。
他现在想的是,由许宁出面,直接解决了这个问题。
可李学武哪里会答应他,这不是在解决问题,这是要解决产生问题的人啊。
许宁是个什么心思他懂的很,就是要来硬的,可这件事越是这么办会越糟糕,直至跌入到无尽的深渊。
本就是他自己犯的错误,这件事最应该是他出面,把问题局限于他们两人直接来解决。
无论是怎么谈,怎么安抚,都不能让外人插手进来,不然对方会觉得被威胁了,逆反心理会造成她狮子大开口。
就算是对方张扬开来又能怎么样,没有什么证据能拿他怎么着,反过来还能调走她,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但董文学是个要面子的人,更是一个注重个人形象的人,再加上这会儿急上火,脑子转不过来弯,李学武说的话他都没听见。
他只听见了李学武让他自己处理,意思就是李学武不管。
董文学有些气恼地说道:“行了,这件事我自己办吧”。
说完,“咔”的一下挂上了电话。
电话这头的李学武微微一皱眉头,手里拿着电话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挂了电话。
他就知道这件事只要沾着边准落不下好,可他是董文学的学生,又是盟友,躲是躲不过去的。
董文学生他的气,这他都理解,他不能理解的是老师在感情事上的不成熟。
他在这头叹气,董文学在电话那头瞅着电话机后悔。
刚才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可人就像不受控制了一般,对着李学武就发了脾气。
有的时候人就是会这样,越是熟悉的,越是信任的人,越是会在某个时刻发出火来。
可能是熟悉了,信任了,就在心里不设防备了,这也是夫妻之间会频繁争吵的原因。
李学武是他在工作上,更是在生活上非常信任的人,是他的得意门生,是他干爹的女婿,也是他妻子的学生。
是关系很亲近的家人。
可以这么说,无论是在公还是在私,两人不会,更没理由背叛彼此。
李学武主动帮他调查问题,更冒着风险跟他沟通,现在想起李学武说的话,他使劲地搓了搓脸,只觉得刚才自己昏了头。
可要他给李学武回电话,他有放不下这个面子。
所以瞅着电话机心里后悔着,嘴里叹着气。
他后悔跟李学武发火,更后悔自己犯了错误,他着急上火一方面是自己的面子,另一方面是觉得没脸面对爱人。
韩殊一个人在家带着孩子,全力支持他的事业,更是体贴他,照顾他。
他是爱妻子的,对王淑敏更多的是习惯,习惯了有人伺候着,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再加上一点点个人因素,权利催生出的……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能完美地解决这个问题,就像李学武说的那样,他准备好好的谈一下。
他同王淑敏两个人之间本身就是个错误,再发展下去,对他们任何一方都不是好事。
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他更没有做好同对方谈的准备。
贸贸然找到王淑敏,对方还以为他要妥协了呢。
王淑敏的诉求很简单,给钱,我闭嘴,可董文学竟然天真的跟她谈起了感情。
这让王淑敏觉得受到了侮辱,我一个大姑娘,跟你个三十岁的在这处对象玩呢!
所以结果就是不欢而散,王淑敏特别狠厉地警告了董文学,明天要是不给她个满意的答复,就写举报信。
董文学呆呆地看着王淑敏离开的方向,她说的那些话还在他耳边环绕着。
本以为对方仰慕他的才华,没想到这都是个笑话,就像王淑敏说的那样,如果你不是领导,那你的才华就是狗屁。
董文学从未怀疑过自己的才华,就像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努力一样,今天王淑敏的变脸对他来说是一次严重的打击。
答复是不可能答复的,甭说李学武已经提醒过他了,就是他自己的组织原则也不允许他做出错误的决定。
个人问题在这个年代不算个事,如果触碰底线,那个才是大事。
小错和大错他还是能分得清的,可就是小错引发的后果和影响也不是他能承受的起的。
第二天上班时,秘书发现领导的眼睛红红的,衣服就是昨天的,换都没有换,显然是一宿没休息的样子。
他是感觉出一些问题的,可他不敢言语,这种事李学武都不想去触碰,更何况是他一个小秘书了。
没有得到董文学的回复,王淑敏也是个狠人,直接把写好的举报信塞进了信箱,其中还有她准备的那份证据,医院的证明。
那个医生也是吓着了,前怕狼,后怕虎,不敢见许宁,更不敢再接触王淑敏。
所以到现在王淑敏还不知道她的证据已经被调查清楚了。
不过就那封举报信,再加上这个化验单,真的够董文学喝一壶的了,尤其是这个时期,对这种事情关注度最高了。
董文学要是跟李怀德似的,厚脸皮不怕这个,还真就没人说,你越是在意,别人就越关注。
很明显的,董文学就是在乎名声的人,真要是闹的沸沸扬扬,他这工作可能真就做不好了。
受他影响的,李学武上班时都有些心神不宁的,刚坐下就听见电话铃声响。
他也是瞅了瞅,对着示意了要过来帮忙接听的沙器之摆了摆手,自己接了电话。
“领导,是我”
是许宁,李学武看了一眼手上的时间,问道:“怎么了?”
许宁犹豫着说道:“她写了信,地址是厂里纪监”。
李学武听他这么一说,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问道:“你看到了?”
“……我截下了”
许宁听李学武的语气感觉自己好像是犯错误了,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李学武气的一咬牙,随即低声喝骂道:“怎么想的!她是白痴嘛,还是你白痴,没事也让你整出事了!”
“是”
许宁知道自己一定是犯错了,很立正地给了服从的态度,不敢辩解。
“领导……这信……怎么办?”
怎么办?!
李学武直想抽他,这种信是能截的嘛!他就是玩举报信的祖宗,还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
这种信可能是连着号的,断了就说明有人故意截留了,也就代表这里面有问题了,纪监能不怀疑?
还特么干保卫的呢,脑子长屁股上面去了,昨天还想他成长了,没想到今天就犯错。
“把信件交给领导”
李学武无奈地说道:“记住了,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要做了,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了”。
“记住了嘛!”
“是!”
许宁答应一声,听见李学武那边挂了电话,他也把电话挂了。
领导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很后悔自己多做了一步。
本来事情办的挺好的,是他有些贪心了,觉得这样能获得更多的信任。
但现在想想,李学武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深接触这件事,更没让他跟董文学直接谈这个。
现在李学武让他把信件交给董文学,是在领导面前露脸了,可也显眼了。
要不说露脸和显眼只一线之隔呢。
他是真后悔了,自己一个保卫系的干部,只跟紧了李学武就是了,怎么老想着更上面的事呢。
许宁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就算是他得到了董文学的信任,可也失去了李学武这条线。
董文学离他那么远顶个屁用,到头来还得是李学武管着他,这不是隔着锅台上炕了嘛。
要是这世上有后悔药,估计董文学和许宁都想买上一颗吃。
——
周五其实是很不错的一天,至少李学武是这么觉得的。
张国祁那边送来的房产由财务处和安置办接手了,厂里着急住房的有很多,安置办那边选了一些有条件的,点对点的谈,房屋出兑的很顺利。
而六国饭店那边张国祁信誓旦旦的给李怀德打了包票自然是稳了的,今早见着他的时候还跟自己得意的笑呢。
开早会的时候景玉农给他打了个电话,请他跟化工厂那边说个话,事情有些不好谈,主要还是前两次的信任危机,没有了谈判的基础。
李学武自然会帮这个忙,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
虽然他现在不是分局的人了,可化工厂那边的保卫处可不敢轻视了他。
是,李学武不是分局的人了,可特么成了卫戍区的人。
比在分局还吓人呢!
化工厂那边的保卫处长跟李学武也是认识的,电话里没有打包票,只是说了会跟领导汇报情况的。
其实这就稳了,没拒绝就是能办,不能办他也不会多此一举。
糊弄李学武是不行了,要不然下一次就是李学武糊弄他了。
还有个好事,那就是华清那边来人了,第一批支援的师生队伍不算是很庞大,但也不算少。
汽车工业系的来了六名老师,二十八名学生,直接被技术处夏中全领走了。
化学系的来了三名老师,十二名学生,被景玉农安排在了在筹建的汽配厂,主要支援海绵厂的建设。
其他包括无线电系、半导体系、燃油轮机等等各方向的高素质技术人员均被相关的单位和部门瓜分掉了。
在李学武的筹备和推动下,全厂上下都有一个准确的认知,那就是厂里很重视技术发展。
尤其是贸易项目关联的几个单位和分厂,更是把科学技术发展放在了特么重要的位置。
轧钢厂要向全面型企业发展,打通上下游工业技术壁垒,势必需要高端人才的支持。
现在华清来对口支援的都是专精于技术的大拿,就是各部门创造成绩的指路明灯,怎么可能不认真对待。
倒是这些师生被轧钢厂各部门领导的抢人热情弄得有些惊讶和错愕了。
按照厂里的通知,他们是被安排来劳动的,是社会实践学习,是重新领悟大学习思想的。
我们拿你们当同志,当学习的榜样,你们这么客气,把我们当老师、当新希望算怎么回事!
太热情了,实在是太热情了,有点受不了了。
本来一个个脸上挂着担忧的从车上下来,再面对厂里的尊重和期盼,他们有些感动的烧心了。
中午李怀德特意安排食堂给这些来厂锻炼学习的华清师生们准备了一份猪肉炖大白菜,差点让这些人把泪掉碗里。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来校的师生捧着饭盒低头扒拉着饭,再抬起头来,脸上全是阳光。
终于找到组织了!
李学武并没有参加华清师生的欢迎会,只同来送人的吴有庆见了个面,还是在他的办公室里。
吴有庆满怀感慨地看着楼下的热闹场景,不知道该怎么跟李学武说声感谢。
李学武很理解他的心情,接了沙器之泡好的茶端给了他,笑着说道:“风雨同舟我会讲,但我想说意气相投更合适些,之于你我,丛云叔”。
吴有庆抿着嘴点了点头,搓了搓脸,这件事还真就跟别的说不上,到头来还是两人之间的缘分。
在京的学校多了,出事的老师和学生也多了,李学武为啥关照他,关照华清。
这个人情吴有庆得认,李学武说的话他也认同,大恩不言谢,君子之交淡如水。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对彼此之间感情的亵渎和侮辱。
李学武不善于安慰人,尤其是男人,一杯茶,一句话,哪里来的那么多虚情假意。
两人就着楼下的师生谈了谈华清的现状,就吴有庆介绍,现在还不敢大范围的调人来这边,怕里面有差池,引起更不必要的麻烦。
是了,一样米养百样人,李丛云考虑的还是稳妥些,一批一批的送,稳定一批是一批。
即便是出现了问题,也好快速解决,不至于影响了所有人。
吴有庆上来找李学武说的意思就是,华清来的人,原则上还是劳动锻炼,社会实践,跟参与科研没有半毛钱关系,更说不上什么带教。
但是,轧钢厂怎么安排这是轧钢厂的自由,学校这边充分尊重工厂的需要和安排。
李学武明白吴有庆话里的担忧和意见,表示这件事是已经谈妥了的,华清来的人不会聚在一起的,都是分散开来安置。
一个联合企业就够这些人忙活的了,还有造船厂和工业基地呢,就华清那些人来了也是江河入海,散于无形了。
科学技术在本质上还是淳朴的好一些,李学武不希望这些师生把华清的那套东西带过来,更不希望轧钢厂再经历一次变革。
李丛云所担忧的,和李学武、李怀德等人想的一样,双方已经在上次的见面会上达成了共识。
在给吴有庆做出解释的同时,李学武也给保卫处下了命令,严密监控这些来厂锻炼的老师和学生思想动态。
华清师生的到来是一个良好的开端,李学武相信李怀德的实力,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技术人才来到轧钢厂,参与他设计的这个大项目。
这个时代和大环境对这些人是不友好的,但李学武努力用未来和成绩给李怀德画了一张超级大饼,让他包容了这些人。
李怀德也不是傻子,他很清楚大环境下是对这些人不友好的。
可他依然坚持相信李学武,他相信李学武不会办错事,这些人一定会有用。
只要是读过书的人都很清楚,社会和科学技术的发展离不开文化,只有那些闭着眼睛装看不见的人才会说这些人有问题。
李怀德的原则就是,为我所用者优,不为我所用者劣,很现实的一套理论,完全符合李学武的实用思想。
他不想关注这些师生的思想是什么,意识形态是什么,这跟他没关系,这些人也不是轧钢厂的人,只是来“干活”的人。
轧钢厂提供干活的环境,提供促进工作良性发展的生活环境,通过限制这些人的活动范围来限制他们的思想,只用这些人的才能就行了。
说白了就是临时工,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蛋。
免责声明在前几天的会议上就谈好了的,华清把工作的方向甩给轧钢厂,轧钢厂则是把他们的思想问题甩回了华清大学。
下午的一个办公会开完,李怀德还就华清师生到厂的问题提点了李学武,要注意控制。
这个就很值得玩味了,控制什么?
李学武又不是盖世太保,还特么能干出控制思想的事情来?
当然不是控制他们的思想,而是控制轧钢厂的人同他们接触时思想不滑坡。
这个在上午李学武就同吴有庆讲过了,听了李怀德的强调,自然是把吴有庆,也就是华清的态度转达了一遍。
李怀德点点头,很满意华清的自觉,笑着指示了张国祁要在生活环境上给这些师生一些优待。
李学武能看得出李怀德眼底的警惕和谨慎,从他也没有参加华清师生的欢迎会,并且特意交代自己谨慎的一面就能看得出他对这些人并不感冒。
当然了,这些高端人才对厂里各个项目的好处他还是明白的,所以才要求给这些人特别的照顾。
张国祁撇着嘴,挑了挑眉毛,等了李怀德离开,这才对着李学武说道:“我就是个打杂的~”
“哎!这话不对!”
李学武接了张国祁递来的香烟先给他点着了,这才点了自己嘴上的。
抽了一口,吐着烟雾说道:“你是打杂的不假,可你是给李主任打杂的,这就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张国祁就是在跟李学武凡尔赛呢,这会儿李学武都捧着他说了,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笑着说道:“那还不是个打杂的”。
“呵呵~跟我装呢是吧!”
李学武笑着逗了他一句,随后问道:“六国饭店的事怎么样了?”
张国祁就知道李学武会问他这个,挑了挑眼皮,道:“还算顺利,我找了几个领头的,他们说今天晚上就行动,明天我就可以安排装修了”。
“是嘛!”
李学武略微惊讶地看了张国祁一眼,随后问道:“那处房产外事部没少要吧?”
“码的,提起这个就来气!”
张国祁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说道:“我找人讲情都不行,死要钱”。
说完张了张手,给李学武示意道:“最后,五十万,艹!”
“啧~是有些过分了!”
李学武砸了砸嘴,站在窗台边上抽着烟说道:“啥特么好玩意儿啊,就算是里面有金子也不值这个价啊!”
“要我说呢!”
张国祁转过身子靠在了窗台上,手里夹着烟愤愤不平地说道:“他们也是觉得我没的选了!”
“可我就是没的选了!”
张国祁扯了嘴角道:“主任要的急,我能有什么办法,合适的位置就这么多,我总不能带着人去抢吧”。
“嗯,确实~”
李学武点头附和道:“这个时候京城驻留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少单位都想着办这个事呢,合适的位置早就占住了”。
“也是了”
在窗台上弹了弹烟灰,李学武撅了撅嘴唇,道:“咱们厂一直在城外发展了,谁能想着在城里搞产业啊”。
“没办法”
张国祁摇了摇头,随后看向李学武说道:“哎,还有个事啊,招待所那边你想一下,安排谁过去当所长去”。
“招待所?”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现在就剩下两个所长了,一个还借调在了小食堂,我给你斧子,你自己劈去吧”。
“呵呵~”
张国祁也是被李学武逗笑了,伸手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道:“这可别跟我说,领导交代的,你看着办吧”。
说完弹飞了烟头,笑着往办公室去了。
李学武站在走廊上,嘴里冒着烟,看着张国祁的背影出神。
从张国祁的话里能猜到,李怀德是想在那边搞个长期的项目了。
也是了,轧钢厂这边眼线太多了,做点什么事都不方便,就连请客吃饭都是来厂里,时间长了让人家也觉得他小气了。
如果就着这个机会,在城里再安排一个招待所,并且把轧钢厂招待所的管理模式、服务品质带过去,他想来是很好的。
李学武觉得不好了,这次搞接待还用得着专业的服务人员?
就是这一次的装修他都想着是一次性的,就那些活祖宗折腾一个遍还能落下个好儿?
他不是没想过要在城里搞个对外的招待所,可那是以后了,最起码也得等这阵风过去的。
李怀德实在是有些飘了,不知道是贸易项目的大刀阔斧让他的威望一时无两,还是这几天程开元的躲避和蛰伏,让他以为自己功成名就,到了要享受的时候了。
这不成啊,小尾巴翘起来了哪能行,这不是要犯错误的嘛。
刘岚的爱人叫啥名字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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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高危家庭
选谁?
派谁?
这个时间点让谁去都不行。
李学武弹飞了手里的烟头,眼底里闪过一丝狠厉。
说是领导点将,可这里面要说没有张国祁这孙子的耍坏打死他都不信。
这特么还没当上办公室主任呢,就想着收回招待所的管理权。
跟自己在这玩调虎离山呢,三个招待位置总不能都交给秦淮茹和张松英吧。
六国饭店是领导要求的,一定要派人,李学武让张松英去就得舍了小食堂。
派秦淮茹去就得舍了招待所,再安排人就是他张国祁说了算的。
当然了,李学武也很怀疑这里面有李怀德的顺水推舟,自己没拿房产的好处,他说不定怎么想呢。
就你会清正廉洁啊!
有的时候机关里的人想要“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是很难的。
你道是他们不想守住本心?
有些人还是有原则的,至少初心不坏。
但是……
如果不着污泥,连太阳你都见不着,何谈不染不妖,没有道理可言。
走回到保卫楼门前,看见韩建昆已经把车准备好了,李学武摆了摆手,随后上了楼。
就要下班了,厂广播站已经开始播放《我们走在大路上》,楼里的同志都准备着下班的东西,看见李学武上楼,站在走廊里抽烟的都默默地回了办公室。
李学武很少管这些,孙健倒是很在意这种规矩和纪律,在办公会上强调了几次,也真带队检查了几次,收效甚微。
他并没有反对这个,毕竟这是他的工作,综合办就是管这个的,由着他规范去。
沙器之见李学武进屋,拿着手里的文件示意道:“刚提交上来的,双预案新一期的培训班招生定员”。
李学武接过来看了看,问道:“这么快就招满了?”
“不是招的,是早就定好的”
沙器之笑着说道:“这一期的培训班很优秀,带来的影响和效果还是很明显的,上周锅炉厂出事故了,爆炸死了七个,副厂长都捋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是培训班的毕业生影响力大,还是锅炉厂爆炸的效果大啊?”
“您要是这么说,我还是觉得锅炉厂的贡献大一些”
沙器之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毕竟不出事大家都觉得没事,这一次出了事,好多工厂都在自查锅炉车间了,咱们厂都在查”。
“是嘛~”
李学武抿了抿嘴,随后放下手里的文件,一边去了门口洗手盆边洗手,一边问道:“我记得招待所刘岚股长的爱人就是锅炉厂的吧?”
沙器之听到这里微微一愣,他怎么也想不到领导这么会歪楼,话题的弯转的太急了。
刘岚是谁?
他当然清楚,毕竟以前经常去招待所那边嘛,可领导怎么想起了她了。
况且领导也未必就知道刘岚的对象是锅炉厂的,有可能是领导想要说刘岚,随便这么一搭个。
这不是传统技能了嘛!
如果说对了的话,那就是领导神机妙算,如果没说对的话,那就是领导关心的人太多了,记错了。
这话的重点不在于锅炉厂,而在于刘岚。
“领导……”
沙器之迟疑着问道:“这干部家属的安全也归咱们过问,您看是不是确认一下对方的情况?”
“不用太费精力”
李学武随意地摆了摆手,道:“找个人看看他在哪就是了”。
“明白”
沙器之点头道:“我现在就去交代一下,一会就在楼下等您”。
说完将收拾好的包放在了一边,转身出去了。
李学武用湿毛巾擦着脸,歪了歪脖子,松快了一下肌肉,眼神飘向对面的办公楼,似是无意地看向了李怀德的办公室。
保卫处一楼大厅。
因为下班的时候楼梯上的人比较多,有的人不愿意去挤,着急的都是那些要回家做饭接孩子的。
李学武一般都会等铃声响过五分钟后再出门,遇见孙健出来,招了招手,示意道:“一起走”。
“领导”
孙健招呼了一声,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等了李学武锁好门,这才慢了半步地跟在李学武后面走着。
李学武示意了关门的萧子洪办公室问道:“萧副处长呢?”
“去跑挂牌的事了,说是晚上有个局儿”
孙健轻声回答了,又介绍道:“说是下周就能把这件事办好,到时候还有个仪式”。
“嗯,这件事伱关心一下”
李学武点了点孙健道:“就请萧副处长主持吧,记得形成文字发出去,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明白了”
孙健看了一眼李学武的侧脸,这件事既然是好事,为啥李学武却推给了萧副处长。
是的,挂牌的事真不是坏事,都知道要上采访,上报纸的,不应该是一把手出这个风头的嘛。
他来保卫处以后发现李学武在这方面真的很低调和内敛,轻易不会出现在公众面前,或者直接面对厂里的职工。
即便是上报纸,那也是因为他个人的工作成绩,他的文章都是表扬那些基层优秀工作者的,很少写他自己的事。
他难道就这么的大公无私?
在保卫处众人的眼中李学武当然不是大公无私的人,但确定李处长是个公私分明的人。
大公无私的人好糊弄,公私分明的人却不行,不是一个概念。
看着孙主任跟在李处长的后面下楼,下班的人自动等了他们先走,而前面的也都是加快了脚步。
这就叫做距离感。
领导一个人的时候可以正常的打招呼和交流,但当领导身边有人的时候最好离远点。
他们都清楚综合办孙主任的情况,来了几个月了,位置却是不上不下的,这会儿他们哪里会去领导跟前儿争着现眼。
孙健也确实想跟领导走的近一些,但他也发现李学武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至少对他是这样的。
工作上当然没问题,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李学武也从来没有苛责过他。
可是,他作为综合办的主任,是服务领导,服务机关的第一责任人,不受领导信任就是最大的失误了。
很无奈的,他做了许多努力,也不知道是方向不对,还是心态问题,一直都没有得到李学武的充分信任。
今天也是一样,李学武叫着他一起下班,完全是因为有工作要安排。
“越州办事处的保卫结构……”
“处长”
孙健正在同李学武汇报着工作,却见大厅内保卫科走廊方向传来了招呼声。
李学武点了点头,站住了脚步,是周瑶走了过来。
“办事处的保卫原则上还是以派驻的形式为好”
李学武对着孙健交代道:“从保卫股调人,三个月或者半年一次轮换周期,比同边疆”。
说着话还招了招手,对着走过来的周瑶交代道:“下来跟孙主任你们沟通一下,订制一个派驻保卫调动周期计划,让所有保卫都有个锻炼的机会”。
“明白”
孙健点头道:“这个计划还得考虑后期增项的问题,销售处那边是有多个办事处的计划吧”。
“这是必然的”
李学武想了一下,道:“那这件事还是你牵头来办,跟销售处那边也协调一下,看看今年确定的工作计划”。
说完还笑着解释道:“销售处那边的工作我没跟进,但我知道明年的计划还没出来”。
孙健也是笑了笑,道:“那就先把今年的做出来,有个底儿也好增项”。
说完看了周瑶一眼,随后对着李学武说道:“那领导你们谈,我先下班了”。
“好”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看着他离开,这才问向周瑶道:“怎么了?”
“是傅林芳的案子”
周瑶皱起眉头,轻声汇报道:“我带人走访了她的家人,她父母应该是受到了威胁”。
李学武也是一皱眉,看着周瑶,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可周瑶却是迟疑了,见李学武不说话,这才犹豫道:“领导,王敬章一直没找到,要么躲起来了,要么出事了,您看能不能……”
“你应该知道的吧?”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打断她说道:“咱们保卫处可是没权利发通缉令的”。
说完看了看周瑶的无奈,抬了抬手,示意道:“说说傅林芳家里的事”。
“她家……”
周瑶见领导问了这个情况,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是不是漏下了什么。
一边思考着,一边叙述道:“傅林芳的父亲是中学教师,母亲没有工作,家里五个儿女,四个还在上学……”
李学武听到这里一抬眉头,教师+大学生,叠加仇恨值了属于,带上四个上学的半大孩子,说是高危家庭也不为过啊。
“王敬章呢?他的家庭调查了嘛?”
“查了,可是……”
周瑶想了想,说道:“他在出事的前一周已经把妻儿送回娘家去了,就是青年会查抄房产的时候都没有出现”。
说到这里,周瑶有些无奈地说道:“还是我们查到的具体地址找过去,他爱人才知道他出事了”。
李学武眯了眯眼睛,没想到王敬章还有这么机警的一面,知道张国祁不会跟他讲道义,先把妻儿安顿好了。
“他爱人说没说他会出事,或者交代了什么具体的要求?”
“没有,就说最近很危险,安全了来接他们”
周瑶看着李学武,问道:“做好笔录后我们就回来了,没有进行后期的侦查,您是怀疑他爱人有问题?”
“不一定”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重点还是找到王敬章,我估计他是出事了”。
周瑶眼睛一睁,自己的猜测还只是猜测,可领导的怀疑就是十有八九了。
跟李学武糊弄李怀德不懂业务不同,她可不会把李学武当成废物,毕竟李学武是靠着保卫科的业务进步起飞的。
实打实的战绩,百分百的枪子撞人头。
有了李学武的判断,周瑶心里打了个转,开口道:“我们没找到房立宁,老家那边说人没回来过,这边黄诗雯也没有新的情况”。
这也是周瑶来找李学武汇报的原因,案子好像出现了新的疑点,可却又陷入了困境。
领导把这个案子交给她,绝对不仅仅是案子本身跟她有关系的原因,一定是还有些什么没弄清楚。
而在她接手这个案子以后,随着案件的深入调查,她也越发的认为这个案子有情况。
傅林芳绝对不是因为一时的冲动才走了极端的,这里面绝对有人对她的家庭进行了胁迫,让她放弃了招待所的保护,铤而走险。
目标当然是王敬章,如果找到王敬章,就能以胁迫罪来处理他,甚至是追究他在傅林芳死亡上面的罪行。
但是,王敬章失踪了,跟这个案子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房立宁同他的家人也失踪了。
黄诗雯是出现了,但只说了她能知道的情况,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隐情,他们都在躲什么?
如果单单的是指以前犯下的那些错误,可张国祁总不会对他的人身进行伤害的,那就是保卫处的处理范围了。
所以,她猜测的两种情况,领导更偏向于王敬章出了事,进而引发了连锁反应,其他关键人都失踪了。
这个案子难就难在当时的情况很混乱,现在又是一个多月以后了,很多事情都已经没办法查了。
周瑶挠头,李学武也有些烧脑,看了看下班往出走的人,对周瑶点了点,说道:“点对点的找不到,那就撒开网了查,从王敬章倒下的那一刻起,所有相关人员全带回来审问”。
周瑶微微一愣,问道:“那……这个案子是按王敬章死亡来查?”
“不”
李学武微微眯着眼睛道:“按照傅林芳非正常死亡来查,先怀疑她是胁迫死亡,重点怀疑对象放在失踪的王敬章身上”。
说完想了想,又交代道:“同时发协调函,要求房立宁三天内到保卫处报到协助调查,否则通报人事处,按嫌疑人进行追捕”。
“是”
周瑶应声,随即问道:“您的意思是,房立宁并没有离京,甚至还在关注着厂里的情况?”
“不知道”
李学武耷拉着眼皮,道:“但办案就是这样,当你的调查陷入困境的时候,就选择一条你认为不太可能的,甚至是极端情况去调查取证,要么推翻你的假设,要么在调查中获得新的线索”。
说完这句话,李学武示意了一下门口方向,道:“你多看书,多学习,我还有事,有问题多跟韩科长沟通”。
“谢谢处长”
目送了李学武离开,周瑶站在大厅里想了许久。
理清了自己的思路,下一步就是按照这个思路去探索,或者是走死胡同,或者是一片光明。
她没有这方面的办案经验,三个月的培训也仅仅是战斗技能,虽然有侦查内容,但也是作战侦查,跟案件调查不是一回事。
韩雅婷确实有跟她说过,有问题可以去沟通,但韩雅婷现在也忙,专案组的工作并不轻松,她还得负责跟纪监那边的协调工作。
就连周瑶自己,查这个案子也不是她全部的工作精力,专案组那边也有她的工作。
三十人的治安股,基本上都在加班,休息也仅仅是在值班室,唯独韩雅婷不用加班,因为她的身体条件不允许。
所以周瑶刚刚加入到保卫科,就已经开始担任扛大梁的角色,组织行动和负责现场工作的必然会有她。
最近几天的现场处置工作,因为有着三个月的强化训练,她倒是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尤其是在近一次抓捕任务中,冷静处置,合理分析,带领治安股的人还玩了一场飞檐走壁。
这个时候的人很野,动手能力极强,说上个墙,爬个不高的楼层只要有胆子就能干。
可跟后世那些身体素质逐渐降低的老百姓不同,要不怎么说后世的犯罪成本越来越高呢,不仅仅是摄像头的功劳,还有人均大胖子的因素。
李学武听说后也觉得可笑,要是没点真功夫,还真难在治安管理部门上班。
他自己就是从部队里出来的,那些徒手爬六楼的高人他见的多了。
即便不是部队来出来的,他上高中那会儿还少爬了?
都已经出厂区大门了,李学武还在想,自己是不是把周瑶带歪了。
一个好好的漂亮大姑娘,本意是想扔到山上加强一下纪律和身体素质,没想到她自己“主动”提高了训练难度。
现在好了,放办公室屈才了,倒是能接韩雅婷的班了。
韩雅婷属实不愿意干保卫科这个工作,工作强度大,责任要求严格,管理的人又多,属于操心劳力的岗位。
尤其是李学武对保卫科的要求一贯是很高的,投入也大,她的压力很大。
以前还好跟李学武说不干了,现在有着姬卫东的关系,这些话反而不好说了。
但李学武知道她的辛苦,也知道她的意思,这一次正好借着她怀孕,把她从一线放到二线上去。
保卫科的接班人自然还得是自己人,重要的位置不可能出现差错。
如果没有周瑶在,他可能要韩战换过来了,再找人顶消防科的位置。
实在是他接手保卫处的时间尚短,手里的人不够用,否则保卫处的干部也不会这么的年轻,他也这么的累。
萧子洪的到来,以及类似于孙健这样的人来保卫处锻炼,他并不反对,更不会排斥。
还是那句话,公是公,私是私,只要好好做事,不要搀和正治,啥都好说。
他巴不得来几个干实事的,也不介意给这些人表现和立功的机遇。
真要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那不反倒成问题了嘛。
现在萧子洪是有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从正处到副处,本就束手束脚,又被李学武给摆了一道,真是有苦难言。
得了一个训练基地挂牌的工作就故作努力的躲了出去,不想再出事了。
只要是干部,就会有自己的心思,许宁都有呢,更何况是萧子洪了。
李学武也不是什么器宇轩昂,高大伟岸的完人,谁见着谁想拜大哥,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只是年轻有为,手段了得而已。
萧子洪没有高看了李学武,可也没敢看低了他,本就表达了会安心工作的意愿,防着李学武给他穿小鞋。
没想到啊,李学武是按着他的脑袋给他穿了小鞋。
这小鞋的滋味是真不好受,所以他也有些耍脾气了。
明着是去办挂牌的事,实际上是耍无赖不想上班了。
都无所谓,李学武想到他会因为这件事而恼怒,或是发飙,或是隐忍,都随他。
这是游戏规则,他上位的时候不也没少穿领导给的小鞋嘛,传承有序罢了。
指挥车一到家,李学武便跳下车,对着两人摆了摆手。
秦京茹开门的时候还探出头来看指挥车,被李学武笑话道:“不是说烦的嘛”。
秦京茹扯了扯嘴角,让开了身子请李学武进院,自己则是嘀咕道:“也不说吱一声”。
李学武笑了笑没搭理她,两人正闷得蜜呢,在一起嫌韩建昆话多,不在一起了又嫌弃韩建昆话少。
女人事儿多,心思多变,难处理的很。
将包放在了门口柜子上,李学武看了一眼客厅,见李姝正扶着茶几吃草莓呢。
见着叭叭回来了,张开手就要往这边跑,两只小手红彤彤,小嘴巴也是一样,就像要过来吃人一般。
李学武笑呵呵蹲下身子伸手接住了闺女,却是没有抱起来。
“给爸爸吃一口,啊~~~”
看着叭叭张大嘴,李姝瞪了瞪大眼睛,看了看小手里的草莓,想了想,一口把草莓尖咬掉了,剩下的才要往叭叭嘴里塞。
“嘿!你可真行啊!”
李学武嘴里尝着闺女送给他的缺失了一大半的爱,好笑又好气地打了她的屁股板。
李姝显然也知道自己惹了爸爸,几口吃掉了嘴里的那一半,张开小手给叭叭看,随后说道:“没~”
“好!没了是吧!”
李学武笑着站起身作势就要往老太太那边走,给李姝吓的赶忙甩了他往回跑。
等到了太太跟前,用红彤彤的小手就要去捂盆里的草莓。
“这小馋猫~”
老太太笑着点了点李姝的小鼻子,逗着说道:“跟爸爸还要耍心眼啊!”
李姝却是不管太太说啥,只是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李学武,意思是你没看见,这盆里我都捂上了,真没了。
李学武气笑了,轻轻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儿,随后训道:“以后再也不给你买好吃的了”。
李姝才不管他呢,从盆里抓了一个草莓递给太太,让太太喂给她吃。
“她也知道啥好吃呢”
秦京茹从外面摘了些菜进屋,看见父女两个互动,故意嗔道:“我都没见着草莓红了,她天天可积极了,到下午了就要老太太带她去看看”。
是墙角果树下自己出的秧子,应该是以前那户人家留下的根。
倒不是四季草莓,但也是好品种,秦京茹和老太太在伺候院子的时候发现的,归拢了起来,长的可好。
怕那两只溜达鸡给祸害了,还用栅栏给围了,红彤彤的一大片,可成了李姝的心头好。
以前不能走,活动范围有限,现在笨笨的也能溜达了,她把小院子当成了一方天地,由着她胡闹。
春天的时候是东花园踩花大盗,夏天的时候是西花园的护鸡使者,这会儿又成了后院的草莓园丁。
她的世界里有李学武在而变的欢欣,李学武的世界里因她在而变得安宁。
李学武笑着给闺女做了个鬼脸,逗了她嘿嘿笑了,又对着秦京茹问道:“小宁回来了?”
“是,在楼上呢”
秦京茹示意了厨房的方向道:“要洗澡得快点儿,咱们就吃饭了”。
“先不洗了,一会儿还要出去一趟”
跟秦京茹说了尽快吃饭,他则是跟老太太示意了一下上了二楼。
顾宁是在书房,妇产科的主任给她看了看,说是让她多晒晒太阳。
她喜欢看书,舍不得书房,便把椅子挪了位置,正好背对阳光,不耽误她读书。
也许是听见了李学武的上楼声,顾宁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便又翻开了书页。
李学武走进书房,看着夕阳落在爱人的秀发上,将青丝染成了绚烂的红,不忍心破坏了这幅美景,低下头,轻轻地吻在了她的头顶。
顾宁感受到了来着身后的呵护,身子微微后仰了,倚在了他的怀里。
李学武就势俯下身子,拥了她入怀,耳鬓间问道:“累不累?”
“有点”
顾宁微微蹙眉,右手不自觉地搭在了肚子上,说道:“有些不适应,他在动”。
“不动就麻烦了”
李学武笑了笑,伸手要去摸她的肚子,却是被她给推开了。
顾宁有些不喜欢李学武过分的关心她,更不喜欢李学武因为孩子而改变对她的迁就和态度。
李学武理解她的心思敏感,也愿意陪她一起度过这段时光。
不让碰就不碰吧,跟孩子早晚都要见面的,就不信她能一直藏着不让摸。
“周主任怎么说?”
“挺好的”
顾宁只是这么一句便不再说,她在医院,有方便条件,随时都能去孕检。
况且这个时候也没有孕检一说,都是有条件的去看医生,没条件的就跟家多吃好吃的。
李学武倒没强要求顾宁多吃什么,给秦京茹交代的也是一样,不用过分的给她补充营养。
饮食合理,营养健康就行,他倒是不希望孩子生下来有多大,健康就好。
老太太也不是别家奶奶那样的,一个劲儿关心孙媳妇的肚子,或者给安排吃的。
她虽然不懂医术,但这么多年了,耳濡目染,啥也都知道呢。
李学武说不要给顾宁压力,她是不会乱说话的,尤其孙媳妇还是医生,就更不用她操心这个了。
只要照顾好李姝,顺带着看护好顾宁的身体就行了。
顾宁最欣慰的就是这一点了,当初没给羊城说这件事,就是不想她母亲过分的关心。
给这边说的时候,也是李学武保证会跟家里人沟通,不会给她压力才应的。
看着李学武扯了椅子坐在了她旁边,而不是像往常一样回来就洗澡,顾宁抬起头问道:“有事?”
“嗯……怎么说呢……”
李学武迟疑了一下,道:“是董老师的事”。
先给顾宁交代了一下前提,李学武这才又说道:“你也知道,他在钢城挑大梁,担子很重……”
听着李学武这么说,顾宁便把手里的书合上了,表情淡定地看着李学武叙述着他已经加工好了的事实。
李学武看着她一副我都知道了表情,苦笑了一下,说道:“挺无奈点事,我是不应该参合的,但属实是躲不过去了”。
“他有了别的女人”
顾宁语气淡定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或者说是断言。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是照顾他的服务员,具体什么情况我是不知道的”。
顾宁见李学武急于撇清关系,眯了眯眼睛,道:“假话”。
“呵呵~”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道:“我就是去钢城办案的时候见过她,当时也是猜测,不好介入到这种事的”。
顾宁没理会李学武的解释,她就知道男男相护,只要没出事,李学武自然维护他老师。
当然了,李学武的老师也是她的大哥,这关系也够乱的。
顾宁没觉得有什么,外国里,尤其是日不落和法烂吸,比这个乱的不有的是嘛。
只要是男人,就会有这种行为的危险,这是天性,无论文化素质高低。
更能催化这种事情发生的是,男人拥有更多的社会资源分配权的时候。
李学武刚解释开,她就猜到会发生什么了。
“那个服务员怀孕了?”
“应该不是”
李学武这会儿也认真了表情,道:“不过她是打着这个幌子威胁董老师了,还说要举报”。
说完无奈地摊了摊手,道:“你也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不能置之不理的”。
“尤其是”
李学武抿了抿嘴唇,道:“他的情况不大好,压力很大,见我不愿意用极端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他还跟我发了火”。
顾宁看了看李学武,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表示了理解和支持。
李学武攥着顾宁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道:“这件事无论对错,都需要他自己去反思和深省”。
“不过这个时候他需要咱们的帮助”
“我知道”
顾宁点了点头,看着李学武问道:“你想怎么做?”
“跟韩老师说”
李学武看着顾宁眼睛,很直白地说道:“这件事必须跟韩老师说,也只有韩老师出面才能妥善的解决问题”。
“那个……服务员真没有怀孕?”
顾宁微微皱眉,看着李学武问道:“你调查了?”
“是许宁,炼钢厂保卫处的”
李学武坦诚地解释道:“他去查了化验单的单位,那边给出的结果是造假”。
顾宁点了点头,道:“那就去说,也不至于让韩殊姐难堪”。
说完又看向李学武,说道:“你做的是对的”。
李学武抿着嘴,拍了拍顾宁的手背,道:“一家人,就是要互相帮助,互相理解,咱们吃完饭就去韩老师那”。
“好”
顾宁点点头,抽回了手,说道:“你去吧,我要看书了,吃饭的时候叫我”。
李学武低头亲了她一下,直起身子往楼下打电话去了。
等楼梯传来脚步声,顾宁这才把视线从书本上挪了开来。
目光随着夕阳的光线望向窗外,时值九月,序属三秋,树未着秋色,窗外唯落晖。
光轮变幻,岁影无痕,四九古今,西望眼,牧人驱犊返,猎马带禽归。
说道是,他人家,嘴里莫自夸,同样是井底,一样是蛤蟆。
顾宁夸李学武事情处理的好,却也是在说他“事情”处理的好。
说给韩殊姐留余地,又何尝不是在跟李学武要余地。
聪明人在一起什么话都好说,她相信自己说的李学武都懂,李学武的心思她也懂。
李学武从未给过她难堪,所以李学武的事她绝不过问。
今日是董文学,明日谁来救他?
谁说她孤僻另类,可这样也许看的更真切些,看着自己长大,十分尊敬的大哥都能如此,更何况是优秀的他呢。
婚姻以前是爱情,婚姻以后是尊重,没来的尊重,爱情也不是爱情,没有爱情的滋润,尊重也变成了虚伪。
李学武本可以给韩殊打电话,又或者一个人去找韩殊讲道理。
同自己说清楚,讲明白,请自己陪同,看似是给韩殊一个态度,实则是给她一个承诺。
难道她就那么傻,看不出院里的秦淮茹和于丽?
不然秦京茹是怎么来的家里,于丽又是怎么给李姝做的衣服。
李学武又不是本书,也不是块蛋糕,需要她去争抢。
那是个桀骜不驯的男人,是一个心思多变,却对她敞开心扉的爱人,是她不想活的太精明。
所以一切都是她的,包括李学武的心也是她的。
似是亲大哥大嫂那般,就真比自己过的好?
爱情有的时候真不是书本上写的那样波澜壮阔,但有的人却是如书本上那样的复杂难懂……
接到李学武的电话时韩殊是有些意外的,今天周五,这小两口怎么打算来家里了?
要么是他们有事,要么是自己这边有事。
她自己能有什么事,有也是董文学有事,或者跟小两口有关的人有事。
说了自己会在家,在电话里约好了时间过来。
韩殊放下电话,想了一下,听见儿子喊饿了,便没在意,起身去做晚饭。
等李学武的车到大门前时,娘俩刚撂下饭碗。
董梦元听见母亲说了大师哥会来,这会儿已经跑出来开门。
想起母亲的嘱托,他也很机灵地没有跟大师哥闹,怕碰着小宁姨。
李学武笑着揉了揉小师弟的锅盖头,将手里的菜篮子递给了他。
“怎么是青菜啊~”
他还想着大师哥来了能有好吃的呢,没想到真是吃的,不过不是他想的那种。
李学武捏了捏他的大脸蛋儿,道:“你再吃就胖的走不出门了”。
“不可能!”
董梦元拎着菜篮子晃晃悠悠地走到门口,还用小胖手比划着自己的肚子。
韩殊从厨房里出来,对着儿子说道:“还不让你师哥和小姨进来”。
董梦元举着菜篮子跑进了厨房,嘴里嚷嚷道:“师哥说我再胖咱家就得换门!”
韩殊没理会他,笑着看了看顾宁,道:“看着不是那么太大,生也好生”。
顾宁笑了笑,没说话,跟着李学武进了客厅。
李学武去茶柜上自己泡了茶,端到了已经落座的两人身前。
“她说不舒服,孩子老动”
“可不就是得动嘛~”
韩殊笑着拉了顾宁的手安慰着说道:“现在还没什么呢,再大一点更麻烦,老想上厕所”。
李学武把茶杯分好,也坐在了沙发上,笑着听了韩殊给顾宁讲她的经验。
董梦元走到李学武身边呿呿呿的想问问还没有别的好吃的了,李学武笑着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也是皮惯了的,张牙舞爪的就要跟李学武闹,又被他母亲说了一句。
看着蔫吧下来的董梦元,韩殊瞥了一眼书房,道:“玩也玩了,饭也吃了,现在该干啥了?”
“知道了……写作业……”
天下的小孩子都一样,在玩和作业之间难以抉择,尤其是家里来客人的时候。
“我跟你去,看你作业写的好不好”
顾宁微笑着起身,摸了摸董梦元的小脑袋瓜,听着他兴奋的自夸一起去了书房。
等听不见儿子的喳喳声了,韩殊这才看向李学武问道:“是有啥事嘛?怎么还贪黑来了?”
李学武脸上的笑容没了,迟疑了一下,把自己知道的,和已经判断了的,从头到尾给韩殊讲述了一遍。
韩殊很冷静,或者说很淡定,直到李学武讲完她的情绪都没有明显的波动。
李学武看了看她,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我怕老师走极端,还是请您来出面处理的好”。
“难为你了”
韩殊嘴唇动了动,随后说道:“他连跟我承认错误的决心都没有,怎么会有死的胆量”。
说完看向神情有些错愕的李学武,坦然地说道:“孩子托付给你们,帮我安排明天去钢城的火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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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招工
董梦元能去小姨家做客自然是开心的,乐不得的让妈妈给收拾了衣服和牙刷。
当然了,见着妈妈的神情,他很懂事的把作业塞进了书包。
“到了小姨家要听话,不要闹,知道嘛?”
“知道了妈!”
董梦元很怕母亲不让他去了,背着小书包,手里拎着自己的衣服便先跑上了车。
韩殊送了李学武和顾宁出门,站在门口对着顾宁说道:“他啥都会做,生活上不用照顾他,帮我看着点学习就行”。
顾宁点了点头,道:“知道了姐”。
李学武站在一旁没说话,韩殊的冷静和淡定让他很为董文学所无奈和不值。
就冲韩殊的这个反应他都能知道,这件事恐怕就董文学自己还觉得瞒过了所有人。
而从容的安排他们带着孩子回家,还让自己给安排去钢城的火车,就说明对方早有准备了。
对董文学是,对这件事也是,就等着钢城的事发,好让李学武来求她去解决这个地雷呢。
要不说有了孩子的女人狠呢,这有了孩子,心理素质还高的女人更狠。
你不是喜欢红袖添香嘛,你不是喜欢青春浪漫嘛,行,随你。
只要你不出事,不把危险带回家里,都由着你。
但出了事,离婚是不可能的,只能是你低头,这头一低就准是一辈子了,让你再没有心思沾花惹草。
离婚是最无能的处理方式,也是她承认输了的表现,有胆量放出男人,也有能力收回那颗心。
歇斯底里也是不可能的,李学武都能猜得出此去钢城韩殊的作为,定会是董文学愧疚难当,洗心革面。
以前在这边就能察觉到董文学是有些依赖韩殊的,只是韩殊很懂得男人的心思,处处让着董文学而已。
这一次去,就是图穷匕见,杀人不见血了。
至于王淑敏的威胁,李学武想都没想过,能想出用举报信来威胁别人的女人能斗得过现在这个段位的韩殊?
痴心妄想。
举报信威胁最大的时候就是你能写却没写的时候,就像捣蛋放在发射架上的时候才是最危险的时候一样。
韩殊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让自己的婚姻破裂,家庭破散?
她会让对方毁了她一手培养起来的家庭顶梁柱?
如果董文学一心想走,这还有可能,她不介意破釜沉舟,壮士断腕。
可今天来的是李学武,来的是董文学干爹的女儿顾宁,小两口来这边说情,就已经是一种态度了。
今天谁来都没用,只有李学武和顾宁来才行,董文学也知道,所以韩殊才这么干脆的。
李学武是董文学和她最信任的人,顾宁是李学武给她的态度,这就已经足够了,过犹不及。
她没想过要跟家里说,所以孩子去了李学武那,李学武也没想着请丁凤霞来说,所以事情会在他们这一层面解决掉。
都是成年人了,还需要父母长辈操心才是不孝,尤其是这种事,更是夫妻之间的裂痕。
说让李学武为难了,就是这么个意思。
从始至终,可能只有李学武承担了所有,跑前跑后的,还得做这个保。
送了顾宁上车,李学武上车前看了韩殊一眼,可能现在最心疼的就是她了。
越是坚强的外表,内心就越是脆弱,坚强的另一面叫作痛苦。
——
到家后,老太太已经哄了李姝去睡觉了,秦京茹正收拾着大魔王扔在沙发和地上的玩具。
见着李学武领个孩子回来,秦京茹还逗了逗,说这大胖脸跟棒梗有的一拼。
李学武让她带着董梦元上楼去安置,自己则是拿了玩具箱子,趴在地上满沙发空隙的找玩具。
顾宁走到椅子边上坐了,轻声问道:“韩殊姐早就知道了吧”。
“嗯?”
李学武正跪着掏掉在沙发空里的火车头,见顾宁这么说,不由得一愣。
随即苦笑道:“你们女人是不是都很敏感”。
顾宁看了看李学武没说话,低着头踢了踢玩具箱子,让李学武得放。
李学武将手里的半截火车扔进箱子,又去找了蝇子拍,够了剩下的半截出轨列车。
到底是火车出了轨,还是人心劈了腿,怎么人与人之间一点信任都没有了呢!
晚饭前说事儿的时候就点自己,这会儿又试探自己!
咋地!
不信任谁啊!
清清白白好不好!
把沙发下面的玩具都掏了出来,李学武又去捡沙发上面的。
有的玩具还算是完整,有的时候只能捡着一个零件,看不出是哪个玩具上面的了。
姬卫东来了几次都给带玩具,她小舅舅在这的时候更是成箱子的往家里买。
再加上李学武以前买的那些,现在老太太得找大箱子装才行。
每天的工作必保有一样,那就是看着李姝把箱子拽出来,一个玩具一个玩具的扔可地,晚上等她睡觉了,再一个个地装回去。
不收拾?
那好,你起夜或者早上做饭的时候留神,说不定脚下就有个啥玩意儿等着你呢。
这家里乱不乱,李姝说了算,秦京茹反正已经是放弃了,每天睡觉前必须得收拾。
今天可算是逮着一轻巧的活儿,下来的时候见着李学武蹲地上捡着零件呢,捂着嘴偷笑着躲进屋去了。
顾宁见着她下来了,可也没提醒李学武,就这么坐着,看着李学武又是跪着又是蹲着的折腾。
这些玩具也有他的份,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也让他知道知道家里干活的苦。
李学武抽空瞅了顾宁一眼,问道:“咱家老二不会也这样吧?”
顾宁撇撇嘴,眼神示意了脚下的大箱子,又示意了墙上的挂钟。
很显然,意思是:少说话,快点干活,没时间了。
李学武叹了一口气,说道:“生了闺女就玩她姐姐的玩具,生了儿子不要玩玩具了,玩物丧志……”
看着魔怔了似的李学武,顾宁抿着嘴笑了笑,在李学武抬头的时候又把笑意隐了去。
李学武看着她嘴角那一抹动人的痕迹,挑眉道:“你不会是在惩罚我吧!”
——
“先去董书记家”
周六早上,韩建昆刚把车停稳,便见领导从家里出来,上车先是跟他交代了这么一句。
扫了一眼大门口站着的秦京茹,方向盘打了个转,踩了油门往街道口开去。
韩殊起的早,东西昨晚便已准备妥当,喝了一碗米粥,刚收拾完厨房,指挥车就到了。
看见李学武同秘书跳下车,韩殊像是没事人一样,笑着同帮她拎行李箱的沙器之点点头,道了一句辛苦。
锁了房门和院门,跟着上了指挥车。
路上也没有多聊,只是问了问董梦元在李学武家里淘气没淘气。
李学武笑着说了早上的事,董梦元同李姝相处的还好,兄妹两个脸还没洗呢,就开始摆弄起了玩具。
小师弟也很有当哥哥的模样,处处让着李姝,还说他也想有个妹妹。
听见李学武的话,韩殊微微一笑,道:“他倒是说的轻松,却不知养儿多辛苦”。
说完又看向李学武问道:“你们还打算要嘛?”
“不确定”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全凭顾宁做主,她的性格您也知道”。
“不要都依着她,没的让她缺了安全感”
韩殊目光看向窗外,声音依旧透彻:“你有方便条件,多生养两个,孩子们不孤单,老了也有个依靠”。
“哪里敢想那么多”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只盼儿女不要太多,也不要有太大能耐,平凡人就足够了”。
“为什么这么想?”
韩殊倒是很诧异李学武的思想,这个时候的人还是讲究枝繁叶茂,儿女双全,事业有成,望子成龙的。
李学武看向韩殊解释道:“一是考虑到小宁,一胎是一关,关关都是鬼门关,对她的身体损耗太大”。
“二是精力有限,小儿难养,我们都有各自的工作,且都热爱着这份事业,所以孩子的教养也是个问题”。
“三是私心”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男孩会成长的更快,有担当,女儿也会更坚强,有个性”。
“如果说养老”
讲到这里,李学武顿了顿,又开口道:“如果他们都是有大作为的人,又有多少时间来陪伴我们呢”。
“你想的可真多~”
韩殊听了李学武的解释也不觉莞尔,指了前面坐着的沙器之问道:“沙秘书,你家里几个孩子?”
“今年还准备要老五呢”
沙器之苦笑道:“听了处长讲的,我这心里沉甸甸的”。
“哈哈哈~”
“呵呵呵~”
车里一时欢乐,驱散了从韩殊上车后就有的那种压抑和忧愁。
李学武笑着示意了前面,对韩殊说道:“他爱人是全职太太,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照顾孩子,我可不敢这么要求小宁”。
算上这次,韩殊已经听见两次李学武的提点了,心中所想,面色微动。
“是啊,双职工家庭总有一个人要选择牺牲的”
韩殊感慨道:“这不仅仅是工作性质的原因,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啊”。
李学武宽慰道:“我看小师弟倒是个有担当的好孩子,多用心,总比我要强”。
说着话自嘲道:“我爸有三个儿子,一个是给国家养的,就是我大哥,一个是给家传医术养的,就是我三弟”。
“看我不成器,准备用来养老的,没想到算计不对,我成了最不孝的那个”。
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李学武目光晃动,显然是想起了山上的老父亲。
韩殊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李学武话里的含义,心中微叹。
夫妻二人走到今天,她也熄了要争个高低的念头,没了控制他人生的想法,能有个互相依靠的人过完这一生就是幸福吧。
指挥车带着各自的思念,一路往轧钢厂开去。
周六是正常的通勤时间,轧钢厂的通勤车会挂靠去钢城,周一再挂回来。
韩殊就是坐这趟车去钢城,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周一就能回来。
李学武倒是希望她能多停留一些时日,至少能把举报信的影响消弭大半。
不过感情的事最好少掺和,如果不是牵扯太多,他绝对不会干涉这些狗屁倒灶的事。
送了韩殊上车,李学武回转保卫处,能做的他都做了,只等着听信就是了。
保卫处,三楼办公室。
李学武批阅着手里的文件,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已经没有夏天那么的刺眼。
窗子半开着,过堂风吹过,淘气地掀翻了几页文件纸。
李学武刚要站起身去捡,却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
“处长,我来吧”
是韩战,见李学武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和地上落了几张纸,急忙走了进来。
李学武顺势坐下继续写着手里的东西,嘴里却是问道:“培训班的事处理好了?”
“是,昨天下午刚开了个协调会”
韩战嘴里回着,放下手里的文件,将飞起的几页文件纸规整了,又放在了李学武的办公桌上。
扫了一眼屋里,问道:“沙主任呢,在大办公室也没见他”。
“去送文件了”
李学武说了一句,随口问道:“有事?”
“是,本来要交给沙主任的”
韩战说着,将手里的文件打开放在了李学武的右前方。
李学武扫了一眼后看向韩战问道:“添设备?”
“是”
韩战回道:“咱们厂不是又改装出了新的消防车嘛,我就想着把旧的收拾收拾卖了,换新的”。
“我可不是喜新厌旧,不懂节俭啊!”
很怕李学武说他似的,见李学武看过来忙摆手道:“是夏处长说的,让我们勤换着点,有了新的用新的,好给他实验数据”。
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我们毕竟是检验培训标准和定义应急的排头兵嘛,我们优秀了,买装备的人才多呢”。
“呵呵~”
李学武好笑地点点头,将手里的文件写完,合上后,把消防科的申请拉到了自己面前。
“三台消防车,三台轻型消防指挥车,其他新式装备若干……”
一边看着,一边在嘴里叨咕着,他在哪里停顿了,韩战就在哪里给解释。
“其他的都可以,但轻型消防指挥车否了”
李学武刚说完,韩战就要再争取一下,可见李学武摆手他又止住了话头。
“不是心疼这个钱,而是咱们厂的新车就要出来了,现在要这种指挥车没意义了”
李学武解释了一句,随后看向韩战说道:“你要是现在要这种车,那后面就甭惦记新车了,跟消防车可不一样,这个不用实验吧?”
“那我们要新车”
韩战很是果决地改变了申请,笑着问道:“那,领导,咱们的新车啥时候出来啊?”
“这你得去问问夏处长啊”
李学武拿起钢笔在轻型消防指挥车的申请段落上批注了不许的意见,随后在下面写了其他设备允许更新的意见,最后签了字。
韩战听着处长的话直想笑,揶揄道:“您再这么逼他,说不定他要跳亮马河了”。
“呵呵呵~他敢!”
李学武笑出了声,说道:“花了我那么多钱就想一死了之?美的他!做鬼也得回来主持工作!”
韩战接过申请,笑言道:“昨天还跟我说呢,您在会上点了他,又给他调来了华清的学生,又跟李主任说去招收其他汽车厂的工程师,他现在压力很大,头发一把一把的掉”。
“没事,反正他已经秃了”
李学武笑着喝了一口茶,道:“掉干净了,也省的有烦恼了”。
“还是您高啊!”
韩战笑呵呵地说着,去门口拿了暖瓶,给李学武的茶杯里续了热水,这才拿着申请离开了。
申请都是有被打回的危险的,一般比较复杂或者重要的文件都是科长自己来,或者跟沙器之说清楚了才敢交给李学武审核。
一般科长来交的申请李学武很少有打回去的,他们也不敢乱要钱。
挪开茶杯,李学武继续处理文件,今天是周六,忙完这一天明天就不用处理文件了。
忙是一定的,越到周日越忙。
也不仅仅是他忙,所有人都忙。
周日家里有事的要忙,家里没事的都会出来帮集体的忙。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老百姓们开始内卷了。
按理来说周日是法定的休息日,除了值班人员是不用劳动的。
但是,现在只要到了周日,你就会发现大街上义务劳动的人多了,扫大马路的、擦洗栏杆石柱的、帮忙指挥交通的,更有组团儿去生产队喂猪的。
当然了,说内卷跟后世的含义不同,这属于精神内卷。
人人争学红皮书,人人争做好青年,按照红皮书上的条款逐步去检查自己的思想情况,有一样不对了都要自我检查。
这个时候的人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标准定的很高,一点都不会马虎,向往着光明的道路。
厂里一些车间周末是不开工的,多是会整修机器和工具。
这个时候就会出现很多义务劳动的工人,他们会争抢任务重的工作,这样才能体现他们思想学习的决心。
李学武不觉得他们傻,只会觉得他们很可爱,是时代背景下最勤劳朴实、勇敢善良的劳动者。
虽然他没有周日到厂参加义务劳动的觉悟,但并不妨碍他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至少是对轧钢厂有用的人。
从他的工作强度上来看就知道他多有用了,现在他的桌子上不仅仅有保卫处的文件,还有贸易项目、钢城项目、营城项目,以及联合企业项目相关的文件。
这不是李学武要求的,而是李怀德要求的,每次这些项目开办公会都会叫上李学武。
参会的人也都明白,李学武实际上就是李怀德的业务军师。
再直白点说,他们在业务上直接跟李学武沟通就行了,剩下的李学武会在文件上批注意见给李怀德看的。
现在就造成了这一现象,这些人在给李怀德提交文件的时候都会先批注转李副书记批阅。
如果没先转李学武这边来,那你的文件就且等着吧,基本上发回来的都是灵魂批阅。
李怀德现在真的忙,很少会不看李学武的意见直接批注。
业务上的事情有李学武帮忙,他倒是省心了,最近正忙着同景玉农跑联合单位的事呢。
沙器之走进办公室,提醒道:“领导,办公会还有二十分钟”。
“知道了”
李学武答应一声,头还埋在文件里,沙器之会帮他准备好开会的文件。
办公会是李怀德和景玉农商量过后安排的,还是上次那些人,会议议程也基本上还是相关的内容。
主要是承接上次的会议精神,结合当前的项目进度,研究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沙器之一边帮李学武整理着开会要用到的文件,一边说道:“纪监那边发来了协助调查函,说是有一些举报信的内容需要咱们帮忙核查”。
“嗯”
李学武应了一声,这事他清楚,就是他安排的,沙器之的话不是说纪监的工作,而是说他的工作完成了。
这个工作安排几天了,沙器之按照李学武的要求逐步增加举报信的投放量,显得更自然,更真实。
当然不能一股脑的投放十几封,一看就有问题,逐步增加才更符合事实规律。
这一次他要给张国祁摆一个十面埋伏阵,就不怕他能爬出坑来。
沙器之也明白领导要做什么,说完这个就没再继续,而是换了个话题道:“叫人查了,柴永树没出事,反而很逍遥”。
说着话摇了摇头,感慨道:“他们家邻居都说柴永树阔绰的很,经常去潇洒,都叫他三先生”。
“怎么落了这么个绰号?”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将手里的文件扔在一边,拿了一份继续看着。
沙器之笑着解释道:“因为他有三个爱好,可以归纳为三子:上午馆子,下午骰子,晚上裱子”。
“可真行”
李学武轻笑出声,问道:“知道他的钱哪来的嘛?”
“不知道”
沙器之微微错愕,他哪里敢再往下查,这不是要犯错误的嘛。
再说了,李学武只叫他找到对方罢了,可没叫他查钱的来源。
这钱哪来的,李学武一定知道,他自己也知道,还是不查的好。
李学武点了点头,再次问道:“他的钱也不是花不尽的,如果没了钱会怎么样?”
“估计会疯”
沙器之低声说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说完扯了扯嘴角,道:“要是让我过惯了这种生活,突然有一天不能继续享受了,准会疯掉”。
“心理落差嘛~”
李学武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等会议要开始的时候,这才站起身,接了沙器之递过来的文件出门去了。
沙器之耸了耸肩膀,他很清楚领导的办事习惯,一件事很少会全部交给一个人去办的。
他负责调查了,那么具体执行的基本上不会是他了。
至于是交给谁来执行,这可说不准,有可能是处里其他人,有可能是不相干的外人,甚至是有矛盾的人。
领导善于用人,尤其是布局和谋划,有的时候“敌人”也是他能用的人。
就像失踪的王敬章,都失踪了,还在给领导“帮忙”,十分的敬业和辛苦。
他现在是综合办副主任,又是李学武的秘书,所以综合办很多工作他都有接触。
而综合办又是全保卫处业务范围最广泛的,要跟所有科室打交道,这也让他更清晰的看到了保卫处运行的节奏和脉络。
李学武在有意培养他,无论是业务还是综合能力,都给了他机会锻炼。
有的时候去卫三团也不带着他了,就是让他有更多的时间来接触科室的管理。
不用去维系人脉关系,李学武就是他最大的人脉,只要用心锻炼自己的才能和业务水平,让李学武看到他的能力就行了。
给李学武当了快一年的秘书,他的成长是可见的,而随着能力和阅历的增长,领导管理的业务增多,他自己也知道,他是要外放的。
秘书这个岗位真的有局限性,早离开了显得不受重用,晚离开了会耽误自己的发展。
所以跟对一个领导就等于拜了一个名师那么重要。
李学武不是一个好为人师的人,更不喜欢对别人指指点点。
可就坐在这个位置了,又是形式所逼,只能是勉为其难了。
“现在已经谈妥的合作工厂有纺织三厂,所有纺织机器已经重新调试开动”
景玉农坐在会议桌一旁做着工作报告:“纺织厂技术工人已经就位,轧钢厂原配给给联合工厂的工人也已经上岗”。
“海产公司和水产公司那边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谈判,原材料供应不会出问题”
“皮革厂和化工厂约了下周见面谈,主要疑虑和结点就在分账和人事调配上面”。
景玉农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又抬起头看向李学武这边说道:“最后就是玻璃厂,他们答应的早,可是迟迟不愿意签合作协议”。
“这是上次办公会议延伸下来的问题”
李怀德手拢在会议桌上,目光扫向众人说道:“景副厂长很辛苦,对工作也很认真负责,成绩也是丰厚的”。
“现在议一议当前的合作情况,同时也定好下周的谈判工作计划”
李怀德是主持会议的人,他提纲挈领的发言给今天的会议定了调子。
因为李学武不愿意文山会海的长篇大论,他现在支持会议也讲究个效率。
不是他没什么说的,而是他的时间也很紧,办公会,可着业务来。
“海产公司和水产公司那边跟我们后勤处有关”
冯行可主动请缨道:“景副厂长已经把方案谈下来了,那接下来的对接工作就交给我们后勤处吧”。
“好”
李怀德看景玉农点头,肯定道:“水产公司并没有海产公司合作的那么紧密,还是共同参与罐头产品的制作,要把合作的细节把控好”。
“明白了领导”
冯行可本身就是业务领导,还是年轻干部,很有干劲和决心的。
从主动接触李学武的做法就能看得出他没想着养老呢。
在李怀德这里,没有用的人是活不长的,他不想努力都不成。
主动接受任务总比安排下来的强,到时候就没得选了。
见他努力,苟自荣也是开口道:“销售处现在的主要贸易产品是被服和食品,那我们就负责纺织厂的后续协调工作”。
李怀德点点头,又看向李学武,示意他有没有什么安排和交代的。
李学武却是看向了景玉农,问道:“景厂,营城造船那边你们什么时候启程?”
“下周一”
景玉农给了李学武回复后,看向李怀德介绍道:“相关的调查和准备工作基本上完成了,我准备下周一就带队去营城”。
“这样的话……”
李怀德也听出李学武话里的意思了,说道:“下周的谈判工作怎么安排?”
“请李副书记接手吧”
景玉农主动开口道:“我去营城,少说也得十天才能回来,谈判的工作不能耽误了”。
现在她能信任的人也只有李学武了,虽然两人不是正治盟友,但她相信李学武不会破坏联合企业工作的。
这是景玉农负责的,可也是李学武一手推动的。
很有默契的是,景玉农会允许李学武在联合企业安排干部和一些人事关系。
这都不用说出来的,联合企业的干部组成一定是李怀德、景玉农、李学武、谷维洁四个人分蛋糕。
李学武把营城造船的项目交给她来主办,那她也是投桃报李,充分信任李学武,把联合企业交给他。
合作的基础就是这么促成的,你给我一部分利益,我还你一部分,到时候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并不是所有的盟友都如董文学和李学武这样,或者同谷维洁那样的天然关系,这样的太少见了。
基本上都是利益互助,互相牵扯的多了,也就成了朋友了。
李怀德也很信任李学武,看了他一眼,见李学武没有明显的拒绝意思,便点头道:“那就这么着,下周由学武同志负责化工厂和皮革厂的谈判工作”。
“还有玻璃厂”
景玉农提醒道:“现在包装厂已经开工了,工人和机器就是玻璃厂提供的”。
“不管他”
李学武皱眉道:“下会后约化工厂和皮革厂下周一谈合作,速战速决”。
“同时对东城这边其他玻璃厂发出邀约,合作项目包括但不限于现在同玻璃厂合作的内容”。
“这……”
感受到李学武的蛮横和霸气,景玉农有些担忧地说道:“他们的合作意向还是有的,就是想看看产品能不能站得住”。
“能不能站得住不是他们来判断的”
李学武皱眉道:“我怕因为玻璃厂的缘故,会制约其他合作工厂的诚意和意愿”。
“那就这么办”
李怀德一锤定音道:“又不是干多大的厂子,能合作就干,不能合作就散,忒墨迹了”。
老李现在长能耐了,不再是以前隐忍的老李了,而是长毛的李主任了。
轧钢厂在这一次的大学习风暴中并没有遭受多大的损失,经济和秩序恢复的很快,尤其是生产工业,蓬勃向上。
连开三个大项目,相当于三个大工厂的成绩,这面子在同其他单位负责人喝酒的时候顶的钢钢的。
现在一般般的小项目他都不看了,觉得没意思,除非跟造枪、造车和造船是一个级别的。
要是这么说,能让李怀德引起兴趣的只剩下造飞机了。
轧钢厂本身就是大工厂,李怀德以前是副厂长还能礼贤下士,跟那些小工厂的人坐一起喝酒。
现在?
现在不行了,没时间,忙~
他现在的酒局都是满的,每天都是满的,不是在城里就是在招待所。
业务上的成绩让他的心态也飘了起来,李学武都说不能惯着他们了,那这件事他心里有底了。
确认过眼神,是能装哔的人。
李怀德都发话了,景玉农就不好说什么了,既然都说了要把项目交给李学武,她只能听李学武的。
不过她倒是不担心没有玻璃厂合作,李学武在东城的人脉关系比她广泛的多。
既然李学武敢这么说,那就是有信心的,毕竟当初是李学武主张这个项目的。
谈判计划安排好,李学武敲了敲桌子,问道:“招工的事,是不是已经启动了?”
“是的李副书记”
这次没用景玉农回答,人事处来参会的副处长谢兰芝接话道:“周三就已经开始了内部招工”。
谢兰芝就是谢大姐,也就是带李学武报到的那位人事处干部,也是董文学同窗好友任晓宇的爱人。
两人的缘分可以说很奇妙,代表了李学武来轧钢厂的一路坎坷和节节升高。
现在会议桌上,她坐在靠近末尾的位置,而李学武坐在主持工作的李怀德身边。
高下立判,身份迥然,这种逆差还是李学武在进步过程中不断帮助她进步的结果呢。
谢兰芝的能力和资历足够,更足够的背景反而限制了她的发展。
现在孩子们都大了,她有了更多的精力发展事业,所以也就进步飞快了。
拿着手里早就准备好的人事文件,谢兰芝面向三位领导方向汇报道:“按照阶段性招工计划和单列招录高中毕业生管理培训计划,人事招录工作正在有序开展”。
“单列招录计划由各单位自行招录,并报人事处审核备案”
“统一招收工计划则是由人事处主办,首先面向全厂范围内,所有在岗工人适龄且符合招工条件的子女进行报名招录”。
说到这里,谢兰芝抬起头看向会议桌一端方向解释道:“因为分期、分工作地点,分岗位、分工种招聘,所以没有限制工人子女名额”。
这个解释李学武明白,不限制的是一个工人家里能报几个人进厂,以前是有限制的。
现在的工作岗位很难安排,总不能都可着一家来,均分才是合理的。
但这一次招工的范围广,指标多,完全满足工人子女招录要求。
当然了,这么多指标的扩员也是经过审批和报备的。
市里人事部门批复的很快,他们恨不得轧钢厂招一万人呢,这样也缓解一下城里的用工压力。
轧钢厂这次当然不能招那么多,联合企业和造船厂是急需的,一期就开放了两千人的工作指标,全厂都沸腾了。
工人们当然听说了要招工的消息,这周初开的贸易会议就已经定下的工作内容。
他们是没想到招工会来的这么快而已,三两天就把工作展开了。
人事处组织了十个报名点才算是解决了厂职工踊跃报名的热情和激动。
两千个指标,这是在往年想都不敢想的,更何况后面还有招工计划呢。
单列的高中毕业生招录就没有那边拥挤了。
因为是高中生,在这个年代属于尖子中的尖子了,也是其他工厂招录的首选。
不过轧钢厂的工人基数大,高中毕业生的子女数量也多。
有赖于今年的大学无望,九月都没有招录消息呢,这些高中生都选择了就业。
也正是赶上这个时间点了,几个处室的培训生招录的很顺利。
谢兰芝在汇报的时候也是声音激动,难掩对人事工作取得巨大突破的喜悦。
这些年厂职工子女就业的问题成了个巨大的担子,压在人事处的肩头,谁当这个家谁头疼。
这一次算是解决了大问题,李怀德稳定轧钢厂大学习造成的破坏局面也是有这一次人事大招工的功劳。
子女吃饭的问题解决了,他们还有什么可闹的,毕业生都工作了,小崽子们也减少了许多。
当然了,这两千个指标不是这一次的用工指标。
用工指标有将近三千个,缺省出来的一千个指标要给转业和退伍安置人员,要给为轧钢厂做出巨大贡献的工人子女,还要给轧钢厂的临时工。
临时工是个大包袱,主要人员组成是前期招录进来的工人子女,没有正式岗位,或者正在学徒阶段的学徒工。
这些人里有的已经在清扫队干了三年了,岗位无法安置,学徒工出师后没有岗位接班。
这一次的岗位安排要先可着这些有技术经验的人先安置,把新招录进来的人安排到学徒岗位上去。
层次递进,确保人才培养不断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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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弄死你没烦恼
“首重品质,其次学识”
李怀德讲道:“这一次轧钢厂扬帆破浪,开拓创新,是轧钢厂的机遇,也是轧钢厂职工共同的机遇”。
“我们有着重视人材教育和培养的优秀传统,有崇尚技术和奉献精神的土壤,轧钢厂能有今天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守土有责,在岗尽责”
李怀德看向会议室内众人,尤其是人事相关工作的几人,强调道:“此次招录工作直接影响到轧钢厂未来二十年的发展和进步,你们是时代的掌舵者,多用心,多尽力”。
“明白”
景玉农是人事处主管领导,她接了李怀德的话点头郑重应允了。
“人事处的招录工作会请到纪监同谠组两个部门的同志协同办公的,在纪律方面请您放心”。
“好”
李怀德点点头,对着景玉农说道:“这个担子要交给你了,辛苦”。
景玉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而是示意会议继续进行。
“领导,关于人事命令的情况……”
韦再可汇报道:“下周一徐主任要同景副厂长去营城接收造船厂,您看是不是应该把人事命令公布下去了?”
“这个确实是”
景玉农看向李怀德介绍道:“按照管委会会议的议定,徐斯年同志是要出任造船厂书记兼厂长一职的,再继续主持办公室工作就不合适了”。
“嗯,这件事同谷副书记沟通一下”
李怀德看了看手边的会议议程,随后对着韦再可说道:“如果谠委那边没什么意见,可以发了”。
“那……”
韦再可迟疑着问道:“厂办主任的人事任命是否需要同时公布?”
“这个也请谷副书记做主”
李怀德只是回了这么一句,抬了抬手示意道:“按照会议议程继续吧”。
他不愿意再谈其他工作,只开办公会,众人也没再说其他的。
后勤处冯行可汇报了轧钢厂同京城火车站合作,以及炼钢厂同地方码头部门合作,分别搞的货运疏散基地项目。
“京城火车站提供了一块地皮,地上建筑可以作为仓库,院子很大,可以安置运输车队”
冯行可介绍道:“货运车辆需要咱们厂提供,包括司机和运营管理人员”。
“大概需要多少台车?”
李怀德微微皱眉,道:“现在厂里的预算有些吃紧啊”。
“这要根据载货量,以及今年的贸易量来判断”
冯行可看向李学武说道:“如果今年的贸易量比较大,那么就需要多购置车辆,如果贸易量稳定,则可以酌情少配置车辆”。
“以五台车为一个基数吧”
李学武看向李怀德建议道:“今年毕竟很特殊,贸易计划制定并不准确,变量太多,先配置五台车,如有需要再行增加”。
“嗯,可行”
李怀德点头,看向冯行可交代道:“就以五台车为一个基准,同时协调咱们的汽车运输队配合,工作量超标再增配”。
“明白”
冯行可点头做好了记录,这是他的工作范围,得跟会议上定好了。
李学武伸手轻轻敲了敲会议桌,对着冯行可说道:“冯处,今年的贸易计划该准备了,从你们后勤处先提报”。
“好的”
冯行可看了一眼销售处的苟自荣,开口说道:“后勤处正在调查今年京城联合企业的商品产量,以及边疆、越州、津门贸易量的潜能和数据,出来后我报给您”。
李学武点点头,又敲了敲销售处苟自荣的方向,道:“十一月以前越州办事处要打开局面,同时要确保津门、吉城两地的办事处建设进度”。
“还有乌城”
李怀德插话儿道:“从今天开始,边疆办事处正式归到销售处管辖,我不再直接负责这个业务了”。
“明白”
苟自荣眼睛微微一亮,他很清楚边疆办事处在轧钢厂的重要性,更清楚边疆办事处在贸易项目占据的重要环节。
掌握了边疆办事处,就等于掌握了轧钢厂的一个经济来源。
李怀德以前是不可能放手的,但现在阔气了,瞧不上这么点蝇头小利了。
再有,贸易项目逐渐正规化,不再是边疆办事处一枝独秀,他倒不如尽快放手。
李学武每次开会都会绕过边疆办事处,就是在给他留面子。
短时间还行,长此以往边疆办事处的人还不给惯坏了嘛。
李学武听着李怀德的安排,轻声建议道:“津门办事处筹备工作您还得关注一下”。
“好”
李怀德很明确地答应了,示意了李学武继续说。
李学武看向苟自荣继续交代道:“销售处同后勤处沟通,把轧钢厂代理和自产商品目录搞出来,这是以后贸易的基础”。
“同时按产地、供货商、供货时节、需求最优值等数据进行分类,这个要给领导进行参考”
“尤其是轧钢厂正在研发的商品”
李学武特意叮嘱苟自荣道:“注意研发进度,同时做好办事处销售和后勤管理工作”。
“明白”
苟自荣很明确地表示了认同,他对李学武没意见,对李学武安排工作也没意见。
他们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李学武进步属实把他们团结在了一起,地位也在稳步提升。
这就像北雁南飞,谁有能耐谁先跑,你嫉妒和羡慕是没有用的,你得能飞啊。
“调度处”
李学武又看向毕毓鼎,交代道:“没有调度说贸易都白扯,今年的调度协调将会是一个大难题,提前做好准备”。
毕毓鼎是个很谨慎的人,见李学武说的认真,他也很正式地说道:“我会跟后勤处和销售处协调的”。
李怀德很满意地看着毕毓鼎等人,李学武在安排工作的时候他就在观察这些人的态度,有没有其他心思一看就知道。
尤其是毕毓鼎这样的专业技术人员,他很反感这些人,一个个桀骜不驯,自命清高的,哪里有李学武这么的圆滑好相处。
关键是他们不会办事,很多问题交代不清楚,脑子不会拐弯的。
现在看,李学武把他要说的话,要安排的工作交代给他们,效果都挺好的,比他自己来说方便多了。
技术人员什么的最不好相处了~
他不想知道李学武是怎么驯服这些人的,武力威慑也好,利益影响也好,甚至是感情感化都无所谓,只要听话就好。
“几个工程项目都比较急,我建议引进专业的施工队”
李学武将两份文件递给了李怀德和景玉农,介绍道:“考察了一下正在承建居民区项目的工程队,施工人员足,工程量大,施工速度快”。
“重要的是有质量保证”
李学武看向两人说道:“民间力量有的时候会迸发出不一样的力量来,比如建筑行业,总比咱们厂工程队的人要强一些的”。
这么说就很委婉了,但李怀德和景玉农清楚的很,要么是这个工程队跟李学武有关系,要么就是他想算计聂成林。
因为聂成林就管着工程处,跳过工程处直接找外面的人,算是一点汤水都不给聂成林留了。
景玉农算计着这两个理由都可能有,但无论是哪个她都不想提意见。
李怀德在业务上不管事的,见李学武提了,材料又是安置办提供的,真实可靠,便拍板道:“那就安排他们上工程”。
这项目交给谁都一样,给了工程处他们自己也干不了,也是包给其他工程队。
钱从自己手里出,愿意用谁就用谁。
“加快建设,争取封冻前完工”
这句话都快成了一句口号了,李学武强调,景玉农强调,李怀德也强调。
他们都是干事业的人,心急着呢,想着封冻前解决厂房建设问题,那封冻后就可以开展生产前的准备工作,甚至是协调生产的工作了。
东北的情况尤其着急,封冻早,工程更应该加速建设。
特别是工业区太大了,工程量也大,含糊了都能建到明年去。
整车今年十一月份就出来,如果厂房没问题,明年三月份就要生产,哪里等的了现盖厂房啊。
营城造船厂也是一样,那么多钱收回来的,撒钱一样的接收和建设,总不能也等个十几年再造船吧。
会议上通过了引入东风建设工程队,加快三个项目的基础建设工作。
现在管委会基本上能决定厂里大大小小所有工作了,李怀德也不在乎今天是不是管委会班子会,直接一人说了算。
尤其是关于厂办主任的人事任命,虽然他没说,可交给谷维洁来定,那还不是张国祁接班啊。
等再看徐斯年,这老小子很是委屈巴巴的模样,李学武看着直咬牙。
让你装可怜,不是装傻子!
散会后,李怀德叫住了李学武,同景玉农一起往出走,说了说去津门的事。
李学武拿了笔记本看了看,说道:“就定十八号,周四吧,时间不算紧,前后可调节,也给海产公司一个准备的时间”。
“让销售处的人先过去”
李怀德吩咐道:“先把前期工作准备好,快点谈,谈完了就干,咱们大发展时期,只争朝夕”。
苟自荣就站在门口,听着李怀德讲完便笑着答应了。
李学武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落后了一步又交代了一些细节。
快到楼梯口了,夏中全又在等着他,是要有工作要说的样子。
李学武笑着说道:“给你们一把刀,把我劈两半,不耽误工作”。
“呵呵,要是有刀你以为我不想劈了你啊!”
夏中全一副弄死你没烦恼的模样,恨恨地说了李学武一句,随后请了苟自荣一起走。
苟自荣示意了景副厂长的方向,道:“有工作要汇报,你们先走吧”。
三人别过,李学武同夏中全一起下楼,听着这老家伙墨迹研究所那点事。
也是他心思重,就会瞎想,李学武哪里有那么多歪心思。
“你不要催~”
这已经是夏中全第三次说这句话了,说一次气势矮一分,说一次语气弱一分,李学武怕他再说下去要趴着下楼了。
“我没催啊~”
“你又是给支援的,又是给资金的,不是催我是什么!”
夏中全软话硬说,硬中又带着软弱,偷瞄李学武一眼,见他没生气,这才感慨道:“我迄今为止最后悔做的一件事就是看了你的那些鬼图纸!信了你的那些鬼话~!”
“我可没后悔带着你创造辉煌”
这话李学武说的是情真意切,跟娄姐都没这么说过。
说着话还拍了拍夏中全的后背,道:“咱们是好搭档啊,我搞定设计理想,你负责实现理想”
“唉呀~”
“别提设计~”
“难受~”
夏中全听见这个却是捂着心口直“唉呀~”一副要死了的样子。
李学武好笑道:“我给你请来华清的技术支援有错嘛!我给你追加了一笔研发资金有错嘛!”
“现在咱们有人又有钱,可以放开手脚,大展宏图了~”
“不!”
夏中全嘴角扯动,看着李学武倔强地说道:“我们的手脚没放开,你倒是要大展宏图了!”
说着话还伸出双手并拢着给李学武示意道:“你看看,这上面有没有一套叫做“我都是为了你们好”牌的锁链?”
“哎~~~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李学武笑着对夏中全安慰道:“我可都是为了你们好啊!”
“好好好~”
夏中全的嘴都要气歪了,不忿地说道:“自从接了这个活儿,我就没有周日了,七月份以来,我连家都快没有了……”
“哎!哎~~老张!”
他这边还正抱怨呢,李学武那边已经自顾自的对着张国祁摆手了。
张国祁看见李学武下来便站住了脚步,笑着问道:“会议开完了?”
“你的事等会再说”
李学武指了指身边的夏中全说道:“咱们劳苦功高的夏处长从三月份开始便牺牲周日时间搞科研,从七月开始就不回家驻厂奋斗,怎么没上报纸呢?!”
“这怎么能行呢!”
李学武好像替夏中全报多大委屈似的,指了张国祁道:“赶紧的啊,让厂办秘书写几篇文章好好表扬表扬夏处长!”
这话把夏中全和张国祁都整懵哔了,李学武这是闹哪一出啊!
夏中全嘎巴嘎巴嘴,指着李学武眼泪都要下来了:“我说的是上报纸的事嘛!”
“对对对!广播也要!”
李学武点了点张国祁,故作严肃地说道:“当回事儿办啊!”
说着话便推了夏中全往出走,好像要送客的模样。
张国祁愣目愣眼的,看着李学武要走了才问道:“你刚才要跟我说关于我啥事?”
“不是都说完了嘛!”
李学武离老远点了点张国祁,道:“办事!”
“啥玩意啊~”
张国祁实在是有些懵,直到上了楼,有人跟他道喜,说是厂办徐主任的人事命令公布了。
好么!
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啊!
张国祁这才想起来,李学武在下面的时候交代自己让厂办秘书给夏中全写表功文章来着。
徐斯年的人事命令公布了,自然他的就要公布。
两人算是双双进入了公示期,只要在公示期间没有受到举报,那么七天后就会转正式岗位了。
注意了,只要没有受到举报……
这个年代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张国祁又是知道自己人缘的,所以这个时候的他特别谦虚。
即便是有李主任支持他,也一定不能在这个问题上栽跟头。
领导只会给你一次机会,除非你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自证清白这种事最难了,君不见有人为了一碗米粉开膛破肚对峙乎!
七天时间,说长不长,老老实实的就过去了,七天后再有举报都是另外一种处理方式了。
他的春风得意是谦虚掩盖不住的,就连夏中全都能感受得到。
被李学武推着出了大厅,回过身来暗自啐了一口,骂了一声:“什么狗屁玩意!也配给我写文章!”
李学武点了他批评道:“你骄傲了!”
“我这叫品格!”
夏中全撇嘴道:“不似你,什么人你都交!”
“是啊~”
李学武无奈地说道:“世间皆苦,我只能做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选择了”。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就是淤泥!”
夏中全背着手下了台阶,语气不善地说道:“我才是那朵白莲花”。
“是是是!您老是白莲花,老白莲(脸)!”
李学武一副不与你争的大度和客气,就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夏中全总觉得不是个滋味。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大中午的,李学武真不愿意跟他磨吩,示意了保卫楼方向道:“得嘞,您忙您的去吧,我得回去上班了”。
“别啊~”
夏中全一扒拉李学武的胳膊,道:“你这还没给我说资金的事呢!”
“资金就资金呗!”
李学武好笑地说道:“李副厂长觉得多给钱就能研究的快,所以单独拨付了一笔预算下来”。
说着话看了看夏中全问道:“你别告诉我不知道钱咋花了”。
“别打嚓!”
夏中全扯了扯嘴角,看着李学武说道:“你别跟我说你不懂我的意思”。
“嘿!你再这样我可急了啊!”
见着李学武还要装傻,夏中全瞪了瞪眼珠子,指了院里的水泥地说道:“你信不信我一头呛死在这!蹦你一身血!”
“嗯,是有股子老流氓的劲儿”
李学武笑着点评了一句,随后示意了夏中全身上的白衬衫道:“就是有辱斯文了些”。
“去去去,这儿跟你说资金呢,你跟我说斯文!”
夏中全摆了摆手,道:“你不会这么大公无私的,说说我听听,看你这笔钱怎么要回来”。
“要什么呀~”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就不能代表保卫处为厂里的发展做贡献了?”
“你再这样我可不跟你说了啊!”
夏中全作势要走,同时指了指保卫楼门口道:“还一大处长呢,说话一点准儿的都没有!”
“又不是你的钱,关心这么多干嘛呀~”
李学武挑眉道:“咋地,想分润一二啊,上我们保卫处的碗里抢饭吃啊!”
“啧啧啧~”
夏中全点了点李学武,嘴里啧舌着往实验车间走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李学武不想说的事,你就算是顶着枪的问,他都能给你扯到南天门上去。
算了,不问了,就像李学武说的,又特么不是自己的钱。
发动机项目就是汽车厂的基础,汽车厂也是李学武一手推动创建的,他就想知道李学武在这里面得到了多少。
或者说是保卫处能在这个项目里获得多少利益。
这当然不可能是白白交给厂里的,项目提级,要么是项目主管跟着受益提级,要不就是主管项目的部门获益。
保卫处前期投入这么大,眼瞅着发动机项目要下来了,直接交给了厂里,他实在是心痒痒李学武得到了啥。
他越是想知道,李学武就越不会告诉他,一天天的没正型,不知道搞研究,就知道扒扯这个。
——
“哥,帮我把车子推进去,我去买点儿东西”
雨水下了班在胡同里正好遇见她哥,车子还没到傻柱手里呢,她倒是先松手了。
傻柱眼瞅着车子要歪一把扶住了,再去看他妹子,人都拐过去了。
“这倒霉孩子唉!”
傻柱扶稳了车子,换了个方向推着进了西院,见着小燕儿正往屏门里走,便开口问道:“燕儿,做饭了嘛?”
“没呢~这不等大厨回来做呢嘛~”
小燕儿倒是会说的,笑着接了傻柱手里的车子,道:“您是咱们家的大师傅,您不开口谁敢动炒勺啊”。
“嘿!瞧这小嘴给你甜的!”
傻柱笑着点了点小燕儿,松了手里的车子,由着她去支,自己迈步往屏门里走,边走边说道:“我算是砸你们手里了!”
“瞧您这话说的”
小燕儿支了车梯子,笑着追上傻柱道:“要说砸,也是我们砸您手里了”。
见着傻柱转头看过来,小燕笑呵呵地说道:“吃了您的手艺,我们哪里还愿意吃自己的,可不就是砸您手里了嘛!”
“嘿!我说~”
傻柱站在倒座房门口,看着小燕儿笑道:“你以前可不这样的,伶牙俐齿,跟谁学的!”
“跟嫂子学的~”
小燕儿笑着推了傻柱赶紧进屋上灶去,嘴里把责任都推到了迪丽雅的身上。
傻柱没辙,只能迈步进了屋,从墙上摘了围裙,一边系着一边说道:“我在单位都没这么被动过!嘿~”
“那是您单位没有我们这些亲人~”
小燕儿进屋从上了锁的抽屉里找了些零钱出来,回到厨房门口,对着已经准备做饭的傻柱道:“柱哥,嫂子说想吃麻婆豆腐了,豆腐我已经买好了,就在盆里”。
“是你嫂子想吃嘛~”
傻柱斜了斜眼睛,道:“我去问问去!这饭可不能做瞎了~”
说着话就要摘围裙,可却见小燕儿把厨房门堵上了,嗔道:“不带您这么较真儿的,嫂子说也想吃!”
“得!你又假传圣旨!”
傻柱哪里不知道是她想吃了,跟他媳妇儿一说,就冲迪丽雅那份随和的劲儿,可不就成了媳妇儿也想吃了嘛。
小燕嗤嗤地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零钱道:“有活儿呢,不说了”。
走出门的时候瞧见雨水进院,笑着道:“车子帮你停窗子底下了,等晚上他们收车的时候一起给你放库里去”。
“啊……谢谢啊~”
雨水没反应过来,看了里屋一眼,问道:“不是让我哥推回来的嘛~”
傻柱在屋里早听见了,拎着勺子指了指笑着离开的小燕喊道:“今天吃青菜炖豆腐,麻婆你是别想了!”
“怎么了这是~?”
雨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愣目愣眼的看着他哥发飙。
傻柱笑道:“这丫头片子假传圣旨,说你嫂子想吃麻婆豆腐了,这会儿还敢玩移花接木,抢我的功劳!”
“瞧你~多大个人了~”
雨水扯了扯嘴角,说了她哥一句,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东屋,挽着袖子走出来说道:“我帮厨,他们也该回来了”。
“还得一会儿呢”
傻柱看了看里屋墙上的挂钟,随后问道:“今儿是不是周六了?”
“你过糊涂了吧”
雨水看了她哥一眼道:“休息都忘了?”
“休息什么?”
傻柱无奈地抬了抬眉毛道:“不休息的时候在家做一顿饭,休息的时候做两顿,还不如不休息了呢”。
拿着勺子舀了些水进炒勺,一边洗刷着,一边道:“李学武那损小子也不知道回不回来,回来一定骂他,都给小燕灌输了什么思想,资本家了属于~”
“别瞎说!”
雨水嗔了哥哥一句随后看了一眼门外,道:“啥话都说,不怕惹麻烦啊!”
傻柱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看了一眼外面,随后道:“瞧我这嘴~”
说完又看了看泱泱的妹子,问道:“你在厂里没事吧?”
“我能有啥事,咱家又没问题”
雨水手里择着菜,撇嘴轻声道:“就是懒得参与那些个学习会,我一听他们念那个就打哈欠”。
“小心挨收拾~”
傻柱笑着提醒了他妹子一嘴,这可不是他瞎掰,而是雨水已经挨了两次批评了,说她学习不认真。
雨水瞪了她哥一眼,随即嗔道:“你们厂为啥不搞这个学习会啊?!”
“谁说的!我们也有!”
傻柱很是认真地说道:“哪天不学习啊,早上一上班就得来两句口号,然后就是大汇报”。
说完笑着点点头,又道:“只是我们厂的学习有文宣队组织,有固定的时间和多样化的形式”。
“比如呢?”
雨水倒是对这个比较感兴趣,她们厂里都要成一堆浆糊了,就是搞不明白这个大学习。
傻柱一边切着菜一边介绍道:“我们厂的大学习叫六个要,六个不要”。
“早上开班前要喊口号,要汇报;中午休息时要放歌曲,要听报;晚上下班前要整理,要知道”
“个人学习不要骄傲,组织学习不要迟到;工业生产不要停掉,变革思想不要胡闹;干部职工不要高调,工人群众不要哇哇叫”。
“咯咯咯~”
“哈哈哈哈~”
雨水听的真有意思,尤其是最后一句,捂着嘴大笑了起来。
“这都是谁编出来的磕儿啊,真好笑~”
傻柱嘴角扯了扯,说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反正每天就这么个流程,按照六个要来执行工作,按照六个不要来约束自己”。
雨水止住了笑意,问道:“效果怎么样?”
“效果?”
傻柱停下切菜的手想了想,说道:“好像是参加学习了,又好像没参加”。
说完回头看向妹子,道:“就是有参与感,但不多,约束力是有,可也没那么严”。
“嗯,你们厂里有高人啊~”
雨水想了想,说道:“最高深的宣传思想往往只需要最朴实的方法和内容”。
“就像古时候的童谣”
雨水抿了抿嘴,道:“六个要,从行为和行动上给大学习活动规范了时间和内容,让工人不盲目,不乱作为”。
“六个不要,又从思想上让工人和职工知道了行为规范和思想限度”。
“高~确实有点内容!”
“这就高了?”
傻柱笑着将切好的菜归拢到了盆里,打了凉水清洗着,道:“我们厂有专门的工纠队规范行为,有专门的文宣队规范思想,想乱都不可能了”。
“那倒是比我们厂先进的多”
雨水点了点头,道:“尤其是那个什么联合企业,说是又搞起来了?”
“不会又停了吧?”
“这次不可能了~”
傻柱抿着嘴肯定道:“以前李学武不发话,那个项目绝对干不成”。
“现在呢?”
雨水听见李学武的名字挑了挑眉毛,她在纺织厂里也听见了这个名字,还就是跟联合企业有关。
“现在?呵呵~”
傻柱轻笑着说道:“他都能给景副厂长布置工作了,你说联合项目还能不能成~”
“扯呢吧~”
雨水翻了白眼,道:“他一个副处长……”
“哎!”
傻柱转回身,抬起手指晃了晃打断了妹妹的话,强调道:“他现在可是副书记,算厂领导了”。
说完这个,转回身继续洗菜,嘴里又说道:“就算是副处长,那也是挂着处室谠组书记的副处长,跟处长只差时间问题了”。
“再说了,那正处长是他老师,跟是他有啥区别”
傻柱把洗好的菜放到了干净盆里,示意妹子过来把洗菜水倒掉。
雨水目光流转,起身端了洗菜盆,问道:“他就这么能?还能给副厂长下命令?”
“倒水先~”
傻柱瞥了一眼妹子,他说李学武的级别和情况是想给雨水打预防针,意思是人家高不可攀,别想有的没的。
不过现在看效果是有的,但跟那个六要六不要的效果一样。
有,但不多~
雨水倒了洗菜水回来,把手里的盆一放,眼睛盯着她哥,意思是这下可以说了吧。
傻柱没搭理她,手里忙活着备菜的活儿,好像忘了刚才说的那一茬儿似的。
雨水气的一瞪眼,将择了一半的菜扔下就出门去了。
“嘿~!”
傻柱也是一瞪眼,看着妹子离开,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只觉得大事不好,自己好像惹祸了。
可不就是惹祸了嘛,直到听见西院车动静,知道是李学武回来了,傻柱都没见着妹子跟他说话,连瞅都没瞅他一眼。
李学武只送了老太太和李姝回来,顾宁身子不方便,没让她来回折腾。
至于他自己,睡在哪边还不确定,主要看晚上要忙到什么时候。
轧钢厂是因为有李学武的布局和干预,所以风暴起来的早,消散的也早。
但外面的风还没吹完呢,二爷依旧是忙碌着,尤其是晚上这会儿,还有半夜来敲门的呢。
跟李学武说起这个的时候,二爷还挠头,说有些神经衰弱了,就是晚上来的那些人给吓的。
北仓库里依旧是满的,但李学武得先去接沈国栋那车农副产品。
依着现在看,这些都不算是大钱了,可赚钱本就是日积月累的习惯,他想着山上也不容易,自己有的赚,两全其美嘛。
刘茵好长时间没见着大孙女,可稀罕坏了,听见西院的车动静便出来了。
“快让奶奶抱抱”
“嘿嘿~呀~”
李姝看见奶奶也是兴奋,笑着从老太太手里张开小手等着抱呢。
众人下车又是一阵寒暄,院里凉爽,大家收拾完都等着吃饭了,所以热闹的很。
大姥笑着逗了逗李姝,还得了一个mua~,笑的脸上的褶子都起来了。
这个时候天黑的快了,不比六七月份的时候,小子们收了车,这边差不多就黑了。
李学武看了二孩儿带着他们收拾着,叮嘱道:“明天再早点收车,别贪黑了”。
“知道了武哥”
二孩儿笑了笑,答应一声便去洗脸了。
迪丽雅是先回来的,挺着大肚子要给小子们打水,却是被老四抢了过去,不要嫂子干这个。
傻柱听见西院的热闹,走出来看了东屋窗台上趴着的雨水一眼,冲着进院的李学武笑道:“晚上整点儿啊?”
“今晚不行,得忙事儿呢”
李学武看着母亲和老太太她们进了垂花门,就在外院站了,眼睛扫了一圈,问道:“谁跟国栋去的山上?”
“是彪哥”
二孩儿洗了脸,把脸盆的位置让给其他小子们,自己则是拿了毛巾在李学武身边站了,解释道:“彪哥上山还有其他事,一并去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看着小燕儿和王亚梅她们收了工回来,却不见老彪子的媳妇,便问道:“彪子媳妇儿呢?”
小燕儿看了他一眼,低着声音回道:“好像跟彪哥闹别扭呢,这两天都没来”。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点点头,没再说这茬儿。
两口子无论是家世也好,还是学识也好,都不是很般配,但大胸弟自己的选择,李学武也不好做这个主去干涉。
大姥和二爷洗了手和脸便就着院里的小板凳坐了抽烟,听着年轻人的叽叽喳喳,脸上映衬着屋里的灯光,手里的烟袋锅子忽明忽暗的。
小燕儿一打主持了门市部里的工作便能说了起来,以前不叫她管家,自然是不好乱说话的。
现在李学武信任她,没的把工作耽误了,还让李学武被动。
所以她也是给自己打气,仗着李学武的信任铆劲儿地忙活着。
等李学武回来了,她倒是又安静了下来,没了往日里的爽利,好像到了哥哥身边的小妹妹一般。
跟刚才打招呼后去了东院的李雪不同,小燕儿跟李学武的相处时间不多,都只是听她哥大壮说了李学武的事。
等她哥没了,再见李学武都是这边有了产业了,她是一直被照顾的状态。
苦也吃过,亏也吃过,看的也多,也透彻。
尤其是跟沈国栋定了亲以后,跟他们这个小团体联系的更紧密了。
李学武是很满意她的管理才能的,可能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小小年纪就有了爽利的一面。
他同傻柱几人说着话,也没忽略了她,问了店里的经营。
小燕的话不多,但说的很清楚,条理清晰,比老彪子干活细致。
李学武看了看手上的时间,对着小燕儿说道:“叫两个小子陪你去彪子家,就说我来了,让彪子媳妇儿过来吃饭”。
“知道了”
小燕儿是有些看不惯麦庆兰矫情的,可毕竟是嫂子,又是武哥知道的婚事,这么让她去了,她只能应了。
洗漱完正蹲在门口墙边听话儿的老七和老八站起身,说了跟燕姐去。
三人拎着手电筒便出了院门,往闻三儿以前住的那院去了。
雨水见他这么安排,撇撇嘴,说道:“你还兼着妇女主任的差呢?”
“是啊,正好管着你~”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问道:“你啥时候跟我汇报汇报工作啊?”
“德行~”
雨水给了他一个大白眼,从窗台上直起了身子没搭理他。
李学武也是不想惹她,一句话给她顶老实儿的。
正说着话呢,却见着大门口鸟悄儿的进来一个“阿三”躲躲藏藏的,好像很怕他见着似的。
李学武好笑地瞥了一眼,招招手道:“来,躲我干啥?”
“没……没躲您~”(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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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小人得志
刘光天见李学武的目光扫过来,裤子都要吓尿了。
他可记得自己都干了啥的,也知道李学武现在跟厂里地位是啥呢。
李学武一招手,他觉得是阎王爷跟他招手呢,吓的嘴都有些瓢了。
李学武看着他的窝囊德行,这就是个夹二横子,看着挺唬人,实际是个银样镴枪头。
“过来,没躲我,你老往后退啥啊!”
“我退了嘛?没有啊~”
明明就往后退着步子,这小子嘴里还含糊着呢,要不是扶着墙,还不得来个太空步啊。
李学武眯了眯眼睛,主动走出了屏门,吓的刘光天一哆嗦,直接靠着墙蹲坐在了地上。
“武哥!武哥!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还没等李学武动手呢,这小子已经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下来了,哭汤尿水的模样直让人恶心。
“呜呜~别打~别打我~”
院里这会儿进出的人正多的时候,瞧见刘光天这样,在轧钢厂上班的都知道咋回事了。
当初这小子举报李学武,贴李学武大字告的时候,他们可都知道的。
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了,李学武都没搭理他,敢情这会儿发作了。
不过就算李学武要发作,他们也不敢看的,更别提讲情说话的了,一个个的扫过一眼就跟没见着他似的。
跟李学武打过招呼,这些人都躲进了院里。
只是后院听见动静,二大妈想出来,却是被刘海中拦住了。
“你不去还好,你去了他反而要挨打!”
这话说的正确,要是他爹妈来了,说不得李学武要给他两巴掌清醒清醒。
但这会儿他才不会拿自己的手去贴刘光天的脸呢。
“起来,什么个样子,大小伙子呢”
李学武皱眉喝骂了一句,随后抬脚要踢他,却是吓的刘光天连滚带爬的躲了。
看着他像是习惯要跑的样子,李学武挑眉道:“你要是敢跑,我就敢开枪,看你的腿儿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听见他这么说,刘光天哪里还敢跑,他弟弟就是因为在院里跑进去的。
别说了,这个院规矩大着呢,跑都犯法!
不过李学武说的让他起来也是不可能的,江湖规矩,人只要倒地了,就不能再打了。
李学武是不是江湖人他不知道,但他想赌一把。
李学武确实不是江湖客,但他也不想打他,抬手要看他头上的阿三标志,却是又吓了刘光天一跳。
“我看看都能吓死你!”
骂了一句,李学武指了指他的脑袋,问道:“怎么弄的?”
“……自己摔的”
刘光天低下头,躲着李学武的眼神不敢说缘由。
怎么说啊,说跟张国祁举报你,要掏你老家被他用烟灰缸砸的?
多亏自己没手欠啊,要是送了张国祁钢铁烟灰缸,再遇到他办公室里,自己这条命都算嘎了。
但一想到自己送出去的那些,这辈子都别想自己去李学武办公室了。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道:“还是你会摔啊,看这副德行,准是做了亏心事摔的吧?”
刘光天抬起头看了李学武一眼,嗫嚅着不说话。
他就知道李学武清楚这个,打了自己这个叛徒,张国祁怎么会不跟李学武去领功。
刘光天实在是没想过,李学武跟张国祁的关系会这么的铁啊,比烟灰缸都铁。
自己都说了李学武家资丰厚,房产很多,可张国祁就是不为所动,丝毫没有要拆李学武家的意思。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张国祁不是不喜欢钱,而是他不喜欢死而已。
钱上午到手了,人下午没了,要钱给谁用。
李学武蹲下身子,皱着眉头看了看他的脑袋,道:“缝针了?”
“嗯……”
刘光天见李学武没打他的意思,这会儿跟大姑娘似的,夹着腿靠坐在了墙根,哭着说了不该举报李学武的。
李学武没搭理他这个,指了指他头上裹着的纱布说道:“你知不知道,故意伤害是要蹲笆篱子的”。
“啊?”
刘光天这会儿正忏悔罪行呢,没想到李学武要给他伸张正义。
李学武微微眯着眼睛,右眼皮却是抬了抬,继续说道:“如果是重伤害,是要赔偿的”。
“啊?”
刘光天现在愈发的看不懂李学武要干啥了,打又不打他,骂又不骂他,光是给他普及法律。
这会儿李学武两只眼皮都抬了起来,认真地说道:“甚至是枪毙!”
“啊!”
“那个……”
“李处长……你别吓唬我啊~”
刘光天以为他是要追究自己打了王敬章的事,用自己这个伤口来吓唬自己呢。
李学武却是扯了扯嘴角道:“你这个伤口……就这么算了?”
说完又撇了撇嘴,道:“人家可都是又换房子又换车的,你呼呼哒哒的落下个啥?”
站起身,俯视着傻愣的刘光天,道:“还没接到通知吧,保卫处要查王敬章呢,你今天没去报到,明天也得去,不把自己摘干净,等着给人家背锅吧”。
“啥!”
李学武让他起来的时候他不起来,这会儿见对方要走了,他却是连滚带爬的起来了。
起身要去追问,却是被转回身的李学武用眼神吓住了。
“我……我啥也没干啊,都是受……受他指使的”
刘光天委屈地说道:“我特么啥也没落下,倒是干了一脑门子伤~呜呜呜~”
他是越说越伤心,尤其是在青年会受的苦,以及这一个多月以来担惊受怕的委屈。
李学武看着他哭的怂样子,撇嘴道:“该怎么交代就怎么交代,你总不会傻到给人家背锅是吧”。
“是是是!”
刘光天擦着眼泪,看着李学武哀求道:“您、您救救我吧,不看我,也看我们家就剩我一个了,我妈又是那个样子……”
李学武看着他为了自己都能把自己亲大哥说没了,也是个奇葩。
示意了轧钢厂的方向,道:“要不你去自首?”
“自首?”
刘光天愣了愣,随即问道:“自首的话,就不会追究我的责任了?”
“那叫从轻发落”
傻柱走出来对着这大傻子说道:“你这大脑门都长啥了,主动交代和被动交代的处分能一个样嘛?”
说完看向李学武问道:“说是明天抓?”
李学武晃了晃脑袋,道:“保卫科办的,我没细问”。
傻柱却是对着刘光天摆了摆手,道:“赶紧收拾收拾,今晚就去,省的明天早上人保卫科的上家来了就不算自首了”。
刘光天有些傻眼了,怎么说着说着就成了他要去自首了,他有点发蒙。
可傻柱不给他这个时间,喝道:“你想蹲笆篱子啊,伤害罪可进不了一监所,你弟弟你都团圆不着!”
“哎!是……是,我知道了”
刘光天想要往出跑,又想起需要回家拿证据,跟没头苍蝇似的又回身进了院里。
“呵~多行不义~”
傻柱撇了撇嘴角,看向李学武问道:“他得进去?”
“不知道啊”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不是你让他去的嘛,问我啊?”
“我……!”
傻柱有些无语了,自己就特么插了一句怎么就成了自己让他去的了。
“柱哥儿是你”
老四笑嘻嘻地提醒道:“刚才确实是你说让他赶紧去自首的”。
“是他啊~”
傻柱愣目愣眼地指着李学武说道:“刚才不是他说的让去自首的嘛!”
“武哥说的是问句”
二孩儿悠悠地说道:“你说的是肯定句,所以是你让他去的”。
“我特么……”
傻柱看了看李学武,指了指后院,又指了指自己,问道:“所以他……我……得找我?!”
“不然呢~”
“你没事瞎掺和啥!”
“哪儿都显着你了~”
雨水站在厨房门口的窗台边,隔着窗子说着她哥,满脸的无奈。
李学武微笑着拍了拍傻柱的后背,安慰道:“没事,劝人向善嘛,你是对的”。
“希望二大妈也这么想的”
傻柱还没从李学武的安慰中感到庆幸呢,却又是被他妹子浇了一盆冷水。
一想到二大妈的状况,尤其是嘴歪眼斜的骂骂咧咧,他真想给自己一嘴巴。
现在回想刚才的对话,他这才琢磨出来点意思,李学武从始至终都没说让刘光天去自首的意思啊,更没说不交代事实他就会怎么着他。
刘光天是把对李学武的畏惧等同于对未来的恐惧了,完全就是李学武在吓唬他而已。
临门一脚可以是刘光天自己崩溃的,但被他给影响了。
虽然结果都是一样的,但现实是,院里人马上就都知道是他撺掇刘光天自首告发张国祁的了。
这锅捡的真利索~
李学武看了越来越尖酸刻薄的雨水一眼,笑着继续安慰傻柱道:“现在咱们院里几位大爷都不行了,你正合适站出来主事的”。
“嘿~嘿~嘿~李处长~谁不行了~”
他这边正说着呢,身后却是传来了一阵招呼声,一回头,却是瞧见闫富贵跟垂花门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敢情他一直站在这边瞧着热闹呢,怕别人看见,还躲阴影里了。
这会儿走出来插话道:“三大爷这不是好好的嘛,怎么能说不行了呢~”
傻柱正烦着呢,见这块老蘑菇又出来了,不耐烦地说道:“您现在是明白啊,还是糊涂啊,别不是又犯病了吧~”
“你!傻柱!”
闫富贵气急,指了指傻柱叽咕叽咕眼睛道:“你都是要当爹的人了,你就准备让你孩子学你没礼貌啊!”
“一边儿玩儿去~”
傻柱瞪了他一眼,还要再说,却是被迪丽雅给叫去了屋里。
别人说话不好使,现在迪丽雅说话他必须得听着。
见傻柱“败退”,闫富贵笑呵呵地看向李学武,问道:“李处长好长时间没回来了啊~”
“呵呵~”
李学武看着他的样子,又听了他的这几句话,尤其是李处长三个字,轻笑着说道:“有事吧三大爷?有事说事”。
见李学武不愿意跟他扯闲蛋,闫富贵的笑容尴尬了几分。
可谁叫他脸皮厚呢,扯动脸皮几分,又对着李学武说道:“是,是有事”。
说完手指了指家里方向道:“这不眼瞅着那啥了嘛,听说咱们厂要大招工,我不寻思那什么嘛……”
李学武微微眯着眼睛看着闫富贵给自己表演“什么”跟“什么”的废话。
外院或坐或站的人都没有避开的意思,就这么看着听着,让闫富贵分外的觉着别扭。
看着他们不回避,李学武又不接下茬,闫富贵只好说道:“解放你这也知道,从小一起长大的,你看能不能帮解放进轧钢厂,他是初中毕业的呢,符合条件的”。
“符合条件就报名呗~”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道:“这又不是啥为难的事,咋还要帮忙了呢”。
“这……这不是……那个”
闫富贵嘴角扯了扯,尴尬地挠了挠眉毛道:“他现在腿脚儿还不利索嘛”。
说完很怕李学武误会似的,摆摆手强调道:“不过没关系的,大夫都说了,只要长好了跟以前一样”。
李学武微微皱眉,道:“您的意思是,先上车,后买票,先进厂,后干活”。
“这话……这话也不能这么说”
闫富贵听见李学武这么说了,好像也觉得不大好意思似的,但又强调道:“他上半身没问题的,该实习实习,没事的”。
“钢厂,实习,腿有伤”
现在轮到李学武有些无语了,抬了抬下巴,示意了前院道:“您是恨他不瘸啊,还是觉得钢厂里的工件都是轻如鹅毛啊”。
“不是……”
闫富贵舔了舔嘴唇,干笑着说道:“这不是还有你在厂里呢嘛……就当看三大爷面子了,三大爷一定记你的好儿!”
“呵呵~”
李学武这回算是听明白了,不过听明白了,也就不说啥了。
街坊邻居的,人情世故避免不了的,后世已经很少见了,但这个年代不一样,住在一个院里,又是平房区,互相都有个人情在。
今天你帮我了,明天我帮你,互相照顾着,讲的是远亲不如近邻。
但是,这么不拿自己当外人的还是很少见的,也有可能是老思想在作祟。
比如院里出了个能人,各家各户的都觉得有了依靠,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嘛。
而老四九城的人都好这个面儿,或是吹牛皮,或是真性情。
反正遇着有熟人求到头上了,口头语就有“行了,这事儿您甭管了”、“得嘞,咱那有熟人”意思就是这事他给你办了。
这类人好的就是一个面儿,结交的就是这么个圈子,类似于人情掮客一般,备不住真能办不少事,甚至还有大事。
但是,李学武不是这样的人,他不需要充大个儿,他也不想街坊邻居捧着他的面子,更不需要街坊邻居这个圈子。
力所能及的小忙可以,毕竟父母兄弟都住在这边,他也喜欢这种市井生活。
但人与人之间是需要有距离感的,闫解放又不是他的私生子,凭什么要给他违规安排进厂,还得养着他,等他好利索了再上班啊。
依着闫富贵的意思,你家跟我家住一个院,你又有出息了,我都叫你一声李处长了,是不是得照顾照顾我们这老邻居了。
你要是不照顾,别叫人戳你脊梁骨,说你没有人情味!
他的话里是在求情,可伴随着威胁的意思也很明显,明里暗里的裹挟着一些意味深长。
李学武早就习惯了他的这种说话和办事方式,有事不好好说,总小气着,很怕自己求人会落下多少人情债。
就连口头上都不舍得多拿人情的人,你觉得他的人缘怎么样?
最多值过年写对联的那些瓜子和花生而已。
李学武不说话,外院的人都不言声,气氛尴尬极了,映衬在闫富贵的脸上,他的干笑就更显得尴尬而没有意思了。
“这是干啥呢?”
秦淮茹从外面进来,见着倒座房屏门口站着这些人,一个个的都不说话,还以为咋回事了呢。
尤其是看见李学武在,眨了眨眼睛,瞅了一眼三大爷,对着李学武说道:“啥时候回来的?”
“下班后过来的”
李学武目光越过闫富贵,无视他的眼神,好像没有刚才说话那一茬儿似的,对着秦淮茹微笑道:“送老太太和李姝回来待几天”。
“你媳妇儿挺好的啊~”
秦淮茹嘴里问着,笑着走到跟前儿,道:“肚子挺大了吧,来回也是不方便呢”。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道:“不喜欢动,准备请假在家休息了”。
“还是小心点好”
秦淮茹笑着说了一句,随后看向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三大爷问道:“你家老大媳妇也快生了吧?”
“就、就、就下个月了”
闫富贵见有人给递下坡石,嘴都有些磕巴了,被李学武晾在这实在是有些下不来台了。
秦淮茹笑着说道:“多好,咱这院儿又要添人进口了”。
说着话看向李学武几人念叨着:“三大爷家,傻柱家,你大哥家,你家,连着添了四个”。
“呵呵……呵呵”
见着外院儿这边又热闹了起来,可跟自己没啥关系了,闫富贵顿觉的没趣,挪着步子进了垂花门。
没一会儿,前院儿便传来了闫解放的怒吼声:“我都说不要找了!我不上班!我不出去!滚!滚!”
秦淮茹听着噼里啪啦的碗碟破碎声直咧嘴,看了看叽咕眼睛的李学武轻声问道:“找你给安排工作了?”
“也找你了?”
李学武诧异地看了秦淮茹一眼,这么问分明就是有情况啊。
秦淮茹无奈地笑了笑,说道:“说是想让闫解放去招待所当学厨”。
“他也真是想瞎了心了~”
傻柱的身子从另一侧马窗户里探了出来,撇嘴道:“就闫解放那个德行,学厨吃的都比上的多!”
“少说两句吧~”
迪丽雅从厨房走了出来,提醒了傻柱一句,又往西屋去了。
雨水站在窗口耷拉着眼皮道:“三大爷快把院里有点能耐的人求个遍了,上阶段还问我纺织厂有没有合适的姑娘给闫解放介绍呢”。
“这怎么开始关心起儿女大事了?”
李学武倒是很诧异这一点,以前三大爷可都是不着急的。
雨水抱着胳膊看向窗外的李学武说道:“怕儿子砸手里呗,就那个怂脾气,谁敢给保媒啊”。
“再说了~”
雨水示意了前院道:“就他们家那些破事儿,说出来也不嫌臊得慌,谁家的好姑娘给他啊”。
秦淮茹看了雨水一眼,不要她再说,转头看向李学武问道:“你今天还得回去?”
“不一定,一会儿有点儿活儿,忙晚了就不回了”。
李学武接了二孩儿递过来的香烟,但没抽,夹在手里示意了秦淮茹问道:“明天你啥班?”
“还说呢~一天一宿”
秦淮茹无奈地说道:“要不是出了事,我们都能倒得开班休息的”。
李学武挑了挑眉头,问道:“刘岚怎么样?能不能安排她倒班?”
“你是说……?”
秦淮茹皱了皱眉头,道:“平时有事也让她帮我顶班,可她……”
她的话还没说完,李学武摆了摆手,道:“那你明天就让她给你顶班,休息吧,累了一周了”。
秦淮茹眨了眨眼睛,点头道:“行,那我明天早上去安排一下”。
李学武说的她自然会听,甭管是啥意思,不让她去上班准有他的道理。
雨水站在那边支棱着耳朵听着,这又是不回家的,又是不上班的,她又知道两人之间的那点事,一想起那种事她就忍不住撇了撇嘴。
就那么有意思嘛!
有意思呗~
秦淮茹好像也误会了,看了西院这些人一眼,说了两句话便回院里了。
众人跟这边坐着也是等吃饭,顺便抽烟闲蹦跶磕儿。
等小燕他们回来了,众人也就都起身往屋里去了。
麦庆兰对这边已经熟悉了,但跟李学武不是很熟悉,就见了那一面。
不过她对李学武的印象极其深刻,更有李文彪跟她讲了同对方的关系和感情,她对李学武有了一个偏向于刻板的印象。
有权势,有心计,有能力,年轻又霸气。
跟李文彪不是一个类型的人,更像是她们学校的领导那样的气质和气场。
直到走进大院,看着他站在那里,同回收站的这些人站在一起,没有隔阂,没有分界,将气场同烟火气很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她这才感觉到心里的这个高大形象是鲜活的,印象也变得生动了起来。
小燕儿还没给她介绍,麦庆兰便主动叫了武哥。
老七老八听着二孩儿的招呼去了里屋帮忙端菜,外院只有麦庆兰和小燕站在李学武跟前。
李学武打量了麦庆兰一眼,穿着时尚,白衬衫,花布裙子,脚上还是皮凉鞋。
很明显的,即便不是老彪子对她的好,她的家庭也不是穷苦人家。
“洗手吃饭”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很客气,也很和气,没提她父母,更没提她和老彪子的闹别扭。
言简意赅,充分体现了他在这边的大家长地位。
麦庆兰得过李文彪的解释,自然清楚这位武哥在这边的地位,更明白对方的身份。
她敢在这些人面前表现出矜持和傲娇,可在李学武的面前,她只有听话的份。
不是父母在人家手里,而是在这种和煦又威严的气场下,她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骄纵。
那不是个性,那是现眼。
小燕儿看着乖乖进屋吃饭的彪嫂,撇撇嘴对李学武轻声解释道:“这几天都有请,就不来”。
李学武看了小燕儿一眼,笑着点点头,道:“你做的对,要有当家的气度和容人的气量”。
小燕儿咧嘴一笑,她很希望得到武哥的夸奖和肯定,这证明她在回收站做的还好,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众人进屋吃饭,因为有李学武在,气氛显得很是热闹,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跟李学武逗着乐子,说着这一个月的变化。
上次李学武回来的匆忙,跟大家在一起的时间也少,这次算是找补回来了。
因为一会儿要去接车,李学武也没喝酒,只同众人说笑着。
李家饭吃得早,这边吃得慢,倒座房这边还没吃完饭呢,李家几口人便都过来串门了。
刘茵抱着李姝先进的屋,后面是赵雅芳和老太太,李雪和姬毓秀先去了东院,又来的这边。
李姝可算是逮着人多的时候了,看见这么多人都在冲她笑,大眼睛来回看着,都不够用了。
一会儿晃晃悠悠的走到大姥身边,一会儿又晃悠着走回炕边坐着的奶奶身边,人多就兴奋。
炕桌上吃饭的都是妇女,地桌上吃饭的都是爷们,刘茵她们也是想着多跟李学武待一会儿,算是来凑个热闹。
屋里本来就很热闹,这会儿更是叽叽喳喳的呢。
地桌这边的爷们说不过炕上的娘们,只好降低了声音喝着小酒看着乐呵。
李姝跑到叭叭身边,爬着叭叭的大腿,看了看叭叭碗里在吃什么,得了一小口豆腐,辣的直皱眉头。
雨水吃完饭下了桌,去西屋泡了一大壶茶,端了到这边给众人倒了茶叶水。
刘茵和老太太笑着夸了雨水出落的更大方了,惹得傻柱脸上也是红光满面的。
他结婚以前倒不觉得妹子以前的事能有什么影响,可等他结了婚才知道这种事对一个大姑娘来说是有多么的无奈和残酷。
修房子的时候还想着西屋等妹子嫁人了就能腾出来给孩子呢,现在看啊,一时半会儿没指望了。
也不是没人给介绍,可一提对方的情况差点给傻柱气死。
不是缺胳膊断腿儿的,就是傻呆嗫的,好像这望门寡多是祸害似的,好人就找不到了。
都是街坊邻居,傻柱的人缘不是太好的,人家哪里会给他保守什么秘密,谁都知道雨水订婚对象是横死的,这里面说道大了。
就是后世,好人家相看对象也不喜欢要这样的啊。
除非条件优秀到能遮盖住这些,或者男方家庭没有顾及这些的能力。
门当户对在这个年代还是一个比较认真看待的传统,就是再过十几、二十年也依旧如此。
别看他平日里不在乎的样子,可处处让着他妹子就知道他心里也压抑着呢,为妹子的事着急上火的。
这会儿喝了小酒,听了李家老太太和刘婶儿说了,好像能解忧愁似的,脸上忍不住的欣喜着。
回头看了一眼妹子,个头高挑,面相中上,有工作有文化的,怎么就找不着好对象呢!
想着妹子的情况,端在手里的酒杯就忍不住灌大了。
桌上这边倒是没人注意到他,只有二爷和姥爷看了看他,由着二爷轻轻拍了拍傻柱的胳膊,表达了劝慰。
李学武坐在一侧,没见着他的模样,倒是听见了母亲夸雨水。
等雨水给众人分了茶水,又抱了满地乱跑的李姝在怀里哄着逗着,便对傻柱笑道:“工作简单,没有那么多事,比咱们舒坦”。
“也麻烦~”
傻柱打了个酒嗝,晃了晃脑袋道:“做饭的时候还跟我说呢,大会小会学习会,开不过来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说道:“咱们厂不也一样嘛,哪儿没有会啊”。
“你去试试就知道了”
雨水显然是听到了,抱着李姝站在了李学武身后,由着李姝的小脚踢在李学武的白衬衫上逗着玩。
李学武没在意地侧脸看了看傻柱,道:“你知道我一天要开多少会嘛?”
说完抬了抬手,伸出一巴掌道:“少说五个,每天”。
“那是你~”
傻柱笑了笑,说道:“我们大食堂每天就仨,早中晚”。
“可是了~”
李学武笑着说道:“谁敢耽误你们时间啊,工人骂娘受得了嘛~”
“哈哈哈哈~”
桌上众人大笑出声,为傻柱的豪横,也为现在这个时代的无奈和操行。
雨水抱着孩子站在李学武的身后,听着他们肆意的笑声,以及同哥哥等人粗鄙的玩笑,忍不住嘴角微笑着撇了撇。
至于为啥站在李学武的身后,可能跟逗李姝没啥关系,更多的就是想离他近一点。
傻柱闷了一口酒,冲着李学武点了点头,道:“你这一次干的不赖,厂里工人都念你的好呢”。
“呵呵~”
李学武微微摇了摇头,苦笑道:“能力有限,能做到的就这些了”。
“哎~总比那些蹲着茅……”
“咳咳~”
感受到背后妹子捅了自己一下,傻柱把嘴里的话憋了回去,干笑着说道:“好多了”。
“关键是招工”
傻柱咧了咧嘴,感慨地说道:“一个名额要到了一千五,丧心病狂了属于!”
“我说的可不是居民区项目啊!”
傻柱摆了摆手,故意解释道:“我说的是其他的,钱都到自己手里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这次招工对居民区项目是有影响的,但不能因为这种影响就不招工了”。
说完看了看傻柱,道:“而且这次招工跟以往是不同的,不是你报名就能进厂的,得核查资料,还得面试”。
“我知道~”
傻柱点点头,舌头有些大了,但思维还是很清醒的:“要不说三大爷就是痴人说梦,净搞那些歪门邪道”。
李学武点点头,没再说这个,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雨水,笑了笑,问道:“你的工作怎么样?”
“就那样,还凑合,没你想的那么好”
雨水扯了扯嘴角,颠了颠怀里的李姝,逗着亲了一口,嘴里解释道:“机关里的事你也知道,每天折腾我们玩呗”。
李学武听得出雨水的意兴阑珊,也感受得到她的得过且过。
“想去业务口?”
“不知道”
雨水抱着李姝晃悠着身子,看了看李学武问道:“业务口比机关省心?”
“你看我省心嘛?”
李学武无语地笑了笑,随即正色地解释道:“业务口只是比机关要接触更多的实际工作,并不代表不务虚了”。
“那有啥意思”
雨水拿着李姝衣服上系着的小手绢给她擦了擦口水,没在意地说道:“干活还得整那些破事,双重伤害嘛?”
李学武无奈地笑了笑,转回身继续说道:“随你~”
傻柱这个时候却是接话道:“她不大适合,没这个能力不说还辛苦,在妇联挺好的,稳定,没有犯错的机会”。
刚才没注意,这会儿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雨水站在李学武后面去了,这让他心里“当当当”敲警钟。
听着妹子说话还以为是站在自己身后呢,这会儿又说起工作了,别不是要凑一块儿去。
这种机会他绝对不能给!
只要是关于雨水的,李学武赞成的他就反对,李学武反对的他就赞成,主打一个感情空间隔离。
可雨水这姑娘也有叛逆的一面,她本来是不打算听李学武的,可她哥却偏偏说她没能力,又是好逸恶劳的模样,这能忍?
“你在我们厂有关系?”
雨水凑近了李学武后背,用李姝的小脚踢了踢李学武,问道:“是保卫处那种业务部门嘛?”
李学武抬了抬眉头,侧过身先是看了傻眼了的傻柱一眼,随即对着雨水说道:“不是……”
刚想解释,又发现傻柱的皱眉,迟疑了一下笑着道:“听你哥的,妇联其实挺合适的”。
“就是……”
傻柱刚想点头,对李学武的支持表达赞许,可雨水随后的话却是把他怼到了墙上。
“我的工作为啥要听我哥的”
雨水翻了翻眼珠子,道:“他说我没能力我就得没能力?我倒想去业务口试试了”。
“嘶~”
傻柱侧过身,看着倔强的妹子是真后悔自己嘴欠了,说啥不好,非找这么个借口呢。
这雨水从小就是倔脾气,跟毛驴似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那伙儿的。
雨水不容他说话,侧了身子看向李学武问道:“你说,到底是啥业务口?”
见李学武犹豫,还瞪了瞪眼睛,抿嘴道:“咋地,还得给你送礼才说啊?”
屋里众人见她较真儿,也都看了过来,说话声都落了下去。
李学武也是看出她的认真来了,抬了抬眉毛,问道:“先问你,懂纺织技术嘛?最起码要懂管理”。
“你说呢?”
雨水撇了撇嘴角,反问道:“你以为我上班就在妇联了?”
李学武也习惯了,这姑娘从知道他和于丽、秦淮茹两人的事以后就变得有攻击性了,说话老顶着来,可又不是恶意的。
“那就是懂了”
先给她下了一个定义,随后又挑眉问道:“轧钢厂跟纺织三厂搞的合作你了解嘛?”
“你是说让我去那个合作厂?”
这个答案倒是很让雨水意外的,毕竟在她看来,出了总厂都是发配,机关调一线都带着贬低自己的意思了,这是要自我发配?
李学武没有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介绍道:“联合企业这一次重新组建并非你先前了解的那样”。
在雨水专注的目光中,李学武把联合企业的结构重新给她介绍了一遍。
“管理处负责制?车间主任负责制?”
雨水诧异道:“就是说,我们厂只出了资源和人力技术,怎么分配不归我们管?”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表示就是这个意思,笑着道:“如果所有车间都用到了纺织三厂的技术,那所有车间生产的产品就都有纺织三厂的技术分成,否则就没有”。
“这损招儿是你想出来的吧~”
雨水耷拉着眼皮看着李学武说道:“这不是逼着我们厂不断的更新合作技术,加大技术投入嘛!”
“我对你的措辞表示遗憾”
李学武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转过身子背对着她说道:“你这样说是在破坏我们两厂之间的合作基础,侮辱我们兄弟单位之间的感情”。
“小人得志~”
雨水撅着嘴嘀咕了一句,等李学武再问她到底愿不愿意去的时候,她又毫不迟疑地说道:“去,为啥不去”。
说完又追问道:“去了我干啥?总没有我们厂那么多的大学习会吧?”
“这个学习会可不归我管”
李学武笑着夹了菜,说道:“倒是纺织布料车间有个车间主任的位置我能做决定”。
“真的!”
雨水很惊讶地问道:“你刚才说的联合企业管理处是处级单位吧?!”
“这不大合适吧~”
傻柱眼瞅着妹子要去联合企业了,这不是掉李学武手里了嘛。
别说什么联合企业姓景,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的很,联合企业从始至终都特么姓李。
李怀德和李学武那个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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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你不懂~
傻柱的酒醒了,吓醒的。
他真的努力了,真的,但好像没用。
男女这点事就像特么的两块吸铁石。
不对付的人怎么凑都躲开,对了的人即便一个不动,另一个也会自动往前凑合。
现在他妹子和李学武就是这个样子。
明明知道不可能,李学武也没有那个意思,可偏偏就是他这该死、控制不住四散的人格魅力,吸引着他妹子不断的凑近。
这不就是飞蛾扑火,玩火自焚嘛。
不正当的男女关系都是危险游戏,傻柱是坚决反对的!
他不允许雨水做出这种不理智的行为,更不允许她自毁前程。
重要的是感情伤害,在一段感情中,只要没有好的结果,那就一定是有一方受到了伤害。
李学武是他的好兄弟,雨水是他的亲妹妹,伤害哪个他都不愿意。
更不愿意因为两人之间的事让彼此之间的关系变得尴尬和难堪。
但是!
这件事该怎么说呢,怎么表达自己对这一问题的担忧呢?
李学武显然是没有这方面意思,或者想要对自己妹子做什么不轨意图的,不然也不能当着自己的面说这些了。
傻柱相信李学武是坦荡的,这个人做事虽然会用一些不光彩的小手段,可绝对不会用在他的身上。
在这个屋子里的人都有信心,李学武绝对不会卖了他们的。
李学武主动提出要帮雨水,在傻柱想来,这跟他要在联合企业中布局有关系,也跟他俩之间的兄弟感情有关系。
联合企业那边的烂糟事他也听了个大概齐,里面的一些蝇营狗苟他也大差不差的了解。
李学武这一次放出三颗大卫星,解决了李怀德的后顾之忧,摆平了景玉农的移花接木,推了谷维洁的更进一步。
一箭多雕,上对领导如此,中间还笼络了一大批干部呢,只要在这次干部调整过程中受益的,哪个不记他的好。
可能这些布置里收获的最不值钱的就属这些子女被招录的工人们的惦记和感谢了。
但傻柱想的明白,群众基础是无形的,是日积月累的,对于李学武来说,可能这些也在他的算计之内。
自从认知到李学武已经不再简单的是他的邻居,是他的发小兄弟后,他就已经不再用简单的眼光去看待李学武了。
可是,他的眼光还是太有局限性了,很多李学武的作为他都看不懂。
比如对杨凤山,他跟杨凤山的关系自不用多说,就算是现在,他也时不时的去给杨凤山送些宽慰。
李学武在杨凤山的问题上虽然没有发表过意见,但并不妨碍他认为李学武是针对杨凤山的。
很简单,李怀德和杨凤山是竞争关系,李学武站在李怀德这一边,跟杨凤山就是竞争关系。
但事情又很复杂,杨凤山不是李怀德直接拉下来的,更不是李学武做的扣儿,而是王敬章。
或者是王敬章是李学武安排的?
这里面太乱了,傻柱永远都想不明白这些关系是什么。
就像杨凤山在跟他的闲话中也讲到,李学武绝对不是一个坏人,更不是一个没有原则的干部。
如果单纯的用对错好坏去评价一个干部,这是有失公平的。
在正治工作中,永远没有对错和好坏,有的只是你下我上,工作方向。
看着轧钢厂一天一变样,尤其是宣传工作和业务工作上面。
李学武在办公会议上所提出的工业溢出再分配,以及重工业瘸腿发展没有根本保障的理论。
看着轧钢厂一点一点的在李怀德,或者说是李学武的掌舵下慢慢转型,起步就有大发展、大招工的魄力,杨凤山也很期待轧钢厂的未来。
这跟服气不服气没有关系,他坚定的认为自己给轧钢厂所设计的宏伟蓝图也是有大作为的。
如果他放弃了自己所坚定的,就是毁灭了他以往的所有信念,也就没有了再奋斗的意义。
现在他是清洁队的一员,工作职责就是清扫垃圾,保持一块责任区的卫生。
而李怀德等人的责任是带着轧钢厂继续前进,奋勇向前。
无关正确与否,这是每个上位者都应该懂的道理和规则。
傻柱听着他讲这些,也搞不清楚李学武跟杨凤山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了。
甚至他还听杨凤山说,李学武有在暗中保护他,保卫处的巡逻队经常在他的责任区经过。
这算什么?
至少在傻柱看来,李学武是一个好人。
可却不是一个好对象啊!
他确定李学武没问题,没责任,总不能跟李学武去说,你离我妹子远点,小心她喜欢上你。
这特么不是找笑话呢嘛,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干的。
没事都特么得整出点儿事来!
所以李学武这边没法说,就得说他妹子了。
可两人谈的是工作,是个人发展,跟感情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哪怕是一个暧昧的话语呢,他也能借题发挥啊。
想想雨水跟李学武的对话,不是呛声就是嘲讽,要么就是揶揄和讽刺的怼。
虽然都不是恶意或者针对的吧,可你要说雨水在跟李学武打情骂俏、暗送秋波也不合适。
甭说现在两人并没有什么,就算是有了,这也不能成为证据啊。
难道跟妹妹说,你真不适合做这个车间主任,那边的李学武太危险了?
雨水上班五年多快六年了,从股级干部升副科的机会有多难得他清楚的很。
如果没有李学武的关系在这,再来五年也不一定能进步啊。
拦着雨水不让她去当这个车间主任就是不让她进步,这不是毁了妹子前程嘛。
可就算是拒绝,又能用什么理由,难道就因为不能承李学武的情,或者说李学武很危险?
这都是狗屁不通的道理,在雨水那边解释不清楚就没有力度。
这事儿你要说怨李学武也不应该,因为李学武跟雨水没啥交情,主要还是在他这。
应该是他主动帮着回收站的忙,承包了力所能及的做饭工作,又跟着在这边一起生活了。
李学武不是一个欠人情的家伙,总想着回报他。
雨水今天就是赶上了,让李学武有了回报的机会。
这份回报他真是不想要,可真的是没法推。
怨谁都怨不着,只能怨他自己没看住!
闷了一口白酒,听着雨水已经在跟李学武问纺织车间的事了,以及轧钢厂在联合企业的商业布局,他的郁闷比酒劲还要大。
最少52度!
……
李学武吃的快,饭桌上就跟雨水说的那几句话耽误了些工夫。
等吃饱了,也没等他们下桌,示意了外面说道:“去接彪子他们”。
转回身看着李姝跟自己张手要抱,抓着闺女的小手亲了亲,道:“乖,跟小姨玩~”
雨水知道李学武他们有事,哄了李姝去炕边说话。
也许是秋天真的来了,晚上都有凉风了,跟白天的那种还不一样,带着水汽的。
四九城不是一个多雨的城市,可也不是干燥的气候,空气中的水汽就是昼夜温差大,落下来的水分。
开着吉普车出门,想着明年新车下线,说啥都得换一台。
软顶没遮盖,四处漏风,一到冬天就没法开了。
大冷天的,李学武宁可用单位的车,也不愿用脸去扛风。
不过等到新车下线估计又是春天了,到时候说不定还怎么着呢。
老彪子他们晚到了十分钟,李学武正在抽烟的时候听见车动静了。
等着大卡车停稳,看着沈国栋和老彪子跳下车,李学武这才说道:“再晚一会儿我就沿着大路去找你们了”。
“彪哥有事耽误了,这还是快踩油门呢”
沈国栋抖了抖身子,接过李学武的烟跑到路边去放水,嘴里解释道:“憋的我这个急啊~”
“嘿嘿~”
老彪子嗤嗤地笑着,用火柴给自己点了烟,看了一眼李学武说道:“老姑父听说是你接车,给你带了点东西”。
说着示意了大卡车的后面,带了李学武绕了一圈,指了车上的大箱子说道:“我看了,各样式水果罐头和肉罐头”。
李学武扒着车厢板上了车,打开箱子借着月光瞅了一眼。
嗯,还有红烧肉罐头呢。
水果罐头可以用玻璃瓶,但肉罐头只能用马口铁盒子。
(马口铁就是镀锡钢板,具有耐腐蚀、无毒、无味、表面光泽、重量轻、强度高、易涂印、易焊接和加工成型,以及对环境温度适应性强的特点)。
这玩意儿是山上的食品厂跟城里包装厂订制的,便宜的很,现在轧钢厂联合企业搞的那个包装厂也要生产这个玩意儿。
去南方考察的干部已经出发了,厂里正在给罐头生产做准备工作。
扔了手里的铁盒罐头,看了看水果罐头,样式倒不少。
相比于前段时间的山上杂果,现在的原材料里有了边疆来的水果品类。
“老姑夫倒是会当家啊,送礼都选择惠而不费的来了~”
“知足吧,我还没有呢!”
老彪子笑着扶了跳下车的李学武一把,说道:“今年山上的野猪泛滥,又要下来祸害粮食,卫三团提前清缴了一批,大的做成了红烧肉,小的以后做”。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看向老彪子问道:“这野猪泛滥,关黄羊什么事?”
说着指了指大箱子里,道:“那肉罐头可不止红烧肉啊”。
“这叫欲做罐头,何患无辞啊~”
沈国栋笑呵呵地叼着烟从车头过来,指了指车厢道:“今年的牲口母的还有活路,公的除了良种,成型的都得做罐头”。
“再有几年山上的牧场就真的成型了”
老彪子跟着沈国栋往吉普车边上走,抽着烟叨咕道:“活该红星村发家啊,今年各公社就属他们村生活好了”。
“小心红眼病”
李学武提醒了一句:“再上山跟老姑夫说一声,让村里人管好嘴,别有钱不知道咋花了”。
“放心吧~”
老彪子笑着道:“我正在丰富上山的商品种类,不会让山上村里人手里有太多钱的”。
说完拍了拍沈国栋的肩膀,道:“国栋已经在做了,争取年前让红星村的现金储备量降到安全线以下”。
沈国栋也是嬉笑着说道:“钱太多了,他们把握不住,还是咱们帮拿着吧”。
李学武没搭理两人的屁话连天,打着了火,示意两人赶紧走。
回去的路上老彪子开了车,等看不见身后的车灯了,这才放慢了速度,冲着身旁的沈国栋问道:“你就不好奇武哥把东西送哪去了?”
“不好奇”
沈国栋指了指前面,示意道:“好好开车,快点到家,饿死了”。
老彪子瞥了他一眼,道:“你是不好奇呀,还是不敢好奇啊?”
“屁话恁多呢!”
沈国栋看了一眼后面,随后对着老彪子说道:“不告诉你的就是需要保密的,他关系网那么大,你知道有多少关系是需要保密的啊”。
老彪子嘴角带了笑意,没在意沈国栋的批评,说道:“是啊,他有好多秘密啊”。
说完又感慨道:“所以很多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服从命令听指挥”。
“什么意思?!”
沈国栋侧过身子看向老彪子,瞪着眼珠子骂道:“你特么试探我!”
“这是为了你好!”
老彪子笑呵呵地说道:“三舅以前就这么试探我的,你看我现在不是要镇守一方了嘛,现在轮到我试探你了,证明你也要进步了!”
“滚特么犊子!”
沈国栋饿的都没力气骂他了,不过还是不忿地说道:“我对武哥忠心耿耿!我对回收站赤胆忠诚,一片红心可照日月!”
“哎~哎~过了,收一收~”
老彪子拍了拍沈国栋的胳膊提醒道:“还没到家呢,等到了再喊,更有效果”。
“滚吧你~”
沈国栋躲开了老彪子的大手,撇嘴道:“还考验我呢,等你到家想想怎么把你那些事跟武哥说吧”。
“什么事!我一片真心……”
老彪子刚想喊,又想起什么似的,音调逐渐降低,道:“我不说不就完了嘛~”
“你不说他就不知道了?”
沈国栋瞥向老彪子,问道:“咱们回收站什么时候成保密单位了?”
“我就知道你们保守不住什么秘密,完全没有纪律可言!”
老彪子痛心疾首地指责道:“瞅瞅这都是什么素质,这样的队伍怎么能打好仗,怎么能团结一心奔事业!”
“你最好到家再说”
沈国栋饿的肚子疼,靠坐在副驾驶慢声拉语地提醒道:“说不定大家还能在睡觉前给你普及一下婚姻法,告诉你结婚以后不能再找对象的事实”。
“事实就是那对象是我结婚以前找的!”
老彪子振振有词地强调道:“这事儿真不怨我,谁也没规定不能同时处俩对象啊!”
沈国栋扯了扯嘴角,道:“但法律规定不能结了婚还有对象~”
“所以说不合理呢~”
老彪子无奈地使劲踩了踩油门,好像能出气似的。
沈国栋真是无语了,看着老彪子问道:“合着你的意思是法律耽误你找对象了?”
老彪子也不说话,只闷头开车,可见是这么个意思。
沈国栋一拍额头,道:“我懒得跟你说了,要么离婚,要么放弃那个叫苏晴的”。
说完很是怀疑地看了看开车的老彪子,问道:“你特么到底哪一点吸引人了,狗看见你都不着你边儿,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抢手了?!”
“这叫人格魅力~你不懂~”
老彪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大肥脸,满脸自得地说道:“说实话,我以前还真就没发现自己有这种该死的魅力,净特么看武哥换对象了”。
说完看了看车外,得意的地说道:“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现在的女孩儿可能更喜欢有安全感的男人”。
“嗯,你相当的安全~”
沈国栋耷拉着眼皮撇嘴道:“等着吧,桃花运也是桃花劫,我看你怎么过劫”。
“这就不用你管了~”
老彪子晃了晃大脑袋,道:“快乐一天是一天,哥这叫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
老彪子的洒脱刚到家就灭火了,反轮到沈国栋幸灾乐祸了。
等李学武安排完那车货回了大院的时候,老彪子他们都吃完了饭,跟西屋坐着喝茶呢。
于丽也回来了,见着李学武进屋便起身去倒了茶水。
“咋回来的?吃饭了?”
“主任安排了车”
于丽应了一声,将茶水端到了炕边李学武的面前,又解释道:“今儿晚上有事,就在那边吃了”。
李学武点点头,扫了屋里众人一眼,主要负责人都在,又到了一周一次的回收站办公会时间。
姥爷和二爷坐在炕里,面前是炕桌,老彪子和沈国栋坐在炕边,二孩坐在书桌旁。
傻柱一家没在,说是喝多了,休息去了。
王亚梅也不在,是她姐接走的,王亚娟下班晚了,来的也晚。
大嫂身边坐着的是麦庆兰,不知道是有人留了她,还是她自己留在这边的。
大嫂在这边很正常,回收站的账她也帮着整理了,不过没有负责具体的,记账和业务还是这边自己负责。
麦庆兰一直在这边帮工了,也没人说她应该做什么,至少小燕儿没指使她什么。
一切都得等李学武回来定,回收站不比外面的产业,添人进口可以自己说了算,家里人和回收站这边没李学武的点头,谁也不敢安排人事问题的。
最后一次犯这个错误的是老彪子,做主安排收的人就是十三太保,直到现在他还给这些小子们当“老大”呢。
小子们的事情都交给他,大大小小的都由着他来管。
出了事当然也是他的事。
至于添人进口的,这个没有定数和规矩,闻三儿结婚李学武也没说请三舅妈来回收站帮工,毕竟孩子小。
西琳和迪丽雅她们又是一个情况,没办法像迪丽雅一样“落户”的,他也不敢留。
所以西琳和葛林去了吉城,帕孜勒去了治安大队,也就是现在的卫三团。
若是老彪子找了个小燕儿这样的街坊姑娘,他也就不在意这个了。
可奇葩就在于他竟然真把吹的牛皮实现了,一个大学生,怎么安排?
李学武没先说她的事,搁置一周了,不差这一会儿。
由着二爷和小燕儿简单汇报了店里的情况,姥爷和沈国栋则是说了玻璃茶几和家具的情况。
沈国栋又单独说了一监所那边的商品出货情况,重点在于俱乐部、原治安大队那个特许商店、这边的门市部,以及跟供销社和其他几个单位。
受现在的局势影响,还就属一监所生产的产品受欢迎,以前积压的库存正在快速的消耗变现,华清保护性质搬迁过去的印刷机器倒是卖力的开动了起来。
红皮书成了主打商品,因为纸张优良,印刷精美,竟有人说这些都是历史糟粕重新回炉炼就的,更有代表意义。
所以挂着一监所出版名称的红皮书很受年轻人追捧,能买到的商店就这么几处,倒是把回收站的古董回收带火了一把。
二爷说了,现在也有人在按斤收古董了,打的也是这个名号,提供的竟也是一监所印刷的红皮书。
老彪子猜测可能是有人为了掏噔古董故意买了这些书来当幌子的。
他正在调查,看到底是谁在窃取回收站的胜利果实,准备举报一波,让那些孙子倾家荡产。
李学武摆了摆手,制止了老彪子的愤怒。
“这东西咱们哪里收的完,你且等等再去查,一把捞个大的”
众人:“……”
“还是武哥高啊!”
老彪子拍着马屁道:“杀鸡才能儆猴,杀蚂蚁就没意思了”。
麦庆兰也是有些错愕地看着李学武,她心中对李学武的印象正在不断的刷新,现在的腹黑更让摸不清这位武哥的底线了。
李学武示意老彪子道:“你的工作重点还应该是以整合现有的资源为主,把所有工作进度追上来交给国栋”。
“尤其是中医院那边”
今天有麦庆兰在,大家说的都很含糊,还是以“点到为止”,李学武交代工作的时候也是捡着方便的说。
就算是她察觉出不对了,也不知道具体说的啥。
因为有大嫂在,李学武并没有过问账目问题,只聊业务也没用多长时间。
小燕和国栋还得回家,明天都还得忙,会议散的很早。
先是送走了国栋两人,于丽陪着大嫂出了门,老彪子和麦庆兰也要起身,却见李学武摆了摆手,道:“我送你们”。
时间差不多快十点了,也没往后院去,就送了两人到大门口。
门头灯很亮,把四合院正门口照的很清晰。
麦庆兰侧对着灯光背向着院墙站了,老彪子则是沉默着点了烟。
李学武没要他的烟,而是看了看低着头的麦庆兰,以及没了话音的老彪子。
“你父母怎么样?”
“我……”
麦庆兰倏地抬起头,看了李学武一眼,张了张嘴,这才说道:“挺好的”。
“嗯”
李学武点点头,道:“上个月封闭学习,没来得及处理二老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没……没有”
麦庆兰抿了抿嘴,看了李文彪一眼,对着李学武说道:“我爸妈挺好的,很感谢您……”
她是想说感谢的话,却被李学武摆摆手制止了。
“一家人,不说这个字”
李学武的声音很和煦,却又不容人拒绝,是那种发号施令习惯了的气度。
“我跟彪子是发小盟兄弟,你是他爱人,这是家里事,咱们怎么都能解决”。
说着话拍了拍背对着灯光站了的老彪子,道:“他是个粗人,也是个浑人,我不知道他跟你处对象,他说了我也没信”。
“如果早见着你,或者早信了他的话,我是不会让他跟你结婚的”
李学武的话让麦庆兰很意外,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这是啥意思。
李文彪跟她相比,好像没有可以选择的余地吧。
就依着她的条件……是,现在不比以前了,可自己怎么说都配得上李文彪吧。
合着按面前这位的意思,自己还是高攀了?
李学武就是这个意思,在老彪子也是错愕的目光中对着麦庆兰说道:“你不太适合他”。
“为什么?”
麦庆兰看着李学武,顶着他的气场和压力开口问道:“是我的出身不合格,还是家庭成分影响了他,那为啥当初你还要帮我?”
“不~不~不~”
李学武松开了按在老彪子肩膀上的手,对着麦庆兰摇了摇,说道:“我们这儿不讲出身和成分”。
说着话示意了西院方向道:“这处回收站里什么样的人都有,我们并不在乎你所谓的戏子身份”。
直接点明了麦庆兰内心深处的自卑痛点,直白地说道:“我们这儿什么样的人都有,可就是没有大学生,没有文化人,理解不了你的高傲和文艺,这是客观事实”。
“选择帮你是因为彪子开了口,他还从来没跟我求过什么,我也没说帮了你,你就得嫁给他”
李学武示意了老彪子道:“如果由着我,他应该找一个胡同里的姑娘,不用有很高的文化,勤劳朴实就好”。
“所以,还是我的条件不符合您的心意了?”
麦庆兰不争气的眼泪簌簌地往下落,心里好委屈啊。
李学武点点头,道:“还是那句话,你是他爱人,是他选择了你,我就得尊重他的选择,也得尊重你”。
说着话又示意了倒座房说道:“所以你能坐在屋里听我们开会,能来这里上班,能照顾你的父母,享受彪子给你的一切和他们的包容”。
麦庆兰抹了一把眼泪看着李学武,等着他的下文。
李学武看着她倔强的目光顿了顿,说道:“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门第有高低,感情没有,但得选择合适的人”。
“他选择了你,说明他觉得自己合适你,你选择了他,说明你也愿意适合他”
“那么”
李学武认真地说道:“无论你选择怎么样的生活,先判断一下他的情况,看看自己能不能接受他的缺点和问题”。
“我知道这样说对于你来讲是不公平的”
李学武拍了拍老彪子的肩膀对着麦庆兰说道:“但我得跟你明了说,他不可能迁就你的生活,他在我们的事业版图里,要承担更多人的生活责任”。
“更直白点说,他的人生和未来比你想象的要更辉煌和光彩,他永远都不会缺女人”
说完这句话李学武摊了摊右手道:“我说的不仅仅是金钱和地位,但请你理解我们的庸俗”。
麦庆兰委屈的眼泪止不住,不去看李文彪,只看着李学武,她现在好无助啊。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他的事跟我说过,我现在也才敢当真的听,我的身份你应该也知道,所以他的主我能做”。
“你可以选择分手”
在麦庆兰惊讶、老彪子沉默的状态下,李学武认真地说道:“不用因为父母等各种借口迁就他,互相不耽误才是最好的感恩”。
说完又顿了顿,给了她思考的时间,又说道:“如果觉得还能相处下去,愿意去了解对方,去包容和尊重对方”。
“能放下心里的包袱和成见,能放下身份和学识的偏见,互相学习和帮助对方学习,那我衷心且诚恳地欢迎你加入到我们的大家庭”。
李学武说完麦庆兰,由着她哭着,转头看向老彪子。
这会儿老彪子也知道武哥生气了,手里的烟头早就扔了,也早没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
“你跟我说过家庭给你带来的苦,说自己是个苦命的孩子,你有没有想过她现在也很苦?”
李学武微眯着左眼,右眼却是吊着,看着老彪子语气严肃地说道:“你要把家庭给你的苦也送给你千辛万苦追求到的人?”
“那你找我救她又有何意义,把一个人从一个苦难带到另一个苦难,这是你跟她结婚的初衷嘛?”
老彪子低着头不敢回答,眼神看向蹲下身子抱着胳膊哭泣的麦庆兰,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你有几个女人是你自己的事,凭本事找十个八个的我都不管你,但你得对得起跟你的每一个女人”
李学武吊着眼睛伸手拍了拍老彪子的大脸,虽然没用力,但老彪子依然觉得火辣辣的。
“你是不是觉得咱们现在生活好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就可以不用珍惜以往你所仰望的东西了”
“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李学武放下手,打量着老彪子说道:“就你这样的还想着去东北给我镇守一方呢?家里的事都摆不平呢,还要去摆平东北?”
“武哥……”
老彪子知道自己得说话,看了看地上蹲着的麦庆兰,抬起头看了李学武一眼,道:“我真没想过能……能追上她……她们,我就是……现在……”
“一个都搞不定,还学人家挂两个”
李学武耷拉着眼皮,瞅着大胸弟真是不知道该咋说他好了。
“现在怎么着?你想离婚啊?”
“不是,没有……”
老彪子看了麦庆兰一眼,要不是真心喜欢,他也不可能搬去那处院子蹲了麦庆兰四个月。
说是不想结婚,可领了证的那一刻还是想着带回家去显摆显摆的。
李学武瞅了瞅他的死德行,示意了地上蹲着已经没了哭声的麦庆兰,严厉地说道:“先把你的经理停了,别上班来了,我这不养混蛋”。
“把家里事儿处理清楚了再说,要么拿离婚证来,要么带着她来上班”。
“但得有一样给你说清楚了”
李学武吊着眼睛点了点老彪子,以及蹲在地上埋着头掉眼泪的麦庆兰说道:“选择来上班得有个规矩,不能说不来就不来了,说跟谁处不好就不搭理人,这里没有给大学生的岗,只有给家属的岗”。
说完瞪了老彪子一眼,对着麦庆兰摆了一下头,提醒老彪子去哄人,自己则是进了大门。
于丽这会听着动静呢,从东院出来,看了大门口一眼,跟李学武轻声问道:“劝好了?”
“不知道,我哪里会劝人的”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回头看了一眼大门口,对着于丽说道:“累了一天了,早点歇着吧,我自己忙活就行”。
“还是帮你吧,不然都不知道要忙啥时候了”
于丽再瞅了门口一眼,推了李学武一把,道:“让你去劝合的,你可倒好,老是提离婚”。
“他?”
李学武故意提了声调道:“他都不应该有媳妇儿,狂的没人样儿了,永远长不大”。
“拉倒吧,快别说了”
于丽使劲推了推李学武,知道这是给两人讲和呢,但院里人听见也不好。
等到了西院,于丽开了库房的灯,看向李学武问道:“你是想留她在这边工作?”
“不留还得咋地,彪子喜欢的”
李学武无奈地说道:“两头压着呗,能过就过,他们家还没有个文化人呢,算是改良基因了”。
于丽好笑地说道:“让你说的没谱了”。
“不过瞅着麦庆兰是瞧不上彪子的,怕不是因为她爹妈,所以才迁就着呢”。
“我说的也是这个意思”
李学武照例先收拾字画,一边打着包,一边说道:“这得迁就个什么时候是头儿啊,等她爹妈入土为安,两人一拍两散?”
“又不是深仇大恨,何必为难彼此呢”。
“说的轻巧”
于丽帮李学武收拾着字画和书本类的文卷,嘴里问道:“如果他们离婚了,你还能照顾她爹妈?”
“这还是我说的”
李学武看向于丽,道:“既然没的选,那就放下所谓的高傲和一文不值的偏见,别老把戏子身份梗在那里让别人不舒服,也让自己作那无病呻吟态度”。
“说的有点过了”
于丽搬了一摞古书过来,说道:“毕竟是曲艺世家,又是大学生的身份,总会有个适应的过程”。
“跟我们还不同,她早先想着的都是门当户对,情投意合,哪里会想到跟彪子在一起啊”。
“所以啊,还是我说的嘛~”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道:“她觉得委屈了,我还觉得不合适呢,彪子不缺钱不缺势的,啥样的找不着,何必找个怨种呢”。
“要我说啊”
李学武点了点于丽,道:“女人要么傻一点,要么聪明一点,都活的开心”。
“除非有自立能力”
拦在于丽开口前,李学武补充道:“敢说这辈子都不求男人养的那种”。
“怯~”
于丽撅了撅嘴,道:“谬论,你这不是封建思想嘛,我们妇女能顶半边天呢~”
“越是强调的,越是需要的”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道:“别傻了,这不是性别决定的社会地位,而是对社会生产资料占有和分配权利决定的不平衡”。
“我不反对妇女独立,更不反对妇女当家做主,参与社会活动,这是进步的体现”
李学武点了点于丽,笑着说道:“我只是跟你讲事实,什么时候社会不强调男女平等了,才是真的平等了”。
“还有!”
李学武想到了什么,笑着说道:“这句话男同志说还行,是代表社会生产力和分配权利在向女同志妥协”。
“妇女们说怎么了?”
于丽看着李学武,说道:“我们不是更应该强调这一观点嘛?”
“如果是你们强调的”
李学武认真地说道:“且强调的越极端,那真就越代表社会不想给你们任何资源和分配权了”。
于丽不太懂,但还是抿着嘴说道:“你总有说的,你是男人,当然向着男人说话了”。
“你又糊涂了~”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要是向着男同胞说话,就真的会大说特说男女平等了”。
“说男女平等,只有社会生产劳动力不足,需要在家相夫教子的女人走进工厂像男人一样劳动的时候,才会这么提议”。
“你说,是在家相夫教子的好,还是去工厂像男人一样劳动的好?”
“我……”
于丽有些懵,她好像被李学武绕进去了,拿着手里的长卷画轴指了指李学武问道:“那依着你的意思,我们就不能参加正治和其他社会活动了?”
“所以啊!”
李学武笑着接过画轴,开口道:“现在不就有了男女平等的口号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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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合着依你的意思,是因为你们觉得劳动太辛苦了,或者缺少劳动力了,用分享参与社会和正治活动的名义拉着我们女同志参与生产劳动的?”
于丽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狐疑地看着李学武,她觉得自己好像悟到了什么。
李学武摊了摊手,道:“现在知道为什么男人和女人之间有矛盾了吗?”
于丽撅着嘴,眯着眼睛看着李学武,不服气地说道:“就是因为我们获得了参与社会活动的资格,却不参加生产劳动,还一味地强调男女平等呗~”
李学武骄傲地指了指于丽,道:“你成长了~”。
“滚吧你~我才不是呢!”
于丽像是个被踩了尾巴的猫,张牙舞爪地在这一方寂静的空间里对着李学武说道:“我自己赚钱自己花,我凭什么不能说男女平等啊!”
“你当然可以~”
李学武认真地说道:“我完全肯定你的成绩和能力,认为你有充分的理由来说这句话”。
“滚吧你,你都没好磕~”
于丽气的捶了他一下,道:“你就长了一张好嘴了,谁都说不过你,行了吧!”
李学武无奈地挑了挑眉毛,拎了两大包字画往车上走去,边走边说道:“你可能还没意识到,只有当你理屈词穷的时候就会张牙舞爪……”
于丽:“……”
——
晚上李学武当然没回家,因为折腾完于丽和那些古董已经一点多了。
送了于丽进东院,李学武顶着大月亮往后院走。
这个时间院里人都休息了,只有几个门的门头灯还亮着。
刚才送于丽的时候还看了门房,也没小子在那边玩扑克了。
许是经历了刘光福和刘光天,以及闫解放的挫折,院里的孩子们都清楚,敢在这个时候闹的,都没好下场。
故意放轻了脚步,打着哈欠进了后院。
因为后院没有门头灯,显得有些黑,倒是头顶的月光洒下来,看得清楚些。
开了房门,借着月光拉上了窗帘,这才开了屋里的灯。
先是去放了热水,知道他回不去了,大姥早就给烧好了的。
去衣帽间里找了大背心和大裤衩,趿拉着拖鞋去了卫生间。
这古董嘛,有的是传代的,有的是搁土里传代半截让人给挖出来的,有的是刚挖出来没几年的,不老干净的。
尤其是跟北仓库里存放着,上面都有灰尘,于丽屁股上就有俩大灰手印,他都不好意思了。
这会儿把脏衣服挂在了椅子上,光波出溜的就进了浴缸。
“嘶~呵~”
一声赵四儿版的下水声,李学武直觉得全身都松快了。
晚上还是有点凉气了,尤其是泡在热水里,水里越热,脑袋露在外面就越感觉凉了。
恍惚的听见院里有脚步声,李学武耳朵立了立,悄悄地把台子上放着的手枪拿住了,直接对准了门口。
客厅里开着灯,他斜探着身子,正好能看见玄关门口。
只要有贼人进来,他保证一枪就能解决了对方。
其实也备不住有起夜的,比如对面的刘家。
刘光天没在家,刘海中和他媳妇儿可在家呢。
李学武听着“嚓嚓嚓”的脚步声到了门口停下了,三五秒钟才听见门开了。
而后他便看见秦淮茹跟偷袈裟的黑熊怪一样摸进了屋里。
“你真是不怕死啊~”
李学武阴恻恻地放下手里的枪,没好气地说道:“我的手一抖,你小命儿就没了”。
“你的枪一抖,我小命儿也没了~”
秦淮茹听见卫生间里的声音吓了一跳,再看见是李学武在搞怪,气的翻了白眼嗔了他一句。
李学武无赖地躺回到了浴缸里,闭着眼睛不忿道:“我枪一抖,一个亿没了!”
“你最好说的是钱~”
秦淮茹拿了李学武挂在椅子上的衣服,看了看上面的灰尘,道:“怎么不换身衣服啊,还白衬衫呢”。
“懒得换了,怎么都得洗”
李学武依旧闭着眼睛养神,他就不信秦淮茹大半夜的过来是帮他洗衣服的。
她姓秦,不姓田,不是田螺姑娘。
“那是了,反正也不是你自己洗~”
秦淮茹嗔了一句,找了洗衣盆接了热水便开始洗衣服。
这叫将欲取之,必先允之,总不能一上来就说要那啥吧,还不得给大家一点时间来缓和缓和嘛。
秦淮茹可不信李学武跟于丽在西院就干活了,没干点别的?
她本来是不想大半夜的来的,这个点儿让人瞧见就真没脸了。
可耐不住婆婆说了,都多长时间了,李学武结了婚以后更少见了。
感情这东西还不是互相接触才有的嘛,不接触就有的那是兄弟情义。
傻柱能跟李学武论兄弟维持关系,秦淮茹也能啊!?
有些事情看透了,婆媳两个倒是好说话了,甭管是什么心思,总不会互相拆台了。
秦淮茹其实早就躺下睡了,是贾张氏从窗子里看见李学武进院后叫醒了她的。
醒都醒了,话也说了,气氛都烘托到这了,她咋说不来了。
这个年纪,矜持着就没意思了。
“你不让我去上班,是不是有啥事啊?”
“没有,甭问了”
李学武的声音有些缥缈,就像浴缸水面上的热汽一般。
“那……你是想提刘岚当副所长?”
秦淮茹手里的动作一顿,心思里其实早想过了,看向李学武说道:“你要是这么安排,我提前也好有个准备”。
“你觉得刘岚能当副所长?”
李学武幽幽地说道:“她能不能当副所长并不取决于我”。
“我知道,可你总比我先知道吧”
秦淮茹撅着嘴说道:“一打那谁走了以后,这招待所的工作不好做着呢,尤其是经历了那一阵混乱,想要恢复到以前的秩序,累死我们俩啊”。
“嗯,会考虑的”
李学武闭着眼睛想了想,问道:“你们招待所有合适的嘛?”
“这得分怎么看”
秦淮茹洗好了裤子放在一边,又开始搓洗衬衫,嘴里讲到:“要论水平,我们那你也知道,要论业务,就是那个样了”。
“如果从我们那选,我不敢保证招待所能有什么突出成绩,毕竟我们的上限在这呢”。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看了秦淮茹一眼,道:“很难得啊,有自知之明”。
“你就挖苦我们吧”
秦淮茹嗔道:“在你心里我们就是没文化、没见识,只知道干活的傻子”。
“嗯,当傻子其实挺好的”
李学武又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说道:“聪明人活的太累了”。
“你最近变得刻薄了~”
秦淮茹洗好了衬衫,用清水投了,挂去了厨房的晾衣绳上。
再走进卫生间,秦淮茹直接坐在了浴缸旁,看着李学武说道:“尤其是对你自己,也变得刻薄了~就不能放松放松嘛~”
“嘶~呵呵~跟谁学的这招儿~”
李学武一激灵,轻笑着抬眼看了看她,随后无奈地说道:“你都说辛苦,寒冬之下,我怎么敢放松啊”。
“唉~这得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秦淮茹捡了李学武的胳膊帮着他搓洗,嘴里念叨着:“我们所小金前几天下班路上就差点出事,要不是有下班的厂工人遇见,后果就真不堪设想了”。
“看清脸了嘛?”
李学武抬起手抹嗦了一把脸,看向秦淮茹问道:“有没有跟保卫科报告?”
“她家离的远,走路又慢,去供销社晃悠一圈再到家都黑彻底了,上哪看见是谁去”
秦淮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左右就是那些坏蛋,现在还少了?”
“嗯,周一我在会上说一下吧”
李学武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他的目光一直放在厂区内部了,忽视了上下班的工人。
虽然轧钢厂周围已经有很多单位和家属区了,但那条大路上走起来还是有些黑的。
尤其是这个时期,强力部门被掣肘,不管事,有些人就趁乱释放了自己的恶魔行径。
治理这些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抓住现行直接枪毙,真要是走流程,都不一定能判。
秦淮茹见他答应了,又问道:“晚上那会儿怎么听雨水说要来咱们厂上班了呢?”
“联合企业,三产那边”
李学武扶着浴缸边坐了起来,接了秦淮茹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解释道:“跟纺织三厂合作,见她有这个意思,就答应了”。
秦淮茹抿了抿嘴唇,看了李学武的脸色道:“你不是有别的意思吧?”
“什么意思?”
李学武吊了吊眉毛,道:“这没什么好顾忌的吧,现在谁能不知道联合企业咋回事,安排谁不是安排,我手里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我说的不是这个~”
秦淮茹伸手扳过他的脸,眉眼含笑地解释道:“是傻柱担心你跟雨水……”
“嗬~”
李学武鼻孔里轻嗬一声,无奈地说道:“他可真能想,我就这么的无赖?”
“他不是怕你~”
秦淮茹给他洗了脸,又继续帮他搓了背,笑着说道:“他是怕雨水,他说着雨水瞅你的眼神,都要钉在你身上了”。
“他还能看出这个?”
李学武懒洋洋地说道:“别说一结婚就悟道了,他要是有这个潜力,也不至于让我给他介绍对象了”。
说完侧身看了看秦淮茹说道:“他不清楚,你还不知道?雨水心明镜你跟我的事,咋可能嘛~”
“这谁说得好啊,我看着她倒是愿意来咱们厂上班的样子”
秦淮茹歪着头看了看李学武,说道:“你说她是因为啥?”
“反正不是因为我~”
李学武信誓旦旦地说道:“你没见着她老怼着我说话啊,在她心里我就是块花心大萝卜”。
“呵呵~你还知道啊~”
秦淮茹轻轻掐了李学武一下,嗔道:“你要是惹了雨水,傻柱恐怕要无地自容的投河去了”。
“他要是有这个小心眼也不至于晃荡到三十岁才结婚了”
李学武用水冲了冲脸,随后站起身说道:“不洗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德行~”
秦淮茹笑着拍了他一下,道:“别动,洗一下这~”
李学武:“……”
……
洗洗当然更健康,李学武本来就很健康。
由着秦淮茹给擦了身上,围着浴巾甩哒甩哒去了客厅。
暖瓶里有热水,给自己泡了一杯茶,这是对夜生活最后的坚持。
凉风吹动着白色的窗帘,让月光更加的奇幻迷离。
李学武开了里屋的台灯,把其他灯都关了。
怕晚上凉,又把里屋的窗子关了,只留了客厅的马窗透气。
秦淮茹擦着手,穿着白色的背心和短裤,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轻声说道:“你就不能分两天忙活,非要弄得这么晚?”
“事儿多”
李学武将茶杯放在了炕边,抬腿儿就要上炕去铺被子。
火炕是烧过的,怕他热着,所以被子是没铺的。
这会儿秦淮茹抢着他前头上了炕,从炕柜上抱了被子下来铺了。
“你事儿再多也得注意时间啊,明天就不事多了?”
秦淮茹嘴里念叨着,手里麻利地铺了褥子,又找了一条薄被下来。
李学武坐在炕沿边,直接躺在了炕被上,也不顾浴巾遮不住,伸着懒腰说道:“明天更忙,晚上没时间”。
说完看了看坐下来的秦淮茹,问道:“你是不是胖了?”
“吃的~”
秦淮茹笑着打量了李学武,说道:“你还不知道我们家?以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一碗棒子面都得分两顿”。
“现在至少不用担心吃饱饭的问题了”
秦淮茹躺在了枕头上,跟李学武对视着,说道:“没有你我都不知道现在得怎么个活法”。
“所以是我养胖的?”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见秦淮茹笑,便点点头,确定地说道:“是了是了,你可能不知道,我在部队的时候是炊事班养猪小能手,还得过流动红旗……”
“去你的~”
秦淮茹也听出李学武的坏了,嗔着捶了他大腿一下。
捶是捶了,捶完的手却是没收回去,瞪着李学武问道:“你就打算这么睡了?”
“哪能呢~”
李学武笑着说道:“让我看看肉都长在哪了~”
“呵呵呵~”
秦淮茹见李学武爬过来,手也开始不老实,被逗的笑出声来。
笑着笑着她就笑不出来了……
——
清晨,窗外连续的滴答声吵醒了李学武的睡梦,睁开眼睛,屋内有些昏暗。
看了看墙上的时间,已经快要八点钟,每天这个时候太阳早就晒腚了。
不过天阴沉着,李学武的腚很安全。
伸了个懒腰,拉开北窗的窗帘,爬着坐在了北窗台上。
雨不是很大,秋雨不似夏天那么的暴躁,温润无声。
发出滴答声的是屋檐上滴落的积水,砸落在房基石上,形成一个个水穿孔。
水滴石穿说的就是这个了。
李学武抱着双腿坐在那,透过玻璃看向院墙隔开的天空,灰蒙蒙一片,似是丹青重笔,绘制了一副乌云图。
推开窗子,凉风涌了进来,吹在身上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随后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再次钻回被窝,只觉得分外温暖,而凉风吹过,又觉得十分的慵懒惬意,让他打了个哈欠。
可能这就是李学武喜欢下雨天的原因和感觉吧,不用上学和上班,只需要享受这种肆意的静谧。
秦淮茹不是田螺姑娘,却如田螺姑娘一般,夜里偷偷的来,天亮前偷偷的走,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
刚想再睡个回笼觉,感觉屋门被推了开来,随后便是稀稀疏疏的换鞋声。
而后客厅里便传来了于丽的声音:“还没起呢?”
“嗯~”
李学武应了一声,声音有些疲惫地说道:“还想再睡一觉,没醒盹儿呢”。
“过度劳累了吧~~~”
于丽的话语里总有着意味深长的揶揄,走到李学武头顶,将冰凉的手伸进了李学武的被窝。
“嘶~~凉!”
李学武的抵抗无效,于丽用物理降温的方法给他来了一个叫醒服务。
这下所有的慵懒和睡意都没了,头脑清醒的很了。
“你不去上班的嘛?”
“等你啊!”
于丽掀开了李学武的被窝,使劲儿拍了他光着的后背一下,道:“你再不起来我上午就啥都干不成了”。
“等我干什么,我是去俱乐部玩的,不是去上班的”
李学武抗议道:“能不能照顾一下我的个人隐私,就穿了条裤衩,多难为情啊~”
“啧啧啧~”
于丽啧声道:“我照顾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穿上裤衩呢~”。
说完便开始抢李学武的被子,不让他再钻回去,示意他赶紧穿衣服。
李学武说不过这娘们,只好接了她扔过来的衣服开始穿。
“好不容易赶上个下雨天,老天爷都想着让我休息一下”
“可倒好~你比老天爷还霸道!”
“老天爷安排下雨是想让你凉快凉快好好工作的,不是让你休息的”
于丽强行扭转了李学武的歪理邪说,并且给了李学武一个必须起床工作的理由:“你不是约好了去一监所的嘛,俱乐部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你呢”。
“唉~”
李学武看着窗外叹了一口气,穿着衣服下了地,无奈地去洗脸了。
于丽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虽然心疼他,可今天确实有很多事要忙。
但凡别人能做主的也不会烦他了,而有些事情他也不允许别人做主的。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李学武洗漱完,于丽也把屋子收拾好了,看见厨房晾挂的衣服就知道昨晚谁来了,左右李学武自己是不会洗衣服的。
给李学武找了雨靴,又垫了一层毡鞋垫儿,叮嘱道:“虽然雨不大,但脚底到啥时候都不能凉着,更不能趟雨水”。
李学武笑了笑,穿了雨靴,撑开雨伞便出了门。
屋里有些闷,而一出门,水滴扑面,顿时觉得凉爽了许多。
踩着门口的石头进了院子,等于丽关了门,躲进自己的伞里,两人这才往前面走。
路过中院的时候还看见棒梗穿着雨靴趴在鸡圈前面往里面瞧着什么。
李学武望了一眼问道:“看啥呢?”
“鸡”
棒梗回答的很简练,回头对着李学武笑了笑,招呼道:“武叔你睡醒了啊,早上我去喂鸡都听见你的呼噜声了”。
“你确定不是打雷声?”
李学武一边走着一边逗了他一句,这小子够能坚持的,下雨还去逮鱼摸虾来喂鸡呢。
棒梗笑呵呵地说道:“毛毛雨,哪有雷,早上的海子可漂亮了,鱼虾也特别多”。
李学武同于丽笑了笑,脚步没停,过了三门进了前院。
虽然是周日,可因为下雨的缘故,院里没啥人,过三门的时候倒是见着葛淑琴挺着个大肚子在回廊里站着看雨。
李学武只瞟了她一眼,没大在意,只是觉得人特别瘦,肚子特别大而已。
于丽撑着伞送了李学武进了家门,自己又往前院去了,走前还说俱乐部的司机到了,让他紧着点。
倒座房没给他留早饭,是家里这边留的。
李学武进屋的时候家里人都在,刘茵在他进了前院的时候便从炕上下来给他端饭。
而炕上还坐着赵雅芳、老太太和李姝,大魔王好些时间没见着在这边留着的自己的玩具,又觉的新鲜了。
看见李学武进屋,还分给了他一个小汽车,倒是不跟叭叭小气。
姬毓秀和李雪早都吃完了,这会儿坐在屋里也是在等他呢。
刘茵把饭端上桌,嘴里难免的要唠叨:“可别忙的那么晚了,那些破烂谁送去不成了,非用你啊”。
她是不知道西院收了那些古董是真宝贝,也真以为是送去回炉重炼呢。
李学武端起粥碗摆了摆手,解释道:“忙不开,那边得需要我处理,就要差不多了”。
他估么着十月份也就差不多了,现在这个量完全是红皮书给带来的,属于城里其他小崽子们都往这边送。
如果红皮书的普及程度升高了,这些东西也就搜刮殆尽了。
还有就是山上,十月末基本上也没啥能下来的了,农副产品基本上都送去了食品厂,周六这个事基本上就停了。
等到了寒冬腊月,大雪封天的时候,李学武才准备把这些东西搞出来弄一把大的。
都说浪越大,鱼越贵,今年的浪就不小,农副产品一定减产,甚至都有可能涨价。
这些夏季里的寻常东西就成了金贵玩意了,成倍的翻价格也不是不可能的。
姬毓秀和李雪从里屋走了出来,就在八仙桌旁坐了。
赵雅芳也挪着身子下了地,婆婆问了一句,她只说要走走。
外面刘茵说啥都不会让她出去的,雨天路滑,摔了怎么办。
她只能在屋里转悠着,听着李学武同姬毓秀和李雪说着话。
姬毓秀跟李学武说的还是所里的事,因为治安大队的编制变动,对分局这边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首先在人事上面,两个副处级干部带着一连串的治安大队机关干部转变了身份,分局这边算是掉了一块肉。
就姬毓秀所说,郑局都上火了,好些天没有笑模样。
李学武无奈地笑了笑,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可现在的结果却是他精心谋划的。
可以说是李学武利用了郑富华和高震的信任,但形势如此,治安大队这么多人摆在这,上面忌惮的要死了。
别说后来的人了,就是原来那些人安扎在东城这都吓的那些人不敢放治安大队出来执勤。
郑富华应该明白,治安大队一定是留不住了的,所以才同意了扩张到的,也同意了帕孜勒等人的进步申请。
算是给李学武和王小琴留个香火情罢了,毕竟都是自己培养出来的。
他自己是个什么情况他清楚的很,上面绝对不会让他再动了的,更不会给他的手里放着这么一个大杀器。
乘着所有执行部门合并去卫戍的风,一股脑的都剪除掉才是真的。
强力部门的风吹的很强劲,甚至可以说跟市里有的一比。
而且强劲的风吹的还很持久,他们的权利被一步一步的限制着,束手束脚,姬毓秀说现在办案都畏首畏尾的,没办法用全力。
也是了,满街的小崽子,里面搀和了什么怪东西也说不定的,身份的多样化,让这个组织乱的很,沾着却是麻烦不断。
甭说是派处所了,就是一些更厉害的强力部门遇着这些人也是没辙。
这个时候他们就像是烈油,沾水就炸,沾火就着。
李学武也给姬毓秀说了,这个时候有些事情别较真,要讲究方式方法。
最重要的是公平公开,案子一定要办稳妥,证据不足的不要轻举妄动,证据足够了也要做好抓捕计划。
只要是人被抓了,那就把整理好的证据和犯罪事实公告出去,做好宣传工作。
永远让自己站在广大人民群众的一边,代表的也是更广大群众基础的利益。
她今年成长的很快,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她哥又不在身边,对她来说是个难得的历练。
李学武又说了说韩雅婷的情况,让她有时间多去看看。
姬毓秀也是很无奈,本来打算好的,她哥走后嫂子是要回娘家住的。
可韩雅婷娘家那边的嫂子也有了身孕,她娘家也照顾不过来,顾不上这头了。
现在韩雅婷还是一个人住在姬家的干部楼里,姬毓秀得经常回去。
刘茵听着他们说,也开口道:“抽空我过去看看,看缺啥给买点啥”。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这样也好,她一个人也不容易”。
“工作上你多照顾着点”
刘茵是了解韩雅婷这个情况的,无奈地说道:“这男人也真是,一手是工作,一手是家人,难拿”。
“学武不也是如此嘛”
赵雅芳笑着说道:“他就是守着家跟前儿了,要是去外地工作,说不得怎么为难呢”。
“谁说不是呢”
刘茵看着儿子,道:“别太辛苦了,年轻不是糟践自己的理由,年轻才得保养好自己呢”。
李学武点头应着,又对姬毓秀说道:“有事多跟所里人商量,不好办的就去找郑局,或者北新桥那边的段又亭都行”。
“是,郑局和段所真帮了不少忙的,昨晚的抓赌行动就是段所那边配合执行的”。
姬毓秀身上已经慢慢有了坚韧的气度,坐在那里说话也有了成长后的底气。
难免的,李学武还是会想起那个在交道口派处所门厅里画黑板画的明媚姑娘,可现在的姬毓秀已经是一名合格的派处所所长了。
同他在卫三团时一样,姬毓秀也是一身的绿色上衣,藏蓝色的裤子。
今年七月份开始,所有强力部门口儿的人就都统一换装了板绿套装。
看她穿着倒是精神,笑着说道:“也要建立自己的人脉关系”。
说完又问道:“分局没人找麻烦吧?”
“没有~”
姬毓秀抿嘴一笑,道:“他们还都在讲你呢,说是愈发的不能惹了”。
“呵呵~”
李学武吃了两个窝头,没有动盘子里的馒头,将碗里的粥喝完便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窝头渣儿,说道:“他们不能惹的不是我,而是一张网”。
转头看向姬毓秀和李雪,李学武认真地说道:“个人的力量永远抵不过团队的力量,没有人可以依靠自己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人脉至关重要”。
“是”
姬毓秀知道二哥说的对,很明白地应了声,身旁的李雪亦是点了点头。
李学武去洗脸盆里洗了手,嘴里随口说道:“你们都在东城,平时有空闲了可以去俱乐部那边锻炼身体,或者练习射击技术,多结交一些前辈和朋友”。
“叭叭~”
李姝从隔窗里看见了叭叭,使劲儿喊了一声。
“哎~”
李学武笑着走进里屋抱住了冲过来的闺女,这小棉袄时而漏风,时而很保暖,得看她心情。
这会儿不知道怎么就顺心眼子了,跑过来又是抱抱又是mua~的。
李学武笑着抱了她在屋里转了一圈,哄着问道:“爸爸回家了,跟爸爸走不?”
李姝看了看奶奶,小手指了指,又犹豫着看了看他,惹得刘茵笑着拍了他一下,将李姝抢走了。
“净逗我们,跟他说,咱不回去了”
刘茵笑着哄李姝说道:“就跟奶奶家待着了~好不好~奶奶天天给做好吃的~”
李姝扭着身子看了看叭叭,抬起小手拜了个拜~
“哈哈哈哈~”
这小模样逗的屋里人都笑了起来,李学武气的掐了她的小脚,惹得李姝又瞪了眼睛。
赵雅芳笑着说道:“现在可厉害了,都知道还手了”。
李学武笑着又逗了闺女两下,成功地给小棉袄惹漏了风。
“大嫂今天在家吧,天头不好,等下周再过去”
本来赵雅芳是要跟李学武去一监所看看李学文的,怎奈老天不给力,李学武可不敢带着她出门。
刘茵搁眼睛看着,赵雅芳也不敢逞能,只能是点头答应了。
李学武摆手拒绝了母亲要递给的雨伞,顶着毛毛雨便出了家门。
于丽早就等在倒座房这边了,见着李学武过来还嗔了一句咋不撑伞。
李学武抬手抹嗦了一把头发,见着傻柱等人在西屋喝水,便走了进去。
炕上老彪子听见李学武的说话声便下了地,而在炕边坐着的麦庆兰也跟着站了起来。
小燕儿要给他倒热水,却是被李学武摆手拒绝了。
“小子们都去了北仓库,大姥要归置归置库房,二爷叫给咱裱字画的赵幼宽赵师傅请走了”
老彪子没话找话地招呼了一句,他有点怕武哥现在的眼神。
麦庆兰低着头不说话,但显然两人已经解开心结了。
李学武皱着眉头训斥道:“就是吃饱了撑的,让你再过过以前的苦日子就啥脾气都没有了”。
老彪子靠着墙根站了,唯唯诺诺的也不敢反驳他的话。
“正好今天下雨有时间了”
李学武对着小燕儿说道:“门市部搁一个人看着就行了,把卫生搞一搞,把账拢一拢,维护设备、保养车子、归置库房,这些都趁早了准备”。
小燕儿答应一声又看了看麦庆兰,意思是想问问李学武,这位嫂子要怎么安排。
既然都结婚了,武哥总是要给安排的,不说安排在哪,小燕儿也没法指使。
李学武点点头,对着麦庆兰说道:“回收商店那边原来三个人,你顶过去”。
说完又对着小燕儿交代道:“你那摊子也别说舍不得,到年底了哥不会委屈了你”。
“知道的二哥”
小燕儿笑着应声道:“咱自己家的店,在店里的就都是一家人,我有啥舍不得的”。
“嗯”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你们都是女同志,灵活安排一下,两边店面都通着,人手充足了,哪边需要哪边调配”。
“所有工作就由你负责”
特意点了小燕儿的将,也算是给她掌管回收站门店背了书。
二爷和姥爷年岁大了,不适合做管理,当个技术就行了,不用李学武说小燕儿也不会给委屈的。
她管着门店,沈国栋跑着大面儿,这就算是夫妻店了,长久了一定不行的,但短时间李学武有信心。
无论是小燕儿还是沈国栋,都不敢跟他起歪心思,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妹妹,要有这心思早散伙了。
当然了,感情是一方面,利益的分配又是一方面。
回收站的股份早就定清楚了的,除了哥几个,其他人一概是没有的。
只看墙上挂着的营业执照就知道了,这回收站的集体户里都有谁。
跟小燕交代完,又指了指麦庆兰,对着老彪子说道:“一会儿带着庆兰跟我去一监所”。
麦庆兰抬起头看向李学武,抿着嘴眼神动了动,却是忍住了没说出来。
老彪子却是掏出香烟递过来,轻声问道:“是有啥安排吗?”
李学武接了香烟,对着麦庆兰说道:“不能老让二老住在监所里,你照顾着也不方便”。
说完对着老彪子说道:“一会你开车,带着她把你丈人和丈母娘接到俱乐部去,给那边安排个班上吧”。
“知道了,谢谢武哥”
老彪子划着了火柴,给李学武点上了香烟,态度诚恳极了。
麦庆兰嗫嚅着嘴唇,看了老彪子一眼,也跟着道了一声谢。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记住我的话,一家人,有什么问题说,都能解决,不要闷在心里,生了隔阂”。
“知道了”
老彪子和麦庆兰双双应了一声,长兄如父,李学武虽然不是老彪子的亲大哥,但比亲大哥说话还管用。
麦庆兰当然知道这一点,从昨晚回到家,两人开诚布公的交谈就很清楚了,李学武说的话,李文彪当圣旨对待呢。
而现在她也明白了这位大哥的能耐,和刚才这句昨天就听过的话的含义:好好过日子,任何事都不叫事。
之于李文彪为何这么听李学武的话,她现在大概也清楚了。
这位武哥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家人的关心和照顾,带着他闯事业,甚至会给他处理家事。
这与亲大哥没什么两样了,说是对方的话他当圣旨办也是正常的了。
就算是现在的她,对这位武哥也只有尊敬的份,毕竟她只是弟媳妇儿,现在却给自己爸妈安排了工作,有了生活保障,又是一份恩情。
什么门当户对、举案齐眉啊,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事事顺心可言。
如果什么都顺着人心,那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京剧,痴迷剧情里的故事呢。
所以只要李文彪真的对她好,这一辈子何尝又不能活成称心如意呢。
这句话应该怎么形容?
当你改变不了环境的时候,就要学会去适应环境,否者就永远活在痛苦之中了。
傻柱坐起身子,对着李学武问道:“你们那个俱乐部找的哪儿厨子?”
“不知道,不是我安排的”
李学武回头看了傻柱一眼,道:“怎么?有事?”
傻柱微微一皱眉,看着李学武问道:“你还记得当初要喝什么食补药膳,托我找门路给你弄房子的事不?”
“当然记得”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就在海子边的胡同里,师傅姓商,人倍儿痛快,我还给带了两坛烧酒”。
“你这记忆力可以”
傻柱点点头,说道:“他服务的那个大干部出事了,问我有没有门路,他想出来找地方干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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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一家人
“怎么?他不是编制内的?”
李学武眉毛一跳,眯着眼睛问道:“他不是跟这件事有什么瓜葛吧?”
“不是,他本分着呢”
傻柱摆了摆手,道:“他是那位招进去专门服务的,本来都有编制了,这一次出事后,那位身边的人就都清了”。
说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又道:“他因为祖上都在宫里服务的,成份不好,差点吃了大亏,心灰意冷了,想出来干”。
李学武仔细想了想,好像知道海子边胡同里住着的那位是谁了。
“他手艺怎么样?都会什么菜式?”
李学武看向傻柱说道:“俱乐部里的厨子是个班子,无论是口味还是菜式都是很能拿得出手的”。
傻柱明白李学武话里的意思,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厨子这行也一样。
只要是掌勺的,就没有不攀比的,商师傅真要找工作,也是找能做主的,不可能跟别人搭班子去。
“他也有亲师兄弟儿,也能搭班子,手艺就是御膳传统菜”
傻柱挠了挠脑袋,说道:“主要还是药膳和补膳的家传手艺,早先专门给贵人们研究进补的”。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现在谁用得了这么高档的手艺,现在只补肉就行”。
说完想了想,又问道:“药膳和补膳的手艺怎么样?”
“嗨~也就那么回事~”
傻柱笑着说道:“他给你的方子你不也看了嘛,重在一个养生罢了”。
“等等吧”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扬了扬手,示意老彪子去开车,自己则是对着傻柱解释道:“咱们厂还有个大项目,到时候可能要用到他,让他等等”。
“什么项目?”
傻柱倒是来了精神,看着李学武问道:“不会是去营城或者钢城吧,这可不大合适,他有家要养呢”。
“放心,不出四九城”
李学武拍了拍傻柱的肩膀站起身来,摆手示意于丽和麦庆兰往出走,同时对着小燕儿和傻柱道:“今天都很辛苦的,中午整点儿硬菜,也算放个假”。
傻柱咧嘴笑问道:“你中午回来?”
“回不来”
李学武走到门口示意了西院道:“今天好多事儿呢”。
应付了一句,便又顶着毛毛雨出了门,西院一台伏尔加m24已经在等了,后面是老彪子开出来的嘎斯69战损版。
李学武示意了麦庆兰和于丽坐了后面,自己去了副驾驶。
司机是娄家原来的那位,忠诚度倒是很高,娄姐安排他在俱乐部管车了。
“先去一监所”
——
“咱们工人雄赳赳~”
“高举红旗大步走~”
“劈山山献宝~钻井井冒油~”
“长江天堑架金桥~钢花飞溅铁水流~!”
……
一监所的墙不是很高,但也不低,还拉着铁丝电网。
墙内刷着白色的改造标语,新整修划分出来的监所比原来的监室要宽敞明亮很多。
监所内办公楼的楼顶安装的几个大喇叭正在播放进补歌曲《高举红旗大步走》。
如果不是高墙电网、武力防卫,那在其中生活和工作的改犯们真的会以为自己身处于工厂之中。
五点半起床、叠被、洗漱、上厕所,五点五十准时按照管教的要求在监室门口排队站好,清点人数后,跟着队伍前往食堂就餐。
食堂做饭的也是改犯,手艺就不用说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罢了。
清水白菜汤,一个窝窝头,饿不死,但真难吃。
白菜汤真的是清水煮的,最多点两滴答油花,窝窝头里面掺了多少面糠全看这个月监所的预算。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个待遇,一个单独的窗口里能买到肉炒白菜,以及爽口腌菜。
虽然肉炒白菜里的肉量真的是玄学问题,可总有个油滋味不是。
再说能从这个窗口打饭的人还能多买一个窝窝头,搭配腌菜来吃,绝对是这里的顶级大餐享受。
这个窗口没什么特殊的,上面几个大字:劳动补贴。
意思就是那些在监所工厂里劳动,获得劳动补贴券的人可以来这边多买一份饭食。
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去印刷厂、造纸厂上工,也不是什么角色都能去踩缝纫机。
身体健康、头脑灵活、吃苦卖力、服从劳教,最重要的是年头长。
有特别长的,文化功底够用的,还能去学电子技术,去监所的电子厂上班。
这可真是人分三六九等,肉分五花三层了。
但凡有新进来的,人家都会问你判了多少年,你要是哭唧唧的说很多年,人家不会嫌弃你,反而是要羡慕你的。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都要蹲,与其住在老监室,吃不饱还得干体力活,倒不如去新监室,干技术活了。
踩十二个小时的缝纫机哪有打十二个小时的砖坯累啊。
烧砖厂不是李学武引进来的,是这座监所早就有了的,传统技能了。
也许是为了建设更多的监室,当年的管理者自给自足,搞了这么一个烧砖厂。
也许是某个心思多,搞创业,从这些改犯身上赚钱的老油子想出来的主意也说不定。
毕竟四九城年年搞建设,从立城那天起,从炮局改监所的那天起,四九城什么时候都缺砖。
以前黄干就指着这玩意儿搞创收来着,后来成了跟那些技术工作做对比的刚当。
他现在也不指着这些烧砖能赚多少钱,完全就是不想让这些改犯们闲着。
消耗掉他们多余的精力,也方便监室的管理工作。
人人都羡慕这里的技术工作,而刘光福有幸在饿过一天一宿后,成功的争取到了踩缝纫机的工作。
现在他可牛了,小崽子岁数不大,一个人造俩窝窝头不说,一大碗白菜汤,一盘咸菜,一盘炒白菜都能包了。
也不是没有人惦记他的劳动券,只是他们这些技术工都住在新装修的监室里,跟那些老油子分的很开。
除了吃饭这会儿,其他时间没什么接触。
每周一次的放风也是分开行动的,技术工们活动空间更大,还能打乒乓球。
而那些老监室的人只能隔着管教看着他们那些人甩着筷子横飞,使劲儿地咽着唾沫。
等放风的时候更是只能隔着铁丝栅栏看着对面的技术工们玩的开心。
黄干是充分的把李学武跟他说的话给悟透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些限制范围和劳动强度依旧很高的生活在对比之下就显得很舒服了,人一旦习惯了环境,就会被环境所管控。
劳动券成了捆绑这些人的锁链,就算是不用给这些人上手铐都不会出现动乱现象。
而现在有了对比和劳动券,这些改犯们再也没了无所事事的恐慌和自暴自弃的厌世情绪。
黄干还打算跟老彪子说,把香烟和糖引进来,加大劳动券的消耗。
一旦劳动券的消耗加大,这些人的劳动强度和主观意识也会变得更强大。
生活丰富了,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品质,与其他人形成对比,就会更加的认真负责,不愿意犯错误。
刘光福就是这样,九点正是他卖力踩缝纫机的时候。
上午他的精神集中,凭借着年轻眼力好,体力足,手麻利,比旁人要多出干两成的工件。
流水线上下来的服装样式都有固定的缝纫规则,不用他们去想合不合适,只要按照规则去做就是了。
刘光福神情认真,脚下的飞轮踩得直冒火性子,弯着腰,目光盯着针口,都不用刹车,手里的衣服一拧劲就能换了切口。
这是他独创的“飞针”技巧,事后只需要将中间连起来的线剪断就是了,不用重新抬针、压针换切口,能省不少时间。
尤其是脚下的踏板,停下再转起来中间还有加速的过程,凭白的耽误了工时,有这个时间他都能再缝一件了。
他们现在缝纫的服装其实他也认识,就是以前他穿过的那种板绿,以及海魂衫训练服。
以前他不知道这些服装都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是怎么缝的,现在他清楚了。
很清楚,闭着眼睛都能缝出来。
因为神经高度紧张,有的时候他做梦都在缝这些他已经没资格穿的衣服,眼泪都会把枕头打湿。
这里的服装厂不是很大,但产品生产效率很高,一般不会变换生产样式,就是为了让他们熟悉了这种工作程序。
他跟同监室的人聊过,这里还生产六五式冬装制服,帽子、皮鞋、布鞋等等。
他还见着过样式新颖、设计独特的服装,有白衬衫、黑裤子、藏青夹克、呢子大衣,以及四季运动套装。
这些服装样子在老师傅的工作间墙上挂着,生产也是由老师傅教出来的第一批技术工人来负责制作。
他们有专门的工作车间,一车间,里面还有技术好的皮匠。
这些人的手艺更好,负责的衣服样式也不论工件计算劳动券,而是按照品质和手艺,由老师傅划考核。
刘光福猜测这些衣服是给某些干部们制备的,因为他看见仓库盒子里的皮鞋了,皮匠那边负责的还有皮手套、皮腰带、皮包什么的。
这些东西明显不是给一般人用的,至少他看见的那件呢子大衣不是给普通人穿的。
他这么努力就是想获得老师傅的认可,得以调进一车间,不用这么辛苦就能拿到劳动券了。
当然了,就以他的速度和技术,如果调进一车间,能卷到前面去,甚至把这些人都卷死。
人为的考核永远比计件劳动要更容易获得奖励。
他现在就想获得更多的劳动券,好在这里获得体面的生活。
是的,就是体面。
在他看来,自己大口吃着窝头和炒白菜的时候就比那些喝菜汤的人幸福,自己在车间里踩缝纫机的时候就比那些摔泥巴的人体面。
以前是个什么生活他忘记了,好像真的很遥远了,遥远到他都没时间去怀念和思考。
除了刚进来时父母的探望,这几个月都没再见父母过来了,他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变革的事业是否还在如火如荼。
这都跟他没了关系,他就是一个活着的机器,有理想,也有干劲儿。
“这边就是制衣车间了,现在主要生产六五式制服,冬秋都有,主要是咱们系统和其他强力部门下的订单”
就在刘光福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踩缝纫机的时候,车间门口进来几位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的干部。
其中一位就是这座监所的监狱长,正在给一个同样装束的年轻人介绍着这里的情况。
“哦~我忘了~”
黄干一拍脑门,笑着对李学武说道:“你不是我们系统的人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他就知道黄干会提这茬儿,嫉妒的都不行了。
“什么你的我的,咱们都是一家人嘛,不然能穿一样的衣服?”
“这话倒是真的”
黄干笑着说道:“怎么样?帮我介绍一些卫戍区的订单?咱们是一家人嘛~”
“谁跟你是一家人~”
李学武听见这话翻脸就不认人了,扬了扬脑袋道:“我是光荣的保卫者,你只是勤劳的小蜜蜂,怎么能放在一起论家人呢”。
“我特么……”
听着身后的同事们嘿笑,黄干气的直瞪眼睛,点点头,说道:“行,我算是看清你的真实品质了,你是有奶就是娘啊”。
“没奶那是爹~”
李学武嘴角带笑地说了他一句,随后示意了车间里面问道:“怎么没有生产棉被?”
“还不是被你们厂给挤兑的嘛”
黄干不忿地说道:“要我说你们这属于耍无赖了,仗着自己棉花多,又跟纺织三厂搞合作,完全垄断了棉被的生产,这是什么行为啊!”
“欺行霸市!”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回头我就跟厂里说,把棉花都收起来吧,不能这么干了”。
“你!你把棉花都收了,我们的棉大衣怎么办?!”
黄干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人他只能占便宜,不能吃亏。
嘴上的亏吃了都不行。
李学武没搭理他,昂了昂脖子,看了里面热火朝天的场景,对着后面的监管干部问道:“冬天能保障作业嘛?”
“没问题的领导”
监管干部回答道:“咱们有自己的土锅炉,所有的车间和新改造的监室都安装了暖气片,冬天绝对能保证正常上工”。
李学武点了点头,对着黄干说道:“别在这个上面小气了,维护一下医疗和生活条件,高强度的劳动会带来精神上的压力,得释放出来”。
“还有这么一说?”
黄干挑了挑眉毛,转头看向身后的监管干部,眯着眼睛问道:“有没有情绪反应比较特别的?”
“暂时还没有”
监管干部汇报道:“新来的,或者有特别情况的都在老监室,这里都是经过考察和考验的”。
“没出现不代表以后没有”
李学武看了一眼车间操作台上的剪子和刀子,说道:“危险品排查和管制工作要加强啊,最好所有的利器都上钢丝锁,保证不出操作台范围”。
“记一下”
黄干严肃地对身后的监管干部知会了一声,随后同李学武轻声说道:“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我可不想亡羊补牢”。
“放松些,管人永远不会不出事,要懂得动态管理”
李学武拍了拍黄干的胳膊,随后对着监管干部说道:“香烟和糖会让人快乐,可以从这方面下功夫”。
黄干挑了挑眉毛,问道:“你说增加放风时间怎么样?或者弄个阅览室,就像我们用的那样”。
“可以的,看起来还好看”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上级来检查的时候记得把书籍排查一遍,不要出现危险目录”。
黄干皱了皱眉头,道:“这么麻烦?那就不搞了”。
“呵呵,有点耐心”
李学武轻笑道:“前几天我去我们厂广播站转了转,其实有线广播是一个很好的宣传和放松途径,比大喇叭要好”。
“领导”
身后的监管干部插话道:“李团说的挺有道理的,在监室走廊里安装有线广播可以在睡觉前播放”。
“也可以放电影”
李学武拍了拍黄干的胳膊,一同往外走,嘴里建议道:“这些办法时不时的来一回,绝对能放松他们的神经,不至于出现危险情况”。
“喀拉~”
刘光福太认真了,缝纫机因为他的飞快踩动都出现共振了,桌面上的剪子掉在了地上吓了他一跳。
当他弯腰捡起剪子的时候,却是无意间瞟向了车间门口。
那些白衬衫的背影里有一道他特别熟悉的印象。
是他!
——
李学武是同老彪子和麦庆兰一起到的一监所,伏尔加m24送他到了这边后就离开了。
安排麦庆兰和老彪子去见她父母,李学武则是跟黄干转起了他的小工厂。
黄干是有显摆的意思呢,上个月结算营收,账上第一次突破了五位数。
这还是人力和工厂产能限制的条件呢,不然他们监所早就是一个月一个万元户了。
不过这只是营收,这几个月以来他们也没少投入。
原材料的购进、生产机械的更新换代、监所的维修改造、人员的补助发放、老师傅的聘请补助等等,全算下来,每个月也只能赚几千块而已。
当然了,这都是黄干在跟李学武凡尔赛呢,这几千块都让他偷着乐了。
先把供暖给改了,上了土锅炉,今年就不用再挨冻了。
随后就把监所内所有干部和监管的制服和设备给更新换代了。
从里到外,多年没更新的制服和武器装备、安全设施全都换了新的。
李学武进来的时候发现监所大门都换了新的,高高的大黑铁门,显得很是压抑霸气。
有钱了就是不一样,腰杆子都硬气,院里的小汽车都多了一台,显然也是新购置的。
黄干带着李学武从制衣车间里出来,又带着他转了制皮车间,这边有全套的皮革生产车间。
相比于制衣车间,皮革车间就有些难闻了,这里的环境对人体的伤害还是很大的。
就管教干部介绍,这里劳动的改犯是每周一换人的,不会让这些人长时间在这里工作的。
李学武点点头,没有说什么,管教干部说的是真是假他没有心思和精力去验证,看黄干的表情就知道大差不差了。
再到了皮革加工车间就没那些味道了,黄干带着李学武看了看正在制作皮鞋的工艺流程,介绍说这是跟那边制服配套的。
他只是参观,并没有多提什么意见,这里有着规范化的管理流程,没必要多搀和进来。
随后的精品车间、造纸车间、印刷车间、雕刻等等,黄干口若悬河,吹的很有劲儿。
最后出来的时候还送了李学武一副精雕象棋,象牙的棋子,紫檀的木盒。
李学武很喜欢,倒不是因为什么牙什么紫檀的,就是珍惜这份一家人的感情。
路过一处小楼的时候,黄干还特意问了他,要不要上去看看他大哥。
李学武望了一眼,这是一幢二层独栋办公楼,就黄干介绍,说是很早以前监狱长的独属办公场所。
后来接收炮局了,这里归属强力部门机关管理,干部们不能再讲享受的那一套,这座比较奢华的办公场所就成了闲置仓库。
因为李学武的提议,一监所成立了电子技术培训班,以及小型电子厂,位置就在这里。
李学武只是站在门口看了看,一排排的大桌子,好多人都在闷头扣扯收音机壳子。
“前段时间津门电子厂来了怎么说?”
“嗨~扯闲蛋呗~”
黄干撇了撇嘴说道:“就是看咱们用的量大了,说不能生产出产品来,怕影响了他们的产品销量”。
“然后呢?”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他可知道黄干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黄干瞪了瞪眼珠子,道:“原本我只打算搞个维修专班来着,多少就生产些是个意思”。
“但是!”
黄干梗着脖子道:“他们这么一提醒了,我还不真就搞出产品来?!”
“还得是你啊~”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离开了电子车间门口,笑着说道:“估计他们也没想到,你是个杠精呢”。
“你才是杠精呢”
黄干撇嘴道:“这主意不是你想出来的?”
说完看了一眼身后的监管干部,轻声对着李学武说道:“不然彪子怎么有能力娶这么俊的媳妇儿!”
“那你还不赶紧找他要人情去~”
李学武指了指宿舍楼那边,道:“他不正好就在这边呢嘛,趁早儿”。
“呸!你们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
黄干不忿地轻声说道:“我给他这么说完你猜他怎么说?”
“嗯?”
李学武笑着挑了挑眉毛,给黄干递了一支烟,示意他讲讲。
黄干晃了晃下巴,瞪眼珠子说道:“他说我不要急,他媳妇儿的同学还是单身的,要给我介绍当小老婆!”
“艹!”
黄干接了李学武手里的火点了香烟,骂骂咧咧地说道:“你说他这说的这是人话,我是那种不守纪律的人嘛!”
“那~你绝对不是!”
李学武晃着脑袋认真地说道:“你黄所长绝对是为人正直,两袖清风,绝对没有这些邪门歪道的勾当”。
“就是就是……”
黄干抽了一口烟正点头说着呢,却见李学武抬着头往天上看着,他也学着李学武的样子往上看了看,嘴里还问道:“你看啥呢?”
李学武一脸后怕地晃了晃脑袋,紧走了几步说道:“我看看说假话会不会造雷劈”。
“我艹你大爷!”
黄干一口烟没吸对,差点把眼泪气出来,瞅着李学武直咬牙。
身后的监管干部们见两个领导闹笑话,也跟着笑了起来。
大家都是青年人,聚在一起,又是高墙之内,有一直安全的放肆。
一般来说,监所里的干部都有些心理问题,或多或少的会受到那些改犯们的影响。
平时抽个烟,说个笑话就成了他们之间的心情调剂。
最苦的不是没烟抽,而是一个笑话听了无数遍以后乐不出来的时候。
李学武的级别高,又年轻,来这边的次数虽然不多,但跟他们的一把手黄干是朋友,所以大家都很熟悉了。
上次在这边办姓赖的那个,就是他们这些人在帮忙。
李学武同黄干扯笑话也没背着他们,倒是笼络了他们的心思。
“你先上楼,我去看看吴老师”
对着黄干等人摆了摆手,点了点手上的时间,解释道:“一会上楼喝茶”。
黄干知道那位吴老师在给李学武负责一些业务,指了指楼上便带着人离开了。
他们就在宿舍楼门口,李学武的话一说完,吴老师就从宿舍里走了出来。
“李处长”
吴老师的肚子大了些,人也圆润了不少,很有母亲的意味。
李学武笑着招呼道:“培训来着,回来后又马不停蹄的忙了一周,才倒出时间来看您”。
“谢谢您了”
吴老师笑着看向李学武,眼里全是期待,可话语里又是不敢问出来的,怕又是一次失望。
李学武笑着示意了她宿舍,说道:“走,咱们进屋说”。
“哦~好好,您请进”
吴老师这才反应过来,笑着请了李学武进屋。
宿舍收拾的很干净,一张床,一方柜子,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吴老师请李学武坐在了椅子上,自己则是要去倒水,却被李学武拦住了,说了一会要上楼去喝。
见李学武说的认真,吴老师这才作罢,走到床边坐下了。
没有寒暄,也没有铺垫,李学武笑着对吴老师说道:“一个好消息,港城那边来了消息”。
“真的!”
吴老师很激动,想要站起来,却是被李学武虚按了按。
“您得保持平静,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李学武提醒道:“咱们现在说的都是好消息,您只要保持克制和冷静地去感受就行了”。
吴老师点点头,深呼吸了两次,这才对着李学武说道:“您请继续说吧”。
李学武看了看她的状态,这才继续说道:“你爱人同您失去联系后,又回去找了关系,想要把你接走,但他的那些关系都没了作用”。
“我知道”
吴老师肯定地点了点头,道:“如果有作用,当时也不会把我那样了”。
李学武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的人是到港后一段时间才联系上他的,他看见你的书信和照片很激动,想要回来找你,被我们拒绝了”。
“不要!绝对不要!”
吴老师摆了摆手,道:“不要回来,不要回来,让他不要回来”。
李学武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慰道:“这正是我要跟您说的,事情一点一点的办,咱们一起努力,一定会有个好结果的”。
吴老师很感激地看着李学武,说道:“谢谢您,李处长,您说的很对”。
李学武笑着说道:“您是我大哥、大嫂的同事,也帮了我这么多忙,咱们之间是朋友了”。
“是你们帮了我太多”
吴老师诚恳地说道:“你和学文大哥,雅芳大姐都是好人”。
李学武坐直了身子,道:“先说咱们这边,我先保证您平安生活,顺利生产,您现在的身体是不适合远行的”。
“其次”
李学武点了点桌子上的报纸说道:“外面的形势依旧很严峻,您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外出”。
“我知道的,我知道”
吴老师显然是被李学武的消息惊讶的有些无所适从,只是顺着李学武的话点头附和着。
李学武停顿了一下,给她缓和的时间,站起身还给她端了一杯温水。
“谢谢,我有些激动”
吴老师喝了一口温水,眼泪忍不住地落了下来。
李学武理解地点点头,说道:“咱们再说外面,港城是个什么情况您应该清楚,他要过来是不现实的,只能等咱们有合适的时机”。
“至少要等孩子落生,有了一定的安全能力”
“我明白”
吴老师抬起头看着李学武说道:“先以孩子为主”。
“咱们想到一处了”
李学武肯定了她的话,随后示意了宿舍的环境,道:“预产期我嫂子有交代,到时候会有人接你去医院,生产后会有专人护理你,直到你再回来这边”。
“好~好~”
吴老师点着头,同意了李学武的话,又有些为难地问道:“我能跟他联系吗?”
“信件是可以的”
李学武认真地说道:“您的信件会以电波的形式发去港城,如有私密信件,十月份可能有一次机会,但不一定能成功”。
“不用,只要能联系就行了”
吴老师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私密的,我得让他知道我现在的状态,他是一个比较冲动的人,怕他做傻事”。
“理解”
李学武交代道:“您可以把写好的信附上留言,通过咱们的财务渠道送出去,地址就写通讯站,他会受到的”。
“同时,他的回信也会通过这一渠道回到这里,您注意查收就可以了”。
财务账本和协议文件会由沈国栋从这边收走送去赵雅芳那里,如果有吴老师的信,他可以顺便带去山上。
把这些交代清楚了,李学武笑着站起身,对着吴老师说道:“您休息吧,好消息难掩激动,不要伤了身体”。
吴老师点点头,送了李学武出门,再次道了一声谢。
李学武笑着示意了楼上,去跟黄干喝茶扯淡了。
等再下楼的时候也没见大哥学文回来,可能要到中午了。
他可没法等中午去,在大哥的宿舍里留了字条,便去了麦庆兰父母那边。
同吴老师所住的宿舍格局一样,麦庆兰父母的屋里只多了一张单人床罢了。
李学武进屋的时候见着他们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四个人正对坐在床上说着话。
“李领导……”
“可不兴这么叫啊~”
麦父刚一开口就被李学武拦住了,笑着示意了老彪子那边道:“我们是盟兄弟,您叫我学武就成,我得叫您老叔”。
“您请坐”
麦母同麦父一样,都是很客气,可能是劫后余生的感激,也可能是心有余悸的胆寒。
吓破胆的人都这样,也许他们看见了同事们的疯狂和苦难,又想到了自己的幸运和万一。
对李学武的了解他们也只是通过自身感受到的,以及闺女来的这两次告知到的。
他们是很意外的,意外李学武这样的人会来帮忙,意外闺女认识了这么有能力的对象,或者说是爱人。
而这女婿的能力表现在把他们解救出来后便扔进了监所。
他们不生气,反而很感激,这里太安全了,高墙电网,还有轻重机枪把守,万无一失了。
那个孽徒就算是再有能力,还能来这里迫害他们?
笑谈!
在这里睡的每一晚都比在家睡的踏实,内心无比的有安全感。
而这次闺女同仅见过两面的女婿前来告诉他们要离开了,这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的惊慌。
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安全吗?
女婿的那位朋友不是也把家人安排在了这边吗?
为什么要挪他们离开,是不是出事了?
当父母的哪里能感受不到女儿的心情,谁的闺女不是宝啊。
看着女婿满脸横肉,一身匪气的模样,就知道闺女是个什么心情了。
定是为了救护他们才做了牺牲的,而牺牲的是女儿的感情幸福。
他们既内疚又无奈,如若有能力回天,又何必让自己闺女为了自己两口子牺牲这么多。
内心接受了现实,倒是这个女婿接触下来的感官好了一些。
为人豪爽、热情、直率,又有些大大咧咧,看着不是读书人,却有着读书人没有的爽利。
在这个时候麦父倒是看透了一些东西,这样的姑爷如果对自己闺女好,那也不失为一桩好姻缘。
看闺女的样子是没有受委屈和欺负的,她以前的衣服啥样的他们都清楚,现在穿的比以前还要精致,显然姑爷家底丰足。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至少对他们来说是这样的。
李学武进门后由着老彪子给介绍了,笑着同麦父说了第一次见面的事,道了一声时间紧迫,手段特殊,但请见谅。
麦父见这位李干部面相凶狠,却又有着和善与威严的上位者气度,身高体壮,倒是跟自己女婿不是一个类型的人。
从救自己的方式方法和态度上就能看得出,这是有权势的年轻人,以后自己夫妻二人也是要依仗对方的照顾呢。
尤其是进门后的两句寒暄,直接带出了女婿的关系,意思就是不用感谢,全是他女婿的面子。
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事没见过,什么灾没遇到过,两人已经想通了,明悟了。
在谈及稍后的安排时,李学武主动问了两人的技艺和门派。
“实在是抱歉,有些唐突了”
李学武客气着说道:“我是个门外汉,根本不懂京剧,但我有两个朋友是从小学这个的,她们跟我说是青衣,不知二位老师方不方便带教”。
麦父看了麦母一眼,微微皱眉地问道:“敢问李领导,您的这两位朋友年岁几何,师从何人呢?”
“一位年方二八,另一位还要长一岁”
李学武介绍道:“她们是从小跟师父学艺的,但前段时间师门变故,两人便流落街头,断了师从,我这边有处俱乐部,可以安排个文化研究的处所”。
“这样啊……”
麦父迟疑着说道:“不是我们推辞,是怕力有不逮,您看这样可否,带教之事等我们见了您的两位朋友再定如何”。
“当然可以,应有之义”
李学武笑着说道:“这件事不忙,先安排了您二老去俱乐部那边安顿才好,也给彪子和庆兰小两口照顾您二老的方便”。
“这……”
麦父犹豫着问道:“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没有,都是一家人”
李学武笑着示意了麦庆兰说道:“我是彪子的大哥,庆兰是我弟妹,您就是我老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照顾你们是应该的”。
说完又解释道:“说起带教之事,也是考虑到您二老的条件了,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多的学生跟着你们学习呢”。
“是好事,是好事”
麦父看向麦母放心地点了点头道:“传授曲艺,义不容辞,更何况我们就这么些能耐了,一定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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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舍命相助
论什么时间是国剧,也就是京剧等曲艺发展最为迅猛的时期?
答案一定是四几年。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就在那个烽火连天的年代,京城戏院娱乐业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发展高峰。
无论是剧目、从业人员,还是观众人群所属阶层的包容度,都达到了相当繁荣的程度。
当然了,在繁荣的背后,始终存在官方管制、精英批判以及新型娱乐方式,比如电影等品类,抢占市场的潜在威胁。
管制是因为意识形态区分了剧目内容,更引申到了从业人员的正治立场问题。
而精英阶层的批判则来源于他们对从业人员的龌龊行径和历史的鄙夷。
当时从业人员所处时期和地点各种势力错综复杂,互有勾结,他们是弱势群体,是受压制和欺负的。
而因为一些历史原因,或者说京剧的发展和起源时期对从业人员的限制等因素,造成了戏班子以男人为主的现象。
或者说,从一开始戏子就只是称呼这些男子从业者的称呼。
京剧表演除了老生和武生外,均有男扮女装表演的需要,这些人技艺高超,画上妆容扮了嗓音是分不清男女的。
而在封建朝代,他们没权没势,又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这种情况便出现了畸形状态。
后世有年岁较大的从业者回忆,那个年代男子从业者除了老生和武生外,均是小相公。
也就是说,想要生活好,或者说生存下去,就要磨练这种阴柔的气度和技艺,越似女人越有知名度。
而知名度是需要大量金钱捧起来的,这个时候就会出现达官显贵。
这些人有权有势,视这些人为玩物,猎奇与刺激的心理驱使下,就会对这些男子从业者行丑恶之事。
事情都要分两方面去看待,有威胁就有屈从,这些从业者也有趋炎附势之人,将这种行为扩大化,或者说普及化了。
最终在京剧大发展时期就出现了受人诟病的一面。
人们在追星京剧名角的同时也在批判和唾弃他们的身份,即便是高价门票依旧趋之若鹜。
都言道裱子无情,戏子无义,但凡出个有情有义的都会大书特书,甚至会成为历史人物。
这种强烈的反差造成了这些人的收入极高,地位极低的现象,也让这些人的心理出现了一些认知问题。
有钱人自然看得起京剧,没钱的穷苦百姓攒几个月,逢年过节的遇着大财主摆戏台子也能过过瘾。
当年的从业人员收入有多高呢?
起初一斤粮食一张票,后来发展到两斤甚至三斤粮食一张票了。
那个年代,一斤粮食所代表的意义就不用多说了,严重时候能换俩黄花大闺女。
麦家夫妇就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麦母就是女子登上京剧表演舞台后入行的那一代人。
具体女子登台的时间不可考证了,大概在一二年到一八年左右,第一个京剧女演员有说是雪艳琴,也有说其他人的。
李学武和老彪子先出了宿舍,给了麦家三口人说话的空间。
谈起他丈人和丈母娘,老彪子笑道:“以前你若是想请他们唱一台戏,少说要两百个大洋,带教两个徒弟,说不得要上万块大洋”。
“现在呢?”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看着不知所谓的大胸弟问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啥?啥?啥燕子?”
老彪子愣目愣眼地看着李学武,不知道武哥怎么又在掉书袋。
李学武无奈地抽了一口烟,摆了摆手,没在这个上面多说,而是解释了他的安排。
麦家夫妇既然有这个才能,那就把佟慧美两人的学业续上。
跟麦庆兰不同,佟慧美两人是有恒心和毅力来坚持京剧事业的。
或者说是喜欢和热爱也好,是习惯和生命也罢,李学武看得出来,京剧已经成为了她们生命中的一部分。
她们就像是生活在戏剧中的人,一点点生活的气息也是带着戏剧的那种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遭逢大难,人生变故的缘故,李学武感觉两人对生活和戏剧的理解更加的透彻了。
这跟技艺没有直接关系,仅仅是同她们相处过程中,李学武听不懂艺术,但看得清人心。
相交一场,总是要给两人一些帮助和支持的,也要给她们生活下去的希望。
如果能成大器,未来说不定也会有属于她们的天空。
麦庆兰不同,虽然也是曲艺世家,但她偏向于理论和研究。
父母有技艺,可她没天赋,学这个也是为了生活,从小耳濡目染的,又有父母的保护,读中戏也是自然而然的。
李学武没问过她的意愿,因为不会安排她来俱乐部里唱戏。
即便是现在相对安全些,可也仅仅是安全些,她的大学生身份依旧还在,中戏的身份也还在,说不定哪一天又回去上学了。
他不想让麦庆兰跟俱乐部里的人接触,更不想她受到这里日常生活的影响。
无论怎么说,都是彪子的媳妇儿,放在回收站和俱乐部是两码事。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吧”
李学武将手里的烟头弹飞,落进雨水里化作一股白烟。
老彪子张了张嘴,长出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是苏晴来找我,正赶上我不在,两人遇到了”。
“是中财的那个?”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看着大胸弟问道:“你确定对方也是真心的?”
“这个也不是真心的啊”
老彪子倒是人间清醒,手指了宿舍那边说了一句大实话。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那你还跟她结婚?”
“一黄花大闺女送你手里,我就不信武哥你不想要”
老彪子苦笑着靠在了墙上,低沉着声音说道:“我这辈子还没遇到过这么好看的姑娘呢,而且这姑娘还说要跟我结婚”。
李学武了然地点点头,说道:“也是”。
“你当然不一样”
老彪子看向李学武,说道:“你从小都不缺对象,哪里能理解我的心苦”。
“别瞎说!”
李学武皱着眉头道:“我从小品学兼优,心醉文学,哪里有时间处对象,是你记错了!”
“我……!”
老彪子无语地看了看武哥,哥俩儿站在这说话他都来这个。
“我从小没对象可能最大的原因就是没你脸皮厚~”
“说你,别说我”
李学武摸了摸自己的脸,哪里厚了,明明薄薄的一层而已。
老彪子扯了扯嘴角,微微抬起头斜45度看向阴雨绵绵的天空,惆怅地说道:“反正我想了,得到就是拥有,她真心与否无所谓,人还是我的人”。
“所以就不显的珍惜了?”
“破罐子破摔?”
李学武看了看大胸弟,要不是没有长刘海,爆炸头,烟熏妆,他真以为这是个非主流抑郁系青年。
“你喜欢她,包括她的大学生身份、漂亮的长相、独特的气质,愿意帮她、娶她、养着她”
“但你觉得永远都得不到她的心,或者说没有信心让她喜欢上你,爱上你,对吧?”
李学武算是看明白了大胸弟的心思,好笑地说道:“你是准备报复自己啊,还是报复这段婚姻啊?”
“我没有……”
老彪子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想要啥了,反正心里憋屈的很”。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道:“所还跟那个苏晴在一起就是为了满足你的虚荣心和报复心?”
“告诉自己,也告诉她,你不缺女人?还是比她好的女人?”
“你可能走到死胡同里了”
李学武拍了拍老彪子的肩膀,看着雨幕轻声说道:“昨晚我那么说她是为了撮合你们,你得认清一个事实,男人永远要以事业为重,但也要有一个和谐的家庭,无论有没有爱的存在”。
“我知道”
老彪子低下头,低沉着声音说道:“我跟她说了,我配不上她的,现在跟我在一起就是委屈她了,我可以跟她分手,可以继续照顾她和她父母的”。
“唉~你图一个啥?”
李学武无奈地说道:“你到现在还在牛角尖里,你喜欢的不是她,而是报复从前的卑微且操蛋的人生啊”。
“好好想想吧”
李学武不是知心大姐,也不是人生导师,可他是这几个兄弟的主心骨,不能看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大胸弟再得了抑郁症。
“你得正视现在的婚姻,不要再说配不配的上了,你现在是个爷们了,如果能珍惜她,就对她好,好到她舍不得离开你,甚至接受你”。
“即便你想继续照顾那个苏晴也行,你有能力,想照顾几个晴(情)都行,但还是那句话,不要辜负了任何感情,那是对你自己的不负责任”。
“嗯”
老彪子看了看手里的香烟,就在要烧手的时候抽了最后一口,随即弹飞了出去。
“苏晴知道我结婚了,我也跟她说了同麦庆兰的事,她说理解我,也理解这个时代的苦,求我帮她找个工作,她都可以去收废品的”
“你倒是耿直”
李学武手插在裤兜里站的笔直,微微侧头看了大胸弟一眼,道:“你知道的,我以前实话也比瞎话多”。
“可后来发现实话太伤人,大家都不爱听,我自己想想,也有些接受不了”
说着话,李学武转过身,对着老彪子说道:“居家过日子,犯不着肝胆相照,虚着点,和气”。
“我心里又藏不住话”
老彪子委屈地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歪了歪脑袋,道:“穷怕了,给两个金疙瘩都不知道怎么摆弄是好了”。
说完搓了搓自己的大肥脸,苦闷道:“我就该听你的,找个胡同里知根知底的姑娘,那样就省心了”。
“就你这样的,还是别祸害胡同里的姑娘了”
李学武耷拉着眼皮看着大胸弟,说道:“我以后还得回胡同里的家呢,可不想让人家戳我脊梁骨,说有你这么个混蛋兄弟”。
说完抬手不轻不重地给了老彪子一巴掌,很响,不算很疼,打的他也是苦笑不已。
这一幕正巧被要出来的麦庆兰从窗子里看了个正着,再见李学武看过来的目光又闪身回去了。
老彪子也顺着李学武的目光往宿舍那边看了一眼,低着头说道:“我会处理好家事的,反正也要去钢城了”。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李学武看向老彪子问道:“你能忍心看着那个苏晴饿死啊,还是能放下肚子的色心和色胆?”
说完点点头,想了想说道:“俱乐部还缺一个管财务的主管,你要是觉得苏晴有这个能力,安排她同娄姐见一面,娄姐说行了,那就这么安排吧”。
“谢谢武哥!”
老彪子感激地看着李学武,说道:“我真是很惭愧,对不起这个,又对不起那个”。
“你真正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李学武示意了宿舍那边道:“看着是来叫你的,去吧,好好表现着,我去门口等你”。
说完便转身往门口去了,黄干正站在门口跟他招手,两人一会儿要一起去俱乐部谈事情。
老彪子看了看武哥的背影,转身进了宿舍。
麦家夫妇已经在穿衣服了,麦庆兰看了进来的李文彪一眼,目光放在了他的脸上,那里一侧有些红。
“爸,妈,咱们这就出发”
老彪子笑呵呵地招呼了一声,伸手就去拿了地上两个最大包的行李,拎着就往出走。
麦庆兰看了他一眼,也拎了两包行李,给二老留了两个小包,跟着他也出了房门。
车就停在宿舍楼的一头,两人都没打雨伞,麦庆兰先是看见了站在办公楼屋檐下说笑的李学武,随后又看见顶着雨往车里放行李的李文彪。
趁着父母还没跟上来,麦庆兰将两包行李扔上车,对着下车的李文彪问道:“他打你了?”
“啊?”
老彪子意外地看了麦庆兰一眼,随即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连,笑着说道:“没事,哥兄弟闹着玩的”。
麦庆兰却是觉得这不是闹着玩,那人长得高大,一巴掌能扇死人的样子。
就算是哥兄弟,都这个岁数了,也没有打巴掌玩的。
看着老彪子脸上的巴掌印,想起她听见的巴掌响,抿着嘴站在雨里问道:“是因为我?”
随后又补充着问道:“因为我们的事?”
老彪子脸上也没了笑意,沉默着点了点头,道:“武哥是对的,我会对你好的”。
麦庆兰就这么站在雨里看着李文彪,倔强的泪水顺着雨水滑落,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了。
她对生活是倔强的,对人生是倔强的,对婚姻也是一样,但这一刻她的倔强都化作了泪水,张着嘴,望着眼前这个男人,红了眼眶。
老彪子看着她的模样,抹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拉开嘎斯69的副驾驶车门,又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要送她上车。
可麦庆兰倔强地甩开了他的手,看着他愣住的表情顿了顿,认真地说道:“记住你说过的话”。
说完自己踩着水泥地上的积水跑回去接她父母了。
老彪子还愣在雨里,看着麦庆兰跑回去的身影皱眉疑惑道:“我说什么了?”
——
婚姻是妥协的开始,但绝对不是爱情的结束。
商业合作也是一样,相互合作就是婚姻,开始合作前总是要有些拉扯和波折,到最后也是以妥协为结束。
李学武到了俱乐部,让黄干先去玩,自己则是去了管理处。
娄姐早就等在这边了,见着老彪子开着车过来,问了一声便把李学武让进了办公室。
“彪子真找俩媳妇儿?”
“谁说的?!”
李学武无语地笑道:“没有的事儿,他哪有那个能耐”。
娄姐却是撇了撇嘴,道:“你们哥们没有好玩意儿”。
李学武耸了耸肩膀,刚才于丽来接了老彪子他们,娄姐知道这些定然是于丽告诉她的了。
这没什么好反驳的,他能跟老彪子强调自己的清白,到了娄姐这里什么清白都没了。
“就安排在新装修出来的院子了”
娄姐瞥了他一眼,说了对麦家夫妇的安排,同时也疑问道:“你到底是要照顾他们啊,还是想要用他们啊?”
“这不是一个意思嘛?”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坐在了沙发上蹬了脚上的靴子说道:“用他们就是照顾他们,要是没有用,我为什么要照顾他们?”
“你还真现实啊~”
娄姐翻着白眼,道:“我是不是对你也有用才照顾我的?”
“我照顾你了嘛?”
李学武腆着脸装傻充愣道:“不是你一直照顾我来着嘛!”
说完飞了个眼儿问道:“是不是我对你有用才照顾我的?”
“呸!还有脸说呢!”
娄姐抹哒了他一眼,道:“你自己咋回事还用我说啊,自己家里的地种啥得啥,风调雨顺,到了我这颗粒无收!”
“嘶~~~”
李学武躺靠在沙发上咧嘴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多少心酸泪,都化作虚无~”
“嗯!嗯!你再唱一个~”
娄姐没搭理他的胡闹,从茶几上给他倒了热茶,随后坐在了单人沙发上看着没正型的他,撇嘴道:“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敢给我?”
“你看你,胡思乱想”
李学武躺在了长条沙发上,点了点娄姐道:“你说想要孩子,我有过防备嘛,你说不许干扰你,我差点给自己上了手铐以证清白”。
“现在你又说这个”
李学武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小弟,道:“我总不能给他上铐子吧?”
“去你的!羞不羞!”
娄姐有点抵挡不住李学武的不要脸了,这人关了门说起话来没羞没臊的,啥玩意儿啊就上铐子的。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躺在沙发上说道:“我反正是尽力了,找老大夫也问过了,这玩意儿就是这么邪”。
说完看向娄姐道:“一对儿夫妻十年没孩子,分开后各自结合新人都有了孩子,你说邪不邪?”
“谁邪?”
娄姐阴沉着眼神看着李学武问道:“是我邪?”
“都邪~”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道:“我特么倒是想多子多孙了,生他十个八个的又不是养不起,可愿意给我多生的唯独有你”。
娄姐低下头,明白李学武这句“多生”的意义,更明白李学武愿意补偿自己的心意。
“你是不是觉得我怀孕出去不方便?”
娄姐疯狂地想遍了所有的可能,一条一条地划掉不可能,剩下的就是可能了。
问完这一句,娄姐看向李学武的眼睛,正色地说道:“你是觉得我大着肚子出不去,或者出去了也不方便办事?”
“我要想让你出去,怎么都能出去”
李学武眯着眼睛说道:“你爸那种身份都能出去,更何况是你了”。
说完叹了一口气,看着落泪的娄姐又说道:“我特么都怕你出去后过惯了资本生活见异思迁,卷了我的钱跑路,或者包养小白脸呢!”
“滚!没话儿了你!”
娄姐听见他这么说,抿着嘴笑骂了他一句,心里是又气又好笑,也有了被在乎的温暖。
李学武面上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你人出去了,我可没信心留住你的心,要是能有个孩子,多半还有些牵挂在”。
说完看向娄姐道:“我真倒希望你在外面能有个孩子相伴,不至于把我给忘了”。
“放心吧,做鬼都不会忘了你的~”
娄姐站起身去洗脸盆那边洗了脸上的泪水,心里的气已经消了。
逻辑说得通,真心也是实意,还有啥好纠结的。
“顺其自然吧~”
“那也得勤耕细做”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我会努力的,放心吧”。
“说话算话?”
娄姐红着眼睛回头看了躺在沙发上的无赖一眼,撅着的嘴像是得到约定就开心的小女人。
李学武很认真地点点头,说道:“现在战事修整,弹药充足,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说完示意了办公桌上的文件问道:“港城有最新的消息嘛?”
“有,但没啥大的进度,还在打基础阶段”
娄姐一谈到工作便认真了起来,走回到沙发边上坐了,给李学武汇报了港城的情况。
而后又汇报了这周同马杰等几个家族代表谈判的结果。
“同比例出资,同意股权分配方案,同意委托投资方案,同意股权分立的合作方案,同意你给出的合作补偿方案”
娄姐看着李学武,平静地说道:“马叔说他们家上次这么被清空家产还是清初呢,这次真的是山穷水尽了”。
“甭跟我卖穷”
李学武耷拉着眼皮像是大爷似的躺在沙发上,嘴里还不屑地说道:“有能耐他们别清空家产啊,再搁手里攥个一年半载的”。
说完冷笑道:“都不用他们辛苦自己清空了,有的是人愿意帮这个忙”。
娄姐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终于知道啥叫合作谈判了,上次是爸谈的,他没说其中的辛苦,我这次算是体会到了”。
“什么?”
李学武好笑地问道:“人情冷暖?商场无情?还是商人逐利忘义?”
“合着在你眼里我们都不是好人呗?”
娄姐还没忘了自己的身份,这会儿听着李学武的话老大不中听了。
“我们也为国家的建设做了贡献,没有商人哪里来的经济,没有商人哪里来的国富民强,没有商人……”
“嘟~嘟~”
李学武侧脸抬头看了看娄姐,道:“咱爸可跟我说过咱家这家底儿是怎么积攒起来的”。
“你!”
娄姐气急,心里埋怨父亲怎么什么话都跟这混蛋说了,这不是让自己天然的落下风了嘛。
李学武没有得意,但回过头继续躺着说道:“所以我说他们能有机会入这个股算是壮士断腕,壁虎断尾罢了,求他们自己的生,我又何必叹他们的苦呢~”
这话就像在说后世那些打工人悲叹明星的悲惨生活一样,殊不知人家最穷的时候卡里只剩一百万了。
李学武晃了晃脑袋,道:“我的怜悯和悲伤早就丢在了小时候饿肚子那会儿的路上了”。
“现在只有关我屁事,和关你屁事这一差别了”
娄姐撇了撇嘴道:“所以我更愿意尊称你为大资本家呢~”
说完站起身,弯着腰把脸凑到了李学武的面前,看着李学武眯着眼睛说道:“你有一颗资本家独属的冷漠而又无耻的心”。
“谢谢夸奖”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这实在没什么好说的,我觉得我还需要学习和提高”。
娄姐无语地看了看李学武,低头在他嘴上嗪了一口,道:“无耻!”
说完便起身去了办公桌后面忙工作去了,而李学武则是闭上眼睛打起了呼噜,丝毫没在意娄姐对他的侮辱。
资本家的闺女说自己是比资本家还心黑的坏蛋,并且还说这种行为无耻?
这上哪说理去~
李学武削剥了资本家的资本,就好比我把骗子给骗了……
闭环了!
李学武的【港城时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只有十万港币,在【时代】和【亿豪】公司里分别只占了很少很少的股份。
他要用这很少很少的股份来控制两家公司,也就是gp。
那李学武是没钱嘛?
不是的,虽然所出黄金里有一部分是暗股,包括几个不能说出名字的部门和个人。
他的好朋友付海波及其家族、于敏及其好大哥关东团队的舍命相助,让他的手里有不下于三点五吨的黄金资本。
李学武有钱,但不能乱花,他的钱有用,得作为lp放在【时代】公司里分红呢。
他只是拉着几个人造了一艘大船,船舵永远掌握在他自己的手中。
代他开船的是娄姐,能从船上获取利益但不能掌船的则是那些出资人。
当然了,这些出资人各顶个的都是好船长,总不能浪费了这么多的资源吧。
李学武法外开恩,搞了个会议室,大家有什么好想法可以坐下来慢慢讨论,合适的话,船长会考虑的。
会议室就在密云山区深处,坐落于卫三团的保护区,有着静谧的生活和工作空间,可以与港城互联的保密网络。
山下是一处生态环境优美、村名淳朴善良且不会活埋叛徒的小山村。
那里有着良好的医疗资源、畜牧资源、渔业、农业、食品加工、技能训练等生产生活基地。
只要不乱走动,相信生活在那里都能身体健康、延年益寿了。
当然了,你想乱走动也行,出门第一步,先踩鍕禁区……
下雨天睡觉最舒服了,可李学武并没有多睡,因为他约的人到了。
“武哥”
“李处长”
“坐”
李学武打了个哈欠,显然还是没睡醒的模样,喝了一口娄姐给准备的热茶,提了提精神道:“睡不够呢~”
左杰嘿嘿笑着说道:“下雨天就这趟,人困马乏蛤蟆都打盹儿”。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扯了嘴角道:“还是你会说话啊~”
左杰见着娄姐瞪自己,知道说错话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坐在沙发上不再开口。
窦耀祖看了左杰一眼,看向李学武憨厚地一笑,道:“李处长,咱们那处办公楼我已经买下了,正在搞装修呢”。
说完示意了娄姐的方向道:“具体的财务情况我已经把材料给了娄主任了”。
李学武点点头,手摆了摆示意窦师傅不要过于认真了。
“东风建筑合作社是集体企业,是挂靠在交道口街道下面的独立施工建设单位,有自己的办公场所是很正产的”
“要做好组织建设和单位管理工作,尤其是财务和人事管理,多多请教和学习,拓展专业技能和技术,加大建设施工设备的投入和改造力度”
“重视人才管理和培养机制,永远把技术和创新放在首位,把质量和服务放在心头,把每一项任务做到最强”
李学武点了点窦师傅,说道:“咱们不在体制内,没有更多的帮扶和帮助,生存和发展全靠咱们自己的力量和坚持”。
“只要把好质量关,只要做好企业管理,未来的建筑行业一定有咱们东风建筑的一席之地”。
“明白”
窦耀祖捧着茶杯点头道:“您放心,您说怎么办咱就怎么办,一切都按照您的指示执行”。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跟华清那边联系了嘛?”
“是,已经谈好了合作”
窦师傅点头道:“李校长很客气,人也很和气,知道我这边项目出现了难处,请建筑系的老师和同学们过来帮忙,人下周就回到”。
“嗯,是好事”
李学武看向窦师傅说道:“他们也出现了难处,你现在拉他们一把绝对不会吃亏的,互利互惠的事情”。
说完又喝了一口热茶,道:“尤其是建筑系的老师和同学们,如果维持好了关系,把这些人留下一部分在咱们东风建筑,你这班底不就全有了嘛”。
“是,我也这么想的呢”
窦耀祖看着憨厚老实,但经历过风雨的传统手艺人又怎么会没有一套成熟的为人处世方法呢。
“知道您是要把东风建筑正规化,我也请了华清的李校长帮忙”
窦耀祖看着李学武诚恳地说道:“我是真不知道一个单位应该如何组建,一个组织该如何搭建,所以就请华清的老师和同学一并支持了”。
李学武很意外地看了看窦耀祖,笑着说道:“这可真是难得,如果有他们的帮助,那你这摊子还真就能很快地支撑起来了”。
“还是您指点的好”
窦耀祖听着李学武的话心胆一颤,忙表态道:“我就是个没什么文化的泥瓦匠,说管理实在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呢”。
“呵呵~慢慢来,都是个学习的过程”
李学武轻笑着安慰了一句,随后端着茶杯开始喝茶。
听见李学武这么说,窦耀祖还是觉得不把握,笑着又汇报道:“招人的事我已经跟赵政委请示了,他已经帮我给那些退伍的同志们去信询问了”。
“辛苦你了”
李学武笑着道:“实在是今年很特殊,卫三团的整改编注定要甩下来很多人,齐团那边很忧心地方上没有安置退伍人员的准备,怕他们失去了工作的机会”。
这个确实是很麻烦的事,今年没有安排新招,也没有安排退伍,所以天南海北的,不一定所有地区都会给这些人安排就业岗位。
当然了,窦耀祖想来,李学武这么安排还有另外一层含义。
东风建筑走到今天全是以他主动寻求李学武的合作为基础的。
现在走到关键结点了,李学武也肯定了他的工作和发展成绩,那他就得有所表示了。
东风建筑里绝对不能全是他的人,甚至要按照刚才李学武跟他说的那段话理解,东风建筑势必会加入更多的人。
李学武强调了这是集体企业,那就得容许这些人加入进来。
包括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地方上的资金和管理人员,以及李学武两次安排的退伍身份人员。
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会掌握企业里的技术和管理岗位,李学武安排的资金会渗透到财务和管理岗位,退伍进来的人员会到施工和一线管理岗位。
他明明知道李学武实在掺沙子,是在把他一手建立起来的企业成分复杂化。
这是创业人最苦恼的选择了,他很清楚,东风建筑想要发展就得这么安排,主要是因为他的能力驾驭不住这种快速的发展。
更直白点说,早晚有一天东风企业不再是他作为掌舵人而存在。
这是很明显的事实,建房子和搞装修他还可以,现在李学武给他安排的工程越来越大,都要造厂区了,这以后说不定还有啥大工程呢。
所以管理上越来越吃力的他已经在有选择的放弃手里的权利,将这些交给有能力的人,同时汇报给李学武听。
李学武当然不会亏待了他,有左杰在这,有给他引荐的华清副校长,还有招收卫三团退伍人员的直通车存在,东风建筑就像他所说的那样,一定会有大发展。
左杰就代表东风建筑会一直有机会接收专业建筑人员。
金桥银路铁房子,工程单位下来的人都是带着专业技术的,至少放在一线去指导和管理施工是绰绰有余的。
华清就代表了东风建筑一直有机会接触最顶尖的专业建筑技术支持。
华清大学作为国内顶级的建筑教育学府,给出的技术支持也是足够东风建筑快速发展的了。
最后就是卫三团给的接收退伍人员机会,不是什么单位都有这种大量接收退伍人员的机会的。
如果将这项工作做好,做长久,保证这些退伍转业人员拥有合适的工作机遇,那东风建筑所代表的就是另外一层含义了。
都说做生意讲究顺风顺水,风不是自己来的,水也不是自己动的,鱼水情说的是啥呢。
李学武看窦耀祖理解的很透彻,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了娄姐那边道:“有个小工程交给你”。
你瞧!这不又来活儿了嘛!
只要听话,钱永远赚不完,活儿永远干不完!
娄姐将一份施工图递给了窦师傅,介绍道:“红星村的半山腰,需要建一处生活区……”
这就是李学武给马杰他们的承诺了,前期是红星村尹满仓帮忙在半山腰开出了一片位置,搞了几趟平房。
说是给轧钢厂通讯站用的,实际上是给了娄姐他们五家人住的。
现在五家人都上了山,娄母也希望第一时间获得港城的消息,怕山下不安全,在李学武的劝说下上了山。
现在马杰他们也想获得保护,可山上的房屋是有限的,总不能十几家人去跟那五家人去挤房子住。
李学武便想着将那处半山腰彻底开发出来,建一些平房供给这些人居住和办公。
十几家人可能只是前期的,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需要庇护。
所以一气儿多搞出来一些房屋留作备用,同时也需要建一些生活设施。
就那么些人,独立开火总有些不方便的,索性就搞个小食堂。
小食堂都有了,小澡堂也得有啊,那小学堂是不是也得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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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阳光
当然了,李学武想过了,孩子的教育是个大问题。
这些大人能耐得住山上的寂寞,可就耐不住生孩子了啊!
二十多个大家族,说不定喜事年年,孩子连连。
都是门当户对的大户人家,又是捆绑在一起的合作方,十几年真能生出一个自然村来。
孩子多了教育总不能撒手不管。
正巧山上还真就有两位名师!
冉秋叶的父母就在山上,支撑一个小学堂是不成问题的。
跟倒座房那会儿老彪子都说了,赵幼宽把二爷请走了,说不定自己要还人情债了。
当初请赵幼宽来给自己裱那副字的时候说好的会给辛苦费用。
可怎奈当时自己不在家,裱完字之后这老奸猾竟然不要钱就走。
自己被摆了一道,算是认了这个人情债。
前段时间彪子就说过,赵幼宽家里好像是出事了,孙子和孙媳妇都从中学停职回家了。(见二卷六十四章)
李学武就等着他来找自己还这个人情债呢,没想到这老头儿还真能沉得住气,想要捞一把大的。
现在估计是挺不住了,工作保不住不说,命都有可能保不住,找二爷商量的备不住就是这个事了。
如果真是这件事,那李学武倒是能顺水推舟的安排了,跟冉秋叶父母正好组个小学到中学的学校。
山上有了居住、医疗、教育等方便设施,完全足够这些人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再说他们也不是无所事事,让窦耀祖承接这个工程不仅仅是为了快速的把住房建好,还要建一个办公区。
这些家族里是有精英存在的,他们只是没了用武之地,并不代表他们做生意的思维和能力没了。
现在那五家的人就在做李学武的智脑工作,马杰这些后来者也会参与到智脑的工作中去。
李学武会给这些家族里的精英们以施展才华的空间,作为他的智脑,也作为娄姐到港后的参考机构。
现在山上的通讯站每天都要接受港城发来的讯息,供以智脑在文本材料上形成对港城经商环境的了解。
未来娄姐在港城会有一套管理班子,而在内地又会有一套政策研究班子。
双管齐下,牢牢掌控成功的发展方向。
智脑人员虽然不在港城上班,但所做的工作和计策都会影响到港城公司的发展和运营。
港城那边也会把实施情况做出反馈,他们也是港城公司的一份子,只是工作地点在密云山上而已。
资金与投资人分割,智囊团与执行人分割,管理人与资金和项目又进行了分割。
所有分割开来的组织又通过包含了某些神秘关系的外围组织联系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保护和执行机制。
用脑的不会做决定,做决定的不会做执行,做执行的不用长脑子,这就是李学武为了不受他直接影响的港城团队设计的控制方案。
娄姐就是这些方案之中唯一的那把钥匙,而他就是使用钥匙的人。
——
“今天人不多啊”
李学武走进餐厅发现就开了七八桌,这里还有一桌是麦庆兰一家的。
跟几桌打了招呼,笑着说了些转职的事,一个多月没来,他们自然知道自己干嘛去了。
尤其是王小琴跟他一起消失的,黄干的破嘴早就把消息放出去了。
“他们都张罗着让你请客呢,这算是一大喜”
黄干从厨房那边走了过来,对着李学武叽咕叽咕眼睛,道:“我看吃火锅就很合适”。
“那也得等王姐啊”
李学武转身扫了一圈,发现王小琴几人都不在,便笑着说道:“可惜了,吃不成”。
“谁说的!”
黄干扳了李学武的肩膀道:“都约好了今天晚上聚餐,大家都回到,算是给你们接风洗尘,这顿火锅你跑不了!”
“给我们接风洗尘,还得我请客!”
李学武撇嘴道:“是接风啊,还是打秋风啊?~”
“这话不就外道了?!”
黄干嘿笑道:“算上王姐在内,现在属你顶事了,副团级干部了,还是在咱们卫戍区,很了不得了”。
说完看向众人起哄道:“你们说是不是应该让他请客啊?!”
“嘿嘿~李副团长~”
周政全略带羡慕的语气玩笑道:“这小子早就在算计你了,很怕你今天不来,提前说好了要打你埋伏呢”。
“艹~”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黄干一眼,道:“我就说他为啥今天约我去一监所呢”。
说完拍了拍黄干的肩膀道:“行,君子报仇三年不晚,今天这顿火锅我就记你身上”。
“三年后的事三年后再说~!”
黄干一副不怕死的模样,对着众人说道:“为了组织的利益,我豁出去了,这顿火锅咱还就吃定了!”
“好~~~”
餐厅里就这么几桌,大家伙一起哄也还就热闹了起来。
尤其是当李学武答应今天牛羊肉管够的时候,大家更是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今天是周日啊,是能带着家属来的啊,又吃火锅又看电影的,算是过年了。
他们这里就没普通人,可家庭都不是富裕的,要说随随便便吃肉是不可能的,级别也不够。
尤其是牛羊肉,这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除非去东来顺这种羊肉馆子还成,可一顿饭吃两三块钱的也心疼着呢。
现在好了,李学武大发善心,牛羊肉管够,他们哪里还能矜持的住。
甭管李学武去哪儿掏噔肉去,只需要知道这位仁义就成了。
俱乐部是个咋回事他们都心里有谱着呢,那两位姓娄的父女掌管着俱乐部的管理处,这里要说没有李学武的关系,谁也不信啊。
一顿火锅吃不穷谁,可请大家和家人一起吃火锅就是件大事了。
这里面一定还有娄家的缘故,众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黄干就是李学武的死党,铁哥们,他没有把握不会跟李学武胡闹要火锅的,下不来台得是他兜着。
今天的玩笑说不定就是两人商量好的,他们集体承情,以后早晚得还。
就算是不还给李学武,也得还给娄家,或者俱乐部。
你道是李学武凭什么敢走一个月而不担心他的各样产业不会出问题?
凭什么敢给娄家等五个家族的房产贴封条?
那封条上盖着好多个大红章呢。
凭什么又敢帮老彪子捞他丈人,帮冉秋叶捞她父母,帮各种人摆平事端呢。
这就是李学武所谋划的大网,他动了,网上的其他人也就动了,有人动了他,那网上的其他人也会帮他。
这张大网会越来越大,越来越结实,甚至能传宗接代。
因为他确定,今天在俱乐部里的这些人的子女,也一定会进入到这张网里来。
外人当然看不见这张网,但能感受到他们的团结和气势。
麦父看了一眼李学武那边的热闹,回过头来问了闺女道:“瞅这样子,这里要比一监所还要安全”。
麦庆兰吃了一口饭,细嚼慢咽的,也是看了一眼李学武那边后,这才给父母回道:“他说了,这里不对外服务,是会员制”。
“我知道”
麦父点点头,说道:“三六年我随你师爷在东郊民巷给人家唱堂会,那里面就是你说的这种场所”。
“也是会员制,都是洋人和买办”
麦父摇了摇头,道:“高级的很,跟这里一样,门口的保卫都端着枪”。
他们进来的时候看见了,门口有保卫站岗,穿的也是制服,在岗亭里站的笔直。
麦庆兰看了那边几桌一眼,低声对着父亲解释道:“这里的会员都是强力部门系统的,最低的都是副处级干部”。
“是嘛~!”
麦父惊讶的一瞪眼睛,手里的筷子抖了抖,再偷偷瞧了一眼那边的热闹,回过头来皱眉问道:“是不是给姑爷添麻烦了?”
麦庆兰对这边的了解也是刚刚从李文彪的口中得知,知道的也是个大概。
因为上午还有事,李文彪只是给他们安顿好便离开了。
今天下雨,家里也没事,便叫麦庆兰多陪陪父母,晚些时候会来接她。
麦庆兰猜测,他可能是去找那个女人了,但她没有闹,也没有问,就当不知道。
这边安排给父母的是一处刚刚装修完的小院,明显的带有大宅生活气息,这里以前说不定住了多大的官呢。
而作为俱乐部的地址,已经装修完的部分也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震撼和心理压力。
安顿他们的于丽也说了,住在这边也是暂时的,主要是为了安全,等以后合适了还可以回家住的。
这话要是李学武说他们还信,可于丽说出来他们也只当客气话听了。
说不得他们要在这边养老了,虽然给安排的厢房不算很大,倒也足够生活了。
不用自己开火,跟在中戏上班一个样,甚至环境要更好。
演戏有专门的舞台,就在那处训练场的二层小楼里面。
即是电影院,也是表演舞台,每周一次电影的时间外,都是他们练习和教学的场所。
有说会给安排学生,可见李学武跟他们分开后才现身,去了那边寒暄也没招呼他们,只当对方是忙的。
至于李文彪那边,麦庆兰早有了打算,安慰父母几句,只说了这些都是他的安排,让父母放心。
上午陪着父母在这边转了一圈,虽说跟以前见过的那种俱乐部不一样。
但这样的古建筑内,拥有健身锻炼的场所,有练习设计的场所,还有电影院、餐厅、服务部、台球室等场所,实属难得了。
重要的不是这里有什么,而是在这里的人都是谁。
李文彪随口一说的信息直接让麦庆兰对他,对他的武哥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怨不得那天在自己家里这位是那么的豪横,敢拿着枪逼着那人放了自己父母。
李文彪事后说过,有去她家里贴了封条,那处房产暂时住不得了,等以后再说。
要说她对李文彪有多么的了解,这实在是说不好。
以前就知道他住在学校对面,有一处大宅子,原来是学校里某位老师的家,有的时候开车回来住,有的时候骑自行车。
结婚后才知道他是个集体企业的管理人,算得上是又穷又富的那种人了。
说他穷是因为他属实没啥钱,所有的行李她都见过,就那么几件衣服,两套被褥。
可你要说他困难还远远的算不上,他能开出车来,能随便骑自行车出来,从学校对面的大宅里搬到了另一处小宅院。
按他所说,有需要可以再换住所,那些人总不至于五处宅院都能摸着了。
好家伙,穷的就剩宅子了!
明明兜里没啥钱,却能给她买皮鞋,买漂亮衣服,说照相就能照相,说听收音机家里就能有收音机。
从来没见着他为了钱和票愁过,定在回收站那边上班都不用他们自己开火做饭了。
吃的倒并不差,甚至比她们家以前的还要好。
这种生活就像是梦境一般,她弄不清这个李文彪到底是何许人也,帮自己办事的那位总也见不着的武哥又是何许人也。
直到现在李文彪也没给她说清楚武哥到底是干啥的,反正又是工厂,又是卫戍区,又是分局的,听着玄天二地的,摸不清头脑。
见到本人几次也都是白衬衫,黑裤子,黑皮鞋,真看不出在哪里上班。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腰上的手枪了,一定是强力部门无疑。
麦家三口人这顿饭吃的是又感慨又忧心,又激动又心酸。
流离失所,寄人篱下,日子哪里是看上去的那么好过。
女儿的安慰反而成了老两口的忧心的缺口,饭菜很可口,却是吃的不多。
李学武本是想过来招呼一声的,但奈何周政全拉着他说话不让走,就在那桌吃的中午饭。
找了说话的方便,李学武低声问了周政全家里事。
周政全满脸无奈地说道:“壮士断腕,该舍的舍,该丢的丢呗”。
李学武拍了拍他的胳膊,表达了自己的安慰和态度。
“今天所做的选择未必对明天不是一种胜利,时事变迁,时移世易,往后看吧”
“只能如此了”
周政全看向李学武,很是感激地说道:“我丈人本是要请你到家里做客的,但因为你要封闭培训,又是事情多,我给回了”。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咱们之间不用客气的,更何况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这倒不是”
周政全感慨地说道:“如若不是你点醒我,我也没有决心去跟我丈人说这件事”。
“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可只有退下来才清楚这一步到底有多难”。
周政全摇了摇头,道:“现在身处局外了,他倒也看得清楚些了,对我也更看重了,要多谢你”。
“理解”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相信你也听说了,我丈人也退下来了,四十出头的年纪,对他来说也是个打击”。
“唉~顾参那个结果还是好的”
周政全虽然没喝酒,但这会儿脸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了。
“我媳妇儿的姑父,激进了些,说了一些针对的话,人已经走了”
他们家的位置不算低,正在风暴之眼上,出事都很正常的,一个人不倒才会有问题了。
没有任何一个体系或者家族能在这场风波之中屹立不倒。
就是顾海涛那边,跟韩殊一家还不是要主动推让,暂避锋芒嘛。
顾海涛是有李学武的谏言,守住了口,提前布局了要养病的情况,又是两次主动推让,有着韩家的推动,这才去了学校。
那边也是轻易不敢动顾海涛的,年岁小,但能力强,经历的多,根子又红又正,重要的是他没有那么多的关系网,反而成了不能乱动的人。
上面一直在念叨着他,放他在学校就是为了方便养病,随时启用他稳固南方的意思。
这个时候南边很热闹的,没有狠人是镇不住的,不然为啥那么多的狠人聚集在羊城,还不是为了……
李学武同周政全均是“草根”出身,丈人均是有权势的人,好似同命相怜一般。
李学武的丈人在部队,周政全的丈人在工安,以前都是一个系统上的人,出了名的都互相了解着呢。
周政全回家一定说了李学武的那些建议,而又听说了顾海涛的做法,他丈人也有所感悟,艰难地走出了这一步。
李学武影响的还不仅仅是周政全的丈人一人,周政全家里的事,俱乐部哪个不清楚。
而李学武的劝诫和建议,以及李学武丈人的事、周政全丈人的事,都给其他人提了个醒。
上次的风暴有很多人急流勇退,不与争锋芒,或是去了南方,或是去了北方,反正出现了一股诡异的气息。
好像这些毫不相干的人有了联系一般,都做出了隐忍和推让的姿态,让上面也有些摸不清头脑了,一时还真就没有敢对他们实施手段。
这也给了他们反应和缓和的时间,方便躲过很多暗箭。
当然了,李学武绝对不敢拿这次的事情胡乱去说的,他全当不知道,也不会故意的再去搞什么事情。
意外就是意外,他的本心还是大家平稳着陆,保证俱乐部每一个人都有个好的发展。
大家聚在一起学习、扶持、进步、提升,总要有个好结果。
周政全说他家有亲戚走了,这段时间以来,走到亲戚还少了?
上上下下的又有谁没被波及到,这种事持续的时间还长着呢,且得躲着呢。
李学武吃饱了饭,跟几人说好了晚上吃火锅,摆手拒绝了黄干说去练习射击的邀请,昨天到今天,他射击够多的了,不用再练习了。
走到麦家人这桌拉了椅子坐下,李学武笑着问道:“老叔,这里的伙食怎么样?”
“好,很好了”
麦父可能是受刚才闺女那些话的影响,这会儿对李学武的尊敬更有加强。
李学武就知道他们来了这边一定会多想,也没在意,笑着说道:“您二老在这边安心住下,他们离的不算远,随时都能过来看望你们”
麦父笑着点点头,说道:“劳您费心了,实属给您添麻烦了”。
“您客气了”
李学武笑了笑,示意了麦庆兰问道:“彪子呢?”
“他说有事要忙,先回去了”
麦庆兰轻声回了李学武的话,心理负担还是有的。
李学武听得出她话里的意思,开口道:“彪子的工作很多,你多理解些,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说完又看了看麦父麦母,道:“不知道彪子跟你们说过没有,下个月他得去钢城任职”。
麦父母显然是不知道这些的,微微一愣过后看向了坐在对面的闺女。
而麦庆兰也是有些惊讶地看着李学武,这件事李文彪并没跟她说过。
李学武点点头,道:“在钢城,回收站还有产业,我给你说过的,他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工作也多,你多理解”。
抬手示意了麦父麦母,道:“安排二老来这边居住生活,就是为了让你们两个放心”。
在麦庆兰异样的目光中,李学武对她说道:“我这兄弟为人不用说,人品你也清楚,只是有的时候会蛮横了一些,你是文化人,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麦父见李学武当着自己两人的面,背着姑爷同闺女说这些,显然是姑爷和闺女有矛盾了,是李学武在做主调节了。
从一系列的事情上看,也从闺女口中了解到姑爷的家庭情况上来看,这位年轻人还真就能做姑爷的主。
“姑爷是个好人呢”
麦父先是肯定了老彪子在他们这里的印象,随即对着李学武诚恳地说道:“我们庆兰从小娇惯了些,有什么不对的了……”
“老叔,同弟妹没关系”
李学武打断了对方的话,看向麦父,也看了麦庆兰一眼,道:“是我那兄弟的事,他这人没甚文化,大老粗一个,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你们多担待”。
说完又对着麦庆兰说道:“他虽然有爹妈,但从小不受待见,十岁出头就跟着我瞎混哒,你要跟他说,要沟通,他会听你的”。
“这话说的是正理”
麦父刚才还以为李学武是仗势欺人呢,用这些恩情来压着闺女服帖姑爷,他是要给闺女说话的。
可是没想到李学武说话的意思是姑爷,也是在劝闺女要跟姑爷多沟通,好好过日子。
这当然是好话,也是正经规劝的话,事已至此了,他们当然也希望闺女能有个好归宿。
姑爷虽然看着五大三粗的,没有文化的样子,但为人热情,对他们也是实心实意的,对闺女也是真心实意的,这还有啥好说的。
“我跟你妈在这就很好,也不用你们惦记,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听着,跟姑爷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就说是呢~”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麦母嘴唇上都是泡,是上火导致的,这些日子担惊受怕的没少遭罪。
这会心疼地拉着闺女的手劝慰道:“我跟你爸也安顿下来了,就剩下好好生活了,你也要好好过日子,不要老担心我跟你爸这边”。
说着话看了李学武一眼,又劝道:“跟着姑爷去钢城,天高路远的,不用惦记我们,照顾好姑爷,也照顾好你自己”。
“妈……”
麦庆兰攥住了母亲的手,抿着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李学武既然要给老彪子做主,就得给人家一个主心骨,不能光是说自己兄弟的好,欺负了人家现在落难。
“你到了那边也能打电话,给这边打方便的很”
先是说了钢城的事,随后李学武又言语道:“他若是不着调,或者耍混蛋,你就给我打电话,我能给你说这话,就能骂他,也能打他”。
李学武这话就是当着麦庆兰父母的面说的,是给人家一个定心丸呢。
“重要的还是要好好过日子”
李学武最后劝慰道:“不要伤了彼此的感情,也不要伤了你自己,但凡他错了,我这边都给你做主”。
“谢谢您了”
麦父感慨地说道:“为了我们的事您费心,为了他们小两口的事您操心,真是对不住了”。
“一家人,不说这个了”
李学武没再去说麦庆兰,而是对着麦父道:“您先坐着,我这就去接我那两个朋友,今天大家都有时间,您给指点一二,如若合适咱们再说带教之礼”。
“应该的,应该的”
麦父站起身主动要送李学武,却是被他虚按住了,再笑着同麦母点头后便离开了。
目送李学武出了餐厅,麦父坐下后对着爱人和闺女说道:“往好处想吧,都是好人,难得了”。
父亲的感慨,麦庆兰自然明白是个什么意思,这年代好人少了。
至少能对他们家出手相救的人少了,甚至是没有,遇到这么一个,算的上是福气。
父亲的满足也让母亲点头开了口:“结果是好的,看姑爷虽然没文化,可也没那么多心眼子,没有家庭照拂,可也没那多事”。
麦母拉着闺女的手,说道:“不跟公公婆婆一起生活,你要少遭不少罪,去外地也不一定就是坏事,看姑爷是个有能耐的”。
说完还看了门口一眼,轻声对着闺女道:“人家哥兄弟说话到这份上也算是懂礼的,日子是你的,怎么过都是你的是,好心情是一天,坏心情也是一天”。
“嗯,属实不易”
麦父点头道:“他是有能耐的,身份也贵重,姑爷是仰仗他生活的,他敢给你做保,你也算是有个保障了”。
麦庆兰点点头,说了句中肯的话:“文彪是个好人,对我也没有威吓过,生活和吃穿上并不差了”。
“这就好,这就好”
麦母长舒了一口气,说道:“你能这么说,妈就放心了,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你这是找个好人家啊”。
麦父看了闺女一眼,道:“好生过日子吧,你平平安安,我跟你妈也是顺心如意了”。
说完示意了门口,道:“走吧,回去等着吧,一会儿好好相看,咱这副老骨头到底能不能教了人家,不要误人子弟才好”。
说是指教人家,说是相看人家,实际上是面试他们两个呢。
李学武虽然说的很简单,只是朋友,可能带到他们面前的,又只是年方二八的两个姑娘,他们哪里还能不知道咋回事。
他们学校是这次风暴的重点区域,好多同事都散了,说不定是哪家的高足流落街头呢。
似是他们这个行当,麦家两人是最为熟悉不过的。
很多原来买来的孩子因为政策变化原因“砸”在了手里。
这是儿徒,是想着卖艺赚钱的,可现在只能等着她们成年了好找个单位安置了,供出去就算得。
从小不让干重活,更不让她们接触生活技能,只是当赚钱的工具来培养,扔到大街上跟傻子无疑。
被这位捡了去,定是养起来了,青衣小旦,自古命皆如此,没甚奇怪的。
倒是跟着父母出门的麦庆兰心思微动,如若是这般情况,她对这位武哥的印象又有了几分迷茫。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虽然离的不远,但天上下着小雨,走路总是不方便。
李学武也没用司机,就自己开了一台伏尔加m24出门往胡同里去了。
说是不远,可开车也要五六分钟的,路上还给车里放了些生活物资。
到了门前,李学武也懒得打伞,去按了门铃就在门口等了。
没一会儿院里便传来了踏踏的脚步声,李学武也没等着她问,更不想两人心惊,便先开口道:“是我,开门”。
“啊,好~”
听声音是金姣姣,待打开门了见真是她,李学武笑着问道:“睡午觉了?”
“没有,刚吃了饭”
金姣姣的声音很动听,开了大门看了一眼门口的车问道:“是要开进来嘛?”
李学武看了一眼周围,想了想,说道:“还是开进去吧,东西多,不方便”。
说完便开了大门,卸了门槛子,又开车进了院子。
金姣姣还要去上门槛子,去被李学武拦住了,只道是一会儿就得走,关门就行。
“您今天是要忙嘛?”
她以为李学武跟上周一样,来也匆匆,又是有事不能多停留呢。
李学武笑着看了她一眼,道:“先卸了东西再说”。
说完便开了车门和后备厢,把给她们准备的肉罐头和蔬菜等物资搬了出来。
佟慧美刚收拾完厨房,听了说话声从厨房里迎了出来,见李学武又拿了这么多东西,不好意思地说道:“上次带来的还有呢”。
“慢慢吃着,多吃青菜,放不住”
李学武说着把东西搬进了厨房,两女也是帮忙,顶着小雨把东西都归置了。
最后一趟李学武关了车门再进屋的时候,佟慧美已经给他准备了热毛巾擦脸。
“衣服都湿了,挂起来吧”
佟慧美用干毛巾给李学武擦着身上的衣服,是他出来时找的一件外套,顶雨穿的。
李学武摆了摆手,放下手里的毛巾说道:“机缘巧合,认识了两位中戏的老师,也是京剧行当的”。
他这么说着,佟慧美和金姣姣对视一眼,面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李学武看了她们,笑着问道:“怎么?是看你们每天勤学不堕,想给你们找个带教的老师呢”。
金姣姣言直口快,没等佟慧美组织语言便开口说道:“哥,不是我们不知好歹,而是带艺投师不合规矩的”。
“哦?什么意思?”
李学武眨了眨眼睛,他倒是没注意这个,也没听麦庆兰父母提起这个啊。
佟慧美走到李学武面前站了,轻声解释道:“是老规矩,对学生无所谓,对我们倒是个限制”。
说着话矮了身子坐在了李学武身边,柔和着声音道:“学校里的老师是不会教我们这种学徒的,因为我们有师父”
“现在没了师父,人家也会嫌弃我们学过艺,没办法给人家传承师门,底子不是人家教的,也会在心里有高有底,如何都不好说”。
“还有这么一说?”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想了想,看着两人说道:“这我倒是没想过,对方也没提这一茬儿”。
“是什么关系嘛?”
佟慧美终究是要比金姣姣大一些,懂的也多一些,听李学武这么说,显然是关系比较好的,碍着他的权势不敢拒绝罢了。
李学武斟酌了一下,道:“关系倒说得上是可以,倒也不是像你们这样在意”。
说完对两人点了点头,道:“我看这样,先过去见一面,行与不行到时候再说”。
看了看两人的模样,李学武微笑着说道:“难得你们都有这份学艺的恒心,总不能老是闭门造车,没有名师指点,别练着练着,京剧练成了梆子”。
“嘻嘻~哪里会像你说的这样~”
金姣姣捂嘴笑着,道:“就算我们再不济,也不至于唱成了梆子”。
佟慧美理解了李学武的话,笑着站起身说道:“那我们去换衣服,不能浪费了您的好意”。
金姣姣也在一旁说笑道:“就算是出去转转也值得的”。
两人笑着去了里屋换衣服,也没说关了隔段门,留着李学武坐在客厅里坐着也不是,进屋也不是。
等她们换好了衣服出来,李学武又是不觉得眼前一亮,青春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化妆品,不仅美了面容,更美了气质。
撑着雨伞出了门,先让她们上了车,开出去以后又上了门槛子,锁了大门,这才往俱乐部走。
路上李学武也说了,如果觉得在这边憋闷,就去俱乐部里上班。
说是上班,还是以学习为主,这次即便是拜师不成,也能用交流的方式互相沟通着。
以前只有她们两人在这边终究不合适的,可若是有了麦父麦母在,她们两人的存在也不显的有什么了。
金姣姣性情活泼,自然是喜欢的,可佟慧美没说话,她也不敢自作主张。
佟慧美想了想,言说还是看看结果,如果不方便,还是留在家里的好。
李学武没强说她,都依着她做主,就是这么个性格,逼着她反倒不好。
轿车路过俱乐部的门口,金姣姣惊讶地指了门口道:“有保卫了!”
“是,新组建的保卫科”
李学武随口解释了一句,待车拐进院里,先停在了花厅门口,示意她们去里面等着,自己则又是把车开到了餐厅门口。
下车后跑进餐厅里,对着吃完饭正在聊闲篇的几人笑道:“出来帮忙”。
“干啥?”
有人诧异地看了门口的汽车一眼,随即惊讶地问道:“把肉弄过来了?!”
“所以让你们帮忙呢!”
李学武笑着招了招手,跟他们打起哑谜。
几人也是笑闹着,叫了厨房的伙计跟着到了门口。
再看见后备厢里满满的都是肉,这些人不由得惊讶出声。
本以为一桌上个两盘就够牛的了,没想到还真是下了血本。
有人不好意思地对着李学武说道:“这……我们可不是这个意思,吃你一个月的工资哪能行”。
都是养家过日子的,就算是请客也没这个吃法儿的。
李学武没在意地笑了笑,说道:“大家难得都有时间,好长时间没有聚一聚了,今天开心最重要”。
肉都出了,人情当然要做大,摆手示意伙计搬肉,自己也拎了两兜子带头往餐厅里走。
几个干部真的是不好意思了,见着黄干起哄,就以为两人是一个意思呢,没想到李学武真弄来了这么多的肉,说管饱是真管饱啊。
互相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的珍重和义气都感受得到。
这份情谊当然不是一句同学情就能说得清的,以后这关系越处越深才是了。
李学武是俱乐部的会长,最小的同学却是贡献最大,他们自然是服气的。
这一次依旧是出手大方,热情有礼,让他们难得的在这阴雨天里暖了心。
李学武很在乎这些肉,在这个年代这就是金钱啊,实打实的珍贵物资。
但相比于人际关系,这些又都是可以舍得的东西。
脚踩着靴子,踏进积水坑里溅起一片水点,雨幕中李学武的笑脸特别的真诚。
而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李学武却深知,下雨天的时候,连影子都会消失不见。
如果自己想走的更远,更稳,不被这个时代所抛弃,他就必须一直走在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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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七年之痒
“海岛冰轮初转腾”
“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那冰轮离海岛”
“乾坤分外明”
……
佟慧美一袭白衣,站立在花厅中央,一如当初李学武见到她那时一样,俏丽异常。
两人初次见面也是这座大宅,亦是这处花厅,时光流转,物是人非。
但曲艺依旧,只是李学武听着技艺高了许多。
当初丁万秋非要拉着他欣赏这高雅的国粹艺术,没有品味的他自然是贻笑大方。
于师傅高足,佟慧美的大师哥,也是朱先生的儿子叔宝,一曲四郎探母,唱的真是厉害,李学武愣是没分出唱的是哪个公主和驸马。
今日再听佟慧美的《贵妃醉酒》依旧是云里雾里的,倒觉得今日佟慧美有了杨贵妃的娇柔委婉,愁肠百结。
坐在一旁的麦父同麦母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讶和激动。
一曲终了,没有掌声,没有欢呼,更没有点评和打赏。
梦回现实,这里依旧是深宅大院,花厅君前。
佟慧美明眸婉转,目光流动,似是贵妃依旧醉,君颜笑看前。
待姣姣把茶递到自己面前时,佟慧美才醒了过来,微微一笑,冲着两位麦老师福了福身子,这才接了妹妹的茶。
和风细雨,秋愁连绵,花厅就是以前见客的地方,也是旧时唱堂会的位置。
窗棂上卡着的是玻璃,内热外冷,上面已有了雾水。
屋檐滴落的雨水似是从众人心中流淌而过,带着一丝丝涟漪。
麦父看了李学武一眼,轻言道:“就请金姑娘唱一段吧”。
李学武点头,看向金姣姣,示意她可以上场了。
佟慧美就坐在李学武的身旁,看着妹妹走到众人面前,给了一个鼓励的微笑。
金姣姣亦是微微一笑,看了姐姐一眼,开嗓便是:
“被纠缠陡想起婚时情景,算当初曾经得几晌温存。”
“我不免去安排罗衾绣枕,莫负他好春宵一刻千金。”
……
这个李学武倒是听得多了,金姣姣在家总唱。
《春闺梦》学的是他们师父从梅先生高足砚秋一派得来的唱腔,人小志气大,想要在这一派学足了本领。
要点就是这么多,模仿着多了也就懂了其中的关窍。
李学武的耳朵吃不得这种高雅细粮,倒是床笫之间嬉戏发出的嗓音让他很沉醉。
你要说他懂吧,佟慧美唱的,同现在金姣姣唱的,他只觉得比以前好了。
可你要他确定是不是真的好了,或者说好多少,他哪里懂这个。
有可能是爱屋及乌,心里想着好罢了。
不过从麦家三人的面部表情上来看,两人的技艺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金姣姣一曲终了,退步一旁,挨着佟慧美坐了。
目光有些紧张地看了麦老师一眼,又依次瞟向武哥和姐姐二人。
佟慧美亦是心里忐忑着,握住了妹妹递过来的小手,一同看向了麦老师。
“可否有了艺名?”
这话是麦父看向麦母后,麦母问出来的,因是两人皆为女子,又有李学武在这,话总要谨慎着说。
李学武不清楚他们所说的艺名和本名有啥区别,他是看过两人户口本的,就是现在的名字。
后世还算了解这个行业,但那已经是娱乐业高度发达,艺名和本名又牵扯到了许多规则和法律上的问题。
现在这个时期好像没有关于名字的纠纷吧?
毕竟这属于专利或者品牌的规则范畴了,私营公司都没有,哪里来的专利和品牌。
他却不知,这艺名的背后还有许多潜规则和故事呢。
佟慧美拉着妹妹一同起身,恭敬道:“因未出师,师父还没有给名字”。
麦母同麦父对视一眼,随后麦父看向李学武解释道:“我是从我师父那里继承的艺名,就有了个小字,本名原作麦田”。
李学武了然地点点头,明白咋回事了,意思就是说,现在要称呼他,除了本家亲人,基本上都叫他麦小田。
出去唱戏或者赚钱的时候也叫这个,算是一种招牌。
麦田又示意了爱人,道:“我爱人亦是如此,师承小童二字,本名蕙兰”。
说完看向佟慧美和金姣姣,点头道:“于老师我们是认识的,也知他有众多徒弟,没想到……”
他的话没说完,但佟慧美两人已经低下了头。
“子不言父过”
佟慧美拉着妹妹的手,语气似是无奈又坚决地说道:“我们姐妹两个已是弃徒,自然不敢再言称师门,算作孤魂野鬼也是”。
“唉~”
麦田悠然长叹道:“造化弄人,天意如此,是我们梨园必有的一劫”。
说完点点头,看向李学武认真地说道:“两位姑娘的能耐和技艺我们已然知晓,说师承,那也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不仅仅是京剧,所有曲目都进了传习社,我们也进了学校,就算是广为人知了”
麦田先是看了爱人一眼,随后对着李学武说道:“如若不嫌弃,我们力尽所能,接了这带教的工作”。
佟慧美二人对视一眼,尽是惊喜表情,尤其是麦老师的谦虚态度,更让她们悬着的心有了着落。
虽是欣喜异常,但两人还是把目光看向了李学武,这件事还得李学武来给她们做主才是。
李学武能带着她们来,自然是希望她们能有个好的学习环境,在京剧这条路上走的更远。
见李学武点头,佟慧美同金姣姣一起跪在了地上,要给麦田夫妇磕头。
这是传统拜师礼仪了,两人不似麦庆兰,没有学校的身份,守的还是老礼。
而麦田刚才所说的含义似有学校那种带教的成分,也不知二人如何理解的,或者她们不懂这个,或者就是想学的更多。
见她们如此,麦田夫妇也是有些措手不及,站起身试探着要虚扶,可这并不是他的本意。
李学武带来的人,他又如何好拿大,想着各退一步,有个带教的名分就成了,他们也会全力教学的。
现在佟慧美两人这一跪,直接到了最后一步,成了传承衣钵的徒弟,这如何使得。
自进入新时代以后,他们便没有再收过徒弟,想着的就是专心在学校里教书。
先生总比相公地位要尊崇的多,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新时代给他们带来的并不都是现在的苦难,也有翻身成为艺术家的平等和机遇。
以前下九流的东西今天也能登堂入室,成为座上宾。
他们这些人更能走进校园,成为教书先生,身份的陡然而变,逐渐便有了隐退的想法。
今日之苦难,寄人篱下,受人所托,可没想着重开山门再收徒。
可跪都跪下了,再扶起来就又是一码子事了。
李学武也看出了两人的尴尬,笑着站起身对麦田说道:“老叔,咱们都是一家人,您和老婶儿的一身技艺也需要有个传承”。
说着示意了跪在地上的二人道:“她们也是诚心求教,我看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这……”
麦田与爱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李学武,说道:“您也知道,现在……现在我们可没有什么身份和名气了,这……这有误人子弟之嫌了”。
“如果不是推辞,但请不要谦虚”
李学武面色诚恳地说道:“自古以来艺术分名利,师徒不分贵贱,今日之苦,未必不是明日之甜”。
麦田见李学武这么说,点点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二人说道:“起来吧孩子”。
麦母探身将两人扶了起来,没叫她们再磕头。
佟慧美同金姣姣听了麦师父的推辞之言还有些担忧,这会儿已是重新露出了笑容。
胡蕙兰拉着二人的手仔细瞧了瞧两人的面容,微笑着点了点头,看向爱人给了一个确认的眼神。
而麦田心中也是一动,知道妻子所示何意,再对两人说话时也有了准备和底气。
到底还是他们猜测的那样,面前这两位姑娘都不是“姑娘”了,怪不得在看她们唱那两小段时有了这么生动的表情理解。
姑娘如何唱出妇人的委婉来,这是天生的障碍,是不是姑娘他们还听不出来?
人是李学武领来的,听话里的意思还是李学武养着的,不是李学武的人还能是谁的。
他们为难的便是如此,没确定了同李学武的关系如何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
摆摆手,示意了佟慧美两人落座,不用再行端茶之礼。
这些都是虚的,李学武救了他们,又给安排了住所,提供了保护,这些足以让他们全力教导两人了。
再有姑爷和闺女的关系在这,他们也没在意这些有的没的。
麦田坐在李学武旁边的座椅上,喝了一口茶,看向坐在李学武身边的佟慧美问道:“于老师他们走的急,你可还有消息?”
“没有了”
佟慧美直言道:“我和妹妹被留在宅子里,早上一起来师父等人就不见了,师兄师姐妹们散尽,最后就剩我们两个孤苦无依”。
说完看向李学武又说道:“如果不是武哥收留,我们两个已经悬梁自尽了,也省的给这世上添累赘”。
李学武笑着看了她们一眼,随后对麦田无奈地说道:“也是凑巧了”。
“兄弟们都大了,总是要有自己的宅院,我跟这处宅院的主人丁师傅相熟,经他介绍买了于师傅的宅院准备给兄弟们安家”。
说着话,示意了坐在对面的麦庆兰道:“彪子住的那处就是了”。
麦庆兰点点头表示知道,她也是学校的学生,学校对面的宅子住着学校哪位老师她还是清楚的。
以前她只知道那处宅子里有好多学艺的年轻人,这在学校门口这处胡同里并不稀奇。
当然了,她是没见过佟慧美两人的,即使见过也没印象了。
中戏门口的俊男靓女不要太多才好,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她现在看着父母新收的两个徒弟也是意外又感慨,命运真是无常。
跟那位于老师没什么交情,可现在父母收了他的徒弟,自己又跟于老师宅院的主人结了婚。
说起这个,麦庆兰对李学武的财力好像又有了新的认知。
那处宅院不小的,听刚才这话确定是李学武个人买下给李文彪结婚用的,定是花费不小。
有这份财力和情义在,怨不得说动手打李文彪就动手,说给她做主也是一诺千金的模样。
如若自己有这样的兄弟,给自己这么大的支持,那自己也会服气吧。
直到现在麦庆兰还不懂那小小的回收站到底是怎么赚的这么多钱,京城都搁不下,还要去钢城发展。
但凡脑子正常点的听着这些话都会觉得是个笑话,可她现在笑不出来,因为事实就在眼前。
这位武哥还有财力养了两个金丝雀,并且请了自己父母当老师教导,一般人可玩不起这个。
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父母以前说过的那些事她早就听过无数了。
麦庆兰不算是正经的从业者,没有上台的能力,可也算是行内人了。
对于养青衣这件事看得很平常,也就是发生在自己眼前了,又是有关系的人,这才想的多一些。
现在看着武哥同那两位小师妹坐在一起,她有些理解为啥李文彪花心了。
昨天晚上武哥跟自己说的那些话不算是狂妄和吹牛,依着他们的豪气,说不缺女人倒是真的。
这世道真是不敢猜不敢想,路上遇到的其貌不扬者说不定是什么人呢。
只看李文彪那样的都敢处两个对象,疯狂的时代造就奇幻的人。
李学武这边笑言道:“万幸,我那时心软,差点让彪子的宅子成了凶宅”。
众人听着他的地狱笑话都有些笑不出来,这不就是屋里所有人的生活写照嘛。
除了李学武。
如果不是李学武,麦家的宅子也要成凶宅了,麦庆兰也会同这两女一般流落街头了。
遇到李学武这样的还算万幸,遇到歹人性命都留不下。
佟慧美低着头不说话,听着麦师父说了同于师父以往的交往,内心还是忍不住想起从前。
拜师学艺,姐妹情深,梨园虽好,孤身一人。
大师哥姓朱,艺名叔宝,朱先生的三子,惊才绝艳,天赋极高,拜师门内,尊称大师哥。
两人同是师门顶尖的优秀门生,一个小旦,一个青衣,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原本以为会是同林鸟,梦醒时分各自飞。
金姣姣说过,大师哥同马先生长女红梅有旧约,备不住是定了亲的。
师父没带自己,恐怕就跟这个有关系了,
窗外细雨依旧,回想昨天,恍如隔世。
仔细想来,才半年光景,物是人非,烟消云散了。
有了今天的拜师,她们也不再是无根浮萍了,念头通达,再抬起头来,目光已是清明。
“师父,以后我俩有什么做的不对不好的地方,打也打得,骂也骂得,万望师父不吝赐教”。
“好~好~好~”
麦田连道三声好,笑着受了两人的再次行礼,随后安抚道:“虽是旧人,但行新礼,这些繁文缛节以后不要再做了,只用心学艺就罢”。
说完又对着李学武笑了笑,说道:“算是我捡了便宜,他日于老师回来,惠美同姣姣也只是我的徒弟了”。
李学武笑着说道:“是该如此”。
刚才麦田一直犹豫着的恐怕就是这个了,抢人家的徒弟,说出来真就没了脸面了。
于老师不回来还要,一旦形势变好,再回来找徒弟,到时候难免要打口水官司。
佟慧美和金姣姣所说无用,她们是受惠者,没有发言权的。
麦田不想老了还要背这样的锅,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爱人。
现在有李学武作保,又听了佟慧美二人的叙说,是于老师主动弃徒的,不算是他抢的,到时候也说得清。
随着话的说开,屋里的气氛又好了起来,众人约定了明日开始的学习时间,又说了接下来要学习的方向。
李学武是听不懂这个的,只是笑着示意了他们说着,自己起身往外面去了。
麦庆兰起身跟了出来,在花厅门口追上了李学武。
“武哥”
“哦,有事?”
李学武刚要下台阶,转回身看了追出来的麦庆兰一眼,笑着说道:“我听不懂这个的,去玩会台球,彪子说什么时候来接伱了嘛?”
“啊,是,他说晚一点过来”
麦庆兰想要说什么来着,被李学武一打岔差点忘记了。
这会儿看着二步台阶上的李学武,麦庆兰诚恳地道谢:“您受累了”。
李学武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不是告诉你不用说这个了嘛”。
说完示意了花厅里,道:“去吧,多陪陪你父母,以后有空了常来这边转转”。
麦庆兰点头道:“我会跟文彪好好相处的,给您添麻烦了”。
“呵呵~”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示意了餐厅方向道:“晚上吃火锅,彪子来了就不要让他走了,一起吃了饭看过电影再回去”。
说着话,手里同时还示意了电影院的方向,道:“每周末都有电影放,让彪子陪你来看”。
说完人已经走进雨幕,往对面的倒坐楼去了,想来那边就是他所说的台球室了。
这边的宅院还是太大,雨幕清烟看得不是很真切。
但青砖绿瓦,古色古香,在这里生活一定很美吧。
晚上的火锅很热闹,基本上所有会员都到了,更多的还有家属一起热闹着。
外面的雨时大时小,就是没停过,好似外面的形势一般清冷微寒。
室内的玻璃上有了雾水,是火锅里的热气腾腾,伴随着众人的热情,是要驱散这股严寒模样。
王小琴等人端着白酒挨桌的敬酒畅聊,每到一处必是哄笑声起,惹得孩子们扭头观望,嘴里也是笑声连连,都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火锅配白酒,话越说越有。
白酒配火锅,话越说越多。
李学武没去看下一场的电影,火锅吃完便往出走,想要找车回家。
四合院那边的威利斯是开不得了,漏雨不说,还得甩一身泥,犯不上。
反正老太太和李姝还得待几天,等接他们的时候再开吧。
他这么想着,刚要去叫司机,却见老彪子也跟着从院里出来了。
“吃完了?”
李学武笑着看了他一眼,道:“咋不多跟你丈人丈母娘多待一会?”
“嘿嘿,说不上话”
老彪子嘿然一笑,随即扬了扬手里的钥匙道:“走,送你回家”。
“你媳妇呢?”
李学武看了一眼院里,挑眉说道:“别刚劝和了就找事儿啊”。
“没有,他们还吃着呢”
老彪子笑着解释了一句,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说道:“我没事儿,送完你再回来接她,一道把她那两位师妹也送回去”。
李学武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安排,跳上嘎斯69,由着他献殷勤了。
下了一天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李学武他们出来的时候还没觉察到,路上了,前封挡都没雨点了,这才发觉。
虽然月亮已经出来了,路上的积水也反着光,可空气中水汽多,天依旧灰蒙蒙的,好像随时都要再来一场雨。
不过依着现在看,今晚都不会有雨了,明天又是个大晴天。
“秋天了,雨水多”
老彪子打着方向盘上了主路,嘴里念叨着:“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要穿棉……”
李学武看他跟个老头子似的默默叨叨,顿觉好笑,道:“现在就说这个,下个月去钢城,你还不得冻der了呵的啊”。
“你还说呢!”
老彪子碎碎念道:“我没跟她说就是不打算带着她去钢城,你一说完她都开始跟我丈人和丈母娘商量准备棉衣的事了”。
“你是不是有点飘了?”
李学武眯着眼睛看着大兄弟说道:“你要是不想去,我赶紧换别人”。
说完看向车前方,撇嘴道:“你当去一个月两个月呢?刚结婚的两口子,照这么过下去早晚得黄”。
“她去能干啥~”
老彪子也是有些无奈,道:“我是去干事业的,又不是去定居”。
“甭废话,必须带家属”
李学武不耐烦地说道:“我也不跟你闲扯,去了那边少扯淡,日子好好过,争取明年生个大胖小子”。
“嘿~您想的可真多!”
老彪子趴在方向盘上自习看着前面的路,下雨反光倒是不好开了。
“真要是生,我也想生闺女,可不要小子,淘冒烟了”。
说完示意了自己,对着李学武说道:“我特么当了这么多年的儿子,我还不知道儿子都是啥德行?”
“这能由你就神了!”
李学武无语地扯了扯嘴角,随即交代道:“这个月我就要去钢城,吉城能不能去上不确定,到时候再说”。
“我这一次把问题处理干净,你过去就只管放手去做”
李学武眯着眼睛,想着钢城的情况,又无奈地说道:“人手还是不够用啊”。
老彪子呵呵笑道:“摊子铺的还是大了,咱们又没啥关系户,可不就人手紧张嘛”。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这没心没肺的样儿实在是不着看,要不是知道他的细心,就这幅吊儿郎当的德行,谁敢用他办事啊。
“你这段时间把三舅家好好收拾收拾,别三舅妈回来骂你”。
“不能够!”
老彪子笑着看了李学武一眼,道:“麦庆兰干净着呢,住的时候哪哪擦了一遍不说,还给添置了不少玩意儿”。
说完惆怅地叹了一口气,道:“我现在倒是希望去港城了,也就没了这么多烦恼了”。
“别特么跟我这装抑郁青年”
李学武抹哒了眼珠子说道:“你就是一穷街溜子,走了狗屎运找了两朵花,美的跟吃了臭狗屎似的”。
“嘿嘿嘿~”
老彪子叫李学武骂了也不嫌害臊,他就是故意的在这显摆呢。
李学武没搭理他,他也知道再说下去就得挨打了。
“二爷下午回来说了,那位赵师傅求到您了”
老彪子开着车,看了李学武一眼,道:“托二爷给你带了一副画,挺老大的篇幅,叫什么什么春什么什么图的”。
“你最好说的是特别正经的那种画”
李学武无奈地说道:“要是我想的那种,告诉二爷转告对方,我结婚了,不需要那种玩意儿了”。
“盒盒盒~!”
老彪子都要笑抽了,扶着方向盘摆手道:“不,不是,不是那种,我原来也以为是呢,偷偷打开看来着”。
说着话指了指车后面,道:“到家你自己看吧就山啊树啊啥的,没啥意思”。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道:“让你失望了呗!”
“什么!~”
老彪子这会儿一副正人君子模样,梗着脖子道:“我也结婚了,怎么会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想帮你鉴赏一下,别叫他给骗了”。
“所以呢?”
李学武斜靠在座椅上,问道:“画是谁画的?”
“一个姓黄的人”
老彪子犹豫了一下,看着李学武认真地说道:“我说的是赤橙蓝绿青靛紫的那个黄啊!不是你想的那个!”
李学武:“……”
“还是说说他要干什么吧”
李学武实在是跟这货掰扯不明白了,跳过这个bug让他往下说。
老彪子笑了笑,说道:“意思是想让他孙子和孙媳妇儿回去教书”。
说完解释道:“先前不是出事了嘛,他们倒是聪明的很,全家躲外地去了,这才刚回来,想着回去上班呢”。
“那就上呗,找我干啥啊?”
李学武拿了台子上的抹布,给车窗里面擦了擦。
外面冷,车里热,这小子嘴不停,都上哈气了。
老彪子弓着腰开车,就怕出了事,再把车开沟里去,武哥一定会认为他在蓄意报复。
“他倒是这么想了,可人家学校得要他们啊”
“再说了,那学校还没上课呢,就是搞变革活动罢了,他们怕停工时间长了,岗位都没了”。
“这我可没辙”
李学武扔了手里的抹布,拍了拍手,道:“我在教育口可没认识的人,一会儿赶紧把画还回去吧”。
“嘿嘿~二爷也是这么说的”
老彪子笑道:“二爷只跟他说了,要保命还行,要钱不要命的人他可搭个不上”。
“这不嘛~坚持送了画,请你给指条明路呢”。
“我先给你指条路吧!!”
李学武拉开车窗往外面看了看,随即缩回来点了点手表,道:“十分钟的路程,这都快半个小时了,你特么开过了!!!”
“啊?!!!”
“不能吧!?”
老彪子也慌了,踩了刹车,推开车门子跳下车前后看了看,影影绰绰的好像看见挺老大的黑影。
“嘿嘿~嘿嘿~”
确定这里是哪了,老彪子站在车下,对着李学武干笑道:“武哥,到东二环了,要不咱们……”
“你再废话我就弄死你!”
李学武瞪了瞪眼珠子,道:“这特么都要出城了你要给我送哪呿?!坟茔地啊!”
“盒盒盒~盒盒盒~”
老彪子只是傻笑,却是不敢上车,怕挨打。
李学武瞪了他一眼,道:“赶紧上车,往回开!”
可不就往回开嘛,再往前走到头就是公主坟了,东四十条距离李学武的家很近的,下雨天不好走也就十多分钟罢了。
刚才他就觉得不对劲,这小子聊嗨了,眼睛看着路,却不看路两边,都过了顾宁她们医院了,愣是没看见。
李学武这边的玻璃也上了哈气,他没顾得上擦,就给他那边擦了。
可倒好,直接给他送城外来了。
回去的路上老彪子就认真多了,没敢再扯闲蛋,找见海运仓的路口拐了进去。
“嘿嘿,不好意思啊武哥”
等到了家门口,老彪子溜须拍马地下了车,给李学武拿了车里的画,笑着抢先给按了门铃。
李学武接了那副长轴画,点了点老彪子说道:“你要是照这么开车,早晚得开国外去!”
说完便听见院里传来了脚步上,晃了晃手里的画,对着老彪子交代道:“跟二爷说,城里的学校安排不了,城外的问他干不干,保证安全,包吃包住”。
看了看手里的什么春什么什么图,又不耐烦地说道:“愿意的话你就给他们送去红星村,不愿意你就来找我要画”。
见着秦京茹开了大门,李学武说了一句“就这样吧,回去慢点开”就进院了。
秦京茹见是彪哥站在门口,笑着打了声招呼,回头看了一眼进院的李学武,悄声对着老彪子问道:“咋还生气了?”
“呵呵呵呵~”
老彪子真是没心没肺,见着秦京茹问了,想想刚才的事自己都觉得好笑。
“雾大,开过头了,干城外去了”
“咯咯咯~”
秦京茹听他这么说,也是捂着嘴笑了起来,指了指他,比划了一个吓唬的眼神,这才关了大门。
时间不是很晚,才刚刚七点,李学武换了拖鞋,见客厅里没人便直接上了楼。
二楼,顾宁正教着董梦元写作业,这小子在家都跟个球似的,在这还能好好写了?
也就是有顾宁在啊,不然非淘冒烟了不可。
好像小孩子都挺怕顾宁的,也不是那种危险的怕,就是她沉默的时候多,笑的时候少,恬静的性格不受小孩子喜欢。
李学武这样的就不一样了,虽然长的凶,但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就有一种得小孩子喜欢的气场。
董梦元先看见师哥的,笑着要打招呼,却又见小姨看过来,赶紧低下了头去看作业本。
他哪里有心思看本子上写了啥,眼睛使劲儿抬着要看大师哥带了啥回来。
顾宁早就知道是李学武回来了,窗子开着,院里的声音听得见。
敲了敲案台,示意董梦元认真些,嘴里还提醒道:“你妈回来要是看见你没写完作业会怎么样?”
“打……打手板儿”
董梦元自己都知道咋回事,不自觉地摸了摸手心,赶紧把注意力放在了作业本上。
顾宁这边再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李学武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小客厅的茶桌上,人已经去了里屋。
她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起身,直到李学武洗了澡,换了一身睡衣出来这才问道:“家里还好吧?”
“嗯,没啥事儿”
李学武拿起茶桌上的话走进书房,弯腰看了看小师弟正在写的作业,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瓜。
“在家有没有听小姨的话?”
“当然得……当然听了”
董梦元身子小,案台高,有些够不着,只能蹲坐在椅子上写。
本来顾宁要给他垫书本坐着,他却是不愿意,就想着这个姿势。
回答大师哥问题的时候想说当然得听话来着,可又一想这么回答是不是有点强迫的意思了,不合适,就又改了。
要不怎么说人小鬼大呢。
李学武笑着将手的画递给顾宁,道:“朋友送的,找个地方挂了,或者直接收起来也行”。
顾宁看了李学武一眼,他可很少往家里拿东西的。
说是朋友送的,可她知道李学武没有画家朋友。
拆开了绑带,在案台上打开了画轴,却是一副古色古香的山水画。
李学武瞥了一眼,道:“应该不是很值钱的那种,画家还活着呢”。
顾宁扯了扯嘴角,并没有全打开了,重新卷起来绑了,指了书架顶部说道:“先放上面吧,回头找个盒子盛了”。
对于李学武的俗,她是很习惯的了,艺术品对于他来说只有值钱很不值钱,艺术本身的价值他欣赏不来,也不喜欢这个。
家里没什么字画,唯独他喜欢的一副字还裱上墙了,霸气的很。
说画家还活着画就不值钱了,这倒是个说法,但并不就是真的。
画家活着的时候作品价值就是其艺术价值的最直观体现。
而随着时代更迭,岁月流逝,作品逐渐升值的原因不是画作的艺术价值提升了,而是时间赋予了画作更深邃的保存价值和故事价值。
说起来很玄,其实很简单,现在的古董在以前也很值钱的。
比如什么青花大罐啊,什么盘龙大果盘啦~
这些玩意儿本身就是珍贵的东西,所以流传下来的时候也是珍贵物品。
你现在要说明清百姓家的碗碟水罐传下来值钱,也就值个时间难得的钱。
有可能都不够你吃一碗牛肉面的钱,或者都不值你买个新的碗碟钱。
还有人说了,陶器时代的碗碟水罐流传下来为啥值钱?!
该说不说,这玩意儿值钱还是因为时间久远,太特么久远了,时间价值遮盖了其物品本身的价值,更带来了时间上的未解之谜,显得很值钱。
现在是六几年,你搓个泥巴烤个碗,让李姝给你画几个符号,小心保存了,五千年后也值钱。
到时候人家说不定要给你这只碗定义个好名字,就叫《抬杠者之碗》,上面在做个备注:我跟历史抬了杠。
李学武是不在乎这画值多少钱的,就算它再值钱,也没自己手里的值钱。
即便是它本身的价值都无敌了,那自己手里的画作数量还无敌了呢!
活人的画?
呵呵~
哎?!
不对啊!
这个时候可是有很多刚去世十年或者几年的画家呢,他们的画可是成捆买的。
吴四绝、高写意、徐画马、于工笔……
南黄北齐这两位也是十多年前走的,黄滨虹,齐画虾。
活着的还有不老少呢,李啥染、朱山水、潘t寿……
李学武琢磨着是不是搞一搞近现代大家名画的收藏保护工作,省的让人给掏外面去。
这玩意买着也不犯忌讳,关键是价值高啊,不比收藏那些“破烂”差多少。
心里想着,嘴里跟顾宁随便聊着家里的事,同时也问了她是否给丈人和丈母娘那边去电话问问情况。
顾宁只是点了点头,倒没像他这样事无巨细的说着家里事,让李学武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嫌自己烦了。
都说七年之痒,夫妻感情会平淡,这特么连七个月都没有呢吧!
秦京茹走上楼往书房看了一眼,说道:“武哥,明天的衣服放床头了啊~”
“知道了”
李学武应了一声,随即对着从主卧走出来的秦京茹招手道:“上两个月的工资还没给你呢”。
说着话从兜里掏出一叠五块的放在了案台上推了过去。
“两个月的一起算了正好四十块”
“谢谢武哥~!”
秦京茹故意等着李学武回来才上楼送衣服,可不就是为了要工资嘛。
她的工资一向是李学武给结算,顾宁可不会记得这种事。
当然了,她也不虞李学武会差了她的工钱,只是兜里没钱心里慌嘛~
眼瞅着要结婚了,总得有点儿体己压兜的钱不是。
上个月应该结算的,可李学武出门培训了。
这个月又到了结算日期,可李学武一直在忙,她哪里好意思直接要啊。
倒是今天得着休息的空档了,故意在李学武面前晃悠呢。
李学武当然发现她的小心思了,阎王爷还能差了小鬼的钱?
哎~对了!
今晚是不是有人要亏钱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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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你怎么还不走!
“什么玩意?”
“你说谁?”
“李主任?不能吧!?”
“真的?”
……
“千真万确,有在那边住的客人传出来的话”
张国祁甩了甩手里的烟火儿,使劲儿抽了一口烟,悄声对着李学武说道:“实在是有些狼狈不堪”。
“什么情况?”
李学武皱着眉头问道:“李主任昨晚上喝酒了?”
“你应该这么问!”
张国祁挑了挑眉毛道:“李主任哪天晚上不喝酒啊?!”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道:“可……招待所是有保卫的,人是怎么上去的啊?”
“现在没有服务员领着,人可都是上不去楼的”
李学武肯定地说道:“而且四楼也是有保卫值班的”。
“这……是招待所的人马虎大意了?还是他们玩忽职守了!”
“哎~哎~都不是~”
张国祁用夹着烟的手摆了摆,道:“我问了,跟人家服务员和保卫没关系,是刘岚自己的原因”。
“而且內孙子是自己办的住宿,手里还特么有领导房间的钥匙”。
“……早有预谋啊~”
李学武挑眉道:“丫怎么弄到钥匙的?领导房间的门钥匙只有领导有啊,剩下的一把在办公室锁着呢”。
“你说呢!傻啊?”
张国祁眯着眼睛瞥了李学武,嘴唇张了张,说了一个名字。
“艹~!”
李学武一搭拉眼皮,故作刚明白过来的样子,道:“这还真没辙,防不胜防啊”。
“可不就说是呢!”
张国祁皱着眉头使劲抽了一口烟,说道:“內孙子今儿早上来了,开口就要五百块!”
“说是前儿晚上被派处所给逮了,裤兜比脸都干净,办理住宿的钱都是借的”。
说完示意了招待所的方向道:“你说这孙子是蓄谋已久一点都不为过,倍儿专业嘿!”
张国祁嘴里叼着烟,手比划着解释道:“手里还拿一照相机,打开门见着李主任正卖力气呢”。
“嘿!‘咔咔咔’照了六张,照完相转身就跑,一点儿都不带犹豫嘿!”
“说是他媳妇儿,我看比特么摇钱树还灵呢!”
这老小子说话也是真损,从嘴上夹了香烟,幸灾乐祸地说道:“我猜啊,备不住跟他媳妇儿都是一伙儿的呢,专挑了李主任当肥羊宰呢”。
“这话可千万别乱说”
李学武左右看了看,见走廊里没人,这才提醒道:“让领导知道了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你当我傻啊?!”
张国祁点了点李学武说道:“我就敢跟你一人说!”
“再说了~”
张国祁比划了三楼走廊道:“还用我说嘛,全机关的人都知道了”。
说完又指了指领导办公室,道:“这不嘛,正跟里面谈判呢”。
“谁啊?”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问道:“摄影师?”
“嘿!你也真够损的啊!”
张国祁见李学武跟他“同流合污”自觉地忽悠李学武成了自己人。
坏笑着点了点李学武,随后低声道:“领导说五百块不可能,最多一百,跟上次一样”。
“那跟这墨迹啥呢?”
李学武看了看李怀德办公室的方向问道:“要么给钱,要么抓人呗”。
“抓人?!”
张国祁扯了扯嘴角道:“你倒是敢想,敢情不是你被拍照了,领导敢吗?”
说完用大拇指指了指办公室方向道:“领导的意思,一次给多了,怕对方咬上他,上次就给多了”。
李学武无语地笑了笑,问道:“为啥来这一出儿啊,跟刘岚开口还能不给他咋地”。
“呵呵~不怨别人~怨刘岚自己!”
张国祁笑着说道:“刘岚每个月给他十五,告诉他不许找事,今天来领导这一对账出问题了”。
“咋?”
李学武一挑眉毛,心里已经想到了,这个世上最怕的就是对账了。
张国祁好笑地说道:“领导每个月给刘岚二十块钱,算是补助,等到了柴永树这就成了十五,你说他能干吗?”
“呵~”
李学武好笑地说道:“这玩意儿还有中间商赚差价呢?”
张国祁也是一脸哔了狗的表情,道:“甭说你这么问,我也是头一次听说,要说会整活儿还得是刘岚啊”。
“前儿晚上柴永树被掏空了老底儿,手里没钱吃饭也没钱玩牌,找刘岚来要钱”
“你说他要钱你就给呗,又不是啥大不了的事,她偏不,非较真儿,死掐着钱不松手”
“这回好了,我倒是看看她这五块钱还能不能赚得着了”
张国祁翻了眼珠子道:“昨晚上她值班管事,要不是她自作主张把四楼的保卫和服务员撤走,能让柴永树上楼?”
“这叫啊,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哎~~~不能这么说~”
李学武用手挡了挡张国祁说道:“你不知道这五块钱赚的有多么的辛苦,换做是你,你也舍不得”。
“噗~咳咳~”
张国祁被李学武突然来的骚话闪了腰,嘴里的一口烟没出去,呛得他直咳嗽。
手指点了李学武艰难地说道:“论说话,还是你损啊!”
“过奖过奖”
李学武笑着抽了最后一口烟,在外窗台上按灭了烟头,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不跟你扯了,跟联合企业管理处还有个办公会,领导那边忙完叫我一声,有工作要汇报”。
“谈判的事?”
张国祁是知道这个的,很没道德地将手里的烟头从窗子里弹飞了出去,嘴里说道:“景副厂长他们今天早上出发的,不等她们回来?”
“等不起~”
李学武敲了敲手里的文件道:“李主任催的急,这周要去津门,下周还要去钢城,早谈下来早结束”。
说完这话又无奈地问道:“问问领导,联合企业管理处的一把手什么时候选出来,这个可耽误不得”。
“我倒是想问呢”
张国祁笑着指了指办公室的方向道:“可你看现在合适嘛?”
“呵呵~”
两人正说着话,李怀德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长相一般,但走路很嚣张的人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离近了看是人,离远了瞅还特么以为是螃蟹呢。
李学武和张国祁都没动地方,也没说话,就站在走廊里看着这只人形螃蟹从他们眼前经过。
不用问了,这一定是那位摄影师了!
穷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而这位是又穷又横,没脸没皮要钱不要命的,李学武敢称之为鬼见愁。
柴永树也见着李学武两人了,瞥了张国祁冷哼一声,嘀咕了一句“狗腿子”气的张国祁差点上去动手。
而看向李学武的时候,也许是发现了他腰上的手枪,撇撇嘴没敢说什么就下楼去了。
看着他屌屌的模样,知道的是他媳妇儿傍上李主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傍上李主任了呢!
看着张国祁恨恨的模样,李学武无语地摇了摇头,迈步往会议室去了。
张国祁则是想要找人盯那孙子一下,却被李怀德叫住了。
这会儿李怀德正站在办公室门口冲他招手,脸上明显的不耐烦,一脑门的官司。
张国祁不敢怠慢,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也不敢露出笑意,只是认真地问道:“领导,您有啥指示”。
李怀德眯着眼睛看了看他,问道:“你给我说六国饭店那边的事已经处理好了?”
“是啊!我都安排妥当了!”
张国祁瞪着眼珠子说道:“前天定的图纸和施工队,昨天清理的大楼住户,今天施工队进场施工,一周内保证完工”。
李怀德咬着牙,一脸的怒容,问道:“你说的清理大楼住户,你给我说说都是怎么清的”。
“就是……”
张国祁刚想解释,却是想起了什么,早就准备好的话如何都说不出来了。
“说啊!”
李怀德严肃着声音低吼道:“说说你是如何请了那些小崽子把人赶到大街上,最后撵出城的!”
“给我说啊!!!”
说是低吼,可全走廊的人都听见了领导的训斥声,走廊上的人全都吓了一跳,再看见领导在骂张主任,个个都就近钻进了办公室。
他们是进了办公室,可领导的训斥声仍然能传过来,他们也都竖起耳朵听着呢。
“真有你的啊!你给我说说,你是怎么想出这么损的招数的!”
张国祁被李怀德骂的跟孙子似的,刚才他是怎么看李怀德热闹的,这会儿别人就是怎么看他热闹的。
刚才他是怎么嘲讽李怀德的,这会儿李怀德就是怎么嘲讽他的。
面对李怀德的质问,他真的很想说这招数他也觉得很损,可这不是他想出来的。
张国祁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自己现在不要说话,越说话越完蛋。
即便是现在说了这损招是李学武教给他的,领导也不会相信的,甚至会带来更多的骂。
关键是他这几天每每面对领导的关心,都用自己已经搞定一切的话语回答了这方面的问题。
这些天领导可是没少夸奖他做事稳妥,踏实可靠,怎么现在翻脸不认人了呢。
选址是你催的,清场是你催的,装修还特么是你催的,那些狗皮膏药不用这招能请走嘛。
再说了,这招虽然损了点,可在他看来也没什么嘛,锅又不是用他来背。
李怀德马上就回答了他心中所想:“你是真厉害啊,惹的豁子都能扯到外事部和民事部去”
他也是气急了,再加上刚才柴永树在这胡搅蛮缠的,李怀德的火憋大了。
手指点着张国祁,狠声说道:“现在被你赶走的那些人又回来了,正在外事部和民事部门口跳脚骂街呢!”
“你真给我长脸啊!”
“领……领导”
张国祁脸色都吓白了,他是真没想到,这些臭无赖真敢去闹事啊。
前段时间小崽子们赶走了一批人,也没见有人闹事啊。
怎么轮到他这里就出事了呢,还不是那些臭无赖想要白捡便宜霸占房子嘛。
这倒是不怪张国祁想不通,他现在脑子迷糊了。
他都说这些人是臭无赖了,外事部放着那么好的房子不用就没想过这里面的原因?
这些人但凡是好说话的,也不至于拖到了今天。
后世还是用一场大火了解了这里的龌龊事呢。
当然了,正经的理由是电焊工操作不当引起的大火。
可是谁知道呢~
反正这些人都是无家可归的,好不容易有了安身之所,却都被撵了出来,顶着大雨被赶出了城,能不回来骂街嘛。
你当这些人傻啊,那些小崽子就撵他们,不管别人,不就是针对他们来的嘛。
有针对性的孤立事件,这些人也是心明镜的,不骂轧钢厂,专去外事部和民事部闹,还不就是打轧钢厂的脸,又有了求安置房的理由嘛。
你看,现在我们没地方去了,被人家撵出来了,怎么办,你们想辙去吧。
张国祁这会儿也在想辙,脑筋急转弯呢,看着李怀德虚声问道:“要不要咱们去人安抚一下?”
“谁去?你去吧”
李怀德瞪着眼珠子看着他说道:“拿啥安抚?这些人穷疯了,死要钱,活要房,你有钱有房安抚他们吧!”
“我……”
张国祁是有房子是有钱,可也安抚不起这么多人啊。
再说了,凭什么是他拿钱拿房安抚这些人啊,也不是给他们家办事。
“那怎么办啊,我也是好心想要加紧办了您着急的事啊~”
“废物!”
李怀德点了点他,狠声道:“从现在起,你记住了,那些小崽子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也不是找的人,打死你都不能认了这笔账!”
“听明白了嘛!”
“是是,听明白了!”
张国祁点头如捣蒜,知道领导这是放过自己了,也准备来个一推三六五,不认这笔账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两个部门给李怀德来电话质问这件事,李怀德听着就不对,直接来了一个啥也不知道。
这件事就是个糊涂账,都知道咋回事,是外事部先坑了轧钢厂的张傻子的,轧钢厂又出损招阴了外事部。
这事跟民事部也有关系,谁让他们不安置这些人的,活该被刮着。
三家都有责任,大哥别说二哥,李怀德也会耍无赖。
这事儿没法不耍无赖,真要揽到自己头上,可真就是个无底洞了。
你就看他被抓现行拍照片了都能有心情坐下来跟摄影师谈条件,就知道他是一个啥样的人了。
拍照片怎么了?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对方无非就是想要钱嘛,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就都不是事。
如果对方只是单纯的想要曝光他,或者举报他什么,又何必来这里要钱呢。
昨晚他丝毫没有惊慌,只是觉得身底下的人有些蠢不可及,不想再跟她玩下去了。
广播站的播音员,以及文宣队的那些姑娘们都挺不错的。
关键是这些人没有一个吝啬会照相的男人。
骂完张国祁,他心里舒坦了不老少,指了指办公室说道:“进来!”
张国祁跟在他后面心里直骂娘,你个老瘪犊子,既然都没啥事了为啥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我呢!
还有早特么有事叫屋里说不成嘛,哪怕是隔着一层门说我呢,站在门口算特么咋回事啊。
这会儿骂完了才叫自己进屋,你死不死啊!
“领导,您有啥吩咐嘛?”
虽然心里嘀咕着,可面上依旧恭顺着,他现在就指着李怀德提拔他呢。
“大学习的事”
李怀德虽然气已经出了,可话语上依旧没什么好态度,将办公桌上的文件扔到了他面前。
“传达下去,以后厂里正常生产和工作生活中不许私自组织大学习活动!”
“尤其是车间和机关,要严肃杜绝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
李怀德面色严肃地说道:“轧钢厂所有大学习活动一定是要由宣传队主办,工纠队管理来执行的”
“不允许任何人以大学习活动的名义破坏厂里的稳定局面,更不允许影响生产和工作秩序的事件发生!”
这叫啥?
这叫只许……不许……
他是利用大学习活动上来的,当然要撤掉这个梯子,不允许别人再用这招掀翻了他啊。
再说了,轧钢厂有这么一次就够了,所有人都疲倦了,厂领导们也不愿意再出现这种事情了。
李怀德说的就是获得了他们支持和默认的,不能再出现这样的乱局了。
现在轧钢厂的大学习活动只允许按照六要六不要的要求办,李怀德现在又开始清扫所有残余组织。
并且将周日定为大学习活动的实践时间。
所有特殊活动,像是大学习、大讨论、大劳动什么的,都只能在工人不上班的情况下开展。
既不给这些人搞事情的余地,更不能让这些人耽误了大生产。
他也考虑了李学武的建议,如果再乱下去,轧钢厂的烂摊子还得是他来收拾。
有李学武的帮忙,他上位的速度很快,并不需要把轧钢厂搞的稀巴烂再收拾。
交代完这些事,李怀德又看了看桌上的文件,对着张国祁说道:“京城汽车厂和几个相关企业调过来一些工程师,你安排人接待一下,就安排在发动机研究中心”。
“记住了,安排妥当,不要让他们乱说话,只管干活就行了”
叮嘱完张国祁便摆了摆手,像是赶苍蝇一般让他赶紧从自己眼前消失。
而张国祁无奈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门口走过来的李学武,眼珠子一瞪,刚想说话,却想到这里是领导办公室,把话又咽回到了肚子里。
“领导,李处长还要问联合企业管理处一把手有没有着落呢”
“我知道了~”
李怀德没好气儿的摆了摆手,根本不搭理他这一茬儿,也不给他挖坑的机会。
待见着李学武敲了门,他再想挖坑也没机会了。
“领导,有工作跟您汇报一下”
李学武字正腔圆,底气十足的招呼声音跟张国祁的说话声正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让张国祁觉得心理不舒服,你当正派,我当反派了哇?
他不舒服没人关心他,李怀德倒是觉得舒服多了。
直起身子点了点对面的椅子示意他过来坐,而后又给了张国祁一个“你怎么还不走”的眼神。
这可真是气死人不偿命啊!
明明都是这个混蛋教自己这么做的,凭什么他现在来当好人了!
张国祁咬着牙,在李学武打招呼的眼神中气呼呼地出了门。
李学武故作不知地看了看李怀德,手指了指张国祁出门的方向给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李怀德摆了摆手,道:“甭搭理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说完看向李学武问道:“谈判的办公会开完了?准备的怎么样?”
“一切准备就绪”
李学武走到李怀德办公桌对面坐了,拿出准备好的文件递给李怀德介绍道:“这是我们准备好的谈判条件,开会完善了一下请您过目”。
“我就不看这个了”
李怀德又把李学武递过来的文件送了回来,道:“你做事我放心,能给我看的文件你一定是有把握的”。
“那我只能舍命工作了,不辜负您的厚望”
李学武微笑着答应了一句,逗的李怀德脸上也有了笑容。
“哦,对了,领导”
说着话,李学武又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李怀德介绍道:“咱们训练场获得了民正和卫戍区等几个部门联合颁发的安全与应急专业技能培训基地称号和牌照”。
“是嘛!”
李怀德没想到今天还真能见着惊喜,而不是刚才的两个惊吓。
仔细看了文件上的通知,确实是几个相关部门联合下发的文件,确定了轧钢厂红星训练基地的专业性和技术性。
“好啊,有了这个文件,咱们这个训练场算是闯出名头来了啊!”
李怀德笑着弹了弹手里的文件,对着李学武说道:“要把握好机遇啊,将训练场做大做强,要成为咱们厂的重要支援和保障力量,更要走出去,代表咱们厂去创造更好成绩啊”。
“是,您说的是”
李学武笑着应道:“正因为您的辛苦奠基与不断支持,训练场终于有了一些成绩,我会督促他们继续努力,创新提高的”。
“不要谦虚嘛!”
李怀德这会儿忍不住笑容地点了点李学武,说道:“你这个人啊,就是太严谨了,什么事都追求完美,给下面人很大压力啊”。
说完又喝了一口茶,道:“是好事,带队伍就是要有这股子纪律性,可也要适当的表扬一下嘛”。
“我正想跟您汇报这件事呢”
李学武顺杆往上爬看着李怀德说道:“我想请您参加这次的挂牌仪式,训练场没有您的支持就没有今天的成绩,仪式上没有您主持是不完美的”。
“你瞧,我刚说完你”
李怀德笑着放下茶杯,对李学武说道:“什么完美不完美的,以前保卫处是我管着,我支持保卫处的建设不是应该的嘛”。
“哪有那么多功劳~”
说笑着,李怀德摆了摆手,道:“仪式我就不去了,现在的事太多,周四你还得跟我去津门,哪里忙的过来”。
说完又点了点桌面,道:“把工作做好,做扎实,做到位,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
他现在看李学武是越看越舒心,尤其是有张国祁在这对比着,真是感慨良多。
十个会拍马屁的张国祁也比不上一个会干工作的李学武啊。
李学武见他这么说,便笑着说道:“您不去,我也不去了,工作更重要,我下来把去津门的工作准备一下”。
你瞧瞧,会干工作不说,还不抢功,会做事,会做人,张国祁跟他比就是个笨蛋,蠢货!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还有个事你得盯着点”
李怀德搓了搓手,点了李学武一下道:“招待所的管理不够用,赶紧加一个副所长上来,那边你还得盯着点”。
“领导~”
李学武也没装不懂,轻声问道:“刘岚那边合适不?”
“她不行,她没这个能力”
李学武刚一问出来,李怀德立马就给否决了,摇头直言道:“你按照你的思路来,以前招待所管理的蛮好的,不要问别人”。
“明白了”
李学武谨慎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前两天张主任跟我提过一嘴,说是六国饭店那边需要从招待所安排人接管理岗……”
“这个不着急”
李怀德当然不着急了,六国饭店那边是给外地来的师生住的,又不是给他住的,服务好坏无所谓了。
“先把招待所的服务和安全搞上来,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他主动对着李学武说道:“至于六国饭店那边,等咱们从羊城回来后再说,你不是说要过去参观考察的嘛,到时候咱们也搞一个优秀的饭店出来”。
“听您的”
李学武点头应是,干净利落脆的谈好了工作,站起身示意了门外道:“那我们就出发了,争取不负您的希望”。
“哈哈,好”
李怀德站起身对着李学武摆了摆手,道:“祝你们旗开得胜”
——
京城化工厂为什么被景玉农作为最后一批谈判的企业?
是要把有把握谈下来的企业放在前面,形成一定的合作基础了,再同化工厂这块硬骨头进行谈判。
是的,硬骨头都是放在最后进行攻克的,也有可能是她故意这么安排的。
上周开会的时候就已经定下这周去营城接受造船厂的计划了,给她布置谈判计划的时间就这么多,如何安排都是她决定的。
李怀德和李学武是按着她的脑袋把联合企业交出来的,她自然是不甘心的。
从一开始,联合企业就是横亘在双方之间的一道沟壑。
虽然现在双方架设了互通的桥梁,但沟壑就是沟壑,填不平,堆不满。
有不平和不满,就会有一些明里暗里的手段。
李学武在上周六会议上就已经能感受到来自景玉农的为难和考验了。
当然了,对方掩饰的很好,或者说高端的猎手已经能在不经意之间下好了陷阱。
都是老猎人了,李学武眼睁睁的看着她撅着腚在那给自己挖坑而无动于衷,并且还接了这个任务。
只能说他是顾大局,识大体,知道以什么为重。
这些盘外招都只是说明对方无力抵抗之下的倔强。
有倔强才有意思呢,会让这个工作更有激情。
毕竟谁不想体验一种驯服的快乐呢。
景玉农很“顽皮”地把京城化工厂留给李学武,就是想试试他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李怀德在会议上说了联合企业还是由她负责,可没说联合企业的干部都由她负责配置。
一块蛋糕几家分,李怀德一份、她一份、李学武一份、谷维洁一份,就连在钢城的董文学都能分着一份。
为啥?
因为她加入到这个圈子后也能从其他人的手里拿到一份。
由她所管理的财务和人事部门在她同李怀德缓和关系后,所有与这些人管理的部门间沟通工作逐渐变得方便了起来。
互为渗透,交叉合作,这是信任基础。
别人都无所谓了,地位在那摆着呢,她就很不服李学武。
所以李学武想要拿到他在联合企业的那一份,得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
现在证明的机会来了,京城化工厂。
要说起来李学武跟京城化工厂还是“老乡”呢,是很具体意义上的老乡。
因为他小时候就经常听胡同里的街坊说是在京城化工厂的前身——京城新華化學試劑研究所这个单位上班。
这单位最开始就在他家胡同口不远处的一个院子里。
五零年建厂,五一年搬走的,那时候他还小呢。
创办这个工厂的人是一个留洋博士,在街坊邻居嘴里是个很有名气的人,不过创建完没两年就死了。
要说这个工厂有多牛,得看他孕育了多少牛哔单位。
京城化工二厂、三厂、四厂、研究所,以及后来的京城工业大学都是这个研究所创建出来的。
建厂八年,四千七百多名职工,年产值不到1.4个亿,这是在当年啊。
当时还去德国学习了先进的化学生产和科研技术,喊出的口号也吓人:
“京城化工厂要成为东方伊默克!”
“在东郊办起化工托拉斯!”
好么,不懂伊默克无所谓,毕竟这玩意是丑国给冠名了的,但敢叫化工托拉斯的就一定代表他们有信心,也有这个能力了。
轧钢厂想要在化学领域进行技术延伸和产品变现,京城化工厂是绕不过去的一个坎。
京城化工厂的规模很大,大大小小的化工厂有十几处。
但是,因为化工企业的危险性和局限性,在选址和人事问题上是有客观困难的。
厂子多,规模小,位置分散,四九城东西两个方向都有他们的单位。
这种情况造就了他们的工人工作地点分散、管理分散、福利和辅助产品供应成本高。
简单的说,华清大学附近有个分工厂,火车站外路一直走到头的城墙根底下也有个分工厂。
要办一个工具厂,可哪头儿啊?
小了不顶用,大了不值当,哪哪都够不上,管理也麻烦。
所以轧钢厂提出合作办厂,把三产和配套工厂整合在一起,节约成本,又能调节人事结构。
想法是好的,化工厂最初也很愿意跟轧钢厂合作,毕竟站在化工厂的角度看轧钢厂也是行业大牛。
这还不是双方合作,强强联合,而是多个工厂共建联合工厂,一次性解决所有的配套工厂问题。
进而整合所有工厂配套资源,盘活非盈利资产,丰富福利商品,改善职工生活。
可是在实施过程中,作为承办主体的轧钢厂老是出问题,一步一个坎儿,搞个联合工厂跟特么闹着玩似的。
从三月末就开始张罗,现在九月中旬了,还一个定论都没有呢,你说化工厂这边会不会有想法。
甭说什么强强联合了,先把自己那点事儿整明白了再说吧。
近期,轧钢厂再度传出联合企业重新筹建的消息,化工厂这边也收到了来着轧钢厂联合企业管理处的协商函,但他们领导看都没看。
攻守易势,现在轮到轧钢厂来主动协调这件事了,他们坐东,轧钢厂坐西。
今天是周一,轧钢厂联合企业管理处办公室联系的谈判时间,可化工厂这边还没定哪个领导接待,并且主持谈判呢。
没信誉,所以不重视,他们更没觉得今天的这次谈判就一定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结果就是李学武的车队到了化工总厂的时候门口的保卫都没收到准确消息,拦着不敢让进。
拦着没让进的原因不是化工厂的管理有多么的严格,也不是跟轧钢厂有仇,重点是车队。
是的,轧钢厂来的是一个车队。
一个不算很长,但看着很牛哔的车队!
打头的是一台改装过的212吉普车,上面带u型天线,有特殊涂装。
后面跟着的是三台一模一样的伏尔加m24,车身漆黑,跟车漆一样干净的玻璃反射着刺眼的阳光,看在保卫的眼里很有压迫感和威慑感。
车队在门口停了,可轿车车队里一个人都没下来,只有212吉普车上跳下来一个秘书模样的人,夹着手里的包小跑到了门岗处,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以及工作函。
保卫看了一眼停在门口的车队,自然不敢怠慢,小跑着去了门卫室,直接摇着电话打给了厂办。
化工厂办公室主任刘永涛听见大门口保卫的报告也愣了一下,扬着脖子往大门口望了一眼,一边交代了放行,一边跑去了领导办公室。
等小车队在门口保卫的指引下到达化工总厂办公楼下的时候,厂办主任刘永涛已经带着人等在这边了。
“咔咔咔~”
车队刚刚停稳,一阵车门开启的声音传来。
212吉普车上率先跳下来几个秘书模样的人,小跑着到了三台伏尔加m24的左后车门处,几乎是同时侧身打开了车门子。
而随着三台车上的人陆续下车后,站在办公楼门口要接待的刘永涛等人下巴都要惊掉了。
确定是保卫没说错?
还是自己听错了?!
看这一个个的白衬衫、黑西裤、黑腰带、黑皮鞋,别不是哪位大领导下来了吧。
车队排列整齐划一不说,所有人还都是统一着装,连特么胸口上的徽章都是一模一样的。
小红旗下面是半个齿轮,一道横章写着金色的为人民服务。
艹!闪瞎我的狗眼了!
再看那几个秘书和办公人员拎着的公文包,特么的真有派头啊!
统一的样式,统一的大小,连特么拎在手里方向和姿势都一样,跟我这表演呢?!
轧钢厂挖矿挖着金矿了吧?!
不是说今天轧钢厂来主持谈判的是位副书记嘛,轧钢厂的副书记都坐伏尔加m24了?!
别特么说轧钢厂要升级了,就是特么升两级他们副书记也不应该坐这个车!
还特么来了仨!
仨副书记啊?!
伏尔加m24绝对属于高档小轿车了,还是进口的优秀高档轿车。
同级别的轿车还有五七年的奥斯汀,五九年的吉斯、吉姆、林肯。
六一年的伏尔加m21、m斯科,以及现在的别儒、菲亚特、罗尔斯ph-5、纳苏、本茨600。
看着这些车牌子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那是因为在岁月的长河里,咱们引进的高档小汽车品牌起起伏伏,命运多舛。
能跟李学武他们现在乘坐的伏尔加m24相比较的新款轿车只有后面那几样了。
翻译有时间和智商差别,别儒就是标致,罗尔斯就是劳斯莱斯,后面对应的型号就是幻影。
纳苏是语音翻译了,nus,一个地名,其实本意不叫这个,当时也是瞎几把翻。
跟着瞎几把翻的还有本茨了,都知道,就是奔驰,对应的型号就是笑话里说六百块钱就能买的奔驰600。
别说这个时候国内没有进口车,不然高档小轿车都哪来的,大红旗才刚刚定产。
也别说上面的领导不坐进口车,那位精算师在京的座驾就是奔驰600,还有喜欢坐幻影的呢。
当然了,李学武搞不来这样的豪车,但伏尔加m24还是能借来的,为的就是打开谈判的局面,在这些土包子面前装个哔。
还别说,现在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工厂领导最吃这一套了,后世都有奇葩用这种场面专骗各地招商负责人的呢。
只能说地方大了,啥样的混蛋都有,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李学武听着后世那些奇葩新闻也是蛋疼。
但现在轮到他了,那就都闪开,我要开始装哔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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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交锋
“各位领导好,欢迎来化工厂做客”
站在门口台阶下的一个瘦高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主动开口招呼道:“我是厂办刘永涛”。
“刘主任您好”
轧钢厂厂办副主任敖雨华笑着上前先同刘永涛打了个招呼,握了一下手后便开始给身侧几位领导做介绍。
“这是我们厂李副书记”
“您好”
“你好”
李学武微笑着同对方握了握手,随后便在接待人员的示意下上了台阶。
“这是我们厂后勤管理处冯处长”
“这是我们厂销售管理处苟处长”
刘永涛记住了三位领导的姓氏,也根据轧钢厂早就传过来的谈判人员信息确定了对应的人。
这是一个办公室主任必须具备的技能。
在同轧钢厂服务处一把手握手招呼过后,刘永涛抬手示意了台阶上的大门,笑着对已经迈步的冯行可和苟自荣道了一声请,随后稍稍加快步伐,走到了李学武侧面带路。
负责做介绍的敖雨华只介绍了这三位,就代表这三位是主要谈判领导。
后面跟着走上来的就是普通办公人员或者一般干部了。
刘永涛也是正处级干部,作为东道主,接待李学武和冯行可他们自然就够了。
他身后还有办公室的人,负责协调这些人一起进楼。
说是没准备,可化工厂办公楼大厅里早就有了准备。
至少地面很整洁,一进大厅还能看见墙上挂着个纸质横幅,上面写着欢迎轧钢厂各位领导同志到访。
刘永涛上楼后只比李学武多走了一个台阶,身子始终侧对着李学武,显然是有着成熟接待经验的办公室干部。
李学武表情也是很和气的,面对刘永涛的诧异和观察并没有在意,泰然自若地走上楼梯。
非但如此,还能在走廊上好多人投过来的观察目光中保持和煦的微笑。
大气,沉稳,不怒自威,是一个成熟的干部。
刘永涛暗自在心里给轧钢厂来的这位副书记做了定义,同时也结合了二厂保卫处处长给出的消息做了参考和判断。
李学武跟化工厂打过交道,但不是京城化工总厂,而是化工二厂。
这里得特别提一下,这个时候有的大工厂分了一二三分厂以后就是独立管理和负责制的了。
但是,有的就不是,分完一二三分厂过后,还是归总厂或者是一厂管理。
京城化工厂就是如此,他们有四个分工厂,还有很多个研究所和小工厂,并且还有个大学。
所有的分厂和那个大学都归总厂管,李学武去的那个就是化工二厂,位于东城,以前他的治安管理范围。
总厂这边没来过,跟这边的人也不熟。
三楼,大会议室,门口站着几个秘书模样的人,看着刘永涛带着一队人过来,纷纷闪到了一边站着。
李学武并没有看他们,而是由着刘永涛的引领,到了会议室旁边的会客室坐了。
进会客室的只有四个人,李学武、冯行可、苟自荣,以及敖雨华。
原因很简单,副处以上才算是领导,剩下的人都被引导着去了大会议室做准备工作去了。
刚才门口站着的那几位秘书进来给众人倒茶水,刘永涛笑着客气了几句便说去请示领导了。
李学武一直都没怎么说话,全由敖雨华出面组织和协调。
带队就得有带队的领导架势,落了下乘就等于自毁长城。
他倒不是故意矜持着,或者为了装哔,而是规则如此。
冯行可和苟自荣也是这个屌样,虽然不是趾高气昂的傲气模样,但也都表现出了应有的气度和气场。
待刘永涛离开后,坐在李学武身边的冯行可看了看手上的时间,轻声对着李学武说道:“您这安排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苟自荣也听见冯行可的马屁了,微笑着喝了一口茶,没有说什么。
拍李学武的马屁并不算是很稀奇,都在李学武的辖制范围内,没什么好不服的。
甭说他们的一些工作早就开始受李学武“指导”了,就是在同李怀德等领导关系的处理上,李学武也是优于他们的。
不仅仅是领导的态度和关注等问题,更在于李学武所表现出来的做法和领导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做绿叶。
有能耐你也来他这么一下子,真能拿的出手,大家都服气。
李学武对他们态度好的很,都是一个档位的,他可不会拿着鸡毛当令箭。
今天是要以谈判主角的身份来化工厂干工作,所以他认了这个副书记。
可要是在轧钢厂,万万不会拿这个副书记去压其他部门一把手一头的,没得让人家笑话了。
李学武越是不拿这个压他们,这些部门一把手越是尊重他这个副书记。
再加上他卫戍区的身份,更是隐隐的成为了这些人的扛旗手。
侧了侧身子,李学武轻声对着冯行可说道:“这叫先声夺人,咱们理亏,但不能气短”。
“高!”
冯行可亦是斜着身子,跟李学武说道:“出来的时候我还说呢,怎么还准备了这么一出儿呢”。
“样子货”
李学武端着茶杯笑了笑,吹了漂浮着的茶叶,道:“车是跟兄弟单位借的,人是跟卫三团小车班调用的”。
“呵呵,反正您今天这排场牛大了”
冯行可低声说道:“厂里那边说不定多少人说呢,就看这边,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
敖雨华是女同志,今天过来主要是做服务工作的,并不会正式的参与谈判工作。
前期的沟通与协调都是厂办做的工作,所以今天是她跟着来的。
厂办徐斯年已经调任营城造船厂,张国祁又是公示期,所以担子暂时由她挑。
不然今天这样的场合也应该是她来陪同的,毕竟李学武过来就代表了轧钢厂,说的也是轧钢厂的领导。
看着李学武在同冯行可说笑,苟自荣独自喝着茶,敖雨华则是默默地坐在一旁。
她今天来这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半,剩下的就要交给李学武他们了。
而对于李学武,她也是关注的多,接触的少。
原来她在人事处任副处长,李学武入职的时候还是由她签字确认的呢。
而现在看,李学武不仅仅也是副处长了,当初跟李学武接触的谢兰芝成了她的接班人。
机关单位里最平常不过的就是上上下下,有的人快,有的人慢,心态要平和。
敖雨华的心态很平和,可化工厂这边的领导心态没法平和了。
李学武的身份刘永涛自然是打听清楚了的,轧钢厂纪监副书记、保卫处书记兼副处长,卫三团的副团长,好诡异的身份啊。
可再复杂的身份,作为领队的李学武也还是个副处级的干部,化工厂这边怎么安排对应的谈判领导啊!
你要说安排一个副处长过去吧,人家带来的副手都是正处级的。
伱要是安排一个正处的过去吧,这件事谈起来,化工厂哪个正处级的干部能做了这个项目的主?
做不了主的人去了,那不是让人家笑话嘛。
最合适的就是安排主管后勤业务的副厂长过去,可他们上特么哪找副处级的副厂长去!
化工厂这边的一把手都要把眉头皱成地垄沟了,他怀疑轧钢厂是不是故意玩这套呢。
随后还是刘永涛给了一个建议,依旧是请主管后勤工作的白副厂长出面主持协商工作。
理由也很简单,毕竟是东道主嘛,来的都是客,礼多人不怪。
更何况轧钢厂那边来的确实是一位副书记,甭管是什么级别的,说出来就得认。
化工厂这边由副厂长出面,还能占据谈判的主动权,在谈判桌上获得更多的利益。
尤其是在合作方面,如果不是白副厂长去,下面也没人能做的了这个主了。
这话倒是说的实在,一把手想想也是这么回事,便点头同意了请白副厂长负责这次的谈判会议。
面子上的事多多少少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在这一次的谈判中获得应有的利益。
他们是很重视这个项目的,不然也不可能答应这一次的会面。
但是,对于轧钢厂的五次三番,也得表现出应有的遗憾和在意。
就像刘永涛所说的那样,咱们占理啊!
当会客室的大门再次打开,刘永涛侧身请了白副厂长先行,随即快步跟随着进了会客室。
“李副书记”
刘永涛先是笑着给李学武打了声招呼,帮助白副厂长标记哪个是李学武。
白长民听了刘永涛的招呼声,便把目光放在了李学武的身上。
真年轻啊!
个子真高啊!
面相很凶悍啊!
“你好啊,李副书记”
白长民在打量李学武的同时已经笑着主动伸出了手,并且打了招呼。
在李学武也是笑着伸出手的时候,刘永涛适时地介绍道:“这是我们白副厂长”。
“白副厂长你好”
李学武的个子比对方高,天然的威慑和压迫感让白长民的笑容有些失色。
“盛情相待,不胜感激啊~”
“您太客气~”
白长民笑了笑,松开了握着李学武的手。
待刘永涛给他介绍了冯行可、苟自荣,以及敖雨华的时候,他也是一一与对方握了握手,尽显地主风范。
在来之前他便听刘永涛介绍过四人的身份和简单的工作汇报了。
从他进门后对待这四人的态度区别上就能看得出他是做了功课的。
他过来主要面对的还是李学武,两人现在算是身份对等了。
抬手请了众人坐下,白长民坐在了与李学武只隔了一个茶几的沙发上,两人笑着寒暄客套了两句。
让白长民对李学武好奇的不仅仅是李学武的年轻和沉稳,还有刘永涛说的刚才在楼下的情况。
到底是什么情况,让轧钢厂的这一行人这么的高调。
初次见面的两人作为各自一方的负责人,要从历史和现在的角度来阐述双方单位的兄弟友情。
都是老油条了,这样的话是张口就来,比拼的就是谁的话术好,能把客气话说的清新脱俗。
在简单的寒暄过后,双方都对彼此有了个初步的了解,随后便是动刀子了。
“我听永涛同志介绍说,您是轧钢厂的纪监副书记啊”
白长民笑呵呵地看向李学武说道:“还说是负责保卫业务,同时还在卫戍区任职,是吧?”
问完这一句,见李学武丝毫不慌张,并且还微笑着看向他。
白长民微微一动眉毛,问道:“我这实在是没弄明白,这次怎么由您……”
“呵呵,甭说您没弄明白,就是我自己还糊涂着呢”
李学武笑着直了直身子,看向白长民解释道:“不过厂里现在确实是忙”。
说着话还看了看自己这边的冯行可和苟自荣等人道:“我们李主任要去上面开会,负责这项工作的景副厂长去了营城”。
“实在是无奈”
李学武摊了摊手,道:“聂副厂长盯着我们厂的几个建设项目,程副厂长还得主持厂里的生产工作”
“来的时候李主任特意叮嘱我替他说声遗憾,还请您见谅”。
“哈哈哈,没关系,都一样,都一样”
白长民笑着看了看李学武,心里倒是对这位李副书记不敢再小看了。
一套组合拳打的是又结实又凶狠,都捶在了话头上。
刘永涛见话说的差不多了,又收到了白副厂长的眼神,笑着开口道:“李副书记,领导,时间差不多了,咱们移步会议室吧”。
白长民笑着站起身,看向李学武说道:“那好,正事要紧”。
李学武也是站起身,直面白长民的眼神,自信地说道:“咱们谈钱不伤感情”。
“哈哈哈~”
白长民确定李学武是对手了,抬起手做出邀请,道:“请!”
“请!”
李学武也是回复了一句,随后两人便在刘永涛的陪同下一同出了大门,往会议室走去。
大会议室内早就布置完全,轧钢厂同化工厂的谈判组成员也已经分两边落座。
迁就轧钢厂,化工厂在他们等的这段时间也已经准备好了对等的人数。
包括与轧钢厂对等的两位主要业务干部,后勤处处长司力同,工程师黄勇杰。
他们几人一进入会场,就代表这场谈判正式开始。
李学武同白长民对着坐在了各自一方的中间位置,两边各是业务负责人。
其他人沿着两边分坐,敖雨华坐在了苟自荣的下首,同样与刘永涛正对着。
会议开始前,由刘永涛给轧钢厂一方介绍了司力同和黄勇杰的身份,冯行可和苟自荣起身分别与对坐的两人握了握手。
寒暄和客气充斥着谈判前的会议室,而随着服务人员将大门关闭,谈判正式开始,会议室内的和谐瞬间消散。
先是由轧钢厂一方介绍情况,管理处的干部阐述和介绍了联合企业最新的建设进度和管理模式。
随后又有后勤处的代表介绍了当前的待合作项目与生产需要。
最后销售处的代表介绍了联合企业的产品车间,以及待开发的产品项目。
三人分别就几个发展方向,向化工厂介绍了联合企业新的运作情况。
白长民一边听着,一边在手里的笔记本上记录着关键信息。
在轧钢厂的代表发言结束后,看向了身边的司力同和黄勇杰。
司力同知道领导是要自己发言了,便开口问道:“请轧钢厂的同志解释一下前两次合作失败的原因吧”。
他看向了居中而坐的李学武,语气很直白地说道:“毕竟合作的基础是信誉嘛,没有这个基础,说的再好也是没用”。
说完微微昂了昂头,顿了一下,又说道:“上次贵厂景副厂长说的也很好的”。
冯行可看了对方一眼,就知道化工厂会从这一点上做文章。
他没想到的是,对方这么的直白,不留情面。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吧”
冯行可微微一笑,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即对着司力同说道:“今天我们坐在这里,同上次景副厂长来这里说项目、谈合作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目的也是一样的”
冯行可认真地回答道:“我们共同的目标就是解决大多数兄弟工厂都在面临的服务难题、人事难题”。
“当然了,这也是轧钢厂的难题”
冯行可点头道:“山高九仞,石志弥坚,困难是真的有困难,轧钢厂是这条路上探索者,实践者,必然要撞脑袋,摔跟头”。
“但是,我们并不放弃探索,也不抛弃实践,更不轻言放弃,势必要在这条路上闯出个名堂来”。
四两拨千斤,冯行可将前两次的失败总结成了干工作的必然结果,道出了轧钢厂的丰富经验。
最后,冯行可微微一笑,诚挚地说道:“行百里者半九十,事业越是艰难时刻,越是考验友情,我们诚挚地再次发出邀请,两厂携手共进,共克时艰,共同进步”。
李学武始终保持着微笑,看了对面正在对视的几人一眼,开口道:“冯处长说出了我们轧钢厂人的心酸与艰辛,这是我们的心里话”。
说完看了一眼冯行可,随即又说道:“景副厂长有事没来,如果她在这里,也一定会同咱们大家一样,对前两次的合作深表遗憾”。
“老话儿讲,骨头断了筋,兄弟不断亲”
李学武坐在椅子上,气势很足,但语气和缓,声音柔和,态度清晰。
他的手在桌上微微动了一下,示意对方和自己这边,道:“轧钢厂和化工厂同处一地,是同在一方互帮互助的兄弟单位”。
“我相信”
李学武抿着嘴唇顿了顿,又才开口说道:“贵方也是本着海纳百川,日月入怀的心情坐在了这里”。
“要向前看嘛~”
相比于冯行可的拉关系、倒苦水、发善心、搭肩膀的话语,李学武的话语更朴素直白,直指人心。
话说的很慢,但节奏很强,语义连贯,句句言理,字字珠玑。
尤其是最后一句,连削带打,让化工厂的人再没了提这茬儿的理由。
“说说具体的业务吧”
白长民知道这件事得告一段落了,对方不会就这个问题说出什么低声下气的话来的,再追究下去也没用。
谈判讲究的是一个节奏和矛盾问题,这里不是辩论赛,没必要打嘴仗。
司力同点点头,看向轧钢厂众人问道:“请轧钢厂的同志解释一下三七分成的利益和人事分配比吧,我对这个比较意外”。
说完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随后抬起头盯着李学武说道:“我记得以前的合作方案上,可是对半分成啊”。
“确实是这样的”
苟自荣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开口道:“正因为有着前两次的建厂失败教训,这一次我们慎重研究,多次组织讨论后,修改和完善了合作方案”。
有负责人在他的示意下将一摞合作方案递交到了对方的一边。
对面的办公人员快速地将这些文件分发到了他们领导手中。
在化工厂领导看着合作方案的同时,苟自荣也就手里的最新合作方案做出了解释说明。
“首先是管理制度的改变,摒弃以往的分厂负责制度,去掉限制条件,打破技术合作壁垒,以管理处—车间—生产组的形式进行生产管理”
“其次是技术参股制度的改变,所有车间技术应用全部依托于产品生产需要,按照技术投入比例进行技术盈利分成”
苟自荣认真地看着对方说道:“比如包装车间,需要轧钢厂的技术、玻璃厂的技术”
“那么该车间所生产的产品就由这两家按技术投入比例进行技术盈利分成”。
苟自荣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方案继续介绍道:“人事参股制度的改变依托于技术和管理制度的改变而有了新的变化”。
“在技术参股车间,人事分配需要按照七比三的比例进行配置,也就是说,轧钢厂出七个人,其他工厂出三个人”
“这里我要特别的解释一下”
苟自荣抬起头,看向要说话的司力同,主动说出了他想知道的这个点。
“轧钢厂提供场地、提供厂房、提供电力、火力,以及其他所有工业生产的必备条件的前提下!”
“还提供了产品的订单、运输、销售等等一系列的问题”
苟自荣放在桌子上的手微微张开,看向对方问道:“技术入股的合作方只需要提供生产设备和前期的技术工人,就可以享受三成的人事配比福利,不正常嘛?”
这话问的可真嚣张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轧钢厂的会议室,化工厂的人求着来合作的。
司力同也是在他抛出这个问题后,皱起了眉头,道:“可是你要知道生产设备和技术工人的价值在产品价值中的占比”。
说完微微昂着头,道:“没有设备和工人,就没有好的产品”。
“这话是一定的”
苟自荣也是严肃着表情,道:“没有设备和工人就造不出产品来!”
“但设备和工人并不是绝对的条件,设备可以买,工人可以教,轧钢厂都不是全国独一份呢,我们可不敢说没了轧钢厂,全国用不上白铁皮!”
“呵呵,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白长民轻笑着看了苟自荣和李学武一眼,随即说道:“技术和设备确实不是限制生产的必要条件,但合作是嘛”。
“这是当然的”
李学武微笑起来好眯着眼睛,有点像狐狸,又像饿狼。
“我们要生产技术完全可以去京城机械厂订购一批机械回来自己搞生产嘛,是不是嘛”。
说着话看了苟自荣等人一眼,笑着说道:“轧钢厂可不缺搞机械的师傅”。
在苟自荣等人自信的目光中,李学武又正色了表情,看着白长民说道:“山不转水转,谁都不敢说自己的产品和技术时代永固,永远领先”。
“但是合作可以”
李学武依旧是那个语速和语气,不慌不忙地说道:“技术上的交流,思想上的碰撞,产品更迭,思维革新,这是大家共同参与,共同提升的过程”。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学武示意了司力同问道:“司处长,你就敢说化工厂用不到轧钢厂的技术吗?”
说完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子,道:“你敢说这话,我都不敢说轧钢厂用不到化工厂的技术,这叫吹牛皮”。
“对不对?!”
他的话让会议室紧张的气氛为之一松,众人的面上都有了笑容。
“什么叫合作共赢啊”
李学武看向白长民,认真地说道:“联合企业以产品为先,以技术为先,突出的就是一个适应市场需要,满足人们需要,打的就是一个快准狠!”
说着话,轻轻地一拍桌子,看向化工厂众人道:“马上入冬了,我要十吨棉被服,你跟我说明年夏天才能交货,这行嘛!”
司力同并没有笑因为李学武说的话并不好笑,反而很危险。
对化工厂很危险,对这场谈判很危险。
这个人完全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年轻和简单,是有大智慧,大格局,大水平的。
白长民笑着开口道:“所以这里讨论技术和设备的重要性就是一个伪命题”。
说完看向李学武问道:“那,李副书记,你说说这个比例对我们而言有多少是能承受的吧”。
“其实说实话吧,这个方案还真就不是我做的”
李学武微笑着用手示意了一下面前的方案,道:“要是依着我的决断,是不可能给这么高的比例的”。
这话一出,对面所有人都把目光看了过来。
什么意思您是来砸场子的吧!
合着依您的意思,要是您来主持这个合作方案,还给不到三七分呢?
李学武就是故意表现出这个意思的,方案是他的方案,说就随便说了。
“今年是轧钢厂的关键年,要晋级,要开荒,要出大成绩,要大进步”
李学武看向众人,脸上已然没有了刚才的笑容,认真地解释了自己的话。
“刚才管理处的同志也介绍了,联合企业这次要一起开动二十多、小三十个产品车间”。
“甚至计划要逐渐增加新开车间的数量,以及研究所的数量”
李学武点了点面前的合作方案道:“总的方向是包装车间、汽配零件、三产车间,以及鍕工产品车间”。
“在这里我着重解释一下汽配零件生产车间,因为这是我们这次来谈合作的主要目的”。
在化工厂所有人的注视下,李学武语出惊人:“我们厂要造车”。
这话一出口,对面化工厂所有人都是一惊,随即不敢置信地看了过来。
说要造车可能是所有重工业生产型工厂的梦了。
可这个梦是十年前流行的,怎么轧钢厂到现在才开始做梦呢。
李学武却是自信地说道:“这不是我在吹牛皮,整车还有两个月就能出来,技术基本上已经完全攻克,生产线和工厂已经在钢城开始建设了”。
嗡~~
难免的,化工厂众人开始交头接耳,全是不敢相信的表情。
而看向轧钢厂众人自信且淡定的表情,这些人都知道,这件事恐怕是真的。
白长民震惊的有些失态,脸上全没了刚才的淡定,愣了有一瞬间,随即开口问道:“你说的汽配零件车间就是给新车准备的?”
“这正是我们来的目的”
李学武认真地说道:“造车所涉及到的化学技术和产品生产技术支持,都是咱们可以合作的方向”。
说完敲了敲面前的合作方案道:“方案上写的是三七分,可不是就用你们三个人啊!”
这话确实是这样的,汽车制造是一个零件产业链族群,会用到大量的工人和技术。
李学武敢说要造车,并且都已经投入建设了,那就是真的要实现梦想的时候了。
甭管他们的车到底能不能造出来,现在拉开的架势是很唬人的。
“我知道化工二厂能生产海绵、聚乙烯、聚氯乙烯、聚苯乙烯,以及工程塑料”
李学武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黄勇杰,道:“现在塑料产业正在蓬勃发展,我们厂将在十月份参加羊城的进出口展博会,同时也准备过去考察羊城的塑料生产环境”。
“嗯,羊城的塑料生产发展确实要比京城更快速”
黄勇杰微微皱眉道:“但这是化工生产的方向,你们需要搞这么大?”
“并不是”
李学武解释道:“塑料的应用太广泛了,而我们只需要汽车配件”。
说着话拿起一张汽车图片解释道:“车灯蒙罩,可以用聚苯乙烯替换玻璃,更结实耐用”。
“汽车衬板、非应力配件、铺地等等,聚氯乙烯可以替换木材和钢板,轻量化的同时也带来更优秀的使用体验”
“油箱、风道总成……”
他用铅笔示意着图纸上可以用塑料替换的位置,给化工厂的众人解释着他是如何给汽车减重的。
而在化工厂众人的眼中,他这是在玩命。
司力同插话问道:“都用塑料了,这车还禁得住开了嘛”。
“这个问题得问黄工程师了”
李学武笑着看向对面的黄勇杰说道:“相信专业的技术人员能从另一个角度来解释这个问题”。
黄勇杰微微皱眉,眼睛还看着李学武放下的那张图纸,听见他的话以后,这才说道:“没问题的,塑料的强度和韧性有着不可替代的优点”。
说完看向李学武,问道:“您是怎么想到要把塑料用到汽车上的?”
“其实不早都开始了嘛”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水管、方向盘、仪表盘等等,汽车工业是需要很多技术支撑的”。
说完他又把话题拉了回来,道:“我们不仅仅要造车,还要造船,造船也是需要化学技术和产品的”。
“还要造船?”
白长民忍不住问出了声,看着李学武满眼都是怀疑。
李学武自信地笑了笑,反问道:“您知道我们景副厂长到营城干什么去了吗?”
说完也不等白长民等人猜测,直接说道:“我们收购了营城最大的造船厂,她是去接收的”。
嗡~~~
又是一阵议论声响起,好好的谈判桌成了李学武晒成绩单的场所。
白长民等人有些无语了,先前还说呢,轧钢厂是不是阔绰的有点儿过头儿了,还特么坐上伏尔加了。
还有,轧钢厂要合作,却是一个副厂长都不来,安排来了一个副书记,这算什么事啊。
说是忙,谁信啊。
没想到啊!
又是特么要造车的,又是特么要造船的,并且都已经付诸行动了!
这不是拿大啊,小母牛坐飞机,牛哔上天了啊!
要不说阔绰了呢,这些都办成了,面前这位还不得坐红旗啊。
“我们的合作邀请是很有诚意的”
李学武认真地说道:“无论是汽车工业发展,还是造船工业发展,甚至是炼钢厂正在组建的工业生产基地,我们都广邀兄弟企业共享繁华与成绩”。
“定制度,定技术,定人事,就是要厘清责任,厘清资产,对轧钢厂负责,对所有合作伙伴负责”
李学武看向众人说道:“联合企业现有玻璃三厂、津门海产、京城水产、电视机厂、纺织三厂、皮革一厂等工业生产类合作伙伴”。
“有华清大学、钢铁学院、轻兵器研究所的教育和技术科研型合作伙伴”
“有京城中医院、五丰行公司、卫三团、红星公社,京城废品公司边疆垦团等服务和贸易伙伴”。
他说出的一个个单位名字,直接将谈判的天平扳到了轧钢厂这边,让对面坐着的众人严肃了表情,乱了内心。
现在需要考虑的无非就两件事: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或者,如果他说的都是假的。
现在轮到白长民思考和判断了。
他需要两个人的意见,一个是后勤负责人司力同,一个是技术工程师黄勇杰。
黄勇杰是技术人员,在面对白副厂长的询问时只能从技术的角度上给出了自己的意见和建议。
而司力同想的比较多一些,关注的重点还是在盈利分配和人事分配上面。
他不关心轧钢厂的发展有多牛,造船造车造飞机的,他只关心眼前能获得什么。
这些产品车间的创立只要用到化工厂,并且需要化工厂不断的革新技术,持续支持,那是一笔填不满的无底洞投入。
技术也是成本啊,技术也是金钱啊,现在是谈判时间,自己说自己的,自己说想要的,这才是谈判的本质。
白长民在同两人讨论过后,看向李学武说道:“有几点问题,做最后咨询”。
“首先是盈利分配制度如何保证公正,其次是管理制度如何保证公平,然后是人事制度如何保证执行,最后是福利制度如何保证运行”。
“四点,我来逐一回答”
李学武开口说道:“首先是盈利分配制度,这跟财务管理有关”。
他这么说着,看向了冯行可说道:“冯处长,咱们这方案里财务也定的是管理处负责制对吧”。
见冯行可点头,李学武又看向白长民说道:“财务独立核算,管理处自成体系,支持季度审计,也支持财务入驻监督”。
说着话,李学武微微一笑道:“我们甚至愿意请合作单位里派驻一位财务科长来管理财务工作”。
这话一说出,对面众人均是微微一笑,这话说的大气也风趣。
“所有联合企业生产的产品购销均按照独立财务管理制度执行,包括福利品”
李学武看向众人说道:“不存在多拿少拿,你要的多就多花钱,你要的少就少花钱”。
“你花的钱跟分红没有半毛钱关系”。
“管理制度的公平很简单”
李学武直言道:“联合企业管理处所有管理和执行岗位欢迎各合作伙伴出人出力”。
“呵呵呵~”
化工厂的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都笑了起来。
李学武也是笑了笑,继续说道:“管理是人做的,要想管理公平,人事工作就得公正,所以联合企业管理处的岗位都是能者上,弱者下”。
“最后是福利制度”
李学武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道:“刚才说了一嘴了,还是这么个意思,咱们要合起伙来做大事”
“我有食品厂,你有雪糕厂,放在一起你就有了食品罐头,我也能吃雪糕,就是这么个意思”。
白长民点点头,算是明白了李学武话里的所有意思,认真地问道:“以上所有谈判的内容李副书记都能做主嘛?”
“呵呵~”
李学武微微一笑,眯着眼睛看向白长民问道:“您是在怀疑我啊,还是在怀疑轧钢厂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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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不小啊~
谈判的时间足够长,也足够细,李学武等人的交锋也仅仅是个开始。
合作方案已经交到了对方手中,化工厂的业务、财务和技术人员要对方案上的内容逐条进行审核分析。
在此期间,化工厂会对有疑问的相关项提出疑问和咨询,轧钢厂这边的相关人员要给出确切的回答和解答。
方案是轧钢厂草拟的,解释工作自然是要轧钢厂来负责。
李学武等人已经退场,重新走进了会客室,留下专业的业务和技术人员去对阵。
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确定了轧钢厂同化工厂开展第三次,也是最大规模的一次联合企业合作。
李学武四人由刘永涛陪同去喝茶,白长民等人则是去了化工厂一把手的办公室,汇报、讨论和研究接下来的合作。
合作方案被白长民拿在手里,还有刚刚整理完成的会议纪要,上面有李学武等人的一系列重要发言。
关键是合作的基础和制度全部发生了变化,分配方案更是成了李学武口中的“你们捡了大便宜”。
还有就是轧钢厂接下来的大动作,明显是要在今年的晋级工程中拿到优秀成绩的。
造车和造船,轧钢厂真的是迈出了一大步,也吓了听到这个消息的化工厂一众领导一大跳。
再看合作方案,以及李学武在会议上所展望的前景,三七分好像也还行。
现行展开合作的方向主要有福利、功能、三产、业务,以及未来的展望。
福利产品和生产方向主要有:
冷饮、食品(罐头、咸菜、酒水等)、纺织品、皮制品、劳保用品、水果、肉食以及水产等贸易商品。
功能产品和生产方向主要有:
包装、汽车、船舶、五金工具、水暖设备、热力、科研技术。
这里的科研技术就是华清在轧钢厂安置的那些师生力量,以及要筹备的各式研究所了。
三产服务方向和提供的支持有:
住宿餐饮——六国饭店(筹备中……)
教育培训——轧钢厂幼儿园、中小学、红星训练场。
储存运输——与铁路合作的货物集散基地。
通讯技术——三地的通讯站。
文化艺术——轧钢厂广播站(筹备中……)
卫生医疗——轧钢厂医院、中医研究院、化学制药。
销售服务——乌城办事处、越州办事处、津门办事处、吉城办事处……(除乌城外其他在建中)
业务合作的方向和产品主要有:消防弹药、油漆塑料、食品酿酒……
未来的合作和共享技术方向:
包括但不限于跨区域通讯项目、钢城的疗养度假区、密云山上的生态养殖项目、联合企业内的科研技术成果、工人居住区示范住宅项目。
为什么白长民会问出最后那句话,这其实已经证明他心动了。
李学武画的饼足够大,也足够诱人,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
白长民就是后勤副厂长,有这个权利同意合作,但他想的是轧钢厂的后续动作。
尤其是李学武所说的一些现有的、以及拓展的合作项目,很符合化工厂的未来发展和服务需要。
主要合作方向有三个,首先就是需要立即上马的汽车配件类。
包括但不限于汽车制造所需要的化学工艺,金属镀漆、部件的溅涂和喷涂、轻量化塑料材料、电池制造等。
李学武给出的设计图纸上可是具体要求了漆面工艺、防腐耐磨,以及轻量化的。
相比于现在的喷漆工艺,新车必须要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要从外表上看它就觉得比212高级、精细。
塑料在现在来说还算是个高级材料,不像是后世的bba上用这个会被骂没良心。
车用电池是很有必要加一加技术的,现在的车用电池不是很优秀,还有提升的空间。
即便是现在已经有车载电池在出口创汇了,但还是没有达到李学武期望的要求。
因为在设计中,李学武要的是,停车熄火车三十分钟内,车灯不灭,收音机还能继续使用,车里的照明灯也能开启。
座椅的舒适度、工程塑料的应用、封闭胶条的隔音效果、海绵的填充等等,都需要化学厂支持。
技术嘛,说高级也就是那么回事,说低级也没多困难。
你要愣说宾利车门子上的那把雨伞值十万,义乌连夜给你造出个万亿富豪出来。
一台以威利斯发动机和底盘技术搞出来的小吉普,它能有啥可吸引人的?
哎!它能听收音机,212现在是没有这个功能的。
哎!它能在冬季供暖风,212现在也是没有这个功能的。
……
两个大姑娘出去相亲,争一个小伙子,你看人家身材好,条件还优秀,重要的是年轻。
那你想要逆袭就得玩点花活儿了,化化妆,上嘿嘶,超短裙,再搞一点隐蔽而又不失浪劲儿的小动作。
即便是抢不着这一个,下一个也准是你的。
合作的方向其次是食品酿酒,这也是一个需要尽快实现合作并且上马的项目。
轧钢厂这一次要组建的食品厂规模很大,品类很能打。
首先说罐头,品类包括但不限于水果、牛肉、羊肉、猪肉、海鲜、淡水鱼、青菜、玉米等等。
再说腌制菜,品类包括但不限于腌制鱼、腌制肉、腌制青菜、腌制蛋等等。
最后再说酒水,品类包括但不限于白酒、红酒、果酒,以及定制酒。
食品化学是一个大类,还是一个重要的技术学科。
要说跟六必居学学怎么腌咸菜可以,但你要说把所有的技术搬过来,那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六必居也不腌制这么多玩意儿。
这个项目必然是要有完善的技术做支撑的,不可能随便弄弄就卖出去了。
最后就是武器弹药和消防弹药的研发,同样需要在合作方案签署后开始投入研发。
这个项目包括现有制造需要的svd步枪专用弹药,后续的消防类灭火救灾器材、消防类弹药等等。
别以为弹药打出去都是为了搞破坏和杀伤的,也能实现消防救灾功能的。
比如毛子哥会用到【荷蛋】来灭火,关键是还成功了,讲道理!
现在国内的消防器材专业生产厂家不是很多,轧钢厂完全可以在这个业务上闯出一条大路来。
你要说弄个荷蛋灭火器咱轧钢厂也不是没有这方面的技术人才,华清那边可是要安排来一些原子能专家参加劳动的。
三个签署合作方案后就能开展的合作项目是让白长民等人点头同意摒弃以往的争议,继续进行合作的基础。
而其后所提出的福利、三产,以及深度探索等项目是让白长民重视这次合作,并且将合作方案提交到一把手那里进行讨论和研究的重要原因。
在这个年代,李学武所说的这几点绝对不是瞎胡闹,更不是在搞卫星。
比如说福利品,这是所有工厂必须面临的一个难题。
工人是工厂的主人,是劳动者,更是光荣的创造者,怎么能没有福利品呢!
苹果、毛巾、手套、搪瓷缸子……这是以往化工厂每年都要搞的福利项目。
而想要搞福利品有两个选择,或者自己建厂,或者去外面买。
去外面买要涉及到一个问题,那就是统筹购销的麻烦,没计划可能买不到。
你说拿自己厂里的福利品换?
首先你得建厂,这是一个持久的,但不赚钱的项目,甚至多数是往里面搭钱的。
其次你说拿东西换别人家的,你得拿的出手啊,拿这赔钱造出来的东西,再赔钱去换别人家的东西,这里外里可就差的多了。
而今年很凑巧的,在同轧钢厂合作期间,他们遇到了轧钢厂的贸易项目。
边疆的瓜果,以及南方来的那一批水果给了他们一个新的选择。
轧钢厂联合企业在贸易项目中有个优惠政策,那就是所有合作方把自己厂的计划外产品,以及福利品报上去,能卖也能换,像是个市场。
但在仅有的那一次水果合作中,化工厂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仅仅是得了一些水果而已。
主要还是轧钢厂用那车热带水果把大家圈在一起糊弄了。
这一次轧钢厂提出甩包袱,跨步子,要更好的服务工人,提供更多更优秀的福利商品。
但同时也要减轻工厂发展负担,轻装上阵,大步发展业务工作。
甩掉的包袱不是工人的福利,而是福利商品的来源。
既不用自己的工厂搞生产,又不用担心买不到福利品,品种多了,数量还有保证。
重要的是,合在一起搞福利品生产,不会再出现亏本的状态,甚至能在解决一部分工人子女就业的前提下实现分红。
本来嘛,搞福利就是要花钱的,现在依然要花钱,但能收回一部分技术盈利,还能解决人事难题,这个钱花的就很值了。
如果技术投入的多,说不定技术盈利就跟福利花销持平了。
在轧钢厂的贸易项目和经营扩展中,白长民是能看到这一努力和基础的。
所以,他要把轧钢厂这一次带来的诚意跟领导做汇报,请领导重视这一次的合作,重视这份合作方案及后续影响。
三楼的会议室还在忙碌着,旁边的会客室里李学武几人说笑着工作上的趣事。
刘永涛是个比较谨慎,但谈吐很风趣的人,待人接物是一把好手,在这一点上并不比徐斯年的功力差。
尤其是在观察和捧话的能力上,李学武可以评价他是个优秀的办公室主任。
在同白长民的见面时,对方说了是他提醒了自己的身份,那就说明刘永涛是做了功课的,至少对自己很了解。
而在来到这边以后,也是他主动说起了化工二厂的关系,丝毫没觉得跟领导汇报李学武的身份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两人的级别说严谨点,李学武还不如对方高呢,但有这份客气在,会客室里的气氛很融洽。
尤其是刘永涛在看过李学武在谈判桌上的表现,已然确定李学武主持谈判并不像是他所听到的轧钢厂里的领导都忙,没时间过来这一说辞。
很明显的,李学武是有备而来,甚至可以说这个项目就是他在负责的。
谈判期间李学武根本没看过那份方案,甚至都没表现出对合作的焦虑,以及担忧。
相当的自信和直白,目光锐利有神,语气和缓柔和,态度谦和认真,一字一句都说在了点子上。
这人绝对不是面上看的这么简单,在轧钢厂里这么能混的开,以后绝对是个人物。
全市所有的工厂都归工业部管理,或者说有归轻机部、石油化工部管的,但总的来说都是一家人。
刘永涛可不敢说以后轧钢厂的干部不会来化工厂任职,更不敢说自己就永远都在化工厂干办公室了。
你要说铁路上的不会来化工厂,他还有点把握,工厂类的真不敢说。
一个体系内的,早晚能遇到。
倒也不是说以后这位有可能是自己的领导了,就得巴结着,而是兄弟单位之间的合作和交流一定能赶上。
他们正说着呢,会客室的大门打开,化工厂副厂长白长民陪同着一位个子较高的干部走了进来。
“哈哈,这位就是轧钢厂的李副书记吧”
李学武几人又不是傻子,看这情况就知道化工厂更高级别的领导来了。
当刘永涛站起来的时候,李学武几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这人一开口,其身侧跟着的白长民便笑着介绍道:“这是我们厂书记,也是我们厂的管委会朱主任”。
“您好朱主任”
李学武笑着同对方握了握手,听白长民的介绍就知道这位化工厂的一把手在大学习活动中牢牢地把握住了局面。
并不是所有工厂都如轧钢厂那般风云变幻,逆袭上位的,多数都是和平变革,甚至书记能通过管委会把厂长的工作给影响了。
这位朱主任看着就不是一般人,面相凶狠,微微发青,大手很很有力,个子不矮的情况下,给人一种强势的作风。
李学武倒是不杵他,一样的个子高大,一样的面相凶狠,论身体素质,他有信心一电炮就给对方撂倒。
两人站在一起,气势对撞,让屋里众人的目光都紧张了起来。
朱小林很意外李学武的镇定和对他气场的反击,尤其是这个年轻人看向自己的那一刻,有股杀气。
他是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也见识过那种场面的,当然能明白李学武身上的这股子气势意味着什么。
两只大手握在一起热情地晃了晃,看似势均力敌,但朱小林知道自己不及对方的。
因为李学武比他更年轻,更有潜力,有的是时间继续提升自己。
“我听长民同志说,轧钢厂要放大卫星啊,哈哈~”
朱小林打量了李学武,笑着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同时说道:“他说这个的时候我都吓了一大跳”。
说完看向了白长民的方向道:“我还问他来着,没听错吧?!”
“哈哈哈哈哈~”
屋里众人均是附和着发出了一阵轻笑声,李学武亦是微笑着。
“造车、造船、鍕工、联合企业、工人福利、居民住宅”
朱小林坐在沙发上叠着腿,双手放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屈指数着轧钢厂的项目。
“这是我们化工厂想都不敢想的大项目、大手笔啊”。
“朱主任您谦虚了”
李学武身子微侧,神态自若地开口说道:“化工厂是京城市的骄傲,行业的领头羊”。
“在化工领域无论是前沿科学技术,或者是化学工艺工程,亦或者是化学试剂以及产品的生产和销售,化工厂都走在了前面”。
“要说起来,轧钢厂是在学习化工厂的先进经验啊”。
“哦?”
朱小林笑着看了李学武一眼,问道:“这话是从何说起啊”。
李学武就不信对方没有听出自己话里的谦虚和客气,看来这位也是一个好大喜功,骄傲自满的人啊。
这个时期并不缺乏有能力的人,但这样的人多数会有目光的局限性。
在创作了一些成绩后,就会出现骄傲自大,目中无人的情绪。
比如津门大邱那位,竟然搞起了关门组织。
当然了,上位者是不可能把这种情绪夸张化的,反而是要用谦虚和严谨的态度表现出来。
想摇尾巴,但得夹着。
他想听这个,那李学武自然就会说这个了。
“化工厂是从一个十几人的小企业,十几年不断创新进取,勇于探索,用小工厂实践大生产,成为了业内标杆”
李学武看向朱小林说道:“轧钢厂现在也要回头望,看看自己走过的路扎实不扎实”。
“跟化工厂的发展历程不同,轧钢厂是重工业起家,走的是大开大合大兼并的路子”
李学武一边说着,一边做着手势,道:“虽然化工厂也有兼并收购,但属于是业务拓展,每一次兼并都是一种新型产品的创建”。
“轧钢厂不是”
说到这里,李学武的表情有些沉重,又有些认真,道:“轧钢厂的前身是轧钢三厂,因为业务等原因,兼并了一大批轧钢企业,成为了今天的红星厂”。
“同样的产品、同样的加工技术、同样的技术工人,必然会形成一个庞然大物”
李学武一伸拳头道:“攥紧拳头确实很有力,但也要承受这股力量的附加问题”。
松开拳头,摊开手指,一个一个地数道:“结构臃肿、人事复杂、预算紧张、生产结构单一、福利待遇难以覆盖等等,一系列问题”。
朱小林听着李学武的话点点头,说道:“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们就考虑过,兼并,到底是要合二为一,还是统筹管理,分开经营”。
说着话他也看了一眼白长民,随后认真地说道:“我们厂最终选择了统筹兼顾,从产品、安全、地域、产能等等方向考虑,形成了今天的局面”。
“总厂与分厂并立,形成主力生产阵列,研究所和技术工厂发挥小而尖的优势,作为辅助力量存在”。
朱小林总结道:“我们也是走过弯路的,但你们的情况更加的复杂,毕竟人数在这呢”。
他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对着白长民问道:“咱们厂现在有四千七百人吧?”
“是”
白长民点头道:“全算在一起四千七百人”。
“这就是差距嘛”
朱小林看向李学武说道:“你们轧钢厂一定是比我们人数要多的”。
“轧钢一厂和二厂当年也是大厂的,人多力量大,问题也多嘛”。
“确实是这样的”
李学武点头道:“现在轧钢厂不算新招待培训人员,总数已经超过一万六千人了,预计今年年底总人数将超过两万人”。
“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朱小林对李学武摊手道:“化工厂的四千七百人我们都要愁福利待遇,愁人事安置,愁工业发展,更何况是你们呢”。
“所以轧钢厂要拓展重工业钢铁上下游产业链”
李学武坚定地说道:“化工厂之所以能成为化工企业的托拉斯,就是得赖于丰富的化工产品”。
“越丰富的产品就越有竞争力,越优秀的产品就越有生命力”
李学武张开双手示意道:“轧钢厂要走小而精、小而专的先进管理模式,重新稳固生产根基,拓宽产品项目、品类和发展方向”。
“用小工厂、小投资、小产品来撬动大生意、大市场”
李学武的话说的是轧钢厂的发展意图,可也紧扣了化工厂的发展优势。
表明决心和态度,又赞誉了化工厂,真可谓是语言大师了。
朱小林十分满意李学武的说辞和态度,笑着示意了李学武,对着化工厂几人道:“轧钢厂有能人啊!”
“哈哈哈~”
由化工厂众人带头,会客室里又响起了阵阵的笑声。
朱小林看着李学武,脸上是笑意,眼神却是认真地说道:“轧钢厂的这个小产品、小投资、小工厂,可哪点都不小啊!”
“呵呵呵~”
李学武轻笑着回答道:“小产品确实是小产品,但并不代表利润也小”。
说着话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指甲刀放在了两人之间的茶几上,介绍道:“这是轧钢厂分厂那边刚做出来的产品”。
“指甲钳?”
朱小林微微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并没有去拿它,而是又疑惑地看向了李学武。
“对,是指甲钳,但不是普通的指甲钳”
李学武笑着说道:“市场上的同类产品良莠不齐,有的可能用几次就钝了,但这个不会”。
说着话点了点那个小东西,道:“它能剪铁丝,并且保证不会钝,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东西”。
“当然了,我们也做大项目”
李学武说完摊了摊手,道:“可大项目难做,有投资高、风险大、品控困难……等缺点”。
“但难做并不代表不能做”
李学武认真地说道:“小项目能获取大利润,大项目也能实践和拓展重工业工厂的更多选择”。
“重要的是把控风险,将失败的可能降至最低”
李学武看向朱小林说道:“我们选择了一条实践大项目的稳妥之路,那就是合作”。
“轧钢厂愿意就大项目与相关兄弟单位展开合作,用更多的智慧和力量把控风险,共享创作,共享成绩”。
“比如说汽车制造,我们厂有发动机和变速箱制造技术,能研发,能生产”
“我们厂也能造架构,搞冲压、搞焊接,可其他零配件我们厂是不能生产的”
李学武对朱小林解释道:“即便是能生产我们也不会生产的,这样的制造成本太高了,我们只搞核心技术和总装”。
朱小林微微皱眉地点点头,道:“我明白了,你们是把汽车制造整体工艺切割开了,只搞其中的一部分,对吧”。
“就是这样”
李学武点头道:“发挥自己的长处,规避自己的短处,不然这个车我们是绝对搞不出来的”。
“是了,是了”
朱小林终于明白了,联合企业里的汽车配件厂是绝对满足不了一整台车的工件要求的。
他原先还在想,轧钢厂到底是发什么疯,要搞这么大的工程。
一整条汽车配件生产厂建设下来,轧钢厂砸锅卖铁还行。
可那样不就是本末倒置了嘛!
后来他们合计了,可能是把配件厂跟他们这样的工厂合作搞,减轻压力。
这会儿听李学武解释完,恍然大悟,原来轧钢厂比他们想的还要激进。
那就是甩开一切可以交给其他工厂代生产或者采购的零部件,自己只搞核心,搞不定的就合作关键部件。
轧钢厂有着完备的工业生产基础,搞发动机和底盘制造当然没问题,搞车体冲压和焊接也没问题。
但要他们搞车内部件装备就有问题了,毕竟他们没办法自己搞海绵、搞轮胎、搞胶管、搞轻量化部件嘛。
有问题就解决问题,把化工厂拉过来搞合作,简单的问题简单办。
联合办厂思路很清奇啊,这类部件都会成为汽车的赋值功能,跟核心技术一样,会是提升竞争力的手段。
剩下的那些无关紧要又能通用的部件生产起来不值得,管理又麻烦,全都抛开,造车就真的简单多了。
别看轧钢厂手里捏着的都是大件,但大件的生产成本并不高。
反而是那些螺丝和电线什么的,那个才是高成本,生产的数量越少成本越高。
换句话说,技术都在大件上呢,技术占比越高的产品,成本越低。
一台车成本如果是一千元的话,那轧钢厂负责的成本可能就两百,合作的成本不到一百,剩下的都交出去了。
朱小林现在明白了轧钢厂的造车手段,也就明白了李学武为啥说是小产品、小投资了。
明白了小投资,他也就明白李学武为啥说是小工厂了。
一个个投资小,规模小的工厂能拼起一个大项目。
李学武示意了朱小林说道:“未来轧钢厂的汽车工业一定是要跟化工厂展开更多合作的”。
“包括采购化工用品,胶管、轮胎、防冻液、润滑油等等”。
说到这里,李学武又笑着道:“轧钢厂正在全国各地选址,建设办事处,其中伴随着的就有汽车销售点和服务点”。
“跟化工厂的合作可以是长久的,这些产品都是汽车在使用中会消耗的”
李学武扫了化工厂众人一眼,自信地笑道:“长久的小生意坚持做下来,那就是了不得的大作为了”。
“哈哈哈~”
朱小林笑着点点头,道:“言之有理,说得好,李副书记有见识啊,也有谋划”。
“以小见大啊”
朱小林感慨道:“化工厂当年也是如此啊,从生产小瓶装的化学试剂供给学校实验开始,到现在的亿万产值”。
李学武吹完牛哔刚想端起茶杯歇口气,没想到被对方一记凡尔赛给撞了个够呛。
码的!亿万产值了不起啊!
我们轧钢厂有一万六千人!
化学界的托拉斯就了不起啊!
我们轧钢厂有一万六千人!
四分厂、多个小厂了不起啊!
我们轧钢厂有一万六千人!!
打起来也是我们三个人打你们一个,有什么好嚣张的!
朱小林是有嚣张的本钱的,他也听不得别人在自己面前吹牛哔。
虽然轧钢厂这一次吹的很6,又是造车又是造船的,但他不在乎,他们化工厂依旧是行业顶尖。
况且吹的6不管用,得拿出实际的产品来。
京城化工厂是不生产轮胎的,但他们有防冻液、润滑油和其他橡胶制品。
所以李学武说的加深合作,持久经营并不是吹牛。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朱小林微笑着看向李学武,看向轧钢厂众人,挥了挥手,连同化工厂的人也一起包括了,道:
“正因为有像你们这样的对组织负责、对人民负责、对产品负责的好同志,好干部们的积极努力下,工厂才会有大发展,大作为”。
朱小林最后看向李学武说道:“你们的汽车就要造出来了,到时候可一定要邀请我去看看啊”。
说着话轻轻拍了拍沙发扶手,道:“这是咱们工业人共同的梦啊”。
“这是当然”
李学武笑着说道:“到时候还希望获得咱们厂的大力支持啊,采购咱们自己的小汽车,争气车”。
说完看向冯行可等人道:“咱们是对合作伙伴有采购优惠的吧?”
“是的”
销售处处长苟自荣微笑着点头道:“联合企业和贸易项目合作单位自采用车均按照八五折给予优惠政策”。
“哈哈哈!”
朱小林看了一眼白长民和刘永涛,见对方示意手上的时间,便站起身示意了门口道:“到饭点儿了,尝尝我们化工厂的饭菜”。
李学武没收到对方的答应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如果朱小林在这个时候一口答应采购汽车,他倒是觉得不对了。
面对化工厂的客气,李学武也没矜持,抬手客气了一下,便同对方一起出门,往楼下走去。
都谈到这个时候了,又在会客室里墨迹这么半天,不就是等着吃午饭嘛。
这是企业之间合作的老传统了,就跟农村串门似的,家里来客人了,一定要摆宴席。
现在还不是很奢靡,更没有出现头重脚轻的现象,再过十多年可就不同了。
化工厂的饭菜李学武在二厂吃过,只能说比分局那边强点。
当然了,你就看他拿谁做对比便能知道二厂的厨子怎么样了。
总厂这边明显就不一样了,尤其是领导待客的小灶,哪里能丢这个面子。
轧钢厂这边四个人,化工厂那边也出了四个,下楼的时候司力同跟了上来。
一桌正好八个人,十个菜,一箱白酒。
菜是好菜,是硬菜,四荤四素两个汤。
酒是好酒,是烈酒,五十二度的西凤酒。
兵对兵,将对将,喝酒都得打个样儿。
刘永涛是办公室主任,笑着敬了李学武第一杯,随后便是车轮战。
喝酒就没有喝好的,全是特么喝倒的。
喝的好,合作就好,合作协议签的就好。
李学武是来者不拒,化工厂一方敬的酒杯杯见底,很快便将对方的火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李主任虽然没来,但不能不让他体会到化工厂的热情,这杯酒李学武替他带回去了!
化工厂的人要吓死了,李学武打从第一杯酒开始就没小口喝过。
客人都一口闷,他们还能半杯量?
你总不能不敬酒吧,只要你敬酒,那就得一口闷。
好家伙,他们轮番敬李学武,想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而轧钢厂这边的人都知道李学武的酒量,也拉开架势多对单。
朱小林是领导,比他们级别都高,还是东道主,灌他是不合规矩的。
但化工厂其他人就无所谓了,不喝好,说明看不起对方了。
李学武被敬一杯,换对方一杯,他再提一杯,换对方四人一人一杯。
而轧钢厂这边盯准了那边一个人猛揍。
白长民是副厂长,酒桌上排行第二大的,那就可着他来了。
李学武这边怎么喝都不红脸,化工厂那边急了,别特么李学武没倒下,自己这边坚持不住了。
甭说白副厂长了,就是朱主任跟李学武喝的都有些坚持不住了。
到最后救驾有功的刘永涛直接干桌子底下去了,白长民则是坐在那直晃悠,有椅子扶手卡着,没滑下去。
朱小林一看不成了,今天遇见酒神仙了,鸣金收兵吧,再特么喝下去自己先嘎了。
他倒不是没怀疑李学武耍无赖,要是让他抓到,李学武就甭想混了。
可他真看了,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一缸子一缸子的酒进了嘴里。
大夏天的,也没个袖头子,啥看不清楚啊。
真真切切,轧钢厂这位副书记干了三斤半得有,一箱子白酒都就剩半瓶。
特么的,拳怕少壮,可也没这么状的!
这是人啊,还是酒缸啊!
关键是李学武没倒,就是脸刚刚有些红,说话还清晰着呢,眼睛都没浑浊。
得了,认输了,下回……下回不能跟他喝了。
酒都喝好了,协议也就好签了。
上午他们在寒暄的时候大会议室那边就把协议都沟通完了。
该补的补,该定的定,等李学武一行人回到会议室的时候,签约的台子都准备妥当了。
长条桌,上面铺了红布,后面还有旗帜做背景。
显然化工厂很重视这一次的合作,身后还有合作横幅呢。
李学武一瞧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是要照相啊。
虽然他们自己也准备了,但备不住对方也有所准备啊。
记住了啊,合作协议照相绝对不仅仅是为了上新闻和留念,而是固定当时的签署状况,也为了以后打官司。
具体的就赘叙了,反正李学武知道朱小林的心眼子挺多。
当然了,他又不是骗子,有什么好害怕的。
最后协议就是他同朱小林签的。
他也想过了,化工厂副厂长白长民也是个鸡贼,这老小子一定知道他们领导是个啥德行,直接摆烂了。
怨不得李学武看朱小林这么强势却对白长民这么信任,敢情是这个副厂长会做人啊。
知道领导欣赏这个项目,重视这一次的合作,直接装醉。
甚至李学武都怀疑他是故意喝醉的,就是为了不争抢这个风头。
主管副厂长醉了,总不能协议不签了吧。
只能是朱小林朱主任来签了,刘永涛这边还贴心地准备了照相,一看就知道咋回事了。
李学武贯会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看透不说透,还是好朋友。
“对不住了朱主任”
在同朱小林握手的时候李学武轻声说道:“一时贪杯,差点误了大事,劳您落笔了”。
“不碍事的”
朱小林笑着同李学武握了握手,真是很欣赏李学武这个人。
能干事,能喝酒,会做人,这话说的都让人舒服到骨子里了。
“谁落笔都一样,咱们彼此代表了各自的单位”
他是知道李学武在客气这个的,级别的不对等签字,如果不谦虚,那就是骄傲了。
朱小林有了李学武这一句,面子和里子都有了,看他能不欣赏嘛。
将手里的合同交给身边人,他又说道:“签了协议就是一家两兄弟了,希望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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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取死之道
“合作共赢”
李学武笑着同对方握了握手,随后将自己手里的合同交给了敖雨华。
化工厂这边是由朱小林亲自送了几人下楼的。
因为刘永涛喝醉了,白长民也一样,司力同也是走路晃悠着,只能是他出面。
在看见门口停着的一溜车时,朱小林理解了上午刘永涛给自己汇报时的惊讶和诧异。
确实,这样的车队化工厂也整不起,三台伏尔加最新款,真采购了,他也就完蛋了。
这个时候的纪监还是很严肃的,真要是搞奢糜享受,一定会办他。
李学武几人最后同朱小林等人握手道谢后上了车,车队保持着等距离前后开出了化工厂大院。
同乘一台车的敖雨华看了李学武一眼,难掩佩服和羡慕的神色。
她是女同志,更能体会到这种上位者的气质和独特的人格魅力,更能感受道男女干部之间的天生差距。
倒不是说男人就比女人强,更不是说女干部天生就不如男干部能力高。
而是在面对大场面、大问题、大局面上,男同志是要比女同志有魄力的,更在一些关键时刻做出一锤定音的决断。
李学武显然就具备这样的气质和能力,光是在酒桌上这一块她就得服气。
别说她一个女同志了,就是全厂,甚至她知道的人,就没听说有比李学武还能喝的。
“李副书记,原定下午是要去皮革厂的,您看是……”
“嗯,没关系”
李学武看了一眼敖雨华,微微一笑,道:“我没醉,找个地方喝点热水,洗洗脸就是了”。
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又对敖雨华问道:“冯处长和苟处长怎么样?”
“苟处看着有点多了,冯处没事”
敖雨华也是无奈地回头看了一眼,道:“没想到会有中午的酒局啊”。
“这没什么,很正常”
李学武捏了捏眉心,他没醉,就是有些困了。
谈判真的是一件耗费精力和体力的过程,尤其是他习惯于中午休息了,这会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要不咱们回厂休息一下吧”
敖雨华看着李学武说道:“跟皮革厂那边……”
“算了吧”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本来咱们的联合企业就黄了两次,再放人家鸽子,这合作就甭谈了”。
说着话示意了前面道:“走吧,去皮革厂,一会儿看看苟处长,如果多了就安排他先回去”。
看着李学武坚持,敖雨华便不再说什么,而是安排司机找个机会卡到前面去。
敖雨华安排了个茶馆,大家下车后洗了脸,又灌了几壶茶,这才又继续出发往皮革厂走。
苟自荣在车上睡了一觉,又是洗脸喝茶兼放水的,再上车倒是精神了些。
眼瞅着都要出成绩了,这个时候回去实在是有些不露脸。
所以他也是硬顶着精神强跟着了,到时候说话是不可能说话的了,他保证不睡着就算圆满完成任务。
皮革厂不算是难啃,但却是合作比较方便,又直接的单位。
边疆产皮革,轧钢厂有原材料,没必要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
倒卖原材料是不可能的,联合企业里可是有很多产品跟皮革有关系的。
李学武这次要去羊城谈合作,就是要把皮制品和纺织品也推出去。
最好是能从港城拿板样,内地实现生产和加工,再把成品卖到港城去。
很简单,服装业就是复刻版的重灾区,找准了流行款,直接大量加工,直接冲一波销量就是了。
尤其是有了内地的廉价劳动力和生产力,更是将服装行业直接打落凡尘。
什么lv啊,哭泣啊,他们的正品可能还没上线呢,内地已经库库出货了。
质量比他们的好,五金配件更优秀,到最后验真伪都得依照质量反过来评价了。
当然了,现在这个说这个都还早,得等港城那边有一定了,才能打开贸易的大门。
敖雨华以为下午又是一场持久战呢,没想到李学武一改同化工厂的谈判作风,变得雷厉风行了。
李学武在谈判桌上直言不讳地说道:“三七分是硬指标,电视机厂如此,纺织厂也是如此”。
“就是上午刚刚谈完合作,签了合同的化工总厂也是如此,待兄弟单位我们一视同仁”。
“如果皮革厂不愿意,那轧钢厂就换人,你们就当我们今天没来过”。
面对皮革厂领导关于前两次合作夭折的诘问,李学武很是严肃硬气地说道:“合作是要有诚意的,我们今天登门拜访就是诚意”。
“可合作也是有需求的,轧钢厂需要皮革技术,皮革厂需要轧钢厂的互利互助”
李学武坐直了身子讲道:“合则两利,分则两害!”
“今天出了这个门,轧钢厂能找到其他皮革厂谈合作,我就不信皮革厂能找到像轧钢厂这么有诚意,有能力的合作伙伴!”
“我更不信四九城有哪个企业比得上轧钢厂这一次拿出来的利益、魄力和决心”
……
跟皮革厂的谈判进行的很快,李学武的态度也很坚决,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签约!
当签字落笔后,盖上了红色的印章,就代表轧钢厂同皮革厂的合作确定了。
这难免有些以大欺小了,轧钢厂的体量比化工厂大,比皮革厂就更大了。
就像李学武说的那样,我不找你还能找别人,你能找到我这样的?
签约照相结束后,李学武态度变的很快,很是和气地跟对方一把手客气了几句。
同时代表李怀德邀请对方今晚一定要赏脸,轧钢厂已经准备了酒席,特祝双方合作成功。
李学武也同对方笑着说了职责所在,多有得罪,晚上一定要喝好,喝到位,喝到对方不怪罪。
气氛从签约结束后就变的轻松了很多,尤其是皮革厂的领导答应赴宴后,双方真正进入了合作阶段。
这一次轧钢厂安排来的人态度更坚决,更有力度,也让皮革厂的人更有信心。
都是混社会的,谁会在意谈判桌上的态度问题,重要的是合作。
在回轧钢厂的路上,敖雨华依旧是坐在李学武的身边。
她的包里有两份文件,就是上午和下午分别签署的合作方案。
这是景副厂长留下的大问题,硬骨头,没想到李学武一天就全都解决了。
她是真的服了气,尤其是下午这一场谈判,可以说是酣畅淋漓。
李学武很能把握谈判的节奏,她能感受得到,李学武是一直在压着对方谈。
皮革厂的一把手素来有脾气不好的习惯,上次都跟景副厂长拍了桌子了。
景副厂长还是女同志呢,对方都敢这样。
这一次李学武年轻了些,对方更是从一开始就要拉架势。
可确实没想到,李学武真敢怼他,你要来硬的就给你硬的。
李学武的硬气倒是让对方没了态度,直接戳破了合作的表面功夫,全程可着实惠的说,让对方真的招架不住。
“今天是没有去玻璃厂计划的”
敖雨华很贪心了,想要一步解决所有问题,看了看手上的时间,跟李学武问道:“要不要去玻璃厂?”
“不去了”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时间不够用了,也不合适”。
说着话想了想,对敖雨华说道:“就以李主任的名义邀请他们厂几位领导来吃饭,不要说别的”。
玻璃厂现在已经在合作了,但是协议还没签,对方的意图很明显,李学武看得出来。
不见兔子不撒鹰,见了兔子不撒手。
特么的,好事儿都让你给占了!
今晚正好约皮革厂的领导吃饭,带上玻璃厂的领导,李学武要给对方摆一桌鸿门宴。
“就在招待所吧”
李学武对着敖雨华说道:“请大师傅亮亮手艺,今天咱们这就算是旗开得胜吧?”
“算,反正我觉得是算!”
敖雨华今年刚四十岁,以前在人事处工作,很有严肃认真的模样。
调到厂办后便逐渐适应了工作内容和形势,是要有客气和活跃的一面。
今天她是有些激动的,跟着景副厂长那边也参与了几次谈判的过程。
在她看来,景副厂长可以说得上是温文尔雅的女性代表了。
但是,这样的领导在谈判桌上是不占优势的,尤其是在决策部署上面,是有一些迟缓的。
上午的谈判李学武说的很多,态度也很柔和。
但是,不卑不亢,以柔克刚,难得的良才。
现在李学武跟她平级,可敖雨华知道,副处有可能是自己的终点,但却是李学武的起点。
她现在只称呼李学武为李副书记,她也相信这几个项目落了地,这么称呼他的人会越来越多。
因为这几个项目惠及了全厂每个人,给轧钢厂带来了巨大的声望和发展潜力。
未来是李学武这样年轻人的。
心里想着,敖雨华嘴里应着,同时也问道:“你还能喝吗?晚上要不要安排几个酒量好一些的?”
她这么问也是有原因的,后车上苟自荣和冯行可全迷糊了,秘书说他们就坚持到了出皮革厂大门,全都睡着了。
“没关系的”
李学武微微一笑,说道:“为了轧钢厂的未来,我舍命陪君子了”。
“不过晚上得让李主任打头阵!”
“哈哈哈~”
——
李学武他们从轧钢厂乘车离开时很拉风,而车队回到轧钢厂的时候更拉风。
上午知道的人不多,仅仅是看见车的人说了。
经过一天的发酵,厂机关的人都知道了,厂里多了三台伏尔加。
都打听着伏尔加是啥时候买的,要给谁用,是不是领导要换车了。
毕竟现在就只有李怀德的车是伏尔加m24,他是属于超标用车了。
但轧钢厂只有一台,硬说是服务用车别人也说不出个啥。
现在出现了其他三台车,不能不让厂里的人议论。
倒不是他们想用这三台车,而是觉得上面领导换车了,淘汰下来的是不是能轮到他们了。
当车队进了轧钢厂大院后,机关楼上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放在了逐渐靠近办公区的车队。
而当车队停在了厂办公楼主楼门前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下来看热闹了。
当然了,他们手里都有文件,一副正巧要办事的模样。
回到厂里了,秘书们要跑过来给开车门子,李学武可不想要这个服务了。
自己打开车门子下了车,对面的敖雨华也是一样。
而其他车上的人也都陆陆续续下了车,唯独睡过去的冯行可和苟自荣。
两人是由着秘书搀下来的,站在那里眼神都是迷离的。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对着看向自己的白衬衫们笑着摆了摆手,道:“今天各位辛苦了!”
“哈哈哈~!”
谈判代表们自然是笑出了声,今天是胜利的一天,创造优秀成绩的一天,他们参与了谈判,与有荣焉。
“领导辛苦了!”
“哈哈哈哈~”
不知道哪个小子耍怪,说了这么一句,引得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李学武同敖雨华对视一眼,也笑了笑。
随即再次点了点众人,在那些看热闹人的注视下说道:“战斗还没有结束!大家保持信心和战斗力,等我的消息!今晚争取让玻璃厂签字!”
“好!哈哈哈~”
“哈哈哈~”
李学武的鼓舞声和笑声就代表了此行的重大成就,围观的那些人也都看出了这一点。
胜利和喜悦的笑声飘荡在办公区的楼宇间,让路过的人频频侧目。
尤其是这些人的白衬衫,以及停在一边的车队,更是让他们羡慕异常。
这是李学武准备的杀手锏,就是应对景玉农的挖坑的。
跟开车的司机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先撤,
张国祁站在楼梯口,看着门厅外的场面,脸色阴沉的可怕。
尤其是看向李学武的目光中充满了怨恨和嫉妒。
不就是出个外勤嘛,炫耀什么,不知道的以为你把丑国给打了呢!
早上的那一箭之仇他还没找李学武算账呢,这会儿李学武携大胜之威,他就更不敢照面儿了。
没得让自己成了他的垫脚石。
看见李学武他们有往大厅走来的架势,张国祁很快上了楼,好像从来没下来过一样。
而当李学武和敖雨华等了冯行可和苟自荣二人洗了冷水脸,醒了醒酒后便一起上了楼。
去的时候是一起去的,回来汇报工作自然是要一起汇报了,李学武可不会吃独食,还吃的这么磕碜。
就算是两人睡着了,叫不醒,那也得给架到李怀德那里露个相,为厂捐躯。
当然了,现在醒酒了,也就省的上去出洋相了。
四人说笑着一上三楼,正巧遇见张国祁从办公室那边过来。
“呦!喝多少啊这是!”
张国祁故作惊讶地问了一句,随后笑着看向李学武问道:“瞧这模样……”
“准了!”
也不等李学武回答,好像是他去谈判一样,欣喜着说道:“真如李主任所说,旗开得胜啊!”
“还是大胜!”
敖雨华笑着说道:“化工厂和皮革厂全部拿下,李副书记居功至伟”。
听她这么说,张国祁的眼睛忍不住的一眯,随即锐利的扫了一眼敖雨华,道:“哈哈哈!这是必然的嘛!”
说完抬手示意了三楼走廊道:“快去吧,领导在家呢,快去汇报吧!”
敖雨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明显的感受到了张主任的异样。
这是怎么回事儿,张主任跟李副书记不是铁关系嘛!
她知道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或者说无形之中给自己添了麻烦。
很明显的嘛,自己叫了李副书记,又说了居功至伟,张主任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说话的味道都变了。
酸了啊!
李学武却是很谦虚,摆了摆手,对着敖雨华说道:“这话千万别再说了,咱们是一体的,不说分家话”。
敖雨华一听这话便又是一愣,眼神一动,瞬间明白了咋个意思。
不再理会张国祁,而是笑着对李学武点头道:“是您谦虚了,一会儿到了领导那里我可不给您表功了,您可别怨我”。
李学武见她理解了自己的意思,看着张国祁在一旁维持着的笑容都已经走形了,心里暗笑。
不想再看他笑的比哭还难看的模样,示意了李怀德办公室的方向,对着张国祁说道:“我们先汇报,晚点说话啊”。
“好好好”
张国祁眯着眼睛看着从自己身边路过的四人,眼神锐利异常。
有一个算一个,都对他没什么好脸色,这让他心里很憋屈。
你们都给我等着!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
凭什么有好脸色啊!
苟自荣本身就跟李学武走得近,他们这个圈子早就看张国祁不顺眼了。
而冯行可现在正积极的向这个圈子靠拢,这个时候装迷糊才是对的。
敖雨华是副主任,对张国祁自然是尊敬的。
但是刚才这一下属实给她打蒙了,尤其是张国祁眼中的锐利眼神,像毒蛇一样。
这不是欺负人嘛,正的欺负副的,那还不是小鞋可劲儿穿啊。
倒是李学武的仗义执言,给了敖雨华信心。
是了,多少人都不待见张国祁呢,多她一个怎么了。
四人进了李怀德办公室,便见李怀德已经站起身来,笑着看了四人。
李学武笑着走进屋,也没说话,只是示意敖雨华上前。
敖雨华很感激李学武给她这个机会,从包里掏出两份签署好的合作方案递到了李怀德的面前。
“两份?!”
李怀德诧异地看了李学武几人一眼,随后翻开两份文件看了看。
“哈哈哈!”
当他大笑出声,李学武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随着两个工厂的合作落地,联合企业项目将进入全面发展阶段。
除了会给轧钢厂源源不断地提供优质产品,还能增加今年的盈利效额,
景玉农的为难和耍赖他自然清楚,交给李学武的时候也为他捏了一把汗。
现在看着李学武等人真的拿回了合作方案,就代表顺利过关了。
关键是一天时间,两份方案,现在才不到四点啊。
“好!好!好!”
李怀德大笑着说了几个好字,随后摆手示意众人坐,同时招呼栗海洋泡茶,泡好茶。
听他这么招呼,李学武心里不由得一跳,李怀德这里的好茶不会就是自己办公室的那种“好茶”吧?!
看着大喜过望的李怀德,李学武好像有了点信心,但真当栗海洋端过来的时候,他喝都没喝。
小心驶得万年船,做过坏事的人都心虚~
在李学武的示意下,由厂办副主任敖雨华向李怀德汇报了谈判情况。
虽然刚才说了不要单独夸自己,可在汇报时,敖雨华还是重点突出了李学武的功劳。
在这一点上,冯行可和苟自荣却是没有异议的。
谈判是李学武主持的,在谈判过程中李学武也确实起到了一锤定音的作用,敖雨华这么说没问题的。
敖雨华汇报结束后,对着李怀德说道:“领导,李副书记安排了晚上的接待,我去通知招待所一下”。
“好好,辛苦了雨华同志”
李怀德对着敖雨华笑了笑,站起身同她握了握手,这才由着她先离开了。
待李怀德重新坐下后,李学武笑着开口道:“敖副主任有些夸张了”。
“虽然谈判中略有争议,但轧钢厂上下一心,团结一致,是谈判组展现出来的意志和决心打动了对方”。
“哎!这个人啊!”
李怀德故作无奈和不满,却又是忍不住的笑意,伸手点了点李学武,对着冯行可和苟自荣说道:“早上走的时候,就在这儿,我跟他说不要过于谦虚和谨慎了!”
“你看看这,我白说了!”
落下的手捡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三支烟先扔给了李学武,又扔给了其他两人。
接到香烟的冯行可脸上笑着,可心里却是对李学武的评价又高了一个等级。
跟李学武打过很多交道了,对这个年轻人他也是佩服的很。
有能力,能抓住机遇,今天李学武的表现并不出他的意外,这是正常水准了。
在李怀德这里他又刷新了对李学武综合能力的认知。
能让单位一把手这么“数落”和“不满”的又能有几个!
哪个领导会说下面的干部太过谦虚和谨慎了,会说下面的干部太追求完美了,要放松放松的。
李学武是轧钢厂第一人也是他见识到的第一人。
这不是一天的表演啊,是从他认识李学武的那天起就知道李学武是这样的人。
调回轧钢厂最初在服务处的时候他就见识了李学武的谨慎和谦虚。
而等他到了李怀德这边后,更是见识到了李学武大方和热情的一面。
这个人是很可交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三人点了香烟便开始吞云吐雾了起来,李怀德坐着干看着。
他戒烟了的,绝对不会吸烟的。
他都不吸烟了,能在他屋里抽烟的人就屈指可数了。
李学武不管那个,时不时的会给李怀德来点儿二手烟,毕竟二手酒他都喝,烟酒不分家嘛~。
几人说笑了一阵,李学武重点说了晚上的酒局,以及他这么做的目的。
“这叫请君入瓮”
李怀德笑呵呵地说道:“行啊,今晚咱们就一并解决了他们”。
他现在也有了几分豪气,有李学武给他兜底,自然不惧什么酒局。
说笑着看了苟自荣两人一眼,问道:“你们晚上还能上不?”
这话吓的两人连连摆手,苟自荣苦笑着说道:“我们可没李副书记的海量,再喝非进医院不可了”。
“行,那晚上就叫上元松书记和开元厂长,咱们在家的领导也是要出一份力的嘛!”
李怀德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眯眯着,李学武总觉得自己摆了鸿门宴,他又借着这个鸿门宴摆了杨元松和程开元一道呢。
不过他的这句话得回了,可不能让这个功劳全砸自己头上。
“要说做贡献,还得是您的贡献大啊”
李学武看了身边的两人一眼,笑着说道:“没有您给我们撑腰做主,我们可没底气冲锋陷阵啊”。
“哈哈哈哈~”
李怀德大笑着点了点李学武数落道:“你啊你啊,总能给我来个措手不及”。
“呵呵呵~”
冯行可和苟自荣对视一眼,都轻笑了起来。
这屋里的笑声刺痛了站在门外的张国祁的耳朵。
这不是欺负人嘛!
有了新人忘旧人了啊!
当初要不是我给你背锅你能笑到今天?!
要不是我给你冲锋陷阵你能坐稳今天的位置?!
李学武才特么谈下来两个项目你就这样了!
要是把其他项目都落地了,你是不是得给李学武磕一个啊!
平日里听这个还没什么,今天夸李学武的话同早上骂他的话一对比起来,他觉得尤为刺耳,不中听!
他这边正偷听着呢,心里愤恨着,却是忘了注意走廊里的动静。
“张主任好~”
新来的厂办秘书见着他站在这,没眼力见的直接招呼了出声。
这小子大嗓门,又想要巴结他,恨不得对着他耳朵打招呼呢。
张国祁脸色骤变,先是白了,又是红了,恨不得开口骂死这个小崽子。
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张国祁装模作样地点点头。
甭说张国祁听见了,就是屋里的几人也听见了。
刚才还笑着的声音戛然而止,而苟自荣明显发觉对面的李怀德变了脸色,阴沉的可怕。
这当然不是对着他们的可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同冯行可对视一眼,双双挪开目光装没看见。
李学武适时地提出了告辞,言说走了一天了,得回去处理业务了。
尤其是晚上还有局儿呢,得缓一缓,为了轧钢厂还得拼命呢。
李怀德看着他笑了笑,站起身说了,你要是拼命,他们就没命了。
他也是不好这个时候发作张国祁的,当着三人的面,忒没脸。
不是张国祁没脸,而是他没脸。
张国祁这个主任是他一手提拔的,现在丢人现眼的,还不是他没脸嘛。
李学武三人很懂事,均是摆手客气着不用领导送。
可李怀德依旧是把他们送出了办公室,对待有功之人要有怀柔之心。
门口自然没了张国祁的身影,就算是傻子都知道偷听暴露了。
可就算是傻子都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走啊!
不走的话还能说是站在对面窗台那抽烟等跟领导汇报工作的,走了的话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嘛!
出门的三人,无论是冯行可还是苟自荣,都在心里给张国祁定了一个萨比的评价。
只能说嫉妒会让人失去理智,更失去做事的能力。
也可以说是自找的取死之道。
——
“处长,中午钢城来了电话”
李学武刚一进屋,沙器之便汇报道:“许宁说韩老师今天中午上的火车”。
“哦,是嘛”
李学武点了点头,一边放了手里的包,一边问道:“有没有说别的?”
“没有”
沙器之给李学武端了准备好的茶,解释道:“就说了这么一句”。
“知道了”
李学武坐下后便开始看文件,总不能把桌上的工作拖到明天去。
钢城的事暂时不需要担心了,没说别的就是好消息。
既然韩殊都上火车了,就证明问题解决了。
沙器之把文件搬过来,快速地帮李学武整理着,好方便他看。
两人配合相当默契,桌子上的文件已经被沙器之筛选过一遍了,特殊的位置也做了标记,很容易进行审阅。
而李学武批阅好的文件他也会整理好,方便一会儿送走。
正当两人忙着的时候,韩雅婷敲门走了进来。
“领导”
“嗯,来”
李学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随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便继续低头看文件了。
“怎么了?”
李学武这么问着,沙器之却是放下手里的文件,笑着同韩雅婷打了个招呼,随即抱着领导看完的文件出了办公室。
韩雅婷倒是没想避着他,但对方有这个动作也方便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咳~刚才在纪监那边来着”
先是咳嗽了一声,随后说了这么一句,可说完她又犹豫了起来。
等李学武抬起头看向她的时候,又鼓起勇气继续说道:“刚才在纪监那边看到关于……关于董书记的举报信了”。
“哦?”
李学武打量了她一眼,随即轻轻地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看起了文件。
韩雅婷正紧张着呢,她犹豫是因为这么做是有违纪律的,更不是她应该做的。
可她都看见了,还是保卫处一把手的事,这让她怎么置身事外啊。
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跟李学武说了这件事,但没想到李学武会这么的……无动于衷?
这反应太平淡了,就一个“哦”?
李学武在文件上签了字,随后合上文件放在了一边。
端了茶杯看了看韩雅婷问道:“调查的那几个案子怎么样了?”
“啊?”
韩雅婷还在那想着刚才领导的反应呢,没想到这会儿又问起了案子。
“正在查着呢,其中三个已经有进展了,不过纪监那边的意思是秘密监控、同时收网、形成震慑”。
“嗯”
李学武喝了一口茶,嘴里应了一声,随后说道:“听纪监那边的统一安排”。
一边说着,一边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又叮嘱道:“因为这次的调查涉案人员多,且都具有关联性,多审问,多分析”。
“明白了”
韩雅婷还在纠结举报信的事,可李学武一句话都不说关于这个的,是不着急还是咋地?!
她刚应了声,李学武办公桌上的电话铃便响了起来,吓了她一跳。
李学武接起电话说道:“嗯”。
跟别人不同,李学武接电话不说歪,也不说找谁哦,就一个嗯。
电话是薛直夫打过来的,问他有没有时间,喝杯茶。
领导请喝茶,准没好事,有好事也不用喝茶说了。
但他总不能说我现在忙,没空去~
领导问你忙不忙就是客气,就是告诉你即便有忙的事也赶紧过来的意思。
不会真有二傻子会说自己现在正忙什么工作呢吧?
韩雅婷听出是纪监薛书记的声音了,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自己刚犯错误就被纪监知道了?
李学武放下电话,看了看韩雅婷的表情,真有一孕傻三年的意思。
真以为纪监里的人都是废物?
那举报信就这么巧让你看见?
别傻了,她一开口,李学武就知道是纪监那边有人故意放水呢。
举报董文学,好么,这不是闹呢嘛。
各单位一把手,尤其是干业务的,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哪个每年不被举报个十几次的。
或者这么说,没被举报过的才可能有问题。
要不就是你完蛋了,人家连举报你都懒得去做了,说明你没有啥利益了。
“我得出去一下,薛书记那边有点事”
“不是……领导”
韩雅婷站起身,看着李学武低声提醒道:“那举报信可不是一个人的”。
“嗯,我知道了”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又打量了韩雅婷一眼,问道:“累不累,有没有什么想法?”
“什么?”
韩雅婷愣住了,不会是领导生气了吧,怪自己说这个了?
要给自己调走?
李学武却是指了指外面道:“着急,我先走了,你慢慢走啊,注意点”。
说完便往外面走去,在走廊遇见沙器之的时候还跟他叮嘱了桌上的文件回来看。
等到了薛直夫这边,领导还真给准备了茶水。
李学武笑着问道:“您又得着好茶了?”
“呵呵,尝尝”
薛直夫抬手示意了桌上的茶杯,并没有说是什么茶。
李学武走到办公桌的对面坐下,端起茶杯看了看,又品了品。
“嗯~!龙井!”
这玩意儿很好判断,好的赖的一喝就知道。
许是薛直夫又得着什么朋友给邮寄的好东西了,这茶叶倒是经常来。
薛直夫笑了笑,点了李学武手里的茶杯说道:“再看看”。
李学武看了看茶杯里的茶叶形状,笑道:“这可真是难得啊”。
说完看向薛直夫问道:“真是特级?”
这回薛直夫才算是满意了,微微点头道:“昨天接到的,一会儿带回去一些”。
“这怎么好意思呢~”
李学武笑着说道:“您朋友送的,我这儿老蹭茶叶算怎么回事啊”。
说完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薛直夫问道:“您喜欢字画吗?我也是昨儿刚得了一幅,不大看的懂,您喜欢赶明儿给您带来”。
“能换我这龙井?”
薛直夫笑着看了李学武一眼,嘴里可都是怀疑。
“得了吧,您不会觉得我就是个棒槌吧?”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就是再没眼力,再不认识字画,我总得认识人吧”。
说完了,介绍道:“我以前求那人帮我裱过一幅字,说好了多少钱,可末了他没要钱,非要了我一人情”。
李学武拍了拍自己的手,无语道:“当时跟李主任去了边疆,家里人也不懂,就真让他给糊弄过去了”。
“这不嘛,托我办事,又送来一幅山水图,躲不过去了,只能答应他了”。
“呵呵~”
薛直夫笑着轻轻点了头,知道李学武能给他说出来的,就不怕他误会。
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似是这种字画往来的,都有人情在里面。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带人情味的。
就是他自己,不也得受人情羁绊着嘛,不然茶叶哪来的?
李学武能耐大着呢,就说今天都问到他这来的那几台车的事,可不就是李学武找人安排的嘛。
要真细究,这人就没法活了。
再说了,谁犯错误他都不信李学武会犯错误,越是李学武这样的,越是爱惜羽毛。
因为李学武足够聪明。
“我这龙井虽说供销社里卖三十五一斤,可你买不着”
薛直夫微笑着说道:“你那字画真要是值三十五,我就用茶叶跟你换”。
“哎~不带您这样的啊~”
李学武笑着道:“这不是套我话呢嘛!我还能犯错误啊~?”
“王雪涛的画12块钱一平尺,李可染的15,陆俨少的8块”
“我只能说……我那画我不知道谁画的!”
“呵呵呵~”
薛直夫轻笑出声,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即低下头喝了一口茶,道:“似是你这般的,我们的工作可真要不好做了哦”。(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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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王敬章出事了
“您是点我呢?”
李学武笑着看了薛直夫一眼,见他摇头,便说道:“我这样的您一般遇不到”。
“呵呵呵~”
薛直夫倒是很喜欢跟李学武聊天,轻笑着点点头,道:“希望遇不到啊~”。
说完看向李学武说道:“有的时候干部并不是故意犯了错,或者说犯错的时候没注意”。
“可等他注意到的时候却为时已晚,已在深渊了”
薛直夫意味深长地对李学武说道:“我支持只要是人就会出错这一观点,但我不支持所有人都会犯错的论调”。
“组织学习的意义是什么?就是防微杜渐,保证干部的纯洁性”
“所以,放松学习跟犯错都是不可原谅的”
薛直夫放下茶杯,看着李学武又说道:“你说不知道字画是谁画的,更说不知道具体价格,可你知道自己办了多大的事”。
李学武点点头,他是同意薛直夫观点的,头脑里也在思考对方说的话。
当然了,薛直夫不是在揪着他要处理他,更不是在说他那副字画的事。
“纪监工作的重点和切入点有的时候真的需要仔细去思考”
李学武认真地说道:“尤其是财物收取上,逐渐呈递复杂多样化,难以判断价值”。
“这就是我们需要学习和提升的方向啊”
薛直夫点点头,说道:“世界的变化逼着我们去适应,去学习,去接触更多的新事物,新方法”。
“以前很少出现的x贿l也慢慢有了抬头的迹象”
“这跟我们有些干部不注重个人学习,缺乏组织纪律的教育有关系,逐渐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
他这么说着,眼神已经看向了李学武。
见李学武表情凝重着,便打开抽屉,将一叠举报信放在了李学武的面前。
李学武接过来看了看,都是关于董文学的,十几封都是一个人邮寄的,实名。
当看到信上的名字时,李学武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也没看信里的内容,便将手里的信件重新放了回去。
“有关于我的嘛?”
“呵呵~”
薛直夫被他的话逗乐了,看着李学武说道:“有也不能给你看,你这业务条例需要加强学习啊”。
“呵呵呵~”
李学武轻笑出声,道:“您给我我也不看,我自己做过什么事我最清楚了”。
说完手指点了点桌上的举报信,说道:“按理来说,我是应该回避的”。
“但既然您信任我,那我就说说我的意见”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关于加强学习的事,我同意,这是组织纪律,也是任职需要”。
“其次就是监督和执行,这方面反倒是咱们做工作时所欠缺的一个点”。
“最后就是调查和审查”
李学武微微皱眉道:“可能大多数的案子都会直接进行最后一步,这是最不希望出现的,也是最无奈的情况”。
“无论是监督还是审查,都需要一定的权限,更要注重影响范围”
李学武看向薛直夫,说道:“如果事已至此,我的观点是谋而后定,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说着话轻轻拍了拍那叠举报信,道:“情况是真的,不差咱们观察一下的时间,如果是子虚乌有的,那也省的造成不良影响了”。
“在我想来”
李学武解释道:“同级别的监督难点不用说了,就是展开调查会出现的影响也不是咱们能控制得住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
薛直夫看着李学武问道:“似是这样的内容,需要观察一段时间再看?”
“反正也不会更坏了~”
李学武摊了摊手,道:“我就不信他敢杀人灭口~”
“……”
薛直夫有些无语了,这是说董文学呢,你就是这么评价你老师的?
“如果是真的呢?”
“那一定会引起更多的变量”
李学武微微眯着眼睛说道:“几封举报信说不清楚什么事实,但把造成既定事实的问题摆到台面上来,那就到了立案审查的级别了”。
薛直夫看着李学武挑了挑眉毛,要真依着李学武的意思,那就是让这个服务员把孩子生下来验一验?!
这个观点倒是很新鲜啊!~
你不是要举报嘛,你不是要鱼死网破嘛!
生下来,造成既定事实!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纪监的工作就好办了。
查孩子就是了~
当然了,薛直夫也理解李学武的意思,这不是在为某些人推脱。
董文学和服务员两个人的事好办,甚至他们都没办法很清晰的界定到底有没有违规。
可同级别监督执行过程中,真的有既定事实了,那就是个关键点了。
两人现在说的也不仅仅是董文学的问题,还有以后工作中处理类似事件的方式方法。
纪监办案,一定是要考虑影响的。
如果人抓了,案子破不了呢?
或者说抓错了人呢?
再或者说事情小到不需要处理呢?
那抓人的影响力怎么弥补?
这个跟强力部门抓错人道歉是不同的,纪监是需要信服力的,组织人员在执行工作过程中也是有连贯性的。
你在某个点控制了他,就等于断了他的路,也阻碍了他所在位置的工作。
这个影响牵扯的范围就大了,上下好多人呢。
为啥纪监办案都要求证据确凿,不能抓了再审证据,就是这么个道理。
可以在审查过程中确定更多的违规事实,或者说牵扯到另外一个人。
但绝对不能是以怀疑为动机的抓人,那不是纪监,那是契咔。
李学武喝了一口茶,随后又说道:“干纪监工作嘛,也得讲究个望闻问切”。
“望一望,心中有数”
“闻一闻,兼听则明”
“问一问,朝督暮责”
“切一切,直中利弊”
说完放下茶杯,笑道:“当然了,我参加工作的时间短,接触纪监的业务时间更短,只是一家之言罢了”。
薛直夫思考了一下,点点头,说道:“确实有道理”。
说完看向李学武微笑着说道:“看来医学世家并不虚啊,至少触类旁通是有的”。
看着李学武露出微笑,他也是感慨地说道:“纪监工作不讲究资历,要讲方式方法,过时的反而要淘汰掉”。
“所以三人行必有我师啊”
薛直夫最后看向李学武说道:“那就依你的,看看再说”。
这就是要定下关于董文学举报信的处理思路了。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自己的茶杯,看着薛直夫问道:“您还没说到底要不要换我的字画呢~”
“哈哈哈~”
薛直夫笑着摆了摆手,道:“不换,我这人眼拙,更看不懂画是谁画的了”。
“呵呵呵~”
……
李学武早就知道薛直夫叫自己来干嘛的,更知道他是个啥意思。
拿董文学的举报信给他看,一个是试探他的,二一个也是想判断一下他的选择。
试探李学武知不知道这件事,试探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多大的影响力,试探李学武的心性。
判断这件事发生后李学武会如何选择对董文学的关系,对纪监工作的态度。
不用猜,不用想,薛直夫一定有过仔细的思考,更清楚李学武所说的同级别监督的影响范围和力度。
而且薛直夫一定是倾向于李学武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或者说董文学知道了。
如果李学武知道了,董文学知道了,那么这件事再由他来插手就有些复杂了。
无论这封信上写的是真还是假,查起来不容易不说,还会给他的工作造成影响。
即便是查出来了,最后定责的时候也是个问题,男女关系并不是否决项啊,充其量下个批评。
办案也是有成本的,成本就包括人力、物力、影响力。
与其大费周章去钢城,倒不如把李学武叫过来试一试就知道了。
李学武得着韩老师回来的消息自然是有信心嘴硬的,更敢给董文学说这个保话了。
如果没有韩老师的消息,李学武也会说话,但绝对不敢这么硬气。
正治上的态度永远都不要表达到非黑即白的准确程度。
就是知道消息了,李学武也没把话说死了,一切都可以变话。
当然了,这也是薛直夫想要看到的情况和态度。
李学武如果没信心,说话偏软,那就是说明问题大了,压不住了,这事他得早有准备。
或者是甩手,或者是介入,都得充分考量。
他是纪监书记,纪监队伍是不允许有正治倾向的,但他得有啊,他还要在班子里干工作呢。
现在看,结果是偏好的,既然李学武说看看,那就再看看。
李学武有信心,就说明钢城那边的问题解决了,或者说有眉目了。
他愿意给董文学和李学武这个面子,多等几天没关系的。
这件事无论对错和大小,他都希望是董文学这边妥善处理了,别给组织找麻烦,别给他找麻烦。
真的较真儿处理这件事,处理董文学,那可真就没意思了,影响都不好。
谁说严肃的人都是死心眼,能走到这个位置的,又有哪个是蠢货。
董文学的影响力暂且不说,李学武还在纪监副书记的位置上坐着呢。
他必须考虑自己副手的意见和思想,纪监想要在轧钢厂维持组织秩序,把控时局变化,还得跟保卫处多合作。
中国有句古话叫:嘻嘻误解为菌结~——
“嗯!~”
“这酒怎么样?”
“这酒真是好!”
“这酒真不错,就是……怎么有股子西凤酒的味道啊?~”
“不对~好像是汾酒啊?~”
……
晚上招待所特意准备了大包间,钱师傅亲自掌勺,六荤六素、四冷八热十二个菜。
因为有一道鱼头豆腐是作为泡饼用的,还有一道菜是炖甲鱼,所以没做专门的汤菜。
席面上还特意准备了罐头和水果,显摆的意思很明显。
皮革厂的领导面对李学武的谦虚和客气自然是不计前嫌,杯杯见底。
玻璃厂的领导见着皮革厂的人在,又是说了庆祝合作的话,自然也就知道咋个意思了。
席间李怀德讲了话,李学武代表联合企业表了态,算是把玻璃厂的一把手给架住了。
他原本还想凭借酒力杀出一条血路的,可李学武没给他们这个机会,七轮过去干倒俩,对方直接服气了表示要签字。
用李怀德的话说就是,我方才派出一个李学武,都还没轮到我发力呢,他们就认输了。
饭后喝茶的工夫便在隔壁早就准备好签约会场的茶厅内,在皮革厂一众领导的见证下,李怀德代表轧钢厂同玻璃厂的领导签了合作合约。
散场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先是送走了两个厂的领导,李学武同李怀德一起又跟杨元松和程开元站在招待所的团结湖前面聊了一会。
今天虽然是李学武打主力,但三人也没少喝。
都看出李学武能喝了,皮革厂和玻璃厂的人自然是盯着他们三个灌。
程开元眼珠子都喝红了,站在花盆边上使劲抽了一口烟,说道:“大兴之兆啊~轧钢厂要走上快车道了!”
“是怀德同志辛苦了,学武同志辛苦了”
杨元松微笑着赞誉了李怀德和李学武两人的工作付出。
李学武眉头微微一跳,程副厂长的话有点酸,杨书记的笑有点苦。
再看李怀德的眼神里忍不住的辣!
得嘞~!
自己得特么笑的甜呗!
“功过是非无定论,今日一举众人担”
李怀德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了正从招待所里走出来说笑着的年轻人们,道:“是学武辛苦了,是大家辛苦了”。
参与筹备和谈判的干部们今晚也享受了一顿丰盛晚宴,庆祝的喜悦也有他们一份。
这会儿是收拾了签约仪式的残局,他们下班回家呢。
李学武微笑着听了三位领导的谦虚,对着从路上笑着走过的谈判组几人点了点,道:“你们别自己走自己的,要负责把女同志送回家!”
“听见了吗?!”
“是!保证完成任务!”
“呵呵呵~哈哈哈~”
今天属实很高兴,谈判组的小年轻们还壮着胆子同李学武开了玩笑。
李学武也是没在意,从兜里掏出大半盒香烟扔了过去。
“谢谢李副书记~”
这些小年轻的见李学武扔烟,更是笑的开心,谁不知道李副书记不抽次烟,最少都是大前门。
团结湖边三人神情复杂地看着李学武同年轻人们打成一片。
他们得承认岁月不饶人,轧钢厂的未来终究是年轻人的。
李学武转回身,看向三位领导,笑着接了话,道:“论辛苦,三位前辈当面,学武哪敢言苦,万幸不辱使命罢”。
“倒是看着他们~”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学武指了指出去大门的年轻人们,道:“朝气蓬勃,意气风发,我又觉得今日之轧钢厂是有意义的,是有未来的”。
三人听着李学武的话,均是把目光看向了大门外,那里已经没了年轻人的身影,但有“我们走在大路上”的歌声传来。
……
家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可能就是多晚回来都会亮着的那盏灯。
杨元松和程开元先上的车,李学武以为李怀德要留宿招待所呢,没想到也上了准备好的车。
值班的张松英见他们都走了,还问李学武来着,晚上留不留下。
李学武笑着解释了一句家里有事,然后便在她遗憾的目光中上了指挥车。
十点前必须回家,特殊情况打申请,这是李学武给顾宁的承诺。
到家的时候二楼的灯还亮着,摆手示意韩建昆可以离开,自己按了门铃。
其实不用按秦京茹也知道,她一直等着车动静呢。
门厅的灯亮了,她小跑着到了大门口,给李学武开了大门。
“还没睡啊?”
“瞧您这话说的”
秦京茹笑着道:“我要是睡了,谁给您开门啊”。
说完示意了二楼方向道:“小宁姐也没睡呢”。
“知道了”
李学武点点头,迈步进了屋。
看了一眼黑着的客厅,以及亮着光的秦京茹那屋屋,知道确实等着他呢。
换好了鞋,李学武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回去睡觉了,自己也上了楼梯。
刚上了二楼,便见客房的门开了,董梦元抬了小手揉着眼睛,顶着刺眼的光线眯眯着走了出来。
待看清是大师哥,便是梦游般地一笑,随即抬着小脸迷糊着问道:“师哥,我妈什么时候回来啊?”
李学武一愣,原来这孩子什么都懂。
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微微一笑,道:“明天到家,你今晚是在我家的最后一宿了”。
“嘻嘻~”
董梦元笑了一声,随后跑去了卫生间,再出来的时候跟李学武摆了摆手,自己回屋睡觉去了。
顾宁听见李学武的声音从书房走了出来,站在小客厅里看了这边一眼,随即往主卧去了。
李学武抿了抿嘴,微微摇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跟着进了主卧。
洗漱过后躺下时,他还跟顾宁说起了刚才的事,顾宁却是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夫妻夜话,总是李学武说的多,顾宁听的多,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
周二出了件大事,王敬章死了。
李学武一上班就收到了消息,周瑶脸色有些青白地跟着他上了楼,边走边汇报了具体情况。
“今天早上四点半,保卫科接到报告电话,说是宿舍楼发现了死屍”
“我先给分局刑侦队去了电话,随后带着人去了现场”。
“位置就在厂单身职工宿舍楼三楼把一头的312寝室”
“我们到的时候门已经被管理员打开了,但现场没有被破坏”
“倒是屍体已经高度腐烂了,还有老鼠活动的痕迹”
“就宿舍管理员回忆,这个寝室一直都是王敬章把管着的,没别人住,从他在服务处的时候就是如此”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在311寝室居住的金泉,他说是闻见臭味才报告给宿舍管理员的”
“此前他一直闻见有臭味传来,但因在311寝室居住的侯宝亮有吃臭豆腐的习惯”
“就其所言,宿舍床底下就有从家带来的臭豆腐坛子,再加上男同志宿舍的卫生情况不好,所以开始他们都没注意”
“后来金泉觉得味道实在是太大,受不了了,以天热,臭豆腐难闻为由,劝侯宝亮清理了那个坛子,为此两人还吵了一架”
周瑶同李学武一起走进办公室,继续汇报道:“三天前侯宝亮清理的坛子,可昨晚恶臭的味道依旧,半夜睡不着觉,同寝室几人追根溯源,查到了312寝室”。
“宿舍管理员周海权接到报告后带着同事上的楼,确定臭味是从312寝室传出的,这才踹开了宿舍门”。
“我们到现场后固定了所有涉及到的人员,做了详细的笔录,同时也对宿舍管理员和同楼层的人进行了调查”
“调查显示,没人发现王敬章何时上的楼,更没人发现有任何嫌疑人进过那个宿舍”
“从现场来看,王敬章是在那间宿舍里生活过一段时间的,桌子上还有残余的食物和白酒……”
“等等!”
李学武坐在办公桌后面,微微皱眉打断了周瑶的话,点了点她,问道:“你先前说屋里有老鼠活动的痕迹,对吧?”
“是”
周瑶点头道:“因为长时间封闭,宿舍床上已经有了灰尘,上面有老鼠的脚印”。
“况且我们还发现屍体有被老鼠啃噬过的痕迹,其他宿舍也发现过老鼠的踪迹,宿舍管理员为此还下过老鼠药,但没用”。
“老鼠!残留的食物!”
李学武点了点周瑶,道:“老鼠会把他吃剩下的食物留给你们看嘛?”
“你说酒剩下了没问题,食物剩下了就有问题了”
李学武靠坐在椅子上,微微摇头道:“饿的都吃人了,却不吃那东西”。
“说说,连老鼠都不吃的是啥?”
“这……”
周瑶一边皱眉思考着,一边说道:“就是咱们食堂能买到馒头和炒白菜……”
“笑话!”
李学武眯着眼睛道:“老鼠不吃馒头?不吃白菜?肉食鼠啊?!”
“查!”
周瑶被李学武的一声低喝吓了一跳,站在那有些发懵。
“您是说……那饭菜里有毒?”
“查一下宿舍管理员以前都用什么做诱饵,再查他都用了什么老鼠药”
李学武敲了敲桌子,道:“杀人于无形的毒药有很多,但能随随便便买到的却很少,普通人能获取的就更少了”。
“现在人都烂了,查起来估计也费劲了,但不要放弃,跟刑侦那边说,重点查胃部残渣,看是否有毒”
“还有~”
李学武皱眉看向窗外,想了想,说道:“判断一下现场,是否有挣扎的动作和痕迹,是否有自救或者求救的意图”
“再找找看,有没有其他人存在的痕迹”。
“注重细节!”
李学武转回头,看向周瑶道:“只要是犯罪,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就不信王敬章都躲耗子洞去了,还特么有自杀的心”。
“是!明白!”
周瑶敬礼离开,她知道领导判断是他杀了,这个案子终于进入到了非常阶段。
傅林芳、王敬章、黄诗雯、房立宁、张国祁,甚至是来自首的刘光天。
一连串的事情发生,牵扯出了一连串的人。
王敬章的消失没引起什么热闹,可他的死却是成为了今天的热点话题。
这个人挺招人恨的,可毕竟是处级干部,正治上的问题不能牵扯到具体的身份上来,所以厂里也比较重视。
杨元松和李怀德分别给他打了电话,交代要仔细侦查,妥善处理。
干业务,领导的话你当废话听就行了,因为他们惯于说废话了。
特么的,都死人了,保卫处还能不仔细侦查?
要说妥善处理,还不是查出个让大家满意的结果才叫善终嘛。
王敬章活着的时候给自己找麻烦,特么死了还不消停。
李学武眯着眼睛,看着桌上的电话机,他琢磨着,人都没了,是不是最后利用一下,不然没机会了啊。
红旗派存在的话,可能还缅怀这位曾经的旗帜人物,但红旗派早就销声匿迹,灰飞烟灭了,谁还惦记他。
真要是关心和惦记,也不至于人都要成白骨了才被发现。
李学武让周瑶先去断死因,同时查给王敬章送饭的这个人。
初步猜测,王敬章死于食物中毒,有人谋害的。
不用想的多么复杂,这里不是柯南剧,没有那么多的阴谋诡计,爱恨情仇。
预谋杀人和冲动杀人都有一个共同的麻烦,那就是屍体的处理。
活人好哄骗,死人可不好挪动,死沉死沉的,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沉的你不好挪。
王敬章是个社会性死亡了的人物,物理性死亡只是一个延续,甚至可以说是归宿。
李学武不关心王敬章死前要做什么,他躲在那里又是为了什么,他只想知道到底是谁躲在暗处干了这些事。
牵扯在一起的几个人物或多或少的都出现了问题,傅林芳自杀,房立宁失踪,黄诗雯精神出了问题,现在王敬章也死了。
到底是谁?
上午下班前,周瑶同分局刑侦负责人于东亮一起来了他的办公室做汇报。
虽然李学武现在不是分局主管治安的副处长了,甚至他都不在分局了。
可是,于东亮丝毫不敢轻视了李学武。
先不说李学武在分局的人脉关系,也不说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单说李学武的战绩。
三个月都不到,就把分局死刑案第一的名头给拿了,甚至在全市都能拿头一号的。
能办案,能指挥,能组织,能写书,堪称警界之星了。
现在李学武是轧钢厂的保卫处负责人,又是在轧钢厂办案,他自然是要来汇报工作的。
根据周瑶前期调查的证据,以及李学武的指导性意见,经双方共同调查判断,王敬章死于他杀。
现场获取的食物残渣,以及解刨死者胃里残留的食物残渣经过化验,判定为强力毒鼠药。
而周瑶在同宿舍管理员的询问中得知,以前管理员就是用食堂的那些饭菜做诱饵的,并且用的也是这种老鼠药。
不是巧合,也不是管理员下毒,而是现在的老鼠药就那么一两种。
老鼠吃过这个亏,就对这种食物有抵抗和畏惧行为,所以放着桌子上的食物不去动,反而相中了王敬章。
王敬章的相关情况已经告知了家属,其妻子已经从乡下往回返来处理后事了。
两人还没有办理离婚手续,所以王敬章的后事依旧是由其家人来处理。
厂里是有给处级干部丧葬费和追悼会待遇的,但现在这种情况,尤其当事人是王敬章,估计他是享受不到了。
就于东亮所说,现场没有发现其他人居住或者生活的痕迹,更没有发现作案痕迹。
初步判断为熟人作案,且是关系较为密切且充分信任的人。
李学武比较了解轧钢厂的情况,同时也跟周瑶做了询问,随后补充了一点。
那就是,既然宿舍管理员说王敬章一直把持着312的宿舍,那么根据王敬章在厂里的风评、生活作风判断,那间宿舍不可能没有其他人存在过的痕迹。
除非被故意抹除了。
而这么做的那个人,或者说当时下毒的人就是为了掩饰他的身份,将可疑物品都带走了。
所以要继续查,查跟王敬章有亲密关系的人,去过那间宿舍的所有人。
问清楚那间宿舍有什么东西,再同现在宿舍里的情况作对比,判断丢了什么东西。
查去过的人,查丢失的物,双管齐下,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给挖出来。
因为案子发生在了轧钢厂,当事人也是轧钢厂的干部,且这个干部还牵扯到了保卫处正在调查的案子。
所以于东亮在来时就同周瑶商量过了,这个案子还得分两部分走。
轧钢厂内部的关系由保卫处来主持调查,毕竟更熟悉情况。
关于王敬章的社会关系调查,以及后续的技术支持则是由他们来负责。
双方协同,互相支持,争取早日破案。
周瑶是很有冲劲的,尤其这还是她正式参加工作后的第一个任务。
况且这个案子牵扯到了她的两个好朋友,她也想做些什么。
所以于东亮一提出这个建议,她便同意了,并且一同跟李学武做了汇报。
李学武听于东亮的汇报就知道这小子滑头的很,看周瑶年轻没经验,耍心眼子呢。
只要是工厂里的案子都没有简单的,他们根本不想接,更不想惹麻烦。
尤其听了周瑶的通报,死的这个还是前一段时间大学习活动的主要负责人,这就更让他犹豫了。
在分局那边早有默契,关于这一类的案子要慎之又慎,轻易不要下结论。
在他们私底下交流中,更是都说了,能躲就躲,能避就避。
现在看轧钢厂保卫科的副科长很积极的模样,他哪里还不顺坡下驴啊。
李学武瞅了他一眼,先是点点头,在周瑶积极的目光中同意了这个方案。
这个姑娘实在是太有精神和毅力了,跟这个年代的大学生一样,孜孜不倦,热心奉献。
好像永远都不知道疲惫一般。
不过点头过后李学武还是点了于东亮,说了这个案子厂领导比较重视,给他的压力也很大。
所以,李学武也挑明了说,会给分局那边打电话,有什么需要和支援的,他这边会提供帮助。
于东亮听见这个就是一阵苦笑,知道躲是躲不过去的了,面前这位不是一般人。
要说糊弄这个副科长还有可能,真到了李学武这里,他把大队长叫来也不够看的。
这位以前在分局的时候就够狠,是能直接跟郑富华和高震对话的人。
于东亮躲不过去,只能给李学武保证一定会尽力,电话就不用打了。
李学武当然不是吓唬他,案子破不了,他这个保卫处处长也是有责任的。
总不能所有的锅都给萧子洪背吧,欺负老实人有罪啊。
——
虽然王敬章的死给刚刚平静下来的轧钢厂添了一丝喧哗,但他和红旗社已然是过去的事了。
时代是富有激情的,可以给一群人以力量,时代也是残酷的,会让一群人忘记曾经的事。
议论被牢牢地控制在了一定的影响范围之下,也验证了厂管委会工纠队的工作能力。
李怀德给李学武打电话,完全是受厂其他领导的压力,也不想让这个人再影响了大局。
即便他已经死了。
李学武能感受到来自电话里的信心和从容,李怀德并不怕这个。
可能是工纠队和文宣队的工作做的还不错吧。
案子发生了,有影响,但不多,至少对于李学武来说是这样的。
活着的时候都不怕他,死了的就更不会在意了。
李学武现在是保卫处的一把手,又兼管着贸易工作,案子只是他负责的工作内容之一。
所以除了听取保卫科的两次汇报,他并没有过度的给予关心。
上午开了三个会,一个联合企业工作推进会,一个安全管理工作会,还有一个组织学习会。
如果单纯的管理一个部门,他不会这么忙,可谁让他“自找苦吃”呢。
贸易项目越做越大,牵扯到的业务和部门、单位越来越多。
业务上的协调和管理、部门之间的调度和筹划,单位之间的合作与经营,都是他在拿主意。
当然了,也不是李怀德耍无赖,把所有的工作都交给了他。
李怀德那边更忙,不仅仅要推进管委会的全面管理工作,还要负责一部分贸易项目的协调工作。
因为他总揽全局的态度,现在全厂的工作都在经他的手。
业务上,他不是正厂长,但做着正厂长的工作,当着一把手的权。
虽然有程开元的掣肘,但对方犹豫和迟疑的态度给了他步步为营,全面接管轧钢厂的机会。
组织上,他不是厂书记,但干着厂书记的活,拿着组织建设和管理的脉。
虽然杨元松还在,但外部形势的变化,以及厂管委会的权利不断扩张,他的影响力已经严重被侵蚀。
很简单的来说,全厂各单位、部门、车间都成立了相关的工纠小队和文宣小队,全面掌控了执行和宣传的权利。
在李学武的影响下,生产管理处邝玉生默认了这种变革和发展,使得轧钢厂最关键,也是最大的生产部门快速地完成了变革化进程。
干业务,干工作,还是车间主任说了算,这是一手变革,一手抓生产的最直接体现。
但思想建设和组织工作已经掌握在了管委会的基层组织手里。
也就是说,管委会能直接绕过厂谠委会直接领导和管理轧钢厂的行政工作和生产工作。
杨元松知道,自己实际上已经被架空了,说是谠高官,但管委会都没进去,算什么厂领导。
李怀德的目的也很明显了,就是逐步削弱他的影响力,削弱谠委会的权利,直至由管委会全面管理轧钢厂的所有工作。
即便是有谷维洁掌握着文宣队,掌握着管委会的组织宣传工作,但这并不能证明杨元松对轧钢厂还有足够的影响能力。
因为他对谷维洁没有信心,没有信心在接下来的组织工作中掌控她的思想和方向。
灾难来临前,最可怕的不是轰然倒塌,而是你眼睁睁地看着它落幕、毁灭,却没有一丝解决的办法。
杨元松现在就是这样,他还在试图力挽狂澜,救大厦之将倾,可眼前的变化让他有种无力感。
回天乏术了~
在组织学习会上,李学武的发言很简短,也很朴实,没有任何亮点,或者说是激进的态度。
他就坐在那里,冷静,淡定,睿智,做事又充满了智慧。
管委会里没有李学武的位置,可又好像处处都有李学武的影子。
管委会做的工作里没有李学武的指示,可又好像事事都有他的意志。
这太可怕了,一个人对工作、对问题、对未来的影响力可以有润物细无声的效果,就证明他对所有事情的掌控力度到了一定的程度。
杨元松坐在那里,看着侃侃而谈的李怀德,看着沉默不语的程开元,看着一边记录一边思考的李学武。
他知道,旧的时代落幕了,新的时代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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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就快了
组织学习会。
一般定义为:是为了促进长期效能和生存发展,在回应环境变化的实践过程之中,对其根本信念、态度行为、结构安排所为的各个调整活动。
而在实施调整活动中,借由正式和非正式的人际互动来实现这一目的。
很明确的,杨元松主持召开谠委组织学习会的目的就是要贯彻落实谠组织在轧钢厂实践生产过程中的领导地位。
着重宣传和学习了上级关于工业部门的《关于抓变革促生产的通知》。
这个月十四号,也就是上周日,上级发出重要文件通知,目的就是为了对当前日益严峻的形势加以限制。
文件中规定“目标以下各级的大学习活动,仍按原‘四个整顿清理’部署结合进行”。
要求京城和外地的学生、小崽子均不到目标以下各级单位和社队去访问学习,不参加目标以下各级的辩论。
同时要求目标以下各级干部和公社社员不要外出联系学习。
这个文件是应对大环境下的大学习和大讨论活动影响扩散而实施的。
针对生产单位同日也下发了重要文件指示,也就是今天组织学习会上杨元松重点强调学习的这个内容,
《通知》要求工业、农业、交通、财贸部门立即加强或组成各级指挥机构,保证生产、建设、科学研究等工作的正常进行。
同时要求职工应当坚守岗位,职工的大学习活动要放在业余时间去搞。
最重要的一点,任何组织和学生都不要进入这些工矿企业、科学研究、设计事业单位去访问学习。
看似是上面对外界形势的一种限制和管控,可实际上关于这份文件通知,可以理解的更深、更彻底。
杨元松在会议上讲到,生产建设是工厂在工作和发展进程中重要的目的和活动基础。
应该实事求是,正确地引导和带领全厂职工热爱劳动,完成生产任务。
学习和讨论是组织建设和发展过程中不可缺少的活动形式,但要依托正确的组织机构,要全面彻底地构建组织程序、服从组织的领导。
其在讲话中指出:当前轧钢厂正在面临重大转型和全面发展的关键时期,对轧钢厂,对轧钢厂管理结构都是一种挑战。
在时代变革发展过程中,轧钢厂始终代表着广大职工的利益,代表着京城钢铁企业的绝对先进性。
谠委、厂行政班子在执行领导和组织生产任务过程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轧钢厂的发展离不开谠组织的正确领导,离不开广大干部职工的辛苦努力和付出,要正确看待今日之轧钢厂。
全厂深入贯彻落实上级指示精神以及工作要求,深化大学习、大讨论的变革思想在生产工作中的论证关系。
要深刻领悟上级组织对轧钢厂当前重点工作的引导和指示,加强各部门、各单位的管理、管控,提高思想认识,提升和持续强化学习文件指示……
会上,就杨元松书记所提出的学习要求,管委会主任李怀德做表态发言。
坚决服从上级要求,贯彻执行组织决定,坚定不移地实施上级的决策部署。
其在讲话中指出,当前轧钢厂的发展是深切需要上级指导,厂行政管理工作是迫切需要组织帮助和支持的。
《通知》中关于工业生产工作的要求是切中时弊的,是符合轧钢厂当前重点工作需要的,是代表更广大职工要求的。
接下来管委会将会依照《通知》要求制定和执行正确的路线、方针、政策,做好大学习活动的组织工作和宣传教育工作,发挥全体组织成员的先锋模范作用。
李怀德强调:虽然轧钢厂目前的组织工作有所成绩,大学习活动的开展已经步入正轨,变革工作如火如荼。
但是要看清形势,要做好本职工作,要做默默付出的老黄牛,可也要抬头看,回头望。
抬头看看自己走的对不对,回头望望自己做的对不对,够不够好……
李学武很确定,杨书记和李主任说的是同样的话,但却是两码事。
一个说的是前门楼子,一个说的是胯骨肘子。
一个想要起死回生,一个想要斩草除根,桌面上风和日丽,桌面下已经是刀兵相见了。
李学武做记录的时候还抬起头看了前面的程副厂长一眼,这位倒是深沉的很。
有句老话说的好,宁为鸡头不为凤尾,程开元在机械厂的时候是一把手。
厂长负责制嘛,当时厂长就是工厂实际上的一把手。
可现在不一样了,政出多门,轧钢厂现在有了三套管理班子。
甭说他现在是厂办公班子的二把手,也甭说他在杨凤山走后掌握了厂长的一支笔。
就说现在,他敢不敢跟李怀德顶着来,把厂办这一摊子重新支棱起来。
答案有些扑朔迷离,让人看不清。
就在大家都觉得他会扛旗的时候他却没动静了。
就连杨元松都被他闪了一下,迫不得已自己站到了前面,跟李怀德对线了起来。
李学武现在也看不出他是韬光养晦,还是自甘平庸。
没人会怀疑他的能力,但也没人能搞懂他的心意。
李怀德不信任他,让他进管委会更多的还是在打杨元松的脸。
在厂办班子里,程开元也没有什么助力,景玉农就不说了,聂成林都请了好几天的病假了。
如果是自己站在他的角度,又会如何打开这个局面呢?
先来一个置身事外站稳脚跟;再来一个驱虎吞狼,坐山观虎斗;然后再来一个四两拨千斤,占山为王?
当前这个形势下,想都不要想,李怀德绝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杨元松斗不过李怀德的,他也就是站得高,嗓门大,多吼两嗓子,没屁用。
管委会只要还有存在的意义,那杨元松就折不了李怀德,程开元更翻不了身。
程开元要是想等这阵风过去,清算管委会,那是痴心妄想了,十多年的光景,他只要有这个耐心就行。
上面突破不了,中间和下面就更没什么机会了。
中间是李学武的影响范围,以保卫处为主,后勤处、销售处、调度处为辅。
外围包括但不限于宣传处、谠组部、纪监处、审计处……。
就是程开元自己主管的技术处和生产管理处都跟李学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下面?
下面就更不成了。
各部门、车间和单位都有管委会的布局,厂行政力量已经被管委会所钳制了。
下面翻不起什么大浪了,全厂都不允许下面再有什么浪了。
谁也不想再来一次红旗和东风的对决,一个多月的混乱闹的还不够?
上上下下都厌倦了,疲惫了,受伤了,现在求稳才好。
程开元不动,也许就是看到了下面这种求稳的姿态,看到了更广大职工的诉求。
所以他在等,等管委会自己完蛋,等李怀德自我毁灭。
李学武想来,他是没看全面,乱花渐欲迷人眼了。
求稳是轧钢厂现有的一种状态,并不代表其他工厂,或者外界形势也是如此。
至少在表面上,外面的风还刮着,还有愈演愈烈的形势。
其他工厂也是如此,很少有轧钢厂这样相对稳定的状况,更少有这种安全的情况。
差别的原因有很多,较为突出的有几点。
一个是轧钢厂的大学习活动进程推动的一直都比外面的快,局势比外面的稳定。
外面还在搞大学习和大讨论的时候,轧钢厂已经开始乱了。
外面开始乱的时候轧钢厂已经进入到了引导和宣传阶段了。
这正好符合了上面一个个文件的要求和政策,路线正确的让人迷惑。
现在上面要求稳定,可轧钢厂早就稳了,月初就稳了。
杨元松开会搞学习,要敲打管委会,可周一的时候李怀德自己就开始自我约束了。
给张国祁下的那个通知比这个会议还要早一天。
再一个就是组织的稳定,厂领导出现问题的只有杨凤山一个,并没有动摇决策层的领导指挥作用。
中层干部队伍只出现了一丝丝不和谐的状况,但也被剔除了。
下面的问题有很多,但随着大学习活动的进行,逐渐暴露问题,逐渐解决问题,快速的实现了自我修复。
最后一个就是布局了,李学武的布局,李怀德的布局。
提前引爆了一些问题,将职工的情绪和意愿提前释放了出来,用更现实和更突出的一面让他们及时看到了变革后的状况。
一架不受控制的马车死死地被李学武拉住了缰绳,顺道给了驾车的人一嘴巴。
这个时候才看清楚前面是路,还是悬崖。
参与东风的能有多少人,参与红旗的又能有多少人,更多的是被裹挟和盲目的人。
中立派才是更多的,打散一个,消化一个,剩下的都撵回中立派,可不就都求稳了嘛。
谁的体会最深刻?
还得说刚刚从保卫处走出来的刘光天了。
可谓是生在车间中,长在红旗”下,走在“东风”里,干了青年会。
他确实“有幸”参加了所有活动,先是红旗,后是东风,再是青年会,最后回归本身,就是个车间工人。
“干啥?”
李学武从主办公楼回来,刚走到保卫处门口,便见刘光天躲了自己。
“躲我?”
“没~没有~”
刘光天脸上写满了我就是,可嘴上还强硬着说没有。
在保卫处蹲了几天,胆子有些虚,见着李学武他就觉得腿不听使唤。
“没有你往后稍啥?”
李学武瞪了他一眼,随即问道:“事情都交代清楚了?”
“是!是!是!我保证全都交代了!”
刘光天终于确定了,李学武就是在审问他,立即靠墙根站好了,随时躲着挨打的模样。
李学武瞧不上他这幅怂德行,点点头便往楼里去了。
刘光天则是等了一会儿,见李学武没再出来,这才探头往门里看了一眼,随即便开溜。
他是真怕了这保卫处了,忒邪性了,他爸蹲完了他蹲,家里都来蹲个遍。
老三是没来这边蹲,直接去了一监所。
家里就剩他大哥住的远没刮着了,这会儿回了家得赶紧告诉他妈小心着点,下一个备不住就是她了。
全家恶人,受得了嘛!——
“领导”
沙器之看见李学武回来便从大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李学武点了点头,边往自己办公室走边问道:“韩老师接到了吗?”
“是,已经安排建昆送她回家了”
沙器之回了一句,紧跟着李学武进了办公室。
“培训基地挂牌仪式准备好了,就在这周四”
一边说着,一边给李学武的茶杯里续了热水。
“卫戍区和民政那边都说会安排人来参加,咱们是不是也请领导关注一下”
沙器之将暖瓶放好,看着喝茶的李学武解释道:“毕竟只萧副处长去的话……”
“嗯……”
李学武迟疑了一下,随即点了点沙器之说道:“这件事你同萧副处长谈一下,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说完放下茶杯坐在了办公桌后面,道:“卫戍区和民政不会有多大场面的”。
“当然了,准备还是要有的”
李学武接了文件看了,嘴里继续说道:“商量一下,把现场安排好,做好组织和宣传工作”。
说完又抬起头点了点沙器之,叮嘱道:“上次来采访的那些记者你都还有联系方式吧?”
见沙器之点头,李学武说道:“联系一下,如果有参加现场采访的安排车接送,再送一些山上产的罐头做礼品”。
“好的领导”
沙器之手上做着记录,嘴里答应着,心里却是千回百转,想着李学武的安排。
虽然还是一件事,可又关乎了其他好几件事,他得落实好李学武的角度,传达明白领导的意图。
“还有”
李学武看了手里的文件,用钢笔点了点桌面道:“昨天会议上说的安全问题要重视起来”。
他手里的文件就是保卫科新制定的夜间执勤方案,以及夜里下班或者晚下班回家人员的保卫问题。
“能结伴而行的要提供联络和组织便利,可以在大门口安排个黑板报联络区”
“夜深人少的时候尽量建议留厂住宿,实在找不到结伴的人就安排厂保卫护送”
李学武嘴里说着,在文件上也做了批示,允许保卫科加强夜间执勤频次,允许护送人员武装上岗。
沙器之手里捧着笔记对李学武说道:“情况暂时还没有很严重,倒是厂宿舍楼那边有些不稳定”。
说着话把一份报告递给了李学武,解释道:“华清那边来的学生统一安置在了宿舍区七号楼”
“管理员和保卫都说晚上有人在厂区转悠,碰到几次就是这些学生”。
“知道了”
李学武看了一眼沙器之递过来的文件,先是在手里的文件上落了签名,整理好才又看了报告。
沙器之说的简单,报告上详细地汇报了几个遇到的情况。
李学武看后也是无奈地笑了笑,华清的学生以前玩的就很野,思想之开放,常有惊人之举动。
“给管理处那边说一下”
李学武将报告放了回去,嘴里安排道:“就说厂里出了命案,夜间活动不允许少于三个人,就这样吧”。
沙器之接过报告也是笑了笑,说道:“您还是很开明的”。
“哎!这话可不能用在我的身上”
李学武微笑着点了点沙器之,强调道:“我可年轻着呢,不是老古板,更不是旧思想”。
“呵呵呵~”
沙器之笑着拿了文件和报告出去了,去跟大办公室那边的人安排工作了。
有人看见李学武在大学生夜间跑出来处对象问题报告上的批示也是不由得笑出声来。
批:
情非得已,可;
情不自禁,禁;
夜黑,需多有一人照明方可成行。
办公室里都在笑谈领导在给这些年轻人找电灯泡。
反倒是有人看得明白,笑着指了文件上的批示道说这是领导的艺术。
原因就在于晚上出来玩的是年轻人,是华清的学生。
年轻人总是喜欢标新立异,总是有逆反心理,你不让他们干的,他们偏偏要对着你来。
领导批示的这个既风趣又契合实际,让年轻人很容易接受。
下午的好时光就像办公室众人茶杯里的热气一样,悄悄消逝。
李学武亦是在下班铃声响过后又忙了一阵,这才下了楼。
“再这么忙下去,怕不是要劈成三瓣才够用了”
李学武走出楼门,看着欣喜下班的人群,嘴里苦笑着抱怨了一句。
刚接手保卫处那会说忙,可还有带着老婆孩子出去玩的时间。
现在保卫处理顺了,反倒没时间出去玩了。
他时刻都在忙,好像总有人找他来说事情。
周瑶下班的时候在门口遇见李学武都要说一嘴案子的事。
李学武摆脱了这个上进心十足的姑娘,跳上车示意韩建昆赶紧走,怕还有事追上来。
下班后多干一分钟都算是亏的,今天已经亏不少了。
本来依着他的习惯,到家洗个手就能吃饭的,今天却是晚了点。
秦京茹做饭习惯了,先做主食,菜都是李学武进门后开始下锅。
今天这饭却是主食都快凉了,人还没到家。
如果不回来吃饭,李学武会给家里打个电话,没来消息就说明会回来。
董梦元早把自己的书包和衣服准备好了,因为大师哥说了,今晚吃饭就送他回家的。
“小姨,师哥怎么还不回来?”
董家跟李学武之间的辈分关系是乱的,依着董梦元的视角来看,就是姨夫娶了大嫂。
顾宁对他嘴里的称呼已经习惯了,以前还忍不住的笑,现在只是顺口答音了。
“就快了”
“刚才你就这么说的~”
董梦元心里已经着急了,这会儿站在金鱼池边上看了又看,好几次有汽车经过,他都跑过去观望。
可还没等到他跑过去呢,汽车声音又远了。
小嘴儿撅着,好是不满地走回到沙发边上,挪着屁股就要上沙发。
秦京茹笑着看了他一眼,对着顾宁问道:“要不先做?小孩子禁不住饿的”。
滴~
还没等顾宁回答,外面又有汽车的声音传来。
“是大师哥!”
董梦元也不怕再次失望,从沙发上跳下来就往出跑,是要去开门的着急样子。
李学武这边刚要按门铃,大门就开了。
“大师哥!”
“呵呵~等着急了?”
李学武轻笑着看了小师弟一眼,夕阳的余晖洒在孩子的脸上,红彤彤的。
董梦元“嘿嘿”一笑,卖力地推开大门,露出了身后秦京茹的身影。
门高,孩子可打不开这门栓。
秦京茹笑着点了点他的脑门,对着李学武说道:“从小宁姐下班就开始追问你啥时候回来了”。
“我才没有~”
董梦元不想给大师哥留下不好的印象,倔强着否定了。
抬起小脸对着李学武说道:“我是怕你饿了”。
“是嘛~”
李学武对着韩建昆招了招手,笑着往院里走,嘴里说道:“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在师哥家里住呢”。
“哪能呢~”
董梦元跟屁虫似的缀在李学武的后面,小嘴儿叭叭叭地说道:“我最喜欢师哥了,这里有玩具,还有好吃的”。
说到最后,迈步上了台阶,看着师哥换了拖鞋,这才犹豫着说道:“我是有点担心妈妈了”。
“呵呵~”
李学武轻笑道:“那咱们吃了晚饭就回家,到时候可不要说不想走”。
“好!”
还没等李学武的话说完,董梦元就喊出了好的声音。
小孩子都是这样,对新环境有向往和喜欢,但总是离不开家,因为心里有爸妈。
秦京茹同韩建昆在院里说了几句话,这才笑着进了屋。
从董梦元身边走过的时候还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惹得他又追逐着秦京茹进了餐厅。
看着李学武在沙发边上坐下,顾宁轻声说道:“小孩子太磨人了,不喜欢”。
“是我不好,迟到了”
李学武搓了搓脸,嘴里解释了一句,随后说道:“厂里事儿有点多,下班前剩了一些,紧着做了”。
说完挪着屁股到了顾宁的身边,伸手摸了摸顾宁的肚子,笑着问道:“闹没闹?”
顾宁有些不好意思地推开了他的手,故作不耐地说道:“别这样~”
在这个当众亲嘴都算是伤风败俗的年代,李学武的亲昵动作是有教坏小孩子的嫌疑。
夫妻二人在一起的时候顾宁倒没在意这个,可在客厅里,尤其是餐厅里还有人呢,她哪好意思啊。
李学武要俯身去听她肚子,却又惹她急了,拿了茶几上的小火车照着伸过来的脑袋给了一下子。
“嘶~~~”
李学武也没感觉到疼,但还是捂着脑袋装模作样的。
这一幕恰好被跑出来的董梦元看见,逗得他捂着自己的小嘴咯咯咯地笑着。
“咻~咻~咻~”
董梦元用指头划着自己的脸,对着大师哥笑喊道:“不知羞~”
“看我不抓你!”
李学武故作恼羞成怒,站起身就要去抓他,又惹得董梦元哈哈笑着跑出了客厅。
四五岁的年龄,可不就是淘气又顽皮的时候嘛,只要有人逗,他就有得笑,全是没烦恼的样子。
跑到院子里,看见跟着师哥进来的那人正在仓房翻找着什么,便又站在那看着。
“嗬~”
韩建昆从仓房出来的时候被这小鬼吓了一跳,差点被手里的东西砸了脚。
“你在这儿干嘛?”
“找东西”
“找什么东西?”
“用的东西”
“做什么用的?”
“……”
韩建昆嘴角扯了扯,上次出去玩的时候秦京茹还说小孩子一点都不可爱,他还不信来着。
现在嘛……有点儿信了。
真有这么一个磨人精,他脑袋都要炸掉了。
怎么什么都要问。
李学武站在门厅,看了仓房那边一眼,回头对着餐厅里忙活着的秦京茹问道:“建昆怎么不进来?”
“给他安排点儿活儿~”
秦京茹嘴里飞快地说道:“正好抓着大劳力了”。
这会儿韩建昆也进了门厅,放下手里的箱子,无奈地对李学武笑了笑。
他无奈的不是接了这活计,而是身后那小鬼不厌其烦地追着他问东问西的。
董梦元这会儿好奇宝宝似的蹲在那看着他摆弄那个箱子,嘴里还在问着这里装的是啥。
“那天收拾仓房,发现里面有个水泵,我让他收拾收拾,也省的我去挑水浇菜了”
秦京茹的嘴皮子很快,这会儿从楼梯下的小仓库里拎出一个崭新的工具箱递给了韩建昆,嘴里叨叨叨的又回了厨房。
人在厨房了,声音又传到了韩建昆的耳边:“快点弄啊,马上就好饭了~”
李学武蹲下身子看着韩建昆用改锥启开箱子,嘴里安慰道:“没事,甭听她的,不行就去买一个,能修就修,不能修就洗手准备吃饭”。
韩建昆却只是应了一声,可手里还是专注地拆着箱子。
也许是有修车的经验,也许是在部队上练出的手艺,他很熟练地开了箱子,取出了里面的水泵。
“是老的”
韩建昆嘴里说着,手指擦了泵体表面的铭牌,上面还是洋码子。
李学武探过身子看了一眼,道:“毛子的”。
“嗯,还是新的”
韩建昆摆弄了看了,示意了地上有些腐烂的箱子道:“好像是搭配这个箱子用的,防异物?”
李学武也是摇了摇头,伸手扒拉了一下也要探头过去看的董梦元,道:“这房子可有年头了,房主搬家不利索”。
韩建昆才不管上一任房主用这个来干啥,只是弃了那个铁皮箱子,打开机油盖子给这台放了不知多久的水泵换了机油。
随后又接了电源试了试,确实是新的。
本还打算把水管铺上的,可时间来不及了,这边收拾完,秦京茹那边菜就出锅了。
天早都黑了,李学武示意韩建昆去洗手,嘴里说着今天不弄了,明天找人收拾。
“甭麻烦了,才多点儿活儿啊”
秦京茹从餐厅里走了出来,示意了韩建昆跟着她走,去了一楼的卫生间。
“用洗衣粉好好搓搓,不然都是机油味”
是她让韩建昆干的活儿,这会儿又满是嫌弃的语气唠叨着,手里又伺候着他。
还没结婚呢,就让韩建昆享受到了婚后的“快乐”。
董梦元趁着大人说话,小手要去抓门厅里放着的那水泵,被李学武看见,屁股挨了一下,笑着跑去了餐厅。
等大家上了餐桌,秦京茹给众人盛着米饭,嘴里爽快地说道:“明天让他弄些水管来,我自己就能铺”。
李学武看了她一眼,道:“没必要,找人就做了”。
“找人做才是没必要”
这家里别的她说不上话,可要是论家务,李学武的话她也敢反驳。
“人来了还得供饭,还得喝茶抽烟的,不够麻烦的”
给韩建昆多盛了一些,示意他赶紧吃,自己坐在了他身边,看着李学武说道:“在家我就弄过水泵,生产队的灌溉活儿可不都是女人来嘛”。
这话却是不假,男人是重劳力,这种活儿都是女人来做的。
李学武见她这么说,示意了韩建昆道:“那就周四吧,周四我去津门出差,你跟京茹弄这个”。
“又要走?”
还没等顾宁问呢,秦京茹却又一惊一乍的,道:“是要走很长时间嘛?”
“呵呵~”
李学武轻笑着回道:“三天吧,很快的,不耽误你的好事”。
“我……我又没说……”
秦京茹这会儿却是不好意思了,嘴里支吾着,面上讪讪的,没了刚才的爽利。
看见韩建昆在一旁笑着,她又不满意地瞪了他一眼。
还不是你的事!
却是这周末两人要回韩家,秦京茹家里来人看家。
看家又叫踢门槛子,也可以叫会亲家,但并不全是如此。
具体指的是女方家里来人查看男方家里的实际情况,是不是媒人介绍时所说的那样。
还要看男方父母的态度和家庭生活条件,沟通男女结婚后的情况等等。
其实这也是古代传下来的习俗,太早的不说,就指清朝论。
男婚女嫁,男方准备房屋住所,女方在婚前是要来人相看家里的情况,看仆人多少,看男方婚前是否纳妾,看婚房格局和量尺寸。
量尺寸是因为女方的嫁妆里是有家具的,到现在还有这个,傻柱当初就准备给雨水准备陪嫁家具的。
习俗嘛,传来传去的就有些变化了,到现在保留了一些,可也添了一些,大致还是那样。
秦京茹担心李学武出差顾不上家里,她又得照顾这边,离不开这边可不就耽误了她。
别看对韩建昆似是嫌弃的,可心里着急结婚的事呢。
李学武看她窘迫也没再逗她,转头跟顾宁解释了出差的缘由。
顾宁吃着饭,听了他细说津门的工作,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知道李学武不是风筝,手里也没有牵制李学武的线。
李学武说给她听就听着,不告诉她的也不问,即便是听了也不发表什么意见。
本来李学武也没有问她的打算,这是公事,出个差还得打电话回家问问媳妇?
公私分明是李学武的办事原则。
一般单位的事情他是不会跟家里说的,出差是特殊情况,不能叫家里人担心了。
“明天下班我去接老太太和李姝回来”
李学武说道:“周四去,周六大概就能回返,近得很”。
“摘些柿子给韩姐带过去吧”
顾宁看李学武吃完了,便说道:“看他喜欢吃的”。
说着话点了正在往嘴里扒拉饭的董梦元示意了一下。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那就多拿一些,家里的青菜也吃不完”。
看了秦京茹一眼,他又笑道:“多亏家里有勤勤人儿啊,不然这院子跟韩老师家里一样,都得撂荒”。
董梦元知道大师哥说的是自己家,抬起头笑道:“我妈说了,草坪看着更喜人”。
“呵呵呵~”
李学武忍不住的发笑,韩老师虽然在学术上有高度,在生活上却是懒的。
——
晚饭过后,董梦元都没给大师哥喝茶的时间,催促着要回家。
李学武逗他,不喝茶不想动。
董梦元小机灵似的说自己家里有好茶叶,爸爸藏起来的,到时候找给他喝。
李学武收了“贿赂”自然得办事,同韩建昆一起送了他回家。
孩子的情绪变化是很明显的,从家出来的时候兴高采烈,快到家的时候急不可耐,可见着妈妈的时候又像是受了委屈一般,眼泪都掉下来了。
韩殊笑着抱了儿子,哄逗着问道:“哎呀~怎么哭了呀~是不是大师哥给气受了呀~”
董梦元摇着小脑袋瓜抱着母亲的脖子不说话,只是瘪着嘴。
韩殊笑着示意两人进屋坐,韩建昆却是把车厢里的蔬菜筐搬进屋后又回了车上。
“晚饭吃了嘛?”
李学武去茶柜边上试了试暖瓶,想要泡杯茶。
韩殊却是坐在沙发上哄着儿子道:“甭试了,我回来都没烧水”。
“呵呵~小师弟还说请我喝茶呢~”
李学武也懒得烧水了,他没打算长篇大唠。
走回到沙发边上,拍了拍董梦元的小屁股,笑着逗道:“你不是说要请师哥喝茶的嘛,去,把你爸的好茶叶都给师哥翻出来”。
董梦元不好意思地看了母亲一眼,嗫嚅着说道:“没……没有,我们家没有茶叶~”
“嘿!”
李学武瞪了瞪眼珠子,笑骂道:“你这翻脸无情也忒快了吧,才跟家出来啊”。
说完伸手膈肌了他一下,道:“以后还想不想去大师哥家了?”
“咯咯咯~”
他这会儿也不哭了,咯咯地笑着,手里还同李学武打闹着。
韩殊笑着拍了拍儿子,劝说道:“咱可不能言而无信啊,去,乖儿子,给大师哥找茶叶去,多翻翻,看哪个好”。
董梦元得了母亲的允许,笑着翻身下地,小跑着去了书房。
趁着孩子不在,李学武主动问起了董文学的状况。
“老师那边还好吧?”
“嗯,问题解决了”
韩殊的语气稍稍低沉了些,但还是很平和的,没什么怨气,也没什么戾气。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轧钢厂这边已经收到举报信件了,纪监薛书记找我谈了话,同意暂时搁置问题,看看情况再说”。
“终究还是惹了麻烦”
韩殊无奈地说了一句,随后看向李学武,说道:“你也长个教训,小心遇人不淑”。
“是”
李学武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道:“我的朋友圈很小的,很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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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殊看了一眼李学武笑而不语,她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眼光。
李学武见她不说话,自己也只能厚着脸皮道:“明天我给钢城去个电话,让那边多关注老师些”。
“也好”
韩殊点点头,同意了李学武的意见,随后想了想,说道:“我跟文学讨论过了,我还是留在京城”。
“那就常回家看看”
李学武也是见她敞开了天窗说亮话,就也没迂回着说这件事。
“通勤的火车也方便,要么老师回来,要么您带着孩子过去”。
看了正在书房叮叮当当的小师弟一眼,李学武又建议道:“寒暑假不忙了就多过去住些日子”。
“再说吧”
韩殊没在意地回了一句,算是认可了李学武的建议。
若说起这件事的原因,她自己也反省过,是不是在孩子和工作上投入的精力太多了,给董文学的关注太少了。
夫妻之间的感情是需要维护的,可没有距离产生美的说法。
大家都是成年人,思想又都是这么的成熟,考虑问题的角度就高一些,长远一些。
甭说董文学这一次了,眼前这个学生就是个老实人了?
倒不是顾家说了什么,而是从李学武的性格和办事风格上就能看得出来。
洒脱、严谨、开放、有担当、有主见,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囿于家庭的牢锁。
当然了,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处事风格,董文学这样的就比较单纯了,容易出事故。
面上都过不去,就甭想着里子了,她这次去给他处理了烂摊子,保他下辈子都别想外面去玩了。
没那个能耐就老实在家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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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裙带关系
你说韩殊是开放的人嘛?
不,所有的爱情都是自私的。
但是,婚姻中的爱情只是一少部分,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减少,亲情会越来越多。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两人刚结婚那会儿,恐怕她早就闹翻天了。
可现在的她不会,因为心中的爱情已经不足以支撑她去闹了。
去钢城帮董文学处理这件事,用一些手段管束董文学,更多的是亲情。
两人有共同的家庭,有孩子,有社会关系,更有看不见的共同利益。
分开才是对彼此最大的伤害,怎么维持夫妻关系成了所有中年人最紧迫需要了解的知识。
韩殊是有文化素质的,是有独立思想的时代女性,她能从更高、更多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
女人尚且需要人来安慰,更何况是男人了。
把一个有权利的男人孤悬于京城之外,不出事才怪了。
若是董文学有能力,哄得了她开心,照顾得了家庭美满,又能把握住自己的事业,多余的精力想做些什么她都当没看见。
这是一个聪明男人和一个聪明女人的最理想结果。
就像是李学武,无论在外面有多少风流乐趣,保证按时回家,照顾妻儿老小,不用家里人担心他的工作和事业,谁会去管他。
顾宁难道就不知道李学武的性子是啥样的人?
韩殊才不信呢,跟顾宁聊过几次,明显的知道顾宁的想法,她这才没提点过李学武。
顾家的闺女,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很多东西不用争就知道会到她手里,到了她手里的东西不用去管,也不会丢到外面去。
她也是一样,跟顾宁有着一样的家庭,一样的生长环境,更懂得取舍的道理。
但董文学和李学武不一样,他还是太单纯了,在感情和生活上还是太幼稚了。
韩殊跳出妻子的身份和角度去看他,只觉得他可怜又可爱。
在钢城她开诚布公的说了自己来的目的,也说了不会以离婚为借口威胁于他。
就像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给他安慰,给他想办法,主动去找了那个服务员,亲自带着她去检查了身体。
回来的前一天,韩殊又同董文学有了深切的交流。
她不要他愧疚难安,更不要他要死要活的,继续生活下去,好好保重自己,要以事业为重,以家庭为重,相互扶持,养育儿女。
越是这样,董文学越是检讨自己,彻夜写了一封悔过书,在她上火车之前交到了她手里。
而她却是看都没看,当着董文学的面撕毁了,点燃了,还给了他一个善意的微笑,一个温暖的拥抱。
就像她所说的那样,来钢城不是找他吵架的,也不是来闹离婚的,是来帮他解决问题的。
夫妻之间如果有了对错那就是错了,对的也是错的,她不要董文学的认错,更不要他的服软和认输。
嘴上说的,文字写的,都有可能成为彼此之间的裂痕,婚姻不是买卖,口头约定和一纸文书做不了永久的合同。
她也知道,这么做反而会禁锢了董文学,束缚了他的手脚,不敢再去触碰雷区。
这就是她觉得董文学又可怜又可爱的原因。
可怜到会被感情所困束,又因为这样显得可爱至极。
世上哪有值得用心的事啊,人生七十古来稀,十年少小十年老弱,还有五十年,五十年再分日夜,只有二十五年的光景。
这二十五年再赶上刮风下雨、三灾六病,人这一辈子还剩下多少好日子。
但求活过百年,明白的,都只求心里喜欢。
韩殊能确定自己还是喜欢董文学的,所以就没必要用抱怨和愧疚去折磨他,伤了、病了,都是她的损失。
看李学武也是一样,即便是知道他长袖善舞,可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实在话。
李学武倒也是听话,明白韩老师话中的意思。
等董梦元出来的时候,只听见母亲在同大师哥谈论学校的事了。
“你看这个行不行~”
他人小鬼大,知道心疼自己家里东西,从书房里翻找来、翻找去的,不是为了挑最好的,就想找个不值钱的糊弄了大师哥。
反正他想了,大罐的应该值钱,小罐的应该就便宜。
所以他就拿了一个小罐的茶叶跑了出来,这是一堆茶叶罐子里最小的那个了,绝对错不了。
李学武还正跟韩老师说着话呢,也没注意,随手就接了过来。
再低头看向手里的茶叶罐,却是不由的一笑。
小师弟还真是舍得啊~
“可不可以呀~”
董梦元还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那意思是你赶紧答应下来啊,我不想再去换别的了。
李学武抬起头看向韩老师,说道:“我这小兄弟可是个敞亮人”。
韩殊也发现李学武手里的茶叶罐了,笑着看了一眼儿子,问道:“你拿了哪一罐?”
“大红……大红啊!”
董梦元不认识后面那个字,索性就读了前面两个。
怕大师哥犹豫,学着大人模样小手推着李学武的胳膊道:“收着吧,收着吧”。
“呵呵~”
韩殊笑着瞥了儿子一眼,随即对李学武说道:“我儿子难得大方一回,快收着吧”。
“那我可却之不恭了”
李学武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茶叶罐说道:“等他挨打受不住的时候再来跟我要”。
“又不是啥金贵东西”
韩殊笑着说道:“他只知道往柜子里划拉,也喝不出个啥高低好赖来”。
得了,都得着一罐好茶叶了,就甭在这耽误工夫了,得赶紧起身回家了。
要是等小师弟听明白话不愿意了,反悔再要回去可就亏了。
娘俩一道儿送了李学武出门,站在大门口笑着看了吉普车离开这才回了屋。
董梦元为自己糊弄了大师哥好高兴的说,蹦蹦跳跳地叙述着在大师哥家里怎么怎么样了。
韩殊看着身边的小人儿也是忍不住的笑,生活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
“杨厂长那边好像危险了”
“什么事?”
“不清楚,东风社突然对杨厂长发起了新一轮的批评”
“东风社?批评?他们不是都……还有什么事?”
“说是跟他的出身和家庭有关系,还把他爱人牵扯进来了……”
“真够乱的~”
……
确实,轧钢厂又要乱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就在昨天开完组织学习会后,这股野火出现了反扑的局势。
厂书记杨元松在办公室里拍了桌子骂了娘。
至于针对的是谁,或者骂的是谁,这就不得而知了。
但机关里传来传去的,都说跟昨天的那场会议有关系。
毕竟会议上书记说的那些话实在是有些借题发挥了,大家又不是傻子,自然听的明白。
而李主任的反击也很迅速,前天还一起吃饭呢,昨天开的会,今天就把杨厂长拉出来又开始捶了。
这就是正治,一点都不会留情面的。
毕竟正治不是请客吃饭,是绝对的争斗和不屈服。
杨元松敢呲牙,李怀德就敢公开捶杨凤山,而且是祸及全家的那种。
为啥杨元松说的话,李怀德要捶杨凤山?
原因很简单,杨凤山就代表了轧钢厂最后的底线,他的现状决定了大学习活动会把搞事情的底线落的有多低。
只要李怀德愿意,就可以把杨凤山捶成灰,那么就代表东风再起,有更多的人被拉出来去给杨凤山陪葬。
管委会是不会出面阻止的,只会在最后收拾局面,大不了解散了东风社,换个红旗社的名字也可以。
现在的状况就是,李怀德在问杨元松怕不怕!
也是在逼着杨元松表态,逼着所有轧钢厂的干部站队。
谁敢支持杨元松,那就等着点名吧。
杨元松敢支棱起来,那就等着杨凤山先去鬼门关吧。
现实是相当的残酷,杨元松走一步棋可能要牵连很多。
他可以不顾忌杨凤山的境遇,但他得顾忌其他干部的意愿和建议。
他知道,现在厂里只是动态的安全和平衡,随时都能被外界形势所影响,爆发出吓人的毁灭力量。
李怀德就像是个赌徒,手里捏着手雷,威胁众人屈服于他。
如果不,那就一起毁灭,他也不惜自己的前途,拉所有人垫背。
还有可能就是,到最后死的还是他们,李怀德安然无恙。
受伤的还有那些不愿意出现纷争和动乱的干部职工,这些人会把矛盾和意见先投给杨元松等人。
说自私,说路线,说人性,在这个时候都没有用,就看李怀德如何做了。
杨元松不是没有机会钳制李怀德的,是他自己要搞什么平衡,要搞什么正治管束。
是他自己玩脱了,砸脚了,总不能带着大家一起受过,今日种种,都是他自己应该承受的。
谁让他是一把手呢。
“谁让我是一把手呢”
杨元松自己也在这么说,而且是在跟杨凤山说。
出现这个风头后,杨元松便将杨凤山叫到了办公室。
一方面是在保护杨凤山,一方面也是在想办法,思考应对局势的手段。
正因为他是一把手,才不能轻易的认输,更不能把盘子砸了,让轧钢厂所有人都恨他。
杨凤山扫了几个月的马路,人有些黑了、瘦了,精神状态倒是很好。
坐在书记的办公室里,他还真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这不能怪您”
杨凤山理解书记话里的遗憾和后悔,抽了一口烟,看向窗外说道:“当前的发展路线我看不一定就是好的,就是对的”。
“到现在我依然对轧钢厂的转型和变革持保守态度”
杨凤山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丝毫没顾忌到他现在已经没有资格来给轧钢厂的发展下定义了。
船长离开了船舵,失去了对轧钢厂这艘大船的掌控还能叫船长?
“求大求全的思想在五八年就已经证明过了,是错误的方向,会给企业带来很大的危机和困扰”。
“唉~~~”
杨元松站在窗口,看着窗外的轧钢厂,机器的轰鸣声远远的传来,依旧是活力十足。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你我能阻止得了的了,更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辩解清楚了的”。
“你当我不清楚这里面的风险和危机?”
杨元松转过身,看着沙发上坐着的杨凤山,道:“一个联合企业还不够,又出现个工业生产基地,还收购了一家造船厂!”
“轧钢厂今年的预算已经严重超标了,我看他年底怎么跟上面解释清楚”。
“不一定……”
杨凤山抽着烟,眯着眼睛说道:“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想着解释,承担责任的人不还没被免职嘛”。
“你!”
杨元松看着杨凤山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道:“你是说他们想要把你推出去?”
“不可能的”
问完这句话他自己就否定了,摆摆手说道:“上面又不是聋子、瞎子,当然知道这些项目都是谁批准的”。
说完又点了点办公桌,道:“他们能让你担责任,还能让你抢功劳?”
杨凤山想了想,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听了书记的话,沉吟着说道:“我总感觉有人在轧钢厂这盘棋上在布局,一个很大的局”。
“不仅仅如此”
说完,他又用夹着香烟的手点了点书记的方向强调道:“一直有一只大手在搅动轧钢厂的局面,在推动一些事情的发生”。
杨凤山说完自己都觉得很困惑,微微摇了摇头,道:“我就是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是了,李怀德要抢轧钢厂的控制权,所以在搅风搅雨,谷维洁要在轧钢厂立足,所以在助纣为虐,程开元有自己的小心思,所以在装聋作哑。
无论他们怎么掩饰自己的目的,或者虚伪的作为,其在行动的时候都会暴露自己的最终目标。
但是,被这只大手拉下马,推进垃圾堆的杨凤山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只大手背后之人的目的是什么。
他在搞事情,可总得获利啊,只要找到谁获利了,或者达到某种诉求了,就能抓住这只手。
很遗憾,杨凤山在这几个月的劳动之余苦思冥想,苦苦追寻,一直没看到身后之人到底是谁。
只有一道黑影,遮盖了轧钢厂的天空。
“你觉得是……李学武?”
杨元松看着杨凤山,迟疑片刻,还是问出了这个名字。
但随即摇了摇头,道:“我看不像,太年轻了些,总不至于算计至此”。
“唉~”
杨凤山叹了一口气,怼灭了自己手里的烟头,皱眉道:“就是因为他太年轻了,我才不敢说是他,更不敢确定是他啊”。
“你还敢有这种想法?”
杨元松无奈地否定了自己的话,捏着眉心道:“看看他做的一件件事情,谁敢说这是一个年轻人能做得出来的”。
“唉~”
杨凤山再次叹了一口气,道:“就是因为不敢忽视了他的年轻我才这么想的啊”。
“轧钢厂再没有一个人能做到这一步了,更没有一个人有这种能力和影响力了”
杨凤山低头沉思道:“汽车制造厂恐怕他早就在谋划了”
“怪不得当初厂里要提这个项目到联合企业的时候他推了邝玉生和夏中全这两个老实人出来闹”。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杨元松皱眉道:“如果他得不到,反而更要闹的凶”。
说着话,自己走到沙发边上坐了下来。
“现在想来,恐怕只有他能给李怀德泼冷水,踩刹车了”。
“没用的”
杨凤山靠坐在沙发上,微微摇头道:“他不是景玉农,更不是夏中全,他有很强烈的目的性,不能用利益和道理去约束他”。
杨元松也是无奈地叹息一声,他又何尝不知道是这样呢,可要他放弃现在的局面,又怎么可能呢。
杨凤山无力地用拳头轻轻捶了捶沙发扶手,道:“我倒是觉得这几年会是个稳定期”。
“至少站在他的角度来看,轧钢厂的乱不符合所有人的期望”
“尤其是李怀德”
杨凤山抬起手点了点,强调道:“他是最不愿意看到李怀德失去底线的那个人”。
杨元松叠着腿,靠坐在那里,听着厂长杨凤山的话,眉头紧皱,思索着逐渐失控的局面。
“怎么办?总不能再给他加担子了”
杨元松看向杨凤山,说道:“他自己也不傻,绝对不会再接担子了”。
“这就要看您怎么处理了”
杨凤山拍了拍腿上的烟灰,站起身俯视书记道:“现在不宜动硬的,徐徐图之吧”。
说完,迈步就往门外走去,丝毫没有在意出了这道门会不会被揪走,或者引起杨元松的不满。
只要杨元松没再有大的动作,他就是安全的,李怀德舍不得鱼死网破。
今天他来这里,代表了书记对他的态度,可也是他对李怀德的态度。
几方都在等着他做选择,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模样,吓唬人罢了。
他从谠委楼里出来,拎了靠着墙立着的扫帚,继续往责任区去扫地。
这叫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杨凤山对杨元松当初的妥协和平衡政策就没怨言?
顾着面子,没有撕破脸骂他活该就不错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如果有杨元松的支持,他有信心,绝对让李怀德支棱不起来。
李怀德当初就是看透了杨元松的目的,几次争抢不得,先示弱,随后来了个借刀杀人。
今日轧钢厂之困顿局面,他敢说书记杨元松要担一半的责任。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杨凤山遗憾当初没有钳制住李怀德,埋怨没有得到杨元松的信任和支持,但他不后悔提拔了李学武。
很简单,跳出棋局外,放眼多思量,他很确定李学武在搞事情,但并没有歪心思。
无论是联合企业,或者说是工业项目,甚至是当前热议的造船厂,李学武在其中所做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
一方面解决了轧钢厂的发展空间限制,另一方面也解决了轧钢厂的人事困局。
用贸易项目契合当前的政策,钻了一个不小的空子,把所有的项目都联系在了一起。
要说他的胆子大,那是真的大。
政策下达后,很多人的理解就是系统内部,或者临近工厂,最多也就是一个城市工业管辖内的厂子互相交流产品而已。
他不,李学武的思想比较开放,直接放眼全国,用轧钢厂的产品关联其他工厂的产品。
这还不算,又用京城的产品关联其他城市的商品,走了一条当前没人敢走的道路。
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贸易项目实施多次了,可上面没人说,相关部门也没人来追究此事。
个中原因杨凤山有思考过,这跟当前各地区保守的政策和形势,以及京城日益增加的人口和物质需要有关系。
为了满足京城当前的物质需要,打破各地区的物资交易壁垒,绕过计划经济的枷锁,探索一条互动经济的道路。
上面一定关注到了轧钢厂的贸易项目,也一定是有人在思考这种贸易的意义。
从正面角度来说,贸易项目盘活了包括轧钢厂在内很多企业都在面临的生产效能外溢的问题。
计划经济,计划生产十个商品,可在工人的积极工作和生产力逐渐提升的状况下,工厂实际生产的产品是多于计划的。
这怎么办?
有些工厂可以内部消化,比如纺织厂,多生产出来的布料工人们就愿意购买。
但总不能都卖给工人吧,总有卖不动的那一天吧。
直接投放到市场上去,一定会对现有市场结构造成严重的冲击和破坏。
从定价到议价不仅仅是政策的改变,更是体制的变革,是一种制度的崩塌和重建的过程。
当前经济形势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的,脆弱的组织结构更无力承担经济制度变革的压力。
所以,制度变革的探索,企业要先行。
上面不怕企业走出这一步,更不怕步子走错了,探索是需要犯错的,也是需要教训的。
轧钢厂为什么能跟市里要地皮,为什么能跟其他工厂联系搞合作,又为什么能把货运转运仓库搞起来。
这都是上面默许,或者叫纵容的结果。
这是很危险的,杨凤山就深切地感受到了这种危险。
变革就没有不出问题的,更没有顺利到不踩雷的。
你踩了雷,只能给后来人做个警示,你自己损失多少,那就是你自己的选择和责任了。
他是不想轧钢厂的大好局面毁于一旦的,更不想疯狂的李怀德被李学武驱赶着趟地雷。
杨凤山承认李学武年轻有干劲,有想法,思想稳健又有开拓进取的精神。
但这种精神放在小工厂,或者小企业上来实验和探索还可以,毕竟损失可控嘛。
可轧钢厂是一列快速奔驰的重型列车,让一个年轻人掌握方向,说不定就往哪边开了。
必须要承认,李学武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平稳的,是闯出成绩来了,是给轧钢厂带来了希望的。
他作为厂长,很为李学武感到骄傲和自豪,可这并不妨碍他的担忧。
上个月的乱局,李学武没参加,但仍有布局在其中。
看似四平八稳,实际是在走钢丝,李怀德可以被当前的大好形势所吸引,但利益驱使并不能成为长久之计。
轧钢厂就快要到没人能限制到他的地步了,李怀德一旦全面接手轧钢厂的工作,势必会给轧钢厂的未来添加一丝阴霾。
厂长负责制的基础是有谠委和其他班子成员的监督和帮助,他作为厂长的权利始终被限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管委会的情况很特殊,李怀德的影响力被无限的扩大了,在相关会议和工作程序上没有相应的监督制度。
也就是说,李怀德就代表了管委会,管委会是李怀德说了算。
以反对和变革为基础的管委会自然是缺少专业组织程序和制度的,李怀德也不想去完善这个制度。
很简单,完善了,就代表他的权利受到控制了。
至少在他离开轧钢厂之前,他是不准备堵住这个窟窿的。
杨凤山现在的境遇已经没有资格去考虑李怀德以后会怎么样了,他只期盼这股风早点过去,好拨乱反正。
只要他这个厂长的岗位不被拿下去,就还有机会逆风翻盘。
一年、两年他都愿意等,甚至三年、五年都行,只要别等个拾年八年的就好。
——
“帮我要炼钢厂保卫处的电话”
李学武看了一眼手上的时间,示意了沙器之一嘴,自己则是继续看着文件。
长途电话不好打,没必要浪费时间干等着。
沙器之站在办公桌前面叫着电话,手里还忙活着桌上的文件。
要了好一会儿,电话才算是接通,那边还有些干扰,话筒里沙沙的响。
李学武知道通话不易,没有恁多废话,直接问了董文学的状况。
许宁这些天就忙活这件事来着,先是给李学武汇报了领导的情况。
自韩老师离开后,领导的情绪有些低落,说是坐在办公室里一下午才算是恢复过来。
现在看着没啥事了,跟以前一样,就是眼角难掩的萧索。
李学武听他跟自己扯犊子,不耐烦地骂了他一句,少拽词,你特么能看出什么萧索来。
许宁被骂了也不敢恼,嘿嘿笑了一声,随即说了那个服务员的情况。
人不见了。
这是许宁的原话,他去招待所问了,说是人没来上班,人事处那边收到了请假条,请了一个月的病假。
李学武昨晚得了韩老师的答复,知道没动硬的,不想过多的介入这件事,许宁说了他也只当没听见。
也不等许宁说完,他便吩咐了要多关注董文学的状况和情况。
李学武担心的是这位书生意气的老师再走了极端。
这个年代因为名声问题走极端的并不在少数,真有自杀的。
可不像后世,笑贫不笑娼,现在离个婚都有上吊的,就怕别人指点和说道。
在业务上,董文学也是个狠角色,能在保卫处当干部的,手里哪能没点儿东西。
但他太习惯于行政和机关的那套东西了,没在基层锻炼过,没吃过那种亏和苦,他就不知道上面的风有多乱。
为啥说没在基层锻炼过的干部不宜担当重任,更是在提拔过程中会受到限制。
基层有什么值得干部要下去锻炼的?
又不是穷山恶水,也不是苦窑苦力,为啥基层工作经验在组织考察中占据这么大的优势。
基层是没有穷山恶水,但有各种刀山火海,基层不用干苦窑,卖苦力,但得吃辛苦。
基层是与群众接触最直接的位置,要面对各种各样的人,要经历各种各样的事。
千锤百炼出深山,不经历这些事,干部的内心如何变的坚韧,如何了解一线的情况和生活,如何作为掌舵人去干工作。
董文学就差了这一步,所以在业务上搞理论和行政管理头头是道,但在综合能力竞争中会凸显出这部分的缺失。
至少在思想上有缺陷,对待感情有幼稚的一面。
似是李学武这种在基层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你放多少大姑娘在他面前都是不敢轻易碰的。
因为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哪个是能摆弄的,哪个是不能给予的,门清。
不过话说回来,毕竟是自己的老师,又是这么近的姻亲关系,总不好看着他沉沦。
早就发现了那个服务员的问题,为啥没有提前说,而是等到问题发生了才解决。
这叫不吃一堑,不长一智。
不让他经历一些这种坑,你拉着他,他总以为你在妨碍他享受。
而这一次就让他摔疼了,下次再遇着,不用你提,他就躲着了。
李学武不怕董文学坏事,因为董文学永远都成不了李怀德,他太要脸了。
再给李学武几年,等到他不需要有人给他顶雷的时候,等到他成长起来的时候,就不用这么心累了。
董文学到时候最多就是个副手,不会出现师徒两个刀兵相见的场面。
不论能力,他也没这个魄力,自己选的顶雷人,李学武是要自己掀开对方的。
放下手里的电话,李学武还没来得及捡起桌上的钢笔呢,沙器之引着何雨水走了进来。
“呦~这么快就来报道了~”
李学武笑着打了一声招呼,随即站起身示意对方在沙发那边坐。
何雨水倒是很懂规矩,笑着摆了摆手,就坐在了李学武办公桌的对面。
“都听你指挥了,就甭虚头巴脑的了”
笑着打量了李学武的办公室,接了沙器之端来的茶水,又说道:“到底是大干部啊,场面就是大”。
“还算入得你眼啊?”
李学武见她乐意轻松些,便也没搞的多严肃和正式,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示意了沙器之一下。
“呵呵~我可不敢这么说~”
何雨水抿了嘴角,看着李学武说道:“我现在就算是你的兵了,有什么吩咐尽管提吧”。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李学武靠坐在椅子上,摆手示意道:“该怎么工作就怎么工作,纺织商品车间并不算小,你的工作还是很重要的”。
“也很辛苦,你要有心理准备”
说归说,笑归笑,李学武绝对不会拿工作开玩笑。
稍稍严肃了语气,道:“联合企业的管理模式我就不跟你细说了,你都知道,那边不看别的,就看工效”。
“听说了”
何雨水在工作上也有严肃认真的一面,李学武把话题引到这个上了,她也表了态。
“我就是不喜欢那些弯弯绕,才听你的来了这边干业务”。
听见她说是自己让她来的,李学武也是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自己何曾这么说过了。
不过现在也不好跟她争辩,示意了联合企业的方向道:“纺织产品车间并不是固定的单一生产羊毛线或者其他简单棉布料的”。
李学武翻开了桌上放着的贸易商品清单看了一眼,解释道:“还包括被服生产和汽车配件类的商品”。
“相比较于纺织厂,这里的产品变化的更灵活,工作调整更迅速,行政工作完全服务于需要和生产”
“就像你想要的那样”
李学武看着何雨水说道:“没那么多思想工作,因为每个开动了机器的车间都很忙,计划外的产品需要很大”。
“我明白了”
何雨水听李学武解释了联合企业生产的内核,点头确定明白了。
随后轻声问道:“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嘛?”
说完挑了挑眉毛,道:“比如正治站位啥的”。
“呵~”
李学武忍不住轻笑出声,看了何雨水一眼,道:“我还用不到三产那边的车间主任来给我摇旗呐喊”。
说完捡起桌上的钢笔,一边拧开,一边对着何雨水交代道:“好好搞生产,是信任你才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你的,可别办砸了”。
“怯~好心当成驴肝肺”
雨水见李学武不搭理自己,撇了撇嘴角,站起身说道:“我已经跟我们厂那边办完手续了,现在就去你们厂人事处报到”。
“先去联合企业管理处办公室”
李学武提醒道:“你不是轧钢厂的干部,是纺织三厂的技术性派驻干部,担任车间主任只是一个管理岗位,不代表轧钢厂的级别和职务”。
“知道了~”
何雨水手里还拎着自己的背包,看见李学武的秘书走进来,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李学武见沙器之进来了,示意了往出走的何雨水道:“送她去联合企业管理处报到”。
“是”
沙器之看了一眼门口,跟李学武点了点头便追了出去。
上午的工作多,因为这周有出差,李学武便让保卫处提前把需要签字的工作挪到前面来。
如果这两天打不上来申请,那就得等周六他回来再办了。
而且周六他回来还不一定能消停的坐回到办公室来。
何雨水赶的时间巧,跟李学武谈完就由着沙器之的带领去了管理处,又由着管理处帮忙在人事处落了关系档。
不是干部管理档,而是所属于联合企业管理处的管理档。
因为是合作办厂,所以管理处这边的干部有的是轧钢厂的,也有是其他合作工厂的。
在合作协议上,无论是轧钢厂的干部,还是其他厂调来的干部,只要是在联合企业干工作,就都归档到管理处统一管理。
人事关系当然还在各自的工厂,但管理关系到了这边。
说是联合企业,实际上就是个又大又杂的工业联合体,行政管理上必须得有个统一管理的部门,不然就真的杂乱了。
何雨水成了联合企业的干部,现在只听管理处的指挥,除非纺织厂那边把她调回去。
手续都办完了,纺织车间也转完了,中午的下班铃声也响了。
她自然不是第一次来轧钢厂了,知道食堂在哪边,端着饭盒排队打饭的时候还给傻柱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
等看见雨水得意的微笑时,傻柱只觉得今天的炒白菜没了该有的味道。
酸~
真酸~
醋放多了~
食堂这边人来人往的齁忙,傻柱也没时间去跟雨水问话,只能耐着心思继续给工人打饭。
“今天值班啊何师傅”
“是,小冯啊~”
傻柱正跟何雨水较劲呢,听见招呼声,回头一看是财务处资金科的冯娟。
笑呵呵地回了一声,手里的勺子稍稍重了一些,算是给了这姑娘个面子。
冯娟笑着看了傻柱一眼,示意了端着饭盒过去的何雨水道:“瞅着像您妹子”。
“可不就是她嘛!”
傻柱扯了扯嘴角,只来的及跟冯娟说了一句,后面的人就有上来了。
冯娟端着饭盒从餐桌区走过,看了一眼何雨水的方向,见对方也看了过来,两人对视后都是微微一笑,打过招呼。
何雨水以前总来这边,后来参加工作才不来的,一些人也是熟悉的。
看着冯娟离开,何雨水还在那想呢,这又是哪个。
冯娟也就是印象里有何雨水这个人,见着傻柱那么说话才联想起来的。
等出门后抿了抿嘴角,她已经知道何雨水来联合企业当干部的消息了。
因为联合企业的账也是财务处单独给做,所以干部名单她们也有,今天新来个车间主任,录名字的时候就注意了。
一定不是傻柱的关系,说不定走了什么裙带关系了。
别人不知道,她经手管理处的账还不知道现在的管理处岗位有多么的紧手?
“李……李副书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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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不相干
打这个招呼的时候冯娟是很意外的,也是有些尴尬的。
大食堂在办公区外面,小食堂在主办公楼后面。
冯娟也是没想到从大食堂回来会遇到去小食堂吃饭的李学武。
都遇到了,怎么说不打招呼就过去了,她又不是刚进机关的菜鸟。
可要说两人的关系有多近,这是谈不上的。
曾经,可能,也许是有机会亲近的,但她犹豫了。
办公室那大姐以前还经常拿她说事,说当初看不上李学武云云,后来人家步步高升了,后悔了云云。
冯娟后悔了吗?
也许吧,只是当李学武成为李股长、李科长、李副处长的时候还有这种感觉。
可当他成为李副书记以后冯娟连后悔的心情和资格都没有了。
那大姐自这以后也没再提起这个话题了,就好像李学武已经从她的世界走过去了。
今日再相见,颇有种已是百年身的感觉。
真是挺意外,又挺无语的。
李学武见着冯娟倒没觉得什么,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就给这院里其他人跟他打招呼一样,要礼貌的回复。
因为遇见了,又都是往主办公楼的方向走,李学武主动开口聊了两句。
冯娟还没结婚,或者说还没找对象,可能是还在等吧,等个条件好的。
因为李学武聊的都是生活上的事,冯娟也大着胆子问了李学武的状况。
李学武笑着说了顾宁的预产期,脸上都是要为人父的幸福。
正常表达个人情况在机关里并不算是个毛病,反而是年轻干部有担当的一种表现。
明确告诉所有人,我结婚了,不要再来招惹我了。
看着李学武的幸福微笑,冯娟还是有些遗憾的。
如果不是自己挑来挑去的,现在该有身孕的是自己了吧。
一想到这里她又是脸红又是难为情的。
李学武就说了两句生活情况,随后便问了她的工作状况。
这个冯娟倒是有的说,她年纪虽然很轻,但对财务处的工作生活有一肚子的苦水可以倒。
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无奈和烦闷,等进了主办公楼,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她是跟李学武抱怨了财务室没什么工作的乐趣,更没有什么发展和进步的空间。
当然了,这话跟同事或者其他人说说还好,刚才也是没注意,忘了李学武的现在的身份。
李学武对她的不自然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叮嘱她不要胡思乱想,塌实工作,组织上是不会忘了辛苦付出的人。
冯娟看着他的背影没过办公楼后门,撇了撇嘴角,心里无奈地想着,这人也真是的,刚成为厂领导,就开始打官腔。
——
周三下午卫戍区有个会,李学武跟轧钢厂这边又忙了一阵,这才乘车去开了会。
从卫戍区出来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不值当的往回跑,便又去了卫三团。
等在卫三团的工作结束后已是下班的时间了,拒绝了齐耀武的喝酒邀请,说了家里有人等着呢。
齐耀武也没啥事,就是合改编工作完成了一个段落,有空闲了,又是在一个马勺里吃饭的兄弟了,就想着喝点。
李学武可没时间陪他喝大酒,约好了下周再找时间再聚,这便上了车,示意韩建昆送他去四合院那边。
昨晚已经给家里说了,今天是要来接老太太和李姝回家的,晚了母亲又要担心。
一打父亲李顺和老三去了山上,母亲在家里的活计也轻松了不少,给其他儿女的关心就多了。
虽然现在赵雅芳需要人照顾,家里还有李雪和姬毓秀在上班,可这也就是日常的那点儿活。
由着姬毓秀带着去了一趟山上,她算是对李顺和李学才的生活放了心,现在又开始操心起老大和老二家的生产问题。
赵雅芳和顾宁的预产期相差也就两个月,要说给这个补,就不能落下那个。
老太太在家这几天她也是没少念叨着,以前不得吃不得穿的,倒是把几个儿女拉扯大了。
现在几个儿女长大了,却反倒是照顾不过来了。
老太太笑着逗她,现在两个赶在一起了要着急,这要是以后三个儿媳妇赶在一起,那咋办?
九月中旬了,天气已经很凉快了,尤其是晚上这会儿,要是骑车都得穿件薄外套才行。
而因为气温的变化,蚊子也会在这个时间落下来,李姝是万万不敢出屋去玩的。
李学武进院的时候就听见家里热闹着呢,大闺女站在窗子边看着自己。
“呀呀呀~”
许是几天没见着真想了,看见叭叭进了院门,李姝跳着脚的高兴,嘴里一个劲儿地喊着。
老太太从窗子里往外看了一眼,笑着对屋里人说道:“学武回来了”。
已经到家了的姬毓秀站起身走到门口迎了一下,笑着同李学武打着招呼。
“老太太说又是要出差?”
“呵呵,厂里的事”
李学武侧身跟院里打招呼的邻居们回着招呼,同时也跟姬毓秀说了话。
等他进了屋,刘茵笑着说道:“快抱抱你闺女吧,都要急的飞起来了”。
“呀呀呀~”
李姝真就是要飞起来了,知道叭叭要进屋了,早早的就在炕沿边上等着了。
而被叭叭抱在怀里后,又被举高高的飞到了天上去。
“咯咯咯~”
屋里众人看着父女两个玩闹也是笑着,一时间气氛更是热闹。
刘茵是喜欢家里热闹些的,尤其是家人聚在一起的时候。
老太太回来带着李姝,算上赵雅芳和姬毓秀,再加上刘茵和李雪,这屋里就都是女人了,可不就是叽叽喳喳的热闹着嘛。
尤其是李姝,这边的家里地方小,她一喊,这屋里就跟进了麻雀似的。
有的时候她想说话了别人就不能说,得听她说。
而她人又小,嘴里说不明白,叽里咕噜的,又要逗得大家笑。
躲在叭叭的怀里,李姝的小嘴就没停下来,跟叭叭亲近的很,丝毫没有在家时候的嫌弃了。
“怎么又出差啊”
刘茵得着跟儿子说话的空,忍不住抱怨了一句,道:“小宁有着身子,你可得精心点,少往外跑”。
“没多远,就津门”
李学武抱着闺女亲了一口,逗得李姝抬起小手去抓李学武的脸,嘴里咯咯咯地笑着。
“来去也就三天,那边有些工作要忙,不去不行啊”。
“轧钢厂少了你还不转了?”
刘茵笑着嗔了儿子一句,儿子有出息她当然高兴,可当妈的还是忍不住要说道说道的。
天下的母亲都一样,儿子在家放躺的时候嫌弃懒惰不自立,儿子忙事业不着身边的时候又要想念。
儿子多了还好说,如果是独生子女,老人惦记儿女的心思真是不能说。
所以离家多远都要时常给家里挂个电话,多说说思念。
李学武体会过这种心酸,所以对待母亲和父亲尤为的耐心。
尤其是喜欢唠叨的母亲,她说着,李学武就听着,时不时的回上一两句。
李雪下班进了屋,见二哥也在,便点了点李姝的小脚丫笑着道:“赶紧领走,这是个淘气包”。
“呀!”
李学武还没说话呢,李姝先不干了,她听得出小姑姑在说她了。
小模样可厉害了,从叭叭的怀里爬起来,站在炕上跟小姑姑瞪着眼睛,嘴里不饶人地咿咿呀呀的。
现在还没惹急眼呢,她要是急了,还能蹦出几个清晰的字儿来。
李雪才不惯着她,上去照着屁股就是两巴掌。
李姝瞪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了看小姑姑,又看了看叭叭。
那是心想呢,我爸不在这你打我,我爸都在这了你还敢打我!
“哇~~~~”
“得!让你逗吧”
见着李姝哭了,刘茵又不让了,笑着把孩子抱了,当着李姝的面捶了李雪两下。
听见李姝的哭声稍稍落下两个音儿,又气着说道:“还是小姑呢,就这么打孩子啊”。
李姝在奶奶的怀里抱委屈,小手指了指自己的屁股,意思是刚才小姑打自己了。
“啊,奶奶看见了,咱报仇~”
刘茵是稀罕李姝的,尤其是这小机灵的模样,这些天在家里,姑侄两个可没少发生战斗。
一个不让份儿打不起来,可两个都不让份儿,还不就是叽叽喳喳的嘛。
众人说笑一阵,刘茵给李姝穿了小布鞋,放她在地上玩,自己则是去了厨房,同时招呼众人洗手吃饭。
饭菜早就准备好了的,就等着三个儿女下班后回来吃饭了。
因为李学武在家不愿意谈论工作,大家便都没说这个,只说些生活上的趣事。
李姝不愿意上桌,玩一会儿跑过来吃一口,吃完了又去玩。
“周末您要愿意去山上就跟着国栋的车去,多待几天”
李学武吃的快,放下手里的饭碗劝了母亲一句:“他的车经常跑来回的,您要给我爸和老三捎带什么东西也方便着呢”。
“知道了,不用你告诉”
刘茵笑了笑,不满地说道:“是你爸不愿意我上山,嫌路不好走,又怕家里照顾不过来”。
说着话看了赵雅芳一眼,道:“雅芳这边我也放不开,你爸他们能有啥事”。
赵雅芳知道婆婆的心意,笑着道:“我又没啥事,吃饭就跟倒座房那边,方便的很,您想去山上就多住些日子,来去一趟不容易”。
“算了吧”
刘茵说道:“折腾啥,好好在家待着吧,他们需要啥就给送啥了”。
李学武蹲在地上哄着李姝,听见母亲的话则是开口道:“年前吧,山上冷了就让爸他们下山”。
说完看了姬毓秀一眼,道:“老三他们学校那边毓秀你多关注着点,说不定就要开学呢”。
“我瞅着不大可能”
姬毓秀端着饭碗迟疑道:“前几天还去他们学校看过,闹的凶着呢,不像是开学的样子”。
说完看了李学武一眼,道:“爸回来都可以,学才就消停在山上吧”。
李学武点点头,没再说他的事,六六届和六七届毕业生都得明年下半年才能分配呢,要恢复正常教学,恐怕还得三四年。
家里这个大学生真是瞅的慌,人家大学念四年,他得念六七年,真当后世医学院的学生了。
刘茵是想儿子的,可家里的这种事不是由她做主的,所以她只能听着,心里叹气。
这外面的热闹什么时候能消停下来啊。
人总是会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看待问题,刘茵就不喜欢现在外面的热闹。
闹得慌~
李学武抱着李姝出门的时候正见着刘光天跟三门里出来。
见着李学武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一般,脚步一顿就想跑。
可又是一想,这是在家里,还能往哪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所以李学武见着他站在那不动了,也就瞅了一眼没搭理他。
刘光天可没有他弟弟鬼机灵,傻乎乎的,就是个二愣子。
这样的人说危险也危险,说废物也没用的很。
夏天的四合院里人来人往,纳凉的多,可现在不成了,真没多少人在院子里闲磕打牙的。
屋里也不热了,听着收音机喝大碗茶不舒服吗?
遇着三大爷李学武一点都不意外,这位备不住就看着他们家呢。
瞧见他要出门了,早早的就在这等着了,定是有事要说的。
那边刘光天见李学武没搭理他,挪着步子溜着边的就要出门,却是听见三大爷招呼了李学武说道:“这是要回去了?”
“就是来接她们的”
李学武点头应了,也没去看三大爷,只是抱着孩子往出走,这给闫富贵急的。
“哎,学武,我怎么听说轧钢厂招工,好多人都被卡住了,刷下来不少个呢”
“是嘛?不知道啊~”
李学武也是疑惑着看了对方一眼,问道:“您这是听谁说的?”
“嗨~左右就是厂里人说的呗”
闫富贵倒是会扯蛋的,嘴里一含糊就过去了,可他还追着问招工的事呢。
“你说这到底咋回事,招工了,又挑三拣四的,是不是故意的,或者要好处啊?”
“呵呵,我真不知道”
李学武轻笑出声,看着三大爷说道:“我又不管人事这一块儿,招工的事我是真不知道”。
说完示意了他家里,挑了眉毛低声问道:“您就没试试去?看看到底是不是要好处呗”。
“这玩意儿有试的嘛~”
闫富贵苦恼地捶了捶手,道:“真金白银呢,试出去了回不来了呀”。
“不还有工作呢嘛”
李学武笑着道:“您要是发挥一下聪明才智,把闫解放送进轧钢厂了,花钱也不亏嘛”。
“这……这怎么能行!”
闫富贵心疼钱不说自己小气,反而义正凛然地说道:“这么做是不符合规矩的”。
说完又期盼地看着李学武说道:“这次招工这么多人,总得公平公正吧!”
“我不能花这个冤枉钱,我家老二本身就够条件的,为啥要花钱去”。
“那您可得快点儿”
李学武笑着眨了眨眼睛,道:“听说报名的人可真不少,边面试,边报名呢”。
“那个……没用的”
溜到垂花门边上的刘光天忍不住对着三大爷说道:“厂里招工优先考虑职工子女,但也有文化和身体条件要求的”。
说完看了李学武一眼,又解释道:“意思就是同等条件下优先录用厂职工子女,文化素质高的则不论出身”。
他指了指三大爷家里,道:“你家解放初中都还没毕业呢,我们厂这次招的人最低都是初中毕业的”。
好像很自豪似的,刘光天越说越起劲,一拍自己的大腿道:“再说了,我们厂可不要瘸子”。
“滚!”
闫富贵最大的心病就是儿子的瘸腿了,这些天一直在心焦工作的事,好不容易等到轧钢厂招工了,却赶上这码子事。
他就想跟李学武说说,借着现在大家伙儿有怨言的时候,把儿子顺带手招进去。
可刚跟李学武搭上话,那边刘光天就来搅和,气的大骂了一句。
刘光天被三大爷为人师表形象的破碎吓了一跳,随即笑着跑出了门。
“瘸子还想进厂,做梦去吧您!”
“你才是瘸子呢!”
听着外院刘光天的嘲讽,闫富贵气的吹胡子瞪眼睛的,真想跑出去给对方一巴掌。
李学武这边怕李姝吓着,早迈步出了院门,往西院去取车。
闫富贵还正骂着呢,一回头却见着李学武走了,好好的局儿被搅和了,气的直跺脚。
倒座房这边吃饭晚,李学武从院里出来的时候他们刚撂筷子。
屋里人都在,唯独少了老彪子两口子。
李学武怕李姝挨蚊子咬,着急回家,也没跟他们多聊,只路过的时候问了一嘴。
“彪子他们没在?”
“刚出去”
沈国栋知道前些天彪哥跟媳妇儿闹的好厉害,因着武哥的劝说合好了。
武哥最在意他们几个之间的感情,若是又出现两口子叽咯,备不住要捶彪哥了。
所以他现在见着李学武皱眉问了,也是赶紧回了。
一边走出来,一边说道:“北新桥虎老三过来找他打麻将,人刚走,嫂子去追了”。
“他什么时候长能耐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都去外面玩了?”
“嘿嘿,说是打麻将,不知道干啥呢”
沈国栋好像知道什么,但不好说出来,给李学武眨着眼睛,怕漏了馅儿。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见着身后老太太她们出来了,也懒得理会这个。
等他开着车辞别母亲等人出了大门,刚拐过胡同口,便见着麦庆兰站在石墩上冲着大街上喊着:“李老二!你给我回来!”
“你要是敢去,今晚你就别回家了!”
李学武家里这条巷子正对着街道,路上是有路灯的,他已经看见老彪子正跟几个人推着车子汇合了往出走。
虎老三看了一眼正在喊着的女人,捅咕了一下老彪子,问道:“彪哥,你看那个女人是不是在叫你呢?”
身边也有人问道:“为啥叫你老二啊?”
这个称呼不太雅,甚至可以说是很不好听的词汇,李学武在家也行二,但没人敢叫他这个。
“不能吧,混这片儿的谁不知道东城彪哥的威名啊,会有这样不开眼的?”
老彪子看都没看身后,张开手推了推几人,示意赶紧走。
他嘴里还急着说道:“谁知道呢,李老二这个名字太好笑了!”
“哈哈哈,我不认识她!”
“不相干,快走!”
“咱们走快点~”
众人:……
老彪子是着急赶紧走,没注意到他们身边开过来一台吉普车。
等话说完了,李学武的声音也从他身后传了过来:“呦,是彪哥啊~”
老彪子:“……”
“呵呵……”
“呵呵呵……”
“呵呵呵呵……”
老彪子的笑容逐渐失去了灵魂,前两天挨的打还记得呢,见着武哥的眼神他有些心虚。
尤其是麦庆兰站在巷子口瞪着这边,不把他叫回去誓不罢休的样子。
李学武阴沉着脸色看了一眼他身边的这几人,都是歪瓜裂枣的模样。
这些人从发现李学武过来后便都是噤若寒蝉的模样。
有的人可能没跟李学武接触过,但或多或少的都听过李学武的名号。
尤其是他脸上的那道疤瘌,再加上彪哥的反应,就知道坐在吉普车上的是谁了。
“那个……我们就是去洗个澡”
老彪子尴尬地说道:“是老三,说华清池那边服务好,水清亮,我们这……”
“洗澡就洗澡,为啥不跟你媳妇儿说明白?”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不想在这些人面前落了他面子,示意了麦庆兰那边,道:“赶紧的,在大街上好看咋地?”
说完也不搭理他,踩了油门便离开了。
老彪子看着吉普车的背影,犹豫着挠了挠嘴角,瞥了身边这些土狗一眼,将车子支了,过的街道往巷子口去了。
看着彪哥离开,有人轻声问道:“那个就是李二疤瘌?”
“嘘~~你要死啊!”
虎老三瞪了那人一眼,低声骂道:“你想死别拉着我们!”
那人抖了抖嘴角心里害怕,嘴上还是硬着道:“不也是俩肩膀扛一个脑袋嘛,瞧你们那样~”
虎老三等人均是无语地看向对方,这么牛哔刚才怎么不给李二疤瘌一电炮呢?
那人也是被他们的目光看得发毛,手里慌张地晃了晃车子,道:“我……我就是一说嘛……彪哥!”
说着话指了指马路对面正跟媳妇儿解释的老彪子,道:“瞅着彪哥跟他关系就挺好的嘛~也没吓成你们这样”。
虎老三耷拉着眼皮,低声咒骂道:“这还挺好的呢?彪子见着他也害怕!”
说完抬了抬下巴示意了马路对面,道:“他要是不怕,能回去?”
“这么说,那个女人还在真是彪子媳妇儿?”
“什么彪子彪子的!”
虎老三瞪了瞪眼珠子,道:“彪子也是你们能叫的?回头让他逮着非收拾你不可!”
他眼神示意了对面,跟几人说道:“以后有点儿眼力见,看见人别忘了叫嫂子”。
说完转过身,没奈何地说道:“爱情,就是埋葬单身英雄的坟墓!”
“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彪子了,他变了……”
众人看着虎老三,不由得心生出一种萧索的情绪。
是江湖不在,还是物是人非?
一个人不好嘛有兄弟谁还想要媳妇儿啊!
不过话说回来,彪嫂长的真不赖。
……
——
“叭叭~”
“哎~”
“叭叭~”
“哎~”
……
一早上了,李姝还抱着李学武不撒手,磨人的很。
许是看见秦京茹给李学武收拾行李了,以为是给她收拾的,又要送她回奶奶家呢。
李学武不知道闺女啥意思,哄了又哄,又是去摘草莓的,又是去看鸡的,好不容易哄着吃了早饭,又被闺女叫着抱了看鱼。
好几天没回家,李姝都想这些小鱼了,也想爸爸了。
所以当李学武抱着她,要把她放在金鱼池边上的时候,她却缩着小脚丫不站上去。
意思就是鱼和爸爸要兼得,腻歪叭叭,也不能耽误了看金鱼。
秦京茹逗她,要去李学武怀里抢她,惹得李姝使劲摆着小手,不愿意让她沾边。
直等到车来了,她这才哭了出来,使劲抱着叭叭的脖子不撒手,她不想走呢。
李学武哭笑不得地哄着闺女,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哭的厉害了。
可孩子哭也不能耽误了上班的时间啊~
示意进门的沙器之把行李和文件包拿了,将怀里的李姝硬递给了老太太,有些不忍的迈步往出走。
好一个父女情深不舍分离的感人场面~
而李姝这边终于发现不对劲了,要被送走的不是自己啊,是叭叭啊!
那没事了~!
“额~”
李姝收了眼泪和哭声,小手一指沙发上的玩具,让太太放下她,她想去玩了。
耽误了一早上的玩玩具时间,白白浪费感情和眼泪了~
多亏李学武忍得住没回来看一眼,不然绝对会伤心的昏过去,他心心念念的暖心小棉袄都快漏成渔网了。
——
出差不是一早上就动身,他有工作要忙,李怀德也有。
所以两人定的是中午坐火车去津门,两个小时多一点就能到。
路上不耽误休息,到了地方还能走一走,看一看,正适合熟悉状况,准备明天同海产公司的会晤。
后天就是自由活动时间了,一上午,中午或者下午就回来了。
时间很紧,主要是为了在津门开设办事处,同时确定同海产公司的合作。
虽然相关的合作已经展开了,但轧钢厂这边总要过去个有份量的领导谈一谈,坐一坐,表示对合作的重视。
轧钢厂第一个办事处就是李怀德同李学武一起商议设立的,当时两人都在边疆。
边疆办事处的创建是真正的迈出了贸易项目的第一步,也是李怀德掌握轧钢厂,控制大局最关键的一步棋。
没有边疆办事处,他就不能钳制景玉农的联合企业,就不能帮助谷维洁拿下居民区项目,更没有那么多的资金去搞事情。
明面上的贸易给轧钢厂带来了充足的自信,使以前很多不敢想,不敢做的事在他的手上得到了实现。
近期开展的几个大项目,正在进行的大招工,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声望。
帮助他快速的扩张管委会的权利,也促使轧钢厂的形势向他们预期的方向平稳落地。
李怀德深知贸易项目的重要性,更清楚作为支撑贸易项目运作的支点,办事处能给轧钢厂带来什么。
是源源不断的商机,是持续开展的贸易交流,是把轧钢厂的商品推向全国的杠杆,也是撬动联合企业团结在轧钢厂的周围,共同实现贸易目标的重大机遇。
所以他同李学武一样,对各地办事处的建立是很关注的。
第二个办事处远在越州,他没时间,也不方便去看看,但第三处的津门他是要来的。
一是要同位处于津门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津门海产公司的领导见上一面,敲定接下来深度合作的方案。
另一个就是他关心的办事处了,选址、选人、选产品,他想看看津门的潜力。
可以这么说,李怀德对这趟津门行是很期待的,也是怀着一个很好的心情准备的。
但是!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总有人给他添点堵,找点别扭。
“我不同意!”
李怀德皱眉说道:“第一,不符合组织程序,第二,调查的目的和借口太假了一些”。
他嘴里说着,眼神扫过小会议室内的众人,尤其是书记杨元松。
“这不是恶意举报,或者蓄意报复吧?”
李怀德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书记杨元松和纪监书记薛直夫、谠组副书记谷维洁,谠组的三位书记都在。
三人把他叫来开会,开口就是要对张国祁展开组织纪律调查,是不是针对昨天的事情进行报复啊。
张国祁有没有问题他还不清楚嘛!
李怀德怎么可能允许张国祁被调查呢!
首先,张国祁正在考察期,是他推举要接手厂办的主任人选,现在搞这个不是恶心他嘛。
其次,就薛直夫提出的调查意见,他觉得不能让这件事发展下去了,这就是杨元松和杨凤山见面后商量出来的报复行动。
自己刚刚敲打完杨凤山,这边就逮着了张国祁,还说不是故意的?
至于说举报什么的,他才不信这个呢,是真的也不能信。
张国祁被调查,一定会查到青年会的事,这里面也会牵扯到他。
这不就是杨凤山使出来的阴招嘛,到时候他是不是也得完蛋。
所以,薛直夫说完他直接提出了反对意见。
除了上述的反对意见外,李怀德还特意强调了当前的稳定和团结局面,要谠委和纪监那边充分考虑现在的形势。
杨元松看了薛直夫一眼,转头对着李怀德说道:“我们就是充分考虑到当前的严峻形势,才做出了这个艰难的决定”。
“我们也不希望组织内部出现这样的害群之马啊”
杨元松很是遗憾地说道:“但纪律无情,必须保证组织的纯洁性”。
“如果他犯下的错误是不破坏工作的,是对当前形势不会造成恶劣影响的,那我们是愿意给他诫勉谈话,治病救人的”。
“可是,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杨元松面色严肃地说道:“所以,我同意了纪监的要求,立即对张国祁进行组织调查,并暂停对他的人事命令”。
没给李怀德说话的机会,薛直夫也是一张永远严肃的表情,将一份调查文件递到了李怀德的面前。
他不说话,只是由着李怀德去看他刚才递过去的那份证据清单,以及一些人的供词。
刚才书记杨元松说了是纪监主动找的他汇报了关于张国祁的调查申请。
其实是不对的,不是纪监主动汇报的,他没想着这么快就掀开局面来硬的。
是杨元松主动找的他,直接摊牌了。
薛直夫不知道杨元松是如何得知纪监在调查张国祁的,但既然书记来问了,那他就得照实了说。
杨元松跟他说的也很直白,想要用张国祁牵扯到李怀德,进而把李怀德老底给掀开是不妥当的。
前段时间那么闹,薛直夫都没出手,更没什么动静,开会也不发表什么意见,并不代表他没有意见,也不代表他不会出手。
想要干掉李怀德,可以不用大学习,杨元松知道薛直夫是要走纪监这条路。
但是他不同意,很简单,狗急了是会跳墙的。
现在的稳定局面是李怀德想要的,也是他想要的,他更清楚,这是轧钢厂所有人都想要的。
现在没人关注张国祁做了什么,更没有人愿意去追究李怀德在其中做了什么。
至少在这个时间是没人愿意掀开他们老底儿的。
一旦薛直夫把张国祁查透了,直接威胁到了李怀德,这人是会疯狂的。
到时候轧钢厂一定会乱起来,不说结果如何,只是纪监都不会好过,更不用提什么证据了。
没人会保证所有的证据会被公布出来,杨元松跟薛直夫说的是,两人无论是谁,都没有保护这些证据的能力。
既然是摊牌了,杨元松跟薛直夫说的更多了些。
当初薛直夫要李学武去纪监,是有打掩护这个目的的,也是薛直夫在赌李学武对组织的忠诚度和纪律性。
他到底能不能赢不知道,但杨元松说了,一旦这个事情大了,他是兜不住的。
轧钢厂也没人能兜得住,两人可能都看不到李学武掀开底牌的那一天了。
所以,杨元松不会阻止薛直夫调查张国祁,因为当前这个时候,他更不想放弃谠组对轧钢厂干部的管理权。
敲山震虎,可不能真的打疼了虎,没有屠虎的能力和时机前,最好保证稳定局面。
杨元松给出的意见是,正式提请对张国祁的组织调查程序,斩掉李怀德的一只胳膊,让他有所忌惮。
而且为了增加震慑效果,对张国祁的调查不宜暗地里进行,应该越公开越好,最好形成一股压倒式的局面。
所以,在薛直夫充分考虑过后,同杨元松谈了关于李学武的情况后,做出了今天的决定。
由纪监提出调查决定,谠组配合制约张国祁的组织关系,杨元松同李怀德摊牌。
在薛直夫看来这是杨元松在挽救轧钢厂的危险局面,在谷维洁看来,这就是明显的震慑行动。
而在杨元松这边,他是不得不做出的反击。
三天时间,变故接连发生,让他措手不及,应接不暇。
身在局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李怀德对他的威胁,以及管委会一步步蚕食着谠组的权利。
他必须出手反击,必须给李怀德一个教训,让轧钢厂不至于出现滑落深渊的危局。
会议室里的气氛阴沉的可怕,谷维洁一直都没发声,她也不用发声。
事情到了这一步,不用她去解释,李怀德也知道这件事不是她能阻止的。
杨元松和薛直夫一力主张调查,谷维洁只有配合的份儿。
况且依着谷维洁的性格,这件事她也是有意见的。
可以在规则范围内相互联络,共同实现远大目标。
但不能以触犯纪律,或者谋夺私利为前提,这一项在她那就过不去。
不管张国祁为李怀德立下多少汗马功劳,又或者对李怀德多么的重要,只要他敢伸手,跨越红线就是错误。
李怀德的眉头皱的比地垄沟都深了,看着手里的文件,就像是在割他的肉。
跟他想的有些区别,纪监查的不是青年会,反而是张国祁个人的贪、污问题。
证据很详实,还有证人存在,很明显的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查出来的,纪监应该早就盯上他了。
让他有些傻眼的是,纪监给他看的一份账本显示,张国祁在组织青年会期间私自扣下了价值七万五千六百多块钱的物资。
可他明明记得张国祁给他的……比这个少多了啊!
青年会翻出来多少东西他没有问过,这不是他经手的。
可他自己得了多少他清楚的很啊!
码的!又是对账!
李怀德恨对账,更恨背叛他的人,如果纪监没搞错的话,那就是张国祁捞的比他还多。
他可以容忍张国祁中饱私囊,但绝对不允许对方得到的比自己还多!
实在是过分!这混蛋该杀!(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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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知人,善用
李怀德丝毫不怀疑杨元松和薛直夫了解这份账本的背后情况。
但他不怕,在张国祁办好事情后,他就扫清了尾巴。
就算是张国祁被抓,咬了他,他也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现在更多的是羞辱和愤恨,屋里一共就这么几个人,谁还不知道谁的。
张国祁是他的狗,狗咬了主人,人家都在看热闹的。
李怀德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的,真是被气的够呛。
损失一个助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形势被打压下来。
张国祁被调查,无疑会让机关里的人觉得谠委那边对管委会还有制约的能力。
他这些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压倒性态势,全被张国祁给毁了。
这人真是不堪大用,怎么会暴露出这么大的问题。
他不是没想过李学武在其中的作为,毕竟李学武还兼着纪监的副书记。
证据显示,保卫处也在这次的调查中发挥了一部分作用。
李怀德知道保卫处在调查大活动期间的伤害案件,备不住就有张国祁的底子。
刚刚他就在气张国祁是废物,气杨元松毁他根基,更气李学武的背叛。
可是现在不能慌,更不能自乱阵脚,他不能断了张国祁这一枝后又断了李学武那一枝。
即便是他对李学武有所怀疑了。
李学武在其中的作用多少先不论,只说跟张国祁的关系。
从他观察的角度,以及其他人的说法,李学武跟张国祁的关系是很好的,不太可能出现这种背地里调查的情况。
再一个,李学武没有理由帮助杨元松来对付自己,更没必要拆他自己的台。
所以,一定是有什么原因让李学武做出这些事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张国祁在主动隐瞒事实,欺骗自己,欺骗李学武,欺骗了所有人。
很有可能的状况是,是纪监在查张国祁,指挥保卫处协调调查的内容也是相对保密的。
李学武即便是知道了,也不敢跟自己说。
不能说的原因有纪监那边的保密要求,更有可能的是,他一定是知道自己在其中获利了的。
只要是机关里的人精,就不会明着来给自己提这个醒,更不会把张国祁跟自己的关系抖在明面上。
他最开始担心的纪监在调查自己,从现在手里的证据清单完整度,以及相应证词的方向就能看出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薛直夫就是在暗中查自己。
而现在只抓一个张国祁,问题被提前暴露,或者说逼迫薛直夫提前行动的原因最可能就是李学武出手了。
只能是他了,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直接来告诉自己张国祁被调查,还是私扣青年会财物的问题呢。
如果这么说,那不就明着问自己是不是也拿了那些东西嘛,到时候尴尬的就是彼此了。
自己说没拿,李学武绝对不会信,即便是信了也是嘴上信,心里不会信。
自己要说拿了,那李学武又该如何自处,知道了这个秘密,不揭发就是错误,是包庇。
揭发了自己,更是会对当前的轧钢厂形势产生影响,进而对董文学和他的处境造成危机。
自己在这个位置上是董文学和谷维洁等一些人妥协的结果,如果崩盘了,大家都不好受。
李学武选择引而不发,私下里把张国祁这颗随时都要爆炸的雷提前引爆。
保护的是他,也是李学武他们自己。
李怀德的心思千回百转,结合这些天李学武在跟自己汇报工作时所表达出来的态度,断定事情就是如此了。
最明显的就是那天张国祁在门口的偷听……
至于说李学武和薛直夫之间的合作……互相利用罢了。
他虽然考虑到了李学武的难处,但并不妨碍他对李学武有意见。
这种事就不能提前给个预警,或者私下里解释一下?
这么搞实在是让他太被动了,这次的问题解决了,也要给李学武上一道枷锁了,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
心里做出思考,手里便做出决定。
李怀德放下手里的文件,恨恨地一拍桌子,道:“查,严查!”
他狠声地看向薛直夫点头道:“这样的害群之马必须尽早剔除队伍”。
表了态度后,李怀德故作汗颜道:“是我被他的工作表现所蒙蔽了,属实不应该”。
谷维洁看了杨书记一眼,开口道:“张国祁是彻底的两面派,如果不是查清楚了问题,谁又能知道他转过身后是个什么人呢”。
“是啊”
杨元松微微眯着眼睛道:“这样的人太危险了,欺骗组织,横行霸道,是一颗毒瘤啊”。
“纪监会严肃处理的”
薛直夫的话很少,他对某个人没有什么意见,更没有什么矛盾,他说的是在场的各位。
只要有人敢触碰纪监的底线,他就会一查到底,一追到底。
虽然书记把调查进度提前了,但并不耽误他继续追查下去。
尤其是在书记出面做了要求后,他也想明白了一些事。
关于李学武的,为啥会对张国祁提请调查,为啥通过保卫处提供了这么多的证据和材料。
又为啥不主动出面保护李怀德,或者说控制调查的方向和进度。
原来他早有算计,知道杨书记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同李怀德撕破脸,自己更不会置轧钢厂的稳定局面于不顾。
看来自己跟这位副手喝茶的次数和时间还是太少了,以后得多坐坐了。
要看清楚一个人,不能光从侧面或者背面,正面交锋更能感受到对方的优点和缺点。
只要有行动,就会有作为,就会露出一些不想让人知道,或者怕被人知道的马脚。
薛直夫不想得罪任何人,但请任何人也不要触碰他的底线。
会议开的不算是很愉快,但出奇的顺利。
就在所有证据都已经表明了张国祁有错的情况下,李怀德很聪明,却又在不情愿之下选择壮士断腕。
谈不上挥泪斩马谡,分赃不均只有恨,想让李怀德落泪还差那么点意思。
会议室的大门打开,等在门口的纪监处办事人员得了薛书记的手势示意,直接进了张国祁的办公室。
位于主办公楼三楼的小会议室是轧钢厂最重要的位置,也是经常被关注的位置。
无他,所有重要的会议都在这个会议室举行。
别看它的容量小,只能坐下十几个人,但这十几个人,甚至更少的人才能决定出轧钢厂的大事。
三楼走廊很多人都在关注着这边,因为大学习活动开展以来,书记很少主持会议了。
可是,最近几天连续召开班子会议,一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张国祁本来也是喜欢站在门口看热闹的,前几天因为偷听的事被李怀德好一顿臭骂了。
所以他现在不敢明面上去看热闹,只是偷偷的站在自己办公室里听着外面的谈话声。
他知道李主任被杨书记的秘书叫去开会,会议的内容没说。
结合这几天轧钢厂领导们的动态来看,张国祁觉得是杨书记顶不住了,请谷副书记和薛副书记来讲和的。
至于为啥请谷副书记和薛副书记出面,在他看来,一方面他们都是谠委那边的人,事情好办一些。
再一个就是谷副书记了,都知道她同李主任能说上话,便于调节。
张国祁并不意外今天的会议,争来争去,最后还不是要妥协的嘛。
现在杨书记主动一些,还能输的漂亮一些,多争取一些条件。
机关的人都连续吃了两天的瓜了,他也是对这件事感兴趣。
无论是杨书记被捶了,还是李主任被捶了,他都开心,反正他就是个吃瓜的。
这边正听着呢,走廊里倏然一静,他知道,领导们散会了。
他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了自己办公室的门上,就等着听听最新消息。
“咚咚~”
“卧槽!”
张国祁刚贴了耳朵在门上,突然就被敲门声给震了一下,吓了他一大跳。
这是特么哪个不开眼的,在这个时候敲门办事啊!
徐斯年在这屋办公的时候从来不关门,但张国祁不同。
因为他喜欢关着门,这样有敲门声他答应一声来,能显示出他的权威。
况且办公室主任嘛,要经手很多业务的,都还是领导的关心的,怎么能随便开着门给别人看呢。
以前徐斯年经常保守不住秘密,就是为人诟病的一点。
嘴里低声的骂骂咧咧,赶紧回到了办公桌后面好整以暇的坐了。
特别的,还拿了钢笔拧开了,装模作样的打开了一份文件,这才不耐烦地说了一声来。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几个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裤子的人走了进来。
张国祁耷拉着眼皮抬起头,一看屋里几人这架势就是一愣。
他认识为首的,是纪监二科科长孟念生。
当两个年轻人绕到他身旁的时候,张国祁确定不对了。
这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你……”
“张国祁同志,我受纪监薛书记委托……”
……
张国祁整个人都麻了,手里装样子用的钢笔什么时候掉下去的都不知道。
被两名纪监办事人员按住了他的肩膀,他这才反应过来。
他想站起身去找李主任,可却是动弹不得。
他想说话,可又不知道现在出了什么状况,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纪监控制干部一般也分情况,有比较缓和的留置,也有不顾忌程序限制的“抓人”。
这里的抓人用了双引号,意思就是纪监的抓人跟保卫处的抓人不是一回事。
但结果都一样,他被要求配合调查,如实交代问题。
孟念生说完了话,一挥手,有人进来开始收拾张国祁的个人物品,以及一些相关的材料。
所有的柜子都被打开了,包括了一些上锁的,钥匙就是从张国祁腰上解下来的。
而当张国祁被带着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正巧看见四位领导从走廊另一端的会议室走过来。
看见李怀德,一直沉默的张国祁突然大声嘶喊了起来,同时要挣脱束缚,往李怀德的方向跑。
很遗憾,现场除了有纪监的办事人员,还有保卫科的专案组成员。
当张国祁大声喊着冤枉,喊着李主任救我,喊着我不服并且往前挣的时候,周瑶皱着眉头,侧着身子做了遮挡,一拳头打在了张国祁的肝上。
她是女同志,没人在意她做了什么,这个时候走廊上的人都在看着热闹。
而在张国祁出现这种情况后,还在走廊上站着的人都很明智地躲进了相近的办公室里。
瞬间,走廊上的无关人等被清空,只有李怀德等人站在那里,皱眉看着这边。
张国祁若是泰然自如地被带走,李怀德还有心思帮他处理后面的事。
可如今这个状态,谁敢沾他的边,一看就是有问题的。
被怼了一拳的张国祁就像是大虾一样,倏地缩在了地上,嘴里还犹自说着冤枉的话。
纪监的办事员愣愣地看了周瑶一眼,这保卫处的人都是铁打的嘛?
他们只听说在纪监当副书记的保卫处李副处长相当的能打,是武术高手,还是射击高手。
没想到协助办案的这位周副科长也是个动手能力强的。
短发干练的外表,抿着嘴角的样子看着就是个狠人。
尤其是这一拳头打的,根本看不出张国祁怎么了,就知道这老小子也不挣扎了,只躺在地上哼哼。
孟念生听见动静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张国祁,再抬眼看向那边的领导。
李主任的脸色自然不好,可薛书记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孟念生还想着这个案子办完好跟原来一科科长杨宗芳学习,跳出纪监的框框,往业务上走一走的。
现在张国祁给他惹麻烦,他心里也恨,怕领导对他有意见,厉声训了那两人,示意保卫处的干部帮忙,把人带走。
因为张国祁的级别不够,用不到招待所那么好的留置环境,直接被带去了纪监的留置室。
有了李学武的建议和提醒,薛直夫默默耕耘了三个月,他带领的纪监队伍终于在轧钢厂打开了局面。
引李学武加入纪监检查队伍,为的就是学习他的管理理论,重新锤炼纪监队伍,锻炼队伍。
现在来看,效果是有的,但仍需坚持学习。
就冲保卫科那位年轻科长的动作,纪监这边还得锻炼。
周瑶打了人倒是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更没在意身后那些领导的目光,她接到的命令是保证张国祁顺利地被带到纪监那边接受调查。
如果路上发生了不顺利的事怎么办?
先试试用嘴说,说不通的就用拳头,拳头不管用就用腰上的枪。
保卫处办事风格一向很硬朗,绝对不拖泥带水,说动手都是带队的先动手。
这叫给手底下人打个样!
当初李学武带队伍的时候也是以好动手而闻名的,现在他是处长了,是大干部了,得养望了,不能随便动手了。
但保卫处好动手的风格保留了下来,算是一种传承吧。
张国祁被扶了起来,由纪监的两个办事员夹带着往楼梯口走,前后各有一名保卫科的专案组成员。
周瑶就跟在后面,眼神紧盯着张国祁,要是再有什么意外,她不保证会用点手段。
李怀德就站在那里看着张国祁被带走,脸上阴沉的可怕。
待走廊没了声音,也不理会身旁的三人,直接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杨元松看了身旁两人一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迈步往楼下去了。
一场骤然而起的风波直接席卷了整个轧钢厂机关。
大学习活动中最活跃的两个人,也是最有代表性的两个干部,王敬章沉冤未雪,张国祁深陷囹圄。
从各办公室出来的众人对视一眼,不知道该是讽刺还是感慨。
这个结果恐怕是很多人都没有想到的,一胜一负是自然的。
可现在王敬章输了,身死道消,张国祁赢了,办公室主任的升迁路半道而折。
那这场活动到底是谁赢了,谁输了?——
津门行因为上午张国祁被纪检带走,好像也被蒙上了一层阴郁的色彩。
原本要一同去的办公室副主任敖雨华被临时撤换了下来,由谠委办主任汪宗丽顶替。
管委会主任、副厂长李怀德、纪监副书记、保卫处书记、副处长李学武,谠委办主任汪宗丽,办公室科员栗海洋等七人,乘坐快车前往津门。
之所以选择乘坐火车,而不是开车去,是因为火车更舒适,也更快速。
至于在津门的用车需要就不用担心了,办公室那边早就安排车辆提前过去了。
贸易项目管理处的同志早就前去津门为接下来的三天工作做准备。
领导的时间总是很宝贵的,不能浪费在赶路上,更不能浪费在其他闲务上。
所以,当众人赶到京城火车站的时候,直接被安排去了贵宾候车室。
栗海洋由火车站的一名同志带着去了售票厅拿了电话订购的车票,再回来的时候看见李主任正在同车站这边的领导说笑着。
一上午的阴霾稍稍打开了一些,栗海洋知道,领导不会同京城火车站这边的人掉脸子的。
虽然是强颜欢笑,可也总算是笑了,知道张主任出了事,领导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发火,他吓的腿都要打颤了。
出来的时候尽管小心再小心,还是忘了带领导的戒烟药,被李主任眼神盯的他心肝都要跳出来了。
好在是李副书记过来跟领导搭话,说起了厂里的安排,这才算是折了过去。
他刚才取票的工夫借着车站值班室的电话打给了津门那边,要他们尽快去药房买到领导用的那种戒烟药,保证他们一下火车就能拿到。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只要用心办事,领导总不至于怪罪了。
订票电话是办公室那边打的,说了是轧钢厂的李主任带人出差去津门。
京城火车站正在跟轧钢厂搞合作项目,知道他出差,这边的领导自然是要来送送的。
也正好趁着这个时间说说正在建设中的货站,同时对方也想确定轧钢厂下一步的贸易计划。
车站的领导还是很有能力的,来了不光是客气,还要谈业务。
李学武不能让李怀德现了丑,所以他坐在了李怀德的身边,很会挑时机地把业务相关的话题接了过来。
贸易项目中同京城火车站合作的货物中转站占地面积是不小的,轧钢厂出人出钱,京城火车站出地皮出建筑,双方是强强联合。
熟悉铁路系统的人都知道,他们手里攥着很多地皮和地上仓库,有接收的,也有后来建设的。
合作搞的这个货物中转站并不是京城火车站最大的货站,却是铁路干部们比较在意的一个合作。
很简单,其他货站业务都是给单位干的,而同轧钢厂合作的这个却是给他们自己,给京城站职工们干的。
轧钢厂搞的贸易项目被定义的很严格,就是轧钢厂与兄弟单位之间的互通有无。
严格按照政策上的要求执行交换标准,没有进行任何纯粹意义上的倒卖行为。
所以,京城站的人很在意这个项目,他们补足了轧钢厂贸易项目中缺少的运输能力,轧钢厂给对方提供贸易项目中的获利。
当然了,这其中的利润主要是以提供贸易商品来实现的,京城站可不是为了赚钱才搞这个的。
以前京城站也从其他单位搞一些福利商品,毕竟很多单位都需要运输的支持嘛。
但后勤的压力很大,这种行为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不对的,是犯错误的。
现在有了更合规的,更丰富的选择,他们当然是要放弃原来的福利品获取办法。
以合作的形式,避免了车皮调度的违规行为,更加方便地在贸易项目中选择他们所需要的商品。
重要的是,合作开展货物中转站业务是会盈利的,产生的利润都换成福利商品,那车站职工以后的福利就不用担心不充足了。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只要是人在做事,就一定有办法吃到嘴里。
轧钢厂做的贸易项目都是合规的,那京城火车站的合作也是合规的,双方是站在公平对等的基础上探讨合作,增进友谊的。
别的不说,就是轧钢厂的调度工作环境比以前好了一百倍,以前难要到的任务外车皮现在要多少有多少。
通勤列车的挂载也比以前方便了很多,钢城到京城的通勤可以实现一周两次,甚至是三次了。
让职工乘坐火车并报销,哪有自己搞个车皮免费挂载来的舒服啊,有重要的外出活动还可以挂上专用列车箱,舒服的很。
这次的行程很短,如果是去南方,那李怀德一定会把那节车厢挂出来,又能办公,又能休息。
李学武和李怀德的分工很明确,他谈业务,李怀德谈感情,候车厅里的气氛一直都很好。
车站领导也看出来了,李学武是贸易项目的负责人,很是热情地互相介绍了,约好了回来后要一起坐一坐的。
人际关系就这样,因为共同的利益,互相会认同,更会亲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互相帮助嘛。
上车的时候那位副站长一直把李怀德和李学武等人送上了软卧包厢才离开。
李怀德、李学武、汪宗丽,以及栗海洋同乘坐一个软包。
虽然路上只有两个小时,但包厢这边肃静,封闭,便于谈工作。
谁也没觉得路上就是用来休息的,或者就闲聊天的。
厂里出了事,李怀德首先就没有心情,李学武更是有很多工作借这个机会同李怀德谈。
列车长也是知道几人身份的,特意安排列车员送了茶水过来。
列车段跟车站其实没啥所属关系的,李学武客气地接了茶,笑着问了列车员列车长的位置。
等列车员离开,李学武从兜里翻出两盒大前门递给了栗海洋,示意了给那位列车长送过去。
栗海洋看了李主任一眼,见对方望着窗外,小声道:“李副书记,我这儿带着烟呢,用我的吧”。
“快拿着吧”
李学武抬了抬手,示意栗海洋赶紧接了。
“我带的多,领导又戒烟了,我怕他看着我吸会眼馋,所以用我的”。
“谢谢领导”
栗海洋知道李学武是在照顾自己,笑着接过香烟道了谢。
两盒大前门就五毛多了,他现在的工资可不敢抽这个,用他兜里的香山回礼也怪不好看的。
等栗海洋出了门,汪宗丽知道李学武同李怀德是有话要说的。
她是谠委办的主任,隔着心呢,起身微笑着说道:“两位领导,我去个厕所,再去看看同志们安排的怎么样了”。
见李怀德点头,笑着摆了摆手,没让要起身送自己的李学武站起来,出门的时候还把包间门拉紧了。
李怀德的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微微皱着眉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多事之秋啊”
李学武看着对方放下茶杯,也是微微皱着眉头,道:“事出突然,我没收到纪监要行动的消息”。
“我知道”
李怀德摆了摆手,制止了李学武的解释,他心里什么都明白。
“这不是你的问题,不用在这件事上自责,是他咎由自取”。
说完,又懊恼地捶了捶膝盖,道:“被他耽误事了啊”。
看了一眼关着的车厢门,李怀德的声音很轻,也很无奈地说道:“大好形势毁于一旦,真不该提他上来”。
李学武没接这个话茬,李怀德自责可以,他要是再点火就不合适了。
“现在要紧的不是他会怎么样,而是那个位置”
李学武走到包厢门侧耳倾听了一下,随后拉开包厢门往外看了看,走廊很安静,并没有人在这偷听。
他自信汪宗丽不会做出这种苟且之事的,但李怀德不放心,他只能出来看了看。
等再关上包厢门,李学武边往回走边说道:“事不宜迟,得尽快落实厂办主任的人选”。
这话在理,李怀德很清楚李学武是不会背叛他的,就算是不认同他,也不会不认同两人共同的目标和方向。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着怀疑李学武,更没想着要防范于李学武。
可以在组织管理上对李学武进行辖制,但不能破坏了彼此之间的信任关系。
“本来可以不动徐斯年的,为了他却是让出了造船厂的位置,现在又站不住脚”
李怀德皱眉道:“一时间上哪找这个合适的人选啊”。
他这么说着,目光已经看向了李学武。
李学武微微一抬眉毛,摇头道:“我不合适,年龄和资历在这摆着呢,保卫处和纪监那边也不适合放弃”。
“唉~~~”
李怀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我又何尝不知呢,病急乱投医罢了”。
李学武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两人之间的小桌板,低声说道:“轧钢厂的干部调整有个限制,年中会议上已经做出变动的,不宜再行任用”。
“要么提敖雨华,要么就提韦再可,或者卜清芳”。
“哦?”
李怀德的眉头微微一动,李学武这么快就给了他三个选择。
“卜清芳可以信任,毕竟维洁书记在,首选可以是她”
“韦再可是杨书记提任的,且一直负责组织工作,不大合适”
李怀德嘴里念叨着,目光又看向了李学武,疑问道:“你刚才不是说,年中调整的干部不宜再动,为什么还有敖雨华?”
这么说着,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一动,眯着眼睛再次问道:“你不知道敖雨华的情况嘛?”
“杨厂长嘛,那又怎么样?”
李学武也是眯着眼睛,低声说道:“您防是防不住的,还是在于知人善用”。
李怀德微微张着嘴,身子后仰,看了看李学武,随后寻思明白了,点点头,道:“你说的对”。
说完又回想起李学武给的三个人选,两位女同志,一位男同志。
思虑片刻,他看向李学武问道:“你是希望敖雨华接这个班?”
“是”
李学武直言道:“韦再可岁数不小了,为人又太过于谨慎”。
“卜清芳跟维洁书记的关系不错,能力是有,但却太有能力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学武眉毛微微一提,道:“敖雨华在人事处当了四年的副处长,能力没问题,关键在于她是因为工作出问题调来厂办的”。
话不用说的太过于明白了,李怀德已经清楚李学武的意思。
知人,善用。
把一个人了解清楚了,琢磨透了,无论对方是谁的人,或者有什么背景,只要用对了方向,都能给自己带来利益。
敖雨华现在正是底气不足的时候,更是缺少信任和机遇的时候,恰巧,他现在正好有这么个机遇。
“这件事我回去后问问维洁书记的意见”
李怀德说是这么说,但基本上就定下来这个意见了。
敲定了最紧要的问题,可张国祁所带来的危机还没有解决。
李怀德看向对面,压低声音道:“纪监到底掌握了多少关于他的情况?”
“就是您看到的那些”
李学武很是认真地说道:“只要他没有供述更多的情况,案子基本上就查清楚了”。
他当然知道李怀德问的不是张国祁,而是李怀德自己。
李怀德想问问李学武,纪监掌握了关于他多少情况,是否需要提前介入。
而李学武的回答也很巧妙,只说了张国祁,但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只要张国祁不乱咬,就不会查到他。
李怀德稍稍松了一口气,但还是皱眉道:“这个人品质不行,不值得信任,你多盯着点”。
“明白”
李学武点头道:“保卫科那边我都交代清楚了,如果有问题,会及时告诉我的”。
李怀德合上眼睛,靠坐在了床铺上,轻声说道:“这种失误不能再出现了,尤其是用人这方面”。
沉默了好一会,他这才又睁开眼睛,看着李学武问道:“跟你说过的,招待所的人事是怎么安排的?”
李学武没想到他会抽冷子问这件事,本以为他没在意的。
“我有考虑过,得从其他部门调人”
李学武认真地解释道:“六国饭店那边得安排个放心的人过去,您看张松英可以吗?”
“嗯,可以”
李怀德点点头,说道:“那边你盯着点,以后重要的接待任务都放到那边去”。
“是”
李学武先是答应一声,随即又汇报道:“秦淮茹就不要动了,可以把刘岚放到机关食堂去,左右就是个股级”。
李怀德看了窗外一眼,默不作声。
他不是不同意,而是不在意,自从出了上次那件事,他已经不再信任刘岚了。
现在的地位提升了,也要注意影响了,更不喜欢刘岚那种大嘴巴的角色。
第一次出问题,可以理解,是他没安排好。
可第二次呢?
钥匙竟然会被人复刻,还闯进了屋里拍照片,这怎么能忍呢。
李怀德已经决定不会再找她了,柴永树手里的照片他也没想着往回要,无所谓了。
很简单,柴永树不敢拿出来,即便是拿出来,他也说不是自己,死不承认,谁敢查他。
孤立的生活作风问题并不会影响到他的事业和前途,只要不犯关键错误就没问题。
李学武看李怀德的兴致不高,简短洁说:“财务室冯娟可以调招待所去,毕竟是老财务了”。
李怀德摆了摆手,示意都由他自己做主,也就是自己经常去那边休息,不然这种人事他是不会过问的。
招待所一直放在李学武的手里也正是这个原因,张国祁不是没跟他提过要回去,但他没同意。
很简单,这是李学武的地盘,他住着放心,李学武不会害他。
出了刘岚那档子事怨不着李学武,给了张国祁他才是不敢过去住了。
更何况这招待所是李学武自己“打”下来了的,他有什么理由要回去?
不仅不能要,他反而有心思把六国饭店也交给李学武的人来管理。
李学武这个人谨慎小心的要命,一点错误都不想出的主,李怀德觉得他活的比自己都累。
当然了,他觉得自己也很累,为了轧钢厂,为了全厂职工,他真可谓是鞠躬尽瘁了。
“管委会那边要动一动”
李怀德看向李学武,说道:“下个月吧,你兼一个副主任,主管协调工作”。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示意了桌上的香烟,让李学武点上,不用在意他。
李学武却是挪了烟盒没有动,开口道:“会不会引起什么议论,我毕竟还是太年轻了些”。
“你就是太谨慎了”
李怀德点了点李学武,无奈地说道:“张国祁几次都要这个副主任,你却是不愿”。
“我非是不愿,而是不敢”
李学武轻笑道:“做事我是不怕的,就怕一些关系处理不好,影响了大局”。
李怀德摆了摆手,道:“不要理会那些非议,做好自己的事”。
说完深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道:“杨书记那边你不要管,我来做工作,你重点关注一下程副厂长”。
说着话,他的眼神变的锐利了起来,叮嘱道:“看样子他是想要做业务工作的,那就给他机会,踏踏实实的把生产工作管好”。
这么说就代表一丝机会都不给程开元留了,需要你说话的时候不开口,那就永远的闭嘴。
李怀德的狠厉是经历过无数次斗争总结出来的、培养出来的,是极具争斗经验的。
程开元初来乍到,掀不起什么风浪来,李怀德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
他说杨元松那边不用李学武来管,意思就是谠委那边由他和谷维洁去处理。
李学武很清楚地记得,下个月就是谠委的大危机了。
李怀德显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提前在布局,就是要取代了谠委的地位。
这一次张国祁的失利并不会给李怀德带来什么深刻影响,至少不是断臂之痛。
张国祁所负责的工作李怀德都能找到人来代替,那他在李怀德这里算特么什么左膀右臂啊。
让杨元松算计李学武试一试,这才是李怀德所倚重的人物。
对方的刀敢砍向李学武,李怀德就敢掀桌子玩命。
不是李怀德跟李学武的关系有多硬,是因为李怀德找不到李学武这个位置,或者说智囊的替代人选。
毁了李学武,就等于毁了他的根基,不拼命还等什么。
“你跟我说的那个汽车生产执照我问过了”
李怀德敲了敲桌子,道:“咱们厂具备申请条件,工业那边还鼓励咱们厂大胆尝试,勇于创新”。
“所以手续上的问题你就不用管了,我都会处理妥当的”
李怀德在这方面是很有天赋的,他的人脉关系只要发挥到正确的方向上,能迸发出巨大的能量。
“说说广播电台和文艺宣传队的事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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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干更多有意义的事!
轧钢厂文艺宣传队的歌舞排练厅内,音乐声和舞步声交织在一起。
艳丽的光束穿透俱乐部的窗子,照射在了年轻而又活力十足的精致脸庞上。
周苗苗不顾身上的红色短袖已被汗水浸湿,犹在舞台中央翩翩起舞。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中秋节晚会节目的排演进展得很顺利,周苗苗作为主要舞者,她的表现尤为突出。
这样的机会很难得,以前都是王亚娟来表演这个位置的。
天赋、家传和努力都具备的优秀条件,让王亚娟一进入文工团就牢牢地把握住了这个位置。
可现在团队的管理,以及业务上的压力让王亚娟自己都感觉到了疲惫,力不从心。
当领舞变成了其他人配合你的节奏时,就代表你不适合这个位置了。
王亚娟对艺术是有追求的,她喜欢舞蹈,热爱舞蹈,可经历过磨难的她知道,这条路太窄了,窄到让她无法呼吸。
在她面前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个是继续她热爱的舞蹈艺术,一个是选择退居幕后,真正的成为管理者。
机会就摆在眼前,她已经是干部岗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相比于热爱,她更需要考虑未来,生活,生存。
与其让舞蹈队里的人议论自己,倒不如急流勇退。
王亚娟不想听到自己是凭借某些见不得光的手段霸占着领舞的位置。
所以,她在軍训结束后第一次排演会议上便主动提出了退出舞蹈队,将领舞的位置让出去的决定。
当时是在队内引起了一阵热议的,大家关注的重点都在于是坚持热爱,还是甘于奉献。
没人说的清楚自己在王亚娟那种情况下会如何选择,但都在内心深处给自己作了一次人生的演练。
被舞蹈老师安排接手领舞位置的周苗苗则成为了队友眼中的幸运儿。
领舞是光芒万丈的,是独一无二的,是耀眼的明星,她们免不了羡慕和嫉妒的俗气。
在舞蹈队这个圈子里,没有人会不惦记着这个位置,这个角色。
只有当技术和业务相差悬殊的时候才会让人敬服。
所以周苗苗骤然接手这个位置,压力一下子提升到了最高点。
面对其他人的非议和怀疑,她没有选择还击,更没有抱怨和退缩,身上背着污点的她只能选择默默付出。
俱乐部是有住宿条件的,所以很多人都选择住在这边。
而这段时间,俱乐部舞蹈室的灯常常被她点亮到深夜。
付出总是会有回报的,哪怕是一点点。
王亚娟坐在排练厅的一角,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周苗苗的表演。
眼神里有考究,也有回忆,更多的是对人生,对事业的思考。
两人的关系不是很好,在发生了滑冰场那次的事件之后,她有一段时间甚至是怨恨周苗苗的。
周苗苗也讨厌她,一山不容二虎的那种排斥。
曾经争抢的领舞位置现在却成了各自人生选择的分水岭。
一个主动放弃,一个得到的并没有那么欣喜。
周苗苗反而要付出更多的努力,要达到比王亚娟更高的技艺,让其他人无话可说的那种辛苦。
这一刻王亚娟有些理解了管理者的意义,更理解了周苗苗的努力。
昨日的种种,今日的历历,明日的惶惶,她心中的一些结悄然打开,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
她所放不下的,正是会成为她要追求的负担,人不可能一辈子热爱一件事的,就像那个人不会永远在她的身边一样。
曾经种种,过眼云烟,王亚娟面上严肃的表情缓缓熔化,看向训练厅中间位置的周苗苗,眼神也和缓了许多。
“好~”
随着排练的音乐停止,陈老师拍了拍手,示意这一次的排演很好,很顺利。
陈老师是中字头舞蹈团的,有着丰富的节目排演经验,若不是赶上外面的形势骤冷,轧钢厂也招不到这样的大能。
当然了,经历过大学习变革和小崽子们的活动后,她对文艺变革和组织管理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那就是,艺术是艺术,文化是文化,管理是管理。
别拿自己的艺术成就去比肩文化的高度,更不能去试探管理者的容忍度。
她就在这一点上吃了大亏,以前被重视,被奉承着,被请教着,好像她很重要似的。
可当小崽子们踹开她家的房门时她才感觉到有一层厚厚的墙,在她的脑中破碎了。
曾经笑脸奉承的管理者终究还是管理者,他们手里的权利能决定她的去处,她的人生,甚至是她的生死。
人学会适应都需要一个过程,如果这个过程很简短,那她一定很苦。
“王团,您看节目效果怎么样?”
“还是叫我亚娟吧”
王亚娟面对这位老师的称呼还是有些不习惯。
见对方走过来问她的意见,赶紧站起身回了一句。
再看向训练厅中间站着的那些曾经的同事们,她只觉得恍然如梦。
是啊,回不去了,她变了,所有人都变了。
“还是您指导的好,我们以前可练不到这种程度”
王亚娟拉着陈老师的手,笑着说道:“我现在庆幸没在舞蹈队了,不然怕是达不到您的要求呢”。
“快别这么说,是大家共同的努力”
陈老师以前听了太多的谦虚和客气,知道管理者最爱说这些翻脸无情的话。
所以即便是知道王亚娟以前就是舞蹈队的一员,可她不敢有丝毫的轻视。
成为干部了,身份和立场就变了,对待工作,对她们的态度也会发生改变。
所以,王亚娟越是客气,她越是心惊胆战的。
“只要节目效果您满意,我就不怕吃辛苦”。
王亚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她了解过陈老师的经历,知道她现在有些心理上的应激反应,所以不知道该如何相处的好。
张指导员跟她谈过,让她正视自己的身份,也要逐渐适应大家对她的看法和态度。
她也在学习着如何成为一个管理者,今天才算是有了一些感悟。
随着陈老师来到训练场地中间,王亚娟的目光看向周苗苗。
周苗苗也看向了王亚娟,两人很久没有这样对视过了,就像隔着一座山那样。
王亚娟微微一笑,主动开口道:“苗苗,你的表现非常棒,我相信这次的歌舞剧一定会大获成功的”。
周苗苗定定地看着王亚娟,嘴里咀嚼斟酌,好半晌才努力地一笑,道:“谢谢王团的肯定,我会更加努力的”。
王亚娟看着她点了点头,又把目光看向其他人,说着鼓励的话。
她是舞蹈团出身,对技艺的了解很深刻,就算是说着鼓励的话,也让人听得如沐春风。
“厂里很重视文艺宣传工作,除了固定的几个大型节日晚会外,厂里新成立的广播电台也会配合咱们做节目”。
舞蹈当然不会上广播电台的节目,这比变魔术的上电台更好笑。
王亚娟说的是其他形式的语言艺术,她们是舞蹈团,可没限制她们其他的艺术啊。
“给大家展示自身的机会有很多,未来还有外出表演的机遇,所以请大家继续努力”
王亚娟微笑着看向以前的同事们,她有信心在轧钢厂把文艺宣传队的影响力扩大,让自己走的更高,走的更远。
周苗苗站在队伍里,听着王亚娟的讲话,眼睛里闪过一丝丝光芒。
她知道在轧钢厂会有很多进步的机会,因为轧钢厂没有专业的文艺工作队。
不像铁路,每个单位都有自己的文工人员,竞争压力太大了。
在这里,文艺还能成为进步的阶梯,就像是王亚娟一样,即便文艺不足以支撑她进步,那就用更多的东西去撬动这个机遇。
相比于韩露眼里的不屑,周苗苗信了王亚娟嘴里的话,她已经看到了这样一个很好的机会。
如果能让更多人欣赏她的舞蹈,如果能通过广播电台宣传她的艺术,那在轧钢厂里,她就会有向上走的机会。
“我完全认同王副团长的讲话,我们歌舞队一直希望有机会能走出去,让更多人看到我们的表演”周苗苗自信地说。
王亚娟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她的计划需要时间去实现,但她有信心。
作为曾经的竞争者,她对周苗苗这样的优秀舞者很了解,文艺宣传队的未来一定很光明。
就是那种你要多光明,她就能给到多光明的那种!
“那就这样,我会尽快同广播电台、厂报,以及宣传处那边沟通”
王亚娟看向众人,信心满满地鼓励道:“也请大家多多努力,争取在月底的文艺晚会上,让我们歌舞队有一个精彩的表演”。
周苗苗看着王亚娟离开的身影微微出神,她想过了,这一次的机会将是她在歌舞队发展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她相信,只要自己表现的足够耀眼,就能获得支持,让自己登上王亚娟正在表演的那个舞台。
……
“哎!苗苗怎么回事?”
周小玲捅咕了韩露一下,示意了在场边坐着发呆的周苗苗问道:“她吃错药了?”
“谁知道呢~”
韩露也是看着周苗苗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从当上领舞那天开始就这样”。
说着话捶了捶自己笔直修长的腿,有气无力地抱怨道:“没日没夜地练习,好像着了魔一样”。
“为啥?”
周小玲也是她们姐妹团里的一员,上次的滑冰事件也有她一份。
“我问的是她为啥跟王亚娟馁样?”
这么说着,她的嘴角忍不住扯了扯,好像周苗苗背叛变革,投靠了敌人似的。
满脸嫌弃阿谀奉承的模样把韩露都逗笑了,扯着她的衣服小声说道:“你说会不会是……?”
“去你的~你疯了啊!”
周小玲无语地捶了她一下,随即撅着嘴说道:“花花世界迷人眼,当干部就那么的好?什么都能放弃?”
“你说呢?”
韩露撇了撇嘴,道:“你要不试试?”
“也找一个愿意为你安排工作,不惜调动整个舞蹈团的情人?”
“怯~”
周小玲不屑地撇了撇嘴,看了一眼门口方向,低声说道:“就一副团长,眼皮子支了”。
“副团长你都看不上了?”
韩露倒是现实的很,她可以瞧不上王亚娟,但绝对不允许别人瞧不上副团长。
“你要不要再想想你刚才说了什么话?”
周小玲沉默了下来,她当然清楚副团长的位置有多么的重要,更知道王亚娟的权利有多大。
至少给她穿小鞋能穿到死。
韩露面色认真地示意了周苗苗那边道:“瞧着吧,她也疯了,副团长她也想要”。
“吓~!”
周小玲听出韩露话里的意思了,瞪大了眼睛问道:“她也靠上了李副书记?”
“呵~”
韩露冷笑一声,使劲儿掐了周小玲一下,示意她小点声,随即低声说道:“轧钢厂又不只一个李副书记说了算”。
说完抿了抿嘴角,道:“大前天晚上,我看见她跟李主任说话来着”。
“哪位李主任?”
“啊!是……”
周小玲忍不住的惊讶出声,随即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那位可都四十多岁的人了。
再看低眉垂首的韩露,刚才一闪而过的嫉妒与嫌弃,她仿佛看见了权利生活影响下的姐妹团感情变质,分崩离析。
困厄的生存环境下冒出一点点的追求和理想,都需要付出常人想不到的努力与心酸。
时代是这样,人,也是这样。
——
“文宣队那边的工作你还是要多关心一下的”
李怀德点了点李学武,说道:“不要都甩给宣传处,尤其是人事和组织结构上,多用心”。
喝了一口茶,李怀德又叮嘱道:“看看月末的表演情况,如果宣传效果还可以,那就再招收兼并几个文工团”。
“领导,这……”
李学武微微皱眉道:“人事和经费上……”
“没关系的”
李怀德摆手打断了他的迟疑,道:“只要宣传效果突出,那就不要怕付出”。
说着话点了点小桌板上放着的文件,道:“联合企业,能一起搞福利,为什么就不能一起搞宣传和文艺表演呢?”
“您这想法~”
李学武微微一摇头,笑着说道:“我还真就没想到,光顾着业务上的合作了”。
李怀德自傲地笑了笑,看了李学武一眼,道:“要站在全局的角度看待问题嘛,目光放长远一点”。
“是”
李学武虚心接受批评,笑着说道:“您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说着话,把前几天去化工厂谈判时候的闲聊内容说了说。
“化工厂别看规模很大,但厂区分布的很散,达不到统一供应宣传的要求”
“同时我也问过了,他们的宣传形式还很单一,停留在厂报和广播的基础上”
“大活动的开展还是以开大会,开小会的形势进行传播,很原始,也很僵化”。
李学武笑着说道:“当我提到轧钢厂要创建广播电台进行宣传的时候他们副厂长吃了好大一个惊讶”。
“哈哈哈哈~”
李怀德大笑着将手里的茶杯放下,对着李学武说道:“这就是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势”。
“轧钢厂有自身的优势,也有敢作敢当的勇气,更有第一个吃螃蟹的魄力”。
他这么说着,很是欣赏地看着李学武,道:“宣传工作是未来大学习活动深入开展的重中之重,不能不重视”。
“那……兼并其他文工团的事,是请宣传处主持,还是……?”
李学武迟疑的重点还是在他对宣传工作的掌握程度上,也就是李怀德对他掌握其他工作的接受程度。
李怀德眯了眯眼睛,考虑了一下,道:“那就交给宣传处来办,你负责协调”。
“明白了”
李学武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了这一条内容,表现的很是专业。
“领导,如果节目效果好,我建议文宣队配合销售处,针对咱们的产品做个宣传工作”。
他把手里的钢笔放下,看向对面的李怀德说道:“虽然我没参加过展销会,但我想来也算是一种摆摊吧?”
“呵呵~”
李怀德轻笑着搓了搓脸,没在意地说道:“你没参加过,我都没想过,咱们都一样”。
“呵呵呵~”
李学武笑着说道:“那我就暂时设想一下了啊,如果优秀的商品再加上靓丽的风采,会不会更吸引人眼球呢?”
“嗯,你这个想法好”
李怀德琢磨了一下,点头道:“宣传工作存在于生产生活中的各个角落”
“我说兼并其他文工团,就是要形成绝对的宣传优势,把握住这种主动权”。
“我看可以”
李怀德点了点李学武的笔记本,示意道:“这个回去你再研究一下,可以办”。
“那就听您的”
李学武笑着应了,一边做着笔记,一边问道:“咱们厂参展的汇报和申请您这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
李怀德很是自信地摆了摆手,道:“工业那边给咱们厂开了绿灯,我把那套工具箱带过去了,工业那边的领导也很新奇,说大有可为”。
他没说是跟工业部哪位领导说的,李学武也没问,这种事不需要他来办,过度关心会惹李怀德猜忌。
今天李怀德表现出来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对他在张国祁一事上的表现有意见。
虽然没有明着说,可这样的态度更让人警觉。
“销售处和联合企业管理处等几个重要生产部门已经在谈了”
李学武汇报道:“争取这个月底前把所有样品都准备妥当,到时候您可以再给提提意见,也好有时间修正”。
李怀德摆了摆手,道:“贸易项目的事交给你我放心,你看着办就是了”。
说着话,点了点李学武的笔记本,问道:“贸易项目打上来的几个申请我都找关系在办了,你说说是怎么考虑的”。
“是”
李学武放下钢笔,看着李怀德说道:“要地皮的申请主要有三方面,一个是居民区,一个是亮马河工业区及对面的空地,一个是密云山上”。
“居民区项目用地是早就打好了申请的,但在建设中我也发现了一些问题”
李学武从包里拿出一份地图在小桌子上摊开了。
手指着轧钢厂居民区的位置,以及整个亮马河工业区的位置。
“咱们在建的居民区项目正好卡在了亮马河工业区的上游位置”
李学武看向李怀德说道:“现在只还建了一栋楼,解决的居住问题只是一点点,未来可还有很多工人需要住宿条件的”。
“按照设计条件,居民区只能建在上游位置,地方就这么多,未来也是要考虑到的”
“另一边在建的联合企业土地问题更是突出”
李学武示意了亮马河下游的位置道:“今年就会把轧钢厂储备的工业用地面积耗尽,明年的新开车间还不知道要放在哪里呢”。
“所以,与其一块又一块的要地,跟狗皮膏药似的,还不如把整个亮马河工业区的空地都要下来”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上的地图,道:“从工业发展和工厂内部日益增长的居住和生活需要就能看得出,往后啊,地皮会越来越值钱”。
“呵呵~”
李怀德略作不信地轻笑一声,看着李学武说道:“不能吧,这地皮有的是啊,二环外可都是空地,种庄稼都嫌地方太大呢”。
“今日之目光不能看明日之京城嘛”
李学武笑着道:“城墙都快要拆完了,您说是不是城里的人搁不下了?”
李怀德微微挑了挑眉毛,沉吟片刻,心里想着李学武说的不无道理。
城里的居民是一直在往外溢出的,原因自不必说,平安盛世,一定会有个人口急速增长的过程。
“咱们要这么多的地,就只是为了建厂?”
李怀德手指找到了轧钢厂周边这一块亮马河流域的地块,道:“这面积可太大了,建两个轧钢厂都够了”。
“主要是联合企业的新建车间、仓库、原料储备区等等”
李学武用铅笔在地图上做着标记道:“您还得考虑到正在立项的几个研究所,以及未来的科研区域”。
李怀德微微皱眉地看着地图,嘴里问道:“大概要用到多少?”
“往少了说也得两千亩”
李学武提醒道:“您别忘了,跟五丰行要合作的酒厂还没地方安置呢,再加上联合企业配套的设施,要下这块地才能满足需要”。
“眼光是要放长远啊~”
李怀德的目光盯在了地图上,嘴里说道:“轧钢厂的院墙不是发展的限制,你的想法很有前瞻性”。
李学武没在意他的夸奖,能让李怀德听得懂自己的话就很满足了。
“食品厂、研究所、酒厂等等生产车间是需要科学合理布局的,等都建完了再调整就费时费力了”
“还有”
李学武敲了敲居民区项目的位置,轻声道:“您有没有想过把居民区的项目也做大?”
“搞住房?”
李怀德抬起头看了李学武一眼,疑惑道:“不是已经在搞了嘛,要多大?”
“大到能容下轧钢厂的所有职工”
李学武微笑着点了点那块地皮,道:“还能容下其他联合工厂的职工”。
“呵呵,天方夜谭”
李怀德轻笑道:“就按咱们厂那种安置楼,一栋也要十万元的建筑费,你去哪找这笔钱?”
“再说了,这是个赔钱的项目”
李怀德摆摆手,拒绝了李学武要给他续水的动作,自己拿了暖瓶,先给李学武的茶杯里续了热水,又给自己的茶杯续了。
“我知道你干工作有目光,有冲劲,可也得脚踏实地”。
“领导,我可没有杜甫那种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崇高理想”
李学武笑着说了一句,谢过刚才对方的倒茶动作,随即又玩笑似地说道:“我是想着怎么给轧钢厂赚钱呢,还有些市侩了”。
“哦?”
听见李学武这么说,李怀德倒是有了些兴趣,笑着示意道:“讲讲”。
李学武从容地说道:“您可能不知道贸易项目开展以来咱们厂内的服务部销售额提升到了多少”。
“换个方向来说,轧钢厂单身宿舍居住员工每个月的消费总数能达到三万多元”
“您知道这笔钱都让谁赚了嘛?”
李学武也没等李怀德回答,直接说道:“以前全是供销社的,现在厂服务部拿下了其中的百分之十左右”。
“也就是说”
李学武在地图上轧钢厂的位置画了一个圈,说道:“一个这么大的厂区,还只是单身宿舍那种消费环境,就能实现几万元的市场经济”。
“如果这么大呢?”
李学武的手指再次画了一个圈,恰恰是他标注的居民区位置。
李怀德的眼睛微微一眯,心里想的是李学武刚才说的目标,这里未来要住多少人。
“几万人的居住区,消费市场又会有多大?”
李学武微笑着解释道:“咱们厂自己建宿舍楼、建居民楼花费甚大,可建好了居民楼再租给其他工厂呢?”
“你想收租金?”
李怀德很是意外地说道:“房屋租金可是……”
他刚想说房屋租金是需要房管部门来管理和收取的,但话说了半截就明白过来了。
这特么不是民房,是轧钢厂的自有房屋,哪里需要房管部门来收费啊。
李学武知道他想明白了,点头道:“对,把房子租给其他工厂,不对个人,只收工厂的租金”。
“这正符合联合企业未来的发展目标,即统一规划生活和生产条件”。
“富集工人,能给轧钢厂以及周边的工厂提供丰富的劳动资源,又能给轧钢厂的贸易项目做出一个大市场来”
李学武看向李怀德,认真地说道:“轧钢厂未来三年的工业生产目标和发展方向已经定下来了,是时候考虑职工生活待遇,以及其他附加问题了”。
李怀德没再去看桌子上的地图,而是微微后仰,靠在了床铺上,道:“依你这么说,咱们是在造城啊”。
“确实如此”
李学武坦言道:“职工们希望在工作和生活上都得到工厂的照顾和帮助,咱们也有义务去提供这些待遇”。
“以前工厂没条件,解决不了多少实际问题,就一个住房都把咱们困住了”
李学武苦笑道:“您是了解职工们的实际困难的,未来的住房和工作问题会更加的严重”。
“所以,你这是在未雨绸缪啊”
李怀德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道:“我从来没想过,坐到这个位置上会这么的难,这么的累”。
“……”
李学武有些无语,他说这话是啥意思?
这就累了?
这就难了?
自己耽误他享受快乐了?
我把你顶上去是为了啥?
难道就是为了让你去享受文宣队的那种快乐的?
载歌载舞?
当然是给你更多的工作安排,让你干更多有意义的事!
为组织,为人民,为了轧钢厂辛苦付出,抛头颅,洒热血呀!
你看李学武这一路走来,有多少人为了他的这份事业奉献了自己的生命。
像是王进东、扈正权、付斌……
啊~你说是不是?!
真*抛头颅,洒热血?!
“任重而道远嘛~”
李学武笑着鼓励李怀德说道:“这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成的,是未来轧钢厂的发展规划嘛”。
李怀德看着李学武递过来的厚厚文件,他想说能不能让我当个废物,我就想看载歌载舞。
在李学武给出的轧钢厂未来规划中,重工业会慢慢转移至生产条件更优秀的钢城区。
轻工业会慢慢替代重工业生产,进而形成轻重互补的良好局面。
贸易项目会承载和连贯所有生产区和生活区,赋予经济的活力,实现轧钢厂蒸蒸日上的未来目标。
在计划中的轧钢厂居民生活区会有单身宿舍楼,会有安置型居民楼、改善型居民楼,以及干部楼。
居民区会纳入到轧钢厂统筹规划和管理,统一的生活服务和日常保障。
生活区内有大型电影院、有菜市场、俱乐部、液化气站、幼儿园和学校、招待所、广播站、图书馆、职工澡堂等等。
在密云山区申请土地,建设养殖场,同红星村和卫三团垦区合作,搞种植和养殖,自给自足。
李怀德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心里琢磨着,其实李学武的计划一点都没超纲。
这不正是所有工厂都在做,都在逐步实现的目标嘛。
这个时候哪个工厂没有这些服务设施啊,只要是有一定规模的生产企业,都有自己的一套服务标准。
李学武做的这个计划只不过是跟居民区结合在了一起,并且套用了联合企业以及三产的合作关系。
看着是很复杂,实际上就是有规模的企业不要自己搞这些了,没有规模的小企业不要费劲巴力的羡慕了。
现在有个计划,就是把大家在城里已经安置不下的工人迁出来,统一建设个生活区。
在这里有完善的服务设施,充足的生活物质需要,以及完备的管理制度。
所有建设项目和土地都由轧钢厂来筹备,所有服务项目都由轧钢厂来提供,到时候各个工厂只要交钱就行了。
这就顶算是把轧钢厂的问题拿出来翻了个儿,花钱的事变成了赚钱的活儿。
李怀德挠了挠脑袋,看向对面坐着的李学武问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也是被逼的没办法呗~”
李学武笑着说道:“咱们厂要是有钱,何必拉着他们一起搞呢,人越少,享受的待遇不就越多嘛”。
“嗯,困难是暂时的”
李怀德笑了笑,说道:“这个计划同工业生产计划合在一起,轧钢厂就算是完成两条腿走路了,不瘸了”。
李学武喝了一口茶,笑道:“恐怕三年五年才能实现这个目标了”。
“你啊!”
李怀德点了点李学武,笑着说道:“只争朝夕是好的,可也不能太着急了”。
一边说着,一边又看向手里的计划文件。
虽然上面罗列的都是各个工厂已有的服务和三产项目,可李学武在计划中还是有几个比较突出的想法。
第一个是医疗服务,首先提到的就是轧钢厂现有的厂级医院是满足不了未来发展需要的。
要挪动位置,不能再困于轧钢厂内部了,李学武给出的理想位置是在东直门外大街上,紧邻着生活区和主干道。
目的是服务于生活区所有居民的医疗保障外,还对外进行服务和经营。
医生也同车间工人一样,没有大量病例的积累锻炼不出高超的技艺。
所以想要持续提供完善的医疗条件,保证当前的医护能力,就得走出去。
轧钢厂医院最牛的技术其实是外科,因为以前厂医院每天都要接收机械伤害的病例。
但是,随着安全生产标准化的实施,双预案的条件管控,轧钢厂发生人身伤害的事件越来越少。
那些锛凿斧锯医生最近都很少用到这些器具了,所以李学武要为这件事负责。
对外,搞综合性医院。
李怀德看到的关键词就是这个,要建设新的院区,完善的医疗设备和招录更多、更有经验的医疗人员。
其实这个年代京城医疗人员相对看是不缺的,缺的是没钱盖大楼。
最牛的协和都还在老院区里窝着呢,李学武提出的这个目标实在是有点大了。
可在他的计划中,这个项目也是能赚钱的,尤其是对外经营后,研判的发展前景是很好的。
李怀德不懂医疗经营,但李学武家里世代行医,别的他不信,但搞医院这个项目他是绝对相信李学武的。
第二个计划是教育,充分调动轧钢厂现有的教育资源,重新规划从小学到中学,再到职业教育的完整体系。
李怀德心里想到的,现在所有学校都在停课的问题李学武也有写到。
现在是现在,教育是永远都不会废除和停止的。
所以正合适趁着现在没有教育压力,完成对轧钢厂的教育体系变革。
重新建设小学、初中、高中,以及职业培训学校。
李学武的教育计划也是结合未来居民区所设定的,庞大的人口数量,能带来绝对的生产劳动力。
未来无论是生产或是发展,都需要有专业技能的人才上岗。
车间里的师徒关系会越来越制约生产的需要,把工人的培养和培训直接放在职业学校中去。
这一条是绝对符合当前政策要求的,五月份上面下达的通知,要搞小工厂、小学校,把生产和教育结合起来。
李学武给出的计划就是这样,定向教育,职工子女从小学一路到中学,以后有大学了上大学,没大学了上职业学校。
培养出来的人才可以供给给轧钢厂以及其他联合企业,实现工人的补充和递进。
看到这里的时候李怀德点了点,说道:“这个回去讨论一下,可以立即启动”。
他这个人是比较复杂的,在李学武看来,你无法定义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你说他是好人吧,他贪财又好色,在轧钢厂的一系列变革中好勇斗狠,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身上敢说没有问题?
可你要说他是坏人吧,他又支持李学武做了很多好事,一力保证居民楼的落成,促进贸易项目的发展,解决了广大职工子女的就业难题。
尤其是看着眼前这份计划书,首先敲定的却是教育项目。
他就不知道现在的教育有雷区在嘛?
他就不清楚教育出成绩是最慢的嘛?
他都知道,在正治生活中,现在最不应该触碰的就是教育了。
可他还是点了这个计划,要先搞起来,不能等到尘埃落定了再去做。
压力是有的,拿出两年时间来搞建设,等风过去了,正好开展教学活动。
再翻看手里的计划,最后一个竟然是要搞储蓄所。
李怀德抬起头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即仔细了解了计划上的内容。
联合其他工厂搞合作经营,用于资金管理、工资管理、建设资金筹备、建设项目资金管理等等。
李怀德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李学武问道:“你是说搞金融储蓄?”
一定有人说扯淡,那个时候哪有工厂自己搞金融储蓄的,哎!见图,请自行某度去查,那个时候真的有,具体原因请自查国史网《20世纪 50年代的职工储蓄动员与现代国家建设》一文。
一定还有人说,李学武计划的工人村太假了,不可能有。
哎!插图那份报纸看一下,然后某度《老盛京/工人村!昔日高端住宅区,回味50、60、70年代的记忆》一文,了解一下铁西工人村的历史。
(老武写的东西绝对是有根据的,不乱叭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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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打骨折
津门
津字取渡口之意,门当是门户了。
津门这块儿地方原来就是片大海,后来在黄河泥沙的作用下,慢慢地形成了平原。
津门地区原在商周时期就有人类居住,但真正地成为城市还得是隋朝了。
京杭大运河开通后,南北运河交汇于金刚桥三岔河口,史称三会海口。
本来李学武一行人乘车路过是要来瞻仰历史古迹的。
很遗憾,接待的人说了,金刚桥早没了,桥墩子倒还有。
李学武从车窗往外看了看,确实,古桥已经没了身影,倒是有津门跳河队的在桥墩子上玩跳水呢。
嘿!一个个的,跟沙滩上晒阳阳的螃蟹一样,支腿拉胯的,好不自在。
同车的汪宗丽笑着对李学武谈起了津门印象:“人家都说在津门居住要比京城舒服的很,夏天低两度,冬天暖两度~”
“呵呵~可能跟大海有关系吧~”
李学武笑着看向车窗外,觉得津门这地方水可真多。
提前来这边做工作的贸易项目办公室小刘回头对着两人介绍道:“津门有七十二沽,所以也叫津沽”。
“津是渡口,沽是傍水之地,人家这地方又是五河尾闾,鱼米之乡呢”
“好地方啊~”
听着小刘的介绍,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道:“我只来过一次,还是培训呢,在津沽那边”。
“那太远了~”
小刘是个爱说的,侧着身子对李学武说道:“要去津沽,要么坐火车,要么坐船,开车实在犯不上”。
李学武微笑着看向他,问道:“你都去过了?”
“是,需要选址的嘛”
小刘笑着说道:“新港那边的运输优势很大,您不是在会议上强调了海运和货运的必要性嘛”。
“嗯,怎么样?”
李学武问道:“比紫竹林和梅河码头又如何?”
“当然有优势”
小刘使劲拧过身子,对李学武介绍道:“津沽新港比津沽港还要大很多,在设备和管理上更具现代化意义”。
“呵呵呵~”
听着小刘的强调,李学武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座位,示意他好好坐了,省的难受。
目光随着偏斜的阳光看向这座城市,嘴里却是对着汪宗丽说道:“汪主任,大家觉得这里更洋气,更时尚吧”。
“确实如此”
汪宗丽看向窗外的高楼,笑着说道:“就连建筑的样式都带着洋味儿呢”。
“毕竟是租界城市嘛”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瞅着街道的布局确实是依水而建的,论人口可能不及京城,单论繁华程度,却是不输京城的”。
“我倒是很喜欢这种较为舒适的氛围”
汪宗丽也是四十多岁的年纪,看性格倒是比敖雨华柔弱些,甚至是有些多愁善感的模样。
李学武笑了笑,没在意,他清楚汪宗丽话里的含义,无非是觉得京城的气氛太过于压抑了。
正治城市当然有其庄严厚重的一面,而津门作为港口城市,从海上吹来的风气自然是带着开放的味道。
这个年代海员就代表了最先进、最时尚的前锋。
甭管在船上有多么的寂寞和无聊,只要下了船,那一身白就是最靓的仔。
说起来,津门作为北方重要的出海口,地理位置很是优越,但发展一直是被动的。
五六年,上面在听取交通部的汇报时,看了当时世界海船吨位表。
作为世界人口第一大国,拥有漫长海岸线的国家,海上运输能力却不到全世界的0.3%。
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我们太穷了。
所以,上面一致性决定发展航运业。
最开始是租赁外国货轮,但这无疑会花费大量的外汇储备,后来建议说贷款买船,领导不愿意,最后决定自己造。
营城造船厂其实就是这个年代自立自强的产物。
去年国内自行设计建造了第一艘万吨轮“东风号”试航并投入了使用。
然后国内的万吨轮就跟下饺子似的,魔都、滨城、羊城等地造船厂纷纷开足马力,几十艘万吨级巨轮噼里啪啦的下水了。
十亿人口大国,集中力量办大事的能量可见一斑。
营城造船厂当初就是瞄着要造万吨级大船才搞的上不上,下不下的,努力了快十年都没把船厂建完。
而李学武给出的建议和计划是放弃造大船的不实际梦想,瞄准了渔船和货船这两个领域先把架子搭起来。
货船就造东风船务现有的那种千吨级货轮,渔船的吨位就更小了五百吨的最好造。
一路上小刘也给李学武两人介绍了津沽港那边小渔船的发展情况。
甭说千吨级大型渔船了,就是木制舢板还存在着呢。
渔船名目太过繁多,李学武是不懂这个的,全听小刘说相声似的报菜名。
按舱容分,有舢舨、二份船(俗称门里拖、二拔)、三份船(红头对)、四份船、五份船、独捞(大围船)等,载重2~20吨不等。
如果按作业方式又分张网、流网、对网等名目。
流网有鳓网、大霖之分;张网有沪艚、鹰捕、虾服、小航、大捕之别。
对网则有白底、小网、红头、舢舨、乌角、花头、红旗等名色。
五几年津门港渔业发展很快,水产公司和渔民主动发展机帆船用于流网、拖网作业。
小刘介绍说,津门的渔业正在推动一项计划,那就是实现渔船全部动力化。
这个目标在国外已经不算什么了,发达国家的渔业早都成熟了,万吨渔船都不罕见。
但在国内,木制渔船仍被作为主力渔船在使用。
渔业公司提供桐油和渔具等生产材料,渔民则是按照60%的鱼获进行交付。
正是因为没有八十年代后期那种渔轮和钢质渔船,所以远洋流、钓作业几乎没有,鱼获也很少。
木制机翻船的工作效率很低,很多渔业港口都需要中小型渔船进行迭代。
李学武这才来津门,是想要亲自看一看渔业、船业发展情况的。
海洋捕捞关系到接下来的罐头产品和水产品进京的合作。
渔船业发展关系到营城造船厂接下来的发展目标。
跟津门海产公司合作自然不仅仅是从这边交易海产品,也不仅仅是将外地的特产同对方做交易。
最终目的是将轧钢厂自产的商品推销出去。
贸易项目最终服务和创造价值的还得是自身产出。
比如轧钢厂的五金小商品、汽车、生产工具、钢材,以及联合企业和工业基地生产的产品。
只有自身源源不断地创造价值,提供优秀且有竞争力的商品,才能在贸易活动中占据有利条件。
既然都跟水产公司合作了,那不得拓宽一下合作范围?
渔船,大量的渔船订单,津门港造船厂都瞄着大船和巨型货轮在建设和发展。
尤其是煤炭行业的助力,越大越不嫌大,运输能力越强才越好。
工业发展是不全面的,也是瘸腿的,照顾不到所有需要。
比如汽车,出现212吉普车以后,其他工厂都被其所兼并了。
目的就是节约当前发展能力,将有限的资源投入到更需要的地方上去。
李学武在谈起轧钢厂正在搞的吉普车,说小了,太精致了,跟212的定位重合了。
其实不,212在原地踏步,京城汽车厂已经把设计精力转向了轿车。
很遗憾的是,李学武知道,他们搞轿车真是几十年如一日。
是的,几十年了,还跟最开始那一天差不多,没什么进步。
轧钢厂的汽车暂时是不如212吉普车的,但供应不受限制,没有生产任务限制,可以供给给更多需要的单位和个人。
物美价廉,打的就是时代差距。
船舶制造亦是如此,都造大货船,营城造船厂偏不。
脚踏实地,从小开始,先搞小货船,把近海航运搞起来,搞小渔船,把渔业捕捞需要满足起来。
企业的多种经营关键优势就在于灵活,不受整体工业形势限制。
每个厂都有自己的三产,三产生产的产品是由工厂自己来解决销售的。
总体来看,国内的三产产品很多都不合格,或者产品设计老旧,不符合市场和外贸需要。
所以国家不愿意收购和管理这一部分的商品。
但轧钢厂的情况不一样,轧钢厂走在了三产的前沿,已经开始造车和造船了。
这两样产品势必会将轧钢厂的先进性提升一大截。
李学武靠坐在车后座,目光看向沿途大街上的三层高楼,以及六层大厦……
别笑,这个时候三层的真是高楼了,六层的真能称为大厦。
似是特别高的那种绝对是地标性建筑了,不能放在全局上来看。
京城二环才刚刚形成,津门还是巴掌大的地方,绝对没有后世那种高楼耸立,直插入云的壮观景象。
正如汪宗丽所说,津门给她的感受就是年轻、时尚,租界的历史背景下,很多建筑都带着西洋风情。
“到了~”
三台吉普车缓缓地停在了津门海产总公司的招待所门前。
最前面那台车上坐着的是李怀德和提前到津门主持选址工作的销售处副处长庄苍舒。
李怀德的秘书栗海洋也在,车辆停稳的同时,栗海洋也跳下了车,给李怀德这一侧的车门子打开了。
李学武没用小刘帮忙,自己推开车门子下了汽车,目光不由的望向了眼前这座古朴却又堂皇的建筑。
“原来的‘富盛华’饭店,津门接收后交给了市里直管,六一年津门海产总公司成立,这一处就划拨给了他们”
庄苍舒从前车另一边下了车,看了一眼台阶上下来的人,从车后绕了走到李学武身边先是介绍了一下面前建筑的背景。
随后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李学武先走。
他是一周前来的,李怀德定下要来津门的时候他便来打前站了。
从火车站接到李怀德,一路上他跟小刘做的事情一样,都是给领导汇报工作。
李怀德没有李学武的业务精,只是问了问这边工作的开展情况,其他的都是些大面上的问题,应付起来倒是比小刘轻松。
而这会儿他得着空,自然是要来跟李学武打个招呼的,看见李学武好奇面前的建筑,他便主动做了介绍。
看见李学武微笑客气,他眼神示意了台阶上下来的人,轻声说道:“海产总公司的副总张长明”。
“张副总!”
请了李学武上前,庄苍舒主动笑着同走下来的那位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打了个招呼。
“这位就是李主任吧~”
被介绍叫做张长明的这位海产总公司副总倒是很客气,也很会招待人。
一边握住了李怀德的手,一边笑着看了庄苍舒打了一声招呼:“欢迎轧钢厂的同志啊!”
庄苍舒笑着给李怀德介绍道:“这位是海产总公司的张长明副总”。
“叨扰了啊”
李怀德笑着晃了晃张长明的手,说道:“感谢贵公司为我们在津门出差提供便利啊”。
“哈哈哈~一家人,您太客气了~”
张长明的目光一直都在李怀德的身上,并没有注意到李怀德身边的李学武。
两人一直都在说着话,没给庄苍舒介绍李学武的机会。
等张长明抬手请了李怀德上台阶的时候,再介绍已经不合适了。
庄苍舒满脸尴尬地看向李学武,真怕这位挑了自己的意见。
李学武却是没在意这个,这次出差是以李怀德为主的,人家副总出来接待自然也是奔着身份对等的李怀德来的。
再一个,李学武不信庄苍舒会不给对方通报轧钢厂这次来的都有谁,更不信庄苍舒敢直接报他保卫处副处长的身份。
既然都心知肚明的,人家没主动要认识,那就是没在意李学武这个纪监副书记了。
刚到津门,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李学武没有喧宾夺主的想法,跟在李怀德的后面往台阶上走着,就像是一个普通办事人员一样,泰然自若。
庄苍舒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热的,额头都见了汗,许是对方不按套路出牌,给了他难堪。
招待所的门厅看着就很有派头,民国风混着西洋风扑面而来。
等进了大堂,更是富丽堂皇,奢华夺目。
摆着真皮的沙发的休息区,搁架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古玩和书籍,还有南方花木点缀其中,显得幽静又自然。
正前方的实木吧台显得历史感厚重又新潮,上面雕画的西洋浮刻让李学武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逗留在这里的时髦贵客。
水晶吊灯、长开的壁灯、透过高窗洒进来的阳光,更是将整个大厅晃照的耀眼夺目。
走在厚实的地毯上,众人的脚步声都隐去了,只剩下客气的寒暄以及墙角的高大西洋自鸣钟在“叮叮”作响。
“房间都已经安排好了,李主任你们先休息”
张长明将众人带到了大厅中站定,笑着说道:“晚上七点,就在宴会厅,我们韩主任说是要跟您不醉不归呢”。
“哈哈~韩主任客气了嘛~”
李怀德笑着摆了摆手,道:“家常便饭就行啊,我主要是想同韩主任见一面”。
说着话再次同张长明握住了手,道:“大家在一起合作,总不能面都没见过吧,下次遇到可就不好看了哇~”
“哈哈哈~”
张长明握了握手,道:“韩主任也是这个意思”。
“行,那您就先休息”
他示意了身后一直跟着的人介绍道:“我们办公室副主任柳林,有什么需要的跟他说”。
“好好~那就辛苦了”
李怀德笑着回头看了庄苍舒一眼,示意他同对方接触,自己则是同张长明摆了摆手,目送对方又出了招待所的门。
这个时间还是人家上班的点儿呢,张长明在这边就是代表海产总公司来接待的,安排好了李怀德等人自然是要走的。
庄苍舒同留下来的柳林沟通了两句,随后便由着对方带领李怀德等人上楼休息。
在上楼的时候,李怀德特意叫了李学武一起,低声交代道:“放好行李洗把脸,十分钟后咱们在一楼大厅集合,先去津门城里选的那处位置看看”。
说着话手指轻轻点了点李学武,提醒道:“不看见具体情况我不放心”。
“明白”
李学武点头答应了下来,从身后办事员手里接了行李包,随着他一起上了四楼。
这处招待所其实是有电梯的,不过摆在那也没人用,李怀德怕这个,所以都走的楼梯。
客房走廊里灯光璀璨,窗子都拉着白色的窗帘,显得很是私密幽静。
李学武同李怀德的客房是挨着的,虽然张长明刻意忽视了李学武的身份,可在招待条件上并没有区别对待。
房间里的设施很古朴典雅,就像置身于民国一般。
装潢同样不失奢华,精致的水晶吊灯,雕花的木制家具,每一处都透露出经典与尊贵。
李学武真没想到海产总公司的胆子这么大,仍然敢继续使用这种风格的招待所。
当然了,当他打开了屋里所有的灯光,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大红色天鹅绒窗帘,看到窗外的津门城市景观。
这一刻他想的是:关我屁事!
九月的晚风有些凉丝丝的,吹到屋里却又变的柔和温暖了。
窗子半开,海风轻轻吹来,湿润,微微咸涩。
将白纱窗帘拉好,李学武将自己的行李包放进了柜子里,只去卫生间放了个水,洗洗手便拿了自己的笔记本关灯出门了。
一楼休息厅有几个人正在坐着抽烟等人,李学武扫了一眼,迎着那位叫柳林的年轻人走了过去。
“您好”
“你好”
面对柳林的招呼声李学武笑了笑,从兜里掏出香烟给对方示意了一下。
柳林犹豫了一下,还是微笑着客气接了。
没有什么关系是一支烟联系不上的。
也没掏打火机,就着对方的烟火儿点了烟,抽了一口后叠着腿坐在了沙发上。
柳林将熄灭的起灯杆儿扔在了两人之间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看着李学武悠闲地坐着抽烟,他也没再拘谨着,吸了一口烟,看着李学武问道:“您没休整一下啊?”
“先做事”
李学武微微一笑,语言很简练,给人以春风化雨,却又隔着万重山的感觉。
柳林打量着李学武,迟疑片刻,轻声问道:“您在轧钢厂是……?”
“我是负责纪监和安全工作的”
李学武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具体职务,只是说了负责的工作。
而对面的柳林听见他的介绍一股烟卡在嗓子里呛得咳嗽了起来。
“咳咳~您是……”
柳林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您是李副书记?”
“是”
李学武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微笑着问道:“庄副处长没给你们我们要来的消息嘛?”
“咳咳~不是~”
柳林有些慌张地站了起来,咳嗽着要将手里的香烟放在烟灰缸上。
可随即发现这么做不妥,又坐回到了沙发上,给李学武解释道:“庄副处长说来的是管委会的主任,以及一位纪监副书记,我们……”
柳林尴尬地看了李学武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他们也没想到李副书记是眼前这位年轻人。
李学武没在意地点了点头,继续抽着手里的烟。
“实在抱歉”
柳林尴尬地说道:“晚一点我给张副总说一下,他可能也是没注意到”。
“没关系的”
李学武笑了笑,听见了身后楼梯上的说话声和脚步声,知道李怀德他们下来了。
最后抽了一口烟,示意了一下手里的烟头道:“我们领导不抽烟”。
说完便在面前的烟灰缸里按灭了剩下的半截烟头。
而对面坐着的柳林刚刚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又慌张地把手里的烟头按灭了。
再抬起头看向李学武,却只见对方已经迎着那位李主任走到楼梯那边去了。
柳林一边走着,一边想到,这位看着实在年轻的李副书记真人尖子啊,话说的恰到好处,做事滴水不漏。
“哦,柳主任就不用麻烦了”
李怀德笑着对柳林说了一句,随后示意了门外道:“我们出去转转”。
庄苍舒走到柳林身边解释了两句,柳林陪着众人走到门口,笑着说道:“那就请诸位多看看咱们津门的景色了,可别忘了晚餐的时间”。
李怀德和李学武走在前面说着话,没理会他这茬儿,是庄苍舒同他支吾了几句。
随后众人上了来时的吉普车,往紫竹林梅河码头去了。
时间已经来到下午的四点一刻,日光西斜,穿过不高的楼宇间照射在马路上。
路上的车流不是很多,还没到下班的时间,所以没见到自行车峰流,路上很顺利。
这次李学武是同李怀德坐在了一台车上,庄苍舒坐在副驾驶,转回身看着车后座的两人介绍着选址的具体情况。
“原本是馹伪时期的东亚银行办公地址,有独立的院子和办公楼,还有完善的生活设施和宿舍楼”
庄苍舒将一份地图打开了递到了后面,探着身子找到了具体地址示意给两人看。
“临街,且正对着一处货运码头,一公里范围内有十七家贸易公司,二十二家商业店铺,四处较大的饭庄子……”。
他显然是做了很好的功课,虽然手里还拿着笔记本,但还是介绍的很流利。
李学武同李怀德先是看了这一处的地理位置,以及周边的重要部门。
李怀德不喜欢看地图,所以没说话,由着李学武开口问了:“那十七家贸易公司是什么情况?”
“很复杂”
庄苍舒解释道:“有像是咱们这样的办事处,但工厂直属的很少,多数是北方各地贸易公司的办事处”。
“有两家还是搞外贸的”
庄苍舒眨了眨眼睛道:“其实全市范围内的贸易公司无非就副食品、糖业、煤建、百货、修配服务、饮食、废品、福利、粮食等九类”。
“对外来商业的态度如何?”
李学武看着手里的地图,嘴里问着业务问题。
庄苍舒可不敢小看了李学武,贸易项目全是李学武在拿主意。
在这一项工作上,苟自荣都得听李学武,更何况是他呢。
“六五年以前是很保守的,进口的额度尚且满足不了本地需要,更别提其他的了”
“不过从去年开始有所改变,市计划委员内设援外办公室”
庄苍舒介绍道:“主要对象是京城、冀省、西山、蒙内”。
“除经济援助外,还有技术上的援助,对其他省份企业入驻津门也是有政策性的照顾”。
李学武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政策,马上就都改成对外经济联络处了,有的单位级别更高。
车队走的很快,他们也就是刚说开几句便到了地方。
庄苍舒先下的车,拿了钥匙示意跟上来的栗海洋去开那扇封闭的大门。
等车队进了临街的这处不大不小的院子,跟着进来的庄苍舒在李怀德等人下车后继续介绍了起来。
“我们提前联络了援外办,这处位置还是人家帮忙给推荐的”
说着话示意了栗海洋重新交还给自己的大门钥匙道:“我说了领导要来看,人家也是把钥匙借了出来,说了随便看”。
他抬手示意了临街的那栋办公大楼让李怀德和李学武看,嘴里还叙述着这栋楼的面积,以及具体情况。
其实李学武和李怀德已经没心思听他的叙述了,眼前这栋大楼实在是跟他们心目中预想的那栋没啥关系。
这实在是忒特么大了,倒不是楼里的办公室有多少,或者能容下多少人,而是这栋楼本身的高度。
实在是……三层楼显现出了六层楼的霸气,无怪乎是银行的旧楼,光看外观就能知道这里很有钱了。
他们从后院走了出来,绕到了正面处,看着高耸的罗马柱直抵楼顶,高阔的门额比轧钢厂的主办公楼都特么霸气。
这楼的挑空实在是太高了,用做银行是很合用啊!
搞商贸也合适,李学武觉得厂里改造的那种消防车都能开得进去。
李怀德有些傻眼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随即茫然地看向李学武,心说这特么能行?
李学武也是哭笑不得地挠了挠下巴,看向庄苍舒问道:“怎么选的这处位置?”
“我跟援外办提的要求,临近码头,要有独立的院子和仓库,有办公楼和生活设施……”
庄苍舒也是很无奈地说道:“符合这些要求的实在是不多,其他几处也多是银行旧址,或者文化艺术类的办公场所”。
他有些在意地看了李怀德一眼,走近了轻声说道:“我找人打听了,文化艺术类的院子都是不久前空出来的……不大合适”。
李怀德看了他一眼,眯着眼睛没说什么,迈步进了已经开了门的大楼。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无奈地对庄苍舒说道:“子不语怪力乱神,跟领导可别乱说”。
拍了一下庄苍舒的胳膊,笑着道:“不过我很赞成你的选择”。
庄苍舒也是很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只要领导满意就好”。
“别有怨言,放宽心”
李学武笑着低声说道:“领导也不愿意用那种的,没看都进去了嘛,看看再说”。
安慰了庄苍舒,李学武也是迈步上了台阶,往大楼里走了进去。
什么叫开眼啊,现在就叫开眼,李学武进来的时候正看见李怀德仰着头看头顶的装饰和布局呢。
“太特么大了”
李怀德知道李学武走过来了,其他办事人员远远地站着,包括庄苍舒,都知道领导有意见呢。
李学武也学着李怀德仰头望着天花板,这里许是很久都没使用过了,地上还有厚厚的灰尘呢。
“确实太大了”
李学武回头往外面望了望,置身黑暗之中,有种光影交错的模糊感。
“不过地方是真够用啊”
说着话又往柜台里面望了望,同样是厚厚的灰尘堆积着,似是八百年没人来过了一样。
李怀德晃了晃有些酸痛的脖子,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灰尘,脚踩过后,地砖有部分显露了出来,是大理石的花色。
招手示意庄苍舒过来,他开口问道:“什么情况,接收后一直空着没用吗?”
“那倒不是”
庄苍舒解释道:“接收后就租给了一家商贸公司使用,后来经过私营合组、合营,原来的那家公司并走了”。
示意了一下大厅里的摆设道:“这地方有些太大了,一般的单位用不上,用得上的又不愿意租赁,所以空了得有五年了”。
“租赁?”
李学武转过身看向他问道:“你谈的是租赁?”
“不是”
庄苍舒扯了扯嘴角,解释道:“援外办协调了房管处,如果能谈,那就可以走买卖手续”。
说着话摊了摊手,道:“我估计他们也是拿这处房产没辙了,空着不如卖了”。
李学武微微昂了昂脑袋,表示明白了,也就这个时候有人敢卖这些房产了。
乱也有乱的好处,至少有崽卖爷田心不疼的混蛋上位了。
似是这样的产业一般都把持在房管处,各单位有需要住房的或者办公用房的就打申请,由他们来协调。
如果是公用的,那就走划拨手续,如果是事业单位的,那就走租赁手续。
似是商业买卖的处理办法极少,毕竟这也是一种资产流失了。
但现在是啥时候?
李学武估计房管处那边也“变革”了,有人借着岗位捞东西呢。
李怀德兴许是想到了他自己,也明白了房管处的人是个什么心态了。
两人往楼上转了转,还别说,虽然灰尘很多,还有很多破败的地方,但瑕不掩瑜,越看越喜欢。
挑空高,人在其中心情就豁亮,基础设施完备的话,这一处位置还真适合作为贸易办事处。
“津门办事处作为贸易项目东扩,以及海运出口扩张的桥头堡,是有其重要存在意义的”
李学武认真地说道:“津门海洋资源丰富,地理位置优越,交通和贸易基础发达,未来势必要成为贸易项目管理的延伸”。
李怀德下楼的动作稍稍一顿,看了李学武一眼,问道:“你觉得这处位置合适?”
“我是觉得津门合适”
李学武的手轻轻搭在了李怀德的胳膊肘上,示意继续往下走,同时说道:“来的时候我还犹豫着是在津门设立办事处,还是在津沽”。
“毕竟津沽的港口环境更优于津门城内的”
李学武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但现在看来,津门城内必须要有所选择了”。
“哦?”
李怀德回道:“你是说津沽那边不用看了?”
“不,还得看”
李学武微微挑眉道:“咱们来的目的可不仅仅是为了那些小商品,还有最重要的船舶贸易”。
李怀德微微皱着眉头,一步一步地往下走着,嘴里说道:“贸易项目正在起步阶段,商品清单正在建设当中,步子不宜迈的太大啊”。
说着话,抬起头看了李学武一眼,道:“容易扯了蛋”。
“是,这不是离京近嘛”
李学武微笑着说道:“主要是您以后要多辛苦了,京城、津门两处跑”。
“呵呵~我要多辛苦的还少了?”
李怀德轻笑着点了点李学武,迈步下了台阶,走到大厅中间,再次看了一眼正对着大门的照壁,上面的图腾画还怪好看呢。
招手叫来庄苍舒,李怀德挑眉问道:“他们开价几何?”
“这……”
庄苍舒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轻声说道:“还没到开价的阶段呢,不过我打听到的消息是,有单位问到了二十八万”。
“扯淡!”
李怀德不轻不重地训了一句,随后摆了摆手,对庄苍舒说道:“压到十五万再谈!”
说完背着手往外面走,他要再看看门口的罗马柱,这玩意儿在京城建筑上用到的不是很多。
“李副书记……这……”
庄苍舒为难地看了看李学武,摊着手满脸的苦涩。
这是讲价的事嘛,还是打骨折的砍价。
李学武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说道:“听领导的,先压到十五万再说吧”。
庄苍舒见李学武也是这么说,无奈地摇了摇头,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众人又回到了后院,看了宿舍楼和其他设备设施,这才上车往下一处去了。
不到两个小时,一行人看了四处位置,都是这样带院子、带办公楼的,可随后的三处李怀德都没怎么说话。
之所以提带院子的要求,是因为办事处要卖车,得给车准备展厅和仓库,还得留足驻办人员的生活空间。
轧钢厂可没想过要在当地大量招聘办公人员,这跟此时的人事管理制度有关系。
李学武看得出来,李怀德心里还是喜欢那处银行旧址,至少现在看的四处比较了,也就那处更有面子。
回去的路上,李怀德同李学武说了要他细化一下贸易项目的目标,制定一个短期和长期的发展计划。
对人员配置、资金投入等等关键问题进行细致化的研究和讨论,要总结出一套切实可行的实施办法。
栗海洋坐在副驾驶,扭着身子做着笔记,就是关于李主任同李副书记坐在后面谈着的工作。
两人详细交流了津门办事处的创建要求和未来的发展方向。
李怀德就李学武给出的计划书谈到了几个关键点,要求李学武对其中资源整合、市场开拓和人才培养等方面拿出可行的具体措施。
随着夕阳西下,车里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关于津门办事处以及未来贸易项目其他办事处的设立标准在他们的谈话和构思中逐渐描绘出了轮廓。
回招待所的路上正好路过梅河码头,海风带着浓郁的商业气息,港口的繁忙景象一览无余。
这里就是津门的经济脉搏,不用李学武强调,李怀德也能看得出其中的关键。
无论选址在哪,两人这一次津门行都深切地体会到了京城同津门的商业化环境的区别。
这也是李学武提出要把贸易项目向津门转移和发展的目标后,李怀德同意可以这样做的原因。
只有商业化的土壤才能匹配到贸易的生存环境,结出丰硕的果实。
车辆再次到达海产总公司招待所楼下,此时已是夜幕降临,车里两人的讨论也逐渐画上了句号。
李学武同李怀德相视一笑,心中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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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十年磨一剑
夜幕下的津门灯光摇曳,微风吹拂,似有秋意乍起,溅起阵阵涟漪。
阔丽壮观的招待所门头下,办公室副主任柳林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笔挺。
不顾随风摆动的衣襟,他目光穿过夜色,望着缓缓驶来的车辆,快步下了台阶。
“砰砰砰~”
车队缓缓停下,一阵车门开启和关闭声,李学武和李怀德先后从车里走了出来。
“李主任,李副书记,津门景色可好?”
柳林笑着侧身示意了台阶,做了请的手势,嘴里说道:“晚宴已经准备好了,七点准时开始”。
“辛苦了”
李怀德面上带着微笑,迈着沉稳的步伐上了台阶,大厅里灯光明亮,驱散了身后的黑暗。
一行人或是说着考察的几处位置,或是谈论着津门的特色,声音有些嘈杂。
柳林同李学武点头示意过后对着李怀德说道:“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将众人引到了楼梯口,示意了大厅方向道:“我还是在大厅等着诸位领导和同志,到时候还是由我引导去往宴会厅”。
“好~好~”
面对海产公司的热情招待李怀德只是微笑着道好,
李学武请了李怀德先行,随后对着站在楼梯口的柳林点了点头道了谢。
两人说过一句后,这才带着众人往楼上去了。
办事人员的房间跟李学武两人的不同,他们被安置在了二楼多人间。
李学武回到房间后看了看手上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左右。
先放了热水,又把换洗的衣服找了出来,这才脱了身上的衣服,有些疲惫地走进了浴室。
呼呼哒哒地跑了一天,嘴皮子要磨破了,脚底板儿也要磨破了,出差真跟跟出游是两码事。
躺在白瓷浴缸里,李学武闭着眼睛小憩着,任凭水龙头里的热水冲刷着一天的劳累。
很难得的居住体验,来轧钢厂快一年了,他可没享受过这种待遇的出差呢。
享受着难得的放松时刻,感受着窗外的风吹进来,刺激的皮肤起了鸡皮疙瘩。
泡了有二十分钟,李学武这才忍着困意从水里爬了起来。
用浴巾擦干了身子,就那么围着走到了窗前,眺望着津门的城市夜景。
霓虹灯闪烁,灯火辉煌,繁星点点,如同一副生动的画卷,城市的繁华在这一刻尽显无遗。
李学武抱着胳膊,透过白色窗纱,感受着城市的脉动,也是不由的赞叹这座城市的繁荣与活力。
来不及继续欣赏这份夜景,他看了一眼手上的时间,时间已经不多了。
换了一身干净的白加黑,李学武梳理了自己的头发,这才出了房门。
在走廊里汇合了李怀德,两人说笑着一同下了楼梯。
楼下大厅内,柳林站在休息区的边上,同庄苍舒和汪宗丽热切地交谈着。
看见李学武两人下来,三人的目光一同望了过来。
同样的白加黑着装风格,同样的胸前像章,柳林发现,轧钢厂干部好像有着一些共通之处。
这个年代的服装样式很朴素,也很刻板,颜色也就熟悉的那几样。
翻来覆去的变化也弄不出个花来,女同志还能宽松些,样式多一些,男同志基本上就那样。
可在柳林看来,轧钢厂干部的着装似是有着统一的风格、统一的样式,甚至是出自统一个工厂。
一件两件的看不出什么,可若是从头到脚,所有的着装都是一个规格和样式的,那展现出来的风貌和意义就大不同了。
团结就是力量嘛。
轧钢厂倒是没有发过什么文件,说机关干部必须穿什么,或者用哪个工厂的衣服。
可上行下效,李学武这个衣服架子给做广告,当行政办公套装挂展在服务部后,不用下文件都有人买。
老彪子现在搞的就是联合贸易,借着轧钢厂的壳,顶着分销的帽子,要把所有的商品关系同各个单位串联起来。
为了不犯倒买倒卖的错误,他还真会玩儿,绝对不直接卖给个人,全是套着单位的服务部。
轧钢厂招待所、门前、宿舍区几个服务部他都跑,卫三团门口的、俱乐部的他也去。
倒是供销社他跑的不勤,只跟交道口马主任打交道。
原因也很简单,供销社内部体系更为复杂,他不想为了芝麻丢了西瓜。
所以了,一监所以及西城三监所搞出来的服装只会在这几个渠道售卖。
当然了,这也跟行政套装的价格和受众人群有关系。
一套衣服、裤子、带皮鞋、腰带,都快顶上一普通工人整俩月的工资了。
四十八块六,这数字真不是一般人能消费得起的,真真的就是奔着干部专属去的。
你要说贵,也得分怎么看,合在一块儿是贵了,可要分拆了就又觉得合适了。
供销社里一件衬衫少了说也得二三十块钱,裤子,大多数也是一样的价格,皮鞋,次一点的也得十几块钱。
若是加上腰带和胸章这样的小零碎,被通俗叫做干部装的行政套装要价四十八块六是符合定价原则的。
在工商物价管理办公室那边反正是没卡着,因为他们也明白这种套装销售的意义。
当然了,这个手工搓荷蛋的年代,家里有手艺好的婆娘在,自己买料子自己裁缝也是合适的。
不过要凑齐这一套还是得赔钱,因为单卖的皮鞋和皮带都是齁贵的,算下来还是买成品的合适。
销售的套路李学武只给他们点过一次,就已经被老彪子等人玩出花来了,不上不下的吊着,套装卖的还是很好的。
至少在前几天的谈判行动中,李学武建议着装整齐的时候,大家都能拿得出来。
而看着整齐划一的白加黑,乘坐伏尔加m24的时候,厂里就有更多的人购买这些套装了。
他们也知道这种着装所代表的意义,毕竟领导都这么穿嘛。
只要是干部岗,都不差这一套衣服钱,李主任他们就这么穿,下面自然要保持一样的步子。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领导的衣服是老彪子送的~~~
“哈哈哈,欢迎啊”
众人刚走到一起,招待所大门处便传来了一阵笑声。
有个胖子带头走了进来,笑呵呵地冲着这边伸出了手。
李怀德也发现这胖子身后跟着的张长明了,猜想到对方一定就是津门海产总公司的管委会主任韩庆伟了。
他倒是没让对方太客气,主动伸出手迎接了上去,笑着问候道:“是韩主任当面吧”。
“李主任,等候多时了!”
韩庆伟长得很喜庆,身子矮,又是个胖的,笑起来有点像琛哥。
李怀德也是个子不高,但没有对方那么胖,笑起来倒是一样的老银币模样。
双方握手寒暄,阵势很是热烈,很显然对方也是刚结束工作,休整过后才过来的。
李学武看了一眼他们的人,除了下午见过的张长明,还有两个中年干部。
也许是发现了李学武探寻的目光,张长明微笑着主动走了过来。
“李副书记,抱歉啊”
他这一声招呼很是热切,好像真的是为下午的接待失误而感到抱歉呢。
李学武却是挑了挑眉毛,笑着接住了对方的手握了握,道:“您客气了”。
见李学武的话不多,张长明主动给轧钢厂这边的人介绍了身后的两位。
“这位是总务处白处长,这位是销售处凌处长”
说着话又给两人介绍道:“这位是轧钢厂李副书记”。
李怀德和韩庆伟正笑着寒暄,这边负责业务的人已经搭上话了。
“白西元”
“凌汉滨”
两人在张长明的介绍下纷纷主动做了自我介绍,并且同李学武握了手。
李学武也是笑着自我介绍道:“李学武”。
张长明还要介绍庄苍舒来着,他却主动同对方两人握了握手,道:“白处长,凌处长,见过面的”。
“是”
两人笑着说起了前几天打过的交道,庄苍舒又给他们介绍了汪宗丽。
休息区因为双方的见面和互相介绍一团和气,气氛很是热烈。
柳林收到了服务员的通知,请示了张长明,随后众人便一同往宴会厅包厢去了。
柳林在最前面引导着,后面是李怀德同韩庆伟谈笑着,随后便是李学武同张长明等人。
因为是初次见面,又是刚确定的合作关系,说白了就是没什么交情。
大家表面上客套,可实际上谈不到什么关键和重点。
张长明似是要弥补下午的过错,主动跟李学武说了两句话,李学武也是礼貌地回应了,看不出什么态度来。
这样的小把戏他见的多了,知道对方是把自己当成重点攻克目标了。
也别说人家专业,还真就是对轧钢厂做过功课的,知道轧钢厂负责贸易具体工作的是自己。
除了那个只负责接待的副主任柳林,他的意外表情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不过李学武没在意这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不是要吃席了嘛,咱们酒桌上见!
要说场面,海产总公司还真是阔绰,这也侧面地看出了他们对这一次合作的看重和关注。
大包厢,大圆桌,宽敞的空间并不影响气氛的热烈和友好。
宾主双方都是有风度和涵养的人,并没有在主次坐席上争执客气太多。
按照张长明的提议,轧钢厂四个人,海产总公司五个人,大家整好交叉着坐了,方便联络感情。
李怀德的右手边是韩庆伟,左手边便是张长明,张长明的左手边是庄苍舒。
而韩庆伟身边则是李学武,再往下是白西元和汪宗丽、凌汉滨。
柳林则是挨着庄苍舒,两人接触的多,他主要是来服务的。
桌上已经摆了一圈海鲜凉菜,龙井汁黄鱼冻、醉香螺、深秋宫保虾、清香水晶鱼、辣鲜露虾蛄肉、辣汁清酒浸海河鲜、飘香醉蟹、蜜汁虾。
“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
韩庆伟笑着示意了餐桌,对着众人说道:“我们是靠海吃海啊,今天就用一顿海鲜宴来招待京城的贵客了”。
这话说的既装哔又局气啊!
是啊,海产公司嘛,穷啊,只能用海鲜大餐来招待客人了。
这不禁让李学武想起了以前听到的那个历史,魔都在某段时间穷人只能以大闸蟹为食度日。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李怀德笑着对韩庆伟及桌上其他人说道:“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说着话,点了点桌上的海鲜道:“在京城要吃到这样丰盛的海鲜餐品是很不容易的,不在于价钱多少,难得的是鲜,贵的也是这个字”。
“津门百姓习以为常的螃蟹和大虾,在京城就难得一见”
李怀德半是认真地看向众人,说道:“说实话,我自己都没什么见识,这菜怎么吃我都不知道”。
“呵呵呵~”
桌上众人轻声欢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海产总公司的人笑的是自豪,轧钢厂的笑的是无奈。
“所以我们来了”
李怀德用手指轻轻敲了桌子,看向韩庆伟,看向餐桌上的众人,道:“我们来了,就要把津门的美味带回去,带给轧钢厂的工人,带给其他联合企业的工人们尝一尝”。
“尝过山珍,也好吃到海味!”
“好~哈哈哈~”
韩庆伟举起了刚刚被服务员满上的酒杯,同众人开口笑道:“第一杯,敬友谊!”
“叮~”
觥筹交错间,气氛陡然而升,随着津门名酒津酒下肚,饭桌上腾起一阵热烈。
而在第一杯酒过后,海鲜热菜也被服务员端了上来。
鳗鱼、鲳鱼、鳕鱼、银鱼、黄鲼鱼、鳐、虾虎鱼、河豚等鱼鲜美宴上了桌。
又有对虾、章鱼、海参、鲍鱼、扇贝等特色菜被服务员摆在了众人面前,每一样都让人垂涎欲滴。
这可真真的就是靠海吃海了,海产总公司自己的招待所,那还不是什么海鲜都能吃得到。
“这第二杯敬丰收!”
……
“第三杯敬合作愉快!”
……
三杯酒下肚,桌上众人的面色都有了些红润,不用让,轧钢厂众人都对着面前的海鲜特色动了筷子。
李学武尝了一口鳗鱼,这东西可是个宝,男人吃了都说好。
“一杯金,二杯银,三杯喝个聚宝盆”
李怀德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回敬酒,说道:“感谢海产总公司韩主任的热情招待,这一杯酒就祝前景光明,合作愉快!”
“好!~”
桌上众人再次碰杯,饮尽一杯酒。
三杯酒过后,一杯酒回敬,算是开了今天晚宴的头,接下来就是各自为战,围点打援的时候了。
装潢豪华的包间内,气氛温馨热烈,角落的长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花瓶,却与餐桌上的餐具是统一的风格。
就连插着几朵鲜花的花瓶都是一样,可见这处招待所在接收以前是多么的豪华奢侈。
“李副书记,欢迎你来到津门”
张长明端起酒杯,笑着敬了李学武说道:“下午有眼不识真人了,我该敬您一杯酒”。
李学武却是在碰过酒杯后笑着说道:“我尚且不知津门的朋友会这么的客气和谦逊,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听见这话的韩庆伟笑着点了点张长明道:“该罚!”
“哈哈哈~”
张长明从善如流地使劲点了点头,一杯酒直接干到底。
而当他亮出杯底的时候,却是发现对面的李学武也将杯底亮给了他。
你特么酒哪去了?!
张长明面色已是微红,有些呆呆地看着李学武放下酒杯,再看向桌上其他人,不似是李学武倒掉酒水后的惊诧。
这么猛?!
张长明不到三十岁能坐到这个位置,除了其本身的家庭背景外,还有着一手绝活。
那就是一斤不醉,一斤半绝对不倒。
这让他在面对交际和有宴会的场合出尽了风头,现在正是负责对外贸易的领导者。
海产总公司跟轧钢厂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一个是贸易单位,一个是生产重工业单位。
从级别上来说,轧钢厂归属京城工业部门管理,但也属钢铁部管理。
尤其是今年关键时期,轧钢厂有可能一跃成为钢铁部直管单位。
海产总公司则不同,他们跳不出津门这个圈,顶了尖了也就是市直经济部门管理的单位。
要不怎么说李怀德面对韩庆伟没有一点压力呢,以后得是韩庆伟巴着他说话才是。
当然了,在各自的领域说话,坐在谈判桌上双方还是尊重彼此的能力和优势的。
毕竟轧钢厂造不出螃蟹和海参来,海产总公司也拿不出槽钢和拖拉机履带不是。
不是这个年代没有合作共赢,而是合作的时候也没告诉你啊。
公对公的合作都是大项目,普惠的都是相关的特殊群体,比如厂里的工人。
李学武去钢城的时候就听人家说了,一七厂的工人过节的时候可以领小米和白面,还能往家领苹果和梨子。
总不能这些都是一七厂自己产的吧,福利品在这个年代就是特供的意思。
对某些单位也是如此,所以后世所推崇的那些神神秘秘的东西不要看得太重。
什么特么特茅啊,小熊猫啊,不是品质更优秀,只是这个年代生产供给不足,有的人因为某些条件能获得,有的人就不能,这就叫特供。
你要是有钱,去供销社里愣买,这些东西用起来跟挂着那个标志的品质一样。
李学武没把海产总公司的宴席看得有多么重要和难得,这些玩意他要是想吃,找门路天天当饭吃都成。
甚至都有可能不用他去找,钢城训练的那些货船上就有这些东西,想吃多少有多少。
见识和目光代表了一个人的胆量和勇气,李学武面对张长明的试探怡然不惧,甚至还有些忍不住地想还击过去。
韩庆伟显然看出了年轻人之间的别苗头,笑着点了张长明一句,算是给轧钢厂个面子。
服务员很周到,将刚刚烧好的海参用小碟子盛了,分别放在了众人的面前。
其他扇贝、海螺啥的也是如此服务着,让轧钢厂众人有了新奇而又舒适的体验。
“你们来了,柳主任问我喝什么,说茅台行不行,我说不行”
韩庆伟笑着摆手道:“茅台有什么好喝的,来了津门了,就得尝尝津门的酒”。
说着话,示意了杯中酒,介绍道:“津酒啊,是咱们津门酿酒厂的金牌产品”。
“酒液清亮透明,酒香浓郁不浮,酒味醇而不烈,入口绵甜爽润,回味纯净悠长”
韩庆伟看向桌上众人,道:“我说其啊,具备‘色、香、味’三美,38°刚刚好,风格独到”。
“您是品酒名家啊”
李学武笑着端起酒杯示意了韩庆伟恭维道:“我还真是头一次听人这么细致的讲酒,跟您学习”。
韩庆伟笑着同李学武碰杯,随即很客气地一饮而尽。
“嗯,醇!纯!”
李学武品味一番,随即看向对方点头道:“是您说的这个意境”。
“哈哈哈!”
韩庆伟得了李学武的赞如同遇到了知音一般,尤其是看着李学武连连举杯仍不见醉意,便知道这也是个酒精考验的战士。
“清代诗人崔旭写过一首《津门百咏》啊,其中赞曰:名酒同称大直沽,香如琥珀白如酥,南中也爱烧刀好,一斗葡萄博得无。”
“哈哈哈”
韩庆伟似是酒蒙子一般,借着说酒的话又让了众人一杯,同时也招手催促服务员倒酒。
“咱们北方人爱酒,也爱山珍海味”
李学武微笑着开口道:“时鲜无美酒,如遇娇娘长的丑,心里总不是个滋味”。
“呵呵呵~”
桌上众人轻笑,有人看向身边的服务员,又是一阵会意的微笑。
汪宗丽端起酒杯敬向韩庆伟道:“韩主任,美酒配佳肴好,我们李副书记要美酒都不要美娇娘了~”
“哈哈哈~”
韩庆伟同众人一起笑了起来,端起酒杯同汪宗丽示意,随后又同大家示意道:“今夜好,共同举杯品美酒”。
张长明放下酒杯,示意众人动筷子,他自己则是笑着接了李学武的话茬道:“南方人也喜欢海鲜,不过配的是黄酒”。
目光看向李学武和两位领导,把话题引向了今日正题。
“上次贸易列车经过津门,可是给我们来了一场及时雨”
点了点桌上的醉蟹道:“这道菜没黄酒可不是味儿,津门还真就有人喜欢黄酒配海鲜的”。
“凌处”
他看向凌汉滨问道:“九月份是螃蟹最肥的时候,今年咱们自己有黄酒了,螃蟹是不是能多卖几只”。
“呵呵~您说的是”
凌汉滨是个较为严肃的干部,桌上笑容不多,这会儿被点名提问了,也是稍稍微笑,开口介绍了螃蟹的销售情况。
桌上众人听着,手里忙活着,有默契举杯共饮的,也有用心思索的。
窥一斑而知全豹,张长明有亮家底的意思,李学武也有了解津门海产情况的意愿。
他边听着边同对方举杯示意着,有了一种较劲比试的意味。
也不伸着胳膊去碰杯,更不在意对方喝不喝,喝多少,反正他是杯杯见底。
张长明自然看出了李学武的意思,也是一杯一杯地跟着,同样亮杯底。
韩庆伟发现了两人的动作,看向李怀德,见对方自信的微笑有些意外地抬了抬眉毛。
再看向李学武的眼神就带着不一样的光彩了,这是第几杯了?
凌汉滨的嘴皮子不是很利索,可能表达的意愿也不是很强烈,只是报了螃蟹的出产数据,话语也是干巴巴的。
白西元在他说话告一段落后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笑着接过了话头。
“其实轧钢厂的同志们也都看见了,一桌子菜呢,不只醉螃蟹一个算鲜的”
他的手冲着餐桌比划了一下,道:“如果把我们津门的海产品都呈现出来,那就跟满汉全席似的了”。
“哈哈哈~”
他讲话倒是风趣,众人也很给面子地笑了起来。
凌汉滨也是不以为意,同给他敬酒示意的李学武比划了一下,干了手里的酒。
白西元手里掐着数了:“我们这春秋两季产卵索饵的鱼类有近 100种”。
“像什么黑鲷、真鲷、牙鲆、高眼鲽、木叶鲽、舌鳎、鲅鱼、鲐鱼、鳓鱼、带鱼、小黄……”
跟报菜名似的,甭管桌上的客人听没听过,他这嘴里是真能说的出来。
知道的他是总务处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销售处的一把手呢。
“其实啊,我们这没太仔细分过海产种类,大概分近海、远海和滩涂”。
白西元解释道:“近海有我说的那些鱼类,还有虾蟹类、软体动物、贝壳类、海藻类等等”。
“滩涂主要以菲蛤、文蛤、红螺、竹蛏、泥蚶等 10余种贝类,以及大量的藻类、蟹类组成”。
“就是这螃蟹”
他点了点手边的一碗醉蟹道:“我们这的螃蟹有二十多种,要论仔细了,一种一个吃法,说三天三夜也说不过来”。
“哈哈哈,喝酒”
韩庆伟笑呵呵地举了酒杯,同李怀德示意,同轧钢厂众人示意。
白西元的骄傲和自豪在介绍中体现的含蓄又夸张,让他很是高兴。
李学武举起酒杯对着白西元示意了,又同对面的张长明示意了,表示了对他们这一介绍的感谢。
张长明微微眯着眼睛,看着李学武把酒倒进了嘴里,心里就是一突突。
他真的麻了,嘴麻手也麻,心更麻。
这酒喝到现在基本上就能看出真章了,能喝不能喝的都露了相。
都是混机关的人,又是会客又是出差的,谁会往醉了喝。
不能喝的已经在品尝美食了,酒量浅的早早的就鸣金收兵了。
唯独京城来的这位李副书记,仍没有停了手里的杯子。
他一斤半的量,放到现在还没见着李学武的底呢,这桌上也就没底了。
李学武身后的服务员都有些傻眼,倒酒的时候不看酒杯,倒看起了李学武的脸。
酒洒是一定的了,可也没那么多慌张和错乱。
李学武摆了摆手,制止了众人的关心,笑着接了服务员递来的纸巾,擦了身上的酒。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我看美人见了英雄是愁更愁”
韩庆伟笑着对李怀德说道:“见笑了,我们姑娘实在是没见过这样的酒中仙”。
“年轻罢了”
李怀德示意了张长明说道:“津门海产也有能人啊”。
“哈哈哈~”
韩庆伟大笑着同李怀德再次碰杯,两人都控制着量,一杯酒喝了八百回了。
李学武这边再次安慰了致歉的服务员,笑着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请帮我满上吧”
服务员看着这位李副书记放下杯子对她示意,抿着嘴拿起手里的酒瓶给李学武稳稳地斟满了酒。
没有年少轻狂,更没有沽名钓誉,有的只是身居高位的洒脱和自然。
待人和煦又温和,举止之间带着从容的气度,让人不容质疑的气场。
张长明看了斟满酒退后的服务员一眼,知道这是在给自己解围呢,再特么喝下去,今天非撂在这不可了。
话才刚开了头,一句正经的都没谈呢,要是钻桌子底下去可就丢大人了。
得了,这酒不能再让他喝下去了,自己实在是招架不住了。
“李副书记对水产也有兴趣?”
张长明笑着说道:“那就多待些时日,我陪您多转转,咱们也上船出海去看看壮阔的蓝天”。
“呵呵~我是真想啊”
李学武轻笑着看向韩庆伟和李怀德,说道:“不仅仅我对这片蔚蓝感兴趣,我们李主任也向往这星辰大海啊”。
他把话题引向了韩庆伟,转了一圈吸引了对方的注意过后这才说道:“奈何工作缠身,事不可为”。
“好在咱们不是合作了嘛”
李学武笑着对几人说道:“让我们有了驻留津门的理由和机会”。
他这么说着,又将酒杯举了起来,真诚地说道:“我们合作的未来一定比大海还要广阔”。
这杯酒敬的很巧妙,不说敬谁,也没说让谁跟着一起喝,而是他自己先干了杯中酒。
韩庆伟同李怀德对视一眼,均是把杯中最后剩下的那一钱都不到的酒给干了。
张长明深呼吸了一口气,也硬着头皮喝了杯中酒。
李学武微微侧身容服务员给自己满了酒,嘴里继续说道:“为了更好的合作,也为了轧钢厂的贸易项目更广泛的开展,我们是决定要在津门成立办事处的”。
“主要经营汽车、船舶、五金商品以及轻工业产品”
李学武稍稍坐直了身子,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就在气氛正酣的状态下,李学武发挥自己画大饼的特长,以轧钢厂目前开展的项目和即将上马的目标为基础,为海产总公司展现了一张轻重工业齐头并进的宏伟蓝图。
他的语气很真诚,语言也很简练,语速不是很快,能清晰准确地将轧钢厂未来以贸易项目为纽带,联合京城工业区,跨越地域限制发展的目标阐述的声情并茂。
先是听到轧钢厂的汽车项目就要下线,海产总公司的人惊了一下。
又听说轧钢厂已经完成对一家大型造船厂的收购工作,韩主任有些不敢相信。
再听到轧钢厂已经完成联合企业的筹备工作,这个月已经正式启动建设工作,饭桌上已经没了别的声音。
轧钢厂的人自豪地挺直了腰板,而刚刚还因为靠海吃海而自豪的海产总公司的人已经没了得意洋洋。
他们最在乎的不是轧钢厂有多少人,有多大规模,贸易项目搞的有多么的好。
而是这种我需要什么、我想要什么,就能造出什么的魄力和能力。
钢铁行业和钢铁加工企业在这个年代真的是顶流了。
似是轧钢厂这样全面铺开,展现出综合发展潜力的大企业更是牛到天上去了。
在服务员惊讶又仰慕的目光中,李学武的语气依旧是谦虚而又谨慎的,没有兴高采烈的侃侃而谈,就是那种实事求是的真切感。
就连听过李学武多次“轧钢厂成功学”演讲的李怀德和庄苍舒等人都是认真地听着。
这玩意儿听着真上头啊!
一想到轧钢厂辉煌璀璨的未来就要在自己等人的手中实现,他们真的是干劲十足,并且由衷的心向往之,为之奋斗。
李怀德自认为他是一个善于管理和发挥领导才能的人,在业务上是发挥不到多少作用的。
但最近他不这么觉得,他认为自己有发光发热的目标,只是以前没发现而已。
李学武给他“安排”的工作很好,很巧妙,每次都是大项目的临门一脚。
比如去羊城参展的资格、汽车生产项目的牌照、工业基地的批文等等。
这些都是李学武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工作,他只要完成与上面的汇报和沟通就能获得最大的收获和名望。
而李学武恰恰就把他所做的这些工作总结归纳成了轧钢厂没人能做,非他莫属的高难度问题。
当他或是轻而易举、或是努力托关系办成之后,李学武都会给他以正面鼓励。
如今日这般场景,面对韩庆伟羡慕和惊讶的眼神,他觉得自己太牛哔了!
轧钢厂是在他的带领下走到今天的,轧钢厂的未来牛哔,他就牛哔!
还有什么荣誉比得上人无我有,人有我优的这种其他人羡慕和嫉妒的眼神呢。
“来,喝一个”
李怀德学着李学武的谦虚,微笑着同韩庆伟碰了一杯酒。
韩庆伟落杯后轻轻拍了拍李怀德的胳膊,认真地恭维道:“李主任,了不得啊,轧钢厂放了大卫星了!”
说着话看向李学武问道:“李副书记,营城造船厂的情况怎么样?能造多少吨的货船?”
“不不,您误会我的意思了”
李学武笑着看向对方,解释道:“虽然我们厂有航运需要,但营城造船厂并不会把主要业务放在高吨位货船的建造上”。
“我们也希望明年能造出万吨货轮来,但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李学武示意了李怀德说道:“我们李主任的意思是,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即便营城造船厂有万吨货轮的制造能力,也暂时不启动这个项目”。
正吃着海胆的李怀德倏然一愣,心里琢磨着:我说过这样的话吗?
好像……是说过吧~
“是嘛!”
韩庆伟显然是对造船厂比较感兴趣的,也知道李学武是具体业务的负责人,继续问道:“那,你们的目标是……?”
“首先是轻型货船”
李学武看得出对方眼中的光芒,故意吊着他不说他想听的那个。
“我们的首批货船建造项目是以千吨级为基础,并且已经有钢城的航运公司在合作了”
成功学的秘密就在于九句真,一句假,他看对方已经入局了,不妨把牛吹大了。
“对方是承接短途航运和近海航运业务的单位”
李学武只说了大概的方向,让他明白就是了,随后又看向他和喝的眼睛都红了的张长明,道:“其次就是渔船项目”。
“哦!”
韩庆伟看了一眼张长明,又给白西元和凌汉滨使了眼色,这才对着李学武示意了一下道:“能不能详细说说这个”。
“没问题”
有人上赶着……那啥,他还不使劲的……那啥!
“营城造船厂的发展基础十分优秀,十年磨一剑,目标就是万吨巨轮”
“但是,步子迈的大了,容易扯了蛋”
……
李怀德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心想这句话是我说的,绝对是我说的!
……
“我们做过一些调查,祖国的海岸线十分的长,渔业本应该高度发达,但在作业工具上却十分的落后”
李学武认真地说道:“轧钢厂在钢城有自己的炼钢厂,距离营城很近,有天然的互补优势”。
“当前正是机帆船向全动力船发展的重要时期,我们是有决心在这一领域做出大贡献的”。
“好!好啊!”
韩庆伟笑着对李学武点了点头,随即又对李怀德笑着说道:“轧钢厂能发展到今天,我听了李副书记的一席话明白了,一点都不惊讶了”。
“目光之长远,定位之准确,信心之坚决”
“这个!”
韩庆伟给李怀德比划了一个大拇指,很是夸了夸。
李怀德很是矜持地笑了笑,看了李学武一眼,端起酒杯同对方干了一个。
你这么会说就多说点,我喜欢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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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先进经验
“呼~”
张长明吹了一口烟,缓了缓酒劲儿,开口道:“要说这渔船啊,今天还真撞上了”。
说着话示意了白西元和柳林等人的方向问道:“咱们算是跟渔民和生产队打交道最多的了吧?”
看着手底下人点头,他又对着李学武和李怀德介绍道:“我们海产总公司下面有自己的远洋捕捞作业队,也有近海养殖养殖区”。
“其他收购和派购方案另有不同”
张长明介绍道:“沿海公社的渔业大队及其吃统销粮的后勤队、国营捕捞公司的深、中、浅海作业一律按当年生产计划派购 60%,自留40%”。
“由我们公司与渔业大队签订派购合同,再由渔业大队落实到生产队,超计划由承包派购任务的核算单位自行处理”。
“对半渔半农地区及从事浅杂海生产的城镇居民,凡吃国家统销粮的也要派购”。
“不吃国家统销粮的半渔半农地区不用派购,也不供应渔需物资”。
“没有派购任务的生产单位或个人的产品,水产收购部门可采取议购或换购形式”。
“派购形式是平时采取见鱼分成的办法,每航次按实际产量,购六留四,按季检查,全年结算”。
“自留部分水产品由生产单位自行处理,允许在农贸市场出售或换购渔需物资”。
“但是!”
张长明弹了弹烟灰,认真地强调道:“上个月市里经管部门下了最新的文件通知”。
“水产品的购销政策亦由原来的派购分成改为统一收购,不准渔民搞私捞”
“不准任何单位和个人私自上船采购鱼货,严禁任何人在街头巷尾私自买卖”
“不准水产品进入贸易市场,堵塞资本煮义自发漏洞”。
张长明看着李学武侧了一下脑袋,道:“为加强对水产品收购管理,上面要求我们公司扩大购销网点,扩大服务范围”。
说这话的时候他抬手示意了一下韩庆伟,意思是这事领导知道的。
“上面还要求我们建立海上收购船队,到海上收购”。
“压力很大啊!”
韩庆伟点了点头,看了李怀德和李学武一眼,道:“从兄弟变成了大家长、大保姆,我们身上的担子骤然而增”。
“海上的事我们不说大家也都清楚”
张长明酒喝多了,话也敢说了,轧钢厂不是他们这个系统的,有些话说出来也没什么避讳的。
“没人敢保证渔民不会把鱼带回去,送到哪,我们这么做最多就是把手往前伸了伸”
“甚至很讨厌”
张长明看见领导责备的眼神苦笑了一下,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再看向李学武的时候面色有了认真的表情,道:“如果轧钢厂要搞渔船项目,咱们是可以谈一谈深化合作这件事的”。
李学武看了一眼李怀德,很会做人的表明了李怀德一言九鼎的态度。
等李怀德点了头,这才笑着说道:“咱们是兄弟单位,你们正需要,我们正好有,可不就是巧了嘛!”
“巧了!”
张长明主动举起酒杯同李学武碰了一个,好像是完成任务似的轻松。
李学武却是不敢大意了,说真话的不一定是朋友,敌人拿枪哔了你的时候也有可能跟你说真话。
放下酒杯,张长明给李学武比划了个大拇指,对着韩庆伟和李怀德两人由衷地感慨道:“今天真是长见识了,酒中仙”。
“呵呵呵~”
李怀德笑着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对着张长明说道:“伱们都是年轻人,又是负责具体业务的骨干,多交流”。
说着话看了看身旁的韩庆伟说道:“我和韩主任的意思一样,咱们手牵着手,心连着心,把贸易项目做好,把兄弟关系维护好,大家齐头并进,共同发展嘛”。
“我敬您!”
张长明肆意地笑着,好像真不怕醉了一般。
同李怀德喝了一个之后,看向对方说到:“经管那边给了个底,全年出货量的1%由我们自行决定”。
他又看了韩庆伟一眼,张了张手说道:“这个就是我们的诚意”。
“合作共赢嘛~”
韩庆伟笑着对李学武说道:“就像李主任说的那样,你们是年轻人,脑子活,有闯劲,多多沟通,未来还长着呢”。
“听您的”
李学武微笑着点了点头,看了对面的张长明一眼,道:“我们李主任也看好未来津门的发展,愿意投入更多的精力和时间放在这边”。
示意了紫竹林方向道:“下午我们转了转办事处的几处备选地址,有一处就很合李主任心意的”。
“哦?!是哪一处?”
韩庆伟示意了李学武说道:“说说我听听,我很愿意看到轧钢厂办事处落户津门啊”。
“是梅河十七号码头正对着的那处原东亚银行旧址”
李学武笑着说道:“临港临街,又是咱们津门的贸易区,李主任很中意那边”。
“就是太贵了,呵呵”
说着话看了李怀德一眼,好像说破了领导的心思有些冒犯了似的。
当韩庆伟看过来的时候,李怀德也是洒然一笑,开口道:“确实很喜欢,但价格要的太高了些,我们的贸易项目毕竟刚刚起步嘛”。
韩庆伟挑了挑眉毛,看向了张长明,而张长明也准确地收到了领导的讯息。
“前几天庄处长打听援外办的情况就是为了这事吧?”
张长明主动开口道:“怎么?那处房产我知道,空了好些年了,他们要了多少?”
“二十八万”
这话当然不能让李怀德和李学武说出来,庄苍舒很有眼色地接过了话茬:“也怨我了,没有做好工作,沟通上可能出了问题”。
“没关系”
张长明摆了摆手,对着李学武和李怀德说道:“援外办跟房管处那边还隔着一道墙呢,房管处里也不是一个人说了算”。
说着话很是仗义地接了这个茬儿,对着李怀德问道:“李主任,咱们要就要最好的,最合心意的,您是怎么个想法?”
“当然是越便宜越好”
李学武不能让李怀德开口,自己又不能说出价钱,那就掉价了,所以一句话交锋中转守为攻。
“领导的意思是相中津门港的贸易优势了,想要把贸易项目的管理和销售重心慢慢向津门转移呢”。
“这是好事啊”
韩庆伟看了张长明一眼,在他开口前挡了一下,轧钢厂的人不见兔子不撒鹰,他们也不能太主动了。
上赶着的不是买卖啊!
他对李怀德说道:“以后贸易项目来了津门,咱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坐在一起喝酒了啊”。
“呵呵~”
李怀德轻笑道:“我是很希望常来津门啊!”
张长明有些着急,看了韩庆伟一眼,见领导不再拦着,便开口说道:“这件事都不是外人,我或许可以帮一把手”。
“哦?!”
李学武惊讶道:“张副总有如此能耐?!”
“哈哈哈~”
韩庆伟笑着分别看了李怀德和李学武一眼,轻声解释道:“长明同志在市里有些关系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
李学武笑着举起酒杯对着张长明敬酒道:“今天真是有缘千里来相聚啊,我敬您一杯”。
张长明苦笑着跟李学武碰了杯子,端着酒杯道:“帮忙可以,咱这酒可得慢着点了~”
说完也是很豪爽地干了杯中酒。
“哈哈哈!”
众人被他的话逗的笑了出来,总公司的张副总谁不知道其酒量好,今日却是撞铁板上了。
李学武看向庄苍舒说道:“庄副处长暂时负责津门办事处的业务,下来跟张副总多请教”。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办事风格,入乡随俗嘛,有什么不懂的要勤登门拜访”
“不不不~”
张长明摆手道:“这件事不是多为难的”。
他看向李学武直接问道:“咱们给房管那边回话了吗?”
“这……”
李学武看向庄苍舒眨了两下眼睛,道:“具体的收购方案我还没看到,最后议定的价格是多少来着?”
庄苍舒看李学武眨眼睛了,便知道问题解决了,笑着对张长明回到:“我们也是请工程处给估的价,十三万”。
“差不多,二十多年的老房子了”
张长明将手里的烟头按灭了,点了点头对李学武说道:“行了,这件事我明天问一问,到时候给您准话儿”。
说完还问了一句:“明天不是不走嘛,咱们多问问”。
李学武笑着举起杯中酒,道:“那就拜托您了,多辛苦”。
说着话也不等张长明反应,再次闷了杯中酒。
张长明苦笑着看了李学武一眼,知道这是有眼不识泰山的教训,只能跟着干了一杯。
李学武没再做亮杯底的动作,笑着放了酒杯,看向李怀德示意了张长明的方向道:“明天我跟张副总聊聊造船厂的工作,在这方面咱们是需要行内人建议和意见的”。
“放开手,多交流”
李怀德知道今晚的酒没白喝,算是给明天的座谈会开了一个好头。
互相试探和沟通后,在酒桌上把能说的先说了,能做的先答应了,下一步得等酒醒了到会议桌上去谈。
没有白纸黑字的,李学武也不信他在这跟自己吹牛哔不是。
这一波“勾心斗角”的不算什么,商业宴席哪有纯粹是来吃海鲜喝美酒的,有也是没长心的大傻子。
不会真的有人在这种宴席上光顾着吃吧?!
“尝尝这对虾”
韩庆伟示意李学武品尝一下面前的美食,要谈的话都落了地,是时候沟通感情了。
李学武吃了一口真有鲜美的嚼劲儿,很弹,很有口感。
“对虾现在是特供商品,不在市场上流通”
白西元解释道:“我们公司还有出口业务,主要方向是东南亚几个国家,前几天保出口的时候这个我们也吃不上”。
张长明见李学武面露诧异,便笑着解释道:“我们公司还有个牌子,叫食品进出口公司金门水产公司”。
“业务分家,管理不分家”
他也没细说,只是让李学武知道他们公司也是很有能耐罢了。
李学武了然地点点头,听着白西元继续说着海产公司的状况。
他着重介绍了近海养殖业和远洋捕捞作业,尤其强调了现在远洋捕捞的丰厚利润和鱼获。
李学武听的很认真,他虽然不懂捕鱼,更不懂造船,但并不妨碍他管理这个项目。
有需要就会有制造,既然津门海产总公司需要,那营城造船厂就制造呗。
远洋渔船,近海渔业货船,加冷冻机和制冰机,按照使用的渔网和捕捞方式制定渔船的样式和规格。
这里面的学问太大了,李学武不需要专研,只要懂大概这个意思就行。
他设计个汽车还行,要说设计大型渔船可万万不敢吹这个牛哔。
汽车设计不好充其量掉沟里,渔船设计不好是要翻船的。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但现在多听听专业人士的介绍是没坏处的。
宴席随后便进入到了这种轻松和愉快的氛围中,大家放下酒杯,都动起了筷子。
轧钢厂的人吃的多,海产总公司的人吃的少,他们都要吃腻了。
海鲜在于一个鲜字,就是再特供也阻挡不了运输的变质和损耗,要吃最鲜的还得是在游艇上,钓上来就做。
可现在不是没这么高档的条件嘛,只能退而求其次,夜里捞上船的,当天能吃到就算是鲜了。
众人都是有深沉的,桌上谈着几百万的生意呢,总不能面前堆满了蛤蜊壳子吧。
酒足饭饱就好,没得丢了轧钢厂的脸面。
李学武以为今天晚上的节目到此为止了呢,没想到又被张长明请了,一行人到了宴会厅的隔壁才发现,这里还是个小舞厅。
李怀德的目光明显的一亮,他很喜欢这个!
他……他就是喜欢跳舞这种艺术呢!
李学武走下楼梯,感受着脚下红色地毯的绵软,这上面跳舞可有劲头了。
倒不是说软地毯适合跳舞,而是适合抱在一起跳,你扶着我,我扶着你,不凑近了容易摔跟头。
所以啊,还是津门人会玩啊!
这样的场所在京城基本上都关闭了,除非像海产公司这样的内部的,供小部分人使用的才得以保留。
而在这样场所跳舞的,男的也不再是热爱舞蹈的青年,女的也不是绽放青春的花朵。
不可能是买票或者以工人身份进来的,只能是……
李学武猜想的没错,他们刚刚在休息区坐下,茶还没喝上两口呢,便看见十多个姑娘穿着白色的裙子走了进来。
虽然换了衣服,但李学武还是认出了给自己倒撒酒的那位姑娘。
而那位姑娘也在李学武的目光注视下大方地走到他的身坐了下来。
只能是服务员了,这个年代的招待所、管理处、对外办事处,甚至是文工团,都有这种跳舞任务的。
甭想歪了,理论上来说,什么事都不会发生,这个年代的交际舞很正式,就是一种社交活动。
上面也跳,甚至是工作到半夜后去跳一阵,参加舞会的对象主要是k、z和h的舞蹈演员和乐队。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z和h的不让去了,只保留了k的人。
李学武也是听李怀德闲聊的时候说过一嘴,具体的不太清楚,毕竟他现在可进不到丰z园西北的春耦斋里去。
没有昏暗的灯光,歌曲也是积极向上的,大家就是借着散酒劲的时间活动活动。
李学武同那位叫白玲的服务员跳了一首曲子,随后便坐在沙发上休息了。
女同志的人数是多于男同志的,这种情况只能在这种场合出现了。
白玲见李学武不跳了,便也坐在他身边偷懒,同时也听他同张副总谈着津门的风土人情。
可能是对这个大高个,凶猛又儒雅的男人比较好奇,白玲的目光一直在李学武的身上。
谈话的时候李学武笑她也笑,李学武认真了她也收了笑容。
李学武倒是没注意她,萍水相逢,这种关系他可不沾,他朋友圈可是很简单的。
再有,她倒的那杯酒有没有张长明的关系还说不好,这种心思多的姑娘还是离远点好。
李怀德和韩庆伟都是喜欢艺术的人,除了中间休息了十分钟,基本上跳了整场。
两个人的肚子都不算小陪他们跳舞可是个技术活儿。
李怀德还好,韩庆伟的舞姿有些滑稽。
他的身材短小,偏偏又喜欢找大个的女同志跳,步子跟不上的时候容易连步。
李学武估计,如果不是身份的差距掩盖了现场的事实,大家这会儿该笑了。
在舞厅这边没玩多长时间,十点前就散了,李怀德虽然喝了不少酒,但理智还在,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不过在告别海产公司众人后,回楼上房间走在走廊的时候,李怀德轻声对李学武说道:“这个活动不错,回头咱们有了自己的对外招待所也可以借鉴一下这里先进经验”。
李学武心中好笑,没想到跳舞还跳出个先进经验来了。
他嘴上答应着,说等去羊城考察后再议,到时候可以深度挖掘,重点开发嘛。
跟李怀德扯了两句闲蛋,回到房间后再次舒服地泡了一个热水澡。
这次没事情要办了,足足泡了快一个小时。
自己用房间里的暖瓶泡了一杯热茶,坐在窗边的藤编沙发上,望着窗外的夜景和月光,吹着不知什么时候变的温柔了的夜风放空大脑,放松神经。
一顿饭下来,比特么枪毙十个人都累!——
周五的行程安排的很紧,却是进行的很顺利。
上午,海产总公司办公室副主任柳林陪同着李怀德和汪宗丽去看了海产品分销市场,看了库房和再加工工厂。
而在海产总公司,由张长明主持接待了以李学武为代表的轧钢厂一行考察人员。
双方在友好的氛围下开展了贸易磋商,以及深度合作的具体事项。
座谈会议定了包括贸易项目内几个大类的产品贸易条件,项目外的商品贸易方案。
最重要的是敲定了接下来的五年,营城造船厂在津门的主要销售渠道和贸易方向。
津门海产承诺,三年内将提供不少于两百艘两百吨级以上的渔船订单,五年内将提供不少于五十艘五百吨级的渔船订单。
同时津门海产在考察判定营城造船厂的建造能力和资格后,将提供五艘五百吨级的冷冻运输船订单,以及三艘一千吨级的货运轮船。
协定条件是营城造船厂保证按时开工,按时完工,按照订单要求制造船舶。
同时,轧钢厂保证津门海产在贸易项目中的合作地位,保证其公司代理销售的船舶交付数量不少于津门办事处对外销售的50%。
也就是说,营城造船厂产出的渔船,只要在津门本地销售,卖十艘,其中就得有海产总公司的五艘。
海产总公司把持着津门渔业的收购和销售,他们要保证海产总公司所属的捕捞船队和关系船队在技术上的先进性。
李学武能谈下一半的条件还是造船厂本身的优势所在,津门现在太需要渔船了。
当然了,订单谈下来,未来五年内营城造船厂就不愁没有工可以开了。
不过这不是轧钢厂收购营城造船厂的目标,一年一万四千吨出头的工作量可完全达不到营城造船厂的正产潜力。
如果说造一艘一万四千吨的巨轮,那一年估计忙不完,但要说都是五百吨的渔船和货船,那就可以实现了。
造船不是越大越简单,吨位的提升代表着技术要求量的翻倍提升。
这就是李学武给营城造船厂提供的发展思路,先可着小的来,慢慢就能造大的了。
造船其实跟造车是一回事儿,营城造船厂也不是自己生产发动机,在东北这片土地上只要你想要的重工业就一定都能找得到。
重型柴油发动机都是跟一七厂那边采购,专用的船舶柴油发动机。
李学武对造船工业实在是不懂,估计现在徐斯年也是满头雾水呢。
跟张长明谈完也到了中午饭的时间,韩庆伟叫了公司里在家的领导,同回来的李怀德等人又吃了顿稍微简单些的中午饭。
李学武估计韩庆伟的再次出现,可能跟上午的谈判结果有关系,也可能跟今天他们就要离开有关系。
当然了,上午仅仅是敲定合作的意向,并没有就船舶的合作签署什么文件。
就算是李学武想签,对方也不会同意啊。
这次来津门李怀德也是代表轧钢厂向津门水产总公司发出了正式邀请,请他们去京城轧钢厂做客。
韩庆伟已经代表津门海产总公司正式做出了回复,海产总公司将在十一月份回访轧钢厂。
届时将会考察轧钢厂的几个大项目,就已经谈妥的合作进行协议的签署工作。
为什么选择在十一月份,因为韩庆伟也说了,他想看看轧钢厂的汽车。
李学武没觉得他对汽车制造业很感兴趣,倒是觉得他在等,等京城的风两个月以后会不会小一点。
如果到时候京城的风越来越大,估计他是不会来京的。
这样的人都谨慎着呢,绝对不会以身犯险的。
上午的事忙完了,下午的事就轻松了。
中午休息了一段时间,躲了大太阳,李学武一行人这才从招待所出来,同来送行的张长明寒暄一阵上了汽车。
三天的行程很紧的,第一天就看了四处办事处选址,又同津门海产总公司做了意向谈判。
第二天上午正式敲定合作意向的细节,处理两个单位之间的关系。
下午李怀德和李学武要赶去津沽,他们将继续考察位于津沽新港的办事处选址工作。
第三天上午,也就是明天上午,他们有可能会回来听结果,如果这边有了确切消息的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长明说了,他约了市里的领导,下午会带着庄苍舒去谈东亚银行旧址的事。
李怀德不放心,把栗海洋留在了这边,所以上车后,队伍从七人减到了六人。
两台车,从梅河口码头上船,两个小时多一点就到了津沽。
船运就是方便啊,有城市建设历史以来,大城市都是建造在船运方便的位置上,这不是不无道理的。
车队从船上下来,穿过津沽县城直奔五二年重新开放的新港码头。
李学武看着窗外的荒凉,很难找到记忆中的建筑。
车队并没有进入繁忙的码头,仅仅在港口外围便被保卫拦住了。
办事员去协调进入的手续,李怀德和李学武却是下了车,站到了路边眺望着远处的码头。
“这就是供万吨级货轮停靠的大港口啊”
李怀德看着远处的繁忙景象,感慨道:“祖国的发展真是一天一个样,以前可不敢想咱们自己的船能造这么大”。
“造大船不算是能耐了,往后会越来越细分化,专业化”
李学武揉了揉鼻子,他想点烟来着,面对这种开阔的场面,点支烟才觉得舒服呢。
“昨天晚上跟张长明和白西元聊了聊,现在远洋捕捞渔船都是根据网具来设计渔船”
他手指点了点海面上漂着的木制渔船,道:“这样的通用型渔船都将被淘汰掉”。
“像什么拖网船、围网船、捕鲸船、渔业加工船等等”
李学武转回身靠着木制栏杆,看向另一面的水泡子,道:“现在的形势不是很好,先解决技术上的问题,再解决发展的问题”。
李怀德手扶着栏杆,看着远处的船舶,道:“你说的有道理,看得也很透彻”。
说着话转回头看向李学武问道:“其实造大船是不利于船厂发展的是吧?”
“或者你对造船厂没有信心?”
李怀德笑了笑,没太在意李学武的回答与否,又仰头看向了天上盘旋的海鸥。
从京城到津门,从津门到了海边,李学武明显感觉得出李怀德的心态发生一些改变。
或者可以说是心胸开阔了很多,视野广阔了,思想就升华了?
“造船工业的发展不在于我有信心与否”
李学武转过身,面对着大海说道:“我坚信未来造船业咱们一定是最强的”。
“但还是那句话,先解决眼前生产的问题,再提发展”。
李学武扭头看了一眼港口门岗方向,道:“造渔船只是一个方向,未来是航运的天下,世界各国之间的沟通会越来越密切和频繁”。
“即便是咱们现在四面楚歌”
他抬了抬双手,语气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可您也听海产公司的人说了,出口贸易仍然在继续”。
“一千吨是个分水岭,可以海运,也可以内陆河运,再大就只能是海运了”
李学武看见办事员跑回来了,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着对李怀德说道:“您放心,营城造船厂有五年的起步时间,订单我已经谈妥了”。
“包括千吨级货船”
他的自信很容易感染人,李怀德看了他一眼,也是笑了笑,点头道:“你办事,我放心”。
说着话拍了一下李学武的胳膊,示意上车继续出发。
今天下午要看两处货场,未来轧钢厂的很多货物都要在新港上船和下船。
包括从钢城运来的零件、钢材和汽车等商品,从京城要运出去的联合企业生产的汽车配件和其他商品。
航运一定比火车运输便宜,且不占用火车的车皮计划,现在铁路运输计划太紧张了,说不上在哪就被小崽子们拦住了。
这些人在搞“大旅游”坐火车不给钱,住店吃饭不给钱,反正全国哪儿都蹿。
南岛的可以去哈勒滨看看,哈勒滨的也能去南岛转转,四面八方的都往京城挤,只要搭上火车就算是出门旅行了。
出来的时候京城站那位领导说了,有贸易项目也得搞专列了,不能从京城站发出,得从轧钢厂挂火车头直接走。
李学武让财务处的人测算过,综合考虑,航运比铁路运输要节省35%左右。
原因其实就在于航运的运输能力大、铁路运输限制大、航运燃料成本低。
一列最大满载额度的火车跟现在东风船务的一艘货船运力相当。
十一年前,也就是五五年,国内开始推广集装箱运输,铁路部门亦是开始推广运行。
李学武给钢城到京城的运输航线制定的规划是分段运营。
简单来说,第一段:钢城和营城之间以航运和铁路运输两种形式实现互通。
因为城市间距离短,重型钢材或者零件的运输以现实条件为准则,方便用船的,就执行内陆河运,不方便的就用铁路。
而第二段:营城到津门则是以航运为重要发展方向,减轻铁路运输的成本和车皮计划。
第三段:津门到京城则再转换成航运和铁路运输两种形式。
津门到京城有南运河、子牙河、北运河和蓟运河、亮马河的内河运输线路。
钢城和京城之间的车皮计划则更倾向于冷冻列车使用。
按照时间紧张程度以及货物的种类和运输要求,未来是要把津门囊括在贸易线路之内的。
钢—京:铁路、航运直达。
钢—营:航运、铁路直达。
营—津:航运直达。
津—京:铁路、航运直达。
更多的运输手段和渠道让京城同钢城有了更方便的沟通条件。
似是轧钢厂这样的重工业企业,每年能在运输上节省的成本足足养活一个造船厂。
集装箱的使用更是能让航运成为改变运输的一个关键节点。
当然了,正因为集装箱的使用,改变了航运业的发展。
前三十年铁路运输打败了航运是因为海船的装卸很麻烦,停靠港口的时间也是成本。
再有,海船运输阻力和速度的平方成正比,也就是说,船速越快,阻力越大。
铁路运输则不然,火车的速度是没有上限的,空气阻力不值一提。
后三十年航运打败铁路运输也有一条定律,那就是海船阻力和自身重量的三分之二次方成正比。
也就是说,在固定速度的前提下,船只重量增加一千倍,那么阻力只会增加一百倍。
火车的重量增加一千倍,阻力就会增加一千倍。
以这条规律为基准发散思维,集装箱的发明减少了货船在港口等待的时间,加快了装船的速度和载货量。
那么这后三十年,大就是有理了。
越大越有理,航运能力开始比谁的船大就行了。
船越大,成本就越低,大船就开始吃小船!
李学武把新造船舶的吨位数控制在一千吨就是卡住这个标准了。
一千吨能吃掉大多数小船,也能暂时抗住不被万吨巨轮吃,毕竟内河运输用不了万吨轮船。
这个时候航运和内河运输不是没有船队和航运公司,但李学武不敢也不想把这些业务交给他们。
一方面是要用这些业务养活东风船务,同时完善回收站在货物疏散和夹带运输的渠道。
另一方现在的船队和航运公司并不靠谱,轧钢厂的很多货物都是带着保密要求的,不能轻易委托给别人。
李学武都不用跟李怀德解释东风船务的性质,李怀德丝毫不怀疑这一支船队的品质和可靠性。
毕竟调查部在船上呢,哪个不开眼的“五十万”敢主动上船去送二等功?
下午三点多的阳光正好,走在海边的堤坝上丝毫感觉不到热度。
李学武陪着李怀德看了几处仓库选址,这边本来也是作为办事处来定选的。
但是在看过津门的商业氛围和贸易形势后,李怀德两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定的是双线作战。
一方面在津门设立办事处,用于贸易管理,另一方面在新港这边设置附属仓库,用于货物管理。
以这个标准来参选地址,条件就放宽了很多,毕竟新港这边发展的还没有后世那么大。
看过几处仓库位置后,李怀德同李学武商量了一下,直接选了一处靠近公路,距离码头较近的大院。
可能是受李学武的地皮论影响,也可能是受轧钢厂成功学的激励,李怀德现在是有些膨胀的。
根本没考虑租用场所的意见,直接选择了购买。
正是因为考虑到未来轧钢厂在津门的布局和发展,李怀德才敢投入大量资金在津门办事处的。
津门城内的办事处他的心理价位在十五万,李学武眨了两下眼睛跟庄苍舒合伙又砍了两万。
现在还不知道津门那边能不能成呢,这边定下来的码头仓库又花了七万。
七万块,地上建筑基本上狗屁没有,就是一个敞开的大院子,很大。
李学武也不知道是大铁门值七万,还是特么门口那处都要倒塌了的门房值七万。
不过前期来这边做准备工作的办事员也很无奈,这地方就这个价,港口的人说了爱要不要。
虽然现在搞大学习活动耽误了不少业务和工作,政策更是变化的厉害。
但并不妨碍新港的发展和建设,似是这样的大院子有很多钢铁企业和煤炭企业青睐。
李怀德也很恼火,自己不就是钢铁企业嘛!
李学武却是笑着解释了,码头仓库紧张和地皮涨价可能跟进口的铁矿石和出口的煤炭有关系。
李怀德听懂了也是没辙,看着路边那个叫四十万的仓库里堆着跟山一般高的煤炭,他更加坚定了买仓库的决心。
回去的路上他的心情依旧是不算太好,先前还为贸易项目赚钱太容易而开心,现在一看花钱也容易啊!
啥事都还没干呢,好几万块钱跟去供销社买几分钱的洋火似的秃噜一下没了。
虽然不是自己的钱吧,可花钱的滋味还是不老好受的。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是贸易项目骨干用辛勤汗水赚回来的。
乌城办事处他才给批了不到一万块钱的建设标准,都不足津门办事处的十分之一呢。
好在是啊,车队到达津沽港招待所的时候,津门传来了好消息。
这张长明还真有两下子,不怪韩庆伟愿意提拔他,重用他,说在市里有关系还真就能办事。
庄苍舒回电话说那处东亚银行旧址被他们以十四万五的价格谈下来了。
张副总很有能力,也很帮忙办事,他这几天就可以跑手续和办接收工作了。
李怀德听着庄苍舒兴奋地讲完电话,面色上忍不住的得意和满意,嘴上却是淡定又装哔地回了一句:“才节省五千块钱有什么好兴奋的”。
“行了,那边你看着办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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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谁禁得住这样的考验!
出差的灵魂是什么?
答案是……
不是洗脚!!
也不是上二楼!
这个年代可没有地方洗脚去,二楼更没有你想的那些东西。
红色年代里出差是个苦差事,都知道你要出远门,同事和邻居就会拜托你帮忙带东西。
伱要是不给带,好了,人家能讲究你十几年。
所以单位安排出差时间的时候都会算计着日期。
你能一天办完的差事他会给你算两天,两天能办完的差事他会给你划三天。
这都是机关里的老规矩了,谁还不知道谁的,反正人家给你说了,你就抹不开这个面子。
津门距离京城虽然不远,但也不是谁都能来的。
李怀德和李学武这样的领导当然没人敢托他们带东西,可随行的干部就不同了。
事情都办妥了,李怀德很仁义地当晚就放了他们的假,由着他们去采购东西。
约好了,今晚在津沽,明早回津门,到时候还一样,只要下午回京的时候集合到位就成。
最后一天的大采购就是出差的灵魂,痛苦并快乐着。
痛苦的是八只手也不够用的,快乐的是你回去一定会被人家夸出花来。
你觉得李怀德和李学武级别高,没人请托就容易了?
就能休息了?
做梦吧!
领导也是人,也有三亲六故,也有家庭儿女。
这个年代出差不容易,总想着给家里带点什么。
李学武亦是如此,李怀德有几个家他不知道,但他自己有几个家、几个好“朋友”还是算的清的。
两人在招待所稍稍休息了一下,便一同下了楼。
三台车,李怀德和李学武只留了一台车,其他两台车由着大家去用了。
津沽虽然不如津门繁华,但这边的商业也很发达,得益于港口的便利,每年都会涌入大量的外地工人入驻。
这个工人进津可跟后世那种农民工进城打工不是一回事,调拨来津门工作的原本就是工人,或者招录的工人子女。
其实去过津沽的人都能知道,好多工人村里住着的老人都是这个年代过去的,服从调配嘛。
李学武本想自己开车来着,让司机也跟着他们去玩。
而司机小周比较腼腆,脸红着要跟领导一起行动,怕有需要。
李怀德笑着点了头,拍了拍小周的肩膀,示意了李学武上车。
他知道李学武会开车,也清楚李学武放司机假的原因,但两人之间关系的维系已经没必要这么防备着什么了。
轧钢厂的狗都知道他们俩关系有多密切!
李学武见他不在意,便也笑着上了车。
小周年岁不大,可开车却很稳,出了招待所的大院回头问道:“领导,咱们去哪?”
“先吃饭”
李学武拍了拍副驾驶的座椅,扭头看向李怀德问道:“李主任,您想吃什么?”
“你是第二次来,我可真真的是第一次来啊”
李怀德笑着看了一眼窗外,道:“小周知道这边有啥特色馆子嘛?”
“领导……我……”
小周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回身说道:“我来这边一直在招待所里吃饭来着”。
“您稍等”
李学武再次下了车,往招待所门口的门卫室小跑了过去。
也就三两分钟的工夫,李学武再次上了车,先是拍了拍小周的肩膀示意他往县城里开。
“领导,特意问了津门的特色”
李学武对着李怀德介绍道:“面食有石头门坎素包子、狗不理肉包子、白记饺子”。
“吃清真的馆子有鸿起顺,吃烤鸭有正阳春”
“不过这边的不算是老店”
李学武笑着道:“毕竟公私合营改了,都是后弄的分店,味道我也不敢保证”。
说着话示意了前面的县城方向道:“您说我第二次来,上次培训就出去买了个鱼缸”。
“那就去吃饺子”
李怀德笑着点了晚上的饭,待李学武跟小周说了地址后,摆了摆手道:“这特色馆子啊,现在都不特色了~”。
将自己这一侧的车玻璃落了下来,李怀德看着车外的街景,道:“要说真有手艺,咱们厂那几位大厨才是真绝活儿”。
“您是吃习惯了”
李学武笑着道:“特色的意思不就是换换口味嘛,等回头儿海鲜能进咱们厂了,也让钱师傅做一顿海鲜宴比比”。
“嗯~这个主意好!”
李怀德笑着点了点李学武,说道:“回头儿啊,得给钱师傅安排几个得力的小徒弟儿,这手艺就算是咱们轧钢厂的财产了,不能失传了”。
“这话得您去跟钱师傅说了”
李学武笑道:“他受老礼儿呢,带徒弟都跟带亲儿子似的”。
“好好,我去说”
李怀德在吃这方面绝对不愿意亏待了自己,听李学武给钱师傅抬身份,他倒是没在意这个。
两人说说笑笑的奔魔都道这边的白记饺子馆吃了一顿特色饺子。
顺便说一句啊,津门和津沽这边的街道命名好多都是根据全国各地名来划分的,挺有意思的。
魔都道这边还算是繁华,两人从饺子馆里出来,安步当车,转起了津沽街。
还在开门营业的店铺不是很多了,多是民生保障类的,供销社都有早关门的。
临街有处隆顺榕药庄,李怀德仰头看了看,带着李学武两人走了进去。
里面的售货员倒是很客气,没有不耐烦,也没有这个年代售货员的那种骄傲。
李怀德问了几种治疗心脏的药物,李学武没好插嘴,便在柜台上看起了药名。
这个年代的中成药的发展已经很快了,李学武就知道京城中医院一直都在研究中成药。
而似是这种老药庄里更是有着其独到的制药手艺和技术。
年轻的售货员把李怀德引到了坐堂大夫那边,自己却是回了药柜这边。
看了李学武一眼,笑着问道:“同志,您想要点什么呀?”
“没事~看看”
李学武抬起头笑着回了一句,眼神示意了店里的李怀德方向,道:“陪我们领导来的”。
售货员点了点头,道:“一看你们就不是一般人”。
说着话眼神还扫了李学武和李怀德一样的白加黑着装风格。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示意了柜台里面古朴的药柜问道:“这药店开多少年了?”
“呦~那我可不清楚”
售货员也是个能侃的,歪了头示意头等的匾额道:“老师傅说这药庄子根子在上个世纪呢,正儿八经的卫药百年老店”。
“说是我们老店在津门北大关针市街,具体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他也是看晚上这会儿人不多,手拄着柜台逮着人胡侃,年轻人嘛,闲不住。
李学武了解似的点了点头,又问道:“津门城里都有哪些老店啊?”
“您考我?”
售货员笑着抬了抬眉毛,好像是要打架似的。
李学武却是笑了笑,说道:“没那个意思,聊闲篇儿嘛”。
“考我也没嘛事~”
津门人说话其实就这个德行,带认真不认真那个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急了呢。
售货员手里挂着拂尘,嘴里笑着说道:“您要问我们药庄子,那好玩儿的事可多了”。
“您就拿同仁堂来说吧,恁们京城也有吧?”
也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李学武是打京城来的,这会儿言之凿凿地说道:“我们介也有个同仁堂!”
说着话笑嘿嘿地说道:“老师傅讲啊,我们介个是娶了恁们京城那个的闺女,联姻改的名~”
“呵呵~”
李学武笑了笑,问道:“那京城的闺女还在吗?”
“嘛闺女啊!老没了都!”
售货员笑着摆了摆手,道:“前些日子还揪出来张家人闹了一通呢”。
“这还不算啊!”
他笑着挑了挑眉毛问道:“宏仁堂听过吗?”
见李学武摇头,他又笑着说道:“介是恁们京城同仁堂乐家十三代传人办的”。
说完又掰着手指头说道:“达仁堂,乐家十二代传人办的!乐仁堂,乐家老铺办的!”
“嚯~掉乐子窝了!”
李学武笑着说道:“敢情津门的大药庄都是老乐家的!”
“那可不!”
售货员指了指自己头顶上的老匾额道:“津门现在剩下的有名的老店,也就我们隆顺榕跟乐家没干系”。
“原来介的东家是江南人士,我们介的规矩好些都是以前传下来的,有这南方人的影子呢”。
李学武敲了敲柜台,笑着问道:“你们这没变革啊?”
“嘿嘿~跑不了~”
售货员笑着说道:“津门正闹着呢,到我们介不知道啥时候呢,只听说挺有意思的”。
“呵呵~”
李学武笑着打量了他一眼,这售货员也有一颗活跃的心啊。
其实他对隆顺榕并不陌生,银翘解毒片和藿香正气水就是这家药庄子研制的。
只是不知道现在这样的百年老字号都在谁的手里。
他是有心给父亲和老三谋个产业的,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适。
他们在这边说着,李怀德已经抓好了药,再出门的时候他解释道:“我爱人啊,心脏不好,这些年没少求医问药的”。
“那可得多注意着点,饮食和气温啥的”
李学武主动帮他拎了药包,招手让小周接走了。
两人继续逛着,嘴里聊着闲篇儿,好像真是出来放松了。
其实李学武老大不愿意跟李怀德出来转了,他年纪轻轻的,跟大姑娘压马路还成。
倒是李怀德的兴致很高,转看着津沽城的店铺很是新奇的模样。
李学武其实很想提醒他来着,甭转了,这时候这地儿不可能有跳舞的门店,更没洗脚按摩的!
“走,看看茶叶去”
李怀德示意了前面的茶庄,带头往前走去。
李学武侧身看了看,这个时候路上的车少了,行人倒是多了起来。
津沽也是老城市了,路上还能看到历史的痕迹,尤其是一个个紧挨着的店铺,门头风格尤为明显。
李学武随着李怀德进了一家叫成兴的茶号。
店里的售货员很有眼色,看了两人一眼,忙去里面叫了老师傅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里屋搭开门帘走了出来。
探究的目光打量了李学武二人一眼,这才走过来笑着招呼道:“两位同志晚上好啊”。
说着话抬手示意了茶座方向,客气道:“吃了么,若是用过晚饭了,来碗茶如何?”
李怀德笑着点点头,带着李学武一起到茶桌旁落了座。
那年轻售货员很有眼力见儿地从里屋拎了一壶开水出来,接了老师傅的手给茶壶里续了热水。
男人笑着看向李怀德二人,客气道:“鄙人姓刘,忝为茶庄的经理,二位同志是刚到津沽?”
“哦?”
李怀德笑着看了李学武一眼,对刘经理问道:“何以见得啊?”
“我们这行啊,多是凭眼力吃饭的”
刘经理摆手拒绝了年轻售货员的帮忙,手里麻利地泡了两杯茶递了过来。
摆茶过后,这才继续说道:“我这眼睛还算是好使,每天从我们店铺门前经过的人我大概都能记得清楚”。
说完笑着示意了李学武两人,道:“你们这样气度的,至少我们这一片少见着了”。
“还是刘经理您会说话”
李学武笑着应付了一句客套话,看向李怀德说道:“我怎么就没发现咱们身上有啥气度呢,风尘仆仆是真的吧?呵呵呵~”
“哈哈哈~”
刘经理同李怀德一起笑出了声,招呼了桌上的茶杯道:“请用茶”。
李怀德端起茶杯品了一口,味道一般。
想来这就是待客茶,也就是维系老客户,或者开发新客户用的普通茶叶。
要真是把好茶叶拿出来,多少也不够喝的啊。
李学武茶到嘴边了,跟喝酒一样,完全没往嘴里倒。
出门在外,又是大黑天的,外面的水可喝不得。
不是李学武小心谨慎信不着人,而是这个年代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谋财害命的案子还少了?
甭说什么京畿重地,首善之地,他办过的案子就没有一个是善茬儿的。
李怀德打量了店铺里装修和布满茶香的柜台,问道:“晚上就你们两个人?”
“值夜班,九点多就下班了”
刘经理笑着问道:“您平时都喝什么茶啊?我们这里算得上是老字号了,您说说,我看有没有合适您的”。
“我倒是没什么常喝的,有什么就喝什么”
李怀德没接刘经理的下茬,只是目光扫视着店里的摆设。
李学武微微一笑,将茶杯放下,对着刘经理问道:“敢问咱们店里最好的茶叶是什么茶?”
“呦~您这倒是把我给问着了”
刘经理眼睛微微一眯,看了那边还在观察店铺的李怀德一眼,笑着对李学武说道:“这茶叶哪有好坏,有的只是喜爱”。
“像您说了,我喜欢喝普洱,不喜欢喝龙井,那普洱对您就是好茶,龙井再贵也不是您心头好了不是”。
“您是会做生意的,是这么个礼儿”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您见多识广,帮我参谋参谋,我们这样的,尤其是坐办公室时间长的,是喝绿茶好,还是喝红茶好呢?”
“那我就多说两句了~”
刘经理客气地说道:“依着我们讲,红茶主要还是饭后用合适,平时多喝绿茶为优”。
“那您给我们推荐几块绿茶吧”
李学武笑着示意了身后的茶柜道:“我年轻,还真就不懂这个”。
话都说到这了,刘经理也是个明白人,笑着点点头,道:“我们这有正宗的西湖龙井、黄山毛峰、洞庭碧螺春、六安瓜片、庐山云雾、蒙顶甘露”。
“您看您需要哪一种口味的?”
“我是真不懂”
李学武笑了笑,随后有些向往地说道:“不知道您听说过那位京城梨园名角马先生没有?”。
“这……”
刘经理错愕了一下,试着问道:“您的意思是?”
“这位马先生啊,有一大爱好,就是喝茶”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微笑着说道:“到昌平体验生活的时候因为买不着碧螺春还特意差人回京去取的”。
“我就是想问问,这碧螺春的魅力真有这么大?”
“您这倒是把我给说蒙着了”
刘经理笑了笑,说道:“您说的那位马先生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报纸上不是说给……那啥了嘛”。
“倒是这碧螺春”
他看了李学武一眼,沉吟着说道:“马先生喝的可能是最好的那种”。
“啪!”
李学武一拍桌子,笑着点了点刘经理说道:“我就要您嘴里说的这种最好的碧螺春!”
刘经理吓了一跳,听见李学武的话不是打劫的这才定下心神。
虽然埋怨李学武吓唬人,可对方看着就不是好惹的,所以赶紧起身招呼了那位售货员给拿货。
“我跟您说的那位马先生可没交集”
刘经理再次坐下后,跟李学武强调道:“我也就是这么一猜,不保证他喝的就是我拿出来的这个”。
“但我敢保证这是我们店里最好的碧螺春”
他认真地保证道:“货是茶叶总公司津门办事处分下来的货,价钱跟您说的那位马先生用的茶叶也是同一个价钱,这有准儿”。
售货员已经抱着一筒茶叶走了出来,迟疑着看了李学武一眼,把茶叶交给了刘经理。
刘经理将茶叶罐摆在了茶几上,示意了李学武看。
李学武却是随手点了点,道:“泡一壶尝尝”。
“这……”
刘经理变了脸色,看着李学武迟疑地说道:“我们成兴茶庄的茶叶都是封装好了的,这种是不散卖的”。
“我也没说散着买啊!”
李学武凛冽的眼神扫了茶几上的茶叶罐子,对着刘经理说道:“你打开我们尝尝,真要是好,那这一罐算我的”。
“这……不合……”
刘经理刚想说话,却见对面的这位年轻人从兜里掏出三张大团结放在了茶叶罐子旁边。
“开封,尝尝”
李学武依旧是那个表情,依旧是那个动作,语气却是变得阴狠了起来,手指点着示意刘经理泡茶。
而刘经理看到桌上的三十块钱,知道今天是碰见硬茬子了。
他微微一笑,点点头说道:“那就依您的”。
说着话也没在意李学武腰上露出来的手枪把,换了紫砂茶壶,开了茶叶罐子的封,小心取了不到一钱的茶叶放在了茶壶里面。
也没动地上的暖瓶,摆手示意了那有些傻眼了的年轻售货员去取炉子上正开着的热水。
他手里一顿忙活,也是小心翼翼,仔细地对待了这壶茶,以及今晚上门的这两位特别挑剔的客人。
他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挑剔又豪爽,蛮横却讲理。
那三十块钱他自然是没有动的,这也不合规矩。
刘经理能看得出来,对方不是来打假的,更不是来找事儿的,就是要个面儿。
而这个面值多少钱,就得看他接下来的表演了。
“您二位请了”
刘经理很是郑重其事地将茶杯换了新茶,摆在了两人的面前。
他面色认真又严肃了像是对待无比尊重的贵客一般,又带着委屈和含蓄。
李怀德一直坐在一旁看着,这会儿才拿起茶杯品了起来。
李学武在刘经理诧异的目光中换了他眼前的茶,拿起茶壶给他也斟了一杯。
“怎么?您自己也没信心?”
“谢您客气!”
刘经理认真地说道:“说实在的,这样的好茶我可是多年没喝到了”。
说着话,正儿八经地端了茶杯让了李学武一下,细细地品了。
知道的他在品茶,不知道的还以为喝的是王母娘娘的琼浆玉液,羽化成仙呢。
李学武根本没动眼前的好茶,只是看着李怀德的脸色,待他喝完了才笑着问道:“您觉得怎么样?”
刘经理也是端着茶杯紧张地看着这位年长一些的客人,他知道今天的主角是谁。
李怀德仔细斟酌了一下,对着李学武问道:“嘶~是不是听了你说这茶叶十块钱一两我才觉得好喝的?”
“哈哈哈哈哈!”
屋内的气氛突然变的热烈了起来,那紧张到脑门上都冒汗了的年轻售货员呼出一口气,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直到这会儿才觉察出来,自己身后脊背都汗湿了,吓的。
大晚上的,店里来了这么一位腰上卡枪,面上带疤的壮汉,他怂的都要跑出去报警了。
李学武始终没碰那杯茶,点了点面前的茶叶道:“既然我们领导说了好,那就是真好”。
“谢谢您!”
刘经理笑着道了一声谢,招呼了那售货员道:“小胡,帮客人把票开了”。
“等等!”
李学武按住了刘经理要去拿的这盒茶叶,笑着说道:“我说了,这盒算我的”。
说完这句话才松开了手,道:“再说了,一盒茶叶够谁喝的,凑整,再帮我拿三盒”。
他嘴里说着,手里已经点了票子,七张大团结同先前那三张摞在了一起。
茶叶是二两半一桶,一两十块钱,一桶就是二十五。
李学武要了开封的这罐,算上再要的三罐,正好一百元。
之所以没提茶叶票的事,是因为这种茶叶都是议价茶,不用票。
你要是正常用票买也是买不到的,因为票供份额里没有这种品级的。
刘经理看着桌上的现金愣了一下,随即起身拿了钱,往柜台那边亲自去开了票。
李怀德没说什么,只是品着李学武给倒的茶。
他是故意的,带李学武出来转是故意的,带李学武去吃饭是故意的,带李学武逛街也是故意的。
喝茶是临时起意,但也在他的计划当中。
李学武早就看出来了,所以才有了门前换司机那一出儿。
在白记饺子馆那边他没争竞什么,左右几块钱的费用是李怀德主动付的账。
但现在不一样,李怀德从京城出来后,就若有若无地在试探着他。
这两天有业务,他倒是表现的很正常,但今天闲下来了,也是时候把问题解决了一下了。
李学武心里有准备,所以进了茶庄坐下后见李怀德不说话才这么挑剔的。
李怀德想要看他的态度,他自然就得表现出应有的态度。
茶叶是金贵,十块钱一两,比特么金子都要贵了,可李怀德要的是茶叶吗?
是茶叶贵还是态度贵?
李学武今天的表现决定了未来他能在李怀德手底下掌握多少局面,控制多少利益的分配权。
张国祁的案子还是影响到了两人之间的关系,说再多的都没用。
李学武没解释,更没辨别,利益面前,话语都是苍白的,得拿出实际的来。
东风船务、京城回收站、钢城回收站等等都是依附于轧钢厂在生存的,李怀德的态度直接决定了这些单位的生存与否。
李学武倒是不心疼给李怀德送东西,可对方也是老奸巨猾的角色,能收他的礼?
从始至终李怀德都没跟李学武要过任何东西,明明知道李学武在贸易项目中有其他手段获利,可他就当不知道。
这就是他的智慧。
没有人是随随便便的爱你,更没有人是稀里糊涂的恨你,支持你,帮助你都是有原因的。
李怀德让李学武帮助自己,支持自己就得创造和容许这个原因。
他不怕李学武拿轧钢厂的东西,可关键是李学武不拿啊。
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互相依存,但又有着防备。
李怀德说喜欢喝茶,甭说二十五块钱一罐,就是一百块钱一罐他也供的起。
反过来说,李学武为啥今天只买了四罐?
因为他的工资水平就只能支持他这么消费,他这么做也是在表明一个态度。
那就是在我的能力范围内,竭尽全力支持你!
傻子才会在这个时候大咧咧的买三百、五百的呢,那不是表忠心,那是在骂人。
碧螺春再好,也特么不能当饭吃啊,搞这么多就不是品茶了,是品钱了,味道变了。
真当领导喝不起你这茶叶了,大晚上的带你来嗦贿了?
笑谈嘛!
李学武表现的这么挑剔,跟刘经理合作演了一场戏,把自己的态度都表达清楚了,剩下的就看李怀德是个什么意思了。
四罐茶叶,刘经理给分两份装了,开封了的那罐还做了标记。
李学武陪着李怀德将那壶茶喝完,这才起身拎了茶叶同李怀德一起在刘经理的客气声中出了门。
小周主动迎了过来,要接李学武手里的包。
李学武却是笑着看向李怀德说道:“这两罐是给您的,让小周收好了,回头给您放办公室去待客用”。
说完又示意了手里那包有开封的道:“拆开的这罐我自己享受,剩下的那罐正好送给薛书记,他也是个爱茶的”。
“呵呵~你倒是会算计~”
李怀德没多客气,笑着点了他一句,看了眼夜色,想要说回去了。
李学武这边却是指了指马路对面,道:“我陪您转了茶庄,您陪我去看看酒庄吧”。
“呵呵呵~”
李怀德笑着看了他一眼,道:“我是好茶,可不记得你是个好酒的人啊!”
“瞧你说的!”
李学武抬手请了他先走一边过马路,一边说道:“我可不是为了自己喝两口,咱们不是也要搞酒厂嘛,提前看看市场”。
说完又笑着低声提醒道:“招待所给您存的酒口味太单一了,这次丰富一些存酒”。
“哈哈哈~”
李怀德大笑着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带头进了门头光亮的酒庄。
为啥四盒礼儿分烟酒茶糖呢?
因为这四样都能议价,也就是说凭票买不到的时候议价商店能买到。
你要出去送礼,着急买不着合适的,就得加钱凑,也就全了送礼的含义。
送茶讲究文的,送酒就直接来武的了。
李学武在酒庄里来了个大采购,人家没让尝,他也不想在这装这个哔,所以点了几样都来了两箱。
这酒庄是津门供销社酒水分公司所属的一处单位,什么酒都卖,倒不分新老字号。
但新字号的酒喝着没意思,他就想来点特色的。
所以点了义聚永记的玫瑰露酒、五加皮酒和高粱酒,天沽的红梁,昨天喝的津酒,以及兴泰德烧锅。
这里得说一下兴泰德烧锅,这是同治大婚时喝的喜酒,后来就成了宫廷御酒。
那位败家老太太就喜欢喝这个。
也许是看李学武出手大方,买的多了,或者是他同李怀德的气度不凡,店里的售货员也帮着小周搬酒来着。
等李学武和李怀德再回到车上的时候闻着车里散发出来的酒香都忍不住的笑了。
一个笑是老谋深算、口蜜腹剑。
一个笑是尔虞我诈、笑里藏刀。
——
周五晚上大家回来的都很晚,招待所走廊里叽叽喳喳的好半天才消停下来。
他们买的那些东西倒是不虞带不回去,因为回去还是坐火车,车接车送,累的只是倒腾罢了。
周六一早,李学武和李怀德因为回来的早,休息的好,起的也早。
用了早饭过后,汇合了厂里的同志,一起乘车往码头去了。
原路返回的时候其他人还在船上补了两个小时的觉。
所以上午八点多回到津门的时候,他们又精神充沛地组团逛街去了。
李怀德和李学武先是在招待所听了庄苍舒的介绍和汇报,又由着李学武去同张长明表达了感谢,这才出了门。
李学武本以为他还得陪着李怀德继续转市场呢,怕应付不过来,所以提前把钱票给了相熟的人,拜托他们把自己要的东西买回来。
李怀德在车上等了他一会儿,见他回来也没问,示意了副驾驶座位上的栗海洋一眼。
栗海洋给司机指了路,汽车沿着大街又往城里开去。
李学武没在意去哪,左右不是中原百货,要不就是劝业场。
中原百货是二八年开业的,搁现在算得上是津门最大的百货零售商场和津门的新型娱乐中心了。
听说开业最初的那几年,左右了津门的百货市场,鼎盛时期是津门百货业的销售冠军。
劝业场的成立年份跟中原百货一样,不过劝业场更有那种历史的味道。
地点就在和平区和平路与滨江道交汇处,是一座折中主义风格的大型建筑。
这里曾是津门最大的一家商场,也是津门商业的象征。
当然了,现在都归津门供销系统管理了,早上大家汇合的时候他们就商量着去劝业场玩呢。
李学武在车上跟李怀德汇报着同张长明见面的内容,以及暂时对津门办事处的规划。
毕竟是资金投入最大一笔的办事处,李怀德也很重视。
当李学武提出由庄苍舒担任办事处主任的时候,他想了想就同意了。
庄苍舒是销售处副处长,又是一直负责津门办事处筹备工作的主要干部,他对这边的情况比较熟悉,理应由他来当第一任主任。
当然了,什么时候换,换谁,这得看津门办事处的发展和工作成绩。
李学武同李怀德敲定了这一人选后,这才发现车是往紫竹林码头方向去的。
这是要再去看看那处东亚银行?
“海洋有没有兴趣来津门工作?”
李学武没听见李怀德说要去哪里,那这件事就有些蹊跷了。
要么那处选址出了问题,他不放心,要么就是还有其他内容。
李怀德昨天是去了津沽,出了变化也是在津门这边,留在津门的只有栗海洋。
而李怀德昨晚和今天早上都没有给他明确的态度和答复,这意外别不是跟李怀德的试探和怀疑有关系吧?
那关键点就在栗海洋的身上了,李怀德昨天是故意留他在这里办事的。
李学武不能直接问,借着刚才的话题点了副驾驶栗海洋的名。
面对李学武的问题,李怀德笑了笑没说话。
栗海洋则是转过身子,对李学武谦虚地回道:“谢李副书记您栽培,可我这几斤几两自己清楚,还是多跟领导身边学习几年吧”。
“别的我不知道你学着啥了~”
李学武笑着示意了李怀德道:“倒是这为人处世的谦虚劲儿却跟领导学了个真!”
“哈哈哈~”
李怀德禁不住夸,也知道李学武是在故意开玩笑,或者说有些压不住心里的跳脱露了表象。
无论是什么,他都很高兴。
不怕李学武有能耐,就怕看不到李学武的心,看不到李学武的底。
以前两人之间的位置悬殊,他有自信压的住李学武。
现在他依旧有信心,可未来呢?
贸易项目终究是要交给李学武的,若是不试探出李学武的底线,他始终悬着这个心。
可以说李学武的进步速度让他的好整以暇变成了迫在眉睫的紧要任务。
这次津门办事处定计,他也发现了自己的短板,也看清了李学武的能力。
不仅仅是在厂里,更是在对外场合拿得出手,干得出成绩。
相比于张长明,他更看好李学武的未来。
张长明虽然家里在市里有关系,可这也是限制,是天花板。
而李学武不一样,明明知道他有关系,却都是工作上的关系。
家庭背景简单,丈人那方面又不会有冲突,实在是前途不可限量。
如非不得已,他实在是不想破坏了同李学武之间的关系。
所以,最后一次试探,他得跟李学武摊牌。
李学武万万没想到,李怀德给自己的考验竟然是这个!
“地上三层,地下一层,带阁楼,带观景阳台”
一名中年女干部简单地介绍着面前的欧式风格洋房。
“院子带车库、带仓房、带全套的生活设施”。
说着话还打开了木制院门,示意了客厅方向道:“室内设计考究,全屋电气化,有电吸尘器、电缝纫机、落地式收音机、答录机、电视机等等,应有尽有”。
女干部只是站在院子里介绍着,没往屋里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门上那张封条太新、太显眼了。
“很特别的,这间屋子里能听立体声,装修的时候安装了十几台收音机”。
听她这么说,李学武的眉毛跳了跳,这得是特么多有钱的主敢这么造。
“电气化”那些东西都无所谓了,津门靠海,你以为南方佬有船往外跑,津门就没有胆大的往小日子那边跑?
不然于敏他们是怎么搞到那些东西的?!
李怀德倒是很淡定,没在意门上的封条,轻描淡写地示意了这座花园洋房对着李学武问道:“这房子怎么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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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我最怂了
“看着就喜欢!”
李学武心里千回百转,不知道李怀德是个什么意思,他只能照实了说。
李怀德点点头,说道:“以后经常来津门办公,总住招待所也不是个事啊,对吧?”
“是,您考虑的周到”
李学武闹不明白李怀德这是要给他自己买啊,还是特么让自己给他买啊。
“你真是这么想的?”
李怀德转头看向李学武,突然微笑着问道:“那你有兴趣在津门安个家吗?”
他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这会儿又转过头看向了这处花园洋房,道:“毕竟以后你来津门的次数也少不了啊”。
那名带他们进来的女干部早就出了院子,把谈话的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李学武仰着头观量了这处房屋,迟疑了一下,笑着对李怀德说道:“您说的当然好”。
说完满眼羡慕地打量了院子里的花园,道:“您若是打算在这边安家,那我就听您的,做邻居才好呢”。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摸不清李怀德要干什么,倒不如来个以退为进。
李学武的脑子飞快地旋转着,思考着李怀德话里的意思。
“呵呵,我也正有这个想法呢”
李怀德笑着看向李学武,示意了隔着一条甬路的同样规格的花园洋房道:“这处我喜欢,就不给你了,对面那处,我送你,咱们就做个邻居”。
“……”
李学武的脑子倏然一惊,这老东西不按套路出牌啊!
我特么稀罕你的房子?!
我买不起啊?!
什么特么邻居!
多大岁数的人了,真假客气话听不出来嘛!
“好啊~”
李学武微微一笑道:“别人说送我,我只当开玩笑,您说送我,我只当真的听了”。
“呵呵,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李怀德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一起走出了院子,站在了两幢花园别墅的中间甬路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秋阳似火,随后背着手,带了李学武往出走,同时感慨道:“人生真的是选择大于命运啊~”
“房子你就放心住着,你愿意带家人来也行,有自己的安排也好,总归是比住在招待所强”
花园洋房正对着海河,距离确定了地址的津门办事处只有一公里的距离,就李怀德所说,以后来这边办公确实很方便。
李怀德带着李学武站在了洋房住宅区的小码头上,看着滚滚河水,解释道:“房子也没花钱,用京城的两处房产跟韩庆伟换的”。
说完转头看向李学武,目光盯着他的眼睛道:“他们跟我介绍,原来住在这边的是永利久的一个工程师,你的那处则是职工医院的院长”。
李学武很坦然地听着李怀德的叙述,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他面对李怀德的突然袭击已经点开了话头,态度很是不爽。
这件事对方说不明白,他都有心把李怀德从码头上扔海河里去。
李主任内心愧疚,跳河自杀。
李学武说他是自杀,谁敢说不是?
至于说因为啥愧疚,谁接他的位置谁来解释。
李怀德没在意李学武目光中的寒意,挑了挑眉毛,微笑着说道:“工程师这家三口人,两个褓姆,喜欢菊花,满屋子都是菊花”。
“呵呵~”
他转过身用手撑着栏杆,看向河水说道:“苦难时期,他嫌褓姆做的菜不合味,全家三口经常到高级饭馆吃饭,一顿三、四十元”。
“工作时间,他口含高级糖,口袋里装着半导体收音机,听政治报告不爱听了,就把‘半导体’的耳塞子插在耳朵里听戏”。
“你觉得他这样的生活有错嘛?”
李怀德扭头问了李学武一句,也不等他回答便又转过了头。
好像就没想着能从李学武这里得到答案。
他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今天站在这了,当着你,咱们两个说,我觉得没错”。
“他有这个能力享受这个生活,他爱干嘛干嘛,关别人什么事?”
“但是!他错了!”
李怀德语气认真地说道:“他脱离了队伍,背叛了组织,把技术看得太值钱了,把知识看得太值钱了”。
“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是”
李学武点头道:“堤高于岸,浪必摧之”。
“呵呵~”
李怀德轻笑出声,回头看了李学武一眼道:“你说话太损了”。
说完又点了点头,道:“不过事实就是如此,他就是浪催的,背离了组织,狂妄自大,妄图凭借一己之力挑战整个社会秩序”。
“我用社会秩序这个词你不反对吧?”
“不,很正确”
李学武点了点头,同他一起站到了码头的栏杆边上,说道:“组织大于一切,秩序大于一切”。
“你是个聪明人”
李怀德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手就伏在了李学武的胳膊上。
“长江水后浪推前浪,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追求和梦想”
“你很不一样”
李怀德看着李学武说道:“你有思想,有目标,有智慧,你会比我们这代人走的更远,更稳”。
“未来是你们的!”
……
李学武并没有去看自己的房子长啥样,而是同李怀德一起上了车往回走了。
栗海洋会帮忙把两处房产收拾妥当再交给他们。
李怀德给他交了底儿,房子也不是从韩庆伟手上收来的,已经倒了不知道多少个儿了。
管委会嘛,玩的就是这套,互通有无,你给我一处,我给你一处。
这样你在津门有了房产,我在京城也有了。
而倒手的次数多了,这房产也就安全了。
李学武真没发觉李怀德是什么时候跟韩庆伟搭个上的,又是什么时候办妥这件事的。
只能说李怀德这人在某些方面确实比他要强。
不服不行。
至少他就没想过李怀德会用这招来对付自己。
腐化?
当然不是,这可不是单纯的用金钱来捆绑他,或者同化他。
房子,在这年代说值钱,也值钱,说不值钱,也不值钱。
你有一柄战国青铜剑去直播间问问,哪个二五眼敢给你估价!
能流通的才有价值,不能个人之间买卖的算什么钱。
可在津门,能住花园洋房的,以前要么是大帅,要么就是大员,现在只能是大干部。
你就想吧,小洋楼带大院,院里能停车,还带花园,出门就是海河,园区带码头,正经的市中心。
就这么个有价值的位置,李怀德送给李学武,真的就是拉他下水的?
并不是!
有人要送给自己房屋,那是法律意义上的赠予,白捡便宜谁不要啊!
说李怀德送李学武房子行、贿也得有人信啊,到底谁才是领导啊。
李怀德真正的杀招是那句话:“……你愿意带家人来也行,有自己的安排也好……”
李学武会带自己家人来津门住吗?
这是不可能的,李怀德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媳妇儿放着好好的单位门前小别墅不住,来津门吹海风?
李学武单立户,家庭成员简单,媳妇儿不过来,他自己一个人来这边住洋房?
就算是来这边出差,旧不住人的房子倒不如招待所住着方便了。
哎!
关键点来了!
李怀德的意思是,李学武出差的时候要在这边住!
很有可能以后两个人一起出差,到那时就是李学武交考卷的时候了。
我这房子里有人照顾我,你的房子不也得是个家啊!
李学武家庭成员简单,李怀德的家庭成员就复杂了?
笑谈!
不会真的有人觉得他会把自己的儿女和爱人安排来这边住吧?!
出差呢,你当出游啊!
千里迢迢的,药都买了,明告诉你他爱人身体不好,那你觉得他会在这边安排谁来伺候他呢?
李学武不知道,但他很清楚李怀德的意思。
两人之间没有必要发生利益关联,就像他所说的那样,他看好李学武的未来。
而他敢这么说,就说明他对自己的未来也很有自信。
自信到他不会挡着李学武的路,并且会一直提拔他,帮助他。
人与人之间,如果不用利益关联着,怎么获得信任啊?
人生四大铁: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飘过昌,一起分过赃。
同窗是不可能的了,差特么二十多岁呢,扛枪就更不可能的了,李学武行,他可扛不动了。
李怀德只能在剩下的两个上面下功夫了,他既不想疏远李学武,更不敢直接赋予信任。
所以,先分赃,再……
李怀德站在海河边上跟他说的那些话已经很直白了。
你不拿,我怎么拿,我不拿,耿专员怎么拿,耿专员不拿,你我怎么进步啊~
张国祁的出事给了李怀德一个不小的打击,也产生了对身边人的信任危机。
其他人先不算,必须先搞定李学武。
李学武用茶叶表达了工作上的态度,又用白酒表达了私下里的感情。
那他就用房子表达公事上的态度,用房子里的人表达私下里的联系。
去边疆的时候,他在大篷车里潇洒,李学武可是没那啥。
无论是洁身自好,还是情比金坚,现在你都得给我个答复。
到时候房子收拾妥当了,他就要见见李学武的人了。
不能一起飘过那啥,总得交出这个底儿来。
可以说他是为了得到信任,不惜破坏掉彼此之间的那层上下级关系了。
如果李学武合格了,那他会放心地把后方交给李学武,两人之间也没了猜忌。
共同进步,共同提高嘛!
谁都不怕谁翻脸,他不想成为张国祁那样的下场。
李学武坐在车上神态依旧地谈笑风生,可心中已经在考虑未来要让李怀德怎么“抛头颅”“洒热血”地“奉献”了。
他的价值还有,不榨干最后一丝价值都不能放过他。
还想歌舞升平?
还想接着奏乐接着舞?!
等着吧,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
汽车带着他们去了和平路,津门最繁华的街道,剩下的时间就真的是放松了。
李学武没有选择当时就翻脸,李怀德也不觉得他会在以后有什么恶意。
即便是有,他也有把握控制住局面。
所以,两人从京城出发开始到现在,拉扯的结果就是,皮球又到李学武的脚边了
和平路上的行人明显要比营城道那边的多,两者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李怀德同李学武说说笑笑的,没事人似的,带着栗海洋和司机小周观看着津门的热闹景象。
李学武也像是忘记了刚才的那些试探和不愉快,放轻松地逛起了街。
这个时候的娱乐很匮乏,一切都是向着生活看。
放在后世几个大男人一起逛街绝对特么有问题。
可现在不一样,给家人买些东西,给朋友选点礼物,就成了出差的乐趣。
老美华,津门一家专做女士布鞋的老字号。
早先人们穿鞋多是自己做的,买鞋穿就太奢侈一些了。
当然了,只要有需要,就有生意人。
京城老字号内联升就是专门做官靴起家的,名字起的好,主要服务的是来京上任或者侯任的清朝官宦。
能买得起鞋的,还是比较隐私的女鞋,得是清亡以后了。
所以说老美华是老字号,也才五十来年。
李怀德有兴趣来这边逛,也是想表现一下顾家好男人的形象,一会儿回去集合,他要是拎两块花布非叫人背后讲究他养人了。
名声都在于经营,你看到的,都是他想让你看到的。
李学武就学到了,所以跟着进去还仔细的挑了起来。
白天的店里有些忙,带着套袖的服务员嘴里就没停下过,一直在喳喳喳的。
在柜台上挑鞋子的多是女同志,可也不妨有男同志,但不多。
李怀德一行人进来就有些扎眼了,四个年龄不一,但着装风格统一,一看就是干部的人进来,售货员的目光都忍不住瞥了过来。
李怀德面相天然的和善,尤其是挂着微笑的时候,给人一种春风和煦的感觉。
李学武高大凶悍,尤其是腰上卡着手枪,再怎么微笑也挡不住他的凶相。
带着司机和秘书来逛街的领导,还有保卫在,别不是什么大干部吧!
昨天晚上茶庄经理为啥主动请他们喝茶啊,就是怕的这个。
售货员给里面使了个眼色,让边上那人赶紧去通知经理去。
他们店要改制,店名都换了,说是以后叫长虹,进店的这几人别不是来看现场的。
李怀德倒是没在意售货员的目光,选了鞋样,要了尺码,该付钱付钱,倒是把售货员给整懵了。
李学武也是有样学样,给老太太选了两双、母亲选了两双。
布鞋养脚,尤其是杭元、坤尖样式的,日常穿着极为舒服。
就是不知道几位丈母娘和干妈多大鞋码,不然也表达一份孝心了。
倒是顾宁的鞋码他都知道,选着合适的样式,要了数量不等的绣花鞋。
当看见小孩子的花布鞋,李学武就有些挪不动脚了,很是认真地选了大小几双,想着回去弥补出来时闺女对他的不舍。
栗海洋跟着李怀德,小周便跟着李学武,当他付钱的时候小周已经把包好的鞋子拎在了手里。
李怀德看了栗海洋手里的一双,又看了看小周手里的一大包,实在是哭笑不得。
特么!装样子也要这么卷嘛!
李学武看了一眼笑着迎过来的鞋店干部,给李怀德示意了一下,玩笑似的解释道:“家里女人多,我闺女最爱美”。
这话听着没毛病,可又像是一种回应。
而鞋店干部走过来打招呼又让他来不及思考这个,只能说李学武抓的时间刚刚好。
李怀德面对鞋店干部的寒暄和试探,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最后出来的时候对方还送到了门口,让一行人体会到了津门人的热情。
这条街上新老字号都有,时髦的,守旧的,开放的,保守的,和谐而又带着躁动。
李学武估计下次再来津门就感受不到这种氛围了,京城闹的差不多了,其他地方该接棒了。
趁着李怀德去盛锡福挑帽子的时候,李学武拉了栗海洋站在门口抽了一支烟。
“那两处房产到底怎么回事?”
时间很紧,李学武没工夫跟他打哈哈,开门见山的就问了。
也不怕栗海洋去跟李怀德告状,他想知道这里面的底儿。
栗海洋就知道掺和到领导之间的关系会出大麻烦,尤其是在洋房那边的时候,李学武的目光吓人的厉害。
他真怕李学武把领导扔河里去,到时候他是看见了啊,还是没看见啊。
昨天下午接着李怀德要求的时候他就犹豫来着,他也知道这是在给李学武挖坑呢。
可没法啊,领导心情不好,给他说的话也不是商量啊。
他爸是有点能耐,可距离李怀德还远着呢,比李学武都不如呢,怎么管他啊。
从京城出来的时候就忘了领导的戒烟药,好不容易在这边弥补了,就担心领导找后账呢。
他也是被逼无奈,扎着胆子干的这件事。
而从洋房来了这边他就一直在躲着李学武,跟在领导身后头打转,没想到还是让李学武给逮着了。
李学武这么问,他敢说不知道?
所以啊,栗海洋也是光棍儿的很,你问我,我就说,到时候李怀德问了,我还说。
反正得罪哪一个都不好过,倒不如都得罪了,这样反而倒不得罪人了。
“昨天领导交代的,让我跟柳林去办事,接收两处房产”
栗海洋手里的烟有些哆嗦,可语气还是很坚定的。
“我也不知道干什么用的,领导让我干啥我干啥”。
“甭废话”
李学武吊着眼睛看了他一眼,道:“我问你那两处房产咋回事?”
“不知道”
栗海洋摊手道:“领导给你说的那些就是我知道的那些,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倒是有原来房主的一些传言,我还是跟那房管的大姐听着的”。
“真的?”
李学武弹了弹手里的烟灰,眯着眼睛看着栗海洋,判断他话的真假。
栗海洋一副你为刀俎,我为鱼肉,任凭处置的模样,使劲抽着烟说道:“知道太多对我能有啥好处啊?”
“你住的那家医院院长被调走了,去甘宁支边,家里人也都按照政策分配了”
栗海洋见李学武的眼神吓人,便开始抖落他知道的所有事。
“那位大姐说的,他有俩老婆,吃穿一贯的奢华,家里用的都是议价商品”
“吃一顿肉一百多,八块钱一斤的花生一次就买两百多的,四块钱一斤的螃蟹一买就是二十斤……”
栗海洋看了看李学武,被他看得发慌,迟疑地问道:“您是想听这个嘛?”
李学武吐了一口烟儿,看着他问道:“是你把那医院院长有俩媳妇儿的事告诉领导的吧?”
“不是不是!”
栗海洋赶紧否定道:“我这都是后来听到的了”。
他哪里不知道李怀德给李学武挖了一个什么坑,就是他自己都掉坑里了。
这件事到最后一定是天知地知,李怀德知,李学武知,他也知。
为啥他也知,他还想问问李怀德呢!
这不是把他拴里了嘛,算计李学武给套房,他得着啥了?!
到时候两人闹起来,他却成了坐蜡的。
这件事办下来,他是觉得亏得慌,也憋屈的慌。
可当秘书的就这个事,你不办?
回去就办了你,连你爹都算在一块办!
栗海洋面对李学武的诘问也是委屈的慌,他招谁惹谁了!
李学武瞪了他一眼,看了看店里还在选帽子的李怀德,揽着他的肩膀往路边走了走。
“说说俩老婆的事”。
“啥?”
栗海洋面对李学武实在是有些胆颤,这会儿听见他追问这个,实在是没反应过来。
李学武却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啥啥!我这是在帮助你纠正思想错误,审查思想觉悟”。
说着话对着他叽咕叽咕眼睛道:“我是怕你也想娶两个媳妇了!”
“别闹了李副书记”
栗海洋干笑着扯了扯嘴角,道:“我才吃几个菜啊,敢有这种想法,都是旧社会遗留的问题,现在这么做是犯错误的”。
他倒是敢说,认真着表情道:“再说了,遇着那样的媳妇儿我也不敢要啊”。
“你是不知道啊,那院长的俩媳妇儿都养宠物,一个养猴,一个养狗”
“养猴那个给猴缝了衣服、枕头,每天喂猴吃香蕉、饼干、枣、肉等,还亲自给猴洗澡、理毛,晚上还跟猴睡在一起,并教猴说话、表演等”
“养狗那个给狗喂细粮、猪肝、鸡蛋、牛奶,还带狗去理发馆去剪毛”
“我一个月才多少钱工资,我吃的都没猴和狗好呢,还养俩媳妇?!先养我自己吧!”
“你倒是拎得清!”
李学武瞥了他一眼,弹飞了手里的烟头,道:“可给你打个预防针,别给领导那胡咧咧,啥俩媳妇儿啥的,闹不好要收拾你”。
“我知道~”
栗海洋看了店里一眼,对李学武解释道:“我真不知道领导是这么个意思,您可别怪我啊”。
“呵~”
李学武眯着眼睛道:“好说~咱们都是同志,有什么不好说的”。
栗海洋就怕他这样,扔了手里的烟头,道:“要不……回头儿我帮您把房子挂别处去?”
“再说吧~”
李学武看见李怀德出来了,拍了拍栗海洋的肩膀迎了上去。
“没选着合适的?”
“选着了,订做的”
李怀德笑呵呵地看了李学武两人一眼,问道:“说什么呢,聊这么半天?”
“房子的事”
李学武倒是直白,也没让栗海洋为难。
“问问原房主的状况,我怕那房子有啥不对的,住着害怕”
“你还怕那个?”
李怀德倒是没在意李学武跟栗海洋打听这个,点了点李学武腰上的手枪逗了一句。
看着栗海洋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知道李学武说的是实话。
李学武一边跟着往前走,一边说道:“您还不知道我的嘛,我最怂了,要不出差带着枪干啥”。
“您就说,自打我回来都遇着多少回危险了”
这个时候最好配一首:天黑路滑,这社会复杂,你往高处爬那么就有小人来找茬~
李学武太委屈了,他招谁惹谁了,一个个的惦记着谋害他,算计他。
只能说自己还不够强大,每次都是“幸运”的躲过了暗处的冷箭。
然后掏枪打回去……
李怀德走在街上,听着李学武的抱怨,忍不住的嘴角抽了抽。
他此时的心情跟栗海洋是一样一样的。
你说的那些危险……其实是你自己吧!
在我们眼里你才是危险!
“咳咳~中午了,咱们吃点什么?”
李怀德强硬地转换了话题,目光开始踅摸街道两边的馆子了。
他觉得李学武就是在一语双关,指桑骂槐。
“那个,昨天是不是说吃烤鸭来着?”
他怕李学武再起皮子,点了点头,招呼了几人道:“走走,我请你们吃烤鸭,尝尝跟便宜坊的有啥区别”。
栗海洋看着领导带头往车边走了,他也是尴尬地看了李学武一眼,急忙跟了上去。
李学武眯着眼睛打量了李怀德的背影,一顿鸭子就想把自己打发了?
吃烤鸭,咋说呢,李学武没觉得这东西味道上有啥高低的,只要用心了做,大概都一样。
有老食客口味叼,说便宜坊的好吃,也有爱全聚德的,津门这边都说正阳春的好。
李怀德评论说,这的鸭子皮脆肉嫩,肥而不腻,特制面酱配黄瓜,越吃越馋。
李学武倒是没尝出来,不过鸭油包一口下去满嘴汤汁,嚼一嚼齿颊留香是真的。
说是李怀德请客,可实际结账的时候还是李学武算的账。
理由也找的好,说是昨天的饺子是李主任请的,今天这顿鸭子算他的。
甭管以后咋样,出门在外的,别小气了。
吃完了中午饭,几人又溜了溜食儿。
看见有卖乐器的,李学武给顾宁买了一台鹦鹉牌的手风琴,工业券不够用,从李怀德那里还拿了几张。
嘴里说着下个月发了工资就还,李怀德笑着说不用了。
两人有来有往,倒是消散了上午的“恩怨”。
招待所集合的时候才有意思,就跟抄家了似的。
来的时候大家一人一小包行李,可回去的时候不一样了。
好家伙,办公室借调到项目组的小王买了蜂皇的藤木箱子,也说不上咋就那么好,两个大箱子。
这还不算,那两个藤木箱子里还塞满了各种东西。
财务处借调来的周大姐,非说津门天立酱园的老醋好吃,买了一箱子。
工程处老孙跟周大姐一样,脚边的箱子里是天宝楼和玉川居的酱货,各样的都有。
李怀德笑着说他,京城没有六必居了还是咋地,大老远的来津门背酱货。
他说归说,可也没有说训斥或者贬损的意思,还招手示意了栗海洋手里拿着的一大卷年画。
“都辛苦了,工作完成的很好、很顺利,成绩都是有目共睹的!”
李怀德笑着摆了摆手,客气地安抚了大家的掌声,道:“津门杨柳青的年画是一绝,底子是荣宝斋和德裕公画庄的”。
“为了纪念这次津门行啊,我特意交代了办公室,给项目组的每人都准备了一套年画,希望大家喜欢!”
“好!”
“谢谢领导!”
“哈哈哈~”
……
白得的东西,只要不是狗屎,大家都没有拒绝和挑剔的道理。
大家争着抢着去栗海洋那边看了年画,虽然领导说了,便于运输,年画是回厂后再发,可大家忍不住喜欢啊。
“你这是买了多少东西啊?”
李怀德打发了众人,又看向了李学武脚边两大包东西。
“刚才还说小王的东西多呢,看你这比小王的东西还多啊!”
“没啥~”
李学武笑着解释到:“就跟您一起买的那几双鞋,一台手风琴,剩下都是给我闺女买的吃的”。
说着话示意了脚边的大包道:“崩豆张的干果、桂发祥的麻花、耳朵眼炸糕、果仁张的蜜供、皮糖张的皮糖、祥德斋和桂顺斋的糕点、同利号的老火腿……”
虽然李姝有的时候很淘气,很磨人吧,但只要是出门,心里想着的还是闺女。
家里女人多,一个在穿,一个在吃,买大家都能接受的,皆大欢喜不是嘛。
哥兄弟妹四个人,买东西能落下哪一家~
其实看着多,拎着倒是没多沉,就是那台手风琴沉,还让小周帮着拎了。
昨晚在津沽买的那些酒有栗海洋安排呢,件数太大了,只能用车带回去。
就像是逃难似的,众人风风火火的到了津门火车站,由着小周他们这些司机帮忙,总算是在火车开动前把众人都安顿好了。
李学武和李怀德回去的时候依旧是在软包,谈的依旧是工作。
栗海洋倒是很懂事,拿着笔记本坐在一旁只是记录着,不说话。
他也看的明白,似是李学武和李怀德这样的人,哪有什么明确的心理底线啊,无非是互相试探罢了。
到最后都得以妥协的结果来收场,夹在中间的都会成为炮灰。
当然了,这也是他的修行,在犯错中学习,在学习中提高嘛。
这一次李怀德同李学武之间的较量和比试也给了他一次很好的实习体验。
尤其是看着他们这么快的进入到了状态,又忙起了公事,他知道自己还真就得是继续修炼。
车上李学武问他的那句想不想到津门,说实在的,他是动心了,想出来锻炼锻炼的。
做过秘书工作的人都知道,这就是一个伺候人的活儿,是能学到很多东西,可也实实在在的辛苦。
谁不想手底下管着人啊,谁不想让人伺候着、巴结着、恭维着啊。
可看了今天李学武的道行,以及在跟李怀德之间的比试,他知道自己还差的远呢。
这事儿要是让自己赶上了,非让这俩孙子给玩死不可。
说不定把自己给卖了还得帮他们数钱呢!
等什么时候自己的心眼子跟眼巴前这俩人一样多的时候再出新手村吧。
江湖险恶,他爹也照顾不到他多少,真要下来锻炼,那也得是在总厂里,多少还有点面子。
津门?
呵~还不得让人家生吞活剥了啊~
还就别说他胆子小,更别说他有畏惧心理,没有闯劲儿。
新手上路,稳定压倒一切,踏踏实实的把路走好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新手期就很跳脱的,即便是你蹿的再高,以后也走不长远。
而年轻人参加工作后往往都是在起步阶段跌倒的,甚至是摔了一跤就自甘堕落了。
比如轧钢厂今年招录的那些大学生,就是一幅生动的职场生态画。
——
“呦!您回来了”
李学武拎着自己的手包刚上楼,便见着孙健从走廊过来跟自己打招呼。
也不等李学武说话,他紧走了两步,到了李学武跟前儿悄声说道:“薛书记刚才来电话了,问您什么时候回来”。
“是嘛~”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问道:“说什么事了吗?”
“这倒没有”
孙健接了李学武手里的包,边走边回道:“只说了今天您要是回来的早,就去纪监那边一趟”。
李学武的眼睛眯了眯,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给沙器之摆了摆手,示意他忙自己的。
“纪监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具体的没有通报”
孙健也没在意沙器之在屋里,走到李学武办公桌旁轻声汇报道:“就我听到的啊,说是没招,还硬挺着呢”。
“呵~”
李学武冷笑了一声,没在意地翻看着桌上的文件,同时接了沙器之递过来的工作简报。
孙健站在一旁也不知道领导是个什么意思,不过想来应该是有意见的。
“要我给薛书记那边回个电话嘛?”
“不用了,我一会儿就过去”
李学武在沙器之递过来的签到表上签了字,后面备注了到厂的时间。
“回头你跟栗海洋和项目组那边对接一下,这次去津门很顺利,不过有一些方案需要改一下”
李学武接了沙器之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点了点孙健道:“具体的项目组那边有记录,你去拿就行了”。
“好”
孙健点点头,答应了下来,眼神看着李学武问还有没有别的吩咐。
李学武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忙,今天是周六,有什么事可以放到下周一去办,没必要搞的这么紧张。
灌了一大口茶水,李学武可算是解了渴,放下茶杯又点了点示意沙器之再给倒一杯。
沙器之在续热水的时候笑着说道:“孙主任说话挺有意思的,搞情报正合适”。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看了他一眼,知道这是在发牢骚呢。
不过没搭理他,手里拿着工作简报看了,主要是他离开这三天处里的工作情况,以及转到他这里的文件。
挑着几个紧急的给沙器之签了,拿着自己的笔记本站起身示意了门外道:“我去薛书记那”。
办公室里就没有和平稳定的时候,总会有一些暗流涌动,当领导的不要插手其中,容易失了身份。
来到谠委楼,刚一进门李学武却是瞧见了一熟人。
“李副书记好”
“嗯,好”
李学武点头答应着,打量了眼前的黄诗雯,问道:“身体养好了?”
“是,谢谢您关心,给您添麻烦了~”
黄诗雯看着倒是比以前更加的沉稳了,也许是经历的多了,成长的也多了。
李学武点点头,示意了楼里,问道:“调来谠委了?”
“没,来送物料的”
黄诗雯有些不自然地拢了一下耳边的头发,示意了主办公楼方向道:“领导您忙,我回去了”。
李学武看了一眼她离开的背影,眯了眯眼睛,转身上了楼。
薛直夫的办公室门半开着,见着李学武敲门,坐在沙发上的薛直夫站了起来。
“刚撂电话没多久,就见着你们回来了”
薛直夫招呼着李学武说道:“快进来坐,说说津门之行怎么样啊”。
“有惊无险,一切顺利吧”
李学武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地说了一句,随后扬了扬手里的茶叶桶道:“这是贿赂您的”。
见他要说话,李学武又补充了一句:“您要是不收可是您的损失了啊,我这人可礼不送二遍,小气着呢”。
“别人的我不敢收,你的我可不怕”
薛直夫这次倒是爽利了,笑着接了茶叶桶看了看,问道:“不便宜吧!别说你不知道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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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有内鬼
“嘿!我说给您,您还能找我钱啊!”
李学武笑着掏出烟递给了薛直夫,用打火机给两人点了火。
吞云吐雾过后,又说道:“就算是您要找,也得先去津门打听打听价格去,别让我给诓了”。
“呵呵~你这张嘴啊!”
薛直夫没辙,放下了手里的茶叶,道:“说说吧,啥叫有惊无险,怎么又一帆风顺的”。
“我这儿没啥好说的,回头儿您看工作简报就是了”
“倒是您这儿~”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听说是进展不顺,对方负嵎顽抗,拒不交代?”
“都说保卫处的情报工作做的好,看来名不虚传啊~”
薛直夫笑了笑,靠坐在沙发上说道:“回头我们也得自查一下,查缺补漏”。
“呵~瞧您说的~”
李学武也没在意薛直夫的话里有话,笑着说道:“我们就是职责所在,保卫团结,现在倒成了我们窥探机密了~”
“我看是你这个保卫处长在放纵啊~”
薛直夫微笑着点了点李学武,随即淡淡地叹了一口气,道:“进展是不怎么顺利,他很不服气啊”。
说完看了看李学武,问道:“要不,你去试试?”
“我倒是觉得这个主意好”
他问完也不等李学武回答,点了点头道:“都说你们的关系好,你对他有知遇之恩,又有提携之义,说不定有奇效”。
“您快别说笑了~”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说道:“我跟他就是同事关系,哪有您说的这么好”。
“还知遇之恩~提携之义~”
李学武笑着说道:“他是轧钢厂老人了,他当处长的时候我还没进厂呢,要说提携也得是李主任对他有恩啊”。
“要不?您去请李主任出马?”
他是真损啊,坏主意是一个接着一个,话说的也是熊猫点外卖——损到家了!
薛直夫都被气笑了,弹了弹手里的烟灰,道:“我要是能请的动李主任也不劳烦你李副书记了~”
说完用大拇指挠了挠头发,道:“我们可是一直都在做张国祁的工作啊,本着的也是治病救人的意愿,他要是不开口,现有的证据也能把他送进去”。
“还有”
薛直夫示意了李学武一下,道:“保卫处的同志很努力,专案组已经切实掌握了几个人的直接证据,就等着统一行动了”。
“我还没来的及听他们汇报呢”
李学武摊了摊手道:“这不一听您的召见就来了嘛”。
“案子办的好就是好,这没什么可说的”
薛直夫点头道:“相信这一次会对轧钢厂的稳定局面是一个强有力的促进和保障工作”。
“同时对像张国祁这样的人也是一种震慑和威慑,轧钢厂绝对不能再出现这么恶劣的情况了”
“否则”
薛直夫点了点自己,又点了点李学武说道:“你我都是失责”。
李学武沉默着点了点头,这是职责所在,没什么好说的,进了纪监的门,就是纪监的人。
“没关系,不着急~”
薛直夫拍了拍沙发扶手,道:“我们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对抗组织审查是没有好结果的,相信他会明白坦白从宽的道理”。
“我也是这么希望的”
李学武点了点头,随即问了钢城的事。
“上次谈的,关于文学书记的情况,有最新进展吗?”
“哦,你不说我还忘了”
薛直夫站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找了一份文件拿过来递给了李学武,道:“看看”。
“钢城纪监呈报的?”
李学武看了一眼文件的备注,眉毛不由得挑了挑。
再打开文件看了看,上面却是钢城纪监按照工作纪律例行汇报的内容。
而其中有一条就是关于董文学的,上面记录了董文学与那位服务员的确切情况,以及这件事的始末。
尤其是董文学的爱人韩殊到钢城去的信息与服务员态度的变化都被报告了上来。
李学武没再往下看,将文件合上放在了茶几上。
“我再看就不合适了,该回避的得回避”。
说完又点了点那份文件,道:“您若是问我的意见,那就成立专案组,查实情况,给出个结果”。
薛直夫看了看李学武,好一会儿才说道:“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就像你说的,要是真有事,早就有事了”。
说完靠着办公桌站了,点了点那份文件道:“你下周不是要去钢城嘛,以纪监副书记的身份去过问一下就行了”。
“这不大合适吧”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文学书记可是我的老师,学生查老师?”
“正因为你们是这一层关系,我才认为你去合适些”
薛直夫很自信地说道:“我相信你的人品,更相信你的组织纪律性”。
“再说了,这又不是什么大的问题”
薛直夫抽了一口烟,道:“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吧,毕竟都闹到我这里来了”。
“你说对吧?”
“您说的是!”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回头我去钢城的时候找相关的同志了解一下情况,到时候给您汇报”。
“嗯,这件事就交给你”
薛直夫点着头,算是把这件事妥善处理了。
本以为这就是董文学一个人的事,他也是没想到有人要插一杠子。
薛直夫就是再傻,也不会给别人当枪使,这个案子真有确凿的证据还行,处理董文学一下也有个说法。
可现在董文学问题明显已经被解决了,杨宗芳又来了这么一下子。
到底是钢城那边不稳了,还是书记这边有啥想法啊。
无论是哪边有事,他都不想搀和进去。
尤其是最近李怀德同杨元松那边势同水火,引火烧身的事他可不想干。
董文学就算是有问题,让李学武出面就已经是在敲打他了。
而且能让李学武答应出面就是一种手段和震慑,相信很多人都会看在眼里。
这一次也就是董文学真着了道,不然他哪里有机会跟李学武说得上这么多的话,又谈的这么深。
纪监的人都心眼子多,不怕对方不说话,只怕没有共同话题。
李学武也是为了董文学,不得不跟薛直夫斡旋,刚才答应接下这件事也是一种表态。
如果他压不下钢城的事,或者说董文学那边真出了事故,那他就是第一责任人。
到时候薛直夫再出面处理,或者追究董文学的责任就没人说啥了。
机关的组织生活就是这么复杂,一环套着一环,只要你身在其中,就会被牵扯和羁绊。
有人如鱼得水,有人磕磕绊绊,全在一个心计。
若是论心计,李学武终究是一个人,他本不想在这个时候出头的,干贸易工作就是为了躲避管委会和厂里的争端。
负责具体业务的人员会被特殊对待,在组织生活中可以有很多借口避免参与和竞争。
尤其是李学武现在的状态,升不能升,调不能调,韬光养晦都不成。
身在机关,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没有强大的自保能力,在这个年代,还不得让人给你吃了啊。
李学武已经表现出狠厉的一面了,现在要突出他的能力了。
未来的时间里,他是要靠能力进步的,没人会喜欢一个好勇斗狠之人。
薛直夫能主动跟他接触,就是轧钢厂决策层对他的一种接纳和试探。
李怀德要带着他玩,可防备着他上桌太早,当然了,这也是为了他好。
而杨元松已经不考虑他的个人情况了,是要掀开董文学,亮出这个团队背后的他,提前让他上桌玩。
即便是他现在还很弱小,可依旧是要逼着他走到前台来限制李怀德。
这是一种饮鸩止渴的策略,现在谠委面临着危机,杨元松已经顾不得这样做会不会对李学武的未来进步和人生产生影响了。
舍小家,为大家嘛,领导总是要站在一定的高度上考虑问题的。
而几方势力下,程开元倒是没对他表现出什么敌意来,可也没什么善意。
人家的触手和刀子还没亮出来呢,那才是真正的韬光养晦!
薛直夫跟李学武的接触更像是一种自保,或者说是试探的合作。
大家共处于轧钢厂这个大锅里,没人能真正的置身事外。
杨元松都有感于自身的危机、谠委的危机,他又如何能不自知。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的事,那还真就有可能当个直人,守住本心和本性。
可纪监委上上下下多少人呢,如果因为他的一个选择和疏忽,造成了这些人的工作动荡,他就真的是难辞其咎了。
李怀德同杨凤山在争的时候,他可以中立,李怀德同杨元松争的时候他还能选择中立?
到时候怕不是李怀德争都不会跟他争,一招“管委会”就能把他和纪监给撂倒。
唇亡齿寒,是时候要做出选择了。
可他是真的不愿意跟李怀德搀和到一起去,虽然没有明着说,可他能不知道张国祁跟李怀德的那些破事?
选杨元松?
那还不如自己单干呢,至少还能落下个好名声。
所以,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要向李怀德靠拢,又不想表现的那么“阿谀奉承”就只能通过李学武来实现了。
他身边就有很好的例子,谷维洁不就是这么做的嘛。
景玉农也是通过李学武才跟李怀德谈妥了合作的。
现在轮到他了,他只想跟李学武保持友善合作的关系,进而避免同李怀德之间的争端。
他也看得出来,李学武是个聪明人,李怀德搞的那些烂事他是一件都没参与。
明哲保身都让李学武玩出花儿来了,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
只要李学武不倒,那他就不会有危险,包括来自李怀德一方的,以及形势出现大的变化后的。
按照薛直夫的估计,这阵风也就三两年过去了,到时候轧钢厂的天还是组织的天。
有清算的那一天,他有李学武给前面挡着,怎么都不会沾着污点。
他想的是很好啊,算计的也很巧妙,李学武总是算计别人,今天被他算计了,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可是了,薛直夫没想过,李学武是那吃亏的主儿嘛!
算计他?!
嘿~!
“哎~您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还有一事儿没跟您汇报呢!”
李学武弹了弹烟灰,叠了腿,胳膊支着沙发扶手对薛直夫说道:“刚才不是说到有惊无险了嘛!”
“借着文学书记这个案子啊,我得给您详细地汇报汇报这件事!”
李学武面色坦然地说道:“第一天刚到津门我们就吃了一顿海鲜大餐,席上也不知道领导是怎么聊的,凭白多出两处花园洋房来!”
“你说这事蹊跷不蹊跷!”
他这么说着,站起身走到薛直夫的办公桌旁拿了文件稿纸和钢笔,直接坐到了办公椅上,一边说着一边拧了钢笔开始写。
李学武多缺德啊,他是说什么写什么,嘴里说的是大白话,手里写的却是正儿八经的汇报格式。
薛直夫是越听越不对劲儿,越看越玄乎了!
李学武怎么会跟他说这些呢!他不想听啊!
李主任安排给他花园洋房,还说以后去津门办事处工作的时候有个住的地方。
还说了,李主任的秘书栗海洋经手这件事,房屋最后还要落在他的名头上。
这特么是个坑啊!
薛直夫怎么可能不明白,这就是李怀德拉李学武下水的大坑啊!
可李学武现在把这个坑亮给自己什么意思?!
码的!
我刚算计了你,你就拉我一同下水是吧!
粘包赖啊!
我特么什么都没得到呢,就给你扛雷,你可真够损的啊!
薛直夫看着李学武在那写着,心里是又着急又上火啊!
好啊~我就说平白无故的,怎么就去津门还想着给我带礼物呢,敢情是特么个这!
那茶叶是真特么好啊,他是爱茶之人,一眼就看出那茶叶的价值了。
为啥点了李学武,就是不让他给自己求什么事,否则免谈!
好了,现在李学武不求他办事,可却是把李怀德交到他手里的地雷给了自己了。
李学武也是意外惊喜,正愁津门那档子事怎么完美的解决呢,没想到薛直夫自己送上门来了。
好啊,你不是要算计我嘛,那咱们同归于尽。
你要想绑我身上,那就绑的瓷实点!
李学武的嘴里说完,手里唰唰点点也把津门之行的整件事写成了汇报和纪监报告。
“我写的就是我刚才说的,您看看”
说完,他把文件递到了薛直夫的面前,提醒道:“这件事让我很苦恼啊”。
薛直夫咬着牙,掐死他的心都有了,你还苦恼了,我特么苦恼跟谁说去!
现在你不想苦恼,却甩给我!
他是不想看的,可事到如今,他是不得不看了。
拉了身后的凳子坐在了椅子上,拿着手边的文件看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李学武一直很有耐心地等着他。
你想拖,我今晚不睡觉都跟你在这耗,必须给我个答复。
文件就那么些个字,一个个偏旁部首的看也都看得完了,薛直夫是在思考,想着怎么把这件事给处理了。
没辙!
他想了所有办法,知道拖不下去的。
要是敢说研究研究,李学武出了办公室的门就能把他给卖了。
到时候准说是他逼着李学武把津门送房的事写出来的。
这件事只要从李学武的嘴里说出来了,那就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任凭他怎么处理都是错!
薛直夫放下手里的文件,干着嗓音道:“我看你是小题大做了嘛!”
“小题大做?”
李学武微微眯着眼睛,笑着问道:“您真是这么觉得?那我收着房子没问题?”
“问题不好说,毕竟李主任也说是为了方便工作的嘛”
薛直夫忍着性子说道:“这件事毕竟不是我经手的,我也没到津门去,个中缘由我也不清楚”。
“这样,房子的事嘛,我觉得可以先搁置一段时间,看看再说”
他打量了李学武一眼,道:“你不也说嘛,纪监问题要望闻问切,对吧?”
“我都听您的”
李学武笑着说道:“来纪监工作我也在学习,可也知道自己的短处,暂时还只能负责行动方面,以及保卫处的协调工作上”。
“要说这房子的事嘛……”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栗海洋那边可都要办房屋划拨手续了,这到了我的名下可就不好说清楚了”。
“尤其是李主任那边,您也清楚,我这很为难啊~”
“当然了!”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我知道李主任是为了我好,怕我出差辛苦,以后去津门主持工作的时间多了,这才给了这个方便”。
“但是!”
“这方便我用着也不知道合适不合适,尤其是挂在我的名头下面”。
李学武不接他的缓兵之计,拿着话硬逼着他表态:“您说呢?”
“要我说啊~”
薛直夫低着头看了手边的文件,随后犯愁地推了推,道:“只要是房屋的来源没有问题,那就没问题”。
“你不是也说了嘛,李主任跟你坦言了,房子是津门海产公司划拨的,用于交换轧钢厂位于京城的房产做办事处”
“如果你怕李主任那边有什么干系,不是还有栗海洋在嘛”
他这边嘴里支吾着,罗圈话转着说,心里在敲鼓,想着怎么把话圆了。
“当然了,你担心这种分配符不符合规定,这一点警惕和负责是好的,我很认同”
薛直夫点点头,想了片刻看向李学武说道:“你若是问我的意见,那就照单全收,大不了以后有了问题再解决问题嘛~”
“该住住,你是轧钢厂的干部,毕竟是有实际需要嘛~”
好家伙~!
您可真会说,现在收的是我,到时候您还在不在都说不上了,出了事谁给我打干证去!
所以啊……!
“那好,我听您的!”
李学武答应的特别痛快,笑着将手里的钢笔递了过去。
薛直夫看着李学武将润好了的笔递给自己就是一愣,随即皱着眉头问道:“你用完拧上盖子放下就是了”。
“不!”
李学武依旧保持着递笔的姿势,微笑着说道:“情况我汇报给您了,您也把意见落在纸上吧”。
看着薛直夫要瞪眼睛,他又连忙解释道:“我想了,这天长日久的,您忙我也忙,说不定往后啊,今天谁都不记得了,说不清楚~”
“若是没啥事都好说了,万一哪天解释不清楚了,也好有个证明不是”。
“我可全听您的了,也十分的信任您,您是理解我的吧?”
嘿!
薛直夫这个气啊,我好么劲儿的帮你出主意,你倒赖上我了!
我招谁惹谁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李学武这块儿狗皮膏药算是贴上他了,不拔疮是绝对不松手了。
得了,今天不给他签这个意见,自己也别想得着方便。
算自己倒霉,谁让他遇着这块料了呢。
李学武还算是讲规矩的,就冲今天这事也能看得出,他是想走正道的。
若是直接去找李怀德,受不受重视不知道,到时候可能会把自己折里头。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接过李学武手里的钢笔,深吸了一口气,在那份报告上签了意见和名字。
李学武也是麻利,他是刚签了字,还没等抬头呢,手里的文件纸就被抽走了。
这也太不给面子了,俩纪监书记跟这做买卖呢还是咋地!
薛直夫气不过,梗着脖子就要说道李学武两句。
可还没开口呢,秘书连敲两声门,疾步走了进来。
薛直夫刚要说出口的话被噎了回去,瞪着眼珠子看向自己的秘书,心道:你特么别是跟李学武商量好的吧!
秘书进了屋也懵了一下子,他习惯性地去看办公桌后面的人,刚想开口叫书记,却发现他要找的书记在办公桌外面坐着呢。
再一看办公桌里面,坐着的却是李副书记。
嘿!今天可真有意思啊!
知道的是纪监书记办公室,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保卫处书记办公室了呢。
而且看这幅场景,哪个是正的,哪个是副的啊!
没大没小了属于!
薛直夫也是被李学武气糊涂了,还没反应过味儿来呢,他倒是没注意李学武坐在那比自己还威风。
秘书见领导瞪眼睛,知道大事不好,可他要说的事也不是啥好事。
“领导,有情况!”
“说!”
薛直夫严肃着脸色看了一眼秘书,心道是能有啥情况,最坏的小子就坐自己对面呢。
秘书见领导没想着避讳李副书记,他也就直接说了:“张国祁好像要死了”。
“啥!”
薛直夫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看向秘书再次确认道:“你是说张国祁?!”
“是”
秘书干咧着嘴说道:“我刚跟楼下上来,审讯室那边正把人往厂医院送呢”。
“什么情况!”
薛直夫瞬间冷静了下来他强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气,问道:“是办案人员动手了?我不是……!”
他刚想说不让动手审讯的,秘书这边打断道:“没有!真没有!”
“您让我盯着下面的情况我是一步都没敢离开,一直看着他们办案来着”
“真没动手!”
秘书急的都要哭了,摊手道:“咱们是纪监啊,又不是保卫处……”
“哎!怎么说话呢这是!”
李学武本来坐在一旁听着没说话,这会儿却是不让了。
看了一眼薛直夫,扯了嘴角道:“我们保卫处可是最讲究文明执法的!”
“你就别添乱了~”
薛直夫看了李学武一眼,可随即又想到了李学武,点了点秘书问道:“你说说,没打他,他怎么要死了?!”
“好像是……”
秘书站在那皱眉道:“我猜的啊,好像是中毒,口吐白沫了都”。
“胡说八道!”
薛直夫拍了一下桌子,训斥道:“好么呀的怎么能中毒呢!饭菜不是从食堂打的嘛,你是说办案的人有问题还是咋地!”
秘书被吓了一跳,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就算是中毒了,也不能当着李副书记的面说。
一个是显得纪监这边办案有漏洞,另一个也怕有内鬼。
无论是哪个,最好都是纪监内部查清楚的好,真要是传出去,名声就完了。
李学武却是挑了挑眉毛,对着薛直夫摆了摆手,道:“薛书记,您别着急,让他把话说完”。
说着话示意了秘书,问道:“说说前后具体情况”。
“……是”
秘书迟疑着看了薛书记一眼,见对方没有什么意见,便开口解释了起来。
“就是很正常的审讯,张国祁被安排坐在椅子上,身后是咱们纪监处的小张和小刘监押”
“我陪同纪监的老王和老李在询问问题,没招他,也没惹他,突然就口吐白沫躺地上了……”
“等会儿!”
李学武敲了敲桌子,皱着眉头问道:“他的饮食是谁负责的?”
“我~~”
秘书的回答都带着哭音了,瞥了薛书记一眼,随后解释道:“书记就怕纪监的人着急,所以让我下去盯着,中午饭是我去食堂打的”。
“你回想一下,饭菜有没有问题”
李学武坐在办公桌后面,皱着眉头相当的威严,虽是语气不甚强烈,可犹自带着审讯的意味。
秘书手心里都冒汗了,努力回想着中午打饭时候的情况。
当看到李学武要不耐烦的时候,却开口说道:“好像……好像没啥……”
李学武知道这小子慌了,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来,看向薛直夫说道:“薛书记,请保卫科的介入吧”。
薛直夫沉着脸想了想,看向李学武说道:“我信任你,就这样吧”。
李学武明白薛直夫的意思,也没多解释,拿起桌上的电话便打给了保卫科。
是韩雅婷接的电话,李学武却是要了周瑶。
出现场的工作,尤其是这种情况,还是照顾她的身体为好。
周瑶来的很快,脸上还带着些许着急,进屋看了薛书记和李处长坐的位置也是一愣。
李学武也发现这个问题了,但还是坐着没动,招了招手道:“纪监这边出了点状况,你下去调查一下,张国祁出事了”。
“是!”
周瑶答应一声,随即看了皱眉的薛书记一眼,汇报道:“来的时候我听说了,状况好像是……”
“嗯?”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示意了薛书记道:“有什么话直接说!”
“是,我觉得听说到的现场状况像是中毒”
周瑶皱着眉头道:“我最近就在办中毒案,所以查了这方面的资料……”
“不要武断”
李学武敲了敲桌子,强调道:“先去看现场,同时跟相关人员了解情况,不要着急下结论”。
“明白了”
周瑶点点头,没再说自己的猜测,而是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李学武点了点站在屋里的秘书,示意了门外道:“跟周副科长去说明情况”。
“啊~啊~好!”
秘书哆嗦着腿,不敢去看薛书记的面色,跟着出了门。
李学武站起身,在屋里踱着步子走了两圈,看向薛直夫说道:“您现在就去医院吧,尽可能的掌握第一手情况”。
“好吧”
薛直夫站起身,看向李学武说道:“这件事……唉~”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身子有些僵硬地往出走了。
李学武跟着他出了门,一起下了楼,却是只到了二楼便往审讯室去了。
薛直夫知道他是去看现场了,也承李学武这份情。
他知道,李学武是办案的一把好手,可现在却是轻易不沾一线的案子了。
原因很简单,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现在李学武是保卫处一把手了,不可能再去干保卫科的活。
而且李学武在刻意地消弭他在保卫业务上的影响力,为的就是往上进步。
这次亲临一线现场,势必会引起一些人的关注。
他这么做全是为了自己和纪监的名声呢。
虽然李学武也是纪监的副书记,可这件事跟李学武没关系,甚至李怀德更愿意看到张国祁出事。
今天的案子发生的很突然,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甚至都开始怀疑李怀德下手了,毕竟出差津门是个很好的不在场证据。
但久居机关的直觉告诉他,李怀德所求甚大,不会在这方面犯糊涂,更不会用盘外招来对付张国祁。
李怀德想要让张国祁闭嘴能有无数的安全方式,以身犯险只会连累到他。
可要害张国祁的会是谁呢?!
他是纪监书记,不是保卫处处长,论专业他还真就对这种投毒案很陌生。
答应李学武让保卫科接手,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妥协措施。
这个案子不能再让纪监查下去了,越查问题越大。
无论有没有内鬼,首要做的就是平息舆论,稳定态势。
走下楼的时候看了上车离开的杨书记,他的心里又想到这件事会不会是杨元松干的。
随后便消散了自己的这一荒谬想法,他的心乱了,开始胡思乱想了。
李学武让他去厂医院也是为的这个,离开纪监,去看望张国祁,尽可能的降低他在纪监的影响力,同时给办案提供方便。
如果李怀德对这件事过度的关注,他也好有第一手准备。
这就是他给李学武签了那份文件后立即带来的方便与支持。
他现在也说不准自己到底是不是做对了,如果没签字会怎么样?——
谠委楼二楼,走廊尽头就是纪监处的审讯室。
同保卫处的不同,纪监这边更加的人性化,主要考虑到他们办的案子针对的都是干部,不好弄审讯椅和羁押室什么的。
纪监办案,首要重视影响力,其次才是案件本身的当事人。
纪监的留置室条件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好的,空着的时候纪监的人还来这边休息。
因为屋里有办公桌椅,还有一张单人床。
被留置询问的干部就住在这里,每天要做的就是写材料,交代自己的问题。
李学武走到门口的时候保卫科的周瑶正带着人查勘现场。
几个办案人员已经被带到了隔壁办公室做笔录。
看到李学武进来,周瑶放下手里的饭盒,走到李学武跟前轻声汇报道:“饭盒都刷干净了,暂时还没发现下毒的痕迹”。
李学武点了点头,看了一圈屋里的摆设,除了办公座椅和单人床,只有洗漱工具和暖瓶、茶杯等物品。
走出留置室,到了办公室这边,李学武发现正在做笔录的就是薛直夫的秘书。
治安股股长王一民问他一句,他就回答一句,从食堂开始说,都打了什么饭菜,路上又遇到了什么人,谁碰过他手里的饭盒等等。
他这边说着,治安股的人已经去食堂做调查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案子也正在机关楼里发酵。
先是谠委楼这边,随后蔓延到了整个办公区。
机关里传出来的消息很快便被厂医院所证实,张国祁确实是中毒了,还是强效毒药。
厂办公区里人云亦云,说什么的都有,各种阴谋论都吵翻天了。
本来要借题发挥的李怀德也缩了回去,知道现在谁站出来谁倒霉。
有薛直夫站在前面挡枪子,这个时候还是少说话的好。
就算是要借着这件事做点什么,也得等事情明朗一些再决定。
而让轧钢厂领导层这么镇定的原因就是,李学武在亲自办这个案子。
只要是轧钢厂的人,或者说详细了解过李学武办过案子的,都清楚他的能力。
只要他在现场,这个案子百分之九十九能查清楚。
机关里众人虽然担心自己的安危,怕食堂的饭菜再出现什么事故,可话题的重点依旧围绕着张国祁这个人。
毕竟人是纪监带走的,传出来的案子牵扯也是不小,这几天可是有不少人被纪监叫过去问话了。
包括车间里的、工纠队和文宣队同李怀德有深接触的人。
还有一些参加了青年会的人,被叫走问话后就没再回来,听说在保卫处羁押了。
这个案子好像越来越大,出现投毒案更像是给这个案子增添了阴谋的色彩。
已经有几个似模似样的阴谋论传了出来,说谁的都有,猜的就是谁下毒。
而在纪监办案的李学武等人就像是赌桌上的骰蛊,大家猜大小后等着出结果呢。
李学武这边还在旁听审讯笔录,走廊里却是传来了吵闹声。
他侧耳一听便皱起了眉头,转身出了办公室,正见着傻柱跟走廊里站着吵吵嚷嚷的呢。
“天地良心!我会给他下毒!我吃饱了……”
傻柱也看见李学武了,尤其是那张阴沉着的脸,他话也就说到这了,再没敢继续喊。
李学武招了招手,示意傻柱过来,同时对着身边的周瑶点了点头。
而傻柱走到他跟前的时候也是有些尴尬了,咧着大嘴道:“我不知道你跟这呢,他们……”
“配合调查”
李学武只给他说了四个字,随后示意周瑶带他去做笔录。
周瑶是知道傻柱情况的,挑了挑眉毛,拉着他往旁边走了走,低声说道:“领导心情不太好”。
说完示意了另一边的办公室道:“放心,没人会冤枉你,照实汇报就行了”。
安抚了傻柱,示意了治安员给他做笔录,又同李学武进了先前的办公室。
这边询问的都是直接办案人员,李学武还在听着。
当所有人都汇报了今天的情况后,李学武皱眉问道:“张国祁今天喝水了没有?”
“喝了啊”
秘书愣神道:“可是……我们也喝了啊……”
“那个……我说的是暖瓶里的热水”
秘书见李学武看向他,嘴里支吾着解释道:“他喝的水跟我们喝的一样,都是我从水房打来的就一个暖瓶里的”。
李学武深吸了一口气,皱眉思索着。
周瑶有些着急道:“吃的你说从大食堂何雨柱那打出来到这里没有人碰过,喝的你说都是一样的水,那张国祁是怎么中的毒?!”
她走到办公桌的前面,看着秘书问道:“难道是凭空出现的?或者是你们给他带进来的?!”
“这……这怎么话说的!”
秘书也着急了,指了沙发上的其他人说道:“办案的又不是我一个,怎么就冲着我来了!”
“不对!”
李学武抬起头看向秘书问道:“你再想一下,他用的筷子,或者饭盒,或者茶杯,或者其他什么的,今天进了他嘴里的,跟你们用的有什么不同!”
“不同……”
秘书同其他办案人员对视一眼,思索了一会儿,皱眉问道:“茶叶算吗?下午刚要的劳保茶”
“啪!”
周瑶抬手就给了秘书一耳光,打得对方一“哎呀”她却是骂道:“你怎么不早说!”(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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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
坐在沙发上的纪监人员被周瑶的大巴掌吓了一跳。
秘书更是站起身指着周瑶委屈地喊道:“你怎么打人呢!”
“打你都是轻的!”
周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快步出了屋门,叫人去拿了审讯室的茶叶化验去。
同时也找这边办公室的人问询那袋子茶叶是哪来的。
秘书站在屋里犹自委屈着,目光看向李学武,他想着李学武不得说句话嘛。
就算是副科长怎么了,李学武总不至于纵容下属打人吧。
尤其是当着李学武的面打了自己,这样的干部还能要得!
纪监的其他几人不吱声,可面色也是严肃的很。
案子办砸了,他们是有错的,可也不至于动手打人啊。
在特么楼上书记办公室时是怎么说的!
秘书捂着脸站在那,看着李学武,心里嘀咕着,这特么就是文明执法?!
李学武阴沉着脸,看着几人问道:“那茶叶你们怎么不喝?”
“我们……”
主持审讯的老王开口道:“我们有自己的茶叶,没人愿意喝劳保茶”。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问道:“那这劳保茶叶是哪来的?谁给他的?”
“是跟服务处要的”
老王示意了秘书,道:“张国祁说嘴里没味儿,要喝茶,我不许,是小叶给要的”。
李学武看了秘书一眼,问道:“跟谁要的?”
“服务处……”
秘书也知道李学武的脾气不好,这会儿虽然脸疼,可也不敢耍脾气。
“我知道服务处!”
李学武瞪着眼睛问道:“我问你是跟服务处的谁要的!”
“我也不知道啊……”
秘书哑着嗓子道:“我就给服务处值班室打了个电话,他们就派人送来了”。
李学武皱着眉头看了看他的这个德行,问道:“谁送来的?”
“不知道……”
秘书看着李学武瞪眼睛,赶紧解释道:“我真不知道,我不认识她!”
“处长,查到了”
周瑶面色铁青地走了进来,凑到李学武跟前轻声回道:“是黄诗雯送来的茶叶”。
“查”
李学武眯着眼睛道:“牵扯到谁就控制谁,查个水落石出”。
说完点了点屋里的几人道:“案子不查清楚,你们就都在这待着”。
说完转身出了办公室,走到走廊的窗边站定了,看着办公区有人在探头往这边观望着,知道厂里一定是风言风语了。
周瑶站到了李学武身边,轻声汇报道:“医院那边确定毒药为强力毒鼠药,跟王敬章所中毒药为同一种”。
李学武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不说话,可脸色越来越不好。
周瑶也是强忍着汇报道:“结合王敬章的案子来看,共同点越来越多”。
“我申请……”
周瑶说道这里的时候迟疑了一下,缓了缓,还是继续说道:“我申请对黄诗雯执行羁押调查”。
李学武转过头,看向眼中含着泪水的周瑶,叹气道:“要不就让韩科长接手吧”。
“不”
周瑶抿了抿嘴唇道:“这是我的案子,我人生中的第一个案子,我得办下去”。
她抬起手抹了眼睛里的泪水,强作坚强地说道:“我想办好这个案子”。
“嗯”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那就去办吧,尽快破案”。
说着话将自己的手绢递给了她,转身往楼下去了。
案子基本上已经明晰了,只要找到线索,抓住嫌疑人,验证茶叶中是否有毒,剩下的就是拨开迷雾,看透本质了。
但是,李学武对这些已经没有兴趣了,早就响过的下班铃声让办公区很是热闹了起来。
而今天的这股热闹却是又带着压抑的情绪,走出楼门的众人或多或少的都会向谠委楼二楼投去怀疑的目光。
李学武就是在这种目光中从容地走向保卫楼。
韩建昆已经把车停在了楼门口,见着李学武过来便下了车。
“领导,东西装车上了”
“好”
李学武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问道:“家里怎么样?”
“挺好的”
韩建昆跟李学武的话还是不多,就是有什么说什么。
“小菜园的水管子铺好了,仓房漏雨的位置也修了……”
“呵呵呵~”
李学武轻笑着拍了拍韩建昆的胳膊,道:“我是问你家里,婚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还在算日子”
韩建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头,声音都小了一些:“我妈说要拿我俩的八字去问问”。
“问什么?”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了左右道:“这事不要跟别人说”。
说完他又想起韩建昆的性格,点头道:“回去跟老婶儿说说,十月一就很好嘛,啥日子能有这个强?!”
看着韩建昆抬起头,李学武打趣道:“早点结婚好,你就跟老婶儿说,不想早点抱孙子咋地?”
逗完了韩建昆,李学武便笑着进了楼门,他的情绪直接反应出了办公区里所有人关心的案子状况。
李学武站在保卫楼门前还有心情同司机说笑,说明这个案子情况已经明朗,遮挡在众人心头的黑云也被驱散了许多。
他们一个是关心自己的吃饭问题会不会受影响,另一个也是怕投毒的这个疯子乱来。
只要李学武有自信,那就说明保卫处就有能力办这个案子,众人也就不用担心食品安全和人身安全的问题了。
该下班下班,该回家回家,该值班的值班。
张国祁中毒案直到这个时候才真正成为了一种饭后谈资。
正可谓:轧钢厂乱不乱,李学武说了算。
韩建昆倒是不知道这个,他有些意外领导为啥跟他逗这些,还关心他的婚事。
不过这个时候的领导就代表了组织,组织关心职工婚姻大事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他也就没放在心上,有下班等领导的司机过来跟他打招呼也是礼貌地应了。
要说起结婚定日子来,韩建昆心里也是一团乱麻。
明天是两家会亲的日子,还不知道会成个啥样呢。
今天下午他同秦京茹一起回了趟四合院,在那边见着了提前赶过来的丈人一家。
当然了,会亲家又不是结婚,丈人一家只来了丈人和丈母娘。
明天秦京茹会带着父母和她姐姐往自己家里来,而自己家这边母亲也是托了叔叔婶子来接待。
以前不敢说自己家里是高门大户,现在寡母守着小儿子过活就更不敢称门槛高了。
但城里人的天然优势在这呢,他父亲是文化人,早年间正经上过大学的。
母亲虽是没什么太高文化,可也是正经富贵人家的小姐。
在街坊四邻眼里那也是顶好的家庭条件了,都说他找了个乡下的闺女可惜了。
就是这一点让韩建昆有些挠头,他母亲倒是不在意秦京茹的出身。
因为秦京茹上门接触的这几次他母亲都能看得出这是一个持家能干的姑娘。
本就是这个家庭状况了,老太太想着自己身体不好,再找个城里姑娘,脾气不好怎么办。
自己受气都行了,就怕儿子跟着遭罪。
老家儿活了一辈子,还不就是指望这个儿子养老嘛。
娘俩在一块儿合计过了,没在意啥身份不身份的,守家待地的,有房有工作,也不怕过不下去。
再说秦京茹本身也赚着一份钱呢,往后了不好说,现在看这个姑娘啊,跟儿子给开车的这位领导家里也是有些关系的。
所以啊,老太太的想法很务实,不指望儿媳妇儿以后能有啥大出息,只要能给儿子传宗接代,给自己养老送终就成。
老娘同意了,韩建昆也认可了,但街坊四邻不认可!
知道他们家已经开始准备婚事了,这院里便传开了,说他多没出息,又说他眼光高,选来选去的找了一农村姑娘。
这人活一世,不可能永远为了自己活,也不可能永远不在意别人的说法。
韩建昆现在愁的就是这个,眼巴前的难题是,会亲的时候丈人家会不会感觉这种非议。
另一个就是秦京茹,这人可不是一个让份儿的主,结婚以后会不会跟院里的街坊邻居过不去,那日子就没个消停时候了。
这有的时候啊,结婚就是两个人的事,可有的时候又不是两个人的事。
要不怎么说,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呢。
送领导到了海运仓一号院,韩建昆主动下车帮着拎了行李进屋。
以前他都只坐在车上等的,每次都是沙秘书做这个。
后来叫秦京茹狠说了一顿,说他屁股长车上了咋地,不会下地了~
这会儿东西都搬进屋了,可秦京茹还是没放过他,不是东西的位置放的不对,就是手里没轻没重的。
他能说啥,他还敢说啥,刚把手风琴箱放在柜子边,就被秦京茹往手里塞了一瓶汽水。
其实他都看得出来,这姑娘就是故意的,故意在领导家里呲哒自己,显着她有对象呢。
再一个也是为了自己好,活儿干了,好坏不能让领导先说,由着她先说了,领导还得回护着他,念着他的好。
谁说农村姑娘傻,只是有点彪而已~
反正要让他来主动跟领导处好关系他是抹不开这个面子的,就知道好好开车,保护领导安全。
至于说话,这个有点难,他只觉得自己跟秦京茹在一块的时候有老多话可说。
而跟自己在一块的时候秦京茹都不怎么说话,是听着自己说的。
所以啊,现在他说不出来啥,就依着她说呗,都是为了他好。
李学武以前也只当他是司机的,门都没进来过,现在又是关心他结婚又是安排他来家里做事的,明显着信任很多。
尤其是这几天,看着是帮秦京茹在这边干活,可实际上是领导故意安排他来家里的。
一方面家里都是女人,怕有个万一,另一方面也是给他俩个相处的方便。
当然了,这些话还是秦京茹告诉他的呢,依着他的脑子可想不出这么多弯弯绕来。
秦京茹也没多留他说话,见着东西搬进来了,便由着他开车同沙秘书走了。
看着李姝被一大堆好吃的围在中间笑着,她莫名的也生出一种羡慕来。
如果自己生在这样的家庭该多好,或者自己爹妈也把自己扔了,让李学武这样的好人捡着该多好!
“嘿嘿嘿~”
李姝的小嘴一直笑着,大眼睛看着身边的好吃的都有些忙不过来了,尤其是看着大家对她笑的时候,她更是欢乐。
老太太手边是李学武给带回来的布鞋,虽然嘴里一个劲儿地说着不值当,可脸上的笑容是挡不住的。
李学武将手里的布鞋递给顾宁,笑着说道:“特意买了大一号,怕你过段时间穿不得”。
顾宁看了他一眼,心里甜蜜着,嘴上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试了试绣花拖鞋便没再换回来。
李姝见着麻麻穿了新鞋子好看得很,也是着急了,从沙发上站起来便要叭叭抱。
李学武笑呵呵地抱了闺女,被李姝又是抱又是亲的,知道小棉袄的小心机呢。
从包里再拿出来的就都是她的小鞋了。
老太太看见了只埋怨李学武乱花钱,小孩子哪里懂得好赖的,一下子买这么多,齁浪费的。
小孩子长得快着呢,一眨眼的工夫鞋子就穿不得了。
她现在的鞋子都是于丽和老太太撵着屁股后头给做呢。
李姝却是不听那个,见着叭叭笑她就笑,尤其是看见这些小花布鞋,知道是给她的呢。
都说人小鬼大,不知道好赖,她可知道的很。
小手指了叭叭手里的小鞋,伸着小脚丫就要穿。
老太太笑着拍了她屁股一下,接过李学武手里的小鞋,给她穿了。
李姝可是个爱美的,换上新鞋子后便挣着下了地,笨笨哒哒地到了顾宁身边站了,小脚还往妈妈脚边伸着。
那小模样分明是让大家看看,麻麻有的她也有。
父母是孩子的老师,说的就是日常生活中,孩子总是愿意学习父母的行为和语言。
顾宁喜欢啥,她就喜欢啥,有样学样呗。
秦京茹收拾着李学武的换洗衣服,又把茶几和沙发上堆着的零食收了起来。
看着李姝的眼睛看着自己,秦京茹嗔了嗔鼻子对李姝道:“丢不了啊~给你收着~”
李姝撅着小嘴看着,那模样又是怕她把好吃的都弄没了似的。
秦京茹气的点了点她的小手,道:“白疼你了~”
李姝却是不听的,转身扑到了顾宁腿上。
顾宁笑着抱了她,拿了她刚吃的果子递给她。
李姝在麻麻身边却是知道乖巧的,给啥吃啥,让干啥就干啥,也不说跟李学武身边似的耍驴。
秦京茹把李学武带回来的东西归置了一遍,回头又看见茶几上还剩下两瓶酒没拿。
她刚想去收柜子里,却是被李学武示意了一下:“那两瓶酒你自己收着,是给你的”。
李学武怕顾宁累着,端着茶杯坐到了她身边,从她怀里把李姝接了过来。
这会儿对着秦京茹解释道:“明天你家有事,正好用得到”。
“这怎么行呢~”
秦京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都让建昆买酒了,这个太……”
李学武摆了摆手,没让她再说下去,示意道:“给你的你就拿着,在津门的时候我还说给你带点啥,看见酒了才觉得正合适”。
他倒是会说话,其实根本没记得这一茬儿,在津门光顾着跟李怀德斗法了。
就是家里人的东西都是看见了抽空买的,哪里能记得秦京茹啊。
不过是回来让韩建昆去收拾那些东西,这才想起忘了家里还这么一位呢。
要说秦京茹也不是家里人,买不买她的礼物也说不出什么来,可李学武也不是小气的人。
这几个月相处下来,他也知道这姑娘就是纯粹的没心眼,傻姑娘,也就没跟她在意。
不说人家有多少功劳吧,也得讲点苦劳。
两瓶酒不算啥事,可对于秦京茹来说,正赶上会亲的时间,有他给的两瓶酒,到了席面上也好看一些。
说她憨,说她傻,可她明白着呢,韩建昆家里能接纳她,还是看着她农村人的身份好欺负呗。
韩建昆他妈怕受城里儿媳妇儿的气,他大哥和二哥的媳妇儿就是城里人,许是经历过这种苦了。
但农村人就该受气嘛?!
她都从农村死乞白赖的走出来了,就没想着再丢人现眼的回去。
可现实就是现实,她就是个农村丫头,来会亲的父母也是一副啥啥都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到了韩建昆家里说起话来,什么不都漏了嘛。
倒不是说父母给她没面子了,而是那些闲话出来,再面对韩建昆家里人总觉得低人一等似的。
为啥羡慕李姝啊,还不就是这个心态,越是临近结婚,越是如此。
她渴望得到一份支持和鼓励,渴望被城里认可和接纳。
李学武是她留在城里的第一个动力,也是她见识城里世面后第一个向往和羡慕的人。
李学武送她的两瓶酒,放到席面上就是她的靠山,就是她的背景。
农村人怎么了,农村人就不能在城里站住脚了?
真要是依着她现在的身份,也就是李学武低调,不愿意把家里跟单位联系上,不然都不晓得有多少人来巴结她呢。
巴结领导家保姆算委屈吗?
呵~不知道多少人想巴结都巴结不到呢!
抱着李学武给的两瓶酒,秦京茹有些不争气地落下泪来,尤其是想着这段时间准备亲事的心酸,更是止不住的大坝决堤了似的。
老太太见着了赶紧站起来哄了:“瞧瞧,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受啥委屈了这是?”
秦京茹摇了摇脑袋,抱着酒往自己屋里去了。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有些看不懂她又抽啥疯。
李姝跟他的表情一样,手里捏着小糕点,看热闹似的歪着头往秦京茹那屋看。
老太太摆摆手,示意李学武甭说话了,自己跟了上去。
李学武耸了耸肩膀,转头看向顾宁说道:“酒送错了?”
顾宁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点了点李姝的小手道:“马上吃饭饭了,就只能吃最后一块了哦”。
李姝看了看麻麻,又看了看手里的糕点,不舍地把糕点放在了麻麻手里。
“咱们得了空再吃,吃没了爸爸还给买啊~”
李学武见不得李姝委屈的,抱在怀里哄着。
可顾宁不让吃,他也不敢反驳,只能爷俩抱团取暖,没必要为了一块糕点爷俩一起挨说。
顾宁就是不惯着她的,既然她不吃了,就将手里的糕点放回了盒子里。
晚上吃饭的时候李学武观察了秦京茹的状态,虽然瘪兜着嘴,可也没啥事了。
等上了二楼,李学武由着老太太她们在厨房忙着,自己抱了李姝哄着。
顾宁试了试那台手风琴,即兴演奏了一曲摩斯科郊外的晚上。
这媳妇儿还真是多才多艺啊,他想着楼底下有台钢琴,就买了台手风琴,算是给她学着玩的。
没想到她会弹这个,难道键盘乐器是相通的?
李姝倒是好奇,抢着到了顾宁身边,也伸着小手去按键盘。
李学武笑着哄了闺女道:“咱这脾气就不适合学乐器了,摔着心疼,你要是真想学,明天爸给你买个哨”。
李姝听不懂叭叭在说啥,小手点着,望着妈妈也是笑着。
顾宁嗔怪着瞪了李学武一眼,她是很有耐心和意愿教李姝学乐器的。
只是现在年龄还太小了,培养兴趣可以,但实际学习还要等一等。
“还要出差?”
“是”
下午秦京茹收拾他的行李包时他就说了,再准备几套衣服备着,下周还得用。
这会儿顾宁问了,他便解释道:“去钢城,厂里要在那边搞个工业生产基地,造车”。
看着顾宁笑了笑,又继续说道:“营城造船厂那边接收工作完成了,接收团队也会在钢城汇合,要开个工业生产会议”。
李学武就坐在顾宁身边的椅子上,眼睛看护着李姝,同顾宁磨叨着出差的事。
顾宁则就是安静地听着,手里也哄着李姝去按键盘。
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
晓月映宫树,秋光起天津。
凉风稍动叶,宿露未生尘。
早秋是很舒适的一个时间段,没有冬日里的严酷、春日里的媚艳、夏日里的喧闹。
甚至是在整个秋季,九月依旧是让人心旷神怡的月份,难能不爱。
韩建昆来的很早,老太太知道他们心急,也没留他们吃饭,便知会了秦京茹早点回去。
本来李学武今天也是要回大院的,可出了张国祁的案子,他得先去轧钢厂,时间赶不上,便没提送他们的话。
韩建昆倒是犹豫来着,是不是要去轧钢厂拿车来接他。
李学武拒绝了,本就是休息日,韩建昆还有正经事,他又不是不会开车。
他开的可6了~
李姝醒的也早,早饭是李学武哄着李姝,老太太动手做的。
家里的饭菜倒是也简单,只是照顾着顾宁的身体,总得弄点营养的。
老太太煮了两个鸡蛋,顾宁一个,李姝一个,倒也是真简单。
因为顾宁的身体原因,已经取消了每周六回家的计划。
李学武准备的是自己抽空回去,看看母亲,看看西院那些人。
下个月就要忙了,山上的蔬菜也要罢园,他周六回去也不是必要的了。
只是每周日的俱乐部之行还是要有的,关系关系,不关门联系怎么维持关系。
换了一身较为休闲的衣服,是顾宁给找的灰色衬衫,以及那件儿薄款的飞行夹克,开着家里的吉普车到了轧钢厂。
他昨天下班的时候把案子全交给周瑶办了,并没有询问张国祁怎么样了。
送医这么及时,又是立即判断出毒鼠强的成分,医院那边也是很给力的。
没说什么绝对的话就证明张国祁一时半会儿没啥事。
他是没事了,可薛直夫倒是有事了。
李学武的吉普车刚到厂医院,便见着李怀德的伏尔加m24也在。
看来他是坐不住了,一大早就过来看张国祁的情况。
而进了医院后,便发现走廊里的医生和护士都有些目光躲闪。
咋地了这是?
等到了二楼李学武才发现不对来,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我的意见你们纪监根本不听!”
“这是在干什么!”
“你们纪监就是这么对待工作的?!”
……
李怀德的声音在走廊里传的很清晰,因为整个二楼走廊就没人敢停留,更没人敢说话。
李学武从一楼上来后便显得尤为突兀。
李怀德的目光也瞥见李学武了,可他没在意,还是严肃地批评着薛直夫。
“荒谬!”
“还跟我说茶叶的事!”
“堂堂纪监办案,却被一盒茶叶给办了!”
“丢人!”
……
李怀德骂的难听极了,虽然没带脏字,可句句诛心。
李学武迈步走了过去,打量了薛直夫一眼,见他面色铁青,却依旧听着李怀德的训斥。
这实在是……
要么就是能忍,要么就是憋大招呢。
李学武可没想着他们能在这个节骨眼爆发冲突啊。
等顺着李怀德的眼神看去,原来办公室里还坐着几位呢。
不多不少,在家的领导全到齐了。
李怀德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在医院走廊里这么批评纪监,看来他是对薛直夫同杨元松搞张国祁这件事发泄不满了。
很简单,都知道张国祁是谁的狗,现在打狗惹来了主人。
李学武听着李怀德的话也是老大不中听了,毕竟他也是纪监的人。
再说了,就算是指桑骂槐,不是直接针对薛直夫的,可这么不留情面,以后怎么见面啊。
李学武往隔壁病房瞧了瞧,里面躺着的就是张国祁。
这老小子应该还在昏迷中,躺在那跟死人似的,脸唰白。
张国祁被抓的那天李怀德不敢说话,他中毒的那天李怀德依旧装死,今天为啥敢支棱了?
这里面有情况啊。
有小护士端着针药托盘离老远站着不敢过来,看着是想来挂药的。
李学武招了招手,示意护士可以过来了,同时也推开了李怀德身后的病房门。
小护士感激地看了李学武一眼,跟着他进了病房。
听着门外走廊里李主任依旧严肃的声音,小护士的手都有些哆嗦了。
李学武看了她一眼,走到张国祁病床前面看了,别耽误这么一会儿死了吧?
小护士的手一直在抖,好不容易准备好了药水,拿着点滴针头去找张国祁手上的血管。
她刚瞄准了,就听门外李怀德强硬地说道:“我看纪监所有人都要接受审查!就都从你开始!”
小护士才十八岁,她有啥胆子,听见大领导的这种危言早吓的没脉了。
别人都无所谓了,她可是正在扎针作业啊,心里发慌,眼睛乱看,手发抖!
好家伙,你说她能扎的准嘛?!
嘿!这一针不偏不倚直接扎飞了!
张国祁的手就在大腿边放着,小护士的手一哆嗦,直接照着他大腿去了。
“嗷!~~~~”
好家伙!只能说好家伙!
张国祁也不知道被扎到哪了,一下子就给扎醒了。
而李学武就在病床旁边站着呢,他眼瞅着小护士扎偏了,张国祁要诈尸!
小护士这会儿六神无主的想去拔针头,却是被张国祁吓的一激灵。
李学武只能自己上了,伸手就按住了在床上蹦起来的张国祁。
好家伙,这一按出事了!
张国祁被扎的这一下也是蒙蒙醒,还不知道啥呢,也就跟起猛了似的。
他就记得自己喝了茶,胃疼,然后送医院,有人喊中毒了,有人给他下毒……
可等他再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分明是个恶汉,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
恶汉是李学武……
掐自己脖子……
……
再往前倒!
中毒!
审讯!
被抓!
青年会…黄金…房产…人死了…东风会…王敬章…李主任……
他这会儿啥都想起来了!
李学武是李怀德的人,现在掐自己脖子,是恨自己没死吗?
下毒的是……李主任!
明白了!
他啥都明白了!
李学武是来灭口的!
“不要杀我啊!”
“不是我干的!是李怀德!是李怀德啊!都是他指使我干的!”
张国祁使劲挣脱着李学武的按压,可他哪里有力气。
越是没力气,越是觉得李学武来杀他灭口的。
所以这会儿喊的越大声:“金条!钱!现金!房产!国债券!女人!!”
“我都送给李怀德了!不要杀我啊!钱就在……”
……
走廊里更安静了……
甚至,这会儿李怀德训斥薛直夫的声音都没了。
只有张国祁还在嘶吼着。
小护士站在一旁都吓傻了,病人喊的这都是啥!
我适合听这些嘛!
我……我应该在床底,不应该在这里,看着你们有多……
“啪!”
李学武甜蜜的大巴掌终于落下来了,打在了张国祁的脸上,也打在门外众人的心头上。
这一巴掌来的很巧妙,直等着张国祁要说出藏钱地址的时候才打下来。
而一巴掌之后,张国祁嘴里的话也给打了回去。
说出来有用吗?
李怀德昨晚上都没睡觉,你说他干啥去了?
若是心里没底,他敢来厂医院骂人?!
所以,张国祁现在说的这些已经没有用了,想说一会儿跟纪监的人单独说,有的是时间。
这里的人,包括他在内,连同那些领导,谁听了都不合适。
钱还在,那整个轧钢厂地震。
钱不在,那在场的所有人担责任。
一个张国祁而已,就算是把李怀德拉下马了,轧钢厂也不会变的更好。
坏了的不是人,而是这个时代。
还有,小护士是无辜的,没必要让无关的人给张国祁陪葬。
李学武打完这一巴掌,眯着眼睛对小护士说道:“给他打针,他还病着,胡言乱语呢”。
小护士愣了愣,麻木地过来薅了针头,等再施针的时候却发现针头都被张国祁的肌肉拧弯了。
可见刚才张国祁被李学武吓成了啥样。
不做亏心事,不怕李学武!
现在张国祁捂着脸,躺在床上被李学武按住了,跟个煞笔似的,完全懵了。
我都说了啥?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他的目光偏移,往病房门口望去,那边站着的正是李主任的背影。
而他不用下床去看李主任的正脸了,对方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看。
李学武见他清醒了,也收回了自己的手,看着小护士换了针头,给他挂了药水,这才重新出了病房。
“领导,看来毒性有点大,都开始说胡话了,估计得下午才能审了”
对着李怀德说完,又看向薛直夫,说道:“回去吧薛书记,守着一天了,剩下的事就交给纪监处吧”。
他这么说着,可目光还是看向了李怀德。
既然答应了薛直夫,他就得承担起这份责任来。
李怀德无疑是在隔山打牛,借力打力。
对着薛直夫发飙,也全是把这件事怪罪在了谠委一伙人身上了。
现在有着李学武的说情,再加上刚才发生的事,李怀德知道得就坡下驴了。
“督促保卫处尽快查清案件全部情况,确保周一的生产生活不受影响”
李怀德看着李学武说了两句场面话,再把目光看向薛直夫。
这位纪监书记应该是跟李学武达成某种默契了,不然他训斥了这么长时间,不可能一句话都不说。
明摆着是有恃无恐,或者说清者自清呢。
薛直夫不说话,恰恰就说明没他的事,李怀德骂他的话,也都折射去了办公室里。
既然想要走这条路,那就得吃这个苦,薛直夫不是圣人,更不是傻子。
这就是条钢丝绳,走在上面提心吊胆,步履维艰,稍有差错,粉身碎骨。
李怀德知道了薛直夫的心思,又有李学武站在中间了,便拍了拍薛直夫的胳膊。
他叹了一口气,语气和缓下来道:“任重而道远啊,纪监这把剑锋利是好事,可不要伤着自己个儿了”。
薛直夫点点头,挨骂了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李学武抬手往前示意了一下,请了两位领导一起往前走了走,又说了两句话,这才送了薛直夫下楼回家。
而李怀德这边直接乘车去了别处,丝毫没有顾忌楼上的杨书记和程副厂长。
聂成林倒是很光棍儿,杨凤山下去了,他现在是老哥一个,无力维持局面,倒是显得洒脱了。
从楼上下来后看见李学武站在院子里同医院的人谈话,便走了过去。
“有烟吗?”
“聂厂~”
李学武看了聂成林一眼,笑着从兜里掏出一盒华子,问道:“您怎么知道我这里有好烟?”
递了烟给聂成林,顺便点了火,示意化验科的医生可以了,便由着他离开。
而这边聂成林看着医生走后,这才抬手示意了大门的方向,请李学武边走边谈的模样。
李学武没觉得这位聂副厂长有啥可怕的,笑着从善如流了。
“这一晃儿多快了,上秋了~”
聂成林站在大门口,往厂路上看了看,又看向自己身边的李学武,打量片刻说道:“来厂一年了吧?”
“快了~”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说道:“还有俩月,一晃儿”。
“是啊~”
聂成林嘴里鼓着烟,目光看向虚空,声音淡淡地说道:“不细想,我都以为你来了得有十几、二十年了呢”。
说完自己也是一笑,随即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说道:“难得啊~好好干吧~”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站在原地,看着说完这云里雾里的话后,迈步离去的身影。
这是那个性情耿直,脾气火爆的副厂长?
真怕对方给自己来一句:人生不值得~
站在大门口,抽完了最后一口烟,拧灭了烟头扔进垃圾桶里,这才回院里取了车往保卫楼去了。
李学武的威利斯刚停稳,便见两台同样型号的威利斯开了过来。
他还没来得及问呢,周瑶带着人从楼里跑了出来。
“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
她倒是腿脚麻利,噌的就跳上了车,同时催促着司机赶紧开车。
而司机尴尬地指了指李学武那边,提醒副科长领导来了。
“处长!”
周瑶被司机指的一愣,转头这才看见李学武。
许是真着急了,她都没下车,扒着车门子汇报道:“茶叶确实有毒,审了一晚上,黄诗雯刚刚招了!我们去抓房立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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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都是好姑娘啊~
李学武站在保卫楼门口,看着一骑绝尘漂移而去的两台威利斯出神。
他实在是难以把周瑶现在的形象同以前那个腼腆的女大学生联系在一起。
昨天还哭唧唧呢,今天就给自己来了个飞身上车的绝活!
难道这姑娘也是东北人?
……
本就是来问问案子进展的,因为李怀德和薛直夫的原因,他总得做做样子。
可现在正主跑了,他问谁去?
正琢磨着是进楼里转转还是去俱乐部呢,韩雅婷从楼里走了出来。
“处长,您怎么在这站着啊?”
韩雅婷打量了李学武的穿着,突然笑道:“还是这身儿显年轻”。
“周日嘛~”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看向韩雅婷问道:“你没休息?”
说着话招了招手,示意她一起走,往花坛边上的长椅坐了。
“科里忙不开,多少案子等着办呢,哪里有休息的时间”
韩雅婷梳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随着李学武坐在了木制长条椅上。
微微侧身看了李学武一眼,道:“我要是有您一半的工作能力就好了,也不至于这么累”。
说着话还叹了一口气,道:“以前您在保卫科的时候案子也不少,可也没说像我似的这样脚打后脑勺”。
“说到底还是能力差着呢~”
韩雅婷好像真有些羡慕似的噘着嘴,微微低着头表达着遗憾之情。
“呵呵~”
李学武看着她的模样不由得轻笑道:“是觉得在保卫科辛苦了?还是跟我抱怨工作太累啊?”
“总不至于是变着法儿的夸我吧?!”
“呵呵呵~”
李学武叠着腿坐在那,背对着阳光,在周围办公楼一些值班人员的眼里显得是那么的洒脱。
“我说的都是实话!”
韩雅婷也觉得这会儿轻松许多,抬起头看了看保卫楼方向,微笑着说道:“不过也有一点点抱怨的成分吧”。
“这个可以理解~”
李学武点头道:“我也很烦休息日的时候加班,更烦工作没完没了,都一样”。
说着话也把目光放在了保卫楼那边,似是欣慰,似是自信。
“可换个方向思考,如果骤然没了工作会怎么样?”
李学武转头看向韩雅婷问道:“你是否会焦虑?”
“当然了,我不是在给你压力,更不是在贩卖焦虑”
李学武不等她回答,便开口说道:“你是一个责任心很强的人,所以我很放心的把保卫科交给你来带”。
“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自私的行为”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韩雅婷,道:“领导都是这样,充分利用和调动下属的积极性,让他们自觉负责和认真工作”。
“这样当领导的就能轻松很多了~”
“谢谢~”
韩雅婷听懂了这是领导在教给自己怎么做事呢。
此时的阳光正好,明媚灿烂,驱散了她心中的雾霾。
本就不是多愁善感的人,许是因为有了身孕,又遭遇了一些事有所感悟。
“刚才您来的时候遇到周瑶他们了?”
韩雅婷笑了笑,说道:“她的积极性倒是很高,都不用鼓励和调动”。
“嗯”
李学武点头笑道:“我还看见她飞上车的”。
“三个月不白锻炼呢~”
韩雅婷目光里带着赞许和羡慕,道:“有文化、有激情、有能力,这就是大学生啊~”
“你也不用妄自菲薄”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觉得自己知识储备不够就抓紧学习,觉得能力不如别人就虚心请教”。
“没有生而知之的天才,只有望洋兴叹、不知努力的蠢材”
“您这么说好像我……”
韩雅婷略带不满地嗔了李学武一句,随后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不想努力了~”
“啥?!”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道:“姬卫东发财了?还是大跨步进上面去了!”
“呵呵~”
听见李学武这么说,韩雅婷也是好不意思地捂着嘴笑了,嗔道:“什么呀,我是说我自己不想努力了~”
说完捏了捏自己的手掌,低着头说道:“都说巾帼不让须眉,可男女之间的差距还是有明显的鸿沟在”。
“就因为没休息?”
李学武诧异地问道:“还是因为比不过周瑶气馁了,或者是因为结婚生子把志气都磨没了?”
“早知道这样我说啥都不能让姬卫东那小子得逞啊!”
李学武故作恨恨地说道:“折损我一员大将啊!”
“哈哈哈~”
韩雅婷这会儿倒是被李学武逗笑了起来,凉风吹过耳畔,几缕长发飘落。
“我这是有自知之明呢,再说了,当初我就没想过继续在保卫科,可谁承想了呢~”
“呵~”
李学武轻呵出声道:“你呀!这叫有了媳妇儿忘了娘!”
说完笑着点了点她,道:“不过现在倒是学聪明了,都会拐着弯的说话了”。
“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李学武在说笑,韩雅婷却是很正式地给李学武道了歉意。
她的心里也是犹豫了许久,斟酌再三才跟李学武提起这个话题的。
两人之间的关系自然是不用藏着掖着的,但正是因为李学武的这份信任,她觉得有些辜负了。
李学武却是没在意地摆了摆手,韩雅婷当初想换一个后勤或者办公室的工作。
他原本打算安排她接综合办的,可谁让董文学安排了于德才呢。
许宁去了钢城,他手里没人,只能安排韩雅婷顶上去了。
倒也不是揠苗助长,科级干部任职并没有太强的约束,尤其是专业口。
但再往上走就很麻烦了,李学武当初从正科上副处也是赶上机遇了。
韩雅婷正应该在这个位置上好好锻炼几年,再调换到其他正科级的位置上磨练几年,到时候进副处就很合适了。
李学武给许宁安排的发展方向就是如此,就像他和董文学一样,一内一外,交互着向上进步。
可现在来看,韩雅婷要做母亲了,爱人又不在身边,难免的要为家庭和亲人多考虑。
这是很正常的思维,不能因为工作影响了亲情。
就说他自己,都不愿意工作影响了他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更何况是别人呢。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李学武不会强拉着她在保卫科继续干下去,没有了兴趣和激情,工作就是人生的坟墓。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还是安心工作”
李学武看了看她,说道:“工作上不要太累,适当的把工作下沉,给下面的同志锻炼的机会”。
“但是,也要抓好组织建设工作”
李学武面色严肃了几分,道:“千丝万缕一条绳,保卫科的工作干不好,去了其他位置也一样”。
“是”
韩雅婷正色地点头应了下来,她如何都不能忘记李学武对她的提拔和任用的。
话说到这里就不用再往深了说了,领导知道了自己的意思,也给自己做了安排。
她知道,李学武没立即答应她是对她负责的,这个时候轧钢厂并没有合适的位置给她。
再加上她的身体原因,以及岗位任期时间等因素,不适合主动调岗。
让她放权给下面,就是在提醒她把自己的根基培养好,不要让保卫科出现青黄不接的情况。
至于接下来去哪,什么时间走,这就不由她来定了。
甚至是李学武都得等时间和机会来安排她,组织人事工作哪里有简单的。
“说说案子吧”
李学武手搭在了膝盖上,说道:“领导那边对这个案子很重视,尤其是影响太过恶劣了”。
投毒案的影响永远都比单纯的谋杀案大,在轧钢厂这样的大环境下,更涉及到了轧钢厂的荣誉和食品安全范畴。
傻柱在谠委楼那边为啥发火,还不是因为投毒案一出,厂工人看向他们的眼神都不对了嘛。
甭管是不是后投的毒,只要是从饭菜里出现的情况,那就一定会影响食堂及工作人员的声誉。
李怀德最后叮嘱的那句就是这个意思,尽快把案子确定,周一要在广播里重点宣传的。
消弭掉这种影响,不能让工人产生信任危机,否则会出大事的。
民以食为天,吃饭出了问题,可不是处理一个傻柱或者食堂老郭就能解决的。
整不好都得下去一个副厂长!
而李怀德就是主管后勤的副厂长,这把火要烧着他自己屁股可就热闹了。
“我知道,早上那会儿看见领导们去厂医院了”
韩雅婷面色凝重地点点头,理了耳边被风吹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思绪道:“人是在路上抓到的”。
“就周瑶报告的情况显示,她同您汇报过后便回来保卫科开手续,再带着人去服务处就没见着人了”
韩雅婷的声音严肃道:“当时正赶上下班,现场很乱,好在是有人提供了线索”。
“这应该是一场有预谋的犯罪行动,她都已经开好了去津门的手续”
“因为津门办事处地址确定,那边需要从服务处抽调人手过去支援,也不知道她就怎么接到了这个工作”
韩雅婷皱眉道:“按理来说津门办事处的需要刚刚发过来,这边就有准备是不可能的”。
“也许是备选方案也说不定”
李学武皱着眉头道:“从案件整体分析,不像是冲动杀人,如果结合王敬章的案子,就更值得深思了”。
“我也是一直有所怀疑”
韩雅婷眉头紧锁,道:“从她接触到的物品和办公室等位置搜出了饭盒和暖瓶,还有关键证据毒鼠药”。
“在昨晚的审讯中也证实了这些线索,她准备了好几套方案”
“包括现场搜出的饭盒、暖瓶、茶杯、香烟,以及造成张国祁中毒的茶叶”
韩雅婷严肃地说道:“她就是奔着毒死张国祁去的”。
“怕她乘坐火车离开,周瑶和王一民分头带着人去追的”
“因为她提前下班,还怕追不到,周瑶提前给火车站打了电话查她的火车票”
“万幸,黄诗雯先回家看的父母,人是在去火车站的路上被堵到的”
“抓捕倒是没费力气,看见周瑶的时候她就瘫了”
韩雅婷顿了顿,似乎在找寻合适的措辞,“我一直没搞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
“昨晚的审讯结果呢?”
李学武问道:“她没有解释这一行为是因为什么吗?”
问这句话的时候李学武也在思考,黄诗雯同张国祁之间好像没什么仇怨。
“奇怪之处就在这里了”
韩雅婷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讲道:“她承认了自己给张国祁下毒,也承认了同房立宁是同谋,可就是不说作案动机”。
“她甚至在周瑶问房立宁的位置和他们之间的联系方式时都据实回答了,可唯独在这一点上保持了沉默”。
“那王敬章的事情呢?”
李学武沉默了片刻,然后追问道:“她承认了吗?”
这是案子中最扑朔迷离的一环了,总不能是自杀的吧!
“没有”
韩雅婷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更加沉重,道:“她坚称,在她前往王敬章宿舍的时候,王敬章就已经中毒死亡”。
“她是按照房立宁的指示破坏了现场,然后假装疯癫逃跑的”
韩雅婷挺了挺后背,呼吸着秋日里的爽利空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她知道,这个案子的调查才刚刚开始,真相还需要更多的证据和细致的侦查才能浮出水面。
“看来关键点在房立宁身上了,没想到还是个这么有心机的人”
李学武摇了摇头,听着韩雅婷的汇报,心中难免的生起一股悲凉。
黄诗雯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的底线,等待她的必然是严酷的责罚。
而这个案子背后的操纵者房立宁更是罪不可赦。
“周瑶一同黄诗雯确定了房立宁的位置便将审讯工作交给了我,她带队去执行抓捕了”
“就黄诗雯交代,房立宁并没有离开京城,甚至就在轧钢厂附近的一处仓库里”
“先前黄诗雯说她失忆,在河边走失等等都是说谎,她一直都在那”
韩雅婷解释道:“两人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又是怎么产生合作下毒的想法,这她没有说”。
“不要放弃黄诗雯这边”
李学武点头道:“继续做她的工作,必要的话,可以请她的父母、同学、老师等人来做工作”。
“不能等着所有嫌疑人到案后再突破,咱们办案,应该是追着案子跑,不是被案子推着走”
李学武站起身,看了一眼韩雅婷道:“这个案子的重要性我就不再强调了,更不给你们压力定期限”。
“但是,争取早日破案”
看着韩雅婷也站了起来,李学武顿了一下,还是说道:“涉案的几个人身份都比较特殊”。
“你也知道,华清跟咱们厂展开了深度合作,厂内活动的大学生多了,形势需要把控”
“我明白了,这个案子我们一定会尽快查清楚的!”
韩雅婷郑重地做出了保证,她知道,这个案子不仅关系到轧钢厂的声誉,更关系到无辜者的正义。
两人的对话被周围的绿树和花草包围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们身上。
轻风吹过,带来了几分凉爽,却吹不散两人心头的沉重。
虽然黄诗雯在保卫处短暂的实习期做的不够好,李学武也没对她有什么深入的了解。
但是,就像刚才韩雅婷感慨的那样,她们是大学生啊。
看周瑶的潜力就知道了,她们都是这个时代的宝,损失一个都是遗憾。
更何况是三个呢~
当时傅林芳同黄诗雯“跳槽”去了服务处,有人就问了,为啥保卫处的李处长没啥反应呢。
以往有人撩拨到李处长的虎须那都是被捶死的下场,唯独那一次。
为什么?
于德才当时给了议论纷纷的保卫处众人一个答案——李处长惜才。
这话听起来挺搞笑的,哪个领导不是口里喊着求贤若渴啊。
但是,真正做到的又有哪个。
机关单位里真就那么的珍惜年轻人的才华,保护他们茁壮成长?
不见得!
于德才给出的解释是,有大智慧者不在言而在德,李处长宁愿人才不为自己所用也不忍心伤害到她们。
有人背后说于主任在拍领导马屁,也有人说于主任说的有道理。
更有人说了,李处长没动手,正是一种做派,当领导的要体现出胸怀和大度。
尤其是两个将要毕业的小姑娘,即便是为难了,又能得着啥。
当然了,众说纷纭,李学武并没有下场解释过,闹过一阵也就消停了。
可有心人都在关注着,这件事的背后不是两个女大学生的事,而是王敬章在破坏规则。
李学武忍了两个女大学生,又何必忍了王敬章呢?
再反过来想就明白了,他正是因为要保护那两名女大学生,这才忍了王敬章的挑衅。
时到今日再回头,当初的猜测和怀疑,一切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
“呦!一大爷,您出去啊~”
“哎!我还想找你呢!”
易忠海在院门口遇着了从外面回来的傻柱,拦了一下问道:“昨儿的事怎么样了?”
“这我哪知道呿~”
傻柱撇了撇嘴角,随后故作神秘地低声道:“听说是抓住了”。
“抓住就抓住呗~”
易忠海上下打量了傻柱几眼,随后问道:“你没乱说话吧?”
“没有~不能~我……”
傻柱刚想说自己不是那混不吝的人,却在一大爷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嘿~昨儿也是巧了!正好赶上李学武在那,就说了那么几句”。
“不过我是真没说啥啊!”
傻柱又强调道:“您还不知道吧,这里面牵扯的事儿大了!”
“去!别胡说八道!”
易忠海对他倒是真心的,抬手打了他一下,示意了门里道:“关起门来过日子,少管别家闲事!”
“嚯~您终于明白了?!”
傻柱被一大爷说了也不恼,反倒逗了回去。
易忠海微笑着示意了门里道:“你大妈说要给小孩子做衣服呢,让我去买新线”。
“我去买我去买!”
傻柱知道这是一大妈帮他的忙呢,迪丽雅在店里忙,也不会做这细针线活。
这会儿听了一大爷的话赶紧要拦着,一大爷却是拍了他一下,道:“赶紧的吧,院里等着你呢”。
说完也不再跟傻柱纠缠,迈步出了大门。
“谁啊?”
傻柱看了看一大爷的背影,问了一句:“谁等着我呢?!”
易忠海没搭理他,头都没回地摆了摆手,往胡同里的供销社去了。
傻柱撇了撇嘴,往门洞子里看了一眼,探头探脑地走了进去。
等进了外院,这才见着屏门里支着桌子,李学武跟里面坐着呢。
“嗨!学武回来了啊!我当是谁呢!”
傻柱笑呵呵地走了进来,等再见着院里的桌子边上还坐着雨水,他这笑容又收回去好多。
李学武没在意他的情绪变化,端着茶水问道:“防着谁呢?”
“没防谁~”
傻柱伸手挠了挠鼻子,拽了一张板凳挨着桌边坐了,自己从桌上拿了茶碗倒了茶。
“我又没做亏心事,我防着谁啊~”
雨水扯了扯嘴角,抹哒了她哥一眼,起身往里屋去了。
傻柱眼神瞥了过去,再收回来的时候冲着李学武干笑了两声,问道:“啥时候回来的,我这刚出去转了一圈”。
李学武挑了眉毛,道:“你不会是怕保卫科的找你,躲出去了吧?”
“扯!~”
傻柱不服气地一梗脖子,随后才想起对面坐着的是李学武。
“那个……也不是……我去买东西了”。
说完示意了门口方向道:“刚才一大爷还给我说有人等我呢,咋了?有事?”
“没事,话赶话说着了”
李学武解释道:“就是昨天的案子”。
“我可是清白的!”
傻柱还没等李学武说完呢,忙解释道:“这里面可没我啥事!”
“我说你有了吗?”
李学武瞥了他一眼,随后发觉有些不对头,眯着眼睛问道:“你是不是有啥事瞒着我啊?”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哦~”
雨水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捏着一把瓜子嗑着,这会儿却是敲起了边鼓。
傻柱瞪了雨水一眼,这啥事最怕出叛徒了!
“那个……我好像……真跟这个案子沾那么点关系”
傻柱挠了挠脑袋,使劲灌了一口茶叶水后,这才吭哧瘪肚地说道:“王敬章的饭是马华给送的……”
“啥玩意?”
李学武皱了眉头问道:“你再说一遍,怎么个意思?”
“是马华这兔崽子起了贼心眼,要钱不要命了”
傻柱无奈地说道:“王敬章不是躲七号宿舍楼里了嘛,饭其实一直都是马华给送的”。
“但毒不是他下的!他没这个胆子!”
傻柱见李学武立了眉毛,赶紧摆手解释道:“他其实也不知道楼上的是王敬章!”
“说清楚”
李学武敲了敲桌子,道:“我说特么保卫科查不到谁给他打的饭菜呢,敢情是内鬼!”
“还有!”
他说完这一句,又吊着眼睛看傻柱,道:“你跟谠委楼那边咋呼,是因为马华吧?!”
“不是~不是!”
傻柱苦着脸摆手道:“你听我给你解释啊!”
“马华啊,最近家里缺钱,人穷志短了嘛不是!”
“有人来找他帮忙,说是有个同事得了重感冒,不敢出屋,怕传染给别人,得安排个人去给送饭”
“马华啊,老实,本分,怕传染给自己,就说不行!”
“可那人说了,不用去屋里,只要一日三餐做好了用饭盒兜了,去到宿舍楼后面挂钩子上就行”
傻柱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示意道:“那宿舍楼后窗户到饭点的时候会顺下来一个绳钩,他每次挂完就走,啥都不用管,一天六毛钱”。
“干了几天?”
李学武阴沉着眼神问道:“为啥不跟保卫科报告?”
“那个……拢共也没几天”
傻柱迟疑着说道:“马华跟我说上个月出事儿那几天他去送了,可没见着绳钩,也没人来跟他要钱,这事就没再管了”。
“他真不知道那间宿舍里住着的是王敬章,更不知道这里面有啥事!”
“然后呢?”
李学武眯着眼睛道:“他怎么跟你说的?”
“这不是出事了嘛!”
傻柱一捶手心,道:“厂里传出来王敬章死那屋里了,又说是因为吃的饭里有耗子药,他这不是吓傻了嘛!”
“我敢保证,他绝对没有往饭盒里下药!”
“你拿什么保证?”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看傻柱,真是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这混不吝啥事都敢担啊!
傻柱却是龇牙咧嘴地说道:“他是我徒弟,人品我自然信得过……”
他还想说呢,可发现自己妹子的眼神同李学武一样,像是看傻……嗯……的眼神……
“那个……我想啊,马华跟他们也没仇没怨的,凭啥下毒啊!”
“再说了!你们不是抓着下毒的了嘛!”
“谁说的?!”
现在轮到李学武说话了,眼神瞪着傻柱道:“你要是都明白,保卫科给你来管好不好?”
“这案子甭办了,也甭审了,都由你一人来定,你说谁不是凶手谁就不是,好不好?”
傻柱见着李学武的脸色冷着,知道自己犯了他的忌讳,这会儿坐在桌子旁也不说话了。
李学武看着他的样子也是说不上来的气,保卫科查了又查,怎么都没想到,给王敬章送饭的竟是个厨子!
三顿饭全包,王敬章可是饿不着呢!
现在特么出了事,马华麻爪了,都跟他师父说了,没想到他师父也是个糊涂虫,竟然想着瞒过去!
傻柱这脑子得是多混蛋啊,才能想出这么一主意!
当然了,他要是真不说,只能是等最后抓着订饭的人才能知道了。
何雨水见着他哥被李学武骂的这么凶,愣是没有开口帮忙的意思!
因为她想了,只李学武一个人骂就够了,她哥又不是十恶不赦,用不着她帮李学武一起骂。
“现在就去找马华,告诉他,立马去保卫科自首”
李学武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傻柱一眼,这套货骂着也是没用,一根筋,两头堵。
好在是他听话,李学武说完了,傻柱站起来就往出跑。
现在他也知道问题严重了,李学武露出来的只言片语都证明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
等自己哥哥跑出去了,雨水这才又坐回到了桌子旁,嗑着瓜子看着李学武问道:“你就那么神?咋知道我哥有事的?”
“你忘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我是心理学大师啊”。
“呿~”
雨水不屑地扭过头嘀咕道:“腰里别着个死耗子,冒充打猎的!”
“你要是眼气,也写本书啊~”
李学武的话是真气人啊:“好歹我还有两本书傍身呢,说是文人也不为过了”。
“就你~?”
雨水撇了撇嘴道:“真当我啥也不知道呢,你那书还不是有人给你代笔~”
说完晃了晃脑袋,看着李学武问道:“你不是心理学大师嘛,来看看我心里现在想着啥呢?!”
“嗯……我看看啊~”
李学武装模作样地往雨水心口处看了看,好半晌才摇了摇头,在雨水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中站起身,边往外走边说道:“对儿a~要不起~”
“啥?!!!”
雨水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站起身要去追,可脚下怎么都挪不动地方,气的手里的瓜子都捏碎了。
好气啊!对儿a!
——
大院这边都忙着,李学武回来的时间不对,谁都没时间陪他,唯独雨水是个闲人。
而在给母亲送了布鞋后,陪着家里人说了会儿闲话,他便来了倒座房等傻柱。
之所以特意找他,就是心里有个疑问没解开。
傻柱就是再混蛋,也不至于在谠委楼大吵大闹的,除非有问题。
当时他不好问出口,回到家了,怎么都得诈他一下子。
至于雨水为啥要助攻,这他就不知道了。
反正傻柱的问题解决了,他也想着没事就滚蛋了。
不能说他生性多疑,一丁点小事都挂在心上,或者说每一个反常都要刨根问底。
只不过是案子在这摆着呢,又是能联系上的人,多问一嘴备不住就能问出事儿来。
他也了解傻柱的狗怂脾气,脑子里缺根弦的人你不能以常理来形容他。
兴许不是遗传,虽然这对儿兄妹都有点那个劲儿,可瞅着就是从小没家大人照看的那种彪。
也可以说是安全感缺失,自我保护的一种防范措施。
这样的情况在棒梗身上也有体现,谁敢欺负他妹妹了,就跟小兽似的龇牙咧嘴。
同样的,以前院里有讲究他母亲的,或者说他们家啥事的,这小子都会报复回去。
尤其是借着由头往秦淮茹身边靠的男同志,在已经是半大小子的棒梗的眼里这无疑是在污……
别觉得孩子小就啥都不懂,十多岁的孩子了,啥不明白啊。
男孩子这种保护家人的欲望是与生俱来的,包括他母亲在内,都是他偏执的范围。
正是这个原因,很多人找带孩子的女人都会问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选带女孩儿的女人并不是因为女孩儿长大了一嫁了之,而是女孩儿并不会反感多一个男人保护他。
男孩儿则不然,随着他年龄的增长,与继父的敌意会越来越大。
虽然这个道理并不绝对,但普遍存在。
如果男孩儿正处于叛逆期,那这种现象的发生概率会更大。
现在就是这样,棒梗看向李学武的眼神时而光明,时而模糊。
原因就在于上周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醒了,耳边清晰地听见了奶奶和母亲的对话。
而在对话过后,他从被窝儿里看着母亲出的房门,久久都没有回来。
月光中他的眼睛就像是现在这样,时而光明,时而模糊。
李学武倒是没注意他的眼神,从兜里掏出烟点着了,瞥了站在西院里的棒梗一眼,问道:“在这站着干啥?”
“额……没干啥”
棒梗低下头晃了晃嘴巴,幼小的他很清楚,自己同武叔之间的武力值差距有多~多~多~多么的大!
所以啊,曹贼只能智取,不能强攻!
李学武跳上吉普车,手里的烟顺在嘴边,随口问道:“咋没跟你妈去你小姨家热闹呢?”
“我妈不让我去~嫌我闹腾~”
棒梗虽然心里不得劲儿,可还是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吉普车旁,他就羡慕开车的,虽然他连自行车都不会呢。
李学武瞅了他一眼,见这会儿工夫这小子已经把手指扣进座椅的破洞里挠扯了。
这就是一个人嫌狗不爱的少年啊!
“所以呢,你现在干啥?”
“没事啊~”
棒梗眼珠子乱转,打量着车里的结构,好像能看懂似的。
李学武打着了火,看着他还不躲开,便问道:“想跟我出去玩?”
“真的?!”
棒梗一听这话心里的不舒服登时不见了,眼睛里全是光明!
就是余*拔牙*华所说的,你要啥光明我就有啥光明的那种!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一歪脑袋道:“去,跟你奶奶说一声去,我在这等你”。
“好嘞!”
声音是在李学武的耳边,可棒梗人已经跑进了大院,他这股子兴奋劲都要冲破天际了。
什么慈母夜半推门去!
什么儿郎心惊盼母归!
什么星辰斗转回头看!
什么武叔疑是大坏蛋!
通通没有了!
当棒梗坐到了副驾驶,感受着秋日的凉爽,听着亲爱的武叔给他讲着汽车的事,他全忘了少年烦恼事。
“哇!武叔,轧钢厂真的要造汽车?!”
“哇!武叔,轧钢厂还能造出大轮船?!”
“哇!武叔,你慢点开!车速太快,我坐不稳了!”
……
带棒梗出来玩就是临时起意,闲着没事逗乐子。
车进了俱乐部,这小子也不咋呼了,眼珠子摇处看着西洋景。
这边的改造工程进行的很顺利有些房屋或者院墙拆了建,建了拆,跟他当初来的时候有了不少变化。
最先看到的便是门口站着的保卫了,真精神啊~
棒梗羡慕地看着这些人,从头到脚一身绿,腰上卡着小手枪,神气极了。
他决定了,他的理想换了,不再是当警查,他要当保卫!
哪怕是让他妈花点钱也要给他送来!
三大爷家的闫老大不就是送进去……进轧钢厂的嘛!
嘿!说曹操,曹操就……曹操的前妻到了!
于丽看着随李学武下车的棒梗,笑着问道:“怎么把他给带来了?”
“不带不行,都要把我车拆了”
李学武抬手搭在了棒梗的肩膀上,看着于丽问道:“今天人多吗?”
“还行,马检他们来了,跟黄哥在楼上打桌球呢”
于丽从李学武手里把棒梗拉了过去,示意了桌球室那边,让李学武去忙。
棒梗抬着大脸,打量着于丽姨。
以前他没觉得,现在看于丽姨同武叔说话的语气怎么跟他妈同武叔说话时候的语气一样啊?
难道是……他错怪母亲了?
那母亲半夜出去干啥了?
奶奶为啥说了那种话?
……
李学武看了桌球室那边一眼,见黄干趴在窗子咧着大嘴给自己招手呢。
好像在说:大爷快来玩啊~
再旁边的窗子里闪过几道身影,好像是上次见过的那几个姑娘。
干!
这群家伙是来玩桌球的?
李学武都不惜的说他们!
还不是借着玩桌球的机会看“桌球”啊!
这些姑娘们习惯了穿衬衫,伏低身子打桌球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一双双“慧眼”在偷看吧。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姑娘们故意的,高端的猎手往往会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斗法嘛~
法海就不能爱上小青了?
这场桌球局还说不上谁占便宜谁吃亏,谁输了谁赢呢!
至少这些姑娘们还没输!
男人可能小赚,但姑娘们永远不会亏!
大不了找个老实本分的,到时候就说上体育课时抻坏的~
都是好姑娘啊~
棒梗看着武叔离开,抬头看向于丽姨问道:“武叔干啥去了,为啥不带着我?”
“去!小孩子不能玩那个~”
于丽嗔了一句,带着棒梗往管理处那边走,想着给他找点吃的。
棒梗的眼睛却是盯着那边的倒座楼,他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你越是不让他知道的,他越是好奇。
尤其是窗子边时不时闪过漂亮大姐姐的身影,更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那~武叔去玩啥了?”
棒梗同于丽姨往管理处走的时候指了桌球室那边问道:“他们喊的一杆進动是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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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为什么?!
“呀!”
“呀!”
“怎么是你!”
“怎么是你!”
棒梗在俱乐部见着于丽姨并不稀奇,可在这还能见着许大茂的媳妇儿就稀奇了!
当然了,后院许大茂离婚搬家他还是知道的。
可住在后院的女人去了哪他就不知道了。
他这样的年纪,调皮捣蛋的事儿还能记着,家长里短的事可记不得。
除非他奶奶经常叨咕的!
恰巧了!
眼巴前的这位就不是他奶奶嘴里叨咕的!
所以了,他真的很意外能在这见着“老乡”。
娄晓娥也是意外,看了一眼棒梗,又看了门外,对着于丽问道:“秦淮茹来了?”
“哪儿啊~”
于丽笑着说道:“跟着李学武来的”。
棒梗兀自在这怀疑人生呢,这大院是正经俱乐部吗?!
怎么都是离婚女人啊!
他现在小小的脑子里还没有人欺的概念,只能用离婚女人来形容自己的惊讶了。
娄晓娥笑着看了他一眼,从柜子里找了自己的零食给了棒梗。
见棒梗还装不好意思,便笑着说道:“咋了?不认识我了?”
“也不是~”
棒梗看了看眼巴前的好吃的,迟疑着说道:“就是不知道该叫啥了”。
说着话看了一眼于丽,那意思是你现在还不是跟于丽姨一样啊,我得怎么称呼你啊,总不能是婶子吧!
“呵~你真随了你妈了~”
娄晓娥点了棒梗的脑门,把手里的零食塞到了他怀里。
随后走到办公桌后面说道:“就叫小姨吧”。
“知道了小姨”
棒梗有了吃的别说叫小姨了,叫妈也成啊,出了这门又不亏着啥。
于丽推了他后背一下,示意了沙发那边道:“先去坐着,等我忙完了再带你去玩”。
“我自己也成!”
棒梗晃了晃大脑袋,道:“武叔带我来过,还玩摔跤了呢”。
说着话示意了大院中间的花厅,道:“就是那边,一个老头和一个小伙来着”。
“没了~”
于丽边往出走边说道:“你在这消停儿的,不许吵着晓娥姨办公啊!”
棒梗看着于丽姨离开,有些吃惊地看着晓娥姨,支支吾吾地问道:“小姨,那俩人咋死的?”
“谁?”
娄晓娥正在那看文件呢,被棒梗的话问的一愣。
棒梗却是眨了眨眼睛示意了大院中间的花厅道:“就是以前在这个院教我摔跤的那个老头和小伙”。
他有些遗憾地说道:“这人好么劲儿的可能打了,说没就没了~”
“呵呵~”
娄晓娥这才反应过来,轻笑着说道:“你小姨的意思是,那俩人不在这边上班了,不是死了”。
“啊!是这样吗?”
棒梗甩了甩大脸蛋子,面上的遗憾还没消失,有点愣傻愣傻的。
娄晓娥看着有趣,故意逗他道:“你怎么想起学摔跤了?”
“就是……想学了呗~”
棒梗心道:我说学了摔跤打武叔,你还不得给我告状去啊!你当我傻呢!
一看这女人就不太聪明的样子!
“跟谁学?”
娄晓娥问道:“我们这可没会摔跤的,倒是有练武术的”。
“那没用,花拳绣腿的”
棒梗到是啥都明白似的,啃着手里的栗子,道:“武叔说了,拳法再高,也怕菜刀,腿法再快,也没枪快”。
“呵呵~”
娄晓娥被他的模样逗的呵呵直笑,嘴里犹自问着:“你说这些没用,为啥还学摔跤?”
“因为摔跤不用菜刀和枪~”
棒梗给了她一个“你怕不是傻子吧”的眼神,又一想到手里的栗子还是这个小姨给的呢,又收敛了一些。
娄晓娥倒是没跟他在意这个,点点头说道:“好好学吧,跟你武叔学点好的,千万别学他的臭无赖~”
棒梗挑了挑眉毛,不解地看着埋头办公的女人。
就这智商还能坐在办公室里办公呢?!
什么话这是!
武叔是臭无赖?
岂有此理!
你等我吃完这些栗子的!
……
“你等我打完这一局的!”
黄干见李学武走过来摆了摆手,只说了一句便又把注意力放在了球桌上。
对面伏低身子正准备打球的李白也见着李学武了,刚想起身跟李学武打招呼,却是被他摆手示意继续。
你看这白球,它又圆又白!
一杆打出去,这球是晃了几晃,耀眼的很。
黄干舔了舔嘴唇,叽咕了一下眼睛,见着李白起身便装模作样地去找球路了。
李学武对着微笑示意的李白点了点头,又把目光看向了休息区。
马俊等人都在,见他过来还给挪让了沙发上的位置。
李学武笑着看了一眼,给自己留出来的位置旁边坐着的却是上次来过的小白姑娘。
“武哥~”
欧欣她们不在,大姑娘只看了李白,沙发这边也只有罗芸笑着给他打招呼。
周小白还是有些腼腆,虽然看见李学武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可当李学武坐过来的时候又躲闪着。
“今天怎么这么闲?”
李学武坐下后接了钟景学扔过来的烟却是没抽,拿在手里问了他们一句。
马俊点了点对面坐着的钟景学说道:“上周他有事,上上周我有事”。
说完又看了李学武笑着道:“你不来,我们也没啥意思”。
“是吗?”
李学武左右看了看姑娘们,意味深长地说道:“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罗芸就坐在钟景学的沙发扶手上,身子倾斜着,过膝长裙里的大腿挨着对方的大腿,就差坐他怀里去了。
这小姑娘的年龄不大,心眼子倒是不少,比欧欣她们都敢玩儿。
相比于欧欣这样的大姑娘,罗芸这样年龄的小姑娘更带着青春的肆意和疯狂。
也许这就是她们新生代青年所追求和向往的自由。
欧欣她们也不是不想玩,而是顾忌多,想要的也多,年龄大一些了,总想着以后的事。
罗芸却是不顾忌的,开心一天是一天,跟这些大哥哥在一起时间长了,再回去看院里那些土小子就觉得没意思。
拎着把匕首晃晃悠悠的横冲直撞,那就是时尚了?那就是英雄了?
放在这个时代寻常姑娘眼里也许是,可她们见识了这边好玩的,好吃的,再回头看就看不得了。
人都是这样,阶层的改变必然带来思想上的变革。
男女之间说精神,说三观,其实说的就是这个,眼界。
说起来,这俱乐部里也没啥可开眼界的,就是有一些外面不常见的,或者玩不着的东西。
你说打靶,大院里的姑娘们哪个没跟自己父亲去靶场玩耍过,那个不稀奇。
稀奇的是电影院、健身房、桌球室、服务部和大餐厅等等。
这就稀奇了?
外面不是也有嘛!
不!
稀奇的是,这些服务都在一个院里。
稀奇的是,这些在外面也有的场所里有特殊的好玩意儿。
电影院里的内部片、健身房里的器械、服务部里的精致服装、大餐厅里的周末大菜。
听说餐厅准备上海鲜了,京城哪个馆子敢说给他们吃海鲜啊。
还有马上建好的网球场、茶厅、图书馆、招待所、棋牌室、浴场、小舞厅……
最最稀奇的是,这里不对外,只招待会员。
她们之所以能进得来,那是因为跟着黄干。
就算是马哥他们,也没随便进出这里的资格。
俱乐部玩到最后比拼的就是逼格!
所以,只要黄干要来,约了马俊就一定回来,问了她们,有事也会推掉来这边玩。
甭说这里稀奇的玩意儿多,就是平常的玩意儿,隔着一道墙,外人进不来的地方她们也觉得好玩。
看着周小白坐在李哥身边没反应,罗芸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了李哥手上的香烟。
周小白也看见罗芸的眼神了,可抿了抿嘴唇,看了一眼正在说话的李学武,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罗芸的出身背景不算很高,可她不一样,她的爸爸可没说让闺女点烟倒水的受委屈。
不过她也是在犹豫着,倒是没觉得给李学武点烟,或者跟这些大人坐在一起就低三下四了。
马俊他们也没说看不起她们,拿她们怎么着了,就当院里的后辈和妹妹看待。
如果真是旧社会的那种舞女,说不定这会儿多么腌臜呢。
更不是她们坐在这一起玩儿的精神状态了。
当然了,这个哥哥妹妹绝对不是大家想的那种纯洁的兄妹关系,可也没说有多污。
至少她知道的,看见的,听说的,就没见这些大哥们做出格的事。
所以,就像上次从这边回去后罗芸所说的,他们需要青春活力来补充营养,而自己等人也需要机遇和人脉来开阔视野。
谁也不吃亏,谁也不搭啥,白吃白玩的,闹了个成长。
倒是罗芸,周小白看着她用小腿磨蹭钟景学的小腿,羞的脸都红了。
“景学那边还好吧?”
李学武同马俊说了说检院里的事,他们单位最近查抄和接收了不少东西,已经联系了老彪子。
两人说的是京城这边的形势变化对未来检院,乃至是司院系统的影响。
当然了,李学武只是一半真一半假的做了个预判,可仅仅是这些也给马俊等人带来了不安和忧愁。
他们当然相信李学武的话,虽然不是全信的那种,可黄干对李学武奉若天人的态度,以及一监所的发展情况,不得不让他们多想。
钟景学有些担忧,他怕西城三监所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又毁于一旦。
这种担忧让他都没顾得上身边小丫头的调戏。
“听你说这些之前,我还觉得很好的”
钟景学苦笑道:“可是现在我觉得有些不好了”。
马俊比他还愁呢,靠坐在单人沙发上抽着烟,好像要大难临头了一般。
唯独敖衷亮还算是镇定,可眉头也是深深地皱着,坐在扶手椅上点了点烟灰,道:“至少有个准备”。
“要把握好方向”
李学武用拿着香烟的手点了点茶几,对几人强调道:“踏错一步就是深渊”。
“还有~”
他扫了三人一眼,道:“要防小人”。
“景学那边好说”
马俊坐起身子按灭了烟头,道:“他关起门来好扫灰,我们这边不一样,上上下下,牵一发而动全身”。
“那就跳出来慢慢扫”
李学武将烟刁在了嘴上要去摸兜里的火机,这时却感觉耳边传来了洋火的划擦声。
转头一看却是叫小白的姑娘,正端着手里火要给自己点上。
“谢谢”
李学武点了烟,轻声道了谢,这才又看向马俊说道:“我不知道你家里对你有没有什么安排,或者备案,但现在绝对不是你参与游戏的时候”。
“没必要惹一身骚”
黄干拎着球杆走了过来,站到了敖衷亮的身边,很是正经地说道:“你看那些上蹿下跳的多烦人,以后能有好下场?”
“甭惦记那仨瓜俩枣的,不值当”
他拍了拍敖衷亮的肩膀,说的是马俊,可也带着他。
敖衷亮坐在那没吱声,这是个深沉的人,很有想法的。
黄干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该说的话反正是说了。
这会儿示意了沙发上坐着的李学武问道:“还记得钟文涛吧?以前城西鼓楼所的”。
说完也不等李学武点头,挑了挑眉毛道:“就因为帮某位大人物遮了个小事,这周三给他下的通知,支边”。
李学武皱着眉头问道:“他不是调分局了吗?”
这个人他当然还记得,就是培训集合的时候在火车站遇到的,对方还把他误当成了关系户。
而后在培训的时候互相了解了,也就有联系了。
培训结束后钟文涛调进了x城分局,俱乐部成立的时候对方也加入了。
平时也过来玩,只是次数很少罢了。
俱乐部里的会员自由度很高,没有活动会束缚他们必须参加,每周一次的聚餐也是有人缺席的。
李学武有的时候会参加,有的时候工作忙也会缺席,大家就是这样随意相处的。
只是所有人的信息都在他的脑中,这就是一种关系。
现在关系中的一个小点出了问题,他必然要有所了解。
况且这几个月以来已经不只是这个小点出了问题。
尤其是最近几个月,显得尤为疯狂。
有的时候你不想沾染因果,因果却是主动碰瓷你。
所以谁升了,谁降了,谁走了,谁没了,俱乐部里都有本账。
而会员们也都有过约定,出了事,要告知俱乐部,能帮的大家都会帮忙,帮不了的,也会在以后帮忙。
很显然,钟文涛出事是跟黄干说了的。
黄干就知道李学武会这么问,无奈地说道:“都是命啊,如果他没调到分局,说不定还没有这一劫呢”。
敖衷亮抬起头看了李学武一眼,道:“钟文涛我知道,脑子简单,性格比较直,做事利索,可在机关不大适合”。
“让人利用了”
马俊总结道:“上个月太乱了,出了啥事都不稀奇”。
“真应了那句老话了”
他哼声说道:“秋后算账!”
“他来找的我”
黄干点头道:“我让王筝给他问过了,就是分局下的命令,改不得,也没时间改”。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皱眉思索着。
他不了解这里面发生了什么,可他知道西城就是个坑。
东城其实也是,只不过他对东城这边很了解了,知道怎么躲避。
西城那边……当初郑富华差点就栽过去,还是高震找了关系。
现在郑富华都半死不活的,未来的路基本上被堵死了,还不就是这个原因嘛。
钟文涛进机关应该是被调上去重用的,有人想要打开局面罢了。
而他在执行过程中走错了方向,或者说受到了一些其他因素影响。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调你来办事的,你却给别人眉来眼去的,这个节骨眼谁敢用你。
尤其是前期已经用你办了一些事,京城还能容得下你?
四九城里的风都快要刮了十八遍了,遍遍都有新花样,次次都会添新坟。
你说冤,还有比你更冤的呢。
黄干就是这个意思,劝几人尽可能的躲出来,不掺和那些破事,没啥好下场。
你掺和到其中,获利多少不知道,以后准有人找你算账。
你要是办的事出了差错,第一个收拾你的就是他们。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何必呢~
说起钟文涛的事,还是借了今天这个话题了,今天休息日,黄干本不愿拿这个烦大家的。
李学武坐在那好半晌才问道:“没给搞个欢送会啥的?”
“别叽霸扯了~”
黄干无奈地说道:“办个屁的欢送会,当天下的命令,第二天的火车票!”
他说完这个,拎起台球杆示意道:“人家让他赶紧滚蛋呢!”
“你还玩不玩了?!”
李白站在球桌边看着黄干在那比比划划的,不满地叫了一声。
黄干冲几人抬了抬眉毛,转回身去玩了。
李学武弹了弹烟灰,思索着京城里的乱局,恐怕明年要更严重。
他是无意牵扯其中的,这俱乐部里的人有问到他头上的也多是真有事了。
不想被当成神算子,他也是十句话里掺着三句半的假话,给他们提个醒罢了。
轧钢厂里的一派祥和稳定可不代表四九城里也是这样。
五月份到九月份,短短五个月的时间,城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市里的决策班子已经三刷了,进步师生接待处遍布大街小巷,天南海北的青年聚会京城,真正享受了一把知识就是力量的优越。
可这种优越里也暗藏危机,天下间终究是知识分子多一些,知识分子的子女也多一些。
这种情况若是放在全国不算什么,可几千万人汇聚京城,对那些大院里的年轻人可是个威胁了。
这些年轻人刚刚完成组织联合,经历了“大风大浪”“煽风点火”。
事业已经搞起来了,他们现在开始关心起接班人的事了。
可以说,他们是充满了神圣的使命感,迫不及待地想担负起接班的重任。
淘汰局首先发生在了他们内部,净化组织是必要任务。
以前团结的广大目标在完成变革事业后已经不需要了。
为了保卫变革果实,便在有心人的指挥下开始了筛选工作。
筛选的标准也很简单,非红即黑。
把这一部分出身的人淘汰出局后,能跟大院里的青年子弟一争的,只有两颗星了。
特别是知识家庭的孩子,人数太多,资源太少,僧多粥少怎么实现优越性啊。
所以了,他们之间必然会存在一场龙争虎斗。
知识家庭的孩子靠的是能力和人数,大院里的青年只能靠级阶出身,这是他们击败对方最有力的武器。
前段时间不是有个大院里的青年子弟在华清的辩论会上说:“天下都是老子的爹妈流血牺牲换来的,这天下也要轮到老子来坐”。
这正是大院青年子弟与知识分子子女争夺“接班人”的杀手锏。
李学武知道,有人在促使和激励这种情况的发生,甚至是利用这些热血青年来搅动风雨。
凡是阻挡和妨碍这种潮流的人都会被摧毁和排挤,无论他做的是对还是错。
这叫大势所趋,人力所不及。
就没人看得清这种形势吗?非要他来点拨?
并不是,身在局中难免会有“遮望眼”的时候,但他们都是“职业”的,又怎么会不懂往前看的道理。
可是,有的时候你明明感觉得到深浅,但真正做的时候又觉得很迷茫,这大势如无底深渊,层峦叠嶂,迷雾丛丛。
所以这个时候他们都需要人来点拨,给他们指引前进的方向。
周小白坐在李学武的身旁就听得很迷糊,好像知道他们在说啥,可又听不懂。
有的时候只言片语的也透露出了几人话里的狰狞,但现场桌球碰撞声又显得一派祥和。
李学武心里想着事情,身子往后一靠,手便随意地搭在了一旁的“扶手”上。
他是没注意,或者说习惯性的动作,可却是给周小白吓了一跳。
尤其是李哥的手上还夹着香烟呢,身上的裙子是她新做的,今天刚穿上啊。
周小白紧张极了,一个是李哥的手碰到了她的大腿,一个是李哥手里的烟,吓的她不敢乱动。
罗芸早见着他们之间的“互动”了,本以为这位李哥多孤傲呢,没想到他喜欢小白这样矜持的。
早知道自己也矜持了!
矜持谁不会啊!
李学武其实已经感觉到不对了,沙发扶手怎么会颤抖,更不会这么滑腻啊。
他倒是镇定,转头看了周小白一眼,问道:“你们院里热闹不?”
这么说着话,又故意探着身子弹了弹还很少的烟灰,再收回手的时候直接搁在了叠着的膝盖上,免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不尴尬的是他,周小白这会儿还低着头呢。
她在想着李哥收回手的时候会不会继续把手搁在她的腿上,她是不是应该躲一下,躲了是不是会很不好。
可发现李学武并没有再这么做的时候她又有点确幸和失落。
那一点失落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现在的心里乱极了,都忘了李哥刚才问的是啥了。
罗芸见周小白脸红着坐在那,抿着嘴笑道:“李哥,小白不参与那些热闹的”。
说完站起身坐到了李学武身边,解释道:“我们院里的孩子基本上都在八*一上中学”。
“您就想了,四九城里最早的就有我们学校,您说热不热闹?”
李学武看她愿意说,也能说,小嘴叽叽喳喳的,便笑着看向了她。
“那,现在学校、学生、大院,或者说是你们,又都是个怎么个状态啊?”
三人沙发不算小,李学武坐在中间,罗芸倒是很懂,并没有紧挨着李学武坐,侧着身子对着李学武正合适。
“怎么个状态?”
罗芸故意似的摊了摊手,给李学武比划道:“您看我现在,不就是没了圈的羊,散养了嘛~”。
“呵呵~”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探身将手里的烟按灭在了烟灰缸里,摆手示意罗芸继续。
罗芸倒是个爽利的,小嘴叭叭叭地给李学武讲了。
倒不是说那些男青年不愿意带着女青年玩儿,而是最近进行的一些事情不太适合女青年。
罗芸撇着嘴说了这些坏蛋干的事,以及那些满是热血上头的蠢事。
她说话倒是很有条理,顺着李学武问的问题,一个点一个点的讲述着外面发生的事。
马俊等人就坐在一旁听着,思考着,眉头越加的皱起。
周小白听着罗芸的口若悬河渐渐的也从脸红的状态走了出来,可发现李学武的注意力全在罗芸身上后,她又有些不高兴了。
感受着身边李学武的气息是那么近,可又那么远。
上次回去后,她依着从这边听来的只言片语,按图索骥找到了李学武写的两本书。
而又依照书上的内容找了李学武的两个单位,又从单位的角度出发,找了李学武的相关报道。
在她生活的世界里,想要调查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尤其是有了充分的线索,或者说李学武故意让外人看到的情况,她就依托这些,在脑海中有了个大概的形象。
从南方回来的斗战英雄、强力部门的后起之秀、重工业企业的中流砥柱……
最难得的是富有学识,能力出众,又有一颗赤子之心。
传言可以是假的,报纸上的报道做不得假,李学武将所有出书的稿费捐赠给了教育事业,这更让她心中的伟岸形象丰满了起来。
本来她作为副司今的女儿是不缺少崇拜偶像的,父亲就是她的偶像。
可在青年一辈中,她从校园里走出来,对比生活中的大院,再看俱乐部里遇到的李学武。
这种对比和差距让她出现了一种不真实的崇拜冲动,好像李学武就是她心目中的完美形象。
今天两人的互动并没有给她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反而是李学武处理方式让她心目中的形象更生动了。
少女情怀总是诗,推窗明灭露浓时,海棠无语两三枝。
谁见几多烦恼事,花糕半盏碍芳姿,牙梳一尺遍青丝。
十六岁的芳心年华,多少心事有谁知晓,扭捏非本意,却把秋风换春心。
这个时候的八*一学校可没有高中部,倒是在去年筹备高中部来着,因为今年的风波被全部打乱了。
也正是因为没有高中部,才会闹的凶。
高中学生可都是人尖子,懂得审时度势,轻易不会下场干坏事。
可那些初中的小崽子们就无所顾忌,热血上头谁都敢揍。
马俊几人也听明白了,李学武是借着罗芸的话来点他们呢。
从这姑娘的角度出发,更能看清风波的本质,也让他们有个直观的印象。
道理不用讲,他们已经懂了,而李学武想要做的不仅仅是让他们懂,也让俱乐部里的人都懂。
今天的谈话一定会被黄干传给其他人,到时候怎么解释和说明就不知道了,但中心思想不会改变。
罗芸自己说着说着也知道李学武问她的大概意思了,说到最后的时候她已经是面对着马俊等人了。
气氛也没了刚才的压抑,换成了一种遗憾和警觉。
“我觉得他们没干好事,可还是打着正义的旗号”
罗芸的总结让李学武呵呵一笑,可却也没再继续问起这个话题。
黄干玩了一局,走过来找了位置坐下,同李学武和钟景学说了说监所里的项目。
他现在是一心只看项目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即便是有进步的机会他都不想要了。
这个时候进步?
别闹了,说不定进哪去呢。
再说他也是刚刚进步,正适合稳扎稳打呢,就像李学武所说的那样,起步先走稳,三年后再说吧。
中午饭就在餐厅包间里吃的,周小白几人也没走,真像是“混吃混喝”的模样。
老彪子从轧钢厂搞到的汽水供应给了餐厅,售价稍稍比外面便宜些,可也有的赚。
其实俱乐部一直都在赔钱,不算正在改造的区域,光是日常的运营就在赔钱。
娄姐每个月都会心疼那么几天,再经过李学武的安慰后才能缓和。
来日方长嘛~
真想开门就日进斗金,那还不得出大事啊!
再说这处俱乐部也不是为了赚钱才开的,真想赚钱也不干这个劳心费力的活儿啊。
第一年边改造边试营业,查缺补漏,会员就这么多,一个不加,认赔钱。
第二年正式营业,所有项目全部开放,但会员数依旧要把控,只能放出一点名额,赔的会更多。
第三年……
……
俱乐部真有收支平衡那一天,恐怕得很多年了,至少经济要开放一些了,有些事情允许了。
但赚钱绝对不是目的,目的也不是从会员身上赚钱,不能本末倒置。
赔!使劲了赔!
大不了娄姐家的钱还不上,他以身抵债!
娄姐倒是想收一点利息呢,可见着他身边坐着的小姑娘又恨得牙痒痒了。
招蜂引蝶的!
一看他就气!
黄干带来的这些人她早就熟悉了,这几个小姑娘她也认识。
起先她并没有在意,十六岁的姑娘他还能下得去手?!
可是!
这些日子常来这边学戏佟慧美和金姣姣引起了她的注意。
同样是十六七岁的年纪,青春年少,娇俏可人,可走的路却不像是姑娘,倒像是个……好气哦!
都不用猜是谁干的,谁又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抢食吃!
再看李学武几人那桌,上桌时她分明看到叫罗芸的小姑娘拉着那个叫小白的女孩儿坐在了李学武身边。
咋?
还要给我唱一出儿《西厢记》啊!
你要当红娘?!
周小白落座在李学武身旁也是有些害羞的,眼睛都不敢去看李学武,都是罗芸在闹。
中午因为大家都在,黄干便大方的请客,多要了几个菜。
酒是三十八度酒,罗芸起哄给她们也倒了一小杯。
娄姐出门的时候正看见于丽带着棒梗要去餐厅吃饭,心里一动,叫住了两人。
她也是会说,问了棒梗这好不好,又说了李学武在包间里吃好的,叫他也去。
棒梗眼睛一亮,听话地就跟着她去了。
于丽站在院里也看明白娄晓娥要干啥,可她没想着阻止,更有看热闹的心思。
李学武可不会在这院里乱来,更不会跟院里结识的人乱来,娄晓娥吃醋她也没觉得有啥不对的。
闹着玩呗,李学武都不来真的,娄晓娥也闹不出什么阵仗来,充其量就是捣乱。
娄姐就是想捣乱,可带着棒梗进屋后这小子就不听话了!
在外面的时候交代他挨着李学武坐,大胖脸答应的好好的!
可这会儿进了屋,看见一桌子人,一桌子菜,人家让他在哪他就在哪坐下了。
门外告诉他挤了那姑娘坐,他可倒好,挨着李学武坐另一边了。
能干点啥!
啥也不是!
棒梗上了桌一副乖巧模样,见着这么多好吃的可跟家里筷子横飞不同,年岁大了,也懂的脸皮呢。
李学武给他夹了几次菜便没理他,他倒也吃的香。
至于娄姨交给他的任务全都忘在脑后了。
真拿我贾经理四六不懂呢?!
大小王都分不清,我还怎么混这四九城!
反过来说了,这娄姨也真是的,明摆着是要利用我嘛!
她也不看看我跟武叔之间是啥关系!
是……
嗯,这肉真香!
我妈说了,吃饭的时候不能胡思乱想,耽误吃肉!
——
“我想吃肉”
“你说啥?”
“我说……我想吃肉”
张国祁躺在床上,两眼无神地看着医院的棚顶。
他现在万念俱灰,生不如死,最后的靠山没了,活着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病房已经被保卫科的人控制了,给他的饭菜是保卫科的人从小食堂“押送”过来的小灶。
虽然说是小灶,可小食堂今天是杨师傅值班,知道是给中毒的张国祁做饭,哪里敢大意了。
清水煮白菜,清蒸窝窝头,特别简单,油盐都不放,纯生态,健康品!
杨老二想了,这是件吃力不讨好的活儿,你给他弄的太好了,人家还不戳他脊梁骨。
而若是弄差了,张国祁吵嚷诬赖他“下毒”可就麻烦了。
所以啊,清水是自来水,白菜是新白菜,保卫科的挑的,绝对没有任何添加痕迹。
可特么这饭菜给猪都不吃,清汤寡水怎么下咽啊。
张国祁想吃肉,特别想!
不是他以前亏了胃了,而是他知道,再不尝尝肉味,就真的吃不到了。
李怀德绝对不会放过他的,一定会往死里收拾他。
现在纪监所掌握的情况已经很清楚了,上个月的事他被定为了主谋,这罪名都够他去往西天极乐世界了。
即便是他死扛着不交代,可保卫科那边已经抓着他的证据,他交代了李怀德的赃物藏匿地点,也暴露了他自己的。
从现在情况来看,李怀德的八成是转移了,而他的已经被定为了确凿证据。
“咔哒~”
病房门被推开,纪监的人走了进来,同保卫科的人做了交接,准备继续进行审问。
“吃饱了吗?吃饱了该说点啥你自己清楚吧?”
纪监的人这会儿也没好脸色,可态度上依旧是遵守程序的,保卫科的人没走,同行而来的还有谠委的人。
不能说是三堂会审吧,只能说保证他的合法权益,公平公正。
纪监的人还真是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办案,所以显得很是不耐烦。
张国祁抬起头看了看纪监的人,还是先前审他那几人。
再看看门口坐着的保卫科干事,以及党委办的汪宗丽。
“下毒的人抓着?”
张国祁喘了粗气,道:“是了,是了,没抓着下毒的人,你们纪监也不能出现在这”。
“说说吧,是谁要我的命”
“这算是交换条件?”
主持审讯工作的老王看了床上的张国祁一眼,随后点点头说道:“可以告诉你,给你下毒的是服务处的房立宁和黄诗雯”。
“为什么?!”
张国祁硬撑着床铺坐起身子,不解地看着老王,道:“我可没得罪过他们呐!”
“你自己做过什么还用得着我告诉你?”
老王眯着眼睛看着他,鄙夷地说道:“傅林芳,想起来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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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加分项
“我想什么呀我想!”
张国祁瞪着眼睛抱委屈道:“傅林芳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们不会怀疑她是我杀的吧?!”
老王冷笑着点了点头,同屋里其他人的表情一样,都是“请开始你的表演!”
张国祁扫了屋里众人一眼,都像是在看渣子一样的眼神。
“你们看什么!”
“人不是我杀的!”
“你们疯了吧!”
张国祁使劲儿喊道:“那特么人挂树上了!我有这个能耐嘛我!”
“人确实不是你杀的”
老王冷笑道:“人若是你杀的,你也不可能躺在这跟我们喊了”。
“但是”
在张国祁瞪大的目光中,老王说道:“黄诗雯交代,你威胁和侮辱了傅林芳”。
“什么?!”
“她放屁!”
“你们是不是给我泼脏水!”
张国祁瞪大了眼珠子左右看着屋里的人,很是怀疑是不是李怀德出手了。
可屋里有三方面的人,就算是某些人立场不坚定,但三股势力的人总不能都被李怀德收买了。
那么,这件事还真有可能哪里不对头!
“我没碰过傅林芳!”
张国祁认真地说道:“我对天发誓,我真没碰过他!”
“那你说说,傅林芳死前一天,你跟她在招待所食堂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吧”
老王敲了敲手边的笔记本,道:“正好保卫处的同志也在,晚点他们还要问你这个”。
张国祁愣了愣,看了保卫干事一眼,皱眉道:“我说了什么?我说让她以后来东风做事啊,别的没说什么了!”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老王瞥了他一眼,从小刘手里接过一份材料,边看边说道:“黄诗雯供述,你坐到了傅林芳的身边,揽着她的肩膀,摸了她的手和胳膊”。
“有这事吧?!”
“还有!”
不等张国祁回答,老王又说到:“招待所当天值班的几个服务员都有记得,你做过这件事,还跟傅林芳说了暧昧和威胁的话”。
“有这事吧?!”
老王把材料放在了桌子上拍了拍,喝问道:“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我……”
张国祁愣在那里,使劲喘了口气,又委屈着声音道:“可我真没怎么着她啊!”
“就关心她,就……”
“就算是我不对,可她还至于上吊自杀啊!”
张国祁不忿地说道:“她不愿意当时为啥不说,就摸了两下去上吊?”
“我不信!”
“你是不信!”
老王说道:“你威胁她父母,她敢反抗你嘛?!”
“不是我!”
张国祁回想了一下,大声喊道:“是黄诗雯,当天是黄诗雯贴了她的大字告,写了她的很多事,这才让她羞愧难当自杀的!”
“不是我!”
好像怕傅林芳跟他索命似的,张国祁大声喊道:“你们去问黄诗雯!”
“不用问了”
老王敲了敲手边的材料道:“我们是问清楚了才过来的,你不是想知道他们为啥要给你下毒嘛,我来告诉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翻看了材料解释道:“黄诗雯的所作所为是造成傅林芳死亡的第一责任人,而她则认为你们都要对傅林芳的死负责”。
“还有谁?!”
张国祁这会的脑子倒是清醒的很,抓住了老王嘴里的关键点。
“是谁?一定还有别人,我……我又没做什么!”
老王从材料上抬起头看了窗边站着的保卫干事一眼,这才说道:“黄诗雯认为你的侮辱和威胁有对傅林芳的死造成影响”。
“她从房立宁口中得知,傅林芳有寻求过保卫处李副处长的帮助,但李副处长出差不在”
“所以”
老王看向张国祁说道:“黄诗雯同样认为李副处长见死不救,对她们当初离开保卫处不管,也有责任”。
“那她为什么不特么去找李学武!”
张国祁气的捶了床板道:“找我干什么!”
“他们确实想找李副处长了”
老王的声音很平淡,平淡中又带着唏嘘:“王敬章失踪,唯独保卫处在追查他的下落,也造成了房立宁两人迟迟不能回厂”。
“还有,在报复王敬章以后,房立宁准备在这段时间清理了他的尸体的,可被保卫科发现了”
“所以,房立宁和黄诗雯最先想除掉的其实是李副处长,他们怕了”
老王喝了一口茶水,道:“房立宁供述,他们查了李副处长的习惯,不乱吃别人的东西,更不喝外面的水”。
“他办公室里的暖瓶都是秘书打的水,茶叶自己带,出门就锁门,钥匙只有三个人有”
“很遗憾,他们在短时间内无法找到下毒的机会”
“况且这周李副处长出差不在家,更让他们用上力气”
“就在这个时候,你出现了”
老王看着张国祁说道:“房立宁供述,你也是他们要除掉的目标,你被纪监留置了,他们怕以后没机会了”。
“还有,房立宁说,你跟李学武是好兄弟,给你下毒也是一样的,对李学武也是一种伤害……”
……
好兄弟?
在你辉煌的时刻~
让我为你唱首歌~
我的好兄弟~
心里有苦我怎么说!
“谁跟他是好兄弟!”
“什么特么毒我是一样的!”
“我特么冤枉啊!”
“我特么~咳咳……”
老王看着张国祁的模样不太对,赶紧站起身过去看他。
“快去叫医生!快去!”
张国祁脸色都发青了,比特么昨天中毒都可怕。
老王是真慌了,别特么耗子药没毒死他,再特么让自己给气死!
好在是这间病房关注度高,医生来的及时。
在一番检查过后,医生立马给张国祁做了胸腔穿刺。
老王几人站在病房门口焦急地等待着,直到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众人上前问道:“人怎样?”
医生有些无语地看着厂里纪监的干部,道:“病人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暂时不适合接受审讯”。
“他怎么了?”
一直没说话的汪宗丽开口问了一句,这里她的级别高,也得对案子负监督责任。
医生无奈地说道:“气炸肺了,让他多休息吧,得吸氧了”。
说完不理会众人的目瞪口呆,转身离去。
要说体育锻炼炸了肺还常见,说话气炸肺的还真就不多见。
就真离谱!
尤其是张国祁这次,还很严重,不放气能憋死他。
站在门口的众人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啥是好了。
要不……通知李副处长来看看他的好兄弟?
……
——
“脚得站稳了,手上才有劲”
“对,身子微微蹲下,但是要放松,不要绷着,腰部用力”
“双手端枪,对~”
“手上不要用力……”
李学武一边纠正着周小白的握枪姿势,一边调整着她的射击动作。
他们并没有在射击区,而是在休息区,周小白手里的是李学武的枪。
真枪,不是你们想的那种枪!
枪里没有子弹,正对着的是一堵墙,黄干他们没李学武的耐心烦,在射击区教了几下就让姑娘们自己玩了。
周小白其实去过靶场,但她打的是长枪,短枪其实就这两次。
上次是李学武带着她在射击区玩的,这一次李学武先带着她在休息区练姿势,顺便等排队。
射击区的安全墙里传出来“砰砰”射击声,很是吵闹。
而在这边,周小白还是听话地握着李学武的手枪适应着标准姿势。
跟射击场里的五四式手枪不同,李学武的这把m1911更大,还长,显得有些沉重。
看着她抿着小嘴坚持着动作,李学武笑着问道:“要不要休息一下?”
“……好”
她其实真的累了,咬牙坚持着,嘴都跟着辛苦。
把手枪交还给李学武,随着他一起走到沙发边上坐下,周小白有些不自然地理了理耳边的头发。
再不经意间抬头看向李学武,却是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
她登时有种被抓了现行的感觉,脸上瞬间起了红云,直烧到了耳根旁。
周小白只觉得自己的脸上像着了火似的,热的厉害。
地下射击训练场里的嘈杂声一下子便从她的耳边消失了,只剩下脑子里的嗡嗡声。
“喝点水吧”
“啊?喔~”
周小白脑子听明白了李学武的话,可手还没明白,胡乱地抓了一盏茶杯就往自己嘴里灌。
等要放下茶杯的时候却发现李学武面前的茶几上是空的。
再看看自己面前的……和手里的……
要不放弃用水灭火吧,直接上灭火器吧,她要不行了。
是他在自己心头点了一把火!
芳心纵火犯李学武还没觉察出自己犯了多大的错,笑着从她手里接过茶杯放在了茶几上。
周小白的身子都有些僵了,现在地上如果有个耗子洞,她很愿意钻进去。
实在不行脱了鞋,她都能给这间训练场再抠出一层地下室出来。
好在是休息区只有他们两个,安全墙又挡着,不用面对其他人的目光,否则羞也要羞死了。
李学武却是没在意她的慌乱,叠着腿,听着安全墙外的射击声。
这也是一种锻炼,耳力的锻炼,要听得出是什么枪,什么子弹,射击了几次。
他的这种随意和不在乎倒是给了周小白恢复的空间。
过了一会儿罗芸咋咋呼呼地跑了回来,跟她学着刚才她打了几环,手枪射击有多带劲等等。
钟景学笑呵呵地看着她咋呼,似是他这般年龄的男人好像都喜欢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不是为了她们的身体,而是这份青春的回忆和活力。
摆手示意李学武他们接班,自己则是坐在了沙发上。
李学武给周小白招了招手,带着她进了射击室。
依旧是刚才的身位,李学武站在了周小白的侧后方,示意她据枪,然后上手纠正她的姿势。
“打!”
“砰!”
“打!”
“砰”
让她开了两枪,李学武手指点了靶位方向,纠正了她刚才犯的错误,然后又让她开枪。
“打!”
“砰!”
“好,找准感觉,打!”
“砰!”
“很好,已经上靶了,打!”
……
周小白感受着身后李学武的环绕,耳边听着他的声音,逐渐找到了自信。
“砰!砰!砰!”
手枪射击就是看节奏掌控的好不好,包括身体、呼吸、手部力度,以及每次射击的调整。
五四式手枪的后坐力不小,小姑娘玩不了几次就会手疼。
李学武只给她打了两个弹夹便没叫她玩了。
这东西得慢慢来,要找到节奏,还要找到自信。
一次打多了并不是好事,记住了节奏,下次再熟悉就简单多了。
周小白拿着望远镜看了远处的靶纸,虽然上靶不多,可还是有一发蒙中了靶心。
这属于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可死耗子也是耗子啊!
周小白很是兴奋,这是她努力学习的结果,还是跟李学武一起学习的。
所以在半封闭的射击室里,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动作。
“喔!”
正趴在观察孔里隔着厚玻璃看着他们的罗芸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她都看见了什么!
虽然她知道非礼勿视,虽然她知道偷看人家打喯儿是不道德的行为,可她依旧是没挪开眼睛。
这太刺激了!
还是周小白主动进攻的!
这还是那个会腼腆会害羞的姑娘嘛!
“你看啥呢?”
敖衷亮从隔壁射击室里出来,看见罗芸趴在那看着,便随口问了一句。
“哦,没什么,射击嘛~”
罗芸干笑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玻璃,随着敖衷亮回了休息区。
她刚坐下,周小白就同李学武从射击室里走了出来。
看着周小白的模样,罗芸的目光里带着调侃,嘴角也忍不住地上翘。
可真有你的啊!
周小白也发现了罗芸的异样,再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安全墙,这才想起来,那里有个观察孔。
轰!
她的脑子直接炸了,人都麻了,她刚才做的那件事被罗芸看见了!
李学武倒是没在意两个小姑娘之间的眼神交流,接了黄干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同几人说起了闲话。
射击室里的故事就留在射击室吧,一个小姑娘庆祝的喜悦和冲动而已,没必要小题大做。
不过真的很软!
李学武说的是沙发,不知道你们信不信。
棒梗其实也想下来玩的,李学武没让,深水炸弹的事还没找他呢,还想玩枪?!
想得美吧!
让于丽给找了个体校的摔跤手教他练摔跤去了,或者叫当沙袋。
半大小子的精力是无限的,尤其是吃完了饭,不宣泄掉就要淘气。
众人又玩了一会儿,周小白也没再敢跟李学武乱来,中规中矩地坐在那装鹌鹑。
下午三点多,李学武带着几人去花厅坐了坐,同俱乐部其他人一起喝了茶,说了说工作上的事。
棒梗玩累了,闹了一身的汗,去澡堂子洗过之后就又跟小牛犊子似的,瞪着大眼睛跟在了李学武身旁。
晚上的聚会李学武没参加,虽然于丽说了有大餐,可他真有事。
倒是留了马俊他们,晚上这边的人多,也好交流感情。
也交代了周小白她们几个姑娘,晚上吃过饭后看场电影,好好放松放松。
在周小白不舍的目光中,李学武洒脱地带着棒梗上了吉普车,说笑着开车离开。
曾因醉酒鞭名马,不想多情累美人。
李学武没觉得自己有多大的魅力,更不值得少女托付青春。
重要的是,他惹不起任何姑娘。
她们有无限的青春可以肆意挥霍,可李学武不行,他已经二十岁了,不是十八九岁的孩子了。
他能确定,周小白只是一时冲动,或者说恋爱上脑。
接触才三次,能有什么缘分可言,他最不信什么一见钟情了,那只不过是一夜钟情的借口罢了。
对方年岁小,刚从象牙塔里走出来,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
冷不丁的遇见这么一个年轻有为的大哥哥就觉得惊为天人了,实际上她喜欢的是自己编织的梦。
李学武深知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同青春少女心中通过一些材料或者其他人的话,虚构出来的那个形象绝对有着很大的区别。
就事论事,能拿得出手的、能放在明面上让人看的,一定是他的高光时刻,或者说正面形象。
但不能把这些高光时刻和正面形象独立地剥离出来,单一地塑造成一个完美先生来崇拜了。
他是人,是一个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活人,他也会犯错误,也会做错事,他也不想当完人。
真要是被人家当完人崇拜,那基本上就要完了。
他可知道人设崩塌的后果,当初她们有多么的崇拜你,回头就有多么想弄死你。
现在绝情点好,彼此都有个度,不至于覆水难收了。
这么对比一下,你还是觉得结了婚的大姐姐更好,安全又懂事。
对吧?!
什么?已婚?
那不是加分项嘛……
——
“这倒霉孩子,怎么又给你武叔捣乱!”
秦淮茹见着儿子仰脸朝天坐在吉普车的副驾驶上,比电影里的丑国鬼子还会出洋相,又气又笑地嗔了他一句。
棒梗不待李学武把车停好便拉着扶手站了起来,冲着他妈挥手道:“妈!我跟武叔出去玩了!可好玩了!”
秦淮茹笑着看了儿子,不满和欣慰同时挂在了脸上。
你武叔好不好玩我还不知道嘛!用得着你说?!
“再摔了!”
瞧着棒梗的危险动作,秦淮茹厉害着吓唬了一句,摆手让他赶紧老实儿的。
棒梗就跟毛兔子似的,等吉普车进了西院,跳下来便往院里跑,逢人便炫耀自己今天玩的有多高兴。
秦淮茹也没走大门,就顺着西院门跟了进来,见着儿子已经跑进院里了,这又气着叫了一句。
她不知道李学武带着儿子去哪儿了,但看着属实是高兴的。
李学武跳下吉普车,将车钥匙扔在了座椅上,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发,对着秦淮茹问道:“亲家会的怎么样?”
“还说呢~”
秦淮茹就是想跟李学武说说话,这会儿儿子不在正好。
站在西院里等了李学武过来,便继续说道:“费劲巴力的总算是落了地”。
“好一阵忙活哦”
秦淮茹无奈地笑道:“人家都说好事多磨,也就只能这么想了”。
“不是都好好的嘛,出岔子了?”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不会是你三叔吧?”
“还能是谁!”
秦淮茹不满地嗔了一句,道:“不喝酒的时候还是他,等喝上了酒,这脑子就跟浆糊似的,啥话都往外说”。
想起中午的乱叨,她也是心里憔悴,看着李学武说道:“人家也就是冲着京茹能干活,样貌好,还没挑的”。
“不然啊~”
秦淮茹点了点头,道:“又得让她爹给毁了~”
“啥人啥命”
李学武没在意地说道:“就摊上那个爹了,你总不能把他给圈起来,或者打死吧?”
“回头我跟小韩说说”
李学武笑着示意了屏门里,边走边说道:“等结了婚,找个时间收拾一下他丈人,给他规矩规矩~”
“去你的!”
秦淮茹知道李学武在开玩笑,可还是不满地嗔道:“你对你丈人也敢这样啊?!”
“不敢~”
李学武好笑地说道:“我丈人规矩我还差不多,我有几个胆子规矩我丈人去~”
“不过啊~”
李学武走到窗台下面的桌子旁坐了,提醒了秦淮茹道:“你是当大姐的,又跟小韩也认识,两边多沟通,多走动,协调一下”。
这语气倒像是布置工作了,可实际上也是如此。
“城里人和农村人的生活习惯和观念终究有些差距,甭说啥看起看不起的,日子磨合起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你啊,受累的日子也给后头呢!”
“瞧不起能咋地?”
秦淮茹挨着桌边坐了,看见雨水从屋里走了出来点了点头也没在意,继续说道:“这都要结婚了,我总不能现在城里给秦京茹找个爹吧!”
“你说到这个,我倒是给感谢你呢”
秦淮茹看着李学武说道:“你给京茹的两瓶酒倒是借上劲了,韩建昆他老婶儿可不让份了,见着那酒一问才不再说话的”。
“呵~没用~”
李学武没在乎地说道:“今天没说话,并不代表以后没话说,她是嫁过去,跟人家是一家子,早晚得经历这个”。
说着话点了点秦淮茹,问道:“你能给她当一辈子家,做一辈子主啊?”
“笑谈~”
李学武看了一眼何雨水,轻笑道:“结婚过日子,总得自己争气,你要是不争气,别人只能看着你叹气、生气、没脾气~”
“看我干嘛?!”
雨水见着李学武对自己说这个,好像是在说自己似的,不满地翻了个白眼。
秦淮茹也是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对李学武说道:“京茹那个脾气你还不知道的嘛,愣横,没啥能水,一吓唬都不知道怎么是好了”。
“不是还有秦姐你呢嘛~”
何雨水笑着对秦淮茹说道:“韩建昆再有能耐,不还是个工人嘛,秦京茹有你这姐姐当靠山,总得有点底气吧~”
“没听李副书记说嘛~”
秦淮茹给了何雨水一个眼神,笑着道:“靠谁都靠不住,得靠自己~”
李学武的眉毛抬了抬,怎么感觉这话有点儿一语双关了呢~
这女人在一起就不能说说工作,说说事业和理想吗?
“你们坐着吧,我回后院打个电话”
李学武坐不住了,别一会儿再说出点啥来,怪不好意思的。
看着李学武起身离开,何雨水翻了个白眼,又对着秦淮茹问道:“日子定下来了吗?”
“今天商量来着”
秦淮茹从桌上取了茶杯,拿了暖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这张桌子摆在外面,就是方便西院干活的人喝水的。
现在有愿意攒破烂儿来一起售卖的,这样价格高一点。
在院里收破烂的时候太热,晒的慌,进屋喝水录账啥的不方便,就趁着天凉快了,在这摆了张桌子。
秦淮茹端着茶杯,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秦京茹会亲的事,何雨水倒是爱听。
女人可能到了一定的岁数就会打开某种思路,八卦的心火就能烧起来。
李学武听不得这个,到了后院给轧钢厂保卫处值班室打了个电话,他心里还惦记着案子的事。
许是韩雅婷交代过了,有处长的电话就去叫她,李学武听见值班员报告了一声领导请稍等,没一会就听到了她的声音。
“处长,房立宁交代了”
“说说”
李学武没想到周瑶的动作这么利索,人还真叫她给带回来了。
韩雅婷给他解释了,周瑶去的及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房立宁的腿脚不大利索。
伤才养了两个月,腿折的那儿还没好呢,走路得拄着拐。
“房立宁听说张国祁没死,黄诗雯又被抓了,便全都交代了”
韩雅婷介绍道:“据他供述,王敬章是他指使傅林芳杀的”。
“哦?!”
李学武倒是有过这种猜测,可没敢往深了想,更没跟周瑶说,怕影响了她的判断思路。
这会儿听韩雅婷说了,他大概有了个清晰的判断。
正如他所想的那样,马华的自首,给王敬章毒杀案补足了最后的拼图。
张国祁接到傅林芳的报告后,带着人去了七车间。
而傅林芳再次见到房立宁的时候,对方告诉她,王敬章狡兔三窟,在七号宿舍楼有间宿舍。
特别的是,房立宁猜测,傅林芳在王敬章手里的把柄可能就在那处宿舍里。
这会儿正乱着,傅林芳有机会摆脱王敬章了!
就算是不为了进东风,可也得防着王敬章再威胁她。
而正因为房立宁是外地的,他被分配到了宿舍区居住。
先前受王敬章指使,由他去联系了大食堂的马华,每天给那间宿舍送饭。
王敬章当时已经感受到了红旗社的危险处境,就怕来不及跑出轧钢厂,所以准备了一处安全屋。
而这处安全屋傅林芳来过,还在这边睡过。
她一听房立宁说到这处地点,就知道要怎么做了。
当时整个轧钢厂都是乱哄哄的,有东风的人还在抓她。
她当时的心情和思绪是怎么样的现在韩雅婷和李学武只能通过房立宁的供述来猜测。
有可能是她真着急了,也有可能是她恨王敬章恨极了,或者说是对生活已经没了希望。
毒鼠药是宿舍管理员的,就在阳台上放着,知道王敬章可能会回到这间宿舍躲藏,又知道了马华的送饭时间,下毒也就成了顺理成章。
李学武特意问了几个疑点,包括那间宿舍谁进去过,证据是否被毁灭过。
韩雅婷介绍的很详细,房立宁说他在医院什么都不知道,这些情况都是他清醒过来后才知道的。
傅林芳下了毒,看着饭盒被王敬章拉上楼去才离开的。
可能是怕了,也可能是后悔了,傅林芳并没有再进那间宿舍,这从黄诗雯的口供中可以得到证明。
因为那间宿舍里的关键性证据是被黄诗雯收走的。
傅林芳下毒后的第二天,也就是下大雨那天,她遇到了张国祁,也被黄诗雯误会了。
黄诗雯觉得是傅林芳自甘堕落,毁了房立宁,也毁了她的人生。
在当时的氛围下,做出了对傅林芳最大伤害的举动。
黄诗雯并不否认,傅林芳是遭受了朋友背叛、下毒后恐慌、人生的迷茫,以及被张国祁威胁的种种原因,这才走上绝路的。
而那天早上,在看到傅林芳吊死在了房立宁的病房前,黄诗雯就崩溃了。
她后悔了,在忏悔和自责中浑浑噩噩,她是真的有去到河边想要自杀。
但一想到傅林芳最后死在了房立宁身边,她也去医院同房立宁做诀别。
夜里正巧房立宁苏醒了过来,两人抱头痛哭。
世道的不公,同学之间的情谊,大难过后的悲伤,一起涌了出来。
听了傅林芳的选择,又不见王敬章出现,房立宁猜测可能出事了。
连夜让黄诗雯去的宿舍区查看,带回来的消息彻底让两人麻了爪。
解释不清的,房立宁知道自己逃不掉王敬章死亡的干系,因为有马华的存在。
只要马华暴露了,他就完蛋了,所以他得走,不能再跟医院里等着保卫科上门了。
房立宁的父母根本就没来,是他自己签的字,黄诗雯托人来接走的他。
两人躲在了服务处在轧钢厂外的废旧仓库里。
黄诗雯受房立宁的指使,再次去那间宿舍,忍着恶臭,把证据清除了。
他们也想过处理了王敬章的尸首,但房立宁腿瘸着,黄诗雯一个人做不得力气活。
所以,随后的日子里,他们要做的就是等。
要么王敬章的事发,他们远走高飞,浪迹天涯。
要么王敬章被遗忘,等房立宁的身体能用上力气了,两人再去处理了他的尸首。
到时候真就是风平浪静,再无波折,他们也能回归正常的生活。
可是,天不遂人愿。
王敬章这种狗人竟然还有人惦记他,想着找出他来。
房立宁两人在轧钢厂周边活动,探听到的消息是,保卫科一直没有放弃调查王敬章的失踪。
这让他们怎么敢回轧钢厂休养和销假啊!
所以,两人在那间仓库里喂了好长时间的蚊子,最后看没啥事了,才让黄诗雯出现在了周瑶的视野中。
这是房立宁故意安排的,他们再不行动,不饿死也要让蚊子咬死了。
由黄诗雯主动暴露,引导着周瑶往别处查,同时也处理轧钢厂的人事问题,并且是从周瑶这边收集第一手资料。
周瑶成了两人的算计对象和突破口。
人算不如天算,他们的算盘刚打开,王敬章现身了。
就在黄诗雯回来的第二周,更诡异的,王敬章被那间宿舍旁边的几个懒汉发现了。
房立宁也是气,臭了那么多天都忍了,就差这几天了?!
可能是王敬章也忍受不了自己的恶臭,主动现身说法了。
这一下可是惊到了房立宁,他更不敢出现了,还给老家的父母去消息躲远了。
保卫科的追查愈发的紧张,他们每时每刻都在担心着下一秒周瑶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而已经暴露了的黄诗雯更是无奈,早知道就一直躲着了,现在怎么办?
没办法了,轧钢厂的调查下了大力气,好多领导都发了话,李学武又给保卫科下了要求。
房立宁成了重点嫌疑人,现在想跑都不成了。
正是因为这种困兽犹斗的思想,让两人的心态彻底失衡了。
黄诗雯回想了她来轧钢厂的这一遭,磨难受尽,似是永远都走不出这座围城了。
李学武最终还是成为了压倒这两只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一个接触的领导是李学武,最后一个也有可能是李学武,他们两个都说这是命运的安排。
该管的事不管,不该管的事死盯着不放,让他们对李学武有了怨恨之心。
更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让两人做出了最疯狂的决定——毒杀李学武。
一是李学武死了,保卫处必然大乱,再没心思对待这个案子。
二是给傅林芳报仇,给他们自己报仇,三人命运相连,如若有人拉扯其中一人,也不至于走到今天。
三是造成混乱,趁机逃跑,两人手里还有些钱,准备去津门乘坐轮船离开,去哪都好,只要离开这处伤心地。
想法是好的,可现实是李学武的警觉性太高了,除了下毒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干掉李学武。
恰恰是选择了下毒,更让他们棘手了。
零食不吃,小灶不吃,外面的饭不吃,外面的水不喝,别人给的东西更是要都不会要。
这特么怎么接近?!
总不能让黄诗雯去诱惑他吧!
还没等他们耐心消失呢,李学武先消失了。
黄诗雯跟周瑶打听的,李学武去了津门,凑巧当天张国祁被纪监带走了。
这倒是成了一个好消息,李学武死,和张国祁死,都是一样的。
他们最先要的是混乱,其次才是报仇。
张国祁被纪监限制了,更方便下毒了,给李学武准备的那些正好对付他。
而在黄诗雯心中,张国祁也是造成傅林芳死亡的一个因素。
所以,两人商量过后,定下了由黄诗雯找机会下毒,同时拿到去津门通行证的计划。
没有什么计划是天衣无缝的,更没有谁的计划是一成不变的。
这个计划的变化是张国祁没死,可影响力太大。
李学武回来了,还找到了他们作案的手法,在最短的时间固定了作案人。
把案子介绍完,韩雅婷的声音有些低沉,道:“我本想让周瑶休息的,可她不愿意,哭过一场,又去工作了”。
李学武拿着电话坐在窗前默不作声,他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四个大学生的命运交织在了一起,在时代的洪流中翻滚前进。
有的人上岸了,有的人却永远地留在了那里。
他不怨黄诗雯和房立宁两人的偏激和固执,年轻,又走上了歧途,时代也有错。
但他也不可怜两人,本来是可以活的,现在倒成了死刑。
一步错,步步错,他们自己把自己推进了深渊。
“分局那边来人了,正在交接和补充审讯,同时也在补充证据”
韩雅婷介绍道:“周瑶在同他们配合,可能要再审一遍,把几个关键点确定一下”。
“那个……处长”
韩雅婷问道:“何雨柱和马华的问题该如何处理?分局那边也想问一下咱们的意思”。
“留在厂里处理吧”
李学武叹了一口气,道:“该关的关,该批评的批评”。
他只说了这么一个意见,随后叮嘱道:“今晚就要把案情通报搞出来,明早送到宣传处去”。
“明白了!”
韩雅婷清了清嗓子,应了一声,随后接了值班员给的文件。
在看过一眼后又在李学武要挂电话前说道:“领导,医院那边出事了”。
“嗯?咋了?!”
李学武皱眉问道:“不是安排保卫科的人过去守着了嘛!”
韩雅婷再次看了一眼报告,怀疑地看了看值班员。
见值班员肯定地点头,和无奈的眼神,她也只好在电话里讲到:“纪监那边跟张国祁说了案情,想要套他的话,没想到他听说……”
韩雅婷看了看报告上的文字,也觉得荒谬。
“气炸肺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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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倒计时
“呦~爷们儿!今儿怎么得空回来了?”
闫富贵好像故意堵着李学武似的,笑么滋儿地站在院里,正跟从后院出来的李学武碰上。
李学武打着哈欠,迎着夕阳看了看,这会儿太阳确实在西边,可这是晚上啊!
“这不是想您了嘛~”
李学武的嘴里也真是会扯,不要钱的屁磕儿是张嘴就来。
“怎么着?三大爷,您这是捡着钱了?”
“准没少捡!”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对方,强调道:“少于一块钱您都不能乐成这模样!”
“嗨~拿我打嚓~”
闫富贵摆了摆手,嘴里否定着,可脸上的笑容藏不住。
“三大爷得偿所愿了~”
何雨水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再一转头,人已经到了跟前儿。
“还不知道呢吧?人三大爷悄么劲儿地就把事情办了,演你一下子!”
“什么跟什么呀?”
李学武看着她当啷来了这么一句,脚步也不停,眼瞅着进了垂花门。
面对李学武的询问,何雨水也没答理,身影已经闪过屏门,往倒座房去了。
再看向三大爷,这会儿还真像是偷着油的耗子。
“这孩子,净瞎说”
闫富贵笑呵呵地给李学武解释道:“甭听她的,就是把我们家老二的工作给解决了……一半”。
“工作解决了是好事啊~”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笑问道:“可这一半又是怎么回事啊?”
“嗨,还不是学历的事嘛~”
闫富贵认真地说道:“我可听说了,轧钢厂刷下去的那些人都是没毕业证的”。
“您家闫解放有?”
李学武笑着说道:“在家休息半年了,学校都没人主持工作了,还能搞到毕业证?”
“哦~我知道了~”
李学武点了点三大爷,豁然开朗道:“您在学校啊,这事好办了~”
“没有~都是按照规矩来的!”
他是这么说,可实际脸上的笑容谁都能看出怎么个意思来。
“包括咱们街坊四邻的,都是按照规矩来的”
闫富贵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些许自豪。
李学武猜出来了,这位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借着在学校的关系,可能揽着赚钱的活儿了。
轧钢厂确实要毕业证,这是初中学历的证明,也是卡进厂名额的标尺。
以前没人在意,现在倒成了香饽饽了。
“我都扫听了”
闫富贵给李学武解释道:“轧钢厂今年要大招工,这只是第一批,以后还有!”
“是吧?”
“是,好像是”
李学武面对他的询问也是似懂不懂,不懂装懂的模样,他嘴里哪有准话啊。
闫富贵倒是也没在意,他得着确切消息了,下次还招人呢,也有学历要求。
“我帮我们家老二把毕业证准备齐了,下次招工就稳了”
他示意了自己的腿,道:“再有两个月他的腿伤就能好,不耽误报名”。
说着话,嘴上的笑容也多了,自信地说道:“我们都准备好了,这招工可不就成了一半嘛”。
“呵~还真是~”
李学武笑道:“招工就是双方的事,您这边准备齐了,就差轧钢厂同意了是吧?”
“确实是完成了一半!”
李学武不得不佩服三大爷的脑回路,这道理讲的让人无法反驳。
闫富贵倒是也听出李学武话语里的调侃了,可没在意,笑着道:“我们老大说了,到时候他会找找人帮忙”。
“嗯,这是应该的”
李学武点点头,示意了自己家,道:“您忙着,我回家了”。
“哎,别走啊~”
闫富贵这个急啊,我这铺垫半天了,你钓着瘾头子就想走啊!
“这到饭点儿了,来三大爷家喝点儿”
他倒是假大方,屋里都没开火呢,这会儿就说要请客。
“让你三大妈炒几个好菜,我那有一瓶新得的汾酒,咱们爷俩儿整点儿啊~”
“别~三大爷,您好好的,这样我有点害怕~”
李学武抬起胳膊躲了三大爷伸过来的手,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三大爷,好笑地说道:“您没事吧?”
“啧~瞧你这话说的!”
闫富贵笑呵呵地说道:“三大爷能有什么事~这不就是想你了嘛~”
“哎~您怎么也跟我学这套磕儿啊~”
李学武听着这话可实在是太熟悉了,自己不刚说完嘛!
现学现卖啊?!
“不是~”
闫富贵看了一眼院里人的目光,拉了李学武一下,小声道:“这不是想跟你说说话嘛~”
“有事吧?!”
李学武侧脸眯着眼,看了看三大爷,道:“一定是!没事儿您也不能搭理我啊!恨我还来不及呢!”
“哎!这话说远了不是!”
闫富贵好像要赖上李学武似的,手拉着他的胳膊不撒手。
他吸取了前面几次的经验教训,就怕在和李学武说事儿的时候有人来打扰。
三次了!
每次铺垫完刚想说正事儿,哎!就有人过来整活儿了!
一说正事他就跑,一说正事他就跑,这回手攥住了,看你往哪儿跑!
“恨你干嘛呀!”
“你是我看着长起来的,咱们又是住对门的邻居,是不是?!”
闫富贵拉不动李学武,可也不让李学武走,嘴里还说道:“你放心,三大爷绝对不求你办事!”
“这回总行了吧?!”
“嗯嗯,你先撒开手”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他拙劣的表演,示意了胳膊上的手,道:“我这再给你带摔了,别粘包赖了~”
“啧~”
闫富贵拉着李学武到了家门口,李学武却示意了闫解放他们平时干活的桌椅坐了。
他挨不过,也只好由着李学武,就在门口这落了坐。
李学武指了指家里,开门见山地说道:“有事您说话,我这儿跟我妈说句话就得回家了,家里熟饭了”。
“嗨~真让你三大妈起火了,这就好……”
闫富贵还要客气,李学武摆了摆手,没叫他继续说下去。
真要是有请客的心,谁家能现生火做饭!
“那……三大爷就跟你说说心里话”
闫富贵这会儿倒是明白了,李学武软硬不吃,防备着他呢。
“我们家的这个情况你也了解,三大爷就不跟你藏着掖着的了”
“解放啊,他年岁小,我这工作忙,也是管教不严,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呢,三大爷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不是!”
李学武吊着眉毛看了看三大爷,好笑地问道:“您这是唱哪一出儿啊?”
“红色娘子军?南霸天?不至于吧!”
他是越听三大爷的话越不对味儿,怎么说着说着好像自己欺压良善了似的呢!
“不是啊~”
闫富贵压了压手,看着李学武瞪眼珠子就知道他的语气还不够委婉,语言不够客气。
“三大爷是说啊,你们也都算是发小,都是一个院的,他比你小……”
“等会等会~”
李学武抬手敲了敲桌子,严肃地看着三大爷说道:“您甭这么说,我好惭愧啊~”
“怎么了就是!”
“爷们儿!有话搁在桌面儿上,真没必要这样”
李学武的话也是越说越不客气了,这是要毁自己吗?
别不是再要来一出儿“师娘给你跪下了”的桥段吧,那特么自己在这个院里可真是有嘴说不清了。
“您要是想说闫解放的事,我也给您讲清楚了”
李学武点着桌子认真地说道:“他自己做过什么他最清楚,您是当爹的,更清楚”。
“我李学武在这个院里是什么人性别人也都清楚,没必要整的这么复杂”
“说明白点,我没工夫搭理他,更没您想的那么下作”
“这院里人在轧钢厂工作的有一大半,我不说家家都帮过忙,可也不偏不倚,没差了谁家的事”
“就您家这!”
李学武点了桌子道:“我出人出力还算少吗?!”
“做人讲点良心~”
“我不是啊~”
闫富贵看见李学武发火了,腿都有点转筋,别这事儿没说明白,再倒严重了。
他是想解释,可李学武不听了,摆摆手说道:“放心!”
李学武看着三大爷说道:“轧钢厂招工不归我管,您想找我帮忙,我无能为力,您怕我背后捣乱,这也不可能,我办不到!”
“得了爷们,咱们今天就到这吧!”
李学武站起身,点点头说道:“您有多少能耐全往外使去,甭惦记着我,不相干”。
“懂了吗?”
说完,他也没搭理三大爷的干着急,转身便往家里去了。
母亲刘茵早就看见他们的动静了,再听见李学武故意大嗓门说的话就知道闫老扣拉着儿子去说啥了。
等李学武进了屋,刘茵不满地说道:“他也真是的,很怕别人占着他点啥,就找个工作都算计着别人!”
“甭理他”
李学武看了里屋一眼,大嫂赵雅芳从炕上下来,他主动打了个招呼。
“没出去走走啊?”
“身子乏”
赵雅芳从里屋出来,看了对门一眼,撇了撇嘴角,也是有些不满的。
“小心眼的人看谁的心眼儿都是针哔儿那么大,好算计的觉得这天下就没有好人了”
“你是当干部的,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全当他是老糊涂了”
赵雅芳走到八仙桌旁挨着椅子坐了,嘴里宽慰着李学武,说着道理。
李学武点点头,道:“他是越在乎,疑心越重”。
三大爷找他说的这个话他明白咋回事,前几次找他帮忙,为的就是弥补他对闫解放的心狠手辣。
虎毒不食子,真把儿子腿打坏了,他这后半辈子都过意不去。
所以轧钢厂有了招工的机会,他就上蹿下跳的穷折腾。
现在真觉得抓住机遇了,就等着闫解放腿好了,轧钢厂再招工,觉得一定能成了。
而在这个时候,他恰恰看见了李学武,也想起了闫解放,乃至是他们家跟李学武之间的一些矛盾。
这些事在李学武眼里不算什么,全当是生活里的乐子了,可在他眼里,就是了不得的大事了。
要不怎么说人心叵测呢,李学武都没拿他当回事,他自己倒是先怕了。
刘茵撇嘴道:“你们不知道他,最喜欢以势压人,耍那个小心眼子,你爸最烦这个,所以才离他远远的”。
李学武点点头,理解母亲的话,说道:“听他开头的几句话我就觉得不对,所以没让他说完”。
“你那么说他就对了!”
赵雅芳是个厉害的性子,对着李学武说道:“你让他把话说完,你再说啥都不合适了”。
“他说不定算计这件事都好长时间了,就盼着你回来堵着你呢”
大嫂示意了门外道:“你还在后屋睡觉呢,他就跟院里转悠,眼睛老看着院里”。
“这不嘛,眼看着到饭点儿了,你也将将要起了,便在院里埋伏你呢”
“跟他没必要,忒跌份儿”
李学武摆了摆手,看向母亲问道:“毓秀和李雪呢?”
“东院呢,俩人说是要学习”
刘茵也不愿意说这些糟心的事,过日子舒心最重要,跟对门几十年了,也不是这一件事。
“李雪说了,她们领导特意给她留出来的时间让她多学习,这次出差都没带着她,她自己有上进心”
“哎,对了”
刘茵说到这,抬起头看向儿子问道:“怎么院里有人说她们领导跟你还有矛盾啊?”
“别听他们胡说”
李学武从母亲手底下拿了一把韭菜帮忙择着,嘴里解释道:“您儿子是啥人您还不知道?”
“我可不是好惹事的主儿,在单位我可是出了名的老好人,跟谁都是朋友,哪来的矛盾啊!”
“我说也是~”
刘茵很是认同地点点头,道:“如果真有矛盾,那领导还能点了李雪当秘书?这不胡闹嘛~!”
“就是就是~”
李学武点点头,深以为然地看着母亲,眼神里全是赞同母亲的睿智。
他嘴里还附和道:“您也知道,机关就內样,听风就是雨的,还有说我好动手的呢,真好笑~呵呵~”
……
赵雅芳刚开始听着还没什么,可听着听着就觉得有些忍不住笑了。
虽然跟二小叔子不是一个单位的,可他是啥样的人她这当嫂子的还能不知道?
就算没见着,可也听着了!
你说你自己被人讲究或者被污蔑有可能,但你要说自己是个良善就有点那啥了。
都是家里人,骗骗外面人得了,咋连自己老娘都骗呢!
李学武挺老高的大个子,坐在母亲跟前帮忙择菜,就跟一堵墙似的,可他的嘴里现在却是抱着委屈,真有种莫名的喜感。
都是他们!
是他们先动手的!
我还没发力他们就死了!
……
真就开了一枪!
谁让他们脑壳不坚硬的!
反正不怨我~
……
晚饭并没有在家吃,哄了母亲说了会儿话,李学武是去西院吃的晚饭。
在饭桌上跟大家伙说了说工作,山上的菜也不下来了,他就没有周六的活儿了。
后院的古董收的慢了,跟形势稍稍缓和有关系,李学武特意去看了,缓两天再收拾也赶趟。
主要是问了问店里的经营情况,又跟彪子说了他下周要去钢城出差的事。
这一次可能要多去几天,李怀德对钢城工厂很重视,这可能是他年前最后一次转分工厂了,接下来的几个月他要发飙了。
李学武和董文学给他打下的盘子他不亲眼看看心里没底,干事业也没有个分寸。
去津门转了一圈,李学武这边有了一定,再去钢城转一圈,董文学那边也要安抚好。
别看他没过问,可董文学最近出的事他是有关注的,这次去要给董文学上上课,也要给他站台。
杨宗芳这样的干部暂时不能动,也不能打,一打就要乱套,只能一点点的敲打。
他去了钢城,就代表了一种态度,表示了对董文学的支持。
同时这个时间去钢城,雪中送炭,更容易获得董文学的忠诚。
当领导的,心都哕~
京城有他坐镇,李学武给他出谋划策,协调津门贸易,分散了鸡蛋筐的危险,又巩固了钢城的生产,定下重工业转移的调子。
那么接下来,他就有时间和精力来搞杨元松了。
不拿掉杨元松,他心里终究是有根刺,更不好跟程开元摆明车马逼他就范。
眼瞅着就要出成绩了,他不允许这个时候有跟他不是一条心的人分享胜利果实。
这不是分享,这是盗取!
所以他要干掉杨元松,降服程开元,进而形成对轧钢厂的一言九鼎之势。
其实本可以不用这么麻烦的,谁让他贪心了呢。
李学武给他讲的轧钢厂成功学太理智,太有诱惑力了,忍不住的想要干工作。
这工作是也特么越干越多,越干越大,场面铺开了,心都累了。
原本只要把轧钢厂搞乱了,他再一枝独秀,撑起管委会的名字就行了。
可现在这个舍不得,那个不好破坏了,又是合作,又是联合生产的,把他的手脚都束缚住了。
以前还说管委会掌权了,他要风花雪月,歌舞升平呢,现在看,三五年之内是别想了。
干事业,干理想,实在太特么累了!
钢城行为啥要带着李学武?
因为钢城的局是李学武给他布下的,没人能讲得懂李学武在钢城布下了多少阵,又是多少坑。
李怀德不是工作组的冯道宗,闭目瞎眼的就往前撞,掉坑里都不知道咋死的。
带李学武去钢城,就是要在管委会内部,在轧钢厂、在炼钢厂、在贸易项目中确立李学武的管理地位。
拉一把董文学,托一把李学武,让两人的地位更稳固。
李学武的副书记含权量太低,只能依托他的影响力,以及李学武自身的影响力来支撑这种管理。
原本应该是他这个副厂长来全权掌控贸易项目的,可现在有了更合适的人选,他也想轻松轻松。
至于信任问题,这是个长远的目标,他要慢慢地同李学武协调和沟通。
津门也仅仅是第一步棋,他就看李学武怎么处理那栋房产,以及放个什么人进去管家。
反正他如何都不会亏,就看李学武怎么做了。
李学武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的那些好姐姐没有一个适合去津门的,更没有津门的好姐姐可以去住花园洋房。
所以,当务之急是找个津门的姐姐?
这可真是愁人~——
“听信儿啊,随时~!”
李学武坐在吉普车上,对着出来送自己的大胸弟交代道:“不确定钢城是个什么情况,到了那边再说”。
老彪子挠了挠脑袋,道:“太突然的话我可没法搬家啊~”
“搬啥?你哪有家!”
初秋将过,四九城的温度还是高,但李学武的话就像寒冬腊月里的刀子风,直戳老彪子的肺管子。
“就你那衣服被褥的,还用咋收拾?!”
李学武耷拉着眼皮看着大胸弟数落道:“你是有銮驾啊,还是有兵马随行啊,我还得给你申请几个车皮呗!”
“京城有的,钢城也有,钢城没有的你也不需要,撒冷儿回去准备着,别到时候忙三火四的”
训了大胸弟一句,李学武踩着油门往出开,同时跟站在西院屏门口的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回去吧。
最近李怀德马不停蹄,他也是身不由己,出差的日子都排到十一月去了。
办公室那边也是可了劲儿的算计着,领导出行将要准备什么。
跟这个时代的人对待长途出行观念不同,李学武的想法是行李越少越好,带足了钱,啥都不缺。
老彪子就是土包子的想法,恨不得走到哪都把家背到哪。
李学武倒不是想要放纵兄弟们大手大脚的习惯,而是此去钢城,办公室一共就做了一周的时间量。
掐头去尾,再折了晚上以及应酬的时间,还能给他留出多少空余来布置回收站的事。
所以,倒时候喊老彪子过去支援,那就是需要他立即动身,以最快的速度到自己的面前。
还搬家!
未来十几年,算他在内,兄弟几人将要四海为家了!
闻三儿和二孩儿将要去港城,这一去十万八千里,兄弟难聚首。
闻三儿是去坐镇的,同时也要学习更先进的管理技能。
二孩儿则是去学习和成长的,他没什么文化,但岁数小,还有潜力和空间。
在国内李学武是没有机会给他学习和锻炼的了,回收站就这么大屁个地方,人就这么几个,能有啥发展。
老彪子要带着媳妇儿去接闻三儿的班儿,舅甥两个交接起来倒是方便。
大胸弟更有闯劲儿,也打得开局面,他得钉在钢城,帮李学武守好东北的这块跳板。
沈国栋暂时会留在京城大本营,他跟小燕的岁数都还小,又恋家,他还得给老太太守孝三年。
最后就是李学武自己,身处宦海,虽然轧钢厂的天地很小,可也不着消停。
所以说年轻的时候奔事业,此心安处是故乡。
当然了,一个人一种活法,身处的环境和成长轨迹不同,各自心里想的都不一样。
沈国栋爹妈亲人都没了,还恋家呢,可老彪子父母兄弟都在,他却常年累月不着家。
这家啊,个人真有个人的理解。
李学武刚回到海运仓一号,便见着秦京茹坐在客厅里抹眼泪儿。
往老太太屋里瞅了一眼,见老太太哄着李姝睡觉呢。
这小魔头手里掐着糕点,虽然闭着眼睛由着太太哄睡着,可时不时的还往嘴里送一口。
伸手关上了老太太的屋门,李学武看了一眼已经整理好了情绪,躲着自己站起身的秦京茹。
“咋地了又是?”
李学武换了拖鞋,抬手摘了自己手上的钢表,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秦京茹嗫嚅着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捏着自己手指头。
“要站着汇报?不嫌累啊?”
李学武将手表放在了茶几上,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
“晚上听你姐说了一句,只说结果是很好的,就行了呗~”
“嗯”
秦京茹捂着自己的脸坐在了沙发上,一副愁苦的表情。
“咋说呢~”
李学武咂了一下嘴,道:“这辈子你无法选择的就只有两样东西”。
“一个是父母,一个是儿女”
“往狠了说,儿女不孝,你还可以不认他们但爹妈如何,你是割舍不了的”。
李学武靠坐在沙发上,看着秦京茹缓缓地点点头说道:“儿女如何爹妈如何,翻过来不都是一回事嘛~”
“你且看傻柱那个不着调的爹,多少年不回来了”
“傻柱再恨他,再骂他,结婚了,怀孕了,也得给送信儿去”
“你再看那边”
李学武点了点南方向,道:“他爹那么狠的心,亲儿子、亲闺女不要,可听着信儿了还是给邮了十块钱回来”。
“啥叫父母亲人啊?”
看着秦京茹又开始哭,李学武觉得自己今天说的话反正都不太中听。
“我劝你啊,还是甭忙着哭了,慢慢的你就会发现,今天的苦不算啥,更苦更难的在日子后头呢”
“呜呜~”
秦京茹听着李学武“安慰”的话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脸站起身跑自己屋里去了。
那哭声连房门都挡不住了,村里姑娘,哭声真是扯嗓子嚎。
老太太满脸无奈地打开房门,看着二孙子说道:“吃了饭刚哄好的,你又招惹她”。
“我这是好心啊~”
李学武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人生经验之谈啊,一般人我还不愿意告诉他呢!”
“人都没生呢你哪来的人生”
老太太没好气地瞅了他一眼,又往秦京茹的房间里张望了一下。
“得,今天不得哭半宿去啊!”
其实今天晚上韩建昆送秦京茹回来的时候老太太就发现她的神情不对了。
问了小伙子,可人家只是尴尬地笑着,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
还是晚上吃了饭,在厨房刷碗的时候,老太太问了出来。
秦京茹跟老太太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也有了信任。
所以就把中午的事跟老太太说了一通,哭了好一会儿。
李姝磨人,这才由着老太太进屋哄孩子,留她自己在客厅缓缓。
老太太也是没想到,这个时候李学武回来了,自己的工作白做了。
二孙子还说这是劝人?
还带这么劝的?!
这不是往绝路上劝嘛!
“你来看着李姝,我去看看她去”
老太太招手,示意李学武赶紧过去。
李学武无奈地站起身,抄起茶几上的手表,边走边问道:“李姝睡了?”
“呵~糖糕睡(碎)了~”
见着他过来了,老太太便往秦京茹屋那边走,边走边说道:“就你会逗事儿,净给我找事儿做!”
李学武听着老太太的抱怨,笑着推开门,走进了里屋。
李姝正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啃着手里的糕点,见着叭叭进来嘿嘿一笑,还把沾着哈喇子的糕点给叭叭这边送了送。
李学武坏笑着伸手接了闺女的假大方,嘴里说道:“啊,我闺女真乖,要睡觉了不吃了是吧,爸爸给你收起来了~”
他这么说着,转身就把糕点塞盒子里拿出去了。
李姝:“……”
(欺负小孩不会说话是吧!)
李学武再回屋的时候便发现闺女的眼睛瞪的像铜铃,满脸的不敢相信。
我只是给你客气客气,虚假的父女情深,尝尝都没想着,你都给我拿走了!
“呀!”
李姝身子使劲儿绷住了,冲着叭叭就喊了一句。
李学武看着闺女攥着小拳头的模样,真是着急了,笑着把她从小床里抱了出来。
“晚上了,糖糖都睡觉了,咱们也该睡觉了,得了空明天咱们再吃”
“额~”
李姝不听这个,在叭叭怀里挣扎着小手指着门口,大眼睛瞪着叭叭,意思是你赶紧给我拿回来,今晚没事!
李学武拍了拍闺女的屁股板,气的哭笑不得,这蛮横的小模样是学的谁啊!
自己家里哪有这土匪模样的人啊,眼珠子一瞪,真要是动手的模样。
现在就这样,长大了还了得!
这会儿不打留着过年啊!
李学武装作咬牙切齿的模样,狠狠地“打”了两下。
李姝全然不在乎,小手依旧坚持地指着门外,眼睛就瞪着叭叭:少跟我俩在这整事儿嗷,撒冷儿给我拿去!
“行!你不听话是吧!”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你爹还有更狠的呢!”
说着话便抱了李姝往外面走,刚开始李姝以为叭叭屈服了呢,大眼睛寻找着客厅里的目标。
平日里那些好吃的放在哪她都知道,只要想吃了就往跟前指就行了。
可越走越不对啊,眼瞅着远离了客厅的方向,咋还爬高了呢!
李姝这么一转身,却是发现叭叭在上楼。
咋地!?
玩不起了是吧!
还带摇人的是吧!
行行行!
你等着!
李学武抱着李姝上了楼,等见着在书房看书的顾宁后,便告状道:“瞅瞅你闺女啊……”
他这边说着,就低头去看李姝,可却是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小魔头把眼睛闭上了!
闭上了!!!
真会整活儿啊!
你这表演技术跟谁学的啊!
比你爹还会演呢!
李学武咬着牙用胡子去扎李姝的小手,这小孩儿真能忍,竟然都不笑。
顾宁瞪了他一眼,道:“你逗她干啥?!”
说完便扶着椅子站了起来,示意了李学武赶紧把李姝放里屋去。
“行李京茹都帮你装好了,看看还缺啥不”
她嘴里说着,人已经跟着进了主卧,先去衣帽间找了换洗的衣服递给了放下李姝后的李学武。
“赶紧洗漱去”
说完李学武,她又拿了毛巾给李姝擦了擦手上的糕点渣子。
这个时候李姝已经装不下去了,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麻麻,很怕挨骂似的。
顾宁却是没说她只是点了点她的小肚肚,告诉她晚上吃糕糕肚子要长虫虫。
李姝煞有介事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还歪着脑袋看了看,好像真怕自己肚子里长了虫子似的。
虫虫不好玩儿,长鱼鱼好不好?
顾宁用茶杯给李姝倒了温水,扶着她站在床边喝了几口。
跟麻麻在一起怎么着都行,让干啥就干啥,其他人……无所谓~
顾宁喂完她喝水,让她扶着床头站在那等着,她就老老实实地站着等麻麻。
这要是换一个人,说不得她要来一个后空翻,试试屋里的木地板结不结实。
顾宁再回来,看着李姝眼巴巴地等着自己,便张开手抱了她。
“今晚跟太太睡,还是跟爸爸妈妈睡?”
李姝一岁多了,啥话都听的明白了,顾宁这么问了,她小手指着床铺示意要在这睡。
顾宁点头说好,抱着她往衣帽间去找了她的小褥子、小枕头回来,铺在了床铺中间。
你说她磨人,可这会儿她聪明着呢,顾宁放下她铺床,她还知道帮妈妈的忙。
等小褥子铺好了,也不用顾宁说,她自己就躺下了。
谁说孩子不好哄的?!
都是误会!
李学武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娘俩都躺好了。
看着闺女这会儿可人模样,李学武只忍不住的叹气。
神佛保佑,千万别随了自己的脾气啊!
李学武太知道自己多能作妖了,他百分百确定自己没有父亲的容忍度,更没那个耐心烦儿教育孩子。
打是不可能打的,小闺女懂事儿了就不能动手打了,这跟小小子不同。
可以说,他有千百种方法能管教好儿子,却没有一剂良方对付得了闺女。
因为闺女的眼泪一掉,他就没辙了。
所以啊,在家里必须无条件的维护好顾宁的权威,这是最后的保障。
先是下楼跟老太太说了一声李姝在楼上睡了,又上楼把书房的灯关了,这才躺下。
顾宁身子沉,觉也多,他进屋的时候已经睡着了,李姝也一样,还打小呼噜呢。
夜深人静,像一盏孤灯,将银河的星辉点燃。
夜冷梦长,长不过人海茫茫,人走茶凉,凉不过青丝成霜。
周一,李学武在办公室签署了《关于审结轧钢厂王敬章中毒身亡案、傅林芳自杀案、张国祁中毒案》的报告。
这三个案子有关联,相关人员会依照保卫处办公条例以及案件处理程序进行接收和移交处理。
看着文件上关于房立宁和黄诗雯的处理意见部分,李学武本是想写一些什么的。
可想了想,他还是没有动这个笔,只在意见框里写了同意二字,落了自己的署名。
千言万语,道不尽思绪百端,后悔莫及。
笔笔如勾,写不尽人生百态,苦辣酸甜。
放下手里的钢笔,李学武叹了一口气。
“人这一辈子,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向前看吧”。
伸手把面前的文件往前推了,心情有些沉重地看向了窗外。
周瑶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好半晌才去拿了领导办公桌上的文件。
她太清楚这份文件所代表的意义是什么了,只要领导落了笔,也就代表黄诗雯和房立宁的人生路要走入倒计时阶段了。
这院里儿还有其他同学在,可从实习期开始,大家就各忙各的,唯独她们三个还有些联系。
可到头来,傅林芳身死,黄诗雯走上绝路……
为了王敬章这么一个人,三个大学生啊,真的很不值。
这个案子打开了看,有什么呀,还不是那一点私心作祟,被时代裹挟着不知进退,乱了心性。
人生路漫漫,就这么一个沟坎过不去,这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嘛~
李学武得了门口的沙器之提醒,站起身对周瑶说道:“后续问题处理好,你多伸把手,他们少遭点儿罪”。
拿着笔记本示意了门外,道:“我还有个会”说完便往外走了。
儿女情长他见的多了,生离死别更是亲身经历过,他没有眼泪可为这些人掉的,最多叹口气。
“临时谠组织会议啊”
主办公楼三楼,小会议室,书记杨元松坐在桌子的一头,显然会议由他来主持。
“接市里通知,要求轧钢厂成立临时谠委会,由我,担任谠高官,李怀德的同志任谠委副书记,管委会主任,其他同志组织身份依旧”
杨元松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今天一个是宣布这个消息,另一个是强调一下纪律检查工作,同时部署下一阶段的组织建设工作”。
“我们厂最近出了很多问题啊,纪律松弛,人心涣散,竟然在纪监处出现了投毒案”
“性质很恶劣!很严重!”
杨元松板着脸,严肃道:“纪监部门要有作为!敢作为,一查到底,绝不姑息!”(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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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你够资格嘛!
会场的气氛很压抑,就像雷霆将落之时的严肃。
参会人员一个个握着笔、板着脸,皱着眉,眯着眼,好像真遇到什么重大难题了似的。
可只要仔细观察,这些人的目光又都是不时地瞥向一处。
李主任此时众所瞩目,却是丝毫未感觉到压力一般,低眉垂目看着面前的白瓷杯,好像里面能爬出只乌龟来似的。
书记的声音依旧铿锵有力,一改往日里的绵柔,从一开始就带着火气。
“组织建设要扛大旗,走险路,迈步子,畏难不前就等于临阵脱逃!”
“是有人要当逃兵了嘛!”
……
“要时刻提醒自己,脑袋上顶着的是谁给的乌纱帽,兜里揣着的是谁给的饱肚粮!”
……
会议室的门紧紧地关着,可却是依旧关不住书记那凌厉的声音。
三楼的干部和办事员们只要走出办公室,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李雪从厂办二科里出来,看了一眼小会议室方向,正巧彭晓力从一科出来。
“走,抽根……额……有点事找你”
彭晓力说顺嘴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示意李雪别看了,跟他走。
李雪扯了扯嘴角,又看了一眼小会议室的方向,这才跟着彭晓力去了楼梯那边。
三楼的办事员们都喜欢来楼梯拐角处抽烟,倒不是走廊里禁烟,而是不大方便。
遇着关系好的你是给烟不给啊?!
遇着领导了你是继续抽啊还是心疼的掐了啊?!
重要的是,站在走廊里抽烟不舒服,给别人的印象也不好。
本来是件放松心情的事,若是拘束着就没多大意思了。
李雪可不抽烟,看了一眼彭晓力,眼神示意他有事快说。
彭晓力讪讪地从嘴边把烟拿了下来,一边塞进烟盒,一边说道:“想知道会议室里的事?”
李雪抬了抬眉毛,没想到这人的消息这么灵通,那边可正开着会呢,他就全知道了?
跟李雪,彭晓力的脸上可没有什么自得的意味,更没有闲扯淡,直接说了对方要听的关键。
“书记跟上面请示了,要抓厂里的大权”
“对”
彭晓力见李雪皱眉,点头道:“就是争和夺,比你想的更现实一些”。
“什么意思?”
李雪抱着文件,走到彭晓力身前,让他说的更仔细点。
“就是硬碰硬,谁都不想妥协了”
彭晓力抱着胳膊靠着栏杆站着,嘴里轻声解释道:“李主任一步一步地稳定了根基,掌握了厂里的大权,书记不甘心呢”。
“以前都是杨厂长在前面冲锋陷阵,书记在后面观阵~”
“现在不成了,他再不动手,就没有动手的机会了”
彭晓力烟瘾犯了,舔了舔嘴唇,在李雪面前他还不好意思抽。
“谠委的谷书记、纪监的薛书记、景副厂长、董副书记……”
他本来还想继续往下说的,可看了李雪一眼,尴尬地搓了搓下巴,又止住了。
再说下去,提到的这位李雪就该不高兴了。
李雪撇了撇嘴角,道:“不是还有聂副厂长、程副厂长嘛~”
“呵呵~就快没有了~”
彭晓力轻声笑问道:“你现在还见程副厂长在会议上轻易表态吗?”
“至于聂副厂长嘛……呵呵,他更危险”
“你就不能把话说明白了?”
李雪知道这人有点儿歪歪道儿,总能打听到关键消息。
他说的话还是可信的,至少给她的那些消息绝大多数都是真的。
“还说明白?!”
“还得咋明白?”
彭晓力无语地看着李雪,心道是我若是你,还用得别人告诉自己?
去保卫处问问不就啥都知道了嘛!
“不说拉倒~”
李雪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神神秘秘的,她还不听了呢。
“哎,我说的很明白了啊~”
彭晓力无奈地拉了她一下,继续道:“你还没看出来嘛,厂里要变天了啊”。
“不早都变了嘛~”
李雪没真的要走,就是故意的钓着他,被他拉了一下就转回身继续问了。
彭晓力却是搓了搓脸,道:“还得再变一下,什么时候只有一个天的时候才算结束”。
“昨天,领导们都去了厂医院,听说李主任跟薛书记好一通训了”
彭晓力看着李雪问道:“你想想,这是咋个情况?”
“不就是……”
李雪刚想说厂医院那点事,却见彭晓力的表情很微妙,又止住了话头,皱眉思考了起来。
彭晓力等她想了一会,这才点头道:“薛书记已经跟李主任达成默契了”。
彭晓力一副我都看得明白的表情,点点头,很有思想的模样。
李雪挑眉问道:“你是说厂里还要?”
“嗯~~~不会~~~”
彭晓力摇了摇头道:“李主任不会允许,李副书记更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会议室的方向道:“只会是上面”。
“书记要来了乾坤尺,想要逼着薛书记亮出照妖镜”
“来还不知道,就看会议室里那些人今天开会的态度和结果了”。
……
“我的意见是严格按照组织纪律要求,打破砂锅问到底”
薛直夫面色严肃,声音坚定:“我们纪监干工作敢于唱黑脸,不怕得罪人,不怕乱议论,更不怕扣帽子”
……
“人都要死了,还要怎么查!”
李怀德的意见很突出,他扔下手里的钢笔,皱眉道:“我不反对纪监干工作,可我更要对轧钢厂干部队伍负责”。
“我看组织内就是存在一些思想不纯、动机不纯、作风不纯的突出问题尚未得到根本解决”
“刮骨疗毒、整饬作风,更应该从这间会议室里,以及在坐的各位开始”
……
“我不同意矛盾扩大的观点”
薛直夫皱着眉头直接把李怀德的意见驳斥了回去,很不客气地说道:“纪监工作上的错误不能上纲上线,更不能搞简单化、一刀切”。
……
“工作出问题并不可怕,可怕的还是思想意识薄弱,没有认识到问题的矛盾点”
李怀德严肃地说道:“不坚持作风建设,怎么约束队伍推动监查工作全面从严、一严到底?”
“我看是时候出重拳、下猛药,自上而下的来一场大检查了,坚决维护组织纪律的严肃性、权威性”
……
“李副书记说一下”
杨元松没在意李怀德同薛直夫之间的争端,突然点了李学武问询意见。
“我就从纪监办案的角度说一下”
李学武面色认真地强调道:“二十四个字: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定性准确、处理恰当、手续完备、合规合法”。
……
好像李学武的意见真有一锤定音的作用,自他发言过后,会议很快达成了一致意见。
严查!
走出会议室的众人依旧是严肃着表情,互相之间也没什么交流。
而在有心人眼里,这已经是一种结果了。
很快,会议室里发生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办公区,大家议论纷纷。
有看的明白的,也有看不明白的,更有看不明白装明白的。
彭晓力站起身,拿了两份文件便往出走,门口坐着的大明白看了他一眼,叽咕眼睛问他干啥去。
彭晓力眼神微微一晃,示意自己出去办点事。
大明白扯了扯嘴角,眼神变的意味深长了起来,脸上带着似有非有的坏笑。
彭晓力没搭理他,两人默契的很,眼神交流比说话都省事。
待彭晓力出门后,坐在门口另一边的老杨看了大明白一眼,问道:“小彭干啥去了?”
“我哪知道~”
大明白这会儿倒是认真看起了文件,头也不抬地说道:“上厕所了吧~”
老杨撇了撇嘴角,差点被这小子气翻白眼喽。
有特么抱着文件上厕所的嘛!
“现在的小同志啊,嘴里哪有个准话儿啊”
坐在老杨对面的大姐嘴里哼哼着说道:“你问他东,他给你说西,你问他火车,他给你说飞机,鬼着呢”。
“嘿~周大姐”
大明白没在意地抬起头笑着道:“您也是从小同志一步步走到今天老同志位置的,您以前是不是也鬼着呢?”
“呵~呵呵呵~”
安静的办公室里瞬间传出一阵低笑声。
“你~”
周大姐转头看了看周围人的笑声,没好眼神地瞪了大明白,随后对着老杨道:“你问小彭啊,准是去景副厂长那了”。
“景副厂长?”
老杨疑惑地看了看对面老周,挠了挠脸道:“景副厂长不是出差了嘛~”
“嘿!你怎么还不明白啊~”
周大姐撇了嘴角轻声说道:“景副厂长不在,秘书不是在的嘛~”
“哦~哦~~~”
老杨好像听明白了什么似的,跟公鸡打鸣似的哦了两声。
大明白抬起眼皮看了两人一眼,哼声道:“说,说,说出事儿来可都说从你们开始传的”。
“吓!净胡说,谁传了!”
周大姐瞪了眼睛,看了周围人一眼,随后有些后悔自己的多嘴了。
就办公室里这些人,有哪个嘴上是带着锁的,出了事还不真就找她来。
老杨挑起来的事,这会儿他却是低着头,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了。
好像他从来没有问过这个问题,更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能在办公室待到名字前面冠上老字的,就没有一个是傻子的。
景副厂长走了特么一周了,老杨能不知道?
说小同志平时鬼机灵,这老同志也有鬼的一面呢。
各自心里都明白彭晓力去干啥了,可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唯独周大姐,掉进坑里才发现不对来!
女人啊~
……
“你怎么又来了?”
李雪看了彭晓力一眼,视线又重新回到了文件上。
彭晓力并没有关门,而是走到了李雪的办公桌旁边,就像是在交接工作似的。
可声音却是小的:“结果刚刚出炉,团结一致,书记坐蜡,张主任背锅”。
“啥?”
李雪看了彭晓力一眼,道:“你是说……”
“对头!”
彭晓力这会儿倒是得意了,因为他做出的猜测全对。
“杨书记要掀桌子,薛书记却并不打算扩大化的调查,李主任按住了桌子要骂娘,最后大家一致决定让张主任站出来结束这场争端”
“张主任辛苦了,可就是有点……嘿嘿”
彭晓力冷笑道:“他要是不在医院里胡言乱语,李主任今天也不能跟薛书记争”。
“那不是在保他,对吧”
李雪皱眉思考着,道:“实际上李主任在试探薛书记的底线,同时也在给杨书记压力?”
“你进步了”
彭晓力挑了挑眉毛,说道:“李主任要保他,也不会在会议上做工作”。
“现在越是强调作风,那纪监就越会谨慎对待,张主任没跑了”
“倒是杨书记”
彭晓力轻笑了一声,道:“他这么搞谁会支持他,这不是硬逼着薛书记表态嘛,适得其反了~”
“还有,李副书记”
他又对着李雪解释道:“他说的话就代表了全厂中层干部的意见——不能掀桌子!”
李雪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薛书记不会冒全厂中层干部意见之大不韪,而去支持杨书记赌一把。
他更不会用纪监和个人的未来去给杨书记当赌注。
所以,薛书记妥协,李主任让步,两人有了更坚实的谈话基础和更广阔的协商空间。
这个案子应该就是这样了,张国祁不会再乱说了,也没人会再牵扯其中。
杨书记借来的这一方乾坤尺算是白费了,同时也消耗掉了他最后的威望和力度。
上面给他的支持也就仅限于此,在这场牌局对垒中,他先亮了底牌,所以他输了。
李主任的底牌他看不到了,甚至都没想着他的底牌能有多大,毕竟还有闲心去钢城呢。
李主任就是要做出这个样子来,让杨书记输的干净彻底,体无完肤,心服口服。
你想跳,我一盆凉水给你浇成落汤鸡!
输的是杨书记,可实际上是厂里干部的支持。
太复杂了~
李雪感慨地摇了摇头,这竟然花费了她三分多钟才反应过来!
机关真难生存啊!——
津门之行时,李学武有建议李怀德考虑办公室副主任敖雨华接手管委会办公室、厂办公室主任一职。
也许李怀德真的听进去了建议,也许他故意恶心杨元松。
这一次的钢城之行仍旧是安排汪宗丽随同前往。
而汪宗丽好似没在意这一情况似的,李主任点了她的名字,她就接了这个工作。
中午饭过后,一行人在厂办公区门口集合,随后乘车前往调度车间,搭乘前往钢城的通勤车。
相比于去津门的短途,去钢城可以说得上是长途旅行了。
调度处直接安排了带软卧的车厢,舒适又安静,给这趟半天一宿的旅程提供了最优质的出行服务。
这就是大厂的好处了,要啥有啥,不用去挤铁路上的车厢,有出行需要可以自己调配车厢挂载。
可能是受上午的会议风波影响,这一行人都很安静,大家安排位置的时候都压着声音,很怕吵到领导。
李学武倒是没觉得他有什么火气,要发火也应该是杨书记发才是。
在软卧车厢安顿好了自己的行李,他便拎着笔记本去找了李怀德。
两人的车厢标准是一样的,只是各自都带着秘书,不方便在一个车厢罢了。
“李主任”
李学武敲了敲敞开着的包厢门,随后便走了进去。
栗海洋主动帮李学武泡茶,同时也给他们谈工作腾地方。
李怀德的谈兴不高,两人只是对此去钢城的工作进行了沟通和交流,同时也确定了吉城办事处的建设方案。
这一次去钢城,李怀德自己有工作和任务,李学武也一样。
李怀德要视察钢城的项目,还要跟景玉农汇合,讨论造船厂的项目。
李学武有纪监的工作,还要去吉城考察创建办事处的工作。
因为吉城的地理位置重要,特产也比较丰富,是李学武和李怀德在东北贸易谋划中早就定下来的一个重要节点。
但考虑到现在轧钢厂在东北的能力和实际情况,李怀德在听取了李学武的汇报后,充分认可了他的建议。
还是以钢城为主,吉城的办事处要建设,但规格要小,主要负责项目维护和沟通。
暂时定的,交由钢城本地的贸易经销单位来负责拓展,后续有需要再行派驻办公人员。
工作沟通完李学武便起身告辞了,下午这会儿大家都困着,他也想睡一觉。
昨晚李姝又来了一个水淹七军,她自己的小褥子湿了,转身挤了李学武这边来。
半夜起来换褥子,还得哄这小祖宗睡觉,李学武实在是有些没精神。
尤其是上午的那场会议,来的很突然,也很让人无奈。
他年轻,觉也沉,没在意火车的咣当声,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五点多。
起来的时候车厢里都暗了下来,窗外只有落霞了。
“您再不醒,我就得叫您起来了”
沙器之笑着从对面的沙发上站了起来,拉着了小桌上的台灯,拿着毛巾走了出去。
(上次有读者质疑软卧为啥有沙发,见图如是,右侧是沙发和衣柜)
李学武搓了搓自己的脸,看了一眼门外,打了个哈欠。
得有多长时间没有这么好好的睡个午觉了,不用担心下午的工作,也不用怕有人来找。
可能是睡嗫了,沙器之给拿了热毛巾回来的时候,李学武还坐在床铺上发愣呢。
“列车员通知可以吃晚饭了,我是帮您打回来还是……?”
“领导起了吗?”
李学武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声音有些低沉。
外出就这样不好,一切行动的节奏都要跟随领导的脚步,不然为啥叫领导,是吧。
沙器之了解李学武的性格和做事方法,早就去隔壁探看过了。
栗海洋也是没休息,连出来抽烟都不敢,就怕开关门打扰了领导。
刚才见着沙器之,两人还说了几句话,可能是领导之间的关系好,秘书就说的来。
不过沙器之岁数大一些,有深沉,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栗秘书刚去打热水,说李主任已经起了”
“知道了”
李学武穿了皮鞋,站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往门外走去。
路过李怀德包厢的时候敲了敞开着的门。
李怀德看见是李学武,点头道:“以为你还得睡一会儿呢”。
说着话点了栗海洋道:“跟汪主任说一下,咱们去餐车吃,晚上喝点,好睡觉”。
好家伙,李学武现在回去是能睡得着,可要是去餐车折腾一圈回来,说不定半宿甭想睡了。
不过领导说了,他就得舍命陪君子,喝点就喝点儿,谁怕谁啊!
李学武先是去了趟厕所,回来后便同李怀德一起往餐车走。
路过硬座席的时候还跟通勤的工人们应着招呼。
李学武没太在意这个,倒是李怀德,笑容很饱满,驱散了上午会议带出来的阴霾。
昏黄的灯光照射下,车厢里一片笑脸。
领导的脸色就是今天的天气。
领导的态度就是今天的气温。
领导的脾气就是今天的风向。
众人看不懂今天上午的会议代表了什么,心中忐忑了一下午,到头来却只是李怀德的声东击西。
有的时候真别太在意领导的意图,你猜也猜不到,庸人自扰之。
不到那个级别,就好好做自己的事,你在意的那个说不定在领导眼中都不如空气。
领导也是人,不是老虎,随便就抓人发脾气。
但凡能被你尊敬地认为是领导的,都有着自己的涵养,你能看见他训斥秘书,训斥负责人,但绝对看不到他对基层某个人发火。
当然了,这里说的领导不是指那种小干部,虽然在部门里他们也被叫领导。
餐车的饭菜其实还挺不错的,点餐的时候李学武顺手给餐车长一盒烟,端上桌来的饭菜就显得有些不一样了。
李怀德看在眼里,却是没说什么,对于李学武能办事的印象更深刻了一些。
如果不是李学武的能力太过于突出,这是一个很好的秘书人选。
他也不是刚看出来杨元松和杨凤山都想过这一点。
只是他们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李学武已经起飞了,谠都挡不住的那种~
吃了饭,喝了酒,众人约着回车厢打了一会儿扑克便都休息了。
李学武下午睡足了回到包厢后又写了一会儿文件,这才躺下。
行程都是算计好的,这一趟车到达钢城的时间正好是早上七点。
当列车冲破晨辉,抵达调度车站的时候,众人已经洗漱结束,整理好了行李准备下车。
透过车窗李学武看见了来接站的炼钢厂班子成员,老师董文学就站在最前面。
列车停稳后,众人依照顺序下车,寒暄握手。
场面很热闹,李学武重点看了看老师的神色,还算是正常。
董文学在同李怀德握手说过话以后,又同自己的学生握了握手。
这一次握手,两人的眼神之中都有了些不一样的内容。
车站不是说话的地儿,炼钢厂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安排了接送车辆,把众人直接送到了招待所。
了解到一行人还没吃早饭,这边已经准备妥当。
三楼套间,李怀德和李学武坐在餐桌旁,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听着炼钢厂这边的汇报。
屋里只有董文学和生产厂长杨叔兴在,汇报主要是由董文学在说。
李怀德让了两人一起,两人都说吃过了,几人边说边谈,倒也有一心为公的模样。
李学武并没有说话,只是快速地吃得了早餐。
等撂下筷子,他又拿了笔记本,记录了一些董文学说的行程汇报和工作内容。
待李怀德吃完,趁着服务员收拾桌子的工夫,李学武又同炼钢厂办公室主任张兢提了今天的行程要求。
上午一行人要去看工地,看厂区,下午则是座谈会,会后还有单独谈话的内容。
李学武给炼钢厂这边沟通的是,他要找这边的纪监负责人,也就是杨宗芳谈话。
还有就是那个服务员王淑敏,他此次行程的目的之一就是她。
董文学也许是听见了他同张兢的交谈,再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尴尬和无奈。
李学武倒是没解释什么,他这么做也是晒给别人看的。
本身就是亲近关系,藏着掖着的还能让人看不见咋地。
所以李学武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也堵住了炼钢厂这边人的口。
他就善于堵别人的口,尤其是……
“从今年三月份立项开始,我们就已经在逐步推进特种钢材的研发和冶炼技术革新”
杨叔兴带着藤编的安全帽,站在众人身前,侧面是冶金车间的大炉子,扯着脖子给众人介绍着生产情况。
没办法不使劲喊,风机的声音太大,车间里太吵了,不说大声点,就成哑剧了。
“四月份,在董书记的要求和指导下,生产和技术部门组织专业技术人员前往晋省考察学习”
杨叔兴一边走着,一边介绍道:“五月份,收到考察组送回来的资料,我们组织力量提前谋划、设计,并实施了第一炉的特种钢材冶炼”。
“同时,经过申报和征得总厂同意后,特种钢材车间正式成立”
当走出车间以后,噪音降低了一大截,众人的耳朵也舒服了一些。
“今年七月份,从晋省回来的专家组参与到了冶炼技术的设计和研发,使得技术革新加快了一大截”。
杨叔兴站在车间外,指着正在冒烟的车间说道:“从第一炉特种钢开始,到第一炉达标钢,我们只用了两个月”。
“现在,我厂生产的几种特种钢材经工程师验证质量过关,符合设计标准”。
李怀德同样带着藤编安全帽,背着手看向车间,点头道:“特种钢材的应用很广泛啊”。
“是”
董文学站在一旁介绍道:“从晋省学到的技术帮了我们的大忙,同时也解决了五金生产的材料难题”。
“嗯,这个项目做的好”
李怀德抬手点了点,对周围人说道:“炼钢厂不仅仅是要做轧钢厂的材料供应厂,更要有自己的发展和变革”。
“现在就很好嘛!”
他挥了挥手,笑着说道:“我看要不了几年,炼钢厂的规模不一定比轧钢厂差啊”。
“我们有信心”
董文学认真且真挚地说道:“在您的带领和指导下,炼钢厂有信心做大做强,创造辉煌”。
“好”
李怀德听着董文学的话笑着点了点头,回头对着李学武问道:“到时候咱们是不是得给上面打报告,说管不了炼钢厂了?”
“呵呵呵~”
他这么说着,说完便笑了,可在场的众人心里发紧,哪里能笑的出来。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到时候您就汇报,咱们厂也要学一七厂,成立集团公司”。
“您可得好好准备准备,说不得真有那么一天呢”。
“哈哈哈哈~”
李怀德点了点李学武,这会儿的笑声更大了也更实在了一些。
董文学看了李学武一眼,继续陪着李怀德转起了厂区。
一上午看不完所有的发展和内容,只能是走马观花,让领导知道他们做了实事。
看完车间看工地,看了工地看建设,看了建设看工业。
从炼钢车间开始,到正在建设中的工业生产基地,再到已经落成的五金生产车间。
一脉相承,从头到尾。
李怀德其实说的不多只是认真地看着,听着轧钢厂的人给讲解着。
只到他比较感兴趣的五金车间和汽车组装车间时才谈了几句。
主要也是问进度,问工艺和工程,这是他比较在意的内容。
因为炼钢厂的高炉玩出花来,也不能给他的功劳本上再添什么新东西了。
但五金车间和汽车厂不一样,这东西拿得出手,也说的出口。
让他造车准抓瞎,可要是造出来让他去吹牛哔,他能说出花来。
“这一次的车间建设我们充分地考虑到了未来的发展和进步”
董文学指着正在生产中的车间介绍道:“一步到位,厂房建设预留出了新产品和新工艺的位置”。
“在产品构成上,我们是做足了准备工作的”
“包括工具类、生活类、专业类、水暖类,以及建筑类五金”
董文学介绍的很详细,也很清晰,显然他是很了解生产情况的。
“我们现在全力保障已经实验成熟,并且已经打开销路的产品生产运行,同时兼顾新产品的实验和加工”
“包括从轧钢厂整合过来的保卫装备、挂载工具、器械和武器”
董文学指了指有保卫站岗执勤的院区道:“这边就是咱们的鍕工生产厂,独立生产、独立管理”。
“这你要感谢学武同志啊”
李怀德并没有想要进去看看,只是看了看鍕工厂的大门,道:“保卫处是做了大贡献,大牺牲的”。
“是”
董文学笑了笑,开口回道:“炼钢厂五金工业发展确实是要感谢学武的,尽心尽力,出谋划策”。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李学武微微一笑,对着李怀德说道:“保卫处是轧钢厂的,轧钢厂发展的好,保卫处就好”。
“瞧瞧,这才是咱们厂年轻一代扛旗手的觉悟”
李怀德笑着调侃了李学武一句,随后带着众人便继续往前走了。
一上午马不停蹄,不转完全部厂区,他心里没数也没底。
在看过成品车间里的五金器具,一一确定了品质和质量,这才有了切实的笑容。
尤其是轧钢厂前期已经做的很好的保卫装备,在更换成特种钢材后的质量更是优秀的惊人。
尤其是看到已经被李学武命名为66-6的精确射击步枪,李怀德更是喜笑颜开。
他倒是对这些东西的未来很有信心,也没说李学武和董文学穷折腾。
不是李怀德穷兵黩武,喜欢武器,而是他喜欢武器制造背后的内容和所代表的含义。
能生产履带不算能耐,能生产槽钢是本质工作,可要是能生产汽车、轮船、五金小商品,还能负责鍕工生产呢?
李学武所说的集团公司就需要这些东西来制造影响力和补强短板。
哥俩跟父母要东西,当然是谁更重要就给谁,李学武在炼钢厂添的鍕工生产厂绝对是很重要的一笔。
在介绍到防卫装备和武器的时候,李怀德笑着问了以己之矛,攻己之盾的问题。
明显着带着玩笑意味的话却是给了董文学一个考验。
李学武没让他为难,笑着说了回头试一试就知道了。
这里是鍕工厂,哪里有子弹给他们实验,李学武的意思也是回京后再做这个。
一方面是给董文学解围,一方面也是对自己提供的产品思路做了解释。
在场的人谁会闲着没事关心这个,只要枪造的好,盾造的好,卖的出去就行。
反正李怀德这辈子是没打算玩枪的,更没想着举着盾牌让李学武冲他开枪玩。
中午工作餐过后,稍微休息了一下,便由李怀德主持召开了关于炼钢厂工业生产的座谈会。
出席会议的有轧钢厂工业管理的干部,也有炼钢厂班子主要成员,还有一些是基层的管理干部和一线工人。
会议上听取了炼钢厂班子成员的工作汇报,也请基层代表作了意见发言。
最后是李怀德讲话,他的主要目的是稳定人心,推动炼钢厂组织结构向管委会顺利完成变革和交接。
跟轧钢厂的动荡和变局不同,炼钢厂因为地域原因,过渡的还算是平稳顺利。
今天上午,李怀德几次调侃董文学,不是在故意为难他,反而是在给他站台。
能直接训斥的,能直接点名的,能开玩笑的,都是领导的心腹。
如果有一天,李怀德不说他了,不点名了,不过问炼钢厂的工作了,那就说明,他成了领导的心腹……大患。
参观的时候他有说有笑的,可到了座谈会上,他的表情严肃了些,强调了轧钢厂班子对炼钢厂的期望和态度。
同时,阐述了当前的形势变化,以及在炼钢厂大好基础上,要奋斗的目标。
会议主要围绕工业生产和组织结构展开,目的很明确,没人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说反对的话。
即便是有反对的心和意见,也得先保留着。
因为接下来,会议结束后,李怀德代表轧钢厂管委会、谠委班子,李学武则是代表了厂纪监,分别对炼钢厂班子成员履职情况做组织谈话,那个时候有机会说,不说都不行的那种。
——
“李副书记”
敲门声响过,杨宗芳推开门走了进来。
“来,坐”
李学武见杨宗芳进来,便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坐。
这间屋子不是办公室,而是李学武特意选的小会议室。
会议桌不大,但对于两个人来说还是不小的距离。
这段距离就像两个人的身份,以前都是副处级,现在却是越走越大。
杨宗芳看着会议桌对面的李学武也是有些感慨,可现实就是如此,李学武坐在那边,他在这边。
“最近怎么样?”
李学武打量了杨宗芳一眼,就像是坐在茶馆里的朋友似的微笑着问道:“工作还顺利吗?”
“还行”
杨宗芳的心里实际上是在打鼓的,他也没想到厂里对董文学的处理会是这个态度。
当初书记给他来消息,他也是想着董文学即便是不走,也得把厂长的位置让出来。
尤其是书记给出了承诺过后,他更是置李学武先前同他在京的谈话不理,毅然对董文学发起了调查。
现在不能说李学武是来算账的,可也是来者不善。
“那就是很顺利了”
李学武的微笑逐渐消失,看着杨宗芳说道:“看来炼钢厂的纪监工作是做出水平,做出成绩了”。
杨宗芳微微一愣,他没想到李学武的态度这么直接,眯着眼睛问道:“什么意思?”
“你是炼钢厂纪监负责人,你问我什么意思?!”
李学武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是炼钢厂的副厂长了!”
“我推荐你来是做事的还是特么找事的?!”
“我让你维稳你在干什么!”
李学武瞪着眼睛喝道:“你想干什么?!”
“干厂长啊!你够资格嘛!”
“不服气啊!”
“那就打,就斗!炼钢厂的大好局面不用顾忌了!”
李学武抬起手点了点杨宗芳,道:“我还就告诉你了,豁出去晚造一年车,晚造一年船,我也要让你滚大西北种树去你信不信!别特么给脸不要脸!”(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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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让李学武打你!
“我是轧钢厂的干部!”
“不是他董文学的家臣!”
“我不需要给他效忠,更不用给他尽义!”
“凭什么?!”
杨宗芳瞪着眼睛拍桌子喊道:“凭什么他犯了错,我们就得给他兜着!他是谁啊!”
“你跟我喊啊?”
李学武见杨宗芳敢大声跟自己说话,微微眯着眼睛点了面前的桌子道:“委屈你了是吧!”
“我不服!”
杨宗芳见李学武态度阴沉下来,语气也不由得降低了几个音度。
嘴里虽然说着不服,可他却也不敢再拍桌子大喊了。
李学武若是跟他发火,他还能有点儿底气回上几句。
可若是这种阴沉的表情,他瞅着就胆寒。
“不服什么?”
李学武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了嘴上,看着杨宗芳再次问了一句:“我问你呢,你不服什么!”
一边说着,一边拿了打火机给烟点着了。
使劲儿抽了一口后,这才抬起眼皮问道:“不服我?还是不服轧钢厂?”
“你们混大了,还没干出什么成绩呢,现在轧钢厂就管不了你们了是吧?!”
“不服你也找一个服务员?年轻漂亮的?”
“我看你们炼钢厂招待所不用叫这个名字了,改怡红院吧”。
杨宗芳看着他满脸不屑的表情,尤其是随手弹点烟灰的霸气动作,知道这人霸道的很。
可这无差别攻击,尤其是公事公办的态度,让他嘴里的话说不出来。
单论炼钢厂,他是他,董文学是董文学,他可以瞧不起董文学的做法。
但在李学武的角度,在轧钢厂的角度,他和董文学就都是炼钢厂的人了。
李学武对炼钢厂表达不满,说他们招待所是怡红院,这一巴掌连带着他的脸都打了。
什么意思?
就是你们班子出了问题,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什么好饼。
想要天雷啊?
那到时候劈下来你们都别想跑!
“炼钢厂稳定下来了,你们的心思就都活了,是吧?”
“眼瞅着要出成绩了,就得窝里斗了,是吧?”
“能共患难,不能共富贵是吧?”
“不是”
杨宗芳看着李学武认真地说道:“我一心为公,一心为组织,我……”
“得了~”
李学武抬起夹着香烟的手摆了摆,脸上一副我都懂的表情道说:“你跟我说一心为公,那就是要表功了!”
“不用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你想干啥直说”
“或者你要干啥,整明白儿的~”
李学武抽着烟,微微点头,示意杨宗芳可以提意见。
杨宗芳这会儿却是不说话了,他想干的和想要的能说吗?
可他不说李学武就要说了:“表功是吧?”
“说,从头开始说!”
李学武点了点桌子上自己的笔记本道:“你要说啥我都给你记下来,回头到厂里谠委会上我一条一条的给你念”。
“是抢占先机,还是稳定局面?”
“是开拓进取,还是技术革新?”
“是一言兴邦,还是开创大局?”
“要不要说炼钢厂有今天的局面都是你杨副厂长一手策划并实施的?”
杨宗芳抿着嘴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这些事都是面前这人干的。
论抢占先机,当初炼钢厂出现问题,管理班子整体塌方,是李学武主动提出让董文学和他落户钢城的。
两方联手,一举占据了炼钢厂这处最大的正治资源,而他更是有机会从正科一跃成为了副处。
论稳定局面,李学武把保卫处最能打,也是最信任的干将送到了这边。
同时加大了对炼钢厂保卫处的增援和扶持,无条件的支持他的工作,快速扫清了旧势力残余。
论开拓进取、论技术革新、论开创大局、论一言兴邦,他在李学武面前哪里敢说什么贡献,什么功劳。
炼钢厂的变革是李学武的建议,方案是李学武的指导,技术是李学武的支持。
就连现在的新建工厂都是保卫处拆家送过来的,就更不用提当初跑项目审批时是李学武一手带着人做出来的事了。
是的,董文学是炼钢厂的书记兼厂长,可大家都知道,炼钢厂的宏伟蓝图是谁画就的。
更是知道谁出谋划策,帮助扶持走到今天的。
论功劳,谁敢跟面前这个人论?
“那就是要当厂长?”
李学武见他不说话,抽了一口烟,继续问道:“你觉得他德不配位,你应该勇担重任?”
他就这么看着对面坐着的杨宗芳,眼里全是质疑。
“你跟我说一心为公,一心为了组织,我看不是这样的”
李学武微微摇了摇头,抬手点着杨宗芳说道:“你那是一心为公嘛?你就是眼馋他的位子!”
“你要进步,这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
李学武就这么看着对方,直言不讳地问道:“我再问你一遍,你自己也好好想想,你够资格嘛!”
“先不说你有没有成绩,也不说你的资历,我就说你的工作态度问题”
李学武抬手轻轻拍了拍桌面,道:“你觉得轧钢厂谠委会会让一个搞争斗的干部上位吗?”
“笑谈!”
“我明确告诉你,他就算是不当这个厂长了,你也当不上!”
“而且你们炼钢厂班子成员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挪位置!”
“这话是我说的,你信不信?!”
李学武指着杨宗芳这么问着,对方是哑口无言,皱着眉头坐在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想当厂长,屁!”
李学武不满地将手里的烟头按灭在了烟灰缸里。
“你们要干什么?是谁在背后指使你们这么做的,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敢说出来嘛!”
“我看你是利欲熏心了!聪明过头了吧!”
“现在是什么形势?现在是人心思定,全厂上下搞生产,谋发展的大好时机”
“你跳出来要干啥?!”
“你是对轧钢厂不满还是对李主任不满?”
“或者说你和你背后的人要跟全厂上下两万名职工对着干!”
“你这么做有没有想过会影响到大局,影响到炼钢厂的发展,影响到全厂职工的利益和组织的得失?”
“你糊涂啊你”
李学武点着杨宗芳骂道:“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的不是某个人,是轧钢厂整体班子的意志和信任”。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你刚才跟我说过的话,你是轧钢厂的干部嘛?!”
“心怀组织,心怀职工的干部就是这么做事的?”
“荒谬!”
李学武批评的话语很尖锐,直刺杨宗芳的内心,他坐在这终于有了如坐针毡的感觉。
这一句句话语,把他的伪装和自欺欺人都扒了个干净,让他内心的谋算和计划暴露了出来,只能是无言以对。
“不要跟组织耍小聪明”
李学武鼻孔里出了一口气,态度也缓和了下来,手指点着桌面,对着杨宗芳说道:“你觉得我们都是小人,就你是君子?”
“你觉得我们尸位素餐,就你一个人勇于担当?”
“我们不知道他有问题吗?我们不知道怎么处理吗?”
“还用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
“你懂不懂什么叫大局啊?”
李学武皱眉看着他说道:“大局就是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我再问你”
李学武语气严厉地对着杨宗芳问道:“你追究这件事,到底有没有确凿的证据?”
“你又是什么时间知道这个问题的,为什么当时不汇报,而是在这个时间,这个形势下汇报?”
“你扪心自问,敢对着组织说一心为公,毫无私心吗?”
“你不敢!”
李学武盯着他说道:“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我都不敢说一心为公,你凭什么说敢”。
“你知道薛书记在问我意见的时候我是怎么想的吗?”
“我是汗流浃背,如临深渊啊”
“我怕的是什么?”
“是我老师犯错误我丢脸吗?是他下来了我丢人吗?”
“都不是,是当前的大好形势要毁于一旦啊!”
“你不知道我为了炼钢厂的今天付出了什么吗?”
“你不知道我为了稳定轧钢厂的形势变化付出了多少努力吗?”
“谁给你的胆子要来砸这个盘子的,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行为?”
李学武挺直了身子,看着杨宗芳说道:“他的问题要说,你的问题也要讲”。
“一个班子的成员,最初发现问题的时候不查不说,你现在说什么都是错误的”
“你要是有别的心思,那咱们另算,但我还是那句话,你要不想干就滚蛋”。
“你要说我偏心,说我有私心,都可以”
李学武敲了敲桌子,道:“我现在问你,你对组织的处理有没有意见?”
“没有”
杨宗芳嘴角动了动,开口说道:“我没有意见”。
“那好”
李学武点头道:“我代表组织对你的所作所为进行批评,要求你端正态度,认真工作,明白吗?”
“明白”
……
——
“书记”
沙器之敲了敲会议室的门,对着站在窗口的领导提醒道:“王淑敏同志到了”。
“嗯”
李学武转回身,看向了门口,沙器之身边站着的正是上次见过的服务员。
“来,进来坐”
“请进吧”
沙器之抬手示意了王淑敏过去坐,随后在领导的示意下去茶柜上倒了一杯热水端到了对方身前。
等秘书关门离开后,李学武这才打量了对面坐着的女同志。
长发换成了齐耳短发,眉梢的灵动换成了低眉垂首,脸上的生动和机灵也变成了沉稳忐忑。
“今天叫你过来,我是代表组织跟你了解一些情况的”
李学武将面前的笔记本打开,从里面拿出十几封信件摆在了面前。
“厂纪监处收到了你的来信,薛书记很重视,知道我要来钢城出差,特意叮嘱我跟你谈一谈”。
王淑敏坐在对面,低着头不敢看李学武,更不敢看桌子上摆着的那些信件。
李学武看着她这个样子,缓缓地点点头,道:“不要有压力,也不要有心理负担,只是做个了解”。
“李书记,我……”
王淑敏抬起头看向李学武,开口道:“我错了,我不举报了行不行?”
“我收回这些信件,我不想再……”
“听我说”
李学武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她不要激动。
“你有权利维护自己的利益,更有权利在受到不公平待遇的情况下给我们写信”。
“这是很正常的组织程序”
李学武示意了眼前的信件,道:“我们只要收到信件,就会按照程序对该事件进行调查取证,并且进行组织谈话”。
“包括跟你,跟当事人,都一样,我们不会针对谁,更不会压制谁,我们只对事实说话”
王淑敏抿着嘴角重新低下了头,她不敢直面李学武,更不敢直面对方说的这些话。
李学武认真地看了看笔记本上从对方举报信件上总结出的几点问题。
“首先我要跟你确定一下,你的举报信内容是否属实”
“这是关键一点”
“其次,我想知道董文学同志是否利用职务便利,帮你获取了私利”
“再有,我想知道,你同董文学同志除了工作关系外,是否有私人关系”
“最后,你是否受他人指使,针对董文学同志进行了举报,并且在举报后又否定了这一行为”。
“没有!”
见李学武这么问,王淑敏抬起头,看着李学武说道:“没人指使我,是我自己,是我利用服务的机会,想要威胁他的”。
“嗯,继续”
李学武点了点头,没在意她从最后一点开始回答,拿起钢笔在本子上记录了起来。
王淑敏看了看李学武,见他是认真的,这才缓缓地垂下了头。
“我没想过要这样的”
她声音里带了哭音,道:“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怎么了,人家给我钱,我就觉得是好的,就觉得帮忙办事对他来说很简单”。
“你收钱了?”
“没”
王淑敏摇了摇头,道:“他说这种事不能办,也不让我收这个钱,我就都退回去了”。
“我当时是很委屈的,我这都是为了啥,一没有面子,二没有实际的……”
她说着说着就抬起了头,看着李学武说道:“您不用记,我承认以前利用他服务员的身份收过钱,但我不承认跟他有过关系”。
李学武看了看她,将自己手里的钢笔拧上了,表示不记了。
“您若是追究我举报的行为,我都认了”
王淑敏抹了一把眼泪,道:“都是我咎由自取,自找没趣”。
“这个要给你解释一下”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薛书记关心你的问题是因为这个事情涉及到了董文学同志”。
“而我,作为纪监副书记来找你谈话也是代表了对你的重视”
“至于说举报信”
李学武点了点面前的信件道:“这只是一种监督手段和形式,只要你不是利用这些来获取私利,造成恶劣影响,就不涉及到什么处分和处理”。
“所以我刚才也给你说了,不要有什么压力和负担,我今天就是来听你说说具体情况的”。
“好”
王淑敏点头道:“我保证他没有帮我做过什么事,我也没有从他的帮助中获取什么私利”。
李学武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这一问题的结果,请她继续说。
“还有,没人指使我,是我一时冲动,醒悟过来后想要收回这些举报信,却不知道怎么收回了”
王淑敏擦了擦眼泪,道:“我承认对他的爱慕和感情,可我现在知道这是错误的”。
“我愿意承担责任和改正错误,不想给他造成麻烦和压力”
“更不想……”
她想了想,这才继续说道:“更不想被别人利用,将这件事复杂化了”。
“是有人来找过我的,可我没答应”
王淑敏看着李学武,解释道:“我们之间是个人关系,跟工作没关系的,我更不想害他,真的”。
“嗯,我知道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他问的问题很有条理,可王淑敏的回答却是有些激动和混乱的。
但这只是她情绪波动所带来的,并不妨碍李学武确定她的想法和状态。
“关于你同董文学同志之间的个人关系,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了”
王淑敏摇了摇低着的头,嘶哑着声音道:“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想再说了,也不想这件事再影响到我,也影响到他”。
“好,我知道了”
李学武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道:“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吧,如果组织上有其他问题,到时候再找你了解”。
看着王淑敏抬起头,李学武叹了一口气,说道:“能放下才是最好的解脱,也是人生中最难得的大智慧”。
王淑敏看着李学武开口道谢:“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
“不是麻烦,是工作”
李学武示意了眼前的信件,道:“你有什么意见和建议都可以给我们写信,我们一定会按照工作程序进行调查和处理”。
“结果可能跟你的预期不一样,但我们坚决捍卫和维护你说话的权利”。
“谢谢您”
王淑敏指了指桌上的信件问道:“我能拿回去吗?”
“可以”
李学武点了点头,将面前的信件推给了对方。
王淑敏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拿起桌上的信件,站起身给李学武鞠了一躬,这才转身离去。
李学武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
形势会助长一个人的野心,权利也会。
当一个人骤然获得了一种凌驾于原本生活的,或者自身无法控制的资源,那么他就会变得偏激又迷茫。
如果这种资源跟男女之间的关系混合在了一起,那就是一种灾难。
对彼此都是,包括牵扯其中的人。
李学武不是圣人君子,也不是柳下惠,他绝对不敢说自己能斩断情根,不受任何私欲影响,做事全是公允的。
他是人,活生生的人,有七情六欲,吃五谷杂粮的那种,不是办公机器。
李学武只能说自己在做事的过程中,能充分地考虑到整体影响,有冷静的头脑和睿智的思考。
至于说做了什么事,事情做到哪一步,他都确定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且不后悔。
人生一世,哪有事事都给你时间去思考和判断形势对错的,又哪里有绝对的公平和公正的。
你只能要求自己别对不起内心,对不起过往。
所以说,人活着是很艰难的。
——
可能是下午的谈话有些沉重。
或者是李怀德和李学武的到来给炼钢厂班子带来了压力。
晚间的接风宴上,众人都比较克制,酒杯端起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还是最后李怀德跟李学武说了一句“早说过组织谈话最好放在最后一天的”笑话,众人的脸上这才有了笑容。
李学武在酒桌上话不是很多,陪着领导出来,用不着他表现。
至于班子成员给他敬酒,他也是来者不拒,杯杯见底。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轧钢厂的风云都散了,这些人心中的忐忑他都清楚是咋回事。
没必要。
他没必要板着脸,依着纪监的身份吓唬人。
这些人也没必要担心两人是来挑刺的,真要是动炼钢厂的班子,他们也不会直接来了。
但是压力还要给到的,李怀德故意这么说,就是对炼钢厂班子成员在这一阶段的表现表达了不满的。
你们以前站在哪一边我不管,但是现在都得好好干生产。
我不想逼着你们表态站队,但总得有个踏实做事的态度。
不做事,还找事,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当前的生产环境是很艰难的,技术变革和发展止步不前,轧钢厂需要机遇和提升,李怀德比所有人都心焦。
今年轧钢厂能不能进步,他能不能进步,就全看炼钢厂出成绩了。
就像李学武所说的那样,轧钢厂稳定发展,炼钢厂大步向前,他就真敢跟上面要个集团公司出来。
到时候他前面的路可就又宽又直了。
不仅仅是他自己,轧钢厂这一厂的干部都会受惠。
且看一七厂的领导都直接往哪升,身上都兼着什么重担,就知道李怀德对发展有多么的渴望了。
在轧钢厂内部,可以通过手段和谋划,以及管委会来获得掌控的权利局面。
但对外,他想要有所进步和展示,就得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来。
你光说自己会争,会抢,会斗,这不行。
李学武对杨宗芳说的那句话不是忽悠他的,确确实实如此。
组织上再怎么搞活动,也绝对不会让一个只会争斗的人当一把手的。
这是规则,也是铁律。
炼钢厂班子成员有一个算一个,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就没傻子了。
可干的事却是糊涂着,李怀德此行就是要让他们看清形势,站对位置,别惹他出手。
真以为他带着李学武这个纪监副书记、保卫处书记、副处长出来是喜欢李学武的能说会道拉家常啊?
他是在告诉这些人,你不服,我就让李学武打你!
这顿饭炼钢厂班子成员吃的是味同嚼蜡,难以下咽。
可面对李怀德的话,他们又不得不做出团结一致,欣欣向荣的场面。
饭后这些人送了李怀德和李学武上楼梯,便各自散去了。
李怀德对董文学的态度还好,说了几句家常话,关心了一下韩殊的情况。
话里话外提点董文学,干工作重要,照顾家庭也一样重要。
董文学听着李怀德劝他常回家看看的话,嘴里苦涩莫名。
他从未想过,因为一己之欲让事情变得这么难堪,让自己在领导和学生的面前这么的没脸。
等到了三楼,李学武陪着董文学送了李怀德进屋,这才跟着对方进了他的房间。
一个鹅蛋脸服务员动作麻利地走进来给两人泡了茶,又分别给两人烫了热毛巾,这才离去。
董文学看到了李学武望向服务员的眼神,苦笑着介绍道:“是老家的亲戚”。
“怪不得呢”
李学武点点头,道:“挺好的,师母来的少,孩子也大了,你这边又需要人照顾,是得找个合适的人”。
“唉~”
董文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是我对不起小殊,对不起孩子,更是给你添了麻烦”。
许是晚上的酒喝了不少,又或许是这段时间以来他终于有了可以倾诉的人,董文学的话说了很多。
李学武坐在沙发上一直默默地听着,老师现在需要的不是人生指导,更不是可怜和安慰。
他只是需要一个可以敞开心扉说出心里话的人。
李学武知道自己对于老师是可以信任的,也是唯一一个不会针对他这一点进行嘲讽和利用他的人。
董文学是在倾述中反思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表达了后悔的意思。
李学武倒是没在意这个,真若是有这份决心和毅力,又何必从老家弄来个亲戚摆着这给人看。
这件事要搁李学武身上,那就是堂堂正正的说自己做都做了,要杀要剐随便。
第一要明确自己家里红旗不倒的决心,甭管外面有多少彩旗的态度。
第二要明确自己要做成什么事的毅力,要么你把我关家里别出来,要么我干啥你别管。
第三就是要勇于承认这种行为是可耻的,是错误的,是低级趣味的。
但是,承认错误,认识错误,改正错误,并不是要求自己以后不犯这个错误了。
大不了以后出了事再改嘛,改了再犯,犯了再改,千锤百炼。
你一边纵容着自己不能说的私欲,一边又悔恨自己的作为,这就有点没意思了。
要不李云龙怎么老说知识分子就是矫情呢,还真就是这么个道理。
说是老家亲戚的服务员在两人谈话期间进来过两次,跟第一次一样,都是不敲门的。
一句话也不多说,板着个脸,比庙里的菩萨还严肃,看得李学武都有些于心不忍。
韩老师还是太狠了,这一次从根上就断了老师的邪念,不拿出本佛经参悟人生都有点屈才了。
不过想来也是,韩老师又不是没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不中用啊。
现在就别怪人家心狠了,想要继续过日子,就得守身如玉。
这也给李学武提了个醒,做了个示范:兔子不吃窝边草,要吃也不挑没主儿的草。
服务员给董文学再送了一条热毛巾过来,他擦了擦眼泪,算是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跟你说说心里话,我这心里呀就松快多了”
董文学用热毛巾捂着脸,缓解着自己的情伤。
可能韩老师对他的伤害很大,亦或者是王淑敏翻脸不认人对他的伤害更大。
他还是有些过于在意自己的颜面了,不然也不能当着李学武的面落下泪来。
本以为是佳人爱才子,这才有了红袖添香夜读书的故事。
可谁想到,人家只是爱他身上的光环罢了,才子无财也无情啊。
摊上这么一个还相信爱情的老师,李学武能有啥法?
总不能对他说“我相信你妈卖麻花的爱情!”吧?!
“要回京嘛?”
李学武叠着腿坐在沙发上,语气很平和,没带什么色彩。
这还是他进屋寒暄过后第一次开口说话:“津门那边搞了个贸易项目,李主任说让我负责”。
“不去,哪都不去”
董文学缓缓地坐直了身子,从脸上摘下了白毛巾,语气逐渐坚定地说道:“我已经放弃过一次了,还要再放弃一次?”
李学武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还行,他还知道自己姓啥,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啥。
他更知道自己的才华在事业面前一文不值,人家对他的恭敬来源于啥。
“我也是不建议您现在就走的”
李学武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人家都说从哪跌倒就从哪爬起来,更何况您还没被打趴下呢”。
“我有这个责任和义务”
董文学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李学武话里的意思。
“之于家庭,之于工作,之于关心我的人,我都有责任和义务好好在钢城做下去”。
“也不要太辛苦了”
李学武缓缓地点了点头,对方是前辈,是老师,很多话他都不方便多说。
“知道我来钢城出差,师母临行前还托我跟您叮嘱几句,注意天气凉了,加衣服,说东北的天气变的快,不要亏了身体”。
李学武打量了董文学一眼,道:“杨宗芳那边我已经谈过了,暂时不会有变动,他再敢炸刺,就先拿他开刀”。
“钢城的事业关系到轧钢厂未来两年内的转型和升级,这是最为重要,也是最为李主任关注的重点工作”
“只要您把控好方向,掌握好局面,就没人能动得了现在的格局”
“您也不要有负担,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炼钢厂一定有大发展,谁都不能抹除您在发展中所做出的贡献”
李学武的话很霸道,也很直接有力,让进屋来倒茶的服务员都有些侧目。
她不知道来的这个年轻人是谁,但其身上彪悍的气息,以及霸道的语气,让她清楚地知道,这人不好惹。
尤其是在跟董文学谈话的态度上,好像是师生关系,却又是平等对待,很复杂。
不仅仅是服务员感受到了李学武情绪上的复杂变化,董文学自己也清楚,师生之间的感情已然不似从前。
李学武依旧对他很关心,也很尊重,但看向他的目光中还是不可避免的掺杂了其他东西,复杂化了。
董文学在面对李学武的时候有些自卑,李学武无奈地迁就着他的自卑,进而互相之间的信任也在减弱。
这是不可避免的,李学武能做的就这么多。
看着服务员给他铺床,李学武最后说了几句家常话,让他多回京城,也多让师母来钢城,便起身离开了。
送了李学武下楼,董文学再回来,看着茶几上李学武带给自己的酒和茶叶,心里老不是滋味。
服务员整理好床铺,走过来轻声问道:“二舅,这些东西怎么办?”
“收起来吧”
董文学有些无力地坐在了沙发上,摆了摆手道:“他不同,他送来的东西你收着就是了”。
“知道了”
服务员的话很谨慎,出来前家里叮嘱过,二舅妈也跟自己说过了,少说多做。
既然二舅都说能收着,那就收着是了。
只是她也很奇怪,平时一条烟都不收人家的,为啥二舅要对这个年轻人另眼相待。
到底有什么“不同”?——
“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周亚梅听见门口有车的声音,便起来查看,见是那个人来了,赶紧下了楼。
送李学武来的车已经离开了,他就跟回自己家一样,开了大门就往里走。
瞧见穿着睡衣迎接出来的女人,李学武微微一笑道:“晚上风凉,快进屋,着风就坏了”。
周亚梅抿着嘴角好好地打量了他一眼,这才先一步进了屋。
可还没等李学武把身后的门关上,她便扑进了李学武的怀里。
“你怎么才来啊~”
这跟刚才问的那句话不是一个意思?
李学武来不及思考了,微微一弯腰,抱着她便往客厅走。
“孩子睡了?”
“你说呢?”
周亚梅微嗔道:“都几点了~左等你也不来,右等你也不额……”
李学武把她放到了沙发上,微笑着说道:“我来了”。
……
可能是好几个月没见着的缘故,李学武觉得周亚梅有些不一样。
也可能是难忍相思之苦,周亚梅觉得李学武也有些不===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们都说不上来,只能是感觉。
别墅的客厅里没有亮着灯,晚上睡觉前已经拉好的白纱窗帘晃动着白月光,洒在客厅的地板上,落下几片光影。
有一些衣物凌乱地被扔在了地板上,显然衣服的主人很着急,没来得及整理好。
墙上的自鸣钟黄铜钟摆有节奏地摇摆着,发出咔咔的声响。
钟表指针对准整时整点,便响起一阵叮咚声,在寂静的夜色中脆耳异常。
当分针转过两圈,叮咚声也响过两次后,客厅小几上的台灯终于亮了。
“你先去,我给你拿衣服”
周亚梅弯腰将地上的衣服收拾了起来,一边催促着李学武去洗澡,一边去楼上给他拿衣服。
待两人从卫生间里出来,分针已经又走了一圈。
周亚梅倒了一杯温水,先是自己喝了,又给李学武倒了一杯端了过来。
“我还以为你不过来了,之栋吵着不睡觉要等你,强哄着他睡了”
“跟老师多说了一会儿”
李学武拿着干毛巾擦着头发,接过温水一口干了。
周亚梅接了他递过来的茶杯放好,又拿了他手上的干毛巾给他擦着头发。
“能待几天?”
“不知道”
李学武靠坐在了沙发上,仰着头看向周亚梅,问道:“怎么?有事?”
“没事~”
周亚梅的目光看着李学武的头发,细心地给他擦着,嘴里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语。
“三四天吧,还要去趟吉城”
李学武闭着眼睛,享受着她难得的温存。
听见李学武说只有三四天,周亚梅嘴角动了动,手上的动作也不由得停了下来。
再反应过来,又慌乱地快速擦了,掩饰着自己的内心。
李学武看了她一眼,无奈地说道:“这是脑袋,不是铁壶,用不着使劲擦”。
“呵~”
周亚梅听见他的话也知道自己下手重了,忍不住笑了出来。
低头看着他的脸,问道:“你怎么那么可恶呢?!”
“谁说不是呢~”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眯着眼睛无奈地说道:“有的时候我也恨我自己,为啥长的这么迷人,这么招人喜欢”。
“唉~这该死的魅力,也让我很无奈~很苦恼~”
周亚梅撅了撅嘴,道:“你怎么不说你不要脸呢,有这么夸自己的嘛!”
她嘴里是这么说着,可站在沙发后面,俯身看着李学武的脸,却是怎么都看不够的。
几个月以来,她已经渐渐忘记了付海波的模样,或者说他早就离开了自己的生活。
而这个男人跟付海波一样的混蛋,几个月都见不着人,可她就是难以忘记。
这坏坏的表情,嘴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样子,让她无法自拔。
他自吹自擂倒不是乱说的,她想他,儿子付之栋也想他,经常念叨着啥时候叔叔来,啥时候去京城。
她也想李学武常来,她也想去京城找他,可现实是不允许的。
她只属于钢城,属于在钢城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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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还这么白
“叔叔!”
“叔叔真的来了哇!”
“我好想你啊~”
付之栋早上醒来便跳下床,跑到昨天妈妈收拾好的房间来看。
他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因为直到昨天他睡下的时候叔叔都没来。
可他就是想来看看才安心,没想到叔叔真的在!
三两步蹦蹦跳跳的蹿上了床铺,看着睡眼惺忪的叔叔,他实在是忍不住的欣喜。
“你干啥?”
李学武微笑着伸出手咯吱了他一下,逗着说道:“吵我睡觉是不是?”
“没有~咯咯咯~”
孩子的笑声总是带着童趣,天真自然,驱散了早晨的困意。
“叔叔,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我怎么不知道哇~”
“昨晚呗~”
李学武搓了搓自己的脸,斜靠在了枕头上,笑着问道:“你怎么不等我?”
“妈妈说你不来了,就让我睡觉了”
付之栋一边解释着,一边学着李学武,斜靠在了另一个枕头上。
“可是我都等了你好久了,好久好久了,你都没来”。
“那你为啥不去京城看我?”
李学武轻而易举的就把孩子哄的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付之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京城实在是太远了,比去幼儿园都远,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是嘛~”
李学武笑着又问道:“那你是想去幼儿园,还是想去京城?”
“我……我也不太知道”
付之栋想了想,说道:“那我不去京城,叔叔你来我家住好不好?”
“我家这~~么大,都有你住的地方呢”
“叔叔得上班啊”
李学武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胳膊,这几个月倒是长的快。
“是哦,你得上班呢”
付之栋又有些颓败了,无奈地说道:“就像我得去幼儿园一样”。
“没错”
李学武点了点头,问道:“你在幼儿园有没有认识新的小朋友啊?”
“有,有好多”
付之栋认真地给李学武掰着手指头数道:“有张跃进,杨大庆,赵红旗……”
“呵呵~”
李学武听着这些具有年代特色的名字,轻笑着问道:“有没有叫燕妮的?会说外语的”。
“会说外语的?”
“燕妮?”
“燕……”
付之栋好像想起什么了似的,看着李学武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呜呜呜~燕妮~呜~”
“哈哈哈哈哈~”
“怎么了这是?”
周亚梅上楼来叫两人吃饭,听见李学武房间里有动静便来了这边。
一推开门便见着儿子坐在李学武床上大声哭着,而李学武则是无良地哈哈大笑着。
“呜~~~”
付之栋双手捂着眼睛,很是伤心地哭着,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了似的。
周亚梅知道李学武不会欺负儿子,可也知道李学武的坏,准是他逗的。
“告诉妈妈怎么了?为什么哭啊?”
“呜~燕妮~”
付之栋转身看着母亲说道:“我想燕妮了~”
“想了就哭啊?”
周亚梅瞪了李学武一眼,终于知道儿子为啥哭了。
一边劝着儿子,一边给他擦眼泪,还顺手掐了李学武一把。
“楼下来客人了,洗漱下楼吧,早饭做好了”
周亚梅抱起儿子就要往出走,还催促了李学武一声。
付之栋被母亲抱着,一手抹着眼泪,一手指着李学武叫叔叔。
周亚梅也是没辙了,拍了拍儿子气道:“他逗你哭的你还找他啊?他多坏啊,咱不跟他好了,啊”。
“不的,叔叔不坏”
付之栋嘴里呜呜地哭着,还倔强地否认着妈妈的话。
“也不知道你给我儿子灌了什么迷魂药了”
周亚梅又瞪了李学武一眼,看着他还在笑,便催道:“快点的吧,你今天不上班啊?”
“真是的,大早上的没事儿逗孩子玩儿”
她实在气不过,抱着儿子先下了楼。
等李学武洗漱后下了楼,这才知道周亚梅口中的客人是谁。
“东家”
“学武”
“这么早啊”
李学武一边挽着袖子,一边笑着走到客厅打招呼道:“昨晚陪领导多喝了几杯,起晚了”。
“我们也是踩着点儿来的”
闻三儿比前段时间看着黑了很多,还是那么瘦,但并不单薄。
显然有媳妇和没媳妇儿日子是不一样的。
他身上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裤子,脚上是一双手纳的布鞋,显得特别精神。
接了李学武递过来的香烟,客气道:“知道你第一天落地准忙,我们就没过来”。
“这不嘛”
闻三儿示意了张万河,笑着说道:“我们两个赶早儿来,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时间过去转转”。
“下午吧”
李学武看了看手上的时间,转头问向餐厅方向:“周姐,早饭好了吗?”
“可以了”
周亚梅的声音从餐厅那边传来,已然没了楼上的嗔怪。
“走,咱们边吃边聊”
李学武笑着对两人招呼一声,也没问他们吃没吃过,全当他们没吃早饭。
两人就是来见李学武的,就算是吃过了,这会儿也得随着李学武的时间走。
他有工作要忙,只能抽出早饭的时间跟他们说事情,得担待着。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在这边被留饭了,上一次还在这边喝过酒。
周亚梅早饭做的很丰盛,四个小菜,主食是米粥和馒头。
“三舅妈的身体怎么样?”
李学武将粥碗递给闻三儿,关心了一句家里。
“挺好的,在这边比在京城吃的好,也方便”
闻三儿将手里的粥碗摆在面前,这是他当三舅的待遇。
第二碗则是由李学武递给了张万河。
张万河有些拘谨,打见面都没说几句话。
李学武招呼他们动筷子,自己则是接了周亚梅递过来的粥,看了付之栋一眼,见他不哭了,还跟自己笑呢。
回了干儿子一个微笑,李学武抬起头看向闻三儿道:“该补充营养别亏着,但也别啥都给吃,顺其自然”。
“知道我来钢城,我妈还叮嘱我跟你说这个”
李学武冲着张万河笑了笑,又说道:“女人生产是过鬼门关,现在医疗技术发展了,但还是要谨慎”。
张万河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明白了李学武的话,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说什么?他又不是娘们,也没生过孩子,怎么接这个话茬儿。
一辈子刀口舔血的,还没听说哪个爷们嘴里不离生孩子这点事的。
可在李学武这里,他得谨慎小心着,文化人嘴里说出来的话都带着钩子。
你听他说的是女人生孩子,可能意思差到十万八千里去。
但你要是想多了,转回身一看,他说的就是生孩子这点事。
这叫不叫真本事他不敢说,但跟着李学武混,他就得学着,还得防备着。
“她也惦记着京城那边呢”
闻三儿笑了笑,说道:“昨儿我还跟她说,要不就让她回去得了,在家我也放心些”。
“三舅妈那是不放心你的”
李学武逗他问道:“小桃姑娘还联系吗?”
“哪百辈子的事儿了~”
闻三儿倒是不害臊,被李学武逗着也没说不好意思。
付之栋紧挨着李学武坐着,一边吃着饭,一边听着大人说话。
这会儿见大人们笑,便也跟着笑,自以为是地点了大人们的笑点:“小桃~”
“吃饭~”
周亚梅不知道他们的事,可想来也不是啥好事。
见儿子插话,便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闹。
李学武没在意这个,看向张万河问道:“山上的情况怎么样?”
“还凑合,指定比以前强”
张万河点了点头,道:“家里娘们也不认识啥字儿,写信不会,就知道来人了捎带话儿,翻来覆去的就那些个”。
“呵呵”
李学武听着他的东北口音轻笑了一声,随后道:“那就常回家看看”。
一边说着,一边将周亚梅扒给他的煮鸡蛋放到了付之栋的碗里。
“他有呢~”
周亚梅看了李学武一眼,又看了看笑嘻嘻地吃着鸡蛋的儿子。
鸡蛋是昨天晚上李学武带来的,一箱子,她看着得有两百多个,金贵的很。
“吃,吃鸡蛋长大个儿”
李学武笑着对付之栋说了一句,最后看向张万河问道:“山上适合养鸡吗?”
“您是说……?”
张万河有些吃惊地抬起头,看着李学武,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不要胡思乱想”
李学武故意开玩笑道:“我说的是能下蛋的鸡”。
张万河:“……”
谁说别的鸡了?!
“别乱说,孩子在呢!”
他们说别的周亚梅都不会理会,可若是影响了她儿子可不行。
李学武也是看张万河有些放不开,故意逗了他一下。
这会儿见他愣在那,便认真说道:“我是听大勇和二春说的,山上条件苦了些,地不得种,总得找些营生不是”。
说着话从盘子里拿了一个馒头递给对方,道:“光是靠男人外出奔生活,也齁累的慌,倒不如讨个巧的”。
“东家您说”
张万河双手接了李学武递过来的馒头,认真地说道:“我这都听您的”。
“没那么严重,就是突然有这么个想法”
李学武慢条斯理地讲到:“大勇跟我说,光是靠皮货和肉食,这就是指着老天吃饭”。
“山上天凉,种不得什么粮食,三天总有两天是挨饿的”
“你也不能走一辈子船,乡亲们也不能都出来走船,对吧?”
示意对方夹菜吃菜,他就一边吃着,一边说着给山上谋福利的事。
张万河听着,心里提溜着,可不敢落下一个字,怕那个字是要他命的。
闻三儿耳朵里听着,嘴里吃着,和也寻思着李学武的话。
说张万河就没说他?
饭桌上只有李学武一个人说话,絮絮叨叨的,都是些发家致富小妙招。
听着有点儿意思,实际操作确实很难,张万河没什么表示,闻三儿也不敢说话。
临了,李学武问了张万河,山上的亲属有没有下山的意愿。
张万河心里一紧,抬起头看向李学武说道:“这……生活几辈子了,都成山里的野人了,下来也不知道怎么活呢”。
“那就留山上”
李学武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示意两人继续吃,他则是又说道:“回头我问问我二叔,多给帮帮忙”。
“吉城那边……?”
闻三儿看了张万河一眼,见他不说话,自己便开口问了一句。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没事儿,随口一说”。
“我吃好了~”
付之栋人小,看不见餐桌上的风霜刀兵,吃完便跳下桌,跑去了客厅。
闻三儿和张万河同时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等着李学武说话。
李学武却是笑了笑,说道:“上午有几个会,下午吃过午饭我会过去,到时候咱们再谈”。
“掌柜的”
他看向张万河,微笑着说道:“话说的多了些,但一片真心,见谅”。
“哪里,是您仁义”
张万河微微躬身,同闻三儿一起起身道别:“那我们就在码头候着您了”。
“好,到时候见”
李学武一副儒雅模样,起身送了他们两个出门。
待两人回头看得时候,还能见着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的身影。
直到看不见了,李学武才转回身走进了客厅。
周亚梅明显发觉李学武的态度不对,眼瞅着他奔着电话去了。
“帮我要长途,京城,东城区,交道口……”
李学武要了电话便坐在沙发上等着了。
周亚梅送了一杯茶过去,截住了从楼上下来要去找李学武的儿子。
“妈妈?”
付之栋不知道母亲这是啥意思,为啥拦着他。
周亚梅蹲下身子,给儿子整理了衣服,轻声说道:“叔叔要忙工作了,咱们不去打扰他好不好?”
“在家也要工作?”
付之栋不解地看了看客厅方向,明显有些为难。
“让他来”
这个时候李学武转过头面向了楼梯这边招了招手。
付之栋本来有些暗淡的目光登时兴奋了起来。
再看向母亲想要征求意见,满眼都是小星星。
周亚梅无奈,提醒道:“不要大声吵闹,知道不?”
“好”
付之栋答应一声便跑去了李学武身边,小大人似的学着叔叔的样子挨着坐了。
周亚梅看了一眼便往厨房去了,李学武的情绪变化不是针对她,而是刚才来的那两个人。
刚才饭桌上她听着就有些不对,李学武的话明显多了一些。
“嗯,是我”
客厅里传来了李学武的声音,显然电话是要通了。
“给彪子说一下,明天上午我在炼钢厂等着他”
“就这样吧”
李学武的话很简练,就这么几句,说完便挂了电话。
“你今天要不要上学?”
“……要,叔叔你呢?”
付之栋坐在沙发上看着李学武,很想说今天不上学了,可又怕妈妈说,只好反问了一句。
“也一样”
李学武学着他无奈的模样叹了一口气,随后笑着说道:“那咱们晚上见?”
“好!”
付之栋很是开心地说道:“晚上还让妈妈做好吃的!”
李学武笑着伸出了手掌,说道:“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付之栋倒是跟他妈在家学过很多文化知识了,还知道击掌的下一句呢。
“走吧,该上学了”
周亚梅从厨房里出来,摘下了围裙,对着付之栋说了一句。
付之栋很懂事地跑过去门口背上了没几本书的小书包,跟李学武说再见后屁颠屁颠地出门上学去了。
窗外还能传来童音:“一年级的小豆包,一打一蹦高,二年级的小辣椒……”
——
“杨副厂长先说说工业生产基地的情况”
由李怀德主持的炼钢厂工业生产扩大会议上,李学武点了炼钢厂主管安全生产工作的副厂长杨叔兴的名。
“无论是五金工业,汽车工业,甚至是涉及到保密要求的鍕工工业,都在这一块”
李学武不愿意听他们的虚词套话,特意强调道:“先从这里开始说,捞干的讲”。
杨叔兴看了董文学一眼,被李学武点名,他的压力有些大啊。
这位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他有些摸不准脉。
董文学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实事求是的说。
杨叔兴看了看手里的稿件,直接翻了一篇,这才介绍道:“工业生产基地从立项开始,着重三个发展方向”。
“一是基础建设,我们跟钢城市里要了临近的一块地皮,按照规划方案设计施工”
……
“二是工业建设,依托现有生产资源……”
“三是职工队伍建设……”
……
杨叔兴尽量捞干的讲,厚厚的一叠发言稿捞了干的没剩下多少。
他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在发言过后又强调道:“我们炼钢厂人一不怕牺牲,二不怕奉献,不惧万难,不惧风险”。
“宁可少活二十年,也要……”
……
“你这个不行啊”
李学武在杨叔兴发言过后便直接点了他说道:“安全生产同勇于奉献并不是一回事,牺牲跟成绩也没有必然联系”。
杨叔兴脸色瞬间尴尬了起来,他没想到李学武会这么直接地在会议室反驳他的发言。
可李学武是轧钢厂来的领导,他有意见也得听着。
“你是主管安全生产工作的领导,应该明白为啥我们要把安全放在了生产的前面”
李学武严肃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对着大会议室内的众人讲道:“保障生产和创造成绩绝对不能以牺牲职工身体健康为条件来实现”。
“更不能将牺牲健康和生命作为贡献和光荣来提倡,咱们不是资本家啊”。
这话直接打在了某些人的脸上,让会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他们不知道为啥李学武一上来便对炼钢厂放炮,是不是轧钢厂对炼钢厂的班子不满意啊?
“李副书记”
杨叔兴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压着火气解释道:“咱们的工业底子薄弱,技术落后……”
“那也不能用人命去填!”
李学武直接否定道:“咱们是缺技术,缺时间,但贡献不是这么讲的”。
“在工业技术发展史上,还从来没有用人命和健康换取进步的案例,这是违背科学发展原理的”
李学武点了点面前的桌子,道:“你们当干部的带头往前冲,去一线搞生产,那叫奉献”。
“你坐在办公室里指挥着工人去牺牲,去拼命,这叫什么奉献!”
就这一句话,让杨叔兴的脸瞬间红了起来,而其他干部的脸色也变的难堪了。
把炼钢厂的干部单独拎出来打,他们实在是有些受不了。
尤其是李学武手里拿着炼钢厂历年来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的统计数据,直接他们的洋洋得意扫了个一干二净。
“干部要做好发展规划,要有目的地实施技术革新,要做到有的放矢,不能搞瞎猫碰死耗子式的打法!”
“不懂的就去问,不会的就去学,问不到的就去请,学不到的就去交学费”
“我们不怕费嘴皮子,我们也不怕花钱,在我这里,发展上不去,技术落后,那就是你当干部的责任”
“你们要对发展负责,更要对生产一线的工人负责!”
“我不管你是谁!”
李学武的话语越说越严厉,手指点着桌子,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我也不管你做过多大的贡献,立下多大的功劳”
“只要你负责的项目里出现了安全生产责任事故,我就要追究你的安全管理责任!”
李学武瞪着眼睛,手一拍桌子,指着众人道:“哪怕是你能造出飞机来,死了人,伤了人,也是不行的!”
“安全生产永远是发展的红线,干部的高压线,也是干部提拔的一票否决条件”
李学武看向在场的众人说道:“你们要拿成绩要求进步,我支持,我赞成,我也鼓励干部们多学、多想、多思考”。
“但前提是你要抓好安全生产管理工作,爱厂爱职工,就像你爱惜荣誉一样,不能出现人为安全生产事故”。
“同志们,在我和李主任的眼里,工人的生命和健康同生产贡献一样重要”
李学武语气和缓了一些,看着众人说道:“工人是工业发展的基础,是工厂建设的螺丝钉”。
“你忽视工人的生命和健康安全,说不定哪个时候这颗螺丝钉飞出来就要了你的命”。
“李副书记,咳咳,我插一句啊”
炼钢厂副厂长尹忠耀开口说道:“我们也是很重视安全生产工作的,更珍惜和尊重工人的健康和生命”。
“但是吧,物质条件限制了我们有更多的防护措施和生产安全保障”
尹忠耀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其他人说道:“这是当前我们,也是所有工业企业都在面临的安全管理难题”。
“确实是这样的”
杨叔兴鼻子里使劲喘了几股气,冷着脸说道:“在我们面前是一道选择题,要安全还是要生产”。
“是啊~”
组织副书记梅厚生看向李学武说道:“财政拨款主要用于生产和建设上了,在安全防护阶段我们还走在路上”。
“那要走多久?”
李学武皱眉问道:“要牺牲多少人来走完这条路?”
“是你去牺牲还是你们去牺牲?”
李学武看向三人,点着桌面问道:“你们讲的这些客观条件成立吗?”
“讲资金投入,轧钢厂没有设立安全生产专项管理资金吗?”
“要不要我给财务处打电话,让他们查一查这本账?看看这笔钱到底拨付了没有!”
李学武在接手安全管理后就一直在推进安全生产管理资金的投入和使用。
财务处在筹算资金预算的时候也是就这个问题跟李学武讨论和沟通了很多遍。
在其他问题上李学武还能谈,但是在安全管理上,他一向是严肃的态度。
这件事后来被送到了景玉农的手里,是她亲自签的文件,安排财务处给筹备的专项资金。
正因为她在安全生产管理上对李学武的支持,也才让李学武对她保留了可以沟通合作的基础。
这笔资金虽然不是很多,但李学武一直在督促和推进各厂区生产车间的使用。
钱不能挂在账上,那不叫安全,用在工人身上才叫安全。
从三月份开始,一直到现在,轧钢厂的安全事故逐月的在降低。
尤其是双预案和安全生产标准化制定并且实施以后,轧钢厂至今还没有因为生产事故死过人。
一万多人的生产区,这个时候的生产管理条件,保证不死人就是重大成绩了。
李学武在这项工作上投入的精力甚至比保卫科都要多。
稽查科的人像是泰迪一样谁谁都敢干,消防科的人像是平头哥一样谁谁都敢封,仗着的就是他的支持。
重大安全隐患直接就给你贴封条,处级干部来协调都不好使。
李学武在轧钢厂行事作风这么霸道,为什么没人敢说他不好,就是因为这份认真,让他的干群基础特别牢靠。
而在面对炼钢厂的安全管理不作为,李学武是动了真火。
昨天他看车间的时候就想说了,可碍于第一天到,实在不想太难看。
可现在讲到这了,这些人还是这么个态度,他忍不了了。
“讲物质防护薄弱,你不去投资建设怎么能不薄弱”
“我看你们就是装聋作哑,揣着明白装糊涂”
“主观意识薄弱,行动能力欠缺”
李学武点了点几人道:“单拿出冶金车间来说,高温、高强度、高噪音的生产环境,你们有什么防治手段?”
“一顶藤编安全帽就能保护工人的安全了?”
“荒谬!”
李学武见他们还敢跟自己讲客观条件,迎头盖脸的就骂了回去。
“你们看看轧钢厂下发的安全生产监管方案,到底有没有做到位,有没有建设双预案制度,有没有推进安全生产标准化的建设工作”
“方法给到你们了,指导意见也给你们说了,钱也拨付到位了,你们是怎么做的!”
“拿着安全管理的钱,干福利发放的事,福利的钱去哪了?!”
“谁再跟我提困难,提条件,那你就不要做这个工作了,打报告上来,我现在就能换掉你”
李学武语气严厉,话锋直指炼钢厂的安全生产管理漏洞和矛盾突出问题。
他的目光扫向众人,在场的炼钢厂生产管理干部纷纷低头不敢再言语。
而与会的其他干部,以及工人代表纷纷向李学武投去感激和认同的目光。
“再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保质保量地完成安全生产标准化和双预案的建设工作”
“到时候我要请轧钢厂安全管理干部来检查,一条一项的过,在谁那出问题,就摘谁的帽子!”
李学武的话说完,在场好多人的脑门上都起了冷汗。
一方面是他的话语太过犀利,直接掀开了炼钢厂的盖子,把他们露了个底儿掉。
昨天工业检查的时候,看着李学武没说话,他们以为就没啥事了。
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么严厉的批评等着他们。
尤其是董文学还在的情况下,丝毫的面子都不给。
这是针对安全生产的批评,可也是对他们工作态度的不认可。
昨天李主任的谈话是礼,今天李副书记来的就是兵了。
刚吃了甜枣,今天就给了众人一棒子,打的他们是冷汗直冒,晕头转向。
而另一方面的压力来源于身后与会工人的目光。
这些人回去后会怎么在队伍中传播今天的会议内容?
草菅人命?
不用想,今后再出现安全生产事故,就都是他们的责任了。
在李主任一行人来之前,他们就有所觉悟,知道领导不是来慰问的。
可他们没想到抽过来的鞭子是这个,真的是打在他们的身上,疼的肝都颤。
这一鞭子打完直接就缠他们脖子上了,稍稍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要了他们的命。
所以人人自危,会场一时鸦雀无声。
李怀德是一直听着的,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等李学武的话讲完,他看了看在场众人的表情和态度,这才开口讲话:
“不要觉得李副书记的话是在针对谁,更不要觉得他在危言耸听”
“不止是炼钢厂,在轧钢厂安全管理问题上他也是这么个态度,我也一样”
李怀德的声音很柔和,但语气很严肃,坐在那讲话给炼钢厂干部的压力一点都不小。
“我这次来是要看看大家的发展,看看你们的进步,也看看炼钢厂工人同志们的工作热情够不够”
“我要讲啊,咱们炼钢厂有着全世界最优秀,最朴实,最能干的工人队伍”
“这离不开炼钢厂所有干部队伍的带领,以及基层一线管理人员的付出和努力”
“今天在座的各位都应该珍惜这种努力和成绩,珍惜广大职工的理解和支持”
李怀德抬手示意了一下李学武,道:“早上的时候我跟李副书记也讲了,问题很突出,安全工作差的太多了”。
“我给他的建议是,抓一批典型处理掉,不要心疼人才队伍建设”
他讲到这,炼钢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会议桌前面。
这语速很慢,语气柔和,可话锋却是尖锐异常。
在李主任的话里,好像处理一批干部不是什么多大的问题,可落在他们身上,那就是天塌地陷了。
“可是啊,李副书记心系炼钢厂,说安全管理问题,弊端由来已久,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宜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李怀德看着众人微微一笑,道:“可见他是刀子嘴豆腐心啊”。
“呵呵呵~”
会场上众人很配合地附和了他的笑,发出一阵轻笑声,严肃的氛围也有所缓解。
“但是安全管理还要讲啊,老生常谈,耳提面命不为过”
李怀德收起了笑容,认真地说道:“你们要发挥主观能动性,承担起应有的责任来”。
“李副书记这边会协调专业的安全管理人员下来支援,要求你们尽快形成安全监管形势,养成重视安全的习惯”。
董文学开口应道:“接下来炼钢厂要举一反三,认清形势,严抓生产安全管理,杜绝责任事故的发生”。
李怀德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们的态度。
“讲生产就是讲安全,要顾大家也要顾小家”
李怀德认真地讲道:“咱们不能自己坐在功劳簿上,让工人家属指着咱们骂娘”。
李学武的讲话更直接,李怀德的讲话更婉转,意思都是一样的,那就是鞭策大于鼓励。
当然了,这只是针对炼钢厂干部的,在基层管理者和工人群众中是引起了较大反响的。
尤其是态度严厉认真的李学武,下面都在说这是轧钢厂有史以来最为重视工人生命和安全的领导了。
也有人在说,要是李副书记来炼钢厂当一把手就好了,安全生产环境必然会快速得到改善。
有人笑着回复了,这个想法不算虚妄,备不住几年后就要来了。
——
上午的炼钢厂工业生产会议开完,从营城赶过来的造船厂一行人也到了。
为首的是代表轧钢厂过去主持谈判和签署收购协议并负责接收工作的副厂长景玉农。
同行而来的还有造船厂谠高官、厂长徐斯年,以及临时交接的副厂长和总工程师一行。
双方见面寒暄一阵过后,便由景玉农主持,召开造船厂工业生产会议。
参加会议的有李怀德、李学武等从轧钢厂来的干部,也有炼钢厂负责生产和协调的干部。
会议的主要内容是听取景玉农和徐斯年,以及造船厂方面同志的工作汇报。
也要完成轧钢厂、炼钢厂、造船厂三方面的沟通合作基础建设。
造船厂工业需要炼钢和轧钢支持,船舶工业生产本身就是一种钢铁艺术。
李学武当初建议收购造船厂,就是为了解决轧钢厂工业生产产能溢出的情况。
造车如此,造船也是如此,车好卖,船也好卖。
尤其是会议上造船厂总工程师说的,营城造船厂有造万吨巨轮的能力时,李学武更是高兴地给他们下达了生产任务:就造百吨船!
废话,造船厂现在都还在建设当中,真把万吨巨轮造出来,说不定猴年马月了。
先可着小的来,先可着赚钱的来,卖一艘万吨巨轮的钱,和卖一百艘百吨渔船的钱一样好花。
中午饭过后,李学武和李怀德分头行动。
李怀德等人继续考察五金、造车和造船的项目。
李学武则是去安排贸易相关的工作,也就是考察钢城码头以及东风船队的情况。
炼钢厂和造船厂都在业务上与东风船务和码头有关系,由李学武出面,是李怀德知允的。
李学武只带了秘书沙器之,乘车到了钢城河运码头。
这里跟上次来的时候还是有些不一样了,上次是黑天,还是来抓人的,从心情上看就不同。
而实际上,东风船务和回收站,以及调查部落户这边以后,钢城码头是发生了很大变化的。
码头被拓宽了,河道上停泊的船只都插着红旗和彩旗,码头建起了大仓库,办公条件也有所改善。
从河堤上过去,李学武在车上就遇到了几次大卡车会车,显然是有货运任务的。
而面对李学武的到来,钢城码头也是做足了准备工作。
当李学武的吉普车停稳过后,闻三儿等人便迎了过来。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李学武笑着摆了摆手,同迎过来的几人握了握手。
“强子不下海怎么也黑了?”
“常利下海倒是还这么白”
李学武的话让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可他们确实是这样。
大强子负责钢城的联合单位贸易,周常利则是配合闻三儿协调船上的工作。
现在不上船的黑了,上船的反而白着,上哪儿说理去。
闻三儿笑着给李学武介绍道:“这是调查部的同志,大海”。
“李副书记好”
大海只是个代号,他是认识李学武的,领导对这边的工作和负责人也有过交代,明白李学武这个人的级别和重要性。
李学武笑着同他握了握手,也问了问这边的生活条件。
调查部只是借这个地方办公,同时也是为了东风船务服务,他一般不参与管理,更不问这边的事。
跟李学武见了面,说过几句便主动离开了,不然这边的人都放不开。
闻三儿又要给李学武介绍了来这边参加工作的原八一六团退伍人员管理负责人。
“这是王建波……”
还没等他介绍完呢,便见对方主动敬礼问了好。
“首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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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卧龙和凤雏
“你好老兵同志”
李学武回了礼,放下手后同王建波握了握手,笑问道:“退伍后的工作和生活都还好吧?”
“谢谢首長关心”
王建波也是面带着激动的笑容回道:“一切都好,我们会踏实工作,扎根海洋的”。
“希望你们工作创造佳绩”
李学武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胳膊,说道:“更希望你们的生活越来越好,更幸福”。
“是”
王建波笑着答应了下来,他在八一六团的时候就见过李学武很多次,很清楚面前的人是谁。
在退伍前夕他就知道眼前这人成为了卫三团的副团长,他就是应该叫首長。
而八一六团裁撤一千五百多人下来,李学武就负责解决了一大部分人的工作和生活问题。
王建波也同战友联系过,各自回乡后的安排都不是很好,有人想起离队前政委说过的话,便约着一起来了钢城。
有第一个人来,就有第二个人到,随着第一个人的信件发出,来这边的人越来越多。
而在工作安排上,无论是码头工作,还是货运船舶上的工作,他们都能很好地胜任。
良好的纪律性和服从性还保留着,学习的毅力和劲头都有,适应的特别快。
闻三儿对这些人的到来也表示了欢迎,不仅给报销来时的车票,还给他们提供了良好的生活条件。
他很清楚,李学武把这些人安排过来,是作为基础和基石来建设的。
以前他还担心船上会出问题,这些人来了以后他就不用担心了。
谁反他们都不会反,谁反他们就会干掉谁。
这些退伍人员比调查部的影响力都要大,直接影响了整支队伍的风气和习惯。
闻三儿也是趁这个机会,充分发挥了他们的优良传统,直接将船队管理从松散组织提升到了半軍事化程度。
在实习和适应过程中,闻三儿大量的提拔和任用退伍人员担任基层管理者,给组织结构打上了牢靠的安全基础。
在他引导着李学武去看船队,去看码头,去看工作设施的时候,就能看出这一举措所带来的好处和影响了。
设备保养更规范,人员管理更严格,工作流程更简便,命令下达更直接。
说千吨货船好像不咋大,毕竟现在主流货运行业开口闭口都是万吨巨轮。
但是,当前国内的货运主体还是以百吨级的货运船只为主,上千吨的货船实际上就是大大大船了。
李学武登上了停泊在码头的千吨货船,第一次看到了手里最大一笔重资产。
张万河负责给李学武当解说员,介绍了船舶的使用和训练情况,以及人员配置和现在的管理状况。
李学武在看过货船后,只问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现有的船队能否承接津门港码头中波公司给的货运任务。
一条货船需要船员二十人左右,二十七条货船最少就需要五百四十人。
这还是满负荷运载的时候所需人数,可船能连续作业,人不能不休息啊。
运营这支拥有二十七条货船的船队,最少需要七百五十个船员。
职业种类就包括甲板部的船长、大副、二副、三副、水手长、木工、水手、舵工。
轮机部的轮机长、大管轮、二管轮、三管轮、电机员、机匠长、机匠。
事务部的事务长、大厨、服务员、船医。
当然了,就二十多个人的运营队伍,职务是需要重叠和兼任的。
(只找到了85年的工资表,对照理解吧)
而这七百多人仅仅是上船的,码头上的人也不少。
别看这边的码头仅仅是内河码头,可论人数,这里的队伍是按照近海航运的规模进行建设的。
账本上的人数已经超过一千两百人了,能赚钱,也能亏钱啊。
一个月光是工资,这边就要吃进去五万块,都不算柴油钱。
钢城贸易、吉城贸易、联合贸易以及内河航运本身产生的利润都扔到码头建设和人员训练中去了,京城那边时不时的还得贴老本。
李学武现在都穷到靠倒腾蔬菜养船队了,你说惨不惨。
他现在急于确定船队的状态,下个月姬卫东回来,船队就要南下,到时候拉不出来队伍可就麻烦大了。
好在是张万河给出了明确的保证,现在所有船只都能顺利完成近海航运任务。
这是得到充分验证的,他们现在也承接内河到近海的航运任务。
从营城出海往滨城、琴岛方向跑过很多次了,最远的就是京城了,运送炼钢厂的钢材。
以后这样的货运任务会更多,尤其是营城造船厂开工以后,炼钢厂往营城去,船运是铁路运输很好的补充手段。
李学武对他的回答表示了认可,若是几个月下来,队伍还没练出来,他都有心弄死张万河了。
船队现在的人员结构比较复杂,这几个月下来都还在整合和磨合当中。
船长队伍有一大部分人是钢城本地的,先前就是给关东开船的,接收船舶的时候他们也被接收了。
而姬卫东也通过自己的关系,从海鍕给李学武找了几个退伍和转业人员过来当教练。
新的船长队伍培养方向主要是以从京城来的初中生为主,这些人有着比较好的文化基础,可以带教和学习。
而其他岗位就没这么多讲究了,退伍的、钢城的、吉城的、京城的,哪都有。
复杂的人员结构给船队带来了一定的管理难度,可在安全保障上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李学武又不需要他们去执行什么艰巨的任务,只是跑个船而已,最重要的就是服从。
船运是一项团队合作型劳动方式,除了船长要求用脑子,剩下的按部就班听指挥就是了。
闻三儿经李学武说过几次后也懂得御下之道了,人员使用和安排上都很有了很大的进步和提升。
李学武也想用大学生来给他打工,可在这个时候都是妄想。
忠诚到什么时候都是他最看中的条件和要求,即便闻三儿只有小学文化,那他也是李学武心目中的一把手人选。
钢城贸易是大强子在负责,他手里干活的却多是京城来的年轻人。
这些人脑子活,嘴会说,做贸易很有天赋。
大强子原本对这个安排还有些意见的,他用惯了原来手底下那些吉城人。
但是,当关里人一亮相,这嘴皮子一动,就显出差距来了。
关外人做买卖,永远比不上关里人的精明。
这是所有关外人的共识。
把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位置,就是管理,也就是hr(合适的人)。
不是很大的码头,李学武却转了一下午,一直在跟几个负责人沟通和询问,充分了解了这边的工作情况。
回到办公室,李学武又召开了工作会议,让几个负责人轮流汇报了手里的工作。
直到夜幕降临,李学武就回收站在钢城的几个项目进行了总结和部署安排。
并且就较为关心的几个问题对相关负责人进行了点对点的要求。
“会开完了,吃饭吧”
费善英的肚子不是很大,但能明显看得出富态了。
李学武笑着叫了一声三舅妈,给足了闻三儿的面子。
费善英笑着应了,招呼他们过去吃饭。
这边是有大食堂的,李学武路过的时候看见好多人排队打着饭。
不过他们并没有在食堂里吃,而是在闻三儿家里。
闻三儿也知道自己以后在哪都住不长久,所以钢城也没个窝,就住在码头的房子里。
方便他工作,也方便他招呼费善英。
因为孩子还小,也不想担心上学的事,两个人就这么将就着。
不过房间倒是不小的,屋里已经摆了地桌,桌子上摆了几道凉菜。
李学武在门口的水盆里洗了手,看了看跟过来的人,点了要离开的大强子几人道:“过来,干啥去?”
大强子看了张万河一眼,示意了食堂方向道:“我们跟这边吃就行”。
“过来,一起”
李学武没听他的解释,只是有些霸道地一招手。
随即又对着闻三儿说道:“把周常利和王建波叫过来吧,今晚算大团圆”。
闻三儿明白李学武话里的意思,点头道:“我这就去叫”。
说着话拍了大强子的胳膊,示意他洗手进屋。
李学武主动掏出香烟给几个人分了,手里的打火机只给自己点了。
这里还没有人能让他给点烟的,除非是闻三儿。
等人到的差不多了,闻三儿低声跟李学武解释了一句,说是调查部大海那边早吃过了。
李学武知道,这人是不愿意掺和这边的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其实李学武也不愿意跟对方接触,除了姬卫东,他跟调查部之间没有任何联系。
包括余大儒那边,轧钢厂跟保密部有合作都是通过对方联系的,从来不接触那边的人。
知道的越多,你自己身上的枷锁越重。
他们两个部门权利其实并不是很大,没大家想的那么无所顾忌,只是神秘感强罢了。
既然要保持保密,他们的行动和人员反而要受到很多的限制。
李学武是要走在阳光下的,不可能去沾阴影的东西,对他以后的发展不好。
至于说姬卫东和余大儒,一个是亲戚,一个是朋友,没啥可查的。
上桌的时候李学武还看见了闻三儿的大儿子张新民,有点怕生,跟着他母亲去了隔壁屋。
闻三儿张罗着大家坐下,按了李学武的肩膀让他坐在了主位上。
李学武也没跟众人客气这个,趁着工夫跟几人说了说家常磕儿。
手里的烟还没抽完,第一杯酒已经喝上了。
“今天有几个难得”
李学武笑着对众人说道:“天南海北,难得在此相会,人海茫茫,难得彼此相遇,酒逢知己,难得兄弟相聚”。
“干!”
这边几人都是北方的汉子,喝酒自然是不成问题的。
周常利懂事儿地给众人倒酒,李学武看着他点了点头。
这小子成长的还是很快的,以前一副地痞流氓的模样,就是没开过眼,没长过什么见识。
再大的海子园也抵不上真正的大海辽阔,什么人往海边去的多了都会心胸开阔。
闻三儿解释说这边的厨子是退伍的炊事兵,很是有一手。
李学武吃着就那么回事儿,不过穷乡僻壤的,能吃着口热乎的就算是好的了。
“部队是个大熔炉,出来的多是好钢,只要用对了地方,绝对是个好榜样”
“谢谢您,我代表战友敬您一杯”
王建波倒是会说话,趁着李学武讲到他们,便端起酒杯敬了李学武。
李学武笑着跟他喝了一个,放下酒杯的时候问道:“战友又重新在一起工作,其实是个幸福的事”。
这个时候的部队特别的团结,因为经历过战争,有着很深厚的友谊。
有相处的好的,真是拿彼此当兄弟一样看待。
王建波就是这么觉得的,笑着点点头说道:“分开的时候好多人都哭了,再相聚的时候又是一种心情”。
“其实我们也不是什么好材料,只不过是接受了组织的教育,受到的组织的培养”。
他的话语很真诚,让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实话。
“我们应该感谢您,给了我们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
“其实我们自己都很清楚,回家是分不到工作,又养不活自己才来的”
他这么说着,还示意了闻三儿道:“并不像是闻经理所说的那样诚挚相邀,是我们应该感激”。
“哎,说这个就远了”
闻三儿笑着端起酒杯代表李学武回了他一个。
王建波同他干了一杯,笑着道:“此前还有顾虑,现在也想不得那么多了,先把自己养活了再说”。
他再看向李学武,认真地说道:“您放心,只要您有需要,我们永远是您的兵”。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同他又喝了一个。
第一个说起王建波,说起退伍来工作的人,就是表达了他重视这些人的态度。
造船厂安排了一批,东风建筑安排了一批,还有好多单位都由他介绍给他们安排了工作。
种子已经种下,只需要慢慢培养,就会发芽,结出忠诚的花朵。
这只是第一批,以后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退伍人员安置到他的单位和企业。
不是什么单位都能接收这些人的,尤其是这种大范围的接收,很犯忌讳。
李学武倒是不用担心,有卫三团的关系在,他怎么做都是应该的。
形成了惯例,他再安排人,招人进来工作,就没人再盯着他了。
说不定未来都能把招聘办公桌摆到对方大门口去。
“好好做事,多学多干,你们的未来是有大发展的”
李学武对他说完,又看向桌上众人,道:“轧钢厂在津门成立了贸易管理中心,依托海运优势,大力发展汽车和船舶贸易”。
“而在钢城,轧钢厂新建工业生产基地,无数的零配件需要汇集到这里,又有工业商品从这里流到全国各地”。
李学武点了点脚下,认真地说道:“咱们现在这个位置,未来将会成为重要的工业交通站”。
“而你们,无论是码头作业,还是船舶作业,都将会在这条贸易线上实现自我价值”。
“咱们现在有二十七条船,未来可能有两百七十条船,甚至会有万吨船”
“我敢说,你们未来会数不清咱们有多少条船”
“每一处码头,每一处港口,你们都能看见兄弟船只,甚至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李学武说完这一句,直接看向了张万河,问道:“掌柜的,你信不信?”
张万河看了李学武一眼,点头道:“有东家在,我信”。
“所以你们要珍惜眼前人”
李学武点头道:“今天坐在一起吃饭唠嗑,明天船队发展了,再想坐在一起就得是大家退休了,都成老头子了”。
“哈哈哈~”
众人见着李学武端起酒杯,便都跟着举杯笑了起来。
李学武看了众人,举杯道:“为了友谊,为了明天”。
“干”
酒桌上的氛围一直很压抑,李学武能看得出在座的一些人心里有小九九。
更能看得出,现在船队发展了,成熟了,码头建设起来了,大家有了高低贵贱心了。
以地缘为线,这小小的码头分出了几方势力出来,各个势力的负责人又都彼此顾忌,提防,竞争。
竞争是好事,可要是发展成为了仇人,那就是大事了。
蛋糕吃不吃,吃多少李学武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托着蛋糕的盘子。
“我说强子黑了,是晒的,还是累的?”
李学武看了一眼大强子,笑着说道:“大春可白了,还胖了,你见着绝对吓一跳”。
“他是属猪的”
大强子端起酒杯对着李学武说道:“谢谢东家给我们机会,让我在钢城立足,有口饭吃”。
他这么说的时候,李学武明显看出张万河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自顾自地喝了一杯。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点头道:“这话说的四海,江湖味足了”。
说完跟大强子碰了一个,喝的时候眼神一直看着张万河。
张万河则是一直低着头,自己给自己满了一杯。
“钢城贸易的盘子有多大我不说,强子你知道,三舅也知道”
李学武看着桌上众人,随手拍了一下闻三儿的大腿,随后继续道:“这座城市的购买力是我见过的最强的,除了京城,比津门都强”。
“为什么?”
“工厂”
大强子点头道:“这里的工厂多,还大,城市就建设在了工厂之上”。
“对!”
李学武抬起手点了点大强子,道:“工厂多,工厂大,就说明工人多,挣工资的人多,单位就有钱,敢花钱”。
“无论是码头上来的货物,还是炼钢厂调度车间里出来的联合贸易货物,都能找到合适的接收单位”
“这里,最不缺少的就是买家,而恰恰缺少南方的稀罕玩意儿”
“所以,码头以钢城贸易为生,钢城贸易以码头为命”
李学武的脸色突然变了,手指敲了敲桌子,问道:“那么,谁应该听谁的?”
“啊?”
李学武看着大强子问道:“贸易是应该听码头的,还是码头应该听贸易的?”
大强子的脸色一下子就僵硬住了,手指捏着酒杯不敢看李学武的目光,饭桌上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他知道李学武不会给他多长的思考和反应时间,说不定下一秒就要掀桌子干他了。
所以在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掌柜的,他抬起头看着李学武说道:“听码头的”。
李学武突然瞪了眼睛,看着他强调道:“大点声!”
“听码头的”
大强子看着李学武,认真地讲道:“听码头的!”
“好”
李学武点了点头,端起酒杯跟他示意了一下,随后碰了他举起的杯子一饮而尽。
饭桌上因为他的态度变化,气氛又有些沉重了起来,满桌热菜,抵挡不住席间众人脸上的肃杀。
“打江山易,守江山难”
李学武放下酒杯,没再看大强子,而是徐徐说道:“钢城这二十多条船是怎么得来的,你们清楚”。
他这么说着,目光扫视几人,手又拍了拍闻三儿的大腿,一切都不言而喻。
“刚才大强子有句话说的好”
李学武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颗烟点燃了,随后把烟盒和打火机递给了身边的张万河。
“你们要在钢城立足,要有口饭吃,我要做的就是给你们找口锅,还得买粮食”
“一家人众口难调,有想吃茬子的,有想吃高粱米的,还有想吃馒头的”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李学武再次拍了拍闻三儿的大腿,道:“我得说一句,钢城能有今天这个成绩,得亏三舅的算计”。
“我说的对不对?”
“对……”
众人纷纷点头,跟随李学武把酒杯端了起来,敬了闻三儿一杯。
闻三儿也是很感动,红着眼珠子跟众人碰了酒杯。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帮助,谢谢”
看着众人满饮,李学武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
“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那是诸葛孔明”
李学武笑着看了闻三儿一眼,随后对着众人说道:“但我三舅有诸葛孔明之才,卧龙之志”。
闻三儿明白李学武话里的意思,众人好像也明白了,再看向闻三儿的目光里已经没了饭前的那种压抑。
张万河主动同他喝了一杯,两人算是不打不相识,同甘共苦受过难,也在钢城斗过法。
今天这杯酒,颇有相逢一笑抿恩仇的意味。
“我跟三舅只差了一岁”
李学武笑着对众人说道:“我们两个论舅舅全拜我那大胸弟所赐”。
“我说三舅有卧龙之才,等你们见着我那大胸弟就知道什么叫凤雏之智了”
他的话只是点到为止,并没有往下深说。
可在场众人都知道了,他嘴里的凤雏要来接替卧龙的位置了。
“队伍大了,成熟了,人也多了,组织机构在建设初期一定是要有所磨合的”
李学武看向周常利问道:“在这边有没有学到什么真东西?”
“没有”
周常利认真地看着李学武,说道:“三舅光教我打东北麻将了”。
“呵呵呵呵~”
桌上众人听见他的搞怪回答都轻声笑了起来。
闻三儿也在笑,笑的很是开心。
李学武端起酒杯,同给自己敬酒的周常利碰了碰,说道:“巧了,麻将我也是跟三舅学的,不过他耍赖的时候多”。
周常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抬起酒杯感慨地说道:“英雄所见略同”。
“哈哈哈~”
酒桌上的气氛忽冷忽热的,众人的心脏跳动的忽快忽慢的,随着酒精的刺激,脸上都有了酒意。
“好好学,你们还年轻,多学多看多思考”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道:“年轻就是资本啊,年轻就是没道理可讲,一切皆有可能”。
“看看你现在”
李学武示意了周常利,对着众人说道:“你们能想到他以前是个什么样子吗?”
“呵呵”
周常利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道:“跟您说声对不起,那次真的是有眼不识泰山”。
“嗯,确实成长了很多”
李学武点头道:“嘴里的话都一套一套的了,不再是那个带着人拦着我要抢我车子和衣服的小混蛋了”。
众人听他这么说,都把目光看向了周常利。
行啊,没看出来啊!
该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还是说你小子是真虎呢!
这人你都敢打劫,真是会挑人的啊!
资深的土匪,打劫的行家,退役的绺子大当家张万河都有些懵住了。
他端着酒杯看着周常利,不知道是自己喝懵逼了,还是李学武话说瓢了。
跟周常利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怎么就没看出这小子还有这份不怕死的能耐呢。
周常利面对众人惊讶的目光和诧异的眼神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当初在新街口……
他曾经也是个王者!
后来挨了一嘴巴说声算了~
拱手让位兵马大权还让别人攥着。
他从不与人纷争~
他早已看淡输赢~
如今脸上比以往~
多了几分沧桑……
mc小混蛋已经是过去式了,他现在是东风船务人事科的副科长。
江湖路远,把式不练了,开始耍笔杆子了。
上次回去赵老四都说他文艺了,他差点觉得对方在陷害他,这个时候说文艺跟后世说别人的都不是什么好词。
“我没有诲人不倦好为人师的喜好,也没有救人于苦海的菩萨心肠”
李学武端起酒杯用手指点了点周常利,说道:“路就在你自己脚下,怎么走是你的事”。
“谢谢武哥”
周常利认真地再敬了李学武一杯酒,他听懂李学武的话了。
“常回家看看”
李学武这句话来钢城说了很多遍了,对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含义。
同他说完,这才把目光看向了张万河。
“看到年轻一辈的成长,掌柜的有什么想法?”
“这是好事”
张万河点点头,说道:“他们在成长,这才说明我们老的还有用了”。
“呵呵呵”
李学武轻笑着点点头,说道:“掌柜的经历的多,遇到的事也多,是我们应该学习的榜样”。
他看向众人,说道:“当初我是有意请掌柜的到京城帮忙的,可他放不下家里,更放不下这片土地”。
“我理解这种感情”
李学武认真地说道:“故土难离,人离乡贱,尤其是在面对生养自己的这片土地,情深意切”。
“我不反对掌柜的想法,所以由他来主持钢城的大局我没有意见”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李学武转头看向张万河说道:“掌柜的当称为船队的定海神针”。
“东家厚爱,敢不用命”
张万和端起酒杯敬给李学武说道:“廉颇老矣,人间迟暮,得您不弃,以附骥尾,实在感激不尽”。
“言重了”
李学武同他碰了一杯,一饮而尽后,这才继续说道:“掌柜的人中龙凤,到哪里都是人上人”。
“八千里路云和月,三十功名尘与土”
李学武直了直身子,道:“人活一世,总要给身前身后事留下点什么,东风船务要记您的功”。
他这么说着,又看向了有些发呆的大强子,道:“强子年轻,明天下午我要去吉城,你陪我”。
“啊?!”
大强子猛地抬起头,先是看向李学武,随后又看向了掌柜的。
“这……”
“东家”
张万河的酒也醒了,看着李学武主动开口道:“我陪您去吧”。
“又不是龙潭虎穴,我去吉城还怕找不着家啊?!”
李学武拍了拍张万河放在桌子上的手,随后微微仰头道:“有强子在呢,您还不放心他啊?”
“是不是?”
他这么说着,又端起了桌上的酒杯,敬向张万河。
张万河艰难地端起酒杯,同李学武碰了一下,随后沉重地喝了这杯酒。
这哪里是酒啊,这分明是吉城那边人的……血。
饭桌上觥筹交错,虽然还有笑声,可李学武酒喝的越多,眼神越是犀利,谁都看得出他动了怒,要人命。
——
“钢城的事没做好,吉城没打开局面,我要承担主要责任”
饭后,众人散去,闻三儿陪着李学武站在了大堤上。
周围黑暗的可怕,星星点点几滴渔火洒在河面上,将黑夜衬托的愈加孤寂。
沙器之站在吉普车边,看着远处的黑影,他很清楚领导在做什么。
从下车开始,他便管住了嘴,闭住了眼,一句话不多说,不该看的也不看,做好服务工作。
说是来谈贸易合作,可事实上,领导的态度比在炼钢厂都认真,气场也更加的狠厉。
这里是什么地方,有什么业务,他不想知道,也无心参与,能跟着李学武到现在,他的成长不能用快速二字来形容。
“要解决钢城的矛盾,必须先解决吉城的问题”
李学武没在意闻三儿主动承担责任的态度,问题已经出现了,态度再好顶个屁用。
“吉城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你有没有亲自去过问?”
“没有”
闻三儿很是明确地回答道:“从来了钢城开始,我就一步都不敢离开码头”。
“怕死?”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看着黑夜里闻三儿模糊不清的脸庞,眼神阴翳,可怕。
闻三儿摇了摇头,不知道李学武看不看得见,解释道:“如果是怕死就好了,我怕的是死的不痛快”。
“钢城贸易从接手便有矛盾存在,跟各单位的沟通是大强子去做的,他说什么我就只能登记什么”
“账目上我能卡着他,可也不敢耽误了正经事”
闻三儿顿了顿,语气阴沉地说道:“明明知道他们私底下有小动作,可我只能慢慢地通过人事安排插手和控制”。
“骤然变更人事,或者钳制货物,只会激起矛盾,得不偿失”
闻三儿从兜里掏出一盒烟,自己叼了一根,也没点火,含糊着说道:“逼急了,我真怕走在路上让他们套了麻袋”。
“好在是最危险的时期过去了”
他有些疲惫地叹了一口气,道:“钢城的盘子做大了,稳定了,人也复杂了,他们没了动手的胆量和魄力”。
“而我,也算是功成身退,给彪子解决了最困难的问题”
说完这个,他很是感慨地蹲在了地上,跟在家一样,喜欢蹲在门槛子上抽烟扯皮。
“联合贸易我是不敢撒手的,这一块儿彪子来了就能接手”
“他们也想渗透进来的,我没让,跟炼钢厂那边交接的时候都是货没到就把账做好了”
“货到了,钱收了,东西都是炼钢厂的车队负责运,他们沾不得边”
“还有”
闻三儿细说着自己的作为:“码头和船队,柴油罐的钥匙就在我的腰上,一趟货下来,储备油只要少了,就得给我情况说明……”
……
“这个家不好管,实在是太累了,也实在是没力气照顾吉城那边”
闻三儿抬起头,仰望着李学武,说道:“丁万秋来找过我,是我告诉他不要动手的”。
“韬光养晦也好,装傻装死也罢”
“身手再高,也怕菜刀”
闻三儿的眼睛亮了一下,道:“我亲眼见着大强子腰里别着家伙,就那么明晃晃的在我面前”。
“你若是怪,就怪我吧”
“怪你什么?”
李学武手插在裤兜里,身子站的笔直,目光看向远处的大河,心里有多少怒气都不会冲着闻三儿发火的。
他没手段,没能力做到的事,你就算是杀了他也做不成。
做事不是这样做的,安排闻三儿来钢城就是相中了他的稳妥。
刚刚经历了变局的钢城是不可以用猛药的,无论是稳定船队的心,还是钢城贸易的局,都只能以柔克刚。
平心而论,闻三儿做的已经足够好了,他就是一个小痞子出身,文化人都是装出来的。
而自己也仅仅是给了他不多的两次锻炼机会,就把这么大的平台放到了他的手里。
一步不敢离开码头,守着老婆孩子努力造人,还不就是怕出事嘛。
“这里的事就到此为止吧,后面的你不用管了”
李学武伸出手拉了对方起来,道:“吉城那边我会去解决,明天彪子就能到,你跟他交接好”。
说着话,看向大堤下面的码头,道:“看好了张万河,他若是敢有一点点异动……”
“明白”
闻三儿目光闪烁着狠厉,道:“他会跳河自尽的”。
“不用跟我说这些的”
李学武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柔和地说道:“你是知道我这个人的,心最善,听不得这个”。
说完又转过身,看着那条流淌着金光的大河迈步往汽车那边走去。
“如果不得已,做得干净点”
“我懂”
闻三儿当然知道他“心善”,眼里见不得黑暗,他是要永远走在阳光下的。
在没有光的夜晚,连你的影子都会离你而去,背叛你,躲着你,帮你的敌人欺负你。
所以,李学武不会轻易给别人拉自己走进黑暗的机会,更不会让自己走夜路。
“有个事……想给你说一下”
当李学武走到车边的时候,闻三儿迟疑着说道:“我不想让费善英跟我走”。
“为什么?”
李学武先是迈步上了车,看着闻三儿问道:“不会是想带着小桃姑娘去吧?”
“不是~”
闻三儿咧咧嘴,他知道这人说起正事儿来才会这么不正经的。
“那边人生地不熟的,大的太小,小的还没出生,若是水土不服……”
“我知道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问道:“你是什么意思,说,我来办”。
“不能留在钢城了”
闻三儿看着李学武说道:“彪子的性格我清楚,张万河一定得死他手里”。
“那就回京城?”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要不你带着张万河去港城怎么样?”
“你说真的?”
闻三儿不敢拿李学武的话当玩笑,尤其是他胡说八道的时候。
“什么真的假的”
李学武笑着关了车门子,说道:“你若是想安排三舅妈回京城,我可不负责给你看着”。
他伸手拍了拍司机的座位,示意对方可以走了,嘴里同时说道:“到时候您回家探亲,喜得贵子,再多俩儿子叫爸爸,别埋怨我就行”。
闻三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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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呐喊
为什么要对张万河动手?
这个问题闻三儿想的明白。
但,为什么又要留他的命?
还让张万河去港城?
在闻三儿这里,只要李学武动手了,那就代表撕破脸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大堤上的晚风吹乱了他的思绪,伴随着河道里的阴冷让他身子有些颤栗。
李学武到底要干什么!
饭桌上李学武说了,请张万河去京城,他不愿意,所以安排来了钢城。
诘问了大强子,逼着对方低了头,抬起的板子到底要落在谁的身上?
是老骥伏枥的张万河,还是有了二心却没俩胆的大强子。
李学武玩弄人心那一套他真的学不来,也看不懂。
今晚的饭局处处透露着诡异,看他走时的从容,就知道事情已经成了。
可到底是在哪一步成的?
闻三儿越想越迷糊,酒劲儿往脑袋上蹿,他又习惯性地蹲了下去。
“三舅?”
“哦,哦,常利啊”
周常利的声音从堤坝下面传来,吓了闻三儿一跳。
他答应了一声,看着对方打开了手电筒,有些迷糊地用手遮住了眼睛。
“你咋上来了?”
“三舅妈怕你出事儿”
周常利因为随着他师叔跟李学武叫了哥,到了这边也耍奸,跟着李学武管闻三儿叫舅舅。
这舅舅叫的值了,闻三儿见他上道儿,直接点了他当手里管人事的小干部。
不用去码头吹风,也不用去船上挨晒,坐在办公室里抽着烟就把钱赚了。
他爬上堤坝,手里的手电也关了,看了蹲在坝顶上的闻三儿,迟疑着问道:“您怎么了?”
“没事,想点儿事情”
闻三儿嘴上还叼着那支烟,说起话来含含糊糊的。
周常利抻了抻自己的外套,看了一眼远处,坝顶上这风可大。
“您别吹感冒喽,三舅妈等着你呢,要不下去?”
“嗯,下去,回家”
闻三儿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堤坝下面,问道:“他们都休息了?”
“您问谁?”
周常利先是问了一句,随后反应过来,看了闻三儿一眼,道:“周自强在办公室抽烟呢,张经理躺下了”。
“哦哦”
闻三儿随口答音似的应了,迈步往下走,嘴里又问道:“你觉得现在码头的工作怎么样?”
“不怎么样”
周常利撇了撇嘴道:“齁特么累,还没意思,十天半个月都见不着一回姑娘”。
“三舅你是不知道啊,我现在瞅那边村里来放猪的猪七都觉得赛貂蝉了!”
他这么说着,手里还知道扶着闻三儿一点儿,可嘴里的屁磕儿一点都不饶人。
“要不是我一心扑在事业上,想要出人头地,报答武哥的知遇之恩,我早进城找姑娘去了!”
“嘶~~~你这嘴是真能说啊”
闻三儿捏了捏脑门,刚才在上面冷风吹着了,叫他这么一嘚吧,顿时有点头疼。
“你们几个也不是啥好玩意儿,给人家姑娘起外号,叫生产队的知道了非过来捶你”。
京城的这些坏小子都是扑奔周常利来的,他又是个拿事的,自然而然的就有了小团体。
这些小子骤然从京城到了这穷乡僻壤,差点把十里八村都祸害了。
缺德的是,他们没人想着找对象,却是给村里的姑娘们按长相排外号。
常来河边放猪的排行第七,就叫人家猪七,拿人找乐。
“有人来茬架倒是有点意思了,我就怕没人来”
周常利看向闻三儿,道:“三舅,您有事吧?有事儿您说话,我们这可都在这呢”。
“啥事?”
闻三儿扯了扯嘴角道:“啥事都没有,消停儿的干你的活儿得了”。
“别蒙我了!”
周常利拉了一下闻三儿的胳膊,道:“刚才在饭桌上,我都差点以为要掏枪对射了,您还说没事呢!”
“去!别胡说,没有的事”
闻三儿摆了摆手道:“咱们是团结的队伍,是友善之家,是……”
“说啊!继续说啊!”
周常利撇着嘴角道:“编不下去了吧,说完这个您自己都觉得假的慌对吧!”
他看着闻三儿不说话了,凑到跟前儿轻声问道:“是不是要动吉城?”
“你想去?”
闻三儿晚上没少喝,可这会儿脑子却是清醒着的。
既然周常利问了,他也就顺着这个话题说了。
“我倒是想去,可武哥能带我去?”
周常利无奈地说道:“在他眼里,我只比赵老四强一点”。
“别太自信”
闻三儿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他觉得你比赵老四强,留在京城的应该是你”。
说完看了震惊的周常利,笑着说道:“你觉得他亲自培养的人,和让我培养的人,哪个更看重?”
“凭什么!”
周常利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愤愤不平地说道:“他赵老四哪一点比我强!”
“在京城,他就是我手底下一……”
“说啊,继续说啊~”
闻三儿学着他刚才的语气,笑着说道:“明白过味儿了吧,你自己也知道咋回事了吧”。
“不过不要灰心,跟着三舅一样有出息!”
他这么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跟着他你只能越来越霸道,虽然风光,可风光的背后是沧桑”。
“跟着三舅就不一样了!三舅教你智谋,教你心计,教你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三舅”
周常利抬手挠了挠下巴,道:“其实风光也挺好的,我再霸道点也不是不行……”
闻三儿听他这么说,不满地示意了河边道:“河里的螃蟹霸道,你跟他学去吧”。
“哎哎哎,别生气啊”
周常利见他甩胳膊走了,忙追了上去,轻声问道:“您还没说呢,武哥是不是去干吉城那帮人了”。
“您要是有用得着我的,我这拳脚功夫也还算可以”
他自告奋勇道:“十个八个的不敢说,三五个也不行,但一两个还是可以的”。
“傻小子,时代变了”
闻三儿站住了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觉得他都亲自去吉城了,还用得着拳脚功夫了吗?”
周常利一下子愣住了,被闻三儿这么一提醒,他突然想起来了,李学武在京城都是用啥手段。
“没关系,我说了,跟着三舅混一样有发展”
闻三儿看似安慰的语气说道:“跟着他你学不到啥有用玩意儿,就知道砰砰砰,砰砰砰能解决所有问题嘛!”
“大巧不工,咱们得讲究策略,玩的是心计……”
“您说阴谋诡计就行了”
周常利叹了一口气,道:“您是要走了吧,去哪儿?带着我?”
“哎~~~这话听着倒是有点聪明劲儿了”
闻三儿笑了笑,说道:“放心,到时候你要有心跟着三舅混,我带你玩个大的”。
“多大?”
周常利跟上了闻三儿的脚步,追问道:“比猪七的还要大?是不是真的!”
“她那个我看着就不小了,撵猪的时候一颤一颤的,最少得有……”
……
——
“叔叔回来了!”
李学武刚进院儿,便听见二楼的窗子传来了付之栋的声音。
而后等他进门,付之栋已经站在门口迎接他了。
“叔叔!”
“都什么时间了,你怎么还不睡觉啊!”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两个袋子,笑呵呵地将站在楼梯上的付之栋抱了起来。
付之栋“咯咯”地笑着,虽然困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可依旧倔强地说道:“叔叔不睡我不睡!”
“呵呵~”
李学武看了从楼梯上下来的周亚梅一眼,道:“你不睡,妈妈怎么睡,妈妈不睡叔叔怎么睡”。
周亚梅瞪了他一眼,从李学武怀里接了孩子放在了地上,道:“叔叔回来了,去睡觉吧”。
“我还想再玩儿一会儿”
付之栋抱着李学武的大腿不撒手,还想坚持一会。
李学武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瓜,道:“咱俩一起上楼,叔叔看着你睡”。
“好!”
付之栋也不敢看妈妈的眼神,转身先跑上了楼梯。
李学武示意了门口的两个袋子道:“我的口粮”。
说完便换了拖鞋,往楼上去了。
周亚梅没在意李学武的话,看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上了楼,这才去收拾门口的“口粮”。
一袋白面,一袋大米,都是一百斤的袋子,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扛进来的。
他说是住在这里吃饭的口粮,可带了这么多,却只住三两天!
吃又吃不完,住也不多住,这不是……
她是弄不动这个的,只能等李学武下来。
闻见了他身上的酒气,转身去了厨房。
李学武下楼的时候热汤面刚刚好,碗里还加了一个鸡蛋。
“太多了,我今天腌上了一半,给我妈那边送了一些”
周亚梅嘴里解释着,拿了李学武手上的毛巾,快速地帮他擦了头发,示意他趁热了吃。
李学武没在意她的解释,挑着碗里的面条问道:“老太太去哪儿住了?”
“老家,老家还有房子”
周亚梅随口解释道:“当初我就不同意他们进城里来,是他非要这个面子”。
说完这句又止住了话题,她不想再提起以前的事了。
李学武今晚是真的喝了两杯,肚子里也没吃啥玩意儿,一口面条进肚,还真是暖呼呼的。
东北九月末天就凉了,是真的凉,到了晚上就是冷了。
回来的路上还看见有生产队的人在田间地头烧火,怕的就是地里的高粱被落下来的冷气打坏了。
秦京茹得了老太太的嘱咐,他的行李里面是有一件皮夹克的,就是去年顾宁送他的那件。
晚上跟闻三儿站在河堤上说话,李学武都能感觉到冷气往衣服里面钻。
这会儿周亚梅把窗子都关了,屋里的温度上来,他感觉鼻子有些痒痒的,可别是感冒了。
“离家近,就多回去看看,你现在还去医院上班吗?”
“不去了,早都不去了”
周亚梅擦了擦手,看着李学武说道:“隔壁那家搬走了,上个月的事,来了一些年轻人,好一通闹腾”。
“你这边没事吧?”
李学武看了她一眼,问道:“吓坏了吧”。
“我倒是没什么,之栋吓了一跳,他正在院子里玩”
周亚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说是奉城那边追过来的,扣了一个带资的帽子”。
“有人问起你这处,就说工厂分的,家里都是工人”
李学武喝了碗里的面汤,道:“最近都乱的很,没啥事就别去外面转了,钱票都还有吧?”
“有着呢”
见李学武说正事,周亚梅点头道:“每个月三舅都托人送来,够我跟孩子用的”。
“那就好”
李学武点了点头,示意了碗里,问道:“还有汤嘛?来点儿”。
“少喝点吧,都晚上了,不消化”
她是这么说着,可还是从锅里给他添了一些面汤。
李学武一边吃着,一边说道:“晚上的酒喝的不舒服,心里堵着气,饭都没敢吃,怕伤了胃”。
“知道伤胃你还气”
周亚梅嗔了他一句,走到他身边伸手到他肚子上摸了摸,还凉着。
“没事了,凉气上来了”
李学武笑着看了她一眼,道:“这面条暖胃”。
周亚梅嘴角抽动了一下,挨着他坐在了椅子上。
“钢城是有啥困难了?让你亲自来?”
她问了一句,又宽慰道:“我也不懂你在做什么,可身体更重要,千万要注意安全”。
“嗯,知道了”
李学武几口吃完了面条,没再喝汤,而是擦了擦嘴,道:“明天晚上我不回来了,要去吉城办点事”。
看着她担心的模样,微笑着又解释道:“是正事,轧钢厂要在吉城设立办事处,我得过去看看”。
“放心吧”
李学武拉了她的手,道:“这世上就没有能难得住我的事,你且宽心,不用担心我”。
周亚梅又不是小姑娘了,三言两语的就能糊弄过去,李学武眉间的杀气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是心理医生,哪里看不出他言语间的锋芒毕露,杀气腾腾。
这个人心思太沉重了,有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嘴上没正型,可心里压力越发的显得大了。
可她又能有啥办法,若李学武听劝,或者接受她的治疗,总有消弭这些压力的一天。
现实是,李学武睡觉的时候都准备着枪,他心里的提防从未减弱过。
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啊!
她想帮助李学武,硬的不行就只能来软的了。
嗯,是真的那种。
都说柔情似水,火炼金刚,在周亚梅这里,李学武深深地体会到了。
他也是比较喜欢这种心理治疗的形式,怎么放松不是放松啊。
更何况人家是心理医生啊,他得遵医嘱呢。
就是这位心理医生要求有点多,有的时候让快点,有的时候又说让慢点。
——
“领导,京城来电,事情有变”
李学武正在带队查看炼钢厂和造船厂的工业发展规划,沙器之走到他身体悄声提醒了这么一句。
“知道了”
先是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文件看完,李学武这才站起身往出走。
等到了走廊,沙器之这才开始汇报道:“京城传来的消息,说是上面对谠委干预大学习活动进程表达了不满”。
“具体情况定义为:临时谠委会制约和限制了大学习活动的发展,从根源上……”
李学武站在窗边,一边听着,一边思考着他说的话。
现在这种情况绝对不是孤立现象,明显是吹风,一定是会有后续的发展和动作跟上。
而看李怀德在京时候的表现,他也不难猜出,问题的关键就是这个临时谠委会了。
杨元松借着外面的势,临时掌握了主动权,可这个势来的快,去的也快。
明显的是,李怀德看出了这一点,上一次去津门就是要躲出来,这一次来钢城也是如此。
他不想接这个风,更不想沾这个因果,杨元松要跳,那他就依着对方跳,全当是耍猴看戏了。
厂里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李怀德完全信任的一个都没有。
最容易出问题的景玉农在钢城,出了问题就是重大问题的李学武也在钢城,他怕什么!
现在这场风波在他的控制范围内,正好用来晒晒底,看看谁有问题。
杨元松这一次折腾不起多大的浪,到时候他回去收拾残局,都不用费多大力气,便能扫清他在轧钢厂最大的障碍。
没了人心,又没了上面的支持,杨元松走的这一步棋真是又臭又没品,丢人丢到家了。
这个时候李怀德恐怕都要忍不住笑出声了吧,这不是老天都帮助他嘛。
最后一块拦路石自己作死给他挪位置,不知道的真以为杨元松脑子出问题了呢。
可这种判断是依托于提前知道了关键信息,李怀德打了一个信息差。
如果杨元松知道这件事做不成,他也不会这么莽撞了。
这世上最难买的就是后悔药了,相比于后悔药,更可怕的是绝望中的一意孤行。
杨元松现在就是这种心境,眼瞅着要掉沟里了,可他还是忍不住的踩油门。
钢城的消息自然是没有京城的快,杨元松早就收到这股风了,吹得他是透心凉,冰寒刺骨,四肢发麻。
退路是不要想了,从他决定亲自下场赌一把的时候就自断了那条路。
而当他把宝押在张国祁的身上时,这块料差点把他给吓死。
在医院喊的那几声就像是开宝前赌徒们激动的呐喊,他已经看见骰子影了。
当时他就在想,要是出了豹子,还不是通杀啊。
李怀德一系所有人都被清除掉,还轧钢厂一个郎朗乾坤。
到时候他掌握了管委会,又维护了组织的完整性,让轧钢厂平稳着落,他就是轧钢厂最大的功臣。
谁不想大权一把抓,谁不想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如果管委会一个人说了算,那他觉得由他来坐这个位置更合适。
在他看来,他对轧钢厂是最无私的,也是最有价值的。
现在一股风吹过来,这些想法都如梦幻泡影,晃晃悠悠的似乎要破灭掉。
他从未想过,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要用正治生命去诠释一个成语——困兽犹斗。
李怀德离开的第三天,他终于看清了对方在周一会议上的安排和态度。
当得知打败自己的不是对手,而是自己的无知,这对一个有着丰富争斗经验的干部来说比枪毙他都难受。
李怀德摆足了以退为进的姿态,如果等对方回来,或者让形势往更恶劣的方向发展,那他就更没有好下场了。
所以,现在他只能按照对方给他的路去走,一条道走到黑。
太狠了,杨元松心口微微作痛,强忍着拿起电话,打给了薛直夫。
没有倾诉无奈,也没有故作可怜,有的只是他以谠高官的身份,对纪监工作施加他能施加的最大压力。
“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他放狠话,摆态度,就是要拼个鱼死网破,置之死地而后生。
李怀德不想弄死他,更不会在轧钢厂里针对他,有的只是像对杨凤山那样的折磨和摆弄。
等什么时候他们身上的光环逐渐散去,那个时候才是李怀德放松对他们警惕,才会置他们不理。
所以,他要破这个局,只能硬着头皮主动散去这一身的光环。
薛直夫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他就成全对方。
知道他不是趋炎附势的小人,杨元松也要为组织保存力量和火种。
所以这个时候与薛直夫的决裂就显得尤为必要了。
不仅仅是对薛直夫,对轧钢厂内所有人,他都得撕破脸,做疯狂装。
这样李怀德才不会忌惮他,害怕他身上的影响力。
都是老同志了,对方是个什么心思他猜的出来,咬着牙做吧。
轧钢厂纪监收到了书记的压力,要求他们加大对张国祁的审讯力度,加大对他说出的那些财物和可疑地点的搜查强度。
这一要求就差点明着说让他们去查李主任了,或者明着说去李主任家里看看有没有可疑物品。
薛直夫能怎么做?
他只能是顶住压力,给纪监的人以时间和空间去办好这个案子。
李学武给他的提示已经很明显了,那二十四个字,就是李怀德给他的底线。
干工作没人管,但要有理有据,真越线了,那就不是干工作了,而是对着干了。
同他一样受到杨书记压力的还有谷维洁。
杨元松要求她尽快完成对基层谠组织的重建和恢复工作,要在尽量短的时间内恢复组织的领导和管理地位。
这一要求不能说是错误的,只能说要求的时间是错误的。
现在外面搞大学习,你让轧钢厂内部搞反对大学习?
这不是刺激基层那刚刚恢复平静而又特别敏感的神经嘛。
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这种事,你是书记,我也不能听你的啊。
谷维洁回复他的言辞并不是很犀利,她很了解书记当前的处境,所以她只是说了时机不成熟,会尽快办这件事。
机关里说的“尽快办”是多快呢?
就是“下次一定”的那种快!——
沙器之汇报完,李学武便去找了李怀德。
两人在一起谈了一下津门办事处的事,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因为资金投入大,距离京城近,津门办事处的发展后来者居上,比越州都要完成的快速。
在津门坐镇的庄苍舒很清楚李学武办事的作风,所以都是可着实际的干。
李怀德去的那次他看的很明白,领导说得也很清楚,以后津门将作为贸易中心来管理和运营。
他作为第一任管理主任,李学武对他的态度和看法尤为重要。
简单的来说就是,他要向李学武汇报工作。
李学武跟李怀德要谈的不止津门一处办事处工作,还有已经开始运营的越州办事处,以及已经运营大半年的乌城和尚未开展运营的吉城办事处。
在几个关键位置城市设立办事处,前期主要注重资源交流和地缘优势。
这也给以后的办事处开设提供了经验和指导方向。
李学武正在将这一项工作内容归纳总结,形成指导性方案,方便明年的贸易扩张。
李怀德很欣赏李学武这种走一步看十步的做事方法,更理解和支持他的这种做法。
就李学武所提出的发展和建设方案,他把在这边视察工作的景玉农和炼钢厂一把手董文学也叫了过来。
四人从各自的角度分别对这一方案进行了全面的讨论和研究。
最后指使办公室尽快落实和总结形成报告,提交管委会审议。
李学武从小会议室里出来,见沙器之在等自己,同一起出来董文学说了一句,便往外走。
炼钢厂招待所。
这边给李学武准备的房间他一直都没用,不过该开还是得开,不然怎么解释厂里的副书记到钢城住哪了。
回到三楼房间,老彪子同麦庆兰已经在屋里等着了。
看见李学武进屋,两人都站了起来,老彪子打招呼,麦庆兰跟着也叫了武哥。
李学武回手关了房门,这才走进来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路上都顺利吧?庆兰第一次来东北?”
“挺顺利的,睡一觉就到了”
老彪子笑着点了点头,接了李学武递给他的烟,还给李学武点上了。
麦庆兰有些拘谨,她不太了解李学武究竟是个什么身份,一会儿是工厂干部,一会儿是分局干部,一会儿又是卫戍区干部的。
而他的工作地点也是不确定,京城就不说了,这一杆子又来了钢城。
李文彪跟她说的也是不多,只让她准备了几身衣服,还有过冬的棉裤。
她刚刚来得及看了父母一眼,便火急火燎地跟着李文彪来了钢城。
一下火车,李文彪倒是敢走敢闯的,出了火车站,走到一辆吉普车前面直接亮明身份,说了是来找李学武的。
吉普车直接将他们送来了这边的招待所,就像一路上她是懵的一样,直到进了这个房间她也是懵的。
这到底是要干啥,还用得着千里迢迢的干事业?
李文彪不说他是收废品的嘛,这废品回收站到底多大个规模啊,都能从京城收到千里之外的钢城来。
在四合院那边还没熟悉几天呢,变化也太快了些。
她面对李学武的客套话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我没来过东北就得来一趟?
我没去过的地方多了,真不会让我们全国各地满处跑吧?
“长话短说,我一会儿还有个工作会”
李学武走到书桌后面坐了,看着大胸弟说道:“昨天我跟三舅谈了谈,钢城的情况不是很好,刚刚稳定下来”。
“吉城的问题暂时还没确定,我下午会过去一趟”
李学武用夹着烟的手点了点大胸弟交代道:“我会带走周自强,你下午就去接了他的岗”。
“具体怎么做,该找谁对账,三舅会跟你说”。
“明白”
老彪子难得的严肃了表情,认真地说道:“我倒是想要看看这些人有啥可牛哔的”。
“不要有太大压力,按照你的行事节奏来就行”
李学武没在意他的狠话,点了点烟灰,道:“明天下午我回来,后天我就走,所以你只有不到三天的时间”。
“三天足够了”
老彪子郑重其事地点头应是道:“钢城我一定会完完整整地接收下来,你放心就是了”。
“你做事,我放心”
李学武使劲抽了一口烟,吐了烟雾道:“三舅会给你安排人手,用不用,怎么用,都由着你”。
看了看自己这位满脸横肉的大胸弟,李学武很理解他初到陌生环境的安全感匮乏症,这也激起了他的凶性。
这是好事,可也是他担心大胸弟意气用事的本因。
“我的要求不跟你强调了,只说一句,一定要注意安全”
成年了,还成家了,是时候立业了,在京城自己身边锻炼不出来他的能力,顺风顺水的环境里他已经养成了傲气的做事风格。
来钢城磨练一下,未来自己的这些事业还需要他来支撑。
看着他答应的痛快,且态度也很认真,李学武便放下了心。
站起身对着麦庆兰微笑道:“实在抱歉了弟妹,委屈你跟彪子在这边干事业,好好过日子,他有什么不对的可以给我打电话”。
这么说着,也没在意麦庆兰的惊讶和茫然。
他们刚才说的很快,有些话麦庆兰不了解,也不明白是啥意思。
可看李文彪的态度,怎么像是要去打架的呢。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能干这种事。
尤其是李学武,大干部了,虽然年轻吧,可总不能把李文彪从京城叫过来打架吧。
她迷糊的时候,李学武已经往出走了,边走还边跟李文彪交代道:“房间是我的,一直都没住,你让庆兰住在这边吧,事情有一定了再去码头那边”。
跟着李文彪送了李学武出门,在门口她看见了来火车站接他们的秘书。
再见李学武两人下了楼梯,她同李文彪回了房间,这才开口问道:“你跟我说明白,这到底是要干啥?”
“干事业呗”
老彪子倒是没在意地笑了笑,说道:“武哥跟我闹着玩呢,故意吓唬你的”。
他走到书桌前面,按灭了手里的烟头道:“就是在这边开了一个回收站,有些账目不太清楚,我先去收拾一下,然后接手这边的管理工作”。
“你别骗我了!”
麦庆兰走到李文彪对面,看着他的眼睛道:“你是不是要去打架?”
“打啥架啊,呵呵”
老彪子笑了笑,摊手道:“你就看我这样,像是来打架的嘛,我都多少年不舞刀弄枪的了,早就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了”。
麦庆兰说不过他,只要李文彪故意避着她,她就问不出个明白话来。
“合着你带我来就是伺候你生活的是吧?”
“你娶我是想找个媳妇还是找个大丫鬟啊!啥啥都跟我说,就知道骗我!……”
“嘘~~~小点声!”
老彪子见媳妇儿发火了,赶紧示意她别吵,同时还提醒道:“你当这里是哪儿啊,周围住着的可都是领导”。
说着话还点了点自己脚下,说道:“这是武哥的房间,闹出闲话来多不好”。
说完拉着她的手,把她按在了凳子上,说道:“真就是我说的那样,只是你也知道,人家故意亏的账能轻易交出来嘛”。
“所以你就要打,就要抢回来是吧!”
麦庆兰听懂了,他还是要去打架的。
“什么话这是”
老彪子故作不满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笑着解释道:“他拿了我们的东西,我只是又拿回来,中间会有一点点小误会,解开就是了”。
“好,你去打”
麦庆兰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打死了我就改嫁!”
“那不正合了你心意嘛~”
老彪子笑着说道:“到时候找个俊俏的,有文化的……”
“李文彪你混蛋!”
他的话还没说完,麦庆兰便指着他骂了出来,眼泪唰的就下来了。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禁逗呢!开玩笑的话都听不出来啊!”
老彪子这下是玩大了,看着麦庆兰趴在那哭,他挠了挠眉毛,想着这会儿跑的话还来不来的及。
本来从家里着急忙慌的过来,麦庆兰心里就没底,到来这边人生地不熟的,她更是怕的紧。
等李学武跟李文彪说完那些话,她只觉得心像是被人揪了一下似的,真怕有事要发生。
她正害怕呢,李文彪还说这样的话,气的她实在是忍不住,把心里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发泄了出来。
李文彪看见她真哭,也是麻爪了,赶紧去哄,去劝,还做保证绝对不会动手。
招待所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李学武不知道,他正在接待从京城来这边做鍕工加工指导工作的轻兵所一行人。
李正风带队,同几位枪械设计工程师到鍕工厂考察了这边的制造工艺。
因为有保密和安全要求,进来这边的人数不是很多。
李学武和杨叔兴在,由杨叔兴给李正风一行人做了讲解工作。
前天的工业视察他并没有进来看,知道李正风会来,等着他一起呢。
两人站在一起,边听边看边讨论,身后还有秘书在做着记录。
鍕工厂的机器都已经安装到位,调试工作都已经完成,就连试生产工作都在设计师的指导下早就完成过了。
李正风等人到这边看到的是,已经开始正式生产的加工车间,工人也是从炼钢厂和轧钢厂选拔出来的老中青三代主力工。
对于钢铁企业来说,尤其是轧钢企业,拥有完备的金属加工技术储备,造枪实在不是什么高难度工作。
当初在搞这个的时候,夏中全就看过项目书,可他连翻开看看的意愿都没有。
术业有专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他不愿意接触这个。
最重要的是,即便是他设计出来了,轧钢厂也不能造,他没这个“研发”资格,造出来的枪也没有牌照。
要说造武器,夏中全说他还会造迫击炮,造榴弹炮呢,可有啥用,根本不是那回事。
不用夏中全,就是车间里的青工,给他一个车床,他都能给你造的出来。
所以这边的鍕工厂组建的最顺利,也是最快实现生产的。
这个时候的工厂和工人就是这么的武德充沛,技艺娴熟。
五几年的时候全国哪家钢铁企业没干过这种活儿,只不过是现在的加工要求更精准,要求更严格罢了。
精确步枪,重点就在于精确,所有零件必须严格按照图纸来进行加工,这可比造大炮精密多了。
李正风拿着游标卡尺,检查了几个刚刚加工完成的零件。
当他点头对工人的技术表达认可的时候,开车床的小子都没什么骄傲的笑模样。
这特么有啥可骄傲的,他要是傻不拉几的去跟对方握手,或者咧嘴接受对方的夸奖,等回头还不得让车间里的同事们笑话死他。
这东西看着很复杂,难的其实是设计,还有材料工艺,加工只要有手就行了。
李正风过来,也仅仅是看过才放心罢了,他要做的是考察这边五金加工工厂。
因为匕首、钢盔、饭盒等五金产品也是从这边生产加工。
他是搞设计的,可也是搞管理的,精明的很。
精确步枪是很值钱,卖出去的利润是很高,可销售数量决定了它的利润不会多于单兵其他装备。
一个班能配一把66-6,可饭盒这些东西得是人手一个的。
他想了,等这个项目赚了钱,先请所里的职工吃顿红烧肉。
要大块的!
一个人能分四五块那种!
这些年所里经费紧张,实在是太亏胃了,一说起这个他就想哭,早点遇着李学武该多好。
早遇着便宜大侄子,早吃上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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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一对儿,特别漂亮
“老叔,咱们搞合作,您可不能有所保留啊”
李学武笑着请了李正风一行人往会议室走,边走边说道:“有什么意见您尽管提”。
“挺好的”
李正风笑着点点头,对李学武说道:“搞工业生产你们是专业的,我能有什么意见”。
这是在私底下,李学武跟他喊老叔也是显得亲近些,他倒是觉得受用。
李学武哄人的嘴就像骗人的鬼,好人都给你忽悠瘸喽。
李正风想着没早点遇着李学武,很遗憾。
李学武却想着早点遇着我,你早都瘸了。
他们两个走在前面说着玩笑话,自然也就代表了这次考察的顺利程度。
李正风说是没意见,可拉着李学武的胳膊,还是笑呵呵地提点道:“枪我们是设计出来了,单兵装备我们也都搞定了,这钱……是不是得……”
“啊~呵呵,钱啊”
李学武听他提起钱,笑着打哈哈道:“您不说我还忘了,刚才还想问您来着,关于66-6式精确射击步枪的推荐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
“嘿!这怎么问起我来了!”
李正风满脸错愕地看着李学武说道:“销售工作不是你来负责嘛!”
“是,是我负责”
李学武点头道:“可您不是说负责推荐工作嘛”。
他一本正经地对着李正风解释道:“您想啊,我认识几个人啊,负责装备审核和采购的关系我可是一个都没有啊!”
“我就知道你小子滑头!”
“想赖账是不是!”
“想不给钱是不是!”
李正风点了点李学武,看着他就是要赖账的模样,无奈地说道:“罢了,罢了,谁让我鬼迷心窍上了你的贼船呢!”
“下周二,我约了总裝的人,到时候看你表现”
他抬起手想拍拍李学武的肩膀,难得的装个哔,没想到李学武个子太高,拍不到。
如果使劲够也能够的着,可那样子就太难看了,最后只能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颇有意犹未尽之感。
李学武听他说完赶紧低了低肩膀,有这好消息咋不早点说呢,自己家老叔,拍拍肩膀怎么了。
李正风却是看了看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大侄子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有奶便是娘的主儿。
你想给我拍,我还不拍了!
众人走进会议室,开始就枪械生产和再研发工作进行了讨论。
李学武很明确地表示,双方的合作基础薄弱,应该更注重关键武器的研发和制造。
按照他的计划,合作初期的核心思想就是扬长避短,物美价廉。
现有的五六式枪族已经占据了主流位置,未来一段时间总裝是没有能力更新迭代的。
轻兵所有责任和义务去研发更新式的轻步兵武器,但轧钢厂没有这个义务。
李学武的要求很简单,以轧钢厂现有的工业基础为准,不可能投入大量的资源搞鍕工研发。
合作双方不要想着搞比五六式还好的步枪,当前环境下,就算是搞出来了,也卖不出去,短期内得不到利益回报,只能是自讨苦吃。
要顺着66-6式精确射击步枪的研发路子,搞部队现有装备序列中没有的,或者说差距较大的。
最重要的是便宜,质量过关,便于作战需要。
李学武说66-6式步枪能卖的出去,那是因为这款步枪毛子部队已经在使用了,也在安南战场上得到了验证。
而他委托轻兵所设计的工兵铲、匕首、饭盒等等,均是可替换产品。
也就是说,这些小五金的采购和应用并不会影响一线部队的使用和设备更新。
其影响力远远不如武器迭代所带来的巨大,便于部队装备的补充和选择,是李学武站在对方角度来思考的销售策略。
他曾经在一线部队待过,也做过基层管理者,现在更是团级指挥员,对装备的需要和应用,他比很多人都懂。
轧钢厂和轻兵所的合作只是在某些关键点上,或者说特殊领域有所交流。
但要展开了发展,或者轧钢厂正式成为保密单位,也是李学武不想看到的。
他在讲话中也指出,未来双方的合作发展模式,更应该是轻兵所负责设计和研发,轧钢厂五金工厂只负责生产。
在销售工作上,李学武会给予更多的支持,但主体单位更应该是以轻兵所为主。
说白了,轧钢厂负责制造零件和组装,就像造指甲刀一样,我们也不知道这玩意是啥,干啥用的。
轻兵所有资质,也有能力承担鍕工设计和制造的责任,那就负责把这些玩意儿卖出去,到时候大家一起赚钱。
李学武要扯轻兵所这张虎皮,给轧钢厂谋一张保护伞。
就像夏中全说的那样,这活儿他也能干,但他没资格干,那李学武就找个有资格的人来承担这份责任。
分给轻兵所的这个钱不能省,这叫骑电驴上酒吧,该省省,该花花。
没有轻兵所,轧钢厂就没有合法生产鍕事武器的资格,也就赚不到这个钱。
会上也谈到了销售的问题,轧钢厂这边的机器天天开动着也是钱。
倒不是李正风真的急于吃红烧肉,张嘴闭嘴都是销售的问题。
他也很理解轧钢厂这边所承担的加工成本和压力。
如果能尽快实现销售和武器的采购,那对双方现有的合作和未来的合作都是一种保障。
李学武给轻兵所的人提供了几个思路,着重提到了销售的问题。
新武器的推荐和采购工作是有程序的,尤其是这种带着毛子色彩的步枪,更是需要考虑更多的因素。
李正风说约了总裝的人,这是一个思路,从上层开始,或者叫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如果这条路走不通,那李学武也不能干等死。
他准备赞助一批66-6式步枪给卫三团,凭借他自身的关系,着重培养精确射手的能力。
只要武器可靠,形成规模,那他就能把这支部队拉出去干他一下子。
到时候一亮相,这枪到底行不行,不用他们说,只要看就行了。
当然了,相比于去见总裝的人,这条路会走的比较艰难,时间很慢。
但慢工出细活儿,李学武倒是不着急一下子就把枪推荐出去了。
总裝要采购十万条,他也一时拿不出手啊,到时候人家一纸命令,这厂子姓啥还不知道呢。
所以,有多大能耐干多大的事,现在五金鍕工生产厂的库存压一些也没关系。
不是还有调查部呢嘛,内销不行就转外贸,让姬卫东当鍕火头子去。
现在世界各地也不太平,这种步枪卖出个好价钱实在不难。
他说压力大,那都是给轻兵所的人听的。
赚了钱就特么想吃红烧肉,那喂肥了还能使劲干活了嘛!
除了去见总裝的人和利用卫三团的影响力做工作,李学武还想过保密部。
这帮家伙对这种精确射击步枪会感兴趣的。
虽然他们的使用数量不是很大,可蚊子腿也是肉啊,关键是他们能打广告。
内部一说保密部利用某某步枪,在超远距离击毙一名五十万,这广告效应一下子就拉满了。
下一步他是有准备让轻兵所搞防护装备研究的。
武器的生产限制太高了,还是防护装备来的合适,轧钢厂也有这方面的优势。
比如防弹衣,这玩意儿到啥时候都能卖的好。
比如单兵携行具,比如防弹头盔等等,生产起来不受忌讳,还能赚钱。
上午的接待会很顺利,大家在会议的最后畅所欲言,集思广益,发表的意见都被记录在了备忘录里。
中午董文学出面,做东请了轻兵所的人一起吃饭,李学武作陪,给双方拉关系。
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多着呢,双方都拿彼此当回事,这工作就好做多了。
下午不到一点钟,李学武在火车站汇合了等在这边的大强子,带着沙器之等人一起登上了前往吉城的火车。
因为路程不算远,李学武也没找那个麻烦,去要什么软卧车厢。
三对三的座位,几个人坐正合适。
从在火车站见面开始,大强子就没怎么说话。
脸色有些僵硬,看向李学武的眼神中也是带着思考和迷茫。
他整整想了大半宿,不知道该怎么选择,该怎么做。
他也不敢直接去找掌柜的,因为在酒桌上两人就已经撞过眼神了。
掌柜的眼神犀利的可怕,看向他的目光更像是杀人的刀子。
这不禁让他想起了在吉城的时候,掌柜的拎着刀……
可这关他什么事!
他只是按照掌柜的要求做了事,现在又不让做了,那他怎么办!
昨晚的酒局散后,掌柜的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回了房间,他有心想去问问此去吉城应该怎么做。
可他不敢,怕进了那间屋子再出来就不是他了。
一边是他已经完成结构建设的钢城贸易,一边是掌柜的蛰伏意愿。
尤其是在面对李学武挑拨离间之下的那种威压和逼迫,他的选择至关重要。
至少对他自己来说是这样的,是选择跟随掌柜的脚步,放弃钢城贸易,守住吉城。
还是选择背叛掌柜的,留住钢城贸易,放弃吉城的势力。
钢城贸易是他的,吉城势力是掌柜的。
明明知道李学武先砍了掌柜的一只手,调走了大春等人,又给自己埋了个坑。
如果接手钢城贸易以前,他绝对保证对掌柜的忠诚。
可是现在……这坑里待的实在是太舒服了。
他何曾拥有过一台吉普车啊,又何曾完全拥有一个正经的女人,一份正经的事业,能在阳光下生存的根本。
在面对那些机关厂矿单位的负责人时,他终于可以挺直了腰板,堂堂正正地跟他们合作,不用黑灯瞎火的倒腾那仨瓜俩枣的。
直到走出吉城,走出那条街,走出黑暗的阴影,走出掌柜的庇护,他觉得天是那么的大,那么的蓝。
一个人负责一个项目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排场有排场。
一个从山里走出来的土包子,第一次知道跟女人相处还有心动的感觉。
城里人管这个叫恋爱。
一个女护士,钢城医院的,两人的邂逅是杯酒,时刻暖着他的心窝。
如果能正儿八经的谈恋爱,谁又愿意去找那些老帮菜。
说到底,他想在钢城有个家。
现在这个目标距离他非常的近,触手可得。
只要他留在钢城,继续经营贸易,那对方就会跟他继续下去,结婚生子。
而他,这个山里小子,也将会成为城里人。
他从来没有跟掌故说过,他是多么的向往城里生活。
掌柜的不让说,也不让他们有这种思想,赚了钱买了东西送回山上的家里才是正确的做法。
可山里就像个无底洞,他们赚多少钱,挨多少累都填不满。
家里永远需要他的付出和努力。
可他不想努力了,也不想去填那个无底洞了,他想为自己活一场。
现在李学武点了他去吉城,在他看来,这就是一种选择,一种机会。
他明白,吉城那些人和关系只有他能找的出来,理得清楚。
先前李学武派过去的那仨人就是个摆设,什么事都做不成。
掌柜绝对不会把吉城的底交给对方的,那不仅仅是底,还是掌柜的命根子。
也是山上那些人的命根子。
只要吉城的线在他们手里一天,那在钢城的他们就不会被抛弃,更不会受委屈。
如果那根线断了,他们就成了断了线的风筝,人家让他往哪飘,他们就得听人家的话。
现在李学武带着他去吉城,就是要让他亲手剪断这根线。
如果他不做,那么钢城的贸易就跟他没关系了,钢城的生活也跟他没关系了。
进而,他也不用再想什么小护士了。
这人心歹毒,只一眼就能看出他跟掌柜之间的矛盾,并且放大这种矛盾,最后利用这种矛盾。
掌柜的不说话,就是让他做抉择,是跟他,还是跟李学武。
跟了他,那就什么都不要做,怎么回去的,怎么回来。
到时候没了钢城贸易,吉城的根基还在,永远不会饿死。
而跟了李学武,他有富贵和爱情,却要抛弃自己的根。
这种选择实在是太痛苦了。
李学武看得出他的痛苦,可面对他的目光内心的决定丝毫没有波动。
他从未信任过这些吉城人,更从未给过他们信任。
都不敢把后背交给自己,谈什么忠诚!
要说忠诚,还得是周亚梅,她就敢把后背交给自己,扶着后背真的是……
四百公里路,一点出发的,快车也要五个小时。
李学武一行人下火车的时候正好五点半。
刚一出站口,李学武便看见了葛林的大高个子,站在那里很是显眼。
“看什么?”
李学武打量了他一眼,挑眉问道:“不认识啊?”
“武哥”
葛林的声音憨憨的,李学武问了,他便打了声招呼。
同行而来的几个人都在看着他,对比李学武还要高,还要壮的葛林都有种惊为天人的感觉。
如果他们知道葛林的岁数,恐怕下巴都要惊掉地上了。
“怎么就自己来了?”
李学武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一起往下走,二叔来接他的车就在下面。
葛林看了他身后的一行人一眼,闷闷的不说话。
李学武也没在意,等到了吉普车边,便见二叔坐在车里对他微笑。
“先上车,领导们都在等着呢”
二叔李敢拍了拍车门子,目光扫向了李学武的身后。
两台车,就像李学武跟他说的那样,晚上还有个饭局。
有些事一边吃一边谈比较好,饭局是二叔安排的,就在林业的招待所。
葛林站在车边,对着李学武说道:“武哥,我在家等你”。
“哎!”
李学武看着他打了招呼就要走,一把薅住了他。
“你来干啥了?!”
说着话,哭笑不得地拍了他肩膀一巴掌,道:“你特么走了,我上哪儿找家去!”
“哦~好像是哦”
葛林想了想,好像西琳是说让他来接站的。
他看见李学武有人来接,就以为没他啥事了呢。
李学武笑着按了他的脑袋,把他塞进了吉普车。
而后回头招手众人,示意他们也上车。
大强子站在一旁,等人都上了车,这才对李学武说道:“武哥,我去找朋友,晚上去家里说话”。
李学武看了看他,随后点点头,说道:“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大强子面对李学武的注视有些不敢对视,点点头便往外面走去了。
二叔看了大强子的背影一眼,挑眉问道:“还有私事?”
“没事,都是小事”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二叔,跳上了吉普车。
两台车一路飞驰,吉城的马路很宽,很好走,说是新修的。
林业的办公地点并不在山里,也不在城郊,反而是在市里。
路过的时候二叔还给他介绍了一下,说是以前满洲國某某重要部门的办公场所。
李学武的目光扫过吉城大街,这里说有旧式建筑一点都不稀奇,因为以前的这里就很繁华。
是现在的重工业基地,可底子也是以前的。
林业的招待所就在办公楼不远处,外面看着很低调,可里面却是不简单。
到了这边,二叔没多说什么,只是带着他往里走,进了一处包间,气氛才突然热烈了起来。
“是京城来的贵客吧!”
李学武一进屋,便见会客厅的沙发上站起几个人,为首的那人个子很矮,气势倒是很强。
二叔笑着给他介绍道:“这是我们局里主管后勤工作的马局”。
“马局,您好啊”
李学武笑容灿烂地主动打了个招呼。
马局倒是很热情,笑着同他握了握手,道:“李敢同志跟我说起过,家里出了光宗耀祖的后辈”。
他先是点了今天的关系,又笑着打量了李学武,道:“李副书记,咱们有缘啊”。
“当然有缘”
李学武大笑着说道:“我从千里之外赶到这里与您相聚,不是缘分是什么!”
“哈哈哈!”
马局看向二叔李敢,大笑着说道:“果然不同凡响,少年英才”。
“您这么一夸口,我这可是更敢跟他们吹了!哈哈哈”
二叔李敢出来闯荡这么多年,早就磨平了棱角,锻炼出了一身的圆滑本事。
他大声笑着,抬手给李学武介绍了其他几位领导,都是后勤口的,还有他的领导。
很显然,今天这场聚餐就是以他为纽带,既要谈感情,又要谈合作。
这是李学武从京城出来前就给二叔说好的,在东北办事,尤其是人生地不熟的区域,不谈感情谈ktv啊,让他上哪找去啊。
李学武带了轧钢厂五个人过来,实际上桌的就他一个。
可这一个,就把一桌人给摆平了。
马局看着他一杯一杯的喝,自己这边一个一个地举白旗,直呼猛将!
酒喝到位了,事情也就好谈了。
李学武当然不会直接把这些人都撂倒,今天是来办事的,不是特么打酒仗的。
由二叔先起了头,他又将轧钢厂的贸易模式做了个基本介绍。
在介绍中他又有所保留,并没有提及轧钢厂要在这边有什么作为,更没说要谋划什么。
可仅仅是他嘴里说出来的,就已经让在座的几位领导震惊不已了。
关里来的小将这么猛的嘛!
张口就要卖汽车,还是不限量的那种。
现在各单位买车实际上是需要排队且得求人才行的。
没办法,计划型经济,你先报需要,汽车制造厂才会排订单,汽车到单位怎么也得小半年了。
而轧钢厂这边不一样,你要,就能安排铁路直接给你送过来,不用等,也不用申请。
当然了,李学武也是实话实说,车辆的性能是要比212差一点点的,但综合实力绝对能满足林业的工作需要。
你说用吉普车拉木头我不敢保证,上山下山的跑勤务绝对没问题。
一开口的汽车把对方镇住了,李学武接下来又提到了轧钢厂正在搞的联合生产产品。
纺织毛线、罐头食品、皮衣皮鞋、消防器材等等。
这玩意不能说吉城没有货,也不能说东北不产这些东西。
可你要说不走计划,而是按照对等贸易的形式进行交换,他们还是很感兴趣的。
尤其是李学武所提到的水果和肉食产品,进入冬季以后,这东西可是紧俏物资啊。
汽车他们暂时没说要订,可眼瞅着入冬了,这福利品可是到时候准备了。
李学武站起身叫了在门外等着的沙器之,拿了几样样品递给了在场的领导们验看。
关里的东西有一个特点,就是精细,比东北传承自毛子的造物风格要美观一些。
就连李学武带来的罐头在外包装上都显得很是亮眼。
尤其是肉罐头,上面标注了牛肉和羊肉,这个时候这些东西不好找呢。
在吉城,林业是大户,妥妥的支柱型产业,主管林业的他们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对这些玩意自然是不陌生的。
李学武也没想着欺骗他们,做一锤子买卖。
东西都是可着适合的来,主打一个踏实可靠。
这个时候的机关单位很淳朴,只要有认识人,只要关系好,就能对你绝对的信任。
尤其是东北这边,在后来可是没少吃大亏。
当然了,李学武不是骗子,也不是专门搞贸易的,仅仅是把吉城作为了贸易的一环而已。
林业愿意合作就合作,不愿意他还有别的合作方向。
马局他们看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二叔看了李学武一眼也没催着领导们下决定,而是继续劝了酒。
李学武主动敬起了第二轮,闭口不谈这些东西了。
他不谈了,酒过两轮后,马局主动问起了轧钢厂需要什么。
这就是有门儿,如果不想合作,人家也不会主动开口问了。
李学武直言不讳地说了联合贸易的初衷,以及所依靠的政策。
轧钢厂没有什么必须要的货物,也没有规定林业这边必须用什么货物交换。
他所讲到的合作原则就是一个,那就是公平、公平,还是特么公平。
说白了,轧钢厂做的是平台。
越州的黄酒和珍珠,边疆的肉类和棉花,津门的水产和海产,京城的轻工业和电子产品。
我先给你我有的,你再说说你要的,天南海北的,讲的就是一个地大物博,物以稀为贵。
你说想要木材,我一定不跟你做这个买卖。
外地是特么有木材,可我要是运一列火车的木材进吉城,还不得让人家给我笑话死啊。
公平合理,合规交流。
马局明白了李学武的意思,挠了挠脑袋,直接点了后勤的副处长,让他说说自己这边都有什么。
就是按照李学武的说法,计划外的东西。
那位后勤处副处长是业务型领导,开口说了一大堆。
包括各种林业资源,木材、干果、干货、中草药、各种山珍,以及皮张。
其实吉城这边的矿业也是很丰富的,但以现在的开采布局来说,还远远没到往外运的时候。
李学武端着酒杯同对方喝了一个,只说了接下来会同对方进行保持沟通和联系。
这话说到这就算是把今天的事办完了,剩下的时间就是感情了。
李学武放开了限制,开始频频敬酒,丝毫不惧二叔拿来的这种高度小烧。
马局等人都喝傻了,他们也是酒精考验的老同志了,还从来见着过这么能喝的战士。
到最后是真喝不动了,眼瞅着李学武咔咔往嘴里倒酒,他们眼睛都转圈了。
等酒局散了,李学武招手,让随行而来的几个人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在送这些人上车的时候一一放进了车里。
马局也说了客套话,不好意思收他的礼,毕竟李敢还在这呢。
可李学武直说了,就是从京城带来的样品,请几位领导检查检查。
一人一箱子各式罐头,经济又实惠。
二叔是在这边上班,也有面子,可花销二叔的面子给自己办事,让对方怎么看。
二叔的面子再值钱,还能有接下来的合作值钱啊。
他在饭桌上没主动说要什么,林业这边给什么就先谈什么。
可跟李怀德说好的,这边的办事处暂时是交给回收站来代理的。
李学武想让回收站以轧钢厂的名义,委托林业代为收购粮食。
这个才是主要的,粮食不值钱,可量大啊。
东北不缺粮食,出了关,哪哪都缺这个。
往最远的边疆办事处一运,粮价瞬间就要翻几倍。
尤其是接下来的两年,人为的造成粮食减产,手里攥着粮食,什么贸易口子打不开?
只要合规经营,只要公对公交换产品,这件事就有的做。
至于木材、干货等其他特产,这些东西根本不愁卖,火车一路南下,到哪哪都能吃的下。
重要的是李学武怎么吃这些东西,木材当然是转换成商品最为合适了。
而中草药有了,跟京城中医院的合作也能打开了,下个月要跟五丰行谈合作,李学武就要说说成药外销的事。
港城的中药哪儿来的?
不用想,绝对是内地销售过去的,即便不是五丰行做的贸易,只要有路子,他们就敢做这个买卖。
京城中医院手里掐着几人高的药方,李学武就算是连蒙带骗,也得搞出来。
其他的干货和干果,这东西进关卖的快,走海运直接去港城卖的更快。
李学武在酒桌上表现的很矜持,可实际上他早就瞄准了吉城。
这个地方迟迟打不开局面,严重限制了他接下来的布局。
敢挡他发财的人,你说他会是个什么态度?
二叔安排了招待所给轧钢厂的人,却想让他回家住。
李学武说了还有点事要办,约了二叔明天一起吃中午饭,上了二叔借给他的吉普车,挥了挥手,示意葛林开车回家。
在车上,葛林不说话,他也没开口。
什么都不用问了,到地方自然能看得见。
西琳没来接站,丁万秋也没来,仅仅是葛林来了,还炼闭口禅。
就闻三儿汇报的那些话,李学武大概能猜得出发生了什么事。
可到了地方,李学武看着躺在炕上的西琳,还是惊讶的有些说不出话。
西琳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眼泪就落了下来,伏在枕头上,肩膀颤抖着。
丁万秋站在炕边,脸色亦是愧疚难当,手拢在袖子里闷声不说话。
葛林倒是平静的很,去外面抱了些柴火回来烧炕,几个月的东北生活,显然适应的很好。
这边的回收站同京城差不多,三间矮房,面积挺大,却很破败的院子。
李学武没来过这边,也不是上次跟张万河见面的位置。
他不信张万河以前就住在这,更不信对方的家底儿就只有这一处院子。
李学武挨着炕边坐了,伸手握住了西琳的手,抿着嘴,鼻息逐渐加重。
丁万秋知道他要发火,主动开口说道:“对不起,让您失望了,是我没做好”。
“说说吧”
李学武深呼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身子,手拍了拍西琳的肩膀。
丁万秋在李学武的眼神示意下坐在了凳子上,这才要开口说话。
可还没等他开口,院里便传来了一阵动静。
葛林摸了摸门边的棍子,见是大强子推门进来,看了他一眼,又去烧炕了。
大强子扫了屋里众人一眼,在昏黄的灯光下,带着七八个人涌进了这间屋子。
“武哥,我带他们来请罪,您大人有大量,看在我和掌柜的给您卖命的面子上宽恕则个”。
他这边说着,摆手示意身后的几人过来道歉行礼。
李学武目光扫过,这些人的脸上都带着股子匪气,满身的桀骜不驯,宽高自大,凸显的站在一旁的大强子更是卑微不已。
“原来是东家的当面”
其中一人走上前给李学武拱了拱手,开口说道:“我们山里人野惯了,不懂规矩,给您添麻烦了”。
说着看向了炕上躺着的女人,嘴角动了动,说道:“也请姑娘赎罪,扎您那刀我给您还回去了,人是晌午埋的,绝对不会再让您瞅着他”。
李学武的眼皮跳了跳,松开了紧抓自己手的西琳,不自觉的要往自己腰上摸。
大强子眼瞅着他要动手,“噗通”一下就跪在地上了。
“东家,有什么话您对我说,强子一定担着”
说完这句便开始磕头,嘴里说道:“求您宽恕兄弟们”。
“宽恕?”
李学武看了看地上的大强子,又看了看站在一边满脸不忿的几人,说道:“我都不认识他们,何来宽恕?”
说完这句话,手是放下了,可嘴里仍旧问道:“他们都是谁啊?”
大强子不敢再求情,磕在地上的头也不敢抬起来,就那么趴着。
“都说穷山恶水胡子多,这话我是不信的,怎么就是胡子了”
李学武看向低头不语的丁万秋,道:“我不是都安排年轻人进京锻炼学习了嘛”
“不也给想要赚钱养家的年轻人提供工作了嘛”
“山上缺油少粮、孤儿寡母的,我让你去送的救命粮你没去送嘛?”
“啊?哪来的胡子!”
“丁先生”
李学武目光盯着丁万秋,语气阴沉地问道:“我刚问你话你还说呢,继续啊!”
丁万秋脑门上的青筋跳了跳,开口道:“东家,您也是饱读诗书的,没听过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吗?”
“我有罪,眼睛瞎了,事情出了差错,您要打要骂,老丁我都担着”。
说着话,看向炕上的西琳,道:“姑娘受的这刀,我认了,您扎我就是”。
“不用假惺惺的,什么胡子、狼的,跟这指桑骂槐的”
这时候站在门口的几人里有声音传了出来:“你想嘎哈痛快儿说,少跟我们在这疙瘩扯犊子”。
“就是,人是我们弟兄扎的,客套话儿我们三哥已经说了,没必要铪着强哥”
有人看向跪着的大强子,道:“当家的也没说咱们干贼(zei)买卖还需要跪着啊,强哥你出去了,怎么波棱盖儿还囊古儿了呢”。
“要是早知道还有这么一出儿啊,我可不同意给什么东家干事,别的没落下,倒是先得磕一个”
有人开一声,就有人接第二声,第三声就有人对着先前站出来请罪的那人道:“就是!三哥你瞅这家伙咱们也不适合留了,走吧,别耽误人家事儿”。
打头的那个三哥看了大强子一眼,又看了看李学武,再次拱了拱手,转身往出走。
他这么一走,大强子直接傻眼了。
他是没想到,自己拼着命保他们,到最后把自己插这了。
要说这些人没见过世面,不知道外面的凶险,可都在吉城混这么多年了,怎么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尤其是自己都跪下磕头了,好赖不懂呢!
也许不是不懂,而是装作不懂。
大强子面色惨白地看向李学武,这会儿却发现李学武的怒气已经没了。
这不是什么好事,面前这人是好欺负的善茬?
“西琳呐”
李学武抿了抿嘴唇,随后拍了拍西琳的肩膀,感慨地说道:“善良是留给朋友的,面对豺狼只能用猎枪”。
“这个道理帕孜勒用一家人的生命做了诠释,你怎么还不懂”。
他说完这句,看向丁万秋,又看了看大强子,道:“我明天约了林业的领导,要带你们去认识认识,以后要站在阳光下干事业”。
“我的时间很紧张,明天下午还要赶回去汇报这边的工作”
“所以今天这件事就没必要拖到太阳升起了”
李学武的声音很柔和,也很随意,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大强子的心凉到的脚跟底。
他也是支撑不住,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四肢冰冷,好像掉进了冰窖里一样。
完了,他在火车上想了好久才琢磨出来的缓兵之计宣告破产,东家要动手了。
“这样,丁师傅你陪着葛林去做事,干净点,别给我二叔惹麻烦”
对丁万秋说完,又看向了大强子:“于护士的事我托人帮你问过了,人家的要求不高,怎么拖拖拉拉的不谈婚事呢?”
“有单位分的房子,有台自行车,再买两块手表就能定日子”
李学武的声音就像是天外恶魔一般钻入大强子的耳朵里,他愣愣地看着李学武,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房子的事你不要管,我都帮你安排好了”
“手表是三舅帮你张罗的,特意让我从京城给你带的”
“梅花牌,一对儿,特别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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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家门不幸
“自行车就没有必要了,你又不缺代步的”
“她要是实在喜欢这个,到时候咱们再掂对……”
“东家!!”
大强子强支着身子,重新跪好了,绝望的眼神看着李学武,开口要再求情。
李学武被他打断了话也就没再说下去,而是阴沉着目光看着他说道:“于护士说了,她们家和她只是想要这些东西结婚,你懂吗?”
“你不想结婚,人家可等不起!”
“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你要是不想进洞房,那我就得问问大春儿愿不愿意来钢城工作,跟于护士结婚”
李学武站起身,走到大强子面前,弯腰将对方拉了起来,微微一笑,道:“三舅原话说了‘反正我这个钱是不能白花’呵呵呵~”。
他嘴里说着可笑的话,大强子却怎么都笑不出来,笑出来也像是哭的一样。
李学武心真狠,早把他调查清楚了,就连医院里他喜欢的姑娘都不知不觉的摆平了。
这股子阴狠劲儿,和绝对的关系网,让他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倒不是惋惜于护士,也不是心焦自己不听话对方就让大春儿来钢城给自己戴帽子。
而是李学武话里的深意,大春儿已经改弦易帜了,钢城贸易完蛋了。
这哪里说的是结婚啊,明明说的是钢城贸易的事,不做事,婚结不成,自己阳光下的身份也没了。
他出来后,可能那边自己的势力就要被一扫而空,他成孤家寡人了。
李学武就是要逼着他自绝后路,断绝吉城的关系。
就是让他去带路,把刚才那些冒犯了自己的人一个个地找出来,解决掉。
再把这段时间吃进去的,一点一点的挤出来!
怎么拿的,就怎么吐出来。
没有人能白白拿李学武的东西!
除非是那些好姐姐,才能拿他白白的东西。
在吉城,只有大强子知道这些人在哪,手里又有着什么关系,李学武都算计到了,算计到了他的身上。
“没事的,过了今晚你就安心地等着当新郎官好了”
李学武拍了拍他的胳膊,笑容很是治愈系:“去吧,陪着丁先生,也教教葛林吉城人是怎么做事的”。
他回头看了葛林一眼,道:“他太小了,什么事都得学习学习”。
格林憨憨地蹲在那,就像山上下来的猛虎一般,手往灶坑里怼着柴火,眼神中满是血腥的火焰红。
他是老巴朵养大的孩子,性情简单,来了内地后见了些世面,可性格仍旧保持着淳朴自然。
他知道谁给他饭吃,谁给他衣服穿。
所以武哥很生气,今晚要见血。
把灶门边上的柴火收拾好,葛林站起身,从被子里掏出一把刀塞进了衣服里,看了丁万秋一眼便出了门。
丁万秋则是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了几变。
再看向李学武的目光中充满了坚定,完全不再是刚才的颓废。
等他出了门,大强子知道,自己不去,那门外的两人最先做的“事”就是他自己了。
今夜,月黑,风高,罪孽深重,须有刀兵凶器发威,才能换一个朗朗乾坤。
李学武走回到炕边,还是挨着西琳坐了。
她已经不哭了,只是泪眼婆娑地看着李学武,嘴唇干涸使劲抿着。
拿了炕上放着的水杯递给她,见她倔强地望着自己,又叹了口气,扶着她的脑袋喂了她。
“行了,别哭了,只要没伤着脸,还是大美女”
他是不大会劝人的,在家的时候就把秦京茹劝的心态崩了,在这又来这一套。
西琳的眼泪又开始簌簌地往一边流,止不住的那种,劝不好的那种。
李学武端着手里的水杯,无奈地说道:“不会是真扎脸上了吧,刚灌进去的水,从眼睛里冒出来了”。
西琳本来还很委屈的表情瞬间破防了,抬手就打了他一下。
可她本来就伤着,这会儿打了李学武一下,她自己倒是先疼了。
李学武见逗她疼了,掀开被子往里面看了看,肚子上包扎的纱布还带着暗红色,显然是伤的不轻。
无论轻不轻,今晚这些人都得给她偿命。
贪了自己的东西,还敢威胁自己,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刚才跟丁万秋说的明白了,这些人就是胡子,人人得而诛之。
他们这一刀扎西琳身上,跟扎他脸上没什么两样。
什么特么山里野人不懂规矩,今晚就教教你,什么叫做规矩。
端着自己的饭碗,还敢跟自己犬吠,真当自己不敢出手呢。
丁万秋拿这些人没办法,无非就是狡兔三窟,势单力薄。
他想找出这些人,想替李学武扫清吉城的障碍。
要不怎么传回京城的消息是丁万秋天天出去转呢,就是摸门道去了。
也是他有些草率了,没瞧得起这些山里人,去了钢城一趟,想要找闻三儿借人。
人没借着,换西琳挨了一刀。
这一刀就是在警告他,乖乖地蹲在吉城不要到处乱跑。
当保镖就要有当保镖的觉悟,再敢出来溜达,让你先疼一下。
丁万秋是又恨又害怕,他不怕自己出事,就怕李学武看到西琳挨了刀要发火。
如果这一刀扎他身上了,那倒是光荣的,唯独扎在女人身上,他的脸都丢尽了。
失去了李学武的支持和帮助,他就失去了人生后半辈子的意义。
港城那些孙子没了他的惦记,下辈子活的得该多无聊啊。
所以李学武叫他去做事,他是含糊都没含糊。
今晚不仅仅是要给西琳报仇,还有就是,他要找回自己的脸面。
曾经四九城里的狠人,现在老了并不代表能耐没了,这样的老家伙,岁数越大心越黑。
也就是解放了,城里的规矩多了,管的严了,不然你看这些武家子弟都是怎么做事的。
葛林一句话都不说,开着车,听了大强子指的方向就往前开。
丁万秋坐在后排,手里的家伙什儿随意地扔在后座上。
出门时搜拿的几条麻袋就在脚边放着,这不是装活物的,所以也不怕地方不够用。
黑灯瞎火的,风呼呼的响,好像都要把路灯的灯光吹没了似的。
三人谁都不吱声,只看着车前方,好像那里有西洋景似的。
“到了”
走了也不知道多长时间,葛林嘴里说了一句,便在路边停住了车。
大强子茫然地左右看了看,见距离目标还有段距离。
他刚想说话,却感觉肩膀被拍了拍,瞬间汗毛便立了起来。
“别激动,等会儿你先叫门,我们就在门口等着你,出来后别回头,第一个留给我”
丁万秋的话说完,人便下了车,留在车上的大强子脑门上都见了白毛汗。
他真怕刚才叫他的是一把尖刀,这里成了他的绝命地。
深呼吸了一口气,他下车后才发觉,脊梁骨阵阵发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的细汗。
葛林和丁万秋的身影已经隐没在了黑夜里,不仔细看是看不见的。
甭想着去听脚步声音,风太大了,吹的嗷嗷响。
正是东北入秋后的扫地风,一场又一场,过后地上就啥都剩不下了。
大强子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从钢城出来,特意穿了件厚的,可现在他还是觉得冷。
也不知道是身上冷,还是心里冷,冷的他牙齿直打架。
眼巴前儿这家就是接了李学武说话的那个兄弟,叫三嘎子。
跟电影里小兵张嘎的那个名字相像,代表这人愣,脾气不好,还长得小。
两个人从小就是一个村的,小时候没少一起打架。
他打过对方,对方也打过他,两人一起也打过别人。
用京城人的话来说就是发小儿,用东北人的话来说就是胖小儿。
这处房子不是三嘎子的,是他们放溜儿的地方,以前有外人来,都往这边领。
当然了,也不是李学武去的那处,这里的外人,指的是他们这样混生活的。
见李学武的那次,他们都以为李学武是混白的。
房子就在道边儿,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以前没少在这边值夜班。
晚上了,临道的窗子都叫木头板子封上了,啥也看不见,只有缝隙中闪过点点亮光,说明屋里有人。
他试了试房门,顶着呢,抬起拳头使劲砸了砸。
“三嘎子!”
“强哥?”
三嘎子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甚至还带着点疑惑和不解。
好一会儿这门才打开,三嘎子看着他冻的嘶嘶呵呵的模样愣了愣。
“强哥你咋来了呢?你不是……?”
“是你大爷!”
大强子先声夺人,没好气地挤开他进了屋,随手一关房门,哆嗦着身子往屋里走。
他边走边说道:“你特么又犯浑了是不是,我特么出门时候怎么跟你们说的?!”
三嘎子看了看他的背影,见门关上了也就没管,跟着强哥进了屋。
“这不怨我,谁让他那么豪横的!”
屋里还坐着两个人,显然是从那边一起回来这儿的。
大强子坐在炉子边烤着火,回头看了三嘎子一眼,道:“说你你还有理了是吧?”
“反正我没错!”
三嘎子看了炉子边的三哥一眼,闷声坐到了炕上。
三哥看了看大强子,挑眉问道:“内位东家没找你事啊?”
“你说呢!”
大强子阴沉着脸看向对方,气哼哼地说道:“你们翅膀硬了,掌柜的话你们都不听了是吧?”
“这是掌柜的话嘛~”
坐在一旁的老六撇嘴道:“当家的可从来没让我们跪下过”。
“就他?”
老六不屑地看向大强子,道:“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腰上别着把拐子,就以为能横行霸道了?”
“老六的话不差”
三哥看了看大强子,道:“吉城的事,吉城人说了算,他算叽霸老几啊!”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
大强子点着头,说道:“这件事没完,你们等着掌柜的回来处理吧,他得给对方一个交代”。
“交代就交代,反正黑子都进山了,他能找个球”
老六坏笑着看向三哥道:“要说起这件事来,他还得谢谢咱们呢!”
说完又看向大强子,解释道:“当时掌柜的让我们给对方个教训,黑子的提议是把那娘们儿带回来给兄弟们开开荤”。
“还是我跟三哥拦着他,不让他犯浑!”
“扎那一刀是掌柜的意思,我们照章办事,你说不着我们”
“扎了就扎了,今天我们也服了软了,你强哥的面子我们也给了,还想怎么着!”
老六满不在乎地说道:“到时候咱们就说人埋了,他能怎么着!”
“想要在吉城讨生活,没了咱们他是个屁啊!”
“哎~话不要说的这么满”
三哥瞥了老六一眼,随后对大强子说道:“你回去就跟掌柜的说,吉城我们守得住,他要是来硬的,我们就去端了他的老窝儿”。
“谁的老窝儿?”
大强子看着他,冷笑道:“你知道他是哪的人嘛,四九城的门都冲哪边开你知道嘛,你知道他有几个家嘛”。
“信不信,你们刚到京城,他就知道你们是哪只脚先下的火车!”
“现在掌柜的脑门儿上一定有把枪,就等着你们搂火呢”
“你想害死掌柜的,取而代之,或者自立为王?”
“你怎么说话呢!”
老六瞪了瞪眼睛,道:“他给你干狗哔了,你这么向着他,不会是当奴才当惯了,连脸都不要了吧”。
“老六!怎么跟强子说话呢!”
三哥故作不满地瞪了老六一眼,道:“窝儿里横,你还有没有点规矩了,跟强子道歉”。
“别了”
大强子拍了拍手,道:“我受不起,你们好自为之吧”。
“哎!强子,你干啥去!”
三哥见大强子起身往外走,有些意外地看了老六一眼,紧跟着追了出去。
说话是说话,不能真把大强子惹急眼了,到时候回了钢城参他们一本,掌柜的怎么想。
再怎么说,大强子都是跟着掌柜的身边混,不看僧面看佛面总是要的。
还有就是,大强子这人是真讲究,为人特仗义,在东家那边跪下,说白了也是为了他们好。
在吉城,他们是奉了掌柜的命令办事,可办事的时候也没少往自己兜里捞钱。
八九个兄弟,好几个方向,这几个月搭上关里这条线可是没少赚钱。
虽然这份钱里有东家的一份,可落在他们自己兜里的也是实惠钱啊。
钱是他们自己掖着了,这头可是大强子磕的,不能叫人家顶了罪,还得遭自己等人的埋怨不是。
他嘴里叫着强子,说着软乎话,却是被大强子打开房门放进来的冷风呛得直咳嗽。
三哥有心不去追了,随他去,可又一想不能行,好歹也得让他把这个气消了。
眼瞅着大强子往黑夜里走,他提上鞋便往出追,嘴里还叫着大强子的名字。
突然,三哥没来由的心里一紧,只听脑后风呼呼作响,他只觉得不好。
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咋回事呢,只听“砰”的一声,他眼前一黑,碎了过去。
走在前面的大强子脚步一顿,差点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知道,丁万秋让他别回头,意思是他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是的,三哥是第一个,屋里的老六和三嘎子也留不住。
一想起几人小时候的事,又是风雨同舟到吉城随着掌柜的打拼,说没感情是假的。
他心里揪得厉害,蹲在地上差点死过去。
大强子强忍着回头看,只见身后的房子已经虚化了,还在晃动着,一个人影走了进去。
“三哥,我就说你别去追……”
老六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再看见进屋的不是三哥,而是京城来的那人,顿时心里一慌。
“三嘎子,点子扎手,并肩子一起上!”
他倒是有见识,知道这人是练家子,三哥没了音信,准是出事了。
屋外头还不定多少人呢,他吓得腿软,心里一横,冲着炕边坐的三嘎子喊了一句,起身就要动手。
三嘎子真听话,老六喊了,他便咬着牙冲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从炕上临时抄起的灯油瓶子,照着丁万秋的脑门就砸了下去。
这就是四六不懂的小崽子打法,凭借的就是一股子狠劲儿,手边有啥就用啥,完全不想后路。
这样的狠劲在丁万秋眼里屁都不是。
眼瞅着对方打过来,一把支住了他的胳膊,抬腿往前一迈步,顶住了对方的跨,拧了对方的手腕到身后,按住了三嘎子的脖子就往面前的炉箅子上压。
滋啦!~
“啊!!!”
今晚天冷,风大,三嘎子特意多填的煤,炉箅子都烧通红了,这会儿挨着他的脸,他忍不住惨叫出声。
丁万秋解决了他,再看向那个老六,却只见这人趁着这边动手,看也没看三嘎子,跳上火炕,撞开了后窗户就往外翻。
这特么叫一起上?!
他没去管那个老六,摘了三嘎子手里的灯油瓶子,咬开瓶塞子,把半瓶灯油倒在了三嘎子的脸上,来了一个铁板烧。
呲~!
一股子胡巴味儿登时散满了整间屋子,明火遇着灯油,会发生什么?
三嘎子的叫声已经不是人动静了,就像是地狱里来的恶鬼。
丁万秋就这么死死地按着他,不让他逃脱,灯油瞬间引燃了他的头发,随即三嘎子就变成了一支蜡烛。
是的,脑袋燃烧着红色的火焰,整个身子被固定着跪在那嘶嘶惨叫。
葛林从房后拉着一条麻袋到了门前,往屋里看了一眼,嘴角扯动,嘀咕了一句:“活儿真糙,阿弥陀佛”。
扔了手里的麻袋,捡了门边一只空的,去把那位三哥收拾了。
老六终究是没润出去,他一翻出窗外便遇到了葛林。
葛林手里的大棍子三哥都挨不住,更何况是老六了。
所以老六跟三哥一样,碎了。
等收拾完三哥,葛林再回到门口,有些厌恶地往屋里瞅了一眼,见嘶吼声没了,只剩下蜡烛了。
他不想进屋,因为屋里的味道不好闻,闷声闷气地问道:“怎么装?”
丁万秋晃了晃手里的“蜡烛”回头对着葛林笑着说道:“来,吹蜡烛”。
葛林扯了扯嘴角,憨厚的表情差点要骂娘。
“你自己吹吧”。
他把空麻袋往屋里一扔,转身拎起门口的两个麻袋,就跟拎小鸡仔似的往外面走了。
这边离车停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呢,车动静太大,容易暴露。
路过蹲在地上的大强子时,他还看了看对方,见他抬起头,这才继续往车边走。
也不知道丁万秋是怎么吹的蜡烛,又是怎么收拾的那间屋子,反正当大强子坐在副驾驶上的时候,对方也把一条麻袋扛了回来。
先前那两条麻袋已经放进后备厢了,车里有股子血腥味。
而这条麻袋放进来,血腥味没了,倒是有股子烧烤味了。
吉普车打着了,也没开灯,就这么消失在了夜色中,不曾来过一般。
——
“我还从来没有这么伺候过别人呢,都是别人伺候我的”
李学武拧了热毛巾,给西琳擦着身子,嘴里碎碎念叨着。
西琳已经不哭了,却是咬着牙,很想给李学武一电炮的样子。
“你是大少爷出身吧,天生的富贵命”。
“呵呵,还别说,往祖上捯,说不定我们家还真富过”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她,道:“可家门不幸,摊上一个乐善好施的祖宗,菩萨心肠,一门心思的救苦救难,施医送药,把高门宅邸混成了小老百姓”。
“我真是服了你了!”
西琳微微侧着身子,让李学武给她擦洗着,卧炕好些天了,一直没法洗澡,都要臭了。
“我还真没见过有你这么编排祖宗的不肖子孙”。
“这叫含蓄的自夸,你懂不懂”
李学武又去投了热毛巾,不厌其烦地给她擦了又擦,好像洗这一次能顶十次似的。
“你为啥非得等着我给你洗,让葛林帮忙不好吗?”
说完又笑了笑,说道:“你就当他是小孩子不就行了,都受伤了还在乎这个”。
西琳恨恨地看着他,问道:“你告诉我,那么高的大个子,怎么当小孩子,你见过这么大的小孩子?”
“要不说你讲究多呢”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或者你就是想报复我,齁齁让我补偿你”。
“我倒是真想让你补偿我了”
西琳看了看李学武,随后转过了脸去,问道:“我结婚怎么样?”
“跟谁?”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笑着问道:“有相好的了?”
“没有,这辈子都没有了”
西琳抿了抿嘴唇道:“我跟葛林结婚吧,不然这辈子我都不知道能不能结婚了”。
“他还是个孩子啊!”
李学武震惊地看着她,一副你怎么能老牛吃嫩草的模样。
西琳气的把眼睛闭上了,她只觉得这人说话真烦人,好好的为啥要长个嘴。
李学武走到炕边,掀起被子,继续帮她擦着身子,嘴里却是继续问道:“你不是来真的吧?”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这种玩笑了?”
西琳没在意李学武看了自己的身子,他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也是最为依靠的人。
她不在乎这些,就像李学武不在乎这些一样。
“让你娶我你又不肯,难道我等你成老骨头吗?”
“千万别等我!”
李学武拍了拍她的屁股,道:“等我的人太多了,你排队都得三千名之外了,作孽啊”。
“呵~所以啊,不等了,嫁人了”
西琳冷笑道:“你又不让我回京城,给这小地方一待,我不嫁给葛林,难道嫁给丁师傅啊?!”
“怨我~怨我!是我的错!”
李学武点头诚恳地承认错误道:“一个太老,一个太小,都不大合适”。
“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咱们这队伍里有没有你相中的,我把他安排来吉城,好让你下手”。
“去吧你,当我是盘丝洞里的妖怪呢,还下手!”
西琳跟他打着嘴仗,可心里流着泪,她知道跟他是不可能的了。
因为她说完这件事,李学武的脸上一点惋惜都没有。
有缘无分,终究是自己的出身影响了他对自己的感情。
就算是他对自己再好,那也不是她想要的好。
“别把自己想的太美好,你真当盘丝洞里的妖怪谁都能当呢!”
李学武嘴里碎碎念道:“唐三藏连女儿国国王留他一天都不待,偏偏喜欢这七个,你说他是为啥?”
“为啥?”
西琳没反应过来,看着李学武满脸不解。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轻笑着说道:“因为七个女妖怪有白丝,会吊着,会趴着,会……”。
“哎呀!你别说了!”
西琳捶了他一拳,道:“让你一说完这书都没法看了”。
“得了,干净了,神清气爽!”
李学武给她穿上了衣服,笑着说道:“快别让葛林烧这么多了,火大伤口更不愈合”。
“他怕我冷呢”
西琳躺在枕头上,看着李学武,嘴角带着满足的笑容,道:“他的心很好的,很单纯,跟他在一起,我不怕冷,也不怕受伤”。
“你还是想对葛林下手”
李学武笑了笑,点头道:“都依着你,只要葛林愿意,我都支持你”。
“不过说在前面,可别这么早要孩子!”
“滚滚滚!”
西琳气的没法,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过,只能闭着眼睛装看不见。
李学武下了地,把盆子里的水换了,自己也洗了脸和脚,这才上了炕。
“说说这边的情况吧,怎么有了事也不跟家里说,真对我有了二心了?”
“没有~”
西琳躺在枕头上,睁开眼睛看了李学武一眼,道:“我是没脸跟你说呢”。
“我们接收的时候看着很顺利,那个大强子还带着我们找了这些人……”
其实也没啥可说的,李学武抄张万河的底,张万河不甘心,更不放心把底全都交给李学武。
他被调去了钢城,家要是断了线,他怕死无葬身之地。
还有就是,他知道李学武不信任他,他也不信任李学武。
双方的白和黑混在一起是成了灰色,可对方随时都能抛弃他们,恢复成原本的白。
他觉的自己就是李学武干黑活儿,或者卖命的苦劳力。
就算是他想带着兄弟们走到阳光下,可也不能真把命丢了。
还有就是上位者的不甘心了,他以前是当家的,现在有了东家,他就是掌柜的。
李学武把西琳一伙人放到吉城,又主动跟山上联系,送吃送喝的,还招了一批人去京城,这是要挖他的根。
以后吉城这边的人只知道东家,不知道掌柜的了。
所以,李学武做初一,他就做十五。
交接这边的时候留了后手,把掌柜的权利给了西琳,却让自己手里的兄弟掌握了渠道和关系。
等于是架空了西琳,吉城要做什么事,必须经过他,他也能遥控指挥吉城人做事。
只要这些人还掌握着做事的渠道和进出货物的关键点,那山上的人永远知道他是当家的,吉城的家也永远不会变色。
就怕李学武揪住一点拽出所有人,他才答应大春去京城,带走了大强子。
没了这两个熟悉所有关系的人,李学武想要办吉城,绝对会栽跟头。
西琳就是倔,她在吉城没几天就看出这种情况了,一直在想办法解决掉这些人。
对山上的怀柔,对山下的管理,她都在做工作。
丁万秋也是真做事,西琳要求了,他就在查这些人。
可吉城这么大,张万河等人从山上下来经营了这么多年,哪里是说能查就能查清楚的。
尤其是张万河等人做的黑市买卖,那是见不得光的。
就跟下水道里的土耗子似的,关系网四通八达,哪哪都是弯儿。
就算是丁万秋把人都弄死了,可渠道没了,损失最大的还是自己这边。
所以丁万秋同西琳商量,要去钢城借人,一个人盯不过来,十个人还盯不过来?
钢城的人那么多,调来二十个又何妨。
他是万万没想到,钢城的形势比他这边还要严重。
闻三儿不离开码头,张万河也不离开,两人就这么耗着。
外面大强子做事越来越没有顾忌,都敢玩儿假账了。
码头上能信任的人不多,周常利已经露了脸,调他们走,张万河一看就知道出事了。
所以闻三儿给他说的是,要隐忍,徐徐图之,潜移默化地解决这边的问题。
等丁万秋从钢城回来,便发现西琳中刀了,葛林只出去一会儿工夫,显然是有人盯着这边呢。
在医院包扎了,也没敢住院,回家将养着,二十多天了,没敢下炕。
李学武坐在炕上听着,心里越发的不舒服,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胆大妄为。
也是了,山上做事全凭当家的一张嘴,这才消停几年,说不定王化还没普及到山上去呢。
就是二叔在林业干工作,上了山也是玩硬的,说一句软乎话都没人搭理你。
西琳说完这些也是有些后怕,更是有些后悔。
知道李学武是着急这边的发展了,所以才主动来的吉城。
他这么忙,自己还给他惹了麻烦,真是不应该。
“你是不是怪我了?”
“我不怪任何人,这是咱们迫不得已要走的路”
李学武看向她,目光真挚地说道:“这人一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把你们安排来吉城,就是信任你们”
“做错事没什么,下次考虑周全就是了”
李学武将水杯递给她,随后继续说道:“吉城这边的回收站必须加快进度了,这一次掌握了渠道和资源,你要把这些跟轧钢厂在吉城的办事处挂上钩”。
“轧钢厂在吉城的办事处暂时由你们来负责开展工作,厂里只负责发货和收货”
“正规化,合规经营,以后就是咱们的发展目标,通过轧钢厂办事处与林业合作,将这些见不得光的渠道慢慢洗白,这就是你的资源,你的渠道了”
李学武和声细语地教着她怎么做事,又告诉她未来的发展方向,以及能用到的资源。
“我二叔那边的关系你不要怕麻烦,该说话说话,该办事办事”
“你不用他,不去找他,他也不知道你这边有情况,想帮你都帮不上忙”
“山上的事他能管着的有很多,以后你的工作展开了,他在单位里也好经营”
李学武就这么直白地对西琳交代道:“该送的送,该联络的不要怕麻烦,你办事牢靠,二叔走的更远,帮你就越多”。
“还有,咱们代表轧钢厂干的都是公对公的正经买卖,走正道,送是送的,可咱们低调不低气”。
“谁要是再敢欺负你,你就给我打回去,否则丢的就是我的脸面,轧钢厂的脸面”
“懂了吗?”
“懂了~”
西琳抿着嘴角,眼泪又不争气的往下流,这种有家有依靠的感觉真好。
她对李学武这种大家长式的作风并不反感,甚至有种依赖的幸福感。
李学武今天的安排绝了大强子的路,也给西琳铺了一条路。
这是张万河咎由自取,也是大强子的不识时务。
说教的话谈了半宿,李学武见几人不回来也不担心,西琳让他挨着铺了被子躺下。
李学武不敢把脑袋冲着门,却是头朝下,面向门口,手边放了枪,这才盖着被子合了眼。
一夜无话,风声依旧。
黑暗散去,光明隐现。
李学武是天还没亮的时候睁开的眼,窗外的风声刮的嗷嗷叫,这一宿风都没停歇。
西琳睡的很香,李学武躺在那里没动地方,很怕吵了她。
直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李学武这才将被子里的手拿了出来。
开门的是葛林,高高的个子把门口堵的瓷实。
当他看见炕上躺着的李学武时也是吓了一跳,手里拎着的两条大麻袋差点砸到脚面子。
屋里,武哥手里举着枪,目光锐利,随时都要动手的样子。
“怎么不进屋,堵着门干啥!”
丁万秋从后面推了他一下,挤着大个子进了屋才发现让葛林站住脚的是啥。
“顺利么?”
李学武看见丁万秋,确定葛林没有受到胁迫,这才把手里的枪放下。
丁万秋也看出他的谨慎小心来了,知道李学武混的这么大不是靠运气,更不是靠关系。
是实打实的谁都不信任!
“还算顺利,有个跑的快,我们开着车跟了他二里地,累死了”
丁万秋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屋,示意葛林去做饭,自己则是往炕上坐了过来。
门没关,有风吹进来,李学武往外面看了看,好一会儿,大强子才走了进来。
跟葛林的“啥事都没发生,我就是一开车的”样子不同。
跟丁万秋“事情我不说,你永远都不知道,我想跟你吹牛哔”的样子也不一样。
大强子眼窝深陷,身形佝偻,好像老了几十岁一样。
丁万秋故意扮老相,好衬托他昨晚做的事,大强子不用装,他是真的心力憔悴。
挪着步子进了屋,也不挨着凳子坐,就往墙根一靠,一蹲,跟山里来的土包子一样。
葛林把手里的麻袋靠着墙边放好,拿了炕上的笤帚疙瘩,走到门外收拾了自己的裤脚子,上面还沾着土灰。
看见李学武往外瞅,丁万秋嘿嘿一笑道:“他挖的坑,也是他填的土,可是辛苦葛林了”。
“我上岁数了,干了半宿活儿,到坟地那会儿是一点儿劲都没有了”。
听他这话里的意思,还给这些人找了块坟地。
不过也是了,坟地才是解决这些问题人物最好的归宿。
经常杀人的读者朋友都知道,作案容易,处理屍体最难。
什么叫死无对证啊,得把事情做的很干净,死的连人都找不到了,这才叫干净。
你往山沟里埋,早晚让人发现,你往河里扔,早晚飘上来,你喂狗还剩下一堆骨头渣子呢。
唯独起个新坟,把人往里一埋,这才没人会注意。
只听说死外面是意外,没听说死坟地里还是意外的。
这种齁吧主意也只能是丁万秋这种老炮儿才想得出来了。
就算是李学武,最多也是能想到找个土路挖个坑埋瓷实了,天天车走人过的没人注意。
要不怎么说让他去办事李学武放心呢,这老登绝哔不会给他自己惹麻烦,更不会给自己惹事。
葛林听着丁万秋坐在炕上胡咧咧也不说话,去门口的水盆里仔细洗了手,洗了脸,转身就去了厨房。
西琳一直在听着两人说话,心里的石头落下了,身上的疼痛好像也减轻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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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养生是为了什么?
早饭是大饼和米粥,还有半碗咸菜,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李学武没听丁万秋说昨晚的事,所以吃的很香。
丁万秋经历的多了,吃的也不少,还下地去坛子里挑了块腐乳。
葛林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这人口味真重,红不呲啦的咔咔往嘴里送。
昨晚的事他是不愿意再想了,想想都觉得可怕。
你站在墙根阴影里,突然有人从屋里出来,碎碎念,你怕不怕!
你站在屋后头,突然从窗子里飞出一个人来,你说怕不怕!
……
还有眼巴前这人,举着一根“蜡烛”站在屋里笑呵呵地让你去吹灭喽,你怕不怕?
他还没长大呢,还是小孩子呢,哪有这么吓唬人的!
今早他多烙了几张饼,就是为了压压惊。
大强子一直蹲在门边的墙根下,没人叫他吃饭,他也吃不下。
目光涣散,浑身无力,就像丢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
李学武没搭理他,吃饱了,又去喂了西琳。
葛林特意熬的肉粥,可稠了,西琳心情好,多喝了一碗。
饭都吃完了,李学武下了炕,自顾自地洗了脸,又给西琳擦了脸,这才拿着板凳坐到了大强子面前。
“既然你办了事,那我就得说话算话”
李学武看着大强子,语气很是直接地说道:“我给你一上午的时间把吉城的关系整理好,处理好,交给我”。
“中午之前我要知道吉城有多少人吃我的饭,穿我的衣,跟着我讨生活”。
“怎么处理这些关系,怎么收拢人员,怎么剔除不稳定因素,又选谁当管事的,都由着你,我只要结果”
“当然了,在精不在多,混吃等死吃干饭的就没必要留着了”
李学武说是都由着大强子,可还是提出了要求,他的队伍里,一向都是只要认真做事的。
当初接收吉城的队伍,李学武很给张万河面子,并没有提什么精简人员的话。
好的赖的他都养着呢,可谁叫他们吃饱了咬人呢。
这次正好给了他动刀子的机会,把那些蛀虫都淘汰掉。
以后吉城要做正经买卖,队伍里不正经的人会拉低自己的档次。
现在他只需要一个收货和散货的渠道,不然他会隐忍张万河?
既然掌柜的不当,那就去当走狗吧。
李学武看着大强子没有反应,眉头皱了皱,说道:“告诉山上,断了这些人家里的供给”。
大强子倏地抬起头,看向李学武,满脸的不甘心。
深山,青年都在山下,只有老弱的家里如果断了供给会发生什么?
李学武没搭理大强子的眼神,继续说道:“你暂时就在吉城做事,钢城的工作我会交给别人”。
他不在乎这个,周自强早就知道钢城贸易的盘子捂不住了,从李学武说要带他来吉城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掌柜的安排那些账目,那些人,都是禁不住查的,只要换了人接手,一定要出事。
可以这么说,他能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带路的功劳,跟钢城贸易没有一点关系。
李学武还能留着他,有信义,也有承诺,还有就是他身上的人命关系。
山上,只是一个统称,不同的山头有着不同的村子。
但共同点就是,都需要山下的补给来过活。
贫瘠的土地种不出粮食,要么给林业工作,要么自食其力,农林牧渔。
无论哪一种,只要在山上,就是搏命的活法。
而李学武开口就要断了这九人家里的供给,以后还有更多的家庭受牵连,这是活活要了他们家里人的命。
还是慢刀子杀人,就是故意做给其他人看的。
背叛者的下场就是全家遭殃。
他不是背叛者吗?
他也是,所以他也没有好下场。
其他人会被李学武所震慑,畏惧于李学武的势力做不出什么反抗的动作。
可对于他来说,这九人的家人会记恨他,九人的亲属也会记恨他,甚至毫无关系的村里人也会厌恶他。
九家人要饿死,只会有人找他来索命。
李学武把他按在吉城,要求他清除掉组织里的不稳定因素,淘汰掉滥竽充数的人,那他要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这些人都会来找他的麻烦,山里人做事简单,谁砸了他们的饭碗,他们就要谁的命。
大强子看着李学武,呼吸逐渐加重了起来,紧绷着的脸上曝起了青筋。
他在吉城,要么干掉所有忠诚于掌柜的人,要么被忠诚于掌柜的人干掉。
他知道,李学武是要用他把掌柜的脊梁骨一根一根的敲掉,再也直不起腰,只能跪着。
此后,吉城再没有掌柜的人,更没有掌柜的势。
那李学武是要扶持他当新的掌柜的?
不是的,如果是这样,就不会让他亲自动手了。
谁没动手,谁就是掌柜的。
李学武在吉城给他留了一条出路,扫清所有张万河的残余势力,帮助西琳建立绝对权威。
否则,西琳就会拿他开刀,同样能建立绝对的权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站在了掌柜的对面,也站在了山上老家的对面。
他从未感觉过,或者说知晓过,忽忽悠悠的就变了,什么都变了。
他做了背叛者,解决了背叛者的背叛者。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丁万秋跟他说过的话,往前走,别回头。
他已经没有了回头路,只能往前走,李学武让他干啥,他就得干啥。
扫清障碍,排除异己,解决掉那些顽固分子,他还能是他,他也不再是他。
李学武带着人来吉城是做什么,他在火车上听得很明白。
以后吉城的渠道也要站在阳光下同办事处做贸易了。
他有想过这里面的关键,以前李学武是利用他二叔来钳制山里。
现在是利用他二叔做引线,沟通到了林业,大单位之间的合作展开,利益的驱使下,碾死他们就像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山上的命脉被李学武用林业和西琳的联系掐住了,他让谁活,谁才能活,他让谁死,谁就活不成。
忠诚于吉城回收站的人,给回收站做事的人就能活,就能活全家,过好日子。
顺我者生,逆我者亡。
大强子脸色苍白,他怕了,怕的不是武力值,他拼死也敢跟李学武斗一场。
可是,他斗不过李学武的能力和心术,以及影响力。
这是站在阳光下的人,永远的光辉正确,就像他一直向往的那样。
他,成为了李学武的黑手套。
“你要的,我都给”
李学武站起身,俯视着大强子说道:“好好做事,于护士的事我一定会办妥”。
给出了承诺,李学武伸出了手,示意大强子该表态了。
大强子咽了咽唾沫,干涸的嗓子里疼的他说不出话来。
他踌躇着抬起了自己的手,颤颤巍巍的,好像行将就木了一般。
李学武主动握住了他的手,要拉着他起身,大强子却开口问道:“东……东家,能……”
“你要玩养虎为患,或者仁义道德我不管,但回收站不养闲人”
说着,李学武拉他起身,看了看他的脸色,道:“仁慈是给朋友的,你都这个岁数了,该知道谁是朋友,谁不是了”。
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丁万秋招了招手说道:“拿些钱来,给他做事用”。
丁万秋起身走到墙角,将一条麻袋扔到了炕上,再解开袋口的时候里面散落出来的便是各种票子了。
从大团结,到一元两元、一毛两毛、一分五分,各式各样的都要,好像要开大会似的,都聚到了袋子里。
丁万秋很有恶趣味地从里面数出五百元递了过来,脸上全是丰收的喜悦。
李学武没理会他的玩闹,将钱转手递给了大强子,道:“先吃饭,再做事,兜里没点儿压箱底的,说话都没力度”。
“跟你说的,同跟西琳说的一样,钱该花的地方花,该省的地方省”
“对你们我从来不会约束,更不会放纵,只要用心做事,不用你跟我要,该给的我绝不会吝啬”
他的手放在大强子的肩膀上捏了捏,推了他去炕边,示意他去吃饭。
同时他也对着正在招呼西琳帮忙数钱的丁万秋交代道:“过了今天,时间让强子定,你找我二叔要车,去山里把强子父母接下来”。
“说亲不经过父母同意怎么能行”
李学武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嘴里玩笑似的说道:“到时候在吉城办一场,再到钢城办一场,咱们的队伍壮大了,活该强子收这份礼”。
大强子捏着手里的卷饼,狼吞虎咽地使劲儿往嘴里塞,只有这样他才能不去想昨晚发生的事,和现在李学武说的话。
昨晚做事的他是恶鬼,今天说话的李学武是魔鬼。
——
上午的行程很简单,也很顺利,李学武带着丁万秋见了二叔,又由二叔引荐,见了昨晚一起喝酒的那位后勤处副处长。
有了昨晚饭局上的铺垫和沟通,今天再谈工作和合作就简单了许多。
今年的干货和干果正在组织收购,木材要等到天寒了才能干活儿,中草药已经统筹完了,没什么准备。
李学武并不惋惜这一次没有亲自做成实际贸易,不过只要线搭上了,就不耽误以后的沟通。
这种贸易太简单了,同津门海产总公司的合作不是一个档次。
不涉及到区域合作,也不涉及到共同投资,形式简单、合作松散,只是以货易货,好谈的很。
从林业出来,二叔叮嘱了李学武中午上家去,不要带东西。
李学武送丁万秋回了大院,又带着西琳去了趟吉城医院。
刀口已经缝合好了,就是检查和换药。
前几天都是葛林用三轮车带着她去,这次李学武来这边正好有车,方便就带她来了。
换药的时候医生没拿他当外人,他也没拿自己当外人,就那么看着了。
刀口不长,位置就在肚子上,满满的警告意味,否则也不是奔着这个位置了。
可就算是不长,这一刀下去也让西琳遭了大罪。
行走坐卧都费劲,还不能做事,妥妥的胡子那种威胁和警告手段。
刁钻,老辣,直接,手法还到位,说过肠子,绝对不扎你肝。
关于黑子的去向大强子会给李学武一个交代,那些杂碎都灭了,还能跑了这一个?
西琳在上药的时候使劲抿着嘴唇,别着脑袋不敢去看伤口。
李学武握住了她的手,让她有个可以吃劲的地方。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换药的护士没好气地说道:“两口子过日子还能把刀玩肚子上去,真行!”
李学武茫然地看了看西琳,西琳却是脸红了一下。
“行了,注意点卫生啊,别吃劲儿,别见风,别见水,别感染了”
这个时候的医院还没有那么强烈的安全保护意识,这种刀伤没到通知派处所的地步。
很显然,西琳在治疗的时候说了慌,把这吓人的刀伤说成了家庭内部矛盾。
为啥后世总有男人或者女人说我有结婚证,打媳妇儿或者打老公随便呢。
就是从解放前传下来的恶习,到后世都有这种思想残留,就更别提这个年代了。
李学武是坚决不会动手打媳妇的,也坚决反对女人动手打男人,尤其是在东北,女人动手太狠了。
既然西琳都把理由编排好了,他也就没必要解释那么多,倒惹的麻烦。
默默地承受了护士的白眼,李学武又跟医院给西琳开了消炎药和消毒药水及纱布。
有了这些东西,西琳在家也能自己换药了。
他已经劝过西琳,也跟葛林说了,都是老乡,互相帮忙嘛。
李学武倒是没敢再提结婚的事,怕西琳红眼了要抓人。
回去的路上,西琳沉默了好半晌,这才开口问道:“你就要走了?”
“别这样,又不是生离死别”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这两年不方便,等局势稳定下来,你要回京我不拦着”。
“回去又能怎么样,京城又不是我的故乡”
西琳看向车窗外,声音有些飘忽,她本就是无根之人,又何处为家。
李学武看了她一眼,说道:“先把吉城的事做好,到时候你想换什么地方跟我说,都依着你”。
“你呢?就在京城了?”
西琳不说自己反而问起了李学武:“他们都说工厂里的干部也要去地方的,你不去吗?”
“不去,我没那个能耐,也没那个水平”
李学武很正式地回答了西琳这个问题,人生规划他做的很清晰,这辈子只想为自己活,不想为人民服务了。
“不过也不一定就在京城了”
他转过头,再次看了西琳一眼,笑着说道:“轧钢厂在津门设立了贸易管理中心,也是我负责的业务”。
“还有”
李学武转过头看向前方,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轧钢厂在营城收购了造船厂,又在钢城建设了工业生产基地”。
“也就是说,我可以是在京城,也可以在各地”。
“越混越大了,连语气都大了~”
西琳看着李学武,利用李学武在吉城这最后的一点时间,她想把李学武更多的留在记忆里。
“如果我留在吉城,你会来吉城吗?”
“不太可能”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实话实说啊,吉城没有什么值得轧钢厂开发的项目,因为这里已经有了一个庞然大物,比轧钢厂还要巨大”。
“一七厂?”
西琳了然地点了点头,按照李学武刚才所说的,轧钢厂的发展方向和模式也是奔着综合型工厂去的。
一七厂虽然叫汽车制造厂,可只要跟汽车相关的工业它都具备,这是一个整车零件全部自行生产的工厂。
就算是一颗小螺丝,都有特定的车间,这种生产任务是带着某些色彩的,比经营和高利润更重要。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长子呢,地位在这摆着呢。
轧钢厂只能说把现在的一七厂作为目标去发展,去奋斗,真要说超越,李怀德喝几斤他都不敢想。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李学武宽慰着西琳道:“不要多愁善感的,就像我当初跟三舅和彪子他们说的那样,先做一株小草,把根深深地扎进土壤里”。
“要学会忍受孤独,享受寂寞,接受阳光雨露,早晚有一天你会长成参天大树,看到更远处的风景”。
炖鸡汤于丽是专业的,喂鸡汤李学武不服别人,他自诩为轧钢厂第一成功学大师,大忽悠的本领还是很自傲的。
可是,西琳不听他这一套:“你就骗我吧,小草就是小草,永远长不成大树,充其量拔高一点,可最先折的就是长的最高的”。
“那就先做一颗小树苗,行了吧”
李学武无奈地说道:“我保证,三五年之内,一定让你回京,行不行?”
“呵~男人都是骗子~”
西琳哼声道:“刚才还说两年,一会儿又说三五年,要真想太平了,你别又说十几年”。
“……”
李学武有些无言以对,她说的没错啊,一语中的,猜的很准,他该怎么回答。
西琳不是抱怨李学武,她只是想跟李学武说说话而已。
车上两人斗着嘴,一个想要喂鸡汤,谈理想,讲成功学。
另一个则是想要更多的关注和安慰,偏偏不吃他这一套,怎么拧着怎么说。
吉普车快要到家的时候,西琳突然沉默了下来,她知道,分别的时刻又要来临了。
李学武对这个从天山草原上带回来的姑娘实在是没辙,尤其是挨了这一刀,女人都是磨人精。
从车上把她抱下来,西琳就靠着他的肩膀,等放到炕上的时候,她又开始流眼泪。
葛林站在屋里挠了挠脑袋,憨憨地说道:“这么抱她很疼”。
“那应该怎么抱?”
李学武看了看他,道:“你怎么不提醒我?”
还没等葛林说话,西琳哽咽着说道:“别听他的,他扛着我疼,别管我了,忙你的去吧”。
李学武瞅了瞅葛林,又看了看用被子蒙住脑袋的西琳,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葛林也是歪了歪脑袋,不知道西琳这是怎么了。
“丁师傅呢?”
李学武看了看手上的时间,没话找话地问了葛林一句。
葛林挨着火墙子的板凳坐了,回话道:“又出去转了,说是要把昨晚去过的地方再转看一遍”。
说完他又挠了挠自己的脸,示意了炕里的箱子,道:“钱数好了,丁师傅说给西琳看”。
李学武没在意炕柜里的钱,而是看着葛林问道:“你在这过的怎么样?有想回京城吗?”
“哦,不知道啊”
葛林想了想,说道:“在哪都一样”。
说完他又看了看炕上的西琳,道:“西琳想回京城”。
“我不想,别胡说”
这时炕上躺着的西琳开口打断了葛林的话,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又因为哽咽着,哑哑的。
葛林听她这么说就是一愣,随即看向李学武,不知道西琳为啥变卦了。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解释道:“等你长大就懂了,女人心,海底针,她们最善变了”。
“哦~”
葛林不置可否地答应了一声,又低下头发呆,可能他的一生里,有多半的时间是在发呆。
李学武看得懂很多人,却看不懂眼前的葛林。
这孩子绝对不傻,也不是文盲,更谈不上呆,可能跟从小的生活环境有关,似是道教里的那种超然物外,不念苍生的大自在心态。
如果一个人活到这种程度,恐怕天塌下来,他也只会说一个“哦”字吧。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就算是知道西琳舍不得自己走,也知道她想回京城过经常能看见自己的日子。
可是,吉城需要有人来帮他做事,如果可以,他也不会想着把闻三儿和二孩儿送去港城,把彪子送去钢城。
他们舍不得自己,舍不得这个小团体,李学武作为家长,把身边的人一个个地送走,又何尝不是一种痛苦。
有道是儿行千里母担忧,虽然自己不是当妈的,他们也不是当儿的,但彼此之间的关系和牵挂,是一两句话解释不清楚的。
可能对他们最好的安排就是成就他们,李学武不想在未来因为地位或者生活环境的悬殊在某种意义的距离上脱离彼此。
真到了那个时候,分别就是心灵上的诀别,孤家寡人的日子李学武可不像过。
从屋里走出来,李学武没有回头,即便是听见了西琳的哭声,依旧坚定着脚步上了吉普车。
葛林站在院里送了李学武,看着他上车,犹豫着说道:“西琳还不到二十呢”。
“哦”
李学武微笑着,学了他的语气答应了一声,随即看着葛林说道:“可你不也没到二十嘛,是说我不该把个小姑娘和小小子送来这么远受苦?”
葛林知道武哥懂自己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他也懂武哥是在逗自己。
在言语上他有些笨拙,不知道该怎么说出自己的感受。
李学武却是点了点头,表示他都懂,不用说的。
“照顾好西琳,不要让她再受伤了”
踩了一下油门,李学武又忽然松开,从车窗里点了点诧异的葛林道:“对了,你也要小心,都说女人是老虎,不到十八岁,千万别做虎事”。
说完,也不等确定葛林到底明不明白,开车便往二叔家赶去。
中午约的二叔一家吃饭,知道一家人都忙,可昨晚实在是走不开,只能赶着中午过来了。
车上给二叔带了些礼物,不是啥贵重的东西,就是个心意。
二婶埋怨李学武到家了也不来家里住,屋子都收拾好了。
李学武笑了笑没解释什么,同大姐李娟和小弟李学力聊了聊。
上次来没感觉李学武有啥大能耐,就是胆大,敢做事。
可去京城参加了李学武的婚礼,又听着父亲提起李学武作为负责人,来同林业的副局长谈合作,姐弟两个对李学武的印象已经发生了改变。
人其实就是会这样,距离自己生活比较遥远的高山看不出大小,虽然知道那里有座高山。
可当高山来到自己眼前,同自己眼界里的高山做对比,才知道山的高。
尤其是这种变化的时间较短,好像一瞬间,大爷家的老二就成了他们难以望其项背的人物。
李学武来二叔家可没当自己是什么人物,甭说在外面他不这样看待自己,到二叔家了,要是撇着大嘴吹牛皮,没的跌了自己的份儿。
他刚进门的时候李娟还有些拘谨,见他同往常一样,嬉笑玩闹,这才找回了当姐姐的自信。
李学力倒是没在乎这些,他只觉得有这么个二哥比较牛哔。
他就在林业,实打实的能感受到二哥的影响力。
马局亲自接待的,几位实权领导陪同,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他爸混了这么多年,也没说得上面领导这么重视过啊。
李学力年轻,有些跳脱,虽然父亲回到家只说了二哥的成长和能力,可他在单位里听着不少消息。
远在京城的轧钢厂是个大单位,二哥是以炼钢厂纪监副书记的身份来访的,谈的还是贸易上的大事。
最关键的是,下面有传言,说马局有意调自己父亲去林政口。
只要是调,就不会是平调,因为父亲的年岁不小了,根本牵扯不到锻炼那一说。
林政的权利有多大,别人不清楚,他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还能不知道?
大姐李娟是女人,对机关单位里的事没有什么兴趣,可他有啊。
所以在跟二哥聊天的时候,李学力拐弯抹角的想跟二哥学学怎么进步。
李学武可不敢在二叔家里教给他这个,他也不想在生活里谈工作。
不是清高,也不是自傲,更不是敝扫自珍,而是习惯养成。
如果一个人,习惯于将生活和工作混合,那他的工作里必然掺杂了私事。
反过来说,他的生活里也必然惨杂了公事。
可能有的人能控制好这种平衡,但大多数人是把持不住的。
前一种情况会出现自我约束失控的现象,以权谋私是必然的。
后一种情况更严重,人要是没了生活,只剩下工作,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李学武聊天的时候对工作上的事都是避重就轻,能不说就不说。
二叔也比较反感在家里说这个,见李学力还缠着李学武问东问西的,一巴掌把他拍一边去了。
李敢对家里老娘比较挂心,听着现在是在跟李学武住,帮着看孩子,倒也放心呢。
忙碌了一辈子,真要让老太太闲下来,倒是要出毛病。
孩子也大了,李学武家里生活好,又孝顺,还有保姆,他有啥好不放心的。
问了老太太,又问了问大哥李顺,以及家里的情况。
他担心家里,以前都是寄信,现在有电话方便了,隔一个月就要打一个问问。
李学武介绍了父亲和大哥的情况,也说了老三和姬毓秀的情况。
上次回京是五月份,李敢知道李学才定了对象,已经是见过家长的那种。
李敢有些担心京城的形势,从上面吹过来的风到吉城已经变了几个味儿。
单位里闹了一通,城里现在闹的也很厉害。
别的不担心,他就是怕大哥在单位里太老实,出身再不好,更是要了命。
对于李学武的安排,他很理解,也很赞同,同时也感慨李学武的关系和能力。
把最容易出问题的李学文送去监所里,这种处理谁能想得到啊。
二婶把菜端上桌,招呼了几人吃饭,饭桌上问了家里的女人们。
因为赵雅芳和顾宁都有了身孕,这边也是知道的,所以二婶多问了一嘴。
又关心了一下李学武来这边的工作,以及出差的生活。
可能是因为两家一直相处的好,也可能是因为李顺不给二弟找麻烦,更可能是因为长房一家都有了出息。
所以李学武来二叔家感受到的都是热情。
当然了,也不能单纯把亲情从各种角度去剖析,去分解,这是不对的。
如果感情用尺度去衡量,就只能说明没有感情了。
中午饭过后,李学武并没有多待,这又不是休息日,二叔一家四口人都要上班呢。
出门的时候李学武笑着叮嘱了大姐,如果有喜事,一定要提前通知。
李娟笑着爽快地答应了,还说让他到时候一定要来。
李学武是由二叔开车送到火车站的,顺道把车开回去。
怕耽误他下午的上班,李学武都没让他下车,走到车站门口同在这边的轧钢厂一行人汇合。
跟沙器之交代了几句,李学武便去站外见了大强子和丁万秋。
大强子恢复了些精气神,可看着还是有些低沉,嘴里叼着烟,装特么忧郁系。
丁万秋还是那副老混蛋的模样,丝毫没有因为一宿没睡觉而感觉到疲惫。
李学武很怀疑他是数钱数的亢奋,现在眼睛里还有算盘珠子在晃动。
也不知道是谁教的,大强子竟然给了李学武一份文件。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真跟自己搞正规化呢?
翻开文件看了看,却是一份名单,以及各种渠道和关系的联络图。
这上面的人名李学武一个都不认识,不过没关系,他不认识这些人并不耽误这些人给他做事。
他只是看了看上面的渠道和关系,这里面最大的关系也仅仅是粮食口的一个小卒。
当然了,李学武绝对没有看不起粮食口小卒的意思,更不敢这么狂。
因为在粮食口,就算是个小卒,那也是肥卒。
他倒是很认同张万河的发展脉络,既然往上没渠道,那就把网络铺开了。
不去结交那些大人物,偏偏跟这些有点能耐,又不显眼的人交往,量变形成质变也是变。
这种想法倒是跟李学武布局俱乐部有异曲同工之妙。
粮食口、工商口、供销口、运输口……这是特么耗子盗洞,扁平化布局了。
真要是给张万河押中一个宝,遇着一个像自己这么有冲劲儿,有前途的火箭弹,那他还不跟着起飞了啊。
怪不得这老小子遇着自己后便有了合作的意愿,更是不远千里跑到京城去见自己。
敢情是他的布局已经玩到位了,就缺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了。
他的本意是想当一个地头蛇,借着李学武的风,从吉城开始腾飞。
可万万没想到,李学武的疑心很重,直接把他逼成了过江龙,生生地在吉城的大网上扯了一个口子出来。
他没了根基,自然就飞不起来了,李学武的势再大,对他也是没有用的。
所求和所想相差甚远,也就让他对继续跟着李学武做事,或者说出海发展没了兴趣和志向。
李学武当然不会让他继续在吉城经营,更不会把自己的势白白地借给他在吉城搅风搅雨。
这个时候,他自己都是条小虾米,哪里敢去别人的地盘搞事情。
钢城,那是好兄弟于敏送给他的,也是老铁关东强塞他手里的。
就这,还得是因为炼钢厂就在钢城,他才敢私下里忽悠了姬卫东打头阵,去钢城干事业。
直到姬卫东把钢城的事办的差不多了,他这才站出来收拾残局。
别说他苟,是这个年代的龙太多,草莽时期活下来的人物就没有一个是善茬儿。
李学武很确定,自己并不是什么天选之子,更不是什么牛哔子弟,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作弊器。
看过手里的文件,李学武抬起头看向大强子,问道:“还顺利吗?”
“如果钱不够用就跟西琳去拿,做事重要,别寒了兄弟们的心”
“还好”
大强子使劲抽了一口烟,看了李学武一眼,没说什么。
还寒什么心啊,扎心了老铁!
昨晚一场扫地风,所有管事的都消失不见了,今天自己一手拿着名单,一手拿着钱,谁敢寒心啊!
昨天针对那些管事的要亲自动手,这叫秦王扫六国,着重的是快。
今天对这些干活的就没必要了,他们也是奔生活,给谁干活都一样。
要论忠诚度,他们再团结,还能有大团结来的团结啊!
他拿着名单出现在这些人面前,本身就是一种威胁,他们做过什么事,可不都在账上记着呢嘛。
有二心的,直接交给林业,该审审,该判判。
天亮了,做事就要讲究光明正大才行。
这也是李学武只给了他一上午时间来收拾这些人的原因。
给钱不要,偏偏玩愚忠,审时度势的脑子都没有,也就没有了给他做事的必要。
他这里只对管事的讲忠诚,对做事的人一概以工资说话。
似是后世那些大企业搞什么企业文化,让那些拿着三五千工资的人讲忠诚,这特么不是耍流氓嘛!
还要脸不要!
反之,高管或者拿着高工资的管理层你就得给我一定的忠诚度,否则我凭什么信任你带团队,管业务。
“钢城的事你不要管,安心在吉城做事”
李学武点了一支烟,看了看大强子,道:“你还年轻,有得是机会和时间”。
“外面的世界很大,大到你想不到的那种大,外面的姑娘也很大,能憋死你的那种大”
“莫为浮云遮望眼,风物长宜放眼量”
李学武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看好你的未来”。
“我倒是觉得知足者常乐”
丁万秋笑着看了看大强子,道:“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就不觉得广阔的世界是希望了,反而是畏惧”。
“当然了,看世界那么大是畏惧,我现在看姑娘那么大也是畏惧,越大越心慌”
他有些老不正经地对李学武说道:“你现在年轻,也得学会养生了,小心跟我一样力不从心”。
“我一直都在养生”
李学武笑了笑,按在大强子肩膀上的手晃了晃,说道:“别听他的,他已经老了,要找个地方给自己埋了,所以没志气了,咱们不一样”。
“岁月正好,时代正好,姑娘正好,都好!”
“我就喜欢看更广阔的世界,喜欢交往更漂亮的姑娘,不然养生还有什么意义?!”
“你说是不是?”
“嗯,还是东家有文化”
大强子扔了手里的烟头,点头道:“多跟您学习”。
“艹!”
李学武知道大强子听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了,笑着轻轻打了他一嘴巴。
这就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特贺:本书获得年度战力榜第一名,年度爆更第五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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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接管钢城,从收账开始!
星夜兼程,舟马不歇。
出差就是这样,什么时候工作需要你,你就需要在什么时候工作。
李学武上车后便睡着了,困的实在不行了。
昨晚根本没睡好,他也怕事情有了意外。
那些人狗急跳墙,说不定要做出什么虎事来。
所以他手里的枪就没松手过,子弹都顶着,随时击发状态。
眼睛倒是一直闭合来着,黑夜,风高,用不着眼睛看,只需要保持镇定,用心去感受。
这种程度的警戒他在南方经常会用到,可也最伤神。
睡梦中的思绪如同窗外掠过的风景,快速而又杂乱。
睡过去的那一阵他就知道,回到钢城,等待他的可不仅仅是周亚梅。
火车准时到站,轧钢厂一行人整理了一下衣着,各自背上公文包,迈出车厢。
早就等在站口的吉普车将众人又送回了炼钢厂。
食堂有给他们留饭,简单吃过,李学武同等着自己的董文学就站在大厅说了几句,没再耽误,上楼去见李怀德了。
他呼呼地跑了两天,李怀德是呼呼地泡了两天。
董文学是喜欢舞文弄墨,可不是书呆子,他懂得如何接待领导,更懂得如何享受生活。
上次带着李学武去过的温泉他自然不会对李怀德小气,协调了温泉招待所,可是好好地养生了一番。
李学武进房间的时候,看见李怀德躺在床上哼哼呢,刚才在楼下的时候,董文学就说过,他们刚从山上回来。
当然了,李怀德可不是去玩的,更不是去腐化的,而是去考察项目的。
李学武有跟他建议过,轧钢厂以后也可以在钢城建设疗养院。
首先是土地便宜,可以跟地方协调,现在山上的温泉还属于没人稀罕的那种。
其次是地域,这个地方属于炼钢厂的势力范围,方便管理。
最后就是服务了,四季都能玩,四季都有可玩的,便于休闲体验。
当然了,不要把这种疗养院想的太高端,太神秘,这个时候的疗养院跟后世的那种不是一回事。
现在国内的工业都是师承毛子的,包括工人的管理和福利制度。
而在工人福利中,不仅仅有苹果和带鱼,还有疗养制度。
正式工,工龄够,就能享受这种福利,脱产带薪休假。
评价一个工厂的好坏,福利待遇占据了最为关键的环节。
你听老人讲,某某单位福利待遇可好,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轧钢厂当然也有这种福利,不过以往都是去北戴河,轧钢厂工人享受的也是钢铁部统一的疗养院。
这一类疗养院接收轧钢厂的工人是要跟钢铁部内部划账的。
也就是说,工人去疗养的钱得是轧钢厂自己出。
所以了,在哪儿疗养不是玩呢,建设属于自己的疗养院,就是一个大企业的终极目标。
现在国内但凡是大型单位,都有自己的疗养院。
北戴河沿岸一溜儿,你就数吧,特别多。
李学武看李怀德脸上红扑扑的模样,笑着问道:“山上的景色还可以吧?”
李怀德就等着他呢,不然早躺下了。
“才回来?”
他说着话下了床,招呼李学武到书桌旁坐下了。
“你说的这个项目,我今天倒是想了很多啊”。
李怀德点头笑了笑,随即问道:“怎么样,吉城那边顺利吗?”
“挺顺利的,我二叔在那边牵线搭桥,见到了林业主管后勤工作的马局”
李学武的回报简洁而高效,话里全是重点信息:“贸易关系已经确定了下来,下一步就等他们那边主动跟咱们联系了”。
“关系我交给了当地的经销单位维护,到时候他们会同钢城联系,所有的贸易都走一条线”
最后,在李怀德满意的表情中,李学武点头道:“程序您放心,合规合理,他们也在意这个”。
李学武把在吉城的情况和下一步的计划都做了解释说明。
李怀德点头表示理解,对于李学武的工作给予了肯定。
“好,辛苦你了”
李怀德笑着说道:“吉城是炼钢厂跳出钢城的第一步,也是咱们轧钢厂在东北布局的第一步”。
“走慢一点没关系,重要的是走稳妥些”。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带笑容地说道:“你对炼钢厂和吉城的意见我跟玉农同志他们沟通过了”。
“他们跟我的意见一样,都是叫同志们放手去做,不要有包袱,也不要有负担”
“玉农同志已经跟厂里做工作了,人事和财务的支持会加大”
李怀德点了点李学武,说道:“咱们打铁还得自身硬,贸易项目你一定要掌握好,这是关键”。
“如何把造船厂、炼钢厂,以及其他地方办事处联系起来,未来就要考验你的能力了”
“未来三年是建设之年,也是发展之年,更应该是收获之年”
李怀德很是认真地同李学武提了要求,他给了李学武这么大的支持,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自然不是学雷锋做好事。
李学武很清楚,当领导的都没什么耐心,别看他们嘴上说着要稳妥,要安全,可实际上心里恨不得你马上能给他拿出成绩单来。
他当然不会惯着李怀德,没讲困难,也不说形势,就说自己正在做的事。
给领导讲清楚你办了什么,他就知道能得到什么了,这叫默契。
他绝对不想听的你就不要说,你又不是管儿子,儿子不想听的话你说了都没用,更何况是领导呢。
从李怀德这边出来,李学武又找景玉农和徐斯年坐了坐。
当然了,女领导的房间不能一个人去,带上徐斯年是很有必要的。
李学武给景玉农汇报了一下吉城办事处的情况,沟通了贸易工作中的财务问题,以及下一步人事安排问题。
同时也跟徐斯年聊了聊营城造船厂码头作业的工作。
未来营城造船厂不仅仅要承担缓解轧钢厂工业产能溢出的压力,还要作为贸易的一环,来供应货物的调转任务。
钢城的内河码头是有吨位数限制的,而营城造船厂码头则是没有的。
找徐斯年同景玉农说话,还有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在事实上形成一个关系链条。
徐斯年不能靠向李怀德,更不能靠向其他人,最合适同景玉农站在一起。
李学武给轧钢厂未来布局的正治形势应该是以李怀德为主,但不能让李怀德一个人做主。
谷维洁的宣传和组织系,董文学的炼钢和安全系,薛直夫的纪监系,景玉农的人事财务系。
还有才来半年,绝对调不走,但能力很突出,野心也很大的程开元,这是李怀德的“治愈系”。
多方联合,共同协作,意见突出,有所制衡,这才是李学武给李怀德布的局。
至少在他有能力参与轧钢厂决策层游戏的时候,不能让李怀德倒了,也不能让他飘了。
李怀德为啥这么看重李学武,你就看李学武对他是多么的“用心”吧。
比特么教育孩子都费心,又怕他犯错误,又怕他让人整,还得防着他骄傲自满。
景玉农的小心思李学武懂,无非是女人的那点小心眼,以及从上面机关下来的面子。
她绝对不会长久依附于李怀德,只要给她机会,只要给让她站稳了脚跟,她绝对会给李怀德一个好看。
但这娘们有点缺心眼,不知道干群关系的重要,前期玩脱了,后期很受伤。
所以得给她找个助力,让她不至于一下子支棱起来,又不至于完全失去信心,倒向李怀德。
孤悬于外,手捏造船厂,并且拥有绝对地域优势,还需要在轧钢厂内有人支持的徐斯年就成为了李学武的首选。
李学武当然会支持自己的好大哥,可他现在仅仅是谠委委员,下一步能不能进管委会三五年的不好说,得帮他联系个“靠”。
景玉农正好有,他正好需要,李学武就当这个“媒人”给两人撮合撮合,搞一个联合。
徐斯年不用提醒,他在办公室混了这么多年,不用沾毛都是猴子。
当李学武提出要跟他一起去见景副厂长的时候,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在收购造船厂的过程中,两人的配合还是很默契的,工作上也很顺利。
现在李学武要“做媒”他自然不会扭捏,欣然而来。
景玉农这边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可当李学武都跟她汇报完工作了,却还赖着不走,跟徐斯年谈了起来。
尤其是谈到营城造船厂作为接海码头,连接钢城、津门、越州,以及中波贸易线的顶端港城。
在以津门为贸易调度和管理为中心的轧钢厂贸易图的位置便显得尤为突出和重要。
李学武跟她谈人事和财务,又谈贸易和航运,拉着徐斯年在这叨叨叨的,她再看不明白,听不懂,那她就是个棒槌了。
所以李学武递了话,她短暂的考虑了一下,便同徐斯年沟通了起来。
都是人尖子,根本不会说的很透彻,而且一定只说工作上的内容,三两句话就能说的清楚各自的态度和目标。
徐斯年跟董文学的情况一样,处级干部外放,造船厂的级别是副厂。
那么,他在半年后就会以副厂级身份重新站到轧钢厂的决策层队伍当中。
而未来的半年时间里,他要做的工作就是把造船厂内部稳定好,建设好,又要联系轧钢厂,摆平对他有意见的领导。
最后就是防着小人,别让人偷了家,夺了权,篡了位。
徐斯年来造船厂当初也是不愿意的,后来都定下来了,张国祁反到完蛋了。
这个时候他想想也就明白了,只要李怀德上位,他这办公室的位子永远坐不稳当。
现在跳出轧钢厂的局势,站在造船厂往回看,他真的很感谢好兄弟李学武。
这一招移花接木算是救了他的老命,也让他的正治生命焕发了第二春。
李学武现在给他指引第二条路,他自然要上道。
舔谁不是舔,有得舔自然不用费心自己选。
更何况景玉农有着很深厚的背景,只要不作死,他绝对靠的住。
两人都抛开各自的伪装和面具,在李学武的撮合下完成了第一步的沟通工作。
从景副厂长的房间里出来,徐斯年一幅舔到了的模样,李学武看着他的兴奋劲,忍不住地扯了扯嘴角。
“收!”
“啥?”
徐斯年的脸上还在笑着,却是见李学武给他做手势。
他还没看懂咋回事呢,李学武给他叽咕叽咕眼睛,道:“收敛点,你这个表情会让人家以为咱俩在领导屋里做了什么坏事了”。
“你要是愿意,回头自己沟通,别连累我,我还年轻呢……”
听着李学武的碎碎念,徐斯年整个人都不好了。
脸上的表情从捡了一百块钱,变成了发现钱上有狗屎的样子。
“我刚才还想谢谢你呢,这会儿只想弄死你”
徐斯年忍不住地回头看了看景副厂长的房间,心里又觉得这事不算亏。
也是了,景副厂长比他岁数还小呢,只是人家学问高,起点高,走在了他前面。
李学武看着他说完一句就不再言语,且脸上的表情逐渐偏向猥琐,不由得往旁边挪了挪。
“你干啥去?!”
徐斯年正想着叫李学武一起去他屋里坐坐,刚转脸,人下楼了。
“出去办点儿事儿,你先休息吧”
李学武的声音从楼梯里传来,他可不会回房间,彪子媳妇儿在呢,这个时候回去算咋回事啊。
楼下,他刚到大厅,便见着董文学坐在休息区,看见他招了招手。
“您一直在等我啊?”
李学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刚跟景副厂长他们说了会儿话”。
“没事,我也是刚下来”
董文学示意李学武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
李学武看了看董文学的脸色,一边坐下,一边问道:“杨副厂长找您了?”
“没有”
董文学微微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随他去吧”。
“看来他是想一条道走到黑了”
李学武的左眼微微一眯,道:“那就放弃掉他,其他人您有什么想法吗?”
“杨叔兴吧,这个人可以谈”
董文学有些疲惫地抬起头,看向李学武说道:“他现在的处境也很微妙,李主任有意打开炼钢厂的局面,要拿他开始”。
李学武皱了皱眉头,轧钢厂的管委会变革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
李怀德想要把管委会的触角伸到炼钢厂来,这自然无可厚非。
但要董文学来执行这件事,恐怕还有深意在其中。
李怀德的想法很多,也很刁钻,这个人是个地地道道的钻营家,投机者。
“事情还得分两面来看,杨凤山现在的处境看着很危险,其实已经过了最危险的阶段”
“杨叔兴应该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并不担心会受到牵连”
“您如果把火引到了他身上,他有可能四处引火,搅乱炼钢厂的局势啊”
李学武有些担忧地看着董文学,他是想让董文学强硬一些,主动站出来承担抑制李怀德的作用。
不用站在对立面,只要多提提意见,在相关问题上保留意见,李怀德自然会有所顾忌。
最怕的就是让李怀德觉得他好说话,什么事都愿意办,到时候形势就真的恶化了。
董文学和谷维洁站在一起绝对是李怀德忌惮的一方,他说话,一定比自己说话好使。
李学武在很委婉地提醒老师不要惯着李怀德,该敲打的就要敲打。
身在轧钢厂的局中可能要谨小慎微,可老师在炼钢厂,人在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这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干就完了!
现在是杨宗芳梗着脖子不入局,其他人李学武这边还没有措施,董文学也很难受。
炼钢厂不稳,他就没底气硬起来,更不敢跟李怀德大声说话。
所以好像恶性循环了一般,他也愁的很。
“那就先找杨叔兴谈,谈不拢就那他开刀,先搞他的材料”
李学武皱了皱眉头,这件事还真麻烦,他跟李怀德明天就要回京,这件事老师还没处理好。
李怀德来了,对董文学来说是压力,对其他人的压力更大。
正好就这个势,改变一下炼钢厂的生态和局势,好让工作开展的顺利一些。
可能是人来的太多了,董文学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在接待上,反而耽误了正事儿。
一把手有的时候就是这么无奈,分身乏术。
而且接待工作比组织工作更难做,直接影响了上面对自己的感官。
李学武很理解董文学,既然他选了杨叔兴,那他就得认。
毕竟现在都是晚上了,他也没时间再去考察其他几个人的情况。
杨宗芳给脸不要,这位也姓杨,跟杨凤山还是一个祖宗的,很不好搞。
董文学使劲搓了搓愁苦的脸,看向李学武说道:“我约了他喝茶,走吧,一起坐一坐”。
这叫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去了。
董文学所说的约喝茶,不是去什么茶馆,也不是什么会所和俱乐部,就是在炼钢厂大门口的门房里。
两人到的时候杨叔兴已经在等了,见董文学带着李学武过来,他很是意外,意外中又带着了然。
屋里已经烧了炉子,不是很热,茶倒是不凉。
门岗见厂里的几位领导来了这里,全都出去站岗了。
三人直到各自坐下,也没说上一句话,场面有些沉默,气氛有些压抑。
可能杨叔兴认为董文学是单独约的他谈话,带上李学武就又是一个意思了。
李学武直观地感受到了杨叔兴的不满和质疑,但他并没有就此放弃对他的谈话。
董文学先开的口,也没转圈圈,直接说明了来意。
同时他也能看得出杨叔兴对于李学武的到来产生的质疑,在话里也点出了李学武对于炼钢厂的现在,以及未来的重要性。
李学武接了董文学的话茬,言说自己不是来表功的,更不是来颂德的,而是来喝茶会友的。
他讲起话来就比董文学要有艺术的多。
先是讲了从他个人的观点看炼钢厂未来的正治形势,以及现在轧钢厂的正治生态变化方向。
大家都在一个碗里,不到一定的高度,谁都跳不出这个坑。
他很有耐心地讲了这一阶段轧钢厂的巨大变化,细致之处不是杨叔兴站在钢城能感受得到的。
可杨叔兴一直没有开口说话,脸上也没什么意动的表情。
现在倒好像是成了董文学求着他来办事的样子。
李学武知道他是摆架子,也在纠结前几天他在会议上的态度。
可工作是工作,形势是形势,该做的工作不会影响到李学武的选择和判断,这个人到底能不能用,得看董文学的。
他坐在这里说这些,都是在给董文学做铺垫和背书。
当然了,在谈话中李学武也是肯定了杨叔兴在炼钢厂所做出的工作成绩,目的是要讲接下来的管委会变革中由他配合董文学做生产部门人员的工作。
杨叔兴和杨凤山是宗亲,现在谈管委会,谈大学习活动,是绕不开杨凤山这个话题的。
李学武在谈话中特意提到了杨凤山当前的处境,也讲到了杨元松在最近的一系列布局。
尤其是杨元松在布局中利用到了杨凤山的个人影响力,他很直白地表达了就这一点,对杨凤山目前处境的担忧。
杨叔兴看向李学武的目光逐渐变了态度,他很有理由怀疑李学武是在威胁他。
现在讲杨凤山,提杨元松,不就是在拿这两人对比炼钢厂的形式嘛。
难道面前这两人是要把自己也搞成杨凤山那种状况?
他突然就想到了李怀德来这边的目的,以及需要董文学进行的工作布局。
他真的很有可能被选做了“杨凤山”一样的针对目标。
李学武看出了他的情绪变化,明确告诉杨叔兴,尽管杨凤山目前的状况不佳,但作为厂长,他的工作成绩是有目共睹的。
无论形势怎么变化,总有一天是要用事实来说话的。
李学武希望杨叔兴能够理解当前的形势,做出正确的选择。
同时,他也希望杨叔兴能够承接杨凤山的影响力,利用这一点来推动炼钢厂管委会的和平变革。
在工作上,他当然是希望炼钢厂越来越好,更希望他同董文学一起努力,在新发展,新阶段有所创新和突破。
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该透露给他的意思也很清楚了,现在就要看杨叔兴表态了。
然而,杨叔兴的态度并不乐观,他似乎并不买账,对李学武的提议持保留态度。
“我不知道领导们都想做什么,也不知道领导们是不是对我,或者我的工作有意见”
杨叔兴看着李学武,吹了一口烟,说道:“如果轧钢厂觉得我的能力不够,水平不行,那就换个人来替我”。
“我并不贪恋权位,更不热衷争斗,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参与这些事”。
“你没的选择”
李学武听明白了,他是不想沾染因果,还特么不想放弃位置。
想屁吃呢!
你特么脑门上顶着个杨字,还是杨凤山的杨,危在旦夕了,还跟我这装清高!
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你!
地域性的差距让人的正治敏感程度会无限的降低,这是天然的,也是客观存在的。
分厂的一把手在总厂没有关系,或者没有助力,那他就是个面包,谁想捏股他都行。
但就是这块料,在炼钢厂这处池塘里,也算是个不得已的选择了。
杨宗芳不合作,总得找个没有牵扯的来做事。
尹忠耀是李怀德的人,梅厚生是书记的人,窦长芳已经边缘化了,这三人都不得用。
矮子里拔高个,李学武深知,这是一场软硬兼施的较量。
他必须要让杨叔兴明白,自己是真心希望他能够发挥岗位作用,而不是简单的被利用。
“多余的我不想再说了,你都懂,你要是有什么想法,领导们就在招待所楼上,大可以去试试”
李学武直了直身子,看着杨叔兴说道:“你跟杨厂长之间的关系厂里扫厕所的都知道,他现在就在扫厕所,不差你一个位置”。
“我今天敢来见你,不是看杨厂长,而是更看重你的能力和对工作的贡献”
“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现在给你说的不仅仅是一个机遇,或者说给你指路”
李学武说到现在已经没了耐心烦,语气也变的强烈了起来:“我现在给你说的是一个实现和展示你个人能力的平台”。
“还是那句话,形势我已经告诉你了,你要是有想法和能力可以自己去试试”
“董书记和我不想炼钢厂起波澜,和平变革对稳定发展来说,是唯一的出路”
李学武语气坚定,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信念。
杨叔兴听后,眼神中透露出了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对李学武说:“李副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不上梁山,便上刀山,对吧?”
“怎么理解那是你的事,我不在梁山,董书记也不希望你上梁山”
“但是”
李学武吊着眼眸看着杨叔兴说道:“形势催人,时局不是你我能左右的”。
“有人选你当导火索,我只是给你个点火不爆炸的思路,怎么选择还是看你”
杨叔兴面色凝重,这个选择题并不好做,要押上他的前途当赌注。
李学武说的炼钢厂未来,以及广阔的发展空间,这都是他说的,理想状态。
要实现这一点,甚至完成和平变革,一定是要有人做出牺牲的。
董文学自然不会下场去拼,他有着超然物外的地位和优势,炼钢厂这方里谁去死,都轮不到他先死。
李学武的坦诚和肯定,让他的想法已经发生了动摇,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当然不会心存幻想。
镇定只是他的伪装和面具,难道知道自己要被推出去当导火索就原地爆炸?
杨叔兴的手有些抖,从端着茶杯掩饰不住晃动的动作就能看得出他的内心深处在天人交战。
李学武对此感到满意,他相信对方只要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不难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知道杨叔兴有能力,也有经验,只要给予足够的信任和支持,他一定能够胜任这个重要的角色。
董文学不紧不慢地喝着茶,好像话都交给李学武来说,他都听着的模样。
确实也是,有些话李学武说,要比从他口中说出要方便合适的多。
尤其是李学武现在所处的位置和影响力,对于杨叔兴来说,他又何尝不需要一个平台。
“我会认真考虑的”
杨叔兴看向李学武,郑重地说道:“李副书记,谢谢您今天说的这些话”。
李学武点了点头,他知道杨叔兴这是给了自己面子的。
但同时他也意识到,如果杨叔兴中途变卦,或者不能如期履行职责,那么他也不会手软。
在这个充满竞争和变化的时代,给脸不要脸的人,是没有立足之地的。
“客气话不用说,董书记在这,炼钢厂的事就是我的事”
李学武的话说的含蓄又认真:“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杨副厂长,但请一切以炼钢厂的利益为重,以炼钢厂的发展为重”
李学武一边站起身,一边说道:“希望您慎重考虑,落子无悔”。
杨叔兴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听明白了李学武话里的意思。
李学武知道,这是一个艰难的开始,但他相信,只要杨叔兴能够真正介入到董文学这边的布局,钢城炼钢厂的未来就不会乱。
杨叔兴站起身同李学武握了握手,再次表示了感谢。
董文学也是站起身,示意了李学武对杨叔兴解释到:“他还有些私事要处理,晚上得出去”。
说着话,两人一起送了李学武出门,在厂门卫的注视下,一直把李学武送上吉普车。
车是董文学的车,他就在厂里住,李学武借来用合适。
司机知道李学武要去哪儿,也没多问,直接把他送到了别墅区。
下车后送走了吉普车,李学武这才进了院。
从院门口就看见客厅亮着灯,这个时间了,看来还真的在等自己回来。
等自己的当然是周姐,可也不仅仅是周姐,还有闻三儿,以及满眼血红色的张万河。
门口还站着周常利,跟门神似的,咧着嘴,瞪着眼。
周亚梅接了李学武进屋,在门厅里悄声说了这三人在这等一晚上了。
李学武拍了拍周姐,示意她带着付之栋去楼上。
坐在楼梯上等着叔叔的付之栋眼巴巴地看着他还想继续等,却是被周亚梅抱了起来,哄了两句上楼去了。
李学武拍了拍周常利的肩膀走进了客厅,闻三儿站了起来,张万河却是没有,就坐在沙发上,死死地盯着他。
“彪子呢?”
李学武没搭理他,自顾自地泡了一杯茶,嘴里问了闻三儿话。
闻三儿看了张万河一眼,这才回道:“在码头呢,今天的事有点多,还在处理”。
“慢慢来,吉城那边已经处理好了,无须担心”
李学武端着茶杯坐到了沙发上,嘴里就这么直白地说出了让张万河睚眦欲裂的话。
闻三儿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茬儿了,看了看李学武,也跟着坐了下来。
“西琳受伤了,肚子上挨了一刀,下不了炕”
李学武的声音很清冷,难掩疲惫地说道:“我让强子在那边支应一阵,等过段时间吉城事态平稳了再回来”。
“哦,对了”
寂静的客厅,沉默的两人,压抑的气氛,李学武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事来似的,对着闻三儿说道:“三舅有个事你得抓紧办一下”。
“强子对象那边你看有时间请三舅妈受累和彪子媳妇儿过去一趟”
说着话示意了对方道:“咱们当舅舅和大哥的,不能不帮这个忙,毕竟是自己人”。
就是这句话,让张万河的脸白了又青,红了又绿。
“房子你从咱们手里现有的挑出一套收拾出来送给他”
这些房产还都是关东这位老铁送给李学武的呢,没啥好的,就是民房。
李学武示意了楼梯那边又道:“我从京城带了一对手表过来,就在周姐那里,回头你叫人来拿”。
说完摆了摆手,道:“到时候就作为订礼送过去,算我的一份心意”
“结婚是大事,不能小气了,也别叫强子白跟我辛苦一场……”
“东家!”
张万河听不下去了,红着眼睛看着李学武,声音从嗓子里迸发出来,悲愤地问道:“您要我的命不行吗?您要我的命您直说不行吗!”
“这又是从何说起啊?!”
李学武眯着眼睛看着他,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要你的命了?我的张大掌柜的!”
“我还指望你帮我开疆拓土,牧首一方呢,咱们还有好大的事业没做呢,何来生死啊!”
李学武就这么看着他,嘴里满是嘲讽的语气对张万河说道:“你这么说,我成啥了!不是陷我于不义嘛!”
“是不是啊,三舅?”
张万河呼吸急促了起来,脸色更是红的吓人,好像随时要跳起来要吃人的狮子。
李学武却是不怕他这个,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闻三儿坐在两人中间,这会儿害怕极了,别特么一会儿真干起来再崩他一身的血。
昨天晚上彪子带着人去做事就给他来了这么一出儿。
有个小子也许是知道要出事,没见着大强子,自己拿了钱袋子躲了起来。
彪子拎着账本找了他大半宿,直到夜里十一点多才从土窑里把他给揪出来。
昨儿晚上大降温,风大,本来他们这些人冻的就够呛,回到码头就更冷了。
火炉子上坐的开水,是留给他们洗脸泡脚用的,没想到都被彪子用来浇那个“朋友”了。
大半夜的弄得那人嘶吼着,给张新民吓得哇哇哭,他也惹了费善英的埋怨。
今天晚上彪子还在做事,小学都没念完的文化,愣是拎着一本账当起了催债的阎王。
接管钢城,从收账开始!
他惹不起这混蛋外甥,又怕费善英抱怨,只能跟着张万河来了这边。
他觉得两人都是文化人、场面人,总不会弄那些血呲呼啦的吧!
可看眼巴前儿这场面,不是血呲呼啦,倒像是要砰砰砰了!
李学武问他话,他是一句都不敢接啊,深怕接错了,成了扣动扳机的那最后一股力量。
面对李学武和张万河,他只想做一个安静的背景板,和周常利一样,最好不用沾血的那种。
张万河喘了好一会儿,这才嘶哑着声音问道:“为什么?我老张做的还不够,您非要赶尽杀绝才满意?”
“不,不是不够,而是不对”
李学武放下茶杯,晃了晃手指,看着张万河认真地说道:“东风船队的建设有目共睹,我不否认你的辛苦”。
“但钢城是钢城,吉城不一样”。
“吉城做事的人可以不用跟我表忠心,我也不需要”
“他们在谁手底下做事都无所谓,但是你不能跟我玩虚的,而且还特么敢威胁我的人!”
“跟我动刀子,谁给你的勇气!”
李学武阴沉着表情,看着张万河问道:“是特么山上那几窝老弱病残,还是城里那些虾兵蟹将!”
“杀你,易如反掌!”
“扫清山上那些土匪都不用我亲自动手,你信不信?!”
张万河看着李学武,嘴唇颤抖着,他终于知道站在阳光下的人是如何办事的了。
他们的嘴,就是标尺,说你是匪,你就该死,说你是民,你就能生。
李学武的意思直指他的内心,告诉他,是民是匪都是他犯的错。
敢动刀子,那些人就是匪,那些人的家人也都有罪。
生于罪恶,原生便带着罪恶。
张万河知道,让李学武选择以暴制暴,不惜破坏钢城贸易的稳定局面,不惜砸烂吉城的盘子也要清除自己这些人最大的诱因就是那一刀。
他没得解释,他说不出辩解的话,当时他说的是给个教训,也没想到自己手底下的人习惯性地理解成了这个教训。
可当初他确实没想着要见血,给房子点把火,造成点意外不行吗?
出门被板车撞一下也行!
装都不会装的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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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泪水会洗清一切
归根结底还是他们干活太糙了,习惯用直接的手段单对单。
他能说什么,昨天的因,今天的果,是他习惯于用这种手段去解决问题,他手底下的人也就习惯于这种手段。
这个教训太惨烈了,让他一夜之间损兵折将,根基全无。
“你老了,多为孩子们想一想,别留下什么挽救不了的遗憾”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随后靠坐在了沙发上,又说道:“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吉城流的血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你先做的初一,我没得选,只能陪你玩”。
“你要是喜欢玩这个,那咱们就继续,我都奉陪!”
夜已深,月如钩。
慢慢思量,泪湿衣襟。
张万河能跟着闻三儿来到这里,其实就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悲愤和质问都带着哀求,红了的眼睛和脸色,更是说明他的愧疚难当。
至于是愧疚于自己的私心,还是愧疚于吉城的那座新坟,这就不得而知了。
他太拿自己当回事了,觉得有吉城的利益在,有钢城的利益在,李学武不会跟他撕破脸。
他也太不拿李学武当回事了,觉得能在这种合作之间找到平衡点,让他有所自由。
可惜了,就是他的这种没眼力见害了他,也害了那些手下。
李学武从始至终都没说要跟他合作,是他哭着喊着要拜在自己门下当狗的。
现在当狗的都想进屋吃饭了,这还不该打?
合作,他还不配!
要么忠诚做事,要么带着那份不忠滚蛋。
以前还能放他们走,现在参与了这么多的项目,李学武还能留着他?
这么一点觉悟都没有,怎么当家的!
张万河的一败涂地并不是大厦骤然崩塌,而是李学武掐住了他的命门。
以利益驱使他放弃了自己的根基,来到钢城谋发展。
以大义驱使他放弃了左膀右臂,一个去了京城管理子弟,一个留在钢城管理贸易。
以形势驱使他放弃了吉城表面上的管理,让他掌握了钢城的大局。
如果不是他人在码头,如果不是自断双臂,如果不是大强子被钢城贸易迷住了眼,李学武要做到这一步实在不容易。
他做事看似冲动鲁莽,可都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今天张万河能走到这里,就说明他已经没有了攻击性。
否则,吉城的是新坟,钢城的就是水鬼。
“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
李学武看着张万河,眼神犀利地说道:“在码头,你还可以是船舶的负责人,但永远别再沾水了”。
张万河满脸死灰地抬起头,看着李学武,他知道这句话的含义。
这不是在留他,也不是在可怜他,而是要他的命呢。
不沾水的意思,就是永远都别想出这个码头,敢离开一步,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再说的直白点,就是软禁。
他回不去山上,回去死的只能是更快。
也回不去吉城,到了吉城,大强子第一个就会杀他。
何至于此啊!
闻三儿看着他的模样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我跟彪子说一下,把家里人接过来,是时候,也该享受天伦之乐了”。
张万河听着闻三儿的话,可目光并没有从李学武的脸上挪开。
他怕一转眼,李学武就会要了他的命。
就算是死,他也要做个明白鬼。
“我不能对不起老家的人”
张万河从沙发上滑了下来,慢慢地跪在了地上,看着李学武诚恳地说道:“东家,给条活路吧”。
李学武微微昂了昂脑袋,目光俯视着张万河,看着他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
“你怕我扫了钢城的鬼,又拿你们当灯油?”
“可以,你是要对得起跟你闯出来的弟兄,我理解”
他点点头,眯着的眼睛慢慢睁开,语气随意地问道:“冰城,距离毛子最近的城市,开疆拓土,你能去吗?”
张万河面色尴尬地跪在那,他不敢答应李学武的这个要求。
这不是给兄弟们讨活路,这是千里迢迢去送死。
吉城搞下来是他们用人命填出来的,他知道要搞定一个城市的地下市场需要付出什么。
正因为他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不敢答应的。
“哼~”
李学武冷哼了一声,瞥了闻三儿一眼,继续问道:“津门,距离京城最近的海上门户,固守一方,你行吗?”
张万河面如死灰,缓缓地躬了身子,一个头磕在了地上,不再起来,但求活命。
“跟三舅去港城吧”
李学武抹哒了他一眼,低眉垂目地说道:“选一些年轻的,有血性的,想要大富大贵的,跟着你去那边码头做事”。
张万河缓缓地爬了起来,跪在那里看着李学武,他听得出来,这个还有生的希望。
李学武叠着腿,长出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你不想出卖忠诚,那好,咱们来点简单的”
“卖命,拿钱,我保山上的人吃穿不愁,这是你们最后的一次机会”
李学武抬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即继续说道:“服从命令听指挥,给你刀,给你枪,别问做什么事,只需要知道做掉什么人”。
说完这一句,他放下茶杯,道:“那边的生活好一些,你们要做清道夫,我给你机会了”
“要是不顾家里死活当孤魂野鬼,我也不拦着,多了也就亏一张船票钱”
李学武不在意他是留在钢城码头等死,还是去港城码头做清道夫,结果都一样。
张万河看得出李学武目光里的寒意,知道自己把对方得罪狠了。
其实他在收到吉城的消息时就后悔了,不该给吉城下那个通知。
混白的,对这种事特别的忌讳,还特别的小心眼儿。
跟他们这样混黑的人不同,他们怕这种手段会给自己惹麻烦。
清白比什么都重要。
这一刀无缘无故没个说法,将会永远成为这个人解释不清的历史。
他们这样的扎一刀,只要找回来,摆了局儿,要了面子就会结束。
受伤的活该,谁让你是混这个的。
但在李学武这儿不是这么回事儿,年轻,做事更直接。
你敢扎我的人,就是扎我的脸,那你这一条线上的人都别想活着了。
山上下来的人,宁愿跟下山虎开战,也不愿意招惹一个小干部。
两条道上的规矩不同,前者可以单挑,后者永远都是毁灭性的群搂。
李学武恨他不死,又怕脏了他的手,更怕污了他的名声,所以在逼着他自我了断。
当然了,机会也不是没有,不是已经说了三个嘛。
冰城,津门,他不敢去,可以去港城当清道夫。
永远没有停止的一天,要么殒命,要么逃命。
张万河跪坐在那,心如寒冰,李学武要他做选择,替忠诚于他的所有年轻人做选择。
下海,下了海就永远上不了岸了,不下海,那就永远下不了海了。
要论玩弄人心,他早就知道,自己十个也不抵李学武一个。
带出去的年轻人,见识了花花世界,没有一技之长,只能给他卖命。
有了钱,真的就能上岸了?
未必,钱若真的这么好赚,何必给他们这个机会呢。
恐怕做了事,赚了这份钱的他们永远都上不了彼岸。
心野了,年轻人上不得岸,又回不到内地,那他们不就是杀戮机器,行尸走肉嘛。
到时候只能疯狂的赚钱,疯狂的实现生命的意义,甚至求死般的卖命。
家人,会成为他们生活的标记和意义,山上的无底洞,也会无休止地吞噬着他们年轻的生命。
书生杀人不用刀,犀利狠绝如此!
到现在他想明白了,李学武早有安排他去港城的意思。
至于选择他,而不是年富力强的大强子,看重的可能就是他的这份故土难离。
人老了,没心气儿了,正合适放风筝。
太年轻,心思多变,容易引起祸端。
昨夜的杀人刀都没让他心寒,今天李学武道出的心计让他从头皮凉到了脚跟底。
恐怕吉城的不顺利,以及钢城的问题刚刚出现时,眼前这位年轻得可怕的东家就算计好了这一步。
断了他的双臂,让他心甘情愿地去港城给他卖命。
至于大强子,那就是个大傻子,被东家做了局,跟他反目成仇,摆在吉城刺激他们,成了他们回山的拦路虎。
万念俱灰的张万河已经没了选择的余地,他只能按照李学武给他设计的路往下走。
李学武看也没再看他一眼,而是对着闻三儿交代道:“你要回京安排家里就尽快,接上二孩儿等人早点回来准备”。
“先装炼钢厂的一船货,路上的资质交给调查部去协调”
“去哪?港城?”
闻三儿诧异地看了李学武一眼,这一船货可足有一千吨,这么快就打通去港城的贸易线了?
“不,等我消息,先到羊城,视情况再去港城”
李学武看了看闻三儿,说道:“这一去怕是三五年没法再见,我祝三舅旗开得胜,富贵还乡”。
“别~别定目标,也别说这样振奋人心的话,不太吉利”
闻三儿摆摆手,一边说着,一边扶了张万河起来。
“每次看大队长说优势在我的时候,我都会觉得不吉利”
闻三儿主动去扶张万河不是他心善,心善的人也不会在钢城站稳了脚跟,逼得张万河不敢离开码头半步。
他这是看懂了李学武给他的机会,一个向张万河讨人情的机会。
这一扶就定下了以后的高低上下之分,张万河得用命来还闻三儿的这次出手相救。
扶他,就代表闻三儿用自己的信誉保下了他,允了他跟着对方做事。
李学武想要张万河死,可也得顾忌闻三儿的面子。
到了港城,闻三儿照顾他们,他们就不用水深火热朝不保夕了。
虽然依旧是仰人鼻息过生活,可总比被刀子顶着后背做事强。
只要有希望,他们就敢拼,能不做孤魂野鬼,他们也想留下这条命,富贵好还乡。
门口,如啰啰一般站成背景墙的周常利心惊肉跳地听完了客厅里的谈话。
他还是第一次见着李学武这个样子,不怒自威,气度折人。
张万河也是老土匪了,身上的杀气都隐进那张老脸里面去了。
就算是要做什么凶狠的事,也不会轻易表露出来。
但就算是他的杀气再重,在谋算和手段面前屁都不是,只能乖乖地跪下。
这不是两个人火拼打架,也不是两伙人打群架,各自身上都背负着各种责任和义务,玩的只能是这种心计。
他站在门口听着都感觉到胆寒,不怕有人拿着刀子奔你来,干就是了。
他就怕这种走着走着就掉坑里的感觉,你还不知道谁挖的坑,甚至埋了你。
周常利承认,在心术和心计这方面,他实在是没什么天赋,玩不过这些老阴……额,我没说武哥!
他宁愿拎着刀子跟十个人对拼,也不愿意面对一个李学武这样的人。
可以这么说,张万河今天输的这么彻底,不冤。
他来这边也确实学到了,也长了见识,知道有一种武器,杀人不见血。
李学武对他还是很关注的,闻三儿两人出门的时候还叫住他单独说了几句话。
这些话周常利直到走出这座院子的时候还在思考着,努力记忆着。
这有文化的大干部说话就是不一样!
大概的意思应该是说:他现在也带小弟当大哥了,手里有一帮小哔崽子,不再是单蹦儿了。
他得带着手里的弟兄们一起讨生活,吃香的,喝大的。
还得考虑这些兄弟们的家庭、未来,得照顾他们。
只有照顾到位了,才算是正经牛哔的大哥。
让人家尊重你,佩服你是个人物……
嘶~~~
这大干部说话太难记忆了,他脑瓜子有点懵。
好像武哥的话是这么说的,即便原话不是,大概意思也对。
最后一句他记得很清楚:“大哥不好当的”。
——
“事情都处理好了?”
周亚梅听见楼下的动静,从楼梯口走了出来。
看了门外一眼,走到客厅开始收拾了起来。
李学武坐在沙发上,喝了最后一口茶,再看向周亚梅,微微一笑:“吓到你和孩子了吧?”
说完,他又看向楼梯口,那里有个小脑袋在看着他,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惊慌。
“来,儿子”
“你!……”
周亚梅转身看向李学武,眼里有些异样的神采在流动。
而楼梯上,付之栋光着小脚丫噔噔噔地跑了过来。
也不敢去看母亲的脸色,直接扑到了李学武的怀里。
李学武笑了笑,没在意周亚梅的神情,抱起了付之栋,拍了拍干儿子的小屁屁,问道:“害怕了?”
付之栋晃了晃小脑袋瓜不说话,又怂又倔强。
周亚梅看了儿子一眼,拿了茶几上的茶杯去厨房洗刷。
李学武在客厅里哄着孩子的声音她在厨房就能听得到。
可她站在厨房边刷碗边掉眼泪,强忍着哭声李学武一定听不到。
儿子越是粘着李学武,她的心里越是难过。
她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可不能又当爹,又当妈。
付之栋就是她现在的希望,也是她还留在钢城的信念和依靠。
本就是一段不正常,也不合理的关系,可她就是做了。
她不后悔遇到李学武,她只是无奈儿子的未来。
从厨房里走出来,周亚梅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看着儿子侧坐在李学武的怀里说着悄悄话,她又想哭又想笑。
“叔叔累了一天了,让叔叔休息吧”
付之栋听妈妈说完,小脑袋又埋进了李学武的怀里不想下来。
李学武笑了笑,看向周亚梅问道:“收拾完了?收拾完咱就睡觉”。
周亚梅点点头,走到李学武跟前要来接孩子,付之栋看着他妈妈过来了,紧着往李学武怀里缩。
李学武给周亚梅示意了客厅里的灯,抱着付之栋站了起来,边往楼梯口走,边说道:“今晚我跟儿子一屋睡了啊”。
“妈妈也睡一起”
付之栋倒是孝心,还没忘了他妈妈呢,李学武也忘不了。
这干儿子没白认啊!
楼上,主卧。
李学武把孩子哄睡着了,这才来哄孩子妈妈睡觉。
前几次来这边住,周亚梅给他安排的都是客卧,今天干儿子懂事,给了他挺近主卧的机会。
周亚梅正靠坐在床头看书,见李学武进来,放下手里的书,无奈地问道:“睡着了?”
“都打小呼噜了”
李学武刚刚洗了澡,头发还潮湿着,躺在枕头上有些不舒服。
周亚梅看了看他,下床拿了干毛巾回来又帮他擦了擦。
“你在家谁这么伺候你,顾宁?还是那个姑娘?”
“快别闹了”
李学武笑着看了侧坐在自己身旁的她,说道:“叫你这么一说,我成地主家的少爷秧子了,啥都不会干?!”
“你以为呢~”
周亚梅收起毛巾,却被李学武揽着到了床上,顺势滚到了另一边,道:“就看你这笨手笨脚的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里得十个八个佣人呢”。
“好家伙!”
李学武拍了拍她的屁股,好笑地说道:“多亏你没在管委会工作,否则我还被冤枉成旧社会残渣了呢~”
“你是新社会的!”
周亚梅感受到了身下的大手爪子,娇嗔着捏了捏他的脸。
“说!你是怎么哄骗我儿子跟你叫爸爸的?!”
“这还用哄?”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看着周亚梅坏笑道:“信不信我不用开口也能让你叫叭叭!”
“去你的,我才不叫呢,坏死了!~”
……
“爸~爸爸~”
……
“你就坏吧!你都坏到家了!”
停车枫林晚,红于二月花。
周亚梅的脸比二月花都红,是因为停车……了。
她气不过,看着李学武还在笑,使劲捶了他一下。
李学武没在意地揽住了她,轻声逗了几句,让周亚梅又有些意动。
这人没羞没臊的,怎么那么多坏主意啊!
没用的姿势又增加了~
……
“要不要去津门生活?”
李学武的声音从黑夜里传来,带着似有似无的欢愉。
周亚梅微微一愣,问道:“为什么去津门?”
“在那边有业务和工作”
李学武只是简单的解释了一句,随即继续说道:“房子已经安排好了,孩子上学也不成问题”。
周亚梅仰起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脸庞,又低下了头。
“还是不去了吧”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个选择和决定对于她来说还是很艰难的,却也是早就在内心中确定了的。
“我们哪都不去,就在钢城”
周亚梅抬起头,趴在了李学武的身上,看着他的眼睛问道:“我就在钢城等着你,好不好?”
“当然”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微笑着说道:“我尊重你的选择,就像我一直尊重你一样”。
周亚梅扯了扯嘴角,这坏人嘴里口口声声地说着尊重,可尊重人,有让人叫爸爸的么!
京城已经玩的这么花了?
她才不去津门呢,想来这坏人有没好道儿!
他准是算计着什么,又要拿她们娘俩儿当什么幌子。
想到这里,她有心使劲儿掐他一把,解解恨。
可怎奈一个妇道人家,她能有什么力气去报复他。
只能……
“不去津门,那就找点事情做”
李学武躺在枕头上,开口说道:“去码头上班吧”。
“码头上班?”
周亚梅侧起身子,看着李学武疑惑地问道:“你这事业干的这么大吗?码头都配心里医生?”
“呵呵~”
李学武轻笑道:“码头可用不着心理医生,他们忙的没时间抑郁”。
“我让你去码头不是当医生,而是管人事”
李学武转过身,看着周亚梅解释道:“以前码头的人事工作都在京城处理的,现在人多了,不方便”。
“干买卖,无非就三件事最重要,业务、财务、人事”
“你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帮我抓一样”
“抓这个不行吗?”
周亚梅也就只敢在黑夜里跟李学武耍流氓了,白天她可不好意思。
李学武感觉到周亚梅的动作,翻身上马,道:“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周亚梅:“……”
——
周六早上,可能是算计着日子呢,也可能是发现了妈妈的情绪,付之栋眼巴巴地看着叔叔。
李学武被他弄得没办法,只能宽慰他说过段时间还来呢。
付之栋吃完了早饭也不去上学,就抱着他的腿不肯走。
周亚梅也舍不得李学武走,可她更知道李学武不属于她们娘俩儿。
到最后,周亚梅哄着,李学武保证,等入了冬,就让妈妈带着他去京城,这才算是把付之栋送上了学。
李学武跟周亚梅的告别就简单了许多,该做的昨晚都做了,该说的昨晚都说了。
周亚梅送了孩子上学回来,又送了李学武走。
她看着吉普车远去,这才回了屋里,眼泪又有些悲伤成河。
上午的行程有些紧,先是开了一个贸易会,主要议程是选定下个月去羊城参展的工业商品。
包括五金类、食品类、包装类,以及轧钢厂自有的重工业产品。
汽车和船舶并不在这一次的参展考虑范围内。
一个是还没有出结果,另一个是两个产品都还没有形成一丁点的生产能力。
虽然说轧钢厂的车和船都不在计划经济内,属于轧钢厂“不务正业”的三产范围。
可是,在整个计划生产经济体制内,要做到后世那种先出概念车,三年五年的再正式生产的程序是不可以的。
在李怀德那边,没有一定的产能,他也不放心把产品摆在货架上。
吹牛是有成本的,真要是吹大了,可能很受伤。
当然了,在内部来说,大家都还是很有信心的。
董文学和徐斯年都在会议上做出了表态发言,一定会把轧钢厂的这两样“重器”管理好,发展好。
炼钢厂和造船厂的同志也参加了会议,李学武看了一下杨叔兴的状态,还是比较能放心的。
会议中途,有秘书进来跟李怀德汇报了一个情况。
李学武就坐在他身边,听了个真切。
原来是京城来的消息,汇报了书记的疯狂调查举动,以及关于张国祁的审讯。
李学武眼睛的余光扫过,李怀德并没有紧张,更没有色变,仅仅是点了点头,这就说明他还坐的住。
这个小插曲会议上众人没怎么注意,李怀德现在是管委会主任,临时谠委小组副书记,自然工作多。
只要是京城有紧急工作,秘书会直接联系他,做及时处理。
李学武在贸易会上做了主题发言,题目是《以变革和生产为核心的企业工业化转型与布局在计划经济和贸易体制发展中的重要作用》。
他重点讲到了轧钢厂未来的核心工作要求和产业布局结构调整方向。
以李怀德为总指挥的轧钢厂班子集体,将会依托现有完备的重工业基础,打通上下游产业链条。
着重发展轻工业产业基地,实现溢出产能再创业目标。
拓展企业发展思路,坚决完成重、轻工业化全面发展的重大转型任务。
在讲到轧钢厂现有工业布局时,李学武明确指出,李怀德同志高瞻远瞩,定下了京城轧钢厂重工业产业逐渐迁移至钢城的战略目标。
未来,钢城工业生产基地将会迎来大发展,大机遇。
轻重工业一体化全面发展进程将会加快实现,企业集团化发展目标首次被确定,并被提上工作日程。
未来京城厂区将作为企业管理、贸易、科研、技术、生态、培训教育等服务产业方向进行建设。
京—钢两地优势互补,相互促进,结合新时代工业发展需要,未来将会辐射更多城市产业布局,完成工业富国的宏伟目标。
李学武在讲话中强调: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
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工业生产技术革新手段日新月异。
产业发展跟不上时代的脚步,就会成为历史的看客。
技术发展跟不上时代的速度,就会成为企业的罪人。
在讲话的最后,李学武提出:号召全厂职工,饱含新时代轧钢厂主人翁的精神,在以李怀德同志为旗帜的目标指引下,全力奋进,艰苦奋斗,向着轧钢厂发展成为综合型工业联合体的宏伟目标而奋斗!
会场在他讲话的热烈气氛中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在场众人都被他在讲话中所描绘出的宏伟蓝图所感染,身上不由的涌起无限的干劲,想要投入到生产工作中去。
无论心中有多少个人情绪,在这一刻,只要是轧钢厂的一员,无不希望这一天早日到来。
他们对集体的热爱是真挚的,对未来是充满希望的,对讲话中所制定的发展方向是无比拥护的。
前些天李学武在炼钢厂发了火,骂了人。
可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也能理解李学武对于轧钢厂工业发展的支持和热忱。
今日之轧钢厂,李学武在布局和发展规划上是下了很大功夫,做了很多工作的。
有人不服李学武的年轻,有人不服李学武的资历,但从未有人不服李学武的工作能力。
他的讲话振奋人心,鼓荡意志,催人奋进。
与会的轧钢厂领导,以及分厂主要领导干部都充分认同李学武的主题发言。
在随后的讨论中,李怀德宣布了几条工业化发展决定。
首先一点就是人才培养,轧钢厂技术工人向炼钢厂倾斜分配,支援炼钢厂工业区的建设和发展。
与合作院校已经完成沟通,接下来,华清大学将会派驻技术支援团队,向炼钢厂提供专业技术支持。
其次,轧钢厂未来三年内将会在炼钢厂投入两千万元巨额资金预算,完成产业布局和工业建设。
这其中包括现有的轻工业生产基地建设、炼钢技术和设备的革新、轧钢技术和设备的革新。
从这个计划被确定开始,京城轧钢厂的设备更新预算将会被停止,挪到钢城作为发展预算被使用。
三年内,京城轧钢厂要迁移40%的工业产业到钢城,期间所产生的预算将由贸易项目、联合工业和轻工业生产利润补足。
也就是说,这40%产业的调整资金都将由轧钢厂自行筹措,不给国家添麻烦。
李怀德这不是在说大话,也不是在吹牛皮。
是李学武连同项目组,叫了财务处和其他关联部门一起计算和制定出的发展策略。
李学武怕这几年形势变化复杂,还将这个规划结果进行了保留估算。
李怀德看到报告的时候已经有了充足的信心,所以在会议上宣读决定的时候异常坚定。
最后,李怀德在会议上宣布,以钢城炼钢厂为核心的工业一体化建设方案正式启动!
他在最后对炼钢厂提出了发展要求:要以工业化转型为核心,以冶炼技术发展为基础,持续扩大产能,加快推进新型炼钢技术发展,充分满足企业发展需要,成为集团发展的兼顾根基和坚定力量。
中午饭就在招待所餐厅吃的,人很多,三个厂区的领导都在。
因为会议开的很成功,炼钢厂的干部能看得见未来发展。
造船厂的干部刚刚加入到轧钢厂的大家庭中来,深深地被这种发展速度所震撼到了。
相比于炼钢厂的再创业,造船厂对炼钢厂和轧钢厂的工业依赖程度更高。
刚刚的会议上李主任也提到了,计划中转移的产业优先选择造船工业和汽车工业发展需要,其次考虑五金工业生产和其他工业产业。
从京城轧钢厂输送轧钢产品,和从钢城向营城造船厂输送,节省的不仅仅是运费。
营城和钢城离的很近,交通运输方便,工业一体化发展对营城造船厂来说也是个大好事。
中午饭的讨论主题就是这种发展和展望前景目标。
饭桌上,李学武主动邀请了董文学和徐斯年回京过中秋节。
是厂里同志的团聚,也是家人的团聚。
徐斯年先拒绝的,看李怀德在桌上,提到了刚才的讲话,说对未来充满了干劲儿。
要把李主任的讲话精神和会议指示尽快带回造船厂,一天都不想耽误。
李学武看着他表态,很是满意地笑了,这老小子终于想通了,知道怎么忽悠领导了。
而董文学在徐斯年表态后也是主动拒绝了这份邀请,他讲到了李主任对炼钢厂的要求。
炼钢厂的工业一体化工作不仅仅关系到轧钢厂未来的发展,还牵扯着造船厂的发展节奏。
所以他代表炼钢厂全体班子成员,决定将这项工作要抓紧落实,尽快完成轧钢厂历史性的任务。
今年的中秋他们没办法回京城了,但希望有一天能带着炼钢厂完成任务的喜报回京汇报工作。
李怀德在饭桌上点了董文学,说这话提气,可也要真抓实干,做出成绩。
杨叔兴在董文学的示意下,紧跟着表态,表示炼钢厂全体同志坚决跟着李主任的旗帜走,讲大局,讲发展,讲安全,坚决以发展为目标,全力奔向工业一体化的未来。
李怀德对他的发言特别的满意,这就是他想看到的炼钢厂正治生态。
随着地位的提高,结构的稳固,他再看轧钢厂的组织生态结构时目光已经放长远了很多。
作为管委会一把手的他来说,选谁作为工作目标都无所谓,他只看结果,不再关心过程。
李怀德知道,董文学在炼钢厂的工作有着李学武坚定的支持和帮助。
今天杨叔兴主动靠向自己,就说明董文学是在努力做工作的,也听得进去他的意见。
在前往调度车间的路上,李怀德主动叫了董文学上车一起说话。
到站台上候车的时候,两人依旧在聊着,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要交代似的。
火车轰鸣,承载着归途的旅人,也带回了丰收的希望和喜悦。
——
周六下午上车,周日早上八点多下车。
正因为是周日,所以众人一出站台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就算是有工作,那也得等周一再说了。
韩建昆开车来接的李学武,先由着他和韩建昆把从钢城带回来的东西装上车。
李学武同李怀德打了声招呼,这才回了车上。
李怀德也有车来接,不过离开的方向看着不是出厂区的,应该是去招待所了。
当然了,大早上的,不可能是去找刘岚的,很有可能是去了解情况的。
李学武就不信,他敢离开轧钢厂,离开京城,而在这边没有布置。
这人搞业务水平不高,搞人的水平可不低。
说杨凤山输的有点冤,可要说杨元松,那是一点都不冤。
起先李怀德也很畏惧杨元松,本以为对方是比杨凤山还要难搞的人物。
没想到摆平了杨凤山,再看杨元松,这么的稀松拉胯,不堪一击。
不过就算是战略上看不起,但在战术上他是一点都不给对方留死灰复燃的余地。
李学武估计,张国祁这颗棋子要发挥出他最后的余温了。
海运仓一号院,别墅。
顾宁现在肚子起来了,跟医院那边也上不了手术台,只能做一些基础工作。
科室主任倒是个伶俐人,主动找她做了个产前检查,下了一个医嘱:胎位不正,居家休养。
至于胎位到底正不正,顾宁自己心里清楚。
可主任说不正,不让她上班,那就是不正了。
所以从这周起,顾宁开始休病假了,就像大嫂一样。
李学武到家的时候顾宁刚吃了早饭,在院子里遛弯儿呢。
李姝大魔王拎着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棍子,呜呜渣渣地隔着栅栏在吓唬院子里那两只走地鸡。
听见车动静,她还没想着好些天不着家的亲爹回来了。
等见着李学武进院是那个高兴啊,晃晃悠悠地跑了过来。
因为别墅的地势高,从房门口到院门口是个漫水斜坡。
大人走是能感觉出来,可不算啥事。
但李姝从里面往外跑,却是刹不住车了,越跑越快,兴奋的小脸都变得惊慌了起来。
终于,在距离叭叭还剩两步远的时候她给叭叭表演了个前扑的标准动作。
可能是跑着的时候吓着了,也可能是摔疼了,等李学武去扶她的时候,登时就哭了出来。
“呜呜~”
“呜呜哇~”
你扶我就扶我,你笑什么呀!
坏叭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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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假扮情侣?
李姝站在那哭。
李学武蹲在那笑。
李姝哭越大声,李学武笑的越大声,爷俩儿跟比赛似的。
老太太站在台阶边上也不管,就这么看着。
顾宁正站在房角花园那边瞅着门口,眼里全是笑意。
小孩子摔摔打打的不叫事儿,知道疼了下次才会好好走路。
李家人没有惯孩子的,除了李顺。
李顺以前也不惯孩子,这个李学武深有体会。
可到李姝这就不同了,在爷爷家,她是老大,天是老二。
在自己家就没法儿了,这一个个的家大人都“狠心”着呢,孩子都哭了也不知道哄哄我!
李姝使劲儿哭大声,可叭叭也仅仅是扶着她站了起来。
身后韩建昆和沙器之捧着箱子进了院,路过她的时候还故意逗她,往她脸上蹭灰。
李姝知道每次叭叭回来都会给她带好吃的,好玩的,这次应该也会有。
但是该哭还是哭,可大眼睛还是瞄着两个叔叔手里的箱子,她想知道里面有没有她的东西。
至于说脸上被蹭了灰,这个她不太在意,大不了多哭两声,泪水会洗清一切。
李学武蹲在闺女身边,笑着说道:“行了啊,哭两声就可以了,再哭爸爸买的玩具可就要送给别的小朋友了”。
“啊~~呜呜~”
李学武越说她越哭,因为有人答理她了啊。
可等见着叭叭在看着她,像是等着她做决定,她又觉得哭也没啥意思。
抽哒了两下,李姝举起小手给叭叭看,小嘴里还说着“疼”。
李学武接了闺女的手瞧了瞧,就是扑倒在地上的时候拍了一下,上面有土,并有破皮。
她小小的身子能有多大的惯性,摔着的地方也是靠着栅栏边的土道,不是砖道。
李学武仔细给看了看,用手擦了擦她小手上的土,说道:“疼啊,这回知道好好走路了吧?”
“额~”
李姝好委屈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下次还这么跑。
李学武也知道闺女的火爆脾气,说是说的。
改?下次一定!
从她的衣襟里抽出了小手绢,给她擦了脸上的泪痕,又帮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这才算是哄好了。
“剩下那个箱子不要搬了,给你俩分了,是吉城董书记送的土特产”
收拾得了闺女,李学武站起身对着站在车后头的韩建昆说了一声。
韩建昆不知道该咋办,看向了沙器之。
沙器之见他看自己,好笑地说道:“领导说给咱们的你看我干啥”。
说完又看向了李学武,笑着客气道:“总共就这么点儿东西,还给我们分”。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吃不完,别糟践了”。
“不留你们坐了,早点回去吧,该干啥干啥去”
沙器之跟他一起去的钢城,辛苦一周了,韩建昆则是要准备结婚的事。
送走了两人,李学武关上了院门,再看向闺女,人已经跑院里去了。
恢复元气的李姝已经忘了疼,她现在急不可耐的只想去看看叭叭到底给她带了啥好东西。
老太太见他进了院子,笑着问道:“钢城都挺好的啊?”
“好着呢”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道:“我去二叔那了,也好着呢,让我给你带好,说让你别担心他”。
“呵呵~”
老太太笑着点点头,说道:“好就好啊,都好就好”。
秋日的阳光下,李学武看着奶奶的脸上有着说不清的骄傲和神采。
难道是觉得李姝有出息了?
“叭叭!拿!”
李姝的小嘴儿里开始正式的往外蹦话了,时不时的就跟你唠一阵。
反正你得仔细着,理解着听,大概是能听明白啥意思的。
李学武接了顾宁,扶着她上了台阶,同老太太一起进了屋。
“我们也是刚吃完饭”
老太太追着李姝去了屋里,嘴里还问着李学武想吃点啥。
李学武看向顾宁,微微一笑,其实吃什么都好,只要是家里的饭,这叫思念。
毕竟他是一个顾家好男人嘛!
“秦京茹走了?”
“嗨~周三那天就让她回去了,也没啥事儿~”
老太太给他盛了一碗汤,又拿了两个馒头,道:“结婚呢,好多事儿忙活呢,现在跟以前似的呢?~”
李姝在客厅拆箱子呢,有顾宁看着,她帮李学武热了热早上的饭。
因为没啥菜了,就给做了个汤,又夹了一碟咸菜。
刘茵知道儿子的口味,特意给了一坛子酱,同时带来的还有口袋咸菜。
这咸菜就不是冬天腌制的那些了,那个早都让倒座房那些人吃没了。
这是夏天老太太收拾好的扔酱缸里的,这个时候正合适吃。
“以前结婚还不是更麻烦”
李学武就用馒头夹着咸黄瓜吃,越吃越香。
觉得咸了就喝一口汤,他倒是不忌口,啥都吃,就不吃太甜的和凉的。
“那得看啥人家!”
老太太瞅了一眼客厅,李姝还在那忙活着呢,就没过去。
转脸冲着李学武解释道:“兵荒马乱的,大姑娘给个馒头就跟人走了,啥讲究啊~”
“有钱有势的人家行了,三书六聘十里红妆的,大操大办的能热闹十好几天”
“可这也是少数的”
老太太忆苦思甜地说道:“多数老百姓有个媒人说和,两家到一块儿热闹热闹就算得了”。
“真要是招摇那个,说不定谁进洞房呢,有那个招灾惹祸的”
“旧社会~唉~别提了~”
说起秦京茹的婚事来了,老太太难得有个说话的,就多说了几句。
平日里也就秦京茹跟她说话,顾宁回到家就往楼上去看书,要不就是在院里溜达着,也说不上啥。
跟自己孙子咋说都行了,跟孙媳妇儿她倒是注意着呢。
“现在也就这么回事”
李学武喝了一口汤,说道:“不让铺张浪费,更不让太热闹,请一些三亲六故的上门吃顿饭,对着画像念段语录就算得了”。
“那也比以前强啊”
老太太见他吃的快,又给他盛了一碗汤,说道:“管咋地三大件得有吧!”
“怎么着都得凑齐三十六条腿!大小都有个栖身之所不是”。
老太太这里说的三大件是前几年的城里人结婚标准。
大木床、大木桌、大衣柜,就是一个大,搭配几把椅子,零星的柜子就是九样家具,满足全家需要的那种。
有条件的还有七十二条腿,那个就牛气了,可能还有橱柜、书柜、书桌,或者多一张床。
一般人家置办不起这个,不愿意亏着闺女的,有娘家给打这些家具做陪嫁,面上极为好看。
比如傻柱就想着妹子结婚的时候送一套三十六条腿儿。
可惜了,雨水没用上,那套家具后来他结婚的时候用上了。
“韩建昆家里给准备了多少条腿儿?”
李学武看了一眼老太太,她愿意说这个,也就顺着老太太问了。
至于问韩建昆准备,而不是秦家准备,他是知道秦淮茹二叔家里的条件。
别说木头家具了,就是家里的人算上,凑吧凑吧都不一定有三十六条腿儿。
“还说起这个呢,上次叫你逗的好一阵哭就是因为腿儿的事!”
老太太再次看了一眼客厅里,李姝着急打不开箱子,已经爬上去使劲儿了。
顾宁就坐在那看着,有的玩也不说她,随她去闹腾。
“人家小伙儿家里不缺家具,是他大哥结婚时候置办齐的”
老太太解释道:“他大哥调走去了外地,在那边过生活了”。
“早前小伙儿父亲就不差钱的主儿,早都给儿子们安排好了,结婚是结婚的,在那边另给置办了一套”
“这边的还新着呢,就留作家用,小儿子养老,结婚正合适”
“你瞧瞧秦京茹家里就不满意了,她爹喝酒之前还说好好好呢,喝了酒就不是他了,愣说要换套新的”
老太太好笑地摆了摆手,道:“那天在那儿好一通闹腾了,给秦京茹气的哇哇哭”。
“强说和着,算是把喝多了的亲家送走了,人家小伙儿的叔叔婶子不愿意了,说没这么相亲家的,明显是对亲家不满了”
“她爸就那样”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上次在院里还不动剪子来着嘛,脑袋上还是手上还伤着了,我爹给处理的”。
“可不就是他嘛~”
老太太笑着说道:“多亏秦淮茹能张罗事儿,心眼多啊,主动留下跟人家解释了一下”。
“说是甭听醉酒的话,家里啥要求都没有,只要对姑娘好就行”
“您是不知道”
李学武看了老太太一眼,笑着解释道:“秦淮茹出门的时候给了她二叔一嘴巴,打的啥都明白了”。
“呵呵呵~”
老太太不知道这个,听李学武说也就想到了,轻笑了起来。
“人家是看秦淮茹有能耐,干部身份在那呢,像是能做主的,这才交代清楚了”
“人家小伙儿母亲是个明白人,没都听小叔子两口子的,也没光听秦淮茹的,倒是问了秦京茹啥意思”
“秦京茹能说啥,就是哭呗”
老太太唠叨着说道:“小伙儿母亲说了,这是养老儿子,亏着哪一个都不会亏着这一个”。
“人家说不置办家具那是想着小伙儿有自行车了,也想给她置办一台,以后上下班用”
“自行车另外,人家还答应了手表和缝纫机、收音机,妥妥的三转一响,委屈啥了?”
“秦京茹可没说委屈,只是气她自己家里不给她抬面儿”
老太太唏嘘着说道:“啥叫缘分啊,啥叫一家人进一家门啊,人家小伙儿倒是理解这个,也没说别的,算是给压下来了”。
瞅着李学武吃完了,老太太收拾了碗筷,去厨房的时候还说呢:“遇着个脾气好的,秉性好的,能疼人的就知足吧”。
“秦淮茹打他二叔那一巴掌不冤”
李学武笑着说道:“喝点儿酒差点儿坏了自己闺女的好事儿”。
他想到走之前劝秦京茹的话,大言不惭地说道:“多亏我劝好了秦京茹啊,不然还不得回家点她爹房子去啊!”
“呵呵呵~”
老太太也是被孙子的胡说八道给逗笑了,就没听说有这么往自己身上揽功劳的。
那天晚上秦京茹在屋里哭了半宿,差点没把眼泪都哭干了,早上起来的时候眼睛都成烂桃子了。
本来老太太都糊弄过去了,叫李学武一顿“人生不值得”给弄得彻底破了防。
一想到自己亲爹那个德行,以后的苦日子还长着呢,她就悲从中来,忍不住的流眼泪。
酒前是亲爹,酒后是仇人,说的就是这对儿父女俩。
而换做李学武,他对自己闺女就来不了这么狠的劲儿。
看着客厅里,坐在箱子上吃瓜的李姝,李学武只觉得可爱。
瓜是钢城香瓜,也不知道她怎么摔开的,就那么掏着瓜瓤往嘴里送着。
李学武眼瞅着她的小衣服又脏了,笑着问向顾宁:“她咋弄开的?”
“摔的”
顾宁显然是看着了,就是不拦着她的那种放纵。
小孩子闹腾点儿好,长的健康,这是李学武家里所有人的认知。
所以李姝闹腾或者糟践东西的时候,多了就是不让她搞破坏,衣服勤洗着点就是了。
顾宁就是觉得,李姝早上已经把衣服弄脏了,刚才又摔了一跤,又是爬箱子,又是爬楼梯的,随她去吧。
老太太从餐厅里出来的时候也是没怎么惊讶,倒是很意外李姝能把瓜摔开吃。
拿了她手里的瓜放在一边,抱起她就要往卫生间走。
李姝小手指着那瓜还嚷着要吃呢。
“先洗洗,洗干净了再吃”
老太太嘴里说着,已经抱她进了卫生间给她洗澡去了。
李姝不明白,吃个瓜而已,洗瓜就是了,为啥要洗她?!
秦京茹不在家,这几箱子东西只能是李学武自己归拢。
有水果、蘑菇、大枣啥的,真的是土特产,师生两个可不讲究那些乱遭事。
去钢城出差的这些领导和干部都有,唯独李学武的多。
这个倒是没人说什么,李学武是董文学的学生,这里面还有董文学家里的一份儿呢。
给韩老师的,李学武回来的时候就绕路去卸了,屋里剩下的就都是他的。
大枣、蘑菇啥的都好保存,已经是晒干了的。
就是瓜果啥的得紧着吃,不然就得坏。
京城还是比钢城暖和,至少没有那种要把人都吹跑的大风。
李学武收拾的这会儿工夫都热了,甩了衣服忙活着。
顾宁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就像是看李姝胡闹似的,看李学武得眼神也是如此。
李学武觉得这眼神有些吃亏,挨着她坐了。
“得给你说个事”
“嗯”
顾宁随意地应了一声,可眼神却是看向了他。
李学武抬了抬眼眉,把李怀德在津门给他布的局儿说了,又谈了谈轧钢厂的形势。
顾宁听到有花园别墅的时候也是挑了挑眉毛,很意外的样子。
在她想来,李学武就算是再能折腾,也用不着下这么大的血本吧。
李学武看出了顾宁的意外,着重解释了李怀德要在轧钢厂做的事,也说了一下自己的谋划和布局。
当然了,他没说的太多,仅仅是表达了要虚与委蛇的态度。
“所以呢?”
“我得安排个女人过去住!”
李学武胆大包天地公开跟家里红旗要彩旗了!
“这个女人还不能是家里人,最好能生个孩子的”。
哇哦!
这个要求就有点意思了,顾宁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鼻翼翕动,不再说话。
李学武也看着顾宁,想要逗逗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顾宁眼睛一眯,有点像李学武做坏事时候的样子,道:“你又要耍坏是吧!”
“这不是跟你商量呢嘛~”
李学武叽咕叽咕眼睛,笑着问道:“行不行,给个痛快话啊~”
顾宁就知道他在故意逗自己,可一想到有个女人在津门就有些不舒服。
不知道是不知道的,知道的就在心里卡着了,她抿了抿嘴唇,偏向了一边,道:“随便~”。
“这可是你说的啊!”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她,道:“到时候别说我没提前报备,违法经营!”
顾宁撇了撇嘴,看向一边,不搭理他这一茬儿。
“不想听听我的安排?”
李学武故意把脸伸到了顾宁的面前,反复问道:“真的不想听嘛,真的不想嘛?”
顾宁抿着嘴,就是不看他,他往左,顾宁就往右,他往右,顾宁就往左。
老太太抱着李姝出来的时候见着小两口玩这个,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姝看见叭叭麻麻玩游戏不带着她,着急地喊着要叭叭。
老太太可不会在这个时候添乱,抱着李姝就去了里屋,言说先穿衣服再去玩。
李姝气坏了,吃瓜要洗澡,玩游戏还得换衣服,这家里规矩太多了!
顾宁被李学武晃的眼晕,用手指点了李学武的脑门,问道:“谁啊?”
“吴老师”
李学武见顾宁问了,就知道她其实也想知道答案的,小媳妇儿心眼并不大。
“哪个吴老师?”
顾宁听见这个答案倒是一愣,本以为他要耍坏糊弄那个李主任,安排周亚梅去的,没想到不是她想的那样。
虽然知道周亚梅的存在,可她没觉得这是个威胁。
尤其是周亚梅对她的态度,以及李学武把对方安排来家里住的态度。
如果周亚梅真的来了津门,李学武又经常去津门出差,难免的,她要不舒服。
可这个吴老师又是哪一位,难道他真的……
“华清大学的那个,跟着大哥一起出来的,记得不?”
李学武坏笑着解释道:“吴老师正好有了身孕,你说别人信不信这个孩子是……”
“非得这样?”
顾宁现在倒是有些心疼李学武了,她想起这个吴老师是谁了,还一起吃过饭的。
本是南洋人,跟着丈夫来内度教书,因为变故,丈夫隔在了外面,她则是跟大哥一起在一监所。
因为跟大哥是同事的关系,又是跟大嫂关系不错的,顾宁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可李学武故意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就为了取信那个李主任,实在是不值得。
在她的眼里,工作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换单位,或者把领导换了就是了。
李学武可不敢学妻子的想法,他没有任性的本钱。
看顾宁认真了起来,握住了她的手,点头道:“事情已经跟纪监薛书记汇报过了,包括那边的房子和这边的人”。
顾宁微微皱眉,看了李学武,道:“好复杂,为什么?”
“因为大势所趋”
李学武解释道:“要做成一件事,所有人都要有所付出,包括我在内,都有责任需要承担”。
“自污倒是不一定,假戏真做绝对不可能的”
李学武宽慰了顾宁道:“这一点我敢给你保证”。
“吴老师的爱人已经联系上了,正在跟姬卫东一起做事,条件合适了,就要送她和孩子出国团聚”
李学武很认真地看着顾宁,道:“以后免不了还要请大嫂帮忙演戏,这个局最少要做三五年”。
“可以呀”
顾宁不太理解李学武为啥坑一个人要算计这么久,不能简简单单的坑一下吗?
不过她知道自己不理解的事情太多了,只要李学武讲了的,她就听着,就支持他。
“你去做就是了,为啥要跟我说?”
“咦~~~”
李学武看着顾宁听明白了,却又开始跟他装大气了,逗着她道:“这不是提前报备,省的你生气嘛~”
“我没生气呀~”
顾宁扬了扬脸,很是倔强地说道:“你哪里看见我生气了~”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她,追着她的目光道:“你刚才就有!”
顾宁又开始跟他玩起了躲眼神,嘴里还否定道:“我刚才没有~”
李姝换了干净衣服,迫不及待地从里屋跑了出来,到了沙发这边看着叭叭麻麻还在玩,跳着脚的要加入。
李学武看见老太太出来,逗了顾宁几句就没再闹了,起身继续收拾箱子。
李姝站在那里,看着恢复了平静的麻麻,以及继续忙活的爸爸……
我来了!
不玩了?!
所以,爱会消失的是吧!——
“这是出差回来了?”
李学武刚一进院,便见着秦淮茹从垂花门里走了出来。
见他手里捧着箱子,还问要不要帮忙。
李学武示意了身后跟着的小燕,谢绝了她的好意。
从家里那堆东西收拾了两箱子给这边送过来,水果和干货都有。
甭管金贵与否,就是个心意。
他孝敬母亲,也尊敬嫂子,关爱妹妹和弟妹。
小燕儿手里那箱是给倒座房的,有点儿啥好吃的大家伙分一分,人人都有份儿。
“接亲从哪屋走啊,你家啊?”
“是,就是走个形式”
秦淮茹不客气地从李学武手里箱子扒拉扒拉,拿了一个香瓜出去,嘴里说着秦京茹结婚的事。
“要是去她家里接,好不得晚上就出发,一来回儿新郎官累趴下了!”
“要不怎么说结婚是个力气活儿呢!”
李学武笑着调侃了一句,抱着箱子进了大院。
周日的上午各家都有事,忙三火四的连打招呼声都带着着急。
有人见着李学武进来,碍于他的身份,都笑着站住了。
可他不愿意在这个上面耽误时间,招呼了两声便快步进了家门。
刘茵早就听见他的动静了,正在下炕。
等李学武进屋后好一顿问候,从吉城一直问到钢城,又问了问家里。
李学武放下箱子一一给母亲讲了几个关系的情况。
又说了说李姝在家淘气的事,逗的母亲笑了起来。
看见家里只有母亲一个人,李学武问了大嫂几人。
“雅芳去后院了,每天早上都得来回的转几圈”
“小雪和毓秀去街里了,要买东西”
刘茵看了看儿子,问道:“你今天没事了?”
“咋了?您有事?”
李学武看向母亲,道:“有事您说,我去给您办”。
“是你爸和老三”
刘茵迟疑着问道:“明个儿就是中秋了,都回不来吗?”
“我知道”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您也知道外面啥情况,咱坐家里不知道,中医院那边的情况不大好的”。
“倒不是怕咱们自己有事儿,是这个时候你没事也有人给你找点事儿”
李学武劝着母亲,道:“您若是想去看爸,我就安排车送您去,待几天再回来”。
“我就是念叨念叨”
刘茵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儿啊,咋就没个消停了”。
“山上这个时候应该开始冷了,你爸和老三也不知道咋样呢”。
“我倒是有心上去瞅瞅,可一来一回的忒麻烦了,家里也顾不上来”
她看着儿子问道:“你估摸着你爸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个可不好说”
李学武轻声劝着母亲道:“您也知道我不爱搀和这些事的,我爸他们在山上也有正经工作的,就算是能下来也得回去”。
“还是我说的那样,您要是不放心,或者跟着国栋的车去,或者我安排车送您去”
“甭担心别的啊,咱自己家里的车,没什么方便不方便的,全看您”
李学武看得出母亲的担忧和顾忌,老两口一辈子了,哪里说能不担心的。
“大嫂愿意留在家就让倒座房那边照看一下,吃饭又不成问题”
“也可以去我那,顾宁现在也不去上班了,正好做个伴儿”。
“李雪和毓秀还用得着你担心,趁着现在不用哄孙子,赶紧跑,不然都没机会了!”
“叫你这么一说,我更不敢去了!”
刘茵被儿子逗笑了,拍了他一下,想了想,又说道:“那就下周的吧,正好给他们送厚衣服去”。
“我安排车?”
李学武看了看母亲,笑着说道:“山路修了一段,现在好走一些了”。
“不用你,我问国栋车就是了”
刘茵知道儿子工作忙,可不敢打扰他。
“你该忙忙你的去,不用在家陪着我”
“忙啥,就是不放心,过来转转”
李学武搓了搓脸,又说道:“想着一会儿去看看大哥呢,您有啥要带的没?”
“没啥要带的,前两天陪着雅芳去过了,看着过的比家里都舒心”
刘茵气不过地笑着说道:“可算是找到他称心如意的地方了,连家都不要了”。
“您是替我大嫂抱委屈呢吧”
李学武看见大嫂进屋了,笑着逗了一句。
赵雅芳却是接茬道:“我委屈啥,他不在家都省的伺候他了”。
回了李学武一句,她又笑着问道:“你啥时候回来的?”
“早上到的家,收拾收拾就过来了”
李学武示意了地上的箱子道:“钢城董老师给拿的瓜果,你挑喜欢的吃”。
看家里没啥事了,李学武站起身,说道:“我去看看大哥去,好长时间没见着了”。
“嗯,去看看你知道了,他在那儿都能待胖喽”
赵雅芳笑着说道:“可见你大哥心得有多大吧~”
刘茵送了儿子出屋,叮嘱他少在外面玩,多回家陪陪媳妇儿和孩子。
李学武嘴里答应着,迈步往外走,跟进院的刘光天走了个对脸。
“才下班?”
看着他还穿着工作服,李学武顺嘴问了一句。
这小子身上还挂着张国祁的问题,李学武一直盯着他呢。
刘光天有点怕李学武,主要还是这个问题,他是好处没落下,屁事一大堆。
“别提了,书记带着纪监组的人按个儿找谈话,排号排了一宿”
他满眼呲么糊,一看就是熬夜了,这会儿无奈地说道:“我倒霉,排特么倒数去了,生生熬了一夜”。
“您下火车就回来了吧?”
刘光天对着李学武介绍道:“您没见着呢,纪监组的人拉着保卫处的治安员齁齁搜了好几天了”。
“我这样的熬一宿?!”
他又撇着大嘴道:“听说张国祁好几天都睡着觉了,差点要熬死他!”
说完这个,很是后怕地摇了摇头,满脸油腻地往后院去了。
李学武回头看了他背影一眼,眉毛挑了挑。
京城轧钢厂发生的事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每天发生的事沙器之都会听电话汇报给他。
保卫处没有李学武的同意能跟着纪检组陪着书记闹腾?
保卫处不去才要出问题呢,到时候怕不是会被书记给讹上。
去了反倒能控制局面,倒也好说很多。
李学武都想着在钢城再停留几天了,等他们闹腾完了再回来。
可马上十月份了,去羊城的事已经提上了日程,该做的准备工作也要做了。
杨元松这么闹,李学武想着,他是有意为之,想要急流勇退了。
这特么轧钢厂林子不大,水浅王八多啊!
单拎出来一个都不白给,心思鬼的很。
换他是杨元松也会这么做,闹吧,使劲闹,反正都是公家的,闹大了闹散了,也不是他损失。
他在这做不成书记可不耽误他过生活。
又不是因为犯错误被降级,级别在这呢,到啥时候都领这么多钱。
至于轧钢厂的未来和好坏,这个就找不到他了,反正他看李怀德不是好鸟,早晚要出事。
等到时候出了事,今天他的激烈行为都将成为无言的证词。
看吧!我早就说他有问题!
是你们不听,冤枉了我,总得有个说法吧!
现在急流勇退,为的是以后翻案的时候激流勇进呢!
呵呵~
都是老戏骨!
李学武出了大院,跟倒座房的傻柱白呼了一会。
他的日子可舒心,每天就是锅台边上这点事。
在单位里绕着锅台转,回到家还是这么点活儿。
他算是被迪丽雅拴在这了,平日里都还好,周日他没事还得帮这边忙活别的活。
这会儿遇着李学武直嚷嚷着要回收站给他开工资。
“你这可不行啊!打短工不给钱哪能行!”
傻柱趴着窗台啃着南果梨,冲着李学武抱怨道:“我出去给人帮忙还能落下个十块八块的!”
“在这你知道他们有多欺负人嘛!他们都叫我小何!你说气人不气人!”
这个李学武倒是知道,笑话来源于迪丽雅的肚子,当时是叫傻柱儿子的,不知怎么就转他身上去了。
“太不应该了,我支持你讨薪!”
李学武指了指门房那边说道:“不过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没瞧见执照上的负责人是谁嘛,你得找彪子去!”
“嘿!你也跟他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
傻柱叽咕眼睛悲愤地说道:“合着我在京城打短工,还得千里迢迢去钢城要钱是吧!”
“有能耐你别干啊!”
王亚梅从西院走了过来,笑着调侃道:“柱儿哥,咱硬气一把,告诉他们,今天中午饭爱谁做谁做,老娘不伺候了!”
“去去去~你个小丫头片子!”
傻柱摆了摆手,道:“你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我什么时候自称老娘了!”
他转头看向李学武示意道:“瞧见没,我在这一点儿地位都没有!”
这边他正倒苦水呢,西院那边有人喊道:“柱儿哥!嫂子说让你来搬家具!”
“哎!来了!”
傻柱几口把手里的梨子啃干净了,从屋里绕出来,对着李学武示意了西院道:“瞧见没,只要是有活儿,全是迪丽雅要我干的!”
“哈哈哈~”
王亚梅看着他出去了,给李学武解释道:“说我们让他帮忙,他也不去呀!”
“好样的!就得这么干!”
李学武笑着说道:“放这么一个大劳力在这闲逛,不是浪费资源嘛!”
“收到!下次柱儿哥再抱怨,我就说是您要求的”
王亚梅嬉笑着跑进了屋去,躲了李学武弹过去的脑瓜崩。
门市部的管事和做事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先是闻三儿管着,后来给了彪子,彪子走了现在给了国栋。
李学武经常来这边转转,不仅仅是看望家里,还想看看门市部这边。
就像他在钢城同闻三儿说的,兄弟们以后天南海北,再想见到就不容易了。
人可以散出去,但人出去,心不能散了。
李学武在吉城讲,下面做事的人以利约束,中层管事的人以义约束,创业的这些兄弟要以感情相约束。
感情没了,人也就没了。
跟西院门市部待了一会儿,看他们真的忙,李学武这才开车来了一监所。
黄干不在,没提前跟他说,周日在这边可找不到他人。
李学武也不是来找他的,遇着他反而麻烦,这人太能说,太黏糊人了。
大哥今天倒是没上课,跟屋里看书来着。
见着李学武过来也没什么兄弟重逢,惊喜莫名的那种神情。
反而耽误了他看书,好像还有点儿不愿意李学武来的意思。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大哥一眼,问起了他现在的生活。
李学文当然也不是书呆子,他只不过是懒,懒得生活。
他还知道给李学武倒热水呢,这待遇一般人都没有的。
赵雅芳来了这边都得给他收拾屋子端茶倒水的。
没办法,就是这个家庭地位,妥妥的男一号。
李学武也是没看出大哥哪里出奇,怎么就让那么厉害的大嫂心甘情愿地伺候他,迁就他。
要是搁自己身上,遇着这么一位,两拳头捶不死他!
大哥可能是看出他的表情和想法了,很配合地讲了一下现在的生活。
总结起来说就是相当满意!
他都不想出去了,以后就在这上班才好呢!
每天跟着监所里的犯人一起起床,一起吃饭,一起上课,或者在电子教室里做指导。
中午吃了饭还能跟着管教们一起休息四十分钟,下午没啥事就是看书。
等到了放风的时间,跟着犯人们一起做运动,保持身体健康。
到了晚上吃过饭以后先跟着犯人们一起听广播,听新闻,看报纸,学习先进社会知识。
等这些事都做完了,他又能继续看书了。
每天的生活都是这么的规律又健康,他不胖谁胖。
衣服除了内衣是自己洗,其他的都跟管教一个样,有专门的洗衣房。
因为他带着犯人们搞收音机组装,没少给一监所赚钱,所以他的待遇可不低。
黄干好茶叶、好水果的当财神爷供着,只要他满意,要啥都行。
喜欢看啥书,黄干都敢叫人抹黑去贴了封条的图书馆里偷。
你就说想要啥,绝对满足!
这里也就是男监,如果是混合的,他恨不得冒着被赵雅芳劈了的危险,给李学文安排两个好学伴。
正儿八经的监所学伴!
白天学习,晚上陪伴~(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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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该怂就得怂
李学武听大哥话里的意思,是对这里的生活知足了的。
不会真的有学伴吧?
本来他还想着华清那边安排师生去轧钢厂工作实习了,如果大哥想要回归学校,回归生活,他就把大哥安排去轧钢厂的。
现在看,还是熄了这个心思吧。
去轧钢厂大哥自己不愿意,大嫂那边也不放心。
就这么一个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性格,还不惹出点儿祸事来啊。
从今天在家跟大嫂说起大哥时候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在这里不仅仅是大哥满意,就是大嫂也满意的。
呵呵,李学武还真是服了这对夫妻了。
如果不是他亲自把大哥送进来的,他真怀疑大嫂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这么主动的把自己男人送进监所里来,换一个场景是人都跟李学武的想法一样了。
问明白他也就放心了,看着大哥说完话用眼睛盯着他,他也知道该告辞了。
大哥那意思是,兄弟情深都完事儿了,你是不是该干啥干啥去了?!
咋地?
我还得供你中午饭啊!
李学武笑着示意了隔壁那屋,言说去找吴老师有点事。
大哥真放心这个弟弟,丝毫没有觉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啥别扭的。
更没有陪他一起去,破解这种尴尬处境的意思。
真行!真是我的好大哥!
李学武很佩服地感慨着,大哥一看就知道自己是正经人!
他也只能用这个宽慰自己了,不然还能再回去揍大哥一顿啊!
“李处长来了~”
听见李学武敲门,吴淑芳从里面开了门,见是李学武,很热情地打了招呼。
“来看看您,刚从我大哥那屋出来”
大哥不陪他过来,李学武只能这么解释了。
总不能说就是为了找她来的吧!
那大哥听见了多尴尬!
吴淑芳显然是了解李学文性格的,笑着请了李学武进屋。
李学武也没让他给自己倒茶,说了跟大哥那屋喝过了。
两人落座,李学武看了看屋里的摆设,很洁净,也很规整。
“雅芳挺好的吧”
吴淑芳笑着问候道:“她说您爱人的月份跟她差了不到两个月,双喜临门呢”。
“也在家休养呢”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简单地说了大嫂在家的情况,也问候了她在这边的生活。
就像大哥说的那样,很好,很规律,很健康。
大哥是黄干的财神爷,吴淑芳就是黄干的送财娘娘。
给大哥的待遇跟给她的一样不差,都供着呢。
两人说了一阵,吴淑芳明显看出他有事而来,便主动问了出口。
“李处长,您是有事吧?”
“嗯,确实是这样”
李学武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遇着一件麻烦事儿,想问问您的意见”。
“您客气了”
吴淑芳笑着说道:“有我能帮忙的地方您尽管说,义不容辞”。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学武坦诚地笑了笑,说道:“其实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这个请求有点无礼了,但有冒犯,请您见谅”。
他先是打了一个补丁,这才对着吴淑芳开口说道:“想请您做一段时间我的情人”。
“啊???”
吴淑芳听见李学武这么说,一下子愣住了。
这忙还有帮的?!
她看李学武以往的行径也不是这种人啊,怎么会……
是了,人家也是真客气,提前都说了,有点无礼,还有点冒犯!
“可这……”
她刚想说话,李学武摆了摆手,解释道:“演戏,我是正经人,不是您想的那样!”
他也是心存了试探吴淑芳脾气和对这件事接受程度的意思。
如果直接说请对方演戏,也达不到谈话的效果。
李学武有些为难地解释了他在轧钢厂的处境,以及他同几位志同道合的同志要做的事业。
委婉地表达了要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利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来达到持续稳定发展的目的。
吴淑芳这才算是听明白了李学武的话。
“假扮情侣?”
“不止”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她的肚子,道:“最好是母凭子贵”。
“嚯!您这……”
吴淑芳有些愣愣地摇了摇头,感慨地说道:“还真是一出好戏啊!”
“所以我求到您了呢”
李学武正色道:“您跟我大哥和大嫂是同事,这件事交给您我放心”。
“同时我也是迫不得已了,才来跟您说这个的”
他有些为难地说道:“那边一出手就是一套花园洋房,且占着天时地利,我若不跟这一局,下步棋就难走了”。
“您也许对我有所了解”
李学武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我刚刚结婚,上哪儿找这么一个……是吧~”
“我懂”
吴淑芳理解地点点头,说道:“您一看就跟学文大哥一样,为人正派,光明磊落之人”。
“我也知道,在这个特殊时期,想要做一些事是很困难的,总有小人在高位弄权”
她很理解地看着李学武,说道:“既然您找到我了,我一定给您个答复”。
“但是在这之前,我想先跟您先确定一下,在这个关系,或者说在这段时间里,我会有危险吗?”
“我保证,会保护您的安全”
李学武认真地说道:“就像保护我自己的家人一样”。
“还有,您不要紧张,咱们要面对的只是一个正治阶段目标,别想成以前那种魔都风云”。
“好”
吴淑芳也知道自己想的严重了,她看老魔都电影里碟战就以为是这种了。
“那,您能说说我都需要做什么吗?”
“生活,就是正常的生活”
李学武知道她还是有些刻板印象了,觉得自己在搞什么调查部活动呢。
“我们厂在津门有个贸易管理中心,我是贸易负责人,所以会过去出差”
“也就是说”
吴淑芳看着李学武问道:“在您出差期间,您是要住在那座房子里的,而邻居是他安排的人,会监视你?”
“也不能用监视,毕竟没到那个程度”
李学武不断地在纠正她的认知,可别千万搞成那种任务啊。
吴淑芳本身就是歪果仁,如果真的搞的神神秘秘的,倒惹火烧身了。
“对方也一定会安排人住在那边,这叫互为钳制,也是信任的基础”
李学武顿了顿,又解释道:“他可能觉得我不受控制,又有背景,别的办法实现不了互相信任”。
“现在倒是没什么,可以后他一定会针对我,防着我,您懂吧?”
“我能理解”
吴淑芳点点头,说道:“我就是去正常生活,一个跟您有了孩子的情人,被您安排在那边居住,对吧?”
“对头!”
李学武笑着说道:“还是别想的太复杂,您是知识分子,身上带着书卷气,很有涵养和气度,他们轻易不敢试探您”。
“还有,在那边一定会有交际,到时候咱们表现的自然点就行了”。
“当然了”
李学武摊了摊手,说道:“我会对您表示出应有的关心和关注,这一点我会做好的”。
他解释完,又强调道:“您还可以跟港城保持联系,以后津门这边同港城之间的贸易往来要打开,信息传递也方便很多”。
“那就好”
吴淑芳点点头,说道:“您这么解释我就明白了,演戏我不在行,但当个女人我没问题”。
她看了看这里,又对着李学武说道:“您是帮助过我的人,我帮助您是应该的”。
“听您说到的花园洋房,环境一定是比这里好无数倍,我倒是无所谓,可不想孩子跟着遭罪”
“京城这边对我不太友好,我得您庇护,才能在此苟且偷生,可也不是长久之计”
吴淑芬神色认真地说道:“如果能去津门生活,不耽误同我先生的联系,在那边对孩子的未来也好”。
她这么说着,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肚子,说道:“去津门就不用在监所里生产了”。
“您放心,生活条件和孩子的养护条件我会给于您支持的”
李学武认真地保证道:“这件事我跟我爱人和单位里的部分领导做过汇报和沟通了,不会影响到您的信誉”。
“港城那边我可以去信,委派专人过去解释说明,孩子大一点,条件一成熟,我就安排您出海团聚”。
“好,这件事我答应了”
吴淑芳看着李学武,微笑道:“能获得这么好的生活环境和条件,又能保证孩子的成长健康,是我应该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的”。
“您太客气了”
李学武微微欠身,同对方正式确定了这一合作关系,目标直指李怀德。
他就在吴淑芳的房间里,用纸笔写下了津门的基础情况,以及自己的成长经历。
当然了,他给吴淑芳定义的出现时间是在他回来后,去大哥单位时接触到的。
他把自己预定的情景和编撰的感情经历写在了纸上,以便于吴淑芳去了解。
当然了,两个人是情人关系,经历并不复杂,年轻人之间的冲动而已。
吴淑芳见他早有准备,心里忍不住感慨,这外面的环境得是恶劣到什么地步,能把一个年轻人逼到这种程度。
看着纸上李学武写的关于那位领导的心理素描,以及环境的判断和解读,吴淑芳点点头,表示理解了。
李学武选择吴淑芳,看中的就是她这一点冷静和睿智。
当初在救大哥的时候,她敢主动跟自己求救,还敢跟着自己往出闯,就说明她的胆量。
伺候被安排来这边居住,帮助自己管理账目,帮助监所创建电子工厂,不主动去问这些事,说明她有思想,能变通。
还有就是她的身份,这是李学武钓住李怀德的必杀技。
一个外国女人,还意外怀了孩子,在李怀德看来,李学武能给他看得太多了。
势必会降低李怀德对他的警觉,也会加深两个人的合作基础。
相比于干掉李怀德,引起轧钢厂的混乱,再来一轮竞争和争斗。
最后再上去一个跟自己不对路的混蛋恶心自己,李学武宁愿委屈自己,恶心别人。
——
9月29号是中秋节。
星期一,不放假。
这个时代上班的人想要个假期实在是不容易。
没有五一七天乐,也没有十一黄金周,更没有大年乐欢天。
中秋团圆日,正式生产时。
早上的收音机里播报新闻都说了,全国上下一心闹变革,搞生产,要把……
李学武其实不想放假,因为放假太累了,比上班都累。
昨天从一监所出来,他便开始串亲戚。
早先讲究三节两寿,现在老百姓的生活里也讲究这个。
赶上过节了,你要是不去走亲戚,就说明你拿大了,六亲不认了。
李学武需要亲自走的也就那么几家,可挡不住待的时间长啊。
赶上中午饭了,干妈家留了他吃饭,下午又去顾家那边的亲戚转了转。
丈人一家都不在京城,顾宁身子不方便,只能由他来出面。
如果当女婿的再没这个心思,人家要说道丈人了。
不过他这个女婿还是拿的出手的,去到哪家都高看一眼。
虽然现在外面的形势不容乐观,可亲戚之间的往来还是方便的。
李学武可不会说一些交浅言深的话,只是说了说丈人的身体,和丈母娘在南方的情况。
有长辈问起顾宁的,他都用医院给出的医嘱做借口。
倒不是怕这些亲戚们登门看望,也不是怕跟他们走动。
而是顾宁不愿意应酬这些事,她跟这些亲戚都少有往来,即便是坐在一起了也尴尬。
不是顾宁尴尬,是亲戚尴尬。
所以李学武很主动的挨家去坐了坐,别让人家挑毛病,也别给自己找麻烦。
人活着就是这样,三亲六故哪能都扔下了自己关起门来过日子。
那不成了石头缝里蹦出的孙猴子了嘛!
李学武一上班,就被叫到纪监那边去处理申诉案件。
注意,是申诉。
当李学武进了审讯室的时候,他觉得此时此刻的张国祁就像是猴子。
头发乱糟糟,满脸的灰泥儿,佝偻着身子坐在那,就像是一只大马猴。
再看他的眼睛,肿得跟烂桃子似的,看见李学武进屋后,大眼睛水汪汪的,比见着亲爹都亲。
“李副书记,他提出要求请您来处理这个案件,薛书记同意了”
老王给李学武汇报了事情的原委,不想在这件事里面沾上因果。
被纪监留置的人,还敢以绝食为条件提出申诉,搞不好要出大事。
而杨书记那边不听这个,李主任却是让秘书栗海洋过来问了情况。
他实在是顶不住了,张国祁中毒一次他就背了个处分。
这特么要是死在这,他还不得给偿命啊!
张国祁现在是烂命一条,嘴里死死地咬着不松口,他知道一松口,他死的更快。
而书记那边则是不断施加压力,完全就是一副死张国祁,别死我的样子。
薛直夫会做事,从一开始就听话,谁的话都听,只要有人说就行。
所以书记要求了,他就做。
不过在做的过程中还是暗示了纪监的人打了折扣。
不打折扣张国祁早嘎了,不让睡觉心血都熬没了。
薛直夫当然不会让张国祁死自己手里,这不是替杨书记扛雷了嘛。
所以很直接的,他就没打算动真章。
老王收到薛书记的意思已经在放水了,可架不住杨书记亲临现场给张国祁“话聊”啊。
这场神仙打架,最后张国祁承担了所有。
所以他也是坚持不住了,硬顶着加重处分的压力,也要申诉。
李学武猜测,他可能是听说栗海洋来过了,明白了李怀德的意思。
到这个时候了,他没交代,也没嗝屁,他也算是经得住考验,对得起李怀德了。
虽然李怀德不会再用他,可也不会真的逼他去死了。
这么轮番轰炸他都不死,李怀德拿他也没办法。
这老家伙几天没睡觉,心眼子还是这么的多,知道能说话的只有李学武一个。
他点谁,谁都不会秉公出手,唯独爱惜羽毛的李学武不会给他使绊子。
在几方纠纷里,张国祁也明白了,李学武看似站在李怀德那里,实际他是站在了相对正义的一方。
在这个泥潭之中,就别想着什么绝对正义了,能做到李学武这样的,轧钢厂绝无仅有。
“说吧,把我叫来了,不是谈兄弟感情的吧?”
李学武看了看张国祁,嘴倒是一贯的损。
张国祁看他不在意的样子,捂着脸竟然开始大声地哭了起来。
这一哭真的是石破天惊,惊天动地,地动山摇啊。
一个大老爷们,佝偻在那里,捂着脸嗷嗷的哭,哭的老王几人都不忍心看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
老王几人心里明白,张国祁这是夹在死胡同里了,前有狼,后有虎,没活路了。
你若是真要点了他的红名,死的也痛快些。
可偏偏就是这种审讯,老王他们几个都是车轮战,
一个人审四个小时下来都有些受不了,更何况是不眠不休的张国祁呢。
李学武看了老王一眼,皱眉问道:“请医生看过了吗?”
“是,厂医院的大夫刚走”
老王挠了挠脑袋,也是一脑袋的头皮屑,这些天他也受罪。
“说是让卧床休息,不能劳累”。
“那就遵医嘱呗,找我有啥用啊?”
李学武看向张国祁,有些不满地说道:“我那心理学针对的可是犯罪分子,可不能治疗心伤,你找错人了”。
“呜呜~别拿兄弟打嚓了”
张国祁强忍着哭泣,擦了一把眼泪,刚哭完的眼睛又红又肿。
李学武看得直咧嘴,看见了桌子上的眼药水,示意赶紧给他点上几滴。
老王无奈地走过去,一边给张国祁上眼药,一边说道:“老张你可得坚强点,李副书记都来了,想说啥说啥,别特么给我找麻烦啊!”
在一块恶斗了这么多天了,老王跟张国祁以前也认识,说话上也没了架子。
这会让张国祁把眼睛闭上了,休息休息,稳定一下情绪再说话。
张国祁很是喘了几口气,这才说道:“我悔不当初啊……”
“得!~”
李学武点了点他,道:“你要是想说这个,得找老王说,我没权利听这个”。
张国祁的话被李学武打断了,噎得嗓子眼疼。
再睁开眼睛看向李学武,开口道:“我要申诉,我已经如实交代了我的问题,他们不能再继续这么不人道的对我进行伤害了!”
“嗯,说具体点”
李学武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抬手示意张国祁继续说。
张国祁看向老王,嘴里的话磕绊着,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直说就行”
老王点点头,道:“就是我审的你,不人道的是我,对吧”。
说完示意了门外道:“如果我在这你不好意思说,我就回避”。
他倒是不怕这个,审张国祁是书记下的命令,张国祁控诉他,他也能找书记去理论。
所以这会儿他倒是无所谓张国祁说的是不是他。
张国祁见老王如此说,咬了咬牙,道:“我不怨你,可只能说你”。
他点头道:“我控诉所有审讯我的人,还有下达不间断审讯的负责人!”
张国祁看向李学武,认真地说道:“我控诉杨元松,他每天都来找我谈话,诱使我诬陷攻讦李主任”。
“还有吗?”
李学武很淡定地听着他的申诉,这件事他也做不了主,层层传递就是了。
张国祁点了他的名,薛直夫又点了头同意,他只能过来接这个锅。
当然了,接锅不等于背锅,这件事跟他可没有关系。
见张国祁没别的话可说,翻来覆去的就这两件事,李学武示意老王给对方拿纸笔,让张国祁把这些都写成材料。
张国祁知道李学武这是要公事公办,登时松了一口气,自己有救了。
至少暂时不用睁着眼睛不让睡觉了。
他很激动地把自己遭的罪和受的难写成了几篇材料,字字泣血的那种。
李学武拿起来看了一遍,没说什么,只是让他在每一篇纸上都签了名字,按了手印。
按手印的时候李学武还特意要求他在骑缝位置按了手印。
李学武越是正式,要求越是严苛,张国祁越是放心。
都弄完了,李学武给老王几人交代道:“暂时先这样,找大夫给他挂水,挂营养药,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到时候听领导的意见”。
听见李学武这么说,无论是老王,还是张国祁,都长出了一口气。
谁都不愿意当炮灰,谁都不愿意在这熬精力。
李学武这么说了,就代表事情距离尘埃落定不远了。
他们不用做什么,只要等着信就是了。
是生是死都由领导们讨论过后再定了。
这里面最关键的是杨书记和李主任之间的分歧。
张国祁也知道,就看谁是最后的赢家了。
李主任赢,他生,杨书记赢,他死。
李学武没在纪监多说什么,上楼跟薛直夫汇报了审讯室里的情况,也把自己的安排讲了一下。
主要是以张国祁的身体状况出发,再这么审下去,出了问题谁承担?
所以薛直夫接了那份申诉状,点点头同意了,没说其他的。
李学武从谠委楼里出来,看着院子里的大红色宣传告示,以及职工脸上过节的热闹,再想想张国祁的处境,就像是重新回到人间了似的。
今天是中秋节,两天后是国庆节,两个节日一起过,厂里早早的就准备了欢庆晚会。
好像是为了驱散某种邪恶氛围似的,宣传处搞的轰轰烈烈,就连广播站都在宣传今晚的晚会公告。
国人一向喜欢用某种热闹或者欢庆来总结一个阶段的遭遇。
幸运的,或者不幸的,到最后一阵鞭炮声响过便了之。
比如爱情的最后是婚姻,要放炮。
比如人生的最后是葬礼,要放炮。
比如新年的最后是除夕,要放炮。
……
中秋节,虽然没有巧遇国庆节,可厂里的共识是让他们在一起过节日。
双重节日的欢庆能增加快乐的程度,忘却一个节日的庆祝无法消除的苦厄。
“李副书记好!”
“哦,冯娟同志”
李学武的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看向跟自己打招呼的冯娟。
“这是有喜事?”
“谢谢您!”
冯娟很是感激地给李学武微微鞠了一躬。
随后这才解释道:“我的调令到了,感谢您的厚爱与支持,谢谢您!”
“呵呵呵~”
李学武轻笑出声,道:“我可没出力,感谢我干什么,要感谢组织的培养嘛”。
“嘿嘿~”
冯娟笑的很开心,见李学武这么说,便开玩笑道:“我感谢过组织了~”
李学武说没出力,可都还没问她去了哪儿,就这么说,哪里是不知道实情的。
再说了,她又不傻,能选调去招待所当干部,不经过李学武还能去的成?
人事处副处长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往招待所插一脚。
想起自己前段时间跟他抱怨的那些话,冯娟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可这件事本来就是李学武做的,她是应该来感谢的。
以前两人之间还有可能发展友谊关系的,可现在基本上不可以了。
他走的太快了,自己即便是跳着跑也追赶不上的那种。
所以与其自怨自艾,倒不如诚恳地道谢,并且勇敢面对。
去招待所,没有李学武的支持,她也开展不了工作。
见过这一面,重新说上了话,在招待所那边她也好沟通。
冯娟可不是刚刚入职的小姑娘,这几年自己没进步,还没见过别人进步?
看的多了,学也学会了,怎么可能不懂规矩呢。
李学武倒是没在意机关里的这些潜规则,他走到了这一步,已经不用顾忌这些东西了。
冯娟跟他打招呼,无论是故意偶遇也好,还是真的偶遇也罢,是这么个态度,他已经明白了。
“这是去忙啥?”
“晚上的节目~”
冯娟人逢喜事精神爽,说话的时候都是神采飞扬的样子。
“为了今晚的中秋国庆晚会,我们科室也准备了节目”
她嬉笑着说道:“我们科长说了,虽然我的调令来了,可节目不能换人,得站好最后一班岗才行呢”。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道:“那我就期待晚上你的优秀表现了”。
说完示意了保卫楼方向,迈步离开了。
冯娟站在原地,目送着李学武走远,看着那道身影,只觉得内心的激动荡漾不停。
——
周一,还是连续出差两周后回来正式工作的第一天那种。
李学武都要忙冒烟了,早上去纪监那边都算是休息了,回来后办公室就没断过来汇报的人。
期间,周瑶来汇报,保卫处配合纪监调查的那些人,以及有治安类犯罪事实的情况已经调查清楚了。
对这些案件的相关人员也进行了处理意见汇报。
该罚款的罚款,该拘留的拘留,有情节严重的,上报厂人事处进行进一步的处理。
而涉及到干部身份的部分人员已经全部移交给了纪监。
就周瑶所汇报的,纪监那边的工作还没结束,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把需要保卫处进行处理的人员移交过来。
两个部门工作的性质不一样,针对的案件种类和方向也不一样
这就造成了有些性质的犯错需要纪监处理,有些性质的犯罪需要保卫处处理。
更有案件较为复杂的,需要两个部门一起处理。
李学武听了她的汇报,又看了保卫科提交的工作报告,上面有萧子洪的意见和签名,最后落笔签了字。
“这次的工作做的很好,继续努力,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他只来得及跟周瑶交代了这么几句,算是鼓励的话。
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周瑶敬礼后便拿着文件离开了。
“嗯,我是李学武”
拿起电话的工夫,李学武都得看着文件。
电话是华清保卫处负责人吴有庆打来的求助电话。
电话里跟他说,能不能以轧钢厂的身份,邀请华清的一位建筑系教授来这边锻炼学习。
这话给李学武整懵了,轧钢厂倒是真有建筑类的需要,可吴有庆又不是没有协调的渠道。
来轧钢厂锻炼学习的师生也不少,怎么就差这一位了?
“直接让他来不就是了嘛~”
李学武皱了皱眉头,问道:“身份特殊?”
也只有这一点原因了,对方的身份特殊,有人在盯着他。
“是这样的”
吴有庆迟疑着说道:“是梁先生,他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
“梁先生?哪位?”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手里的钢笔都停了下来。
他好像不认识什么姓梁的,大哥也没跟他提起有这个关系啊。
“是梁斯成先生”
吴有庆解释道:“学校里的进步分子盯上他了……”
李学武拿着电话听着,吴有庆说完才算是明白过来这位梁先生是谁。
就是被后世捧为民国第一才女林薇茵的丈夫,现在正是华清的建筑系教授。
这个时候,能被称为是先生的,都是有一定的学术地位,或者直近亲属。
李学武刚开始以为是自己这边的关系,没想到还真是个学术大家。
当然了,看待一个人不能以人家的生活和个人经历来评判他的学术地位。
后世多是拿人家的经历生活来塑造他们自己小资生活的品味。
你看这一对鸡毛蒜皮的爱情故事,其实哪个名人背后不是一地鸡毛?
梁先生在华清遇到的困难也确实是麻烦。
这波骚操作吴有庆解释完,坐在电话这头的李学武听完都傻了。
理论和实操还能这么玩?
那要论证保卫处是不是有专业保卫能力,还得拉出几个真人来打靶?
“这……”
李学武迟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吴处长,你先说说你是个什么意思吧”。
这特么怎么安排啊,要是那些小崽子跟来轧钢厂,他还得让车间帮着梁先生造一栋钢铁长城?
踹不动的那种?
这特么任是谁来了都得说句“艹”吧?
“您看看山上有没有建筑需要,或者有个安全的劳动工作就行”
最后吴有庆也是降低了标准,只要有活路,哪怕是去扫厕所呢,也别在华清这边干耗着了。
李学武听明白了,他是想把这几位教授支出去,越远越好的那种,让这些小崽子够不着才好。
“建筑……”
他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我倒想着个稳妥的办法”。
“我们厂的建筑工程承包单位有建筑技术需要,倒是可以联系他们一下”。
李学武还特意问了一下:“如果工作地点不在京城可以吗?”
“可以可以!”
吴有庆忙不迭地点头答应道:“不在京城才好呢,只要安全就行”。
“安全不敢绝对的保证,但绝对没有你们学校那种疯狂”
李学武这是帮忙,又不是给自己办事,他哪里会打包票。
“我稍后让东风建筑的人联系您吧,我们厂在钢城和营城都有建设任务”。
“好好!”
吴有庆欣喜地说道:“东北好,东北富裕,生活条件有保证”。
“呵呵”
李学武轻笑一声就算是答应了下来。
等挂上电话的时候还是不由得摇了摇头,这知识分子就是矫情啊,都混到这个地步了,还讲究生活了。
就吴有庆讲,那位梁先生每个月三百多块钱的工资,有一百多是要用来买补品的。
说是身体不好,也不知道这么多钱都补啥了。
这些东西没有亲身经历过他是不会乱说的,更不会去评论人家的生活。
他一个月三百多的工资还养好几个家呢,谁说他啥了。
所以啊,别人家的事少掺和,又没吃你家大米白面。
安排这些教授去东风建筑算是专业对口,对窦耀祖来说真的是祖坟冒青烟了,才能请到这么多的行业大咖加盟。
别的不用多说,只要这几年庇护得当,这些教授未来的徒子徒孙都得记得这份情谊。
这些人的能量有多大,李学武就不去多想了,反正专业上的事,他只能帮窦耀祖这么多了。
中午吃了饭回来,沙器之便跟他汇报了一些厂里的情况。
综合来看,轧钢厂这几周可谓是暗流涌动,真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似的。
有小道消息传出来,纪监查到了李主任贪墨的证据。
还有消息说这些都是污蔑的,假新闻,故意抹黑李主任的。
说什么的都有,机关里,只要有个风吹草动的,就是会这样。
今晚的联欢晚会注定会将这股邪风推向顶峰,到时候厂里的这几位主要领导到场,免不了又是一番龙争虎斗。
而话题的焦点,杨书记和李主任的见面会擦出什么火花来,是机关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之人的关注重点。
说白了,他们就是想知道,杨书记挑起来的这场反贪风暴该以什么样的结局收场。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伤着谁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场绚烂的烟花表演,饭后又有谈资出现了。
李学武听着沙器之的汇报没觉得怎么着,他更不认为纪监掌握了李怀德的贪墨线索。
如果真的有,也不可能泄露出来,还能让他们去胡说?
这轧钢厂的机关说其他部门嘴不严还有可能,要说纪监泄密,这不是开玩笑呢嘛。
厂里的工作有的能下班了随便谈,可有的工作不干完都下不了班,传出来个屁啊。
不过李学武也想了,这股风不一定就是下面乱传的,也有可能是有心人故意搅浑这潭死水。
你说是李怀德,李学武不敢确定,你说是杨元松,李学武觉得也有可能。
反正这个局见者有份,就算是怀疑薛直夫在搞事情他都相信有可能。
因为薛直夫被摆在了前面受罪,他也想早点结束这场风波。
不行!
这轧钢厂不能待了!
李学武在办公室里批着文件,越想越不对味儿。
别特么最后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吧!
杨元松现在红了眼,故意找事情,别从他这下手才是!
“给建昆说一声,十分钟后咱们去卫三团”。
特么的,该怂就得怂,有了事先跑为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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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打靶歌
卫三团驻地。
高门挺括的中式庭院门厅正对着的影壁上,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熠熠生辉。
这是李学武当初所提的设计意见,从治安大队,一直到卫三团正式入驻这里,整座大院的办公格局传承了下来。
正门是全天候开放的,漆红色包着黄色门钉的大门永远敞开着,象征着卫三团时刻准备着。
门口的石狮子已经做过维修处理,显得很是庄严肃穆。
同站岗的卫兵一同守护着这座大门。
在卫三团工作的干部一般不会走正门,都是从停车场角门,或者正门的角门进出。
正门一般是来访的客人,或者有正式会议场合才会有人进出。
李学武的吉普车很有识别性,车上伪装的u型天线在停车场门岗的眼里就是李副团长的标识。
停车场不算是很大,卫三团成立后,这里的小车多了,大车少了。
因为正是下午,太阳有些火辣,但气温已经变得很凉爽了。
李学武穿着半袖衬衫,一副常服装束,拎着手里的公文包,迈步往院里走去。
沙器之提了办公室副主任以后,李学武再来这边工作就没再带着他。
这边也给他安排了专门的办事员高光。
跟治安大队的业务对外不同,卫三团是保密单位,还涉及到了卫戍管理的内容。
沙器之不适合再继续帮助他管理这边的秘书工作,也不适合再进出这个大院了。
李学武的办公室还是那间,他也协调过办公室,在这边工作的时间渐少了,可以跟有需要的领导调换一下。
在办公环境上,李学武其实没什么挑的,这边的办公室一个月才来几次。
可办公室那边回复说别的领导都不愿意调换,所以他的办公室还在用着。
倒是原先在正房厅堂内办公的大办公室挪走了,现在作为会客室,以及他和齐耀武两人秘书办公室在使用。
高光见着李学武进院,很是意外地眨了眨眼睛,随即跳了起来,跑出来打招呼迎接他。
李学武笑着问道:“很惊喜是吧?”
“瞧您说的”
高光嘿嘿一笑,接了李学武手里的公文包,回答道:“我这也是高兴不是!”
说完示意了办公室内解释道:“我刚才还跟小马同志说呢,领导这几天准来!”
“那你是能掐会算啊!”
李学武一边说笑着,一边迈步上了台阶,进了厅堂。
高光一边开了他办公室的门,一边说道:“我就是觉得您出差回来,一定会来处理这边的工作,猜的!”
“那你猜对了”
李学武点点头,跟给自己打招呼的齐耀武的秘书小马示意了一下。
“齐团在家嘛?”
“嗯,听见你动静了”
齐耀武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大嗓门是要比王小琴的大。
“我们还正说起你呢,走了这么多天,别是丢在外面了吧!”
他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应该还有别人在。
齐耀武走到门口对着他招了招手,道:“快来,让我们看看消失了快一个月的李副团长给我们带啥礼物了~”
“哈哈哈哈~”
屋里传出来的笑声还不是一个人的,这是在开小会了。
李学武走进屋这才发现,赵振华、楚南方,以及沈放在这。
“礼物确实有,不过还在路上”
李学武笑着同齐耀武握了握手,随后又同站起身迎接自己的几人握了握手。
赵振华开玩笑道:“我就知道李副团长是个讲究人,绝对不会忘了咱们的!”
“哎!老赵,前几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楚南方笑着点了点他,道:“前些日子你不是说李副团长把咱们都忘了,自己逍遥快活去了嘛!”
“哈哈哈哈~”
李学武笑着给他们发了烟,自己也点了,这才说道:“还逍遥快活呢,都要把腿跑细了”。
他坐在了沙发上,给众人解释着最近两周的行程:“先去的津门,又去的钢城,在钢城期间又去吉城打了个来回儿!”
“嚯!~~~”
沈放笑着说道:“也就是说,给我们带了三个地方的土特产回来?”
“哈哈哈~”
“还别说!这一趟还真是收获满满!”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笑着解释道:“在津门,同津门海产总公司谈妥了海鲜产品的置换与合作项目”。
“也就是说,以后咱们食堂不缺海鲜了!”
“这是好事,这是好事!”
赵振华在烟灰缸里点了点烟灰,笑着对李学武说道:“丰富了战士们的饮食品类,也能提高营养摄入,这一趟津门不亏!”
轧钢厂同八一六团在山上有合作,卫三团成立,继承了这份合作。
所以轧钢厂有了海鲜供应,那么山上的训练场就有了,训练场有了,就代表卫三团有了。
这就是为什么,齐耀武在卫三团的成立过程中,死死地抓着李学武不放。
当时卫戍区的领导是想把治安大队的干部甩下去不接收的。
分局那边的意思也是不想放李学武走,毕竟他是在部里挂了号的案件侦破专家。
可这边的合改编工作还是要尊重齐耀武等人的意见,他们都说要留李学武和王小琴,卫戍区也没办法。
齐耀武很清楚李学武的能力和作用,不用他管理部队,更不用他天天来坐班。
只需要他给团里解决好后勤保障工作就行。
山上的驻地和训练场地,以及同红星村的合作基础,都是李学武协调下来的。
训练驻地旁新建成立的联络中心、医疗服务站、食品厂,以及卫三团最为倚重的农垦区,也是李学武协调下来的。
现在李学武又给他们带来了新的“礼物”。
山上的河鱼吃厌了,可以尝尝海鱼和海鲜的味道了。
这些部队里,哪个单位能像他们这样搞得到丰富食材的。
况且他更能看得到轧钢厂在成立食品厂后,源源不断发展和生产出来的罐头产品,必将成为一种重要的物资保障。
这个年代,吃饱饭,是一项很重要的管理手段。
团里的伙食怎么样,直接反映出管理干部的优秀程度。
海产品是一个大类,轧钢厂有自己的进货渠道,有自己的运输手段,他们算是吃了李学武身份的红利。
所以别说李学武一个月不来上班,就是一年不来上班都没问题。
“在钢城我转了转,也没啥土特产”
李学武继续说道:“就是铁多呀,我就想着给咱们带点铁特产吧!”
“啥玩意?”
沈放见李学武在这卖关子,笑着打趣道:“不会给我们一人一个你桌上那种永久牌烟灰缸吧?”
“呵呵呵~”
他笑着给几人比划着解释道:“轧钢厂的人就是豪横,他那烟灰缸?这么大个!”
双手圈了篮球那么大的样子,沈放对着几人说道:“他摆在办公桌上跟铁饼似的”。
“烟灰缸可舍不得送给你们”
李学武笑着说道:“那是我们厂的镇厂之宝,就指着它给我镇压气运呢”。
一边说着,一边招手,叫了高光把公文包里的信封拿过来。
等从高光手里接过信封,李学武将里面的照片掏了出来,递给几人看。
“这是……”
齐耀武眼睛可不瞎,一眼就看出这枪的来头了。
“德拉贡诺夫svd狙击步枪?”
“什么步枪?”
沈放没见过这玩意儿,拿着照片看了一眼,有些疑惑地看了起来。
“这枪怎么怪怪的?”
“是北方毛子刚刚列装的新式武器,安南战场已经在使用了”
楚南方倒是有见识,给他解释道:“这是一种精确射手专用的精确射击步枪”
“其具有射击距离远,精度高,最远距离可以射击一千米以外的目标”
“很先进,也很实用”
楚南方仔细看了看手上的照片,发现上面的拍摄场景不是战场上。
再想起李学武刚才说的话,惊诧地抬起头,问道:“这是在钢城?!”
“真的?!”
齐耀武也发现了这一点,拿着照片看向李学武,问道:“你搞到枪了?”
“不对不对!”
赵振华开口说道:“照片上这把跟资料上那把不太一样,你看!”
他用手指点着照片上的枪械示意给几人看。
“确实,瞄准器的位置好像不太一样”
齐耀武也是仔细看着,嘴里问道:“那这枪是?”
“66-6式狙击步枪”
李学武是真敢说啊,大言不惭地就把svd的枪名给改了。
“也可以说是德拉贡诺夫svd狙击步枪,但关系已经不是很大了”
“你们所看到的瞄准器位置发生了改变,那是因为原版的步枪在射击时,瞄准器会发生振动,甚至出现松动的现象,影响射击精度”
李学武先是对不同点做出了解释,随后又抖了抖手里的信封道:“轻兵所已经将瞄准器的燕尾槽和突笋结构改成了导轨的形式”。
“也就是说,咱们已经完成了仿制工作?”
齐耀武有些诧异地说道:“可是这枪在南边战场刚刚打出点名声来啊,速度这么快?”
“不,不是咱们”
李学武笑着强调道:“是我们”。
说着话,他将手里的信封扔在了茶几上,看着几人解释道:“轧钢厂联合轻兵所,通过研究和仿制,重新设计出了这款新枪,名字就叫66-6式狙击步枪”。
“好么~”
赵振华笑了出来,大声说道:“你们是真能欺负人啊,这算不算挖社会-主义墙角?”
“哈哈哈!”
众人笑的很大声,因为轧钢厂有的,卫三团就有!
不然李学武拿这玩意儿显摆什么!
李学武也没再继续兜圈子,详细讲了一下这把枪的来历和制造过程。
齐耀武瞅着烟,坐在椅子上,等李学武说完后问道:“你的意思是,咱们搞个实验队伍?”
“其实是一种进步”
李学武弹了弹烟灰,抽了最后一口,一边将烟头按灭了,一边说道:“外面已经走在咱们的前头了,就连安南都开始列装这种远距离狙击步枪了,咱们可是还没有呢”。
“六三式不算,跟这个没法比”
李学武知道齐耀武想说什么,摆了摆手,道:“我在南边试过那把枪,好坏没法说,但放在这把枪面前就比不得了”。
“轻兵所出了两个方案”
他把两张照片放在了一起作对比,先指了一个道:“一种是特高精度,很多材料都换成了最好的,枪械性能超过了原版步枪,缺点是产量低”。
又指了另外一张,道:“一种是普通精度,原材料使用,枪械性能同原版枪械别无二致,缺点还是产量低”。
“艹!”
赵振华差点让李学武的话闪了腰,无语地看着李学武,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李学武笑了笑,点了点后一张,道:“产量低也是相对的,至少这把枪现在还没被上面看中”。
“即便是看中了,列装的速度和数量也不会太高”
说完这句,李学武把照片收拾了起来,口中说道:“虽然在南方战场这把枪的性能已经得到了验证,但毕竟是重新设计过的”。
“明白了”
赵振华看了一眼一直在沉思中的齐耀武,说道:“李副团长的意思是咱们作为实验队伍,可以先使用到这种装备,搞出成绩来”。
“对”
李学武也是看向了齐耀武,说道:“轻兵所和轧钢厂同意送给咱们五十条枪,用作实验性质的训练”。
“卫三团有责任和义务配合轻兵所在宣传和验证枪械性能时做出优秀表现”
“轧钢厂是企业,轻兵所搞这把枪也是为了拓展业务,所以造出来,还得卖的出去才行”。
“当然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轻兵所要合作的也不仅仅是步枪,还有全套重新设计的单兵装备,同样会以实验为目的交给咱们使用”。
“怎么样?”
看见齐耀武不说话,楚南方也端详着照片皱眉头,而沈放不懂这个,赵振华开口问道:“咱们接这个活儿嘛?”
“接啊!为什么不接!”
齐耀武抖了抖手上的烟灰,听见赵振华的话收回了思绪,想要抽最后一口的时候,发现烟屁已经快要烧到手了。
将烟头按灭在了烟灰缸里,他直了直身子笑道:“我这辈子穷怕了,只要是白给的东西都是好东西!”
“哈哈哈~”
众人笑出声,赵振华也是笑着提醒道:“这个可不是白给的,咱们得拿出实打实的成绩来呢”。
“要说别的我可能还得想想”
齐耀武抬起手拍在了那叠照片上,自信地说道:“要论战斗技能,我谁都不服!”
“这枪我要了!”
他转头看向李学武说道:“就从一营组建这支实验队伍,以连为单位,先把枪配到班,再组建一支专业的狙击小队,咱们也过过实验武器部队的瘾!”
这话说的实在,很多兵器研究所设计出新式武器的时候都会跟一线部队合作,搞实验性质的队伍。
这些队伍当然不缺新式武器,能到他们手里,就说明已经完成过几轮实验了。
优秀性能自然不必多说,最后就看能否适应复杂的使用环境了。
也要看枪械能否被战士们所接受。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没法说,有很多优秀的枪械在设计之处并不被看好。
尤其是在实验过程中,直接被放弃。
可换个环境,换个队伍,这枪又能被捧成神一般的存在。
轻兵所有自己的合作队伍,可李学武不是“设计师”嘛,他当然有权利建议由谁来实验。
赵振华也看出这一点了,笑着说道:“这礼物好,我现在都有些等不及想要看看这枪到底好在哪了!”
“不仅仅是枪,还有其他辅助装备”
李学武认真地解释道:“士兵就是为了战争而生,应该有随时准备上战场的觉悟”。
“而作为指挥员,咱们的任务就是尽最大可能保证一线作战队伍的优秀性和先进性”
“包括战术指挥,包括武器装备,包括后勤补给”
李学武解释道:“现在外面部队正在接受时代进步的考验,有的甚至在接受战争的考验”。
“战争到底应该怎么打,这是咱们作为指挥员应该考虑的重点问题”
“尤其是在武器装备和后勤补给上,最大程度提升战斗能力,也是最能拉开战斗层级的部分”
“在这几项选择中,优先使用科学技术来作为支撑的,就是先进的”
李学武看向众人认真地说道:“单兵最强干不过捣蛋,这是客观事实!”
“而使用科学技术来武装单兵装备的,就具有天然的战略优势!”
“嗯,这一点我同意”
齐耀武点头说道:“五几年在跟老丑打的那场战争,我们损失巨大,就是因为武器落后,补给跟不上”。
“哪怕是补给能跟的上呢,也不至于牺牲了那么多人”
一提到这个,他便有些叹气:“都是好同志啊!”
“所以我们进步”
赵振华严肃地说道:“落后就要挨打!教训吃过一次就够了!”
说完这句,他看向齐耀武和李学武,开口道:“我支持团长,可以在一营搞这个实验队伍”。
“嗯,那就打报告”
齐耀武点头说道:“正好现在队伍还在磨合期,上新装备也有助于提升士气”。
“政委打报告,卫戍区有很多队伍都有这样的任务,咱们也不差啥”
他很干脆地说道:“接下来好好操练一下实验队伍,尽快形成战斗力”。
齐耀武交代完,又看向李学武问道:“你们那边什么时候需要咱们的支持?”
“还要等待时机”
李学武解释道:“明天约了总裝的人,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我是想两条腿走路”。
“明白了”
齐耀武点点头,说道:“你把咱们当成最后的押宝了,自己人,我保证咱们的队伍不拉跨,一定能一鸣惊人!”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枪械还在路上,应该最近几天就到,我先跟总装那边见过面再说”。
“没问题,我们这边准备着”
齐耀武满口答应了下来,又点了点李学武,笑着问道:“钢城都能找到这么好的礼物,吉城呢?”
“吉城嘛……别提了”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去吉城那趟不是很愉快,当地人也不是很热情”。
“不过山上的干货倒是不少,已经纳入到了轧钢厂的贸易项目中了”。
“至少没有入山林而空手归”
赵振华知道,李学武去吉城绝对不会是说的这么简单。
既然吉城人都不热情了,就说明他干了什么让人家热情不起来的事了。
李学武身份特殊,身兼两职,他们跟李学武沟通也仅仅就说卫三团的工作,其他的不好说。
几人坐在齐耀武的办公室里又聊了一会儿。
主要说了说现在部队合改编完成后的训练和建设情况。
从上个月开始,队伍便开始进入到了大训练和大学习阶段。
真要想恢复到以前的战斗力,怎么说也得小半年。
即便是队伍里有一半的老兵,可那新招的另一半都是城市兵。
在文化、思想、能力等方面,双方都需要磨合进步。
齐耀武现在的压力很大,治安大队这块儿肉很香,吃进去有点噎的慌,消化不掉就是个问题了。
他也是刚刚从山上被换下来休息几天,跟政委一起处理一下家属到驻地的问题。
正好李学武在这,他们也问了问李学武的意见。
李学武能给出什么意见来,现在城里是安排不下了,大院就这么大,可没地方建家属院。
周边也没有合适的位置,城外现在是地方大,可没有驻地啊生活还是个麻烦。
听了两人的解释他也知道城里生活方便,可还是支持去山上建设家属区合适一些。
尤其是现阶段,这个形势下,后院的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只要落在了京城,以后慢慢发展嘛,早晚都有进城的一天。
赵振华是政委,跟李学武简单说了一下今年农垦区的收成和收获。
因为开春时有目的地畜养牲口,经过几个月的发展,牲口数增加了一倍。
鱼塘里放的鱼苗也长大了,三年内一定能形成规模。
发展最好的就是养猪场了,这一夏天的喂养和照顾,圈内生猪数量成倍增长。
一窝猪仔能下十几个,一年一窝,卫三团实现猪肉自由的日子可就要快快到来了。
赵振华很有斗志,觉得这种饲养模式还能改进,他准备把生猪处理一批。
一部分作为肉食储备,供给队伍一冬天的食用。
另一部分销售出去,换成建筑材料,他准备在山里再建设几个完备的养猪设施。
今年山上的地瓜大丰收,粮食大丰收,很多植物根茎被保留了下来,储存作为了饲料,供给冬天喂猪用。
适当的减少生猪数量,保证肉食储存标准,又能减少饲料的使用。
待到了明年,新的一窝猪仔长大,又是一批肉食供应。
农垦最大的优势就在于自给自足,如果能把肉食供应解决掉,甚至是提升队伍的肉食供给标准,那队伍的整体战斗力也会有所提升。
几人边喝茶边说工作,也是看李学武回来了,主要谈的还是后勤相关的。
李学武一下午都没再回轧钢厂,在齐耀武那边回来就开始处理自己的工作。
等到了晚上下班点,他提前在食堂吃了一口,这才让韩建昆开车带着他回了轧钢厂。
国庆中秋晚会。
所有领导都会出席,李学武自然也走不掉。
这是全厂的节日,很多工人家属都来厂里凑热闹,从下午开始,厂区大门便不再设防。
而在厂区内部,保卫处加强了保卫力度,只有厂区大门到露天体育场这段路是开放的。
家属们在下午这段时间,不断地涌入厂区,在保卫处和公会专人引导下,前往露天体育场等候。
这个时候可没有专门的组织管理这种演出,都是谁先到,谁站前面。
可也不能一点秩序都没有,相比于放电影的那种松散程度,这种演出还是准备了座位的。
主要还是优秀干部、先进个人和优秀工人才有这个待遇。
座位在舞台正前方,最好的位置排列整齐。
办公室在每个座位上标注了人名,能坐在这边的,都是提前收到通知了的。
而就在入场的时候,这些人获得了在场所有人的关注。
这是一种光荣和荣耀,这些人自然是骄傲而又自豪的。
他们的家人和同事就站在座位区的两边,或者自带着板凳坐在后面。
被外面的亲戚朋友指点着,夸赞着,那份与有荣焉让他们的内心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座位区最前面一排中间位置是空着的,这里是厂领导的座位区,能坐在这里的都是副厂级以上的干部。
而领导座位区两边则是劳模的位置,他们更有荣幸跟领导们坐在一齐的位置上。
舞台是现成的,就是运动场上的主蓆台,长方形的水泥台面,多功能使用。
为了衬托舞台效果,台面周围布置了围布,后面用卡车开斗拼接了个候场的位置。
后面还搭起了帐篷,作为后台使用。
轧钢厂虽然是大工厂可还没有自己的室内体育馆,更没有能容纳三四万人的大型舞台剧场。
所以要满足所有工人和家属的观看需要,只能选择这个位置。
舞台是简陋了一些,但现场的氛围很是热烈。
从今天一早上开始,轧钢厂中秋国庆联欢会筹备组就开始了布置工作。
整整忙活了一天没歇脚,观众们到达的这会还在忙活着呢。
王亚娟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模的表演舞台了,可以往她都是作为演员的角色登台演出,作为舞台组织者还是第一次。
所以在前台和后台总能听到她的喊声。
她很紧张,这种规模的表演没人不紧张,有一点点小问题,在三万人以上的观众面前都会被无限放大。
周苗苗从帐篷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收了回去。
“真吓人~”
这个帐篷是她们舞蹈队专用的,一会开场第一支歌舞就是由她们和保卫处合作演出。
刚才还没什么,这会儿会场的人多了,喧哗声也大了起来。
歌舞团的姑娘们在轧钢厂的第一场舞台显得尤为热烈紧张。
以前在铁路文工团可没有这么多人的现场,现在感受着帐篷外的氛围,身上的压力也大了起来。
尤其是她们对自己的未来,对歌舞团的未来所寄托的希望。
一时之间,帐篷里的说话声都小了很多,以往轻松的玩笑声更是消失不见。
姑娘们都在整理着情绪,要把最好的一面奉献给现场观众。
“领导们都到场了?”
看见周苗苗回来,坐在凳子上梳头发的韩露轻声问了一嘴。
“没看见,好多人啊~”
周苗苗压低着声音凑到了她身边坐下,看了一眼帐篷里的其他人,又开口说道:“应该还没到,听外面的声音就知道了”。
“你听~”
她给韩露示意道:“这么大的声音,怕不是得有上万人”。
“怎么可能!”
韩露看了她一眼,道:“光是轧钢厂的工人都快两万了,还有家属呢”。
“吓~”
周苗苗吐了吐舌头,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呢”。
“那是~铁路才多少人啊~”
韩露笑了笑说道:“遇着大的现场也才千八百的,工厂更集中嘛”。
“不过这种表演舞台还真是让人期待呢~”
她看着周苗苗低声说道:“过两天晚上还有一场,见过今天的你就不紧张后面那场了”。
周苗苗抿了抿嘴道:“今天这场表演不好,后天那场就没有了!”
说着话抢了她手里的木梳,帮着对方竖起了头发。
她们这边正说着话呢,帐篷外面传来了王亚娟的喊话声:“都注意了!领导入场了,开场时间马上就到,按顺序做好准备!”
周苗苗这边几人听到提示声,有好奇的都挤到了帐篷门口来看。
舞台的灯光向内、向下,后台帐篷的位置在舞台的右后方,正对着观众席,正好能看见扇面而坐的观众。
九月末的晚上已经很是凉爽了,可轧钢厂露天体育场却是热烈非常。
尤其是当厂领导们在办公室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进体育场,奔着座位前方迈进的时候,现场响起了阵阵掌声。
临时谠小组成员走在最前面,书记杨元松和副书记李怀德并列。
两人都在同现场的职工微笑着挥手致意,同时跟甬路两侧的优秀干部职工握手招呼。
座位上的职工们一边鼓着掌,一边向厂领导队伍行注目礼。
两人身后隔着一米远的距离是并行而走的谠委副书记谷维洁和纪监书记薛直夫。
再其后半米远的距离是程开元和景玉农、聂成林和熊本成。
很让在场职工和家属们意外的是,李学武也走在厂领导的队伍里。
虽然走在最后方,可这种正式场合的亮相,代表着他被正式确认了厂领导的身份。
只要是机关单位,就不会搞错这种形式上的安排,更不会在这种工作上引起全厂职工错误的认识。
李学武本来是打算先入场去找自己座位的,没想到刚到轧钢厂,沙器之便汇报说办公室来人通知,他要跟着领导一起入场。
这个安排是谁定的李学武不得而知,沙器之问了办公室来传达消息的秘书,对方也不清楚。
今天的晚会很繁忙,办公室的秘书工作也很多,所以沙器之一时也找不到头绪。
李学武当然是听安排,等领导们从小食堂里出来,在大厅集合后一起往体育场去的。
他走在聂成林和熊本成的后面,本是单人一行,可不知怎么的,聂成林走慢了些,倒是照顾了他一下。
领导们被工作人员引导着走到了观众席的最前面,李学武站在最后面。
先是同几位领导一起,面向观众微笑着鼓了鼓掌,这才一同坐下。
能同优秀职工握手致意的,只有杨元松和李怀德有资格,在这种场合,李学武等人只需要鼓掌就好了。
帐篷这边好多人都在看着,舞蹈队帐篷这边韩露的脑袋上是周苗苗的脑袋。
韩露耸了耸肩膀,怼了周苗苗一下,轻声逗笑道:“你相中哪个了?”
“去你的~”
周苗苗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后面拍了她屁股一下,嗔道:“再乱说,让人听见我还活不活!”
“怯~”
韩露抿了抿嘴,一副你敢想敢做不敢说的模样,拧了拧身子回到了帐篷里面。
周苗苗也是再次往领导坐席上望了一眼,虽然她看的是老的,可那一道年轻耀眼的身影却是怎么都绕不过去。
“第一个节目出来准备了!”
舞台那边传来了王亚娟有些嘶哑的提示声,让帐篷里一阵慌乱,各自按顺序涌了出来。
李学武倒是没注意后台那边的情况,他所坐的位置因为舞台灯光的原因,后台属于灯下黑的方向。
不过坐席两边他倒是能看得清,位置同聂成林挨着,跟这位也没什么交情,他的目光便游离着扫向两边。
很好笑的是,当他看向场边的时候,正见着棒梗跟这边挥手,还咧着嘴傻笑呢。
李学武见他又跟别处挥手,转头往身后望了一眼,不远处是秦淮茹的位置。
她今年年中会议的时候被评为了优秀干部,当然有个座位,棒梗傻笑的原因应该是自豪吧。
见李学武看过来,秦淮茹也是笑了笑,随即瞪了远处的儿子一眼,警告他不要太嚣张。
李学武因为是望向身后,所以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看到李雪了,就坐在景玉农的身后。
也不仅仅是李雪,所有领导的秘书都坐在第二排,正对应着领导的位置。
李学武再转回身去看傻小子棒梗打发时间,这才发现,他所在的那块儿区域都是院里的人。
好么,真是大联欢,不管家里有没有厂里的职工,这是刮着邻居的边都算了。
院里只要是能自己走来的,全来了。
而家里有厂职工的,更是得来了。
比如一大妈,一大爷坐在座位上,她的脸上也与有荣焉,正在同贾张氏聊着什么。
贾张氏身边站着秦京茹,圈着棒梗和小当。
槐花小,秦淮茹带去了座位那边,很是享受了一把干部家属待遇。
一大爷家里都来了,二大爷家里也全都来了。
如果是往年,那二大爷也一定是能坐在座席里的,可谁让他自己犯了错误呢。
全家老小都在边上挤着,眼巴巴地望着舞台,根本不敢往座位席上瞅,怕心脏受不了。
三大爷一家只来了几个小的,闫解成领着他们。
三大妈要照顾葛淑琴,三大爷去下乡挂点交流,这还是昨天在院里听他们提起的。
李学武没注意这个,今天见着闫解成了才想起来。
闫解成知道今天有晚会,请了假下山特意带着弟弟妹妹们来看演出,算是借这个机会,表现一下当大哥的优越感吧。
不过在看见李学武的时候,他又有些尴尬了,干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李学武只是瞅了他一眼没再看他,可能是他回家听说了自己跟三大爷之间那次谈话的不欢而散。
曾经他也想给对方个机会,可是于丽抓住了,他没抓着,最后急于求成,落得今天这个安排,李学武没什么好愧疚的。
不过他也在想,这小子难得回来一次,媳妇儿又在预产期,不在家好好待着,还有心思来看节目?
“今天是中秋佳节,今天是祖国的生日,今天是全厂职工欢度中秋国庆的日子”
节目主持人是谠委办主任汪宗丽,站在台上,前面摆着话筒,语气严肃而又正式地讲着开幕词。
这个时代的特色就是如此,联欢晚会因为大学习的缘故,变革色彩特别的浓厚。
舞台布置严肃就不说了,台上站着的人也怕出现什么错误,态度刻板极了。
汪宗丽先是讲了几句祝词,随后介绍了在场的领导,最后宣布第一场节目的开始。
没有任何气氛的调动和烘托,就很直白地讲出来,李学武觉得这样的舞台放在后世给钱都没人看。
可结果恰恰相反,现场观众们的热情他坐在这里感受最清楚。
“走向打靶场”
“高唱打靶歌”
“豪情壮志镇山河”
“子弹是战士的铁拳头”
“钢枪是战士的粗胳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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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捶他
“表演的很好”
聂成林坐在一旁鼓了鼓掌,转头对着李学武夸了一句。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心想:“谁问你了!”
他是这么想着,可不能说出来,太不给面子了。
只能是点点头,表示了认可和自谦。
舞台上是由舞蹈队指导和配合演出,保卫处青年大学习突击队主演的《打靶歌》节目。
这歌又红又砖,相当的符合晚会主题要求。
尤其是突击队队员们穿着护卫队的训练制服,带着全套的装备,手里端着钢枪,在舞台上夸张的动作表演,配合着歌声和演奏音乐,很能带动现场的情绪。
唱歌的有三个人,一个是曲艺队的专业女演员,两个是保卫处的男青年。
李学武倒是不清楚,保卫处的文艺工作这么先进,藏龙卧虎呢。
因为这个月的工作忙,晚会筹备组下发的表演任务他直接甩给了萧子洪来负责。
对方来保卫处不就是给他打下手的嘛,只要他觉得没关系的,都会甩给对方。
面对聂成林的夸奖,他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来,要夸也得夸萧子洪嘛。
舞蹈队配合表演的姑娘们一样穿着制服,一样端着钢枪,表演的动作相比起来却是更加的柔美、自然。
文工团的老底子显然是很强的,无论是歌舞还是曲艺,或者是声乐,在现场看来,绝对能打个合格分的。
实在是现场的设备和舞台效果太粗糙了,也太严肃了,在李学武看来,给合格分就不错了。
当然了,从现场观众的表情和反应上来看,这开场得有一百二十分!
轧钢厂苦无大型节目表演舞台久已,看见专业的文工团表演,如久旱逢甘露一般的热情。
一曲节目终了,演员们退场,现场的掌声雷动,比刚才领导们入场时给的那种催促他们快点走,别耽误看节目的掌声热烈太多了。
李学武有些哭笑不得地跟着鼓掌,看聂成林脸上的笑意,看来也是跟他一样的想法。
大联欢其实就是这个样子,欢喜的不是节目有多好,而是现场的热烈气氛。
多年以后,你可能记不住是谁在舞台上了,也记不住都表演了什么。
可你一定记得住当时的氛围,记得住自己当时喊的有多大声,玩的有多欢乐。
一般来说,领导们都会坐到终场的,这是放松,也是工作。
可第一场节目结束,偏偏就出现了意外。
演员们退场,杨元松也站了起来,同相邻的李怀德说了一声,便带着秘书离开了。
在场的职工有关注这个的,都在私底下议论着什么。
前排的领导有几个站起来送了一下,可随着第二场节目的开始,现场又恢复到了刚才的热烈气氛当中。
第二场节目是宣传队出的,不过表演的演员里也有保卫处的人。
因为出节目的主体是文宣队,李学武早就把这个队伍推给了张国祁。
张国祁又在管委会成立的时候正式纳入到了组织结构中。
所以,现在来说,无论是青年突击队,还是文宣队,都跟保卫处没什么关系了。
可能有几个人的人事关系还在,李学武已经私下里交代沙器之在做调动处理了。
这两支队伍李学武已经做好了铺垫准备,该用的时候会用的,但不能在自己手里攥着。
张国祁下去了,还有别人上呢,反正他不会要的。
《战马嘶鸣》的舞蹈很有渲染力,文宣队员穿着板绿,在舞蹈队演员的带领下,洋溢着青春的热情和对祖国事业的热忱。
现场掌声响起来的时候,李学武就跟着鼓掌,现场掌声落下的时候他就收回来。
今晚他就打算做一个没得感情的鼓掌机器,早点应付完差事,早点回家。
目光扫视,却看见秦淮茹小跑着往场边赶去,而看见秦淮茹过去的院里人也都面带着惊异。
当秦淮茹跑到闫解成面前说了几句后,李学武看见,闫解成骤然色变,挤开人群往外跑去。
这是怎么了?
李学武正想着呢,感觉身后有人轻轻拍自己的肩膀。
转头望去,原来是栗海洋。
“李副书记,李主任请您过去坐,有工作要谈”
“哦,好”
李学武愣了愣,随即点头道好。
这特么是自己给李怀德上成功学课程过了头?
这个场合都特么不休息,还要主动谈工作?!
谈毛啊!好好看台上姑娘们的大腿不好嘛!
装特么什么夙兴夜寐、宵衣旰食啊!
趁着节目还在继续,李学武快步走向了座位席中间的位置,李怀德身边的位子正空着。
李怀德见他过来,招了招手,算是招呼。
李学武点点头,挨着他坐了下来。
沙器之也跟着坐到了书记秘书刚才坐的位置,也就是他的身后。
李学武坐下后,李怀德并没有急于谈工作,舞台的音响正响着,要说什么也听不清楚。
待“战马”们退场后,李怀德这才笑着对他说道:“我看文艺宣传队的扩招工作可以提上日程了”。
“看来您是真满意的”
李学武笑了笑,凑近了汇报道:“现在变革形势一片‘大好’,文宣工作有了新成绩,新目标”。
“我的建议是从专业艺术院校招收一批合格毕业生,再兼并几支专业的文艺表演队伍”
“同时就实际需要选择延请几位有艺术造诣和优秀品德的表演艺术家加入队伍,作为主要宣传工作支撑”
“有针对性地进行能力补强和提升文宣队的专业素质,进一步扩大变革宣传工作影响力”。
“我看可以”
李怀德目光看着舞台,一边鼓掌,一边点头说道:“你做事我放心,慢慢来不着急”。
“那我就跟宣传处那边协调一下,请他们打个报告上来”
李学武轻声汇报道:“文宣队的组织结构建设您有什么意见安排吗?”
“你来安排就好”
李怀德不在意地说道:“文艺工作很重要,厂里的宣传阵地不能丢,你得时刻关注着,要掌握好,抓好这方面工作”。
李学武点头应是,心里却是皱眉头。
特么的现在自己什么工作都抓是吧,保卫工作在做着,纪监工作在兼着,贸易工作要管着,现在还得特么抓宣传!
要不你站起来,我坐你的位置可好!
其实李学武发牢骚也是不对的,他现在坐的位置可是书记的。
码的,李学武也反应过来了,他就说李怀德为啥要在这个时候把他叫过来谈工作。
敢情是特么拿一把破椅子给自己抬面子,顶位子。
我用你捧我了!
显着你了!!!
“您放心,下来我会跟文宣队的负责人安排好的”。
李怀德微笑着点了点头,再次鼓掌,欢迎第三个节目上场。
歌曲:《祖国一片新面貌》
表演:轧钢厂宣传处
节目开始,两人的谈话也告一段落,认真地看起了节目。
歌曲、曲艺、舞蹈,各种形式的节目精彩纷呈,掌声一阵阵,永不停歇的样子。
继《祖国一片新面貌》之后是人事处出的曲艺节目《智取威虎山-片段》。
随后是销售处出的歌曲《我爱这蓝色的海洋》。
文宣队的舞蹈《金凤花开》。
管委会办公室出的歌曲《真像一对亲兄弟》。
都很应时应景,在节目审查和舞蹈曲艺评审的时候都是严格进行了把关的,绝对不会出现超标内容。
当后勤处的一首《祖国永远是春天》歌曲合唱过后,由夏中全领衔,技术处和文宣队联合表演的曲艺《沙家浜—片段》一登台亮相,所有人都给出了掌声。
李怀德看着夏中全刁德一的扮相,边鼓掌边大笑着。
台下的观众对于技术处夏处长登台表演也给予了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李学武看见“刁德一”的时候也愣了一下,差点呛着。
这老夏平时不声不响的,走路都要大喘气的模样,竟然还是一个票友。
尤其那句宏亮开嗓的“阿庆嫂”更是让他觉得这老小子隐藏的够深的。
栗海洋很会做服务工作,一个节目一给李怀德递茶水,跟饮驴似的。
李学武猜测,他可能是戒烟的缘故,所以需要大量的喝水。
这么大岁数了,前列腺这么好么?
“海洋同志,津门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啊,李副书记”
栗海洋刚把茶杯递给领导,就听见李学武问了这么一句。
他刚反应过来,看见李主任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不过并没有转头往李学武这边看,目光依旧看着台上。
可栗海洋知道,李主任没看是没看的,可在听着。
“处理的差不多了,正安排人打扫卫生呢,这几天的事”
他小声同李学武汇报了一句,目光仍旧不离李主任,随时观察领的脸色,稍有不对,赶紧闭嘴。
不过李副书记当着领导的面问了这个,就说明他是故意的。
在津门那两处房产,知道具体情况的,也只有他一个人了。
沙器之上次没跟去,司机也没到跟前,房屋管理也不是轧钢厂的人。
他现在一提起这件事就觉得脑瓜子蹦蹦的,李学武绝对不白给,早晚收拾他。
栗海洋见李主任没什么表示,又反问道:“李副书记,有需要我准备的吗?”
“不用了,怪麻烦的”
李学武也没看向李怀德,更没故意看向栗海洋,微微侧身目光也是看着台上,就真的好像是随口一提似的。
“回头我自己安排车和人过去,到时候把钥匙递给我就好”。
“明白了”
栗海洋就是个办事的,他看了李怀德的脸色,把这件事应了下来。
李学武听着台上的唱段也没再说起这个,跟着众人一起鼓掌。
该说不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额,这么形容好像不恰当,不过就是这么个意思。
厂里人数一过万,各种才艺表演就都有了。
曲艺过后文宣队又来了一曲京韵大鼓书《谠的好儿女》。
好家伙,节目审核真真的是能掌握尺度的,苟的真狠。
不苟也不行,如果真的在这种几万人的会场上搞出事情来,李怀德都能吓的原地升天。
李学武眼睛的余光一直观察着他,自自己跟栗海洋说过那段话之后,他的笑容好像大了很多,鼓掌都有力量了。
在生产管理处一曲《风卷红旗过雪山》之后,文宣队又表演了压轴曲目歌舞剧《蝶恋花》。
这种稍稍带着文艺色彩,还能紧扣红色主题的舞蹈剧把今晚的会场气氛烘托到了最高点。
最后大轴节目是车间工人大合唱《咱们工人有力量》。
七十多个车间大汉戴着藤编安全帽,穿着跨栏背心,脖子上挂着白毛巾,扯着嗓子,唱出了轧钢厂工人的精气神。
当主持人汪宗丽上台宣布今晚的联欢晚会结束后,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是一次全厂工人大联欢,这是一场工人主导并参与节目表演的盛会,这是一场……
关于今晚的晚会,宣传处的干部今晚怎么出稿件李学武就不管了。
李怀德叫了在场的几位领导一起,前往后台区域慰问参与演出的演员们。
这个时候后台区域已经得到了通知,所有演员们都走出了帐篷,披着棉大衣或者厚衣服,站成了队列,等待着领导的到来。
李怀德在文宣队副队长王亚娟的陪同下,从左至右,一一与演员们握手致意。
李学武等人也跟在后面,随同握手慰问问辛苦并提出表扬和意见。
李怀德很会讲话,记忆力也很好,到了每一处帐篷前面,与等候在这里的演员们握手都能认得出该团队表演了什么节目。
“唱的很好啊,节目很好啊”
“舞蹈很好、很优秀”
“声乐队辛苦了,同志们辛苦了”
……
等行进到了舞蹈队的位置,李怀德的话明显多了一些,还能点出具体人名来,针对其舞台效果点评了几句。
甭管他说的对不对,好不好,专不专业,这些姑娘们得着他的夸奖都是一番欣喜的表情。
尤其是当李怀德叫出她们名字时,更是诚惶诚恐的惊喜。
李学武感觉他在这里笑的最大声,也最开心,最真诚。
当慰问领导一一与队员们握手时,再说什么都没李怀德说的好了。
李学武一直都没说话,充其量遇到主动跟他打招呼的,微笑点头示意罢了。
轮到周苗苗同李学武握手时,她莫名的有些颤栗和紧张。
这还是她来到轧钢厂以后,第一次同李学武正面接触。
来到轧钢厂以后,她对李学武这个冬天那次滑冰后难以忘怀的凶狠人物有了更加详实的了解。
这是个狠人!
也是个行事霸道,为人狠厉的大干部。
听说他有一次把一位副厂长从车里揪出来抓走了。
现在她很清楚,李学武不仅仅是滑冰场上玩耍和凶狠行事的青年,还是是拥有两万名工人大厂的厂领导,是正儿八经的大干部,是她高山仰止的人物。
所以当李学武站到她的面前时,她有些不敢正眼去看李学武的眼睛,声音有些颤抖地叫了一声“李副书记好”。
李学武轻轻握住她手的时候感觉到她在颤栗和颤抖,眉头不由得微微一动。
干什么!
自己这么吓人的吗?
他们不是都说我面善嘛!
“翥凤翔鸾,矫若游龙,长袖善舞,今晚辛苦了”
“谢……谢谢李副书记”
周苗苗虽然念到了中学,可文化知识不是太多,加上又是紧张又是害怕的,三个成语只听明白了两个。
可听明白俩就行了,知道是在夸自己,她差点掉下激动的眼泪来。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激动和幸福,活着真好啊。
她道谢过后抬起头来看李学武得时候,人已经从她面前走过了,同其他演员去握手去了。
周苗苗再追着视线望过去,发现这人依旧是那副风淡云轻的自信表情。
也许自己这样的人在他的眼里真的就是不值一提,无关轻重了。
可为什么跟别人不说话,偏偏用成语评价了自己呢?
慰问过后,观众们已经散场好多人了,还有部分观众等待着撤场。
演出筹备组和管理组需要把所有的道具和舞台拆除,并且把所有演员都安排妥当才算是结束。
领导们当然不需要等到最后,他们已经从小门已经离开了。
李学武却是留了下来,因为大院这边来的不仅仅有院里人,还有西院回收站的人。
他们约好了一起回去,这会儿都在找人集合呢。
傻柱今天不值班,正站在人堆里跟他打着招呼。
李学武本想着往他们那边去说几句的,没想到王亚娟找了过来。
“李副……”
她叫了李学武,不由得喊了这个,可在李学武看过来的时候又止住了,不知道该不该这么叫。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问道:“怎么了?忙完了?”
“还……还没有”
王亚娟看了李学武一眼,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今晚的表演怎么样?”
她有些局促地梳理了耳边的头发,又有些不敢去看李学武的木管,可心里依旧是期待着李学武的评价。
“挺好的,继续努力”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她就像一个做了好事等着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王亚娟却是不大满意似的,抬起头看向他,问道:“就这些?”
见他微微一愣,又扯了扯嘴角,低下头小声嘀咕道:“刚才还引经据典、成语连篇的……”
李学武:“……”
他绝对没想过王亚娟会在意这个,好就是好,非得用成语才是好?
“好好好”
李学武好笑地再次说道:“绘声绘色、引人入胜、扣人心弦、气势磅礴”。
王亚娟抿了抿嘴唇,强忍住了笑意,可再看向李学武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嘀咕道:“哼~敷衍~没说她的那个好!”
说完也不等李学武再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得了四个成语,比她那三个还多一个。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她提醒道:“明天去我办公室一趟,有工作要说”。
王亚娟转回头的时候,李学武已经往人群那边走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妹妹也在那边,什么工作非得去办公室谈……额,好像不对!
自己都在想些什么呀!
难道是今晚舞台结束后的兴奋,还是有了成绩后的开心,让自己竟然主动来找他。
……
王亚梅也看见自己姐姐同武哥说话来着,亲姐妹,还在一个屋里住。
尤其是最近姐姐提了干,在轧钢厂上班以后,两姐妹的沟通多了不少。
当然了,最近是有些少的,主要是姐姐忙于工作。
可她对于姐姐的心思了解的一清二楚,自从见着武哥以后,姐姐就没再忘了他。
有的时候来接她,还要往院里望一眼,看看武哥的吉普车在不在。
即便是在这,她也不会进去打招呼,好像看一眼吉普车就满足了似的。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王亚梅知道姐姐的心思,又何尝不自知呢。
她现在不敢再去粘着武哥,无非就是离的近了,却发现隔得远了。
不是武哥对她的态度变了,而是他走的太快了,太远了,现在的她已经追赶不上,遇之不及了。
人生就是这样,明明眼睛能看得到,可两个人的生活轨迹就是交叉不到一起。
渐行渐远,无能为力。
做不成爱人,朋友倒是没问题的。
可还没等她跟武哥打声招呼呢,便听见秦淮茹对着走过来的武哥说道:“三大爷家里出事了”。
“嗯?怎么了?”
李学武想起刚才闫解成以及闫家人的慌张了,可他并不想管他们家的事。
尤其是前几天三大爷还“警告”过他,不要“欺负”闫解放。
不过秦淮茹主动跟他提起来了,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说什么。
冷血动物不仅仅会屏蔽掉自己的敌人,也会屏蔽掉自己的朋友。
“院里来的电话,打到招待所去了”
秦淮茹有些揪心地说道:“说是葛淑琴羊水破了,还出了好多血,送医院抢救去了”。
李学武听不得这个,微微皱眉道:“怎么会这样,昨天他们不是说还有些日子的嘛”。
“这我就不知道了”
秦淮茹叹了一口气,微微摇头道:“就她那干巴身子,再大出血,怕不是得丢半条命”。
“好在啊,今天国栋没来”
秦淮茹后怕道:“院里的老爷们都来看节目了,就连家都是空的了,还是国栋不愿意出来,得着开车送她去,否则……唉~”
“他们家也是够长心的了”
秦京茹撇嘴道:“知道有足月份的孕妇在家还有心思出来玩,咋想的呢!”
秦淮茹知道妹妹这么说,叫人家听了去要不满意,可话的道理是这个,她也没心思说她了。
李学武只是听了几句,没发表什么意见,他真不想管这个事。
院里的事他都不想管,如果不是父母在那边住,如果不是现在这种形式生活在院里更安全,他都有心劝父母搬家了。
把那处三进院腾出来,全家人住着不是更好嘛,何必跟这个院里挤着呢。
形势不允许啊。
家里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真从四合院搬三进院里去了,说不定哪天就让人给告了。
到时候就算是说得清也讲不清了,一个帽子扣下来,全家完蛋。
所以大院这边的邻居们还得处着,关系还得维护着,这是保护伞。
家里跟他不一样,他有干部身份在,又有调查部背书,那处小别墅又隐蔽,所以真不怕出事。
敢有人往院里闯,李学武给顾宁说的就是开枪,打死人不算着。
这家里住着两个有着特殊身份的人,都带着五角星,还能让人闯家里来?
级别越高越不会动这个,李学武现在可不怕。
他听着葛淑琴出事,就有些担心家里,跟院里人交代了两句大晚上的注意安全,便从小门出去,上车回家了。
嘿!这世上的事说不清!
话赶话,事赶事,人赶人。
李学武人刚下车,还没进院呢,便见二楼顾宁冲着他招手。
他心神一动,急忙开了大门便往屋里走。
在门口都没来得及换拖鞋,便噔噔噔上了二楼。
秦京茹不在家,没人给他开大门,更没人在客厅里收拾着屋子,老太太早哄着李姝睡觉了。
李学武上楼后,瞧见顾宁都好,只是示意他接电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将手里的包递给顾宁,他走到书房,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嗯,我是李学武”
他的话刚说完,电话那头便传来了一阵嘶哑的带着哭音的招呼声:“领导,我是闫解成”。
听见是他,李学武的眉头就是一跳,能把电话打来他这里,一定是遇着大难了。
“有话讲,哭什么!”
他的语气严厉,喝止了闫解成的悲丧情绪,提醒他赶紧说事。
“领导,我……我爱人大出血,医生说她贫血,说是需要输血,否则要下不来手术台……”
“说需求!”
李学武皱着眉头问道:“是缺钱还是缺人,需要我组织保卫处干部去献血嘛?”
“呜呜~”
闫解成是真的慌了,忍不住地哭了两声,这才说道:“医院的血浆不够了,您能不能帮帮忙,跟咱们厂医院说一声,调血过来?我求……”
“什么血型?哪家医院!血要调去哪家医院?”
李学武没理会他恳求的话语,直接了当地问道:“赶紧说!”
“是o型血,中医院,就是咱们家旁边的中医……”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学武便说一声“知道了”随即挂了电话。
再拿起电话,李学武直接要了轧钢厂保卫处值班室。
接通后,直接命令值班室用专车以他的名义去厂医院调十袋o型血血浆去京城中医院救人。
他的语速很快,下达的命令简洁又明了,说完还让对方重复了一遍,这才挂了电话。
电话重新拿起,又打给了厂医院值班室,把闫解成的情况和葛淑琴的情况讲了一下,以自己的身份做担保,临时提库血浆救人。
基本上他的电话刚挂断,那边就开始准备,血浆从库里拿出来,再跟来取血的保卫处干部做好交接,没耽误什么工夫。
从轧钢厂到京城中医院大概需要十五分钟的路程,夜里车少比白天好走些,应该能赶得上。
赶得上赶不上李学武都尽力了,他是一分钟都没敢多想,一秒钟都没敢耽误工夫呢。
别看他对葛淑琴的历史看不上眼,对三大爷一家都看不上眼,可不能见死不救。
大人是大人,孕妇是孕妇,孩子是孩子,这是道义。
大晚上的听见这个实在是揪心,只要是能帮忙的,他一定会帮,一人两命,他又不是铁石心肠。
电话能打来他这里,说明闫解成求不到别人了,他开这个口是艰难的。
反过来说,别说闫解成是轧钢厂职工,有权利使用血浆,就算是需要他去献血,他都得立即赶过去。
顾宁听着他打电话也跟着揪心,皱着眉头等在一旁。
李学武转回身看了看她的神色,张开胳膊把她抱住了。
顾宁有些紧张地抱住了李学武,她听着电话的时候就有些吓到了。
听见外面有车的声音,立马帮对方叫了李学武。
跟对门那位媳妇儿也是见过的,虽然没说过话,可也知道对方的一些情况。
在李家,刘茵说过两嘴,也听窗外有人低声谈论过。
可就像是李学武想的那样,什么错都不能在这个时候去算账。
从古至今,没有跟孕妇较劲的,除非是膏药国那些畜生。
——
“咱们工人有力量”
“嘿,咱们工人有力量”
“每天每日工作忙”
“嘿,每天每日工作忙”
……
轧钢厂的宣传工作真跟得上了,看来这项工作谷维洁抓的很紧啊。
指挥车刚一进厂区,李学武便听见广播里正在播放着昨晚联欢晚会上的歌曲。
而再看向进厂工人的脸上,还残留着昨晚看节目时候的笑容与激动,好像那份欢快能治愈一切,记忆永久保存似的。
而等他到了办公室以后,桌子上放着的简报更是提到了昨晚的联欢会,要总结经验,形成宣传攻势什么的。
李学武没在意这个,而是在沙器之的帮助下,又继续处理起了桌子上的文件。
两周时间的拖延,需要他签字处理的文件积攒了很多。
着急的已经在昨天处理一批了,今天他准备用一整天的时间来处理掉这些积压工作。
好像最近诸事不宜似的,他的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
刚坐下没多久,李怀德的电话打了过来,要他跟着去六国饭店转转。
经过一段时间紧张的装修和维护,六国饭店终于恢复了应该有的样子。
房间内部家具和公共设施都进行了整修更换,有些房间的家具实在是要不得了,全都被当成劈柴给收拾了。
而这种华丽家具现在四九城是最不缺的,有钱的人家不敢用,纷纷卖掉。
轧钢厂要收一批废物利用相当的简单,只要去委托商店用大卡车拉就是了。
六国饭店再怎么装修,都回不到历史状态了,轧钢厂这边给东风建筑下达的装修目标也不是恢复历史,而是重现历史。
说白了,这些装修和家具就是给那些进步师生们使用的,有居住需要,也有批判需要。
甚至饭店后院的墙上都刷上了新涂料,就是为了他们贴大报用的。
知道要被祸害,为啥还要花重金去装修,现在的饭店就是个样子货,轧钢厂拢共也没花多少钱。
李怀德兴致勃勃地拉着李学武乘车进城,直奔东交民巷而去。
今天饭店正式作为轧钢厂进步师生接待站开始营业,他要去参加迎接活动。
李学武看着他巡视领地大老虎的模样,就知道他对杨元松的调查胸有成竹了。
就是不知道他把张国祁的孝敬和分润藏到哪里去了。
无论藏到哪儿去了,都跟他没有关系,他才吃几天纪监副书记的饭啊。
再说了,就看现在的李怀德,他能有多少见识。
再看张国祁的损出儿,又能有多大的手段。
可着他们划拉,能有多少钱?!
李怀德也是要生活的,也是有物质追求的,他教的是成功学,不是反腐学。
在轧钢厂这个盘子里,只要他不祸害大家吃饭的锅,多少都得给他点。
如果李怀德真的刚正廉洁了,他反倒要懵了。
不过话说回来,李怀德好像对这个位置,这座建筑很有兴趣。
好像真的在感受历史,享受这种拥有历史的快乐。
怎么形容呢,比如你得到了一张双人床,经过专家考证,说是杨贵妃睡过的,你也想上去睡一觉。
嗯,就是这个意思。
从得知六国饭店的现状过后,李怀德便一力支持张国祁把这座建筑拿下。
在路上他也跟李学武讲了一下这座建筑的历史。
通过他以第一人称视角在讲述这些历史的过程中,李学武了解了,敢情这座饭店是他小时候的梦啊。
李怀德二几年生人,三几年正赶上六国饭店最辉煌的时候,年少的他跟着父母从这边路过,看着上流的达官贵人进出这里很是羡慕。
现在换他成了“上流”人物,并且有机会主宰这座具有浓厚历史氛围和存在感的建筑,他怎么能不感兴趣。
尤其是记忆中,陪着那些穿西装的贵人走在一起的,穿着旗袍的贵妇们,那旗袍的祁儿恨不得开到咯吱窝了。
那种视觉上的富贵逼人,在他年幼的记忆中深深蚀刻了下来。
三十年的岁月沧桑,兜兜转转,他又回来了。
现在的他不再是从门口路过,只能仰望,都不敢多看的穿着破烂的流民,而是这里的新主人。
当豪华轿车停在了大门前,看着李怀德站在门口久久伫立凝望。
李学武很理解他这种莫欺少年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屌丝心态。
后世有个娶了港城黄金时代电影女明星的魔都屌丝导演为博取眼球涨粉,在某音上强迫他五十六岁高龄的老婆出境时也是这么炫耀的。
“我娶到某某了!”
确实,他老婆曾经是最美“赵敏郡主”,演过让无数男人垂涎的绝美角色。
但是,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啊!大哥!
这玩意儿跟收藏古董不是一回事儿啊!
就跟现在的李怀德一样,当年喜欢的旗袍贵妇到手了,站在大门外头看着这座辉煌建筑两只眼睛冒绿光。
可挺身进入饭店内部,看着松垮浮夸的装修风格,明显带着粉饰雕琢的刻意讨好,他又觉得索然无味了。
不是李怀德变了,而是历史在前进,时代变了,大清亡了。
西装贵人跑路了,旗袍贵妇变农妇了,建筑在历史发展中也变了。
这座大门进进出出那么多历史名人,早就变得没了什么吸引力。
华丽的只是外表!
就这也是花了钱重新涂抹装饰的,内里已经松松垮垮,随时都要老去一样。
李怀德站在大厅里,也不往里面走,在服务处接待人员愣目愣眼的诧异目光中,就站在那儿看着,想着,眉头皱着。
他应该是有点怀疑人生了。
李学武站在一旁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他真的很理解这种感受,经常去做玛莎姬的读者都有过这样的经历。
灯光昏暗,气氛香粉,进来个黑丝超短大高个,说话声音还甜美动人贼好听。
你们俩从她是哪里人,你是哪里人,第几次来这里,有没有熟悉技师的话题开始聊。
她的手也被你指引着往里伸,气氛逐渐热切……
等你一顿咔咔咔做完了,正在回味的时候,她把灯打开开始数钱。
这种行为虽然不太礼貌,可你还是心疼她,理解她。
毕竟她刚才跟你都说实话了:
父赌母病弟读书,
刚做不久还不熟。
兄弟姐妹全靠我,
生意失败要还贷。
前夫家暴还好赌,
自己带娃没收入。
她都这样了,你还不能忍一忍她的市侩和现实吗?
总不能劝她考研吧!
可当你一看她脸上的粉比墙上的大白都重,眼角难藏的鱼尾纹连化妆术都遮掩不住的时候。
那种恶心和厌恶能把你弄的怀疑人生,立地成佛,回头是岸,一辈子都不想再来红浪漫的那种。
你花了钱,却特么让人家大妈捡了便宜!
这买卖做的不是血亏,是肾亏!
她坐在那里数钱的动作,就像是在对你无言的嘲讽。
如果这个时候有个人在你耳边叭叭叭,你是不是想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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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三大爷,节哀!
李怀德失望极了。
六国饭店的欢迎仪式也变了味道。
两人在简单看过房间布置,听取了负责人的汇报后,便没了心情再待下去。
“这不是我记忆中的六国饭店”
李怀德上车前还留恋地望了一眼车窗外面的华丽建筑。
就像你走出红浪漫,虽然体验很糟糕,可还是在结账的时候加了经理的威信。
你觉得下次再来的时候,这里会换人一新,重新燃起希望。
李学武能说什么,他是不善于安慰人的,他怕李怀德哭了不好哄。
倒是那些外地来的进步师生,在看到这种浮夸的装修时,听着服务处专人讲解这里的历史和批判时,眼神不经意间流露出了迷恋和向往之情。
红浪漫的霓虹灯永不关闭,一个钟一个人,走了李怀德,还有新人客。
当伏尔加m24缓缓启动,李怀德收回迷失记忆的视线,不再留恋,一如圣人。
李学武回头望去,穿着板绿的进步师生,凭借介绍信就能报名入住,体验这难得的历史建筑。
更因为服务处的人宣传,十月一日晚上,这里还有欢庆晚会,更是惹得这些进步师生的追捧。
人潮凶猛,岁月如刀。
李学武不忍在李怀德的胸口捅刀子,回去的路上没再提六国饭店的事。
等回到了办公室,沙器之汇报道:“上午文宣队王副队长来过”。
“我知道了”
李学武挠了挠脑袋,李怀德着急走,他忘了交代这件事。
跟沙器之说了一下,让王亚娟有时间再来一趟。
话音刚落下,沙器之还没来得及答应呢,栗海洋来了。
“李副书记好”
栗海洋微笑着同沙器之点了点头,这才走到李学武办公桌前面客气道:“李主任让我把钥匙给您送过来”。
“您放心”
他笑着提醒道:“家具家电、柴米油盐我都帮您备齐了”。
“嗯,好,感谢”
李学武点了点头,态度没什么变化,看也没看那把钥匙,手里还在忙着文件的事。
栗海洋看了沙器之一眼,客气道:“那您忙,我先回去了”。
李学武头也没抬地摆了摆手,说道:“器之,送一下海洋”。
“不用不用”
栗海洋想跟李学武修复关系,可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身上李怀德的烙印太强烈了,除非学张国祁,玩一把竹筒倒豆子。
跟沙器之客气了两句,由着对方把自己送出了门。
他还想跟沙器之攀攀交情的,可沙器之老滑头了,三言两语打发走了他。
再回到办公室,李学武却是点了点那把钥匙,将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递给了他。
“帮我去接个人,在东城一监所,你提我的名字,找吴老师就知道了”
李学武看着沙器之交代道:“你和建昆一起去,开我的车,把人直接送去津门这个地址去”。
“是”
沙器之这是第二次接到李学武安排给他的私事,表情显得很是正式。
李学武看出了他的心思,挑了挑眉毛,道:“让你们去是认认门,以后我去津门办公就要住在这里”。
说完也不再多解释,重新把目光放在了文件上。
沙器之见李学武没别的吩咐,出门叫了韩建昆,一起往一监所去了。
上午出发,去津门不远,晚上下班前一定能回得来。
两人到了一监所,找到吴老师,亮明了身份后,却见这个怀了孕的女人指了地上的行李说可以走了。
沙器之眼睛微微一睁,随即若无其事地拉了拉愣住的韩建昆,示意他赶紧搬行李。
吴老师长的并不是国色天香,也不是小家碧玉,而是文化人特有的那种书卷气。
说女人是一本书,有的女人是西游记,有的女人是红楼梦,沙器之觉得吴老师是诗经。
根据他对李学武的了解,这正对他的口味啊!
尤其是这种温润如玉的性格,可不就是跟李副处长的爱人相似嘛。
嘶~~~
忙着搬行李的两人不敢说话,更不敢交流,可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点什么。
他们摊上大事了!
好像勘破领导的秘密了,领导对他们这么信任的嘛!?
从一监所里藏着的人,又送去津门,还是李主任给的钥匙……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到底是李副书记的人,还是李主任的人啊!
领导没说女人的身份,这女人也没介绍自己,他们就装不知道,没见过。
只是在出门的时候,以前见过面的一监所一把手郑重其事地同这位吴老师寒暄了几句,还送上了几样贵重补品。
这……
黄监狱长跟领导的关系是铁子吧,如果这么推断的话……
有了女人,还有了身孕,不能放在外面危险处,藏在铁子这里……
嘶~~~
好像自圆其说了呢!
我们都是瞎猜的啊!
车辆发动,韩建昆只顾着开车,沙器之坐在副驾驶,头也不敢回。
他越想越不对劲,这件事怎么想的这么顺利呢!
如果真的是李副书记的女人,怎么可能让他一想就能把所有的问题想清楚了呢。
这不是领导的风格啊!
关键是,他又何必这么做呢!
让私密的人去安排不是更好吗?!
别不是领导耍坏,跟我们俩挖坑吧!
别了吧!
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可能是真忙,一上午都没见着王亚娟来这边。
刚刚结束的晚会虽然受到了全厂职工的赞许。
可用放大镜看问题的她们,还是总结出了许多不足。
经验是需要总结和积累的,没有经验怎么进步和发展啊。
明天还有一场晚会需要表演,而且是对外的,他们的压力更大。
扩招的事不着急,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好的。
中午下班铃声响起,李学武放下了钢笔,抻了抻懒腰,从柜子里拿了自己的饭盒便出了门。
刚一下楼,便见着刘光天从保卫科那边走过来。
“李……李副书记”
刘光天见着李学武下来也是一愣神,这几天运气不佳啊,怎么老遇见他!
李学武站住了脚步,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案子还没完?又夜里审你了?”
这小子现在的形象实在是不佳,胡子拉茬,头发乱的跟鸡窝似的,满脸的油泥,跟上次见着他时一样。
“没……没有”
刘光天嘴角咧了咧,开口解释道:“我跟三大爷家帮忙来着”。
李学武挥了挥手,示意他一起往出走。
听见他说这个,眉毛挑了挑,问道:“他家生孩子,你帮什么忙?”
昨晚他见着刘光天在这边看节目来着,也不是他给送医院去的啊。
“献血了?”
“不是,是……”
刘光天跟在李学武的后面,眼睛眨了眨,讷讷地说道:“闫解成死了”。
“啥玩意!?”
李学武刚下台阶,听见他这么说,不敢置信地转回了身。
刘光天见着李学武瞪大了眼睛也是吓了一跳。
回过神忙解释道:“真……真的,我来就是给他办丧葬火化手续的”。
“等会儿!!”
李学武抬起手叫住了他,问道:“你说的是闫解成?不是他媳妇儿大出血有危险的嘛!”
他实在是有些没明白过来,皱眉看着刘光天说道:“昨天晚上到家的时候他还给我打电话,让我帮他从厂医院调血来着”。
“是”
刘光天耸了耸肩膀,也是有些无语地解释道:“当时血不够,先抽了他的顶着”。
“半夜医院催他们去交费,他的钱都在葛淑琴那儿来着,他回家去找,路上摔水沟子里没爬出来,淹死了”。
“掉水沟淹死了?”
李学武皱着眉头,挠了挠自己的脸。
这种事屡见不鲜,倒是没什么好惊讶的。
膝盖深的水沟子都能淹死正常人,更别提抽完血,大黑夜里的闫解成了。
“是,是跟水沟子淹死的,联防员发现的,人早都没气了”
刘光天接了李学武递给他的香烟,靠着门口的墙站了,给自己点了火,抽了一口后,这才开始讲细节。
“当时就他和三大妈在医院,大半夜的,你那电话打了也没人接”
“所以他就自己回去找钱”
刘光天使劲抽了一口烟,苦笑道:“他们家的事我听着也糊涂,大半夜的,非要自己回去,您说为了啥?”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没说话,他对三大爷家的情况有些了解,可也不比刘光天多。
那一家的心眼子都是朝上长的,谁知道他当时在想啥。
“你可能不知道,闫解成的工资都给了葛淑琴,防着他爹呢”
刘光天吐了一口烟,眯眯着眼睛说道:“而葛淑琴呢,又把这部分钱都交给了三大妈,意思是不跟家里隔心”。
“她这么做对不对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比我大嫂要强一万倍!”
“可就是这份心思出了事”
他哼哼道:“三大妈的钱藏不住,也没藏,让三大爷给抠走了”。
“就闫解娣说,他爸当时说的,这笔钱是还他的欠款,还有给闫解成找工作的钱”
“反正啊,他们家乱套的很,都把钱看的比命重”
“结果到用的时候真要命了!”
刘光天咧着嘴解释道:“三大爷下乡了,钱都在他手里藏着,没人知道在哪”。
“我估计闫解成回家也是奔着这笔钱去了,他咋可能亏到他爹那儿”
“当然了,这都是我听说的,有些是我想的”
刘光天抽着烟,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过就冲着大半夜,抽了那么多血都要往家赶的劲,我是想不明白还有什么理由说这钱白天为啥不能再去交”。
“现在好了,钱没找到,人没了,爷俩互相算计着,勾心斗角,不知道谁亏了,谁赢了”。
他倒是有所感悟地说道:“半夜里嚎嗓着,我爹带着我去帮忙,整整忙到了大天亮”。
“医院那边呢?”
李学武听着他的话也是唏嘘不已,这家人、这个钱、这个缘分,真的是……一言难尽。
“葛淑琴没事了,孩子也保住了,都在医院呢,一大妈过去照顾呢”
刘光天冷笑着说道:“喜事变丧事,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呢”。
“三大爷是今天早上一大爷给去的信儿,这会儿应该到家了”。
“他自己没做下,一大爷倒是真帮忙,否则就指着他们家老弱病残的,还不知道啥样呢”。
“你爸也在那呢?”
李学武看了看刘光天,这小子好像还真的从这件事里悟到了些什么似的。
“嗯,帮着忙活了半宿,一大爷都在那呢,他咋不去”
刘光天点了点头,道:“今天早上跟我一起来上班的”。
“说什么时候出了嘛?”
李学武问道:“要火化也得等明天吧?”
“没人样了,水泡的,停不住了”
刘光天咧嘴道:“说是今天下午就得去化了,明天早上出殡吧,我爸他们是这么说的”。
李学武点了点头,对他说道:“行了,忙你的去吧”。
说完又看了他一眼,道:“跟你爸也说一声,别疲劳作业,该请假请假”。
“知道了”
刘光天在墙上按灭了烟头,正经地跟李学武道了谢。
他这个时候才觉得李学武还是院里人,还是他能接触到的人。
虽然跟李学武有着很多不可明确的矛盾,可他还是得承认,李学武对院里人绝对不亏着。
从他转业回来分的那条猪肉开始,院里好多人都欠着他的人情呢。
换个思想考虑,如今外面闹的那么凶,而院里却是平安的很,这里要说没有李学武的压制,他是不信的。
他的感悟最深,跟张国祁也没少瞎折腾,到头来折腾了个啥。
保不准还要跟着对方背个处分。
他弟弟更是如此,小崽子没有个分寸,直接动粗打人,现在好了,找地方学习锻炼去了。
人啊,总得遇着点事,刻骨铭心之后才懂得做人的道理。
——
下午下班前沙器之和韩建昆赶了回来。
沙器之汇报说,人送到地方了,房子确实准备的充分,啥都有。
吴老师知道他们忙,也没请他们帮忙收拾,便让他们回来了。
他汇报的时候还看着李学武的眼睛,想要看出点什么来。
可是李学武的表情没有一点波动,好像无关紧要似的。
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意见和表示。
沙器之也是搞不明白,先前以为是保密,后来觉得是情人,最后觉得啥也不是,可现在又迷糊了。
迷糊他也不敢问,不敢说,只当出了个外差。
王亚娟来找李学武汇报工作,他便抱着文件出去了。
“领导,有什么指示?”
王亚娟当了干部,自带了一股子英气,比之以前面对李学武的时候要坦然许多。
“李主任交代的工作”
李学武一边写着,嘴里说道:“要求文宣队扩编,叫你来是听听你的意见”。
“还要扩编?”
王亚娟想了想,问道:“是从内部选拔,还是跟我们一样,从外面招录?”
“都可以”
李学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随后继续说道:“你是负责人,也是专业的,你可以提意见”。
“我提意见……”
王亚娟见李学武真的是在谈工作,也正式了起来。
“您也知道,艺术表演是需要大量时间排练和具备一定天赋、功底的”。
“嗯,我理解”
李学武的目光并没有离开文件,手里更没耽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觉得兼并文工团是个很好的选择”
王亚娟说道:“每个文工团都有自己的台柱子,都追求艺术成就,能力和天赋都有保障”。
“再有就是……”
她看了看李学武,说道:“如果要从内部选拔的话,可能得选那种特别年轻的,十五六岁正合适培养的,但需要一定的时间和年限”。
“这个可以考虑”
李学武将一份批阅好的文件放到一边,拿起另一份文件打开,目光看着她说道:“但是咱们厂未来的宣传工作需要很快进入状态”。
“我明白,所以问您呢”
王亚娟认真地说道:“不知道李主任是什么意思,咱们厂要多大的宣传规模,又有什么后续的要求”。
“领导嘛,只看效果”
李学武点了点钢笔,道:“就像昨天那场晚会,领导不在意你们排练了多久,更不在意你们有多少人参与,他只看效果”。
说完他便继续看起了文件,嘴里说道:“当然了,不必急于求成,找你来就是让你充分考虑的,也给你时间准备”。
“我这里有几点意见供你参考”
李学武讲道:“可以从京城专业艺术院校招收一批合格的毕业生”。
今年的毕业生还有很多没完成分配的,都在学校里干等着呢,李学武的算盘打的超级厉害。
王亚娟也是眼睛亮了亮,从文工团选人,和从专业艺术院校选人都是一个意思。
她只想要技术好的,不用多下工夫去教的那种。
虽然李学武说了要她去考虑,要征求她的意见,却又开始给自己提建议。
她没有任何的意见,因为领导说话做事就是这个样子的。
你听他说都由着你,可你敢自己做主试试?
“第二点”
李学武讲道:“跟你刚才说的一样,兼并几支专业化的文艺表演队伍”。
“但是”
他抬起头,看向王亚娟强调道:“这一次跟整体调动你们不同,咱们不要所有的”
“只挑最优秀的,咱们最需要的选调,现在咱们有这个实力”。
“最后一点”
李学武点了点文件,道:“你跟宣传科那边协调一下,或者由谁出面,或者是由领导协调”。
“去艺术团体也好,去艺术院校也罢,延请几位有艺术造诣和优秀品德的表演艺术家加入到队伍中来,作为主要宣传工作支撑”。
“你刚才也提到了后备人才培养的建议,这一点我是支持的”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但现有的资源不足以完成对这些年轻人的培养”。
“只有形成老中青少,阶段性的人才储备力量,才能完成更完备和完善的结构性组织建设”。
“这……”
王亚娟诧异地问道:“这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资源吧,咱们厂有这么大的宣传和艺术表演需要?”
“先搞起来再说”
李学武看了她一眼,道:“反正现在的艺术人才也不值钱”。
“这么说你听着不舒服是吧,那我换一种说法”
李学武看见她皱眉头,笑了笑,说道:“当前艺术表演队伍面临着产业结构调整和优化,你可以有更适合的选择”。
“你还是别说了”
王亚娟瞥了李学武一眼,道:“就是我们不值钱了,满大街都是,对吧?”
“就是这样了”
问完了李学武,她自己都没信心了,知道李学武的这种说法就是艺术表演队伍的现状。
现在不是舞台没了,现在是连饭碗都没了。
再发展下去,饭碗没了不说,命都要没了。
李学武看得出她神情有些失落了,咳嗽了一声提醒道:“这些都只是我的建议,你回去后可以充分的调查和研究一下,再形成报告给我”。
“好,我知道了”
王亚娟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李学武,发现他又在忙了。
想着他以前的模样,忍不住问道:“现在过的,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这个问题问的好”
李学武笑了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道:“我也想问问生活,为啥这么的糟糕”。
“你总有说的”
王亚娟扯了扯嘴角,她想问的不是这个,想要知道的答案也不是李学武说的。
不过她也知道再问下去都是徒增烦恼,站起身说道:“我回去了,还要忙”。
李学武也没起身去送她,仅仅是说了一句“注意身体”的话便又继续忙了。
王亚娟出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伏案工作的身影。
熟悉,而又陌生。
——
“呼~”
“累死了!”
韩露撑着镜子前面的扶手杆滑着坐在了地板上。
汗水打湿了额头上的碎发,大口喘着粗气,抱怨着排练的辛苦。
“昨天晚上过凌晨才睡的,今天还得练!”
“啊~~~要疯了!”
“别嚎了~”
周小玲拎着毛巾走过来,挨着她坐了下去。
“连续两场晚会,昨天的还好说,明天晚上的可是咱们自己的独角戏”
“不抓紧排练,真出了漏子,那脸可丢外面去了”。
“好好好~练~”
韩露无奈地甩了甩头发,左右望了望,问道:“苗苗呢?”
“她可比你勤奋,跟老师单独请教去了”
周小玲靠在了镜子上,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觉得跟她的差距原来越远了”。
“你?”
韩露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得先给自己定个小目标,比如说提干什么的”。
“呵呵,下辈子吧~”
周小玲苦笑出声道:“这辈子是没什么希望了,能跳就跳,跳不动就转后勤去,不下车间就好”。
“也别这么悲观嘛”
韩露挑了挑眉毛,轻声道:“女人长的好,不如嫁的好,你要不要考虑找个好对象?”
“去,要死了你~”
周小玲谨慎地看了看左右,羞涩地捶了韩露一拳,嗔道:“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啊!叫人听见了,小心有你好果子吃!”
“怕什么!”
韩露无所谓地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年龄够了,就可以处对象,这怎么了?”
她理直气壮地说了一通,随后又用胳膊碰了碰周小玲,笑着低声问道:“还是你也有什么别的想法?”
“吓!越说越没谱了!”
周小玲被她的话吓了一跳,脸色也正经了起来,提醒她道:“可别乱开这种玩笑,要死人的!”。
“怕什么,就咱们两个说”
韩露撇了撇嘴角,道:“你也别把这件事想的太那啥,我不说你也看的见,听的见”。
“啊,就许她们做,不许咱们做了?”
她是越说越偏激:“要都是公平竞争就算了,可你看一个个的,恨不得现在就去自荐枕席,明天就提干的样子!”
周小玲听她这么说也沉默了下来,抱着膝盖坐在那不说话。
“有什么呀~”
韩露不在意地说道:“不就是拿青春换明天嘛!”
“贞节牌坊换不来干部的身份,也改变不了命运”
“你就真想去后勤打杂?”
“我不信~”
韩露撇了撇嘴,道:“女人就这么一点优势和资本,这个时候不换自己需要的,难道去赌未来的男人一直爱你啊?”
“你看看那位”
她见着王亚娟从门外经过,撞了撞周小玲示意道:“你看她现在多神气,你就不想像她那样?”
周小玲随着韩露的示意望了过去,王亚娟正站在门口跟张指导员谈着什么。
以前都是一个队伍里的同事,可她们现在每天没日没夜的排练,王亚娟已经坐办公室了。
说是没有舞台上耀眼的机会,至少她不用为了以后担忧什么了。
“你刚才说苗苗?”
周小玲转头望向韩露,满脸的迟疑。
韩露却是扯了扯嘴角,道:“你也知道,我跟她关系最好,可不能给你说什么”。
“不过啊”
她嘴里说着是好朋友,可跟周小玲丝毫没有隐藏的意思:“她的心思很灵的,你没见昨天她在跟领导握手的时候嘛~”。
说完她还抿了抿嘴唇,一副瞧不起对方的模样。
“我没注意”
周小玲用手指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轻声问道:“她怎么了?”
韩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觉得咱们厂里的领导谁更‘可靠’?”
她故意在最后两个字上顿了顿,还配合着眼神加重了语气。
就算是傻子都能听得明白,她说的可靠是可……靠。
“你不是开玩笑吧?”
周小玲眼睛瞪得大大的,说道:“你说王亚娟那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可看她现在跟那谁可没接触!”
“说你傻呢!谁会在厂里那啥啊!”
韩露撇嘴示意门外道:“她刚才就去了,还是去了那人的办公室”
“你说没联系?不认识?那为啥她提干?”
“轧钢厂需要文艺队,那么多单位的文工团他们不要,偏偏要了咱们?”
“你啊,你啊!”
韩露点了点周小玲的额头,道:“你可长点心吧!”
“去~”
周小玲拍掉了韩露的手,问道:“那你是说李副书记?”
“不一定”
韩露坏笑了一下,道:“你觉得李主任就不行?”
“吓!他都……”
周小玲真的很惊讶了,她有想过李学武是主要负责她们的领导,也想过李学武的年轻,就是没想到过周苗苗奔着最大的那个去了。
这是要解决干部身份啊,还是要解决全家干部身份啊!
真真的一步登天还是咋地!
“岁数大怎么了,长得丑怎么了,男人,最重要的是要有财华”
韩露瞪了瞪眼睛,道:“要你用那啥换一个干部身份你换不换?”
“我……”
周小玲犹豫了,低着头不说话。
“不换是傻子!”
韩露扯了扯嘴角,对她说道:“以后就算是结了婚,跟你爱人还不是一样那啥,这有什么呀”。
“你忘了咱们团以前的李玲了?”
“现在成铁路那边团委副书记了”
“你知道她跟的谁不?”
韩露抬了抬眉毛,道:“就是张站长,三年多呢,肚子要大了,这才找了现在的对象结婚”。
“可结了婚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该跟还是跟,车站那边谁不知道,结了婚更不怕了!”
“她现在的爱人不知道?”
“扯!”
韩露抹哒眼皮道:“他不知道那孩子是谁的,还能不知道自己怎么升的车长?”
“心明镜儿似的!”
“那小子聪明着呢!”
“他有个屁啊,白捡一漂亮媳妇儿,自己提了干,还提前分了房,双职工家庭,想啥啥没有啊!”
“就算是知道张站长经常趁着他出车的时候去家里,他能怎么着?”
“要死要活?工作干不干了?媳妇儿要不要了?”
韩露信誓旦旦地说道:“你信不信,他都愿意主动去出车给张站长腾地方!”
“那火车在库里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得着点儿好东西了!”
“你知道不?”
韩露挑眉道:“前段时间我回去挪团档案,就是她给办的”。
“手上带着进口表,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是好料子,听说还买了自行车”
“谁有她聪明啊!一口吃了两个男人,一起养活她!”
韩露说着以前的同事,满是不以为然地问道:“让你选,你是选李主任啊,还是李副书记啊,或者选爱情?”
“我……”
周小玲一时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看见韩露意味深长的表情,脸红着站起身,道:“我训练去了”。
“怯~”
韩露撇了撇嘴,看着周小玲的背影嘀咕道:“爱情值几张大团结!”
——
“建昆请假了吗?”
在下班回去的路上,李学武问了一嘴韩建昆的事。
韩建昆应声道:“不用请假的,明天不是统一放假嘛”。
“哎~~~!”
“新婚,就一天怎么能行呢!”
李学武摆了摆手,对着沙器之交代道:“后天你帮他请三天的婚假”。
“周日不算,再帮他从周一开始请三天的事假,凑够一周,好好出去转转”。
“领导,真不用”
韩建昆有些慌乱地说道:“我们在家也没啥事,我真待不住”。
“待不住也得待”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带着秦京茹逛逛街,转一转好玩的,找一找好吃的,享受一把二人世界”。
“呵呵,我当年可没这个优待”
沙器之笑着看向韩建昆说道:“领导体恤,你还不知道接着,真是个傻小子!”
“她也不愿意休息”
韩建昆为难地说道:“她跟我说,周四就回来上班了”。
“呵呵~”
“听她瞎胡闹!”
“结婚第二天就上班!”
“没了她我们家还不开火了?!”
李学武好笑地说道:“告诉秦京茹,消停在家待着,下周四之前我不想看见她!”
“呵呵呵~”
沙器之听得有趣,侧着身子看着韩建昆说道:“你媳妇儿可是个厉害的主儿,以后有你受的了”。
韩建昆看了沙器之一眼,那意思是:大哥别说二哥好不好!
他又不是没见过沙嫂,说秦京茹厉害,沙嫂更厉害好不好!
李学武开口给了他假期,也是为了他好,谁不想多休息几天呢。
主要是不知道接下来一周领导有没有事,如果真的忙,他也是不敢休的。
当司机的,哪天在值班室不是休息,真要是让领导替你找休息,你就真的干到头了。
当着李学武的面他当然不好再继续争执下去,可等送了李学武,私下里再找沙器之说就是了。
李学武今天也是很感慨,想着中午听到的闫解成的事,吴老师的事,以及王亚娟的事。
他便同沙器之说了婚姻和爱情。
“你结婚时间最长,你觉得婚后还有爱情吗?”
“别闹了处长,啥爱情啊~”
沙器之苦笑道:“现在回家她不磨叨我就是爱情!”
“不在我看书的时候打孩子就是爱情”
“给我洗衣服做饭生孩子就是爱情!”
“建昆啊,前车之鉴啊”
沙器之说完自己还拍了拍韩建昆的肩膀,道:“这女人结婚前和结婚后就不是一个人了!”
韩建昆咧咧嘴,心想:大哥我明天结婚啊,你跟我说这个是不是有点晚了?
李学武坐在后面呵呵地笑,他倒是觉得沙器之跟沙嫂之间有爱情的存在。
他看见的,这个年代的男女关系绝大多数还很淳朴和保守。
即便是有那种大胆的,也是在相对封闭的社会关系内存在。
比如刘岚和李怀德这样的,方便、快捷、安全!
当然了,现在也不太安全了,主要是刘岚马大哈。
指挥车停在了门前,李学武跟两人摆了摆手便下了车。
韩建昆主动跳下车追了过来,跟李学武道了一声谢。
李学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提前道了一声恭喜,言明明天会去喝喜酒的。
送走了吉普车,李学武回到家紧着吃了一口饭。
跟老太太说了闫家的事,吓了老太太一跳。
老太太也是仔细想了一下,知道李学武要过去一趟,叮嘱着他把刘茵和赵雅芳安排去后院住。
倒不是怕别的,闫解成下午就化了,要是吓着早都吓着了。
老太太是怕明天大早上,对门出殡让家里人休息不好,主要还是赵雅芳。
李学武答应着,跟顾宁说了一声,这便开着威利斯往四合院这边赶来。
这会儿天都已经黑了,进胡同的时候看见四合院大门口对面的影壁墙下支着帐篷,有人戴着孝在帐篷门口烧纸。
李学武只是瞅了一眼,应该是闫解放和闫解旷哥俩。
这么看来闫解成昨儿半夜被拉回来都没进得去院啊。
一个因为他是横死的,这院里不能让他进。
二一个是他家里还有爹妈妻子兄弟,正房不能给停,偏房太小停不下。
所以只能停大门外影壁墙下面了。
葛淑琴刚生产,回不来,两个弟弟跪在那给烧纸守灵,消灾消难呢。
他把车停在了西院大门口,迈步就往大院里走。
听刘光天说闫解成下午化,这会儿骨灰应该就在帐篷里摆灵堂,灵位应该摆在他家偏房那边。
四九城老讲儿,灵堂是灵堂,灵位是灵位,两码事。
灵位摆在屋里供祭,起灵前往灵堂送三次,最后吹吹打打送城隍庙上去。
嗯,就是闫解旷和刘光福他们前段时间公审的那位城隍爷。
不知道闫解旷送他哥去城隍爷那,那位老城隍会不会吓一蹦跶。
李学武家跟他们家没亲戚,也没朋交。
但因为是邻居,家里父亲不在,大哥和老三也不在,没有顶门的男人过来看看不合适。
就算是以前他跟三大爷家里有什么龌龊,现在遇到这种事,他该来也得来。
这不是在给闫家长脸,而是在给李家撑脸面呢。
当然了,他也不用去灵堂祭拜,更不用去灵前烧香,仅仅作为邻居的身份,慰问一下家属而已。
“呦!学武回来了!”
傻柱的声音很大,像是在提醒谁似的,瞧见他进院,主动跟他打了个招呼。
李学武还没来得及应声呢,便瞧见三大爷满脸憔悴地主动迎了过来。
“学武唉~~~”
他这一嗓子叫出来,李学武后背都发麻,白发人送黑发人,无外乎如此悲凉。
“三大爷,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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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学武!你别走!
“我命苦啊~”
“解成不孝啊~”
“让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呜呜呜~”
闫富贵是真的哭了出来,他身上没有戴着孝,可这种悲伤不是黑夜白孝就能渲染出来的。
李学武被他紧紧地握着手,听着他骂闫解成的话,只觉得手上一阵冰凉。
他当然能骂闫解成,这个时候也应该骂,越骂越代表他心疼儿子,可惜儿子。
李学武拍了拍他的手背,宽慰道:“节哀顺变,多想想未亡人”。
易忠海从垂花门里出来,搀了闫富贵胳膊,提醒道:“让学武进院坐,在这站着干啥”。
闫富贵点点头,请了李学武往院里去。
这会儿前院靠闫家这一边已经坐了好些人了。
跟夏天那会儿聚在一起纳凉不是一回事,现在得烤火了。
九月末晚上的天气已经很凉了,如果不是因为要来这边,他是不会开威利斯的。
就这,还是套了一件军大衣才开的车,不然能把鼻涕冻下来。
院中间是用砖头围成的直筒灶,里面扔的木头和煤球,这会儿烧的正旺。
围着火灶坐的都是四邻的老少爷们,见着他进院,无论老的少的纷纷站起来跟他客气打招呼。
李学武不好喧宾夺主,主动掏出香烟,客气着叫着叔叔大爷,分给了长辈的爷们儿。
大家点了烟,又听着一大爷的招呼纷纷坐下了。
院里的凳子倒是宽裕,看得出来,席面刚散不久,这一晚上有人来,有人走。
今天晚上闫家这边是要摆席面的,得请街坊四邻吃席,接礼钱。
傻柱应该是帮忙了,不然不能这个时候了,还扎着围裙。
闫富贵挨着李学武坐了,鼻涕一把泪一把地给他介绍着闫解成的情况。
这是主家儿跟重要来客谈话的正常程序,他不说,李学武也得象征着打听打听,表示关心和慰问。
院里的几个娘们陪着三大妈在堂屋里坐着说话,有客人来了,便端了一杯茶水出来,算是主家客套。
秦淮茹见是李学武过来了,主动送了茶水出来,借这个机会同三大爷轻声说了安慰的话。
易忠海看出她是啥意思了,主动帮忙跟闫富贵解释了,人家妹子明天出阁,她不能继续在这待着了。
闫富贵倒是很领情,两家前段时间闹的那场不愉快在这个时候也没人会再去计较。
秦淮茹主动来帮忙,就已经让他无话可说了。
他这会儿哭着声音跟秦淮茹道了谢,由着一大爷把秦淮茹送走了。
虽然是前后院,可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
大家伙坐在院里聊闲篇儿,也没见着有啥悲伤的情绪。
白事儿就这样,大家都是奔着帮忙和坐夜来的,又不是帮他们家哭丧呢,哪里来的悲伤。
再说了,闫解成都化了,还悲伤个屁。
这边坐着的老少爷们说着无聊的话题说着都能说笑了,丝毫没有顾忌闫家的情绪。
李学武一直没怎么说话,仅仅是有人主动跟他搭茬这才回上一两句。
三大爷送走了秦淮茹,转回身继续跟他念道着闫解成的事。
李学武知道他是啥想法,也知道他是啥目的。
可在这个时候说这个有点不合时宜,所以就没接这个下茬儿。
等一大爷回来后,李学武主动问道:“联防发现的,叫所里的人过去看了吗?”
“看了的,邢所带着人做的勘察”
易忠海坐在了他侧面,讲道:“当时联防着急救人,也没注意那些”。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一大爷话里的意思。
这个年代,死个把人,还是这种明显意外的,咋可能给你仔细调查了。
尤其是大半夜的,他还抽过血,谁敢提不是意外的事啊。
再有,这个年代也没有监控,晚上家家关门闭户,齁冷的,谁上大马路当目击证人去啊!
初步勘察是意外,那就是意外了,谁说不是,谁自己找证据去。
“厂工会来人了吗?”
“来了”
易忠海又解释道:“工会刘干事来的,征求了你三大爷的意见,遵照家属意愿,给了一些丧葬费用,就不通过他们了”。
“嗯,也好,省的麻烦”
李学武点了点头,吐了一口烟,又问道:“明天早上出?”
“嗯,跟公墓那边提前打过招呼了”
易忠海的声音也有些疲惫,他是上了班回来后帮着继续忙活的。
昨天晚上闫富贵不在家,他又是指挥小子们搭灵棚,又是安排闫家人哭丧烧纸准备后事的,一直没歇着。
今天晚上闫家摆席面,他给做的代东,这会儿街坊们刚走,也是才得空坐下。
“您辛苦了”
李学武点头赞了他一句,又提醒道:“注意身体,今儿还得早点休息,守灵的事让小子们去做就是了”。
说着话还示意了倒座房,道:“有用得着的,找他们支使”。
“行啊,有事大家都帮忙维护维护”
易忠海叹着气,说道:“这都不是外人,一个院里的,大家伸把手”。
他也知道李学武工作忙,能在这个时间抽空过来就是好大的面子了。
而且在昨天抢救葛淑琴的时候还帮了大忙,没有李学武的电话,他闫解成有几个能耐把厂医院的血调过来啊。
为啥听见傻柱提醒,闫富贵主动出门去迎接李学武去。
这个情他必须得记着。
易忠海当着闫富贵的面,给李学武念叨念叨在这个事情上,都有谁伸了手,帮了忙。
听他这么说,院里坐着的爷们也都不说话了,听着他讲。
首先就是沈国栋,是人家听见三大妈喊,主动开车把葛淑琴送医院去的。
其次就是后院刘光天和倒座房的几个小子们,主动帮忙把闫解成给拉回来的。
刘光天代跑的火化手续,办的人事手续和工会手续。
其他人帮着搭灵棚,帮着收拾场地。
下午四邻的爷们帮忙入殓和去火化。
今天晚上又是帮着火房和落忙,大家可是没少吃辛苦。
闫富贵坐在一旁听着,知道一大爷这是在给他报账,人情账。
说完闫解成,又说起了葛淑琴。
易忠海示意了黑着灯的偏房,道:“因为明早要出殡,还是国栋去接的人,大人和孩子都在这边了”。
李学武微微惊讶地看了那边一眼,大出血刚救过来,就敢把人接回来?
易忠海看见李学武的眼神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问。
“你母亲给拿了十五个鸡蛋,淮茹给拿了十五个鸡蛋,你一大妈给拿了十五个鸡蛋,这算是把下奶的东西备齐了”
易忠海又继续说道:“柱子给拿的麦乳精,他二大爷家给拿的奶粉,都不容易,都是尽了力了”。
“是、是”
闫富贵叹了一口气,感激着说道:“我知道,我知道”。
“还是学武那句话,多想想未亡人”
易忠海拍了拍闫富贵的手背,安慰道:“照顾好那娘俩儿,也算是让解成走的安心”。
“是”
闫富贵点头应着,坐在哪里腰背都塌了。
他小气一辈子了,没交下什么朋友,更没什么亲戚。
在这处院子里住了这么些年,就算是勉强维持了街坊关系。
要不怎么说大门外头就那兄弟两个守灵呢,没见谁去帮忙的。
李学武只是坐了一会,见着家里亮着灯,母亲和大嫂都在屋里坐着,应该是在等自己。
听着一大爷说完,便主动站起身,问了礼账。
易忠海示意了堂屋,领着李学武进去写的。
收礼账和写礼账的是二大爷,他一直在这边坐着来着,晚上也有来写帐的,不多。
见着李学武进屋,他主动起身打了招呼。
虽然李学武是院子里的小子,可现在也是厂里的大干部,他现在可不敢怠慢了。
李学武倒是没跟他多客气,这屋里好多娘们呢,闹的慌。
先是点了五毛钱放在了桌子上,作为奠仪。
四九城老讲儿,红事随礼多一些好看,白事随礼要少一些好看。
李学武随红事都是一块钱,白事五毛钱。
不是他大手大脚,也不是他有钱了装哔。
而是他现在的身份在这摆着呢,闫解成是厂里职工,也是院里邻居家,作为副书记,他得比别人多那么一点点,好看些。
当然了,在其他人家这么办,到了亲戚家里另算,不能从职务上论。
等二大爷在礼账上落了他的名字后,李学武又点了五毛钱放在了桌子上。
这一份是他父亲李顺的,分家了,礼账就得分开写。
父亲不在家,礼账母亲不可能过来写的,这种事必须是家里男人做。
没男人的另算着,可也真的不好看,就连中院贾家都是棒梗来写的。
为啥给李顺也写了五毛钱?
而不是其他邻居的两毛钱?
还有,为啥父亲李顺的要写在他后面?
因为如果先写父亲李顺,就得写两毛钱礼钱,随的是邻居们的大溜儿。
可他上礼账因为身份的原因得是五毛钱,这样在礼上就把他爸给压着了,不好看,让人家笑话了。
爷俩都是五毛钱,李顺如果写在前面,又把前面的压住了,他们也不好看。
所以先写自己的,再写父亲李顺的,这样明显的反顺序还能提醒主家和来看礼账的邻居们,李家这边是随了应尽礼仪的,照顾了四方面子。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国人讲礼,尤其是在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上越能看出一个人的做事风格和礼仪素质。
你说多花三毛钱,活该,谁让你比你爹还牛哔呢。
这件事要搁在别人身上,他们巴不得多随一份呢,谁不想着自己儿子比自己出息!
写完父亲李顺的,就不用再写大哥和老三的了。
因为大哥是养老儿子,跟父亲是一股的。
老三还在上学,又是没结婚的,就不算分家,李家也没给李学才办理分家的手续。
所以李学武只写自己和父亲的。
等看着二大爷写完,李学武对着等在一旁施礼的三大妈宽慰了两句,这便随着一大爷出了门。
按照正常来说,这个时候应该是由闫解成的儿子来答礼的。
可是很遗憾,他的孩子才第二天,做不得这个。
所以只能是他爹妈代为行礼。
当然了,李学武不能让对方行这个礼,毕竟要叫三大妈的,不是一个辈分的。
从堂屋里出来,又跟几个爷们和三大爷说了几句话,李学武这才往家里去了。
刘茵早就在外屋门口等着他了,见着儿子进来,先是拿炕上的笤帚疙瘩往他身上划拉划拉,这才让他进了里屋。
屋里只有大嫂赵雅芳在,看见李学武进屋后主动问道:“咋说了这么半天?”
她们就在屋里坐着,隔着窗子看对面儿清晰的很。
“三大爷找我念叨这点事,一大爷又说了说”
李学武坐在了炕边的凳子上,看着母亲问道:“昨晚没吓着吧?”
“吓着啥,葛淑琴折腾那会儿我就知道,院里人回来又闹了一阵,消停那会儿都几点了”
刘茵介绍道:“我跟你嫂子睡不着了正在炕上躺着说话呢,就听有人敲外面门”
“联防叫了一大爷又闹了一通,我那会儿就知道对面大小子出事了”。
“你说啊,这心咯噔咯噔的,半宿没睡着觉”
刘茵抿着嘴摆手道:“等一大爷招呼人搭灵棚收拾外面的时候彻底睡不着了”。
“我出来的时候我奶还叮嘱我呢,让提醒你们去后屋睡去,省的吓着了”
李学武抻了抻身上的大衣,道:“今晚上院里一直都有人,睡不消停,还是去后面吧”。
“是,想到了”
刘茵点头道:“毓秀还说去东院睡呢,可隔着大院墙就是外面,怪闹的慌的,就都去后院了”。
“她们俩已经先过去后院了,我这不是等你嘛,你嫂子说陪着我”。
“等我干啥,我爸的帐写完了,还能不记得咋地”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困了就赶紧去睡觉吧,明早秦京茹那边还要热闹,还是睡不好”。
刘茵也是真乏了,点点头,问道:“你还要待一会啊?记得别直接回家啊!”
“知道,您放心吧”
李学武站起身说道:“我这就去团驻地转一圈儿”。
“去,这孩子!”
刘茵的话里意思是遵老讲儿,白事上闹腾多,家里又是孕妇又是小孩子的,不要直接回自己家,去别处转转。
李学武可倒好,理解了母亲的意思,却是超常规发挥。
你不是说有脏东西跟着我嘛,我带它去卫三团驻地转一转,给它来个灰飞烟灭!
李学武怕娘俩儿害怕,在屋里等着,想着送她们去后院。
刘茵扶着赵雅芳下地,嘴里轻声念叨着:“作孽了,刚生完孩子,还是大出血,月子里就要折腾”。
“快别说这些了,听着心里都不得劲”
赵雅芳摆了摆手,没叫婆婆再说,看着李学武望过来,皱眉解释道:“是三大妈嫌弃葛淑琴生了个闺女,吵着要接回来送闫解成”。
“他们家处那个事?!”
刘茵不满地撇了撇嘴,道:“馊吧极了,你看报应来不来吧”。
婆媳两个都很是愤慨,显然跟李学武念叨着的不是她们第一次说起这个了。
李学武也仅仅是皱了皱眉头,这不是自己家里的事,管不着。
等母亲和大嫂收拾完,他便送了两人往后院去。
在后院打了个转,又走了出来,到门口跟三大爷和一大爷打了声招呼出了垂花门。
可能是因为帮忙累着了,小子们今天也没有看书,东屋黑着灯,早早睡了。
李学武没理会傻柱的招呼,示意了外面,点点头便往出走。
到大门口看了一眼影壁下面的灵棚,没在意这个,上了车便离开了。
跟母亲说的是去团驻地转一圈,可他没费这个事,他就不信哪个不干净的敢跟着他走。
要说真信这个,当初他就不该去坟圈子捉蛐蛐,要真有这玩意儿,他身后的恐怕早就能组成两个连了。
什么特么牛鬼蛇神,在绝对勇气和实力面前都是个笑话。
但在冷风面前李学武就是个笑话……
不怕这、不怕那的他到家的时候已经冻的der了呵的了。
——
十月的第一天,太阳还没有升起,李学武已经悄悄地爬了起来。
顾宁身子动了动,看向黑暗中的李学武,眨了眨眼睛,提醒道:“多穿点”。
“吵醒你了吧”
李学武笑了笑,指了昨晚就准备好的衣服,道:“我出去穿,你继续睡”。
说完,抱着床凳上的一堆衣服便出了房门。
随着月份渐大,顾宁也变得嗜睡了起来,尤其是不用上班以后,中午还要多睡一觉。
李学武将书房的灯打开,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才五点多一点。
收拾一会儿,再用二十多分钟赶到四合院,时间刚刚好。
他倒是很听话,先穿了条秋裤,裤脚掖在了厚袜子里头。
秋裤外面又穿了条毛裤,毛裤外面又套了条宽松的裤子。
这还不算完,上身是衬衫套毛衣,一会儿还打算穿那件军大衣去。
什么叫二八月,乱穿衣啊!
就是早上这会儿穿少了冻死你,中午那会儿穿多了热死你!
李学武经历过的事情多,知道出殡的时候异常的冷,所以多穿点儿没毛病。
这可跟你尿性与否没关系,就算是你长了一张阎王爷的脸,在出殡这会儿,太阳还没升起来的时候,该冷还是冷。
李学武本来还打算把手闷子找出来的,可后来想了想,不太好,就戴了一副厂里发的劳保手套。
可还没等他开出家门口的街道呢,他就后悔了。
等到了四合院这边,肠子都要悔青了。
全身上下就特么手和脸冷。
眼睛长在脸上没有办法,得看着路。
他把冬棉帽反过来戴的,脑门和耳朵不凉,再戴着棉花口罩,就剩下眼眶周围冷。
可是手呢!
手上真缺一副手闷子啊!
“咋地了?”
傻柱几人站在大门口抽烟打屁,见着李学武停好了车走过来龇牙咧嘴的,满脸看热闹的表情。
李学武也没回答,直接把手顺他脖颈子伸进去了。
“嘶~~啊!窝草!”
傻柱一嗓子差点把棚子里的闫解成吓散了魂儿。
周围看热闹的爷们儿纷纷笑闹了起来。
现在这会儿站在门口说话的,都是二三十岁的。
老一辈儿的,或者年岁大的,都在院子里坐着。
灵棚那边仍旧烧着值钱,可只有闫解放一个人在看着灯烛。
这倒是没什么,就他们哥俩儿能顶事儿,可不就是得换着来嘛。
但是,守灵可不仅仅是家里人守,还有亲戚、朋友,乃至是要好的四邻。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李学武就见着这哥俩儿忙活,也没听谁说来守灵了,可见三大爷的人缘是真的“好”。
当初家里仨小子,就算是闫解旷岁数小,可还有闫解成和闫解放呢。
这周边四邻哪家有白事,三大爷但凡让家里这俩大小子去一个帮忙守灵的,今天都不能混到这个地步。
你要说家里俩小子忙,或者怕这个,那就比别人多随一点点礼钱,再让他们帮忙烧火打灵活儿啥的,也不能这样。
这叫今日必有当初。
只有遇到事儿了,才能看得出你当初做没做到。
昨晚李学武来这边,看着这些爷们没所顾忌的样儿,明显的就是故意的。
都是看在街坊邻居的面子上,也看在一大爷忙前忙后的辛苦样,这才都没走的。
不然席面一散,人也就都散了。
白事,夜里真要是就剩主家自己在,那脸上可真就难看的紧了。
李学武不知道自己家里都是怎么帮衬这种事的。
不过想来,父亲是医生,这四邻有个头疼脑热的他都热心肠帮忙。
再一个,大哥不会去这种事,老三胆小,自己在部队的时候应该是父亲自己去的。
晚上多坐一会儿,礼钱随多一点,也没人会跟他在意这个。
这周边四邻只有欠李顺人情的,还真就没有李顺欠别人人情的。
李学武看了门口的炮仗残渣,知道这是崩过了,院里人该醒的都应该起了。
他也没往院里走,闹闹哄哄的,去哪都不合适。
“昨晚都忘了问了”
李学武看向傻柱说道:“秦家的红事和他们家的白事谁先走,说好了吗?”
“不知道啊,一大爷他们商量定的吧”
傻柱挠了挠下巴,道:“这玩意儿谁先走能咋地”。
他又想了想,看了看周围几人问道:“哎,哥儿几个,中院秦家说几点接亲?”
“一个点儿”
院里老七笑着回答道:“都是要赶在太阳出来前出门”。
“不过没关系”
老七又耸了耸肩膀,道:“昨天秦姐就来这边跟三大爷说这个事儿来着,一大爷也说,按照老礼儿,红事先走”。
傻柱点了点头,看向李学武撇了撇嘴,道:“我是听着好一阵争执来着”。
说着话示意了身后的大门口,道:“三大爷还想在门上贴白联来着,秦姐不让”。
老七也凑过来说道:“三大妈听见了,差点要闹起来,还是院里人都说不让贴,这才拉倒”。
“艹!这大门除了红事能贴,别的事甭想着”
傻柱撇了撇嘴道:“这是早就定下的规矩,你贴白的,让其他人家怎么走?”
“嗨~!别提了!”
老七就是个碎嘴子,两口子嘴都是租来的,睡觉都得说着话。
“昨天就这个白事和红事,好一阵协商了,一大爷劝了这家劝那家,总算是摆平了”。
“后院!”
老七用大拇哥往身后比划了一下,撇嘴道:“秦淮茹他二叔和二婶儿在呢,她那二叔是没喝酒啊,要是喝了酒,昨天更热闹!”
“你不嫌事儿大怎么着?”
傻柱瞪了他一眼,道:“他们家这事儿啊,少说为好”。
“是是是~”
老七笑了笑,对着傻柱闹笑话道:“我这不是想起你前老丈人了嘛,多说了一嘴”。
“去!滚蛋!”
傻柱听他这么说,也是好笑地骂了他一句。
昨天秦淮茹他二叔在家里办完了喜事,来城里送闺女出嫁。
跟傻柱遇着的时候两人都还有些尴尬。
当初傻柱差点成了他的女婿,他也差点成了傻柱的丈人。
现在遇到了,秦淮茹给介绍着互相说了话,算是把以前的事给翻了篇。
这前老丈人也不知道是院里哪个坏小子先叫出来的,都找着机会逗傻柱来着。
李学武也是笑着看了热闹,闲着也是闲着,熬时间呗。
昨天闫家的席面他不来,一个是看不上,另一个是不方便。
可今天韩家的席面他得过去,是韩建昆的领导也是两人的实际媒人。
当然了,他岁数小,也不愿意挂这个身份媒人定的是秦淮茹。
跟秦京茹是亲戚,跟韩建昆是同事,秦淮茹的身份不高也不低,好听又好看。
傻柱骂完了老七,回头对着李学武嘿嘿笑道:“跟你说个有意思的事,秦淮茹给她二叔下了一道紧箍咒”。
“说是去送亲敢喝一滴酒,她就要下狠手了”。
他这么说着,还用手巴掌比划着,笑的还是上次秦淮茹打她二叔的事。
这件事李学武听秦淮茹讲的,她是真急眼了。
好不容易把差点砸手里的秦京茹嫁出去,她二叔差点凭实力给搅和黄了。
当时打那一巴掌就在韩家门口,也有给人家看的意思。
不然韩家凭什么拿她的话当准话啊,这是在立威,也是在立信。
韩家那边一看秦淮茹这么厉害,上手就打人,也被吓了一跳。
那亲家再不是东西,可也就酒后闹事罢了,真一嘴巴下去,那脸上都有巴掌印呢。
秦淮茹再去说和,韩家也不好说什么了。
这边她二叔醒酒后又是道歉又是后悔的,真就没说挨了巴掌的事。
他倒是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可只要喝了酒,他就控制不住他自己。
这一次他也明白,在亲家那边没脸了,还得请秦淮茹出面做主。
尤其是昨天来,见着闺女的时候惹的秦京茹好一顿哭了。
这院里难得有几家主动给他们提供茶余饭后素材谈资的,逮着羊毛使劲儿薅。
秦京茹曾经作为最具风格素材提供者,都要结婚了,出嫁了,再不薅就没机会了。
李学武笑着瞅了傻柱一眼,知道这小子心里又不平衡了呢。
以前追求过的,人家没看上他的姑娘,现在找了个年轻司机还舍得给她花钱的。
而他呢,结了婚,要生娃,站在这过过嘴瘾,扒扯扒扯人家心里会舒服一点呗。
李学武也没说他,男人都这样,吃着碗里的,看着别人碗里的。
就算是知道常去的红浪漫28号技师回家结婚,都有人悲伤逆流成河,更何况是求而不得的前“女友”呢。
他们站在门口说着,易忠海走了出来,指挥着小子们动手,开始收拾灵棚。
因为闫解成是横死的,还叫水泡了,再加上这个季节搁不住人,只能提前化。
所以他的出殡场景有点特殊,没有棺材,只有一副骨灰盒。
这倒是省了很多事,灵棚一拆,骨灰盒往自行车后面一捆,直接去埋了。
那边送灵去城隍庙的也不知道是不敢鼓乐还是怕人举报咋地,要不就是三大爷舍不得钱呢,也没有见着吹吹打打的。
眼瞅着二大爷领着闫解放和闫解娣哥俩,一人捧着灵位,一人扛着番,其他几个小子帮忙拿着香烛悄悄地去了。
先送灵,再送葬,魂魄归天,肉身入土。
各地说法和做法可能不一样,有可能东城的讲究跟西城的又是一个,没法说。
一大爷和二大爷主持这些东西,就都按照这种能想起来的老讲儿,根据三大爷家的具体情况进行变通式的处理。
时间刚刚好,快到六点的时候灵棚也拆完了,那边送灵的也回来了。
巧的是,韩建昆带着几个战友和同事也在这个时候来接亲了。
依照先前商量好的,先红事,后白事,脚前脚后,各自忍让,尽快办完的原则,是该让韩建昆先进门去接人。
可事儿赶事儿,人赶人,韩建昆一众人在门口停了车子,几个小伙子带着唢呐一吹起来,事儿就来了。
韩建昆看了一眼那边出殡的自行车队,很简陋,就几台车子。
骨灰盒还在案台上摆着,香烛祭奠还没撤,等着他们先办呢。
要先接走秦京茹,这边才会放炮起案,算是全了两家的“缘分”。
韩建昆先是跟李学武打了声招呼,很是客气地给门口几人递烟。
他不知道这些人是干啥的,跟领导站在一起,给领导递烟,也不好落下他们。
李学武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甭客气,赶紧往里走。
韩建昆带着吹唢呐的几个人进了院,闫家那边正扶着戴了白孝,抱着用白布裹着孩子的葛淑琴往出走。
好家伙,看热闹的都傻了。
韩建昆也愣了一下,李学武站在大门外头都听见唢呐声有一恍惚的降调和停顿。
秦淮茹早就等在二门口了,看见他进来,也看见三大妈扶着葛淑琴出来了,眉头便皱了一下。
这不是添堵嘛,昨天都商量好的了,先红的,后白的,这会儿让戴着白孝的葛淑琴出来干啥!
就算是要葛淑琴抱着孩子去摔盆,那也得等这边都完事的啊。
她这边刚想去叫韩建昆,那边三大妈哭嚎上了,嗓门都要压下唢呐声了。
她嚎丧,那孩子一冷也哭了起来,这院里可就热闹子了。
秦淮茹急的直跳脚,赶紧对韩建昆招手,示意他进中院。
韩建昆也是冷静了下来,带着几个兄弟往里面走,看也没看闫家那边。
昨晚就收到这边的信了,知道是定好了的,没想到早上这会儿出了岔子。
他今天大喜的日子,不能跟人争口角,更不能这个时候说这件事,在这边,只能听大姨姐秦淮茹的。
所以即便是心里不舒服,也得先把婚事完成了。
他这边进院儿去接亲,已经有人去劝三大妈忍一忍,别影响了中院。
也不知道昨晚没休息好,还是悲伤过度,或者是看着人家红事,她家白事,这哭声就止不住。
闫富贵站在一边也不说话,易忠海怎么劝都没用。
好多人劝着,七嘴八舌的,倒点了火。
也不知道谁说了啥,或者哪句话说的不对了,惹得三大妈不干了,开始耍了起来。
“我儿子死了啊!~”
“我儿子死了啊!”
“你们就欺负我儿子这一家孤儿寡母的了啊~”
……
她甩开劝着的几人,站在大院里开始乱骂,一会儿说别人欺负她,一会儿说凭什么她儿子就得委屈着,让给人家先走!
她后来的话越说越难听,院里人都听不下去了。
劝话的那些人见她耍,都没人上前了,一个个都走远了。
而在她家帮忙的这些人也都靠边站了,就怕惹上啥事。
易忠海看着闫富贵蹲在地上抱着脑袋不说话,也不知道该咋办了。
他不好去拉三大妈,更一时找不到院里哪个妇女去拉,去劝。
尤其是葛淑琴跪在那,怀里的孩子还哭着,这一副场景,他是又心酸,又无奈哦。
他忙前忙后的为了啥啊,到头来禁不起三大妈一顿折腾。
院里人也看出来了,她这是倚疯撒邪,心里瘪着儿子死了的火,知道这件事怨他们自己,也知道院里人背地里讲究他们家,笑话他们家。
这会儿就是故意找麻烦,找撒气筒呢。
秦淮茹是那受欺负的人?
是给人当出气筒的软柿子?
今天是她妹子结婚,还是在她家出嫁,遇见白事本来就很闹心了,这会儿再听三大妈一闹,火气也上来了。
“你再说!”
秦淮茹不知什么时候到的三门,这会儿站在三门台阶上,指着三大妈便开骂。
“昨天晚上我跟你们家怎么商量的,好话说尽了,又是送鸡蛋,又是谢人情的!”
“你想干啥!”
秦淮茹一点好脸色都没有,也不惯着她的脾气,直接就全来了。
“你要找茬儿,冲我来!等我把妹子先送走,我跟你好好算账!”
骂完三大妈又指着三大爷开始骂:“别特么当缩头乌龟,自己家里怎么回事别人不说,你们自己不嫌害臊啊!”
“我害臊什么!”
“我害臊什么!”
三大妈可说不过秦淮茹没她嗓门大,也没她脑子灵,更没她嘴皮子利索。
这会儿跳着脚的指着秦淮茹骂道:“你给我说清楚,我要撕了你的嘴!”
“真要我说出来,我都嫌丢人”
“呸!”
秦淮茹就真的一口唾沫呸了出来,指着闫家骂道:“闫解成因为啥死,我管不着,你等着他找你们要钱索命吧!”
“你再看看这孤儿寡母的,还有脸说!”
她指了葛淑琴和孩子道:“刚生完孩子大出血啊,就给接回来送那死鬼,你们是要她陪葬还是咋地!”
葛淑琴这会儿不仅脸色雪白,抱着孩子都哆嗦了。
秦淮茹骂着的话她全听着了,这会儿一句都不还口,而是转身给秦淮茹磕了一个头。
就这么一下,三大妈正想要反击的时候,秦淮茹却是再也说不出啥来。
三大妈说啥她都当放屁了,葛淑琴这一个头磕下来,什么怨都得收着了。
闫家这个时候未亡人的面子最大,也最不能欺负了。
秦淮茹骂了闫家两个老的都不能说葛淑琴一句。
所以她现在也憋的难受。
身后韩建昆就要接着秦京茹走,三大妈在这堵着门,怎么走啊!
易忠海瞧见事情不好,三大妈见着秦淮茹不说话了,又开始骂上了,以为她赢了呢。
“学武呢?他是不是来了?”
易忠海转回身,看见傻柱正笑呵呵地站在自己身边聚精会神地看热闹,赶紧问了这么一句。
他刚才听着门口李学武几人说笑呢,这个时候事大了,得找李学武来解决了。
“来了来了,在门外抽烟呢”
傻柱一副你快走,别耽误我看热闹的模样挥了挥手。
易忠海本来还想让他去叫,这会儿只能自己来了。
他跑到门外头,却是见着李学武鸟悄儿的正往车边走,赶紧大喊了一声:“学武!你别走!”
李学武听见身后有动静,赶紧往车边走,头也不回地说道:“一大爷,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急事,我先回去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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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风向标
“你站住!”
“学武!”
“嘿!”
易忠海瞧见自己这么一喊,李学武还小跑上了,气的直跺脚。
他这会儿腿脚真利索,李学武跳上车刚要打火,他就站车前面了。
“一大爷,您这是干啥!”
李学武无奈地说道:“咱爷俩儿今日无怨,往日无仇的,何必拉我下水呢!”
“你说这话!”
易忠海走到车旁边,抢了李学武手里的钥匙,拉着他说道:“你要再不去,真是要出人命了”。
“快别这么说!”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我去了才会出人命!真的!”
易忠海不信他的话,使劲拉着他说道:“算一大爷求你行不行?!”
“秦京茹女婿是你司机,你是这院里的人,你不会让你一大爷为难吧?!”
“一大爷您这是为难我啊!”
李学武知道他身体不好,哪里敢跟他使劲儿啊,只能由着他又拉又拽的往院里拖。
“甭说这个了,到了用你的时候了!”
易忠海也是真心累,拉着李学武说道道:“快点儿地吧,这街坊们都看着呢,咱们院儿的脸都丢尽了”。
李学武被他拉着进了院,实在是没辙了,知道躲不过去这一关。
拍了拍一大爷的手,示意他松开,自己不会跑了。
耳边听着三大妈的骂声,李学武迈步进了垂花门。
推开前面围着的人,李学武走进了院子里。
本来这院里都清空了,中间就三大妈一个人,看热闹的怕崩身上血,都跟边上站着笑呢。
李学武一进来,周围议论的和笑话的都没声了。
三大妈瞧见秦淮茹的脸色变了,也发现周围人没动静了,这才回头看了过来。
等见着是李学武,她嘴里的骂骂咧咧也没了。
易忠海站在垂花门口松了一口气,到底还是得请如来佛祖啊。
“跟这儿干啥?”
李学武阴沉着脸,下巴横着,目光扫了几人一眼,又看了看跪着的葛淑琴。
他眼皮搭拉着,脸拉的老长,可吓人。
“唱大戏?”
李学武没好气儿地说道:“厂里的那场联欢会不过瘾,要不要我给你们申请一下,送你们去再唱一场?”
“欺负人啊~”
三大妈见李学武这么说,突然就坐在了地上,拍着大腿嚎嗓道:“我苦命的儿啊,你咋……”
“你别跟我哇哇!”
他指着三大妈说道:“你儿子死了你就有理了是吧,都得可着你是吧!”
“你怎么能这么说!”
三大妈指着李学武要说话,她不敢骂李学武,可心里有话说。
李学武懒得搭理她,对着秦淮茹说道:“去问问建昆他们准备好了没,赶紧的,吉时已到,新人启程”。
说完这句,瞥了坐在地上的三大妈一眼,道:“我就在这站着,看谁敢拦着”。
秦淮茹瞅了三大妈一眼,转身回中院去了。
李学武说话就是这院里最后的意见结果,没人能改变。
“你!”
三大妈被气坏了,眼瞅着李学武要拉偏架,嘴里忍不住又要开骂。
李学武可不惯着她,支棱着眼皮成了三角形,瞥了她一眼直接把她的话给怼了回去。
再转回身看向三大爷,道:“四邻和睦,诸事安宁,这院里的红白事一大爷都给你们商量好了,有屁昨天不放,今天瘪着坏想干啥?”
他这么说着,还点了葛淑琴娘俩道:“是想让闫解成走的不安心,怕你们欺负孤儿寡母的,把娘俩带走?”
“枉你们家还自称书香门第,平日里以文化人自居,文化人就这样?”
易忠海这会儿有李学武给撑腰,对着两个娘们摆手,示意她们去把葛淑琴扶起来。
这场景伴随着孩子哭声,实在是不舒服。
早产的婴儿身子骨弱,真要是得了什么毛病,后悔都来不及了。
老七媳妇儿走到葛淑琴面前,看了闫家两个老的一眼,不知道该不该扶。
扶不扶?
李学武看了看葛淑琴,道:“尘归尘,土归土,闫解成今日要入土为安,你也要心安,照顾好孩子”。
说完对着老七媳妇儿摆了摆手,示意她们赶紧的,把人扶屋里去。
闫解放见老七媳妇迟疑着不动手,突然从后面走了过来,噗通跪在了地上。
他先是给葛淑琴磕了一个头,又冲着他母亲的方向跪下了。
“妈,求您别闹了,您真想让嫂子死在这啊!”
他腿脚不好,这会儿跪下磕头,看得三大妈也是愣住了。
“我哥有后,这是嫂子的功劳,钱都给您了,命也都给您了,您还想干啥!”
“求您别闹了,心疼心疼嫂子吧,她现在这样,身体怎么受得了啊!”
呦呵!
本来见着李学武都要把事给平了,周围人也失去了看热闹的心思。
这会儿都准备悄悄的走了,可是没想到“返场”了!
闫解放这声声哀求是孝子模样,可句句不离嫂子,句句不提孩子,倒是让周围人眼睛一亮。
你就说这街坊四邻的有没有好饼吧,这是嫌收音机里的节目不好听,来这看笑话了。
李学武也吊着眼睛看了看他,自己是被迫上台演戏,他这是自己给自己加戏啊?
三大妈本来还不想说什么的,可见着儿子不顾伤腿跪下求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落她面子。
再加上老七媳妇儿等人在一大爷和李学武的示意下扶起葛淑琴要走,中院儿又响起了凤求凰的唢呐声。
好么,她哭行了吧!
“嗷~~~”
“嗷~~~~~~”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扯着嗓门哭,都哭出狗的动静了。
哭也不行!
李学武从兜里掏出铐子,迈步就向她走去,好话说尽,不听那就动真格的。
三大妈是借着儿子的死,铁了心的要闹事。
就连昨天晚上秦淮茹送家里的那十五个鸡蛋的情面都扭曲成是别有目的。
她想着秦淮茹以前欺负她儿子,让老二腿折了,现在又欺负她大儿子,白事让着红事。
秦淮茹就是拿这鸡蛋做筏子,架着他们家让步呢。
尤其是半夜里,她埋怨这个安排,闫富贵说了不情愿的话。
当时是一大爷和秦淮茹架着他谈的,一大爷帮忙,秦京茹送礼,他没法反驳。
两口子墨迹这个,她知道闫富贵也不愿意让,心里就瘪着火了。
要不怎么说家里没个压事儿的火上房呢。
都想着往前赶,娘们借着爷们的胆,有了心气啥都敢。
现在见着李学武来铐她,更是使劲嚎着,笃定对方不敢欺负自己。
妇道人家,还是白事主家,李学武要是铐了她,以后在这院里怎么说!
说不了就不说!
李学武的力气有多大,不是三大妈能支吧住的。
他也没顾忌男女有别,岁数大小,按住了就给铐上了。
闫家几人都傻了,没想到李学武还真敢动手。
尤其是当三大妈还要哭喊的时候,李学武扯了手里的白线手套,团吧团吧捏着她嘴就给堵进去了。
这回好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院里人真的是吓了一跳,李学武跟院里动手的两次可都是教训那些不听话的小子们。
这一次收拾三大妈可真让他们开了眼界。
李学武拎着三大妈的胳膊腿,就像是拎死猪似的,直接扔回闫家里屋去了。
闫富贵也正是看着李学武这么做,才咔吧咔吧嘴没说出话来。
要是以往,李学武还不能这么做,可今天是赶上了。
再加上这个时期,闫家人敢跳?
就算是闫解旷是小崽子,他现在敢跟李学武撒野,弄不死他!
李学武再从闫家屋里走出来,指了指葛淑琴那边道:“七嫂!送她回屋养着去,白事用不着她,好送不如好养活!”
“哎,知道了!”
老七媳妇儿听见李学武说话,同院里一个妇女扶着葛淑琴就往回走。
看见韩建昆抱着穿了一件红衣服的秦京茹走出来,李学武直接摆了摆手,没叫他们停顿。
等把接亲的队伍送走,李学武就站在闫家门口,对着院里看热闹的众人说道:“闫解成以前是我的司机,对他我还是可以说两句的”。
院里众人见李学武要讲话,便都认真听了。
事情发生了,李学武已经处理了,他总得给个解释和定论。
“无论是闫家人,还是闫解成本人现在就听着,我现在说的你们给我听好了!”
李学武瞪着眼珠子,看向闫富贵说道:“老话讲有死者为大,可大的意义不是你大你说话!”
“闫解成就算是在天有灵,他也不愿意看着妻儿吃苦受罪来送他”
“当爹妈的无德又无义,回头你们家自己去算计,总有心亏的一笔账等着你们!”
“我跟你们讲,入土为安”
李学武指了指看热闹的几人道:“谁特么也别笑话谁,今天的事都回去好好想想,跟儿孙也讲究讲究,反思一下!”
“别笑话了今天,自己成了明天,到时候自己成了笑话!”
“都是街坊四邻,你们要是看热闹,笑话闫家,那就是在贬低咱们自己”
“老少爷们儿,红事送走了,现在办白事,该伸手的帮把手,闫家不记情面,咱们心里都有谱!”
“我把话撂在这,今天你不帮忙,明天你有事别人也看笑话不帮忙!”
“好了好了,大家都伸把手”
易忠海招了招手,示意大家赶紧动手,这么耽误着,太阳都出来了,闫解成还不得被晒个魂飞魄散啊。
众人听见李学武说的,又听见一大爷指挥,便都动了手。
闫富贵讷讷地想要说些什么,可看着院里人都没搭理他,各自在一大爷的指挥下往外走,东西都带齐了,上了自行车就要出发。
他自己也是好没脸面了,让李学武骂了一顿,又叫邻居们笑话了一顿,现在只剩下了沉默。
李学武跟着送出了大门外,从一大爷接手后,他便没再开口。
回收站这边的人出来看热闹,于丽就站到了李学武身边。
“你也是的,管这破事干啥!”
“你当我愿意管啊?”
李学武知道于丽是好心,不愿意自己搀和这些麻烦。
“当时一大爷都要钻我车底下去抓我了,我能怎么着?”
“你看看就得了,他们家那些人的心眼子一个赛一个的歪”
于丽扯了扯嘴角,看了往出走的送葬队伍,道:“连自己家里人都算计着,你说了也是白说”。
“不能看他们”
李学武给自己点了一根烟,道:“要是看他们,我今天都不会来”。
瞅着队伍出了胡同,李学武使劲抽了一口烟说道:“自己活去吧,闹了这么多次,大家都当他们家是耍猴的了”。
“下回少搭理他们”
于丽嘴里是这么说着,可她自己还不是来送闫解成一程。
这个世界上总有些情和义是躲不开的,活人可能还一辈子不相往来,可人死了,怨气也消了。
就像李学武对付斌,对……这两百多个死鬼,他就没什么怨气,都快记不得他们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人都没了,还说啥?
“中午你去随礼吗?”
“不去,我跟秦京茹又没啥关系”
于丽跟着李学武往西院走,边走边说道:“昨晚上回来我去坐了坐,跟秦淮茹说了会儿话”。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那就忙你的去吧,我中午得过去一趟,下午去俱乐部那边,晚上还得去城里,厂里有工作”。
“都不够你忙的了”
于丽嗔了他一句,跟着他进了西院,嘴里还提醒道:“别忘了,那边还铐着一活人呢”。
“嗯,记得呢,让她多冷静冷静”
李学武抽着烟,冷笑道:“我这是在帮她,她以后得感谢我”。
“嗯”
于丽翻了翻白眼,道:“她现在心里感谢你八辈儿祖宗呢”。
“随便”
李学武倒是没在意这个,笑着说道:“只要她没说出来,我没听见,就全当没有”。
沈国栋招呼几个小子赶紧出车,他也去车库拿了货车往外开,路过李学武的时候还解释了一句。
他着急去给送货,两个监所那边的货都是他负责给各处运送。
而轧钢厂、检院等机构之间的货物也是由着他来给调拨。
现在也就是条件和时代限制,不然他真想再搞几台大卡车,省的这么忙,这么辛苦。
京城的摊子暂时就这么大了,人手就这么多。
再有就是,能钻的空子就这么大,多了容易出事。
只要依照现在的基础,慢慢培养,慢慢发展,未来绝对有前景。
跟于丽说了两句,等她骑车子上班走后,李学武则是进了大院。
这个时候院里已经恢复了平静,邻居们该干啥干啥去了。
只是不时的有目光扫过来,想看看他怎么处理三大妈。
闫富贵爷几个去了墓地,家里只有闫解娣。
她可真是真孝心,怕她妈哭喊累着,连她妈嘴上的手套都没给摘。
全当没有这回事儿,该收拾屋子收拾屋子,该收拾院子收拾院子。
送葬的人走后屋里屋外的一片狼藉,她总得收拾起来。
尤其是跟邻居们借的桌椅板凳,这会儿都得挨家去送。
她也想等着父兄回来,可即便是他们回来了,能帮她的也只有三哥一个。
二哥腿瘸着,父亲不干活,能干活的三哥还懒着,这个年代闺女不好当呢。
她收拾院子的时候还真想去大嫂那屋去瞅瞅来着,可觉得这件事没个后续她自己也不敢进去。
当母亲不存在可以,可要是跟大嫂走的近了,再让母亲知道了,那就麻烦了。
闫解娣见着李学武进院只是瞥了一眼便继续忙活着。
李学武当她是豆芽菜,理都没理,径直往后面走去。
等进了中院,还能看见地上的炮仗花子,贾家的窗子上也贴着窗花喜字,跟前院闫家的白,形成了对比。
别看闫富贵争着抢着要往大门口贴白又挂花的,他舍不得这个钱。
闫富贵就是要个文人的形式和脸面,占便宜没够儿。
能把别人贴不了的白联贴大门口他多露脸啊。
真到了他自己家,这个时候的挽联挂花一概没有,仅仅在门上贴了白联。
合着就是一切从简呗。
按照现在这种花费计算,轧钢厂给的丧葬费恐怕都能剩下一大半。
嘶~~~
李学武还真就佩服三大爷了,连丧葬费都能算计的人,说起来也是个狠人了。
贾家一家人都去送亲了,门关着,人不在。
一大爷在闫家,一大妈就得去送亲,所以门也关着。
好么,中院比前院还安静。
到了后院才算是有点人气儿,二大妈在晒被子,老太太家里门敞开着,人在凳子上坐着看外面。
姬毓秀和李雪也是刚起来,正在客厅梳头发。
赵雅芳在沙发上坐着剥核桃,瞧见李学武进来,笑着问道:“又惹你急眼了吧?”
“呵呵”
李学武无奈地笑了笑,问道:“妈呢?”
“送亲”
赵雅芳解释道:“要找全幅人找不着,只能让咱妈去了”。
“咱妈也不是全福人啊,我爷都没了,这也算?”
李学武坐在了沙发上,捻起一个核桃,用手一掰就开了。
捡了里面的仁递给大嫂,嘴里还好笑地说道:“妈回来准得说我”。
“说就说呗,事都做了”
赵雅芳倒是不在意这个,指了指桌子上的核桃问道:“这啥时候的,怎么都有股子陈味儿了?”
“不知道啊”
李学武看了看手里的核桃,问道:“不是你拿来的嘛?”
“不是”
赵雅芳笑着道:“就跟柜子上搁着来着,我说扒开一个吃吧,放多久了?”
“那可得早了”
李学武看了看手里的核桃成色,坏笑着说道:“可能是李姝尿过的,没人吃了才放那边的”。
“去去去~”
赵雅芳就知道他一坏笑就没好道儿,嗔着说道:“早上正饿着你,你还恶心我”。
“毓秀做饭”
李学武看向姬毓秀说道:“没听嫂子说饿了吗?”
“我倒是想做了,可嫂子不吃,怕中毒”
姬毓秀倒是会开玩笑的,挨着赵雅芳坐了,道:“在家我哥的手艺都比我强”。
“你就直接说懒不就行了嘛”
李学武又看向李雪,挑了挑眉毛,道:“你们不会是欺负我妹妹吧,想让李雪做饭?”
“别装了二哥”
李雪无情地拆穿了李学武的表演,扯了扯嘴角道:“你这意思不就是催我去做饭嘛!”
说完给姬毓秀招了招手道:“走吧三嫂,你现在还没怀孕呢,没理由不做饭!”
可能是上班接触的人多了,也可能是走出去以后心境开放了,李雪相比以前的内敛,倒是活泼了很多。
至少跟家里人开玩笑的时候多了,也更加的习惯了二哥的笑闹。
李学武和赵雅芳嗔着姬毓秀和李雪做饭的工夫说了说吴老师的事,又谈到了账目管理的工作。
赵雅芳的性格细腻中带着爽快,认真中带着勇敢,虽然不知道李学武在具体做什么事,可看着账目也是不小的事业。
在家的时候她基本上不当着婆婆的面跟李学武说这个,只有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才沟通。
说起来,赵雅芳的性格跟李学武更像,都是能办事的人。
有人说他们俩要是两口子可得多好的生活了。
答案是不一定。
好的合作伙伴基本上都不能做情侣,立场问题。
有些事站在情侣的角度考虑就变了味儿。
以李学武嫂子的身份去帮忙管理这些账目,建立完整的财会制度,都是哥兄弟之间的相处,她不用顾忌着事业的本身,只要管好账目。
换成自己家里的事可就不同了,就像国庆和鱼鱼,还不是分道扬镳了嘛。
所以了,李家这边就形成了一种特殊又正常的合作关系,李学武跟顾宁都不会说的工作,反而会跟大嫂说一说。
李雪来叫吃早饭的时候,送葬的队伍也返回来了。
李学武让大嫂她们回家先吃,自己则是跟着一大爷和二大爷等人去了闫家。
众人进屋,各自都没有说话,尤其是三大爷,坐在凳子上低着头,好像都要佝偻了似的。
帮忙的人都散了,屋里就剩下这么几个人了。
闫解放跟门口那就没进来,说是去看孩子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看孩子。
闫解旷看了他二哥一眼,又看了看家里进去的人,根本就没进屋。
他贼着呢,知道这会儿大人说话他插不上嘴,也帮不上忙,找机会溜了。
易忠海看了一眼李学武,示意了里屋床上铐着的三大妈。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却是没动地方。
“一大爷,您是不是得给三大爷说道说道?”
他示意了里屋,又指了指外头,道:“我这白帮忙可以,但可不白捡骂”。
说完挨着八仙桌旁的椅子上坐了,目光扫过三大爷,道:“我可不能做这个坏人”。
易忠海微微一仰头,明白了李学武话里的意思。
三大妈耍驴,是他去找李学武处理这件事的。
李学武当时也说了,他处理只能是快刀斩乱麻。
而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李学武也照着自己的话做了,现在事情都了了,也该算算账了。
易忠海知道,这笔账算不清楚,李学武是不会解开铐子的。
那意思就是在说,让三大妈也听听这件事该怎么说。
当然了,只能让她听着,没有发言权。
现在不知道她冷静的怎么样了,听一大爷说完,即便是不冷静,也没关系只要三大爷明白了就行。
“咳咳,事情都办完了是得念叨念叨了”
易忠海看了刘海中一眼,对着闫富贵说道:“他三大爷,学武这么做,是我请托的”。
他的意思是,我给你们家帮忙,都是为了你们家好,请李学武来这么做自然也是为了全院好。
同时他也在示意刘海中也说两句,毕竟都是帮忙办事的。
刘海中却是吃一堑长一智的样子,在院里已经轻易不说话了。
尤其是在闫家,他某些不能说的原因,更是不敢乱说了。
他不说话,易忠海就得自己说,还得让李学武满意了,也得让闫家两口子满意了。
很明显,闫富贵不太满意,三大妈呢?
嗯……她没说。
“这件事从最开始的讨论和决定都在你们这边”
易忠海看闫富贵低着头不说话,就明白他是个什么心思了。
“不是我偏向谁,白事跟红事遇着的也不止你们一家”
“按照习俗和老讲儿,对向而行的,红事让着白事先走,死者为大”
“但是呢,同向而行的,就得是白事让着红事”
易忠海掰扯道:“不能让红事跟在白事后头走,得有个轻重缓急,礼仪道德”。
其实他说的很在理,秦京茹出嫁和闫解成出殡都得从这个胡同往出走。
真要是不知道遇见了,那没办法说了。
可都是一个院的,秦淮茹又是主动来协调,怎么能让白事赶这个着急呢。
道理就是现在这个道理,当时易忠海也是这么跟闫富贵说的。
秦淮茹来协调的时候也说了,送那鸡蛋就是为了给葛淑琴下奶用的。
而协调这件事用不着送礼,因为这是人人都懂的道理。
当时闫富贵是理解这个道理的,也认同这种习俗办法。
但等晚上了,媳妇一跟他问起这件事,他开始往外推了。
他不说习俗如此,偏偏说秦淮茹和易忠海把他给架住了。
这是啥意思?
易忠海从三大妈口中也算是知道了,他来帮忙倒是错了,人家没领情,说他偏袒秦淮茹了。
“我所了解到的,东城这一片儿,都是这么回事”
他手指敲了敲八仙桌,看向李学武说道:“学武呢,跟这件没关系,人家就是来送解成的”。
“我很理解他三大妈因为见着红事儿唢呐心里不舒服,可咱们也得包容和理解是不是?”
“所以啊,学武这么做咱们都得理解”
易忠海看闫富贵还是低着头不说话,皱了皱眉头道:“老闫你要是不满意,那你就怪我多管闲事了,骂我也好”。
闫富贵也知道,自己家的这件事还是人家一大爷帮忙给维护的,他虽然不满意,可心里也怨气不到人家。
这会儿抬起头看向一大爷,也看见了李学武的神色。
就像一大爷所说的那样,这件事实在是怨不得人家李学武。
虽然他动手铐了人,又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处理了他媳妇儿。
可是,就像在墓地那会儿说的一样,如果不是李学武出手,这件事闹下去,谁都得不着好。
他们家不让秦京茹出嫁,人家恨他家一辈子,秦淮茹都饶不了他们。
而他儿子闫解成出殡不得,他一辈子都没办法心安。
尤其是周围邻居们的议论,更是让他们家没法抬头做人了。
死人倒是行了,不用再见面了。
可活人总得有张脸皮不是!
就是闹到现在,他家又得着啥了,是面子还是里子?
啥啥都没有啊!
以为现在秦京茹就不恨他们家了?
以为现在秦淮茹就不怨他们家了?
等着吧,易忠海算的是屋里这几个人的账,秦淮茹回来还得算他们两家之间的账呢。
易忠海见闫富贵抬起头了,便对着李学武说道:“去吧,学武,帮你三大妈解开,都是为了大家好”。
说着话还扬了扬手,示意门外道:“解开你就回家吃饭去吧,这里没你事了”。
“三大爷~”
李学武听见一大爷这么说了,看向三大爷问道:“一大爷这说法您认嘛?您要是不认,我再陪您继续处理”。
“是是,我认”
闫富贵看见李学武吊着眼睛说话就知道他瘪着火呢,要是继续往上撞,指不定他要做点什么呢。
“您认了,那我还叫您三大爷,咱爷们还得说上几句”
李学武挑了挑眼皮,道:“有些事能算计,那是你本领强,有些事不能单纯的靠算计,那是你傻”。
“这院里生活的哪一家不是十年往上的了?”
“远亲不还如近邻呢”
李学武皱着眉头道:“就冲您这样,我估计您那些亲戚来往的也不够好”。
“至少今天有事也没见着谁到场,都是这周围的邻居们帮忙了”
“可您是怎么做的?”
李学武用手铐钥匙敲了敲桌面,道:“秦淮茹怎么做事的我不说,街坊四邻眼睛是雪亮的,这件事等以后你自己慢慢看!”
“我还就告诉你了,今天是闫解成死,有一大爷主持,有您这张脸面还在,街坊们来帮忙”
“如果一大爷以后不说话了,您再这么干,等您死的那天最好祈祷自己能走墓地去,没人抬您!”
这几句话差点把闫富贵顶背过气去,这道理听着是道理,可怎么就肺管子疼呢。
李学武可不管他疼不疼,拿着钥匙去了里屋,把铐子卸了。
三大妈耳朵又没堵上,当然听得清屋里说的什么。
她看向李学武的眼神也是复杂的,手上疼,嘴里也疼,但是不敢说话。
李学武收起铐子便往出走,一大爷起身要送,他只摆了摆手。
今天出手的这个人情秦淮茹得记得,韩建昆得记得,一大爷得记得,甚至是周围的邻居们也得记得。
只要是跟这件事沾边的,都得记着他的好。
闫家,也得记着!
不管他们家谁受罪了,谁坳头了,或者不舒服了,以后也得记着李学武帮忙的情分。
要是记不得,那李学武就得帮他们回忆回忆这件事了。
回到家的时候她们三人早就吃完了,李雪和姬毓秀约好了出去玩,赵雅芳在家整理账目。
李学武把小怪兽打开了听新闻,边吃边跟三人说着闲话。
正说着李雪以前跟他要零花钱的事儿呢,小怪兽里突然播报道:
“《红旗》杂志第十三期发表社论:“有极少数人采取新的形式欺骗广大群众,对抗十四条,顽固地坚持资铲级阶否定路线……”
……
“对资铲级阶否定路线,必须彻底批评”
……
正在吃饭的李学武愣了一下,手里的馒头慢慢地放在了碗里,止住了正在说笑的话题,认真地听起了新闻。
而屋里这几人也都是体制内的,听得出高低好坏了。
赵雅芳扶着腰从里屋走出,站在门边听着,李雪和姬毓秀则是凑到了小怪兽跟前,有些意外,又有些疑惑。
李学武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在今天这个日子里,发表这样的社论,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尤其是这篇社论里首次提出”的问题。
李雪和姬毓秀年岁小,经历的少,可能理解不是很深,只知道形势发生了变化。
而赵雅芳在学校里就接受过这方面的学习,在家又是经常听新闻,了解形势,很清楚这篇社论背后存在的影响力。
她的目光看向李学武,见到李学武的反应,知道二小叔子也明白了。
这既是对现阶段主持工作的主要班子成员在大学习活动初期所提出的方针无限上钢的批评,也是向持有抵触情绪的领导干部施加更大的压力。
李学武总算是明白李怀德为啥有恃无恐了,又是打算用什么作为后手,清除掉杨元松。
只能是他太看得起杨元松了,准备好的这个坑挖大了,杨元松还没等掉坑里呢,就累趴下在半路上了。
太不专业了!
李学武微微摇了摇头,他只能说李怀德在挖坑这方面太不专业了。
就不像他……额,他从来不坑人的……都是好兄弟、好朋友。
李怀德也不知跟哪得到的消息,知道有这么个坑,就给杨元松准备了。
什么时候掉什么时候死,他都算不准,计划成算只能说五五开。
在挖坑大师眼里,挖坑的最高境界应该是手里有坑,随时塞对方脚底下才对。
李学武也知道有这么回事,但具体时间和起因事件他不记得了。
听见新闻他算是知道了,重温了一下历史,也有了更多的感悟。
在社论文章里,好像并没有说些什么,也没有直接提起。
但是,其根本含义就是在推翻前期的管理模式,包括工作组后的一系列变革措施,都被作废了。
其实工作组是周先生那几人迫不得已的补救措施,他们是想弥补大学习活动开展以来对社会和生产经济等方面的损失。
可这就像是拿着小铲子去堵坍塌的大坝,杯水车薪,倒惹了一堆麻烦。
今天这篇社论一出,李学武可以预见,未来的风向应该对这几位不利了,说不定又要有多少人下来呢。
因为这篇社论的公布,李学武也没了吃早饭的心思。
更是连收音机里宣布上面要第四次接见小崽子的消息都没注意。
先是回后院给钢城和营城打电话,及时通报了这件事,并且同董文学和徐斯年讨论了接下来的形势。
两人一个在钢城主持工作,一个在营城主持工作,对正治风向标——京城的事就不是很敏感了。
尤其是外部形势的变化对轧钢厂内部的影响,势必会波及到他们的本职工作和人生规划。
都是一把手,不仅仅是要管业务,还得管组织、管生活,外部形势的变化对他们这种主管领导来说就是工作变化的风向标。
李学武心系轧钢厂,心系几处布局点,在应对处理这些事情上更专业,可也更操心。
在拜访干妈的时候,李学武也同郑树森就这个问题进行了讨论和求解。
郑树森身处于旋风中心,感受到的威力和影响力更大,给李学武解释的也更全面彻底。
这就是关系网的好处了,李学武可以接触到上面最核心的思想变化,以及正治波动。
郑树森也愿意跟李学武讨论和交流这些事,他高屋建瓴,水平很高,可李学武就偏偏听得懂,还接的上。
最关键的是,李学武还能给出自己的想法和建议,这就很让郑树森欣赏了。
年轻一代里,他见的多了,还没有似是李学武这般玲珑剔透的人物呢。
而跟李学武沟通的次数越多,他越是对自己的儿子不满意。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李学武倒是没有跟谁攀比的意思,更没有来干妈家争宠的心思。
都多大了,怎么还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成年人只谈利益和思想。
在意识形态上,他可以无限地包容、理解、尊重其他人的意见和态度。
在利益追求上,他尽求协调联系,沟通合作,实践双赢。
李学武坚信,别人喜欢自己,绝对不是因为自己长得帅,比自己帅的人多了。
也不是因为自己有才,首善之地,人才荟萃,自己又算老几。
他深知自己能为人所折服的无非就是头。
无论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都够厉害!(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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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江湖恩怨
秦京茹站在韩建昆身边,听着亲朋贺喜的话,使劲抿着嘴,她想哭。
结个婚,太难了!
她的感情路走的太委屈,太艰难!
真的是横垄地离拉车,一步一个坎啊。
先是跟村里被父亲订了亲事,要嫁给一个傻子换亲。
借着探亲的机会逃出升天,躲了家里的债,又遇到了李学武。
心气拔高了,她姐又给她介绍了傻柱。
被傻柱的没情商弄的心态崩溃,又差点遇着来抓她的父亲和俩哥哥。
闹过一场后,傻柱又要闹。
傻柱闹完了,她发现自己没人要了,还得回农村。
好不容易遇到韩建昆了,她爹又来搅局。
把她爹摆平了,闫解成死了,在前院拦了她一道。
秦京茹也曾想过一个农村丫头嫁进城里是很艰难的一件事。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这条路是这么的艰难。
九九八十一难!
堪比西天取经啊!
难道上辈子她是唐僧?
不!
她可能是猴子,韩建昆才是唐僧,跟猴子太能墨迹了!
秦淮茹看着妹子也有种落泪的冲动,姐妹两个都嫁进了城里,这在她们村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她当然知道农村姑娘进城的难处,更知道跟婆家相处的不易。
秦淮茹打她二叔那一巴掌,就是在拯救她妹子的第二生命,感同身受。
而看着妹子嫁得好,夫家条件优越,想到自己,想到了死去的贾东旭,她也是悲从中来。
婚礼很热闹,韩工程师以前的人缘很好,给儿子们留下了很多关系。
平时遇不见,可结婚这种大事,还是有很多关系来喝喜酒的。
李学武虽然年轻,可却是韩建昆的领导,也是这些关系里级别最高的领导。
所以他被请到了主桌就坐,一同的还有韩建昆的叔叔、舅舅,代表娘家的秦二叔、秦淮茹,以及韩建昆父亲的关系。
看着李学武年纪轻轻坐在了尊位上,这些关系都借着话来探虚实。
知道韩家不会搞错这种座位的排序,可他们还是难掩心中的好奇和震惊。
当韩建昆和秦京茹一起站在了贴着大喜字的红布背景墙下时,众人这才看清楚这对新人的容貌。
在请证婚人致辞环节,代东的介绍到李学武是轧钢厂纪监副书记、卫戍区副团长的时候,同桌这些人的目光均是惊讶莫名。
李学武没在意这些,笑着站起身走到了新人的身旁。
他拿着两人的结婚证,把上面的字读了一遍。
正因为他的身份最高,也因为他跟新人的关系,证婚人的角色非他莫属了。
在闹过新人后,酒宴开席,宾客落座。
主桌众人说笑着,寒暄着,眼神有意无意的,还是飘向李学武这边。
新人来敬酒的时候,韩建昆在代东的指导下来先到了李学武这边。
娘亲舅大,李学武让韩建昆先给他舅舅敬酒。
韩建昆听领导的话,刚想去他舅舅那边,却见他舅舅摆摆手,吓唬他不许没礼貌,先给领导敬。
他舅舅也是干部,不过是科级,显得很是干练。
面对李学武的客气,他知道这是在给自己外甥面子。
他外甥给大领导开车,他心里也高兴。
领导的司机,出来了也是个干部,妥妥的人生赢家了。
他是不知道,今早上李学武的司机出殡。
给李学武当司机死亡率极高,当前五五分,50%。
韩建昆被他舅舅吓唬着,为难地看着李学武,见领导点头了,这才感激地给李学武倒了酒。
韩建昆很是感激李学武的栽培和照顾,尤其是早上那一阵,他难得地说了很多感谢的话。
秦京茹平日里在家话最多,这个时候却是说不出来了。
李学武拍了拍韩建昆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客气,让他快去敬酒,不要怠慢了其他客人。
韩建昆的母亲有话:老儿子是养老的,自然是要认真对待的,别的不说,从婚礼上就能看得出高低来。
虽说家里的家具并没有添置,可院里摆着一台扎着红花的二八大杠。
东家说了,主家婆婆心疼儿媳妇儿上班辛苦,给买了自行车。
主家婆婆心疼儿媳妇儿上班辛苦,给买了进口手表。
听见这话的宾客们都打听,新娘子在哪儿上班啊,这么牛!
又是手表,又是自行车的,一般人上班几年都没这个待遇啊。
再看房屋,坐地户牛的很,独门独院,两个新人带着一个老的生活绰绰有余。
再看席面,六个菜一个汤,比不上李学武结婚的时候,可比闫家那是天上地下。
席面好,气氛就好,主家敞亮,宾客们就开心。
李学武进来时写礼账,看见秦淮茹下血本写了一块钱,这是这个时代很难得的了。
这会儿再见桌子上的菜,也知道有些宾客心里嘀咕着值了。
值不值的,他是不想在这多耽误的,吃了饭就想走。
可主桌这边下不去,他走了,人家没法吃了。
所以只能由着韩建昆舅舅和叔叔们敬着酒,边喝边吃。
他是韩建昆的领导,这会儿走了甭管是真忙还是假忙,都不大合适。
秦淮茹也看出他的意思了,抿着嘴笑了笑,面上全是揶揄。
也不能说是趋炎附势,更不能说人心不古,趋利避害是人之本能。
在这一桌,敬李学武的人多,敬秦淮茹的人也多。
一个是因为代东的介绍了,大姨姐是轧钢厂的招待所所长,正经的副科级干部。
当然了,科级干部是正经干部,人正不正经就……
二一个是因为秦京茹的父亲提前说了,肝脏不好,不能喝酒了,她得代劳。
也许是高兴,也许是悲伤,也许是莫名的情绪,秦淮茹真真的喝了不少酒。
酒席散了的时候,秦淮茹还上了李学武的车,喝的太多,骑不了车子了。
李学武看她喝的实在是多,便叫了棒梗来车上照顾他妈。
棒梗真孝心,推着他妈的车子不撒手,说车子比他妈重要。
见着李学武还要再说,他可算是得着车子了,大拐着上了车子,片腿儿蹬着就跑。
李学武见着他跑了,实在没辙,只能开着车送秦淮茹回家。
这酒鬼在路上发疯,说不想回家,想让李学武送她去厂招待所,说有点要紧事。
李学武很怀疑她的话,自己又不是没体验过,要紧不要紧他说了算。
他最不喜欢酒后开车了,尤其是咬的时候,容易酒精中毒。
这么注重养生的人会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去招待所?
回家吧你!
李学武开车直接把秦淮茹送回了四合院。
他是个有家的人,也是个成熟稳重又正派的人,怎么能带着喝醉了的女人去招待所呢。
就算是秦淮茹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也没用,他就是这么的正派!
国庆节的下午李学武并不打算浪费在陪酒鬼上。
先是回家陪着顾宁睡了个午觉,又去俱乐部陪娄姐补了个午觉。
嗯,就是这么的正派!
酒后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正解!
——
“你拿到票了嘛?”
“没有,别想了,在外面看吧”
“为什么?”
“因为今晚的表演是招待外地来的进步师生”
“这不公平!”
“不,这很公平,因为这里是轧钢厂对外进步师生接待站”
……
六国饭店门前
这条街道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多的人聚在一起了。
尤其是这些人都穿着白衬衫、绿色的上衣和裤子,纯纯的时代特征。
四九城的小崽子们恨不得都来了,听说今晚这里有露天大舞台要表演节目。
有这种好事,四九城里其他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年轻人也来凑热闹。
这条街又不是谁家的,谁规定人家不能来了?
你既然说了是露天表演,那就别怕人家来看你。
当然了,舞台正对着的座位区是别想了,那里的座位早就被申请没了。
几百张票,凭借外地进步师生证明就能领取。
刚开始只是来这边居住的师生会领取,后来传开了,好多四九城的小崽子们也来领。
可他们没有外地的证明,只能干着急,要么去借证明,要么就等着挤在外面看。
越是不好搞的东西,在现在的四九城越是珍惜。
所以当听说这里有表演节目,还限制领取的时候,小崽子们的兴趣来了。
谁能拿到票,票就代表了一定的地位和影响力,也代表了他在这个群体里的特殊性和先进性。
这么拔份儿的事,怎么能少了他们呢,四九城里的孩子从来都不缺少争勇斗狠的激情。
临近傍晚,六国饭店门口的大舞台灯光一开,聚在路上或是有票不进,等着一会人多了进去装哔的,或者是没有票准备找个好位置在外面看得,都把目光对准了与道理平行的舞台。
现在当然还没开始,仅仅是表演前的准备阶段,可就是工作人员的准备工作,这些人也看得津津有味。
娱乐匮乏,狗咬人都是乐子。
如果出现人咬狗,那全城都得热议。
现场不时有拿着票进去找座位的人,惹得站在外面的小崽子们隔着绳子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他们。
这个时代的人特别的淳朴,说门前这一块是有票场地,用绳子一隔离,站几个保卫就没人会进来。
可再淳朴的时代也有几个叛逆者,就有那不拍死的孤勇者,掀开绳子就往里闯。
周围人都看着呢,进来的人要面子,看绳子的保卫要工作。
所以冲突来的很快,可也真的快。
那人刚进来,就被保卫一脚给踹了出去。
来这边做保卫的,都是轧钢厂护卫队的,带钢板的鞋尖,踢到哪哪疼。
第一只螃蟹被煮了,就没有第二只会进来了。
所以绳子里面井然有序,绳子外面热火朝天。
谁说十月份的晚上冷?
到六国饭店现场看一看,火热的很!
吱~嘎~
“窝草!人这么多!”
小年轻的使劲儿捏住了车闸,支着腿站在了马路边上,看着前面再也进不去的人群,不由得惊讶出声。
他转回头看向带头大哥问道:“援朝,怎么办?好像要开始了!”
“什么怎么办!”
李援朝从车子上下来,晃了晃下巴,傲气地说道:“我还没到呢,他们敢开始?”
“那是!”
有跟班的笑着捧道:“咱们不来,他们给谁演?!”
“哈哈哈~”
“武陵少年”们嬉笑怒骂,声色犬马,好不嚣张快活。
都是最先开始参与大学习活动的积极分子,也是最先开始投入到变革大队伍里先进,这点傲气还是有的。
尤其是在面对周围这些明显比他们年岁小很多的小崽子们,他们更有嚣张跋扈的优越感。
我们是老兵!
“起开!起开!”
“看着点!”
“你特么说谁呢!”
他们推推搡搡的往前走,挤着别人还不许别人反驳!
就是这么横,你敢瞪眼睛!菜刀掏出来了你信不信!
八月份的时候他们拎着铁链子和菜刀在大广场上捶了多少人,胆气早都练出来了。
他们仗着小团伙和身高优势,横冲直撞地来到了检票口前面最宽敞,也是最中心的位置。
他们是什么身份?
当然是要做全场瞩目最靓的仔!
票他们有,可现在还不是进去的时候。
现在进去了,那票不是白淘弄了嘛!
就像是去参加颁奖晚会,晚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红毯装哔啊!
为什么说红毯装哔很重要?
因为要曝光度,要名气,要拔份!
后世女明星用特别少的布料“真*装哔”博眼球,他们这样的也需要耍横和标新立异,站在众人瞩目的地方获取成就感。
李援朝环视四周,跟认识的老兵们打着招呼,学着大人的模样应酬寒暄着,好像多大个人物似的。
等“红毯时间”差不多了,他这才带着一众小弟,在周围人羡慕的目光中往检票口走去。
“票,证”
“我们只有票,也没说要证件啊!”
当李援朝第一个递上自己的票时,检票的保卫看了一眼,还要他们的证件。
刚才就有好几个京城本地的小崽子拿着不知道跟哪淘弄来的票混进去了。
宣传处和办公室的干部发现这些人的口音都是京片子,赶紧让保卫补查证件。
其实倒也不是非得要,总有人带了票,忘带证件的。
可以,但你得是外地口音。
一嘴的四九城啷当磕儿,还特么好几个人一起拿着外地的票,不是有问题是什么?
李援朝也懵住了,自己拿着票都不让进?
“看清楚了,我们是老兵,红干会的,八壹学校的!”
“穿衣学校的也不行!”
门口检票的态度依旧,示意了瞧见有人要闹事围过来的几个小子,道:“在这的,谁不是老兵?”
检票的当然不是,可维持秩序的真是。
今天轧钢厂进步师生接待站搞活动,早就通知城里的相关组织了。
红纠队派出了四十多个人来帮忙维持秩序,检票员说的就是他们。
“干什么?”
带着尿裓子的小崽子用比李援朝还要傲气的口气问道:“票哪来的?!”
“今天这场演出是遵照***要求,是给来自五湖四海的进步师生看的懂不懂?!”
“可我们有票啊!”
***身后的跟班犟嘴道:“他们有票能进,我们就不能进了?”
很显然,这件事是他办的,现在出现了问题,带头大哥很不满意啊。
“费什么话!”
红纠会的小崽子还挺横,见着他犟嘴就要动手了。
李援朝拉了一下自己的小兄弟,示意他不要说话了。
“好好好,我们发扬风格,把机会让给外地来的同志”
李援朝大声说着漂亮话,自己给自己垫台阶往下走。
他知道今天闯不进去了,轧钢厂的保卫都好说,就红纠会动不得。
搭肩膀把自己的小兄弟们劝了回去,李援朝也是保持着笑容,面对周围人的戏谑。
要做大哥,还能要脸?
“艹!白瞎我十盒罐头了!”
那小跟班还在抱怨着,同时也是在跟李援朝表功,意思是我办事了,尽心了,谁让他们查证件了呢。
李援朝倒是没怪罪他,这里好多人看着呢,争吵只会让人家看不起。
“呦!援朝!”
这会儿工夫,人群外面又来一队人,也是骑着自行车,也是一身的板绿。
只见那人对着李援朝比划了一个丑国鍕礼,就是两根手指并拢放在眉间示意的那种。
李援朝这边也认识来人,笑着回了一个礼。
“海阳”
周围这些人早就看出这些小崽子们不好惹,瞧见新来的和他们认识,已经给让出了通道位置。
张海阳笑着给身边几人介绍着李援朝,同时也顺着通道往里面走。
他们昂首挺胸,目光吊的老高,跟螃蟹似的,要的就是这种犯儿!
李援朝的父亲位子很高,张海阳的父亲位子也不低,两人都是各自小团体里的佼佼者,相逢一笑,指点江山,各有风采。
他们不是一个学校的,但彼此之间都认识,碰见了就一起玩。
张海阳到是对李援朝很推崇,可能跟他父亲的位置有关系,也可能跟李援朝故作大人的豪气有关系。
他们这一代,都是生活在父辈的热血豪情之中,对父辈的崇拜让他们早早地就带上了一种性格和习惯。
看见李援朝站在门外不进去,张海阳疑惑地问道:“怎么了?站在这是为了等我的?”
“呵呵,美得你!”
李援朝示意了身后检票口,抬了抬眉毛,道:“怎么样?勇闯老虎厅?”
“你们没搞到票啊?”
张海阳诧异地挠了挠眉毛,好像要看热闹的模样。
以往这四九城里哪里有热闹,他们都是第一时间搞票去。
可今天这是怎么了?
李援朝带着身后的小弟也不说话,就笑呵呵地看着他。
就是朋友,开个玩笑,无伤大雅,他也是抱着看张海阳热闹的心态。
张海阳一看他的态度,又看了看大门口检票的,心想不对头!
他李援朝会缺进门的票?
“你别不是坑我呢吧!”
张海阳笑着问道:“到底怎么了?”
李援朝见看不到热闹了也不遗憾,笑了笑,解释道:“查证件,必须是外地身份才能进”。
“我是外地的啊!”
张海阳瞪了瞪眼睛,道:“这里是东城,我是西城的!”
“嗯!”
李援朝笑闹道:“你去跟红纠的人讲讲,带我也进去,我也是西城的”。
“滚蛋吧你!”
张海阳知道今天是进不去了,李援朝都进不去,他也就没心思去找骂了。
“嘿!白瞎我这票了!”
“没办法”
李援朝解释道:“红纠的人说了,将京城的先进文化传递给外地的积极分子”。
“得!我还是别给***他老人家惹麻烦了!”
张海阳甩了甩手里的几张票,垫着脚往舞台上看了看,冲着李援朝笑问道:“不过他们也看得懂芭蕾?”
“哈哈哈哈哈!”
周围京城的老兵们听见他这带着地域优越感的话语都笑了起来,目光扫向的都是那些不笑的人。
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嘛,京城人看外地都是基层,魔都人看外地都是乡下。
京城是正治、经济、文化中心,正因为这种地域优势,让城里的人也带着优越感。
他们本身就是这个社会的精英家庭出身,再加上耳濡目染的大环境影响,嘴皮子上总是会带着点自傲的色彩。
不一定说他们就是地域黑或者地域粉,就是这种性格,总想着高人一等,他们管这个叫拔份儿。
你别看他们现在瞧不起外地人,等遇着京城人的时候他又换一种说辞了。
比如晒学校,晒大院,晒身份。
可如果碰到一个圈子里的人,他们就得晒爹,晒妈,晒根子了。
你是几野的,他是哪纵的,只要有关系就往上靠,关系不睦的就码人干一架。
年轻人,不用上学了,有的是精力和没处使的劲头去瞎胡闹。
这些人自然地以张海阳和李援朝为核心聚成了小圈子,开始说笑了起来。
他们放弃了进去看戏的心思,可以不想走。
闯是不敢闯的,他们都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能做钻狗洞的事情呢。
再说了,他们是真的怕红纠的人,不敢硬闯的。
这边正在说着呢李援朝刚想去拍张海阳的肩膀,一阵自行车铃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只见几道身影骑着车子蛮横地从人群中穿行而过,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让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地让出了一条道来。
这种行为可比刚才李援朝和张海阳他们牛逼多了,到门口了,车子都不下。
赵卫东、谢前进、肖建军等人,个个都是身材高大,穿着崭新的板绿,腰上还扎着牛皮带,脚上蹬着黑皮鞋,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
肖建军自行车的后座上还坐着一个姑娘揽着他的腰,如果顾宁在这,一定认识这是谁。
赵卫东等人认识的人更多,从他们捏了车闸支着车子站住了脚那一刻起,就不断的有人主动跟他们打着招呼。
他们下了车子,也是边走边跟周围的人抬手示意,有关系近的就打声招呼。
口气亲切却带着几分狂傲,仿佛这里的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张海阳目光跟随着这几个人的身影,见李援朝也跟他们点头致意,便好奇地问:“他们谁啊?”
李援朝侧头看了一眼那几个人,声音里带着几分敬意:“老兵,都是大院里的头面人物!”
“我也是刚跟他们接触上,他们刚从外地回来,这可是真正的老兵”。
张海阳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些人的身份有了一定的认识。
他们这一代人对于“老兵”的称呼总是格外尊敬,那代表着一种特殊的身份和经历。
两人正聊着,突然又有一伙人骑着车子从外面闯了进来。
与先前的那几位不同,这群人显得更加张扬,他们的到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紧张起来。
李援朝的脸色一变,低声对张海阳说:“要糟!一会儿咱们躲远点,今天可能要出大事!”
张海阳感受到了李援朝话语中的紧迫感,连忙问:“怎么了?”
李援朝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指了指新来的那群人。
他们中有几个人他认识,是三十五中的,都是些不好惹的角色,而且每次他们出现,总会有事情发生。
尤其是当遇到赵卫东那些人的时候。
两边茬架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早就结下了梁子。
当初具体是什么原因已经不得而知了,就知道这两伙人不对付,见这里就要开打。
张海阳紧随李援朝的目光,看到那群人中有几张熟悉的面孔。
他们在大院里也是有名的狠角色,一向以强硬著称。
今天见着久不出山的“大哥”级人物,难免的热血沸腾。
两人不约而同地带着各自的小弟往后退了几步,躲到了人群的边缘,静观事态的发展。
其他围观的人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纷纷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着可能发生的事情。
很显然,京城的事,京城人都懂,这两伙人里的“带头大哥”也都是风云人物。
就算是他们消失了一段时间,久不在江湖,可江湖依旧有他们的传说。
李援朝和张海阳站在一旁,心里都很清楚,今天这个场合,一旦有人挑起事端,那局面就不好收拾了。
外面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又都是要面儿的主儿,谁讲清都没用的。
两人都是大院的孩子,虽然嚣张,但也懂得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进。
这件事跟他们没有关系是“前辈”们之间的矛盾,躲远点,别崩身上血。
就在这时,那群人中的一个领头的先下了车子,向着检票口走来。
“草,我当是谁呢!”
领头那人傲气的很,语气也很嚣张:“这不是冰场小王子嘛!”
他用戏谑的口气说着对方,还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兄弟们,挑眉笑着道:“海子没结冰,我这冰场老天王还真像会会他!”
“哈哈哈哈!”
自行车上的几个年轻人大声地笑着,明显是针对赵卫东等人的,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
李援朝和张海阳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忧虑,这是要开打?
他们知道,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保持距离,不要卷入不必要的麻烦之中。
“笑,笑你麻痹啊!”
谢前进挑着眉毛骂道:“卫国,你不是进去了嘛,听说在大西北放羊来着?”
“哼~艹!”
他用不屑的语气说道:“我说怎么闻见一股子羊膻味了呢,别不是找不着姑娘,拿羊配种了吧!”
“哈哈哈哈哈~”
赵卫东等人听着谢前进的垃圾话也很配合地笑了回去。
茬架,打的就是一个气势。
“别叽霸给脸不要脸了!”
赵卫东昂了昂脑袋,说道:“现在四九城没你待的地方,赶紧滚回去放羊,省的羊丢了,再没有取暖的!”
“你嘴里吃粪了?”
点子、叉子、满山几人很是装哔地下了车子。
他们目光一扫,确定了躲闪着的童言,几个人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卫国身后,明显要找事。
卫国自然不会败在口舌上,吊着眼皮回怼道:“我说这儿怎么那么臭呢!原来你在这!”
双方你来我往,互相试探,都在积蓄怒气,准备憋大招儿。
现在不缺茬架的理由,只缺一个动手的导火索。
不能说是四九城太小,也不能说四九城里都是这样的混子,只能说他们是臭味相投。
有点什么事,他们都会往一块堆儿聚拢,遇着了,就要干一架,没理由。
就这么一会儿,都来了几拨人了?!
就跟苍蝇闻着味儿了似的,都往这边聚着。
场地里的舞台热闹,场地外的“大舞台”更热闹,小崽子们其实最爱看这个,热血。
谢前进挑衅的目光扫过卫国,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回来怎么不打个招呼啊!给你哥报仇啊?!”
卫国脸色一沉,眼神猛地一凛,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带鞘刺刀,一把打开,寒光闪闪。
他冷笑着回应:“我马上招呼你!”。
这么说着,目光又转向了谢前进身后一直躲闪着他的童言,阴阳怪气地说道:“我替我哥问问你童言骚不骚”。
气氛骤然紧张,原本就如火药桶一般的场面,因为卫国的动作而更加剑拔弩张。
赵卫东见状,脸色一变,怒目圆睁地看着卫国,厉声喝道:“艹你嘛的,嘴放干净点!找死啊你!”
卫国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毫不示弱地反击:“是啊,来啊,怎么着!”
张海阳看到这一幕,感到一阵紧张,他不明白这些人为何如此好战。
四九城的老兵什么时候对自己人的时候也这么狠了。
说铁链和菜刀,那都是吓唬人的,只有动真格的时候才会迫不得已的使用。
真要说三两句话说不通,也都是动手捶,或者用砖头。
真用刀,谁都受不了,早晚都得进去,也会成为被打击的对象。
他转头看向李援朝,眼中满是疑惑。
李援朝注意到了张海阳的目光,低声向他解释道:“这些人都是从边疆回来的”。
“啊?”
张海阳不知道这个,刚才虽然对话的时候有提到这个,可他没想过这些人去边疆干什么。
“吃了几个月的沙子,又在这个时候回来,嘴里都带着腥味儿的”
李援朝看了看身后,想着一会儿怎么退,嘴里还在解释:“这些老兵,心里都有火,现在就差一个导火索了”。
“艹,咱们还真赶上了!”
张海阳点点头,似乎有些理解了。
他知道边疆的生活是艰苦的,与天斗、与地斗,那里的人每天都在与大自然做抗争。
经历了生死习惯了生死,看待问题的角度和普通人完全不同。
场面上的紧张气氛持续升温,两伙人都在等待着那个导火索。
四周的围观者也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气息,纷纷后退,给他们让出了空间。
拥挤的人群中,钟悦民眼睛一亮,不是因为场面上即将爆发的火药味,而是因为他看到了一群姑娘。
袁军和郑童等人都是些好奇宝宝,他们不认识那些带头大哥,可不耽误看热闹。
今天见点血才好呢,他们可不嫌事儿大!
本来围观的心思全在那些准备茬架的大哥们身上,袁军一回头,正想跟钟悦民说话,发现他正扭头看别处。
他这么一瞧,却也被钟悦民的目光所吸引,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是发现他在看姑娘。
那些姑娘长得特别的俊,尤其是气质优越,昂着白皙的脖子像一群小天鹅。
而让他惊讶的是,这群小天鹅却围绕着一个男的叽叽喳喳。
这男的穿着一身“时髦”的衣裳,看起来颇有几分派头。
这些人从自行车上下来后,那男的领头,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七个姑娘跟在后面,各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笑语喧哗。
说那个男的穿的时髦,是因为他没穿板绿,上身白毛衣敞怀儿外穿皮夹克,下身黑色裤子配黑皮鞋。
说那些姑娘花枝招展,是因为她们也没穿板绿,长款蓝色呢子大衣过膝盖,双排扣,露出来的小腿却是穿着黑色紧身裤,踩着黑皮鞋。
不只是他们被吸引了,周围这些人也跟着望了过去。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穿搭,都没看清脸蛋儿就觉得实在是美极了。
场面上的紧张气氛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稀释了。
围观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转向了这群新来的姑娘,连那些准备动手的老兵们也不由得分了心。
艹!女人影响我们拔刀的速度了!
袁军看着那些姑娘,眼睛都快看直了,他轻轻推了推钟悦民,低声问:“悦民,你看上哪个了?”
钟悦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也不再回头看那些准备打架的人,而是继续观察那位带着姑娘的男子。
这哔有何能耐?
郑童也被这场面吸引,忍不住调侃道:“丫的也太招风了吧?”
三人站在人群中,似乎已经忘记了紧张的气氛,只是观看着这突然出现的新热闹。
场面上的紧张气氛似乎达到了临界点,可原本即将爆发的打斗却因为这突然插入的一幕而被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位带着姑娘的男子给吸引了。
连那些准备动手的老兵们也不得不暂时收起了自己的怒火,转而看向这边。
场面上的气氛一时间变得诡异起来,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所有人都看着他,他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目光扫视全场,却只看到了正在忙碌的大舞台。
他也没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嘴里还在跟身边的姑娘们说笑着。
是了,自己带了这么多姑娘出来玩,别人给自己一点关注不是应该的嘛。
可当他发现周围都安静了下来,再看见卫国等人的目光时,他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想说些什么,却是说不出来。
不仅仅是卫国的面色不善,就连赵卫东等人脸上也带着嘲讽和狠厉。
“都闪远点!”
赵卫东冲着围观人群喊了一嗓子:“今天我要算笔旧账!”
他身边站着的谢前进也是红了眼睛,捏着手里的家伙就要动手。
“卫国,咱们之间的恩怨待会儿再算,我先收笔利息”。
卫国却是紧盯着那人的脸,看也不看谢前进等人,嘴里阴恻恻地说道:“巧了,我倒是要跟他收回本钱!”
“这你也争?!”
谢前进不满地看了卫国,道:“你不会是要保他吧?”
“呵呵”
卫国拎着小刀,晃了晃下巴道:“我保他个全尸!”
肖建军突然走出来,拦在了谢前进两人的面前,开口道:“都是一个圈子了的人,事情都过去了,就别……”
“你说啥?!”
赵卫东瞪着眼睛看了看肖建军,用手指点着他说道:“你要还是我兄弟就跟我一起上!”
看着肖建军为难,他又歪了歪脑袋,问道:“不方便是吧?”
“行!”
他点点头,指了一边说道:“边儿站着去!我就当你今天没在这!”
“卫东!他爸是……”
“滚!”
赵卫东瞪着眼珠子,用手里的家伙指着肖建军骂道:“别特么跟我废话,今天我要宰了他!”(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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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叫爷爷
「卫东!」
肖建军皱眉解释道:「我是为了你们好,你听我说……」
「闭嘴,听见了嘛!」
赵卫东红了眼睛,指着肖建军说道:「我特么在边疆受罪的时候你怎么不去找我解释?!」
他指着谢前进骂道:「我们俩担责任保了你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跟他学的?拍婆子?」
赵卫东指了指面色惨白站在那里的小子,道:「还是你特么背叛我们了!」
「这里面的情况很复杂」
肖建军苦着脸解释道:「他现在给一个……」
「给***!」
谢前进指了肖建军骂道:「我看是给你脸了!你特么算哪根葱,敢特么拦我!」
说着话摆手道:「滚远点,护着你的臭圈子去!」
他一把推开了肖建军,抢在卫国前面站到了这边,眯着眼睛放狠话:「怎么了?看什么?不认识我了啊?」
「啊?」
「我可认识你啊!」
谢前进凶狠地说道:「咱们有笔账是不是得算算了,啊?左杰!」
赵卫东也是推开肖建军走了过来,站在了谢前进身边,看着左杰阴狠地说道:「今天放单儿了?倒是便宜我了,刚回来就有了报仇雪恨的机会」。
左杰有些发蒙,脸色苍白,脑门上都见了汗珠。
这会儿可还有冷风呢,他的汗也止不住的流。
这些人怎么会在这,他就这么几个仇人,现在都聚齐了。
如果他一个人还好说,调头就怕好了。
可他身后还带着俱乐部的姑娘们呢,跑都跑不掉。
下午李学武去俱乐部,他便知道这边有节目。
欧欣、周小白等人听说了,也想跟着来看看,大家便约了时间,吃了晚饭一起赶了过来。
要说危险,这能有什么危险,轧钢厂的地盘,就等于是李学武的势力范围内啊。
可现在远水解不了近渴,李学武没在这,他又跟两伙敌人遇在一块了。
怎么办?
难道真的挨一顿揍回去?
这些人对他恨之入骨,还不得打死他啊!
「冲我来,让她们走」
左杰给身后的姑娘们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先走,不要管他。
无论出什么事,这些姑娘们不能出事,否则他就真的没法在四九城里混了,更没有脸面去见武哥。
左杰的声音虽然微弱又带着颤音,暴露了内心的慌张。
可站定的脚步和张开的手臂却在这一刻显得异常坚定。
「嗤~」
谢前进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你以为我是冲谁来的?!」
「少特么装英雄!」
他的手紧紧握着家伙,脚步一挪,就要向左杰逼近。
李援朝看着事态起了变化,眉头一动,对张海阳解释道:「去年冬天海子的滑冰场上,这个左杰跟两个婆子摆了赵卫东他们一道,听说还动家伙了」。
「最后是他们两人吃亏,被家里撵走了,他们俩一直记恨在心,今天这是要报仇雪恨了。」
张海阳听后,心中一惊,原来这场面的火药味如此之浓,是有这么深的仇怨在里面。
「这个左杰是哪号人物?」
「以前没听说,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李援朝的消息很灵通,是个好交朋友的。
「他是l院的,他爸是工建部队的团级干部,以前跟着卫国他们混的」
「后来不知道靠了谁,现在看着
很牛哔的样子」
他这么解释着,还示意了肖建军说道:「刚听他的意思,好像有所顾忌的样子,备不住是个人物」。
围观的人群里有消息广的,可也都讳莫如深,只跟相熟的人介绍着几方的矛盾。
而更多的小崽子们仅仅是看着热闹,即便场上三方跟特么三国似的关系错乱,可也不耽误他们起兴。
袁军和郑童等人就是兴奋得不得了,他们围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今天这场面,比看电影还刺激!」
「就是,这下可有好戏看了,谁也别想跑!」袁军激动地说。
「干完这一场,还有第三场!」
钟悦民没参与讨论,他依旧沉迷于那些姑娘的美貌外表。
即便是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中,他也忍不住偷偷转头望去。
那些姑娘的确是太漂亮了,他实在是有些移不开眼。
「悦民,你还看!」
「这时候你还有心思看姑娘!」郑童看着他,半是玩笑半是责怪地说。
钟悦民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嘴角带着一丝痞子般的笑:「茬架什么时候都有,而美人不常有!」
「哎!」
他这会儿还有心怼了怼郑童问道:「你说她们是哪个单位的,怎么是这样的工作服?」
「你问问不就知道了嘛!」
袁军撇嘴道:「现在英雄救美的机会就摆在你面前!」
「只要你站到那小子旁边,绝对能认识那些姑娘,说不定还能以身相许呢!」
左杰的身影在众人的议论和注视下显得更加孤独,他背对着俱乐部里的姑娘,面对着满脸怒气的赵卫东和谢前进。
他知道,今天的事情,恐怕不会有一个好结果。
但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退缩,即便是身处险境,左杰也要保持着一份从容。
他深知,这个时候,任何慌乱都只会加速灾难的到来。
场面的紧张气氛再次攀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即将爆发的冲突上。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不祥的预感,而这一切,都在等待着那个导火索的点燃。
「嗷呦!人多欺负人少啊!」
裴培从左杰身后走了出来,站到了他身边,道:「什么时候四九城茬架有群殴的规矩了,你们老兵就是这么扬名的对吧!」
「艹!臭圈子!」
谢前进瞪着眼睛看了站出来的娘们道:「你要是不服气,可以跟着一起上,我不算你群殴我!」
「嚯!我当是谁呢!」
赵卫东抬手一按谢前进,挑着眉毛冷笑着看了裴培,道:「这不是育红的裴姐嘛!」
「怎么?想揽事?」
他又看向左杰,哼声嘲讽道:「行啊,你是越活越回去了,现在都指着娘们儿帮你撑腰了!」
裴培一拉左杰,不让他往前顶,自己对上了赵卫东,冷脸呛声道:「嘴巴放干净点!」
「少特么跟我这装蒜!」
赵卫东看着裴培身后上来的几个娘们,翻脸道:「给你脸了叫你一声裴姐,别真拿自己当根葱!」
他用手点了点裴培,以及走过来的欧欣等人,道:「滚远点!我不打女人,但特么别逼我!」
赵卫东和谢前进等不及了要动手,左杰早都不玩刀子了,这会儿面对他们知道要危险,推搡开冲上来的谢前进,想要护着姑娘们躲开。
就是这么一个不经意的推搡,成了这场冲突的导火索。
两伙人瞬间爆发,早站在一旁盯着左杰的卫国也跟着动了手,一时间,拳头和脚踢交错,怒骂和喊叫声此起彼伏
。
李援朝和张海阳连忙拉着各自的小弟撤到了更远的地方,他们不想卷入这场无谓的争斗。
但他们的眼睛却始终紧紧盯着那些挥舞着拳头的身影,心中充满了忧虑和不安。
别人不清楚,李援朝很清楚,那个叫左杰的不算什么,可他身后的人绝对不简单。
就冲那人在海子放了那一枪,事后逼得赵卫东等人远遁躲避锋铓,可想而知那人定非等闲之辈。
后面那人虽然没再出现过,更不知道更细节的背景关系。
但从这些家长的反应就知道,当初事情的解决是了大力气的。
尤其是当赵卫东叫出那个裴姐的名号后,他更是想起这些娘们的背景了。
育红的「老大姐」,早就不跟他们混了,而是攀上了院里的「老大哥」,玩的都是更高级的权术圈子。
要按后世的说法,这个姬,那个姬的,她们更应该叫权姬。
她们不是体制内的,但跟那些已经参加工作的老大哥们关系斐然,有很深的交际和背景。
李援朝他们现在这个圈子里的年轻人绝对不想招惹她们。
因为说不定就得罪了哪位老大哥,到时候要遭大罪,赔礼道歉都不行。
现在左杰被这些人打了,到时候一定有人帮他找回这个场子。
在场的所有头头都会被他身后的人调查和报复。
刚才他跟赵卫东等人打了招呼,说不定就会找到他的头上来。
现在的李援朝和张海阳只想有多远躲多远,就怕惹着这件事。
他们要躲,可有的人却是想要冲上去英雄救美。
钟悦民转身从车子上抽了钢条出来,迈步就要往上冲,却是被袁军一把抱住了。
「你疯了!」
「看看那是谁!」
袁军示意郑童一起帮忙,使劲儿拉住了钟悦民,道:「他们可都是带着家伙呢!」
郑童也说道:「他们现在只动手,你上去可能就要动刀子了」。
钟悦民着急地看着那边的几个姑娘被赵卫东等人推倒,嘴里说道「可也不能见死不救啊,那还是爷们儿嘛!」
他心疼姑娘们纳!
瞧瞧给摔的!
就在左杰挨了打,裴培和欧欣等人上去帮忙被推倒的时候,大街上传来了汽车鸣笛声。
只见轧钢厂护卫队和红纠队的人吹着哨,推开围观人群,跑出来维持秩序。
卫国和左杰等人就在路中间,直接被这些人给分割开来。
谢前进打急眼了,见着有人推自己,回头就要还手,被厂护卫队的人给了一枪托,直接砸在了地上。
赵卫东等人见着谢前进倒地,再没敢动手。
他们以为这些人是来拉架的呢,没想到这些保卫和红纠队的人把他们分割开后便没再管他们,而是为鸣笛的汽车打开了通道。
赵卫东用手指点了点被裴培等人扶起来的左杰,意思是你等着,别走啊!
左杰脸上倒是还好,刚才被围殴时知道躲着脸呢。
可顾头不顾腚,脸保住了,他现在浑身上下哪都疼。
龇牙咧嘴地被护卫队的人给推到了一旁,站在那喘着粗气。
一阵鸡飞狗跳式的强力清场,212吉普车率先驶入众人的视线。
带着u型天线和伪装网的指挥车很有威慑力,让周围的现场为之肃静。
紧随其后的是一台气派的伏尔加24,是这个时候很少见的高级轿车。
最后是一台威利斯轻型巡逻车,敞篷,上面坐着四名全副武装的保卫。
前后的安全车阵容让这个小车队显得很是威武不凡。
车队缓缓停下,引擎声渐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所吸引,议论声此起彼伏。
众人这会儿才明白,原来他们被要求让路,是为了这支车队。
四九城里,这样的车队通常只有在大人物出行时才会见到。
难怪护卫队和红纠队的人如此紧张,别不是真有大人物来了。
李学武不知道李怀德算不算大人物,可他自己一定不是。
但是,今天的表演是轧钢厂做东,李怀德想要抬面,他就得给对方这个面子。
尤其是今天人多,李学武担心六国饭店这边会出事,特意带了四名保卫干事前来。
他们个个身穿板绿,腰间别着手枪,神情严肃,气势逼人。
轻型巡逻车上的警卫迅速下车,在伏尔加24车旁站成两排。
秘书则走到伏尔加小汽车的车门旁,恭敬地打开车门。
随着车门的开启,一位身穿黑色行政夹克衫,白衬衫、黑西裤、黑皮鞋的中年男子从车内缓缓下来,正是轧钢厂管委会主任李怀德。
在车的另一边,同样穿着风格的年轻男子也随之下车,便是被李怀德拉了壮丁的李学武。
两人的出现,立刻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众人的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羡慕和敬畏。
袁军垫着脚,拔着脖子往车队里观望,同时跟钟悦民问道:「这是谁啊,这么牛哔!」
「还能是谁!」
钟悦民的目光依旧在看着姑娘们,只有几次去看车队那边,嘴里却是回答道:「今晚的主宾呗,不然能有这么大排场嘛」。
也是了,这现场的保卫早就看见这边要打架,那是管也不管的态度。
可等车队一到,直接冲出来维护着现场的秩序,不管三七二十一,拦在路上的人全都推到了路边,敢有反抗的,直接就是一枪托,妥妥的部队风格。
左杰几人也看见从车上下来的李学武了,但现在李学武明显是在陪领导公干,他们打架的这种事上不得台面,实在是没好意思开口。
尤其是左杰,他挨了打,更不敢在这个时候给李学武找事,没的丢了脸面。
裴培等人也是这个心思,只想着一会儿跟保卫说一声,再叫武哥帮忙。
摔了一跤的周小白年岁小,心思没有那么多,她怕一会儿再出事儿,见着李学武下车,便喊了一声「武哥!」
李学武的目光一扫四周,立刻就看到了左杰等人那狼狈的身影,眉头微微一皱,却是没搭理他们,继续跟李怀德说着话。
沙器之从前面的吉普车上下来后便一直站在李学武的身边,周小白叫的那声他也听见了,自然也就见着领导皱眉头的表情了。
等李学武同李怀德一起往场地里面走的时候,他却是向着周小白等人的方向走了过来。
没办法,秘书就是处理这些事情的,领导已经皱了眉头,说明这边打招呼的人是认识的。
周小白看着李学武没搭理她,面上挂不住,忍不住有些伤心。
被推倒那一跤摔疼了都没哭,这会儿眼泪都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儿了。
罗云瞧见沙器之过来了,拉着周小白就要迎上去,可却发现小白她站在那看着武哥的方向噘着嘴不动弹。
「傻啊你,耍什么脾气!」
罗云抻了她胳膊一下,轻声提醒道:「你李哥是大干部,这种场合哪里能给你回应」。
说着话还示意了走过来的沙器之提醒道:「没见着都让秘书过来了嘛,这就是回应你的」。
周小白听罗云这么解
释心里好受了许多,抽了抽鼻子倔强地强调道:「我……我就是怕出事」。
沙器之一边往这边走,一边给场边的保卫做了个手势。
都是保卫处的人,自然认识一把手的大秘,见着他的手势瞬间就有了动作。
赵卫东等人还在看着这边,却是发现保卫们将他们打架的这些人围了起来。
虽然还没动手抓人,也没团团围住不留空隙,可就算是这种稀松的围堵,也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沙器之给保卫干事的手势就是在下达指令,让他们先将场面控制住,不要再有任何冲突发生。
而他要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再根据实际问题做出处理决定。
左杰看到沙器之走来,心中一紧,但他知道,武哥秘书的到来,意味着这场混乱将得到有效的平息。
他忍着身上的疼痛,站直了身体,准备迎接沙器之的询问。
沙器之来到左杰面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流转,扫向他身后的几个姑娘。
他的语气平缓,没有责怪,只是轻声问道:「怎么回事?」
左杰是这个团体里唯一的男人,沙器之想要问话自然是找他。
尤其是看着他的模样,应该是冲突中的一方。
左杰咬牙忍痛,看了赵卫东等人一眼,不知道自己说了会不会给武哥惹麻烦。
裴培年龄大一些,知道这个时候该说就说,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她先是介绍了自己等人的身份,又说了同李学武之间的关系。
最后简明扼要地将刚才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沙器之。
沙器之听后,目光冷冽地扫过赵卫东和谢前进等人,包括卫国等人在内,都已经被轧钢厂的保卫给压制住了,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现场众人都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探究的深思。
他们能猜到,这场冲突背后,或许还隐藏着更复杂的纠葛。
场面乱的快,被控制住的也快,保卫的威严让所有人都不敢再有任何嚣张的举动。
沙器之自然不会光听信这几人的解释,可再看到这姑娘说的那些人面对处长的到来都跟鹌鹑式的低着头,一看就有问题。
他转头对左杰等人轻声说道:「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们先去饭店修整一下,不要影响到厂里活动的正常秩序」。
左杰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表示配合沙器之的处理意见。
他相信,李学武有能力平息这场风波,他的秘书更不会白给。
左杰倒是不想找回场子什么的,从武哥跟他说要做点事业,不能光看见池塘里的蛤蟆那片天空时,他就有心脱离这个圈子。
今天挨了一顿打,他就算是彻底跟过去断绝联系了,不想再有瓜葛。
而在一旁的裴培和欧欣等人,看到沙器之说了会处理,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她们知道,有李学武在,今天的事情就不会再有波折。
沙器之见几人配合,便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跟着自己走。
两位领导在门口同负责人说了两句,看了看现场的状况,便在负责人的引导下往场地内部走去。
他则是带着这些人从检票口直接通过,往饭店辅楼去了。
沙器之不认识左杰,更不认识这些姑娘们。
但他知道李学武有个俱乐部,更知道那座俱乐部里都是什么样的关系。
既然那位姑娘介绍了他们是俱乐部的职工,那他就得照顾他们。
可这件事背后的原因他不清楚,左杰没开口,裴培不知道,他得请示领导再决定。
他是李学武的秘书,不是李学武的管家,更不是俱乐部的干事。
有问题解决问题,但不能激化矛盾,扩大影响面。
如果领导有安排或者要求,那是另外一回事。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安抚好这些人,该修整修整,该检查身体就去找这边的医生。
场地外的风波因为车队到来后的这一段波折变得平静了下来。
可平静的背后是积聚的乌云,厚厚地压在了赵卫东等人的头上。
赵卫东、卫国两伙人刚才都有动手,保卫们站在大门那边看得清楚。
现在围了他们,一个都没跑掉,就等着沙秘书的命令呢。
领导都进去了,事情该有个处理意见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在等着结果,很明显的挨了打的那小子有背景,有关系。
至少跟下车的那两位大领导有关系,不然那位办公人员不可能把他和那些姑娘们领着进了饭店。
他们都没心思去看节目了,门口这边就要上演的节目更精彩。
不精彩!一点都不精彩!
钟悦民看着姑娘们进了场地,他心里这个急的呦!
真后悔刚才听了袁军的话,要是他当时冲上去,可能就跟这些人搭个上了,这会儿应该是一起被领进场地,更有机会跟那些姑娘们认识认识了。
郑童没看明白咋回事跟袁军问道:「什么情况啊这是!」
「来靠山了呗!」
袁军挑了挑眉毛,道:「没瞧见嘛明显的人家很牛哔啊,秘书把人给接走了,这架打不成了」。
「那还真是很遗憾啊」
郑童真是不怕事儿大,这会儿揣着袖子,很是惋惜地说道:「要是来个大乱斗就更有意思了」。
「呵呵~」
袁军瞥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怕死啊,真要是打群架,在这看着都是个事」。
……
李学武看见周小白他们的状况就在留意周围,陪着李怀德往里走的时候也瞧见卫国等人了。
肖建军看见他的时候还很失落地低下了头,李学武没搭理他。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怎么又回来了,可能跟下面的秩序乱了有关系。
这个年代,乃至是往后三四十年,很多京城的劳改或者劳教都是发往边疆或者西陲去劳动。
当年有很多这样的人物回到京城作案,尤其是姓白的那位,更是成为了当年的符号人物。
现在的情况更严重,没人看管他们了,放羊的被放羊了,羊跑丢了,回羊圈了。
没关系,李学武根本没在意他们的回归,能收拾他们一次,就能收拾他们第二次。
第一次是因为他们父母的庇护,让他们躲过了他打出去的子弹。
这一次要是让他抓住尾巴,绝对不给他们爹妈施救的时间和机会。
他要送去西城打靶的人,绝对不会让他们成为别人的枪下之鬼。
生是谁的人他不管,但死得是他的鬼。
李学武陪在李怀德身边,同现场的进步师生们亲切地打着招呼,介绍着轧钢厂的变革经验。
也配合宣传处干部们的工作,同这些师生们亲近、握手、合影什么的。
等在前排座位上坐下以后,舞台上早就准备好的节目在现场众人的欢呼声中正式开始。
沙器之听见了外面的声音,知道节目开始了。
在跟几位姑娘和左杰做了简单的沟通和交流过后,先是安排左杰去看医生,又安排欧欣等人在辅楼二楼的门厅平台上看节目,自己则是下了楼。
他先是去找保
卫干事了解了一下刚才的情况,跟左杰他们说的没有出入,这才去跟李学武简单汇报了一下。
李学武没说什么,只是背对着他轻轻抬了抬手,点了两下。
沙器之了然,李主任在这边,领导不好说什么。
其实也不用说什么,几个小崽子而已,他懂了领导是个什么意思了。
舞台已经表演到了第二个节目,检票口这边的人有些已经挪到场地边缘区看节目了。
只有不多的小崽子们还在坚持,就想看看这些「大哥」级的老兵们会被怎么处理。
这种场景实在是难得一见,今日过后,六国饭店门前事件一定会成为四九城小崽子们嘴里的风云大事。
有眼睛尖的已经看见那位秘书重新走了出来,倒是没接触卫国等人,就是跟保卫干事说了几句。
可这种态度却让赵卫东等人汗毛倒竖了起来。
他们的父亲也都是干这个的,从小耳濡目染的,自然了解这一套是要干啥。
那位秘书跟保卫干事说着话,眼神却是看向他们的,手里还做着隐晦的小动作。
糟糕!
不能再等下去了!
赵卫东和卫国对视一眼,这对儿老对手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危机。
他们都没用商量,各自选了一个方向,也没提醒其他人,直接就往出冲。
现场围着他们的保卫可不是白给的,一直盯着他们呢。
见着两人有异动,手里的胶棍提起来就堵了过去。
沙器之那边也见着这里的变化了,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场地里去了。
保卫干事送走了沙秘书,再转回身,看向卫国等人的眼神里已经带着狠厉。
只见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些早就准备好的保卫们动手。
钟悦民看不见姑娘了,目光也终于分给了现场那些老大哥,瞧见保卫们围了上去,瞪大了眼睛惊讶道:「啥情况啊!」
袁军微微摇了摇头,道:「没戏了,东道主准备插手了」。
另一边靠场地边上站着装路人甲的李援朝也是同样的表情。
在绝对的强力部门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老兵真的是不值一提的存在。
尤其是轧钢厂训练出来的这些保卫,明显带着部队的路子。
从挨了一枪托的谢前进身上就能看得出,这种路数绝对不是这些保卫们第一次做了。
拿着枪托怼人,真的是又霸道又有威慑力,一下子绝对能让你老实儿跪着唱征服。
赵卫东和卫国等人再凶狠,再能打也不行,刚才突围的那一下,卫国挨了一棍子,赵卫东挨了一脚,现在都被按在了地上。
轧钢厂保卫干事带着保卫把这些人围了个严实,这回彻底没了逃跑的机会。
保卫干事很霸气,手指点了点还在站着的几人,喝道:「都给我听好了,现在抱头!趴下!」
最后两个字压重了声音,喊出的那一刻自然带着威严。
这些人被围住了,保卫干事的气场就像是大山一样压了过来,让他们不敢反抗。
带头的两个人已经被按在了地上摩擦,他们还有什么好坚持的。
有趴下慢的,嫌弃地上凉的,看着别做不做的,被冲上来的保卫一胶棍教会了怎么快速服从命令。
瞧见他们真打,这些人也怕了,赶紧趴在了地上。
轧钢厂的保卫都是经过训练场培训过的,在抓捕和羁押手段上是一个师傅教的,所有人的动作如出一辙,迅速而又果决。
抽腰带,背后捆手,从后面搂衣服盖脑袋。
一套动作完
成后,这些保卫在保卫干事的眼神示意下,动作逐渐粗糙了起来。
拉他们起身的时候胶棍频频往他们身上招呼,打的他们鬼哭狼嚎的,吓得周围观看的小崽子们噤若寒蝉,不敢有一丝喧哗和放肆。
刚才还嚣张跋扈要弄死这个,弄死那个的「老大哥」都成了小虾米。
带着钢板的靴子一脚下去,各个都是好孩子。
让撅着绝对不趴着,让跪着绝对不坐着。
反应慢一点都会挨上一下子,谁敢反抗更是等着一顿爆捶吧。
赵卫东今天是来看芭蕾的,他听说是周苗苗的舞台,他想她了。
可现在人都没见着,自己先搭里头了。
那保卫干事明显在偏帮,知道按照公事来解决,谁都得不着好。
所以现在是按照他们影响了活动的理由来处理了。
对方一个左杰,带着几个女的,自然没有破坏力,还是受害的一方。
而他们则是又带着刀子,又带着叉子的,现在成了危险人物。
这种手法对待他们真的是没说的,就算是找父母来要说法都没用,人家不问打架的是谁,只抓影响大局的人。
他们打了那左杰一顿,左杰背后的人就让保卫打他们所有人一顿,报复来的很迅速,不隔夜的那种。
真疼啊,这些保卫打人比他们都狠,还专业的那种。
尤其是带着他们往酒店内部走,越走他们越心凉。
在外面,有人看着还不会下狠手,真进了这里,怎么打都没人听得见,看得着了。
带头的卫国和谢前进等人更是心悸,知道左杰的背后是李学武,他们想着李学武又不在,先报复了左杰再说。
大不了连夜再回西北放羊去,心里也舒坦许多。
可谁想到左杰前脚到李学武后脚就跟上来了,他们谁都没跑了。
现在落在了李学武的手上,他们心里都很清楚,门口这顿打还是轻的,更厉害的在院里呢。
他们是不想进院的,虽然他们兜里有票,可是现在真的不想进去。
这能由得他们吗?
很显然,不能,保卫干事都给他们准备好了夜宵,来答谢这些人让他在领导面前露了脸呢。
今天的保卫工作其实很简单,只有开场和散场麻烦一些,出来干活还能看节目,很轻松的。
没想到他想着轻松,这些人却来给他上眼药。
他要是不好好谢谢这些小兄弟,那他在训练场学来的技能不是白辛苦了嘛。
今天要是不给这些王八蛋打出绿屎来,他就算这些小子没吃过韭菜!——
节目很精彩,厂文艺宣传队是下了功夫准备的。
跟厂里那场晚会不同,这一场没有大联欢的意味,更不需要那些业余的工人们参与。
都是专业的演员上台演出,水准一流,表演突出,看得台下进步师生们连连鼓掌叫好。
沙器之安排完了门口的事,又去辅楼二楼看了看这些年轻男女们。
在这里观看节目的效果其实更好,视野开阔,位置正对着舞台,没有遮挡,特别完美。
就是晚上的风有些凉,风中带来的某种压抑着的嘶吼声显得很是诡异。
在舞台音响的影响下,众人都没去注意这种声音,全都被舞台上的表演所吸引。
当然了,挨了打的左杰是看见了门口的情况的,也知道武哥秘书帮自己安排了报仇的事。
他见沙器之过来,感激地同对方握了握手,却是并没有说什么。
他没有把武哥的底漏了,宁愿自己白挨一顿打,换来的却是
武哥的真心维护和照顾。
这让他愈加的确定跟着武哥走是自己最正确的选择。
沙器之不了解里面的情况,不能错误地表达李学武的态度,所以仅仅是收下了他的感激,并没有解释什么。
他叮嘱了几人,一会儿离开的时候会有保卫护送他们走。
欧欣和裴培等人自然不是第一次享受到这种绝对压制的魅力了,可也对李学武的安排很是欣喜和满意。
周小白虽然家庭出身高,可她父亲和母亲并没有让她享受到这种异于常人的待遇。
这一次面对冲突场面,她也是有种后怕的感觉。
但因为李学武的安排,又让她觉得很安全,很难形容这种被强力保护的魅力。
她听着裴姐几人的对话,努力向前面看着,寻找坐在第一排的那道身影。
这个时候,她觉得就算是舞台上的节目也遮盖不住那人的风采和她的向往。
六国饭店大楼后面的阴影里,靠着墙根面壁跪着一排,排着队地等着挨揍。
已经挨了一顿揍,趴在地上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的赵卫东突然抬起头,往舞台上看去。
在看见舞台上的丽人,他突然想起了夕阳下的冰场,那是他逝去的青春。
舞台上光鲜亮丽的周苗苗,是他现在不能直视的存在。
因为他现在被揍的没了力气,只能趴在地上看着对方。
而对方却看不见阴影里的他,灼灼其华,表演的节目都是给别人看的,没有他一丝一毫。
赵卫东只觉得几个月没见着她,陌生了,不认识了。
就算是让他现在去跟周苗苗见面,他也是不愿意的。
如果是动手前,他还有可能去找对方叙叙旧。
但现在,死狗似的他不愿意别人看见他这幅模样。
报仇?
别闹了,小孩儿胳膊粗的胶混抽你身上的时候,你要是能想到报仇两个字,他都敢把脑袋揪下来给你当球踢。
别看他们的父辈敢于牺牲,敢于奉献生命,可他们不敢!
这特么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该怂的时候就得认怂,你以为他挨打的时候没求饶?
艹!你要是不求饶,这些王八蛋能打你到明天早上去!
谢前进够硬气不?
可你现在听听,他都跟那位保卫处干事叫爷爷了!
只要别再拿胶棍往身上抡,别说叫爷爷了,就是叫祖宗都行啊!
今天跪在这里的有一个算一个,也不是啥外人。
今天他叫爷爷,大家都会叫,也不怕传出去丢人。
保卫干事倒是捡着了,凭白多了一群孙子。(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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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养了三年猪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站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现代诗人卞之琳的《断章》。
你在舞台上欢歌舞,
看歌舞的人在阴影中看你。
灯光璀璨了你的笑容,
你打碎了别人的梦。
——现殆尸人赵卫东的《断气》。
节目渐渐接近尾声,周苗苗在台上的舞姿依旧灵动。
她的目光不时地投向前排的领导席,那里坐着的才是她心中真正的风景。
她已经不记得赵卫东是谁了,那个曾在冰场上陪她滑过冰的男孩,她曾经仰慕的大哥哥,如今在她心中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如果真的站在了她的面前?
不相干!
她现在已经不玩滑冰那些小孩子的游戏了,她想玩一些高级的。
随着最后一曲的落幕,掌声雷动,周苗苗和其他演员们一起上台鞠躬致谢。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知道自己的表现赢得了观众的喜爱,也吸引了领导们的目光。
看到王亚娟的今天,她就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让自己的未来更加光明。
散场时,周苗苗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与几位同伴一起,主动向李怀德和李学武那边的领导席走去。
她们彬彬有礼,带着微笑,用尽自己所有的魅力和智慧,希望能给他们留下深刻的印象。
“李主任,李副书记,二位领导今晚的出席给我们带来了极大的荣幸,希望您能喜欢我们的表演。”周苗苗的声音柔和而诚恳。
李学武微微点头,他的目光从周苗苗的脸上扫过,没有太多的停留。
但李怀德的态度依旧亲切:“你们的表演很精采,给晚会增色不少啊。”
周苗苗看见李副书记没反应的时候还有些失落,再听见李主任的夸奖陡然心中一喜。
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领导的认可对她的目标来说意义重大。
她和同伴们互相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韩露收到了她的示意,也主动跟李怀德攀谈了起来。
能与领导打好关系,对自己的未来发展大有裨益,这个不用教她们也会。
李学武对周苗苗的表演确实印象深刻,但他并没有跟演员接触的态度。
尤其是发现周苗苗目光中隐含的那一丝丝意味深长,他更是不想跟她们有任何的牵扯。
滑冰场那次李学武并没有在意这些姑娘,都是年轻男女,哪有不情窦初开、争奇斗艳的。
可是,在工作中,如果对权力表现出了过度的追求和欲望,那就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女人,在追求权力的过程中,如果失控,她们的手段无非就是那么一种。
李学武见识过太多这种女人了,真如张松英那样的也好,无非就是求个生活。
可若是心气无限拔高,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没有头,人的欲望一旦被打开,那就是个潘多拉魔盒。
自古有句话叫:裱子无情,戏子无义,说的就是这些人。
生在穷苦人家的她们出身卑微,从小长在泥土地里,有幸,那也只能做下九流的戏子靠博人眼球来讨生活。
可舞台表演给了她们见识上层社会灯火辉煌的机会,也让她们的心气拔高了。
登上云端,再也看不起泥土地里的人,所以会出现无情无义的心理和表象。
后世不也一样,普通家庭出身的姑娘,见识了大城市里的灯红酒绿,变得心气高涨。
甚至连自己的家庭和出身都嫌弃了,一心要包装自己,想要挤进上流社会,做明星,赚大钱,嫁富豪。
可结果呢?
自古红颜多薄命,香消玉殒谁人怜!
你以色入局,人家看见的也是你的色,不是你的人。
还有句老话讲: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红颜不再,人间无情。
最终她们活成为了某某姬,某某婊、某某公主。
公主都活成了贬义词,可想这个社会对颜色入局之人是有多么的看不起。
要么一身伤痕、满脸疲惫地回农村相亲,找个老实人嫁了。
要么满身狼狈、苟活于冰冷城市之间,等待着那份嫌弃的爱情。
李学武不想当救世主,更不会做出劝技师考研的蠢事,他能做到的是,远离这些蔓。
现在知道四九城里为啥管她们这些姑娘叫蔓了吧。
你是大树,她们就攀附于你,等发现你是棵小树,她们的眼睛是往上长的,会去找更高的大树。
李怀德敢玩,是因为他有一颗斩蔓的心。
玩可以,来真的,他敢跟你讲他是一个多么顾家的好男人。
正因为没有得到李学武的回应,李怀德成了周苗苗和韩露等人“围猎”的目标。
他看着李怀德笑呵呵地伪装成猎物,目光扫过这些小狐狸们,心里可能已经想好了清蒸还是水煮。
其实站在局外想一想也挺有意思的,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又何尝不是一种自得。
曲终人散皆是梦,繁华落尽一场空。
再美好的舞台也有落幕的时候,进步师生们谈论着刚才的节目,或是散场往外走,或是回去饭店休息。
李学武和李怀德在负责人的陪同下也往外走去。
他似乎忘了什么事,好像还有一些人放了最狠的话,却在挨着最毒的打。
他当然记得卫国和赵卫东等人,可在他眼中,这些人跟他已经不是一个层面的了。
他们已经不再是他生活中的一部分,他们的起落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的手不需要沾染这些尘埃。
想要对话或者对手,那就站到跟我一个层面上来,不然打你都不用我亲自动手,又有什么意思。
在六国饭店大楼的阴影中,赵卫东和其他人跪在地上,他们的心情复杂。
保卫干事说了,打完这一轮他们要换班。
是的,是保卫要换班,不是挨揍的要换班,他们还得继续挨打。
干事说了,这玩意儿打身上疼只能是一时的,他想让这些人记住了这种疼,以后再调皮捣蛋的时候想起来就疼的那种。
这得是多疼啊!
他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已经完全落入了人家的掌控之中,他们此刻的命运不再由自己决定。
挨揍的时候赵卫东和卫国有一瞬间的对视,两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悲愤,但又不敢有任何反抗。
赵卫东抬头望向舞台,那里的光芒已经熄灭,周苗苗的身影早已消失。
今天他失去的不仅仅是面子,还有屁股,还有他的青春。
——
“走啊!还等什么呢!”
袁军正在跟郑童说着话,节目散了,他们准备回去了。
可一转头,发现钟悦民依旧站在场边,目光游移在辅楼和院里,并不急着离开的样子。
“嘿!你可真是贼心不死啊!”
袁军好笑地走到了钟悦民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得了,人家都进饭店了,今晚可能就住在这了,你还要等一晚上啊?”
“我这叫痴心不改!”
钟悦民先是纠正了袁军的错误用词,随后笑着说道:“舞台上的表演虽然结束了,可我跟这些姑娘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他有些痞气地强调道:“都是五湖四海好儿女,我想要认识她们,想要了解她们的梦想和追求”。
“哎!”
钟悦民瞪了瞪眼睛,半是认真地说道:“我甚至想要了解她们的烦恼和困惑,在求解的路上一起前进和提高”。
“嘿!”
郑童上下打量了钟悦民,调侃道:“行啊悦民,你把拍婆子这件事无限提高到了一定的高度了啊!”
“哈哈哈!”
袁军笑道:“还前进和提高,人家的烦恼和困惑是不知道选哪一个!”
“你呢?!”
他捅了捅钟悦民说道:“你的困惑是选哪一个失败的可能性最大!”
“我们还不知道你的!”
郑童调侃道:“见一个爱一个,见着哪个都说是真爱!”
“去去去!你们这是在诋毁一个优秀的同志!”
钟悦民浑不在意地说道:“我这是要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中去!”
“得了吧!”
袁军扯了扯嘴角,好笑道:“为人民服务?为姑娘服务吧你!”
他们都是同学,又是年轻人,最是喜欢笑闹的年纪,小哥们儿之间的嘲讽和揶揄才是主旋律。
裴培和欧欣等人陆续从院里出来,有几人离家近,做了告别后推着车子离开。
而离家远的周小白几人则在门口站着,谈着刚才的表演。
钟悦民看准时机,向她们所在的位置走去。
他想要制造偶遇,或者搭讪的话题,可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他却发现姑娘们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她们的视线从他身上轻轻划过,没有一丝停留,仿佛他只是空气中的一粒尘埃。
钟悦民的心中涌起一股失落感,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还是主动走上前打了招呼。
“你们好,我叫钟悦民,育英的”
“哦哦,你好你好”
周小白见他过来打招呼,同罗云一起点头应了。
而后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问道:“你朋友?”
当听见对方的回答后,两人又同时摇头回答道:“不认识!”
钟悦民再见两人同时看过来的怀疑眼神,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
“我刚才看见你们勇斗坏分子,真为你们自豪,果然巾帼不让须眉,十分的佩服”。
“这么说!”
罗云的脑子多灵光啊,她可不是小白这样的傻姑娘,谁搭讪都应声。
“你刚才是看见我们挨欺负了?”
“那个……”
钟悦民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切入的话题不是很恰当。
“我当时真想冲上去帮忙来着,真的!”
他认真地抬起手要发誓般的说道:“我连钢索都抽出来了,可还没等我冲上去呢,保卫们就出来了”。
“啊~~!”
罗云挑了挑眉毛,问道:“这么说,你还没有保卫反应快呢呗!”
“我……”
钟悦民在面对伶牙俐齿的罗云时有种吃瘪的感觉。
他在这看着来着,知道保卫刚开始都没想着介入这些人的冲突。
依着罗云的意思,他要是有心帮忙,怎么可能比保卫们还要慢呢。
“我真的想帮忙来着,是我那两个同学怕我出危险……”
“行了行了”
罗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问道:“你想干嘛呀?”
她拉着周小白往后退了退,说道:“有事说事,没事该干嘛干嘛去!别耽误我们等人”。
他们在门口说话的时候,左杰同沙器之从院里走了出来。
左杰的衣服上还有着淡淡的痕迹,是刚才打架时在地上蹭的。
这小子从小就不是好东西,知道如何在打斗中保护自己。
尤其是挨打的次数多了,他总能在关键时刻躲开那些致命的打击。
招式有很多啊,比如:鹞子翻身、瞎子摸象、驴打滚儿……
沙器之送了他们出来,本想着安排保卫送几人回去,可左杰坚持着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门口等待着李学武的出现。
倒是没等多长时间,他们刚出来,李学武陪着李怀德也就出来了。
李学武先是同李怀德说了几句,送他上车离开后,这才转身看向了走到他身边的沙器之。
沙器之先是汇报了事情的处理情况,又说了左杰他们的检查情况,以及要等李学武出来的意愿。
李学武的目光扫过等待的几人,最终落在了左杰身上。
他向几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左杰带着几分忐忑,走到了李学武的面前,脸红着道了歉。
李学武没让他说这个,而是问了问他的情况。
左杰看见李学武了,自然不会再有所保留,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李学武听后,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了解了情况。
“你们几个,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
“以后做事要多用用脑子,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李学武的声音平静而威严,他的话语中既有责备也有关怀。
左杰和欧欣几人听到这话,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李学武没有为难他们,也没有责怪他们在活动上惹事,有的只是关心和安慰。
“吓死我了~”
周小白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后怕的样子,跟李学武撒娇。
罗云也是凑过来叽叽喳喳地说道:“我们可没招惹他们,一群人欺负我们几个,真可恶!”
“就是就是!”
周小白跟着罗云的话讲到:“我说上去帮左哥,那拳头差点抡我脸上!”
“嘻嘻~”
罗云刚才还说害怕呢,这会儿听见周小白的话,嬉笑道:“我们这小身板,冲上去就被弹回来了!”
门口这一处本来人群散尽后的萧索因为两个小姑娘的叽叽喳喳,又有了一股子朝气。
李学武笑着听了两人的“表功”,看着她们身上也有灰尘,且左杰等人也是笑着点头,知道她们说的是实话。
甭管小姑娘着急跟他表功的心思如何,从左杰受欺负,她们敢跟着裴培冲上去帮忙这一点就让李学武认同。
裴培和欧欣以前还没拿这两个来俱乐部混吃混喝的小跟屁虫当回事儿的,不过是她们小时候的样子罢了。
可刚刚的经历,让她们从心底里也接受了两人融入这个小圈子的事实。
只要有这份同甘共苦的勇气,那这人本身的品质就不会坏到哪去。
尤其是裴培和欧欣这样的“大姐大”,更喜欢这样的小妹妹。
虽然周小白的眼睛里全是李哥,恨不得这会儿冲进李哥的怀里要抱抱,可她们还是用宠溺的目光看着两人争表扬。
带头打架的裴培可没说自己的功劳,更没说自己帮助左杰有多么的勇敢。
她不说,可罗云和周小白一人一句的夸着她们这些大姐多么的勇,多么的狠,还敢挠那些人呢,可厉害了!
欧欣和裴培突然觉得小妹妹不可爱了,咋啥话都说呢!
自己等人在李哥面前可是温柔大方好姑娘的形象,说勇就行了,何必说狠呢!
再看到李哥望过来的眼神,欧欣的脸瞬间便红了起来。
而裴培更绝,直接伸手捂住了两人的小嘴巴。
“呵呵~”
李学武看着几人打闹,轻笑着说道:“回头让左杰请你们吃饭,要好吃的,多吃点!”
“没问题!”
左杰豪迈地说道:“明天,明天晚上咱们老莫搓一顿!嘶~”
他抬手故作豪迈的动作有点大,扯着挨了拳头的地方,忍不住嘶呵出声。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都被疼痛牵扯的扭曲了,欧欣好笑地说道:“省省吧,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就是!”
裴培故作不满地嗔道:“就这小身板,充什么英雄好汉,还让我们先走,我们走了你不得死这啊!”
“人家都拿刀子了,你就拿拳头了?”
她瞪了瞪眼睛道:“回头我把我爸的佐官刀给你拿来防身,看谁还敢跟你动手”。
“算了吧”
左杰知道她在开玩笑的,可还是苦笑道:“背着把刀出门,人家还以为我是大傻子呢!”
说完这句,他又看向李学武认真地解释道:“我还记得武哥跟我说过的话,以后我的手不拿刀,只拿笔和钱”。
“呵~”
李学武笑着轻轻地给了他一嘴巴,道:“我可不记得我说过这种话!”
哈哈哈哈~
众人见到左杰的窘迫都大笑了起来。
李学武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今天晚了,明天早上自己去医院做个检查,我也好放心”。
说完又对着裴培等人交代道:“你们也是,今天的事记住教训,不要再多想了,回家去吧”。
“器之”
李学武叫了站在一旁的沙器之问道:“人都安排好了吧?”
“是”
沙器之回答道:“都安排好了,会把人送到家”。
“嗯”
李学武点了点,对几人说道:“去吧,回家去吧,好好休息”。
欧欣等人点头,各自去取了车子,在保卫的陪同下离开。
左杰在离开的时候指了还站在一旁的周小白和罗芸两人道:“武哥,她们俩坐我们的车子来的,我这……”
他示意了自己的胳膊和腿儿,表示现在自己骑车子都费劲,送人的事得麻烦李学武了。
司机已经把指挥车停在了路边,正在等着李学武。
他也是看着李学武有车,又看出周小白的心思,所以成人之美呢。
周小白就是这个意思,刚才很怕他叫自己两人上他们的车子,所以没了叽叽喳喳,低着头装鹌鹑。
这会儿见左杰说了,有些惊喜,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看向左杰。
左杰给她眨了眨眼睛,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学武看着几人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叮嘱左杰路上小心。
随后对着周小白两人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上车。
周小白脸上带着欣然和激动,拉着罗芸小跑着去了车上。
尤其是在选座位的时候,她更是推着罗芸先上了车,她要坐中间!
钟悦民站在原地抬了抬手,他还想跟姑娘打声招呼呢,没想到姑娘们散了。
夜色渐深,散场的人群逐渐稀少。
钟悦民依然站在原地,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夜幕,看向了离开的汽车,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你别走!别把我的心儿带走~
周小白带走的不仅仅是钟悦民的心,还有另外一个人的。
“瞅啥呢?人都走了!”
“啊?哦!”
张海阳站在那儿拔着脖子看向汽车离开的方向愣神,连李援朝过来打招呼都没注意。
李援朝也看见刚才的情景了,却是一直没敢动。
他们等到这个时候还没走,不就是想把这件事所有的细节都看明白嘛,回头这就是资源啊。
他不认识上车的姑娘,倒是把那个年轻干部的身份打听到了。
李援朝很是理解地走到张海阳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想了,那是东城的李二疤瘌”。
“谁?”
张海阳皱了皱眉头,看向他问道:“哪个院儿的,我怎么没听过?”
“四合院的!”
“哈哈哈哈!”
李援朝被张海阳问的问题逗得大笑了起来,扶着他的肩膀解释道:“他不是咱们圈子里的人,是顽主里的大前辈”。
他一边解释着一边搭着他的肩膀往门口走去。
“他的经历堪称传奇,是现在顽主最为推崇的头面人物,祖师爷一般的存在”
“被称为出人头地的典范,杀人不眨眼的凶神”
李援朝看着张海阳紧张笑着强调道:“不过别担心他现在级别高了,轻易不杀人了”。
“……”
张海阳听见这话差点摔了个跟头,无语地看着李援朝,想提醒他要不要想想刚才他都说了些什么!
什么特么轻易不杀人了!
李援朝也是看出了他的怀疑,挑了挑眉毛,认真地说道:“我的消息从来不作假,有一说一”。
“他在交道口当过副所长,在分局当过副处长,现在是卫戍区的副团长”。
张海阳惊呆了,这特么什么进步轨迹啊!
关键是看那人岁数不是很大啊,这就副团长了?!
李援朝歪了歪脑袋,道:“你想想他进步这么快是因为啥?”
也不等张海阳问,他自顾自地解释道:“以前在一线的时候,每个月他都要往西山刑场送十几个,有统计的大概两百多个吧”。
“你特么说真的?!”
张海阳被吓到了,脚步一顿,站在那怀疑地看着李援朝。
这特么说的是人?
“你可以怀疑我,但不能怀疑我的消息!”
李援朝微笑中带着自信,认真地说道:“他是系统里挂了号的刑侦专家,还出过破案的书,现在基层刑侦都在学他的办案手段”。
“有名的几个大案你去东城打听打听就能知道,卫国他哥就是他办的”
李援朝强调道:“当时卫家求了老多人都没用,知道为啥吗?”
“啥?”
张海阳脸色有些难看,那是他心爱的姑娘啊。
“一个是因为他把案子办铁了,翻不了”
李援朝掰着手指说道:“二一个是因为他丈人叫顾海涛”。
“谁是顾……我草!?~”
张海阳惊讶的尾音都带拐弯儿的,可见他是有多么的惊讶。
李援朝点了点头,确定就是他惊讶的那个。
“所以,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还是人家的花”
他安慰张海阳道:“关键你是落花有意,人家是流水无情,姑娘有的是,对吧!”
“没有~”
张海阳的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我就是看见一同学”。
李援朝笑了笑,没跟他继续纠缠这个问题。
“不是就最好了,我还担心你受伤”
李援朝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东城是咱们的地盘,但交道口除外,那地方邪性的很!”
他有些认真地说道:“能不去那边就别去,折了都不是一个两个的了”。
“好了~”
李援朝看着张海阳失落的表情,笑着揽了他的肩膀,示意继续往前走。
“走,我给你介绍几位好朋友,也是咱们圈子里的人……”
——
李怀德为啥要拉着李学武去看节目?
因为他心里没底,不仅仅是对那些小崽子们没底,更是对当前的形势没底。
晚上在看节目的时候他就没话找话地探寻李学武对今天新闻里那篇社论文章的态度。
李学武犹记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当然了,李怀德问了,他不能不回答,但也不是什么都说给他。
至少不能像是跟董文学和徐斯年那样的托底。
毕竟他在问的时候就已经带着主观思想和态度了,问李学武只是补一层保险罢了。
李学武多坏啊,成功学大师,最会制造忧虑和贩卖焦虑了。
李怀德就是他套在车上的马,平时马脑袋前面还得吊着个胡萝卜,后面时不时的给一鞭子。
现在这匹马主动干活了,那他还不得给对方加加压?
要不怎么徐斯年说李学武损到家了呢!
李怀德正在焦虑呢,他偏偏说风凉话。
他给李怀德回答:“这些风波您比我看得多了,文章里的东西,我看半是真,半是假,别太放在心上”。
李怀德本就是多疑的性格,他见李学武这么说,心中的担忧更大了。
坏人永远担心被人坏自己!
回想当时,李怀德叹着气,眉宇间的忧虑如同深秋的云影,难以驱散。
他表示知道不应该太过担心,但那篇文章提到的一些问题,的确触动了不少人的神经。
“就怕……”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李学武很理解地接过话茬:“就怕这风波会波及到轧钢厂?我也有这层顾虑啊”。
李怀德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庆幸:“还好,当初有你的提醒,没有在上一阶段靠近工作组”。
“更没有靠近杨书记,坚持了咱们自己的工作路线,进行了一系列必要的自我变革”。
李怀德看向李学武讲到:“时至今日,方能看出谁是真的英雄,时代选择了我们啊!”
李学武的目光倒是很坚定,语气中透着一股难以动摇的力量:“这正是您明智领导的体现!”
他在跟李怀德讨论时讲到:在这个时代,变革是永恒的主题,只有不断适应变化,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抓生产。
生产是企业的根本,也是两人立足的基石。
只要轧钢厂的生产稳定,效率提升,质量上乘,哪怕是风波再大,他们也能站稳脚跟。
李怀德的眼中闪过一抹光芒,他明白李学武的意思:“你是说,无论外面的风云如何变幻,我们只要专注于发展和变革的辩证关系,就能够保持稳定?
“没错!”
李学武点头肯定:“立足当下,以生产为根本,抓好生产和变革的节奏,走稳每一步”。
李怀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充满了信任:“学武,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我们一起努力未来的轧钢厂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
李学武信了他才怪!
轧钢厂永远不是你们的!
这老东西也学会售卖成功学了,还是现学现卖画大饼的那种。
李学武才不吃他这一套,反手还要给他喂一碗鸡汤才是!
回去的车上沙器之坐在副驾驶,周小白坐在中间,她两边是李学武和罗云。
罗云当然知道周小白的心思,所以上车的时候就没有争中间的位置。
而在看着周小白频频侧面李学武,想看又不敢看,坐在那身子都有些僵硬了。
她也是心疼小姐妹,借着车辆转弯的时候,故意撞了周小白一下。
周小白挨着李学武坐着,本来就有些不稳,这会儿更是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
李学武倒是没发现罗云的小动作,还以为周小白是真的歪了。
“磕着了?”
路上有些黑,路灯也不是很明亮,车里更是有些昏暗。
所以周小白“哎呀”一下,他还以为对方撞哪儿了。
周小白确实被撞了,不过是被罗云撞的,她感觉出来了。
不过这会儿她红着脸,那里会解释出来,只能起身瞪了身边偷笑的小姐妹。
“没……没事……”
周小白的脸从一上车后就开始烧的慌,有激动的,也有是羞涩的。
212吉普车的减震不是很好,路况时好时坏,她跟李学武挨着,哪能不触碰。
每一次触碰都会让她脸红,发热,甚至手心里都是汗了。
李学武伸手扶着她,自己往旁边挪了挪,给她更多的空间。
指挥车前排座椅中间架着电台,李学武怕她坐着不舒服。
周小白感受到了李学武的动作,轻轻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刚才载歪的那一下,她好像碰到了什么,是不敢想的那种东西。
李学武没说什么,她也就装作不知道,不清楚……
坐直了身子,她伸出手,悄悄地掐了罗云一下,报复她刚才的耍坏。
罗云却是凑到了她的耳边悄声说道:“快!说谢谢!”
“去你的~”
周小白有些羞涩地捶了她一下,还不好意思地看了李学武一眼,怕他听见。
李学武心里想着事情,没在意小姑娘之间的悄悄话。
周小白却是被他微微皱起的眉头,以及昏暗中沉思的侧脸所吸引,不由得有些痴了。
果然,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了!
“在看我嘛?”
“呵呵~”
李学武就算是在想事情,可眼睛还是好使的。
周小白频频偷看他,哪里会看不见。
这小姑娘情窦初开的有点凶猛啊,再这么看下去,岂不是要把自己看的害羞了?!
李学武太了解自己了,一个成熟稳重、知书达理、温润如玉的社恐青年。
周小白被李学武突然抓包吓了一跳,脸上火热火热的。
“没……没有”
她犹自解释道:“我……我看外面的风景呢!”
李学武扭头往窗外看了看,乌漆嘛黑一片,啥也看不见。
“这?!”
他用手指了指窗外,好笑地问道:“说说,你都看见啥风景了?”
“我……不告诉你!”
周小白捂住了自己的脸,扭头看向罗云那边,实在是不好意思跟李学武再解释下去了。
罗云刚开始还捂着嘴笑,这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哈哈哈哈!”
“哎呀~你笑啥呀~”
周小白使劲儿掐着罗云不让她笑,笑的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罗云却是挨着掐,越掐她越觉得好笑。
“哈哈哈,小白~”
她躲着、推着周小白,嘴里还逗趣道:“我在看风景呢~哈哈哈~”
“哎呀!别笑了!”
周小白被她逗得受不了了,使劲儿捶了捶她,道:“再笑我不跟你好了!”
少女之间最大的威胁可能就是友情了,也只有在这个年龄的人才会拥有真挚的友谊。
李学武笑着看了她们打闹,好像自己也回到了十六七岁青春年少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也喜欢跟小姐妹玩过家家。
真实的那种……过家家!
“怎么穿了这样的衣服?”
李学武见两人平息了下来,指了指她们身上的制服,问道:“不是俱乐部的吗?”
“是呀~于姐给的!”
罗云笑着说道:“我们在俱乐部里帮忙,于姐就给我们也发了一套这样的秋装”。
“我说不要的……”
周小白怕李学武责怪,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解释着,罗云见她又不自信,便气不过地偷偷掐了她一下。
两人是真的在俱乐部里帮忙干活了,于姐都说给了,穿都穿上了,她这会儿又变卦!
跟着黄干去俱乐部玩的小姐妹里,真正得着套装的就她们两个。
因为她们两个基本上天天都去俱乐部里玩,饭都在那边吃。
也没人说她们不能进,也没人说她们不能吃饭,干活的时候她们伸把手也没人会夸她们。
就好像真的把她们当成了职工一样,现在连工作服都发了。
当然了,工资是没有的,俱乐部里最优秀,也是最传统的技能就是——没有工资!
大家聚在一起干事业,实现的是青春和理想,奔赴的是梦想和未来,怎么能要青春呢!
大饼不香了嘛!
那就再来一碗鸡汤!
“你们穿着很好看!”
李学武笑着点头赞了一句,让周小白的表情豁然开朗。
“真的?!”
她有些惊喜地抬起头看向李学武,说道:“我很喜欢这件大衣”。
“呵呵,努力就有收获嘛~”
李学武笑了笑,用一句话解开了周小白的心结,笑着打量了她,半是认真地说道:“等你长大一点,穿着更漂亮”。
“我现在就不小了啊!”
她很在意地挺了挺脊背,强调道:“十六岁都能入伍了,不是小孩子了!”
“嗯,确实”
李学武故作认真地看了看她,点头说道:“我就是十六岁入的伍”。
“嗯,我听说了”
周小白点了点头,说道:“我特崇拜您!”
她拧着身子对着李学武认真地说道:“我爸爸就是……就是在部队工作”。
周小白好不容易跟李学武有了共同话题,想要说更多,差点把自己父亲的职务说出来。
稍稍遮掩了一下,又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学武说道:“听说您还上了前线,立下了战功,真勇敢!您是我的榜样!”
“谁跟你说的?”
李学武当然知道周小白的背景,俱乐部这个圈子恐怕只有她自己不知道别人知道她爸是谁。
“他们骗你的,我哪里去过前线,在部队养了三年猪才是真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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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骗人!”
“哼!”
周小白才不信李学武的鬼话!
若是说别的她还含胡,可关于李学武的资料她都能倒背如流了。
偶像嘛!自己选的!
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她都得忍着继续喜欢!
李学武逗她问道:“你也想参军?”
“想!”
周小白给出了特别明确的答复,并且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要成为像你这样的人!”
“我这样的?”
李学武好笑地抿了抿嘴,道:“你了解我是啥样的人吗?”
说完又挑了挑眉毛,道:“万一我是个坏人呢?”
“比如?”
周小白实在是想不出李学武如何的坏,在她的心目中,李学武就是榜样,是完人。
“嗯……”
李学武迟疑着说道:“比如我笑里藏刀、口蜜腹剑、阴险狡诈,是一个好色之徒呢?”
周小白仔细地看着李学武,想了想,摇头道:“不可能,你不可能是!跟电影里的坏人一点都不一样!”
“哈哈哈”
李学武好笑出声,问道:“是因为我没有电影里坏人长得好看?”
“不是!”
周小白摇了摇头,道:“就算是你真的表现如你刚才所说的那样,我也觉得你是有苦衷,或者有需要才这么做的”。
看着李学武微微惊讶,她很是自信地说道:“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好人做事也需要用一些手段,我都懂!”
“……”
车上一共五个人,有四个人沉默了。
罗云面对小姐妹的花痴行为更是捂住了自己的脸,真的很无语啊!
李学武听见她的话也是有些错愕的,没想到人海茫茫,竟然真的遇到了一个懂自己的人!
要不是他还有点羞耻心,还要点儿脸面,恐怕这会儿已经说出“还是你懂我”的话语了。
周小白见李学武发愣,还很认真地点头说道:“我真的很理解你的”。
“好好好”
李学武点点头,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否则前面的替班司机和沙器之都要忍不住笑出来了。
“其实咱们都一样,都是普通人,我当兵一方面是为了要求进步,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没考上大学”
李学武真实话实说地讲给周小白:“在部队的时候我也犯过错,也曾经想过危险和害怕,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
周小白看着李学武,眼睛亮晶晶地说道:“真好,能说出最真实的自己,直面内心,你真勇敢”。
“我……”
李学武有些无语地看了看这个姑娘,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自己难道真的这么好?
我还是太优秀了啊!
太不低调了,连这些都让人家看出来了!
太不应该了!——
“这是什么恶劣行径!”
“卑劣!可耻!毒瘤!”
杨元松愤怒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他的眼神严厉,每一个字都咬的特别清晰,想是达到重锤一样的效果,敲打在在座众人的心上。
他的手指敲打桌面,声音清晰而有力。
“张国祁的行为,严重违反了组织纪律,损害了轧钢厂和全体职工的利益,必须严肃处理!”
杨元松的声音几乎是咬字发音,“纪监部门要深挖细查,绝不能姑息养奸,任何涉案的人都不能放过!”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李怀德默默地坐在那里,眼神深沉,并没有发言的意思。
形势基本上已经明朗了,杨元松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现在他跳的越欢实,证明他越是着急,胆虚,急于求成。
李怀德算准了时机,现在以不变应万变,没必要去跟他硬碰硬,等着他自我凋零就好。
现在杨元松疯了似的搞小动作,就是为了让他接招,好表现的有多么勇敢正直似的。
可他就是不接下茬儿,让他唱独角戏,让他在全厂职工面前当耍猴的。
这一次的事件已经波及甚广,轧钢厂的未来充满了变数。
李怀德要应对的不是杨元松,而是李学武所说的,引起的震动和反馈。
如果这种引起了共振,那形势将会又是一种形态,对轧钢厂,对他和李学武等人来说是一次挑战。
当然了,李学武在谈论中也提到了,风刮下去要时间,刮回来也要时间。
这段时间最好是稳定了轧钢厂内部大局,以全厂合力抓生产、抓变革的姿态迎接考验。
说是不变应万变,其实不变也是变,要让自己变的更强,更有力。
剔除不和谐声音就是变强的第一步,李怀德就等着这一天到来了。
你说李怀德就是坏人,那杨元松就是好人了?
世事无绝对,李学武从来不会这么看。
在执行管理任务和责权上,没有好人和坏人,只有好的政策和糟糕的决策。
一个人的人品不好,但他做出了对全厂有利的决策,你说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一个人的品质比圣人还要优秀,可他让全厂利益受到了损失,那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辩证主义中从来都是从现实出发,以严谨的角度和思想去看待这个问题。
当李学武能驾驭住李怀德的时候,那李学武看他就是好人,一个大大的好人!
而当李学武不能驾驭他的时候,两个人的思想和行动背道而驰,那他在李学武的眼里就是坏人,良心大大地坏了!
好人和坏人从来都是主观意识形态的无标准判定意义。
就像周小白看李学武,她喜欢李学武,敬仰李学武,李学武什么都是好的,都是正确的。
李学武就是她的好人,反对李学武的就都是坏人。
今天李怀德看杨元松就是坏人,杨元松看李怀德十恶不赦,两人以前还在一起喝酒呢,现在都想给对方喝毒药了!
记住一句话,正治纠缠过程中,不会出现冤假错案。
因为没有对错,只有输赢。
薛直夫站起身,他的脸色有些晦涩,但语气坚定:“我愿意对此次事件中的安全工作疏忽负全责,并向组织做出深刻的检讨”。
“我保证,办案过程中将严格遵守程序,绝不姑息”。
他的话语虽然平静,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他话语中的自责和坚决。
无人能够置身事外,每个人都在寻找着自己的立足点。
张国祁的病房里,医生们忙碌着为他做最后的身体检查。
这位曾经在轧钢厂呼风唤雨的人物,如今面色憔悴,双眼无神。
他很清楚,自己的一切都已成为过去,所有的权力和地位都已被一纸文件剥夺。
纪监已经完成了对他的审讯工作,关于他在工作中所犯的纪律问题也已经调查清楚。
今天早上,四名纪监处干部带着他来医院检查身体,做最后的交接准备。
他的申诉还是有作用的,至少纪监处有了理由放水。
张国祁在李学武走后便没有再经受那种高强度的询问。
纪监处的老王倒像是应付差事似的,去了也不问话,坐在那喝茶抽烟磨时间。
关于他的处理结果,张国祁自己有心理准备。
虽然是在工作中产生的错误,但从他家里搜出来的钱财已经能判定一切了。
李主任能保他多少说不准,可既然自己没有交代,那对方至少不会落井下石为难他。
枪毙倒不至于,甚至都有可能不用蹲笆篱子。
毕竟这只是单纯的纪律错误,大不了开除组织身份,开除轧钢厂的干部身份罢了。
那场乱局中,谁又能说的清他哪里错了,哪里的东西不该拿,谁又不该打呢!
要真是全抖落清楚,恐怕轧钢厂要抓好多人。
李怀德不会让杨元松这么做的,杨元松也不敢这么做。
所以,法不责众,他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麻烦和危险。
纪监处的干事陪同他来检查身体都没有执行羁押手段,手铐子摘了,保卫处的人都已经撤走了。
这恰恰就说明他的问题处理意见和方向了。
轧钢厂医院的医生最后给出了诊断结果,他很健康。
张国祁听见这话愣了半天,他咬了咬牙,都想给这年轻医生一嘴巴,我特么的现在叫健康?
健康的人会尿血嘛!
你们是巴不得我早点滚蛋,省的给你们添麻烦吧!
怪不得科室主任不出现,找了一个小年轻的给他做检查,这是背锅侠啊!
算了,很健康就很健康吧!
人家说自己健康,这真的没法犟嘴,难道自己说自己有病吗?
他在纪监处干部的陪同下缓缓地走出医院,身后是各种议论声和鄙夷的目光。
他没有在意,也没有心情去在意,只是低着头,步履蹒跚地跟着纪监处的干事往回走。
今天早上老王私下里跟他说了,他的处理结果下来了,检查完身体纪监这边就能结案。
这是好事儿,工作和身份没了,至少命还在,只要给他时间和机会,哪里不能混口饭吃。
因为他引起的风波远未平息,张国祁却已经在算计着自己的出路,其他人又何尝不是在暗流涌动中寻找未来。
大学习活动已经搞了几个月了,反应迟钝点的也都已经反应了过来。
这是一个考验,也是一个机遇。
只有抓住这个机遇,就算是头猪,站在了风口上都能飞起来。
张国祁准备从纪监走出去,从轧钢厂走出去以后,就去寻找自己的风口。
跟着纪监处干事回到了谠委楼,回到了他受罪好些天的审讯室。
当他重新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听着纪监处老王宣读组织上关于他违纪行为的处理决定。
真如他所想,撤销职务、开除身份,开除轧钢厂……
一撸到底扒了皮,啥都没有了。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接受这份处理决定了,可当老王读到这些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的后悔、自责。
手中的笔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在那份薄薄的文件上划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可能是他在轧钢厂,最后一次签署文件了,以前觉得很辛苦的动作,现在成了他最难以割舍的留恋。
轧钢厂给了他荣耀,给了他身份,给了他一支笔的权利。
今天,当他触犯了轧钢厂的纪律,这些东西都将会被收回。
这就是组织,这就是纪律。
张国祁的心情复杂,一种淡淡的无力感弥漫在胸口。
他以为,这一刻,就是自己在轧钢厂生涯的终点。
解除职务,名誉扫地,但至少还能保住了最后的自由。
然而,就在他站起身,准备跟这个曾经充满怨恨和纠缠的审讯室好好告个别时,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纪监干事将房门打开,却是保卫科的人!。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只是来执行一个普通任务。
“张国祁,你被逮捕了”
领头的保卫科干事面无表情地宣读着逮捕决定,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张国祁心上的钉子,让他彻底绝望。
“涉嫌威胁、恐吓、胁迫、殴打和侮辱他人,并造成对方死亡,以及职务贪污等罪名成立”
保卫干事的声音冷漠,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在念诵着一段无关紧要的声明。
张国祁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由着保卫科治安员给自己双手重新戴了铐子。
他心惊又肝颤,但嘴角却勾起了一丝讽刺的笑容。
张国祁看了看退到一边的纪监干事,又看了看来接管他的保卫干事,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你们配合得挺好啊,天衣无缝啊!”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和讥讽,但更多的是对这场游戏的清醒认识。
什么特么亲密战友,什么特么李主任会保自己!
自己不过是被牺牲的棋子,而真正的黑手,依然隐藏在幕后,操纵着一切。
保卫科的人并没有回应张国祁的讽刺,他们只是机械地将他从椅子拽了起来,然后押送出了审讯室,出了谠委楼,走向斜对面的保卫楼。
真是才出狼窝,又入虎口啊!
张国祁的心中充满了苦涩,面对大院里办公人员异样的目光,他强忍着没有流露出任何悲伤和绝望,只是默默地跟随着保卫科的人,走向那个未知的未来。
这一刻,张国祁的一切都已经结束,而轧钢厂的风波,还远远没有结束。
——
十月三日,周五。
轧钢厂的空气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仿佛每个角落都充满了电流般的嗡嗡声。
上级转发督办的一纸指示文件,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猝不及防地在厂内炸开。
文件下达后,轧钢厂内部的氛围变得异常复杂。
一些平日里不甚显眼的人物开始变得活跃起来,他们在小组讨论中大放厥词。
在这种“否定有理”的名义下,很多平日里不敢公然越轨的行为开始变得肆无忌惮。
一些人甚至开始公然违抗规章制度。
与此同时,轧钢厂组织机关及其负责人,包括李学武在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保卫处还好,李学武亲自坐镇,由他一手搭建和培训的纪律部门保持住了强硬的作风和优秀的品质。
其他部门的纪律性就良莠不齐,好坏不一了。
负责人的权威被严重挑战,平日里的权力和指令不再被人听从。
一些干部开始担忧自己的前途和命运,一旦被扣上帽子,那将是无法洗清的污点。
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下,李学武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相比于大学习活动前期的波折,这一次来的更加凶猛和突然。
李怀德同他关于此事做过沟通,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能采取行动,不能轻易出手干预。
他很理解李怀德的决定和部署,任何一步失误都可能导致自己等人被卷入这场漩涡之中,从而无法自拔。
保卫处三楼
处长办公室
李学武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和轧钢厂都走到了十字路口,面临的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他可以选择顺应这股“否定有理”的风潮,保全自己;但他的良知告诉他,这是对原则的背叛,是对轧钢厂长远发展的威胁。
他可以选择坚守自己的立场,但这很可能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甚至丢掉自己的一切。
最难选择的不是走哪条路,李学武的心中有正确答案,当然不会走错。
可是,他能选择,轧钢厂该如何选择?
大势来的凶猛,他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在大学习活动初期,他还能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在轧钢厂内部闪赚腾挪,制造一个个冲突,将风险压制在了最低限度爆发。
可是现在人心思动,思动如潮,外部形势变化剧烈,一个人的影响力又能做多少事。
现在李怀德说出避其锋芒的话,已经说明事态的危险程度了。
杨元松就是他推出去的挡箭牌,承接这场风暴的核心点,也是最后的背锅侠。
当前风雨之中,谁站出来说不好,说不对,都要遭雷劈。
没有人可以承受这种力量的打击,除非已经放弃了自己的正治生命,转而谋求其他出路。
可就算是放弃了这些,那他所谓的牺牲对轧钢厂来说又有何意义。
轧钢厂就像是一块大圆球,所有人都在扶着它慢慢往前走。
现在遇到了向下的斜坡,圆球越滚越快,就要把围着它生存的人给捻死了。
即便是有人站出来阻挡这个圆球,也仅仅是给它一个微不足道的阻力,并不能阻挡它前进的大势。
除非所有人团结起来,万众一心,不怕牺牲和困难,坚决阻止它的肆意妄为。
可这种牺牲谁又愿意主动站出来承受呢。
在这样的历史时刻,李学武能感受到时代赋予自己的重大责任。
他需要找到一条既能保护自己,又能维护轧钢厂稳定的道路。
这需要智慧,需要勇气,也需要机遇。
他猛地睁开眼睛,决定先从稳定厂内情绪开始。
“器之,通知各部门负责人、骨干力量,十分钟后到会议室开会”
“领导”
沙器之并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轻声建议道:“是不是再缓缓,毕竟现在才刚刚开始”。
是的,文件下发后的影响力才刚刚发酵,并没有形成较大的破坏力和效果。
但是,这种风潮一旦形成,就不是李学武能干预得了的了。
他必须在风暴形成前期引导并破坏掉它最大的核心力量,让轧钢厂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
“去办吧,我心里有数”
沙器之见领导坚持,点点头,转身去下通知了。
李学武不是鲁莽之人,他要召集所有的中层干部和骨干力量进行紧急会议,讨论对策。
轧钢厂不是他的,也不是保卫处的,但保卫处守得就是轧钢厂最后一道防线。
不能等着洪水淹没脖子了才想起救灾。
真要是让保卫处看到需要执行最后一道防线的时候,轧钢厂也到了最后时刻了看。
会议在三楼大会议室举行,到会的有主持保卫处工作的副处长李学武、副处长萧子洪,以及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和骨干。
李学武先是强调了保卫处的职责和纪律,以及他一直在讲的工作原则。
主要负责人可以有思想,讲正治,但保卫处不能有正治思想。
随后,他就当前轧钢厂的严峻思想态势,将会引起的治安问题进行了剖析和决策部署。
最后,他点名各部门负责人,就这些问题进行讨论研究和发言。
他需要让这些干部明白,虽然形势复杂,但必须要有序地进行工作,不能让轧钢厂成为争斗的牺牲品。
当然了,这只是暂时的对策,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他需要更多的盟友,需要更多的智慧,需要更多的时间。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保卫处的根子不稳,怎么去稳轧钢厂的根基。
无论如何,李学武都不会放弃,坚持了这么久,怎么能因为一场预料到的风波而前功尽弃。
他肩负的不仅仅是个人的命运,更是轧钢厂所有人的未来。
——
杨元松的心情很沉重,昨天的会议他还在高谈阔论,狠下杀手。
今天却发现自己的会议发言成了一纸空文,已经不再具有分量。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班子里的成员用沉默和回避的眼神,用脚投了票无声地表达了他们的立场。
形势的变化让他有些惶恐,他意识到自己的权威正在迅速消融。
这是他早有预料的落幕可也是让他措手不及的风波。
他有想过李怀德会利用大学习活动来针对他,却是没想过李怀德还没动手,外面的形势陡然而变他成了众矢之的。
程开元在会议上已经习惯了闭嘴,聂成林更是三天两头的称病修养。
薛直夫……
他给杨元松的反馈是模糊不清的,看不到他的正治立场,更搞不懂他的意识形态。
谷维洁的立场倒是很明确,一切以发展为前提,以轧钢厂和广大职工的利益为前提。
这是一种高调的站队,也是一种智慧的选择。
站在大多数人的一边,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谷维洁有选择这么做的条件,也有尝试这条路的资本,她不想争行政管理,李怀德必然要在组织管理上做出让步。
不争,反而是获得支持和妥协的前置条件。
杨元松很羡慕她,他也想不争,可他所在的位置容不得他选择这条路。
可以这么说,跟李怀德站在对立面的不是杨元松,而是杨元松所在的位置。
或者说是各自的立场,所代表的意识形态的碰撞和争斗。
谁赢不重要,重要的是轧钢厂在接下来将要面临什么。
李怀德赢了,不代表轧钢厂此后一帆风顺。
杨元松赢了,也不代表轧钢厂从此万劫不复。
乾坤未定,谁都有可能是那匹不顾他人死活的黑马。
杨元松是被迫走上这条路的,他选择鱼死网破,可鱼想死,网却迟迟不落下。
现在水臭了,鱼不得不死了,他想主动撞上网,拉网下水。
他决定找杨凤山谈话,希望能从这位老战友那里得到一些支持,或者至少是一些真诚的建议。
然而,当他来到厂俱乐部大门前时,却发现杨凤山正在安静地着扫地。
他仿佛已经适应了清洁队的工作,放下了一切权力的争斗当起了闲云野鹤扫地僧一般。
杨元松当然知道大领导走前跟杨凤山有过一次关于形势的判断和谈话。
或者他是听从了大领导的话,选择了蛰伏下来?
“凤山同志,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谈谈。”杨元松试图打破沉默。
杨凤山停下手中的活,拄着扫帚抬起头来,眼神中透出一丝疲惫,却没有任何惊讶:“杨书记,有什么事情吗?”
“要变天了,你还有心思在这扫地嘛?”杨元松试图探测杨凤山的想法。
杨凤山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扫把继续扫地:“杨书记,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些事情,强求不来了”。
“现在的形势,不是我加上你两个人就能掌控的”。
他再次抬起头,看向杨元松提醒道:“有的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说完抖了抖扫帚上的落叶,似是无意地说道:“就像我现在,也是在为轧钢厂做贡献嘛”。
杨凤山如何不恨杨元松,当初如果能获得他的支持,自己又怎么可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李怀德就算是耍的再凶,书记和厂长两个人收拾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毕竟当初两人就代表了轧钢厂所有管理层的意见。
当时的形势还没有今天这么的危险和严峻,一切都有可能。
现在……现在晚了。
一个是形势不由人,杨凤山已经败北,没了竞争的条件和优势。
杨元松被迫站到了前面,这才不得不进行反击。
李怀德成了掌握大局的人,现在对付他,就等于对付整个轧钢厂的管理层。
怎么斗?
杨凤山恨杨元松,从上次见面的不欢而散就能看得出他对书记优柔寡断、有谋无勇的失望。
他面对杨元松能想到的就是当年的亚父范增面对项羽所说的那句千古名言:
亚父受玉斗,置之地,拔剑撞而破之,曰:“唉!竖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吾属今为之虏矣!”
现在,他不就是李怀德的俘虏嘛?!
今日杨元松也看到了他将有自己这么一天,所以慌了,来找自己了。
杨凤山一点都不可怜他,更不可惜他有今日,早晚的一天。
杨元松沉默着,他看着杨凤山那平静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失落感。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他想杨凤山真的蛰伏下来也好,或者是真的丧失了斗志也罢,他既然想要扫地,那就不要打扰他。
看他现在的状况也不是很好,就算是站出来又能有多少影响力。
两人相遇,心态各异,原因就在于所处位置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也有所差异。
……
杨元松要借助这场风波和大势掀起一番惊涛骇浪,寻找盟友的时候,李学武也在做同样的事。
不一样的是,杨元松为的是重新掌控轧钢厂的大局,李学武为的是稳定轧钢厂的大局。
看起来好像是一件事,可相差甚远,甚至是相互矛盾。
杨元松当初就怕轧钢厂乱,就怕李怀德作妖影响了轧钢厂的稳定局面。
现在他也想学着李怀德借势,先让轧钢厂乱起来,再谋求稳定和控制局面。
李学武当然不会支持他这么做,轧钢厂现在的稳定局面是他做出的努力和贡献。
现在有人砸了盘子重新定规矩,他的规矩往哪放!
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保卫处的会议结束后,他没有停歇,直接前往了谠委楼。
电话里他同薛直夫已经做过初步沟通,稳定了保卫处,他的第二个目标就是搞定纪监委。
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保卫处掌控治安,纪监委掌控纪律。
当初把李学武提到纪监委不就是防备今天嘛,他要发挥自己的作用了。
李学武先是和薛直夫一起给纪监委主要负责人和业务骨干开了一个思想工作会。
会议上,两人均是强调了形势变化的多样性和严峻性,呼吁大家要坚守岗位,保持理智,严守纪律,维护轧钢厂的正常秩序。
随后两人又单独找了思想较为活跃,且在工作中出现较大波动的干部开展组织谈话。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连哄骗带吓唬的,总算是把纪监委这边稳定了下来。
午餐时间,李学武真正的把会议室搬到了小食堂。
二楼,他们平时就餐的大餐厅,今天的气氛很是严肃。
包间里有平日里聚在一起吃饭的干部,还有其他部门的负责人。
不仅仅是因为轧钢厂里出现了问题,他们当中的一些人也出现了思想波动。
有些人的思想发生了偏斜,有些人产生了畏难的情绪,更有甚者,竟然想要借这个风撒心中的邪。
李学武在饭桌上不点名地批评了这几种错误思想和胡乱作为,并且严肃地表示,谁敢思想滑了坡,他就敢杀鸡儆猴。
你敢搞事情,我们先搞你!
李学武讲话还是很有力度的,最重要的是保卫处的心没散,保持了绝对的战斗力。
这个时候,谁敢跟李学武顶嘴?谁敢跟他撒野?!
他真的要办你,一手是纪监委,一手是保卫处。
张国祁今天上午自嘲的话就是在给他们敲响警钟。
什么特么叫配合默契啊,那是因为李学武一肩挑双担,左手倒右手。
你敢跳,我先查你违纪,再查你违法!
我就不信你清廉如水,光明如镜,逮着你往死了按在地上摩擦。
他发威,所有人都得听着,都得按照他的指示去办。
即便他仅仅是个保卫处的副处长。
即便他是挂着副书记的副处长。
可副处长说话正处长都得听着。
看看现在的包间里,得着座位的坐着听,得不着的就站着听。
大处长怎么了,财务处的吕源深来晚了,照样得站在门口听着他训话。
这间包间里开中层干部会议,整个小食堂里鸦雀无声。
众人捏着筷子的手都谨慎小心着,很怕弄出声音来,他就是有这股子威严和绝对的压制力。
李学武对着包间里或是站着,或是坐着的单位一二把手讲到:
轧钢厂的未来,他们每个人的未来,都悬在了一根细线上。
所有人必须紧密地团结起来,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去寻找那条能够带领大家走出困境的道路。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轧钢厂出现问题,所有人都得跟着遭殃。
现在这股风气明显是针对这他们管理层来的,这个时候不团结,不出力,难道等下去了才知道后悔吗?
厂里扫马路的厂长有一个就够了,不用所有部门的一把手都去陪他扫马路。
犹豫不决,瞻前顾后,放弃争斗的失败例子就在眼巴前,众人并不缺少争斗的勇气。
他们只是缺少团结一心的理由和第一个喊出这句话的带头人。
现在李学武要做这个带头大哥,没人敢说什么。
关键是你敢说,他现在就敢打你,他正愁没有鸡来杀了儆那些猴呢。
李学武目光坚定地给所有人下了目标:“今明两天是关键时期,部门领导干部一定要顶住压力,控制住局面”
“保卫处和纪监委会全力配合,坚决打击妖言惑众、趁乱生事之人”
“发现一个,处理一个,发现一群,我就处理你们负责人!”
他拍了桌子,严厉地说道:“我李学武说话算话,说到做到!”
所以,中午饭还没结束,以李学武为核心的松散小团体突然团结了起来。
下午一上班,全厂各部门、单位负责人连连召开思想工作会议。
保卫处和纪监委更是做出了配合的动作。
从全厂范围内加强治安管控维护力度,纪监风纪巡查组开展组织纪律大检查。
两部门按照李学武的要求和指示,两种手段齐出,先把那些活跃分子的嚣张气焰打下去。
李学武预料到这些人会在风潮中有所反扑,但他也不是没有准备和防备。
所有保卫处人员备岗备勤,更是从周五的下午就开始搞全厂民兵拉练。
武器库里的轻机枪都被抬出来露了脸,他就是要亮出拳头,告诫这些活跃分子,他们敢搞事,保卫处就敢搞他们。
李学武坐镇保卫处,冷了脸,眯了眼,一副凶神恶煞要吃人的模样,全厂为之一肃。
这凶神杀气太重,一般人看见都要肝颤,谁敢在这个时候去撞他的枪口。
李怀德也是为他的行为捏了一把汗,不断地在管委会内部明确态度支持李学武的工作。
同时也协调谷维洁加强思想宣传和舆论导向工作。
管委会工纠队和文宣队更是全体动员,一个严肃工人纪律,一个宣传正确思想,全力配合李学武的工作。
李怀德本想放弃一部分稳定局面,甚至是牺牲掉一部分利益,换取采用更加柔和的手段来作为过渡。
可李学武这混蛋舍命不舍财,在对待轧钢厂现有稳定和发展问题上,比他还要小气,比他还要偏激。
李学武偏偏就选择了这个更为直接的办法,硬钢这种风潮。
你要吹,我不管,但我能让你吹不动!
当然了,他也从李学武的行动中看出了他的谋算和策略。
那就是保稳定,不反对变革,保大局,不反对精神。
还是要紧扣时代大局和当前的核心价值思想,工业部门严格按照抓变革、抓生产的思路来搞思想工作。
你们想要讨论路线问题可以,但不能影响了轧钢厂的大局。
你们想要转换变革方向可以,但不能以破坏为前提。
李学武给出了妥协的方向,也划出了触之必罚的红线。
今明两日,轧钢厂才算是真正的进入到了寒秋,肃杀之气凛然。
轧钢厂之虎终于露出了獠牙!(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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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两岸三地
宋陈亮《上孝宗皇帝第三书》有云:「天下态势之所趋,非人力所能移也」。
李学武在轧钢厂面对天下态势所做之事,在有心人眼里难免有螳臂当车、蚍蜉撼树之可笑。
以肃言、肃行、肃工之行为,消除影响,稳固局面,不亚于饮鸩止渴。
今日压制的越厉害,可能后面反弹的更严重。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幽幽众人,哪里是一个保卫处能震慑得住的。
浪潮的形成是有历史惯性,且在政策整体推动后必然要产生巨大的影响力。
那么,李学武做了无用功?
怎么可能呢,只要是做了工作,就不会有无用一说。
如果真的把这股子风潮压下去了,那杨元松不是原地复活了嘛。
李怀德为什么支持李学武?
因为李学武的所作所为其实是在保轧钢厂,也是在保他。
杨元松都要趁这股风掀起一波浪,你就想他是有多么的担忧了。
他是「兴风作浪」上来的,自然明白风浪的强劲和作用,再面对风浪的时候,他自然不希望有人走他的路。
所以风可以留下,浪的干掉!
正因为风潮凶猛,李学武才表现的这么严肃,给全厂干部职工一个严正的表态。
没了热血冲动,也没了小人作祟,这股子风潮的影响力才算是平稳着陆轧钢厂。
车间、处室、各单位在文宣队和基层工纠队的指导和带领下,有序地开展了的活动。
有思想,有变革,有行动,文宣队专门在厂报、广播站开辟了宣传阵地。
所有参与批评讨论的文章都会经过筛选进行登报和宣传。
情绪和思想有了宣泄口,轧钢厂职工因为那一纸文件所带来的刺激全都平息了下来。
而在职工队伍中,影响力日益加强的工纠队和文宣队主持引导批评讨论工作,目标却直接指向了杨元松。
活动都开了,口号都喊了,人都到齐了,不拉出来一个典型怎么能消除影响力。
所以周六的下午,上蹿下跳了两天的杨元松不出意外地被轧钢厂职工群起而攻之。
十月四日,星期六,厂报发表评论文章:
跟随厂报一起宣传的还有广播站,以职工来信的形式选读了轧钢厂职工就前一段时间思想工作和生产生活中产生问题的看法和意见。
个别职工在信件中明确表示,轧钢厂的管理层出现了问题,在生产和思想指导工作过程中给基层职工做出了错误的示范。
他们坚决拥护管委会在这一阶段的正确领导,坚决抵制工作组,反对他们的错误思想建设指导意见。
基层各组织也有表态信件,对当前生产工作和思想建设工作做出了总结意见。
意见指出:管委会已经能够完全负责和带领轧钢厂很好地完成生产任务,其所代表的思想方向也符合当前轧钢厂的工作和发展需要。
有个别比较激进的组织负责人公开发表意见,建议由管委会全面管理和领导轧钢厂的生产建设工作。
更有意见表示,谠委会已经失去了必要的作用和意义,尤其是以杨元松为主要负责人的班子。
……
轧钢厂职工的意见很突出,讨论和议论的重点矛盾也很明确,那就是不要谠委会管理,而要管委会管理。
换人,已经成为了批评「资铲级阶否定线路」活动的核心思想和实践错误纠正的必要手段。
杨元松费尽周折,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天。
他不是没有谋划过,也不是没有抗争过。
但就像是
时代选择了李学武一样,时代也选择了他。
当然了,也可以说是李怀德选择了他,选择了他的位置。
李怀德曾经觊觎杨凤山的位置,争而不得,苦恼异常。
后来借风使舵,弯道超车,从管委会的角度,利用风潮的影响力逐渐掌控了轧钢厂的行政工作。
现在,管委会已经到了全面掌控轧钢厂的最好时机,李怀德怎么可能放过他。
可以说,李怀德从没有正面跟杨元松对撞过,包括张国祁出事。
他现在是瓷器,杨元松是瓦罐了。
李怀德在推动管委会形成一种碾压的态势,直接把杨元松,以及他所代表的谠委会给清除掉。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
老李现在身份贵重,知道轻易不能下场对车的必要了。
李学武在掌控大局,压制风力,他则是全力推动管委会的权夺工作。
两人早有算计,各司其职,这一场配合战打的杨元松晕头转向,不知南北。
尤其是在周五那天,李学武借着大势,把全厂的中层干部都团结了起来。
虽然这种团结的力量是短暂的,可只要有了第一次,那就会有第二次。
李学武达不到掌控和左右中层干部意识形态的地步,可只要能产生巨大的影响力,就算是一大进步。
以前都是谁能给中层干部开会?
现在李学武就开了,还是在小食堂,当着所有副科级以上干部的面儿开的。
让你们看见,让你们知道,让你们听到,抓住一切机遇扩大影响范围。
在争斗中胜利,在胜利中获利。
现在自己不争取,难道等着最后让李怀德从他那一份里分给你啊?
你帮他的时候他齁皮炎子乐,可当你要分取他的蛋糕时,你就是他的仇人了。
李学武跟他打配合,从来不会伸手要东西。
他想要的东西早就在打配合的前面已经谋划到了。
一边打,一边抢,抢到手里就是他的,李怀德来了都不行。
所以李怀德放心李学武,也逐渐开始信任李学武。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他知道津门花园别墅里住进去了一个孕妇,还因为他对李学武在工作中能力的一种认同和信服。
别的不说,单说带领保卫处,团结所有力量硬刚形势风暴,谁敢?
至少李怀德自己得承认,他是没有这个魄力的。
现在没有,以前也没有,他根本就干不出这种事来。
可成功的要素里,偏偏就需要这种冒险精神,需要这种勇往直前的闯劲儿。
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李怀德知道自己没有,还需要这种能力,那何不就用了李学武?
越是重用,越是防备。
越是加担子,越是不信任。
周六广播站还在宣读着信件的时候,李怀德给李学武打电话,问周日有没有时间,约他去津门玩。
李学武可不会惯着他,这边的事还没完呢,现在就想去载歌载舞?
早了点吧!?
知道李学武最怕什么吗?
中场开香槟啊!大哥!
周日去津门玩,周一回来发现天变了,哭都找不着调!
李学武一贯主张送人送到西,最好按死的那种。
事情一天没有定论,他就一天放心不下。
所以他很委婉地回绝了李怀德,理由相当的充分——周日家里要储备大白菜,没时间!
李怀德听到这个理由的时候也愣了一下,
哭笑不得地挂了电话。
是啊,十月初了,全四九城的老百姓都开始准备囤积大白菜、大萝卜、大葱、大土豆……
这场囤菜活动能持续到十一月去,直到没有新鲜蔬菜大量入城而结束。
不要小看了贮存大白菜这件事,就算是李怀德家里,恐怕也得准备这件事。
当然了,他是不会关心这种事情的,他媳妇儿都不一定能去买。
栗海洋多聪明个小孩儿,恨不得把李怀德家里的所有生活工作都安排了。
他是李怀德的秘书,随便去办公室里叫几个人,有的是愿意帮领导家里干活的。
沙器之倒是也想帮这个忙来着,可李学武不让。
在单位他帮助自己是工作,回了家还来帮忙那就是徇私了。
秘书就是秘书,不是管家,也不是小工,更不是跟班。
李学武尊重他和韩建昆,就像两人尊重他一样。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种尊重和理解,两人才会死心塌地地帮助他。
周日,李学武早上起来,刚走下楼,便见着秦京茹从外面进来。
「你怎么来了?」
他没有欢迎,反而是皱了皱眉头,问道:「不是让你跟建昆休息到下周呢嘛?」
「嗨~在家闲着不也是闲着嘛」
秦京茹结了婚,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穿着还是那套穿着,可是气质变了许多。
抬起手梳理了耳边的头发,笑着玩笑道:「他跟家也闲着没事做,都把自行车擦十遍了,所有家具的柜门子都上了一遍油」。
「那也好好歇歇」
老太太哄着李姝在客厅里跑着玩,看她进来,笑着说道:「这才几天啊,新婚之喜呢」。
「我这儿可不欢迎你啊!」
李学武故作不满地说道:「建昆没跟你说?我在下周三之前不想看到你~」
他去茶柜上拿了茶杯,捻了一点茶叶进去,拿着开水壶泡了茶。
秦京茹看了看李学武,又跟老太太笑了笑,说道:「哎呀~我这不是担心小宁姐和李姝嘛」。
说着话走到客厅里,蹲在了李姝面前,笑着问道:「乖乖,想小姨了没啊?」
李姝看了看拦在自己面前的秦京茹,她当然认识这是谁。
可你就算是秦京茹也不能挡着我的路啊!
李姝看见她张开手要抱自己,脚下一个变向,很是圆润地从她手边绕了过去,继续笨笨地跑着。
上次摔疼的经历早都忘记了,她现在恨不得长八只脚,干啥都得跑起来。
就是这么尿性!
秦京茹有些受伤地看着李姝,嗔道:「小屁孩!不给你做好吃的了!」
李姝才不管她,看见爸爸站在茶柜旁,她就以为爸爸在吃东西,奔着他就去了。
等见着爸爸端着茶杯,她伸出小手也想要。
「叭叭~吃!」
她倒是聪明,小手抓着李学武的裤子,大眼睛都能闪烁小星星似的,不给就哭的那种。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蹲下身子,拿了她的小手轻轻往茶杯上碰了一下。
「呀!」
李姝瞪大了眼睛,紧忙收回小手,还很委屈地看着叭叭。
李学武坏笑着问道:「还要吗?」
李姝看了看坏爸爸,使劲儿憋着眼泪,气呼呼地抿着小嘴。
李学武笑呵呵地抱起闺女,转身对着秦京茹说道:「该干啥干啥去啊,家里好着呢,谁都不用你担心」。
李姝记吃不记打,刚才还烫了一下,见叭叭抱着她,另一只手端着茶杯「
滋喽」地喝着,伸手就要去抓。
李学武实在是无奈,这闺女属土匪的,跟你要是客气了,不给我就抢!
老太太拉过秦京茹的手,坐在了沙发上,嘘寒问暖地打听着她的婚后生活。
秦京茹有些不好意思,等见着李学武抱着孩子去找吃的了,这才小声跟老太太说了起来。
李学武也没搭理她,做客可以,但上班不行,早了点。
李姝一早上的电量足,很是活泼,怎么玩怎么是,李学武故意逗她也不哭,主打一个活泼好动。
李学武从柜子里给她找了从津门带回来的糕点,这才算是消停一会儿。
老太太留了秦京茹在家吃早饭,意思是吃完早饭就让她回家歇着去。
秦京茹起身从李学武怀里接了李姝,道:「老太太说您要去买白菜?」
「嗯,我不去」
李学武端着茶杯坐到了沙发上,一边拿起报纸,一边解释道:「厂里已经统计了,会给分配」。
「跟老太太说的是今天去大院那边,我怕不够吃的,安排国栋再采购一些,也给大家分分」。
「多麻烦啊~」
秦京茹抱着李姝站在茶几前面说道:「回头我去置办吧,这个时候买回来也都存不住」。
「晒晒太阳会好一些」
李学武也不是很懂这个,不过安排沈国栋去采买,是因为他有车,方便给几家送进院里去。
别看他不用沙器之和韩建昆,可用起沈国栋和小子们来倒是没在意的。
倒座房人多,去年可算是吃了大亏了。
光是买大白菜就多花多少钱!
这个时代的冬储菜是有补助的,赶着冬储的时候购买只需要3分钱一公斤。
夜里,路上就能看到一辆辆运菜的卡车。
白天,街上会冒出一座座「白菜山」,接着便出现一条条买白菜的「长龙」……
大白菜的销售工作在计划经济时代透露着「特殊」地位。
「城乡协作、公私并举、人人动手、户户存菜」是贮存大白菜的核心口号。
细看,公私并举一词,就说明它有多特殊了。
你说就光老百姓储存大白菜?
其实机关、工厂、学校、饮食业甚至连街道办也要贮存大白菜。
为啥冬储的时候大白菜只要3分钱一公斤?
不是产量多,也不是这个时候的白菜价格便宜。
李学武早上起来,坐在沙发上喝着茶,打开的报纸上就有答案:
冬贮大白菜卖到3分钱左右一公斤的时候,地头上的收购价大约是2分钱一公斤。
摊进流通环节的各项费用,实际上每公斤大白菜的成本大约要在1角1分钱左右。
这其间的差价,全部由京城财政来负担。
所以这个时候,京城市民都有一种印象:现在卖的3分钱一斤的大白菜是给了补贴的。
要是错过了,一来是零买费事儿,二来得花几倍十几倍的价钱。
城市工人容易嘛!
咱可就挣这俩钱啊!
在这个少有其它蔬菜替代的年代里,倒座房去年没有准备足够的白菜,靠着「议价菜」度过了一整个冬天,算起来可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今年夏天的时候老彪子还在心疼地叨咕这件事,说入了秋,说啥都得干他几千斤,储存起来慢慢吃。
李学武家里人口不算少了,秦京茹在这边吃饭,老太太如果暂时不回去的话,那就是五口人吃饭。
几百公斤是正常的量,因为大白菜还带着水分呢,买回
来得晒太阳,晒好了才好保存。
吃的时候还得扒去外面的烂菜叶,剩下的足够吃就不错了。
当然了,今年山上有所准备,倒座房的餐桌上不会很孤单。
这几家亲近的,李学武都打算让沈国栋给送一些过去。
大白菜都能在城里买,这个不用送,谁家都买的起,买的着。
可山上种的胡萝卜、圆白菜、土豆子、大萝卜等等蔬菜就不一定有人能使劲买了。
这个时候送礼真没那么多讲究,真要是给人家送去一袋子土豆,能把女主人乐的开了花。
让谁吃一冬天的大白菜也受不了啊,有花样换着吃,谁都乐意。
李学武有准备,就没想着让秦京茹瞎忙活,还主动问了她家的准备。
秦京茹刚结婚,还真没跟婆婆谈到这个,今天说起来,还是李学武昨天晚上跟老太太念叨的。
李家买白菜早一些是想着腌制酸菜,这手艺李学武不会,都是老太太和母亲操作的。
时间早了不行,晚了也不行,麻烦的很。
尤其是今年人口多了,酸菜腌少了还不够吃。
大酱都可着几大缸的做,更何况是酸菜了。
「跟你家老太太说,让建昆少买些白菜,回头让国栋给你家送些别的菜」
「嗨~家里能吃多少」
秦京茹摆摆手说道:「我在这边吃的多,他在厂里吃的多,就我婆婆一个人在家,快别让国栋哥麻烦了」。
「那就少送一些,尝尝鲜」
李学武没在意地翻看着报纸,给别人家送蔬菜,怎么也不能少了她家。
从哪边论都不是外人,只要两口子尽心尽力,他倒是不心疼这些东西。
「对了,煤也该买了」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报纸,抬起头看了秦京茹一眼,问道:「咱家得买多少煤才够用?」
他也是习惯性地问了这么一句,还不等秦京茹回答,自顾自地说道:「去年烧了多少来着?」
「得多买呢」
秦京茹提醒道:「这是楼房,跟平房还不一样,暖气的炉子不能断了火」。
「再有,小宁姐年里生孩子,温度不够孩子也受不了」。
「嗯嗯,你说的对」
李学武点了点头,皱眉想着这件事。
其实四九城的煤跟大白菜、大萝卜等过冬蔬菜都一样,是有匹配额度的。
每年入冬前,每个企业都要根据职工上报的数量,统一组织采购分配大白菜、萝卜、大葱、土豆等过冬蔬菜。
而有的大企业还会采购分配过冬煤炭。
轧钢厂是大工厂,早就开始蔬菜和煤炭采购工作了。
不过家里人口多的,或者需求多的就不一定够,毕竟是厂里统一买的。
有怕没菜吃的,厂里报了数,回头自己家里也得上街买。
煤炭也是一样,不过分配的也不是块儿煤,而是摇的煤球。
怎么说呢,这煤球并不全是煤,是复合产品,烧起来有点呛鼻子。
它是煤沫子、碎煤,加上有胶质的黄土摇出来的,像摇元宵一样。
后世又改良成了蜂窝圆饼状,增加了氧气接触面积,便于燃烧,叫蜂窝煤。
反正啊,都不纯,掺了黄土你觉得它能烧得过块儿煤嘛。
李学武原本还真没想到这些,听她这么一说,今年的燃料煤还真得用点心了。
四九城能用块煤的单位不老少,轧钢厂就是用煤大户。
但李学武不准备去轧钢厂掏噔,没得让人说道什么。
红星村那边倒是有个小煤矿,以前村里用煤都是去那边自己掏。
当然了,产量有点低,也正是因为产量低才被放弃的,不然村里还捡不着这个便宜呢。
工业开采是不值得的,可若是自己用倒也足够。
六团当初选择那里作为驻地也是有原因的。
最起码煤炭供应很充足,基本上实现了燃料自由。
李学武心里记下了这件事,回头儿得让沈国栋去山上搞一车煤下来。
冷着自己没关系,冻着家里人就不值当的了。
房子大了,生活费也就高,无论什么时候,别墅洋房都不是一般人能住的起的。
在后世,就算你是中产,给你套别墅你也住不起。
各种费用摞一块儿,都快赶上你几个月的工资了,你舍得住?
李学武的这座房屋是白来的,距离顾宁工作的单位又近,不然你以为他稀得住啊。
得着小半年都没来住,就是因为挑费太高了,没点条件的实在是住不起。
住四合院那边的房子,要是买一吨煤,省着点用差不多能烧一冬天。
海运仓一号院?!
好么,李学武心里合计着,就算是块儿煤,怎么也得两吨半到三吨。
别觉得计量单位用的是吨就以为很多,块儿煤赶上密度大的真没多少。
李学武想着不行就凑个整,买它三吨。
刚才还说挑费高,住不起呢,这会儿又大手大脚起来了?
嗨!这不是马上当爹了嘛!
烧,使劲儿烧,冻着谁都不能冻着自己孩子!
当爹的宁可少抽几包烟,也得让孩子暖乎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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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养儿不知父母恩。
都觉得李学武要当爹了,对父母的养育之恩愈加的理解,所以经常回来四合院这边看望家里人。
成家立业,成家为啥放在立业的前面?
因为成了家,有了后,男人就会表现出稳重的一面,思考问题的角度也会变得成熟深远,更有利于立业。
所以早点结婚好,可以有更多的心得体会,人生感悟。
当然了,也有人觉得晚点结婚好的,没有媳妇儿管着更自由。
傻柱就有点不适应被媳妇儿管着,自由散漫惯了,迪丽雅说他点啥都觉得受约束。
这会儿刚跟门市部出来,便见着李学武的车从胡同里进来。
「呦!稀客啊!」
傻柱撇着嘴,嘿嘿笑着问道:「李副书记咋有时间光临小店了?!」
李学武也没往西院里开,就在倒座房墙根下停了车。
等走到门市部跟前儿时,看着傻柱的模样,轻笑道:「你这套是跟前门外八大胡同里的大茶壶学的吧!」
李学武打量了他一眼,又道:「好好的打招呼,让你说出了大爷常来玩儿的效果」。
「你这嘴是真损啊!」
傻柱是想调侃李学武的,没想到被他反过来将了一军。
「我要是大茶壶,我身后门市部里的……」
「柱儿哥!!!」
他的话还没说完呢,身后便传来一声娇嗔,随后便见王亚梅不满地走出来从后面推了他一下。
「你怎么什么话都说啊!」
王亚梅嗔了他一句,随后示意了店里,道:「你看看,嫂子用啥眼神看你呢」。
「也不是我先说的啊!」
傻柱不用回头都能知道迪丽雅用啥眼神看自己,他也知道说错话了
,不过不打算承认。
不仅不承认,他还想把李学武也拉下水。
李学武却是笑了笑,挤开他进了店里。
今天人比较齐,赶着周日里忙,沈国栋也留在了家里。
店里还有街坊们来卖破烂,李学武笑着打了个招呼,跟二爷等人说了一句便往后院去了。
后院的废品堆积的比较多了,可能是前段时间攒的,也可能是最近收上来的比较多。
现在不是讲究破除四舅嘛,啥旧的东西都得砸了,烧了,卖了。
就因为听见破四舅,闻三儿这个三舅都要跑路了。
沈国栋和姥爷在分类和捆扎称重,见着李学武进来笑着直起身子打招呼。
李学武看了看废品堆积的种类,书纸类的还是比较多的,剩下的就是破铜烂铁。
「今天没出去呢?」
「等会儿出去」
沈国栋要给李学武拿烟,却是被李学武摆手拒绝了。
这边都是废品,抽烟再引起火灾就麻烦了。
再一个,跟家里刚说完少抽几包烟,给家里剩煤钱呢。
「现在活儿多?」
李学武笑着打量了沈国栋和大姥,叮嘱道:「天逐渐冷了,早晚注意别着凉了」。
「嗨,没啥事」
沈国栋将烟重新揣进了兜里,用手上的棉布手套擦了擦鼻子,本就脏了的手套又填了一层黑。
从进入九月份开始,京城的天气就变得干燥了起来,灰尘也渐多。
再等几天北风刮起来,那灰尘更大,有的时候还有沙尘暴,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大姥摘下脑袋上的帽子在手上磕了磕,也是崩起了一阵灰尘,可见废品收购的活真埋汰。
「家里挺好的吧?」
「都好着呢」
李学武笑着介绍道:「李姝都会跑了,要不是天儿冷就带来了」。
「快别折腾了」
大姥笑了笑,摆手道:「感冒了要遭罪,没必要」。
说着话打量了李学武,又问道:「单位没啥事吧?」
「您放心吧,有事我也不能来闲逛了」
李学武猜想,应该是傻柱回来说了轧钢厂最近两天发生的事,让大姥担心了。
「都是正常工作,没您想的那么复杂」。
他挑不重要的解释了两句,算是让大姥放下了心。
三人站在西院里,说了说家里的事,也说了回收站这边的事。
时间进入到十月以后,来卖古董的人少了,卖废品的人多了。
买红皮书的人少了,卖抄家货儿的人多了。
顾客里那些年轻人逐渐减少,门市部重新恢复了以前的平静。
不过这种平静也是相对的,店里所有人的心中都绷着一根弦。
关于变革和大学习活动的话题一概不能提,只踏实的做废品收购生意,做二手物品销售的买卖。
李学武听着沈国栋的汇报并没有说什么,这些都是他能想到的,也是他应该想到的。
这会儿又提起买菜和买煤的事了,李学武叮嘱沈国栋抽空上山拉点蔬菜下来给各家分一分。
同时也跟小子们说一下,抽出时间用三轮车去帮各家上街买白菜去。
师母家里只有娘俩在,得帮忙,干妈家老两口在,也得帮忙。
俱乐部那边也得由着他去采购,剩下的还有中医院的刘院长和赵院长家里、轻兵所的便宜老叔家里、华清的便宜老叔家里……
别算着,一算就是一大堆的关系。
多弄点胡萝
卜、大萝卜啥的分一分,这东西买着齁贵,便于储存,是份心意。
还有煤的事,既然要搞,那就多搞一点,他家里要用,四合院这边也要用。
怕惹麻烦,他还叮嘱沈国栋,这煤自己用行,可不能往出送。
一个是不吉利,二一个犯错误,卖煤是需要手续的,他们可没法解释这些煤都是哪来的。
跟他交代完,李学武又想起闻三儿了。
「三舅这几天可能要回来,记得帮他也备一份」
李学武挠了挠脸,道:「三舅妈要在家」。
「三舅回来了,又走了」
沈国栋见他说起这个,苦笑着说道:「前天晚上到的家,第二天又走了」。
「咋没通知我呢」
李学武皱了眉头道:「不是给他时间了嘛,这忙三火四的咋地了?」
「说是不让告诉你」
沈国栋挨着书纸垛上坐了,解释道:「彪哥那边虽然接手的顺利,可他还是不放心,得回去盯着」。
「还有东风船务的事」
沈国栋抬起头说道:「说是货物在码头上正在装船,不知道啥时候要出发,他怕来不及,再赶不上船」。
李学武想了想也是,他也在等消息,一会儿还得去俱乐部跟娄姐谈一谈。
「三舅妈呢?安顿好了?」
「还行,之前彪子不是住着了嘛」
沈国栋想要抽烟,可屁股下面坐着纸堆,掏出来又放回了兜里。
小燕现在管他管的严,一天抽烟不能超过半盒,得省着点。
李学武看出了他的心思,将自己兜里只抽了一根的大前门扔给了他。
「三舅妈一个人在家哪行呢!」
他想了想,说道:「一会儿你去一趟,跟三舅妈说,让她带着孩子搬后院我那屋去」。
沈国栋站起身,有些迟疑地问道:「现在还没到月份呢……」
看着李学武皱眉头,他又道:「你回来住哪啊?」
「我还回来啥!」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道:「你嫂子回不来,我也回不来,后院还不是空着」。
说着话摆了摆手,道:「就这么安排,跟三舅妈说是我让你去的」。
李学武其实不想让闻三儿把老婆孩子送回来。
倒不是怕麻烦,而是两口子刚结婚,有了孩子就分开,实在是不好。
尤其是费善英挺着大肚子,再拉扯一个孩子,彪子两口子不在家,谁去照顾都是个问题。
听见闻三儿回来过,他最后想了想,还是打算把人接后院来,方便大家照顾。
闻三儿担心去港城不安全,人生地不熟的,再连累了她们娘三。
其实他想的也对,李学武得照顾他的担忧。
闻三儿在外面给自己卖命,他得把费善英和孩子们给照顾好,要比闻三儿亲自照顾都得尽心尽力。
她家那处小院倒是离这边不是很远,可也有一段距离呢,有点啥事都没人知道。
后院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安排了她带着孩子过去。
平日里就跟这院里生活,有点啥事母亲和倒座房里的人都能立即处理。
就是吃饭都方便了好多,愿意跟倒座房一起吃就来这边,想自己开个小灶,后院家伙什儿都是全的。
沈国栋自然赞成这个安排,可他得多说一句,多想一步,有的关系离的近了反而相处不合适了。
不过费善英是长辈,跟他们相处的倒是很好的,人品也好,不然能给闻三儿怀孩子嘛。
闻三儿敢把老婆孩子送回来,就
说明对家里人是充分的信任。
这里面也许有让李学武安心的成分,可李学武在乎这个?
他又不是不知道小桃的事,指望着这娘三儿可拴不住一个男人的心。
闻三儿想要反,谁也拦不住,去了港城就是龙入大海了。
但是,李学武如果不信任闻三儿,能给他这个机会?
张万河的身上都困着风筝线呢,唯独他的身上李学武没有做任何布置。
可他越是这么做,闻三儿越信任他,也越想得到他的信任。
道理很简单,李学武想要赚钱有的是想法和机遇,不差这么一点。
他投资的不是项目,是人,是兄弟之间的感情。
闻三儿很清楚,他现在所谓的创下一片事业,完全是李学武给了他的支持和帮助。
没有李学武,他啥也不是。
尤其是回收站里的股份牵引着他,哪头多,哪头少,他还是清楚的。
只要给李学武开疆拓土,攻城拔寨,未来李学武绝对不会亏待了他们。
就冲当初李学武把股份切的这么明确,这么的大方,他就认定了李学武。
老婆孩子往家一送,怎么安排都由着李学武,他很确定,李学武媳妇儿有一口吃的,他媳妇儿就不会饿着。
等他在港城那边站稳了脚跟,到时候费善英的身体条件也允许了,再把孩子们接过去就是了。
他这是用忠心换李学武的诚意呢,李学武懂他的心思,没跟沈国栋说罢了。
人跟人之间总是要有合作的,这么点默契再没有,怎么当大哥啊!
算一算时间,现在已经十月初了,过几天他就得陪着李怀德去羊城。
到时候娄姐会跟着他一起走,去羊城同随团回来的娄钰汇合。
两人要做交接,互换身份,娄钰按计划留在内地,娄姐去港城。
李学武和娄姐到了羊城,闻三儿所在的船只也得到羊城,到时候要根据情况执行下一步的计划。
他手里能用的人有限,只能发挥他们最大的作用,扬长避短。
沈国栋这边的工作最重要,回收站的生意得打理好,京城的关系得维护好,与港城和钢城的沟通工作得处理好。
居中协调,配合山上的智囊团,把「两岸三地」纳入到贸易网中。
他们这边正说着呢,闫富贵从西院屏门走了过来。
「学武唉~三大爷跟你道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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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你啥也不是!
看见三大爷苦着脸从门口进来,李学武的眼睛一眯。
再听见他说出这句话,脑瓜子嗡嗡的,有种想要抽出心爱的小锤子敲敲打打的冲动。
特么的,又来这套!
什么叫倚老卖老!
什么叫恬不知耻!
什么叫大言不惭!
李学武脸色有些不好看,抬了抬手,示意了他等在那里。
转身跟大姥和沈国栋说了两句便往屏门处走去。
对付这块儿蘑菇就不能在人多的地方,尤其是不能在大姥面前。
越是有长辈在,他越是有拿捏的,越能倚疯撒邪。
到时候大姥不管自己,显得自己没教养,管了自己就得帮他求情。
他现在已经很了解对方的套路了,别想再用这招来对付自己。
不吃那个!
闫富贵见他这副表情,也是很尴尬,嘴里接下来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他听见车动静就出来查看,见着李学武在这边就用早就打好的腹稿开始表演。
可才刚说了一句台词,节奏就被李学武打断了,接下来还怎么演?
李学武没工夫看他演戏,招了招手,示意他进院里来说。
闫富贵看了看走进屏门去外院的李学武,又看了看在西院,他想在西院说……
世人常说求人如吞三尺剑,靠人难上九重天。
这话在闫富贵看来就是扯淡,人活一世,谁能保证不求人?
只要拉得下脸来,只要找对了关窍,这求人办事啊,有的时候也是一种智慧。
嗯,真特么智慧!
他没想到李学武更智慧,完全不给他机会借梯子。
没辙,事情该说还得说,总不能浪费了这次的机会。
李学武因为媳妇儿怀孕,再加上天气凉了,没法带着老婆孩子回来住。
每周可能来,也可能不来,这周见不到,下周也不一定能见到。
他紧赶着碎步,跟着李学武进了外院,脚步不停,拉着李学武就要去家里坐一坐。
李学武不耐烦地昂了昂脑袋,道:“有事您说事,我这一会儿真有事要忙”。
“再忙你总得进院看看你妈她们吧?”
闫富贵抬了抬眉毛,将了李学武一句,抓不着倒座房李学武的姥爷,转过来要抓李学武他妈。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了自己走,不用他拉着。
迈步过了垂花门,李学武也没跟着他往屋里走,只是在墙根有太阳的地方站了。
闫富贵见他这样,也只好跟着站在了这边。
有院里人出来进去的跟李学武打招呼,他也是不太满意这个地方。
但看李学武跟他过招,已经有了不耐烦的表情,只好将就了。
“那啥,你吃了吗?”
“……”
李学武有些无语地看着他,现在啥时辰了。
“三大爷,咱别来虚的成嘛,您要是不着急,等我有空了咱们再说成嘛!”
他故意点着对方道:“到时候您是要说我欺负了三大妈,还是说我偏帮了秦京茹,都行”。
“不是不是”
闫富贵摆手干笑道:“不是这个意思,我还不知道你的嘛!”
他看了看李学武,说道:“要说起来,我还得跟你说声感谢呢,毕竟来送老大”。
“一提起老大啊,我这……”
闫富贵似有似无地抹了抹眼泪,看着李学武开口道:“实话跟你说了吧,三大爷真的是遇着难处了,有事想求到你”。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直白道:“三大爷,话说在头里,您之前可说过,让我离您家远点,甭影响到了您家里各位的前程”。
“这话是您说的吧?”
“这话怎么说的呢!”
闫富贵看着李学武着急地说道:“我就说你误会了不是,三大爷哪有那个意思啊!”
他苦着脸,用哀求的语气解释道:“我是怕家里小的不懂事,再给你添了麻烦嘛”。
闫富贵诚恳地拍了拍手,道:“三大爷真是这么个意思!”
“哦~~~”
李学武故意拉长了音儿,明显表示不相信。
不过他也没在意这个,笑着点了点头,道:“那成了,是我想多了,咱们回头见吧!”
说完这句,他就往外走,一副了然的模样。
闫富贵刚想顺嘴答音,道声回见,可又一想,自己的事还没说呢,回头儿哪找你去啊!
“哎!哎!学武!”
他一把拉住了李学武的胳膊,追着提醒道:“三大爷的事还没说完呢!”
“哦哦,您还有事啊!”
李学武故作不知的表情,点了点头:“那您说吧”。
“我……”
闫富贵看着他戏谑的表情,知道自己这招喻情于理让人家给拆了。
尴尬地迟疑了一下,咧嘴道:“唉~三大爷跟你说实话吧,我是为了老大的事来的”。
“是嘛?”
李学武表情很是玩味地看了看对方,故作惊讶地问道:“闫解成的事不都办完了嘛,厂里的手续没办利索?”
“不是,是那个……”
他觉得跟李学武谈这个话题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可涉及到了钱的问题就不是小问题。
多不好意思,他都得谈,不然心疼的都睡不着觉。
“是解成的工作……那个啥”
闫富贵见着院里有人往出走,凑近了李学武,轻声说道:“厂里不是有顶工的条件嘛”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就想着解成那啥了,让我家解放顶了他哥的名额去厂里工作”
“毕竟当初解成进厂是你给办的”
闫富贵强调道:“咱家这也符合规定,按照正常程序就行了”。
“等会儿!”
李学武摆了摆手,看着他说道:“三大爷,您不会想提一提以前的事吧?”
说完看着他摆手,也不等他说话,好笑地问道:“合着我帮了闫解成的忙,就得帮闫解放的忙,您这事儿办的还能传代呢?”
“等闫解成的孩子长大了,我是不是还得给他找工作?”
“还按正常程序办!”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他说道:“顶工是需要正常程序,可您觉得现在轧钢厂还能有工可顶嘛?”
对于闫富贵的“按正常程序办”的吃香没够,不占便宜要死的傲慢,李学武直接就是一棒子。
“我再说一句”
李学武先是否了他的态度,随后又搭拉着眼皮,道:“就算是能顶工,这事不应该也是葛淑琴去顶嘛,怎么就轮着闫解放了?”
“我……学武啊,你听我解释!”
闫富贵苦着脸,看着李学武着急要说话,李学武却是不给他机会。
“三大爷!~”
李学武抬了抬手,止住了他开口,缓和了一下态度,微笑着说道:“我呢,是保卫干部,不是人事干部!”
“再说了,你家解放不是很有把握进厂嘛,又何必去求这个顶工的名额呢?”
“我觉得您得相信解放”
李学武一副力挺闫解放,相信他行的表情,很是诚意地说道:“以他的实力,进厂绝对没问题”。
“嗨~我也知道顶工进厂不合适”
闫富贵还跟李学武装呢,这会儿明白人似的,点头道:“得当学徒,还得实习,真转正还得考试,可把握大一些嘛不是!”
以毕业生的身份进厂,和顶替家人名额进厂的形式不一样。
前者直接以正式工的身份开始学习和工作。
后者则不然,就像闫富贵说的那样,必须从学徒工开始干。
秦淮茹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她顶着贾东旭的名额进的轧钢厂,没有工作基础,更跟不上师父的带教,只能赚学徒工的钱。
当然了,虽然她考试没通过,可三年转正的程序还是正常的。
给你转正,你能享受正常工人的待遇,但是,工资就是实习工的二十七块五。
想拿三十二,可以,通过考试。
闫富贵也想到了这一点,真要是学秦淮茹,安排儿媳妇儿去接家里老大的班,到最后可能就跟秦淮茹当初一样。
秦淮茹能搭上李学武的东风,一跃成为了副科级干部,他儿媳妇儿可不一定能遇到这样的“贵人”。
当然了,他忘了,前儿媳妇儿不就是搭上了嘛,现在混的不比秦淮茹差。
要不怎么说初入职场看努力,努力不行靠贵人。
贵人你要是都靠不上,只能说你长的实在是寒碜,还不会主动玩点“花活儿”。
你可以没有才艺,但是不能没有“活儿”啊!
“她一个妇道人家,还是刚刚遭受了生产的九死一生,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闫富贵真的很会说话啊,装起明白来说的头头是道呢。
“她进厂了我都能想得到,中院秦淮茹啥样,我能不知道嘛!”
“你也知道~”
他轻轻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为难地说道:“三大爷这人心软,不愿意看到她去受这份罪”。
“解放都十六七了,大小伙子了,让他去受这份苦,他也该承担起一份责任了”
闫富贵又拉低了声音解释道:“三大爷跟你说实话,我想着他有学历,又是男的,学的快,转正的快,赚的不也多一些嘛”。
“啊~~~理解!”
李学武点了点头,一副很是理解的表情,闫解成停灵那天他回来,闫富贵跟他墨迹那么半天,不就是想说这个嘛。
他太懂这里面的小九九了!
闫富贵花钱给大儿子找的工作,当初定好的,头三年的工资要交家里一半,用来还他的“投资”款。
可谁想到了,闫解成是个老六,工作落下了,工资不给交了。
不仅不交钱,还骗了他爸一笔钱,用离婚打了个时间差,成功玩了一把套现离场。
虽然后来回来了,可也是鸡飞狗跳的,钱死活都不给他。
倒是葛淑琴懂事了,把钱转着弯的补给了他,可也差了一部分呢。
现在老大彻底没了还钱的能力,他逢年过节的还得想着去给老大烧纸呢。
终究是他输了!
人死了,钱没赚回来,眼瞅着成本要沉没,他得救市啊!
如果工作给了葛淑琴,这就相当于负债转移,还是托管的那种。
这怎么能行呢,葛淑琴不姓闫啊!
他实在是不甘心,解成的孩子刚出生,接不了班,不是正好给老二嘛。
当然了,顶工这件事得看厂里允不允许,儿子姑娘顶替老子娘的都可以,顶兄弟的还真是不多。
所以这件事还得求人办,李学武能不能办,闫富贵很清楚。
他现在是厂里的纪监副书记,办这种事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这几天光听着院里在轧钢厂工作的邻居们说李学武发威了。
他就想了,自己这张老脸,再加上闫解成给李学武当过司机,再加上他的主动请求,都是邻居,这个忙不能帮?
当初他不也是帮着老大调换了工作,帮着于丽安排了工作嘛,说明他还是照顾邻居关系的。
他认定了李学武这个人讲究,心善,注人为乐!
闫富贵见李学武露出了理解的表情,以为他被自己说动了呢,高兴地说道:“这件事就都拜托学武你了,三大爷一定不会……”
“爸!我不干!”
他的话还没说完呢,李学武刚要开口拒绝,有人帮他拒绝了。
这世上还有这种好人呢?!
李学武转头看向从屋里出来的闫解放,有些诧异地抬了抬眼眉。
闫解放也不看李学武,气呼呼地对着他爸喊道:“我不要这个名额,我不要!”
“你说啥?!”
闫富贵被他突然的放肆惊得有些发蒙,自己都听见了啥!
“我哥的工作是我嫂子的!”
闫解放固执地说道:“我不能抢我嫂子的工作,爸你不能这么欺负人!”
“你!混帐!”
闫富贵气疯了,他为了谁啊,他是给自己找工作啊,他求李学武是乐趣啊!
这混帐东西,说我欺负人,合着我还是坏人了?!
闫富贵嘴唇都气青了,抬手就要给儿子一巴掌。
可这会儿闫解放昂着脑袋,一副大义凛然为嫂子甘愿挨打的模样,瞪着他爸,等着他的巴掌落下。
你打!你打啊!
反正你都把我打瘸了,我还差你这一巴掌了?!
要打赶紧打,打完我正好去领赏……不,是去跟嫂子诉说心里的苦!
你看我爸都打我了,我都是为了你,为了孩子啊!
闫富贵看着儿子都要把脸往自己巴掌上凑主动来碰瓷了,气的更厉害了。
“你知道什么!”
闫富贵知道打是不行了,只能是讲道理:“她一个女人,进了轧钢厂能干啥!”
“那是重体力劳动,你是不是傻!你想累死你嫂子啊!”
他声音里带着关切,关切中又带着感情:“到时候孩子孩子顾不上,工作工作干不好,这不是白白浪费一个机会了嘛!”
“什么浪费!”
闫解放看了李学武一眼,他最不喜欢家里人跟他说这种话。
“我自己会争取道入厂名额的!”
他要自立,他要自强,他要做给李学武看,曾经自己失去的,他都要一个一个地拿回来!
“别做梦了!”
李学武心中想到的就是这句话,可他不会说出来的,这是一个年轻人的梦想,是一根“韭菜”的自白,是社会耗材最朴实无华的追求。
真打断了他们的梦,难道想让他们躺平吗?
那到时候谁给这个社会创造资源,提供耗材?!
可他不说,闫富贵倒是说了出来,直接给了闫解放一记闷棍。
“别做梦了~!”
闫解放指着儿子的鼻子道:“你知道现在进轧钢厂有多难嘛!”
“就你!”
“初中文凭很了不起啊!”
闫富贵狠声道:“初中生里拔尖子,给你道数学题让你测算工件加工面积你会嘛!”
“你啥也不是!”
“你啥也不是……啥也不是……不是……”
闫解放听着他爹的话在耳边回荡,整个人都不好了。
当着李学武的面这么说自己,你还不如直接给我一巴掌,好让我去找嫂子聊聊呢!
他眼睛的余光已经看到了李学武嘴角的那一丝讥讽,是嘲笑,也是默然。
“好!我啥也不是!”
闫解放脸色铁青,被亲爹再一次否定,尤其是在大院里,人来人往的,他使劲咬着牙,喊道:“我啥也不是!”
“工作你自己去顶吧,反正我不要!”
他使劲喊了一句,随后又跟了一句:“要想让我顶班,行,除非把我上班赚的钱都给我嫂子!”
“你!说什么胡话!”
闫富贵听见这话气的直接瞪了眼睛,脑血管都要干爆了。
他嘴里想要再说些什么,可又想起李学武还在这,他们还在院里,有些话实在是不好说出口的。
他不说,李学武就不知道了?
曾经多少个怙恶不悛的犯罪分子在李学武的面前都俯首帖耳,一败涂地。
他闫解放有多少道行,那点小心思能瞒得住研究心理学的李学武?
是,闫解放可能真的不想要轧钢厂的工作,他特么是想一锅端了啊!
闫解成刚死,他就惦记起他嫂子了?
这是啥人性啊!
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惦记人家媳妇儿的人哪有好东西!
可闫解放就一个意思,赚钱,养嫂子……还可以养孩子。
反正孩子得跟他叫二叔,其实叫爸的话他也可以接受的。
李学武看着爷俩儿跟斗鸡似的站在这给自己表演节目,实在是满意的很。
这不比三大爷自己在这说单口有意思多了嘛!
他就喜欢看这种,好!
李学武笑着对闫解放点了点头,示意他说的好,多说点,他爱听。
不像你爸,净说些没用的,我还不爱听。
他现在看闫解放耍横很开心,看闫富贵窘迫在那里更好笑。
闫富贵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让老二接班,老二赚了钱不想给他,要给葛淑琴。
算来算去他还是要赔钱。
现在不仅仅是赔钱的事了,看样子要闹出家丑来!
哎呀,真是有意思,三大爷一家为全院贡献了茶余饭后的谈资,贡献了全年的笑料。
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真是伟大啊。
闫富贵站在那也气呢,今天要是不给老二找接班,老二一定找不到工作。
找不到工作的老二就会一直啃老,吃他的,喝他的,还得跟他犟嘴。
而轧钢厂那边的工作机会备不住就要落在葛淑琴的手里。
不是他心眼坏,也不是他向着儿子。
而是他想到了,葛淑琴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给老大守寡啊。
如果她有了工作,以她现在的条件,那还不是有的是男人啊。
到时候怎么算?
是要这个儿媳妇儿啊,还是依着她出去胡乱耍去。
葛淑琴也不是没有过这个历史,也不是没有这个条件。
即便是不耍去,到时候嫁给别人,这工作怎么算?
合着他还得搭一笔呗!
老二的心思他能不懂嘛,早特么看出来了,只是他不说罢了。
他能说嘛,怎么说啊,小叔子跟嫂子的事从古至今就是一笔烂账。
他们家已经把脸丢尽了,不能再丢人了。
现在闫解放给他出了道选择题,要么肥水不流外人田,要么家丑外扬。
李学武也是惊讶发现,这闫解放是下了一步狠棋啊!
接班就得娶嫂子,或者嫂子接班嫁给他!
双赢!
厉害!厉害!
有这个脑子也不至于做出这么混蛋事儿来啊!
还是只有在想嫂子的时候才会这么的聪明?
“学武,家来,跟你说点事”
李学武还想着站在一旁看热闹呢,可母亲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可能是在屋里听见闫解放和他爸吵吵了,也可能是听见他在里面挑拨离间来着。
李顺两口子是实在人,就李家老二不是个东西。
闫富贵看着李学武恋恋不舍地回了家,也是推了一把闫解放,不想跟院里再丢人现眼了。
就这么一会儿,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边呢,备不住都笑出声来了。
人哪有不知道好歹的,被人戳脊梁骨念叨,他也嫌臊得慌。
李学武到了家里也是挨了母亲一顿训斥,责备他多管闲事,埋怨他跟对门一般见识。
这世上去哪儿喊冤最合适?
李学武现在就想去,他跟母亲解释是三大爷亲自请他去家里看节目的,不怨他。
可刘茵懒得搭理儿子的俏皮话儿,看着对面父子俩回了家,叮嘱他不要管对门的事就不再说他。
儿子都大了,有些事说多了她自己都嫌唠叨。
李学武见母亲没再说这个,便跟嫂子说了说大哥的事。
赵雅芳抿着嘴笑他挨了说,也笑他不顾身份,故意逗着对面玩。
李学武也看出了嫂子笑容背后的含义,嘴角坏笑着地翘起。
闫解放闹这么一回,三大爷至少十天半个月不会来找他说这件事。
真等他来找,李学武就能答应了?
就算是他找了让自己不能拒绝的理由,那他还不得使使坏啊!
——
“敬礼!”
俱乐部门前岗哨标杆似的给李学武敬了一个礼。
李学武在车上都不知道该不该还礼了。
你说还了吧,以他的身份跟这里的门卫也不合适啊。
你说不还吧,这小子还特么给自己行瞩目礼。
谁特么搞出来的花样啊!
“您看怎么样?”
李学武刚一下车,赵老四狗腿子似的便摸了过来。
看见李学武望向门口的岗哨,他便笑呵呵地表起功来。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看向他问道:“你搞的?”
“额……”
赵老四见李学武好像不喜欢的样子,犹豫着是不是答应下来。
而李学武却是点了点头,道:“挺好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赵老四忙不迭地点头道:“是我是我,是我安排的”。
“……下车别整了”
他说完,李学武的话也说完了。
赵老四听完了李学武这句,整个人都石化了。
什么意思?
挺好的下回别整了……
那这到底是好啊……还是不好啊?
李学武掏了掏耳朵给他示意道:“你这里是俱乐部,哪有领导啊,都是会员,敬什么礼啊”。
“哦哦哦,我明白了”
赵老四听见李学武的话豁然开朗,嘴里还说道:“咱们是服务单位,不是机关单位……”
“那……”
他犹豫着,跟李学武汇报道:“咱们在门口配个女服务员说欢迎光临?”
“……”
李学武有些无语地看着赵老四,真害怕他搞出“先生晚上好,欢迎光临红浪漫……男宾三位!”
“过了”
他拍了拍赵老四的肩膀,道:“无言才是服务最高的境界,你不说,他们就懂,明白吗?”
明白什么了?
赵老四有些不解地看着李学武,服务单位不说话,靠会员自己理解?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一边往院里走,一边说道:“这叫体验!”
“体……”
赵老四歪了歪脑袋,还是没理解透。
赵老五这个时候凑了上来,跟着大哥一起看向李学武的背影,随后问道:“大哥,啥叫体验啊?”
赵老四回头瞪了弟弟一眼,道:“笨蛋,这你都不知道!好好想想!”
说完,也不等弟弟反应过来,先一步往餐厅去了。
他现在是负责俱乐部所有服务人员培训工作的主管。
娄姐给他的任务是摸索和总结出一套高标准、适应于俱乐部本身的服务准则。
所有的服务员,在不同的应用场景应该有相应的服务标准,以及能提供的服务支持。
这对只完整地上了小学四年级的赵老四来说真的是一种挑战了。
要说培训门房他还有些经验,管理门卫和保卫科他也能胜任。
可要说培训服务员,还得制定标准,这……
这有何难!
曾经在大户人家里当过管家的师父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管过,什么没教过!
虽然说现在的服务员跟以前的丫鬟老妈子不是一回事了,可工作流程和标准还是那一套啊!
他就是奔着俱乐部第一大总管去努力的,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嘛!
门卫敬礼就是他想出的第一步,这叫提升形象,锻炼素质。
虽然李学武不满意,可也说挺好的了!
他自己鼓励自己,再接再厉!
再接再厉!
娄姐也这么说李学武,再接上,再使大力!
随着离别的日期将近,娄姐表现的愈加纠缠于他。
李学武很理解她的想法,无私奉献了自己的精力,希望能宽慰她的相思之情。
擦去了茶几上的点点滴滴,娄姐收拾着沙发上的痕迹。
李学武则是坐在办公桌后面,系上了最后一颗纽扣。
“港城那边有最新消息吗?”
“你还关系这个?”
娄姐去门口洗了手,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不闻不问的,我还以为你忘了港城的事了”。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他想说:是你想让我忘了吧!
这句话他只能想想,可不敢逗娄姐,现在的她很敏感。
稍稍说错了话都要掉眼泪,李学武对她的话也采取了包容和理解的态度。
只要你不说撂挑子,我就当几天出气筒又如何。
以前她不想去,李学武还不会说什么。
现在万事俱备,就差她这东风了,临阵换人真的做不到了。
所以,你想说就说,想做就做,我都奉陪到底!
没看他最近都没去听戏嘛,养精蓄锐,都给娄姐准备的。
娄姐今天也是对他很满意,只是用话撩拨了他一句,便说起了正事。
“还真让你说着了!”
她转回身,一边走向沙发,一边说道:“港城现在真是乱的很!”
“白的比黑的狠,黑的比白的坏,黑白搀和在一起,苦的还是港城那些人”。
“正常”
李学武晃了晃下巴,问道:“遇到麻烦了?”
“嗯,有人找到我爸了”
娄姐坐在了沙发上,叠着腿说道:“人家要我爸公司的六成股份,说不给就不让他开下去”。
“呵呵,挺好的嘛”
李学武轻笑道:“还给留了四成呢~”
娄姐看着李学武笑,翻了个白眼道:“六成是给白的,三成要留给黑的,剩下的一成才是给咱们留的”。
“哦~是这样啊”
李学武收起了笑容,道:“这样说才算是合理嘛,不然我还以为咱爸去错地方了呢”。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娄姐嗔道:“你就不怕我去了摆不平?就不怕我有危险?”
“怕!怎么不怕!”
李学武瞪了瞪眼珠子,道:“所以我让三舅过去帮你的嘛”。
“你放心!”
他摆了摆手,道:“别说六成,就是特么一分我都不会给!”
“还没有人能在我的饭碗里抢饭吃,不服就干”
李学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不论是谁,敢上门敲诈的,都剁碎了扔海里喂鲨鱼去!”
“尤其是递话的!”
他点了点娄姐,强调道:“我最恨这种人,谁敢跟你说帮谁谁递个话,你直接大嘴巴呼他!”
娄姐听着李学武的话提气,可也有些无语。
“我是去做生意的,不是去当流氓的!”
“都一样!”
李学武很是认真地告诉她:“你要去当过江龙,就得有消灭地头蛇的打算!”
“那边可没有计划经济,想要做生意,凭借的就是不要脸和比你狠!”
“你得习惯他们的处事方式,又得有自己的做事风格,不然人家为啥跟你合作?”
“五丰行出手了吧?”
说完娄姐,李学武又问了一句刚才的事。
娄姐没说话,想了一会儿,这才皱眉看向李学武问道:“我去了不会变成女土匪吧?”
“呵呵呵~”
李学武轻笑着站起身,走到沙发面前仔细打量了一下娄姐,啧舌道:“你别说,还真有股子土匪婆的气质!”
“去你的!你才气质呢!”
娄姐不满地嗔道:“我都让你教坏了!”
“是是是”
李学武不住地点着头,表示就是这样,他不狡辩。
“去了那边还是要灵活应对,有些人不能信任,有些人不能心软,有些事得做,有些事不能做”。
“要记住”
李学武看向娄姐,认真地说道:“你是要回来的,身上不能有污点”。
娄姐看着李学武愣了一下,随即沉默了下来。
好半晌,她才说道:“我爸遇到的事,我也会遇到,可总不能每次都找五丰行帮忙吧?”
“当然不能!”
李学武阴沉着眼神道:“不然我让钢城给你派人是干什么的?”
“要心狠,不要手狠,你的手永远都不能触碰黑暗”
李学武坐到了她身边,拉着她的手说道:“有事就给三舅说,他会安排人来处理”。
“还有”
他又叮嘱道:“姬卫东在那边搞的很大,你跟他也要保持距离,至少是表面上的”。
“为什么??”
娄姐看着李学武疑惑道:“他是公司里的股东,还是港务和船务的负责人,怎么保持距离?”
“他不仅仅是公司的股东”
李学武看着她的眼睛纠正道:“他还是棋子,一颗摆在那,让别人惧怕的棋子,你不是!”
“你不能去下那盘棋,更不能沾惹了玩棋的人,咱们玩不起这个”
李学武捏了捏她的手,道:“公司的业务往来是正常的,你只要把握好银行的业务,所有公司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娄姐不难理解李学武的话,她这段时间疯狂恶补经济学和管理学的知识。
到了港城,她更是会系统化的进行学习,那边娄钰已经给她安排好了这些。
娄姐在随后的谈话中还提到了当前已经开展业务的房地产公司。
这是李学武让智库规划出来的,未来要形成现金奶牛的行业,也是丰富银行现金流的支柱产业。
娄钰在港城的这段时间有一多半精力是花在了地产公司上。
五丰行在港城的地产业务才刚刚开始,跟李学武定的规则不一样,没什么竞争。
所以,娄钰在港城开展地产业务也得到了五丰行的支持和默许。
这当然不是五丰行好心,也不是姬卫东母亲在其中的作用,而是在接下来的合作中,李学武这边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来弥补人家的人情的。
上次来的艾佳青就一直在跟娄钰联系,通过娄钰也同李学武这边表示了合作继续开展的途径和需要。
就李学武所提出的在羊城交易会上“偶遇”这一提议,她们表示了赞同,愿意就这一契机展开合作。
李学武在津门已经布局完成,钢城蓄势待发,就差港城的临门一脚了。
踢开了外贸的大门,李怀德至少能把牛哔吹的再响一点。
轧钢厂的未来越好,厂里的形势越稳定。
钱多了,福利就好,福利好了,职工就珍惜现在的生活。
只要有珍惜的东西,他们就不会轻易的打破现在的规矩。
所以管理也是一门学问,管人并不容易。
两人正说着话,于丽从门口拐了进来。
“干啥呢!”
于丽故作惊讶地看了看李学武正拉着娄姐的手,嘴里不客气地说道:“是不是耍流氓呢!”
“嘿!你看这事儿闹的!”
李学武抖了抖娄姐的手,说道:“我这给娄姐号脉呢,你误会了不是”。
“行啊!”
于丽笑着揶揄道:“回头我问问李叔去,跟手背上号脉是你家祖传的吧!”
“你知道还问!”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故意摸了摸娄姐的手,笑着说道:“祖传的秘密,你问我爸他也不会告诉你的”。
娄姐翻着白眼拍开了他的大手,道:“号出什么来了?”
“就是!号出什么来了!”
于丽在一旁帮腔道:“有没有号出喜脉来!”
“去你的!”
娄姐见她拐着弯儿的羞她,嗔着就去掐她。
于丽笑呵呵地躲了看向娄姐逗笑道:“啊!我就说最近咋胖了呢,敢情是这么回事儿啊!”
“你再说,我掐你了!”
娄姐没好眼神地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即起身就去吓唬于丽。
于丽才不怕这个呢,她来这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还能猜不到两人躲屋里干啥呢?
做游戏呗!
从在这边见着娄晓娥那天起,她就猜到了所有的事。
以前跟闫解成还探讨过这个,她就觉得李学武跟娄晓娥有事。
后来娄晓娥搬走了,她就没在意了。
可后来跟了李学武,发现李学武的衣服跟变戏法似的,只要不回来睡,一定换一身。
这是啥意思,还不是有人给伺候着。
当时秦淮茹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她家里的布自己都不够用,哪里来的票给李学武做衣服。
所以思来想去,也就是娄晓娥了。
当然了,看透不说透,还是好朋友。
来了这边,娄晓娥都没惊讶,她惊讶什么!
同道中人是好友,同杆共苦就不是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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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求李学武有啥用!
名分重要还是身份重要?
辩证的看,如果能解决名分问题,那身份就不重要。
可如果名分无望,那自尊自爱,身份更重要。
娄晓娥和于丽都是聪明人,时代可能会局限她们的眼界,但不会限制学习和思想。
受李学武影响,两人在思考和处理事务的手段、方式、方法上都有了特别的提升和转变。
具体是说不出来的,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娄姐通过叔伯们的教导和自我学习,在理论知识和执行能力上是有很大进步的。
至少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混吃等死的家庭妇女了。
于丽在回收站工作了大半年,真正的支撑起了半边天。
门市部的工作有她张罗的好,也给现在小燕儿做管理提供了一定的经验和方向。
虽然两人的文化素质都不是很高,可时势造英雄。
无论是回收站,还是俱乐部,都是结构比较特殊,业务简单又锻炼人的地方。
两人各自用了大半年的时间从基层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天,算得上是经验丰富的了。
李学武给了她们时间去适应,去改变,去学习,进而也就有了今天她们的自信和从容。
于丽找过来倒不是故意破坏娄晓娥的好事,她已经算计着时间过来呢,毕竟她也知道李学武的能力。
懂得都懂!
看娄晓娥嗔怪自己,当着自己的面跟李学武动手,知道她是有一些情绪的。
很正常,宣示主权嘛,小动物都会做的事情,小心眼的女人们自然也会做。
不过两人相处还是很好的,你懂我的欲盖弥彰,我懂你的装聋做哑。
都清楚彼此在李学武这里的地位和他赋予双方的未来。
有什么好争的,又不是一个赛道的人。
娄姐知道自己是李学武的招财猫,她也知道于丽是李学武的管房大丫鬟。
现在两人一起共事,可也就这么几天,以后再见面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谈不上姐妹情深,可也不会出现勾心斗角,争风吃醋的宫斗戏目。
以前就是邻居,现在也是“邻居”嘛!
“正好你们都在,今天就把接下来的工作说一下”
李学武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呼出一口后,这才对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娄姐说道:“就要到月中了,羊城那边应该不会有变化”。
娄姐的脸上已经没了笑意,她很清楚李学武话中的意思。
羊城没有变化,就说明她要离开京城,跟父亲对换岗位的安排就没有变化。
这也就意味着,她真的要离开李学武了。
李学武也知道这个话题有些沉重,可该说的要说,该交代的也要交代清楚。
“于丽这边接手俱乐部应该没问题了吧?”
他看向的是于丽,可问题是对着两人的。
于丽并没有立即点头,而是看向了娄晓娥。
这里是娄晓娥的地盘,也是娄晓娥在带她学习和了解这边的状况,最起码得尊重还是必须的。
“差不多了”
娄晓娥缓缓地点了点头,看了于丽一眼后,对着李学武介绍道:“这边工作也不是多麻烦的”。
“嗯嗯,那就好”
李学武抬了抬手,在烟灰缸里点了点,继续说道:“娄姐这边我就不说了,说说你的”。
他转头看向于丽说道:“你得尽快掌握俱乐部的管理工作,我说的是尽快,还得全面”。
在强调一句后,看着于丽郑重地点头,他这才讲到:“接下来你的工作会比较繁杂,要有个心理准备”。
“我时刻准备着呢”
于丽看着他说的正式,自己也紧张着呢,想要用玩笑缓和一下气氛,可她自己都没笑出来。
看见两人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她有些尴尬地梳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微微低头道:“就怕做不好”。
李学武并没有在意于丽的回答,开口道:“你先把俱乐部的工作拿下来,这是当前紧要的,你另外要做的是辅助工作,还有时间”。
他抽了一口烟,随后又点了点脚下,道:“以后这里就是咱们京城废品公司交道口南锣鼓巷(供销社)三方收购协议特别关联废旧品回收、二次销售站的行政管理中心”。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不仅仅是于丽有些忍不住的扯嘴角,娄姐也是翻白眼。
就没见过这么不正经的人,说话不正经就算了,做事还这样。
早前十几年,人家要是有这么多业务早都成立正经公司了。
就算是现在,他都把架子搭起来了,业务也开展了,却是弄了一个这么不正经的回收站来当“脑袋”。
李学武才不管这个,能用来当脑袋的,必然是安全又方便的,哪怕叫厕所营业部都行呢。
“各地的架子都弄的差不多了,也该有个统一管理的结构了”
“远了我够不着,近了做事不方便,放在俱乐部正合适”
李学武呼出一口烟,抬手点了点娄姐道:“你联系一下钢城那边,我已经找到人事负责人了,以后人事业务单独管理”。
“联系谁?”
娄姐的眉头挑了挑,听李学武这语气,再结合他谨慎的性格,能执掌人事工作的,必定是信任之人啊。
是不是也跟她们一样的信任?
“周姐”
李学武很坦然地回答了出来,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
能叫姐的,必定是关系亲近的,跟娄姐一样。
他很理解娄晓娥现在的心情,若是以往,她不会把嫉妒表现的这么明显。
可她是要离开的了,对李学武越是不舍,就会越控制不住情绪的变化。
与其瞒着她,让她猜疑,倒不如坦白地说出来。
毕竟李学武是个光明磊落之人嘛!
“她是心理学医生,有这方面的先天优势,你跟她交接清楚就是了,彪子还在那边呢”。
“她不来京城?”
娄晓娥本来听李学武这么说,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的。
自己这一要走,什么都浮出水面了,让她很是酸楚。
可一听李学武说人在钢城,便忍不住诧异出声了。
“不,不来这边”
李学武摆了摆手,将手里的烟弹了弹,道:“这里是行政管理中心,只负责业务统筹管理”。
“人事、财务、信息、生产等等都不会放在一处”。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学武看着娄姐的眼睛,很是认真地解释着:“不仅仅是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的问题”。
娄姐抿了抿嘴唇,没有再说什么。
李学武话里的意思点了不仅仅是鸡蛋的问题,那就是钳制了。
无论是内地的生意,还是港城的生意,都不是李学武一个人的。
这里面牵扯了太多的关系,李学武又不会亲自参与日常管理,自然不会把权力都交给一两个人,更不会把这些权力集中在一起。
又不是没有威慑力和钳制手段,也没到了必须集中办公地步,分开做事,大家都有个缓冲。
娄姐再次看了于丽一眼,想着钢城那位,以及还没有浮出水面的千千万万的……
她还没走呢,李学武就已经开始限制她的权力了,这种感觉很不好。
当然了,娄姐很清楚,如果她站在李学武的位置,要比他做的还狠绝。
唯名与器不可以假人!
大义和权力就是控制方向的手段,如果都分散下去,要脑袋何用?
只是这一个又一个的女人出现,让她忍不住开口问道:“要不要用苏晴?”
娄姐一开口就后悔了,可见李学武看了过来,也只好硬着头皮往下说。
“你要组建管理机构,她……她是财务出身,又是大学生呢,我想着合适些”。
李学武要尊重娄姐,尤其是尊重她的付出,以及对自己的关注。
所以即便是不喜欢她这样,可还是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讲到:“再缓缓吧,她还得看”。
娄晓娥见李学武没生气,赶紧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的。
不用苏晴,有可能跟老彪子有关系,这是他的情债。
还有就是苏晴的身份,财院的高材生,以后说不定要有大发展的,怎么会留在这里。
最后就是李学武那狗怂的脾气了,谁都不信任。
于丽伺候他大半年,自己主动要孩子,不然这种差事能轮到她们?
这男人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子太多了!
再看向于丽时,她也有些释然了,能被他信任的,包括于丽和钢城那位,以及有了,还没出现的,都一定是毋庸置疑的。
她都要走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李学武倒是很在意她的想法,自己回了她的意见,这会儿主动解释道:“彪子说她很聪明,我也是有些不放心”。
他把烟头按灭在了烟灰缸里,一脸认真地说道:“我这个人你们也清楚,单纯的很,好不容易支吧起来个小摊子,不得不小心点”。
“……”
娄晓娥听见他说这个,有些无语地跟于丽对视了一眼,两人又都扯着嘴角看着他。
李学武见两人的表情,很是认真地问道:“难道我说的不是吗?”
“是!是!是!”
娄晓娥快速地点头称是,不想让李学武再说下去了。
看看你都说了什么,单纯……?
别闹了,大家谁还不知道谁的,至于嘛!
于丽有些好笑地抿了抿嘴角,不过心里也在想着李学武刚才说的话。
她发现李学武真正信任的,除了利益和感情相牵扯的老彪子几人,还真就是她们这几个女人了。
可就算是他的女人,在工作的时候也是有利益,或者其他牵扯的。
周亚梅她是见过的,一个单身母亲,带着个孩子,有文化、有学识,听李学武这么一讲,还有可能是个高手呢。
至少在看透人心和培训教育上,对方的能力还是绰绰有余的。
现在李学武让她不仅仅要接管俱乐部的业务,还得负责协助管理机构的搭建和日常工作。
虽然这么安排,李学武以后来这边的次数会变多,可她深知自己的能力有几分。
“我有点没信心了”
“慢慢来,你做事,我放心”
李学武逗了娄姐开心,转头看向于丽摆手道:“等娄经理回来,你多跟先生请教,他以后也常在这边工作”。
说完,他又把话题拉了回来,继续说组织机构搭建的问题。
“国栋的事情太多了,忙不过来,你得把山上通讯站和这里信息交互工作抓起来”
他说起正事来,两人也都正式地听了。
李学武的话很直白,也很简单,意思就是要系统化地细分组织关系,搭建正式的管理结构。
关于回收站的管理,基本上以地域和利益关系进行分层构建。
首先就是前面他提到的行政管理中心,地点就在这处俱乐部。
隐蔽性办公,可以同俱乐部的管理处共同搭架子。
本来俱乐部的工作就没那么多,现在正合适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除了这边的地方大、人员少以外,因为俱乐部的遮掩,这里更安全一些。
把决策中心放在这个位置,很方便他来参与管理工作。
就算是做不到每天都来,可只要一周来这边三两次,绝对能满足三地的管理需要。
在这边执行行政工作的人如果有什么业务上的需要,可以直接跟他沟通,开会协调。
当然了,他不能保证天天在岗,就得有人负责收集和协调业务的工作。
这项工作就被他交给了于丽来负责,而于丽也将以行政管理中心办公室主任的身份介入到管理中来。
她也将负责和主持管理团队的后勤保障、沟通协调、文件处理的业务。
在这些工作具体实施过程中,其实就是总裁办的搭建。
于丽作为总裁办的秘书,要能分得清工作的轻重缓急,给李学武一个初步的处理意见。
就像是现在沙器之所做的那样,将工作分类别、轻重、关系等等,初步给出处理意见和各方的态度意见,让李学武有系统化的判断。
行政管理中心的组织结构很先进,但人员结构很单一。
这在娄姐两人看来完全就是李学武小心眼。
首先是经理,也被李学武称为首席执行官的岗位,在人员选择上就不是固定的。
最先跟李学武合作的五大家族,除了娄家,其他四家轮值ceo。
cfo,也就是首席财务官,自然是大嫂赵雅芳来担任。
她现在赋闲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发挥作用。
cho,首席人力资源官已经定了周亚梅。
coo,首席运营官的岗位同ceo一样,也不是固定的。
是由马杰这几家后来跟李学武合作的家族来轮值担任负责人。
目的很明确,就是李学武刚才跟娄姐说的那个意思——互相牵制。
包括娄钰在内,李学武主动将他从两方剥离了出来,避免了因为他在港城做的事对其他方面形成一种威胁。
当然了,娄钰是要重用的!
cio,也就是首席信息官,在李学武这里就是智库负责人。
就因为港城现有的基础是他打造的,不能因为信任问题舍近求远不用他了。
在平衡各方力量和态度上,李学武做的还是很到位的。
娄钰对港城已经有了充分的了解,担任智库负责人,沟通港城会方便很多。
在带领智库给行政管理中心提供意见和政策制定方案时也有的放矢,更加专业。
娄钰不能担任ceo,也不能担任coo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娄姐。
无论是ceo,还是coo,都是在给李学武打工。
内地东风系项目是跟他们没有股份关系的,李学武也从来没有说过内地东风系跟港城的时代系项目有干系。
就连闻三儿几人去港城任职都是一种借调,或者说是挂职锻炼的关系。
因为闻三儿是东风系的股东,不是港城时代系的股东,他过去任职也是行政任职。
娄姐此去港城,就是要担任时代系负责人的,如果娄钰再担任重要决策岗位,那就不光是李学武不放心了。
但是,即便娄钰不能担任决策型管理,可还是能发挥他最优能力。
跟ceo和coo一样,他也是要常驻俱乐部开展日常管理工作的,是要对几个家族负责人形成的ceo和coo管理结构负责的。
这当然是一种牵制与合作的手段,李学武在讲述和解释的过程中并没有掩饰或者修饰,说的很清楚。
在商言商,现在三人坐在办公室里谈工作,那李学武就不会讲什么人情世故。
东风系和时代系互相调职、挂职学习能锤炼队伍,也能开阔他们的眼界。
同时,在挂职过程中,因为没有利益牵扯,反而是对利益相关的决策层有了牵扯和平衡。
这叫细微之处见真章,李学武就是能把这种复杂的结构和组织关系简单化,具象化。
以后他作为“行政总裁”将要来这边参与行政管理工作,而ceo、coo和cio就要直接对他负责了。
行政管理中心先锚定了几个关键位置,剩下的全都交给于丽这个总裁办主任去筹备和补充建设。
相比于ceo和coo的人员轮值,cio的娄钰要执行工作地的轮值。
以红星村为办公地点的信息和政策管理中心就全都交给他来负责了。
娄钰将要负责东风智库的建设和管理工作,把从港城带回来的丰富经验转教给山上的家族人员。
信息和政策管理中心(东风智库)将负责接收、处理、分析、研判和传递工作。
他们没有行政决策权,只有信息和政策的处理和建议权。
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就是李学武在搭建组织结构的基本原则。
山上的资本家族人员从小耳濡目染,对经济学和社会学都有很深的研究和经验。
有了娄钰的掌舵,智库至少是能满足现阶段东风系和时代系发展的。
在智库创建和发展过程中,李学武也是要鼓励他们在经济政策的研究和管理上下功夫。
实在不行就去华清找教授级人物参与进项目来,一方面是节省李学武的时间,另一方面也能给企业培养管理人才。
人事管理中心在钢城,是由周亚梅负责搭建,不需要很多人,只要保证业务需要就行。
甚至在创业初期可以多部门协调办公,但该搭的架子一定要有。
财务结算中心,在一监所,由赵雅芳负责管理。
行政管理并不需要赵雅芳亲力亲为,只要能保障资金和账目的准确性就可以了。
这里将负责东风系所有业务的财务与结算工作。
在一监所里工作的这些老会计都不知道账目上的项目代号的意义,他们只需要做好账目就行了,剩下的审核工作有赵雅芳在做。
管理结构暂时就这么定,剩下的就是分站的建设工作了。
倒是也简单,只要按照现有的地域来划分就是了。
钢城站,负责东风船务、东风港务、钢城贸易、吉城贸易。
京城站,负责东风建筑、京城贸易、东风联合医药、东风联合印务、东风联合制造、东风联合食品。
港城站,负责东方商贸、现代置业、东方时代银行。
项目名称只要是带联合二字的,就说明该项目不是独资的。
东风联合医药是跟京城中医院、红星村、轧钢厂,以及卫三团合作的。
东风联合印务是跟一监所合作的。
东风联合制造是跟东城一监所和西城三监所合作的。
东风联合食品是跟红星村、卫三团合作的。
有的项目合作范围广,有的是东风自持的独资。
钢城的公司更复杂一些,股东关系也更复杂一些。
所以港城的项目人事、财务,以及其他管理权限独立。
唯独行政管理权限要受限于俱乐部里的行政管理中心。
因为李学武在这,两边都得听他的安排。
在给娄姐和于丽解释这种组织结构的时候,李学武也给两人做了具体要求。
从现在娄姐离开前的这一段时间里,将作为回收站集团化雏形的准备建设工作。
由娄姐负责带领于丽完成这一架构的筹备和实施工作。
好在是这边的院子多,圈出一块儿来用作办公驻地,在用人方面有限选择几个家族里的年轻人,同时也兼顾现有项目上的年轻人培养。
李学武不允许其他人篡了权,就是要把权力细分化,形成不了一个具备大决策能力的结构。
不让权力集中,自然也就不能让人员集中化,掺沙子他又不是第一个。
这些家族子弟没有受过基层锻炼的苦,那就先让他们在行政管理中心进行锻炼,然后往下走,去基层回炉。
因为有着很好的学识和管理基础,他们只要能适应了基层的工作强度,有了全面的认识,再回到管理序列中,他们就有了弹跳的动能。
而基层普通青年在充分锻炼过后,经过行政管理中心的见世面和拓眼界学习,必定能立即产生管理实践愿望。
两个队伍的年轻人充分结合,互相学习,有合作,也要有竞争。
这里不是轧钢厂,李学武也没有资格让这里去找华清的教授来传授指导经验。
他能做的就是实验,把上面的人才往下放,把下面的人才往上提,在碰撞间进行选择。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能在这种竞争碰撞中存活下来的就是他想要的精英了。
当然了他没有针对哪个人,而是面向所有年轻人只要有能力,他就会给对方一个平台。
不要谈什么忠诚,集团化业务,只需要把做事的价钱标注得当,能实现管理目标就是最终目的。
李学武不讨厌企业文化这一套,可他也不提倡这个。
没有物质保障的精神刺激就是耍流氓,谁能撇家舍业的给你赚钱啊。
这个时代的人是朴实,不是傻。
三人这边刚说完,正在喝茶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门是开着的,李学武一转头就望见了门口站着的姑娘。
他不记得俱乐部里有这么一位,可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俱乐部里他不认识的还多着呢。
娄晓娥倒是很主动地帮李学武做了介绍。
当听到苏晴这个名字的时候,李学武才恍然大悟,敢情这位就是老彪子的另一半。
不是另一个,因为他还有另一半,两个合并起来才是一个。
当然了,这是大胸弟的终极目标,现在还依然为之奋斗的梦想。
当初老彪子说想安排她去回收站上班,李学武哪里不知道他也不想搞修罗场,便推荐大胸弟带她来这边找娄姐。
现在听娄姐介绍,苏晴正在担任俱乐部的财务主管,算是一个不小的职务级别了。
不过这都没啥用,因为俱乐部里的岗位是虚的,连用工都是虚的。
很少有正式工,都是临时的,有的甚至都没拿工钱,纯为了梦想发电。
“李哥”
苏晴显然是知道李学武的,在娄姐介绍过后很主动地打了招呼。
李学武正在打量她,这让她打招呼的声音都带着紧张了。
人是长的不错的,很清秀,小家碧玉的样子。
没有麦庆兰的那种倔强,很理智,就是不知道怎么让老彪子给刮到手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算是缓解了苏晴的紧张情绪。
他并没有客气什么,甚至连话都没跟苏晴说。
手掌轻轻拍了拍于丽的大腿,站起身又玩笑着拍了娄晓娥的屁股,逗笑着说让她们先忙,随后便在苏晴惊讶的目光中离开了。
苏晴瞪大的双眼于丽见到了,却是没在意,就像是没在意李学武的动手动脚一样。
她跟娄姐说了两句,也是起身往外走去。
娄晓娥嘴角撇着,明显还对刚才李学武打她的那一下很不满意。
大手爪子,没轻没重的,打一下疼倒是就一下,可随后的麻……
——
“呦!这不是单挑大侠麻!”
李学武从管理处走出来,正见着左杰跟正门进来。
见着他慢悠悠、龇牙咧嘴的模样,李学武笑着揶揄了他一句。
左杰有些尴尬,还有些不好意思:“您笑话我!”
“呵呵”
李学武轻笑着打量了他,问道:“怎么情况?去医院检查了嘛?”
“查了,肋骨两根骨裂”
左杰都打算好想要用一种轻描淡写的不屑表情来说这句话的。
可他刚挺直了腰背就觉得胸口肋骨疼,不得不把气势散了。
再开口的时候没了英雄气概,有的只是无奈。
“还有内脏内出血状态,医生也说不好”。
他挠了挠自己的脸,耳朵有些火热的,臊得慌。
李学武听着他说又是骨裂,又是内出血的,皱眉问道:“都这么严重了,怎么没留院治疗?”
问完这句话,李学武又跟了一句:“是不是钱不够了?”
“不是不是!武哥!”
左杰赶紧按住了李学武要拿钱的手,解释道:“人家大夫都说了,像我这样的没法打钢板,下钉子还不值得,所以只能养”。
“内出血呢?”
李学武眯了眯眼睛,问道:“不会出事?”
“大夫都说没事了”
左杰干笑道:“其实只要内脏受到攻击就会内出血,只要等代谢消散掉就好了”。
李学武打量了左杰两眼,从鼻孔里喷出一声哼。
“这叫平时不努力,临时抱佛脚,咱们这啥都有,你都不知道锻炼,挨打的时候懵了吧!”
左杰很想反驳李学武的,当时得有十七八个人在打自己,就算是自己苦练工夫,可霍元甲再世也不敢说打十个啊!
何况对方手里都带着叉子呢,霍元甲来了也得跑路,谁冲上去谁煞笔。
可现在李学武是关心他,也是为了他好,那天晚上可不就是李学武帮他出头嘛。
如果不是遇着李学武,那天他恐怕得被打死。
“这回消停儿的在这上班吧”
李学武抹哒了他一眼,很看不起他没出息的样。
可也知道左杰没还手的原因是不想惹麻烦。
不给他惹麻烦,也不想给他自己惹麻烦。
当初李学武在昆明湖边上只对两个人说了回头是岸的话。
可真正听进去的只有左杰。
肖建军从外面转了一圈回来,又跟那些人混到一个窝里去了。
这种人李学武已经没有了改造的想法,活该他受那份罪。
左杰不同,李学武救了他好几次,算得上是缘分了。
当初李学武还把小舅子介绍给他认识,让他的“江湖地位”提升了不少。
走正道,左杰选了一条现在大多数年轻人想都没想过的路。
是李学武的提醒也好,是他从遇见这些事中感悟到的也罢,只要他做到了,也就得到了。
李学武调侃了他一句,见小伙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头,他又笑着伸出手轻轻打了他一嘴巴。
“不要再当护花大侠了,小心成大虾!”
“嗯嗯,知道了武哥~”
左杰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目送了李学武离开,直到这个时候他都没想过要去问卫国等人的处理结果。
没意义,也是他知道了结果。
卫国和赵卫东两伙人挨了一顿此生难忘的胖揍后就被释放离开了。
左杰没想过要报复对方,也就没有了怨恨对方去死的心。
所以看待武哥的处理方式并没有觉得很遗憾,或者不公平。
这种处理方式已经让他很感激李帮他出头了,当时周围也不是没有认识人,可就是没人来伸手搭一把。
这也是让他决心退出这个圈子的原因,太乱了,也没有所谓的义气,就是一群小流氓。
其实他说合适,或者不合适,对于李学武来说都无所谓。
他不会让保卫公报私仇第去揍这些顽主和老兵,更不会为了左杰就把这些人都驱逐出四九城。
李学武可不是九门提督,几个菜也喝不出这个大脑袋来。
之所以没有更严肃地处理赵卫东几人,是因为那几个女孩子,怕对方家长搞小动作。
打架,斗殴,永远都没有胜者。
除非一方没还手,或者说一点责任都没有。
真要是新仇旧怨,再加上这种小崽子聚会,恐怕到哪都讲不出个理来。
所以沙器之来了一个快刀斩乱麻,绕过双方打架的事实,直接以对方扰乱治安秩序,破坏现场活动为由给他们开了皮。
当时见着肖建军等人站在门口,李学武还没注意,后来沙器之跟他汇报情况,再加上李怀德说的担忧,他心中倒是冒出了一些想法。
李怀德担忧的,他也担忧,李怀德没看到的,他看到了。
所以内部局势搞不好,那就借力打力,看看能不能从这几个小子身上做一做文章。
杀的罪名不够,流的处置太轻,放了又有后患,所以他想布个局……
说好听的叫做文章,不好听的叫布个局,再不好听就是这家伙又挖坑坏人了。
李学武当然要用最好听的那个说法,就是做文章。
他怎么能是挖坑坏人呢!
……
“领导,人事处那边递过来个条子”
周一上午,李学武正在看文件,沙器之走进了办公室。
“啥事?”
李学武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手里的笔还在写着。
沙器之看了一眼,解释道:“是人事处咨询关于闫解成同志善后问题处理意见的”。
“啥玩意?”
李学武有些怀疑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皱眉道:“不是都给了丧葬费嘛,跟人事处啥关系?”
“听说是闫解成的父亲,早上来这边好一顿哭了”
沙器之自然认识闫解成,也认识闫富贵,听见这件事的时候也是哔了狗的表情。
“人事处谢副处长接待的对方跪在办公室里不起来,一直在那哭”。
“呵呵”
李学武冷笑了一声,接过沙器之抵来的条子看了看。
上面确实是人事处咨询的问题,是想问他的意见,要不要遵从惯例,安排亲属接班。
当然了,人事处可不会背这个锅,人本来就是保卫处的,出了事应该先来保卫处的。
可闫富贵不是找过李学武了嘛,知道再找也没用了,直接来了轧钢厂。
现在人事处给条子上写的是问能否亲属顶岗进厂,并没有确切哪个人来接。
这是给他留的口子,也是谢大姐缓和问题的手段。
李学武眼皮耷拉着,想着三大爷又玩花样,真以为自己说了不管人事,他找人事处就能把事办了?
要顶岗进厂,那闫解放就得去训练场,或者在保卫处这边。
别的先不说,搞个瘸子当保卫,谁保卫谁啊?
现在可不是五个老头四颗牙的安保环境,真搞个瘸子来,李学武的脸都得丢没了。
人家都会以为轧钢厂没人了呢,选这么一个出来。
不是枉私也有弊啊!
所以他损到家了,拿起钢笔在条子上唰唰点点,写了自己的意见。
沙器之接了条子,见李学武又低头看文件了,便拿着出了门去回复。
到走廊后,他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同意,请人事处妥善安置该同志遗孀生活待遇问题。
好么!一句话定生死啊!
先不要往后看,这句话的关键在前面。
安置,不是安排。
这是啥意思?
该同志,不是闫解成同志。
这又是啥意思?
最后才点出了遗孀二字,你说人事处会怎么安排?
沙器之跟李学武的时间不短了,对领导生活环境也是有所了解的。
尤其是四合院里的那些破事,闫解成给李学武开过车,对他更是了解的多。
他们家这种情况,真要是有关系,或者给领导开车这种关系沿存下来,这还叫个事?
都不用条子啊,一句话,点哪个岗,给安排就是了。
人事处那边也不确定李学武的意思,所以给送来个条子。
真想直接安排,那就跳过去好了。
如果在条子上签署了意见,就证明李学武是有意见的。
现在意见有了,人事处谢兰芝看了一眼就都明白了。
“闫老师,事情有结果了”
她叫了眼巴巴望着她的闫富贵,微微一笑道:“按照几个部门的综合意见,我们基本上同意了你所提出的顶岗申请”。
“真的!”
闫富贵猛地站起身,惊喜莫名地说道:“感谢!感谢您!哎呀,您实在是解决了我们家的大问题啊!”
他激动的眼泪都要再次落下来,出来的时候还以为要花钱送礼的,没想到这就成了。
还得是找明白人啊,叭叭地求李学武有啥用!
谢兰芝也是很为他高兴的样子,解决了这么一个大蘑菇,她真的很高兴。
从办事员手里接了招录手续,在人事处意见位置签了名字。
“这样,您拿着手续去办顶岗吧”
“好好!”
闫富贵很是郑重地接了文件,由着办事员送出了办公室的门。
等站在了走廊上,他忍着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打开了顶岗文件。
【同意由闫解成遗孀葛淑琴顶岗进厂,岗位应由保卫处协调安排……】
“嘎!~”(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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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工伤
“京城红星广播电台~”
“京城红星广播电台~”
“试播调音……嘟……”
……
沙器之微微躬着身子,目光专注地调试着柜子上的收音机旋钮。
等喇叭里传来了清晰的试播声音,他这才惊喜地抬了抬眉毛。
李学武这个时候也是放下了手里的文件,目光看向了正在发声的收音机。
副处级以上干部办公室标配,用于收听新闻的,算是一种级别福利吧。
沙器之见领导关注了过来,笑着解释道:“还没有节目呢,正在设备调试阶段”。
说着话,将收音机关闭,走过来给李学武续了热茶。
“还是中午吃饭那会儿听他们说的,厂里广播站正在调试广播电台,我就试了试”。
“听着倒是还蛮清晰的”
李学武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的茶杯说道:“这是咱们厂宣传工作的一个大进步啊”。
“是”
沙器之附和道:“大家都在议论呢,说以后坐在家里不出门都能知道厂里的事了”。
他收起暖瓶,走到茶几边放好,转回身继续道:“听了太多广播了,要是能听到咱们厂自己的广播,对于工人们来说也是一种思想进步”。
“你想的倒是多”
李学武没在意沙器之把这件事抬的这么高,可能跟他在这项工作里做了一些努力和帮助有关。
他的秘书总不会戳他的肺管子,说他做的工作不够好。
我与城北徐公孰美嘛~
两人正说着话,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李副书记好~”
“呦!稀客啊!”
李学武见来人是宣传处处长卜清芳,笑着站起身迎了过去。
广播站站长单南奇也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的,是于海棠和袁华。
卜清芳是老宣传了,比李学武的资料高,工龄长,正儿八经的前辈。
跟他叫李副书记也是带着玩笑的语气,半是恭惟半是亲近吧。
两人相处的很好,卜清芳在他这个小团体里还是很积极的。
在谠委会议上,几次都帮他说话,支持他的讲话和决定。
两人都是谠委委员,级别对等,只是他在谠内的身份要高一些而已。
请了几人到沙发上就座,沙器之已经开始忙着倒水了。
卜清芳笑着打量了李学武的办公室,道:“我这还是第一次来你这呢”。
“说明您外道了”
李学武笑着坐在了单人沙发位上,看着卜清芳玩笑道:“也说明咱们需要更多的沟通啊!”
“这话说的好,今天还真就是有事来征求你的意见了!”
卜清芳言简意赅,直插主题地说道:“您可都说了,我就不外道了,您也别装假!”
说完给单南奇招了招手,同时也给李学武解释道:“广播站那边有工作拿不准,您给指点指点”。
“真的假的!”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有些谄媚的单南奇一眼,对着卜清芳道:“您是专家啊,我哪儿能给提意见!”
“你瞧!”
卜清芳故作不满地指了李学武嗔道:“刚才还说不要外道的,这会儿又要装假!”
单南奇坐在一旁,笑着解释道:“是我,上次见您和李主任去检查工作,对我们广播电台的指导意见很宝贵”。
他说着话的时候还看了卜清芳,话语里听得出的忐忑。
“我就想跟您再请教一下,如何把广播电台做好”。
李学武看了看他,脸上的表情认真了些,卜清芳说话,和他说话,自然是不一样的。
卜清芳这个时候也是看出了单南奇的为难,知道他为人不咋地,可在工作上是没问题的。
所以这个时候也是帮腔道:“这不是嘛,怕打扰了你工作,非得求着我过来”。
“镇场子是吧!”
李学武见卜清芳说话了,便笑了笑。
看着单南奇尴尬地摆着手,他倒是没再给对方压力。
“你还是真会找关系,就知道我在卜处长这里得说真话是吧!”
“没有没有……”
单南奇也不是年轻干部了,在广播站里也是很有威严的。
可面对着跟手底下于海棠年龄差不多的李学武时,他总感觉有股子压力。
在李学武身上,他完全感受不到年轻人的跳跃和放纵,找不到什么可以鄙夷和攻击的点,可以说是无懈可击。
就像是在面对铜墙铁壁,没有接触的办法,又怕广播站真是运营后他提出意见或者不满,到时候就是他的错了。
为啥忐忑?
因为有亏。
无论是私德还是公事,只要内心不自信,在面对权威的时候就会出现忐忑的心情。
现在面对李学武的调侃,他是又慌张又紧张,就像是年轻干部见到大领导一样,看得于海棠和袁华都觉得单站长手足无措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对方的想法。
鄙夷?
还是不屑?
都不是什么好词!
反正是不能让对方看出自己的想法的,他们对视一眼就都闪开了。
袁华:糟糕!我们的想法一样,这是不是就叫缘分啊!
于海棠:什么档次,跟我一个想法!
卜清芳也很看不上单南奇,不过毕竟是宣传处的人。
她倒是知道为啥单南奇很怕李学武。
前段时间红旗和东风争风的时候,广播站就被红旗和东风的人闹过。
单南奇就是个墙头草,还是个废物,怕担责任,谁都不敢得罪。
袁华就跟于海棠说过,那段时期的广播站比厂里的厕所都不如。
厕所还有人管呢,广播站谁逮着谁去喊两嗓子。
这段风波过后,就有声音传出来,厂领导对他很是不满。
也不知道风是跟哪儿来的,反正挺邪乎的。
吓的单南奇赶紧找关系,托了谁不知道,反正是保住了位置。
从前几天李怀德和李学武去检查工作时候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李怀德对他也不感冒。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单南奇见着李怀德舍得矮下身子讨好对方,让李怀德对他没了敌意。
李怀德是老好人的正面形象,可李学武不是啊。
单南奇很清楚李学武的性格,知道瞧不起他,所以天然的有了惧怕心理。
再等这几天书记那边发力,逼着他站队伍,还要在宣传上下功夫,给他吓了够呛。
又接连发生的“文件”风潮,让他更是在态度上犹豫和模糊了,没有很好的配合李学武的工作。
现在形势稳定了一些,广播电台筹建的进度要提上日程,他心里慌了神。
如果这个时候李学武开口说要换人,那广播站明天就会换一把手了。
他这种人,你说要枪毙他,他还有心思怀疑!
可你要说调整他,汗都能立即吓出来。
“李副书记跟你开玩笑的”
卜清芳先是帮单南奇解了围,随后又给李学武说道:“这广播电台的运作我也不是很懂,您可得多关注,多提意见啊”。
李学武理解地点了点,目光扫过几人,沉吟片刻,指了指放下茶杯后去整理文件的沙器之,道:“刚才器之还说呢,广播站进入到了试播阶段”。
“是,暂时是技术上的测试”
单南奇见卜清芳给他使眼色,主动开口解释道:“这一部分是请专业的广播技术人员帮忙搭建的,我想在运行上请教一下您的意见”。
说着话,他指了指身边的于海棠和袁华,介绍道:“暂时选定了两名播音员,我把小于和小袁都带来给您看看”。
于海棠和袁华听站长说到自己了,都挺直了腰背,微笑着,自信又有些紧张地看向李学武。
李学武对他们都还算是熟悉,毕竟是厂里的播音员,很有名的。
每天都听他们的声音,自然是不陌生。
“电台的时间段和节目单定了嘛?”
“有!有!”
单南奇主动递了一份文件过来,解释道:“有些内容我们拿不准,还在审核当中”。
李学武没回话,只是拿着那份文件看着。
单南奇说完了这一句也没得说了,只好干笑着坐在那等着李学武看完。
卜清芳没甚在意地打量着李学武的办公室,她真的是第一次来。
办公桌都是一样的,沙发也是,唯独文件柜多了一些。
她在谠委楼办公,那边的条件可赶不上保卫楼。
至少她的办公室里可没有休息室。
不过想想这栋楼原来的安排,以及李学武现在的身份,倒也释然了。
卜清芳级别高,面对李学武的时候自然没压力。
而袁华和于海棠坐在这,虽然没有单南奇的压力大,可也不敢眼神乱飘。
袁华是不敢,于海棠是不想。
办公室有啥可看得,她想看的是李学武这个人。
时间过的真快啊,认识李学武就要一年了。
这一年的时间里,她经历了太多的变化。
而李学武就是她生命中变化最大的那一个。
当初这人仅仅是个保卫处干事,谁能想到现在保卫处都跟着他干事。
于海棠第一次跟李学武接触,对方就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一条小白龙从眼前晃过,差点惊掉她的下巴。
很遗憾,那天拍照的家伙没有抓住重点,否则她一定是要收藏那张照片的。
有能力,有才华,有“能力”,这不就是一个优质男性该有的所有嘛!
没见过高山,自然觉得山高,可见过高山了,众山皆小。
她就喜欢李学武这样又高又大的,深深的让她着迷。
已婚男人?
这算什么限制条件!
这是加分项好不好!
如果她想在事业上有所进步,真找一个优秀男青年捆住自己?
这不是赌嘛!
路越走越窄!
两口子在一个单位里,互相限制发展,都走不远。
回到家又会因为某些琐事发生争吵,得不偿失。
所以“人间清醒”于海棠经历过种种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
兔子不吃窝边草!
靠山要在单位找!
找对象这件事她已经决定了,坚决不在轧钢厂内部找。
既不能限制了她的进步,也不能耽误了她追寻进步。
靠山就不一样了,这个一定要在厂里找,越高越不嫌高,越好越不嫌好。
最好是能让她平步青云的那种,少奋斗二十年!
李学武这样的状态正符合她的选择,不能喜结连理,还不能同床共枕了?!
也不能说她是坏女孩,毕竟人人都有追求自己未来的权利。
只能说她聪明的过了头,选择了地狱难度的试炼。
她也想尝试选择李怀德那道关卡了,后来想想实在舍不得。
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怎么不得选择个安全可靠的。
李主任的级别是高,可也太高了!
大事指不上,小事不值当。
辛辛苦苦陪一个老头子,就为了狐假虎威一把?
当然不行,她想的是安全,可靠。
李主任安全是有了,靠就不一定了。
要不怎么说她的心还是不够狠呢,真要是想做点啥,还用得着让她们站长来请示?
如果她能把李学武的意见带给单站长,那她就是下一任站长了。
以前她想歪了,总觉得一步到位才好。
现在得现实一些了,甭管他有家室了,先把基本问题解决掉。
也不打算当李太太,那就当个姨太太吧。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学武,真想李学武现在就拒绝掉单南奇的文件,到时候再由她来出力。
那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嘛~
李学武看得很快,没让他们多等,放下文件的动作打断了几人的思绪。
“看了一下”
李学武在几人关切的目光下讲道:“时间上可以做一些调整”。
“比如早上”
他翻开文件,点了点上面的早间新闻播出时间道:“先搞清楚,这新闻的意义,再搞清楚这新闻是给谁听的”。
“这……”
单南奇看了看李学武,迟疑着说道:“我们想的是,电台的听众应该就是咱们厂的职工了”。
“不止!”
李学武看了单南奇一眼,纠正道:“既然都是广播电台了,那职工家属就不能听了吗?”
不理会单南奇的愣神,李学武放下文件讲道:“我建议搞广播电台的出发点是为了加大厂宣传工作的力度和强度,提升穿透性”。
“是要把轧钢厂的动态信息、工作生活,以及指使精神传递给职工和职工家属的”。
“现在你把早间新闻的时间放了8点钟,给谁听呢?”
李学武点了点文件,道:“8点的时候都上班了,你觉得家属有时间、有空闲听匣子音?”
“那……”
单南奇试探着问道:“您觉得放在哪个时间更合适一些呢?”
“你家几点吃饭啊?”
李学武耷拉着眼皮看着单南奇,道:“早上起来要刷牙洗脸,叫孩子吃饭,准备早饭,一直到早饭结束前,都是最合适的时间”。
“这个好像不行”
单南奇看了卜清芳一眼,给李学武解释道:“不仅仅是广播站工作的时间,我们辛苦一些都行了,可这个时间段有其他新闻”。
“什么新闻?”
李学武看了看手边的文件问道:“早间新闻不是第一个节目嘛!”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单南奇知道李学武误会了,赶紧解释道:“我说的是这段时间有其他电台的新闻……”
“那跟咱们有啥关系!”
李学武不耐烦地说道:“咱们的听众基本上都是厂里的职工家庭,听厂里的新闻不比其他电台新闻有意义?”
“还有!”
李学武用手指敲了敲文件,道:“就算是听了咱们的新闻,也不是所有的播报内容都跟他们是有关系的”。
“把宣传延伸到职工家中的意义就是要把这种次要级的宣传内容通过广而告知的手段传播出去”
李学武看着几人说道:“在合适的时间,把合适的内容做好传播,不就是广播电台的意义嘛!”
听着李学武这么说,卜清芳拿过李学武手边的文件皱眉看了起来。
等李学武一说完,她便看向单南奇,问道:“让广播电台六点半开机,有没有问题?”
“没……没问题”
单南奇见卜清芳的脸色严肃,也是不敢讲条件了。
电台六点半开机,那就意味着他们得在五点半之前做好所有的准备工作。
而内容的编辑要在头一天晚上收集和整理编辑好,用于第二天早上的发布。
李学武所说的次要级宣传内容就是类似于早报的新闻内容。
不可能是立即发生立即宣传的,这样不仅时效性有限制,就连安全性也不能保障。
什么叫时效性?
就是狗刚咬完了你,全村人都知道你咬狗了。
什么叫新闻安全性?
就是狗刚咬完了你,记者不确定你咬的狗,还是狗咬的你,得经过时间调查和判断。
只有利用时间来确定这个内容能发出去,才能保证的因素就叫新闻安全性。
别狗咬了你,新闻播出的是你咬了狗,到时候你不得捶他们嘛!
这样就不安全了!
所以说,五点半之前要把所有内容准备好,那就意味着有人要熬夜了。
广播站都能干出夜班了,你就说他为难不为难吧。
这个时候的电视台和广播电台都是有工作时间的,夜里是雪花状态,或者静默无声。
现在好了,李学武把广播电台的标准直接对准了央广,严肃了时效,又把控了安全。
现在报纸上的新闻和理论文章并不代表转发就是安全的。
尤其是关于风潮一类的,今天往北刮风,明天就有可能往南刮了。
报纸上写错了还能收回去销毁,电台说错了还能把听众耳朵割了?
“新闻就分两个嘛”
李学武点头道:“早间新闻播报次要级的新闻,晚间新闻播报首要级的”。
“分时段做节目,还是得站在听众的角度出发,从宣传立意上下工夫”
他看向卜清芳,道:“可以多利用一下文宣队的才艺,把文艺宣传搞活一些”。
“当然了,这都是要看你们宣传需要来布置的”
李学武看了看单南奇几人,道:“新闻其实才是最难的,把控起来有风险”。
“我的建议是多从工人的角度去看世界,增加新闻采访节目嘛”
在几人疑惑的目光中,李学武解释道:“咱们的广播电台就在厂里,可以把基层群众在变革和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困难直接反应在时事播报中麻~”
“也可以把厂里出现的好人好事发掘出来,把他们请到广播厅去现场讲一讲,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意见好”
卜清芳点头说道:“不仅仅是好人好事,还可以请生产先进、变革标兵讲讲他们的作业经验,分享他们的优秀方法和思想”。
“要不怎么说你是宣传阵线的专家呢”
李学武笑了笑,点头道:“我一说你就知道了”。
“那也得你说啊,不然我怎么能想到!”
卜清芳见李学武真给提了建议,知道人家是给自己面子呢,这会儿自然是感激的模样。
“还有什么建议没有,只要可行,我们都想试试”。
“有一点我说说,你们回去研究研究”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道:“广播电台是有生命的,也是有脉络的,你们得造一条线”。
“比如呢?”
卜清芳没太明白李学武话里的意思,这广播咋还有了生命呢?
李学武解释道:“比如按时公布轧钢厂生产数据”。
屋里众人听到李学武的话都惊讶了一下,这数据怎么能公布呢公布了又有啥意义?
“没你们想的那么困难”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这又不是什么保密内容”。
“把生产数据发出来,让职工和家属有参与建设的感觉,也有了一起成长的归属感”。
“也可以把生产项目和管理项目的进度公布出去,让大家心里有个数”。
“比如大家都关心的居民区建设进度?”
于海棠忍不住插话问了一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吓了一跳。
不过单南奇和卜清芳没在意这个,他们还在想着李学武的话。
袁华倒是注意到了于海棠看向李学武的眼神,是那种盲目崇拜的意味。
什么时候你也这样看看我!
我愿意给你当狗!
“对,就是这个意思”
李学武看了于海棠一眼,点点头,肯定了她的话,这不由得让于海棠的脸上绽放出了夺目的光彩。
很遗憾,这道光彩所托非人,李学武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又转头跟卜清芳去谈话了。
于海棠见李学武如此,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和难过。
而在李学武继续讲话的时候,又快速地整理好了心情,以微笑的表情继续听着。
这种变化都反应在了袁华的目光中,他算是看出了于海棠的心思。
于海棠看李学武的眼神如此舔。
自己是不是也是这么看她的!?
“要让全厂职工长了耳朵,还得长了心眼”
李学武强调道:“宣是第一步,传是第二步,宣传产生了影响力要反馈在生产和组织建设上”。
卜清芳点点头,赞同道:“咱们的广播是做给全厂职工的,自然是要对他们负责”。
“当然了”
李学武见她如此说,笑了笑,补充道:“生活不止眼前的严肃,还有诗和远方”。
“把优秀和有代表性的文艺节目奉献给职工和家属也是咱们做广播节目的意义嘛~”
“说的真好~”
卜清芳笑着给李学武鼓了鼓掌,连带着广播站的三人也跟着凑热闹。
袁华撇向于海棠,觉得她的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哼!有什么!
李学武就是个丑八怪!
“让更多的职工加入到宣传工作中来,也要做好宣传工作,服务更多的职工”。
李学武同卜清芳一同站起身,在握手过后寄语了这么一句。
卜清芳笑着点点头,看向单南奇问道:“不虚此行吧?”
“是!是!”
单南奇赶紧接住了李学武的握手,激动地说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哈哈哈!不至于!”
李学武笑着又同于海棠两人握了握手,道:“一点点建议而已,也是受卜处长所托嘛,总要尽力的”。
“那就谢谢李副书记了!”
几人均是说着感谢的话,由着李学武送了他们出门。
而于海棠边往出走目光还放在李学武的身上。
都下楼梯了,袁华撇嘴嘀咕道:“心都丢了~”
“关你什么事!”
于海棠知道袁华说的是自己,可她嘴硬偏不承认。
这会儿翻着白眼道:“我刚才想过了,采访和演播室直播真的是个好建议”。
她主动对着卜清芳和单南奇说道:“要是能在第一期节目上请到李副书记来做客就好了”。
“我也希望如此”
卜清芳笑了笑,看了身后的两个年轻人一眼,道:“不过也只能想想罢了,他有多忙,你们都看见了”。
“是!是!”
单南奇侧着身子恭敬地看着卜清芳说道:“今天多亏请到您帮忙了,不然我们仨捆在一起也说不上话啊”。
“呵呵,那倒是不一定”
她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单南奇,以及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道:“事在人为嘛”。
话说完,还没等单南奇反应过来呢,她便出了保卫楼的门,往谠委楼去了。
单南奇望着卜清芳的背影愣愣出神,不知道领导说的是啥意思。
而他身后的两人已经听明白了,于海棠面色尴尬,可又有些倔强。
袁华则是脸色难看,像是被抢了饼干的小孩子。
——
说起新闻,有一件事是不能忽略的。
昨天,也就是十月五日,星期日,上面下了一个文件,直接把前几天的风波定了性。
风吹到轧钢厂的时候已经是周一下午时分了。
时间上有了延迟,可强度上也有了加持,掀起来的风浪一点都不小。
只不过现在的轧钢厂被李学武按压着,强制冷静着呢。
李学武先是收到了卫三团传来的消息,上面紧急指示,宣布取消“部队院校的大学习活动在撤出工作组后由院校谠委负责管理的规定”。
随后又从管委办接收到了进一步的消息,上面把这份文件层层转发给了各部门。
包括轧钢厂,也要按照这一指示来重新定义大学习活动的管理和领导。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上面允许轧钢厂管委会全面接手轧钢厂的管理工作,可以踢除厂谠委会了。
这是李怀德一直在等的结果,是他容忍杨元松到现在,迟迟没有反击动作的信号。
消息传来,李学武就被李怀德的电话叫走了,说是有紧急会议要开。
而厂里的其他领导也都被他的电话叫了过去,直到下班铃声响起,都没再见着这些人。
他们都去哪了?
杨元松也想这么问,因为李怀德叫了所有人,唯独没有他这个谠高官。
就连李学武这样的副处级副书记都在会议范围内!
完蛋了!
这个消息又不是保密的,在第一时间他就知道了。
杨元松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机关职工陆陆续续地从办公楼里走出来,谈笑着往大门方向汇聚。
这里是谠委楼位置最好的办公室,视野好,能看见很多,可也遮蔽了很多。
他没看见李学武是怎么蹿起来的,没看见李怀德是怎么暗度陈仓的,没看见杨凤山是怎么倒下的。
当然了,他也没看见自己是怎么从楼里走出去的……
……
十月七日,星期二,小雨。
雨真的不大,稀稀拉拉的下着,就算是不打伞,也湿不到哪儿去。
可乌云却是浓厚,明眼能看见,天空之上,墨色的云层翻滚着,久久都不曾透露一丝阳光下来。
时间已经到了上午十一点半,机关里的干部们发现,从昨天下午开始,领导们像是集体失踪了一般,想要签字请示都找不到人。
而今天上午一样如此,好像领导们集体消失后回不来的样子。
越是如此,各科室里越是安静,就好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压迫,让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
窗外的乌云就是他们的心情写照,不见了的阳光是他们最担心的后果。
他们很清楚,领导们并没有集体消失不见,已经有消息传出来,厂领导们从昨天下午开始,便在招待所开关门会。
啥叫关门会?
张松英这次算是知道了,厚重的小会议室门一关,除了领导,秘书都没资格进去。
只有小金在凌晨时分被要求进去送过一次热水,可她看到的也是领导们坐在桌子边上皱眉抽烟的沉默。
会议上说了什么,他们在研究什么,无人知晓。
直到一直关注着这件事的有心人们发现,在中午饭铃声响起之前,招待所小会议室的大门开了。
领导们的脸色都不是很好,严肃的吓人。
而从会议室里走出来,他们并没有往下去,而是都去了楼上。
李学武也是回了自己的房间,解开了衬衫的纽扣,他现在迫切的想要洗个澡。
一宿没合眼,现在却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极度亢奋和疲惫过后,睡意已经成为了一种奢侈品。
他希望在下午上班前洗个热水澡,好好地休息一下,让自己有精神面对下午的纠缠。
张松英安排了其他几位领导的休息,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拐进了李学武的房间。
听着洗手间的哗啦声,她快速地解除了武装,就怕耽误了李学武的时间,坦然地走了进去……
又不是第一次了,她也不是小姑娘,有啥好害臊的。
连续开了一天一宿的会,她清楚李学武现在的状态,没时间跟她玩铺垫。
所以,她得让李学武好好休息一下。
躺着就好,剩下的都交给她。
……
结果就是,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李学武。
下午上班,李学武恢复了一些精神,该干啥干啥去了。
而张松英则是直接撂倒了,床都没下来。
秦淮茹找上来的时候她的腿都没劲站起来,只是捂着被子装死。
秦淮茹能说什么,还能给她报个工伤咋地?!
找上来不仅仅是担心张松英,还有工作上的事。
就在张松英把腿累没劲儿的这段时间,从小会议室里传出来的会议内容在轧钢厂掀起了十二级的风暴。
从昨天下午管委会李主任主持召开会议开始,直到上午结束,正式确定了接下来轧钢厂应该怎么想,怎么做,怎么走的问题。
会议首先研究讨论了当前的发展形势,依照文件指示精神,讨论了管委会取代谠委会的责任和意义,确定了管委会全面管理轧钢厂的政策和命令。
李怀德根本不给杨元松和程开元的机会,直接抓住大势所趋,利用形势,直接推过去,形成压倒式的态势。
尤其是在会议上,杨元松没有参加,程开元势单力薄,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和维护自身利益,让他更是绝望。
本以为还能坚持一段时间的,可没想到风来的这么快,结果来的这么迅速。
由李怀德提议,景玉农、谷维洁、董文学附议,熊本成和薛直夫同意,程开元保留意见后,进一步确定了轧钢厂正式摒弃谠委搞变革的形势政策。
也就是说,从这一刻的表决开始,杨元松没参加的这个会议已经把他排除在权利范围内了。
也正是从上午的会议结束后,杨元松所代表和领导的轧钢厂谠委会议在管委会的通知中正式停止活动。
管委办通知,所有谠委组织停止办公和工作,所有人员等待管委会的接收和工作重新划分。
开了一天一宿的会议就讨论和研究了这?
是的,就这么一个内容,让他们谈了一宿。
这不是在谈建大楼,也不是在谈开办事处,这是在谈换天呢。
不然你以为他们在会议室里干啥了?
开imparty嘛!
换天,只要举手的,都要想好了,自己到底能不能在新的天空下生存,到底能不能承担起这份责任!
慎重,交流,谈判,拉扯,这就是一晚上的主旋律。
那说下午的会议要讨论啥?
当然是分蛋糕,管委办的通知上不是说了嘛,所有谠委的人员停止办公和活动,等待进一步的接收和分配嘛!
通知上说要重新分配谠委办公人员,就真的只动这一部分??
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以前的主管部门,组织和思想建设部门,监督和宣传部门,现在要变动,还有不受影响的?
全厂都震惊了,剩下的只有茫然和无措了。
谁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干啥了,也没人来说让他们干啥。
工作真的就是惯性的在做了,除了车间,好像都被按了暂停键。
换了天,蛋糕重新分,还得开一宿的会?
当然不是的,分蛋糕可比抢山头容易多了。
下午一点半,李怀德继续主持召开管委会会议。
从这一刻开始,李怀德才算是真正的将组织和管理权限集于一身了。
也正是从这一刻开始,他终于实现了组织和管理合一,全厂权限高度集中的战略目标。
李怀德现在的状态已经不能用春风得意来形容了。
“接着奏乐!接着舞!”才算是贴切。
轧钢厂在管委会全面掌控后的第一个会议,第一个会议议程就是由李怀德提议,谷维洁附议,其他人同意,任命李学武担任厂管委会办公室副主任。
李学武身上又多了一个副职兼职,而且还是副处级的标准。
谠委会议停止活动了,他的纪监副书记身份也就没有意义了,李怀德是要给他一个新的身份来参与全厂工作和管理的。
跟纪监副书记一样,跟保卫处书记、副处长的级别也一样,副主任就是副处级。
李学武的这个副主任跟之前的纪监副书记身份一样,可大可小。
在李怀德的支持下,能管全厂的工作,也能协调到其他部门的负责人。
而管委会这个管理机构又很复杂,这是组织和行政糅合妥协的产物。
机构中有组织成分,也有行政管理的成分,李学武接手的办公室副主任岗位正合适李怀德给他的预期。
所以李学武称为了第一个议程的目标,李怀德要他在管委会里发声做事,就是要确定这一前提条件。
说管委会特殊,还有个原因:
这个机构里的决策层并不都是,或者说并不一定是原本轧钢厂的领导。
在管理者的身份上并没有确切的规定和要求。
有可能工人就担任副主任了,或者在大学习活动中工作成绩突出的机关职工。
所以李学武接手副主任,在以后工人进入到管理层的定义中一点都不显得突出。
更何况他身上还有个奖章呢!(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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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三十年河东
“嘘!”
彭晓力见李雪叫他说话,抬起手指在嘴边示意了一下噤声。
复又看了看走廊,他又指了楼梯方向道:“走,那边说!”
李雪见他如此,眉头微微一皱,侧脸示意了景副厂长的办公室方向道:“我有事找你”。
说着话便带头往回走去,她的突然转身让走廊里探头探脑地看着这边的目光瞬间都收了回去。
李雪有些烦了,就不能好好上个班么!
啥都看!啥都问!啥都说!
她已经够谨小慎微的了,可还是不时地听见一些流言飞语。
这还是因为自己二哥有影响力呢,要是没有,说不定被他们讲究出个啥来。
机关里人事复杂,工作难度高,她都理解。
可就算是复杂,就算是困难,也得把心思用在正地方啊!
本来就是找彭晓力说一下对接的工作,他搞的跟地下接头似的。
不仅仅是彭晓力,就连三楼各处室部门之间、办公室内部都神神叨叨的。
不就是开个会嘛!
这还是轧钢厂呢,换个再大一点的单位是不是得疯几个啊!
看着李雪耍脾气,满脸寒霜地进了办公室,彭晓力则是苦笑地扫了走廊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
“我可没惹你啊~”
彭晓力半是开玩笑地抱怨道:“我也不想这样的”。
“疯了都!”
李雪将手里的文件甩在了桌子上,嗔道:“我跟你有啥见不得人的事咋地?”
说着话转头看向对方皱眉道:“至于这样遮遮掩掩的嘛!”
“瞧~还是冲我来了!”
彭晓力苦笑着站在了李雪办公桌边上,先是打量了她的表情,这才解释道:“会议刚结束,领导们各自找相关部门负责人谈话,你说他们能不关注嘛”。
“领导是找负责人谈话”
李雪抱着胳膊坐在了椅子上,气呼呼地说道:“天塌下来也砸不着你啊”。
“咋地?!”
她看向彭晓力问道:“你现在成部门负责人了?!”
“快别寒碜我了!”
彭晓力知道她的气不是对着自己,说的是办公室里的那些人。
两个人在一起说话,能这么直接地表达出来,就算是用屁股想也知道问的不是他。
可这个问题他还得回答,即便是他也知道,自己不说,李雪心里也明白着呢。
这小姑奶奶是受不了那些人的风言风语了,拿他当传声筒呢。
谁说李雪年龄小就不懂事的!
谁说李雪刚工作就没经验的!
荒谬!可笑!
彭晓力跟她接触的多,感触很深,从始至终都没交下这个姑娘。
要说他付出这么多努力怎么不得有点好处了,别人也是这么想的,办公室里的人都说好人有好报,让他等着。
报啥?
李雪光顾着利用他了,没见着报呢!
哪怕有个“抱”也成啊!
“瞧瞧!”
他示意了景玉农的办公桌,对着李雪说道:“领导们都不在办公室里谈话,会议室都用起来了,你当变天是小事啊!”
这么解释着,他抽了椅子坐在了李雪的侧面,心平气和地开始说起了今天的事。
“刚开完的会,除了你哥进管委会任职办公室副主任,会上还讨论了咱们厂组织机构改组和变革的问题”。
“知道为啥要改组不?”
彭晓力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道:“是为了削弱,也是为了加强领导和管理”。
“削弱谁?”
李雪眨了眨眼睛,看着彭晓力说道:“方案我看到了,没有调级”。
“可是组织权限变更了”
彭晓力强调道:“三四个部门归到一起,总有个负责人不是!”
说着话眯了眯眼睛提醒道:“你说大部室的负责人能不能进管委会?要不要争话语权?”
“所以你是担心部门重新划分,怕新增的这个领导针对你?”
李雪眼神打量了彭晓力,好像很不喜欢他这种钻营似的。
彭晓力却是不在意,抬了抬眉毛说道:“哪个不关心!”
说着话抬手示意了门外道:“你去问问,只要是机关里的人,哪个不关心接下来的政策和管理结构”。
“也甭说我市侩!”
他抿了抿嘴角,道:“我还是好的呢,他们已经去找新的部门领导汇报工作去了,你去二楼看看热不热闹!”
“真受不了你们!”
李雪抹哒了他一眼,道:“就算是得着头名了,还能原地进步咋地?”
“嘿!还别说!”
彭晓力看着李雪道:“现在这形势,明显在挤压部门空间,不调岗就是进步了!”
李雪听着他玄天二地的说着,不自觉的翻开了手边刚刚得到的部门调整方案。
这是厂办刚刚转来这边办公室的,应该是只有厂领导才有。
接下来厂领导找所有部门负责人谈话结束后,才会形成通知下发。
方案要公布的,也是大家最关心的,其实还是组织机构和部门负责人调整和任职的信息。
这个她已经看见了,就在她的手里:
轧钢厂管委会主任:李怀德。
全面负责轧钢厂重大经营方针、战略目标和思想建设的制定与决策。
轧钢厂管委会副主任:谷维洁、程开元、景玉农、薛直夫、董文学、熊本成。
负责协助管委会主任制定发展战略规划,分管经营和具体业务。
程开元和薛直夫的名字出现在了名单里,就说明两人在某些问题上已经同李怀德妥协了。
而具体到分管业务上,也能看得出李怀德对轧钢厂的掌控力度还有空间。
轧钢厂原厂长综合办公室、轧钢厂原谠委办公室取消编制,合并成为管委会综合办公室,简称管委办。
原人事处一把手丁自贵任管委办主任,李学武任第一副主任。
原厂办副主任敖雨华、原委办主任汪宗丽任副主任。
丁自贵的年龄大,资格老,能力强,一直都是轧钢厂中层干部里的中坚力量。
管委办负责人的位置李怀德斟酌再三,不能给李学武,也不能交给汪宗丽,只能让他来负责。
敖雨华他是想都没想过的,资历比不过汪宗丽,能力比不过李学武,考虑什么?
考虑她半老徐娘风韵犹存?
再好看还能有舞蹈团的姑娘们好看啊!
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当进步的阶梯!
因为是李怀德亲自负责的部门,所以在人事选择上他下了很大的工夫。
选择丁自贵是看重他的能力,能镇得住场子,也能很好地完成委办工作。
把李学武放在这里,是不需要负责日常管理工作的,只是给他一个做事的方便。
日常管理有敖雨华和汪宗丽足够了,同样是女干部的她们,无论是办公室管理,还是接待工作,都是强手。
轧钢厂原谠组部、人事处、党校、宣传处合并成为正治组织组,简称正治组。
原谠组部处长韦再可任正治组组长。
原审计处处长殷在位任政治组副组长,分管组织工作。
原宣传处处长卜清芳任政治组副组长,分管宣传工作。
原人事处副处长谢兰芝任政治组副组长,分管人事工作。
政治组分管领导是管委会副主任谷维洁,基本上全部保留了她原本负责的那些业务。
这也代表了李怀德在得到她的支持后所做出的反馈。
轧钢厂原工程处、后勤处和服务处合并成为后勤服务组,简称后勤组。
原后勤处处长冯行可任后勤组组长。
原工程处处长郎镇南任后勤组副组长,分管工程工作。
原服务处处长谢庭芝任后勤组副组长,分管服务工作。
原工程处副处长邓崇庆任后勤组副组长,分管后勤工作。
后勤组分管领导是管委会副主任薛直夫。
纪监委已经停止工作,原本的谠委监督职责发生了变更。
薛直夫在前段时间就已经通过李学武表达了合作的态度,李怀德自然是要有所表示的。
当然了,不可能将他原本负责的工作再交给他,而是选择了李怀德自己原本负责的业务。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李怀德并不信任薛直夫,甚至将他作为了监控对象。
后勤组的分管范围全在李怀德的掌控之中,即便是有所遗漏,现在也能掌控了。
今天在会场,薛直夫面对李怀德所提出的这项提议甚至都没有表达出任何不满和意见,很是通快地表示愿意负责后勤工作。
他怎么能不愿意,本身就不想进李怀德搅动的那个旋涡,自然远离了权利中心才好。
轧钢厂原生产管理处和技术合并成为生产技术管理组,简称生产组。
原生产管理处处长邝玉生任生产组组长。
原生产管理处副处长陈叔毅任生产组副组长,分管生产工作。
原技术处副处长纪久征任生产组副组长,分管技术工作。
生产组分管领导是管委会副主任程开元。
按照排位顺序,程开元依旧在谷维洁的后面,在景玉农的前面。
级别和排位上并没有发生变动,管理权限和负责范围却是发生了改变。
在厂办序列中,他是常务副厂长,负责协助厂长管理轧钢厂所有行政业务的。
现在呢?
李怀德可没有给他一个常务副主任的位置,负责的范围更是限制在了生产组。
生产组的组长是邝玉生,出了名的火爆脾气,更是李学武的“关系户”。
李怀德在这一安排上的布局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要让李学武跟他争这个生产管理权。
怎么争?
程开元在会上的时候,脸都是青的,没当场发飙已经是慎重了。
生产组只有两个副组长,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嘛?
轧钢厂原财务处、销售处、调度处,合并成为经济财务贸易组,简称经管组。
原财务处处长吕源深任经管组组长。
原调度处处长毕毓鼎任经管组副组长,分管调度工作。
原销售处处长苟自荣任经管组副组长,分管销售工作。
原财务处副处长王羽正任经管组副组长,分管财务工作。
经管组分管领导是管委会副主任景玉农。
景玉农的分管权限被增加了,且是定向增加。
因为她在经济管理领域的建树和作为,李怀德单独找她谈过话,定下来的就是分管这三个工作。
特别的,因为经济管理工作需要,调度处、销售处和财务处合并管理,为的就是加快贸易网络和组织结构的建设。
这种结构下的管理模式,让景玉农有了独立管理和指挥的权限,也让她真正地站在了李怀德的这一边。
知道她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也知道女人的那种小心眼。
李怀德在分工上并没有小气于她,自然也就收获了信任和支持。
从下午积极找分管负责人谈话的动作就能看得出,景玉农是要在李怀德的支持下好好大展拳脚的。
轧钢厂原保卫处、纪监委、审计处合并成为保卫检查组,简称保卫组。
原轧钢厂谠委副书记、保卫处处长董文学任保卫组组长。
原保卫处书记、副处长李学武任保卫组副组长,分管保卫工作。
原纪监处处长储友恭任保卫组副组长,分管监察保密工作。
原保卫处副处长萧子洪任保卫组副组长,分管作训消防工作。
保卫组分管领导是管委会副主任董文学。
保卫组很特殊,相比以前的保卫处多了监察工作,重点强调了保密工作。
尤其是管委会副主任董文学亲自担任保卫组组长的情况下,李怀德的小心谨慎表达的淋漓尽致。
纪监委的职责和人员合并进入到保卫处,李学武是有过慎重思考的。
在会议间歇期间,他也是主动同李怀德和薛直夫做过沟通。
在部门设置中,李学武主动将保卫处和纪监委的几个部门进行了合并和调整。
相比以前,保卫组下辖保卫科、作训科、监察科、综合科、保密科和消防科。
部门扩编,人数增加,纪监委的办公人员分流,李学武在会议期间就有了腹案,所以在变革方案上直接将保卫组做了组织结构变革。
说保卫组特殊,还有一处,那就是李学武的管理权限。
他是保卫组副组长,可却是定了一个第一副组长的位置。
尤其是岗位说明中延续了他在保卫处任职的特性。
第一副组长,全面负责保卫组的工作。
也就是说,董文学主管领导的身份要比保卫组组长的身份更明显。
更加明显的是,董文学的这个主管领导在执行管理的时候还不是很方便。
李学武将以作为全面负责保卫组工作的第一副组长的身份直接参与到轧钢厂的行政管理工作中。
轧钢厂原本二十一个行政处室,经过组织结构变革后,除工人联合会议不做变更外,其他二十个处室合并成了“五组一室”的现状。
李怀德的行政管理权力得到了大大的提升,对轧钢厂的管控力度骤然缩紧。
在组织结构变革中,有的人进步了,成为了分组一把手。
有的人落后了,成为了分组分管负责人。
李怀德切蛋糕越切越小,自然是让人不满意的,可现在的形势不由人,全是胜利者说的算。
站在李怀德这一边的几人自然是得偿所愿,“一颗红心”的自然要有靠边站的心里准备。
所以调整方案公布出来后,虽然引起了较大范围的讨论,但更多的人是在思考大形势下的轧钢厂何去何从。
随波逐流是所有机关人的生存现状,轧钢厂去往何处,他们就会去往何处。
而在轧钢厂的发展大局上,李怀德又显得极为大方。
首先,在现有的管理机制下,创建成立经济贸易活动领导小组办公室。
跟以前不同的是,在领导小组办公室中,明显没有了利益分配,或者和稀泥的安排,该用到谁就安排谁。
经济贸易活动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是李怀德,副主任有李学武、董文学和景玉农。
经贸办下辖:联合贸易及各地办事处、联合三产、生产基地。
办公地点则有三处:钢城(生产)、津门(贸易)、京城(管理)
办事处地点现有:边疆、越州、津门、吉城。
对应的董文学在钢城负责生产基地的业务,景玉农在京城负责联合三产的业务。
而在办公室副主任的排名中,李学武靠前的位置就代表了他所负责的业务重要性。
李学武将协助李怀德全面负责联合贸易及各地办事处的管理工作。
工作地点在京城和津门京城主要作为管理办公驻地,津门则逐渐依托现有正在建设的贸易管理中心负责贸易工作。
这种专项工作领导办公室的项目设置会极大提升项目管理的方便和力度。
至少在李怀德的心中,具体的项目还是要明确地交给相关负责人才能让他放心。
其次,李怀德组织创建建设项目管理领导小组办公室,全面负责轧钢厂的建设工作。
这其中包括了现在正在建设的居民区项目、造船厂建设项目、钢城生产基地建设项目、厂区现有建设项目,筹建的工人村项目,以及各地办事处的建设项目。
建设项目管理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为李怀德,副主任有谷维洁、薛直夫、李学武。
经贸办有李学武还情有可原,为啥建管办副主任队伍里还有李学武?
谷维洁是居民区项目的负责人,薛直夫是现在后勤组的负责人,而李学武是李怀德的成功学导师。
无论是现在谷维洁正在负责的居民区项目,还是几个在建工程,筹建的过程中都跟李学武有关系。
而在接下来的工人新村规划和建设项目中,李学武的位置更加的重要。
因为这个项目的立意就是李学武提出来的,在具体项目规划中也有他的思想在其中。
尤其是李学武在安全管理工作上的严谨和作为更是让李怀德坚信,创建领导小组办公室,缺谁都不能缺了李学武。
尤其是现在,李学武兼任了管委办副主任,不就是为了这种工作行方便的嘛。
跟这两个领导小组办公室同时成立的还有技术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
主任依旧是李怀德,副主任还有李学武,另一名副主任则是原技术处处长夏中全。
夏中全在领导小组办公室中主要负责科研工作,任科研管理中心主任。
李怀德是等着领成绩的,李学武是负责后勤的,都等着他“开花结果”呢。
这个办公室相比前两个就简单多了,只管在当前与华清大学合作中,以轧钢厂原本的科研基础相结合,全面开展科研工作。
夏中全不再负责技术处的管理工作,却被李怀德任命成为了轧钢厂的总工程师。
他也算是求仁得仁了,这回只负责技术生产和研究了,不用再发愁部门管理工作了。
在组织结构变革中,有几个副处级干部是被调整了的。
现有的组织结构中没有位置了,他们便在几个领导小组办公室中负责具体的业务。
庄苍舒,原销售处副处长,现任经贸办(津门)贸易管理中心主任。
于德才,原服务处副处长,现任经贸办京城联合三产管理中心主任。
岑辅尧,原后勤处副处长,现任经贸办(钢城)生产基地管理中心主任。
庄苍舒原本是作为津门办事处的筹备组组长前往津门执行任务的。
而在津门贸易管理中心的创建中,他也是表达出了想要外放负责此项任务的心思。
李学武有意用他,便跟李怀德商量过,由他常驻津门,主要负责贸易管理工作。
而在这次的组织结构变革中,他的身份直接发生了转变,没了销售处的束缚,也没了其他办事处的管理权限,只全面负责贸易管理项目。
于德才是李学武原来在保卫处的副手,也是董文学的心腹。
这一次李学武也是利用了李怀德多疑的心思,直接推他上位,负责了联合企业和三产的业务。
这个位置张国祁和王敬章都争过,傻子都知道联合企业和三产有多么的重要。
现在轧钢厂除本身的专业生产外,其他所有的附属生产关系都被转移到了联合三产中去了。
现在是管理处的级别可实际上却是一个分厂的权限。
景玉农跟杨凤山当初闹别扭,还不是因为杨凤山有意三产,而景玉农不想让出去嘛。
肥肉谁都会吃,凭什么分给你一口?
现在景玉农积极向李怀德靠拢,又在其他地方得到了李怀德的补偿,她也放开了联合三产的口子,让李学武把手伸了进来。
其实景玉农很清楚,不让李怀德安排人进来,那她也就没了跟李怀德一起玩的资格。
互相渗透,互相合作,才能互相信任。
李学武倒是手黑心狠,景玉农在会议上做出了让步妥协的意思,他便直接点了于德才去担任三产管理中心主任的岗位。
这个岗位其实就是原来管理处处长的岗位,换了个管委会的名字罢了。
景玉农当时看李学武得眼神都要吃了他了,可谁让她已经妥协了呢,主任的岗位没了也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你问于德才丢了服务处副处长的岗位,就得了这么一个管理中心主任的职务心里郁闷不?
他现在敢告诉你,今晚他睡觉都能乐醒了。
联合三产的规模和重要级别不下于造船厂和生产基地。
也就是说,他去三产管理中心就相当于徐斯年去了造船厂。
只不过造船厂是分厂结构,三产是车间主任负责制的管理结构而已。
守着京城,手里捏着未来轧钢厂最大人数的生产集群,你说他高兴不高兴?
甭说经济效益和未来前途,单单是现在的招工问题都能让他的地位一跃进入到所有人的眼中。
轧钢厂大招工,三产企业占了三分之一,人员安排和分配上他有直接的话语权。
甚至外面的人都能走他的门路进厂和调岗。
这哪里是分蛋糕啊,这不是分给他一顶金饭碗嘛。
于德才的位置调整,下面的人看热闹,同样是处级和副处级的干部们看到的是他和李学武的关系。
以及李学武现在轧钢厂的地位和影响力,谁不想成为于德才啊。
你现在去问,有没有人愿意拿一个组长去换他的主任,保准有人愿意换。
通俗点讲,都知道于德才跟对了人,现在得了好处。
李学武做出来的样子就是要告诉他们,顺我者昌!
京城轧钢厂的变动并没有影响到分厂的变动,仅仅是职务称呼变了。
董文学任炼钢厂管委会主任,徐斯年任造船厂管委会主任。
没了书记的称呼,都是主任和副主任,对于两人来说也是一种集权的积极作用。
这种组织结构变革所带来的影响力还不止如此,未来在生产和组织管理工作中会慢慢暴露出积极和消极的一面。
当然了,有的人进步了,名字出现在了调整方案中,可有的人名字却消失了。
也不算是消失,因为李雪在管委会变革方案中找到了一份处理方案:
处理决定:
轧钢厂原谠高官杨元松解除职务,接受审查。
轧钢厂原厂谠委副书记、厂长杨凤山解除职务,接受审查。
轧钢厂原副厂长聂成林解除职务,接受审查。
一连三位领导被管委会解除了职务,并且接受管委会的审查,其影响力可见有多么的大。
她刚才遇到的那些眼神不仅仅是对她的意见,也有可能是对她二哥的。
现在李学武任职管委办,以后就是他们的领导了。
有关于李学武的传说已经不是新闻了,可在他们的心中,保卫处之虎威依旧存在。
其实这也不怨李学武,事情来的太突然,形势发展的太迅速,李怀德出手之果决,完全跟以前不一样了。
从头到尾,所有会议李学武都参加了,他能明显的感受到李怀德是有准备的。
会议召开的整体架构很明确,很清晰,很直接。
但在会议议程设置和讨论意见中,又复杂的一哔。
甩开谠委,谠正一体确实牛!
可轧钢厂太大了,多部门、多业务,这么揉吧揉吧,你就想吧,这不就是凭空压缩出来一个层级来嘛。
前面已经说了,中间的管理层轻易动不得,可李怀德就是动了。
一整天的时间,他就把所有的工作安排完了。
牛!却是牛!
随后几天时间干啥?
全厂机关大调整呗!
四个办公楼,五个管理组,一个办公室,全体大搬家!
在搬家中磨合在搬家中糅合,最后形成统一的、结构性的管理机构。
在轧钢厂建厂的历史中,在组织创建的历史中,其实也不乏有这种层级性质的变革出现。
李学武猜测,李怀德在这种变革中是有考虑到明年轧钢厂升级这一情况的。
现在李怀德成为了管委会主任,全面领导轧钢厂的工作了,他的级别也就取代了杨元松的局。
现在压缩出了一个组长级,那未来轧钢厂升级副部后,组长级自然而然的也就被定义为了局。
副组长也就顺理成章的重新恢复到处级和副处级的设置中。
这样考虑是有先进性的,尤其是在未来晋级过程中,上级考察轧钢厂的组织结构时也会赞同这一考虑。
当然了,李学武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看不到那么远,也不确定自己想的到底对不对。
李怀德这个人啊,你可以在业务上说他四六不懂,可在组织管理和思想建设方面,他能吊打轧钢厂里大多数人。
大多数都不严谨,应该是绝大对数人。
你看现在杨元松下去了,杨凤山扫大街了都被拉出来审查,聂成林装病都躲不过去,就知道他有多聪明狠厉了。
李学武的狠厉更多的表现在了做事的手段上。
李怀德的狠厉才是思想上的绝对,不看着杨元松和杨凤山彻底倒下,他是绝对不甘心的。
聂成林在态度上的不配合,那就果断拿掉对方,尤其是在对方没了依靠的情况下,痛打落水狗,毫不留情。
什么同事之谊,在正治争斗中啥也不是。
李雪放下手里的文件,看向窗外,此时已是下午四五点钟,广播站开始播放文艺歌曲了。
彭晓力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她听着对方的唠叨,看着手里的文件思考着没注意到。
现在站起身看了看办公室,想来对方已经走了多时了。
想到文件上二哥的名字多次出现,她也是有些担忧,站起身往对面看了看,保卫楼门前却没了二哥那台指挥车的身影,定是出去了。
——
“这位是总装的周主任”
“这是刘主任,夏主任……”
……
李学武从轧钢厂紧赶慢赶的过来,就是想着参加总装来人验枪的行动。
九月份去钢城视察的时候,李正风提到了要约总装的人来轻兵所看枪。
李学武早就定好了时间,可没想到轧钢厂连开了这么长时间的会议。
等他到轻兵所的时候,这边的验枪活动都进行到了尾声。
李正风很了解李学武的性格,知道他办事不会马虎,迟到一定有原因的。
所以只是给李学武介绍总装的来人,并没有纠结他迟到的原因。
李学武倒是很客气,一一与对方握手攀谈。
李正风也把李学武的身份给这些人做了介绍。
卫戍区第三团的副政委、副团长,轧钢厂纪监副书记、保卫处副处长。
也是轻兵所在与轧钢厂鍕工生产合作中的负责人。
说了这么一大堆,人家也不知道记住没记住,反正没几个人有特殊反应。
总装啊,你想想这是什么衙门,能吊你个副团长?
在他们的眼中,李学武纪监副书记的身份都没有最开始提到的这个副团长重要。
可也仅仅是稍稍重要一些,并没有到让他们紧张或者侧目的地步。
不过李学武的年轻倒是让几人多看了他几眼。
在李学武的主动攀谈过程中,这几位“主任”也是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热情和肯定。
李学武没看见验枪的过程,不知道射击结果如何,看几人的脸色是成绩不好?
这几位“主任”兴致缺缺,走过场似的跟李学武和李正风聊了聊便上车离开了。
走之前李正风问过他们的意见,对方负责人给出的意见是再考虑一下,上会研究研究。
都特么是老梆子,还说什么考虑一下、研究研究的屁话,说看不上不就行了!
李学武目送几台吉普车离开,眉头微微皱起。
等李正风回来,便开口问道:“出意外了?”
“呵呵~”
李正风苦笑出声,微微摇头道:“轻兵所是没有射击尖兵,可也不是吃素的,我能在这个上面没准备?”
“那是什么情况?”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看了一眼大门口的方向,他现在的心里还搞不懂为啥总装这几人对66-6式步枪没有兴趣。
抛却射击精度出现问题的因素,在李正风的回答中又确定没出现炸膛的情况下,到底是什么让对方不满意了。
“你是不是乱说话得罪人家了!”
李学武耷拉着眼皮对李正风埋怨道:“我就说你!学学怎么拍马屁!你就是不听!”
“滚~滚~滚!”
李正风见这混蛋小子做事不成又开始撒野,鼻子差点气歪了。
“人家说的是这把枪思想价值有问题”。
“等会儿!”
李学武瞪大了眼珠子看着便宜老叔问道:“您再说一遍,啥价值??”
“呵呵~”
李正风冷笑道:“我再说一百编也是思想价值有问题”。
“什么特么思想价值!”
李学武像是见了鬼一般,指了指桌子上摆着的几把66-6式步枪,看着李正风咬牙切齿的只抓手。
李正风见他如此,只好安慰道:“没关系,总装看不上,咱们还可以联系其他单位来验看嘛,你也别着急……”
“我是着急嘛!”
李学武指了指那些枪说道:“我特么现在就想知道,他们是怎么从枪上看出特么的思想价值的”。
说完抱怨道:“这特么是铁做的,又不是动植物,哪里来的思想啊!”
“别激动!”
李正风苦笑着摆了摆手,解释道:“你这66-6式有多缺德自己还不清楚?”
“人家验看组也说了,跟毛子新型列装的精确步枪长得太像了”。
“这有什么关系!”
李学武皱眉道:“飞鸽自行车和红旗自行车长得还像呢!”
“别胡搅蛮缠,人家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李正风强调道:“总装采购装备可不是一支两只,也不是一百两百,而是全面的,系统化的布局”。
“是要综合考虑的,包括技术性、操控性、安全性等等”
“自然也就包括对外影响力了”
李正风看着李学武说道:“我不说你也清楚,现在毛子对咱们是个什么态度,咱们对他们又是个什么态度”。
“如果咱们的列装武器中出现了这款步枪,对于当前的国际形势又是会产生什么影响”。
“你可以不考虑全局影响,但局部地区的影响力也是要综合考虑的”
李正风背着手,眼神望向靶场,道:“安南那边的战火还在继续着,毛子的支持也是咱们需要和支持的”
“总装也是有这一层的考虑,所以才提出了思想价值不合格的意见”。
“要是这么说”
李学武眯着眼睛道:“荷蛋都还长的一样呢,丑国和毛子都有的,咱们就不能用了?”
“算了算了”
见李正风还要解释,李学武摆了摆手,道:“他们不用算了,我总不能求着他们采购”。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早晚有一天他们会后悔的”。
“呵呵呵~你怎么跟小孩子似的!”
李正风见李学武都把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这种话讲出来了,也是被逗的笑了。
笑过之后才发觉,这是李学武主动在宽慰自己呢。
也是怕自己上火忧心受打击吧,毕竟熬了这么多天才搞出来的步枪。
被人家以一句思想价值给否了,搁在谁的身上都有些接受不了。
当然了,李正风也不是小孩子了,在接手设计之初他就有想过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
李学武不是第一个得到这把枪的人,轻兵所也不是第一家开展研究和仿制的兵器机构。
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列装和批量生产,可能就是这个原因。
“走吧,咱们再研究研究”
“研究什么?”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笑着问道:“要不改一改外观?换个66-9的名字再卖一次?”(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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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你打的是脸吗?
「沙主任,我二哥在吗?」
「呦,是李雪啊」
沙器之正在低头看文件,听见脚步声进了办公室还没在意,等发现是李雪的声音这才抬起了头。
「领导在家呢,怎么不直接过去?」
昨天组织结构大调整,保卫处升级成了保卫组。
而沙器之综合办副主任的身份并没有改变,倒是办公的位置变了。
李学武办公室对面有个小房间,原本是大办公室的材料室,现在改成了他的专属办公室。
为啥以前沙器之不能有自己的办公室,明明那间小办公室就是给领导秘书准备的,到现在才启用?
是沙器之的级别不够吗?
不,不是的,他刚提的副科级并没有再进步,而是李学武的地位进步了。
限制沙器之拥有小办公室的不是他自己,而是李学武。
以前李学武只是副处级干部,全面负责保卫处的管理工作也不能配秘书。
沙器之是作为李学武的办事员身份存在的。
虽然干的还是秘书的活儿,但他跟厂办领导的秘书还是差着身份呢。
一般来说,厂领导正职的秘书会在厂办科室中担任正职或者副职,厂领导副职的秘书会在厂办科室中担任副职或者提主任科员级别。
当然了,也有意外的,比如来找李学武的李雪,她刚进厂,本身级别不够,挂啥都上不去,只能是科员身份。
但就算是科员,那也是厂办的科员,比处室综合办的科员要有发展的多。
这就是机关单位潜规则和天花板了,限制年轻人,或者说限制办公室办事员的永远不是他自己,更多的是外部因素。
李学武以前在谠委担任纪监副书记,按道理来说沙器之也可以把那间办公室腾出来的。
但是,李学武对于这个副书记身份一直都是不承认、不主动、不拒绝的渣男心态,让沙器之也不敢太过于高调了。
那现在就能高调了?
也不是,原因还是在李学武的身上。
保卫组的级别和地位是比保卫处要高很多的,保卫组负责人的身份和地位相比保卫处负责人更是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这么说吧,李学武以前是保卫处负责人,现在是保卫处和纪监委负责人。
还是那种没有书记、没有谠委、没有处室组织限制的那种,懂了吧。
李怀德现在有多威风,各组组长就有多牛哔。
没有了监察机构,没有了人事监管的谠组部,没有了组织监管的部门掣肘,权利执行起来就像脱了缰的野狗。
保卫楼从昨天开始就接纳和协调原纪监委的人过来办公,孙健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大办公室被塞进来七个人,沙器之再跟这边工作就有点不合适了。
地方不够用,李学武的事情多,他忙起来影响别人,也耽误他的工作。
尤其是李学武的权限加重后,来汇报工作的人会逐渐增多。
到时候沙器之没有自己的办公室怎么帮领导缓和汇报工作的压力。
所以,沙器之搬到了这边,也有了来汇报工作的人要先到他办公室问一下的规矩。
也是从今天开始,李学武在这边办公室的房门要经常处于关闭状态了。
身份的变化,应对的问题也要发生改变,以前股级干部都能直接找他来谈话汇报工作,从今天开始不行了。
正科,或者副科级主要部门负责人,除重要工作和沙器之主动安排的汇报内容外,其他人轻易见不到李学武了。
不是他地位高了就傲了,而是重要的
工作多了,关注小事情的精力要减少了。
如果事必躬亲,那把他劈成八份也不够用的。
现在保卫组除了他还有两名副组长,不使唤他们难道留着看报纸喝茶啊?
李学武对权力没有过度的贪恋和固执,该放下去的要放下去。
权力放下去了,责任也就放下去了,下面的人担当也就有了。
全抓在手里,出事的时候也是在你的手里。
今天是李学武正式担任轧钢厂管委会办公室副主任、保卫组第一副组长的第一天。
但是,来找他汇报工作和请示工作的人并不多,就是因为这个道理。
孙健已经得到了李学武的要求,请示和汇报工作要按照事情的轻重缓急、情况特征分配办理。
该向萧副组长汇报的不要来找他,该向储副组长汇报的不要去找萧副组长。
保卫处的办公制度一向是很严格的,李学武重点强调的,就没有人敢违逆他的意思。
李雪由着沙器之帮敲开了办公室门,待看见屋里的二哥时,突然有种陌生感。
这还是自己的二哥嘛。
沿着墙壁又多了两个文件柜,办公桌换成了更大的班台,屋里的沙发也换成了皮质的,就连桌上的台灯和电话都跟她们用的不一样了。
「你怎么来了?」
李学武正在看文件,抬起头发现是自己妹妹,笑着问了一句便又低下了头。
羊城展览会的参展文件下来了,他得抓紧时间看完,要做下一步的安排。
「谢谢」
李雪跟沙器之道了一声谢,背着小手有些撒娇似地走到了李学武办公桌前面嗔道:「我就不能来了?」
沙器之在茶柜上给李雪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了桌子上,笑着打了一声招呼便出门去了。
这小姑娘进厂没多长时间,心眼儿倒是随了李学武。
刚刚去找他的时候没有问李学武的职务,只叫了二哥。
这会儿当着他的面儿又这幅模样,就知道不是来办公事的。
既然不是公事,那他这个秘书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这李家老祖宗是做了多少善事啊,让后辈一个赛一个的聪慧。
李学武的成就暂且不说了,单单是给景玉农做秘书的李雪就让机关里好多人惊讶掉眼球了。
早前景玉农选了李雪当秘书,大家都以为景副厂长是为了缓和同李学武的关系。
后来证明关系确实是缓和了的,现在看还展开合作了。
那李雪在其中是发挥重要作用了?
这个他们可是真没见到,尤其景玉农出外差的时候都没有带着她。
是不是合作达成了,关系拉上了,这个小秘书也该「下岗」了?
并没有,景玉农好像有了好为人师的属性,人前人后的都能见着她在教导李雪做人做事。
这是什么情况?
李学武的妹妹呀!
本来就很高了,现在又托一位副厂长、副主任亲自带教!
你们这是要干啥!
是要卷死我们嘛!
有个亲哥哥保驾护航就算了,现在又让一位大佬在前面带路,那这小姑娘以后是不是三十岁就能当一把手了!
李雪可还没有当一把手的觉悟,站在办公桌边上,看着二哥手里的文件问道:「你又要出差了?」
「嗯,羊城」
李学武翻看着文件,嘴里问道:「有事?还是想跟着去玩?」
「我才不去呢~」
李雪走到了李学武座椅后面,伸手
帮李学武捏起了肩膀,嘴里哼声道:「我还记得小时候去三叔家,坐火车累死了!」
「等会儿~」
李学武耸了耸肩膀,侧头看向身后的李雪,狐疑地问道:「你想干啥?」
「什么干啥?」
李雪满脸认真地说道:「我就是想帮你捏捏肩膀啊~」
「别闹了~」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哪里享受过这种待遇,有事说事儿,别闹~」
「嘻嘻~还是二哥懂我~」
李雪笑嘻嘻地从后面揽住了李学武的脖子,趴在了他的背上,小声说道:「我想换个岗位」。
「哦?」
李学武抬了抬肩膀,示意妹妹转过来说话,可李雪使劲抱着他脖子不撒手,意思就是你不答应我就不下来。
他没办法,只好问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想换个岗位」
李雪撒娇似的晃了晃二哥的肩膀,娇嗔道:「我都在办公室待过了,去别的岗位也可以了嘛~」
「那总得有个理由嘛~」
李学武学着她的语气问道:「是在景副主任身边不顺心了?还是别人说什么了?」
「要不就是你心里长草了,站在一山望一山高了?」
「没有~」
李雪被二哥道破了心思,语气瞬间低落了下来,趴在李学武的肩膀上不说话了。
李学武笑了笑,猜到妹妹是因为啥原因了。
「让你参加工作的时候就跟你说过了,我对你是有影响的」
「我知道~」
李雪声音糯糯的,好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儿,在哥哥这里找安慰呢。
「所以遇到一些挫折就要退缩了嘛?」
李学武拍了拍妹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小手,宽慰道:「我妹妹可不是这样轻易放弃的人啊」。
「嗯~~~」
李雪用鼻子发出了一声轻哼,表达着对二哥的不满和得意。
而趴在二哥的肩膀上,她好像找到了靠山似的,倾诉着自己的烦恼。
终究还是年轻,岁数小,被外界的声音所困扰,一个人两个人说她能无视,十个人二十个人说她能忍受,可现在机关里的人……
李学武听着她告状似的不满,以及撒娇似的抱怨,笑着都应了。
「要不我叫人帮你去报仇?」
「怎么报仇?」
李雪看着二哥的侧脸,心中有些不相信,可是想到二哥要为自己出气,又有些雀跃。
「当然是以牙还牙了!」
李学武故作认真地转回头,看着妹妹说道:「我带着保卫组的人也去你们办公室非议他们去!」
「二哥!~」
李雪见二哥竟然是这么个以牙还牙,知道他是在逗自己,不依地捶了二哥一下,嗔道:「什么呀~」
「哈哈哈~」
李学武笑着拉了妹妹的手,让她站在了自己的侧面,安慰道:「对付流言最好的办法就是做出来,说回去」。
「你现在没做到,也没说回去,人家都以为你怕了」
李学武看着妹妹半是认真地问道:「你是怕了吗?怕付出辛苦做到,怕勇敢地说回去吗?」
李雪有些理解二哥的话了,低着头站在那,抿着小嘴有些委屈地辩解道:「他们都说……」
「那就一个一个地办」
李学武很是霸气地回道:「先把你该做的,应做的都做好,然后当面怼回去」。
「就是要有不服就干的决心!」
「你怕什么呀!
」
「你是我妹妹啊!」
「文的如果不行,大不了咱们动粗嘛!对不对?!」
「二哥~!」
李雪忍不住笑着嗔道:「我才没有说要耍横的!」
「没事!二哥不怕这个!」
李学武笑了笑,拉了拉妹妹的手,道:「你先给他们来个文的,二哥给他们来个武的!」
「我不要~!」
李雪笑了笑,有些被宠溺的得意,道:「妈都说你行事太霸道了,让人害怕」。
「妈那是听信谗言了!」
李学武嘴硬道:「你看你二哥在厂里多温和个人,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嘛!」
李雪抿着嘴,笑着说道:「三大爷来家里哭了,说你给他下绊子,不让他家闫解放接班」。
「妈让我跟你说,别跟他一般见识,跌份儿」。
「去家里闹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我可没妨碍他们家闫解放接班,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行了~二哥!」
李雪一副我都看透你了的表情道:「连你妹子你都骗啊!」
李学武顿时有些无语了,看着李雪问道:「他都跟妈说啥了?」
「就是你耍坏的事呗」
李雪无所谓地说道:「他不止跟咱妈说了,跟院里所有人都说了,背后可劲儿讲究你呢」。
「是嘛~」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那我更得好好报答他了,帮我扬名呢」。
「妈说不让你这么做」
李雪扯了扯嘴角,道:「他就是那人,生气惹恼的犯不上」。
「你觉得我有时间搭理他嘛?」
李学武好笑道:「你真以为我不说话,他就能安排闫解放接班了?」
「到时候不仅闫解放接不了班,葛淑琴也接不了」
「等闫解成的孩子接班?」
李学武冷笑道:「黄花菜都凉了,谁还记得这件事」。
「那你为啥要帮葛淑琴?」
李雪疑惑地问道:「你跟她又不熟,她也没来求你」。
「我跟她当然不熟,她更是没有求到我,但是闫解成是保卫处的人啊」
李学武侧着身子,看着妹妹解释道:「做工作,做决定,你要从多方面去考虑问题」。
「先抛却私人关系,闫解成就是保卫处的人,也曾经是我的司机,问题转到我这里来了,自然是要为他说话的」。
「这叫公正」
「再说私人关系」
李学武对着妹妹解释道:「站在同院邻居的角度,躲不开他们家的这些问题时,是不是应该优先考虑弱者和亲属关系?」
「葛淑琴自己没有工作,带着一个孩子,如果闫家再出现什么问题,作为闫解成的遗孀和子女,他们又应该怎么生存?」
「这叫公平」
李学武借着这件事给妹妹讲到:「你以后做事、做决定,关乎人家利益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要去管其他人怎么说,要坚持做到公正和公平」。
「不然呢?」
李学武点了点李雪的手背,道:「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以后出了事,闫家不管他们了怎么办?」
「到时候轧钢厂又能做什么,我作为分配资源的负责人又能做什么?」
「这叫无憾」
李雪微微皱了皱眉头,想着二哥的话,问道:「就像妈说的,不管他们的事不行吗?」
「有的时候事情找上来,你躲不掉的,就像这件事」
李学武
抬了抬眉毛,道:「人事处转来的咨函,因为闫解成给我开过车,所以直接问到了我这里」。
「如果我不管这件事,或者当没看到,你觉得人事处的人会怎么看我?保卫处的人又会怎么想我?」
「再说一点」
李学武眯了眯眼睛,问道:「你想想,就算是我帮三大爷给闫解放接了班,他会感谢我嘛?」
「嗯……」
李雪迟疑着点了点头,好像明白了一些道理。
「再说回到你的事」
李学武看着妹妹道:「你有做到公平、公正、无憾地应对当前的非议嘛?」
李雪微微摇头,承认自己不如二哥所说的那样光明磊落。
「是吧?咱们做的还是不够的」
李学武拍了拍李雪的手,宽慰道:「要有公平、公正的心,也要有无憾的勇敢」。
「你现在的岗位是很好的,很能锻炼人的,他们嫉妒你,嘲笑你,正是因为他们没有走到这一步的能力,也没有做到这一步的勇气」
「转岗的话不要再说了,好吧?让景副主任知道了多伤心」
「嗯」
李雪乖巧地点了点头,听进去二哥的话了。
他们正说着,孙健带着厂办的车队主管徐师表走了进来。
看见李雪小鸟依人地站在李学武身边的模样,差点吓一跳,以为撞见什么事了呢。
在确定是李雪后,两人都笑了出来。
李雪被两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招呼了一声便小跑着离开了。
徐师表的眼神跟着李雪离开后才收了回来,嘴上跟李学武夸着李雪,可心里还是忍不住的羡慕。
当初自己要是有这么个关系做靠山,现在最少也得是个正处啊。
就这小姑娘,不知道羡煞了多少办公室里的人。
他当然也听见了一些风言风语,主要都是在说她在景副厂长和李学武之间的作用。
还不是凭借着关系走到前面去的嘛,很是为那些人所不公。
他自然也是觉得不公平,但不会说出来,更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只适合乱世喊一喊。
你再看现在,这才几年啊,小崽子要是没有背景,能在大街上耀武扬威的?
啥都别说了,嫉妒和羡慕只能说明他们的地位还不够高,岁月蹉跎的还不够。
等到了他这个年龄就什么都看开了。
李学武跟徐师表不是很熟悉,车队的事都是沙器之跟徐斯年说,下来他们安排。
这会儿看到他来了,有些诧异地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
徐师表得了李学武的握手,激动地说了来意:「领导,李主任给咱们下了工作通知,要给咱们厂领导解决一下用车问题」。
「哦,这是好事儿啊」
李学武笑了笑,示意他在对面坐。
徐师表能得李学武的握手就很满意了,哪里敢在李学武这里坐下汇报工作。
「领导的意思是,统一解决轿车的用车问题,我过来就是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见,是想要什么车型」
「我也有嘛?」
「不大合适吧」
李学武看了看徐师表,道:「不是给厂领导解决用车吗?」
「那个……解决用车名单里是有您的」
徐师表在李学武的问话中显得有些忐忑,又有些尴尬,一时实在是想不起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了。
都知道李学武的级别问题,也都知道他现在不是厂领导,可现在谁敢说李学武
不是厂领导?
你去问问那些分组正职,有谁敢说李学武比他们低一级的,又有谁敢说能领导李学武的。
李学武不换车,他们换起来也没底气呢。
所以,徐师表很鸡贼地先来了李学武这边问询,李学武答应换车,那其他人也就方便换车了。
可换车这件事就这么简单的嘛?
李学武不认为自己的级别到了坐轿车的时候,尤其是这个时期。
徐师表讲李怀德做主要换车,这件事可能是真的,但不一定就提到了自己。
而他所谓的名单也不知道出自谁的手,李学武怎么可能背这个锅。
待遇问题在机关单位一直都是特别敏感的话题,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嘛。
他有的,我没有,凭什么。
李学武不想知道其他副组长有没有换大轿车,问了就是陷阱,所以干脆拒绝掉。
当然了,徐师表既然来了,就得给他个正当的理由。
「我的情况比较特殊」
李学武看向徐师表说道:「我要经常出城,要去山上,轿车是不方便的」。
「还有」
当徐师表再要劝的时候,李学武又继续说道:「现在用的车在卫戍区那边做了备案了,车上的电台也方便我工作」。
「这……」
徐师表有些迟疑着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劝说下去了。
李学武给的理由很正式,也很明确,这是工作需要,跟个人意愿没有关系的。
正是因为这种理由,才让他说不出话来。
「就这样吧」
李学武一句话便结束了这个话题,不再给他劝说的机会。
孙健送了徐师表出门,再回来的时候给李学武轻声汇报道:「我也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头」。
「嗯」
李学武只是轻声应了,并没有说什么。
现在孙健跟他靠拢,想的无非是杨凤山下去了,他在保卫处的位置尴尬了。
尤其是现在保卫组成立,权利都集中在了李学武的手里。
如果李学武对他不满意,那换人是迟早的。
这种权利集中的制度太可怕了,执行力也太高了,一个部门都是组长自己说了算,谁敢挑战他的权威。
至少现在的孙健胆寒的厉害,急于表达向组织靠拢的意思,不惜露出谄媚的表情。
李学武对这种奉承没什么意见,可也没什么偏爱,他只看重结果。
就算孙健天天如此,恶心的他自己都难受,能把工作做好他都无所谓。
孙建这边见李学武没什么反应,再次开口道:「用车问题是程副主任提出来的,具体是谁负责协调的不太清楚」。
李学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眼神中带着考问。
孙健目光一凛,立即站直了身子,道:「我去搞清楚」。
说着话已经转身往出走去,势必要把这件事做好的样子。
李学武眯了眯眼睛,最初他倒是没在意徐师表来这边询问的意图,听孙健说不知道是谁在协调,他立马警觉了起来。
程开元提车的事不算什么,可为啥负责具体事务的人要躲躲藏藏的。
你要说没有猫腻,鬼才信吧。
敲打孙健只是顺手的,这种敏感的事情,他都发现不对了还不去搞清楚,跟自己在这拉扯什么!
让马儿跑起来的办法就是抽他一鞭子,让他明白自觉性的道理。
「领导,您叫我」
沙器之从门外走了进来,见李学武正在思考,不由得出声
询问。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点头道:「羊城展览会的事,我说几条,你去找相关部门协调一下」。
现在轧钢厂机关正在大搬家,乱哄哄的,李学武就算是想叫人来开会都不知道要找谁。
而展览会的事又是李怀德特别关注的重点,不能拖。
昨天展览会的资格文件下发了,今天上午到的邀请函和参展材料。
李学武在看过之后,对比先前做的预案,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安排。
参展不是免费的,你得在有足够的级别资格时,还得缴纳1%成交额作为手续费。
这个手续费用作承办羊城展览贸易交流会所需经费,以及出口商品陈列馆扩充建馆经费,及常年经费。
千万别觉得这个年代1%费用没多少,也别觉得参展单位卖不出去多少钱。
按照去年展览会成交金额来推算,一次展览会议就能收获超过七百五十多万美元的毛利润。
国内缺钱吗?
不,不缺钱,国内的经济体系不是钱多钱少能衡量的,要看生产总值。
津巴布韦钱多,有毛用,擦屁股都嫌硬。
人们日益增长的物质需要才是当前最主要的发展矛盾。
等什么时候实现自行车购买自由了,也就到了钱是问题的时候了。
买副食品都需要票据呢,钱再多又有何用。
当然了,针对老百姓是没用,但对于工厂来说是有用的。
毕竟票据是限制老百姓购买所需的,而钱币是代表工厂生产能力的。
李学武心里核算着要缴纳的参展费用,自然是越多越好。
缴纳的越多,就代表这次成交商品的总价值越多,轧钢厂能获得计划生产外的订单,赚的可都是自己的。
缴纳的越多,也就代表轧钢厂转型的越成功,影响力越大,对以后参展和工作来说都是有利的。
所以他是不怕花钱的,给沙器之交代的布置和安排也都是敢下大价钱的。
这次去参加展览的工作人员少说也得有几十号人,如果加上早就准备好的筹备项目组,一定是要过百了。
李学武大笔一挥,要求后勤组给这次参展人员准备全套的工作服。
包括行政套装、表演服装,以及特殊场合所要用到的西服。
在工作服的订制中,要配备带有轧钢厂元素的胸卡,要有皮鞋、皮带、皮包。
男士要着短袖白衬衫,女士要穿过膝短裙。
胸口都要标记轧钢厂的标识印花,同时要给参会工作人员印制名片。
筹备项目组今天就已经出发去往羊城做准备了,他们要熟悉场地,安排住宿和一应后勤工作。
带队干部是苟自荣,在项目筹备工作上他有着丰富的经验。
津门那边做出了成绩,李学武对他很是看好。
同时,李学武也要求沙器之通知钢城贸易船队可以出发了,从钢城货运码头到羊城港,跟京城参展队伍相比,还不知道谁先到呢。
李学武这边刚安排完,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接听后知道,原来是李怀德打来的,询问关于经贸办管理中心主任的人选问题。
在会议上,李学武已经点了岑辅尧的名字,李怀德现在来电话,问的就是他确切的用意。
如果理由充分,那岑辅尧就要走马上任,开疆拓土去了。
「关于举荐岑副处长担当此任,我有以下几点考虑」
李学武拿着电话讲道:「首先,岑副处长的资历和年龄足以担当重任,钢城当前应以稳字为主」。
「其次,岑辅尧在后勤处多年,具备统筹兼顾的能力,拥有协调各部门的优秀经验,方便处理生产基地的管理难题」。
「最后,炼钢厂当前的组织结构不完整,正治生态缺乏自信,我还是建议委派一名有丰富组织经验的干部前去任职」。
沙器之站在一旁听着李学武讲电话,这三点他大概都能听得懂。
说的是原后勤处副处长岑辅尧去钢城任职的情况。
在轧钢厂组织结构调整中,岑辅尧是被拟任为经贸办钢城生产基地管理中心主任一职的。
但是,这仅仅是经贸办的职务,是轧钢厂赋予他的任务,并不是具体的工作。
岑辅尧要有所作为,是需要在炼钢厂,在生产基地中掌握一定话语权的。
现在李怀德来电话,问的就是关于这一步的安排。
李学武在电话中讲了三点,明确指向了炼钢厂有些人不值得信任,或者说,炼钢厂董文学需要他的支援。
李怀德不用翻译,听得懂李学武话外之音。
「说说看,怎么安排合适?」
「我的意见是安排岑辅尧同志同时担任炼钢厂管委会副主任一职,分管后勤和安全生产工作」。
李学武的话一说完,站在一旁的沙器之眉毛抬了抬。
现在炼钢厂负责此项工作的是杨宗芳副厂长吧?
如若这么安排,那岂不是说……
当然了,沙器之也不是耳目闭塞之人,前几天领导们去钢城,他也看出了一些门道。
炼钢厂的班子不团结,出现了裂缝,让李学武很不高兴。
这种态度直接决定了接下来的干部调整和分工的安排问题。
都不用隔月,总共都没过去俩星期,你看着安排不就来了。
杨宗芳被解除了副厂长的权利,再失去分管工作,下一步他就等着董文学给他重新分工吧。
调一个干部过去,打一个干部下来,就是总厂对于不听话的分厂干部的雷霆手段。
尤其是杨宗芳在站队问题上态度极端任性,李怀德对他的印象很不好。
李学武这边虽然压着火气,但对于他的不配合也是不耐烦了。
两人都在轧钢厂,自然不可能越过董文学直接对杨宗芳下狠手。
但在组织工作上,李学武一招就能让杨宗芳前功尽弃。
杨宗芳去炼钢的时候是李学武支持的,当时两人还处于很好的私交中。
但是,杨宗芳在董文学一事的做法上让李学武警觉了起来,甚至是反感于他。
喂不熟的白眼狼,留他何用。
让岑辅尧挂职生产基地管理中心主任,又兼任炼钢厂管委会副主任,分管后勤和安全,就是给炼钢厂的干部敲个警钟。
外放岑辅尧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李学武没有提及,那就是李怀德属意岑辅尧任职炼钢厂的。
当初张国祁出事,后勤处需要有人顶上的时候,他就想安排岑辅尧上位。
到最后也没成,是书记那边给影响了。
这一次组织结构大调整,岑辅尧被李怀德调整到了经贸办,用意已经很明显了。
联合三产在京城,李怀德的眼皮子底下,用于德才合适。
而钢城山高水远,自然是用李怀德的人合适。
李怀德来这个电话是在问李学武的意见,也是在探究李学武的态度,进一步还有董文学的态度。
他现在需要李学武的支持,需要董文学的帮助,各方考虑,是要给出一个妥善的安排。
也许是几方纠缠让他焦头烂额了,态度缓和到了一定的地步。
就是一个副主任的位置,都要试探董文学和李学武的态度,可见他现在的位置也不好坐。
嘿!什么叫好的不灵坏的灵啊!
李怀德在处理各方关系的时候还真是应了李学武的话去了。
下午吃过中午饭,还没到上班时间点儿呢,栗海洋便把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里也没说干啥,只是请李学武过去一趟。
李学武问是不是领导召见,栗海洋迟疑着也没给个准话。
他这边正寻思着发生了什么呢,想着栗海洋是不敢跟自己开玩笑的,便去了主办公楼。
刚一上三楼,都没到李怀德办公室呢,他就听着信儿了。
李怀德被打了!
而且是在三楼走廊里,当着好多人的面儿被打了一巴掌。
李学武打听了一下,动手的人叫聂小光,高中生。
一个高中生为啥来轧钢厂堵着走廊给了李怀德一巴掌?
因为聂小光的父亲叫聂成林,也就是聂副厂长的亲儿子。
好么,亲爹被停职审查,亲儿子立马就来报仇了。
李学武皱眉进了李怀德办公室便发现他脸上还真带着个巴掌印,可见这一巴掌打的实在是实诚。
李怀德的态度还算正常,并没有发火,更没有动怒。
见李学武进来只是摆了摆手,对着沙发那边被按着的年轻人示意了一下,让李学武带人走。
李学武顺着他的示意看向了沙发上坐着的年轻人。
寸头,方正脸,满脸的不屑和嘲讽,嘴唇上长着绒毛,一副二笔青年的模样。
李学武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也了解了他给李怀德一巴掌的动机。
当然了,聂小光这一巴掌打的不仅仅是李怀德的脸,还有李学武的屁股。
李怀德挨了打,可不就是影响到李学武这个保卫组第一副组长的工作了嘛,不是屁股是什么。
有人能在主办公楼行凶,说明保卫组的工作没做好,说明李学武这个负责人有过失,有责任。
李怀德虽然没生气,可也没表态。
这个时候,他当然还是不表态的好,生气更是会让他跌份掉价。
跟一个孩子,还是竞争对手的孩子,怎么都没有这个必要。
当然了,李怀德挨的这一巴掌绝对不亏,至少从这一刻开始,轧钢厂里没有人再说他什么了。
就是这份大度,也能让所有攻击他私德的人把嘴闭上了。
至于为啥让李学武来领人处理,而不是直接给聂成林打电话,这里面的讲究就太多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给沙发上按着聂小光肩膀的两人抬手示意了一下。
那两人看了李怀德一眼,都把手松开了。
聂小光倒是很豪横,歪着下巴,活动了一下肩膀,挑衅地看着李学武。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这二笔青年,抬了抬眉毛,问道:「用我给你上铐子嘛?」
「一人做事一人当!」
聂小光就像是街溜子一样,坐在那里看着李学武豪横道:「人是我打的,有种冲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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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搞不来就拿下!
喜欢说大话的年轻人李学武见的多了,眼巴前这一个不算是最牛哔的。
但是!
答非所问,卯不对榫,问他前门楼子,回答胯骨轴子的李学武还是少见的。
问他配合与否,用不用自己给他上铐子,他给你来了一顿少年豪迈。
李怀德扯了扯嘴角,只觉得这一巴掌挨的实在是冤枉。
就算是聂成林亲自来打,他都不会觉得这么疼。
谁打不都比这个二哔青年打了有意义啊!
李学武行走江湖多年,遇见这个货也是难拿。
这样的你打他十八遍也没用,高傲头颅绝对不允许眼泪从眼角留下,那必然是45度角仰望天空,让眼泪流进心里。
「聂小光是吧?」
「没错!」
聂小光仰了仰脖子,很怕李学武看不清他牛哔的面庞,大言不惭地说道:「正是在下!」
李学武眉头一皱,看了一眼李怀德,试探着要不要说咱算了吧,这特么明显是一二货啊!
就算是带回去能怎么处理,打一顿?骂一顿?
这特么明显说不通的那种货啊!
要不咱们就当被傻子打了?出门踩狗屎了?
聂成林平时看着很有威严的模样啊,这教子无方什么情况。
啥家庭啊,养出这么一个中二少年来。
还特么在下!
要不要我给你打趴下!
李怀德低着头看文件,没心情理会他了,心里恶心的都要死了。
李学武歪了歪脑袋,看着聂小光说道:「那就跟我走」。
说完也不再搭理他,转身就往外走。
聂小光真是愣,听李学武说完,他也不看身后一直防备着他的两个人,仰脸朝天地对着李怀德点了点手指。
当着李怀德的面,发出了年轻人专属的威胁和警告。
你给我等着!
直到看见李怀德的脸色跟吃了狗屎一样难受,这才用他自以为最潇洒的步伐像螃蟹似的跟着李学武出了门。
沙发旁边站着的俩年轻干事看了出去的二哔青年一眼,又看了看李主任,也不敢说话,鸟悄的离开了。
一路上李学武就跟遛狗似的,带着一条二哈,在众人瞩目中回到了保卫楼。
一路上不断地有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说的都是那年轻人的胆大包天。
而聂小光似乎很享受这种关注,也不觉得丢人现眼,更不觉得自己是被李学武溜着走的二哈,还有心给漂亮姑娘飞眼呢。
这小子但凡长了一心一肺都不至于干出这种蠢事来。
说好听的叫纯真,说不好听的就是个二哔。
二哔青年欢乐多嘛~
回到办公室,李学武径直往办公桌走去,同时摆了摆手,示意跟进来的聂小光去沙发那边坐。
聂小光倒也坦然,真就是一副等着枪毙的模样,往沙发上一瘫,翘起了二郎腿。
进来的沙器之瞥了他一眼,心想领导这是从哪掏来的货色。
「我知道你是谁!」
聂小光晃悠着脚,躺在沙发上对着李学武说道:「东城李二疤瘌嘛!干了卫民,抓了卫国,打了赵卫东的那个!」
沙器之听着他满嘴的「胡说八道」吓的手里暖瓶差点掉地上。
轧钢厂里真是没听说谁敢当面叫李二疤瘌的,更没听说谁敢当着李学武的面细数这些江湖事的。
这小子什么来头,别不是哪位大佬的公子吧。
不过看这幅模样也不像是什么有家教传统的。
什么时候江湖草莽也在领导面前摆谱了!
李学武吊着眼睛打量了他片刻,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扔掉这块烫手的山芋。
李怀德觉得他是臭狗屎,李学武就不觉得了?
还没毕业的学生,又是当事厂领导的孩子,闹到了这个地步,真要是收拾他一顿,指不定闹出什么话来呢。
所以聂小光这会儿才能坐在李学武的办公室,而不是楼下的羁押室。
「不用怀疑我」
聂小光这会儿怕李学武误会他调查了对方背景,满不在乎地解释道:「我奶奶家就是交道口的,街面儿上的事我都熟!」
李学武眼皮一耷拉,没心思再看他,这就是一混不吝,说顽主不算是,说流氓还差点。
看见李学武拿起桌上的电话就要叫号,聂小光支棱起了身子,一摆手,豪迈地说道:「我说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不用给我爸打电话!」
这特么不是挺聪明的嘛!
自己一拿起电话,他就知道要打给谁,看样子还有点脑子呢!
李学武抬了抬眼眉,问道:「你多大了?」
「十七」
聂小光仰了仰脖子,也学着李学武眯眼的模样,道:「怎么了?怕打我下不去手啊?!」
「来吧!我都接着!」
他好像很光荣似的,摊开手跟李学武比划着说道:「你十六岁就在……」
「那就是还没成年了~」
李学武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不能让这小王扒蛋说下去了,再说下去自己那点事都被他抖落出来了。
沙器之也有些听不下去了,转身出了办公室,他怕再听见一些不该听的,别到时候被领导灭口。
被李学武打断了话头的聂小光横着下巴道:「没成年怎么了!没成年就不能……」
「对!」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没成年犯错误就得找家长」。
一边跟电话里要了聂成林家里的电话。
在等待电话的时候,面对聂小光的不服气,李学武正儿八经地解释道:「按照轧钢厂治安管理条例,我就是得找你家长来处理你这个问题」。
李学武太了解这些小崽子了,你跟他说规定,他给你说江湖,你跟他说江湖,他跟你说道德,你跟他说道德,他给你说三十年河东!
收拾这些小崽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叫家长!
不是需要他们家长来了打他们,或者当着家长的面动手。
要论动手这方面,李学武还管你家长在不在?
叫家长,对江湖儿女来说,是最大、最严厉的侮辱。
他们年轻热血,他们义字当头,他们渴望被承认,被当成大人来看待。
所以他们认为被叫家长是不成熟的表现,也是被社会所不承认的标志。
可以说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手段。
聂小光刚才还一副屌而啷当的模样,这会儿直接被点了死穴一般,无语地看着李学武。
他好想说一句:李二疤瘌你好狠毒!
你当年受过的苦,今日都要加诸在后辈兄弟的身上是吧!
如果不是在李学武的办公室,他一定要对着外面大喊:背叛是可耻的!
「你不打算拘留我?」
聂小光看着李学武,用试探的语气说道:「我可以配合的,羁押室也没问题的,要不你给我上一下手段?」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没搭理他,你说啥就是啥?
那我还要不要在轧钢厂混了?!
「嗯,我是李学武」
电话接通,李学武耷拉
着眼皮看着聂小光,嘴里说道:「聂厂,你家小光在我这里,得麻烦您来一趟了」。
话不用多说,聂小光在保卫组副组长这里,还要他来一趟,能是什么事?!
聂成林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也没说啥客气话,明显是等到了现场了解情况后再做判断。
他相信李学武的为人和组织纪律性,在他到场之前,绝对不会给他儿子难受的。
当然了,落在保卫处之虎的手里,事情就不是小事情了。
聂小光好像也发现问题严重了,见李学武挂断电话后也不搭理他,重新坐在了沙发上。
他当然不是气恼,也不是放弃了,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李学武说话了。
自己不按常理出牌,这李二疤瘌也一样,给自己来了一套迷踪拳。
他瞅着李学武,李学武瞅着文件,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甚至都能听到办公室外面,走廊里办公人员的说话声。
等了许有十多分钟,聂小光耸了耸肩膀,重新瘫坐在了沙发上,撇了撇嘴角道:「放心!我不给你惹事!」
他好像很大度似的,又像是卖给李学武好大面子、好大人情似的,晃着脑袋说道:「我爸说了,你是好人」。
李学武翻了一页文件,只是瞥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丝毫没有接茬儿的意思。
「我知道你拿我当小孩子~」
「我不怪你~」
聂小光就像神经病似的坐在那里自说自话,也不管李学武听没听,就是说:「我跟卫国有仇,咱们也算是同仇敌忾了」。
「那我谢谢你了啊~」
李学武手里的钢笔唰唰几下,写了自己的意见和署名。
换了一份文件继续看着,嘴里终于搭了下茬,不过尽是嘲讽。
谁特么跟你同仇敌忾啊!
要按你这么说,卫国所有的仇人都是我的朋友?
那我收拾的坏人多了,岂不是满大街的都是朋友!
聂小光也听出李学武话里的不耐了,撇了撇嘴唇,摊手做出一副「我啥也不说行了吧」的表情。
李学武现在终于理解李怀德看这小子是啥心情了。
比踩了狗屎还难受啊!
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安静,聂小光也不再打扰李学武工作,就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他爸。
好像真不怕他爸来这里打他似的,反而是觉得李学武叫他爸来有些丢脸的。
过了许有二十多分钟,办公室门重新被敲响。
李学武招呼了一声进,沙器之带着聂成林走了进来。
「聂厂」
「李组长,给你添麻烦了」
聂成林显然是在来之前搞清楚他儿子干了什么。
所以进屋后,见到李学武主动站起身同他打招呼的时候,面色有些无奈地握手客气了一句。
李学武点了点头,并没有客气什么,聂小光确实给他添麻烦了。
今天的事情本来就多,又来了这么一码子事。
松开聂成林的手,李学武示意了从沙发上站起来的聂小光道:「带回去多沟通,年轻人好冲动,想法还是蛮多的」。
聂成林看了一眼儿子,全须全尾,站在沙发边上还给自己表演不屈不挠呢。
看样子是没挨收拾,更没吃着亏。
这是好事?
那就要看怎么说了!
如果在他儿子的角度来考虑,没挨打,没挨收拾,自然是好事。
打了李怀德,还能从李学武手里啥事没有地走出去,自然够聂小光吹一年的了。
但是,在他聂成林的角度来考虑,这就不是好事了。
如果李学武对聂小光动了手,那还说明李怀德跟他之间有的谈。
现在嘛,李学武都不想掺和,更不想刮边的事,能是小事?
他的麻烦大了,李怀德跟他算是结下梁子了,还是私人之间的梁子。
当然了,人是聂小光打的,说少不更事也好,说年轻好勇也罢,儿子动了手,老子就得担着。
所以李学武说完「轻轻发落」的话,还带着宽慰的语气,让他也是很感慨。
怎么说?
儿子这么做都是想为了他出气,可事情不是这么想的,也不是这么做的。
再比对身边的李学武,同样都是年轻人,相差四岁不到,天差地别。
尤其是李学武对儿子,对自己这件事的处理方式,真的是让他佩服。
聂成林看着儿子在自己的注视下慢慢低下了高傲的头,这才缓缓地点了点头,给儿子招了招手,道:「走吧」。
他先是给李学武再次点头致谢,随后便往外走去。
聂小光看了李学武一眼,不理解李学武为啥把他爸叫来却一句话都不训斥自己,更没有说什么惩罚的决定,直接放自己走。
这跟自己父亲的职务和地位有关系?
不大可能得,全厂的人都知道自己父亲下来了,不踩一脚都算是仁慈了。
那是因为李二疤瘌和自己父亲关系好?
这就更不可能了,他虽然不在轧钢厂上班,可也听说了,李二疤瘌是跟李怀德的。
到底是因为啥,别不是跟自己父亲在这演自己呢吧!
李学武看着父子两个出门,聂成林的背影萧瑟,一老一少,前后离开,真有种无奈之感。
其实聂小光这一巴掌打的狠,狠不在李怀德的脸上,也不在李学武的屁股上,而是在他爹的前途上。
这一巴掌直接把他老子的路都给打断了,厂里的人兴许会解气,兴许会可怜他们,但绝对没有人支持他们这么做。
李学武不动聂小光,反而是交给聂成林,算是在李怀德那边保了他一下,不然聂成林也不会这么的客气。
记不记人情的,李学武不在乎,算是求个心安吧。
你说聂成林这个人是好是坏,没人能说的清。
说他脾气不好,可工作抓的好。
说他工作优秀,可又固执己见。
说他蛮横霸道,可又支持发展。
人都是矛盾的,李学武这么做也是矛盾的,李怀德把这件事交给他,就是想甩掉麻烦,又不想忍这个气。
可李学武也不想沾染麻烦,又把麻烦送到麻烦他爹那里去了。
这叫啥?
这叫麻烦到家了!
因为聂小光这件事,李学武特意叫了保卫科副科长周瑶,拿着办公区的地图,仔细研究和重新部署了关于办公区安保工作。
并且,他还签署了保卫组成立后的第一个命令:
轧钢厂保卫组全面进入整顿和纪律建设大练兵工作,这项工作被他交给了萧子洪来负责。
而对于办公区的保卫工作,更是提升到了一定的级别。
首先是协调人事部门,要给在办公区工作的机关人员制定身份卡片,卡片要标注个人工作信息,以及黑白照片。
身份卡的制作和协调工作,李学武给了周瑶一个月的时间来办理,包括设置办公区门岗制度。
其次是协调工程部门,将办公区的几个缺口和漏洞要补足建设,该筑墙的不能留空,有路必有门,有门必有岗。
最后就是协调宣传部门,利用各种宣传手段,严肃轧钢厂办公制度和工作纪律,在日常工作期间,严禁无关人员进出办公区。
同时也重申了轧钢厂生产区域内,职工家属严谨入内,有事必须通过门岗来进行处理。
如非规定和报备进入厂区和办公区,保卫组将责成保卫科按照轧钢厂治安管理条例严肃处理。
李学武本身就是要抓轧钢厂的纪律,现在倒也有了合适的理由。
其他理由工人们可能还有怨言,这一次李怀德挨了打,保卫科这边搞的再严肃也不为过。
有什么怨言都去抱怨李怀德吧,只要想想就知道了,搞的这么严肃,多半是他要求的。
李学武做事让别人背锅已经形成习惯了,反正挨骂的事他不干,干也让别人替他挨骂。
当然了,这件事本身也因李怀德而起,他要是不大张旗鼓的搞一下,折腾一下办公区的人,那领导怎么下台啊?
面子还要不要了!
为了能让领导下得来台,同志们再怎么不方便都得忍着,反正李怀德的巴掌不能白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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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是孙主任啊」
「老张老张,正说找你呢!」
孙健从维修车间走过,见维修技师老张在门口抽烟,笑着走上前打了个招呼。
老张更是惊讶和意外,这孙健以前是厂长的秘书,不说傲气不傲气吧,至少级别在那呢。
要是以往,怎么可能主动跟他打招呼嗯。
就算是现在去了保卫处当办公室主任,那也不是落魄啊。
被孙健叫住,老张倒是有些诚惶诚恐的意思看了。
孙健从兜里掏出香烟,递了一根给老张,老张抬起手示意道:「刚点着!」
「续上续上」
孙健眼瞅着老张手里的香烟已经快燃烧到头了,还说刚点上呢。
这边是维修车间,主要是修厂里汽车的,包括运输队的卡车,自然也就包括小车班的汽车。
门口贴着禁烟的标志,被孙健看见老孙本来就有些不好意思的。
这会儿被孙健递烟,更是有些畏手畏脚,怕他再提安全管理的事。
孙健倒是没提消防科和稽查科的工作,好像真是偶然遇到,有事要问老张似的。
老张也没真敢就在这续上香烟,而是顺手卡在了耳边,有些心虚地说道:「孙主任,您有事?」
「嗯嗯,是有点事想麻烦你」
孙健虽然去了保卫处,可在办公室日子久了,对机关单位里上上下下哪个部门不熟悉啊。
这老张淳朴是淳朴,可也有些邪门歪道的。
就说这维修车间,以前偷偷接几个外面的散活儿,不耽误厂里的工作也没人搭理他。
本身就是吃辛苦,又脏又累的技术活儿,领导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谁会说他。
谁承想了,老张倒是路子野,竟然能跟当初担任保卫处副处长的李学武搭个上,搞起了汽车整备。
虽然后来这个项目被技术处撬走了,可他这边也一直吃着红利呢,手里的活从地下转到了明面上,还有保卫处给背书,干的是风生水起。
瞧他手里捏着的烟头就能看得出,能抽大前门的主,一看就是李学武的关系。
轧钢厂谁不知道,跟着李学武混,最起码标配大前门啊!
两毛七一盒,叼在嘴里骂街都有劲。
原生产管理处的邝玉生、技术处的夏中全、谠组部的韦再可……等等,你去看,现在都抽大前门。
上有所好,下必从之
。
什么叫跟着组织走,什么叫积极向组织靠拢啊!
领导抽荷花,你抽软中华,那不是老六是什么!
孙健递给老张的也是大前门,就特么跟对暗号似的。
啊,大前门,你也是李处长的关系啊!
啊,对对对,你也是啊!
……
老张不自觉地摸了摸耳边的大前门,笑着说道:「孙主任您客气,有事您说话啊」。
他示意了身后的车间问道:「是要修车嘛?」
「嗯嗯,不是」
孙健说话就这样,习惯了,你问他啥,都是先嗯嗯两声,随后才说正题。
「我有个事没整明白,现在小车班谁主事呢?」
「咋地了?」
老张心眼子多多啊,孙健这么问,他没先回答,而是反过来问孙健了。
孙健见他如此,不由得笑了笑,说道:「这不嘛,小车班那边要给我们领导换车,我这都不知道找谁说话呢」。
孙健也是老油条了,话只说一半,留下的那一半给老张去猜。
老张又不是机关那边的人,咋可能全都猜到。
但是!
他是小车班直接对接的维修班,别的事他可能知道的少,但车队的事躲不开他。
「李处长的事?」
老张别的事可以含糊,跟李学武有关的事他可不敢乱说。
孙健就是故意这么说的,知道老张在保卫处得着福利呢,这会儿也算是借力打力了。
「嗯嗯,就是了解一下,毕竟……」
他也真是会说话,故意抬了抬手道:「你也知道的,对吧~」
我知道什么呀~
老张也是迷迷糊糊的,他就知道这件事跟李处长有关系。
看了孙健一眼,想来对方也不敢打着李学武的幌子来套自己的话。
这么做的成本太高了,要是让李学武知道,非搞他不可。
所以顺着孙健的话,他也是有啥说啥了:「小车班一直都是徐科长在管事的,归算后勤嘛」。
他挠了挠侧脸,看了孙健一眼,迟疑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不过这几天结构变动,谠委那边分来的周干事来我这边转了一圈」。
「谁?」
姓周的,还是谠委那边来的,孙健不应该不认识的。
他微微皱眉,看着老张追问道:「是杨书记的秘书,周勇?」
「是,是叫周勇」
老张低眉垂目地轻声说道:「来的时候看了看维修车间,问了问小车班在这边的情况,好像是管事的」。
「嗯嗯,是嘛~」
孙健沉吟了一下,挑眉又问道:「徐师表徐科长那边什么情况?」
「不太清楚」
老张也是看李学武的面子才说这么多的,再往下说就是得罪人了。
要帮李学武办事可以,但前提是不能把他自己搭里面去。
如果是李学武亲自来,那他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可是,孙健以前是厂长的秘书,在保卫处那边也没听说跟李学武关系多好。
现在说了这么多就够意思的了,他可不愿意帮孙健搞什么名堂。
孙健看了老张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嗯嗯,成,这事我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但还是看了老张一眼,道:「咱们说的话就没必要……对吧」。
「懂,我懂」
老张笑了笑,招了招手道:「聊闲篇儿嘛~」
说着话看着孙健要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周干事是从汪副组长那边过来我这的」。
孙健微微一抬眉毛,再转身去看老张,发现对方已经进了车间。
他微微一眯眼睛,心想:这老张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对形势的把控并不低啊。
能知道周勇是从汪宗丽办公室出来后到的这边,就算是办公室那边没有人,也是有方便关系的。
不要小看了任何人,小人物不代表小能量。
孙健回到保卫楼先是到大办公室转了一圈,这才到了李学武这屋。
他也不再卖弄玄虚,一五一十地把他打听到的情况说给了李学武。
这种事其实应该是沙器之要做的,不过他主动表现,沙器之也躲了出去。
当然了,孙健不可能事事都搞这一套的,这次的事情巧了,正好给了他献殷勤的机会。
李学武自然不会拒绝这种靠拢,但也真就没拿他的殷勤当回事。
驭下之术,在言在德。
安其位,乐其群,务其职,营其名。
李学武虽然不会钓鱼,但钓术高超,尤其是擅长钓人。
关于孙健所说的话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即便是他点到了汪宗丽的名字,手里的笔也依旧很稳。
「抱歉,孙主任,有急事」
这边正说着,沙器之敲门走了进来,让开一步,请了萧子洪和储友恭进来。
孙健的表功被打断,心里很是不愿意,可看见保卫组两个副组长都过来了,知道是出事了。
他也没跟沙器之客气,一起给两位副组长让了位置。
沙器之走到李学武身边做了简要的汇报:「领导,居民区分房现场有人闹事,质疑分配不公,重点在房屋面积上」。
「嗯?」
李学武听见这个就是一皱眉头,看了沙器之一眼,问道:「又到分房子的时间了吗?」
「是,工程进度加快,第二批居民楼可以交付了」
沙器之解释道:「谷副主任主持现场工作,有人在人群里带头喊话,现场乱成一团,分房的活动被打断了」。
「那……」
李学武看向萧子洪和储友恭顿了一下,问道:「是要把这件事转到咱们这边来?」
「咳咳,是谷副主任打来的电话,要保卫组这边协助工作」
储友恭昨天已经跟李学武见过面了,今天算是第一次共同工作。
见李学武当仁不让地摆出了主持工作的态度,有问题,他自然是要回答的。
「我第一次负责安全工作,有些拿不准,同萧副组长商量了一下,还是请您定个意见」
「是」
萧子洪点了点头,道:「我也没处理过这种情况,尤其是关系到厂职工切身利益的事,也是拿不准」。
李学武看了看两人,眉毛动了动,并没有着急开口。
先是甩了两根香烟给对方,由着他们点上,自己则是抓了电话,要到了建管办。
建管办现在的编制是由原来工程处一部分项目管理人员组建的,刚开展工作,接电话的声音有点乱。
可当李学武报出自己的名字后,电话对面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郎副组长在吗?」
「李组长您好,我们领导去现场了」
接电话的换了个科长,解释了郎镇南的去向,随后便开始给李学武介绍起了居民楼分配的情况。
居民楼建设归建管办管,分配工作也划分到了这边。
今天出了问题,上面领导恼火,他们的工作也不好干。
听见是李学武打来电话,这位科长也是慌了,赶紧把情况做了说明。
李学武听完后便挂了电话,脸色不太好,在处理这种大范围影响问题上,搁谁手里都是个难题。
职工分房本来是件好事,可先来后到、屋大屋小总不好一刀切,面面俱到。
当初筹备建房的时候就有提到这件事,最先开始建设的三栋楼要压缩房屋面积,要减少门窗的安装成本。
为的是把居民区项目盘活,只有给了职工希望,给那些急于分配房屋的人以希望,这样才能滚雪球似的转起来。
现在转是转起来了,有了贸易项目的反哺,以及几个大项目的投产建设,居民区项目好像不是问题了。
谷维洁在谠委会议上提出,加快居民区项目的建设步伐,所以这一批次的居民楼就出现了常规没有压缩住宅面积的楼房。
什么事情都怕比对,以前二十平的住宅楼他们看着美滋滋。
现在出现三十五平的了,他们心里先是不平衡了。
已经分了房屋的在闹,分到二十平的也在闹,排在后面的怕分到二十平的也跟着闹。
要不怎么说谷维洁压不住场了呢,群情激奋不至于,但这里面准有人在搞事情。
当前轧钢厂不允许出现乱象,更不能在关键问题上被厂职工左右。
前几天文件那码子事刚压下去,再给风,说不定要飘起几个人出来。
李学武皱眉思考着,手指敲着桌面,看了看对面坐着的两人,以及办公桌边上站着的沙器之和孙健。
「领导,要不要请工程处规划出面做个解释呢?」
沙器之从项目的角度给出了个建议,想着保卫组尽量不要介入。
储友恭不了解李学武在保卫处时期的工作方式,这次也是抱着学习和了解的态度来的。
而萧子洪是怕了,怕李学武再一次安排他背锅,所以储友恭来找他,直接推了出来。
沙器之开口,两人都是看了李学武一眼,并没有开口讨论的意思。
李学武也并没有回答沙器之,而是扔了手里的钢笔,落在桌子上咯噔一声。
「不能这么搞下去,要出乱子」
他看向对面两人道:「啥是公平,啥是不公平,嗯?」
「先住楼房的就公平了?先享受房屋待遇的就公平了?房屋建成一样的就公平了?」
「荒谬!」
李学武耷拉着眼眸道:「那车间里的岗位是不是也要搞成一样的,大家都别多别少!」
「都知道分工不同,不知道待遇不同的嘛!」
萧子洪看了看李学武,抽了一口烟,开口说道:「这件事有些麻烦哦,房屋分配顺序已经按照积分前后定下了,现在有了大小号,总是带着疑问的」。
「那就消除疑问」
李学武轻轻拍了拍桌子,道:「不是要放号的嘛,告诉建管办那边,可着大号楼先放,谁出的钱多谁住大号楼」。
「那……还有以前分房的人呢」
储友恭开口道:「他们也觉得这么做不公平嘛,毕竟都是花了钱的」。
「那就从现在的楼里搬出来,重新排号去」
李学武不耐烦地说道:「想住大号楼,从后面重新排起,往前赶再花钱就是了」。
「惯得毛病!」
他看了看萧子洪说道:「友恭同志刚到保卫组,还在了解情况,这件事还是请你出面较为合适」。
萧子洪眉毛微微一动,他想着不惹事,没想到这件事兜兜转转又来了他这边。
他想拒绝,可没有恰当的理由啊。
李学武是负责人,储友恭刚来,还真就他去最合适。
李学武当然不是让萧子洪去背锅的,这件事没什么锅好背的。
「拿出态度来,不要客气」
李学武给萧子洪划红线道:「跟谷副主任说,就说是我的意见」。
「谁嫌现在的楼小,那就自动放弃当前的分房资格,往后面重新排队去!」
「说不定后面还可能有洋房别墅等着他们呢,慢慢来!」
萧子洪见李学武这么说,使劲抽了一口烟,问道:「现场问题处理的尺度……」
「我说了,不要客气」
李学武强调道:「处理问题可以谈话,可以走正规途径反应问题」。
「但是闹事不可以!」
他点了点桌面,开门见山地对萧子洪交代道:「有人搞事情,该抓抓,该罚罚,必要的时候可以走羁押和严肃处理流程!」
李学武的话很严肃,也很认真,该是他承担的责任,该是处理问题的红线他都给萧子洪划分清楚了。
以前萧子洪还不觉得,毕竟有过被坑的经历,现在看李学武真正执掌保卫组了,身上厂领导的担当和霸气显露无疑。
三人商量好问题的解决办法,萧子洪作为应急处理负责人,带着孙健和周瑶前去现场主持工作,储友恭负责后续问题的追究和调查。
李学武则是在两人出门后想了一下,拿着笔记本也出了门。
储友恭刚来保卫组,出了问题不来找他汇报工作,先去了萧子洪那边。
萧子洪倒是吃一堑长一智,知道不能糊弄李学武,带着对方来主动汇报工作。
李学武了解到储友恭的小心思了,也看出萧子洪的意思了,两人都不是什么好饼。
先前萧子洪一个人给他搭班子的时候还算是委曲求全当小媳妇儿的样子。
现在又来了一个姨太太,真觉得他们联合起来能钳制自己了?
萧子洪刚来保卫处挨的那顿毒打不白给,看来该给储友恭上的项目也不能少啊。
这人啊,有的时候就是没有脸,只有打到身上的时候才知道疼,才知道不应该这么做。
李学武刚才已经点了两人了,说不惯着那些闹事的,自然也就不会惯着两人。
说不要客气,那对他们自然也是不会客气的。
这次算是开门见山,下次开门见的就是大棒子了。
分房现场出现的问题也反馈到了李怀德这边,李学武到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发火。
「指挥不了就拿下,轧钢厂不缺干部」
李怀德眉头也是皱着,手指敲着桌子对一旁站着的汪宗丽不客气地说道:「去跟正治组协调,拟一个名单出来,各单位、部门、车间,先搞他30%的人员下去锻炼,我看还有没有事!」
「领导」
李学武听见这话风好像不对啊,什么就30%的人员啊,还特么让正治组拟名单。
见他进屋,汪宗丽转身,脸上浮现起微笑,招呼道:「李副主任」。
「汪副组长」
李学武微微一笑,同她回了招呼。
人情世故嘛,这个李学武熟!
见面笑哈哈,背后艹拟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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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错爱
李学武跟汪宗丽接触的不多,去化工厂那次有过深入的沟通和交流,去津门也私下里聊过。
当然了,她是委办主任,李学武在纪监委工作期间两人在工作上也是有过接触的。
要说她的关系,可能跟杨元松近一些,毕竟没有书记的支持,她也做不了委办的主任。
现在她出现在了李怀德的办公室,还不知道聊了什么,突然就要搞风,要抽掉30%的人下去锻炼。
干什么!
这还是个埋藏很深的蛇蝎?
李怀德推动管委会建设的时候也没说搞掉这么多人啊。
东风社和红旗社乱的那会儿也没说要弄这么多人下去锻炼啊。
难道轧钢厂里还潜伏着一个别样的组织,把李怀德搞花了眼,五迷三道了?
「建管办那边来了消息,说请保卫组协助工作,我来找您汇报一下工作」
李学武进屋后打过招呼,先是给李怀德道出了来意,这才看了看汪宗丽,问道:「刚才说的是……?」
「就是这个事」
李怀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李学武在他对面坐。
汪宗丽眼瞅着李怀德区别对待,她进屋可好一会了,也没见李主任请她坐下的。
「我也是刚到,这不来给李主任做汇报嘛」
她解释道:「我陪着谷副主任去的现场,出现问题后,我便先一步回来介绍情况了」。
李学武看了她一眼,点头道:「情况确实有些特殊,我是跟建管办那边了解的」。
李怀德点点头,冲着汪宗丽说道:「这件事先这样,保卫组那边过去了,你这边也去现场看一下,谷副主任那边应该可以开展工作了」。
「是」
汪宗丽点点头,看了李学武一眼,这才出了门。
李学武的眼神也是盯着她的身影,总觉得这娘们别有用意。
搞什么?!
嫌李怀德做的不够坏,要加码啊!
这是自己的背锅侠,这是自己的挡箭牌,你特么也想抢?!
不行,老李好像中美人计了,得给他上一上成功学课了,多喂鸡汤!
「参展的事安排妥当了?」
「是,刚办好」
李学武转回目光,看向李怀德介绍道:「钢城的货今天就能起运,会议团队这边周六出发」。
他一边说着,一边递给李怀德一份文件,同时解释道:「我跟办公室协调了一下,把服装统一一下」。
「嗯,可以的」
李怀德翻开手里的文件,点了点头,道:「物料都备齐了?」
「早就准备了的」
李学武站起身,微微躬着身子,翻开了李怀德手里的文件,指给他看了。
「销售、办公室、工程等几个部门的同志都在积极准备中了」。
「还有」
他指了指推广团队的部分道:「厂文宣队舞蹈团的同志也在安排之中」。
「嗯,嗯,这个好」
李怀德抬起头看着李学武点着那份名单道:「走出轧钢厂,展现自信和活力」。
自信李学武是看见了,这活力他是怎么感受到的?
「主要是负责宣传和产品推广工作」
李学武介绍道:「根据现场的实际情况,我们准备了几个方案,其中包含了舞蹈团队表演的部分」。
「可以的,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李怀德笑了笑,抬起目光说道:「这件事还是得你来抓,在大局掌控上,销售那边还是缺乏魄力和能力的」。
「是您的信任和同志们的支持」
李学武谦虚地笑了笑,伸出手翻开他面前的文件,又继续给李怀德介绍了几项重点工作内容。
包括整套的营销流程和宣传方式,以及参与展销工作的人员布置和分配情况。
李怀德一边听着,一边点头,显然是满意的,这些创意符合轧钢厂当前的展销要求,又不会出格。
年轻人,就是点子多,尤其是擅长应变和发散思维。
李怀德在几个关键问题上给李学武提了问题,看他回答的很好,便也就放下了心。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在业务能力上,李学武绝对是把好手。
尤其是在几个项目的管理和协助处置上,是做出了较大贡献的。
所以,李学武虽然位置不高,但在李怀德未来的计划中却是重中之重。
在几个项目的管理办公室里,李学武都是挂了副主任职务的。
李怀德的手段很高超,在李学武的本职工作上,并不会揠苗助长,甚至都不会给他提拔的机会。
副处级,是要压制李学武的最后一条红线,过犹不及。
而在李学武的本职工作之外,他为了提升李学武的影响力,以及提高他的管辖范围,不断地给他挂副主任的职务。
这样一来,李学武的本职工作依旧是保卫组的副组长,可真正抖落出来,不输管委会的那些副主任。
这些外挂职务都是李怀德给的,代表李学武的能力和影响力都是他附加的。
如果有一天,李学武不再听话,或者说不再配合他的工作,那他随时都可以收回这些影响力。
你可以鄙视李怀德的业务能力,但永远不要低估他的正治手段。
李学武不懂这些嘛?看不出李怀德在利用他嘛?
怎么可能!
机关单位就是江湖,互相利用才是永恒的旋律,真要当独行侠,保管吃亏吃到自闭。
李怀德需要李学武的业务能力,那李学武就把自己的业务能力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现在的年龄和资历,以及关于以后职业生涯的谋划,不允许他再进步了。
所以,横向发展与李怀德的计划不谋而合。
关于限制和利用,李学武和董文学,以及谷维洁几人之间的联系,让李怀德不敢对他太过。
现在大方向上,几人都有共同的目标,在某些问题上也达成了共识。
所以说利用,倒不如说是合作共赢。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互相帮助才是硬道理。
谷维洁在组织工作和宣传工作上有大能量,但在基层一线工作上有所欠缺。
她一个电话,李学武这边就帮她解决了最基础的问题。
景玉农在经济和人事工作上有工作经验,但在实际业务管理上出现了问题。
闭门造车把三产干的一塌糊涂,可同李学武这边协调沟通后,不也是咸鱼翻身了嘛。
谁都别说自己很牛哔,谁谁都不靠,早晚都有你需要的时候。
李怀德自然也清楚自己的短板,所以汪宗丽在这点了半天的火,他也很上火,可李学武一到这他火就灭了。
不用李学武提醒,他已经反应了过来,自己好像气愤过头了。
现在轧钢厂机关单位上层管理区域正在面临着大调整,科级以上干部情绪和思想波动较大。
这些人又恰恰是轧钢厂管理和决策的中流砥柱,李怀德很在意这些人的态度。
所以,一点点小事,点起火来都能触碰他敏感的神经。
汪宗丽是从现场群众的反应,以及相关科
室负责人不作为,或者有意推动乱局的动作来阐述的现场情况。
李怀德坐在办公室里哪里能真切地感受到现场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机关这边对这件事的反应也很矛盾。
所以他怕出现波折,在其他方面引起连锁反应,就要大开杀戒,整饬队伍纪律了。
严肃纪律最好的办法就是打一批,教育一批,拉拢一批。
现在动手,他只能是来狠的,一次解决主要矛盾和问题。
相比于几天前他劝李学武要隐忍不同,形势已经很明朗了,他能把控得住这种变化,自然是狠一些。
而李学武一改前几日的霸道和狠厉,换成他来劝李怀德了。
「廯疥之疾,尤为难缠」
李学武拿了桌边的暖瓶给李怀德的茶杯里续了热水,嘴里同时说道:「治,耗费靡大,不治,瘙痒不止,狗之赖皮」。
李怀德沉默不语,接了李学武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思考着对方的话语。
李学武放好暖瓶,敲了敲手边的笔记本,道:「谷副主任那边并没有将这件事夸大的意思,我也是这么处理的」。
他把自己对于这件事的布置解释了一遍,随后又讲道:「油锅正热,一点点水滴都要炸锅冒烟」。
「你的意思是息事宁人?」
李怀德吊了吊眼皮,道:「需要知道这里面潜伏着的危险啊」。
「无论他有多危险,在保卫处这里都算扰乱治安」
李学武微笑着给自己点了一支烟,自信地说道:「别人动不得粗,可保卫组天生就是大老粗」。
李怀德看了看他,再次低下了眼眸,想了一下道:「关于思想建设和纪律整饬工作还是要搞一搞的,这件事很有必要」。
「尤其是机关刚开始组织结构变革,人心思动,人浮于事,下去锻炼并不见得是坏事」。
「这个意见我赞成」
李学武开口表示了赞同,同时接茬儿道:「这也算是响应上面文件指示精神的号召嘛」。
「哦?你有什么意见,说一说」
李怀德本以为李学武是反对自己搞风的,还想着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呢。
没想到这会儿李学武却是赞同了自己的观点,也是认为这个风可以搞。
他自然是不能轻易表露自己的动机和想法的,但他想听听李学武的意见。
李学武争的就是这个机会,关于干部下去锻炼,他是有话要说的。
跟其他工厂现在搞的那种惩罚式的下挂锻炼不同,李学武认为虚耗干部精力对轧钢厂的发展是一种浪费。
但李怀德现在对轧钢厂干部总体思想和形势较为悲观,不容他反驳这种处理方式。
也是受外界形势影响,李怀德本身的思想和处事方式有时代的限制,搞风自然也就顺理成章的了。
怎么规劝李怀德,又怎么利用这次的搞风,把坏事变成好事,又能达到李怀德整饬纪律的目的,他已经想好了对策。
「关于干部队伍的纪律要求,我一直都认为严肃认真是很有必要的」
「当前轧钢厂干部队伍整体素质偏落后,对自己的学习和进步要求不积极,对新形势下的发展认识不到位」
李学武看着李怀德说道:「您说的锻炼学习我认为是正确的,且应该立即实施的」。
「说说看」
李怀德没有在意李学武将他的话做了添加和变动,锻炼后面多了学习二字,解释的很好。
「我认为干部培训班的形式就很好」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认真地解释道:「地点就放在红星村训练场,培训的形式
要以理论和实践相结合的方式开展」。
李怀德听见干部培训班的时候眉头微微一皱,觉得李学武这是在偷换概念,下去锻炼怎么能跟培训划等号呢。
可再一听李学武后面的话他又来了兴趣,点了点李学武强调道:「说说怎么个理论结合实践」。
「理论学习应该以当前的形势判断、主要文件精神的学习和思考、重点思想的再教育为主」
李学武弹了弹烟灰,顺便把烟卡在了烟灰缸上。
「实践学习应该以鍕事训练、义务劳动、重点项目建设施工,以及轧钢厂当前重点项目的考察和研究」
「理论结合实际,就是要摒弃以往劳而不获,学而不思的情况,让干部们深入到一线队伍中去,实现干群结合,重新锻炼」
李学武在解释中强调:「可以按时间顺序组建培训班,每一期都要有结业报告,报告不合格,那就调岗重训」。
「优秀学员可以在干部调整中优先提拔,享受应有的荣誉」。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李学武微微一笑,道:「不分高低的锻炼,扔出去的是泥,回来的也不是铁」。
「呵呵,这个比喻很形象」
李怀德露出了笑意,看着李学武问道:「培训班的规模和时间怎么考虑的?」
「每期三十人,一期一个月,先试试效果」
李学武无所谓地夹起香烟抽了一口,道:「看整体培训情况,如果可以,那就延长时间,错峰增加培训班」。
「嗯,这个可以」
李怀德点了点头,道:「咱们自己的训练场,是可以发挥一定约束作用的」。
「搞训练嘛,他们很专业」
李学武在烟灰缸里按灭了烟头,道:「培训班比下放班要合适些,毕竟今年是关键之年,晋级更重要」。
李怀德微微一仰头,深邃的目光扫过,缓缓地点了点头,认同了这一观点。
是的,没有什么事是比轧钢厂晋级更重要的了。
下放班的出现就代表轧钢厂干部队伍出现了问题,上面自然会有负面考虑。
可如果是培训班,那就是轧钢厂主动应对时代的要求,加强对干部队伍的培训和再教育。
「还是稳一稳的好」
李学武的声音低沉,面色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平稳着陆才是真,尤其是相关人员的处理上,您得考虑周全啊」。
李怀德左眼再次一跳,思考着李学武话里的含义。
相关人员,说的不是基层干部,是杨元松和杨凤山等人吧。
他对于李学武的这种反应有些皱眉,今天劝的话有些多了。
可认真思考,李学武说的又很贴合实际,真正的从轧钢厂建设和发展的角度在考虑问题。
真把这些干部搞下去,轧钢厂的发展大计必然是要受到影响的。
他关注的不仅仅是今年晋级的情况,还有轧钢厂整体经济的进步情况。
现在轧钢厂是他说了算的,经济发展自然也是他在受益,李学武话语中所蕴含的集团化进程也是让他沉思的一个主意原因。
一七厂的牛哔之处他是有所见识的,以前又不是没有过去学习过。
真要是能在他的手上把轧钢厂发展成为一七厂那样的集团型企业,那他的这块跳板可真就是有力多了。
至于蹦多高,那就要看天时地利人和了,最低也不至于是轧钢厂升级后的级别吧。
所以,变下放锻炼为培训班也不是不行呢,只要震慑和改造的目的达到就行了。
「关于干部培训的事你协调正治组那
边出个方案」
李怀德思考了一下,终于是决定了下来,算是否了先前30%的那个意见。
同时把这件事交给李学武来办,算是认同了他的观点,把监督执行的权利递给了李学武。
李学武接过这个任务,同时也全了保卫组的职责。
毕竟现在保卫组有监察的责任,真要是搞出问题来,还得是他来背锅。
主动把任务接下,在下面有了情分和关系,也让李怀德这边有了台阶。
李怀德对这件事没了兴趣,说了几句就没再提起,反而问起了张国祁的事。
「案子还在走程序」
李学武很是认真地回复道:「他自己主动承认了犯罪事实,相关证据也很明确了」。
看了看李怀德的表情,又继续说道:「人一直在保卫科的羁押室里,并没有交接给分局」。
「我的意思是协调一下司院那边,安排合适的监所进行羁押」。
「嗯」
李怀德迟疑了一下,问道:「你觉得……他还有没交代的事实吗?」
「这个……不好说」
李学武很清楚李怀德的意思,当然不会把话说满。
「不过东城司院那边我有些关系,一监所的监狱长是我同学」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李怀德的表情,看他了然的模样,便又道:「就算是有什么问题,也方便咱们处理的」。
「那就好,那就好」
李怀德缓缓地点了点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道:「关于他的堕落,我是要负责任的,唉~」
「谁能想得到呢~」
李学武也跟着李怀德叹了一口气,说道:「只能怪他自己人心不足蛇吞象了,走错路还能怪得了谁」。
「唉~可惜啊」
李怀德双手交叉着放在了腿上,看着窗外秋风萧瑟,颇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李学武也是好一会没说话,领导玩深沉,他自然要配合的。
「说起他来,我倒是忘了跟你说关于杨元松等人的审查情况」
李怀德突然转过头来看向李学武,说道:「问题很严重,思想错误不是一朝一夕产生的,纠错也不是一时就能处理好的」。
「这我理解」
李学武知道他是在回应刚才自己提出的意见。
要缓和,要稳定,在处理杨元松等人的问题上要慎重考虑。
李怀德现在就慎重考虑了,要缓一缓,可也不代表他不会处理了对方。
「上面也是这个意思,对待路线问题要严肃处理的」
李怀德强调了一句,再次看向窗外道:「既然要搞干部培训班,那就立个典型吧,第一期就以批评他们几人的错误线路作为核心论题来深化教育」。
李学武主动做了记录,没在这个问题上再说什么。
李怀德已经做出了让步,也在三人的问题上给出了试探的意见。
只要干部培训班在这个问题上反馈良好,他不介意给轧钢厂这些人一个机会。
李学武也算是功德圆满,保下了这些人不用去吃苦受累丢小命了。
不要小看了这种下放,工人还有活路,干部真的是会出事的。
轧钢厂里的风相比外面吹的还是小的,你看看现在,有多少人选择了闭嘴。
红星村尹满仓给李学武来电话,话里全是苦涩和无奈。
他能有啥办法,只能安抚村里人,糊弄上面的人。
要把轧钢厂的干部塞进农村去,去十个回来仨都算是弥陀佛了。
被安排去训练场培训学习
,好歹是能锻炼、能学习、能劳动,生活上不会有多苦。
至于杨元松三人,李学武话说在这了,李怀德如何处理就跟他没关系了。
以他的办事原则,杨元松和杨凤山不会有什么问题,多了也就遭罪受累罢了。
倒是聂成林,以前跟李怀德就不对付,今天又发生了这种事。
如果聂成林来这边道个歉,或者表个态,或许还是个转机了。
可就李学武了解到的情况是,从他那里离开,爷俩直接回家去了。
聂成林此举无疑是在给李怀德难堪,也绝了两人缓和沟通的可能。
用出来送李学武的孙健话说,那就是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李学武倒是没说什么,对于聂成林他能说的都说了,能做的也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给命运吧。
时代需要铁汉,铁汉也需要时代。
「要一下训练场的电话」
李学武回到办公室让沙器之帮忙要电话,自己则是去找了相关的预案和材料来看。
电话接通,魏同的声音传来:「领导好,有什么指示」。
「大动作」
对于魏同半是玩笑的招呼,李学武也是笑着回答了。
一边在椅子上坐下,一边翻开了手里的文件,道:「厂里要搞个干部培训班,主要是以当前的形势批评和研讨出发,做思想建设和整饬纪律的要求」。
「就是搞训练,外加一套正治学习呗!」
魏同搞训练已经搞出门道来了,李学武说了要求,那边已经想到了培训的方向。
「团队胁从性和服从性训练,外加一套系统的体能和行为习惯训练……我看看啊」
魏同好像也是一边看着文件一边给李学武讲电话似的:「再来一套忆苦思甜和南泥湾如何?」
「你这都一套一套的了?」
李学武当然听得懂魏同的黑话,这又不难理解,他倒是觉得很有意思。
魏同也是笑着解释道:「最近申请培训的单位有点多,都是这么个意思,所以咱们就搞配套的项目了」。
解释完,他又问李学武道:「还有特殊需要吗?」
「嗯,正治老师的素质必须过硬」
李学武认真地强调道:「第一期的主题是针对轧钢厂前期领导干部的线路错误进行纠正和批评,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明白」
魏同答应的很是干脆:「您把核心思想传过来,我们这边搞个研讨小组,定个教学大纲」。
什么叫专业?
这就叫专业!
培训行业,不是我有什么教你什么,而是你需要什么,我就可以有什么!
李学武也是很满意魏同现在的成长,不是以前那个傻二哈了。
「材料晚点儿会走通勤送去山上,你研究一下给我个方案」。
他这边说完就要挂断电话,可魏同迟疑了一下,问道:「领导!那个……」
「有事?」
李学武又把电话放回到了耳边,听他迟疑,便道:「有屁快放!」
「是我」
电话那头换了一个人,是一个女声在说话。
李学武顿了一下,没听出对方是谁来,毕竟只有两个字,这个时候的电话传输又是语音失真的。
见李学武这边不说话,那边还以为他挂断了呢,着急道:「喂?喂?你还在嘛?」
「冉老师?」
李学武仔细听了,试探着问了一句,倒是让对方不再追问了。
「我是,那个……」
电话好像是不方便的,冉秋叶的声音犹豫了一下,又道:「感谢您帮我爸妈安排了……」
「你这是上山探望父母了?」
李学武没让她说完,笑着问了一句,随后说道:「二老都好吧?」
「嗯,挺好的」
冉秋叶对于李学武的打断也没有在意,只是有些拘谨地说道:「我今天就回家,给您带了一些水果,您来我这拿一下吧」。
「好不容易上去一趟,多住几天嘛」
李学武看了看手边的材料,递给了沙器之,示意他封装传递去山上。
电话这边同时推辞道:「水果就不用了,你多看顾二老就好」。
「哎!」
见李学武拒绝,冉秋叶那边也是急了,听电话里李学武那边在交代工作,她怕李学武要挂断电话呢。
「我真是给你带的,你一定得来啊,我在家等你!」
说完这句,也不等李学武再说,她先挂了电话。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看手里的电话,无奈地摇了摇头,挂上电话继续忙工作了。
女人,只会耽误自己进步!!
水果?能比人民群众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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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
「领导好」
「领导再见~」
……
晚上下班的时候,李学武从楼上下来,一路上打招呼的人络绎不绝。
尤其是大部室变革后,在保卫楼里办公的人多了,原本保卫处的人也有了危机感。
以前李学武是保卫处的领导,现在成了监察部门正管领导了。
领导手里的机遇是有限的,可一起竞争的小裱子们越来越多了!
在上下班时间跟领导偶遇,就成了保卫楼里最普遍的向上交际手段。
一个个的目光里都是「领导眼熟我」的含义,招呼声是一声比一声客气和甜蜜。
多亏李学武的心里素质好,不然还不得迷失在这一声声的权利陷阱之中啊。
其实也不怪这些人在走廊里跟李学武玩偶遇,现在都传保卫科副科长就是这么上位的。
周瑶,这个女大学生终于成为了机关单位里的话题焦点。
没出升级的时候她就是小周,现在嘛,都叫周副科长呢。
你说这些人特现实?
现实是你来你也叫!
都说周瑶来保卫处跟李学武打招呼才让领导眼缘她的,一步步提拔她到了现在的位置。
这么说也没错,只是他们没打听全,周瑶是因为不会打招呼才被领导记住的。
他们这样千篇一律的怎么能让领导记住呢!
要真想给领导留下深刻的印象,也不妨学学聂小光,现在李怀德对他的印象「深刻」极了。
就是不知道打了李学武后果会怎样。
想来印象一定是深刻的……深深刻在石碑上。
送了领导上车,沙器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子,对着开车的韩建昆交代道:「我一会儿有事儿去市场,你去送领导」。
说完跟车后面的李学武打了声招呼便关了车门子。
李学武拉开车窗招手道:「让建昆送你过去」。
「不不,我约了办公室老张」
沙器之笑着挥了挥手,道:「晚上他说要喝点」。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关上车窗示意韩建昆开车。
韩建昆休婚假第一天上班,虽然才七天,他只觉得有一万年那么长。
在家头两天还算是舒坦,可第三天开
始,躺在床上都不知道干啥好了。
把家里所有的家具维修了一遍,又把结婚的东西整理干净,最后实在没事干了,听秦京茹的指挥跑李学武家把菜园子都给收拾了。
他实在是无聊透顶了,恨不得早点回来上班,好不用再听秦京茹的「指示」。
婚前对于沙器之所说的那种感觉他还很模糊,以前他说话的时候秦京茹都是听着。
可现在感觉来了,他插不上话了,秦京茹说起来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突突的他脑仁都疼。
这秦京茹也是变化的忒快了,三天都没到,从一个姑娘变成女人,直接点满了唠叨值。
婚前处对象那会儿风花雪月的他说起来可好听了,婚后两人吃饭的时候大眼对小眼,就剩下睡觉时候的快乐了。
后来他也想过了,自己憋的难受,秦京茹憋得也难受。
他上班的时候可快乐了,每天都很充实,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秦京茹也是一样,忙三火四的好不容易有个周日,两人一起出去玩珍惜还来不及呢。
现在一下子给他们太多时间接触,好像神秘感没了。
这是啥?
距离产生美?
今天摸着方向盘,恨不得是从车队长手里把钥匙抢回来似的。
当重新拿到车钥匙,他这心里终于踏实了下来,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韩建昆当然听见沙器之说了啥,脑子再不开窍也都是结了婚的人了。
他把车开出厂大门,回头看了一眼领导,迟疑着问道:「领导,咱们回家?」
「不然呢?」
李学武正坐在车后面看文件,是关于轧钢厂办公制度统一变革的。
李怀德相中保卫处的那套办公制度了,结合前期各单位的推广和应用效果,要他协调管委办出一个具体的。
他这管委办副主任不白当呢,啥狗屁事都能想到他。
说是丁自贵当一把手,可现在李怀德这么搞,他比丁自贵的权利都大了。
老丁也是个妙人,组织结构调整,他算是进步了,在工作上很是看得开。
尤其是管委办一正三副的班子里有李学武这个妖孽的存在,他更是乐得清醒。
敖雨华和汪宗丽都不是省油的灯,李学武是李怀德执行各项政策和项目的负责人,他能左右什么?
以前跟李学武的关系还不错的,两人在食堂遇着的时候聊了聊,彼此都有了个度。
这个办公制度变革,李学武是准备拿出一个框架,交给丁自贵来牵头,由敖雨华负责推进的。
汪宗丽的分工主要是领导的服务,几个副主任的秘书和小车班都是她在管理。
招待所也划在了她的管理范围,下午时候秦淮茹还来过电话,问对方去检查了,有没有关系。
有什么关系?
谁不知道招待所是李学武手里不可分割的……
这么说有点飘了,李学武倒是愿意她多去招待所转转,正好李怀德也经常去,万一有点啥事儿呢,他不怕热闹的。
放下手里的文件,李学武捏了捏鼻子,对着韩建昆说道:「器之心眼子忒多,少学他,好好开你的车」。
「知道了」
韩建昆点了点头,答应一声便继续认真开车了。
李学武则是看向窗外,夕阳早就消失不见,天短了呢。
六点下班,五点多一点太阳就开始下山,等他到家的时候天都黑的差不多了。
别墅里亮着灯光,听见车动静,秦京茹一如既往地出现在了大门口。
李学武下车,
韩建昆也跟着下了车。
刚才领导说了,让他在这吃完带着秦京茹回家,明早送秦京茹来家里,他再开车送领导上班。
李学武的指挥车,放在他家里不好说,可要是停在领导家里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尤其是秦京茹还在这边,两口子骑车子回家更是方便的很。
至于说李学武让他在家吃饭,他倒是没有以前的负担了,大不了以后领导家的活儿他全包了。
就算是他想不包也不行了,总不能都累着秦京茹一个人不是。
李学武的包被秦京茹接了过去,先一步往屋里走,嘴里问着晚上吃啥。
秦京茹拎着包跟在后面怼股着韩建昆说着悄悄话。
「是,老太太说想吃烧茄子了」
秦京茹见李学武问了,赶紧回了一句,又紧走了两步,继续道:「小宁姐说没胃口,晚上多加了一个鸡蛋汤」。
「是嘛,咋地了?」
李学武迈步上了台阶,从敞开着的屋门里正好看见李姝拎着小木棍望着金鱼池要比划呢。
看见叭叭回来了,李姝愣了一下,想起叭叭刚才说的话,跟着学道:「咋地了!」
「呵呵呵~」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闺女,走进门厅道:「你噶啥,又要搞破坏是不是?」
「你嘎哈!」
李姝从会说第一句话开始,这小嘴里就开始往外蹦话,还是东北口音。
李学武正经的普通话她是一个都不学,老太太的东北话她是一学一个准。
你就瞅吧,一个白瓷洋娃娃似的小孩儿满嘴的东北话是个啥场面。
李学武换了拖鞋要去抱她,李姝却是扔了手里的小木棍,晃悠着身子跑回到沙发边上去了。
天冷了,老太太给她做了小夹袄,后面系扣的那种,当小围裙用的。
这会儿前大襟上也不知道滴落的啥果汁,她小手又抓了一个梨子开始啃。
秦京茹见李学武无语地看着闺女,好笑地解释道:「国栋哥送来的,还给我带了一份呢」。
「是嘛~」
李学武走到闺女面前蹲了下来,笑着对她说道:「吃啥呢,给叭叭来一口」。
李姝抱着大白梨使劲啃了一口,在李学武拳头大小的梨子上留下两道兔子牙印。
虽然啥也没吃着,可李姝怡然自得,她吃的就是这股子五谷丰登的劲儿。
听叭叭说要吃,她歪了歪脑袋,瞅了瞅叭叭,转身迈步小跑着把梨送妈妈手里去了。
顾宁肚子不方便,靠坐在沙发上,接过闺女递来的梨子顺手就抛给了李学武。
李姝望着从脑袋上飞过的梨子,满脸的错愕。
你们还能这么玩的嘛!
顾宁笑着看了闺女一眼,给李学武说道:「看啥呀,帮她切开」。
李学武本来看向闺女的得意眼神瞬间凝固了。
错爱啦!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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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这么巧?
「吃!」
李姝啃着手里的小梨块儿,很大方地让了一口给叭叭。
李学武却是嫌弃地撇了撇嘴,道:「不吃了,生气了」。
「咋地了?」
李姝还不理解叭叭为啥生气了,小嘴还咀嚼着,满眼的好奇。
李学武听着闺女嘴里的碴子味再也忍不住,笑呵呵地去捏她的小脸,吓的李姝赶紧躲妈妈身后去了。
李姝的动作反倒吓着李学武了,真怕她一不小心给顾宁一下子。
顾宁却是给了李学武一个淡定的眼神,示意他不要紧张兮兮的,再吓着李姝。
回身牵了李姝的小手,拿着毛巾给她擦了嘴巴和手上的梨汁,让她学会讲卫生。
老太太从里屋走了出来,看着孙子回来了,笑着说道:「这天儿真是短了,才多会儿啊」。
说着话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又招呼着韩建昆往沙发这边坐。
韩建昆嘴里客气着,应付了老太太的闲话家常。
主要还是问他家里的事,新婚后上班的第一天,有秦京茹今天来讲的话,老太太跟他倒也亲近。
李姝看见太太出来了,从沙发上要往下爬,李学武见着帮了一把。
就是这招后滚翻,李姝不知道挨了多少摔,可最多哭两声,下次还这么干。
小胳膊小腿儿的,胆子却是偏大。
由着叭叭给穿了小花布鞋,李姝蹬着腿儿下了地,晃晃悠悠地抓了盘子里的梨块,递了一份给太太。
老太太笑呵呵地接了,还问李姝给没给韩叔叔。
李姝大眼睛看了看韩建昆,再次抓了一块,痛快地递给了韩建昆。
韩建昆笑着很配合地接了,还跟她道了谢,惹得李姝笑嘻嘻地跑回了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也是笑着,揽着李姝,看她打量韩建昆,便给她介绍,这是小姨的爱人。
李姝哪里能理解爱人是啥,她只是熟悉韩建昆罢了,这会儿太太说着,她已经失去了兴趣,又要去鱼缸边琢磨怎么祸害那些金鱼。
「下午睡了一小会,这会儿还是困」
老太太刚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就是刚睡醒的模样,这会儿又打了个哈欠。
李学武关心的问道:「身体有不舒服吗?」
「哪有不舒服,就是待的」
老太太知道孙子关心自己的身体,摆了摆手,解释道:「天凉了,不爱出去了,在屋里圈的」。
「还是得多走走」
李学武知道老太太是累的,这几天秦京茹不在家,伙食都是老太太伸手做的。
虽然早上他也起来帮忙,可也只能是打下手,老太太都嫌他笨。
顾宁肚子起来后,老太太便不让她碰家里的活,多心也好,心疼也罢,没少受累。
李学武嘴里说着让她多出去转转的话,目光却是跟顾宁对视了一下。
顾宁理解了李学武的意思,也明白了老太太话里的含义,沉默着没做声。
几人又说了几句闲话,逗了逗来回跑的李姝,秦京茹那边便叫众人吃饭了。
晚饭就如秦京茹所说的那样,准备了老太太要吃的茄子,也有顾宁的鸡蛋汤。
六个人,四个菜,边吃边说着闲话,倒也温馨。
李学武吃饭快,先撂下了筷子,主动说了周六要去羊城出差的事。
老太太唏嘘着,埋怨他今年怎么这么多外勤的任务。
李学武也是满脸无奈地解释了,工厂今年生产任务重,他的责任也重。
倒也没说其他的,就把去羊城的时间大致交代了一下。
老太太想着羊城的事,念叨着方便的话去看看顾宁的父母。
李学武看了顾宁一眼,苦笑着解释了羊城到金陵的距离。
顾宁也是开口说了父母在金陵的情况,算是安了老太太的心。
去羊城见不到丈人和丈母娘,倒是能拜访三叔一家的,如果时间来得及,说不定还能回老部队转一转。
当然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他很清楚,自己回老部队,带长的还有可能见到,当年手底下那些弟兄们多半是不在了的。
他说去羊城出差的事,主要是想劝老太太带着李姝回四合院待几天,等他出发的时候再接老太太回来。
刚才从老太太的话里也是听出来了,可能是想家上火呢。
这一晃可有好些日子没回四合院了,就算是在这边的生活条件再好,老太太也是心里挂念着家里的。
明明知道家里一切都好,可还是忍不住的思念。
这一次去羊城,说不得得到月底才能回返,老太太要回家可是不容易。
刚才跟顾宁对视眼神,李学武也是在跟她交流,不如现在就放老太太回家,愣别着怕再憋出火来。
可请老太太来看顾不容易,好言好语好面子的送回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听着孙子又要出差,老太太哪里好意思说扔下二孙媳妇儿不管,自己带着孩子回家去的。
她不主动说,李学武和顾宁这当孙子孙媳妇儿的哪能主动说送她回去,这多伤老太太的心啊。
双方都有关心,双方都有顾忌,这话磕绊着实在是不好开口。
顾宁刚才的沉默也是这个意思,她本来就不大会处理这种复杂的亲情关系,尤其是跟老太太相处的久了,更是舍不得呢。
李学武这边还没提送她带孩子回四合院呢,老太太便已经一边喂着李姝,一边安排上了。
「该忙忙你的,京茹在家呢,我们娘几个儿也用不着你担心」
老太太说着话,看了秦京茹一眼,道:「把日常伙食给京茹交代好了,该采买啥就买啥」。
「不至于的~」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家里缺啥给国栋打电话就是了,他那边送来也方便,京茹不是会打电话的嘛」。
「是,我知道」
秦京茹点头应了:「老太太担心你呢~」
她说着话又对着老太太应道:「咱家里啥都不缺呀,白菜萝卜啥的国栋哥说他给送,煤球啥的也用不着咱们张罗,您全放心」。
「好好,放心」
老太太又喂了李姝一口饭,这才道:「天冷,也不知道羊城啥天气,该准备的衣服就准备出来吧,他回来也该冷了」。
这话倒是真的,等李学武回京,怎么也得进十一月了。
十月份的京城都已经这么冷了,要是到了十一月,不下雪也得冷嘎巴嘎巴的了。
去年李学武转业回来,多亏包里有全套的冬装,不然出火车站就得冻成冰嘎儿。
不要拿后世的温度对比现在的气温,在吉城那几天,李学武听大强子说那边能冷到零下三十五到四十度。
后世哪里有这么冷的天,最多了二十五六度过冬了。
四九城这边也是如此,去年冬天,李学武可不就是拿四九城当东北过的冬嘛。
你看后世大街上谁还带手闷子,可现在你去大街上看,不带手闷子的绝对是傻哔,不是傻哔也能给你冻成傻哔。
「周六什么时候出发?」
秦京茹看向李学武问道:「我一会儿帮你收拾行李」。
「周六晚上,明天再收拾也赶趟」
李学武看向老太太问道:「不回四合院住两天啊?」
「不回了,忙三火四的」
老太太没在意地说道:「你爸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赶着年前再说吧」。
「那可得些日子呢」
李学武算计着时间解释道:「他跟老三正在搞中草药栽培技术,年前几天能回家都不错了,您可别等他们」。
「等我这趟回来,我送您回家多歇些日子」
这么哄着老太太,李学武看了顾宁一眼,又说道:「大嫂那边日子也快了,不耽误您回家看重孙子」。
「嗨~哪个都是亲的」
老太太嘴里念叨着说道:「我只盼你们都是好的,老大要生,小宁的日子也是脚前脚后着,有的忙了」。
「那可不是咋地~」
李学武恭维道:「有您在这,我出门也放心呢,就我们小的,啥啥都不懂,有了事也麻爪了」。
老太太被孙子哄着,脸上也有了笑意,被重视的感觉谁都喜欢。
嘴里顺着孙子的话,讲了一些育儿之道,说了孕妇生产要紧的关系。
好在是这边距离医院近,顾宁自己的单位,产科安排的很方便。
李学武坐在餐桌上,听着老太太讲着话,顺便也让秦京茹学习学习,以后她们也用的上。
秦京茹刚结婚,可农村姑娘啥没见过啊,人家生孩子,她都跑跟前儿观摩过的。
老太太说的是城里生产的安排,她又补充了农村生产的技术,听得李学武嘴角直抽抽。
什么家用的剪子火烧一下就能用,什么保胎大力丸,什么铺上褥子挂帷幔就算是产房……
也是他少见多怪,男人本身就不关心这个,这年月除了城里有产科条件,农村可不就是靠接生稳婆来处理这些事嘛。
真要是送产妇去城里生,半道上就完蛋了。
牛车再快也比不上汽车,产妇临盆哪等人啊。
所以农村出现一尸两命的情况比比皆是,不算稀奇。
秦京茹大大咧咧说了农村生产的几个特例,李学武听了后,只觉得人生多艰。
农村人从生下来那一刻就是艰难的,这一辈子沟沟坎坎,尽是苦难。
可城里人活不起的,又比农村人轻松多少呢。
秦京茹现在说的平常,如果不是来了城里,去了四合院,遇到了这些人和事,没有坚持进城的心,她又何尝不是要遭遇这种劫难。
饭后,秦京茹收拾了厨房便跟韩建昆回家去了。
老太太哄了李姝去睡觉,这小魔头电量还没耗尽,磨着李学武要继续玩。
顾宁饭后在客厅转了转,便去楼上看书了,她的日子单调又平静。
李学武哄了闺女把玩具箱子散了一地,又一个一个地收拾了起来,总算是把李姝折腾困了。
等他再上楼的时候,顾宁在书房也打起了哈欠。
「晚上就别看书了,伤眼睛」
李学武嘴里劝着,自己去衣帽间找了衣服,再出来的时候顾宁也熄了书房的灯,去卧室躺了。
「怎么了?」
看着顾宁精神不足,李学武绕到床边看了看她,还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顾宁却是晃了晃脑袋,道:「我没事」。
「最近变天可严重,小心别凉着」
李学武给她盖了被子,这才去卫生间洗了澡。
再出来的时候,特意去倒了杯温水放在了顾宁的床头,嘴里宽慰道:「身体上多注意,精神上也要注意时刻武装自己啊!」
顾宁好笑地瞥了他一眼,嗔道:「要给我开
会啊?」
「哎!小同志你这个态度可要不得!」
李学武故意逗着她,上了床挨着她躺了,嘴里却是说道:「语录教育我们说,年轻人是要有一点精神的」。
顾宁微微闭合眼睛,无奈地转身,听着李学武在她身后唠叨道:「青年明晰学习追求、拓宽学习视野、端正学习态度……」
「李老师,被窝里就没必要上课了吧~」
顾宁不满地说道:「我的思想觉悟没有出问题」。
「那总不能是秋天出了问题吧!」
李学武撑起身子,看向背对着自己的顾宁道:「自古逢秋悲寂寥!悲秋也是会生病的!」
「什么病?」
顾宁转回身子,看着李学武说道:「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职业?」
「是你忘了我的专业!」
李学武笑着说道:「身体上的病你能治,可精神上的病我治不了也能看得出来~」
「你说我精神病?」
顾宁眼睛一眯,目露杀气,手已经伸进了李学武的被窝,随手都要大刑伺候的模样。
「不要讳疾忌医嘛~」
李学武一把攥住了顾宁的手,宽慰道:「秋日寂寥,万物凋零,当你望着枯黄的落叶与夕阳,难免要生出一种莫名的沮丧和低落情感的」。
「这也是病?」
顾宁甩了甩李学武的手,不耐烦地说道:「照你这么说,写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的杜甫也是有病了?」
「哎!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李学武松开了顾宁的手,却是顺势揽住了她的身子,道:「杜甫这辈子就没顺利过,所以他看见的秋天就是悲伤的,不然他咋悲寂寥往水里扑的!」
「在心理学上来讲,这叫抑郁症!」
「啥症?玉玉症?!」
别人不清楚李学武的几斤几两,她还不清楚李学武那本犯罪心理学是怎么写出来的?
这会儿见李学武跟她讲心理学,她都当对方是哄骗自己玩的。
可见李学武真给她编出一个症状出来,她也是觉得好笑又诧异。
「是抑郁症,就是人抑郁不得志的那个抑郁」
李学武纠正道:「不能算是精神病,但也是在心理精神范围内的情绪病,跟环境有些关系的」。
「然后呢?」
顾宁躺在李学武的怀里,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不会为了骗我,故意编这么一套磕儿出来哄我的吧?!」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个形象?」
李学武故作不满地说道:「好歹那本书我也是钻进去仔细研究了的,你仔细想想我说的对不对!」
「老杜写《登高》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安史之乱刚结束,各方乱起争地盘,东主严武病逝,流离失所,病魔缠身,你说他能是啥心情?」
「可你再看刘禹锡的《秋词》: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老刘这人比老杜就有斗志,虽然王叔文的革新运动被宦官、藩镇、g僚势力强烈反对,以失败而告终,可老刘斗志仍存啊!」
「所以人的精神斗志能左右个人的情绪变化,进而影响你对生活的态度」。
「我的态度很好,我没病」
顾宁被李学武左一句老杜,右一句老刘说的直无语,好像这俩人是李学武家邻居似的。
她主动往李学武怀里拱了拱,嘴里却是强硬着说自己没问题。
李学武当然不希望妻子有问题,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天头好就多出去走走,跟老太太也说说话,别一个
人钻书里,太孤单了些」。
「嗯」
顾宁伸手揽住了李学武的腰,伏在他怀里轻声答应了。
「你……你也早点回来」。
这好像是顾宁第一次跟他撒娇,或者说提出要求。
李学武低头看了看她,笑着问道:「是不是被秦京茹说的那些吓到了?」
顾宁没有言声,只是再次往他的怀里钻了钻。
怀孕中的女人本来就多愁善感,她又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再加上父母亲人都不在身边,难免的会有些情绪波动。
李学武就是理解她这种心思,所以这段时间只要是下了班就回家,周日聚会都是白天去,晚饭回家吃。
秋日的夜,不再是夏日的喧闹和热切,变成了冷风呼啸,凄厉严肃。
就像现在的京城,大街小巷,从上到下充斥着这种肃杀的氛围,让李学武对这个秋天,这座城市愈加的陌生了起来。
十月十日,李学武早上起来的时候,秦京茹和韩建昆就已经到了。
两人甚至还顺路把李姝的牛奶领了回来。
秦京茹去了厨房准备早饭,韩建昆也不闲着,受秦京茹的指使,往院子里收拾那些「残枝落叶」。
李学武没想着他在家里干什么活,招呼他不用做这个,秦京茹却是不客气,言说找人来收拾更麻烦。
海运仓一号院里是有几棵树的,东边是遮阴数,西边是果树,韩建昆拎着手锯,将支棱出来的树枝都裁了下去。
就只是早饭这会儿工夫,家里就跟饭堂似的,热闹的很。
李姝也是喜欢这种热闹,早早地就穿了小棉袄,趴在窗台上看着韩叔叔「飞檐走壁」。
顾宁要比李学武更适应这种家里人多的生活,她小时候就是这般模样。
一早上的忙碌,各人忙各自的,等坐在饭桌上了,才算是消停。
其实也不算,在顾宁等人看来,李学武拎着包,上了吉普车才算。
而李学武坐着车,接了秘书沙器之,一路往轧钢厂而去,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和生活。
上午,李学武主持召开了保卫组第一次办公会议,内容主要是昨天同李怀德商议的工作。
包括对干部培训班的支持、现有项目的安全保卫、厂区的秩序恢复,以及保卫组内部的干部轮训工作。
另外还有前期落下来的工作,包括对张国祁一案的追踪和跟进,组织结构大调整工作中保卫组的结构化变革等等。
临近去羊城的时间,李怀德那边抓的紧,李学武这边的工作也很忙。
会后又叫了几个负责人单独开了个小会,萧子洪和储友恭也参加了会议。
李学武并没有急于给两人下马威,一切都很正常,就像什么都没发现似的。
他的这种反应反而给了储友恭以压力,看李学武的眼神中也带着探究。
储友恭是没有信心和胆量在保卫组挑战李学武权威的。
毕竟主管领导是董文学,第一副组长是李学武,两人又同李怀德有着紧密的关系。
但是,他年纪比萧子洪要小,正是有作为、有担当的年龄,怎么甘心屈居于李学武的名下呢。
就算是不能反对李学武,可他也想做出属于他自己的一些成绩。
在分工上,储友恭负责监察和保密工作。
保密工作是被动的,也是轧钢厂较为冷门,或者说属于隐秘状态的工作属性,不容易出成绩的。
他原本负责的监察工作却是老本行,张国祁案子的追踪工作,以及前期调查的那几个人的案子都还在他的手里。
在并入保卫组以后,他的精力主要还是放在了这些案子上。
虽然纪监委没有了,可案子该办的还是要办,抓几个下来,他也想体会一下拉副厂长下马的威风和得意。
从会议室里出来,李学武正遇见王亚娟拿着文件上来。
知道是来找他的,招了招手,示意了自己办公室的方向。
王亚娟紧走了几步,跟等着她的沙器之汇合,说明了来意。
李学武办公室这会儿没有人,沙器之看见领导刚才的招手了,便安排王亚娟先进去汇报工作。
王亚娟也是感受到了轧钢厂组织结构变革后的不一样,对沙器之的安排也是有了些异样的感受。
程序多了,有人卡着李学武的门了,就说明她距离李学武又远了。
好在进门后,发现李学武的态度并没有变,只是他的眉头有几分疲惫。
「最近很累嘛?」
「你说呢?」
李学武跟她相处并没有矜持着,更没有装不认识,很坦然面对过去那种状态。
两人少小相遇,情窦初开,青梅竹马,怎么说不认识啊。
如果没有王亚娟在,又哪里来的文工团啊,李学武不缺这种资源的。
王亚娟打量了李学武,由着沙器之的请,坐在了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谢绝了沙器之要泡茶的动作,主动递了文件给李学武,介绍道:「我和团长,还有张指导员研究的扩编方案,您看一下」。
「嗯」
李学武没在意她话里的尊称,接过文件翻看了起来。
王亚娟看着李学武认真阅读的模样,目光微动,开口介绍起了方案的内容。
还是按照李学武的指导意见,结合文宣队当前的发展,以及上级对文宣队的建设需要,制定了这份扩编方案。
「我们去考察过文工团和专业艺术表演团队的情况」
王亚娟讲道:「考虑到轧钢厂的情况,我们并没有选择那种较大的团体,而是针对宣传需要,重点考察了几个有特色的文艺团队,包括艺术学院的歌舞团」。
李学武点了点头,并没有着急发表意见,继续看着手里的方案。
王亚娟也是大概地讲了讲文宣队这么考虑的原因,便没有再出声。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李学武现在的模样,对于王亚娟来说却是一种折磨。
她心里有些苦说不出来,冲动和往昔的情谊夹杂着李学武日渐威严的一面,让她在面对李学武的时候,更是五味杂陈。
跟前男友一起工作是什么场景?
王亚娟以前没想过,她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未来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与李学武相遇。
曾经的甜蜜和争吵,在如今李学武变成了她希望的那样,甚至是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她更不知道自己应该是怎样一种心情了。
文宣队里一直流传着她和李学武的「不正当」关系,十几种版本的绘声绘色,就没有一个版本是真实的。
真实就是,两小无猜,生不逢时,在错误的时间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都是年轻气盛不懂珍惜的年龄,与其说是她错过了李学武,倒不如说是李学武错过了她。
没有两人的分手,李学武也不能去南方,更不能有这种蜕变。
这世间的事,一啄一饮,皆有定数。
该是她的,就会是她的,不是她的,到手里也会飞走。
「可以的」
李学武看过文件,轻轻地放下,拿了桌上的钢笔一边在文件上批注,一边说道:「人数不要拘泥于我给你说的一百人,要灵
活一些」。
「额……怎么灵活?」
王亚娟没明白李学武话里的意思,有些迟疑地看着他。
李学武却是头也没抬地说道:「文宣队以后的宣传工作会很多的,要随时应对同时完成几个场地的宣传任务」。
「是要组建小分队?」
王亚娟抬了抬眉毛,道:「是要形成固定的编织吗?」
「编织是死的,人是活的」
李学武抬起头看向王亚娟说道:「文宣队在你手里把控着,你说有小分队,那就有需要扩编人员,懂了吗?」
「这……你是说……」
王亚娟眨了眨眼睛,试探着问道:「让我糊弄领导?」
「哎!~呵呵呵~」
李学武听见她的话不由得轻笑出声,看她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才解释道:「在业务上,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不要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
「在组织管理上,你要绝对的服从领导,两者没有矛盾关系的」
李学武用钢笔点了点她,道:「领导不关心你的团队超了多少人,领导只关心你们的工作有没有做到位」。
「还能这么干?」
王亚娟显然不能接受李学武这种把领导当傻子的工作方法,可在心里,她对于李学武又是无比信任和崇拜的。
「那……人事那边……不会卡我们吗?」
「卡你,你就说领导要求的」
李学武继续写着自己的意见,虽然嘴上说着让王亚娟大胆地干,可落笔却是要求控制人事成本,精益求精。
「领导就是用来背锅的,也是方便你开展工作的,该提就要提」。
「我提你行吗?」
王亚娟算是明白了李学武的坏,抿着嘴唇故意这么问的。
李学武却是没在意地笑了笑,反问道:「你不知道保卫组的办公条令都是有备案和反馈回执的吗?」
「……」
王亚娟无语地看了他身后那一整排的文件柜,也想起厂里都在说的保卫处办公制度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李学武这么认真的,小心眼倒是真的。
「好了,拿给人事那边看一下,去找谷副书记吧」
「哦~对了!」
李学武想起什么,叫住了要起身的王亚娟叮嘱道:「去羊城的宣传队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都是照你吩咐,六个人,一直在排演你说的那种宣传手段」
王亚娟耸了耸肩膀,看着李学武说道:「我真没听说谁家的产品是这么宣传的」。
「你没听说的多了」
李学武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不过语气中带着玩笑的意味,并不严肃。
王亚娟嘟了嘟嘴,站起身道:「得,我头发长见识短,不在这给你碍眼了~」
嘴里是这么抱怨着,可在转身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叮嘱道:「你也注意休息,眉头皱的跟老头子似的」。
李学武抬起头要说她,却发现人已经走到门口了。
对于同前女友一起工作,李学武的心态很平和,如果真因为这种事较真,那他就甭活着了。
这四九城里他前女友多了去了,也就是现在坐车出行了,要真是骑自行车,或者经常回四合院,那巧遇的故事就说不完了。
就着文宣队的产品推广方案,李学武又叫沙器之拿了展会的几个方案重新审看。
这几个方案都是他牵头,带领展会团队编写谋划的。
从以往的展会资料细扣,包括简易平台的搭建,背景板的布置,宣传材料的印制,细化到了相关商品的个性
化展览等等。
此外还包括了精美的宣传手册、拥有红色元素的纪念像章、钥匙扣、烟灰缸、笔记本等等。
一监所提供的还有象棋、扑克牌,具有京城文化特色的宫灯、绢花等艺术品。
对外展销嘛,大家的产品都差不多,就算是轧钢厂的产品出彩,可也得有绿叶衬托不是。
李学武不知道现在的展销会有没有这种小礼物的宣传模式,可后世有,就代表这种手段很实用。
大价钱都花了,差也不差多这么一点了。
尤其是搂草打兔子,真要是能接着轧钢厂的大风,把一监所的这些小玩意推出去,无疑是会让黄干小母牛坐飞机,牛哔上天了。
尤其是他们现在正在搞的便携式小收音机,更是在京城打开了市场,很紧俏的小玩意。
创意来源于李学文自己攒的那个小收音机,就是春游的时候,他一边钓鱼一边摆弄的那个。
在一监所,李学文也是为了给学员们做示范,收音机到底能做多小,便搞了这么一个玩意儿。
而那些管教发现收音机能这么精致,便也都央求李学文帮忙攒这小东西。
黄干多聪明啊,那是天生的生意人,直接把这小玩意搞成了畅销商品。
现在沈国栋催着一监所加大生产力度,外面都在找这小东西呢。
受限于电池的供电能力,其实现在的便携式收音机还有很多不方便。
但是,再不方便它也是能揣进兜里听的那种时髦玩意啊。
你就想当年随身听是多么的火爆吧,这小玩意儿在四九城有条件的主眼里可就是彰显身份的象征了。
关键是卖的不算贵,很实在,比大收音机折三分之一差不多。
虽然是电池供电,可在有钱人眼里,这就是玩意儿。
鼻烟壶爱不爱?手捻爱不爱?小收音机爱不爱?
其实黄干就做爆了这么一个生意,可还惹了祸了。
一监所收音机的电子元件都是从津门电子厂批来的,当初就说了不要影响了津门电子厂产品才可以。
李学武也没觉得一监所能做的多牛哔,还能影响了一个电子厂的生意。
可谁想到了,黄干也是瞎猫碰见死耗子了,真搞出了个爆款。
以这个时代工厂对于产品和市场的反应速度,你就想吧,真要是普及开来,最少也得半年多。
计划经济,没有计划谁敢生产?
他们不生产,可也不想你生产。
这就像后世那些反对年轻人卷行业的人一样,他们不卷,也不许你卷!
津门电子厂郑晓燕就专门给李学武打过电话。
毕竟一监所的项目是李学武托她介绍给津门电子厂的,有了事,人家自然是找他来。
第一次打电话的时候郑晓燕的态度还很委婉,只是说了不要影响了她们厂的产品销售。
再一个就是津门电子厂想要考察一下一监所的生产情况。
这些李学武都明明白白地转达给了黄干,黄干也接待了津门电子厂的考察。
李学武觉得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黄干不喜欢津门电子厂的态度,不深入合作就是了。
可没想到这件事还有后续,可能是一监所的产品以及销量在津门电子厂的监控中骤然增大了,引起了对方的反感。
郑晓燕也许是受到了她们厂领导的压力,再给李学武打电话时候的态度就有些不满了。
虽然话说的还是很委婉,但语气中的质问和埋怨李学武还是听得出来的。
他当时也没发火,只告诉郑晓燕,这个项目跟他没关系,只
是受朋友所托,让她不要有所顾忌,津门电子厂愿意合作就继续批发原件,不愿意就停止,没关系。
两人的通话算是不欢而散,这件事他也没跟黄干明说。
在去一监所转看现场的时候,李学武也提醒黄干了,采购原件可以从京城电视机厂搞,津门电子厂那边可能有反复。
黄干没在意,跟李学武沟通的是,津门电子厂的脾气不小,他偏偏要搞对方一下子。
到底是怎么搞的,后来的采购又是怎么进行的,李学武都没再过问。
怕一监所搞不定,他还跟三产那边打过招呼,汽车配件中的收音机项目可以跟一监所合作,搞代工。
李学武也不是没脾气的,郑晓燕那边因为公事跟他耍态度,还真当他是依附他们家的干儿子了。
最近一段时间他没去干妈家,但该送的礼物,该帮的忙都让国栋去做的。
生气归生气,跟干妈和干爸没有关系的,人家对他属实不错,相处起来也是真心的。
不知道是不是黄干玩不过津门电子厂,或者这小子剑走偏门,真给津门电子厂的销售造成麻烦了。
中午,李学武意外地接到了干妈的电话。
王淑华在电话没说什么,只说他这些天都没到家里坐坐,想他了。
约好了今晚去家里吃饭,干爸郑树森叫了郑希才和郑晓燕回来,大家一起聚一聚。
李学武都没注意这件事,发展到现在,可能是出现变故了。
听干妈这个意思,郑晓燕那边准是都交代清楚了,至于怎么说的,他就不知道了。
要是干妈不说,他也就一直装糊涂下去了,大不了不跟郑晓燕来往就是。
可现在干妈约吃饭,他就算是再忙,也得赴约。
电话里说好了,李学武挂断电话就给黄干打了过去。
不凑巧,这小子外出开会,办公室了的人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打听不到确切的消息,给沈国栋去电话也不一定找到人,他也就没再费劲去问。
中午饭过后,刚从小食堂里出来,便见着张松英从小路那边绕过来。
「这么巧?」
「巧什么,我就是在等你的」
张松英看了一眼周围没人,微微撅着嘴嗔道:「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羊城的嘛,还有信儿嘛?」
李学武满脸诧异地问道:「羊城?什么羊城?」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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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写给书友的一封信_872
亲爱的读者朋友大家新年好:
我是武文弄沫,没想到在新的一年里,还能在这本书的最新章节中向大家致以诚挚美好的新年祝福!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
当您打开最新章节的这一刻,我们就已经来到了充满活力和希望的甲辰龙年。
相信在这一刻,万家灯火,炮竹升天,欢声笑语,你和我都有很多心里话想对过去的一年诉说。
2022年4月22日,武文弄沫懵懂着闯进了网文写作的世界中。
抬眼望去,网文世界里星光璀璨,光彩夺目,心向往之。
2023年,万幸得读者朋友不弃与大力支持,武文弄沫在创造历程中有了长足的进步。
回首望,心情激荡,不胜感激。
正因为有了各位的支持,才有了《饮食男女》今天的好成绩,也得以让武文弄沫写就了450万字的年度爆更榜第五、年度战力榜第一的优秀记录。
不负韶华,不辱使命。
自2022年4月23日开书以来,从未断更。
自2022年6月10日上架以后,武文弄沫坚持每日万字更新,每月坚持奉献爆更。
截止今日,21个多月,93个星期,657天,七百多万字,记录了我和读者们的纸短情长。
我知道,就算我更的再多,对于追读的朋友们来说都是不够的,我对你们的喜爱也是忠诚的,我会加油努力,奉献更多的文字故事。
永远奋斗在路上!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新的一年,愿你我皆能以梦为马,不负韶华;以情为舟,乘风破浪。
旧岁已展千重锦,新年再进百尺竿。
祝各位好哥哥新年快乐,万事胜意。
2024年2月8日
武文弄沫
第290章 上才艺!
“你也不想宾馆里的其他客人被打扰吧?”
李学武话语里不无威胁地说道:“你现在不说,到时候出了问题可别怨我!”
“你想见谁?”
中年干部微微眯了眼睛,道:“我去给你叫”。
“用不着,我们还是登门拜访有诚意些!”
李学武才不会陷入到他的陷井中去,真照着对方的话往下说,今天能见着几个老外!
中年干部见这些人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实在是有些为难。
“我可以带你们上去,但是!”
他强调道:“不能出现冲突和矛盾,否则……”
“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
李学武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看着中年干部抱屈道:“你懂不懂什么叫做精神文明?!”
“精神!spirit,文明!civition,懂嘛!”
“……”
中年干部鼻子都要气歪了,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这种二哔青年你跟他是说不通道理的,囿于大环境,他们还撵不走这些人。
你说保持沉默吧,他们上楼敲门你还不能拦着,打扰到了重要客人的休息就是一种事故。
所以怎么办?
只能试试看!
“行,跟我来~”
中年干部挥了挥手,示意了四名保卫干事跟着,带了李学武一行人上了楼。
这边的大楼自然是很宽敞的,李学武身后的几个小年轻难免的会东张西望,面露胆怯。
李学武发现了他们的状况,也只能学着这幅样子,也跟着玩胆怯。
中年干部看见他们如此模样,心中的草泥马都是成群结队的闪过了。
“咚咚~”
他带着几人到了二楼,选了一个比较靠谱的房间敲响了房门。
房间里传来了应答声,随后缓了缓,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待看见中年干部的穿着,房间里那人才算是开了门。
“钟先生,我是外事办胡立宪”
中年干部先做了自我介绍,随后表情有些像吃了屎一般的,转身给李学武几人介绍道:“这是我们羊城三中的几个年轻人,他们想……”
“雷猴雷猴啊!”
李学武也不给这个叫胡立宪的干部埋汰自己等人的机会,率先伸手跟明显是港商的人握了握手。
港商懵了,机械地跟李学武握了握手,还没明白是咋回事呢,李学武竟然带着人进屋了。
胡立宪也懵了,这么不客气的嘛!
不对!
是这么客气的嘛!
在楼下你们特么一副义愤填膺大义凛然的模样,上了楼你们干啥!
雷猴?!
这特么比自己还会打招呼呢!
说好的精神文明呢,说好的斗战福音呢!
嘿!你还笑!
“哈哈哈!”
李学武笑着拍了拍有些懵哔的港商,问道:“钟sir休息的好嘛?”
“额,猴啊,哈猴哇~”
这个姓钟的明显还没反应过来,穿着背心大裤衩,茫然地看了看李学武,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外事办人员。…
我现在能跟内地人接触了?
他也是很意外,来的时候说好的啊,不能随便接触本地人的嘛!
尤其是穿着板绿的年轻人,谁是很危险的!
可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哪里危险了嘛,多客气啊!
李学武也不理会站在门口都要死了的胡立宪,笑着同港商问道:“最近去哪游玩了?羊城可是个很美好的城市”。
“咳咳~”
胡立宪站在门口故意咳嗽了两声,提醒李学武不要太放肆!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撇嘴道:“你咳嗽也没用,羊城就是很美好啊!”
胡立宪翻了翻眼珠子,微微仰头,看着李学武提醒道:“你不是有什么精神文明要跟客人说嘛,不要耽误先生休息”。
“哦~哦!对了,我是有话要说!”
李学武笑着拍了拍港商的胳膊,给对方拍的一激灵。
“呵呵,就怕你们没时间出去转转,我们特意给远道而来的客人带了一些小礼物”
他给站在门口的礼品组组员招了招手,接过对方从包里掏出来的小礼物和宣传页。
在胡立宪紧张的眼神和神情下开口介绍道:“首先呢,我给你带来的是京城特产,绢花”。
“哇!咁都好好……”
港商有些意外地从李学武手里接过簪头似真花一般的木簪,拿在手里仔细观察着。
李学武站在一旁介绍道:“这是布料做的,经过纯天然无污染颜料染色制作而成的,是我们的心意”。
“猴!猴多谢你哋!!”
“不客气,还有呢!”
李学武也听不懂粤语,半猜半理解着听罢了。
给了他绢花发簪,又拿出小指甲刀递给他。
港商倒是个实在人,连连推辞道:“呢样嘢我有喇~”
“你有,但绝对跟我送你的不一样”
李学武瞪了瞪眼珠子,示意了手里的指甲刀内侧,用指甲比划道:“剪了之后能修磨的见过吗?”
“哦?!”
港商看见李学武的示意倒是很惊讶,接在手里把玩着,满脸的意外。
他意外的不是这种便携创意,而是内地也有这种好钢口的指甲钳。
有客人在,他自然是不好亲手实验的,只能是连连道谢。
李学武歪了歪脑袋,再次拿出一本口袋书大小的红皮书示意给对方道:“这个认识吗?”
站在门口的胡立宪翻了翻白眼,终于等到正题了,他一度怀疑李学武是参展单位打入进来现场推销的人了。
“桶吉,唔玩我啦~”
港商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本厚厚的红皮书示意给李学武看,他手里就有一本特别厚,特别全的。
“嗯~~~”
李学武推开他手里那本厚的,摇了摇头道:“不方便啦~这本~”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口袋书放进了衣服兜里,还故意拍了拍,表示方便。
港商愣住了,再次从李学武手里接过那本红皮书,发现书上的字变小了,内容和印刷的精美程度还是一样的。…
“嚎!嚎!”
钟姓港商瞬间便发现了这口袋红皮书的便捷性,连连给李学武比划大拇指。
李学武却是笑了笑,拿出最后一样折叠页,示意给对方看。
“羊城是贸易的大门,这里才是贸易的核心”
说完还拍了拍对方的胳膊道:“咱们是一衣带水的同胞,要学习先进的思想,共同发展,共同提高”。
说着话点了点宣传页上的单位,以及手写的展区位置示意道:“互相提携,嗯?”
“哦~哦!”
港商好像知道了什么似的,连连点头,表示清楚了。
李学武把宣传页递给他,笑着摆了摆手,拒绝了他要付给的书钱。
带着宣传小组,李学武走到门口,当着胡立宪的面给对方说道:“我们是传播红色精神的执行者,是给你们传达精神文明的播音员,不要钱”。
港商有些为难,他听不大懂李学武说了一堆啥玩意,看对方送给自己礼物,还不要钱,赶紧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李学武看了一眼眯着眼睛的胡立宪,主动接过,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信息。
在港商的注视下,又把名片递给了胡立宪。
胡立宪好气地看了李学武一眼,接过名片,给港商解释了一下,这才告辞。
等听见身后的关门声,走在前面的胡立宪突然回头,看着李学武说道:“说吧,你们是什么人?”
“别跟我说什么执行者,什么播音员!”
他点了点李学武几人道:“你们要是搞小动作,小心我通报上级”。
“无所谓了,随你便”
李学武耸了耸肩膀,示意了各自的背包道:“你要不要看,省的一会儿去跟外商要这些东西做检查?”
“当然了~”
李学武在对方把手伸进自己书包里的时候横了脖子道:“我们要干什么你也看见了~”
“照你说的,没制造矛盾,没发生冲突,你不会想跟我们发生冲突吧?”
“可以啊~”
李学武回头对着身后的宣传组员说道:“一会儿你们可劲儿打我,最好口鼻流血的那种,再抬着我出去”。
“你!”
胡立宪咬着牙瞪着眼,知道自己遇见流氓了,还是特么有准备的流氓。
听李学武等人的口音,看他们的这种行径,还是特么津派流氓。
不打人,不破坏,但自己搞自己。
真要是一身血地被抬出去,他们算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了。
关键是他们的穿着,以及手里拿的东西,这要是让人看见,刻意激化矛盾,造成较大影响,李学武这些人不好受,他也完蛋了。
“行啊,算你狠”
胡立宪咬着牙点了点头,道:“给我看看你们的东西,只要不违规,我今天认栽了”。
“随便看”
李学武听见他这么说,直接掀开了书包,让对方检查。…
胡立宪仔细翻看了所有的小礼品和带文字的内容,随后把宣传页单独拿了出来,亮给李学武看。
“这是什么?”
“宣传页~”
李学武倒是很坦然,他问什么就回答什么。
胡立宪瞪了瞪眼珠子,问道:“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三中的”
在这一点上他倒是咬死了口,挑眉道:“怎么?只能宣传羊城,你瞧不起我们京城?”
“……”
胡立宪看了看手里的宣传页,上面主要篇幅还是京城的景点景观,但也有各单位的名字啊。
还有各单位对应生产的产品宣传,这特么不是作弊和违规嘛!
这些小混蛋绝对是这些厂子派来的,就算是三中的小崽子,那也是带着任务来的。
怎么办?
没法办!
这玩意儿就不能上纲上线,其他小玩意确实没有问题,单独就这个宣传页,也是不好说。
胡立宪皱眉瞪眼的看着李学武问道:“你想怎么样?”
“继续宣传我们的精神文明喽~”
他耸了耸肩膀,道:“来都来了,要是不把文明传播开,那不是白来了嘛!”
胡立宪晃了晃手里的宣传页道:“这个,不能再发了”。
“呵~你歧视京城!”
李学武才不会惯着他呢,冷笑着跟他对视,丝毫不打算让步。
废话,干嘛来了,还真以为他们是来传播福音的呢!
要传播也是传播轧钢厂的福音啊,把我们的商品搞出去才是福音呢!
“你知道你们这是什么行为嘛?”
胡立宪扯了扯嘴角,道:“是要取消参展资格的!”
“所以你是歧视我们三中对吧?”
李学武主打的就是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各自为战。
“你不要胡搅蛮缠!”
胡立宪将宣传页拍在了李学武的手里,道:“这是作弊!”
“好!你是歧视我们红代!”
李学武点了点头,回头对着组员道:“来,现在打我,往我脸上打!”
“你!”
组员们自然是不敢打,胡立宪也知道李学武在威胁他。
可这玩意儿就像是荷蛋似的,打开发射盖子才是最有威慑力的时候。
他是拿李学武这块滚刀肉没辙了,冷静了一下,道:“快点发完,快点离开!”
“这个没问题!”
李学武很是痛快地转头对着宣传组长道:“你去外面把他们叫进来吧,一个小组一个楼层,争取回去吃午饭”。
他给小组长交代完,回头看着面色铁青的胡立宪问道:“咱们会有专人配合给我们指路对吧?”
“你也不想宾馆里的其他客人被打扰吧?”
“……”
——
李学武从新华宾馆出来,手里拿着公交线路图,找到了其他宾馆的位置,跟物料组招呼一声,便登上公交车往下一个宾馆去了。
今天宣传组要跑很多宾馆,自然不能是一窝蜂的都来一个地方。…
李学武是人,不能劈开了带队去,可出现麻烦总是需要他去解决的。
好在是他安排挑选的突击队员都很勇,敢作敢为,敢骗敢诈的,大多数都蒙混过关。
有的执行了他的威胁策略,有的执行了怀柔策略,还有的玩起了捉迷藏和躲猫猫。
因地制宜,因人而异,只要能进去,只要能接触到外商,只要能完成宣传,那他们就是胜利。
李学武就像是灭火队员似的,从一个宾馆跳到另一个,处理和协调没闯进去的小组,或者解决他们遇到的困难。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刚开始可能遇到各种刁难和为难,但只要突破第一关,打开思路,后面的就剩下程序执行了。
一个房间三五分钟,李学武一张大网撒下去,就算是有没宣传到位的也不要着急,明天展销会门口还能再来一波。
你当展销会就来了小猫两三只?
玩笑!
李学武布置的宣传组今天是预热,明天上午进馆前的宣传才是重点。
外商们集体在门口排队等待,这个时候他们不需要一些阅读来度过最为心焦的时间嘛?
李学武设计的宣贯攻势一波连着一波,层层推进,环环相扣。
截止到中午吃饭,所有宾馆都实现了上门宣传的目标,李学武的视线也从宾馆的宣传转移到了展馆那边。
展馆门口也有外商驻留观望,他们是来踩点的,方便明天直接进场。
李学武很眼馋这些人,但是不能碰,他的宣传手段还暂时处于保密阶段,如果他现在上去宣传,难免的会被外事人员所注意。
同时观望的那些参展单位也会一哄而上,到时候大家都玩不成了。
所以李学武根本没去看那些主动来看场地的优质客户,从侧门进了展馆。
这边的主体搭建已经完成,就剩下细节之处的布置了。
有些东西是需要今天布置的,有些则是需要明天早上开馆前布置的。
比如烘托气氛的气球,这玩意儿搁一宿有可能就没气了,只能明天早上现弄。
这套场景在京城的时候已经实验性质的搭建过几次了,这次很顺手,也很节省时间。
李学武到的时候文宣队也过来了,她们要看场地,方便明天的开场演出。
“李副组长好”
“好,忙你们的~”
李学武面对众人打招呼只是摆了摆手,抱着胳膊站在展位外面看着。
虽然有围挡隔离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可展位的布置布局已经在他的心中形成了。
就好像他有了透视眼,穿过围挡能看见现在的工程进度一样。
哪里需要他进去现场指挥和督促,只要他出现在这里,站在这里一声不吱,就已经给足了监督和鼓励。
想拥有李学武一般穿透力目光的还有周围那些人。包括先前有争执的本地参展单位,话里话外都带着讥讽和嘲笑,可探究的目光是实实在在的。…
昨晚执勤的保卫也给李学武做了汇报,说是今早开馆的时候,有其他单位的布场人员来这边转悠了。
有几个还想扒开围挡往里面看,被他们下了狠手,打了几个。
可能是心虚,也可能是保卫们都严格执行纪律,这些人挨了打也没说告状去。
这围挡算是把工业五金展区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大家都很好奇,这个特立独行的红星轧钢厂到底在干什么。
哎!他们越是好奇,李学武越不给他们看!
创意其实都很简单,是个人都能模仿。
李学武不怕他们模仿,是怕坏人举报。
有些东西虽然不出格,但备不住有人上纲上线啊。
不要低估了同行之间的仇恨。
李学武就在展厅现场,看着大家把展厅展位布置完成。
李怀德和景玉农也在下午赶到了这边,由着李学武提议,钻进围挡里面瞧了瞧。
等他们再出来的时候,眼里的光芒都要闪瞎周围那些别有用心人的眼睛了。
里面到底有什么?!
李怀德给李学武比划了一个大拇指,赞道:“有想法!真能耐!”
景玉农则是笑眼看着李学武,嘴里夸道:“真是个才子!”
她一直都对李学武保持着足够的欣赏,从立场对立时如此,到现在依旧是这样。
这个年轻人一次次地打破了她对当代年轻干部的固有观念和上限,一次次给她带来了不一样的感官和表现。
李学武保持着谦逊的笑容,陪着两人转了转其他展位,把今天的宣传工作做了介绍,引得两人笑容一直不停。
在走出展馆的时候,李学武又示意了展馆门口的区域,给两人介绍了明天的宣传重点。
仿佛能看见明天情形的两人频频点头,表示了对李学武工作和布置的认可。
……
“哗!”
“窝草!”
“好多的人啊!”
……
十月十五日,星期三。
就在李怀德和景玉农昨天站立的位置,今天再看,已经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怎么形容呢?全是人!
就跟后世春运火车站门前似的,乌压压的全是外国人。
本来受国内形势影响,尤其是前段时间出现的风波,外界对这次羊城出口商品展销会表达了消极的态度。
即便是上面积极协调,风波暂时退潮,可造成的影响是一时消弭不掉的。
可是,羊城出口商品展销会的如期举行,还是让外界震惊了一下子。
不明就里的外国友人据此得出结论:伟大的无铲级阶大学习活动促进了中国的经济发展。
想想可真是有够魔幻现实主义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吧展会如期举行,看门口等待入场的人数展馆工作人员都充满了信心。
至少现在看,今天的开幕是十多年来历届交易会所没有的盛况,来参加的外商国别最多,人数最众,陈列的商品也是历来最多的。…
因为是大学习活动开始后第一届交易会,它被打上了浓浓的活动烙印。
从入场口排队现场方向看,展馆内外所有最显眼的地方共悬挂画像和照片445幅,话语牌、标语牌供2673个。
在排队现场左右还拜访了专门的桌椅,上面是交易会专供的《红皮书》、《选集》和像章。
这种色彩和特殊之处全在于本届交易会整处于小崽子们在影响和接管中。
你敢想现在维持秩序和组织排队进场的工作人员都是小崽子?
这个时代最不缺少的就是魔幻现实,什么事都能看得见。
李学武他们是很早就起来了,乘坐大卡车来的展览馆这边。
参展的工作人员同李怀德等人先进场去了,李学武留在了外面,还要再盯一下外面的宣传工作。
他们是六点多就到了,门前的队伍还没排起来的时候宣传组就开始了行动。
白衬衫,黑裤子,胸口别着像章,跟外事工作人员的装束一模一样,老外都分不清谁是谁了。
轧钢厂的这些人散布到了广场上,借着自己参展单位的证件闲逛。
等人群多了起来,他们就混进了排队的队伍里开始了宣传工作。
从边上领取的红皮书和像章哪有宣传组提供的好啊。
尤其是口袋书式的红皮书,他们昨天就听说了,有人来宾馆送礼物。
昨天没见着,今天见着了,大家都很喜欢。
尤其是宣传组提供的小礼物和陶瓷像章,更是精美异常。
会务组提供的还是当前国内能拿的出最好的那种呢,就是塑料材质的。
可在外面,塑料就是一种工业材料,没有国内这么用的。
所以他们对陶瓷像章反而喜欢,纷纷主动领取。
宣传组把宣传页上的展位和单位名称不厌其烦地告知了他们,得到点头后才算是完成一单。
人数实在是太多了,现场的保卫也没办法发现他们,就算是发现了也没办法,这么多外商看着呢。
轧钢厂这一次算是把作弊手段玩了个遍,让人无可奈何的那种。
下一届?
屁!只要这一届打开了渠道,谁还稀得来参加下一届啊!
李怀德也不愿意千里迢迢的挨白眼,所以任由李学武敞开了闹。
九点钟才入场呢,从七点开始排队,这些老外都闲着没事,正好有玩的,便都热闹着。
宣传组不仅仅要告知对方自己的展位、单位,还说了当前的驻地也就是轮胎厂的招待所。
只要凭借手里的宣传单,他们能看到表演节目,还能再领取精美小礼品。
今天是开幕,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谈合作呢。
在展馆这边自然是要经过展馆单位的,可私下里谈合作就不用了,有很多渠道可以变通。
即便是最后由出口总公司代理,议价权和其他权利还能争取呢,是有好处的。…
李学武就站在大楼侧面的台阶上,他眼力好,自然能看见全场的宣传人员。
沙器之拎着公文包站在一旁汇报着他这两天忙活的工作,李学武时不时的点点头。
“嗯嗯,暂时你不要管其他的,只负责对接好五丰行的代表团”
李学武回头看了秘书一眼,叮嘱道:“尤其是要注意时间点,不抢头,不扫尾,恰到好处,懂吗?”
“明白!”
沙器之答应一声,跟我组织当年接头似的,谨慎地转身离开了。
李学武回头继续盯着下面的场景,时不时地叫来协调人员,去往出问题的方向支援。
这个年代交易会其实很多细节都透露着简陋和无奈,比如入场券和邀请函。
哪有什么正经的入场证件啊,就是一个“鱼尾条”。
大家都是把这个小布条别再胸前,算作是参展的身份象征。
今天是展会开幕,各参展单位或多或少的都开始了一些宣传。
有胆子小的听展会的话,蹲在展台等客商。
也有胆子比较大的,类似于李学武他们搞的那样,去宾馆里私自找客商提前对接。
不然你以为外事的胡立宪为啥那么的警觉啊,就是有前科呗。
当然了,允许李学武他们玩这个,还是看在他们广撒网,没针对哪个客商,更没有触碰总代理的底线而已。
你说提前宣传有没有效果?
看现场很多人手里的红皮口袋书就知道了,书页里面还夹着一张折叠宣传页呢。
就算是不会马上去看轧钢厂的站台,转一圈以后也会去看看的,毕竟人家都说了,凭借宣传页还能领小礼品呢。
就看昨天他们发放的小礼品就知道了,准还是具有当地特殊文化特色的物品,他们就吃这一套。
越是好奇,越是向往。
展馆门前的人是越来越多,现场的氛围是越来越火热,直到时间来到了九点钟,大门开启的那一瞬间,众人的心思都随着目光飞到了展厅里面。
提前进入展馆的李学武回到了自家展区,再次审阅了现场的布置情况,提醒大家准备好,迎接八方来客。
李怀德和景玉农很紧张地看着远处的通道口,虽然那里距离大门口还有一段距离呢,可他们依旧用希望的目光看着,盼着。
李学武劝两人不要急,外商这个时候很腼腆,也很谨慎,是需要在外事人员的安排下才会过来参观的。
李怀德两人也清楚,轧钢厂的展位太不好了,靠着边角,堵着厕所,虽然地方大,可这么远的距离,大家实在是没有信心呢。
尤其是昨天转过周围展位的两人,深知沿途参展单位的实力,很怕客商在来这边的路上被截胡。
这种事情不要太平常,虽然都有货比三家的心理,可很少有人会走到最后才对比出心中的优秀商品。…
李学武的宣传攻势并没有在展馆外的等待区就截止,展馆内部从大门口开始,沿途转角都有举着指示牌子的宣传人员站守。
他们穿着一样的服饰,是李学武敲定的样式,白衬衫,黑裤子,黑皮鞋,胸前斜挎着轧钢厂客商服务队的条幅。
大姑娘小伙子的,站在那里身躯笔直,面带微笑,见着谁都客气打招呼。
展馆的主办方和安保人员见着他们也没辙,总不能不让人家接待客商吧!
就是这接待有点太超前了些,都接到大门口去了。
实在是有些好笑,因为他们举着的牌子上有箭头,很多不明就里的客商懵懵懂就跟着箭头往里走。
尤其是有想去轧钢厂展位的客商带头前行,这队伍是越拉越大,越拉越长。
就算是奔着领取小礼品而来的,这规模也是吓了沿途参展单位一跳。
外事服务人员是不管这些的,他们只负责翻译和监督客商不要乱照相,他们想看什么并不阻止。
让场馆内诧异的一幕来了,涌进大门的客商就像洪水一般,在门口分数了一些,又随着箭头的指示方向继续前进。
路途有散落的,可后继追上来的弥补了这种缺失,浪头强劲。
李怀德和景玉农就站在墙边箭头终点处,目瞪口呆地看着人潮汹涌而来,心吓的都有蹦出嗓子眼了。
好多的人啊!
好多外国人啊!
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们看见这么多人涌过来,第一个想法就是不会出事了吧。
李学武却是早有准备,大声提醒了一样呆住的工作人员准备好。
眼瞅着抢了他们展位的本地参展单位负责人嬉皮笑脸地出来截胡客商,又被客商无情地一顿“no!no!no!”推开,大浪终于来了!
李学武一抬手,展位的围挡被快速拉开,乐队和表演团队的目光都看了过来,而在浪头涌来之时,李学武的手落下。
“金凤~金凤~”
“金凤子开花~”
一阵瑶族特色管弦丝竹声乐响起,彻底开启了今天的表演舞台。
而身着瑶族服饰的文宣队姑娘们赤脚走到展台前面的木制舞台上一边歌唱,一边跳舞,彻底吸引住了外商的目光。
而随着客商一起涌过来的参展单位负责人亦是被轧钢厂的骚操作给干懵哔了。
你们干啥!!
这不是作弊嘛!
咱们是来卖货的!
不是特么来卷才艺的!
太卷了!太卷了!
这买卖没法干了!欺人太甚!
王干部呢?!快来,快把这卷狗踢出去!!!
不怪周围参展单位负责人跳脚骂街啊,就看这些外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舞台上的表演,他们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种民族的,特色的,给这些土老外带来的吸引力和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他们哪里见过这个啊!
姑娘们穿的严严实实,可现在是羊城,三十多度的天气,再严实也有露的地方。…
可比疯马什么秀高级太多了,艺术成分高,爱情元素、思想元素丰满,表演节奏高昂,很能激发他们的热情。
姑娘们从围挡里冲出来的时候也吓了一跳,还没见过这么多的黄毛怪呢。
不过丰富的舞台经验让她们很快镇定了下来,尤其是看见这些黄毛怪的惊艳目光时,更是十足的信心。
舞台效果随着舞台被外商包围,音乐节奏到了激昂的部分,氛围一下子就被拉满了。
宣传小组这个时候变开始出动,伴随着音乐的节奏,融入到了客商的队伍当中。
“什么?节目?”
“十分钟一场!不要离开,后面的更精彩!”
“什么?礼物?”
“掌声不停,节目不停,小礼物更是不停!”
“南来滴,北往滴,上船滴,走港地,大家不要走,不要乱,请把目光仔细看!”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各位外乡富佬,我们的商品好不好,您看过才知道”
“来,上才艺!”
李学武亲自扎着白围裙,站在了舞台中间,嘴里说着俏皮话,逗得下面众人轻笑不已。
这里主要还是听得懂中文的客商,听不懂的都是听着翻译的二次加工,目光看着的是李学武拎着菜刀站在那里比划着。
有工作人员给递了大骨头上来,那骨头直径得有成人胳膊粗细。
“你们有大商场,大超市,卖菜刀的品牌千千万,你们肯定没见过当场切肉剁骨做实验,今天我就让你们看一看!”
李学武抡起菜刀在众人惊吓中劈了下去,“哐当”一声大骨头两半分离。
而他比划着手里的菜刀给众人细看,不卷刃不掉刃,完好无损,引得众人惊呼出声。
李学武又拿着菜刀轻轻对着一坨肥肉切了下去,瞬间肉皮分离,再次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山外青山楼外楼,我们菜刀质量是一流!”
“红星菜刀质量顶呱呱,懂行的就把它买回家!回到家,你老婆一定把你夸!”
“哈哈哈~”
李学武俏皮话说的有趣,让聚过来的展馆办公人员面色难看,可客商们倒是笑声不断。
展馆工作人员没有制止,一方面是客商太多,另一方面是李学武的话还没触及底线。
就算是俏皮话,可也都是奔着产品去的,随然有些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之嫌,可并不涉及违规条款。
至于客商被聚在这边,他们也是没办法,人家手段高超,难道听其他参展单位投诉就不让轧钢厂搞销售了?
交易会,搭台子,就是各凭本事,有能耐的吃肉,没能耐的吃屎。
有记者急忙把现场的热切氛围拍照下来,这是展会成功的标志啊。
李学武介绍完了中式菜刀又演示了西式菜刀,跟工具箱一样,这些样式刀具竟然有收纳盒的,不单卖。…
展台上的桌子比划成了西方家庭的厨台,而西式厨具摆放整齐,效果一目了然。
台下已经有厨具类五金采购商在仔细观看了,这就是潜在客户。
李学武手里耍着西式尖刀,给众人演示切各种蔬菜和水果,又演示了切铁丝和钢丝,惹得众人目光紧盯着他手里的刀,议论不已。
就算不是厨具类的采购商,这会儿也忍不住聚精会神地看着他的表演,暗道神奇。
李学武还随手点了一名外商,请他上台亲自试验。
来着丹麦的金毛客商带着翻译上的台,在李学武的示意下拎着刀就去切铁丝,他就喜欢这个。
等真正把铁丝切断,他又忍不住的大声欢呼了起来。
外国人的脑回路实在是有够特别的,就特么切个铁丝好像切了地雷似的。
李学武笑着鼓掌送了他下台,然后请了表演队再次上台。
后勤人员搬了桌子下去,自然就有厨具采购商跟着去了一旁的休息区。
他们当然记得自己是来干啥的,采购商的时间都很紧,看节目可以,但不能耽误了正经事。
那些厨具到底质量如何,他们需要亲自试验,就像刚才丹麦佬上台做的那样,他们也想亲自试一试。
李学武当然欢迎,给了他们时间和空间,只要不拿走样品,随便试验,铁丝不够还给补足。
节目穿插着商品展示,歌舞换着来,绝对不重样,期间还夹着礼物派发小活动。
什么小指甲刀了,陶瓷像章了,红皮书、红色钢笔了
特征突出一个小而精致,惠而不费,再比如象棋和扑克牌,也都是带着文字和文化输出的符号。
看着李学武忙活,王干部站在一边傻眼了。
这尼玛都是啥呀!
第291章 特别喜欢!
第874章特别喜欢!
节目一场接着一场,带货主播是换了一个又一个。
李学武带了节奏,早就不用上台了,而是主持看货和接待工作。
王干部不是唯一傻眼的,李怀德和景玉农都傻眼了。
展销还能这么玩?
周围的参展单位懵哔了,他们有想过这个轧钢厂搞什么围挡是要起幺蛾子,没想到玩的这么狠。
李怀德扫视全场,再看见周围参展单位,尤其是抢了他们展位那孙子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受,开怀大笑,那得意的神情别说多嚣张和解气了。
远处的展位受影响还不严重,离得越近,这边客商的目光都被轧钢厂吸引了,他们就越受影响。
所以一个个的都是阴沉着脸,瞪着眼,要吃人的眼神。
景玉农笑着转身同李怀德问是否满意。
“满意满意~”
李怀德满意的都要飞起来了,尤其是这些人惊讶的眼神,他要笑疯了。
很开心,看到这些人的嘴脸,请继续!
接着奏乐接着舞!
现在休息区挤满了看样品的人,展台前站满了看节目的人,有的人来晚了,还跟周围人打听着前面都说了啥,演了啥。
也别说国人好热闹,其实老外也是人,见着热闹也爱看。
这边人气越旺,来这边的人就越多,负责展馆协调工作的王干部是咬着牙离开的,脸热的厉害。
展馆的人管不了,外事人员也不管吗?
不管的,因为上面也没说必须带客商去哪个展位啊!
重要的是,这家展位的工作人员在发放小礼品的时候不管客商还是外事人员,都往手里塞的。
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嘴短。
侧面台子上摆放着的罐头样品随便吃,随便尝,有的人已经端着小瓷碟在挨个品尝了。
水果的、鱼肉的、猪肉的、蔬菜的、玉米的,还有牛羊肉的美味罐头。
工作人员和外事人员尝的是便宜,采购商尝的是品质和味道。
罐头这东西真就是真,假就是假,交易会的商品都是有品质保障和要求的,他们也不怕出现质量问题。
那么最后就剩下味道和原材料品质了。
众人也是没想到,叫轧钢厂的参展单位不仅能拿出大小五金商品,还能拿出副食品来。
节目不断,惊喜不断啊!
俗话说的好,没有不开张的油盐店,轧钢厂展位的第一单生意终于来了!
“桶吉~你仲记得我呀?!”
“哦!钟sir的嘛!”
李学武大舌头啷唧地学着对方的口音,笑着同他握了握手。
这种自来熟的态度让港商身边站着的外事翻译直翻白眼。
听说还是个处级干部呢,就这点素质?
李学武才不管对方的态度呢,握着钟先生的手一顿摇啊,好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似的。
钟先生也被他的热情感染了,笑呵呵地从兜里掏出李学武送给他的指甲刀道:“呢个,我系嚟问呢个嘅!”…
“哦哦~指甲钳啊!”
李学武也没用翻译开口,已经猜到了对方想问啥,笑呵呵地接过来比划道:“你想订购?”
“系吖,系呀!”
钟先生连连点头,手指点了李学武手里的指甲钳,随后又示意了现场发放的商品目录。
“呢个几多钱啊?”
“嚎骂嗤吧?!”
李学武还贴心地帮他用英语确定了一下问题,随后伸出一根手指道:“一元钱!”
“亿元拳?”
钟先生瞪了瞪眼睛,道:“嘿讲嘅系港纸咩?”
“no~no~no!”
还港纸!李学武可不会换算这种汇率,尤其是当着出口总公司代表的面,他可不能犯纪律。
“thisisa,imtalkingaboutrmb”
逗完了港商,到了谈价格的时候,李学武直接严肃了面孔,嘴里也开始往外嘣英文。
港商钟先生微微一愣,他身旁的翻译员也愣了一下。
倒是出口总公司的代表很淡定,今天他看李学武出幺蛾子已经够多的了,不惊喜了。
李学武和钟先生开始用英文交流,翻译倒成了出口总公司代表的服务员了。
钟先生摇头示意道:“贵啦~”
说着话,拿过李学武手里的指甲钳比划着解释道:“这样式没有馹本产的好,刀刃也不锋利……”
商人嘛,只要有利可图,那嘴里说出来的都是骗人的鬼话。
李学武任由他说着,等他用各种理由把手里的指甲刀贬低完,这才又开了口:
“一分钱,一分货,馹本产的指甲刀啥样我们不想知道,可港城居民普遍使用的啥样我们还是有渠道了解的”
“这个”
他拿过钟先生手里的指甲刀,自信地说道:“我们没信心也不会来这里做生意了,诚信经营,相信您也不是做一锤子买卖的”。
看着钟先生面露为难,李学武笑了笑,继续介绍道:“不喜欢没关系,我们厂的日用五金还是很齐全的”。
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了厨具展台道:“不只有指甲钳,剪子、菜刀、饭勺、汤勺,厨房用具,一应俱全”。
钟先生的视线随着李学武的手往那边看了一眼,可最终还是回到了他手上的指甲钳上面。
李学武就知道他是这个想法,所以故意钓着他罢了。
“我们是京城最好的钢铁制造企业,实力雄厚,产品优良,这次来参展也是被强烈邀请而来的,就是为了展示国内的钢铁风采”
他的牛皮吹的山响,反正吹牛皮又不用交管理费,谁管他啊。
“我们的企业好,产品更好,来到这里就是缘分,希望跟您做朋友,也是珍惜咱们第一眼的缘分”。
这话说的却是有理有据,热情又不失分寸,礼貌还带着骄傲,让身边站在的工作人员都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他。
嗯~现在这几句话说的倒是有处级干部的气度了。
钟先生也是笑着摇了摇头感慨道:“您这不像是内地人,太会说话了!”…
“正因为我是内地人,站在这里欢迎您”
李学武微微一抬眉毛,认真地说道:“所以才能说出一家亲,做朋友的话来!”
钟先生点了点头,伸出一巴掌,道:“五毛钱,十万单!”
说完还怕李学武不清楚,犹自解释道:“只要你把价格落到五毛钱,我立马签合同,十万单”。
这话一出口,发现这边第一单要谈成而围观过来的人都惊住了。
且不说五金出口总公司的代表在给李学武使眼色,就连一旁的翻译都跟着着急呢。
站在外面的李怀德更着急,五毛钱,十万单,这就是伍万元的销售额了?!
这买卖可比联合贸易来的容易多了,尤其还是小五金指甲钳打开了第一单,真是惊喜啊。
看着李学武不为所动的表情,李怀德扯了扯嘴角,想给李学武示意眼神,可怎奈李学武没看他。
快答应!快答应啊!
五毛钱还是有得赚的,去掉展会抽成,去掉成本和运输,一个指甲钳就有两毛多钱的纯利润,还要啥自行车啊!
当初定价格的时候李怀德就想说李学武定高了,不到两毛钱成本,定价一元,这不是骗冤大头嘛。
后来他也想过了,这做买卖就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不出高价,怎么让人家还价啊。
现在好了,人家还价了,还是在惊喜范围,赶紧答应啊!
“no!”
李学武很是认真地摇头道:“一元钱是友情价,酒香不怕巷子深,我就是拿您当家人!”
“您看着价格高了,可心里明白它的价值,也清楚它的利润”
“您不做一锤子买卖,我们也不做的”
李学武比划了一下手里的指甲钳,道:“今天所有展销商品,按品类第一份成交价都是基础价,第二单就要加价了”。
“所以……”
钟先生看着李学武满是抱怨,心想这人真是不识趣,不降价,竟然还要加价!
“一元一毛钱!”
李学武认真地说道:“您从我这走,订了多少单不算,再来人,那单价就得按一元一毛钱算!”
“除非第二单订购数量是第一单的两倍,否则就是要一元一毛钱!”
说完怕对方不信,笑着抖了一下手里的指甲钳说道:“不信您就试一试!”
这试一试的意思就是,有能耐你就走,看人家下了单以后,你再回来问我是不是一元零一毛的价格。
钟先生眯了眯眼睛,价格谈到了这个地步,互相之间表面上那些虚的都没了,就剩下利益了。
他有些诧异于李学武的自信、淡定和认真,是谁给了他们这份信心?!
钟先生微微摇头,心里虽然舍不得,可还是选择了放弃。
就在他刚要起身的瞬间,就在围观众人暗骂李学武嚣张不懂变通的时候,从斜里杀出一个声音:
“这个指甲钳是你们卖的吧?!”…
那人挤开众人,把手里的指甲钳拍在了桌子上,好像要找事似的。
周围众人一见如此,都把眼睛瞪大了,想看热闹的心思溢于言表。
李学武故作疑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又追问道:“你确定单价是一元钱?你保证第二单开始都是加价一毛钱?”
周围人看这情况好像真是来找事的啊,都开始对价格了!
而钟先生看着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也是愣了一下,皱眉看着他表演。
“不信你就试试!”
李学武好像听明白了他话里含义和挑衅似的,自信地笑看着他,真不认识一般。
“试试就试试喽!”
这位来的也是大舌头啷唧的,一听就是港商。
“十万单!现在就签!”
这人真是豪横,从兜里掏出外商资格材料,以及签合同的各样物什,挥手就要签合同。
围观的人都懵了,这是啥情况啊,一出又一出的!
出口总公司的人也懵了,他也参加过商品价格谈判,可没见过这么谈的,也没见过这么着急签合同的。
他这边刚要接对方的材料,钟先生那边不干了,挥手拦在中间,道:“我先来的!”
“可你没下单啊!”
来人挑眉横道:“你不是要走了嘛,正合适我来!”
“谁说的!”
钟先生瞪着眼珠子道:“我是要下单的,你哪知眼睛看见我要走了!”
他比划着李学武说道:“我们是级阶兄弟的,你是哪位啊!”
“干嘛!抢生意啊!”
钟先生怼着对方说道:“你懂不懂规矩啊~你说你是哪里的!”
他现在还是很怀疑对方是李学武找来的托,也就是撬行牵驴的。
虽然一元钱一个还是有得赚,可谁不愿意多赚呢。
这种指甲钳钢口好,昨晚他实验了很多次,都没出现卷刃或者不锋利的现象,今天这才找来的。
尤其是把搓指甲的花印布置在里面,更是方便的设计,一定会受市场欢迎的。
做生意嘛,一定是要有落地还钱的步骤。
可他也清楚,内地定价很透明的,基本上能谈的不多,他有这个心理准备。
就看这个来撬行的是不是真的了,如果是真的,那他说啥也要先下单,堵死了这条路。
如果是牵驴的,那他说啥都要耍一通,把价格再往下压。
“九龙的,顺风商行,怎么!”
来人倒是豪横,不惧钟先生的威胁,拿着手里的证件对着他的脸开大。
钟先生发现对方还真是撬行的,立马火气就上来了,指着对方骂不讲道义,回去要去协会告他。
两人站在那里争吵,倒是给其他人震惊了。
尤其是看节目的,或者围观商品的,都把目光聚集了过来。
听周围人已解释,他们更惊讶了,刚才光顾着验看商品了,可没听说有这个规矩的。…
两人争吵的时候,又有老六插了进来,找李学武下单指甲钳。
手里依旧是捏着能签合同的外商资料,悄悄的模样却是被钟先生发现了。
“你又是哪个!”
钟先生拉了那人一把,暗骂港城同行不讲道义,都特么当程咬金是吧!
“我要二十万单,现在就签合同!”
他大声对着李学武喊道:“立刻!马上!我要签合同!”
看着脸都气红了的钟先生,翻译也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这边喊着催促下订单,出口总公司的人倒成了签合同的服务员。
这边开始走流程,第二个来的那港商也喊道:“我的呢!哎!我刚才也订了的!”
“实在抱歉,先生,规矩定好的”
李学武很是歉意地对他讲道:“这位先生先订的,您得稍等一下”。
这人拍了拍手里的资料,问道:“我的多少?不会真的是一元一毛钱吧?!”
“很遗憾,除非您下订四十万单~”
李学武微微一笑,很是遗憾地给对方解释道:“否则您只能考虑一元一毛钱的订购价了”。
“当然了,您也可以看一看我们的厨房用具,这边还没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呢,看厨房样品的人不愿意了,喊道:“我们先看的,还没报价呢!”
其他商品的采购商也是连连喊着要谈判,不允许第一个基础价被别人占了去。
他们正吵着,“噹!”的一声,有人敲锣喊道:“港商钟先生订购二十万单指甲钳,合同签订,成交啦!”
“砰!”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这种敲锣仪式呢,悬挂在头来这边参观的外商了,就是参展单位的负责人都来参观学习了。
他们自己来学习还不算,更是带着相机和笔记本来的,就是要看看这里到底怎么了。
什么呀!
一个指甲钳就敢卖一块钱!
一套西式刀具就敢卖四十九块钱!
一套锤子扳手装个箱子就敢要大五十!
这外商什么时候这么好骗了!
跟他们展位差不多的大小,就算是轧钢厂的展位大,可有的大单位也有这么大空间。
可是看轧钢厂的展位布局就很特色了,让他们想不出的独特。
扩展出来的小舞台,身后回型展台,侧面的展示区和谈判区,竟然还有后台准备区。
看看人家这空间搭配,上面吊装的灯光效果和音响效果,实在是不一般。
这能学、可学的真是多了去了!
你说他们的商品唬人?
有不信邪的真凑到跟前去看了看,再想想自己厂里那些工具,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人家这工具错落有致地摆在箱子里,那真是像回事啊,白光瓦亮的,精致的很。
你说都是锤子,都是一个用法,那杯子还都是喝水的呢,价格有高也有低。
轧钢厂这边的小五金展区真真实实地给同行上了一课,让他们知道这工具也能玩出花样来。
先前他们不服气,为啥他们的工具价格跟轧钢厂的不一样,现在明白了。
不止五金,还有罐头、羊毛制品、皮革制品、重工业商品等。
这轧钢厂说自己是综合性企业还真不是吹嘘的。
他们嘴上不服气,可心里都服气着呢,尤其是听着这边的订单一个接着一个地签订,那气球爆炸声就没停过。
直到中午休息时分,轧钢厂展位上的热度依然不减开幕时候的模样。
其他展厅的外商听说了这边的热闹也凑了过来。…
多多少少的都选订了一些,享受了一把订单带来的荣耀和光辉。
就那龙虎榜上多少商家上上下下的撵位置,有的采购商为了把排名靠前一点,甚至都加了订单量。
就算是第二单开始要增加一点点采购价格,也有人坚持采购。
为啥?
因为这家单位重视信誉,说只有第一单享受基础价格待遇,那第二单就只能翻倍订购才能享受这种待遇。
所以第一单采购商为了保价,往往会提高订购量,给第二单增加难度。
同行都是冤家,第二单有竞争的,想着法的组团采购,也能享受到基础价。
只要有人比,轧钢厂就不会赔钱。
什么特么基础价啊,李怀德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第一单之前的着急上火,现在都要乐成弥勒佛了。
对李学武那点着急和埋怨早就一扫而空了。
年轻人,把事情做成了,你就是年少有为,做不成就是嘴上没毛。
成王败寇,现在李学武说话李怀德就认,李学武说一,他绝对不会说二。
在业务水平上,李怀德再次被李学武的能力和思维所折服了,他服了。
李学武实在是太有才了!
这是景玉农坐在李学武身边,听着他和外商沟通,敲定一个个订单后,让她签字到手软的感悟。
景玉农已经不是第一次跟李怀德说李学武有才了,当然也不是最后一次。
在每一次合同签订,合影留念的时候,李学武都会代表轧钢厂一把手李怀德,对合作伙伴发出邀请。
请他们在方便的时候,或者想继续深入地了解轧钢厂,展开深层次合作的时候,去京城,来轧钢厂,一定给他们宾至如归的感受。
人家是给你送钱的,客户就是上帝啊!
所以李学武的态度也不复谈判时候的鸡贼,换上了一副友善的面孔。
外商们倒是很习惯他的变颜变色,唯独外事翻译和出口总公司的代表有些扯嘴角。
但是,在谈判的时候李学武基本上都能用英语沟通,省却了许多麻烦。
在签约的时候,谈判的条件都确地了,出口总公司的人就是打下手的,他有什么可说的。
所以在众人的配合中,在工作团队的默契配合下,晚上闭馆后,财务结算统计账目出炉:
红星轧钢厂参加羊城出口商品交易会第一天总交易额达到了九百七十万元!
差一点点就能突破一千万,让李学武惊喜之余又有了遗憾。
李怀德好笑地看着他,景玉农亲切地挽着他的胳膊劝着他,展销团队都围着。
大家都清楚,李学武在展销前后所付出的努力和准备,正是因为有了他的坚持,轧钢厂才能在今天一展夺魁,创造了历史。
景玉农姨母笑地宽慰着李学武道:“你知道九百七十万的订单对于轧钢厂意味着什么?李副处长!”…
她满眼欣赏地看着李学武说道:“这意味着今年,甚至是明年,轧钢厂都不用为财政困难所担忧了!”
“而我!”
景玉农略带激动的语气说道:“也能在今年的财政结算时交出一份让全场职工满意的答卷了”。
李学武整理了一下神情,面向看着他的展销团队成员们深情地说道:“今日之胜利全在李主任和景副主任定海神针一般的给我们力量和支持!”
“全在同志们的配合默契,以及各小组默默付出,全在于咱们心往一处使,力往一处用!”
“团结的轧钢厂是不可战胜的!”
他举着拳头,带领轧钢厂展销团队喊出了这句嚣张的口号,让闭馆后忙着收拾的其他参展单位为之侧目。
没什么好说的,自己单位一天辛苦下来订单都没人家的零头多呢,还比个屁啊!
也有参展商亡羊补牢,赶紧安排人重新布置展台,也学习轧钢厂这边,搞节目,搞宣传,搞活动。
景玉农微笑着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她对谈判已经有了信心,也跟李学武学习了很多技巧。
尤其是形势的判断,以及谈判的关键点,下午时分,她在翻译的帮助下也开始谈判工作来着。
虽然刚开始有些卡壳,但总体来说都是很顺利的。
尤其是两张桌子挨得近,她和李学武配合默契,要不怎么说刚才她能主动揽住李学武的胳膊呢,这是女领导表现亲近的一种手段啊。
李怀德并不羡慕和嫉妒众人对于李学武的支持和喜爱,这是李学武应得的。
尤其是他对工作的认真负责,在表功的时候说了所有人,唯独没说他自己。
今天的小商品卖疯了,李怀德也快要疯了。
东西小,还新颖,样式设计客商比较认同,订的多了,客商也不怕压手。
卖的最好的反而不是七十万单的指甲钳,而是工具箱。
这玩意儿你说先进?谁都能造。
你说材料?只要豁得出去,谁都买得起。
但是,物美价廉,工艺优秀的,还真就干不过轧钢厂这一款。
很方便,也很实用,摆在哪里都不碍事,订单都超十万单了。
李怀德大中午的带着栗海洋出去打电话,给轧钢厂打长途电话。
要求厂里五金工厂加班加点开工,大生意上门了。
轧钢厂那边也是一愣一愣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了,要不是栗海洋随后接了电话详细解释,那边都以为李主任发癔症了。
中午午睡的时候他都没睡着,光顾着在心里数钱了。
李学武当初给他描绘的宏伟蓝图终于有钱了!
什么工人村了~什么工人室内体育馆了~什么钢城度假区了
统统都能实现了!
九百七十万啊!就算是扣除四分之一的成本,那还有七百多万的利润呢。
明年奋斗一年,这七百多万就能翻一番啊!…
到时候还不是我的草原我的马,我想咋耍就咋耍嘛!
追赶一七集团的脚步不要停,争取三年内成立红星集团!
老李这一刻真的是雄姿英发,心情豪迈。
回到轮胎厂招待所,他大手一挥,告诉餐厅加菜,加肉菜,要硬菜!
众人辛苦一天了,忙的连口水都没时间喝,听见领导要加肉菜,再次欢呼了起来。
九百七十万绝对不是这次参展的终极数字,带回去的订单也会变成成绩分落在他们身上。
可这份成绩是领导的,他们又能沾着多少。
这肉菜可是实打实的落进他们的肚子里,这是自己的,欢呼也更卖力气。
本来定的是先吃饭,再洗澡开总结会。
现在成了先洗澡和修整,再吃饭,吃完了顺便在食堂开一个简单的业务总结会议。
李学武回房间很快洗漱完成,提起来到食堂等李怀德他们。
而在财务李红娜把账本递到他的手上时,李怀德和景玉农也下了楼。
大家笑着打了招呼,再次落座的时候,李学武将账本递给了李怀德,笑称:“造船厂赚回来了!”
李怀德听此哈哈大笑道:“这一次回去,十个造船厂也赚得了!”
这就算是意外之喜了,因为大家都不知道,李学武和李怀德实在是没敢太抱希望。
展销会的重点是什么?
是渠道和人脉!
当然了,现在签的这种订单就更好了,这些外商可以深入沟通的,订单也能转变为贸易协定。
什么是贸易协定?
片面地解释就是单干,就是工厂的业务能力和交易规模大了,可以不受出口总公司限制,直接对外商展开合作。
最典型的就是一七厂,人家那是长子,跟外商合作都是直接对接业务的,虽然外汇还是要上交,可也不用受交易费的罪了。
现在产生了九百七十万的交易额,那是要拿出一定比例上交给展会的。
李怀德想想都觉得心疼,要给也是给京城啊,给羊城谁惦记他们的好啊。
不用多说,这次认识的外商他都会尽力支持李学武将订单转换为贸易协定。
即在以后开展商贸合作时也会优先于贸易协定,甚至是借助东方商贸的便利展开贸易合作。
今天来展位参观的外商国别特别的多,留下来的信息也特别的多,会务组已经在整理了。
包括已经完成交易订单的港商、英吉利、法兰西、德意志等等,还包括了:
北朝x、安南、波兰、匈牙利、杰克斯洛伐克、罗马尼亚、古巴。
也门、科威特、意大利、澳洲、柬埔寨、西德、法国、新西兰。
坦桑尼亚、马里、巴基斯坦、瑞士、瑞典、挪威、荷兰、摩洛哥、丹麦、肯尼亚、约旦等等。
细数这么多绝对不是废话,而是点出谁来了,谁没来,也正是体现出了这个年代经济贸易的活力。
其他的暂且不说,就说馹本,东京三井、三菱商事公司,大阪的丸红一饭田等大公司都有来参观。
日商西田健一今年是第一次来参加交易会,在跟李学武闲聊的时候很是苦恼地说了,如果不先读一读红皮书,就连给他们准备的出租车司机都不会开车。
刚开始他也是被这边的热闹所吸引,随着人群而来。
看着展会上的热闹,很是喜欢这种氛围。
刚开始他也很苦恼,不知道怎么开口搭茬儿,后来还是看见人家用红皮书上的话打招呼,这才算是摸着了窍门。
西田这些商人有多么想要来国内做生意?!
他们甚至为了方便参加展会,特意组建了***思想研究会。
这不仅得到了展会方面的响应,还有一百多为馹本采购商参与其中。
李学武也是好笑地教了他几句简短的话语,便于他记忆。
西田这人看着很友好,李学武表面上也很和善,两人充分表现了友好的交易氛围。
尤其是当西田购买了一万单各式商品后,李学武更是称他为朋友了。
“我以前就有个馹本朋友,叫大岛宫一,他还有个中文名,叫扈正权”
李学武闭着眼睛说瞎话,说跟这位馹本朋友是多么的友好,是多么的亲近,逗得西田一愣一愣的。
因为下个月在京城要举行中馹贸易协定的商议,西田也会去,说好了到时候去轧钢厂参观的。
李学武特别喜欢这样的朋友,把对方刻在墓碑上的那种喜欢。
第292章 民族的,才是特色的
交易会的开展程序很不方便的,李学武就深切地感受到了。
你敢相信?
这种经济交易会竟然有午休时间,还有各种附加要求。
这么说吧,西田健一为啥逮着李学武使劲聊,就是因为李学武没有强制他读红皮书。
当他坐到了李学武的面前,用商量的口吻对李学武说:能不能不要再读红皮书了,他今天已经读过好几次了,刚刚就在轻工集团那边学习过一遍了……
李学武没听懂他说啥,这幅满脸委屈的模样倒是把翻译给逗笑了。
诸如西田遇到的这种困难在交易会上还有很多。
就算是李学武这样开明的理解,可大形势如此,尤其是整体管理在小崽子的监督下,更是严苛。
计划经济体制下,这一个月的会期,中间有三个星期是要留给中方人员请示、汇报和得到批准,才能最终签署一份出口合同的。
也就是说,今天在展位上所签署的那些合同最后都会被归纳到出口总公司的一张合同上。
中间花费的时间和其他成本就不说了,都理解为啥李学武要议价权,要独立出口或者贸易协定了吧。
五金小商品是真的好赚!
这一个月折算下来只有一个星期的黄金贸易时间。
不可能天天这么火爆,即便是有那些宣传和现场活动的加持,只要能保证不下滑的太厉害就算成功了。
晚上吃过工作餐以后,李学武在给众人开会的时候也是提到了这种落差。
今天是第一天,明天是第二天,算着日子努力,把热情和坚持保持到最后。
大家都已经做的很好了,只要把今天犯的错误记住,不要在明天犯了就行。
李学武用温和的语气给大家放松神经,笑着点名夸奖了宣传组和文宣队的姑娘们。
会议李怀德并没有参加,依旧是有应酬,他要负责搞定上面下来的压力,不让李学武他们受影响。
景玉农今天虽然很辛苦了,可还是陪着李怀德去应酬了。
李学武没有长篇大论,早早的就放众人回去休息。
有想要去河边沙滩玩的,也让保卫组织人手护卫,不要出现危险。
羊城天热,大家就算是很辛苦了,也都想出去透透气。
看着大姑娘小伙子们出去了,李学武这才在沙器之的带领下,去了会客室见了今天展会上那个抢指甲钳订单的第二个客商。
“你好,我是赖家声”
“你好,我是李学武”
李学武微笑着伸出手同这位神交已久的教授级人物握了握。
“感谢您对淑萍的照顾,我真是不知道要说什……”
赖家声表现的很是激动,握着李学武的手眼泪差点掉下来。
李学武却是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胳膊,道:“吴老师一切都好,出来时我没想着能见到您,所以也没打招呼”。
“我知道~我知道”
赖家声用手绢擦了擦眼角,由着李学武的请,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淑萍有给我来信,说人已经在津门了,生活条件很是优渥,都是您在照料”。
“是吴老师帮我分担压力”
李学武歉意地笑了笑,说道:“天南海北,也没跟您请示,就贸然做出了这个决定,实在是抱歉”。
“我理解,我理解”
赖家声笑了笑,说道:“她大着肚子,在原来的地方生活不方便,现在条件好了,我感激还来不及,如何能不理解”。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李学武,看这人器宇轩昂,满脸正气,也不是那种花花公子的人,怎么能不放心。
李学武任由他打量着,他也在打量对方,一个谦谦君子的形象。
“今日展会上那一出,让您为难了~”
“不,是我的工作罢了”
赖家声笑着说道:“还要感激李先生给我机会,让我有施展才华的舞台”。
“互相成就”
李学武客气地摆了摆手,道:“我更希望咱们有方便沟通与交流的机会啊”。
“我做梦都想的”
赖家声还是个情种,这会儿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我很想淑萍,也想孩子”。
“会有这么一天的”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海关出不去,藏在船里风险太高了,我不敢……”
“不!我也不敢!”
听李学武商量要走船把吴淑萍送出来,他倒是先否定了这一决策。
“她大着肚子,如何能长途跋涉,就算是孩子生下来,也轻易坐不得船”
赖家声真切地说道:“我能等,等到我们一家团聚的时候”。
“不会太远的”
李学武认真地说道:“她走不了,你还是可以来的,地址你都知道,我能给你行的方便绝对不含糊”。
“我懂,我懂”
赖家声点点头,看着李学武说道:“我很放心,淑萍都跟我说了,她们母子,还多赖李先生多多照拂啊!”
“这么说话就远了”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咱们是一家人,是同胞手足,吴老师是我大哥的同志,是我嫂子的姐妹,我自然是应该照拂的”。
“说起来,我嫂子生产的日子也在前后,两人还约定以后常聚的”。
“那感情好~”
赖家声听见李学武这么说,尤其是赵雅芳在其中,更是对李学武放心了。
他和李学文和赵雅芳都认识的,以前没什么私交,没想到阴差阳错的,现在的关系倒是亲密了起来。
李学武有心请他辅佐娄姐,在谈话中也表达了这个意思。
赖家声听到李学武“人质互换”般的玩笑话也是哭笑不得。
他是经济学教授,在金融领域有着很高的造诣和人脉。
银行的创建绝对离不开这方面的专业技术人才,赖家声的同学很多都在东南亚发展,必然有所助力。
沙器之从第一天落地后就消失不见,对接的就是娄钰他们,以及赖家声。
这一出好戏都是李学武的谋划和计算当中的,今天那位钟先生不上钩,他就要安排赖家声当牵驴的了。
第一单出现的时间要恰到好处,早了现场气氛没热,晚了节奏不合时宜。
两人说到今天的事,都是很畅快地笑了起来。
钓鱼佬的快乐嘛,男人懂的都懂!
今天娄钰他们没来,赖家声也没签单,他是来见李学武的,也是代表五丰行和娄钰他们协调明天出现的时机。
李学武要造势,要再次掀起一波签约浪潮,自然是要找熟悉的人搞事情了。
从会客室出来,李学武送了赖家声到院子里,直到对方上车离开。
封将拜相,总要拿出点态度来,既然已经表示了对他的重视,人家也表达了对他的忠诚,互相成就呗。
李学武其实很喜欢跟文化人打交道的,简单,通透。
当然了,他所说的文化人不是老彪子那种读了三天育红班都敢说之乎者也的棒槌。
文化人,至少也得是知书达理,有独立思维的人。
似是赖家声这样的时代骄子,在审时度势、望门投止一事上,是有着充分的思量和判断的。
不用李学武去挑明了劝,也不用别人给他施压递话,他自己能想的通。
这样的人在家人面临困境时还有可能出现慌乱,但基本的冷静还是能够保持的。
尤其是吴老师都在内地出事这么长时间了,又传回了好消息,他自然不会再过于担忧。
而面对李学武的延请,又是他的本行职业,哪里有推辞的道理。
一个主动表达善意,一个主动表示尊重,这才是商场上应该有的主题。
当然了,你也不能单纯地说这样的人容易叛变或者离职,兄弟阋墙,夫妻反目的还少了?
契约精神才是新时代的发展方向,这个时代单纯地靠信任还能发展,可以后呢?
娄姐所要面临的港城社会哪里有什么信任和感情,如果有信任,阿sir也不用拜关公了。
港城的公司如此,未来东风也是要向外发展的。
为啥李学武在京城组建了管理办公室,目的还不是现在的摊子大了,早晚都要正规化的。
河边的风就是大,李学武站在院子里能感受到夜晚的凉爽了。
他用手抓了抓头发,刚要转身,却是发现张松英同几位女同志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李副组长好~”
“好好~刚回来啊~?”
她们同李学武打招呼,李学武笑着回了一句,引来了这些女同志的叽叽喳喳式的炫耀。
“这边的景色不一样啊~”
“气候也舒服,尤其是晚上”
“夜景也好~”
……
她们各顾各地说着刚才转得的美景,积极地想跟李学武分享。
张松英见李学武的脸上有些疲惫,便主动开口催着他赶快回去休息。
这些女同志见她如此说,也都收住了话题,嘘寒问暖地对李学武表达了关心,催着他早点休息。
等回了房间,李学武已经能听得见楼下不时闪过的叽叽喳喳热闹声。
话题多是这边的沙滩跟京城的有啥不一样,如果能见着大海就更好了。
大家又说起第一天来这里,还没下车就闹了个笑话,以为那宽阔的水域就是大海了呢。
这还不算完,有人提起昨天晚上夏总工穿着泳裤去河里游泳的笑话,还以为是大海呢,嫌海水不咸。
李学武躺在床上听着夜话,有时也会忍不住的发笑。
门锁咔哒一声,张松英的身影闪了进来。
李学武好笑地问道:“你不是让我早点休息嘛~”
“是啊~”
张松英抿嘴笑道:“你现在可以休息了,接下来的事儿就交给我了~”
“你……”
“嘘~”
见李学武要说话,她神秘兮兮地在嘴边竖起手指,随后有些羞涩地小声说道:“我跟文宣队小周她们偷学的舞蹈动作~”
“敦煌舞蹈~”
她脸色有些红润地强调道:“说是在鼓上跳的……”
你还别说!
虽然张松英不是专业的舞蹈演员,也没经历过专业的舞蹈学习,可这眉目神情,肢体动作还真是到位的。
当然了,你要说她跳的稳,也可能跟李学武这个“鼓”有关系,毕竟有鼓槌别着呢,怎么都跳不歪。
再说了,刚开始还能在意舞蹈动作,后面谁还在意了,后面……光顾着敲鼓了。
……
“不是说好的我休息,剩下的交给你嘛~”
李学武调侃着赖在床上起不来身的张松英,笑着往卫生间去了。
好半晌,张松英才出现在了卫生间门口,慵懒地看着李学武说道:“都怪我今天走了太多的路,等我休息好的,再来一次!”
“嗯,我就喜欢你这股不服输的劲儿”
李学武拿着毛巾擦了脸,笑着逗她,又被张松英抢走了毛巾,帮他擦着头发。
“我伺候你,你还笑话我~”
张松英不依地蹂躏着李学武的脑袋,把他的头发擦成了鸡窝的形状。
“好!这是你先挑事的哦!”
李学武一把抄起张松英,抱着就走回了房间。
“先给你来个泰山压我不念家庭,忘却婚姻,我却要说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貌合神离,活寡夫妻的生活她算是过够了,一毛钱掰成十瓣来花的日子总算是到头了。
以前还顾忌那个有家不回的男人,还要忍受婆婆的难看脸色。
现在?
现在她都不知道那个男人去了哪,是死是活。
就算是想要征求他的意见,看他的面子,也总得让她见着活人才是啊。
你就说,这个年代,一个男人能有四处溜达不回家,且不会被抓、不会饿死的能耐,他到底是能人呢,还是废物呢!
张松英也是庸人自扰之,有的时候莫名其妙的还真就是会想起对方来。
倒不是什么愧疚或者思念,户口本式的婚姻早就磨平了她的耐心。
现在唯一的不是思念,而是悬念,这人还活着吗?
就算是听故事,也总得有个结尾吧。
至于婆婆?
当看见她不在乎那些唠叨,打扮的越加时髦,且她的生活品质越来越高时,就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当婆婆的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的复杂,儿媳妇儿逆来顺受的时候她偏偏愿意说叨、数落。
没孩子的说不下蛋,不挣钱的说寄生虫,上早班的说她懒,家里不收拾,上晚班的说她傻,不会抗争。
而当儿媳妇儿视若无睹地去外面找男人后,这当婆婆的反而陷入了自我怀疑的循环中。
是不是自己儿子出了问题,是不是自己给对方施加了压力,是不是儿媳妇儿瞧不起自己家的实力。
最终会反过来形成婆婆怕这个家散了,处处都装看不见。
秦淮茹家里是如此情况,张松英家里也是这个谱。
股级干部的工资有多少,她婆婆是一分钱都没见着,衣服经常换,红烧肉吃到腻。
时不时的她婆婆还能见着她给男人做衣服,怎么量尺寸都不是儿子的。
这算是什么?
最初张松英还有一种报复的快乐感受,可没了婆婆的配合,户口本上那人又无影无踪,她也觉得没意思。
习以为常的生活下是一颗不甘的心,总觉得人生欠缺了一些什么。
有时候她带着礼品回婆家看望老人,见着对方欣喜和讨好,只觉得没法看。
虽然现在回娘家不必在意带的多了或是少了,可面对父母亲人,总也提不起骄傲的兴趣。
唯独在他这,这个让她死去活来的男人这里,她还能感受到生活的激情和愉悦。
所以,生活到底是什么?
是家长里短的人间烟火,还是跌宕起伏的璀璨人生,亦或者是高堂明镜的惊险刺激。
不知道,张松英现在活的也是很迷茫,说走一步看一步都是多余的。
人间烟火她的体验不多,毕竟从道义上来讲,她的越轨行为也是一种背叛。
璀璨人生她的理解不透,无论是现在的工作待遇,还是享受到的无忧生活,也都是自娱自乐。
高堂明镜就更迷糊了,跟着李学武的脚步走,让干啥就干啥,说不定还真能混出点名堂。
自己混,说不定明天就得被机关里这些混蛋给玩死。
当然了,就算是依靠李学武,混也只能是小名堂,大的她守不住。
没有工作她就没法生活,总不能指望李学武来养她,那成啥德行了。
所以要平衡工作和生活的比重,既要享受李学武给她带来的刺激体验,也要自立,学会独立生存。
把自己收拾妥当,把李学武的房间收拾规矩,这才拿着钥匙出了房门。
“张所好”
“好”
张松英面对工作人员的招呼丝毫没有胆怯,扬了手里挂在衣挂上还湿着的几件衬衫问道:“你们都在哪晾衣服的?”
“哦,是在楼”
李学武也是为难地解释道:“可是市场都在变,咱们必须做出改变,不能让他们追着咱们的屁股”。
他这么说,李怀德的后面一紧,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连连点头,表示绝对不能失去屁股。
“咱们的名气已经打出去了,不需要那些手段来变现”
李学武认真地解释道:“现在就是求稳,只要保证谈判基数不掉落太多,咱们的关注度就一直会有”。
“理解理解”
李怀德点头道:“出头的椽子先烂,太张扬了不是好事,昨天在饭局上就有人说过这个了”。
“实在抱歉”
李学武听话听音,嘴里表达着歉意道:“条件困苦,也是被逼无奈,给您添麻烦了!”
李怀德拍了拍他的胳膊,道:“我是你的领导,咱们是一家人,听他们说?!”
“你做出的成绩和功劳不容置喙,我都看在眼里的”
“你知道嘛~”
他目光中带着笑意看向李学武说道:“当他们说这些酸话的时候,我别提多高兴,多自豪了!”
“哈哈哈”
李怀德大笑着说道:“他们是怕了,是打不过咱们,所以只能说酸话”。
“没关系,你这种随机应变是应该的,不要受外界影响,有什么事我会给你撑腰的”。
“谢谢主任”
李学武感激地说道:“大我易成,小我难当,一定不辜负了您的这份信任与支持”。
“不要放在心上”
李怀德满意地笑了,嘴上说着客气话,实则心都要开花了。
李学武被灌了一碗鸡汤,哪里能放过李怀德。
“领导,咱们这创意不能白白浪费了啊~”
“什么意思?”
李怀德听见李学武的话微微一愣,看了一眼那些老外正痴迷地看着舞台,又看了看那些展位的锣鼓喧天。
“这不是挺好的嘛,他们热闹着,正衬托了咱们的安静与闲适嘛”。
“那不成啊~”
李学武脸上全是坏模样,这会儿挑眉说道:“咱们不在乎这些创意被盗窃,可并不代表咱们不会哭啊!”
“啊~?”
“喔!喔~!”
李怀德眼睛一亮,手指点了点李学武,也是会心地一笑,道:“绝了!绝了!”
“您可不能心慈手软了!”
李学武坏笑着提醒道:“不仅仅要说咱们展位被那王干部调换的事,还得说这些参展单位肆意窃取咱们参展创意的事!”
“最重要的是!”
李学武凑近了李怀德,悄声说道:“您得举报,他们这种喧闹行为影响了展览的整体形象和严肃氛围!”
“必要的时候可以找那些羊城本地的小崽子来闹一闹……”
“……”
李怀德有些无语了,这小子的报复心也太强了,这些人就是欺负外地人而已,至于掀桌子外加喂狗屎嘛!
不过这主意他很喜欢!
“我知道了”
李怀德是有多坏都不嫌坏的那种人,就喜欢李学武这种规矩中带着一点肆意妄为的年轻人。
什么特么团结互助,友善和睦啊,同行就是冤家。
对付冤家还用心慈手软?!
举报!
李怀德也是跟李学武说完,便带着人去找展览馆举报去了。
下面的人说话没力度,就得是李怀德这样的人去说才行。
李学武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欢天喜地搞签约仪式的参展单位,脸上的笑意就像是吃了肥肉的小狐狸。
靠!喂我喝鸡汤,给我下迷魂药?!
我要不是还得用你当牛做马的,早特么给你挖大坑了!
“李副组长,您……”
李红娜从财务组那边出来,正看见李学武的坏笑,吓的差点尿在当场。
李学武听见她的声音瞬间收了脸上的表情,抬了抬眉毛道:“刚跟领导说话来着”。
“哦,对了,一早上的销售成绩怎么样?”
“好的很!”
李红娜被他吓了一跳,也不着急上厕所了,嘴里汇报道:“没想到精装版的红皮书这么受欢迎,外商都说要收藏呢”
“还有!咱们的单兵水壶、便携载具、工兵铲、钥匙扣等小轻工业商品卖得也很好,西欧的客商很喜欢”。
“好”
李学武笑了笑,点头问道:“都有留下联系方式吧?”
“谈判组那边不会失误的”
李红娜笑着说道:“只要客商愿意,咱们都会留下联系方式的”。
看她耳朵有些红,李学武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笑着示意了后台准备区,说去看账本。
李红娜抿着嘴小跑去了卫生间,心里埋怨自己就多嘴!
漏了……
……
知道后世小商品之都义乌是怎么发展起来的吗?
地摊经济?
产业布局?
市场包容?
资源整合?
全球化进程?
甚至是组织推动?
不,这都不是主要原因,它能发展成为小商品之都是因为沿海的地域风气。
周围各大城市都奔着新型经济去发展,它反而走上了精致化、细致化的道路。
可以说他是被迫的,但也要说它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
你说它是沿海城市?
不,它并不算,可它又紧挨着沿海,享受着跑船经济。
你说它是幸运儿?
不,它是生活在哥兄弟都很强的大家庭身份。
正因为这种说强不强,说弱不弱的尴尬境地,才让它走了这条路。
同比拥有这种机遇的还有冀省白沟、辽省西柳、鲁省临沂……
为啥义乌搞的这么有名气,反而是先前那些老大哥却都落寞了?
因为地域风气。
虽然华北和东北都临海,但接收到的海风带着棒味和馹味,本身就有股子小家子气。
反而是浙省更加的包容和看得远,懂得随行就市的道理。
那钢城为啥就不能形成一个小商品工业基地呢?
论工业基础,这里有着全国最丰富的轻重工业基础。
论市场经济,东北可是有着全国最富裕的城市购买力。
论人才市场,这里说是工业之都,是全国基地也不为过。
限制条件还是地域风气。
这里的人习惯于大这个字了,机器要最大的,产值要最高的,厂区要建大的,什么都是大的。
就连这里的人都是长得人高马大的,后世你看买大型越野车的,还是东北的多。
东北爷们走出来,没经历过社会毒打,或者早就麻醉了这种毒打的都是张口闭口挣大钱,小钱儿看不上。
什么叫地域风气,这就是!
看得明白的东北人都往外面跑,饭店、澡堂子、司机,甚至是……
还什么大不大的,只要能赚钱就行,能活着养家就行。
吃得亏多了,再回头看小商品经济,他们服不服?
关里人都精,这句老话常年说,常年在嘴边上挂着,可就不往心里去。
直到都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李学武就是要在钢城,这块类似于义乌的地块做一番小商品经济。
相比于当地企业的思维僵化,他对小商品经济的掌控力度更有“先见之明”。
走义乌的路,让义乌无路可走嘛
哪怕是因为地域风气限制,走不过历史的惯性,李学武也要成就一番东北的事业。
大不了提起几年开始走!
义乌那边现在可能已经有划船经济了,但绝对不大。
钢城现在有连接津门及港城的渠道,必然要走的快一些。
这块肥沃的土地只缺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在不断流失资源和人才支援全国的情况下,依旧是老大哥有其必然的历史地位。
现在做厨房厨具,做水杯挂具,做五金工具,未来是要做儿童玩具、生活器具的。
李学武在跟李怀德和景玉农讨论联合三产企业的时候就说过,不要大而全,甚至连完整的管理班子都不要。
就要它的生产能力,设计和规划交给统一的研究所,管理交给管理中心,省却一切麻烦。
为啥?
如果有一天这个产品不被市场接受了,那轧钢厂也不用背负厂区报废的损失。
大不了换一种商品继续生产,小车间有着灵活多变的转变空间。
只要在轧钢厂庞大的资源和支持下,这些孵化出来的小厂子能迸发出惊人的生产力。
在钢城的生产基地里发展思路依旧是这样的。
为什么没有汽车全套生产车间?
今天我要造红星吉普,明天我可能要上红星大吉普,体量小,转身不困难。
还是那句话,轧钢厂的集团框架不倒,这些工厂随时都能转身,进而迸发活力。
这一次出口商品交易会最大的收获不是超千万的订单,而是外界对于轧钢厂五金小商品,以及其他商品的认可。
外商的认可,其实就是市场经济的接纳和认可。
在国内,你就算是把饭勺做出花来,那也是饭勺。
可在国外,这饭勺真有可能成为艺术品,增加附庸价值的。
早前都说外国人的钱好赚,弄个啥都当艺术品。
人的生活中就不能缺少艺术吗?
答案是不能。
这些年我们会因为国情和发展忽略掉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但是,在未来,在后世,我们终究是要补上这一课的。
你就看lv、gucci等等,这些奢侈品品牌每年要从国内赚走多少钱就明白了。
他们的商品就真的是优秀商品吗?
不见得,有的质量还不如仿的呢。
可为啥大家都去追求这种品牌效应?
因为他们把商品标榜成了艺术品,张扬商品本身之外的艺术价值和其他附庸价值。
就像一个破碗,扔在地上没人捡,可要是能证明它是乾隆用过的,它就成了文物。
今日之轧钢厂,今日之钢城小商品亦是如此,多走一步不是自绝于人民,反而是引领这种时尚。
李学武看着账本上的统计数字,看着小商品的订单量爆表,不怕有同行来模仿,只怕这种风气传播不开。
仿造的永远干不过专业的,炼钢厂一炉特种钢运到五金生产车间都用不到一脚油门的运费,你怎么跟我比啊!
今天展销交易会上的故事,终将会在未来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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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世界这么大(为黑夜大哥白银盟加更)
“哇~”
“别开生面啊~”
艾佳青站在轧钢厂的展位前面,看着这幅展销场景,实在是亮眼。
她身旁站着很多人,有李学武见过的赛琳娜,有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娄钰父女俩,还有五丰行上次去轧钢厂参观的几个干部。
李学武听到汇报,走出来迎接时,看到他们站在展位前面,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李处长,我猜你一定想我了!”
“我都想死你了!”
李学武看见艾佳青开玩笑,也是大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众人寒暄握手,引得周围人目光全都汇聚而来。
本来低声交谈的外商听见这种吵闹,本能地皱眉转身。
而在随行人员的提醒下,知道站在那里的是港城商业大佬,各自又换成了一副仰慕的面孔。
商人重利轻义,什么特么绅士品格,在金钱和利益面前都可以做出让步。
让他们露出谄媚表情的不仅仅是身边人提醒五丰行的人在,还有华潤的人也在。
如果你不知道华潤的历史,那就意味着你对港城的历史也不了解了。
这家公司就是架设在内地和港城之间的贸易桥梁。
它有多重要,从第一届羊城出口商品交易会的创建,到主持会议邀请函的发放,你就能知道他们的力量了。
五一年华潤董事长杨先生和经理回京,亲自找上面沟通,定下了长期打算,充分利用的经营方针。
更是用出出进进,来来往往这句话阐明了华潤在港城应该采取的工作方针。
五六年的贸易会就是在西方国家的经济封锁下,由华潤积极参与、推动并倡议和发起下展开的。
要跟国内做生意,以前华潤是绕不过去的槛。
就算是现在,华潤在交易会,乃至是进出口商品交易项目中也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为什么?
因为国内各进出口总公司的贸易代理工作都是交给华潤来做的,懂了吧。
绕不过去的,这也是李学武微笑相迎,并且请了景玉农一起来迎接的原因。
甚至是李怀德都从办公室那边赶了回来,亲切地同对方做了沟通和交流。
别的不用多说,只是这些人往休息区一坐,喝喝茶,听听曲,说一说贸易的闲话,就已经是对轧钢厂最大的支持了。
李怀德也是没想到,李学武的能力这么强,还能请到这样的大佛来搞事情。
就看全场外商看过来的仰慕的目光,以及周围参展单位负责人羡慕的目光就清楚这份广告的重量了。
李学武自然是没有这份能量的,艾佳青也没有,是姬卫东的母亲。
也就是在五丰行任高管的付采凝主动联系了对方,请对方在方便之余给予一些帮助。
五丰行和华潤怎么说呢,这是一家公司。
没错,五丰行在五四年的时候并入到了华潤。…
按照现代经济学和企业管理模式,人家的这种合并并不代表业务上的整合。
华潤做的买卖五丰行也有在做,你可以看到他们在竞争,可实际上受益人是一个。
所以五丰行虽然叫华潤五丰,但独立管理的五丰行还是有自己的经营权的。
姬卫东去了港城,还利用“职务之便”完成了整个人生的蜕化,姬家自然是要有所表示的。
对李学武的支持,就是对姬卫东的支持。
无论是在华社的姬瑞轩,还是在五丰行的付采凝,工作本身之余是没有变现机会的。
但是!姬卫东可以。
他们一家三口各自做了单位的代理人,只有姬卫东做的最好。
这里面有李学武的很大原因,重点就在于东风船务是有调查部好多人的个人投资入股的。
这代表了什么?
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内地,这都不能说的。
但到了港城,姬卫东就可以用这种关系进行经营。
谁敢查东风船务,这不是查调查部的老底嘛。
查东风船务,就是在搞调查部的养老基金啊。
别说调查部有组织入股呢,这一部分也不允许东风船务出问题啊。
所以,羊城出口商品交易会还没结束呢,这才第二天,东风船务就已经签下了一个大单。
五丰行在内地到港的所有货物运输业务,东风船务吃进去五分之一。
什么!?
才五分之一?!
不要惊讶,这五分之一都够东风船务吃的滚肚肥圆的了。
二十七艘千吨货船,这是运量过。
但该报确确实实是国内发行量最大,也是世界上排名靠前的报纸。
其始创于三一年,那时候还靠听电台做新闻呢,现在已经是国内仅有能够合法刊载外电的报纸。
也就是说,在这个年代,《参考消息》是国内唯一合法看世界的窗口。
当然了,隔着窗户看世界总是那么的狭隘,有局限性。
但这并不妨碍机关单位里的干部们通过他来了解外界的发展变化。
同时,从这个窗口往外看,思路跟上面是一致的,态度也是一致的。
如果没有基本定力,你看多了外面的闲杂知识,有的时候会怀疑自己的信仰,甚至是思想错乱。…
不是说书看多了,知识学多了人就废了,这是一个悖论。
你看正经书,学正经的知识,永远都是提升文化素养,丰富你的学识,完善你的思维。
可你要是拿看新闻当学知识,真是特么瞎了心了。
新闻是什么?
新闻就是人家想给你看的东西。
思想是什么?
思想是过滤器,你看见一条新闻或者评论能知道他说的是对的还是他么胡诌。
如果你没有过滤器,或者你脑子里的过滤器不合格,那接收外面的新闻,剩下的不就是粪了嘛。
就算那粪里面有虾仁,可谁想要啊!
所以啊,不要老说舆论受管束,老说言论不自由,也别老跳墙看那些鬼玩意,没用。
你没见丑国c什么a的最新调查报告嘛!
人家都说了,国人跳墙出去都是特么奔着搞瑟瑟去的,没特么几个正经玩正的。
他们每年在蓝鸟上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最后影响和培养出来的废物都特么掀不起一朵浪花来。
端正态度,武裝头脑,拥有健康和完善思维思想,用自己的眼睛学会看世界,学会思考世界。
李学武抖落开报纸,他是老油子了,脑子里的过滤器是三联装反渗透的,啥糟粕过滤不掉啊!
只要心中高清,阅尽天下,有马也是无马!【共铜社冬京十四日电】题:《北熊近日在海马发起展览会、贸易会谈》
好家伙,这题目就够吸引人的,李学武的眼睛微微一睁。
“从现在起到十一月,海马-兔子、海马-北熊之间的经济交流将要以大阪、北九州、名古屋、京城、羊城为舞台出现相当大的高峰。”
“首先,北熊工商业展览会将从十五日起在大阪举行十二天,和从一日起在北九州举行的a贸易展览会——从十一月二十日起将搬到名古屋继续展出,意图明显。”
“另一方面,羊城交易会将从十五日起在a羊城市开幕,接着从十一月五日前后起海马-兔子综合贸易第五年度会谈将在京城举行”
“在这前后,由小松制作所总经理河合率领的财界代表团将访问a,和a经政要人以今后的馹中经济交流问题为中心交换意见。”
“看这一段”
李怀德见李学武看得认真,手指点了点其中一段,提醒他仔细看看。
李学武移目,顺着李怀德的手往下看:
“北九州的a贸易展览会在开幕前曾经有过一段曲折复杂的争斗,它的结果是人们一直在注意的。”
“据主办人方面说,在会期的三分之二已经过去的现在,参观的人已经超过预定的一百万人,一片盛况,当场出售的货物已经一售而空。”
“a在它的贸易展览会上以向“世界水平”看齐的新型工作母机为重点展出了大约一万件产品”
“而北熊方面也“不认输”,以工作母机为中心陈列大约八千件产品,并且特设一个“远东西伯利亚部”。…
李学武似有所思地读完最后一句编者结语:
北熊因为我国对同共国家贸易的首位已经在去年被夺走,所以必然要拼死推销毛货。
再看出版日期:66.10.16。
“有何感想?”
李怀德端着茶杯喝着热茶,见李学武看完了,抬了抬眉毛问了一句。
“大势所趋,龙争虎斗嘛”
李学武放下报纸,面色轻松地一笑,道:“听龙叫也得过年,总不能它叫了,咱们就不吃饺子了吧”。
“呵~”
李怀德轻声一笑,盖上茶盖,放了茶杯对景玉农说道:“景副主任,小看天下英雄否?”
“我可从未小看过李副组长”
景玉农叠着腿,面带微笑地抬起头看着李学武说道:“这叫胸有猛虎,细嗅蔷薇”。
“哈哈哈~”
李怀德大声笑了出来,靠坐在藤椅上,摆手说道:“唯有虎将定江山,不见孺子筑长城”。
“高了~高了~”
李学武笑着谦虚道:“我这算什么,只能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干工作了”。
李雪嘴角微微扯动,在扯淡这方面她二哥绝对是强中手。
在女人这方面也是不甘于寂寞和人后!
来时的火车上她就见着二哥的包厢里有女人,所以一路上都没搭理二哥。
要说躲着不见,那就一直躲着,可兄妹两个时不时的碰见,总有莫名的火花在两人之间产生。
李雪都看见了,在二哥包厢里的是娄晓娥。
去俱乐部的时候她自然清楚这位跟二哥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表面上解释的是合作关系,毕竟一个有钱,一个有权,搭伙搞了个俱乐部也说得过去。
就算说不过去,当妹妹的还能跟他较真啊。
可来羊城出差还带着,这算怎么回事啊!
尤其是安排在了他个人的包厢里,都这么的无所顾忌、明目张胆了嘛!
哼!
“巨人的肩膀上很宽敞,可没多少人能站的上来啊”
景玉农笑着说了一句,随后又把目光放在了手里的文件上。
“今天变换了营销模式,更新了推销商品,改变了谈判模式”
“但是!”
她用手指敲了敲账本,笑道:“订单总额再次给了我们惊喜啊!”
“八百六十多万”
李怀德也是感慨地摇了摇头,说道:“重工如果卖出这个订购数我不惊喜,可轻工五金还能卖出这个价……”
“啧啧~”
他现在也是有些自我怀疑了,这销售成绩是真的嘛。
重工的产品成本自然不能跟轻工的产品相比。
轻工业的原材料成本、加工和制造成本、运输成本,无论哪一样都吊打重工业。
这种低成本带来的利润比,自然是远远高于重工的。
李怀德不由得回想起当初李学武跟他说炼钢厂那边要造指甲钳时他的反应。
指甲钳能卖几个钱?…
三毛?五毛?这能赚多少啊!
没想到!
一个指甲钳都能卖一元钱!
就算是国内的钱对比外面不值钱,可轧钢厂赚的是实打实的钱啊!
成本是什么?
成本就是轧钢厂外溢无法正常消耗掉的工业产能。
现在是将外溢这一部分充分消化吸收再利用,转化成了轻工业和加工业。
这一跨步迈出,通过交易会再次升华,李怀德的眼界都不一样了。
心大了,都开始国外的经贸了。
“十一月在京举行的综合贸易年度谈判咱们可以做一做文章的”
李怀德手指敲着藤椅扶手,目光看着天空的星辰大海,已经在谋算这条新闻里展露出的商机。
“不仅仅是综合贸易谈判”
李学武折了报纸,看着上面的文章说道:“下一次去馹本的贸易展览会咱们也可以参与一下”。
“哦?”
李怀德收回“目空一切”的目光,同惊讶的景玉农一起看向李学武,等待着他的解释。
“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李学武没在意两人诧异的目光,点了点报纸,抬起头说道:“这个弹丸之地的工业发展真是太快了,咱们得跟上他的脚步”。
“如果跟不上!”
李学武眯着眼睛说道:“那我也得给他下个绊,不能影响了咱们在钢城的布局”。
李怀德实在是没想到,自己刚才那一瞬间都够狂的了,没想到李学武比他更狂。
还特么给小鬼子下绊子,那是弹丸之地,可也是一个国家。
人力有时穷啊,轧钢厂再牛也不可能跟一个国家对抗的。
李学武当然没瞎了心,敢想这个。
“咱们的炼钢和轧钢业务不能丢,这是立身之本”
他敲了敲茶几,严肃地说道:“不仅不能丢,还得更新迭代,保持技术领先的姿态!”
“怎么技术领先?”
李学武抖了抖报纸,示意给两人看:“他们已经开始革新炼钢技术了,咱们从北熊那学的高炉和平炉已经逐渐被革新换代”。
“他们开始搞氧气底吹转炉炼钢法,说是反应速度快、热效率高、钢质量好”
“尤其是轧钢技术”
李学武认真地解释道:“这关系到未来轧钢厂能否站得住脚,能否经受得起时代考验的大局”。
景玉农看了李怀德一眼,开口说道:“氧气底吹转炉炼钢法在国内也有搞,甚至更先进的电炉炼钢的都有”。
“可无论是轧钢厂,还是炼钢厂,说要技术革新,生产工艺迭代,这是一个不小的负担,也是个比较难以取舍的决定”。
李怀德喝着茶,目光再没有仰视天空,反而皱起眉头微微低头沉思着。
李学武所说的技术革新他心里当然清楚是怎么回事。
答案景玉农也已经说的很明白,很清楚了。
轧钢厂现有的轧钢技术完全能满足计划经济的需要,甚至已经是京城轧钢企业里的龙头了。…
而炼钢厂的技术水平和产能也能满足当前轧钢厂和生产基地的需要,不存在技术缺陷。
如果现在开始革新技术,追赶世界先进水平,那就意味着轧钢厂要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
耽误生产计划都好解释,可这钱如何来啊。
别看这两天在交易会上搞了一千多万的订单,可真要换设备、技术升级,那这点钱瞬间就会烧干净。
李怀德实在是有些上火,茶叶水都较不灭的那种。
来羊城两天了,刚签了些订单,刚觉得要赚钱了,能放松放松,享受享受了。
没想到!
李学武上来就给他塞了一嘴的焦虑。
这钱怎么这么难赚啊!
这钱花的这么就这么快啊!
几百上千万的资金啊,只要一想到技术革新所要花费的巨款,他这心里就跟滴血似的。
那不革新行不行?
行啊,落后就等着挨打呗!
反正李学武也说了,那些小鬼没什么好心眼子。
从贸易会上购买的工业母机,不就是为了技术发展嘛。
人家都在研究技术革新了,超过你不是早晚的嘛。
超过了怎么着?
没别的,你在钢城的布局就会被打败,未来什么小商品生产基地、工业生产基地全都打水漂。
钢铁行业是工业的基础,炼钢技术不能领先,首先在成本和原材料问题上就会吃大亏。
明明现在已经领先国内同行,还能跟外面打一打的,现在倒成了落后了。
这可真是……这钱还不如不赚了呢!
以前窝在轧钢厂多好,啥也不用寻思,自己牛哔着呢!
没事闲的出来见这个世面干啥!
这就像你玩游戏,氪金,练级,本以为天下无敌了,没想到版本更新,等级上限调整了。
码的,真是站在一山望一山高啊!
没赚着钱,李学武能提产业升级的事?
没赚着钱,李学武能提怎么花钱的事?
还真是不给他歇歇气的机会啊,钱一到手就给他制造焦虑,就给他画大饼,就给他讲成功学。
怎么办?
要么咬着牙的花钱革新技术!
要么瞪着眼的撤了李学武职!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产生问题的人!
他当然想选择后者,后者太轻松了,至少暂时不用吃他的焦虑,听他的成功学了。
可但是!
李怀德还有个星辰大海的梦呢!
他也想尝尝当集团领导的滋味,靠他自己可不成。
别看他肚子里没二两业务能耐,但看人的眼珠子谁都比不上。
李学武绝对能把他推到集团领导的位子上。
所以!李怀德是咬着牙,流着泪地做出了选择:“改,这钱该花!”
他一边说着,一边犹自不解气地说道:“我最恨小馹本了!”
景玉农好笑地看了李怀德一眼,再次望向李学武问道:“技术革新不难,怎么花钱才是难,你那边有计划了嘛?”…
“只是心里有个大概的计划”
李学武斟酌了一下,开口解释道:“这也是兜里有点儿钱了,所以也敢往大了想了”。
听他这么说,李怀德一捂胸口,眼角一跳,心道是可别都花了,咋也得给我剩下点!
“技术革新应该伴随产业转移的步子走”
李学武严肃着表情,一边想着,一边说道:“炼钢厂那边一炉一炉地造,一炉一炉地停拆”。
他掐了掐手上的报纸,看着景玉农说道:“要先建,后拆,保证炼钢厂产能不受影响”。
“可拆之前得给这些旧设备找好下家”
李学武嘴里说着大项目,可算盘打的都是小账。
骑电驴上酒吧,该省省,该花花。
“拆旧改新,尽量节约成本,给产能和工人都留出适应的时间和空间”。
李学武又把目光看向李怀德,道:“关于轧钢厂的技术升级,还是应该走出去,引进来”
“外面的生产技术已经形成碾压咱们的态势了,国内现有的轧钢机械满足不了迭代要求,只能引进和采购!”
“你说说看!”
李怀德捂着胸口,虽然心疼,还是咬牙充大方地说道:“怎么个引进法!”
“首先是技术手段”
李学武看着他认真地说道:“这个必须得交学费,这次交易会是个好的契机,寻找合适的外商,学习先进的轧钢技术”。
“哪怕是用现有的小商品,小五金跟他们换,咱们也不算吃亏”
“再有就是生产设备”
李学武点了点报纸上共同社的名字道:“馹本的设备应该能满足咱们的生产需要,可以就近采购,还能产品互通,节约采购成本”。
“嗯”
李怀德明白了,依着李学武的意思就是,学技术和买设备不在一家,这样保证了真实可靠。
现在轧钢厂要转移工业重心,京城这边的轧钢设备本来是要逐渐拆除运往钢城的。
现在不用了,李学武是要在钢城直接用新设备,新工艺了。
京城这边的设备可以保证计划产能,同时给钢城那边留出时间。
等钢城的轧钢厂实现平稳运营了,这边的设备该停的停,该拆的拆了。
到时候卖抄家货儿还能回血一波。
不过这账你甭管怎么算,该投资的还是要花钱,一分都省不了。
景玉农也在一旁说道:“要技术升级,那还得趁早,早了,这旧设备还能卖,晚了,这旧设备就成了淘汰商品了”。
“还是要看具体情况的”
李学武也知道李怀德心疼这个,讲道:“如果卖设备的钱不如继续生产的钱,那咱们还是可以双厂区运营的嘛~”
“不,不能这么搞”
李怀德摆了摆手,道:“要升级,咱们就做第一,就要做最好,当领导的还能拖拖拉拉?”
“管委办先出方案,回去咱们就上会研究”
他倒是下定决心不后悔的模样,点了李学武提醒道:“昨天签约的那个西田不是也要去京参会嘛,你多联系一下”。
“明白了”
李学武点头应下了他的安排,同时提醒道:“北熊那边把经贸对抗的重点放在了馹本,就说明钢城那个经济圈是有利可图的”。
“再一个,馹本现在主动跟咱们开展贸易协作,互相都在一个水平上,这买卖可以长久的做”
李学武提醒他道:“我看这贸易展览会和商贸协定会咱们应该表个态”。
“嗯,你说的这个我也有想到”
李怀德侧身示意了景玉农,讲道:“羊城这边接下来还得多辛苦你,下半场我和学武同志先回京,搞定这件事!”
“您放心,有我在,一定保证贸易工作顺利进行”
景玉农听见李怀德的安排,这个时候也是给做了保证。
她就是负责经贸的主管领导,在羊城她是要负责全部工作的。
李怀德打开了局面,剩下的就没什么事了。
当然了,包括李学武在内,在最后的闭幕式上尽最大可能要来参加的。
因为都知道,在闭幕晚会上能见着领导,也能在领导面前露脸。
三人就坐在招待所的庭院里,敲定了展销团队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而等文宣队的姑娘们从沙滩玩累了回来,却是发现领导局都散了。
别人没在意这个,周苗苗可是愣了一下,约好的呢?
李主任去哪了?
为好大哥黑夜0522加更
第294章 打不过就加入
约好的夜探清水河,现在走船的人没了!
她心里一直提着的弦这个时候一松,却是有些失落落的。
本来从展馆回来她是准备直接休息的,毕竟累了一天了。
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却见着李主任给她使了眼色。
一想到又要被旱地拔葱,她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可她想要的都还没到手,怎么能轻言放弃呢。
所以就算是强颜欢笑,也是给了对方一个回应。
当然了,这夜刚黑,还没到时候呢,那啥事怎么不得夜深人静了。
尤其是李主任和景副主任饭后坐到了院里休息区,她就更没法直接上楼了。
真回了房间,说不定让周小玲她们怎么寻思呢。
由着她们叫,也就跟着出去玩了。
玩是玩啊,玩了一圈回来本应该在这等着给她开门的人没了。
李主任叫她,可从来都不会给她门钥匙。
也不知道啥毛病!
当领导的都是这么的小心谨慎吗?
怎么跟钥匙出过事似的!
她不理解李主任的这种习惯和安排,更是不敢去敲门,怕走廊有人听见。
所以没见着李主任,就说明今晚不用她陪了。
患得患失的,真要她,她心里也膈应,可不要她,她又怕李主任恼了她。
年轻的姑娘哪里斗得过老狐狸,虽然不是心理学专家,可玩了一辈子人了,心早都通透了,跟藕似的。
她现在被玩了,还得谢天谢地呢,这是遇着李怀德了,没遇着李学武,要是遇着这个玩心理学的坏蛋,卖了她都不知道!
甭说是她了,就是她金主李怀德还不是被玩了。
先是一碗鸡汤,然后是一盆焦虑,最后还有一堂成功学的补课。
周苗苗现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等后半夜的吧!
夜里备不住能听见李主任心疼的哭嚎声!
谁让他在楼下那会儿最激动了!
“改!花钱!不要小气!”
在李学武的花式鼓励下,他喊的最大声!
背叛我的都给他一百万,回头我就赚五个亿!
听懂~掌声嘛~——
展销交易会的第三天,李怀德没有再去现场,说是协调工作去了。
具体协调什么不清楚,但李学武猜测他是怕了。
从今天一进展馆,轧钢厂众人就发现周围人看他们的眼神不大对。
瞪眼睛的都是参展单位的办公人员,他们的负责人眼神尤为的犀利。
其实也不用看他们的眼神了,就看各展位偃旗息鼓的模样就很清楚了,昨天李怀德的举报奏效了。
该说不说,今天他没来是对的。
如果让这些人见着他,说不定逮着他上厕所的时候就要背刺他。
就是这些要刀人的眼神他也受不了啊,也就李学武脸皮厚,还笑呵呵地跟人家打招呼呢。
胜利者的姿态嘛,这个时候你算是陪着对方一起哭,他们也不会感谢你的。
倒不如坦然地接受对方恶毒的眼神,全当是对自己的膜拜了。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有能耐你来打我啊!
李学武当然不会这么猖狂,反而是当着对方的面,夸奖自己的领导手段高啊!
李怀德没来,但该他背的锅绝对不能少。
李雪跟在景副主任身后,听着二哥的话,眼珠子都要飞天上去了。
在这个特殊时期,似是二哥这种没有原则,也毫无敬畏,更不吝手段的人,反而会混的如鱼得水、无所不能吧。
而真把自己当成高尚的人,往往觉得自己是君子,是有原则的人,对任何事物都有敬畏之心。
“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
他们自以为能坚守道德底线,这样往往会束缚他们的手脚,让他们在这个时候活得憋屈。
在李雪看来,他们纯粹是自找苦吃,自找罪受。
要论玩心眼子,谁能玩得过自己二哥啊。
你说都得罪他了,还敢明目张胆地模仿他的创意。
这不就相当于一边嘲笑他,一边跟着他屁股后头走嘛。
傻不傻?!
不跟着他走都能给你挖坑,你跟着他走还不给你带沟里去啊!
小舞台都撤了,气球也没了,舞蹈队都蔫了,带货主播也不扯脖子喊了,一个个都跟大怨种似的看着轧钢厂一行人。
景玉农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在这些人的注视下只觉得后背发凉。
“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但愿!”
李学武这会儿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边走边跟她说道:“但愿他们能主动出手搞出点问题来!”
“???”
景玉农的眼睛瞪的跟大灯泡似的,满脸不解地看着李学武,心想这是吓着了,说的什么胡话。
李雪走在她身后,眼珠子再次一翻,心道是二哥说不定又有什么馊主意了。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看了周围人一眼,悄悄地对景玉农解释道:“今天我可没准备什么创意节目,要是他们能搞事情,倒也省的我搞了”。
“……”(─.─||)
做个人吧!
景玉农心里不自觉地冒出了这么一句,也不知怎么的,她有种想要远离李学武的冲动。
众人在一片鸦雀无声的注视下来到了展位上。
而昨晚驻守在这里的保卫均是面带苦涩,见周瑶带人来换班,颇有种脱离苦海的感觉。
“怎么了?”
周瑶早就发现周围参展单位的态度不好了,这会儿见着保卫如此,主动开口问道:“他们来闹事了?”
“那倒是没有”
值班保卫倒苦水:“可就一个个地来展位这里瞪眼珠子也够吓人的”。
“完蛋!在厂里的能耐呢!”
周瑶露出奶凶奶凶的表情教育道:“你就不会瞪回去啊?!”
“我瞪回去了!”
保卫犹自强调道:“我刚开始真瞪回去了,可……后来瞪我的人太多了,我瞪不过来了……”
瞪眼珠子可能就是场馆里最恶毒的攻击方式了,反正李学武是没遇见过再狠毒的。
其他展位在收拾表演舞台,轧钢厂这边也收了起来。
没再有表演仪式,也没有敲锣打鼓,场馆主办单位昨天开会,禁止过度宣传。
当然了,对于贼喊捉贼,自绝于人们汪洋大海的作死小能手,决心下次不来了的轧钢厂代表队,他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种毫无顾忌,不计后果,不谋团结,不交朋友的混蛋参展单位,谁拿他们有办法。
关键是人家能整活儿啊!在领导那里增光添彩了啊!
连续两天拿下最高成交单数排行榜第一,连续两天拿下最高成交总额排行榜第一。
你还别说,这也是占了拔头筹的便宜。
重工那边一个大件有可能就超过轧钢厂一千个、一万个小件的。
但是,他们的谈判很慢啊,开单数哪里追得上轧钢厂这种开局就火热的现场在。
这就叫发令枪一响,我都快到终点了。
前几天耍手段,占尽先机,已经形成了广告优势,这客商自然而然地想要来这边转一转。
尤其是前两天签订了那么多订单,好多客商都拿到了样品,自然有品牌宣传效应。
再说了,展馆里的过度宣传是不让了,也没说外面的不让啊。
战斗才刚刚开始,候场的时候要继续宣传,宾馆内部也要继续深挖潜力。
就算对方不采购轧钢厂的产品,可总得带几本红皮书回去吧。
这一届给你发书看,下一届说不定咋回事呢。
这一次你来了要学习,下一次学好了再来,是不是先人一步?
再说了,这是我们最先进的思想读本,不给老婆孩子来一份?
老婆孩子不喜欢,送亲朋,送长辈,送至交,送同事也是好的啊!
十万本红皮书,李学武是不打算运回去的。
除了送出去的,剩下的要回本,总不至于亏本做生意。
上午五丰行的人没来,他们也有任务要考察。
反正合作意向已经有了,各自都需要准备方案的时间,现在谈也谈不出什么。
交易会的时间还长着呢,他们不着急走,李怀德和李学武月底前回去就行。
所以李学武今天主要是来这边接待外商的,得是大单,小了有景玉农团队负责。
赛琳娜早上倒是给他打电话,想问问66-6式步枪出口的事,可被他给回绝了。
这娘们也忒不懂事了,怎么老想着枪的事啊!
没看见自己辛辛苦苦忙正经工作的嘛,哪里有时间儿女情长啊!
她那是相中66-6式狙击步枪了嘛,她是看那枪长,拿这个勾搭李学武呢。
本人仁人君子的咩!
李学武才不会被这汉化洋妞所诱惑呢,他最不喜欢这种办公室暧昧了。
以前说不定还能有点什么,现在赛琳娜代表艾佳青进入东方商贸任职副总,身份所代表的意义不同了。
自己怎么说也是她的大老板,真要是发生点什么,你说以后还怎么工作了。
在座的各位谁不知道李学武最是仁人君子的,怎么会把自己置于这等尴尬境地呢。
阴人君子李学武这一上午接待的客商倒是不老少,大客户经理的岗位干的很溜。
但是,到了第三天,小商品不吃香了,这玩意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真心想要订购的第一天、第二天就完成代购了。
尤其是听说这边正在跟五丰行谈食品代理,以及同港商东方商贸谈全品类代理项目后,港商对这边的商品开始持谨慎态度。
港商不来,日商又对这种小商品不感冒,倒是西欧商人来的多了。
李学武倒是没觉得展位上还能开出什么大单来,轧钢厂生产的轧钢产品本身都是配件。
比如拖拉机履带,这玩意都是给拖拉机厂和那什么厂的。
再比如各种槽钢、工字钢、白铁皮等等建筑类钢材,都是给建筑公司的。
你要说铸铁件有给农业合作社的,确实很多。
包括洋井把子、锄头、铲子、犁板、犁架等等,可这些商品都有对应的生产计划。
就算是能接外单,可外商也看不上这些东西啊。
其实这次来,能打的就还是那些五金商品,以及罐头食品等等。
也有港商来谈中草药的合作,不过轧钢厂只卖制剂,不卖原材料的做法还是让这些尖头滑脑的商人们望而却步了。
在港城,是有一批比较传统的中草药加工企业的。
原材料主要来源于内地。
这不是废话么,港城才多大个屁地方啊,哪里能满足中草药的原料供应呢。
每年从内地采购的中草药无数,都是拿回去做成了制剂,销售整个东南亚。
现在轧钢厂想要找的不是原材料采购商,而是销售渠道合作商。
要说代理,东方商贸也能代理中药制剂的业务,但毕竟不是专业的,没有完善的销售渠道。
这个还不是轧钢厂的主营业务,是跟中医院,以及其他几家单位合作搞的项目。
当然了,现在的原材料还主要靠边疆办事处、吉城办事处来协调,制剂也是中医院提供的。
但未来轧钢厂是要同其他单位合作,搞中医药加工厂的。
这已经筹划在了联合企业三产单位产业园区的建设项目当中了。
你以为的中草药制剂跟古代似的,几个扎辫子的人举着药杵在那卖苦大力?
早就都不是了,港城那边或许还适用于小作坊式的药铺制剂。
但在国内,已经开始普及西医和赤脚医生的全民医保制度下,中成药制剂如此制作还不得急的火上房啊。
早在1076年,国内就有了"和剂局",也就是最早的中成药制药厂。
和剂局制药有配方、监造、检验等。
其中配方编成《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是我国最早的制药规范。
上次去津门,李学武陪着李怀德转看得达仁堂,在津门就拥有自己的中成药制药工厂。
现在搞浓缩重要制剂魔都的技术一绝,这来自于当年那里人才荟萃,经济发达等原因。
当然了,京城本土帮也有其独特的制药手法和技术,成立制药厂不难,原材料供应也不是问题。
最重要的就是怎么卖出去。
这个时期卖给国内的药房自然是不赚钱的,至少不是赚大钱的。
如果不能满足一定的盈利期望,李怀德在这方面的投入一定会含糊。
李学武现在给他谋划的要么是大型工厂,比如造船厂这样的,拿出去很有面子。
要么就是精巧实惠的,看着不赚钱,实则能让他在上面过装哔打脸瘾的,比如指甲钳。
总得给他个惊喜,才能让他铆着劲地卖力气。
中药的事不着急,密云山上的草药种植技术还在摸索当中,未来有的干。
俗话说,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李学武这只肥雀还总是被老天爷抢着喂饭吃。
中午休息前,展位上就来了一位意大利客商,叫安德鲁。
当然了,这外国名字你听了就是,搁谁也记不住。
这安德鲁在意大利不说十个里有一个叫这名字的,你在大街上喊,准有人答应。
安德鲁是个老头,胡子都白了的那种,还精神奕奕地看着展品呢。
李学武也是刚安排完众人打饭吃饭,跟景玉农说了两句话,就见他在厨具展台转悠着。
尊老爱幼,传统美德嘛,李学武当然不能说老头好欺负才主动上前打招呼的。
“哈喽~”
“嗨~”
老头儿一直没搭理要给他做介绍的展台接待员,这会儿见着李学武过来打招呼倒是礼貌地回了一声。
他身边站着个中年男翻译,李学武先是问了对方这老头会不会讲英文。
在得到不会说的答复后,李学武只能通过翻译来进行沟通了。
基本上,这样的沟通都带着主观狭隘,毕竟翻译是人,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李学武客气着问了他的名字,知道叫周扬,先是同他握了握手,又在周扬的介绍下同老头握了握手。
老头看得出李学武气度不凡,也是给足了面子,客气着谈了两句。
从对话中得出,这老头还真不是一般人,人家是经营游艇生意的。
别以为这个年代就没有游艇了,其实豪华现代游艇已经有了。
内地当然没有人玩,或者说有人玩你也不知道,但港城玩游艇的特别多。
老头就是做港城、东南亚生意的,当然也做馹本和周边国家的生意。
太平洋上的小岛很多,富人买岛不是后世的专利,当年玩变法的梁丢肾不就在瑞典买了个岛玩嘛。
有岛就得有船,有船不能玩货船,得玩游艇。
所以你看十年二十年后,羊城这边就有了游艇俱乐部,还不是港城那边影响过来的。
你说国内没有玩的,大概齐是因为人家不玩游艇,玩的是……嗯,不能说。
三叉戟都能当私人飞机用,就更不用说别的了。
你是不知道从战与火年代走出来的干部是有多么的野啊。
安德鲁看厨具展台,还真就仔细研究了,包括做工和各种细节。
看完也没说什么,质疑了工具箱那边的小五金还要看。
李学武只当他是闲逛的,安排了接待员去吃饭,自己在这接待对方。
就算是闲逛的客商也不能撵,生意就没有这么做的。
展馆里其他展位是如何做的李学武不管,只要来了他们的展位,那就是随便看,随便问,买不买的看对方个人意愿。
在这里,李学武绝对不会让后世四儿子店看人下菜碟的戏码发生。
在这个世上,只有他打别人脸的,绝对不能让别人打了他的脸,更不会让别人实现踩着他的爽文剧情。
安德鲁把展位上的商品转看了个遍,最后提出要跟李学武聊聊。
李学武很是高兴,示意了休息区,请他过去坐。
走去休息区的路上,安德鲁开始起幺蛾子了,先是问了李学武会说德语吗?
翻译周扬用异样的眼神看了安德鲁一眼,可还是给对方翻译了。
李学武听到翻译后歉意地微笑摇头,表示不会。
安德鲁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示意继续走。
他放弃了,可李学武没放弃,直接用俄语跟他问了一句。
见安德鲁没反应,又在周扬不满地眼神中用法语打了招呼。
这回安德鲁听懂了,惊喜地一笑,同李学武再次握了握手,同时开始用法语交流了起来。
周扬的眼神开始不善了,主动打断了两人的寒暄,冰冷的语气问道:“需要我再请同事过来帮忙吗?或者你们需要我去请出口总公司的同志过来参与谈判?”
“放轻松小伙子”
安德鲁这老头倒是很会做人,微笑着拍了拍周扬的胳膊,解释了他不会跟李学武谈合作,就是随便聊聊。
周扬看着对方要落座了,很是怀疑对方的动机,并没有就此坐下,而是叫了展馆的机动人员,要求一位法语翻译过来接岗。
他倒不是怀疑安德鲁这老头是坏人,而是怀疑安德鲁和李学武都不是什么好人。
他是展销会的工作人员,这边连续两天发生的事都在工作人员嘴里传遍了。
说会搞事情,会整活,还不干人事的就属红星轧钢厂展区这些人了。
而这个脸上带疤,一身利落的白加黑装束,胸前还别着像章的男人更是始作俑者。
这叫啥?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李学武不知道,知道了一定喊冤,他是人在家中坐,冤从天上来了。
这些事可都是李怀德干的,跟他没什么直接关系。
李学武也看出了周扬的谨慎,也看出了他对自己的提防。
索性,他用中文给周扬说了,他想邀请安德鲁先生和他,以及他将要来的同事中午就在这里吃个工作餐。
也不用法语,就用中文,示意了微微愣住的周扬翻译给安德鲁。
待周扬翻译过后,得到安德鲁的正式回复,李学武这才起身,往后勤去安排伙食去了。
中午休息时间要吃饭的,饭菜都是这边食堂打来,好坏就是这么回事了。
李学武特意要求后勤人员帮他打四份饭菜,不用太好,一般的就行。
招待贵客,李学武不用那着粗茶淡饭略表心意的客气话,可这哪里是客气话啊,分明是大实话嘛!
周扬偷偷看了李学武一眼,眼角的好笑实在是忍不住,这位京城来的干部还有“诚实”的一面?!
李学武也是等周扬的法语翻译同事来了,这才用法语跟安德鲁聊了起来。
安德鲁先是夸了李学武的法语说得好,还说他的做事风格很具备国际化风范。
说完还看了看手里的饭菜,心里有句话没说:就是人小气了点
李学武笑着解释了自己的家庭情况,吹牛皮不上税地把大哥大嫂夸了一遍,言谈之中讲到嫂子是语言天才,法语都是跟她学的。
这倒是个漏洞,嫂子学外语是很牛的,但好像不会法语,回头得找教材让她学了。
不然总不能说自己的法语是特么去非洲跟泥哥学的吧!
你还别说!论语言天赋,泥哥还真能拿得出手。
在非洲,李学武感觉会说法语的可能比说英语的多,历史原因,不做赘述。
安德鲁和周扬两人被李学武的吹牛皮唬的一愣一愣的,尤其是当李学武说他嫂子翻书自学外语的时候,更是吓了几人一跳。
安德鲁没什么太大反应,专攻语言工作的周扬两人却是又震惊,又不信的。
可李学武是副处级干部,还是轧钢厂的正经领导,看着就不像是说瞎话的。
华清的教员,说起来应该能这么厉害的吧……
还真不好说,这是个英雄辈出,神仙打架的时代,你说多厉害的人都有可能。
不然李学武这样的干部,没有出国经历他是怎么学习的外语呢。
尤其是他会的外语还有点多,本身要学习的俄语就不说了,英语也会,法语也会,看把你给能耐的,你怎么不去外事部门工作呢!
这个实在是没法解释,前面也说过,英语是上辈子的必修外语,跟这辈子的俄语一样。
法语是出差的时候学的,纯属个人爱好。
你说李学武爱好语言,或者爱好法语?
才不是呢,他这么懒的性格怎么可能爱好语言这种枯燥的知识呢。
在非洲学习法语还得从当地的一名白人姑娘说起……两人啊……嘿嘿,都喜欢那个啥……
后来啊……后来他不就回国了嘛,姑娘说有空再来玩,下次介绍好姐妹给他……
钱也搭了不少,可李学武不在乎,全当学外语了
你说学法语在内地机关没用?
你看现在不就用上了嘛!
得感谢当初的那个白人姑娘,身体力行,言传身教,辛苦了!
说对方外语好,就是安德鲁来内地之后学到的搭讪方法。
以前都是用在翻译身上,缓和彼此之间关系的,现在倒是用在了李学武的身上。
他本想客气一两句直接切入主题的,没想到李学武太特么能说了,一个劲地扯闲蛋。
周扬的法语翻译同事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安德鲁的表情偷笑。
他来自然是监督和服务的,人家客商不用服务,自然就剩下监督了。
李学武用实际行动教会了安德鲁一个道理,在饭桌上不要谈工作。
等四人都吃完了,李学武却让周扬和他同事去另一边休息,他要和安德鲁先生单独聊聊。
周扬最先变了脸色,严肃地提醒了李学武外事接待的纪律。
李学武也是用严肃的的面孔给他看了自己的证件。
不是轧钢厂的,而是卫戍区的。
周扬没想到李学武还有这层身份,尤其是这层身份的级别还不低。
他不是这个系统的,没有决定权,有些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李学武。
如果李学武单纯的是参展单位负责人,他也就不用考虑什么影响了。
可李学武的卫戍区身份,再加上展位摆放着的狙击步枪,他有理由执行自己的工作。
还没等他说话呢,李学武给安德鲁摆了摆手,示意他稍等,拍了周扬和他同事的胳膊,带着他们到了一边的座位。
“昨天我们跟五丰行谈妥了食品相关的代理协议”
“东风船务跟五丰行签署了航运承运协议,又跟我们厂分厂营城造船厂签订了购船协议”
“现在我们厂有发展造船业,甚至走出国门,参与更多造船业务的想法”
李学武说了实话,且能查证的实话,让两人明白了这里的基本情况。
待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再看向自己的时候,这才坦诚地说道:“我要搞定他,要么掏出他的技术来,要么掏出他的销售渠道来,你们不能影响了我工作”。
“李副团长”
周扬看了看李学武,提醒道:“您现在是在交易会会场,跟客商谈判必须有出口总公司的代表监督执行”
“我不卖东西,懂吗?”
李学武看着两人,手就搭在他们的肩膀上,认真地说道:“我卖技术和制造能力,走交易会得哪百辈子去了!”
“再说了”
他回头示意了安德鲁,对着两人说道:“你们觉得总公司的代表坐在这,那老头会愿意跟我们合作?代表有能力掏出对方的诚意?”
周扬再次看了看他的同事,犹豫着说道:“我们是有纪律的……”
“可你们只是提供翻译服务的,就算是监督,也没让你们说话,不是嘛!”
李学武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保证不卖商品,你和你的同志就坐在一边听着,这件事就当没有出口总公司的关系,可以吗?”
说完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周扬,道:“这是我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来京城我负责招待你,保证吃好喝好,还要玩好”。
周扬手里翻转着那种硬质名片,眼神逡巡着看向身边的同事。
他同事眼神微动,问道:“我可以坐在一旁听着?”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只要不打扰到我们,给我们空间”。
“那好”
这人倒是很痛快,手指点了点周扬手里的名片,对着李学武说道:“我也要一张”。
“呵呵~”
李学武轻笑出声,掏出名片递给了对方一张,道:“只要到了京城,有事就来这个地方找我,示意名片就行了”。
说完也不再理会两人,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回到了安德鲁的座位旁。
而周扬两人对视一眼,找了个不近不远的地方坐了。
后勤人员很有眼力见地给两个桌子上了热茶,倒是让周扬满意极了。
得到一个卫戍区干部的友谊,这人还是大厂的副处级干部,关键是年轻啊。
这个人情实在是太值钱了,不得不让他和同事点头。
李学武也说了,不谈商品采购的生意,也就不触及他们工作的底线。
这种生意走出展馆去外面谈,他们也没法,人家有的是办法私下里见面的。
李学武选择坐在这里谈,是要给安德鲁一个正面的形象,也是给他们留面子。
京城爷们儿给面子,他们自然不会当小人。
刚开始法语翻译还仔细听着李学武两人在讲什么,可听了半天都是谈论游艇销售情况、制造技术,以及现在的销售外部大环境等专业话题,慢慢的就失去了监听的兴趣。
人家言而有信,他也不愿意当小人,所以就着李学武给他们的那张名片聊起了闲篇。
硬质纸质名片,上面压着银色的封边,名片上面只有地址和电话,名头是串编码数字:甲-1001,他们也不明白这是啥意思。
他们当然不会明白,这是李学武在俱乐部的身份编号,也是开展外部关系交际的代号。
谁出门做坏事会把自己的名字亮出去啊!
李学武的名片夹里有真假两种名片,有的时候给真的,有的时候给假的。
当然了,给两人的都是真的,外事翻译就不是人际关系了?
你看他们现在是翻译,以后有可能是驻领干部,谁能说得清人生际遇。
有的人喜欢发财,就愿意存钱,可李学武不是。
钱对于他来说已经不是必要的生存手段了,关系才是。
所以别人存钱,他存友谊。
这张名片在对方手里是张废纸,可有一天对方找上门来,无论是登门拜访,还是有求于他,在关系上来说,都会进一步的发展。
都登门了,多半是来做朋友的。
李学武付出一点点辛苦,换取一支关系网,这买卖做的不值吗?
安德鲁看了那边的翻译一眼,见对方已经不在意这边,这才对着李学武坦然地问道:“现在说说实在的吧”。
“当然”
李学武手指敲了敲茶几,微微一笑,问道:“安德鲁先生是怎么关注到我们造船厂的?”
“我说随便逛逛”
安德鲁试探着看向李学武,见他眼睛微眯,这才继续道:“你一定不会相信的”。
李学武耸了耸肩膀,道:“您要是喜欢扯闲蛋,我能陪您在这聊三天三夜不重样的”。
安德鲁不出意外地抿了抿嘴,随后笑着解释道:“我在港城有生意,自然注意到了东风船务,尤其是刚刚成立的它就签署了大订单”。
“哦?”
李学武眼睛微微一眯,微笑着问道:“安德鲁先生不仅卖游艇,还涉及到了航运业务?”
说完转了转茶杯盖子,语气淡然地追问道:“不会是东风船务初来乍到,影响到了您生意吧?”
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爱啊,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人家找上门来,总有些根由的。
安德鲁倒像是打听清楚轧钢厂实力了一般,没在意地扁了扁嘴,道:“我的一点点小投资,是生意伙伴在经营”。
“希望没给您的生意带来困扰”
李学武很没诚意地敷衍了一句,一副我就抢你生意了,爱咋咋地的模样。
安德鲁打量着对方,知道一艘新船出现在航运业中很正常,但一支拥有二十七条千吨货船的船队出现在航运业中就不正常了。
签大单,还有五丰行港口扶持,更能拿到津门港码头的近海航运业务。
最重要的是,这只船队不是浮萍,它特么有工业母港,你管这叫新船队?
傻子才会踢这块铁板呢!
意大利可以打不赢任何一场战斗,但打不过就加入,他们必须是第一个!
背靠大树好乘凉,他们玩这个很6的!
第295章 忽悠~
“当然,当然!~”
安德鲁很是大方且绅士地微笑道:“那只是我的一个投资项目,商业竞争嘛~”
“您能这么想我心里就舒服多了”
李学武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微笑着问道:“如果不是东风船务的问题,我想您也不是来给我推销游艇的吧?”
“呵呵呵~”
安德鲁理解李学武话里的幽默了,轻笑出声,端起茶杯示意了一下,道:“茶很好喝”。
“呵呵,是会务组的茶叶”
李学武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对方的假客气,这老东西也不是什么好饼。
不要以为外国人看着傻憨憨的,就真以为他们没心眼,这些家伙贼着呢。
你看安德鲁胡子都白了,裝老呢,实际上这家伙才四十多岁,你敢信?!
要搁国人身上,李学武不用号脉都知道这家伙年轻时候玩的花,虚的很。
但在老外这,别说胡须白了,就是特么黄了他都不意外。
安德鲁被李学武的“耿直”怼了一下也不恼,好像已经习惯了内地人的不解风情。
“我想知道你们的造船厂的工业基础,以及制造能力”
他抿了抿嘴唇,很坦诚的模样,道:“我是诚心有意跟您合作的”。
“当然,谁不是诚心的呢”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放下手里的茶杯道:“没有诚意我也不能牺牲休息的时间陪您坐在这,对吧”。
他说着,还示意了身后的两个外事人员,对安德鲁提醒道:“更不能支开他们了,您说呢?”
“当然,当然”
安德鲁点了点头,随后看着李学武,示意他可以说说造船厂的事了。
李学武却是顿了一下,手指放在茶杯旁轻轻敲着桌子说道:“您想知道什么,具体一点的”。
说完眼神示意了身后方向,道:“让我能听明白的”。
安德鲁眼珠子睁了睁,他很清楚,李学武是在拿身后的两名外事人员做幌子。
他想知道营城造船厂的具体情况,可在这个时代,没有关系手段谁也搞不清楚。
在经贸迷雾中,这种信息都是需要保密的,很可能影响一个单位的生存。
这跟后世那种高度透明的经营环境不同,不能处于同一个竞争维度中,你就等着被宰吧。
所以不是李学武墨迹,商业谈判的拉扯就是如此。
即便是你有心参与合作,那也得懂得保护自己。
安德鲁来展位上看这个,看那个的,就是在试探,看看到底谁能跟他谈,或者说,他跟谁谈才有效果。
李学武的出现,尤其是在一系列的接待安排上,都让他看出了与寻常内地人不一样的特点。
当然了,他找到李学武谈,就得承受这种不一样的谨慎和专业。
李学武让他说具体的,明白的,就是不想给他太多幻想,更不会给对方太多谈判的空间。…
“造船,比如游艇”
安德鲁看明白了,跟这年轻人谈话最好还是简短点,对方太能扯闲蛋了。
“如果你们能生产游艇,那咱们可以展开合作,我来订购”。
“如果我们能生产游艇,您觉得咱们还有机会坐在这里了吗?”
李学武的坦诚怼得安德鲁肺管子生疼,有时候真心白话也不好听着呢。
“其他的不论,船体材料您需要什么材质的?”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道:“玻璃钢?那玩意魔都厂刚搞出来没几年呢!”
“铝合金?冰城倒是有工厂,可那玩意现在我们可排不上号”。
“总不能是木头吧!”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安德鲁说道:“我们厂渔船、货船都能造,唯独这游艇还挺时髦的”。
“当然不能是木质的”
安德鲁笑了笑,摊手解释道:“虽然我们公司也生产这种,但在这边不合用”。
“合金钢”
他看着李学武微微一侧头,眨眼道:“锰系无镍铬钢或者低镍铬钢都行”。
“哦!哦!”
李学武点了点对方,提示他说话要注意了!
“您确定是在跟我谈游艇的制造?不是舰船?!”
“这么说……”
安德鲁神情微微一顿,看着李学武问道:“你们没有……”
“好了~”
李学武礼貌地打断了他的问话,提醒他道:“你再问下去,我们就必须有了”。
“但是”
他点了点对方道:“你得提供技术了!”
李学武不懂冶金,更不懂造船,但在轧钢厂混了这么长时间,基本的材料名称还是搞得清楚的。
合金钢材炼钢厂是有在研究,但涉及到船舶制造,或者专项特种钢还是刚刚起步的阶段。
当前的主要研究方向还是以工业制造领域的特种钢材为主。
比如刀具、厨具、不锈钢等领域,船舶用钢还是一个高尖端的研究方向。
锰系无镍铬钢或者低镍铬钢这个涉及到了舰船的船体用钢,方向你们懂的。
安德鲁被李学武吓唬着倒是宠辱不惊的模样,知道自己触碰到李学武的谈判底线了。
这种话说出来,要是被外事部门的人听见,他得接受审查了。
“那就玻璃钢”
安德鲁耸了耸肩膀,看着李学武说道:“我来提供技术,你们有玻璃制造厂嘛?”
“这得看您的需要了”
李学武也学着他耸了耸肩膀,道:“我们是综合型大工厂,有着深厚的工业基础能力,只要不触碰商贸底线,上马一个项目不是问题的”。
安德鲁明明知道轧钢厂有自己的炼钢厂,是造船厂的原材料直接供应商,为啥不说提供锰系无镍铬钢或者低镍铬钢的冶金技术。
相比于合金钢的结实耐用又实惠的特点,他偏偏要舍近求远,主动提供玻璃钢的制造工艺呢?…
原因就在于合金钢技术咱们没有,但玻璃钢的技术咱们有。
老外不是傻子,就算不从狭隘的角度出发,他也不想触碰国际贸易中的潜规则红线。
都知道外面要锁住内地,他怎么可能把技术送进来。
玻璃钢咱们五八年的时候就搞出来了,大家所熟知的东方红一号上的点火器就是玻璃钢的。
而玻璃钢的另一个用途就是运载捣蛋上的壳体防热部分。
现在玻璃钢在好多领域都已经开始被利用,所以安德鲁这老家伙也是很随意地就说出了提供加工技术的话。
李学武会吃他这一套?
我们自己有的凭什么还要你来施舍,想要技术,我们不会花钱跟兄弟单位协调嘛!
所以啊,上马项目不是问题,你拿技术也好,我们自己搞技术也罢,最终都得落在实处。
安德鲁看李学武实在是难拿,尤其是他身后的两个翻译已经开始注意到这边了。
“那就走订单合作制吧”
安德鲁无所谓地说道:“反正你们是不会允许我入股的”。
李学武听他这么说,也省的废话了,点头道:“可以,我也不跟你要全款订单,按照施工进度给预付”。
“都可以”
安德鲁点了点头,看向李学武问道:“我的技术人员能上岸?”
“可以的”
李学武很自信地承诺道:“只要不触及底线”。
说完还强调了一句:“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底线在哪,对吧?”
“当然”
安德鲁抿了抿嘴,道:“玻璃钢船体的问题解决了,动力系统和电控系统我们来提供,你们负责整装”。
“有些部件我们也可以负责”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包括你所说的动力系统和电控系统”。
“哦?”
安德鲁诧异地看了李学武一眼,道:“你不是说你们的船厂没有能力生产游艇吗?”
“游艇的动力系统和渔船还是有些区别的,包括电控”
他解释道:“我们是有品牌把控的,就算是代工生产,那也是要优先保证质量问题的”。
“这是当然”
李学武靠坐在了椅子上,抬了抬手瞪眼珠子说瞎……解释道:“我们不仅仅拥有造船厂,还有一家汽车制造厂”。
“是嘛!”
安德鲁这回是真的震惊了,同时拥有造船厂和汽车制造厂的企业,在欧洲也是超级企业了。
眼前这家企业不仅仅拥有这两个大项目,竟然还拥有炼钢厂和轧钢厂。
这得是多大的企业啊!
这也就是内地企业啊!
在欧洲,如果都如眼前这家企业这么干,是会被发起反垄断调查的。
当然了,这样的企业创造力和生产能力自然雄厚无比。
可能在内地,这样的企业还有很多,也只能是在这样的国家才能拥有的,堪称行业托拉斯了。…
李学武没在意安德鲁的震惊表情,表现的很是随意。
汽车厂还没建设完成怎么?
我就是愣说有!
他还能真的实地考察去啊!
再说了,造船厂我们不也是没建设完成呢嘛……
李学武将卡包里的名片再次抽出一张摆在了茶几上,认真地说道:“您应该知道,我们内地人从来不会说谎!”
“额……”
安德鲁还真就是这么想的,他跟内地人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边的人普遍都很诚实的。
为啥有这么多人愿意来羊城交易会采购商品,就是这里的信誉有保障。
基于这等信任基础,安德鲁才表现出这么的惊讶。
“太意外了!”
他拿起桌上的名片,看着上面的公司介绍,虽然英文部分不认识,可好几行的文字标注,还是能判断真伪的。
这个年代倒是很少有人使用名片,对方的专业让他更确定这个叫红星轧钢厂的单位是个大托拉斯。
名片名片,以前叫片子,现在叫有名有单位的骗子!
“这是我们第一次参展,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参展”
李学武满脸骄傲地挥手示意了那边其他展位,道:“你看我们专业还是他们专业?”
不等安德鲁回答,他收了收下巴,眼神饱含真诚地说道:“我们本是不想来的,我们不缺少订单,为什么来,你应该懂”。
“额……”
安德鲁的脑袋有些宕机了,怎么老说自己懂啊!
自己真的懂嘛?
是不是实力太强,展销会怕没有主打品牌,请他们来当主角的啊!
好像是这么回事……
“我们也很无奈~”
李学武诚恳地说道:“但我们讲究担当,讲究团结,讲究作为,所以我们给展销会面子,来一次吧”。
“原来贵单位实力这么雄厚啊!”
安德鲁最开始的那一点点倨傲态度正在慢慢崩塌,不知道还应不应该在李学武的面前维持老牌资本的体面。
“发动机制造厂、动力传输系统、电控系统、通讯系统等等方面”
李学武自信地点头确认道:“只要你们能提供相关的技术,我们这边完全能满足您的需要”。
“这……”
安德鲁觉得两人谈的有些太快了,他的本意是想在内地,也就是太平洋环境中寻找一个物美价廉的代工企业。
他的公司在保障技术手段上的保密状态下,能进行异地整装,实现太平洋造船的战略目标。
可是这谈着谈着怎么成了他要提供游艇的全部技术,请对方代工了呢?!
自己不会是掉坑里了吧?!
“您不会是怀疑我在套您的技术吧?”
李学武坦诚地看着安德鲁的为难,不等他开口说话,先把这根弦剪断了,挑明了。
“不~不~不!”
安德鲁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好像还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您完全大可以放心!”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他,微微摇头提醒道:“您认为我们还需要多少年,人民才能用上游艇?”
“这……”
安德鲁好像明白李学武话里的意思了,对方所说的,还真是这么回事。
这个国家地大物博,幅员辽阔,物产丰富。
可但是!
地大!人也多啊!
从他的角度看内地,想要实现富裕不知道要多少年。
尤其是当前的形势下,实现亿万人共同富裕的目标实在是太天方夜谭了。
跟毛子不同的,内地的组织变革跳过了一整个阶段,直接进行了工业变革,缺少的那一部分,早晚得还回去。
历史没有捷径可以走的,就像李学武所说,内地还得多少年才能有人买游艇?
一百年?
两百年?
这个时代,老外看内地就是这个心态,所以后世的发展才会震惊他们。
就算是到了后世,又有多少老外还觉得内地是落后状态的。
这就是外面的新闻“自由”,让民众甚至认为海马都是兔子的!
“所以您大可不必担心技术泄露的问题”
李学武并不避讳自己所处的内地正处于经济孱弱的状态,也没觉得说这种事实有什么好丢人的。
西方用几百年发展起来的所谓科技文明,兔子只需要持续努力,未来还得看咱们。
当然了,该骗还得骗,该蒙还得蒙,游艇的制造技术他是很眼馋的。
“就像您说的,游艇的一整套系统跟其他船舶还是有所不同的,更不必担心我们技术横跨”
他倒是敢说,把对方所有的借口都堵死了:“就算是我们有钱了,估计游艇这种东西也跟我们的价值观融合不到一起”。
“所以~”
李学武瘪了瘪嘴,摊开手示意安德鲁,道:“我们想赚更多的,可以代工所有程序”。
船舶制造跟汽车制造不是一回事儿,汽车制造可以走产业链,因为汽车配件厂多,完全能支撑组装生产。
但船舶的制造业是有技术壁垒的,还有其独特的制造工艺狭隘性。
尤其是游艇制造业,这玩意死贵死贵的,比特么货船都贵,客户群体却是狭窄的。
想要跻身这个圈子,没有一定的基础是不成的。
意大利这个靴子国为啥游艇卖得好?
因为国情如此,人家的国民对游艇这玩意的支持力度大,从最开始的木制帆船游艇就开始玩,一直玩到最道:“是咱们要介入到游艇制造业当中去!”
景玉农听见李学武的话就是一皱眉,看了李学武认真的表情,顿了一下,这才用比较温和的语气提醒道:“步子是不是迈的太大了?”
说完怕李学武激动,主动解释道:“毕竟咱们的造船厂刚刚恢复建设进度,且咱们也不具备游艇制造的经验和技术”
“如果都靠技术和设备引进的话,恐怕现有的预算满足不了这一项目的要求啊”
她知道李学武在交易会见了世面,赚了大钱。
可这心长的也太大了些,昨晚忽悠李怀德做美梦也就算了,今天怎么他自己也做起白日梦来了?
李学武就是要做“白日梦”,他才不愿意往这里面投资呢,白p是现成的,花钱多没成就感啊!
“不!没有技术引进,也不需要机械购置预算!”
他挪动椅子,离的景玉农近了些,这才凑头过去轻声解释道:“游艇制造的所有技术我都要求对方承担!”…
“真的?他愿意?!”
景玉农不敢置信地看着这张近在眼前的面孔,连对方的呼吸都能感受得到。
“他当然……不是很愿意的”
李学武大喘气地坏笑道:“这不是得需要骗……骗……片片真心去感动对方嘛!”
景玉农目光透露着“我信你个鬼”的神情,眉毛微微一动,这会儿她倒是对李学武有信心了。
因为这小子耍坏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失手过!
“你想怎么办?”
“感动他!”
李学武叽咕叽咕眼睛,道:“我已经让器之联系夏工了,尽快搞出生产计划和方案来!”
说完这句,他又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提醒道:“我想要……”
坐在一旁的李雪本来微微侧身就能听得见,可怎么这一句二哥说的这么小声!
他想要什么!
还是离景副主任这么近!
不会吧!不会吧!二哥你!
李学武当然不会小牛吃梗草!
满世界打听打听!
谁不知道!他不是饥不择食、祸害良家之人!
“技术!生产力!”
李学武伸出手做出一抓的手势,语气认真地讲到:“这是咱们白捡的便宜,还给造船厂添了一个大项目!”
“这……”
景玉农是财务副主任,自然是要从预算的角度出发。
即便是李学武给她解释了套牢游艇项目的利弊,也说了这些技术和生产力的重要性。
但是,钱呢?
“钱自然不用咱们出!”
李学武拿着笔记本,用笔一五一十地给她解释了起来:“首先是船体玻璃钢材料”。
“咱们跟玻璃厂搞的三产就是生产基础嘛,技术升级,设备改造,咱们都提供生产订单了,他们是不是得拿这份钱?”
“……”
景玉农微微一仰头,看着李学武的鸡贼表情,瞬间什么都懂了。
这小子玩惯了借鸡生蛋的套路,现在套路游艇生产商还不算,反过来还要套路玻璃厂去!
好家伙,两头吃,两头都要吃饱!
合着你分哔不拿,还得占玻璃钢制造厂的股份,安排企业职工,这边再吃游艇订单一份呗!
嘿!这小子的脑子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材料啊!
生错年代了,要是前几十年,还不得出个大亨啊!
李学武看着景玉农的眼神笑了笑,无奈地说道:“我这不是没钱嘛,有钱我就自己搞了!”
“甭往我这折!”
景玉农好一个没注意,差点让李学武的话给刮着。
这话啥意思,不就是说自己不给他钱嘛,限制他发挥了嘛!
他是属猴的吧,一句话没注意连自己都要套路里面!
“我要是有钱,随便你发挥,可说实在的,就这么点预算,我得紧着扒拉算盘子!”
“理解!~”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我充分理解咱们厂的实际困难,所以你看玻璃钢船体我安排玻璃厂承担了嘛”。…
“电控,电控咱们不是跟京城电视机厂搞合作嘛,让他们出设备!”
“发动机和动力控制没办法了!”
李学武无奈地摊了摊手,对着景玉农说道:“咱们本身就是要搞这东西的,现在纯纯的是技术提升,这学费实在是没法省了”。
“就这俩?”
景玉农翻了翻白眼,道:“造船厂那边呢?你当是个船坞,搞点螺丝扳手就能开一种类型船线了?”
“说的好听!”
她有些不满地说着李学武道:“这个要花钱,那个要花钱,算吧算吧就又超标了!”
“那怎么办?”
李学武耍赖皮地问道:“要不咱们放弃这个项目?”
“怎么能放弃呢!”
景玉农一听说他要放弃,自己先不干了,瞪了瞪眼珠子,道:“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说完有些泄气地抱怨道:“我就属骆驼的,活该给你们管着钱袋子,都想着往出掏,没想着往里进的!”
“瞧您说的!”
李学武笑着打了哈哈,给妹子示意了,让她去给领导倒茶,这么没眼力见呢!
李雪正寻思二哥是不是跟景副主任有点起腻歪了,坐的近了不说,景副主任说话怎么还有点撒娇的意味了?!
她见着二哥的眼神示意,有些不情愿地站起身去倒茶了。
可走是走,她还是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很怕自己不在,二哥又做坏事!
二哥不是好东西!哼!
“这次的交易会订单不算!”
李学武认真地给景玉农保证道:“游艇的订单收益我白饶,我保证,今年年底之前,再给您进账一笔大的!”
“真的?!”
景玉农跟地主老财似的守着预算底线,见李学武如此说,眼睛亮了亮。
她可是知道李学武不轻易许诺于人的,可只要说了,那就一定会算数。
尤其是他说的大的,那就一定不会小了。
年底预算好不好看,全看收尾阶段。
今年虽然预算严重超标,可发展成果,经贸收益已经收到了满意的答卷。
就算是上面来人审核预算超标情况,看到这份答卷,谁也说不出个错来。
轧钢厂再怎么发展,还不是组织的嘛。
企业有发展,就代表组织有活力。
有的工厂给它钱都不会花,更是发展不起来,创造不出实际价值,省钱有个屁用。
轧钢厂今年的成绩单别的不用看,就看招工人数,得为京城的就业形势做出多大的贡献啊。
哪家企业几千人几千人的扩招啊,招几百人都得求爷爷告奶奶的。
轧钢厂这一次扩招可算是在京城露脸了,为啥李怀德坐的稳,还不是上面看出他的能耐了嘛。
甭管这个人品质如何,只要他能解决实际问题,那他在工作上就无懈可击。
你杨元松和杨凤山不服气,你也给我发展出一个造船厂,两个工业生产基地出来,再解决五千人的就业问题!…
这岂止是五千人啊,新员工入职,带动的是整个轧钢厂人力劳动环境大洗牌。
你不努力工作?
那你的岗位随时都面临调整!
新招收进来的职工绝大多数都是中学毕业以上学历。
这意味着什么?
以前这样的学历都是进机关的,现在充斥到一线生产单位,对小学文化的工人绝对是一种强烈冲击。
文化基础决定着一个人的发展潜力,虽然不是绝对的,但在这个时代是普遍认知的。
小学毕业学车床,和中学毕业学车床,可能业务能力差不多。
但是,更深层次的技术加工和理解,小学文化的工人绝对没有中学文化的工人理解能力强。
五千人,不是招进来塞进车间就完事了,这是一种淘汰手段。
看后世什么时候硕士生占领外面行业的时候,你就会知道这种技术碾压了。
李学武在今年轧钢厂的发展进程中是做出卓越贡献的,他的工作思路和能力在一次次的实践中得到了领导们的认可和成绩上的认同的。
他现在说游艇代工行业可行,那景玉农就得充分考虑他的意见。
即便是没有李学武的保证,她也得从实际出发,接下来配合李学武说服李怀德。
不然你以为李学武挨着她,哄着她,是为了啥?
你不会真的以为两人有什么吧?!
李学武刚说的啥还记得吗?
电控制造、通讯制造、船体制造,这些内容可都是以三产生产单位为基础进行扩建的。
三产是谁在管的?
李学武要做的事,绝对不会找错了人,说错了话。
景玉农不用仔细思考,这件事她必须主动承担,包括预算、筹划、生产管理等等。
至于李怀德那边,什么都好说。
李主任是不怕场面大的,如果财神爷景玉农都说可以上马,那这个项目只要不是亏了他的,那必然是点头同意的。
游艇、出海、享受……李主任有什么理由拒绝这个项目啊!
当然了,李主任都是为了轧钢厂的未来,为了经贸发展着想,在景副主任的主持下,在管委办副主任李学武的协调下,这个项目一定会赚钱的!
中午同景玉农谈完,李学武便离开了会场,一边派人在交易会搜集有关船舶制造和游艇制造的工业信息,一边给营城徐斯年挂电话,协调造船厂的材料。
他人刚回到招待所,还没跟夏中全他们开上会,徐斯年的电话就追了回来。
电话里徐斯年激动的差点喊李学武义父了,这兄弟比义父还要支持他的工作啊。
前脚在津门给营城造船厂争取了渔船订单,回头在交易会上就给船厂签订了货船订单。
这还不算,渔船货船不够他们忙的呢,现在又给招来游艇的制造订单。
徐斯年带着轧钢厂的干部接收造船厂起初是感受到了本地职工的不认同压力的。…
可随着轧钢厂的工业原料不断进驻,建设资金瞬间充沛,职工们也开始接受船厂易主的事实。
在船厂恢复建设期间,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呢,渔船和货船五年的订单砸了下来。
大家都说这厂长可以啊,有两把刷子呢!
别的不说,五年之内造船厂不用担心吃饭问题了。
能给职工带来温饱保证的厂长就是好厂长,如果能给职工带来丰富福利待遇,那这厂长还不得被职工宠上天啊。
徐斯年当然清楚自己来造船厂,被造船厂接受,在造船厂出成绩,都是谁的帮助。
现在李学武给他送了一份大礼,他如何能不惊喜,能不激动!
李学武躲开了电话,不想被他的大嗓门震了耳朵,同时提醒他这边忙,有屁快放!
徐斯年打电话主要是想问问用不用他带着工程师来羊城。
很显然,他重视了,重视这次的机遇与合作。
可李学武并没有打算给安德鲁太过的重视,这不利于接下来的谈判。
商业谈判就是如此,有较深合作基础的五丰行都不会一次谈妥呢,更何况是萍水相逢的安德鲁呢。
所以李学武有心理准备,这场拉扯还得段时间。
他告诉徐斯年,好饭不怕晚,好女不怕……咳咳,这件事得沉住气,他兴冲冲的来了也帮不上忙。
关于造船工业,一同前来的华清教授里就有这方面的专家,李学武不缺少理论支撑,所以营城造船厂那边不需要工程师亲自来。
但相关的材料和技术情况必须得通报过来。
忽悠对方可以没边没沿儿的,可自己得清楚家里有几斤几两,吹破牛皮到时候怎么收场啊!
忽悠人也是需要技术的!
李学武在这个领域特别的在行!
第296章 修罗场
“怎么选用玻璃钢了呢?!”
“那玩意儿不禁造啊,要上也得是强度钢啊!”
“我说也是呢~最好上合金钢!”
……
李学武进屋的时候就听见几个材料学专家、动力学专家,以及船舶专家在总工夏中全的主持下讨论着造船工艺。
会客室内烟雾缭绕,就跟被人扔了烟雾弹一样,只听声音不见人呢!
显然这场讨论会议已经开了有一阵子了。
材料学专家陈先平教授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香烟,手里拿着材料在抱怨着方案的不合适。
“我还是认为玻璃钢不稳妥!”
陈教授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皱眉强调道:“要是遇到极端情况了怎么办?!”
“应该上高强钢!”
“不!应该上合金钢!”
动力学教授赵立春拿着铅笔在图纸上比划着,嘴里也是随意地附和道:“我赞成老陈的意见,没有高强度船体,如何保证船速和稳定性啊!”
“既然要保证船速和稳定性,那就直接上合金钢,质量轻,撞击……”
夏中全坐在藤椅上,也是翘着腿,正在听他们的意见。
当然是在听,毕竟大家都在云雾当中,时隐时现的,看不一定能确定是谁,听却能!
会客室的门一开,风也吹了进来,登时云开雾散,各位仙人显露出了真容。
当然了,大家也都看清进门来的是谁了。
夏中全见到李学武进门,笑着打断了众人的讨论,指着他介绍道:“咱们这个项目的总设计师来了!”
“哈哈哈哈哈~”
众人听得出来夏中全话语中的调侃,这个玩笑话从造汽车的时候就开始传了。
李学武拿着一副灵魂作业图找到夏中全要造车的故事已经被轧钢厂的工程师们说过无数遍了。
这是个笑话,可不是在开玩笑!
因为轧钢厂的汽车流水线都开始造了,开什么玩笑!
几位教授虽然笑着,可看向李学武的目光中是没有丝毫的轻视。
能把天马行空,信手涂鸦的事物变成现实,这不是大能力?
在座的要论学识、论理论知识,哪个都能碾压李学武。
但是,要把学识和理论付诸实践是需要过程的。
他们笑也只是善意的笑,赞赏的笑,尤其是李学武在这几天交易会上的表现,更是让他们记忆深刻。
学以致用,这句话才是学问的终级考问。
你有天大的能耐,学问都给钱他们绝对喷你一脸狗屎,骂你市侩,庸俗。
说给地位待遇,他们又说自己淡泊名利,宁静致远,著作等身,无欲无求。
但你要说找几个年轻漂亮喜欢科学知识的妹子一起出去玩,他们能把你捧成学科带头人,项目总设计师!
不然你以为李学武的“总设计师”名头怎么来的?
自从华清的师生到来后,李学武把女大学生分配进研究车间,这工作效率立马提升了几个速度。
是为人民服务的决心怠慢了吗?
是为建设现代化宏伟目标甘愿奉献的毅力缺失了吗?
是功成名就,胸带红花上台领奖的愿望不香了?
都不是,是工程师和技工们身体里最后一点潜力都被李学武挖掘出来了。
要不夏中全怎么说他不为人子呢,这就是窥探人心的恶魔啊!
李学武说到做到,出了会客室的门,就站在走廊里跟后勤主管吩咐,周日休息,大家集体出游,去海边玩!
女同志们当然喜欢去海边,听见李学武的吩咐,已经有女同志在笑了。
而女同志们去海边,男同志们也当然喜欢海边了!
没听见李学武身后会客室老教授们都掐了烟,紧张地忙碌嘛,周日之前必须完工啊!
不然赶不上出去玩了!——
“这是怎么了?”
李怀德从外面回来,看见都要到晚饭时间了,大家还都在忙碌着。
这是知道自己要回来了,表现给自己看的?
努力过头了吧!
连自己人都骗?
沙器之从楼上下来,见着领导问,笑着解释道:“李副组长的安排,说是周日组织大家去海边放松放松”。
“放松就放松呗”
因为交易会成绩大好,李怀德没在意这种休闲安排,本来周日展会那边也休息的。
他是诧异周日休息跟今天这么着急的忙碌有啥关系。
“他们这是怎么了?”
李怀德侧脸往会议室看了看,里面正在开会,好像在说什么造船的事。
而几个小会议室和会客室里也坐满了人,展销会团队各个组的人都在开会。
李怀德的脸色有些认真了起来,让展销团队这么重视的,是出了什么变故嘛?
沙器之的嘴角扯了扯,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倒是栗海洋机灵,看出了沙器之的表情含义,试探着问道:“他们是怕去不成?!”
说完这一句,见沙器之的反应,又给李怀德提醒道:“他们是怕工作耽误,去不成海边,提前做准备工作啊!”
“是这样……”
李怀德听见这个答案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好笑地笑出了声。
看了看走廊里忙碌的身影,不注意还真以为回到厂里了呢。
“好好好,这个安排好”
李怀德也是懂用人之道的,看见大家为了出去玩却不想耽误了工作的表现,他对这个安排满意极了。
如果轧钢厂的同志们都有如此的工作热情,集团化目标何愁不成啊!
“给后勤说一声,去海边玩,咱们还要吃海鲜”
李怀德大手一挥,在李学武的提议上加码加磅,更要刺激大家卖力气了。
明天周六,大家还不得晃膀子干啊,争取再签下几单,啥钱都出来了。
李怀德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包括跟李学武的默契配合,离不开他这种超前的管理思维。
虽然与后世那种市场化经济管理思维还有着一定的差距,但他有着一颗学习的心,一个包容他人的度。
活该他在离开轧钢厂以后还能成为董事长,还能在未来生存啊!
栗海洋听见领导吩咐,小跑着去找后勤主管协调去了。
而沙器之却是请了李怀德往楼上去,李学武和景玉农正等着他呢。
主要还是跟他汇报关于游艇项目的具体工作,同时沟通和请示相关产业的布局调整,以及回去后与其他三产合作工厂的沟通工作。
李怀德听着两人的汇报自然是很惊喜的,怪不得刚才在楼下听见造船的讨论会呢。
尤其是在听到李学武阐述关于游艇项目带动整个产业链的生存发展,影响到轧钢、冶金、三产,以及其他各方面的技术进步,他更是忍不住的点头称赞。
玻璃钢技术的引进等于给轧钢厂的发展加装了新一台引擎。
一个玻璃钢厂,配合造船厂的游艇项目,等于给这个引擎加注了助燃剂。
未来这个项目可以像是炼钢厂,也可以像是造船厂,孵化出一个又一个的新项目。
红星轧钢厂现有轧钢项目、炼钢厂项目、汽车制造项目、造船项目、三产项目,以及小商品项目。
玻璃钢厂注定如与五丰行合作的食品厂一般,从三产项目中独立出来。
到时候红星轧钢厂就同时拥有了多个盈利型大项目,集团化进程又迈进了一大步。
晚饭时间就是在这种充满了工作讨论氛围下度过的,大家手里端着饭碗,可心里依旧惦记着工作的事。
周日是展馆休息,但展销团队是有任务的,需要总结这一周的工作,布置下一周的展销计划。
可大家很积极,把周日的工作提前两天开始准备,一切都不用人说,自己该干啥都心里有数。
你说你不想去,工作就可以不用做了?
你只要不怕同事们鄙夷的眼神,磕碜你的闲话,你随便。
现在是大多数人一起卷,你说不卷都不行了。
李怀德和景玉农也是哭笑不得地看着这幅场景,饭后让李学武叫了夏中全,四人又开了一个小会。
而晚上李怀德和景玉农都有其他工作,所以时间不是很晚。
他们都是轧钢厂的领导,要跟厂里那边对接工作。
出差不等于不管事了,尤其是李怀德,作为管委会主任,出来创业,可家不能被偷了。
去津门一趟,回马枪把张国祁撂了,去钢城一趟,回马枪把杨元松撂了,这次跑的更远,他还想撂谁?
轧钢厂那边也是风声鹤唳的,就算是李怀德不在,那些有心做点什么的也都犹豫着呢。
李怀德倒是不在乎,想着他们不怕死的都可以来,他随时都有布置。
只能说他跟李学武学坏了,都知道给人家挖坑了。
挖坑?
李学武最善于掏洞!
他回到房间洗了个澡,张松英还没过来,可能是在忙。
夜色阑珊,羊城的河景有一种神秘而又慵懒的美。
可能是靠近河边,空气中都带着水汽,没有了白日的沸腾,倒是惹了夜的冷静。
李学武的房间自然是条件比较好的那一处,有阳台,还能看夜景。
一杯热茶,他要独享这静谧的夜。
偏偏的,老天就是不想给他放松的机会。
人刚在藤椅上坐下,耳边传来了敲门声。
绝对不会是张松英,因为对方有这里的钥匙。
这个时间了,工作汇报有些晚了点吧……
他故意的没出声,反倒是把手枪掏了出来,的那些话又时常萦绕在耳边。
尤其是对方最近几天的反应,好像事情真要成了似的。
昨晚同一个房间的周苗苗没有出去,两人倒是说了很多。
在说到机遇的时候,周苗苗就坦言,出差其实就是最好的机遇。
旅程寂寞,心灵空荡,需要心理安慰,这个时候的男人最脆弱。
如果工作再忙一些,事情再多一些,正缺少另一半的帮助与宽慰。
周小玲不知道她的话是不是说给自己听的,可抓住机遇是真的。
李副组长当然就是她的第一目标,不选年轻有为的,难道真跟周苗苗去拼一个老头子啊!
她实在是无法想象,周苗苗跟李主任在一起的时候是个什么场景,反正绝对不如她所说的那般“轻松”。
即便是轻松,那也是……那啥的轻松,心理上绝对负担沉重。
手里麻利地洗好了衣服,细心地把衣服褶子都给抻平了。
虽然难过于李学武的明确拒绝,可她还是强打起精神,面带笑容地走出了卫生间。
“领导,衣服洗好了”
周小玲看见李学武正在收拾墙角的一堆箱子,那是一些资料和展销样品。
这本不应该出现在领导的房间里,可他时常在房间里叫展销团队来开会。
他自己有时候也会看这些资料,包括确定一些展销样品的推销方案。
所以一来二去的,这屋里就堆积了一墙角的乱糟糟。
“我来!我来!”
周小玲正想不到帮忙的机会,这会儿赶紧走到了李学武身边,蹲下身子开始整理材料。
“没事没事,我自己来就成”
李学武把要用的材料摆在了床上,方便一会收拾。
“哪能都您一个人收拾啊,这又不是什么辛苦的活儿”
周小玲这边却是始终微笑着,嘴里还说着不用客气的话。
晚风吹拂,散了她的一缕青丝,乱了姑娘的心。
“领导您真不用跟我客气的,我……我什么都能干的”
她努力表白着自己的内心,好像是紧张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李学武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她呢,门口就又传来了招呼声。
“二哥?”
李雪也是凑巧路过,见二哥的房门开着,里面又传来了女人的声音,这才皱眉走了进来。
就算是眼不见为净,可也得避一避人吧,开着门算怎么回事啊。
等见着从二哥身边站起来的姑娘,李雪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是干嘛呢?”
“收拾屋子呗!”
李学武听见妹子的声音,也发现了周小玲的异样,面色吓的苍白。
嘴里用抱怨的语气说道:“知道你二哥懒还不来帮忙收拾收拾屋子,就知道站在那问~”
说完这句,将手里的资料扔在床上,挪步到了床边,一边弯腰整理着,一边介绍道:“文宣队的小周,正好见着她路过,我让她过来帮忙收拾一下的”。
说完还转头对着面色稍稍缓和的周小玲问道:“我妹妹李雪,你们认识吧?”
“认识认识”
周小玲听见李学武说是主动叫她来收拾屋子的,心里莫名的想哭。
再听见他的问话,赶紧收拾了情绪,嘴里忙不迭地回答道:“我认识李主任的”。
“叫啥李主任”
李学武笑了笑,站起身子看了仍自站在那皱眉的李雪,道:“她刚参加工作,在单位叫她李秘书也行,跟私下里一样叫名字,叫同志都行”。
缓和了周小玲的情绪,他这才又对着李雪问道:“你怎么过来了,景副主任那边没事了?”
“我是怕你有事呢~”
李雪一语双关地点了点哥哥,看了那边低头整理展品箱子不说话的周小玲一眼,她这才伸手开始帮忙收拾起床上的资料。
“我有事你还不过来!”
李学武给了妹子一个眼神,方向就是身后的周小玲,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李雪翻了翻白眼,就知道二哥招蜂引蝶的没个消停时候。
怎么这些大姑娘小媳妇的都喜欢往他身上扑啊!
以前说二哥长得好,嘴也会说就算了,现在都成土匪模样了,还有人喜欢,这上哪说理去!
喜欢没有错,可大晚上的来房间里算怎么回事啊!
李雪也是有心呲哒周小玲两句,让这些居心叵测的姑娘们长长记性。
杀鸡儆猴嘛!
可看二哥的表情是不愿意伤害对方,落她面子的。
再一个,她也怕自己掌握不好度,引起什么议论,或者不好的风头,影响了二哥。
所以她现在气鼓鼓的表情不说话,也不搭理二哥的眼神。
李学武见她不说话,便接着机会开始数落了她:“衣服衣服不帮我洗,屋子屋子不帮我收拾,你这妹妹我真是白疼了~”
李雪瞪了二哥一眼,那意思是:你的房间还轮得到我来收拾?你的衣服还能轮到我来帮你洗?
说瞎话也得有个度吧,我不说你就得了,咋还拿我说事了呢!
周小玲站在一旁有些尴尬,赶紧收拾着散落的箱子,嘴里说道:“领导,您有需要叫我就行了,李……李雪同志也是忙呢”。
李雪扯了扯嘴角,听得出周小玲话音的颤抖,知道这就是个菜鸟,比二哥身边以前的那些姐姐嫂子的差得远了。
她故意用善意的微笑对周小玲说道:“谢谢你了啊,我帮他就是了”。
话音刚落,这边三人还尴尬着,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
“呦,这忙啥呢?”
李雪的脸色一僵,回头却是发现招待所副所长张松英走了进来。
看了张松英一眼,李雪回头瞪向二哥:看你怎么解释!
周小玲是你叫来收拾屋子的,这个呢!
“领导,找您汇报一下白天收集到的宾馆资料,下来您是不是得约个时间去考察?”
张松英已经机灵的帮李学武把理由想好了,她手里本就拿着白天的笔记,这会儿倒是用上了。
好么,今晚修罗场!
第297章 熬鹰
“是嘛~”
李学武看了张松英一眼,给了对方一个点赞的表情。
也没在意她看向周小铃时略显嫉妒和不满的眼神,示意了办公桌那边道:“这边说”。
他就这么的把床上的资料整理工作扔给了李雪,示意了张松英一边说话。
张松英自然是认识李雪的,可她的眼神一直盯着周小玲呢。
李雪的眼神反倒是盯着她,因为周小玲在李雪的眼中毫无破坏力,反而是这个少妇!
哼!
看她那股子眼神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女人!
见张松英去了办公桌那边低头跟二哥说话,李雪扯动嘴角,差点骂脏话。
“那个……李雪同志”
周小玲有些怯弱地对李雪说道:“对不起啊,我……”
她被李学武的妹子抓了包,堵了门,知道面儿上是过去了,可实际啥情况谁心里不清楚啊。
说了一句对不起,想解释今天来这里的理由,可怎么都说不出口,憋的脸通红,都要掉下泪来。
尤其是被刚进门来的张副所长看见,面对她的眼神,周小玲吓得手脚冰凉。
“唉~”
造孽啊~~~!
李雪叹了一口气,走到周小玲身边,蹲下身子收拾着物料。
“叫我李雪吧,你比我大吧?”
“啊?好像是吧”
周小玲没想到李雪这么的“平易近人”,有些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茬。
李雪倒是没在意她的动机,以及这会儿的尴尬,自顾自地说道:“那就叫我李雪,叫同志显得老气了”。
“好……好的”
周小玲见李雪如此好相处,便也蹲下身子跟着她一起收拾着。
李雪侧头看了看办公桌那边,翻了翻眼珠子,对着周小玲问道:“你不嫌弃我二哥长得丑吗?”
“啊?”
周小玲一下子愣住了,刚才还觉得李雪好相处的,那是个错觉?
一上来就问这么尖锐的问题,她应该怎么回答?
李雪也没想着得到她的答案,转头继续收拾着,嘴里轻轻念叨着:“你喜欢他啥?脸上那老大疤瘌,一生气可吓人”。
“平时也不会说哄人的话,更没有什么文采和才华,除了工作能力一无是处,啥也不是~”
“……”
周小玲无语了,她也是没想到自己的偶像在对方妹妹的眼中这么的……“平凡”。
“你不信?”
李雪将一个箱子装满,又拿了一个箱子蹲下,看着周小铃说道:“你大可以多了解一下,我二哥跟我二嫂都没啥共同语言的,他就一工作狂”。
“……”
周小玲沉默着,她听出了李雪话语里的含义,是明显的拒绝,也是给她找个台阶下。
好半晌,她才开口道:“我也不知道,潇潇说他是英雄来着……”
“我二哥当然是英雄”
李雪很认真地看着周小玲说道:“可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一个完美的情人,更不意味着他有更包容的胸襟”。
看着周小玲面色有些青白,李雪耸了耸肩膀,小声说道:“其实我二哥很小心眼的~”
“这……”
周小玲好像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李学武那么大的领导,怎么会小心眼呢?
不会是李雪故意这么说,好让自己放弃接触领导的吧?
“信不信由你了~”
李雪抿了抿嘴唇道:“跟我当然不会这样,跟家里人也不会,但他就是小心眼”。
这么说着,还看了一眼办公桌那边的二哥,感慨道:“他其实是一挺平凡的人”。
“包括喜欢你这样的漂亮姑娘”
李雪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刚感慨完,就给了周小玲一记痛击。
在周小玲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表情下,她倒是很坦然地问道:“你觉得男人到什么时候才会不喜欢年轻漂亮姑娘?”
“……”
周小玲的文化水平实在是不高,她小学就被选进文艺表演队了,文化课都是辅助学习的。
她以前还不觉得自己笨,反而认为自己很机灵,很会说话的。
可在李雪的面前,面对她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好像是笨蛋一样,啥都回答不上来。
有可能是紧张的,也有可能是心虚,这会儿蹲在地上,手里无意识地收拾着,啥都说不出来。
李雪没等到她的回答,自己倒是给出了答案:“任何时候”。
见周小玲抬起头,她很认真地点头道:“任何时候男人都喜欢年轻漂亮姑娘”。
“但他们只会在婚姻以内负责”
李雪强调道:“除非你另有所求,或者真的想要一份奋不顾身却注定要失败的爱情”。
“我……可能是吧”
周小玲这会儿被她说的无地自容,惭愧过后是深深的自责。
这几天怎么就跟着了魔似的,尤其是看见李学武在交易会上的所向披靡,更是发自内心的崇拜和喜欢。
她承认自己有功利心,可单纯的说她为了功利才来接近李学武,那就是对她人格的侮辱。
如果没有喜欢,为何不去接近更有“能力”的,哪个少女不……
“你真厉害~”
周小玲审视自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像当初的那个自己又回来了。
可呼吸过后她深知自己丢了什么,身处于此,丢的是找不回来的尊严。
她看着李雪,认真且真诚地说道:“你懂的比我多,想的也比我深,看得比我更远,更真实”。
“这还得多谢我二哥”
李雪见她目光清明,微微一笑,道:“他告诉过我男人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还告诉我不要把他说过的话对别人说,不要做男人的叛徒”。
“嘻嘻~”
周小玲捂嘴偷笑,看了李学武一眼,凑的离李雪更近了一些,说起了悄悄话。
而一直看着她们的张松英发现这一幕撇了撇嘴,给李学武示意了一下,轻声问道:“这算不算作弊?”
“什么?”
李学武正在看她做的笔记,考虑着过几天协调哪一家饭店去参观学习。
抬起头看了张松英一眼,又由着她的示意看了看那边凑到一起的两人,有些不明所以。
张松英却是有些委屈地轻声抱怨道:“你妹妹不喜欢我~”
“这有什么的?!”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无所谓地说道:“她也不喜欢我~”
“这能一样嘛~”
张松英嘟了嘟嘴唇,坐在办公桌旁边问道:“那姑娘自己来的?”
“不然呢?”
李学武的目光扫过,点了点笔记本上的信息道:“明天你带人去协调这几家,下周二我和李主任应该有时间过去”。
“好,我知道了”
张松英用铅笔标注清楚,又问了一些具体要求,这才起身。
她很清楚,那个小姑娘在,李学武的妹子也在,门还敞开着,今晚她是留不下了。
李学武送了她出门,看见卫生间里搭着的衣服,张松英撇了撇嘴,没说什么,依依不舍地出门去了。
“差不多了吧?”
李学武走回到房间,看着凑头在一起嘀咕着什么的两人出声问了一句。
李雪还没出声,周小玲却是站起身,有些慌张地说道:“对不起啊领导,我……”
李学武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说道:“私下里不用叫领导,叫我名字,或者叫同志都行”。
一边说着,一边从床头上拿了准备好的袋子递给她,说道:“谢谢你今天能来帮忙,这是给你准备的小礼物,不要客气”。
“领导,这……”
周小铃没想到李学武还给她准备了礼物,有些错愕,又红了脸,连连拒绝。
“不不,我不能要,我没帮啥忙的……”
李雪没等二哥再客气,一把抢过翻看了一下,塞到了周小玲的怀里。
“拿着,还挺好看的”
这么说着,还给周小玲强调道:“甭听我二哥的,叫同志怪怪的,叫他名字你又不敢”
“你要跟我做朋友,就跟我一起喊二哥吧”
周小玲捧着那个纸袋,脸红红的,真让她跟着喊二哥,她也不敢喊啊。
李学武却是很意外,李雪还能主动交朋友呢。
既然都是妹妹的朋友了,他也是微笑着点头道:“可以这么叫”。
说完看了看手上的时间,提醒道:“时间不早了,你和李雪明天都要忙工作,快回去休息吧”。
“走了走了”
李雪拉了拉周小玲,没给她再寒暄客气的机会,带着她便出了房门。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妹子,送她们到门口,这才回身关了房门准备睡觉。
刚走回到床边,房门再次被敲响。
李学武好笑地挠了挠脑袋,今天这是怎么了。
打开房门,却是去而复返的李雪。
“二哥~”
李雪也不进屋,就站在门口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又是无奈又是叹息地说道:“要不咱把另外一边脸也落个疤瘌吧~”
说完也不等李学武反应,还振振有词地强调道:“反正我二嫂也不嫌弃你!”
“嘿!你这倒霉孩子!”
李学武好笑又好气地训道:“大晚上的不回去睡觉,跟我这说什么胡话呢!”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
李雪挤在门边,噘嘴道:“为了你我还得主动交际朋友!”
“合着我碍着你交朋友了?”
李学武好笑地弹了她一个脑瓜崩,问道:“说说,你跟那个周小玲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李雪靠站在门框上,撅了撅嘴,道:“我怕她们文宣队再有图谋不轨误入歧途的傻姑娘,打个埋伏先!”
她示意了走廊里,道:“她已经被我劝的不喜欢你了,帮你剪除一个隐患,你说我是不是牺牲太多!”
“我用你了?~”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她的脑门道:“小小年纪,想法太多!”
“不用你劳心费力,我一样能守身如玉,你还不相信你二哥的定力?”
“哼!”
被二哥推出房门,李雪轻哼一声,撇撇嘴往自己房间去了。
李学武倾着身子看着妹妹离开,嘴角的笑意也变成了宠溺。
到底是亲妹妹,虽然生了好几天的气,可还是关心自己的。
至于她跟周小玲耍的那些小伎俩,在他的眼里过于幼稚。
包括周小玲在内,都是一样。
真如他所说,就算是李雪不来,他也不会对周小玲怎么样的。
且不说对方夜半敲门所带来的风险,就是他有了色心,还会敞开着房门吗?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着沾那姑娘便宜,他是有原则的男人。
没主儿的花他绝对不碰!
好男人,坚守底线!
——
“你怎么回来了?”
周苗苗正在房间洗脸,都准备睡觉了,却是听见了门响。
出去好半天没回来,本以为周小玲勇闯天涯成功了呢。
这么快就……不对吧?
周苗苗脸都没擦就从卫生间里追了出来,看了看进屋就趴在床上的周小玲,满眼的震惊和心灵破碎感。
“他……他这么快……不行?”
“唔~什么呀~”
周小玲是觉得没脸见人了,听见周苗苗的问题更是哭笑不得。
她翻过身,看了周苗苗一眼,道:“她妹妹去了,招待所张所长也去了,我帮忙给洗了衣服”。
说完也不等周苗苗说话,她又“呜咽”一声,跟受了委屈的小狗一样趴了回去。
周苗苗听她如此回答,这才感觉脸还没洗完,急忙又回去洗脸。
李学武是她心里的白月光啊,她就说那么威猛彪悍的男人怎么会让一个青春洋溢的漂亮姑娘这么快回来呢。
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样,她会心痛的,梦都要碎了的那种。
每次陪李主任的时候她都会闭上眼睛,想着白月光。
在梦里,在想象中,白月光存在的时间太短了,这也给她留下了梦断的遗憾。
李主任实在是不道:“他不喜欢我,也没想着留我”。
“怯~男人嘛,有的时候会矜持,会假正经的~”
周苗苗侧身坐在了床边,言语中带着经验丰富的意味劝道:“哪有一次不成功就放弃的”
“以柔克刚懂不懂?水滴石穿懂不懂?”
“想要进步,还能被这点小事绊倒?”
她的人生走了捷径,也想着“好姐妹”一起走。
捷径走的多了,也就成了默认的路了,到时候大家也就不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了。
你当她们在舞蹈队就不用结交人脉,不用构建关系网了?
人人都在局中,人人都需要交际和结网。
在周苗苗看来,她是没有希望做李主任的红旗了,本身也不愿意,可彩旗也得立得住才行。
名声坏了那就彻底丢掉不要,可人终究是要在社会上生存的。
在轧钢厂,就算是她进步了,可独木难支,没有依靠怎么生存。
如果周小玲等小姐妹们一起进步了,大家都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出身,团结在一起,何尝又不是一股力量。
没有向上的拉力,还没有维护自身的张力嘛!
她今天帮了周小玲,明天周小玲就能帮她。
周小铃选择的是李学武,本身就不跟她有竞争关系,为啥不帮忙。
再说的极端点,就算是周小玲选择了李主任,她都不在乎。
只要李主任把答应给她的安排到位了,同杆共苦而已。
她经历了风雨,看得越来越清晰了,纯真的爱情和不舍的感情在她这里都成了奢侈品。
周小玲还是放不下,想不开,舍不得,如果真去找了李主任,她们的关系反倒更亲密了。
都知道李学武的好,年轻有为,可越是这样的,越有攀登的难度。
周苗苗给自己擦了护肤油,不见周小铃回答,只听她哼哼唧唧的,回身给了她一巴掌,拍在了屁股板儿上!
“你要是觉得他太难接触,下次去找李主任,我带上你~”
“去你的~”
周小玲也是被她的大胆吓了一跳,甭管是不是开玩笑的,都羞的脸红。
回手给了周苗苗一下,她从床上坐起,看着周苗苗问道:“你说,招待所的张副所长是不是……?”
“是什么?”
周苗苗明知故问道:“你看见了?还是你听见了?”
说完蹭了蹭自己的手,微微抬起眉毛反问道:“你不会没听说过广播站那个于海棠挨打的事吧?”
“这……好像很复杂啊~”
周小玲也犹豫了,看着好像啥都懂的周苗苗问道:“他们之间真的有那层关系?”
“说你傻~”
周苗苗抬手点了她的脑门,嗔怪道:“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去帮忙是假的,她大半夜的去汇报工作就是真的了?”
“可是!她……她……”
周小玲咬着嘴唇,一脸不甘心,也不服气地说道:“凭什么呀~”
她是真的不服气呢,这会儿跟周苗苗抱怨道:“她二十六,我十八,她已婚,我未嫁,她人老珠黄,我青春年少,哪比不上她啊?!”
“哎!答案你自己都说出来了!”
周苗苗点了点周小玲撅起的嘴唇,道:“在有些人的眼里,已婚,才是加分项”。
说完好笑地看着意外的周小玲道:“因为他们怕,怕咱们成为麻烦”。
“哼~臭男人!”
周小玲也听明白了,生气地一锤枕头,转身又趴下了。
周苗苗好笑地看着她,逗道:“我看就算了吧,他不是为了一口吃的甘愿冒风险的人,他又不缺这口吃的”。
“要不~”
她故意地问道:“我帮你跟李主任说说?”
“我偏不!”
周小玲趴在床上,瞪着眼睛道:“我这大好青春不能给了一个老头子~”
“吓~说什么呢~”
周苗苗不高兴了,使劲儿拍了她一下,嗔道:“合着你就没瞧得起我呗~”
“你又不是不懂我的意思!”
周小玲也知道说错话了,重新坐起,看着周苗苗说道:“我是说,接触不到他,我就拐个弯儿”。
“啥?”
周苗苗愣了一下,眼睛微微一眯,提醒道:“我可告诉你啊,你的青春只有一次,他那秘书可不是善茬儿!”
“说啥呢~!”
周小玲皱了皱鼻子,凑到周苗苗身边轻声问道:“我刚才跟你说的他妹妹,李雪,你知道吗?”
“知道啊,怎么了?”
周苗苗抬了抬眉毛,道:“不就是景副主任的秘书,一起来的嘛~”
“就是她~”
周小玲神秘兮兮地说道:“那小丫头鬼机灵呢,怕我勾引她二哥,故意想要跟我交朋友呢!”
“有这事?”
周苗苗也是意外又好笑,这是去做坏事的,被抓包了怎么还交朋友了?
周小玲抿了抿嘴,道:“她还跟我打听咱们舞蹈队的情况,说认识王亚娟,还说王亚娟的妹妹就在家附近上班”。
“那她啥意思啊?”
周苗苗有些八卦地问道:“难道她觉得跟你交朋友了,你就会对她二哥死心了?”
“哼~才不是!”
周小玲躺在床上,看着周苗苗说道:“她是想跟我交朋友,让咱们舞蹈队的人都对她二哥死心呢!”
“好~~~”
周苗苗好笑地张了张嘴,道:“这小姑娘还真是……真是有想法!”
“你呢?”
她笑完又问向周小玲,道:“你是怎么想的?”
“你刚才说拐个弯儿,难道是想通过他妹妹来接触他?”
周苗苗这会儿想通了,满脸追剧的表情道:“你还真是厉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不!”
周小玲抿着嘴晃了晃闹到,否定道:“那样太麻烦了,而且我觉得以我的资本也玩不过那个男人”。
“然后呢?”
答案被否决的周苗苗也猜不到周小玲想要干啥了。
周小玲却是胜券在握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拿不下李学武,那就拿下李学武的妹妹,我要跟着她一起叫二哥!”
——
“你今天就不要去现场了~”
景玉农站在院子里,同李学武说道:“晚一点五丰行那边会过来,先把前期的合作基础方案敲定下来”。
李怀德也是要上车走,听见景玉农在跟李学武交代工作,也是点了点他道:“就这样吧,景副主任去现场,我去开会”。
“领导”
李学武扶着景玉农的车门子,对着李怀德和她苦笑道:“我哪有决定权啊,要不一会儿我们去展馆?”
“不要这么麻烦”
景玉农笑了笑,看向李怀德说道:“我还是信任李副组长的,咱们吃不了亏”。
“嗯嗯”
李怀德也是笑了下,一边上车一边说道:“还是学武同志谈,咱们在这反而不好,影响他发挥”。
“哐”地一下拉上车门,他从窗子里点了点李学武这边道:“我和景副主任在这,面子上抹不开,有些话也不好说出口”。
“就你来了!”
“对!”
景玉农见他上了车,自己也上了车,由着李学武给关了车门子,笑着附和道:“我和李主任都信任你,你放心大胆的谈!”
说完这句,两人的车前后脚离开,真不怕李学武谈亏了的样子。
合作基础都到这了,谈崩是不可能谈崩了的,只能是赚多少的问题。
别人他们可信不着,但在李学武这,只有他占别人便宜的,可没有让别人占他便宜的。
景玉农主张由李学武主持谈判就是基于这一点原因。
再有就是李学武在这次交易会上的表现,无论是调度协调,还是随机应变,都让展销团队大开眼界。
李学武层出不穷的手段给贸易团队打开了一扇叫做规则之外的大门。
她已经在三产方面获得了十足的成绩,当然更支持李学武继续发挥啊。
李怀德支持李学武主持工作还有其他方面的考虑。
首先就是能力,在这一点上,今天都有工作的情况下,他充分信任李学武能够独当一面。
其次就是成绩,李学武很会做人的,这些天展销办出的新闻稿件他都有看,多是赞扬他和景玉农领导有方,展销团队团结一心创佳绩的事情,并没有突出他个人的表现。
这种下属他喜欢,但也要保护和支持,工作出了成绩,不能都是领导的,得给做事的人表现机会。
这次同五丰行谈判,本身就是铁板钉钉的成绩,他就是要交给李学武,推李学武上位。
主持谈判两个大型工厂的合作协议,协调确定一个主要外贸渠道的合同。
这个功劳足够李学武年底评优评先坐稳管委办副主任位置了。
再加上交易会的整体功劳,李学武在轧钢厂内部的话语权会被巩固和提升。
张国祁下去了,李学武就是他推到台前,代表他行事的门面。
这个门面可是比张国祁强太多了,能做的事也太多太多了。
管委办副主任,不用负责具体工作业务,单独跟他对接,直接负责催办他安排下去的工作。
要说对比拿着尚方宝剑的钦差有些过了,可说代表他主持某些工作还是适当的。
最后一个原因,那便是他很清楚李学武在五丰行与轧钢厂合作之间所处的位置。
李学武在五丰行的关系他知道一些,撮合两个单位合作产生的利益是所有人都能共享的。
他并不嫉妒李学武在这次的合作中赚的盆满钵满,因为就算李学武赚的再多,也没有轧钢厂多。
轧钢厂现在都是他的,他不在乎多一点少一点。
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吃草。
李学武如果没有私心,他还真不敢用呢,都不知道怎么控制对方,如何信任他。
所以顺着景玉农的话安排李学武主持工作,也是对李学武的一种放纵。
至于李学武赚多少,这个他心里大概有个数,他也相信,李学武不会做傻事。
是的,李学武当然不会做傻事。
在这次的合作中,他是一分钱都不会往自己兜里揣的,因为直接都揣进他公司兜里去了。
十月十八日上午九点钟。
五丰行代表艾佳青、东方商贸股份有限公司副总赛琳娜,率团队到访红星轧钢厂驻地。
同行港商还有:东方时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代表娄晓娥、东风船务代表闻瀚泽等一行人。
李学武看到,自己的便宜老丈人娄钰也在人群当中,前两天在展馆相遇,看他的精神还算好。
不过从其眼眸中时不时闪过的神情,以及苍白许多的头发还是能看得出,对方在港城这段时间并不好过。
在李学武同他握手的时候,娄钰也是表现的有些激动,抿着嘴,强忍着情绪波动。
由着沙器之组织,将众人迎进了大会议室。
后勤的工作人员早就把茶水准备好了,众人寒暄落座间便已经上得。
在这里,李学武代表了红星轧钢厂,艾佳青代表了五丰行,赛琳娜以及其他几人的位置比较特殊,处于两个单位的合作区间内。
只有轧钢厂和五丰行深入展开合作,东方商贸,以及东风船务才有业务和市场。
当然了,他们今天来参加会议,主要是旁听,并且对两个单位在洽谈过程中涉及到的业务进行补充和协调。
从座位布局上就能看得出今天的谈判主体,李学武和艾佳青对坐在会议桌两边,身边是谈判团队。
而娄钰等人则是围坐在四周,也是按照所属团队分开坐的。
李学武看了一眼沙器之,在会议室房门关闭的那一刻,谈判就算正式开始了。
“今天主要讨论的议题有以下几点”
李学武是东道主,率先开口说话:“首先是讨论确定罐头厂和酒厂的相关建设方案”。
“其次是研究多功能食品加工厂的代工要约,确定代工方向和建设方案”。
“最后是轧钢厂的出口商品代理合同方案,以及代工和进口商品的代理合同方案”
李学武说到最后一条的时候抬起头看向了赛琳娜,道:“最后一项的谈判主体是东方商贸”。
赛琳娜坐在桌子的一边点点头,表示明白。
“那好,现在开始讨论第一个议题”
都是组织内的企业干部,对开会这一套很是熟悉。
面对李学武把谈判会开成了讨论会,作为代表的艾佳青和赛琳娜都没有出言反对。
几方的合作意向已经确定,相关的股权分配都已经敲定报备回去了,剩下的细枝末节就是需要开讨论会的。
李学武挥手示意办公人员将罐头厂的建设方案分发给对方,开始就这一问题做解释说明。
“按照出资比例,以及投入方式和权责划分,轧钢厂负责地皮整理、厂房建设、生产设备、技术准备、海内运输、原材料供应链布置,以及工人和工厂行政管理”
“五丰行负责渠道销售、品牌营销、产品经营、商贸出关、海外运输,以及对应股权的资金投入”
李学武看了对面一眼,继续说道:“轧钢厂在这份材料中已经给出了工厂的投建具体方案,请贵方代表审核,并提出意见”。
“好的”
艾佳青点点头,接过话头开始讲道:“就第一项议题中罐头厂的投建方案我方已经收到,先就我方应付责任进行阐述说明”。
“按照既定投资比例,以及股权要求,我方将在合同签订日期最晚不超过十五天内,拨付资金投入款项二十五万元”
“关于海外运输项目,我方已将这项工作转包给东风船务来负责,其运输、安全等一些列要约内容由东风船务承担”
艾佳青声音里带着商场职业女性的阳刚,逐条逐项地就五丰行的负责内容做解释说明。
因为五丰行在出口商品项目中的特殊代理地位,相关的食品出关问题并不难解决。
在产品经营和品牌营销方面,根据轧钢厂所提出的品牌战略,五丰行给出了解答。
李学武在上一次的接触谈判中针对品牌经营给出了明确要求。
罐头食品所属的食品品牌应该归食品厂所有,按照特性,分为出口品牌和内地销售品牌。
五丰行在品牌经营中按照股份进行持有和影响。
艾佳青关于这一点在上一次的会议中有不同意见。
她有过让步,可以把罐头品牌分级分配,海外品牌归五丰行,内地品牌归轧钢厂。
李学武不同意,坚持暂时定名为【红星五丰食品厂】厂牌的罐头食品品牌归厂牌所有。
双方就这一问题暂时搁置,而在这一次的讨论会议上,艾佳青再一次的提出。
“港城对内地食品还是有着认可度和接收程度的判断”
艾佳青看着李学武认真地说道:“相关食品的品牌应以本土化为优先级,适应地区发展特性,港属港注为佳”。
“那就品牌代持”
李学武微微皱眉道:“品牌代表着商品的公信力和正确性,我还是不认同异地化注册的风险”。
这话说的很直白了,就是不信任五丰行,在商业谈判过程中,可没有哥俩好。
有什么说什么,李学武不可能把罐头品牌让出去,从出厂那一刻起,上面的商标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在相关协议通报中李学武也强调了,五丰行在产品经营过程中,任何渠道都不能篡改商标和产品说明证件。
艾佳青也是皱眉看了看他,李学武所说的商标代持意见她也接受不了。
这种把命根子攥在别人手中感受五丰行可忍受不了。
“那就放在厂牌名下”
艾佳青想了一下,开口强调道:“但出口品牌必须交由五丰行来运营,渠道销售也应该由五丰行来负责”。
“可以!”
李学武微微点头道:“但必须签订代理合同,五年一期,五丰行有优先签约权”。
艾佳青:我特么……
……
赛琳娜看着分坐会议桌两边的李学武和艾佳青,你来我往,互相挖坑,别提多有趣了。
这种商业谈判其实鼓噪乏味的很,可在她的眼中却是充满了趣味。
首先是艾佳青,作为她的前任领导,赛琳娜当前清楚对方的强势性格,以及优秀的工作能力。
作为产品业务负责人,艾佳青有着丰富的谈判经验和业务管理能力。
在港城,她就是商业母老虎,威严起来好吓人的那种。
而今天母老虎算是遇着真对手了!
来自京城的奇异青年,那个让她为之侧目,彪悍又睿智的年轻干部。
言辞犀利,谈判技巧丰富,思维敏锐,极其擅长管理的综合型人才。
上次回去,艾佳青在谈起他的时候也是佩服又称赞的,说这样的年轻人在京城那种群英荟萃的地方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而今天她恰恰就亲自对上了这个让她称赞的年轻人,可不就是一个趣事嘛。
从品牌代理,到产品经营,再到渠道管理和分级,李学武可谓是锱铢必较,分毫必争。
在谈判告一段落的时候,赛琳娜能明显看出艾佳青偷偷舒了一口气,显然这场讨论会议并不轻松。
休息时分,李学武主动邀请了娄钰一同去外面抽烟喝茶,期间两人谈了什么,除了陪同过去的娄晓娥,其他人无人知晓。
而再回来,李学武同艾佳青又就酒厂的具体运营事项做细节讨论谈判。
一如罐头厂那般,李学武对细节把握的很严密,对相关的事项扣的很仔细,具体到产品的投运和定向经营,努力为轧钢厂争取着应有权益。
谈判期间,艾佳青被李学武磨的没了耐心,指着李学武强调道:“你要是这么谈,那我只能回去组建专业的谈判团队来熬你了!”
“好好好,有钱了不起!”
李学武一副收了欺负,很委屈的模样点头道:“有钱就能欺负人了~”
“我……!”
艾佳青一口气没吐出去,憋在嘴里差点憋出血来。
这特么到底谁在欺负人啊!
李学武这孙子明显在扣砖缝,为的是接下来五丰行对轧钢厂所提出的方案进行预设性精神消耗。
现在双方交换意见和方案,李学武给出的建设意见自然是最多的,需要慢慢看。
而现在就五丰行提供的经营方案差点耗尽了艾佳青的耐心。
艾佳青:我跟你在这熬鹰呢?
第298章 呼风唤雨
艾佳青发火还是很管用的,至少李学武没再拿她当鹰熬。
而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双方都有所妥协,所以进度马上就快了起来。
起初的试探必然造成一定的矛盾,李学武当然不怕出现矛盾。
双方各执一词,出现矛盾才会影响谈判的最终走向。
而在特殊问题的处理方面,李学武有着充分的能力和优势。
所以现在艾佳青不接茬,直接挑明了说,他也就没再下绊子。
红星五丰食品厂主要经营生产罐头类食品、冷饮、雪糕等即食类食品。
五丰行不关心李学武往这个食品厂里添加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艾佳青只关心罐头。
在讨论工厂投建方案中,轧钢厂一共给出了十几个品种和品类。
包括但不限于:
肉类罐头:清蒸、调味、腌制、烟熏、香肠、内脏等。
例如,清蒸猪肉、红烧猪肉。
禽类罐头:白烧、去骨、调味等。
例如,白烧鸡,去骨鸡。
水产类罐头:油浸(熏制)、调味、清蒸等。
例如,油浸鲭鱼,茄汁鲭鱼。
水果类罐头:糖水、糖浆、果酱、果汁等。
例如,糖水山桃,葡萄罐头。
蔬菜类罐头:豆类、青菜类、蘑菇类、番茄酱等。
例如,青豆罐头,蘑菇罐头。
李学武特别提到了海鲜水产罐头,因为有同津门海产总公司合作。
所以在罐头类别中也涵盖了螃蟹、海螺、扇贝、蛤类、海参、鱿鱼、八爪鱼等不同类型的海鲜。
关于机械设备的采购和引进,李学武也主动同艾佳青协调,请五丰行代为采购一批机械设备。
他在交易会同外商沟通过程中了解到,现在先进的罐头空罐生产设备已经摒弃了国内看似先进的制作流程。
国内使用可连续冲盖的自动冲床、自动注胶机、连续式烘干机、圆盘切板机、半自动焊锡机、自动封口机等设备生产空罐。
而国外已经普遍使用四道机进行空罐生产。
该设备将切角、切块、端折、成圆等工序合为一道操作。
不仅工人减少四倍,还能大大地提高劳动生产率,减少马口铁机械损伤,提高了质量。
同时对比来看,空罐生产在国内半手工生产的基础上,除剪铁及焊锡外均由机械自动操作,设备基本能构连成生产线。
李学武在阐述投建方案中指出:出口商品的质量和数量对食品厂来说都是一个挑战。
传统手工生产空罐是一定跟不上生产节奏的,必须从一开始就满足这种高强度的生产诉求。
而其他如预煮机、切端机、分级机、切片机、滚刀机、螺旋压汁机等设备的采购需求上,李学武也是大笔一挥,不怕费用高!
五丰行投资的二十五万元优先采购设备,土地都是现成的,厂房建设又能花几个钱。…。。
最重要的原材料生产基地李学武早就有所准备,不怕建厂后来不及安排。
包括津门、吉城、边疆等办事处,已经就这个问题在研究和调查了。
生产设备和技术是李学武特别重视的两个点,在随后谈到的白酒生产投建方案时提出了同样的要求。
但白酒行业对比罐头食品行业是不同的领域,对制造技术和技巧是有不同要求的。
制作罐头,可以是无限提升机械化生产的参与程度,减少人工干预,避免影响卫生和食品质量。
但白酒酿造技术不然,机械化大量代替人工,必然会走上弯路。
酒这个东西,老祖宗研究了几千年,已经有了一套成熟且完善的酿造技巧。
机械化最大的难题恰恰是它难以模拟人工操作技法,达到蒸煮、出入池、蒸馏等参数的要求,出酒率低下,且影响酒的质量。
李学武在酒厂投建方案中提出要求,必须保留采用白酒传统人工操作的技法。
机械化替代只能用于比较成熟的设备和装置,比如抓斗、行车,以及机械通风凉床等。
行车是用来实现对酒醅出入池输送的装置,省却人力的一种机械,不涉及到技术层面,所以不会对酒的品质产生影响。
艾佳青是新一代青年干部里的佼佼者,是经过良好教育和考验的优秀人才。
在业务管理上,她有着独特的视角和能力,当然能理解李学武的意见。
五丰行在酒厂的投资和占股都要比食品厂高,达到了44%,这就意味着他们将要承担的义务和风险也在提高。
艾佳青主动询问李学武是否需要机械设备方面的支持,李学武并没有表示拒绝。
但更主要的还是提出了技术层面的需求。
双方合作,坦诚点讲,现在李学武要什么,做什么,都是替大家共同的利益着想。
之所以是讨论会,而不是针锋相对的谈判会,意义就在于此。
李学武代表轧钢厂,就酿酒厂的技术应用方面向五丰行方面建议招录酿酒专业技术工人、工程师,以及特殊岗位人才。
说白了就是要人,通过五丰行跟茅台方面要技术工人和工程师。
五丰行在提出合作建设白酒生产厂的时候瞄准的就是茅台酒异地生产。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五丰行就代理着五星茅台酒的外销业务,还要跟轧钢厂合作在京城建厂?
从五月份艾佳青来京考察开始,到底经历了怎么一段曲折的故事,五个月后才让五丰行下定这个决心的?
这里有个现实情况必须说一说。
李学武在供销社见过茅台,也在酒桌上喝过,但不是他记忆里的那种包装。
现在的茅台酒是怎样的包装?
就外包装而言,茅台酒瓶有四种颜色:
内销的黑色釉、黄褐色釉和红褐色釉的土陶瓶和外销的白色瓷瓶。…。。
内销的酒瓶用的是仁怀当地生产的土陶瓷瓶,主要有两种:一种为葫芦形,一种为两节或三节的圆柱形,俗称“三节瓶”。
这玩意儿怎么说呢,以前没条件,大家都觉得凑合能用。
可现在是商品时代,这中陶土瓶子不仅看上去不打眼,砂眼还有漏酒的毛病。
而就封口而言,茅台酒一开始用的是“油纸+猪尿脬皮+封口纸”的方式包装,后来用的是“软木塞+猪尿脬皮+封口纸”。
猪尿脬皮水分干燥后自然收缩就封紧了瓶口,猪尿脬不够改用猪小肠。
五九年以后,内销五星茅台酒仍然是扎猪尿脬,外销茅台酒改进为软木塞子套玻璃纸,外套胶套,然后贴商标,包上皮纸。
显然,这是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不得已的办法,但依然面临着渗漏的问题。
今年七月,茅台酒厂接轻工通知,内销、外销茅台酒统一改为乳白色玻璃瓶和红色塑料螺旋盖包装。
但是,酒厂那边给出的答复是,瓶子不够用,瓶盖也不够用。
为啥?
因为这个时候白色玻璃瓶刚刚研发出来,目的就是解决了避光、渗漏、外观美观程度三大问题。
乳白色玻璃瓶由贵省玻璃厂设计试制成功了,却赶上了今年的大学习活动,项目被终结了。
不仅仅是瓶子出了问题,瓶盖的问题也被销售渠道所诟病。
由于酒瓶盖难开,且塑料瓶盖被外国人认为档次低,有化学作用等问题。
五丰行协调茅台酒厂尽早研究使用铝盖,可现在塑料盖都不够用呢,何来的铝盖啊。
包装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酿酒厂的生产效率无法保证,且大学习活动的影响波及甚广。
五丰行在渠道和产品代理经营方面是投资了的,就等着现在还叫五星茅台的酒换装重新出口呢。
这一棒子打的结实,让五丰行不得不考虑异地生产的选择。
而在京城,轧钢厂在大学习活动中的表现是被外界看在眼里的,可堪称典型。
既保证了大学习活动的平稳进行,还实现了业务发展,证明了轧钢厂的管理队伍是有战斗力的。
五丰行对轧钢厂的现状和未来评估都显示优秀,可以进行深度合作。
所以,现在酒厂项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如何把茅台酒复制粘贴到京城新建酒厂上。
李学武强调了生产工艺和技术,艾佳青代表五丰行保证会满足酒厂的技术生产。
但在包装上,艾佳青提出了要求。
那就是茅台酒厂没有实现的包装技术,要在京城这边的酒厂实现。
这对轧钢厂来说也是一项不小的挑战,白色玻璃瓶可以交给玻璃厂三产工厂生产,瓶盖怎么办?
“那就搞技术引进”
李学武在面对选择难题时,要比艾佳青来的果断和坚决。
“听龙叫还不过年了?”…。。
他点了点手边的方案,道:“咱们是新建工厂,没有历史包袱,更没有其他压力,一切从新,要在就实现领先地位!”
“你的意思是从国外进口包装技术?”
艾佳青从助手手里接过一份文件递给李学武,道:“铝盖塑封封盖技术,两百万,包机械和技术调试”。
“两百万?!”
“嗡~~~!”
会议室内的众人惊呼出声,纷纷诧异这瓶盖的技术为啥这么值钱。
轧钢厂收购造船厂才花了一百五十万啊,一个小小的瓶盖比船厂都值钱?
什么叫铝盖塑封封盖技术?
李学武的眉头也皱起来了,接过那份方案仔细地看了一下。
艾佳青知道这是一个重要的选择,所以并没有在意众人的议论和讨论,而是耐心地等着李学武。
李学武这边看的认真,众人讨论的声音也越加的激烈了起来。
有的说不值,有的说没辙,技术封锁带来的挑战是前所未有的。
可能这种技术在国外不值钱,但用在国内人家就敢要高价。
因为你没有!
会议室内众人从酒厂包装技术开始讨论,最后都上升到了如何面对技术封锁的挑战大局了。
“咚咚~”
李学武看完材料,捏着手指敲了敲桌面,提醒众人肃静。
而会议室内的讨论随着他的发声戛然而止,目光全聚在他的身上。
看着李学武依旧皱眉,却没有太大为难的表情,众人都在心里期待着,期待李学武能想到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所以!”
李学武转头看向艾佳青,点了点手里的材料问道:“铝盖塑封封盖技术其实是两个步骤”。
“一部分是带有无毒橡胶的铝盖包装,另一部分是包裹铝盖的塑封技术,对吧?”
“???”
艾佳青愣了一下,没想到李学武是这么理解的。
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点头道:“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铝盖是为了便于破拆,保证防伪技术的,那能不能换成铁盖啊?”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材料,看着艾佳青说道:“铝的生产无论是技术还是资源,你也知道这方面的困难”。
“咱们厂有自己的食品包装车间,罐头盒盖其实就是一种铁盖包装”
“无非就是换一种形态”
李学武这么说自然不是无的放矢,现在的白酒多是用软木塞,可也有用铁盖包装的。
李学武喝剑南春的时候就看到过铁杆,里面就是食品级橡胶封装。
“可是……”
艾佳青皱眉看向李学武提醒道:“无论是封装防渗漏技术,还是防伪技术,塑封都是必不可少的”。
“塑封嘛~”
李学武顿了顿,看着艾佳青问道:“你们在港销售冷鲜肉怎么处理的?”
“这……”
艾佳青瞪了瞪眼睛,心中已经想到了李学武要说的是什么。…。。
可她的脑子没有嘴快,这边思考着,嘴里已经问了出来:“可那是食品塑封……”
“肉是进口的,酒就不是进口的了?”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道:“封装肉食品的机器是大口的,那就把它改小,小到瓶盖这么小!”
“从封装肉食品,转换为封装瓶盖!”
李学武说到这里,轻轻地一拍桌子,道:“封装材料你要绿的就换成绿的,你要红的就换成红的!”
“……”
众人听着李学武的解释甭管懂封装技术的,还是不懂封装技术的,都无语了。
两百万的瓶盖技术就……就这么破解了?
当然不是,铁盖和铝盖还是有很大差距的,一体塑封和分体塑封也不是一回事。
但是,当前的技术条件下,李学武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后世那种包装还是特么从意大利进口的呢,李学武现在找安德鲁去采购技术他也得同意才算啊。
塑料盖都能喝二十年,凭什么铁盖的就不行呢?!
何况铁盖还是塑料盖之后平替铝盖的产物,李学武这还算是技术提前了呢。
艾佳青反正是无话可说了,她抛给李学武的技术难题就这么解决了,嘴里想要说的要增持股份的话也开不了口了。
都知道这酒能卖钱,现在酒厂他们只占44%,如何能甘心。
能拿回1%来,那都是一年几十万的利润啊,明晃晃的功劳。
李学武看着艾佳青瞪眼珠子不说话,抬了抬眉毛,问道:“要不,谈谈品牌运营计划?”
“……”
艾佳青想站起来骂街了,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不用想了,罐头厂的品牌都脱离不开厂牌,那这复制的茅台酒叫什么都得在酒厂的厂牌下了。
——
“你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中午饭过后,大家各自找了地方休息,李学武同娄姐坐在院子里喝着茶。
要不怎么说羊城人爱喝茶呢,介么耶的天喝一口浓茶出出汗,小风福福的
李学武很没形象地躺在藤椅上,这是摇椅,躲在房屋的阴凉处,很舒服呢。
听见娄姐的话他也不言声,而是伸出手要去抓茶几上的小茶壶。
“你跟这晒大爷呢?!”
娄姐嗔着打了他手一巴掌,看着歪头侧脸一只眼看自己的李学武,她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将茶壶递到李学武手里,娄姐嘟囔道:“看你下午怎么收场~”
“收什么场?”
李学武故作不满地撇了撇嘴,滋喽一口乌龙茶,手里捏着小茶壶回道:“这叫商场无父子,我跟她在这过家家呢?!”
说完又喝了一口,这才放下小茶壶,一挺身子,让摇椅前后晃悠了起来,悠闲自在。
“该争的必须要争,这是对商业合作的尊重,品牌不在厂牌下,厂家和经销渠道早晚要叽咯”
李学武煞有介事地给娄姐讲到:“厂家是爹,营销是妈,品牌就是孩子”。…。。
“这孩子要是跟爹姓,阖家欢乐,可跟妈一个姓那就是两码事!”
他很认真地剖析孩子在爹名下和在妈名下的弊端,总结起来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李学武讲的倒是头头是道,可没见着娄姐的脸色已经变了。
待他讲完,娄姐声音里带着哭音问道:“合着,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对吧?”
“嗯?”
李学武躺在摇椅上突然一愣,随即发觉变天了,太阳消失不见,晴转多云了!
这说着说着怎么又拐到孩子的问题上去了呢!
他真想给自己一巴掌,这特么举的什么例子啊!
“那个……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李学武坐起身子,看着娄姐说道:“我刚才说的是食品厂和酒厂的事,你咋还多心了~”
“我多心了?”
娄姐嘴里鼓动着,眼睛里已经带着泪花,瞪着李学武不说话。
“唉~~~”
李学武长叹一声,无奈地说道:“我就知道你得怪我,是我不好,没能让你心安”。
“可这玩意~”
他抬起头看向娄姐,为难地说道:“我也想……”
话还没说完,娄姐已经起身往大厅里走去,不想跟他继续谈下去的样子。
李学武看着娄姐的背影,再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现在知道李学武为啥轻易不许情于人了吧。只要用了心,动了情,这感情就是一把双刃剑,伤人又伤己。
孩子?
哪里是那么简单的问题。
没有孩子还则罢了,真有了孩子,伤害更大。
李学武抬起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好像他的心情一般。
骤然起了凉风,吹着院子里晾晒的衣服轻轻摆动,李学武端起凉茶,满饮一口,尽是苦涩。
身后响起脚步声,李学武还没来得及转身,便听见闻三儿调侃道:“咋了?商场得意,情场失意了?”
李学武回头瞥了他一眼,歪嘴道:“三舅,我咋听说小桃姑娘消失了呢?”
“去!别瞎说!”
闻三儿瞪了瞪眼珠子,左右看了看,轻轻拍了李学武一下,教训道:“没大没小的,她消失跟我有啥关系!”
“行!~~~”
李学武坏笑道:“等回京我就跟三舅妈说,我看见三舅在羊城养小的了!”
“我……!”
闻三儿愤愤地咬了咬牙,一屁股坐在了刚才娄姐的位置上,低声骂道:“准是彪子嘴里没个把门的!”
“不是!”
李学武拧着身子横着坐了,看着闻三儿好奇地问道:“您还真把小桃姑娘带来了?”
“你不是都……嗯?”
闻三儿刚想说你不是都知道了嘛,可看着李学武比他还要惊讶的表情,瞬间就明白了。
“你诈我!”
“不然呢?”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他,道:“羊城距钢城何止千里,我这里又没有电报,您当他的电话打到这里会说这等不相干的事?”…。。
“我特……”
闻三儿抿住了嘴,有些挫败地点了点头,表示服输了。
“行啊,我这点事你要是不掏出来,早晚都睡不着觉呢!”
“笑话!~”
李学武重新躺下,嘴里揶揄道:“我可从来没跟彪子打听过这种事,您当我闲的?”
说着话,比划着眼珠子,做了盯梢的手势对闻三儿道:“我能看透人心,您就不是啥好玩意儿!”
“嘿~我不是好玩意~”
闻三儿笑着看向李学武,说道:“你这可就是乌鸦站在猪身上,看得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了!”
“我承认~”
李学武晃了晃脑袋道:“我不是啥好人,可至少我光明磊落啊~”
“不像你,搞的跟地下接头似的”
说着话,还略带鄙夷地看了闻三一眼,道:“这么大岁数了,还学人家养小~”
“我多大岁数?”
闻三儿又好气又好笑,真想撕了李学武这张嘴:“我不养小,还学你养‘老’啊?!”
他本是调侃李学武就喜欢比他年龄大的,从南方回来后交往的都是大姐姐。
没想到他的话刚说完,院子里的风都安静了。
闻三儿突然感觉周围压力骤增,倏地一转头,却发现娄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那个……”
闻三儿的嘴角扯了扯,看着娄姐的表情,脚趾头都能在院里扣出一个三室一厅了。
“我……我跟学武闹着玩呢……”
“哼!”
娄姐看了看闻三儿,又看了看故作茫然的李学武,哼声道:“你就是这么学坏的!”
骂完李学武,她拿了椅子上落下的小包,又瞪了闻三儿一眼,道:“呸,一对儿臭流氓!”骂完这才又回了大厅方向。
“我特……臭……”
闻三儿顿时无语了,看了看离开的娄晓娥,又看了看李学武,问道:“合着……你是跟我学坏的?”
“不然呢?”
李学武一副“就是如此”的表情,翻了翻白眼,道:“人娄姐都看出来了,你还想狡辩!”
“…我…”
闻三儿无语地看着李学武,表情无奈的都快要死了!
我教坏了他?
我教坏了他!
他本来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满交道口打听打听去!我闻三儿虽然不是个好东西,可他李学武才是正经的小坏蛋!
我还教坏了他?!
这特么羊城的天为啥不下雪啊!冤死我了!
李学武冷哼哼地示意了大厅,对着闻三儿道:“去,赶紧给人家道歉去”。
“做个人吧你!”
闻三儿拍了拍大腿,点着李学武说道:“就你这样的坏蛋,谁家的姑娘跟了你可都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呵~”
李学武没在意他的话,挑了挑眉毛道:“这话回头我跟我三舅妈也说去~”
“你!”
闻三儿有种小尾巴被李学武抓住了的感觉,瞪了瞪眼珠子,想要放狠话。…。。
可等话说出来,突然就软了语气:“你还当不当我是你三舅!你怎么能拆你三舅的台呢!”
“来,三舅给你点上~”
闻三儿拿起烟盒,抖了香烟敬给李学武,一副服软的模样。
李学武好笑地接过香烟,也没用他点,坐起身抓住了闻三儿拿火柴盒的手,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小桃姑娘永远都是姑娘,三舅妈可永远都是舅妈啊~”
说着话,从火柴盒里掏出一根火柴,就着闻三儿手里的火柴盒划着了,给自己点了烟。
“宁恋本乡一捻土,莫爱他乡万两金”
他抽了一口,这才微微一笑道:“三舅,有三舅妈在,我永远都记得你是我三舅”。
“唉~~~”
闻三儿听着李学武的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桃花债,最难躲!”
“你也知道,我不是一个心狠之人,她是因为我破的身,还主动帮了咱们,你说我……唉~”
“我都知道”
李学武微微仰头,呼出一口烟气,道:“三舅妈现就住在四合院我那屋,我回去老太太差不多也就回去住了”
“不仅倒座房的人照顾着,就是我妈、我奶奶都会看顾则个”。
“我知道”
闻三儿点点头,说道:“把善英托付给你们我当然放心,我知道我的家在哪”。
李学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告诉他费善英的情况就是让他安心,没有威胁的意思。
兄弟们走南闯北的创业打拼,真没有谁离不开谁的说法,小时候穷怕了,抱在一起暖和。
“二孩在港城,被姬卫东安排做了事”
闻三儿出来就是想跟李学武汇报工作的,插科打诨只是头菜而已。
“航线还算是好走,遇着几个不长眼的,我们把家伙亮出来,对方躲开了”
李学武并不知道调查部给这些货船都安排了什么样的保卫力量,这不是他负责的部分,自然不关心这个。
但从闻三儿信心十足的表情和语气里,李学武能听得出来,口径不小啊!
“二孩儿出来的时候带着永成、永强、永利到的钢城,替换了永芳和永祥跟我出来”。
“永忠留在了钢城,得有个熟悉情况的人帮着彪子做事”
闻三儿话里所说的名字是十三太保,老四、老五、老六去钢城替换了老大和老二走。
老三席永忠留在了钢城,这也算是闻三儿的一种布置了,他也不信任这几个小子呢。
“张万河……”
在讲到张万河的时候他顿了顿,看着李学武说道:“老家营城那边又来了一些人,说是被大强子撵出来的”。
“是嘛~”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微微眯着眼睛吹了一口烟,道:“有情有义啊~”
这话得反着听,李学武当初把大强子按在吉城,就是让他拉仇恨的。
没想到这小倒是会耍滑头,竟然不动手,选择了驱逐这条路。…。。
排除异己,玩起了暗度陈仓。
“帮帮他”
李学武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他还年轻,做事还不成熟,下不去手,怎么做大事”。
“嗯,知道了”
闻三儿心中一凛,算是明白李学武对这些人的态度了。
大强子不愿意下死手,那他就得帮帮忙,把这些人的怨气都加在大强子的身上了。
从山上下来,难免带着怨气,跟在张万河的身边,老狼又能约束几个。
闻三儿从听闻西琳被刺的那一刻起,背后就跟长了眼睛似的,时刻防着张万河等人。
虽然有李学武面前救他那一次,可也是带着目的的。
此来港城,问李学武之前,他还想着十个给留三个。
现在嘛……
一个就好了,一个听话,还懂得感恩。
“条件不要太艰苦了”
李学武看了闻三儿一眼,强调道:“做事的人,不要喂饱,但要照顾好,尤其是山上,这个度你把握好”。
“我懂”
闻三儿点头,表示明白了。
他手里牵着线,一头连着张万河等人,一头连着这些人的牵挂——远在吉城山上的家。
这些人在港城“打拼”不能给他们成家立业的机会,否则就忘了吉城还有家了。
可也不能生活太次,否则就没有做事的动力。
而在吉城的家,也不能骤然富裕,如果他们刚出来,家里就衣食无忧了,那他们还有什么动力做事。
就像是填大坑,得拉着对方跑,让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十分努力,能换回家人的一分温饱。
港城有多凶险,上午娄钰已经跟他讲过了。
正在经历金融危机,又增加了那么多的人口,弹丸之地,压力可想而知。
听说有个大佬又是收地,又是收楼的,还请到五丰行大佬做担保,抄底收购了濒临破产的几家商号和钱庄。
最牛哔的是,人家还收购了去年出现挤兑而遭遇破产保护,被港城g方接管的【港东信托商业银行】。
现在都在传,这背后的东家正在整合港东信托商业银行,合并那几家商号和钱庄的业务,做综合型银行的准备。
引起了包括汇疯、扎打等资本的注意,正在谋划应对策略。
当然了,大家都清楚,娄钰口中所说的这个大佬就是他了。
就是他在港城突然出现,搅风搅雨的大手笔收购各种优良资产。
包括背负负债,但有优秀抵押资本的银行和钱庄,通过五丰行担保,雇佣了财管审计公司代为整顿金融业务。
为啥仅仅做出收购动作就引起了这么大的波澜。
一个过江龙,还是穿着马甲的龙,为啥被称为神秘的金融大佬。
娄钰很清楚,这条龙不是自己,港城正在讨论的那个神秘大佬也不是自己,而是李学武。
看准时机,搅动风云,强插一脚,踹在了港城人软肋上的坏小子。…。。
从六一年开始,港城就出现了金融波动,而在六五年出现了最峰值。
多家银行破产,各种企业和公司,包括房地产行业亏的哭爹喊娘。
而到了今年,金融危机还没有过去,正在横扫东南亚,内地又开始了大学习活动。
港城方面受到了强烈影响,局势动荡、楼市大跌,经商者纷纷调整产业布局,选择了躲避。
而在这个时候,有个人逆风而行,别人是卖卖卖,他是买买买,你说怪不怪!
甩卖资产的人都被他买的怀疑人生了,到底甩的对不对哦!
这是哪里来的憨憨,这么大手笔的入场楼市,还专盯着好肉吃。
市场上有名的楼和地对方都有询问过价格,遇到合适的更是果断出手。
正在整合中的,被重新命名为【东方时代银行有限公司】直接给付收购资金,好像钱不是钱一般。
港城金融大佬都在含糊,这人是谁?
他怎么就判断这不是港城繁华的终结,这么冷静地购入大量地产?
直到东方时代银行有限公司与五丰行等几个企业合作入股东方商贸这家同样是被收购整合的新公司时,他们才算是明白了这家银行的背景。
敢情这家银行的背景是背景啊!
正在准备搞事情的那些人都谨慎了起来,深怕惹了不该惹的人。
姬卫东为啥急于从李学武这边摇人?
因为入局港城房地产行业,必然要保证一定势力的介入,包括动用非常规手段,送一些找茬的人去见他们的上帝。
姬卫东可跟本土那些玩片刀的人不同,他是一出手就玩狠的,完全不讲武德,更不讲什么道上规矩。
什么拜关公,什么扎草堂,在他的眼里都是四舅,都是特么牛鬼蛇神。
过江龙凶猛,道上人人自危。
姬卫东站稳了脚跟,娄钰才敢买买买,没有对方的保护,他早就让人生吞活剥了。
财不露白,真敢露出来,就不怕你惦记。
更何况现在的东方时代银行有限公司里面没多少钱,都是垫资和担保资金,真正的钱还在李学武的手里。
“那些钱,你准备怎么处理?”
闻三儿犹豫着说道:“港城那边也快支撑不住了,各方试探的触角姬卫东砍了不知多少,现在缺少主心骨呢”。
“没钱就不办事了?”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道:“钱会在该到的时候到,不用他催,我也会给的”。
闻三儿是负责商贸业务的人,跟姬卫东交流过后,这方面的压力比较大。
张万河等人一到码头就被姬卫东给带走去做事了,真正的刀山火海过一遭。
而他来了羊城,也是带着任务来的,那就是确保这二十吨黄金稳稳地落在东方时代银行有限公司的金库里。
有了这二十吨黄金,东方时代银行有限公司就能从储户手里吸收存款了。
最重要的是,有了这些黄金,东方时代银行就能从发钞行换取对等港纸了。
换港纸当然是赔钱的买卖,东方时代银行怎么可能这么做呢。
当然是利用银行盘活房地产行业,并且做分期贷款业务啊。
房地产、建筑公司、银行、购房者形成一个内循环。
再加上商业、航运、外贸、安保等业务,形成一个外循环。
双循环闭环经营,营造出一个现金流充沛的金融体系。
这个时候的金融环境好不好?
当然是不好的,但是东方时代银行不做外部贷款业务,也不搞股票泡沫,主营业务还是服务东方体系下的企业发展,做资本投资,怎么可能亏损。
二十吨黄金,十七亿港纸,你管我叫大水喉我也承受得起呀!
娄姐从到羊城的那一天起,就在跟她父亲交接这些工作。
本来娄钰作为背后谋划者,对这里面的门道就一清二楚。
现在是他闺女跟他做交接,自然是倾囊相授,毫无保留了。
父女两个身份互换,娄姐去到港城就会以前段时间在港城呼风唤雨的大佬身份亮相。
而到那个时候,东方系和时代系的各家公司也将全面开始发力。
在羊城,李学武能给到娄姐的就是轧钢厂的所有订单,包括与东方商贸合作的资金基础,都在东方时代银行开户办理业务。
能留住多少自然是靠娄姐自己的经营了,也靠娄钰在港城的布置。
那娄姐今天单独来找李学武干嘛?
自然是来谈她那在港城的几个哥哥,以及她父亲所顾虑的那些问题。
可李学武愿意跟她谈这些问题嘛?
39314247。。
第299章 不是啥好人
「红星当然不能再使用了」
艾佳青坦言道:「这款酒是对外的,还是要避免这种非议因素和影响」。
「至于内地,我看还是可以继续使用五星牌,或者直接改成飞天」。
「为什么不直接创新?」
李学武敲了敲桌子,提议道:「既然是新酒厂,那我觉得就不要给人家新瓶装旧酒的感觉了」。
「怎么创新?」
下午继续开会,艾佳青紧绷的神经有所缓解,也试着去包容李学武的天马行空。
「创造一个新的品牌?那还跟茅台有啥关系,市场能否认可?」
「当然还得有茅台二字!」
李学武看着艾佳青说道:「他可以叫飞天茅台,我能不能叫宇宙茅台啊?」
「呵~能!」
艾佳青理解了李学武的意思,这是当裱子还想立牌坊呢。
学人家茅台的技术,挖人家茅台的人,反过来还要明确表示京城茅台跟仁怀茅台没有任何关系。
同村老表,各不相干!
看着李学武无耻的样子,艾佳青没好气地说道:「你何不叫升天茅台,喝完通通升天!」
「哎!!!」
李学武被艾佳青这么一说,「啪」的一拍桌子,点着对方道:「那就叫天仙茅台酒!天外飞仙,喝完做神仙!」
「……」
窝艹!先生大才!
跟着艾佳青一起来的五丰行业务组谈判人员都傻了。
他们脸上刚刚浮现起来的嘲讽笑意瞬间凝固,被李学武一招天外飞仙点了死穴一般。
天仙茅台酒……天外飞仙!
好名字啊!
这广告词都想好了:喝完做神仙!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李学武,包括艾佳青在内,实在是想不到,这人的思维如何能做到如此的……不拘一格,天马行空。
关键是,他点的名字还真是让人不忍反驳了。
真是好名字啊!
「那……」
艾佳青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同事,见他们也是满眼认同的表情,试探着问道:「那就叫天仙茅台酒?」
「我同意!」
「我赞成!」
……
会议室第一次出现了意见统一的一幕,好像厌倦了争执和无休止的讨论一般,大家纷纷鼓起掌来。
艾佳青看着李学武,也是露出了好笑又满意的笑容。
「李处长棋高一筹,慧根天生」
「哪里哪里」
李学武微微一笑,在众人的掌声中看着艾佳青说道:「是艾总信手拈来,点拨功劳」。
艾佳青露出不屑争功的表情,同身边同事交代了品牌确定后的准备工作,再回头对着李学武说道:「外销品牌确定了,内销的呢?」
外销的品牌都不用飞天,内销的就更不会用五星的了。
李学武对厂牌和品牌掌控的执着让艾佳青费解,她不知道李学武是如何看出品牌对于产品价值这一重要特性的。
从一开始,李学武就没想着让品牌脱离厂牌,更是在厂牌投建前期就与原茅台厂分割清楚。
他是他,我是我,各自一摊。
艾佳青原本是想劝李学武借茅台厂的名字,她也不是不能协调这件事。
可没想到李学武坚持不用这一招,反倒是坚定不移地自立门户。
天仙茅台酒,跟飞天茅台酒从一开始就是两回事,种种决定无不透露着李学武坚定的信心和超前的眼力。
要说他真是无师自通,艾佳
青打死都不信,只能考虑是他有其他渠道学习这些冷知识。
可一个京城的正经干部学这些杂七杂八的没用知识干什么!
说起来,艾佳青今天真后悔约了李学武谈判,如果是跟轧钢厂的李主任谈,相信早就谈完了。
当然了,她也是痴心妄想。
李怀德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他宁愿相信李学武,也不相信他自己!
他对李学武业务上的肯定比对他自己在组织上的能力更加认同。
想跟我谈?!
先过了李学武那关吧!
你能忽悠了李学武那猴子,我选择直接跪投!!!
「内销的简单~」
李学武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身边的文件封皮,上面正经的红星轧钢厂标志。
「红星?」
艾佳青觉得自己还是高估了眼前这货的道德水准。
「人家叫五星茅台,你叫红星茅台?」
「怎么?不行吗?」
李学武豪横地说道:「我们红星轧钢厂根正苗红,自己生产的茅台酒,凭啥不能叫红星牌?」
「你还有理了~!」
艾佳青好笑又好气地看了看李学武,却没出言反对他的话。
得!他说叫红星那就叫红星吧,叫红星也是比叫其他的名字好。
红星和五星很接近,也很容易被国内购买力所接受。
着重强调的无非就是产地不同罢了,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北方人喝红星茅台酒,味道更正宗,地地道道,家的味道~!
内销和外销的问题解决了,下午的谈判真正地进入到了快车道。
酒厂当然不会只有一种酒,也不会只有一种品牌。
暂时定名的红星五丰酒厂将按时间和计划投建白酒、红酒、果酒三类酒品生产线。
当然了,主打品牌还是以茅台白酒为主,其他酒品为辅。
轧钢厂有着边疆的贸易便利,葡萄酒和其他果酒自然不受原材料限制。
而在港城,红酒和果酒的消费能力又比白酒高,自然是五丰行不能放过的生意。
他们选择跟轧钢厂合作,还不就是因为这一点嘛。
李学武在谈判中甚至提到了药酒这一不算很新鲜的领域。
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港城,药酒都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但真正提出商品化,且是高端品牌运营化的,李学武还是给了艾佳青一个意想不到的思路。
喝酒其实跟抽烟一样,都明明知道是恶习,伤身体,可还是要抽,还是要喝。
后面狂吃狂补也要满足这种不良习惯。
如果说有一种酒,把补药跟酒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在心理上把恶习变成了大补,你说客户喜不喜欢?
艾佳青不知道,但李学武知道。
人参酒、枸杞酒、红毛药酒、冬虫夏草烟……
这就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的玩意!
可偏偏就是能被大众所接受。
不然保健品是怎么发展起来的?
一副虎骨能做十年的膏药,十年后还剩下大半副,李顺听了都表示震惊!
李学武有家传啊!
正儿八经的中医世家,虽然他不懂中医,但并不妨碍他了解这种东西。
当然了,你要说卖的药酒都如父亲李顺自己搞的那种,恐怕全世界的老虎都遭殃了,提前几十年进入保护动物行列。
药效也分金钱等级,李学武总不至于做出一副虎骨做半辈子药酒生意的打算。
但也没想过让大家一两块钱买回家喝了就能「立竿见影」的效果。
助兴还是可以的,但平时还得多锻炼!
反回来说药酒这玩意儿,不得掺杂一些高科技嘛,比如萃取技术啥的。
反正李学武说的这种品类国内是消费不起的,国外喝,李学武管他算逑!
讨论会的氛围就在李学武提出药酒这一大忽悠品牌过后,诡异地进入到了下一阶段。
多功能食品加工厂!
这个充满了科技与狠活的技术食品加工范围。
因为是全代工业务,轧钢厂所做的投建方案是基建部分,主要还是听五丰行那边的具体要求。
业务代表凌峰给现场众人做了食品加工产业的介绍,虽然李学武提前了解过,可还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食品加工可以分为物理加工、化学加工、微生物加工等不同类型。
这些加工方式不仅能够改变食品的口感和食用价值,还能延长保质期,并可能对食品的营养价值产生影响。
这里强调了,可能对食品的营养价值产生影响,至于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还有待研究。
如果经济价值超过负面价值,港城的老百姓其实也不是不能忍受。
你还知道辣条不是好东西呢,可吃的人少了吗?
无论是哪一种加工方式,其主要职能都是针对食品的二次加工,甚至是三次、四次。
目的就是改变食品的基本特性,包括口味、形状特征和储存时间等等。
这些加工活动包括但不限于粮食及饲料加工业、植物油加工业、制糖业、屠宰及肉类蛋类加工业、水产品加工业、食用盐加工业以及其他食品加工业。
当然了,五丰行交给轧钢厂建厂代工的绝对不是什么工业垃圾,而是要作为品牌化出口的优秀食品。
所以暂时定名为红星多功能食品加工厂生产的产品绝对是正向加工的。
五丰行在内地寻求食品加工厂合作的目的是将低价基础原材料转变为高价值的产品,并确保食品安全和延长货架期。
原本生猪活牛活禽类谷类直接出口的营销弊端逐渐显现,盈利低,成本高,在竞争中出现了压力。
会议上,五丰行对一期投建项目提出了超过二十种产品的代工需要。
包括谷物深加工、植物油加工、肉食类深加工(非罐头)、蛋类深加工等等。
李学武拿着资料一一核对原材料轧钢厂能解决的部分,对不能解决的,且涉及到计划生产规定的部分,也给出了明确的要求。
五丰行必须协调相关部门给食品厂开绿灯,不能在原材料上做限制,卡脖子,否则订单是无法完成的。
在肉食加工、禽蛋加工、谷物加工上,李学武也是将轧钢厂现有的边疆农牧场、吉城山货、钢城港贸的资源分享给了对方。
代加工,可以是包原材料,也可以只是纯代工。
五丰行自然是希望全包那种,他们可以直接拿商品出口贸易。
当然了,轧钢厂这边解决不了的,或者需要他们协调的,艾佳青也是现场给李学武打了包票。
五丰行的业务关系到外汇这一重要工作,没人可以阻拦和压制,他们在内地的办公人员可以全程负责公关业务。
港城叫公关,内地叫协调,都是一个意思,李学武没跟五丰行打过交道,业务上还没开始合作。
难免的,在互相协作上会出现磕磕碰碰,但从艾佳青所表现出来的合作意愿,李学武还是选择了伸出手,同对方握了握。
今天讨论会议的前两个议题总算是圆满结束
了,接下来双方各自回去重新拟定合作计划。
基本上,就是按照今天讨论会议的内容进行修改和整理,在下一次的会议上再行讨论。
这次讨论会把难题和分歧解决的差不多了,只要下次不出现意外和新的问题,基本是三轮过后就能正式签约。
早一天签约打钱,轧钢厂那边也能早点破土动工。
当然了,现在都已经十月下旬了,真正实现生产恐怕最早也得是明年这个时候了。
不仅仅是建厂需要时间,原材料产地确定和协调也需要时间准备的。
设备和技术反而并不需要多少时间来准备,五丰行在国内可不是第一次合作开厂。
双方握手过后,艾佳青正式代表五丰行向轧钢厂一方发出邀请,欢迎轧钢厂代表于周日晚上七点,前往羊城饭店参加由五丰行主办的招待会。
李学武没想到交易会期间还可以举行这样的活动,很惊喜,但也很真诚地接受了邀请函,表示一定会参加的。
谈判主体异位,这次轮到东方商贸的代表坐在了刚才五丰行谈判组的位置。
李学武微笑着同谈判代表赛琳娜握了握手,随即请了众人落座。
东方商贸的协议很好谈,主要是代工和代理合同,不涉及到投建生产。
讨论主要包括现有的小商品、小五金,以及其他轧钢厂生产的外销型产品。
在谈判刚刚开始的时候赛琳娜就坦然地说了,大家都是熟人,就没必要像是对艾总那样对待她了。
李学武好像真的怜香惜玉了,倒是真没针对东方商贸做什么特别要求。
其实这跟私人感情没啥关系,李学武跟她也没感情,代理合同又是简单的事。
无非就是代理协议设置的门槛,李学武也没必要为难自己。
毕竟东方商贸的大股东是东方时代银行,东方时代银行的大股东是……
年采购量超过一百万元,轧钢厂收取十万元的港城独家代理费。
年采购量超过三百万元,轧钢厂收取伍万元的港城独家代理费。
年采购量超过五百万元,轧钢厂将免除港城独家代理费。
是的,李学武在谈判桌上还是表现出了六亲不认的态度,主要是做工作,也得分得清主次。
代理当然不会签全球的,这不是让以后人家翻后账嘛。
绝对的公平、公正是不可能的,但他得合乎现在的形势做出正确的判断。
代理分级、分区域,港城绝对是出口的必然选择,也是代理的黄金区域。
依照现有的出口条件来说,轧钢厂好像没有其他合作的方向。
那为啥单独把港城列出来,而不是全球代理呢?
很简单,李学武不认为贸易壁垒不能打开,至少在交易会上,西田健一就表现出了这方面的意思。
只不过现在对方在玩拉扯,李学武在玩钓鱼罢了。
现在看世界,李学武主持签订了这份代理协议好像能偏袒自己的公司,可以后呢?
用不了五年,到时候放眼看世界,大家都知道这份协议亏损的厉害,到时候会把目光聚在谁的身上?
他若是志不在轧钢厂还好说,拍拍屁股走人不在乎。
可这里是他谋划的基本,怎么可能让人说出他做过错误决定的话。
李处长永远得是正确的,未来才可能是李副厂长,甚至是李厂长、李书记。
所以,即便是赛琳娜看着他直瞪眼睛,该下的狠手还是要下。
赛琳娜有些怨言在这个场合不好说出口,可还是主动配合李学武讨论合作方案具体实施细则。
尤其是在出关协调这一方面,东方商贸还是要依靠五丰行的帮助。
李学武在京城,在钢城,在他能影响到的范围内还敢耍一耍,可在这种专业领域,他实在是没辙。
轧钢厂要搞出口食品厂,这还是五丰行负责办理证照手续呢,让李怀德协调,说不上拐多少道弯了。
东方商贸要代理出口轧钢厂的小五金、小商品业务,李学武自然是愿意和支持的。
按在手续这方面爱莫能助,把话题更是引到了艾佳青那边。
艾佳青看了他一眼,点头同意帮助协调这件事。
东方商贸的业务为啥五丰行答应出手协调?
因为东方商贸代理的商品又不止轧钢厂一家,还有其他单位,有配合五丰行的业务。
算上最后上桌的东风船务和东方时代银行,五家单位,内外有别,但合作基本上能形成一个主要的利益链条。
东方商贸背靠大树好乘凉,接下来会配合五丰行,针对轧钢厂实施一系列的机械设备进口业务,以及相关工业产品、电子产品的代工业务。
赛琳娜最感兴趣的一相业务其实是家具,实木家具,配合艺术造型等等,这在港城算得上是紧俏商品。
一般港商都是从东南亚采购木材,在本地加工,人工费用较高。
而李学武这边给出的代工计划并不是很完美,甚至坦诚地告诉她,这项业务将会被轧钢厂外包。
赛琳娜不在乎轧钢厂是代工还是外包,她只关心产品的供应保证,以及产品质量。
关于这两点,李学武也是给出了明确的答复。
供应绝对没问题,她给的订单多,那就让沈国栋多联系几家监所单位。
四九城太大了,监所也多,实在不行就去冀省协调,甚至可以去钢城和吉城等地协调。
只要监所有创收的心,那回收站就敢把这项业务通过黄干传递到对方的手中。
木料当然不用担心,吉城二叔那边负责协调,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赛琳娜所说的实木家具,更多的需要手工技巧,所以在免费人工这方面,李学武是行家。
至于产品质量,那就更不需要担心了,他都敢站起来让赛琳娜看看他的衣服裤子。
那手工!那裁剪!那技艺!
刘光福敢用刑期保证,他绝对用心工作了,就是为了菜里的那一点油水,为了快要入冬了,能洗上温水澡,他也敢做出这个保证。
做衣服尚且如此认真,更何况是木匠呢。
现在回收站仅仅是跟西城三监所在合作,主要还是玻璃茶几,只要赛琳娜处理好了手续的问题,拿出订单样品,那绝对保质保量。
东方商贸协调的商品订单轧钢厂瞧不上,可回收站瞧得上啊。
二包之后转包给各监所,那就是坐在家里数钱了。
闻三儿坐在一旁也是觉得莫名的好笑,本身就是自己家的公司,偏偏要经过轧钢厂一道手续。
而且东方商贸是李学武的,可他坐在了轧钢厂的位置上。
赛琳娜只是给东方商贸打工的,现在却要跟老板据理力争,讨论更多的实惠。
这种啼笑皆非的场面,只有现场了解内情的人才忍不住的捂脸,真怕漏了陷。
家具、纺织、五金、电子、被服等项目,赛琳娜捋着目录一项一项的跟李学武谈。
艾佳青坐在一旁看热闹,今天的谈判会前半段是李学武熬她,现在成了赛琳娜熬李学武了。
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赛琳娜真想磨磨李学武来着,下午谈判会议结束,她主动约了李学武
去喝咖啡,想要谈谈66-6式狙击步枪的事。
但被李学武拒绝了,也不是他不喜欢喝咖啡,都到羊城了,他还真想试试「洋」玩意。
赛琳娜虽然说得一口流利的英语,但她的祖上是毛子,基因里刻着美貌二字。
工作期间自然不能发生办公室恋情,但工作都结束了,一起练枪总行吧。
交易会第二天赛琳娜就约他试枪,可李学武不愿意,主要还是顾忌她的身份。
毕竟谈判还没落地,真出现男女私情,话就不好说了。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自己就算是她隐身的老板,过几天大家各分东西,还能怎么样?
你觉得赛琳娜是想跟李学武玩真的?
当然不是,她只是想尝尝鲜罢了。
你懂我的欲擒故纵,我懂你的故作矜持。
她是忍不住了,可李学武今天不行。
因为他跟三叔约好了,晚上去家里吃饭。
来羊城快一周了,如果不是交易会的工作实在是忙,李学武早就去拜访了。
如果不是知道李学武工作忙,三叔李同也早就来看侄子了。
周六了,这一周的工作将要告一段落,三叔早早地就跟他约好了,今天来接他。
送艾佳青一行人离开,忍受着娄姐的白眼,再忍受赛琳娜故意飘向自己的怀疑眼神。
可他实在忍受不了闻三儿那「修罗场」的调侃眼神,嘴里不出声地威胁「回京见!」
闻三儿翻了翻白眼,就知道李学武只会这一招!
必杀技!
众人笑闹着作别,提前回来的李怀德正遇上他们往出走,双方又是一番寒暄。
等送走了来访的一行人,李学武站在院子里,简单地跟李怀德汇报了今天谈判的主要内容和成果。
李怀德是满意的连连点头,虽然没有明着夸奖李学武,却是再次强调了,这件事就交给李学武来负责。
也是不知道他一天都在忙活啥,跟李学武这边说完,他点了栗海洋和沙器之去吉普车后备厢里搬东西。
「一些土特产,小礼物,都是朋友们送的」
李怀德笑着站在一旁解释道:「你不是要去看望你三叔嘛,带上一些,实惠又好看」。
「这怎么能行」
李学武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是人家送给你的礼物,我哪里好……」
「哎!」
李怀德故作不满地摆了摆手,道:「什么我的你的,这些东西都给我,我还能都背回京去啊!」
他很是大度地抬了抬下巴,道:「喜欢啥拿啥,你跟我出来做工作,你的面子就是我的面子」。
「更何况,咱们还有一份人情在里面」
说着话,李怀德点了点吉普车道:「没有你协调来的吉普车,我都不好意思出门了,哪有坐卡车的!」
「嗨!您太客气了」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我来之前就跟我三叔约好了,他还问我来这,要不要协调车辆,我也没敢确定这件事」。
李怀德想着给李学武准备礼物送去三叔家,还真就是有人情债。
先来羊城的同志没有协调好车辆,只有四台大卡车。
李怀德和景玉农都是领导,平时出门访客谈判最好还是坐小车,哪有乘坐大卡车出门的。
所以李学武给三叔打电话,从三叔的单位协调来了两台吉普车,正是李怀德和景玉农现在用的。
车况还算好,毕竟是勤务在管,尤其是挂着的牌照,去哪都方便,这是给了李怀德老大的面子。
他是厂领导,可也有
着江湖气,虽然是李学武的三叔,可也不愿意李学武因为公家的事亏了私人的情。
这不嘛,他摆手示意沙器之和栗海洋多卸,挑金贵又实惠的卸。
啥好玩意他没见过啊,这些都是参展单位领导坐在一起吹牛皮,互相当见面礼送的。
当然了,都是出口商品品质,做工精细,花样洋气。
李学武甚至都看看了茶具和台灯,倒是真实惠。
他这边故作不好意思地拦着,沙器之闷头不理会使劲儿地搬,真照着李主任的要求,就往金贵的上面刀。
栗海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谈话的李主任和李副组长,什么话都没说。
人家都是姓李的,轧钢厂最牛的大李主任和小李主任,他算什么东西啊,敢在这个上面说话?
所以等李同来接侄子的时候,就发现院子里早就准备好了一堆东西。
李怀德早就又上车走了,晚上还有应酬,李学武也是刚从楼里出来,沙器之跟在后面,先一步跑过去帮忙装东西。
「这是干啥?」
三叔李同见着侄子自然是高兴,尤其是听说侄子步步高升,现在都跟他一个级别了,下车就要夸的。
可是没想到,侄子的秘书上来打了声招呼就开始往车里装东西。
他也是愣住了,侄子要是买些水果啥的他也就允了,可这些都是金贵玩意,是礼物啊,还是让他帮忙去送货啊?
李学武笑着走到三叔面前,给他敬了一个礼,看见三叔穿着制服来的,应该是刚下班。
「领导给的,推脱不掉,说务必要给您送家去」
「这是客气啥!」
三叔瞬间就明白了,很是不好意思地说道:「你是我侄子,我帮你还不是应该的嘛」。
说着话就摆手不让沙器之装了,说要带着李学武去跟领导说说去。
李学武拦住了三叔,笑着说道:「领导早走了,特意给送回来的,要客气我早就客气了」。
一边说着,一边伸了手帮沙器之往车里装。
都是些不大不小的玩意儿,后备厢装满了,后排座也塞满了,最后剩下一对台灯,由李学武抱着上了副驾驶。
「快点吧三叔,三婶等急了」
「这……这算咋回事啊~」
李同也是满脸的尴尬和不好意思,就是帮侄子的忙,协调了两台车,就收了这么多的礼物。
等三叔上了车,李学武笑着提醒道:「东西给您了,您再送给谁我就不管了,反正别差了车的事就成」。
「嗨!我就说你们多心了!」
三叔无奈地开了车往出走,嘴里还抱怨道:「都是老战友了,我说借车他们还能不愿意啊」。
「这不是愿意不愿意的事」
李学武解释道:「车毕竟是公家的,交易会在羊城开的这么大,借车的单位多了,借给咱们自然是人情」。
说着话看了三叔一眼,道:「总不好让人家因为咱们的事背负压力,对吧?」
「呵呵~」
三叔笑了笑,看了李学武一眼,道:「行啊小子,进步这么快,看来是在社会上锻炼出来了!」
「您还真别损我~」
李学武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地给三叔劝道:「您这耿直脾气也多改改,咱们一心为公,可也是个人,是人不就有感情来往嘛」。
「得~你小子教训起我来了~」
李同笑了笑,开口问道:「家里都挺好的吧?」
「好着呢~」
李学武听见三叔转换话题问家里情况,知道他不愿意说这个话题,
也就没在继续。
「出来的时候我奶还叮嘱我来家里看看,想着你们呢」。
「前几天我还打电话」
李同点了点头,道:「给她问家里情况,问什么都说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
「真的好,不然我也不能这么放心的出来,对吧?」
李学武见三叔真的挂心家里,笑着说道:「我大嫂跟我妈,还有李雪和毓秀在家住,院里有人照应呢」。
「我奶还是在我这边,主要是李姝撒不开手,等我回去后可能就回家了,她也是放不下我大嫂那边」。
「手心手背都是肉」
李同看了看侄子,道:「担心老大,心疼老二,哪边都舍不得」。
「这我知道」
李学武看着二叔道:「一个李姝都够她累的了,都是为了我」。
「嗯,你是大人了,我不说这个了」
李同见侄子成熟稳重,满意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叔侄两个才差十五岁,李学武从小就羡慕二叔和三叔能「离家出走」。
十六岁的年纪,说不上有多么的逆反心里,可也不愿意听父亲的话。
倒是亲叔叔的话他愿意去听,也更羡慕三叔的威武不凡。
三叔虽然不是一线干部,可这个时候的干部哪有弱的,就他这样一个司部的参谋拎出来都是能打的。
更因为三叔给他安排入伍,又是照顾他生活,支持他去南方一线,所以两人的关系在他来羊城后就很亲。
几个月没见,也是丝毫没有隔阂,说说笑笑的,一路直奔他们家属院。
三叔虽然也是副团,但不是主要领导职务,在司部担任参谋。
懂都懂,参谋这职务不带长,放屁都不响。
你说他会写稿,会搞文字和组织工作?
其实也不是,三叔的文化水平并不是很高,初中学历。
现在能写能说的,都是后来在三婶的帮助下后补的。
他在司部主要是负责训练计划,当初也是机缘巧合,跟对了领导,把他安排在了这个位置。
当初三叔小伙长的很立整,大高个儿,敢打敢拼的,很得领导喜欢。
一步一步的往上走,又遇着在文工团工作的三婶,算是机缘造化。
今年因为李学武在京城跳的很猛,跟顾海涛成了亲家,三叔在单位里的地位真的加固了许多。
当然了,这些在三叔的眼里都是虚的,他其实更喜欢一线带队伍。
可老领导也说了,在一线他早就不适合了,也走不到这个位置。
想要职业化,不仅仅需要扎实的带队能力,还要有组织能力。
三叔为人太耿直,太仁厚了,坐机关还行,下去早晚得出事。
要不怎么说听人劝吃饱饭呢,三叔耿直但不傻,所以现在的生活还是很不错的。
丈人的级别虽然不高,可也有一定的影响力,也能帮他维持一二。
从三叔住的家属区就能看得出,他虽然没什么太大的能量,可也比一般人强。
如果不是李家大房出了他这么一个妖孽,说不定大房和二房子女还得指望这个三叔多提携呢。
现在不一样了,李学武窜天猴似的起飞,让兄弟姐妹们也有信心接父母的班,敢从基层做起,不怕被人压制了。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安全,更没有永远不倒的靠山。
李家儿女都有股子正气和勇气,敢打敢拼,敢于从微末做起。
怕就怕小人作祟,明明你有这个进步的机会,他偏偏要给你搅和黄了。
李
家有李学武一个保护神,就没有这样的小人出现。
就算是最不济,最没有能力的子女,如果职场上没有小人,那活的也舒坦。
所以家族兴旺,有一个人起来了,其他人也就都起来了。
以前家族的希望是三叔,后来是大哥学文,现在是李学武。
李学武在家族的地位就相当于预备掌门人了,就连三婶和小堂弟都要下楼迎接他的。
当然了,这不是在说三婶市侩,也不是说李学武的地位有多高,而是这种潜移默化的家族传承和影响力,制约着每一个人。
你当三婶下楼迎接的是他李学武?
不,是对家族未来的希望和祝愿。
不过李学武一下车,跟三婶招呼两句,还是能看出对方眼中的异样。
他能猜到一些情况,尤其是看见一车东西,更是了然于胸。
李学武没说什么,只是跟小堂弟李学函笑闹了一阵,这才在三婶的催促下上楼吃饭。
车里的东西自然不急,三叔虽然在车上说了不要在意的话,可李学武的意思他也懂。
车是从下面协调的,晚一点他就去看看老战友,白天都忙,晚上正合适。
家属区这会儿人来人往的,往楼上搬东西可不好说。
就算是打着侄子送礼的幌子,一会儿再往出拿可就不好拿了。
收和送,都是一门学问。
李学武一进屋便见着桌子上摆了包好的饺子,也没客气,笑着对三婶说道:「三婶,可想您包的饺子了!」
「那就多吃点!」
洪敏笑着点了点头,端了桌上的饺子就去下锅煮,嘴里还说道:「打你说来羊城,你三叔就惦记着你,听说你忙,连电话都不敢打了」。
「我三叔体谅我呢」
李学武笑了笑,弹了李学函一个脑瓜崩,问道:「没学人家出去闹吧?」
「我妈不让~」
李学函皱了皱鼻子,给李学武小声抱怨道:「我们同学找了我好几次,现在都说我是怕死鬼」。
「去~」
李同皱眉训了儿子一句,道:「你去了就不是怕死鬼了?那些都是……」
「李同,扒蒜」
三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三婶给拦住了,喊了他去厨房。
李学武要起身帮忙,却是被三叔给拦住了,示意他来忙。
李学武就势坐在了沙发上,对着堂弟道:「那,他们都是冲锋陷阵了,还是水深火热去了?牺牲了几个了?」
李学函听出二哥话里的意味了,抿了抿嘴不说话。
他不怕他爸,有点怕他妈,最怕的其实是二哥。
二哥在这的时候没少打他,也没少帮他打架,以前在他的心里算是半个好人。
后来去京城参加二哥的婚礼,看见他脸上的疤,心里那半个也没了。
这不是啥好人,他说话自己最好别对付,否则挨揍!
第300章 港城好穷啊
“十五岁就是大小伙子了~”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训着弟弟道:“你的热血要是用不对地方,我就帮你浇灭它!”
“该!”
三婶从厨房里走出来,对着李学函点道:“就得有人治治你~”
李学武听得出三婶话语里的维护,看了看堂弟没再说话。
毕竟不是亲弟弟,如果李学才敢有这个心思,他大巴掌早呼上去了。
三叔就这么一个儿子,三婶又不打算再要了,两口子对孩子比较娇惯。
虽然不是后世的那种宠溺,可也没伸手打过的。
也就是李学武以前不懂事吧,来了这边投靠叔叔,还欺负人家儿子。
现在想想,三婶以前的那些不高兴和没脸子都是示意给自己的,只不过他那时候脸大看不出来罢了。
李学函倒也不是那种不懂事的孩子,毕竟家里孩子少,三叔两人对他的教育投入和关注力度比较大,小树没长歪。
如果家里七八个孩子,那就管不过来了。
你别看李学武以前凶他,现在也训他,这小子还真就最佩服这个二哥。
打架二哥是一把好手,从北打到南。
处对象二哥也不含糊啊!
他去京城的时候都听说了,二哥处过的对象比揍过的人都多!。
下午那会儿他都听爸妈说了,二哥现在不仅仅是厂里的副处长,还是卫戍区的副团长,正儿八经的人物了!
那可是京城啊,天子脚下,搁以前不是大内高手那也御林军啊!
他们大院也有牛掰的,可真拿出来跟二哥比,妥妥的都是土鳖。
李学函掰着手指头数的,年轻一代混的最牛的也不过是正连,还是家里的关系靠,哪里能跟二哥比。
所以李学武训了他,他倒是服帖着,上饭桌的时候还主动挨着二哥坐。
洪敏瞪了儿子一眼,自己说不听,一个不服八个不忿的,人家训着他就好受了!
饺子是萝卜羊肉的,很香,三叔又破费了。
李学武没有敞开怀儿吃,可也没装假,晚饭本就也不想吃得那么饱。
三叔还记得他的饭量,瞪着眼睛劝他再吃,可李学武还是摆手拒绝了,笑着说了养胃。
自己去厨房舀了一碗饺子汤,原汤化原食,喝完就撂下了饭碗。
“你比你三叔有节制”
洪敏看了李同一眼,对李学武说道:“你三叔是得吃了就多吃,不喜欢的就不吃,胃都吃坏了”。
“我三叔的胃是在一线时累坏的”
李学武没认同三婶的话,微微抿了抿嘴,道:“我也是一样,从进食堂到集合,就给三分钟的时间,都没时间看看吃了啥,品品是个啥味道”。
洪敏听着他的话没说什么,李学武不比以前,她这做三婶的说些家常话还行,其他的多了少了都不是。
以前都还没觉得大哥家的这个二小子能有啥出息,从京城来电话那天起,她就没少跟李同叽咯。
再到李学武来了羊城后继续惹是生非,她这当三婶的之前也没见过几次这孩子,所以难免的生疏和厌烦,让李同夹在中间难做。
等李学武进了部队,李同隔三差五的挂念着,她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还是瞧不起。
她老家是北方人,随着爸妈南下落地生根,在这羊城眼光自然是高。
当初喜欢李同也是相中他的模样和个头了,还喜欢他穿那一身笔挺威风的制服,两人站在一起珠联璧合,志向相投。
如果以现在的眼光,她自然不会再选李同这个倔脾气,太耿直。
照顾亲戚她并不反对,可也得有头有尾啊。
就当初李学武那个德行,在部队里都没少惹事,能有啥出息指性。
后来听说李学武主动申请调南方一线,她心里还想着,这孩子要是真有出息了,可算是老天开眼真难得。
没想到,出息是真出息了,出息大了,直接出事了。
李学武在南方出事的时候,李同因为单位备战没法过去,在家急的直转圈,脾气更是点火就着。
以前她说李学武的那些话都被李同翻了出来,没少跟她吵架。
李同夜里自己也哭,说对不起大哥,对不起侄子,李学武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他这辈子都没脸面回去见大哥大嫂了。
直到传来消息,李学武伤愈转业回家,李同这个心才算是放下。
就因为当初她说的那些话,李同又心疼侄子提干才一年就转业,又是愧疚当初不该让李学武去南方,在羊城给了侄子压力。
李同跟她生气,卷着行李去了值班室,两口子好几个月没说话。
为啥李学武结婚,李同想着办法请了假,带着一家三口回去参加婚礼啊,就是给大哥道歉的。
洪敏也是很意外,当初在羊城瞅着混横,跟混世魔王似的李学武才三年多,变化这么大。
当京城打电话告诉他们,可以搭乘三叉戟飞机一起回京,洪敏差点惊掉下巴。
知道李学武的丈人竟然是顾海涛,两口子也是不敢置信中带着唏嘘不已。
直到去了京城,见识了侄子的能耐,见到了那场让人记忆犹新的婚礼,洪敏仍然难以把眼前的李学武和以前的那个混世魔王联系在一起。
当初在羊城这边的家属院打架也就算了,无非就是道歉,可他才来三天,这院里的姑娘们姓啥他都知道了,多危险啊!
李同后来也说,男孩子成长就在一瞬间,上一秒可能还是个坏蛋,下一秒就是个好汉。
这话她以前都是嗤之以鼻的,可在李学武的身上,奇迹让她不得不信。
信是信,现在好像又有点不敢置信了。
李学武就算是坐火箭,也没有进步这么快的。
虽然李同给她解释了李学武回去后立的功,受的奖,还有闪转腾挪,机遇难得等因素才有的今天。
可她还是想不明白,为啥一个才二十岁的年轻人可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李同在她的眼里就已经很努力了,三十六岁的副团,司部今年确定的晋升名单,全区来说,这个岁数能进正团就算牛的了。
可他侄子比他还牛,二十岁的副团,吓死个人了。
这还没说兼着大工厂的副处长,京城也难找出这样的年轻人了吧。
洪敏正是惊叹于李学武的这种进步速度,感想京城的干部就是进步快。
再想到李学武有丈人家扶持,对比李同,想到以前的相处,她难免的就有些自卑和生疏。
所以李学武刚一下车,就从三婶的目光里看到了这一点。
洪敏虽然掩饰的很好,可李学武猴精猴精的,哪里不懂这点人情世故。
饭后跟三叔抽烟喝茶,从李学函的嘴里得知,三婶的团现在面临着解散,她的工作受到了影响。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文工团解散,三婶就得转业。
尤其是三婶的父母,因为形势不好,都在想着退下来,对她的照顾就更吃力了。
李同瞪了儿子一眼,不让他继续说,看见李学武的眼神只是吐了一口烟,没表示出什么担忧和难过。
李学武自然懂得三叔的骄傲,是不允许他说出找人帮忙的话。
所以他也是没言声,任由三婶的目光逡巡,就是没接这话茬儿。
李学函小声嘀咕着,母亲脾气越来越不好,管他越来越多,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行去,憋死了。
“你想干啥?”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看着小堂弟问道:“有话直说,跟你二哥耍心眼啊?”
“嘿嘿~”
李学函嘿嘿一笑,凑近了李学武央求道:“二哥,我都听说了,你们那交易会可热闹了,我想带我妈去转转,散散心,省的她老在家说我”。
“嘶~是不是我最近没打你了~”
洪敏从厨房里出来,拿了新续了热水的暖瓶吓唬了李学函一句,示意李同接过去。
李学函给李学武做鬼脸,逗笑道:“我妈三天没打我了~”
“呵~”
李学武将手里的烟叼在了嘴上,从怀里掏出三张工作证递给李学函,道:“怎么进去你自己想办法,用过销毁懂吧?”
“懂!我太懂了!”
李学函惊喜地从二哥手里接过工作证,笑着说道:“我个子高,南方人都是小矮子,戴帽子差不多!”
“嘶~”
李学函刚说完,就被他妈给敲了一下脑袋。
“你就不是南方人?”
“我当然不是!”
李学函龇牙咧嘴地摸了摸脑袋,犟嘴道:“我正经的北方爷们!”
“我让你说~”
洪敏抬手就要掐他,吓的李学函蹭的跑了出去,躲自己屋里嘿嘿傻笑去了。
吓唬跑了儿子,洪敏坐在了沙发上,看着李学武说道:“给他那个干啥,他能看懂啥,就是想跟同学们炫耀”。
“出去转转是好事,老在家憋着也不成”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微微一笑,对着三婶道:“您要是不忙,就带着他回京城,我奶老惦记你们呢”。
“唉~家里事都忙不过来呢”
洪敏笑了笑,示意了李同道:“你三叔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吃食堂就好对付,半夜里吵吵胃疼”。
李学武看了三叔一眼,劝道:“别老想着下一线了,有雄心壮志身体也不允许了,在哪都能做贡献”。
“行啊,咱们家以后就看你的了”
李同倒是愿意听侄子的劝,笑了笑说道:“你好好干工作,把三叔没见过的风景好好看一看”。
“瞧您说的,跟七老八十似的”
李学武玩笑道:“让您在机关,又不是在牢关,真丧失斗志,还不如转业回家等着哄孙子呢”。
“哈哈哈~”
李同被侄子逗的笑了出来,点了点他道:“等我到你爸这个岁数说啥也不奔了,回家哄孩子抱孙子”。
“您且奋斗吧!”
李学函站在自己屋门口对着他爸道:“我最少还得十年才有孩子呢!”
“哈哈哈~”
屋里的笑声总算是多了起来,气氛中的亲情也浓厚了一下。
李学武看得出三婶的为难,她本身就不是二婶那样的开朗性格,跟谁相处都有些慢热。
城里长大,从小没受过多少委屈,难免的有些娇气。
三叔又是宠她护着她的,可不就是这个性子嘛。
要是以前的自己,准得抱怨三婶不亲,可现在他都当爹当家了,也就多理解,多包容了。
说说笑笑的也就坐了十多分钟,期间也谈到了一点形势上的问题。
三叔的工作还是比较特殊的,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其实三婶这边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如果不是文工团裁撤,人下来太多,她也不至于没有地方安排。
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期,谁都不敢给她们开绿灯,也就造成了大家都转业的困境。
三叔没太在意这个,说是在哪工作都吃饭,更不想为了这件事去求人,为难领导。
三婶心里有些委屈不能说,本来还想跟李学武念叨念叨,问问有没有关系,毕竟李学武的丈人以前就在这边,门生故旧的都还在呢。
三叔不说,三婶就不敢说,气氛刚热起来,就又有些僵。
闲谈片刻,三叔起身说要去送东西,空了车再送他,让李学武在家等着他回来。
李学武嘴里答应着,可等三叔一走,就用电话叫了车。
李怀德这个时间还没回去,但景玉农回去了,她今天下午约见了几个外商,晚饭都是在外面吃的,这会儿她用的那台吉普车空闲着,正好来接他。
听着李学武打电话要车,洪敏过来要劝留,可李学武已经报了地址挂了电话。
“这孩子,你三叔不是说让你等他的嘛!”
洪敏嗔道:“你要是着急,我找小车班送你回去就是了,还叫车干啥”。
李学武是早就约好了今天来拜访,时间确定的也很合适,周六晚上大家都有空闲。
本来是要带着李雪的,但景玉农临时有商务,他只能自己来。
刚才聊天的时候三叔就有意全家去送李学武回去,到轧钢厂驻地那边再坐一会儿,看看李雪。
“三婶,我可没跟您客气~”
李学武微微一笑,解释道:“三叔忙了一天了,回来得啥时候了,太辛苦”。
说着话点了点茶几上的电话,道:“我们驻地的车现在方便呢,正合适来接我”。
李学函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见李学武要走,也是缠着他说话,好像见一面多困难似的。
“我们厂这次来了两位领导,月底前我就得陪大领导回去”
“李雪不用回去,她服务的领导要在这边主持工作,啥时候都能来家里,您再破费~”
李学武一边同三婶说着工作上的情况,一边应付李学函。
直到楼下传来汽车的声音,李学武这才告辞下楼。
洪敏带着李学函送了他出来,看见是区里的车,知道这是李同协调的那台,也就放了心。
李学武上车前拍了拍堂弟的脸,告诉他要听话,要分辨是非,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得着他的答应,这才对着三婶说道:“您工作的事别着急,全当放长假,在家休息一段时间”。
黑夜里也看不清三婶的脸色,李学武也是有啥说啥:“我丈母娘那边有编辑部的关系,回去后我打听打听,您要是觉得报社还行,咱们先保留级别和身份关系再谋其他”。
“学武,你看这……”
洪敏也是颇为不好意思的,这会儿知道李学武在家里不说,是给他三叔留面子呢。
当时也是关心则乱,没注意到这一点。
她脸有些发热,想起自己的那些心思,实在是对不住李学武。
“你看三婶的事还麻烦你……”
李学武却是笑了笑,知道她愿意去报社了,手搭在堂弟的肩膀上,给三婶说道:“咱们永远是一家人”。
说完由着沙器之给开了车门子,再次拍了拍堂弟的肩膀道:“这件事注意保密,不许给你爸说,听见了?”
“是~”
李学函知道二哥说的是正经事,也是爸妈最近纠结的事,母亲的工作有了着落,他自然也是高兴的。
搞怪地给二哥敬了个礼,羡慕地看着二哥有秘书给开车门,关车门,还有司机接送。
直到吉普车开远,他还跟他妈站在那里,嘴里念叨着以后也要像二哥这样牛哔!——
“大海航行靠舵手~”
“万物生长靠太阳~”
“雨露滋润禾苗壮~”
……
太阳其实还没出来,可珠江上两艘木船已经载着一路的歌声奔赴海边,迎接太阳了。
“看日出,看日出,大早上的把人叫起来忽忽悠悠的就为了看个日出~哕~!”
周小玲扶着船围杆,脸都要吐成猪肝色了。
今天是定好的集体出游日子,本以为是坐车呢,没想到是坐船。
周小玲都打退堂鼓了,装病说不去了。
没想到周苗苗死乞白赖地拉着她出来,一等上了船,她就成了软脚虾,把着栏杆不松手。
周苗苗也后悔强拉着周小玲出来了,都是北方的旱鸭子,坐这船实在是不舒服。
当年曹操的几十万水军恐怕遇着水也是这副德行吧。
周苗苗倒是不晕船,可周小玲是她拽出来玩的,现在她不舒服,怎么可能丢下她不管。
所以捧着水壶站在一旁伺候着对方,还得听对方的埋怨。
“我还不是怕你一个人在房间里孤单寂寞嘛~”
周苗苗将水壶递给她,道:“大家都是一起来的,真把你一个人丢下,人家还不得说我绝情啊~”
“我谢谢您了~”
周小玲没好气地嗔了她一句,猛地灌了一口水。
她正喝着,一回头却是见着李学武带着李雪从船尾过来。
“嗤~噗~”
周小玲想着在李学武面前维持形象,却是忘了自己正在喝水了,一着急水呛鼻子里去了。
“咳咳~咳咳~”
“这是怎么了?”
李学武从船尾过来的时候就见着她们俩站在船边了。
这会儿看周小玲不舒服,主动开口问了一句。
李雪也是有些晕船,他正带着妹子溜达着,分散她注意力,也说说话。
周小玲的眼泪也是方便,不知道是呛的,还是真难受,见着李学武一问,嘴里叫着二哥,眼泪跟着就下来了。
李雪看着她的样子一扯嘴角,心道是又来了!
“我来吧~”
她主动撞开二哥,不让他伸手,自己从兜里掏出了纸卷,撕了一块递给周小玲。
“晕船不能站在船边,这里摆动更大,更不舒服”。
“我哪知道啊~”
周小玲苦瓜脸,委屈地说道:“我在京城连颐和园里的游船都不敢坐的”。
“呵呵~是有点严重~”
李学武微笑着看了对方的样子,道:“克服一下,咱们这是快船,总共也才一百多公里,用不了俩小时就到了”。
“啊!要两个小时哇~”
周小玲一听他这话,娇嗔一声直想从船上跳下去游回码头,她真不想去了。
周苗苗看了李学武的脸色,好像私下里的对方很好相处的样子。
相比起以前遇到的那两次,现在的李学武更和善。
可能跟接触过了,熟悉了有关系,陌生人总是带着隔阂和审视。
她想跟李学武说上话,看分配名单,知道同李学武兄妹一艘船,她便硬拉着周小玲来了。
你当周小玲不懂她的心思?
早上起来的时候她就抱怨:“你是为了自己,不顾我的死活啊~”。
其实也不至于的,周苗苗对李学武是不敢再有非分之想了,否则李主任都不会饶了她。
再说了,李学武这人眼睛里可不揉沙子,她是想借机会缓和同李学武的关系,甚至是维持一定的善意。
毕竟文宣队是李学武在管理,李怀德不是直接领导,早晚得过李学武这一关。
这会儿见周小玲直接跟李学武叫二哥撒娇,她也是顺着招呼道:“二哥,您要是有啥好办法也教教我们,小玲她太难受了”。
“我能有啥好办法”
李学武倒是没在意她的称呼,看了对方一眼问道:“打晕了算不算?”
“算!”
“二哥快快把我打晕~”
周小玲这会儿主动把白皙的脖子亮给李学武,也不顾自己只穿了白衬衫花裙子上身会不会走光,嚷着让李学武把她敲晕。
可能是周日休息,大家都很休闲的样子,尤其是李学武一身洋气的年轻装扮,更是让她们有了开玩笑的勇气。
“咚~”
李学武抬起手里的折扇,用扇骨轻轻打在了她的脑门上,道:“得,晕了~”
“好~”
周小玲真是无所顾忌,在周围人看热闹的目光中笑道:“那我要晕在二哥怀里~”
“还是晕我怀里吧~”
李雪翻着白眼对她说道:“我直接给你扔江里去,让你醒醒盹~”
“哈哈哈哈~”
这一船的人都是轧钢厂的,又是一个团队的,大家都在兴奋着,见着李学武主动笑闹,瞧见周小玲耍宝,大家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周苗苗满眼笑意地揽着周小玲的胳膊,看着她不依不饶地跟李学武撒娇,又羡慕又惋惜。
要是早点有这个缘分该多好
她倒是想了,没见着李雪在一旁怎么翻白眼呢。
一个个的都是怎么了,非得逮着二哥一个人扑?
这天底下就没有好小伙,好男人了?
刚拦下一个周小玲,这边又冒出一个周苗苗!
咋地?掉盘丝洞里了!
跟李雪一个想法的还有张松英,她是不敢黏着李学武的,可看着别人黏糊着也不行啊。
“二哥,咱不是要去船头嘛~”
李雪见不得二哥堕落,李主任和景副主任都在船厅里休息,她追着李学武赶紧走。
“去船头干嘛?”
周小玲的胳膊就像是藤蔓似的,见李雪说要走,就缠上了她的胳膊。
李雪就知道,这盘丝洞里的妖精了不得,再不走真脱不开身了。
“玩呗~还能干啥~”
她倒是想挣开周小铃的胳膊赶紧走了,可周小玲也得放过她才行了。
“带我一个,正好我在这无聊没人陪”
周小玲揽着李雪的胳膊,强忍着晕船,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好像随时都要拉着李雪一起跳船的样子。
周苗苗这会儿还愣在原地呢,没反应过来周小玲那句话……
什么特么叫你无聊没人陪啊!
我是鬼啊?!
姐妹情这么脆弱的嘛!
李雪被拉着没办法,回头找二哥求救,可见着他同周苗苗都站在原地看着,直着急。
如何都不能让二哥落单,否则说不定落在哪个妖精手里了。
直接叫二哥?
当然不行,那成啥了,岂不是把自己的心思都叫外人知道了。
她实在没辙,只能给周苗苗招手,叫她一起去船头玩。
周苗苗是好气又心酸,什么时候自己也需要别人的社交施舍了。
李学武倒是看出了她的心思,示意了李雪的方向道:“一起去吧,你们都是同龄人,多接触”。
“……”
周苗苗实在无语了,她只觉得李学武威严豪迈,在工作上威风八面很是了得。
又听人说李学武最是善于交际,在厂里多坏的关系都能转化为好人缘。
可今日一见,也就如此。
什么叫同龄人啊!
自己跟李雪差着三四岁呢,跟他倒是同龄人。
叫李学武这么一说,他好像多成熟,自己多幼稚似的。
领导都是这么不会劝人的嘛?
还是领导都爱“拿”人寻开心?
就算是心里有八百个不愿意,可这会儿周苗苗还是笑了出来,随着李学武一起往船头去了。
船头水浪大,溅起的水花散落上来,打在脸上倒是缓解了晕船的感觉。
尤其是看着眼前的风景侧身而过,更是有种画中游的意境。
李学武逗妹妹开心,抱着她站在了船头最前面,教她泰坦尼克号的造型,唯美又诗意。
有办公室的同事带了照相机,帮他们拍了几张照片留念。
李雪很喜欢二哥哄她,就像在家的时候一样,这会儿也不嫌弃二哥花心了。
可等她下来,周小玲跃跃欲试地跳上来,也要二哥帮忙,她也想要这个造型。
李学武当然不会跟她们小姑娘单独照相,可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落了她们的面子。
看见展销团队里的小伙子们羡慕地张望着,便招手道:“你们不想照吗?”
“美女和美景就在眼前,这机会留给年轻人吧~”
“我来!”
早有胆大的男青年等着接触文宣队这些姑娘们了,听见李学武邀请,他们便小跑了出来。
人一多,气氛就热闹了起来,姑娘们也跟了出来,大家嘻嘻哈哈的,都没觉得尴尬。
唯独看见李学武带着妹妹往后撤的周苗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人家还是没看上她们。
倒不是顾影自怜,而是想到周小玲做了这么多暗示,给出了这么明显的表达,可李学武依旧没有对她们产生什么想法。
周苗苗不信李学武意志坚定柳下惠,只能说李学武真没瞧得上她们的身份。
一等船进了珠江直道,远处的大海已经若隐若现,大家的目光便都被吸引了过去。
等船真正地停在了一处江心岛上,大家这才叽叽喳喳地一边下船,一边讨论着望远镜里看到的到底是不是港城。
李学武觉得应该是,不过不是真正的港城,应该是离岛。
那块陆地也是很大的,现在开发的怎么样不知道,应该不是很繁华。
他并没有在远处的花花世界上留恋目光,而是专心地看着眼前的湖心岛。
其实珠江上有很多这样的岛屿,以前还有原住民在上面,现在多是渔民。
眼前这座岛屿比较大,山石较多,说是古代用作炮台使用的,上面还有台基。
这里的沙滩就比招待所那边的好多了,毕竟是真正的沙滩,不是河床沙。
李学武也是损,看你就看呗,非把看向沙滩的目光挪向刚下船的夏中全。
夏中全老脸一红,被李学武的目光调侃着,听着身后那些教授和专家们的笑话,他都想骂街了!
非盯着我是吧!
等我换上泳裤再来一次!
两条客船送了轧钢厂一行一百多人来岛上玩,下午再把众人接回去。
岛上有啥好玩的?
也就是那么回事,本地人自然没稀奇的,可对于北方来的旱鸭子,这就很不错了。
当然了,岛上是有基础生活设施的,还有个小型疗养院,可以承担众人两顿伙食。
后勤人员安排的,两顿都有海鲜。
中午的是海鲜正餐,渔民早上出海打捞回来的,绝对新鲜。
早上的一餐就很简单了,米粥海货而已,吃个新鲜。
今天的主要行程是看日出、赶海、吃早饭、看景观,上午到下午剩下的时间自由行动,中午按时吃饭,下午按时集合就行。
当然了,自由行动不是绝对的自由,而是保证十个人以上的行动,还不能深入海边礁石,更不允许下海远泅。
其实不用说大家也不会玩命的,都是北方的旱鸭子,就算是会水,那也是游泳池选手,在海里不是那么回事。
小年轻们叽叽喳喳的跑在前面去看日出,李学武陪着李怀德和景玉农两人走在后面闲聊着。
话题还是离不开这些天的工作内容,两人也是借这个机会互相通报一下工作的进展。
到了他们这个层面,真正的生活已经离不开工作了,也是为啥一些老干部离休后会产生不适应的情况。
李学武一直都在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不愿意把工作带到生活里去。
可一入江湖深似海,转头已是浪中人。
他是管委办的副主任,这一次的展销团队的三把手,负责很多业务都要跟两位领导协商。
尤其是昨天谈判的细节和必要结点,今天是放松,可也正想利用这种放松心情的时候说出来。
三人在沙滩上走着,身后跟着三人的秘书,坠在整个人群的后面,好像压阵一般。
等到东方出现鱼肚白,大家也都来到了礁石摊,正好站在大石头上面看海看日出。
也不知道谁起的头,大海航行靠舵手的歌曲再一次响起。
这个时候也就这么几首歌能唱,大家唱的也不是歌,是团结,是兴奋,是快乐。
歌声穿透晨雾,迎来了第一缕金色阳光。
海上的日出为啥美,那是因为红日更红,景色更美,美的纯粹。
这个时候大家都不再歌唱,不再喧哗,只是感受着这种意料之外的美。
只等心灵好像经过洗礼一般,视觉也疲劳了,这边才又有了笑闹声。
排队照相的,脱了鞋在海边捡螃蟹的,还有走进水里感受海水清凉的。
所有人心中都有一首诗,可是不敢咏唱,就是曹操的《观沧海》。
倒也不是怕有什么影响,而是这首诗太大了,一般人还真不敢站在礁石上朗诵出来。
这个年代里,大家都是羞涩的,不愿意表现个人,更在乎集体。
所以看着大家胸口起伏,脸憋得通红,李学武也是觉得好笑。
精神上的把控超过一定限度就成了枷锁,让人不敢说话,不敢表现自我,可能是这个时代最无奈的选择。
自由行动来的比预期要更早一些,在赶海的时候大家就各自为战了。
这岛上又不是无人岛,安全没有问题,保卫们都在,李学武早早的就陪李怀德他们去疗养院吃早饭了。
李怀德年纪不小了,至少不是小年轻了,身体素质不允许他半夜起来折腾这么长时间还能去海边玩耍。
可能在这个时候的无奈,让李怀德更加的怀念和留恋年轻的身体。
得不到的永远在臊动嘛!
自由行动带来的结果就是,早饭吃的稀稀拉拉的,一会儿回来一拨,不叫都不回来的那种。
等太阳升起来了,众人又约着去看风景,去山上看港城。
年轻人总是有着使不完的青春与活力,李怀德和景玉农可不想搀和这些体力活动。
倒是把李学武舍出来了,指示他带队出去玩,要到群众中去,做好组织工作。
李学武由着周小玲等人的拖拽,笑着一起去爬山了。
在岛上还能爬山?
一点都不稀奇,这山还不算矮呢,体力不好的真爬不上来。
当然了,这里是成熟的疗养区和生活区,爬山的途径很成熟了。
周小玲和李雪在后面呿呿呿的不知道在说啥,张松英凑到李学武身边说了会儿子酸话,又不敢真的停留太长时间。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张松英噘嘴不满,没在意地同众人一起玩笑着。
出来玩就是开心的,真板着个脸,严肃着神情给谁看?
这里是山上,又不是会场,真没有放松的时候了?
看了炮台遗址,看了以前的古迹,瞻仰了历史风光,最后还串换着望远镜看了远处的港城。
好奇,疑惑,又满心羡慕,可在看过之后要表现出冷眼和漠视,李学武也说不上,形容不出来他们是什么样的心境。
可能得等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后,他们登上对面那处土地,或者心中自信到一定程度才能抹去这份心情。
确实没多远了,也就二三十公里,弄条船就过去了,成为人人嘴里喊打的……
看这些没太大意思,至少李学武不愿意看,望远镜都没摸。
李雪倒是很感兴趣地看了看,回头就失望地跟他说港城好穷啊,连房子都是破破慥慥的,小渔船三两只,那里的人果然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
李学武有些意外,离岛现在就算是再苦,也不至于像李雪说的这样啊。
更何况旁边就是元朗,那边还是有些高楼的,怎么还破破慥慥的了?
等李雪给他指了刚才看过去的方向,李学武差点咬了舌头。
他真想告诉妹妹,那个方向未来叫深镇,她看偏了,那是咱们这边。
未来的深镇,现在就是小渔村,尤其是沿海一带,在望远镜里呈现出来的就是房屋破破慥慥,小渔船三两只。
可你别着急,二十年后、三十年后,那里会出现一个又一个的亿万富翁。
一条小渔船能闯下大公司,一片舢板也能换个金娃娃。
就算是你懒到啥也不干,光等着拆迁卖地,都有可能成为亿万富翁。
这世上好多事情都没处说理去,谁也不知道哪块云彩有雨。
如果不是现在的形势和正策不允许,李学武真想买它几千亩地,然后躺炕上摆烂,等着做富家翁。
谁不想过手里拎着几十斤钥匙,挨个楼去收租的快活日子。
万一遇上交不起房租的少妇呢
靓女,你也不想流落街头吧!
第301章 青年俊杰
其实说起来,这处院子的位置好像真的是为李学武准备的一般。
这也算是把梧桐树送到了凤凰的脚下,让顾宁从未对新房有过质疑。
同事们的羡慕都是有原因的,谁上下班不都是齁累的,却是要把时间多浪费一些在路上。
似是穆鸿雁这般,从东城骑车到北城的也是不老少。
就连她嫂子都羡慕着,更何况是同事们了。
几杯茶过后,这些特别能说的女外科医生们便也都散了酒气,纷纷起身告辞。
李学武同顾宁送了几人离开,穆鸿雁走在了最后,跟李学武聊了几句。
“妈说让你有空去家里一趟”
“知道了嫂子,明天吧,周一晚上我跟小宁回去”
李学武不知道丈母娘找自己有什么事,但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穆鸿雁和丈母娘都在申请调整工作,想的都是去照顾自己的爱人。
顾宁也许是察觉出了两人话题中的意思,表面上很是平静,但内心还是有些气自己没用的。
平时家里的事情都是不用她来处理的,也是不用她担心,所以无论是嫂子或者母亲都不会跟她说家里的话。
以往已经习惯了的这种生活方式,但是在结婚后却是知道了家庭生活的不易。
尤其是在有老太太和李姝住进来以后,更是让她体会到了作为家庭女主人更应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不过就在她学着、想着要承担责任的时候,嫂子却是找了李学武来商量问题,倒是让她有些泄气了。
在医院的时候还问起母亲和嫂子的事,可嫂子只说挺好的,挺顺利的。
现在找上李学武,虽说她很欣喜家里人能够这么的认同李学武,可还是有一点点失落。
送走了穆鸿雁,李学武跟着顾宁的脚步往回走,同时关上了大门。
“怎么了?”
李学武看了顾宁一眼,问道:“哪里不舒服?”
“没有”
顾宁看了看李学武,走了两步,还是迟疑着转回了身子问道:“我是不是很没有用”。
“呵呵,怎么这么问?”
李学武站到了顾宁的面前,看了看顾宁的脸色,倒是还好,轻笑了一声,道:“你可是顾医生啊,怎么可能是没有用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
顾宁低了低头,站在那顿了好一会,这才说道:“嫂子刚才说的,妈找你,都没有说找我……”
“哈哈哈哈~”
李学武看着顾宁小女儿姿态也是不由的笑了出来,从未见过顾宁如此娇嗔的样子,也许这是只能给爱人看的一面吧。
在顾宁脸色都红了起来,就要打他的时候,李学武这才开口笑问道:“你这不是庸人自扰?”
“什么呀~”
顾宁到底还是捶了李学武一下,不满地嗔道:“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说的也是正经的啊!”
李学武拉了顾宁的手往别墅里面走了走,嘴里轻笑着说道:“妈找我,我都不知道是有什么事,不过大概也能猜的出来”。…
就在顾宁看向自己的时候,李学武也是稍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低声说道:“可能是交待家里这边的事”。
“什么事?”
顾宁皱着眉头问道:“是妈妈,还是爸爸?”
“都有吧!”
李学武轻叹了一声,说道:“这是什么时候你也是清楚的,爸也是很为难的,想让妈去羊城,但妈也是舍不得家里这边的”。
“是我吧?”
顾宁迟疑了一下,低着头问道:“妈担心的是不是我?”
“其实妈和嫂子没有避着你的意思”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我能感觉到妈妈是很担心你的,你这几天也多回去几趟,看看妈是怎么说的,也安慰一下”。
“至于爸爸那边”
李学武想了一下,说道:“这个我会跟妈来谈的,你放心,我来办”。
“辛苦你了”
顾宁也知道自己即便是问了,即便是去家里跟妈妈说,也无非就是听着,说不出个什么办法来。
到头来还得是请了李学武来办这些事情。
李学武看着顾宁纠结的表情,笑着说道:“我是你爱人,我来处理你家的事情不是很正常的吗?”
“我知道~”
顾宁还是嗔了李学武一句,她都懂李学武是个什么意思,但在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对不起李学武。
“那就放心的交给我吧”
李学武点了点头,想要伸手去拉顾宁的手,却是被顾宁躲开了。
这倔强的小模样也是有些逗人的,就像小姑娘一样,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或者没有达到她的要求就耍小脾气。
“你这样以后李姝可是不怕你了哦~”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你都快有李姝的磨人劲儿了”。
“怎么?”
只见顾宁抬起头,看过来的眼神犀利了起来,问道:“你不喜欢?”
“怎么可能~!”
李学武笑着道:“我喜欢,你啥样我都喜欢”。
这个问题还用得着问?
这不是送分题,这是送命题啊。
见到李学武如此说了,顾宁也才算是放过了他,不过再次低头的时候还是偷偷笑了一下啊。
当然了,这微笑也是很含蓄的,并没有叫李学武看见。
或者说即便是被李学武看见了,也是故意叫他看见的。
李学武倒是看出了顾宁微微上扬的嘴角,这种夫妻之间的小情绪也是感情的乐趣。
“慢慢来吧,我会处理好的”
李学武看着有些担心地站在门口的老太太,和扶着鱼缸站着往这边看着的李姝。
“看看~”
李学武拉了拉顾宁,示意了屋里的方向,对着顾宁示意道:“你看看闺女是不是在看着你?”
“嗯~~~”
顾宁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尤其是当着老太太和李姝的面儿。
平日里都是凛若冰霜的面孔,不仅仅是对李姝,对于老太太也是这样。
可不是她对老太太或者李姝有什么意见,而是在没有情绪表达的时候她就会出现放空的状态。…
也不是她生气了,而是放空的状态下,顾宁的表情就会出现冷的一面。
这也让顾宁在工作的时候被同事们误会她有些生人勿进了。
好在今天有了这个互相了解的机会,同事们也都知道顾宁是个啥样的人了。
终究是要有个互相了解的机会和时间的,相比于同事们,老太太和李姝同顾宁在一起的时间自然要比她们多,相处的机会也多。
今天老太太也是明白孙子的意思,所以在招待孙媳妇儿这些同事的时候也是表达出了很好的一面和情绪。
今天的李姝也是乖巧,任凭谁抱着都是笑呵呵的,一点儿都不认生。
也许是洋娃娃的原因,倒是很得这些阿姨们的喜欢,这个抱完那个抱,这个亲一口,那个亲一口的。
最后还是穆鸿雁看不下去了,都给李姝的小脸蛋儿亲肿了。
现在李姝就站在金鱼池的边上看着这边,也许是因为顾宁的情绪,这会儿也不叫嚷,就站在那看着。
顾宁松开了李学武的手,走到了台阶上,蹲下来示意要抱抱她。
而李姝也是瞪着大眼睛看着她,见她的脸上还是以往的表情,便也就笨笨喳喳地走了过来。
从走,慢慢的跑了起来。
李姝就是这样,能跑绝对不会走,能大口吃饭绝对不会小口。
这会儿有了给抱抱的机会也是奔着顾宁跑了过来,还张开了自己的小手。
顾宁伸出手将李姝抱了起来,李姝也是习惯的把脸凑到了顾宁的嘴边。
顾宁也是有些认真地看着李姝一会,最后很是郑重地亲了李姝一口。
李姝倒是很惊喜地看了顾宁一眼,两人的相处都有些小心翼翼的,倒是让老太太看的有些心疼。
李学武一直站在一旁笑看着两人,这两人就是他最的两个女人了。
一大一小,站在那,就是李学武要承担的家的责任。
老太太走过来问道:“还要不要送她们些礼物?”
“不用了”
李学武笑了笑,解释道:“过犹不及,顾宁会处理好这些的”。
顾宁也是对着老太太笑了笑,给了老太太一个阳光明媚自信的笑容。
李姝见到妈妈笑了,便也笑了起来,小手指着金鱼池让顾宁带她看金鱼。
“呦~!”
“呵呵呵~”
李学武看着闺女又开始对着金鱼用劲儿,也是不由得笑了出来。
那金鱼李姝是极爱的,以往的玩具都不会自己动,或者说原来能动的也都被她弄得不会动了。
而现在这么大的池子里,有一群游来游去的“玩具”自然能得她的喜欢。
在家里一有时间必然是要往这边跑的,站在地上看不见,便要人抱着上去看。
也不问叭叭这些鱼是不是给她买的,自然地就认为就是了。
虽然还不知道这些鱼是什么,但却是敢咿咿呀呀地给人讲她的鱼多么好,多么有意思。…
给顾宁一个人讲还不成,还得将太太和叭叭叫到身边一起讲,就像小导游一般。
虽然都听不大懂李姝在说什么,但三人的脸上却都是微笑着的,似是听的懂一般。
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李姝这位小导游的精力也是有限的,三点多的时候便冲起了嘴儿,就连咿咿呀呀的话语都不爱说了。
老太太看着李姝对着鱼池发呆,便知道这孩子是困了。
本要伸手接过去哄了的,却是见着顾宁已经横抱了李姝回了沙发那边。
李姝再次打了一个小哈欠,随后便在顾宁的怀里闭眼睡了起来。
李学武挨着顾宁坐了,伸手将闺女的小布鞋解了下来。
也许是觉得舒服了,李姝还蜷了蜷小脚丫,吧唧吧唧小嘴儿。
老太太坐在了对面,看着孙子的一家三口也是欣慰地笑了。
有人说前世不欠,今生不见,今生相见,定有亏欠。
人生所有的缘分都是前世欠下的债,那些遇见的人,后来又离开,是因为欠你的并不多。
还清了,也就该走了。
留下来的,注定是要用一生去感悟和陪伴的。
本是陌路客,今是一家人。
李姝和顾宁一样,之于李学武都是今生最不及的那一处柔软和羁绊。
李学武这不长的人生里,缘来缘去,有聚有散。
也许是有欠自己太多的走不掉,也许有欠自己不多的已经离开。
这恐怕就是缘分二字了。
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见,无缘对面不相逢,坐在东风俱乐部里的众人都有了些这样的感悟。
今天算是俱乐部成立后的第一次聚会,来的会员很多,少有的几个都是有事情走不开。
西院的倒座房已经收拾妥当,中间是一长溜儿的花盆,郁郁葱葱的花草给这处餐厅带来了蓬勃的生机,一如这新成立的俱乐部一般。
沿着花草两旁便是两列八仙桌椅规矩摆放,两旁还有临时休息的圈椅和小几。
三五成伙的会员们或是坐着,或是站着,谈论着什么,亦或是笑,或是严肃着。
墙上的挂着李学武特意让窦师傅准备的红色经典挂画,幅幅都透露着这家俱乐部满满的求生欲和正确性。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别说白丁,就是科级的都少见。
管理处从武校招收来的小伙子们便成为了今天的服务人员。
娄姐站在餐厅的准备间里,连连指挥着这些才训练了十几天的服务员们去给倒茶,上瓜子和花生。
说来也是怪,娄姐看着这些面容严峻,伸手敏捷的小伙子们也是搞不懂李学武为什么偏偏要这些人来做服务员。
而门口的保卫人员却是要那些山上下来的混小子们来做。
最不解的可能是俱乐部除了形象和艺术部分的区域用女性服务员,其他的都用男性。
都知道服务员选择女性是有优势的,心细,也温柔,更能达到服务的目的。…
而今天开始了第一次正式的服务工作后,娄姐好像有点儿明白了李学武的意思。
今天在场的会员有大多数都是男性,还都是三十多岁左右的,男服务员穿插其中并不觉得突兀。
再有就是锻炼区,那些运动起来便要光膀子的场景实在不适合女服务员。
要论重要性,这大宅和大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活动的人。
武力值高的服务人员才是俱乐部最内层的保卫。
至于明面上的保卫人员,要论武力值,论身体素质,那些混小子,那些街溜子自然比不得这些体校学生。
但门卫嘛,把的是门,是给会员们进出的门,脸皮厚,会说话,能办事好像更加的重要。
这里又不是什么正式的单位,用不到那么严肃的保卫,反而是亲切的形象更容易让人接受。
而且这些街溜子改行来的保卫还有一双从小练就的慧眼,不用对比工作证便能知晓进来的是不是这里的会员。
有不知趣的,见着这边热闹便要凑过来看的,也被他们早早地发现处理了。
要说这处理非会员一事上,娄姐便更加的理解为什么李学武偏爱用这赵老四来当门口保卫的头头了。
今天上午有人见着这边进进出出的,似是什么热闹的地方,便来打听事儿。
而赵老四就当着娄姐的面下了台阶,先是笑着招呼了,随后便是一套江湖口,对不上,便又是明着客气着询问了。
最后那人见赵老四好像不是一般的门卫,这处宅子又像是换了主人家,变成了了不得的地方,没等赵老四表达出谢客的意思便灰溜溜的走了。
这也是赵老四最近学来的三板斧,老门房的多年宝贵经验。
先是对对暗号,看来人是不是什么关系路子,如果对不上,那便不是这边的关系,可以客气着问问要找谁。
到了这一步,来人要么暴露目标,要么打道回府,实在有厚脸皮的之乎者也,也会在第三板斧败下阵来。
第三板斧便会是亮明这边单位的身份,表明了不接待外客,敬请谅解。
如果还有人厚着脸皮,或者死皮赖脸的想要进去看看呢?
这也就是李学武要在这边成立保卫科的意义了,既然想要进来,那就按照寻衅滋事处理呗。
总之,赵老四是把见人三分笑和先礼后兵玩明白了,也让娄姐看明白了这里面的意思。
无怪乎父亲在了解到李学武的这种设置后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一只老狐狸,一只小狐狸!
哼~!
准备间就在倒座房的一头儿,正好能看见餐厅里面情况,娄姐正想着,却是听见了餐厅里传来一阵喧闹声。
“哈哈哈,李会长久仰久仰了~”
“李会长辛苦了~”
“李会长还亲自来聚餐啊~”
……
李学武同黄干一起进到餐厅里,便被这些老同学们调侃了起来。…
这些人都是俱乐部的第一期会员,也都是津门培训班的人员,跟李学武平级,也有低一级的。
大家都是同学,但却唯独把李学武挂起来逗起了乐子。
这阵阵调侃声还伴随着善意的笑声,握手的时候还都煞有介事地表现了对李学武的尊重。
这种场面实在是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无他,李学武是这些同学里年龄最小的,却也是最能折腾的。
打造的这一处平台,不得不让他们感到惊讶和欣喜。
却也是对李学武有了感激和尊敬,这种情绪具体到人际关系上,便是现在这种情况。
要让他们跟李学武这个会长表现的多么严肃和尊敬那是不可能的,但用玩笑表达出来还是要有的。
既全了同学之间的感情,又表达了他们对于俱乐部的喜欢和对李学武的敬佩。
李学武也是笑闹着,跟每一个握手的同学都是笑着拍拍肩膀,或者是拍拍手背,嘴里说着鼓励的话。
就好像真的是大领导来了一般,配合着同学们的表演,让屋里众人的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什么是核心,先前也不是没有人进来,而是断断续续的一直都有。
可大家的反应无非就是熟悉的呼朋唤友,不熟悉的由着王小琴和周政全他们这些委员或者秘书长接待着。
唯独李学武进来,让所有人都笑着迎接了过来,并且在玩笑和笑闹中打了招呼。
“哈哈哈,太隆重了,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啊!哈哈哈~”
李学武从门口走到餐厅的中间用了十多分钟,站在餐厅里,不断地说着客气的话,可脸上却是自信和得意的笑容。
黄干站在一旁对着众人喊道:“诸位诸位!都悠着点啊!咱们李会长正直严肃,不喜溜须拍马之辈……”
“滚开!你勿要污我清白!”
李学武笑着推开了黄干,对着周围众人拱手道:“李某人平生最喜三件事:朋友,美酒和吹牛!烦请各位不要!不要停下来!”
“哈哈哈哈哈~”
……
李学武这种社交匪徒走到哪里哪里就是笑声的最高点,骚话那是一段一段的。
再加上身边黄干的捧哏和配合,全场的氛围都打开了。
“今晚是咱们东风一号俱乐部成立以来的第一次聚餐,也是咱们俱乐部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完整的聚会”
李学武站在餐厅的小舞台上,面向着餐厅里做着热情洋溢的讲话。
俱乐部的会员们从门口一直跟着李学武到了餐厅里头,为的就是让李学武讲几句。
作为会长,众人很认同李学武在俱乐部筹备和组建上的功劳和辛苦,更认同他为俱乐部制定的发展方向和道路。
王小琴等人在召集老同学成为会员的时候便有讲到李学武成立俱乐部的初衷和意义。
这些人也是都在了解了李学武的良苦用心后,感受到了凛冬将至的锋芒这才选择相信李学武,相信王小琴他们这些筹备人员。…
今天算是李学武第一次站在台前,跟与会的会员们讲一讲关起门来的话。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李学武看着下面安静地听着自己讲话的会员们说道:“我想白居易当年一定很羡慕今天的我们,似是我们今天这样的团结和朋友集聚一堂”。
“因为团结和志同道合,我们便无需畏惧天涯沦落,因为友情和信念一致,我们更不必忧心西出阳关无故人!”
“今日之时,之于你我,必然是一次信念的碰撞,灵魂的交汇,思想的感悟,甚至是心灵上的慰藉”
李学武看着下面的人讲到:“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东风一号俱乐部便是诸位心灵上的茅庐,也是现实中的广厦”。
“我想在场的每一位都对东风一号俱乐部充满了希望和认同,因为这是我们的俱乐部”
众人看着深情凝望过来的李学武均是微微昂了昂头,就像李学武所说,这处俱乐部便是大家的俱乐部。
加入俱乐部时便要签署一份合同,或者叫做和约。
所有的会员自动获得了俱乐部的所有权,集体制,是这所俱乐部成立的意义所在。
而对应权利的便是会员的义务,维护俱乐部和会员权益的义务。
“经过初期的筹备和组织,我们有了训练场,有了管理处,有了今天的餐厅”
李学武指了指脚下,又指向了后院道:“未来我们还会有自己的招待所、文艺区、休闲区等等”。
“我想说,东风一号俱乐部,祝各位乘东风,永争一号,未来会更好!”
哗
今天李学武讲了很多,也说很多,句句都饱含了对于俱乐部的未来和俱乐部会员未来的期望和支持。
都不是十八九岁的热血青年了,他们对于社会,对于人生的价值体系有着独到的见解。
今日李学武所说到底是不是他们所急所想,从各自的掌声中便能看出一二。
而随后在李学武招手示意王小琴这些筹备委员会成员上台一一介绍他们的俱乐部职务时,也获得了大家的掌声支持。
东风一号俱乐部第一届管理会议的会长、秘书长、书记、理事等人都不是大家票选的,而是由筹备委员会过度来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俱乐部筹备过程中没有办法组织选举和投票,由筹备人员担任职务更能加快俱乐部的组建。
而大家在各自的岗位上都是领导的角色,倒是不在意这个职务,反而在言语上有了调侃的意味。
在第一届管理会议也就是理事会同众人见过面以后,李学武又请了管理处的几个主要负责上台给大家介绍。
“这位是管理处负责人娄钰同志,全面负责俱乐部的各项管理工作……”
“这位是管理处财务负责人娄晓娥同志,主要负责俱乐部的财务和业务……”…
……
简单地对还在筹备阶段的管理处做过介绍后,李学武便下台同一众会员们握手寒暄,请了大家各自入座。
八仙桌不大不小,正合适八人落座,六十多名会员也正好坐了八桌,合了八这个吉利数字。
李学武是不信这些的,倒是跟着他身后的娄晓娥笑着提醒了一句。
“我爸是信这个的,说俱乐部一定会办好的”
“那就借娄叔吉言,咱也发一个”
李学武对着娄姐笑了一下,随即便示意娄姐可以上菜了。
今天的菜品都是娄姐定的,用的碗碟就是李学武结婚那天用的,而上菜的小伙子们也让众人见识到了俱乐部的实力。
四碟四碗八个菜,成八卦菜式摆列,最后是一道酸辣汤,暗合九九之数。
到底是旧社会过来的老厨师,就喜欢在这个上面做文章。
李学武作为宴会的主角自然是要端着酒杯打一圈的,也同这些同学们聊一聊,听听他们的意见。
宴会上并没有固定的座位,也没有中餐那样就在桌子上坐着不动,也不如西式的那样随意,有的只是规矩内的性情。
真如这俱乐部对于他们的身份一般,真如这俱乐部对于现在这社会一般,都是在规矩内生存的产物。
大家围坐在一起谈谈心,喝喝酒,品品菜,难得的惬意,少有的放开心。
都是一个系统的,都是一个地域的,所面临的形势和难题都是大差不差的,沟通起来自然是没有障碍的。
李学武既在保卫系统,又在工安系统,对于大家所谈的问题和情况自然是有些见解的。
尤其是他有着天然的优势和眼光,走到每一桌都能聊的上,说的来。
王小琴她们也都是同李学武一样,主打一个流水式的谈话。
一桌桌走下来,大家的脸上都有了些酒意,唯独李学武,还在笑呵呵地当着小白脸。
在聊过一轮后,李学武便在娄姐的提醒下出了宴会厅,往院里走了过来。
“姬叔叔,抱歉抱歉,有失远迎”
“甭客气了,来,给你介绍一下”
姬瑞轩见着李学武疾步走过来道歉,便摆手示意了身边的一个人说道:“这是五丰行在港城的艾佳青同志,也是正好在京述职,约来你这里坐一坐”。
“欢迎欢迎!李学武”
李学武主动伸出了自己的手笑着打了招呼,眼睛却是不着痕迹地打量起了眼前的女人。
“艾佳青”
中年女人很是有涵养地同李学武握了握手,轻笑道:“姬主任可是诚不欺我,还真是青年才俊”。
李学武笑着松开了手,看向姬瑞轩说道:“姬叔叔错爱,青年是青年,才俊可不敢当,呵呵~”
“我反正没夸”
姬瑞轩倒是拆起了台,笑着说道:“艾主任的客气话你都听不出来?”
“哈哈哈~”…
李学武浑不在意这种社交上的小玩笑,笑着请了两人往厢房去了。
西边院的倒座房被整理出来做餐厅,而厢房便成了包间。
左右厢房各两个独立包间,正房却是没有设置成餐厅,反而做成了艺术茶室。
当然了,现在还没有艺术品摆进来,但茶室的桌椅和墙上挂画已经准备妥当了。
以后书籍和古玩再摆进来就有那种古典的意味了。
厢房这边都是三间屋的设置,中间是会客厅,也可以作为茶座,两边则是包间。
内里的装修已经完成,桌椅都是现成的,沙发摆设也都是老彪子送过来的那些豪华款。
从一进这大宅,艾佳青就觉得新奇,不是新奇这宅院的大和完整,而是新奇这处宅院的主人和其中的意义。
路过东风餐厅的时候也听闻了里面的热闹,再结合刚才见过的花厅和远处正在改建的建筑,想到了姬瑞轩跟她所提到的这位眼前的年轻人。
姬瑞轩给她的介绍便是:青年才俊,干城之将。
当然了,到了她们这个级别,自然是要了解李学武的身份的。
不一般,因为两个副处长。
副处长没什么不一般,但两个副处长在一个二十岁年轻人的身上就不一般了。
艾佳青侧面了解了一下,京城里,姓李的,家属里好像没有这号人物。
真要是这么提携后辈,那是一定会在某些圈子里传播的。
都特么到了副处级了,还是二十岁,想低调都不成了。
那除了姬瑞轩所介绍的那位羊城镇海石以外,这年轻人真就是普通人家的子弟。
她是回京述职,今天也是周日,但并不是闲的没地方去了。
反而是很多人都在约她,可她在了解了这个年轻人这么多以后,倒是想过来见见。
尤其姬瑞轩嘴里所说的那些东西,她想听听这年轻人到底有多少准备。
进到厢房后,桌上已经上得了凉菜,白瓷酒壶和酒盅也已经摆放整齐。
艾佳青看了看室内的装饰,转头对着李学武笑道:“没想到在京城里还能看见这么完整的宅院,尤其是这种就餐的环境”。
李学武明白艾佳青是个啥意思,说的无非就是传统和四旧的事儿。
而这句话结合当前的形势也算是将了李学武一军,算是考验。
“早就约了姬叔叔了”
李学武并没有直接回答艾佳青的话,而是转了个弯,从眯着眼睛看热闹的姬瑞轩说起。
“深知姬叔叔在港城久居,少有体验到原汁原味的京城口味,所以便准备了这些特色菜”
李学武一边请了两人入座,一边笑着解释道:“而特色菜之所以称为特色,我想除了色香味以外,这就餐的环境也是至关重要的”。
看着艾佳青和姬瑞轩对视一眼,李学武却是意有所指地继续说道:“身处于京城特有的民间典雅居所,品尝家常便饭,之于您和姬叔叔,未尝不是一次思乡之旅啊”。…
“瞧见了吧~”
姬瑞轩笑着示意了艾佳青一下,说道:“我就说你今天一定是不虚此行的”。
“您尝尝这酒”
李学武见着艾佳青微笑点头,便拿了白瓷酒壶先给她斟酒,嘴上笑着道:“近乡情怯的不止家人和朋友,应该还有家乡的酒”。
给两人斟满酒,又给自己倒满了杯子,举杯笑道:“姬叔叔所说的不虚此行我想应该不是我,而是酒吧?哈哈哈~”
“呵呵呵~”
艾佳青与李学武时初次见面,倒是被这年轻人的洒脱和自信感染到了。
这到底是如何培养的,怎么样的环境才能造就这么阳光自信的年轻人。
她常年在港城工作,自然见识到了很多优秀的年轻人,但那些年轻人都是从小就接受家族式的教育,有完整的教育体系。
而京城,除非是那种有条件的家庭,不然如何能让一个年轻人这么快的成长。
李学武表现的可不仅仅是成长的快,更多的是成熟,让艾佳青不得不忽略的成熟,可看着这种年轻的脸又时刻提醒她,坐在对面的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这种反差更加的让艾佳青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了李学武的身上。
好奇就是沟通的开始,她越是好奇什么,李学武却便在什么上面做文章。
碰过一杯后,李学武请了两人尝了尝凉菜。
“今天是俱乐部厨房运营的第一天,如有招待不周,还请二位海涵”。
“这宅院是俱乐部?”
艾佳青尝了一口凉切牛肉,嘴里冰凉爽口的口感混着对于李学武话语中的好奇,让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李学武笑着看了姬瑞轩一眼,解释道:“是的,这里是东风一号俱乐部,主要面向我们系统内部的同志服务”。
“呵呵”
姬瑞轩看着艾佳青惊讶地向他看来,也是轻笑了一声,不解释,只夹了爽脆的黄瓜又尝了一口。
艾佳青看向姬瑞轩自然去求证的,求证的不仅仅是李学武的话,还有这里面的含义。
如果是李学武系统里的俱乐部,那就不是官方的了,且都是李学武这般人员的话,那这处俱乐部配合这处大宅……
今天这姬主任好像带她来了了不得的地方了呢。
李学武却是没在意艾佳青的惊讶,再次给两人满了酒,笑道:“其实跟港城的那些俱乐部还是有差别的,毕竟这里是内地”。
“很难得了”
艾佳青很是认真地看了看李学武,举杯敬了李学武一杯。
而李学武也是敞亮,一口闷,亮杯低。
“姬主任跟我说了些你的想法”
艾佳青许是在外面待的时间久了,喜欢直来直去的。
酒也才喝了两杯,便主动说起了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一家之言,还不算是成熟的想法,让您见笑了”
李学武倒过酒后,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姬瑞轩,倒:“姬叔叔是要回港城了?”
“还要等几天”
姬瑞轩放下筷子,想了想,说道:“艾主任同我一样,都是在港城做贡献,我觉得在某些方面的合作商,倒是由你们开始更为合适”。
这句话说完,姬瑞轩也是把目光看向了李学武两人。
李学武则是把目光看向了艾佳青。
今天第一次见,李学武自然对她是没什么了解的,五丰行他倒是知道一些,但具体的运营是不懂的。
艾佳青知道应该由自己发言了,心里想着先前姬瑞轩所说的那些话,眼睛打量着李学武,说道:“五丰行在港城是有些业务需要拓展的”。
就这么一句,但对于李学武来说,不能不说是一个机会。
但这也仅仅是艾佳青的一句话,如何利用这个机会,还得是李学武来决定。
“姬叔叔先前应该同您说过了,也介绍了我这边的情况”
李学武斟酌了一下,讲道:“轧钢厂在京城工业体系中的地位和作用相信您不需要我来赘叙”。
“我想说说可以合作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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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商业旅行团
“好!”
刘主任听见付采凝的介绍,眼前一亮,再次打量了李学武,着重地拍了他的肩膀叫了声好。
李学武也不知道这位是在夸自己好,还是夸自己丈人的眼光好。
付采凝随后又给他介绍了港中旅、港中银、华新社的大佬。
华新社大佬身边陪坐的就是姬瑞轩,他是华新社的某部负责人。
具体做什么的李学武也不太清楚,姬卫东还说他爸能管拍电影呢。
在港城,咱们自己能拍电影的,也就那么几个公司:长城、凤凰、新联等等。
而这些公司未来会合并成为一个更大的影视公司,经营范围不比轧钢厂的小。
反正这个时候在港城工作的干部路子都野的很,好像什么都能干。
而屋里众人在知道李学武的丈人是顾海涛以后,对他的态度又是一个样了。
尤其是当姬瑞轩在李学武寒暄片刻主动告辞离开后,介绍了他的家庭背景,同时引出了他闺女同李家的姻亲关系,众人又是微微点头,面露赞赏,把这个年轻人的名字记在了心里。
废话,就算是李学武的家庭背景没有其他几个兄弟的关系,单靠一个顾海涛,他们也得另眼相待啊。
现在一提姬瑞轩的小女儿跟李李学武三弟订了婚,李家长子长媳又都是华清的教员。
再听着姬瑞轩随口讲述李学武在京的成绩,众人就算是身份再高,又哪里会眼高于自己在港城的布置,他是毫不担心的。
姬瑞轩和付采凝可能会坑他,但绝对不会坑姬卫东。
李学武在内地可以一推干净,姬卫东可就在港城呢。
再有,今天姬瑞轩两口子此举也有引他露面的动机,真有需要的那一天,恐怕姬卫东会走到前台来。
大佬办事,自有讲究。
李学武支起这么一个大摊子,又是拉了姬卫东入伙,双方姻亲关系捆绑,自然是要替他着想的。
再一个,他身后还有顾海涛站着,两口子要扶儿子上位,那必然是要挺李学武一把的。
就算是未来姬卫东有所成就,那这些人也都清楚,李学武在其中的位置。
姬卫东每进步一分,李学武的影响力也会增加一分。
这叫局中局。
李学武的布置不仅仅把所有人都算计在内了,包括未来的发展变化。
姬卫东从李学武的盘子里站起来,未来他就是要,从她终于知道李学武的背景后就明白了,李学武本来就在这个圈子里,只不过是认识新的关系罢了。
怪不得自己努力了那么多次,都没有得逞,原来他是顾忌这些。
本以为李学武单纯的是才华横溢,胆大心细,有勇有谋,没想到还是这么回事。
当然了,她也不是失望,毕竟李学武这样的“草根”出身,能走到今天,也是他个人努力的结果。
毕竟才结婚不到半年,谁又能说他是靠丈人的关系进步飞速的呢。
她不失望,倒是有点失落。
可能跟永远进不去的圈子有关系,也可能跟永远得不到的李学武有关系。
李学武跟她问了两句话,听出了她情绪不高,便没再问这个话题。
“咱们还去哪?”
“你不是要见高端客商嘛~”
赛琳娜看了他一眼,道:“我现在就带你去”。
“哦,你刚刚不是说没有嘛~”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道:“是骗我的?”
“刚刚是刚刚”
赛琳娜看了他,道:“刚刚我还敢对你有非分之想呢,现在能一样嘛?”
她嘴里说着,突然站住了脚步,伸手帮李学武整理了一下衣服,又道:“你从那个房间里出来,就代表你有资格去见这里的任何人了”。
“是嘛~”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略表遗憾地说道:“没想到走到哪里都有门槛限制啊”。
“……”
赛琳娜无语地看着他,道:“你是认真的嘛?!”
这特么对你来说也叫门槛!?
你特么本来就在门槛里面!
这话应该我来说才对吧,你还一副遗憾的表情了!我还没说话呢!
“当然~”
李学武很是认真地说道:“我愿这个世上和平共处,大家坦诚相交,永远没有隔阂”。
赛琳娜扯了扯嘴角,耷拉着眼皮看着李学武,她总算是知道啥叫一本正经的扯闲蛋了。
李学武已经进门了,他当然会这么说,可在维护门槛这个潜规则的时候他一定比谁都积极。
哪一个行业都一样,特殊的圈子和地位,自然是有门槛的,大家维护着,才能确保这种既得利益。
但这些人在说漂亮话这方面,也是厉害的很,就像李学武现在一样。
“走吧,希望那些老外能喜欢你的‘坦诚’!”
“你自己不就是老外嘛~”
李学武走在她的身边,同二楼回廊上望过来的人点头微笑。
这些人看他是因为见到了赛琳娜,包括刚才他同赛琳娜一起去了那个房间。
他主动点头微笑,这些人也在错愕中回以微笑。
这人是谁啊?
不仅这些人在心里疑惑,李学武也疑惑,想叫赛琳娜给他介绍,可看得出对方心情不是很美丽。
管他是谁呢,打招呼先,微笑点头就代表认识了,下次见着再说。
赛琳娜没理会李学武的微笑社交,翻了白眼道:“我的外表是老外,可我的心是火红的”。
“我看看?”
李学武故意逗她,转过头仔细看了看她的“心”。
嗯,你还别说,这心还真大,白,特别白。
“要不要找个没人的地方看仔细?”
赛琳娜被李学武吃豆腐也不恼,扯了嘴角道:“看要是不准,可以上手试一试的”。
“算了吧,时间紧,任务重”
李学武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道:“下次,下次一定试一试”。
“哼~”
赛琳娜一仰脖儿,露出天鹅般的脖颈,扭头说道:“有贼心没贼胆可吃不着肥肉~”
“不着急,早晚的事~”
李学武随着她拐进一道走廊,看见的又是一番景象。
羊城出口商品交易会什么商品是最吸引人的?
答案是原材料和手工艺商品,或者是地域性资源,具有不可复制属性。
若论制造业,国内的重工业和轻工业均是刚刚完成变革,实现自给自足尚且不能,就别说冲击国际市场了。
为什么会有工业商品摆上交易台?
不是国内多了不需要,而是现在更需要把这些咱们暂时用不上,或者用不起的东西拿出来换钱,继续支持经济建设。
再回过头来说原材料和手工艺商品等地域性限制资源。
这一部分有一些是咱们暂时无法加工生产的,有的是急于换取外汇的,有的是无奈之举的。
所以,在赛琳娜拿给他看的,关于北海出口交易商品目录上,很醒目的是以粮油食品、水海产品、土产品、医药保健品、五金矿产品、工艺品、烟花爆竹、畜类产品为主。
轻工业品和纺织服装为代表的轻工业商品则是表现在了最末端。
在这里特别有意思的是,烟花爆竹是出口商品重要类别,卖得很多,还很好。
而医药保健品并不是大家想象中的大量成品中药,或者各品种西药,因为外面不缺西药,更不愿意把中成药加工的利润拱手让给内地。
所以这一部分表现出来的是较为大宗的中药材类交易。
如玉桂、茯苓、淮山、党参、田七、黄芪、杜仲、甘草等;
当然了,中成药也有,这部分带有配方保护性质的,外面也做不出来。
李学武比较熟悉的有霍香正气丸、金银花露、保济丸、鱼肝油、珍珠末等。
在昨天讨论会上提到的药酒类商品李学武也有查到,比如有特效多鞭酒、海狗酒、枫荷三蛇酒、海蛇酒等。
这一类是接下来轧钢厂与京城中医院合作类项目,并作为出口商品研发的重点方向。
李学武从赛琳娜提供的交易统计名单中一眼就盯住了它们。
而医药交易中,西药类就比较寒酸了,有盐酸、四环素、赖氨酸、柠檬酸、鲎试剂、维生素c等。
主销地区包括港城、澳城、西欧、大洋洲、东南亚、丑国、馹本等。
赛琳娜给李学武看这份资料不是为了扰乱他的思绪,反而是给他提供了这次交易会的采购风向标。
方便他在接下来的商业交际中掌握第一手资信和方向。
北海港作为南端出海口主要贸易方向,他的出口商品是比较具有代表性的。
尤其是针对港城、澳城,以及东南亚等地,是很能说明问题的。
当然了,李学武所看到的出口商品内容是不包含特殊代理商品的。
比如水果、蔬菜以及其他特殊粮油、猪肉等等,这一部分是由五丰行来代理出口销售的。
在五丰行的代理范围内统一调配和统计,所以不会具体到一座港口。
赛琳娜原本就是五丰行负责代理业务的经理人,这些材料的获得还是很容易的。
李学武从交易名单中还看到了比较感兴趣的体育用品、玩具、家具、工艺品、收音机、罐头、纺织品、皮鞋和皮革制品等等。
这些都是轧钢厂三产单位正在生产的,或者是回收站联合一监所正在生产的商品。
既然人家能卖出去,那有着渠道便利的轧钢厂就更能做这些生意了。
剩下的关于钢铁、煤炭、电力、石油、机械,以及纺织工业,他也有所关注,这些都跟轧钢厂现有的工业主要项目有关系。
商业贸易存在多边性的特点,一个综合型企业绝对不仅仅从事单方面的贸易活动。
李怀德这些天的主动交际,不就是为了早日实现轧钢厂集团化的战略目标嘛。
能充分吸收和接纳多边贸易,并能满足多方面的生产需要,就是集团公司的一大特征。
见李学武拿着铅笔在文件上勾勾画画,标注了很多商品,赛琳娜提醒他贪多嚼不烂,小心吃多了不消化。
李学武却是没太在意,轧钢厂有着绝对的体量和规模,联合京城以及钢城、吉城本地的合作单位,绝对能拉起一支供应链型的集团化公司。
楼下的李怀德正在接触一七厂的领导,李学武却是不屑于复制对方的发展模式。
一七厂的成功不是偶然,集全国的工业力量打造汽车工业,不成功才是意外。
而这种成功是全面的,也是要背负相应责任和包袱的。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轧钢厂现在正处于高速发展进程中,没必要为了走捷径而选择背负沉重的经济包袱。
资源调配方面,轧钢厂绝对赶不上一七厂,人力资源方面,更是无法得到其他单位主动支援。
所以,轧钢厂想要尽快实现集团化的宏伟目标,必须将成功分享给需要的资源,以及能调配资源的人。
李怀德对轧钢厂的未来很是看好,把轧钢厂集团化当成了他跨越性进步的跳板,怎么会允许其他人染指。
李学武也对轧钢厂的集团化发展充满了自信和渴望,更是不允许有人觊觎这块蛋糕。
所以,不能让利与人,就必须分享成功给兄弟单位。
包括京城化工厂、玻璃厂、皮革厂等等,通过三产整合,以及附属工厂的合作关系,来共同实现快速进步。
这种三产或者技术上的合作,就是李学武打造的供应链式生产模式。
对比一七厂这样的老大全,这种模式有着一定的断链风险,但在承担风险的时候,也在享受这种没有包袱的快速发展机遇。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没有绝对的经济实力和建设保障,轧钢厂只能是在钢丝上跳舞。
如果上面每年给轧钢厂批一个亿,他绝对不玩这种花样,老老实实的发展,比谁都谨慎。
轧钢厂有什么?
不就是一座完整的轧钢体系、一套不算很大的炼钢厂,一万多人的工人体量,还有啥?!
它还是个啥?!
如果不能实现集团化,不能超越市管单位的发展速度,实现从市管到部管的晋级,那轧钢厂只能失去发展机遇,守着这一万多人过活。
那这一万多人的工厂还有啥意思!
除了成功,轧钢厂别无选择!
“行了,资料看的再多,也不如亲自上上手”
李学武的目光扫过赛琳娜的车灯,刚才对方好像也说过让他试试来着。
合上笔记本,他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小会客厅里道:“走,就从那些人开始!”
“我好像看见小鬼咂了!”
“您是什么商人?”
“我是来自也门,从事五金商品贸易的穆罕默德·阿里·阿巴地”
“你好,我也是来自也门,我叫阿罕默德·本·阿罕默德加里特,从事化肥、农药、手扶拖拉机等农业相关产品贸易”
“哦,您好,很高兴见到您”
李学武很是大方地同两人握了握手,也不顾周围人的错愕,直接挨着空位坐了下来。
赛琳娜跟在他的身后都有些愣神,这人不会尴尬的吗?
你跟人家也不认识,还没来得及自己去替他打招呼,他先开口问起了人家。
还以“你是什么商人”这种问题作为切入点,是真愣还是装愣呢。
她可能不知道,后世某音pk的时候俩主播见面也是这么问候的。
“你是什么主播?”
“额是恁跌!!!”
……
李学武当然没有遇到这样的三炮,这里坐着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咋能说出这种话来。
当然了,他听见客商身后翻译一开口,就知道自己又被赛琳娜忽悠了。
这特么好像不是高端局啊,有点像二道贩子小会场。
当然了,他绝对没有小瞧屋里在座的各位客商,他说的是所有人。
包括自我介绍的这俩头道:“内地的棉布就很好,尤其是新鲜花色和印染技术革新的很快,很适合在柬埔寨销售”。
“请问您是?”
李学武主动与对方招呼道:“您是来自柬埔寨的客商吗?”
“您好,李先生”
这位长相略黑的中年人主动跟李学武握了握手,道:“我认识您,有幸在交易会第一天看过贵公司的展销活动”。
“哦~荣幸~”
李学武听他这么说,笑着道:“欢迎您来内地做客”。
“谢谢”
他主动自我介绍道:“我是柬埔寨王国国营进出口公司出口部经理宾托”。
“宾托先生是要做棉布进口订单?”
李学武有些怀疑对方的介绍是否正确,他是出口部的啊。
宾托微微一笑,道:“进口部副经理林索壁同他夫人去参加其他活动了”。
“原来如此”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说道:“我们单位也有棉布纺织工业,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对口客商,荣幸”。
他主动又同宾托握了握手,道:“如果方便,还欢迎您到京城参观我们的生产工厂啊”。
“啊,真是荣幸”
宾托客气着说道:“相信贵单位一定有很强的实力和基础”。
“是组织的功劳”
李学武的回答无懈可击,让对方很能感受到内地干部的特色。
柬埔寨这个国家有些特殊的,对方跟咱们是近邻,也是友邦,对方的国王还是在内地成长的。
“不知道贵厂是否做桐油和京城工艺品业务”
坐在一旁的一位客商用法语说道:“我来自意大利,我叫奈吉士”。
“您好,欢迎您”
李学武先是点头问好,随即回复道:“桐油我们不做,这个您可以在今天的宴会上结识南方参展单位”。
“但京城工艺品业务您算是找对人了”
李学武自信地说道:“没有人比我更懂京城工艺品了,也没有人比我的制作渠道更懂手工艺品”。
这个确实是真的,随便对方提出想要啥样的京城特色工艺品,他都能让沈国栋找到对应的老师傅,老手艺人。
而把这样的手艺人往监所里一送,那不就是成批量的手工业生产车间嘛。
手工艺品,讲究的就是手工,要的就是心细如发,专心致志。
而在手工生产力这方面,没有人比李学武更懂如何调配资源了。
只要给黄干一个项目,他能还你一个手工产业集群。
监所改犯十万万,手工业者占一半。
哪有那么多机械可供操作啊,有白用的手工,谁会没事闲的购置机械啊。
所以真要是拼手工,还得是刘光福这些人心细专注。
特别专注!!!
奈吉士早就有些忍不住了,刚才就见李学武一个一个地攀谈,跟谁都能对上业务,他就想着能不能从对方这里寻找到合适的渠道。
没想到还真找对了人!
“那,您的手工艺厂都生产什么样的产品呢?”
“哎呦,这可不好说”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您是要传统手工啊,比如绢花刺绣、珐琅做旧,还是现代工艺,如雕刻版画,竹编印刷啊?”
“都喜欢”
奈吉士倒是不挑食,很认真地说道:“只要是具有京城特色的,有代表性的,能凸显文化底蕴的,我都喜欢”。
“是嘛~”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您如果方便的话,请您务必往京城去一趟,我带您看看真正有特色的文化”。
“我正有此意”
奈吉士眼睛一亮,道:“你们出口的商品品质好,价格较合理,西欧市场一般消费者都对内地货有良好印象”
他有些激动地表示:“我准备在羊城交易会谈妥交易之后,就到魔都和京城去,作为期两个月的商业旅行”。
“欢迎啊”
李学武不经意地瞟了他身后的外事翻译一眼,见对方神情并没有异色,知道这是被允许的了。
所以也表现的很大方,言说到了京城,务必要联系自己,一尽地主之谊。
听见他如此客气,奈吉士说道:“我一定会去找你的,我想看看你口中所说的特色文化是什么样的”。
“包你不虚此行!”
李学武自信地一笑,满口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而在李学武接连发出邀请后,小会客厅内便响起了一阵讨论声。
哎呀,这好几种语言掺杂在一起,就像走进动物园里一样,听不出个数来。
只要有业务对口的,李学武都主动发出了邀请,并且提出了要给他们提供食宿的招待条件。
这让小会客室内的氛围又热闹了几分,好像大家都有意去京城转一转。
毕竟那里是这片土地的心脏,有他们心驰神往的历史古建筑群和敬仰崇拜的大人物。
不用怀疑,这个时代,崇拜咱们那位的,这世界上有太多太多了。
来内地,如果见到了那位,绝对能让对方荣幸备至,兴奋许久。
可惜了,他们的级别不够,基本上是不可能见到对方的。
就算是李学武,在四九城里混了这么久,也仅仅见到过那么一次,还是在表彰会上。
来自伦敦的英商屈臣氏代表史密斯派克表示,他愿意加入奈吉士的商业旅行团,跟随他一起北上旅行。
李学武很愿意对方参加旅行团,去京城商业旅行,但也很佩服对方的胆量。
在这个时期,他的身份还是很敏感的,竟然真的敢北上旅行。
当然了,不是说京城就没有英吉利人了,办事处都有呢。
而是说他在这个时期,敢顶着一脑袋黄毛往北闯。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他们都是国际贸易商人,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都觉得现在的内地有机遇,别人不敢去,他们只要抓住机遇,绝对能发掘第一桶金。
史密斯派克就明确表现出了对土产、纺织品、玩具和其他轻工业品的关注和兴趣,得到了李学武的积极回应。
会客室内,所有人都表示会考虑参加这个商业旅行团,除了中田庆雄。
今天这个小型交际会是他联系组织的,没想到被李学武横插一杠子,搅了局。
可恶!
他当然气不过,可也没奈何,最开始“质问”李学武的身份,没想到给对方垫了台阶。
现在想要主动加入,好像很没面子。
是不是先跟这位年轻人对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对口业务,等对方主动邀请?
“李桑,我是来自馹本的中田庆雄,是做棉花、油料作物、茶叶、麻、稻米和蚕丝业务的”。
“哦?”
李学武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很抱歉,我们没有这些业务!”
第303章 软饭硬吃
“哦?好像很遗憾~”
中田庆雄耷拉了一下肩膀,看着李学武又说道:“除了农产品进口贸易,我的会社还做钢材出口贸易的”。
“是嘛!”
“巧了不是!”
李学武的脸上绽放出了不一样的神采,主动同对方握了握手,道:“我们厂也是做钢材业务的”。
“李桑刚才给的名片上我已经看到了”
中田庆雄转了转手里的名片,一副看透了李学武的模样,道:“李桑是红星轧钢厂的代表?”
“准确的来说,是这样的”
李学武已经打入到了这个圈子,现在连装都不想装下去了。
他很自然地回答道:“我是红星轧钢厂的管委办的副主任,这一次来羊城,主要是负责交易会的展销工作”。
就在众人眼瞅着中田庆雄用温和又犀利的手段揭穿李学武的真面目,以为李学武会羞愧难当,或者主动道歉的时候。
“不好意思,我撒谎了”
就见李学武很没诚意地摊牌了!
不装了,我是个骗子!
中田庆雄眼睛一瞪,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刚想嗤之以鼻,在心里想着要用不失礼貌,又很严肃的话语训斥他一顿。
没想到李学武一指身后的赛琳娜,很认真地说道:“这位才是五丰行的商务代表”。
中田庆雄:“?????”
众人:“???????”
赛琳娜:???????
……
他这话说完,信的和不信的都无言以对了,他们也是从未在这类社交场合看见这么玩的。
你跟我这玩套娃呢?!
赛琳娜的脸上也是僵硬的厉害,强挤出一丝微笑,还不敢承认自己不是这个身份的。
这人说谎话都不打草稿的嘛!
怎么张口就来啊,我已经不是五丰行的商务代表了!
这话她只能在心里说,面对众人异样的眼神,赛琳娜只能强装镇定。
不然还能咋办?
直接拆穿李学武的虚伪面具?
让他丢脸,回头还不是自己丢脸嘛,硬撑着吧。
看着众人不太相信的表情,李学武抿了抿嘴角,摊开手说道:“我们厂跟五丰行即将展开战略合作,所以赛琳娜小姐是陪我来认识认识国际贸易商中的翘楚和核心力量”。
真能瞎掰啊!
赛琳娜嘴里咬着牙,看着众人随着李学武的话,又把目光聚在了她的身上,只能是微微一笑,露出确实如此的表情。
中田庆雄打量着赛琳娜,又看了看李学武,虽然还是怀疑他所说的话,可他更愿意相信身为内地的干部,驱使不了一个西方面孔的女人。
今天这场宴会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得来的,所以李学武的第二次自我介绍,让他已经没有理由反驳了。
真要继续较真,只能是让这位叫做赛琳娜的女士给出证明,或者交换名片了。
可这样一来就显得他太没有风度了,就像李学武说的,赛琳娜小姐是陪同他来社交的,并不想跟他们多接触。
中田庆雄心里像是吃了五斤苍蝇屎似的,看着李学武那副理所应当的表情,虽然咬了后槽牙,可还是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李桑真会开玩笑~呵呵~”
“呵呵~我也是这么觉得”
李学武顺着他的话轻笑了起来,他就知道小鬼咂特别能忍的。
你看,自己这么耍他,他都不生气,不愧是忍字当头的国家。
赛琳娜被李学武弄的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凑到他耳边提醒道:“这一次交易会,西德和馹本商人将要竞争内地进口钢配额,中田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哦~”
李学武眼睛一亮,总算是明白为啥中田庆雄组了这么些人在这里交流。
不过反过来一想,赛琳娜带自己来这边是不是也有上面的示意?
上面的是谁?
是付采凝,还是刚才那个房间里的某位大佬。
他其实很不喜欢这种被支配的感觉,好像木偶一样,他都是习惯站在人后,做挥舞指挥棒的那个。
赛琳娜也感觉到了李学武的情绪波动,态度和顺了许多,轻声提示道:“内地希望购买非铁金属、化学品、肥料,以及人造纤维”。
这里面每一样单独拎出来都是很正常的贸易项目,可放在一起,就有些不太正常了。
李学武心里一动,想着自己别不是跳进某个奇怪的圈子了吧!
到时候突然出现一个人,给自己亮明身份,指示自己无条件配合完成某个不能说的任务……
不行!
这儿不能再待下去了,再特么谈下去,自己就出不来了。
不!不是自己出不来了,而是自己出不去了!
但凡参与这些任务的人,不是永远出不去,就是出去了永远回不来。
他并不想接触这类业务,更不想给自己限制住,未来他还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的。
真有了这样的任务,他还出去?做梦吧!
“交易会开幕那天,我是带着采购团队从首层的机械、仪器展馆一路看到八楼的粮油食品馆”
中田庆雄见李学武不说话,终于拿回了控场权,开始组织话题,重新开始他的这个局。
至于李学武在这与否,他并不在乎,他要的是这些国际采购商的帮助和支持。
“走一路,看一路,激动了一路,接连参观了两遍啊!一眼都没敢眨!”
他这激动的话刚说完,李学武就在一旁接话道:“一眼都没眨?”
“这么长时间不眨眼,眼睛不会干吗?”
中田庆雄:“??????”
在座众人:“?(?w?)?”
赛琳娜:“…(~_~;)…”
李学武丝毫没觉得自己说这话有什么不合时宜,见翻译们憋着笑,故作疑惑地以为他们没翻译完全呢,还在那认真的问呢:“我是说啊,你从一楼走到八楼啊,不眨眼睛……”
我无语死了
赛琳娜站起身,拉了拉李学武的肩膀的衣角,尴尬地扯了嘴角,露出微笑,歉意地对大家说道:“抱歉啊,李先生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我们要先走了~”
中田庆雄看着众人憋笑的表情,他都要死了!
我特么在这说我从一楼看到八楼不敢眨眼,你问我眼睛干不干?!!!
“你是故意的吧!”
从会客室里出来,赛琳娜带着李学武来到了回廊拐角处。
左右张望,见四下里没人,她便对着李学武抱怨地说道:“好不容易给你争取的机会,你就这么浪费了~”
“我是故意的?”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看了看她的表情,反问道:“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你别不识好人心!”
赛琳娜嗔道:“要不是为了你,我至于撒那个谎嘛!”
说着话好像真的很尴尬似的,用手给脸扇着风,一副脸红的模样。
“哎呀~丢死人了~让人家知道我还怎么活~”
“知道什么?”
李学武有些霸道地往前迈了一步,直接道:“你……你怎么打人呢!”
“再不说实话,就地法办!”
李学武眼神里全是戏谑和恐吓,嘴角更是坏坏地扯起一个弧度,伴随着脸上那道疤,真是说多邪就有多邪,说多恶,就有多恶!。
堪称古之恶少不及,今之流氓差远。
“什么实话啊~”
赛琳娜撅着嘴,瞪着李学武说道:“是你让我带你来的,我帮你介绍客商你还这样对我!”
“哎呦呦~”
“你还挺爱玩的啊~”
李学武坏笑着伸出手,挑起对方的下巴道:“你再这样我可暴露本性了啊!”
“你说!”
赛琳娜甩开李学武的手指,看着李学武问道:“你想问什么?”
“谁让你带我来这里的?”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那间会客室里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目标?”
……
李学武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让赛琳娜应接不暇,慌乱地记忆着他的问话,想回答都无从下手。
“那个……额,我是说……”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学武突然站直了身子,手指点在了她的嘴上,道:“打住!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什么!!!”
赛琳娜看着这坏人对自己做了这些事,现在只一句不想听了,便潇洒地转身离开。
这怎么可以!我还没……那啥呢!
“哎!你!我还没回答你呢!”
赛琳娜追上了李学武,拉着他的胳膊说道:“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跟你说啊~”
“算了,不要说!”
李学武点了点她,随后继续往前走去,边走边说道:“我突然想清楚了,知道的太多,对我没好处”。
“额……”
赛琳娜突然语塞,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那个……我是说,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的”。
“那我也不想听了~”
李学武走着走着突然站住了,一转身,让追在后面的赛琳娜避之不及,一下子撞到了他的怀里。
“唔~”
赛琳娜被突然捉(啄)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是好了。
他的一只手在自己脑后,另一只手……好坏
好像被定身了一般的赛琳娜感受着迟来的霸道与迷醉,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而李学武好像故意似的,等她开始享受了,他却主动放开了她。
“好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李学武站在那,微微一笑,看着有些发楞还没缓过神的赛琳娜说道:“你就是馋我的身子!”
“才不是呢!”
看着李学武说完这一句不理自己,又转身往前走,赛琳娜毫无底气地狡辩了一句,想了想又追了上去。
“我给你说”
赛琳娜疾步走在李学武的身旁,侧着身子对他讲到:“你知道这一次日商来了多少人吗?”
“将近一千人!”
她知道李学武不会再回答相关问题了,所以主动说道:“两百五十多家贸易公司,可不都是为了采购来的”。
“所以呢?”
李学武看前面就是回廊,那边不时有人影闪过,所以站住了脚步,看着赛琳娜问道:“跟我,跟轧钢厂又有什么关系?”
“这是一场盛宴”
赛琳娜很是认真地看着李学武说道:“创办这一次交易会并不容易,所有人都在努力”。
“谢谢”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你要是不说,我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你!”
赛琳娜抿了抿刚才被这坏人弄的有些肿的嘴唇,瞪着他说道:“你要想好了,这对你,对红星轧钢厂来说都是一个机会”。
“很感谢,我会认真考虑的”
李学武再次礼貌地一笑,同时还伸出手点了点她的嘴唇,道:“味道不错,你该补妆了~”
说完这句话,很是没有风度地把对方留在原地,迈步往楼梯方向去了。
“哼!”
赛琳娜咬了咬牙,嘴里发泄着不满,捏在手里的小包都有些变形。
看着李学武的背影消失在了拐角处,她喘了几口气,这才整理了神情,往卫生间去了。
一楼大厅,跟李学武离开时一样,还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李学武很轻易的就找到了李怀德和景玉农的位置。
李怀德就坐在一处环形沙发卡座,交谈的还是那些人。
而景玉农这会儿正站在餐台前挑选着美食。
之所以能在灯火阑珊处看到自己想要找的人,不是他慧眼如炬,而是他在出发前给轧钢厂展销团队订制的礼服很独特。
中规中矩中又带着一点新颖和新潮,不失庄重还能凸显别样的气质。
李学武左右看了看,从岛台上拿了一个骨瓷盘子,走到景玉农的身边招呼道:“景副主任,味道怎么样?”
“还行吧~”
景玉农回头看了一眼李学武,微微一笑道:“看来你在楼上也没饿着啊”。
“嗯?”
李学武不解地看着她,满眼的问好。
景玉农抿嘴一笑,从餐台上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了他,道:“擦擦嘴吧”。
“啊,哦,谢谢~”
李学武这才反应过来,接过纸巾不慌不忙地擦了自己的嘴。
等他看见纸巾上的那一抹红才知道,自己露怯了。
“谈的怎么样,有合适的目标吗?”
李学武混不在意地放下纸巾,从餐台上夹了几份比较容易消化的糕点放在了盘子里。
“还行吧~”
景玉农还是这套话,只是她看李学武的眼神里全是趣味。
明明自己去楼上偷吃,被抓住了也不恼,更不羞,这脸皮得是多厚啊。
昨天回来的时候就听说了谈判过程,当时有人说李学武的不解风情,她还好笑来着。
没想到今天就遇到了,敢情昨天不方便,今天找补来了。
李学武看见她的眼神了,却是没有在意,从餐台上夹了几份水果,多出来的还放在了景玉农的盘子里。
“走吧,去那边说”
示意了临近花园的窗边位置,李学武接了对方手里的餐盘,带头往那边走去。
景玉农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又看了看窗边的灯光略暗,嘴角微微一撇,这才跟了上去。
大厅的灯光整体布局很有意思,越是中间位置越是明亮,照射的下面的餐台都跟着反光。
而在最边缘,靠窗的位置却是灯光最淡的。
说淡不是暗,因为这里并不昏暗,或者黑成一片,只是色调温和了许多。
搭配花园里夜景,晚风撩拨的白色窗纱,选在这里还真是谈情说爱的好地方。
可惜了,一个三十少妇,一个二十小伙,坐在一起有种莫名的意味深长,让人看了就认为没有好事。
当然了,今天这种场合怎么看怎么正经的,因为这就是一个非常正经且严肃的活动。
“二楼的风景怎么样?”
看见李学武坐下后抿着红酒在看窗外,景玉农颇具调侃意味地问了李学武一句。
李学武耸了耸肩膀,将酒杯放下后,好笑地对她说道:“正如您所见,但非您所想”。
“是嘛~”
景玉农抿嘴笑着,眼眉微微一挑,捏了红酒微微抿了一口,脸上全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面露坦然,一副您爱信不信,反正我说的我自己信的样子。
“我是正经人~”
“啊~~~”
景玉农好笑地应了一声,好像才知道这一点似的。
逗得李学武也跟着轻笑了起来,微微摇头道:“这世上我最舍不得辜负的就是美酒佳人了~”
“看来是我猜对了~”
景玉农笑着放下酒杯,没了往日里领导的架子,再次逗笑道:“美酒还在,佳人去哪了?”
“佳人一直都在”
李学武坏坏地一笑,捏了自己的酒杯同景玉农的轻轻一碰,看着对方微微一抿。
嗯~老酒愈浓啊
“呵~”
景玉农看着对面的李学武竟然在撩拨自己,有些好笑地歪过了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她真是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大他一轮还多两岁,竟然跟自己来这个。
“看来你是对佳人和美酒都很有品味了~”
“尚不及一分”
李学武微微一笑,点了点对方的酒杯问道:“您平时都喜欢喝什么酒?”
“哦?这怎么说?”
景玉农今天的工作量已经足够多了,现在她倒是想休息休息,看看这年轻人有几分货色。
“酒如女人,女人如酒嘛”
李学武笑了笑,抿了一口红酒,一边分了水果给她,一便说道:“互相映衬”。
“这个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景玉农打量着李学武,没在意对方给自己剥了葡萄,切了西瓜。
“如果我说喜欢喝白酒呢?”
“喝白酒的女人贵人多”
李学武很痛快地给出了答案,并且示意了服务生给他和景玉农上了一杯白酒。
端起酒杯,在景玉农好笑又有趣的眼神中,两人碰了杯子,满饮下肚。
“嘶~”
景玉农被这白酒所刺激,使劲眨了眨眼,吐出一口火气,且不由自主地直了直身子。
“热烈,火辣,回味无穷~”
李学武喝过之后,给她亮了杯底,说出了这句让她很是认同又不敢复述的话。
“我再说~”
景玉农面色微微红润,可目光里还是带着聪慧睿智,挪开手边的白酒杯,问道:“如果我说喜欢喝红酒呢?”
“呵呵~”
李学武咽下嘴里的水果,捏起红酒杯,示意对方举杯。
景玉农抿嘴一笑,也是配合着同他碰了杯子。
“叮~”
李学武学着对方的动作,把酒杯放在了嘴边,却是没有立即仰起,嘴里突然回道:“喝红酒的女人情人多”。
“噗嗤~”
“咳咳~”
李学武是没喝,可景玉农已经喝了。
她是真没想到,李学武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李学武看她狼狈的样子还不忘瞪自己,好笑地抽了纸巾递给她。
看她手忙脚乱的,伸手就要帮忙,却是被景玉农敏感地推开了。
“谢谢,不用了”
景玉农剜了李学武一眼,好像他是什么坏人似的,不能近了她的身。
李学武根本没想过要占她的便宜,自然是理所应当地重新坐了回去。
刚想拾起葡萄来吃,却是发现自己的餐盘点滴着几片红晕。
“不好意思~”
景玉农也不知道是呛的,还是发现了自己的失礼,有些埋怨,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歉。
李学武却是没在意地摆了摆手,道:“怨我了,没有掌握好尺度,说晚了~”
“……”
景玉农刚想露出一副轻松的神色,没想到李学武跟了这么一句。
什么说晚了!
我想听这一句是嘛!
还有,什么叫喜欢喝红酒的女人情人多啊!
“我再问!”
她好像认真了,微微噘嘴,看着李学武问道:“如果我说不喜欢白酒,也不喜欢红酒,而是喜欢喝白水呢?”
“哦?”
李学武故意露出为难的表情,不过也就是一瞬间的容她得意,随即便往前凑了凑身子,低声道:“尿多~”
“嗤~”
景玉农实在是忍不住,抿着嘴伏在了桌子上,肩膀一阵抖动。
李学武才不会瘪着偷笑呢,而是轻笑出声,一副得意的表情。
李怀德从大厅里寻了过来,见两人笑的如此开心,还以为有啥好事呢。
走近了问道:“这是怎么了?笑成这样?”
“是李主任”
景玉农得了提醒,满脸通红地直起身子,虽然强忍着,可还是能从她紧抿的嘴角看出刚才笑的肆意。
而再把目光对向李学武,她又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慌忙站起身往公园里走去。
李怀德好笑又茫然地看着她忍不住出去偷笑的样子,对着李学武问道:“这是捡着金元宝了?”
“呵呵,也许吧~”
李学武招手示意服务员收走餐盘,同时跟李怀德问道:“您那边怎么样?”
“嗯,还行”
李怀德显然也是饿了,就着餐盘里的牛排吃了一口,使劲嚼了嚼,腻歪地摇了摇头,道:“凉了~”
“吃这个吧,大晚上了”
李学武把水果让给了他,劝说道:“牛肉本身就不好消化”。
李怀德从善如流地吐出了牛肉,用纸巾包了。
再从桌上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这才给李学武说道:“马不停蹄啊,嘴里都说冒烟了~”
“吃西瓜”
李学武将分好的西瓜递给他,同时说道:“看来所获颇丰啊”。
“纯经验之谈”
李怀德吃了一口西瓜,见景玉农已经整理好了情绪回来,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没什么有用的,可又觉得很有用!”
西瓜条能有多大块啊,他三两口吃完了。
看见桌上的水果不多,还都是凉的,也就没在贪嘴。
再饮了一口红酒,又解释道:“一七厂是副书记带队,我具体跟他问了问集团化进程的要素,他说的也是云山雾绕的”。
“要我说啊,一个屁仨慌”
李怀德看了两人一眼,点头问道:“你们呢?你们的收获如何?”
他这么问着,还点了李学武道:“我看见你上楼了,楼上干嘛呢?”
景玉农在花园里笑了好一阵,这会儿脸上还残存着红晕,可能是笑的,也可能是刚才那杯酒。
这会儿听见李怀德问,她很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学武一眼,等他怎么说。
李学武却是很认真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开来,真如汇报工作一般讲了楼上的见闻。
当然了,去见港城一众大佬的场面说的很简单,主要还是说那些国际采购商的事。
他说的简单,可李怀德和景玉农没有错过这一处重点。
他们很清楚,李学武去的那处房间,应该就是今晚宴会的核心之处了。
也有可能在其他房间还有核心,但那个圈子之于今天交易会主题,那就是核心中的核心。
毕竟交易会是要依靠港城的力量实现代理变现的,这些人就代表了国内在港城的最核心力量了。
怪不得李学武一力主张通过港城渠道实现贸易自由呢,原来他有这么多的关系在里面。
景玉农是刚刚知道的,可李怀德早就有所察觉,甚至是私下里有过了解。
对于李学武,他信任的基础除了对方的才华和轧钢厂的形势,还有李学武身后的背景。
他们可以说是同一类人,包括董文学和景玉农在内,是人脉关系。
而杨元松和杨凤山就不同了,他们是工作关系,因为工作和基于工作展开的联系。
这种标签并不明显,但确实存在。
不影响个人选择,但它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你,也让你被别人所区别。
景玉农看向李学武的眼神发生了一点点的变化,少了几分猜忌,多了几分热切。
而李怀德表现的很是平常,一边吃着,一边询问了国际采购商的情况。
李学武把自己的猜测,以及代表轧钢厂对这些人发出了邀请的情况详细地汇报给了两人。
景玉农一直思考着,李怀德则是边听边问,不懂的地方还让李学武解释清楚。
在说到最后,景玉农却是插话问道:“你有没有考虑到环境因素、特殊形势,以及他们身份所带来的风险”。
“嗯~~~”
李怀德嘴里支吾了一声,放下酒杯,没用李学武回答,他先说道:“这个问题我刚才也跟他们谈到了,不算是大问题”。
“商业旅行团一直都有,外事部特批手续,上面是允了的”
“尤其是这一次交易会的成功,有签署订单的外商更是友谊和先进的代表,是可以开展旅行活动的”。
“当然了,这并不代表没有限制”
李怀德用餐巾擦了擦手,继续讲到:“商业旅行团的接待工作必须在外事部门的指导下进行,包括在接待期间发生的商业谈判,都应该按时汇报”。
“相当于正常的外事接待,只是商业接待的主体是咱们”
李怀德的手指比划了一下,道:“相比于外事接待,我更确定商业旅行团能给我们带来绝对意想不到的惊喜”。
“正如您所料”
李学武接话道:“国际采购商对商业地图有着准确的目光和敏锐的洞察力”
“既然他们选择了魔都和京城,就说明他们是意有所图的,包括我刚才提到的日商代表”
李学武轻轻按住了自己的笔记本,认真地说道:“我相信对方绝对是有备而来”
“这一次在京讨论的外贸协定有得看,商业旅行团更像是淘金者的知更鸟”
“他们想要实现贸易的破冰,绕过其他干扰因素,必然是要走这一遭的”。
“嗯,这一点我认同”
景玉农想了想,给李怀德解释道:“出口商品的贸易方式主要有协定贸易、羊城交易会、补偿贸易、来料加工、进料加工等”。
“日商代表更愿意进口农矿原材料,对内出口工业材料”
“对方买进农矿原材料不受外界因素限制,出口工业材料又绕过了商业封锁限制,很聪明的办法”。
“毕竟有个丑爹嘛”
李学武很不客气地点出了这个问题的本质:“他们对内的贸易属性还是以剥夺为主,工业发达程度就代表了食物链的高低”。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景玉农看着李学武说道:“咱们落后的,都在迎难而上,包括你所提到的钢材领域”。
“不要急”
李怀德微微眯着眼睛,对两人说道:“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
“他们不过是有人使劲拉了一把,可也容易闪着腰,没了脊梁骨”
“咱们厂的发展路线没有问题,有也是局部的,随时都能调整”
李怀德很是自信地说道:“任何国家的交易市场都是有进有出,光出不进,人家也不跟你玩了”
“想要改变当前的贸易形势,打铁还需自身硬”
“我倒是想从这一次的交易会上找一找答案”
李怀德看向李学武说道:“关于造船厂放弃柴油机生产的决定是你提出的建议”
“这一次我在交易会上就看到了兄弟单位的力量,也能造出好机器”。
“是潍柴吧?”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我也有关注到他们,柴油机做的确实很好了,技术也很优秀”。
“他们是走出了自己的一条路”
李怀德点了点李学武,道:“这也是我要说的,咱们的路很清晰,不要急,也不要慌,慢慢什么都会有”。
“是”
李学武微笑着点头道:“我还是年轻,见不得人家超过咱们”。
“哎~这是好事嘛~”
李怀德笑了笑,没在意地说道:“我就喜欢你这种不服就干的脾气,任何高峰都能踩在脚下,这才叫年轻人呢”
“你说是不是,玉农同志?”
“李主任说的是”
景玉农微笑点头附和道:“没有野心,哪里来的闯劲,没有闯劲,又哪里来的创新”。
看过李学武之后,她对着李怀德讲道:“正因为轧钢厂年轻着,又有着年轻的动力和目光精准的掌舵手,才有了咱们今天的机遇不是嘛~”
“你看看!”
李怀德笑着点了点景玉农,对着李学武说道:“还是玉农同志会说啊”。
“哈哈哈哈~”
三人畅聊着各自心得,就交易会上的情况,以及今晚的收获做了即时总结。
景玉农也是从专业层面,就贸易的几种形式做了分析。
除了日商追逐的协定贸易,她还重点讲到了补偿贸易和来进料加工。
李学武是不喜欢协定贸易的,尤其是现阶段的协定贸易,还是跟小鬼咂一起玩。
协定贸易是什么?
协定贸易就是缔约国之间根据贸易协定的原则和范围进行的贸易。
这种贸易的支付和清算办法一般采用记帐和双边清算的办法进行。
从定义中就不难看出这种贸易方式的局限性和不确定性。
这种贸易形式一般都不是单对单,更不会让工厂有决定权和经营品牌的机会。
现阶段外贸企业执行的协定贸易是按照进出口总公司下达的当年与其他国家国营专业企业签订的出口贸易合同任务执行的。
也就是说,协定贸易搞的还是现在国内这一套,计划生产经济。
就轧钢厂来说,如果加入到这样的生产活动中,无疑是被束缚住了手脚。
虽然订单量是巨大的,但得不偿失,并不适合发展中的轧钢厂。
李学武比较中意补偿贸易,因为这种贸易形势可以借鸡生蛋,甚至是移花接木,拥有自己的技术。
那他中意的补偿贸易又是啥?
补偿贸易是利用外商提供的生产设备或无息贷款进行出口商品的生产。
然后以出口产品或来料加工所得的工缴费偿还设备金额或贷款的贸易。
轧钢厂跟五丰行谈判中,关于多功能食品加工厂就有这种贸易形势的因素。
当然了,轧钢厂为了保留生产管理和自主权利,并没有贷款或者签订任何补偿协议。
因为双方的合作基础,多功能食品加工厂走的是技术引进和代工生产。
不是所有企业都如五丰行这样对轧钢厂有天然的好感,想要打破贸易壁垒,补偿贸易绝对要比协定贸易好的多。
只要掌握了生产技术,那么就可以开展来进料加工生产了。
自主创新也是需要一定的工业基础的,闭门造车不适合工业发展。
景玉农知道李学武的心很大,也很窄,善意的提醒他要根据实际情况有所选择。
李学武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可他习惯了软饭硬吃。
实在不行,大不了豁出去了,让李怀德去捅楼上那个窟窿!
第304章 昨晚你睡哪了?
“各位来宾,各位代表,以及来自五湖四海的工商界同志们”
一楼大厅的舞台上,身着中山装的交易会主任正在做欢迎致辞。
“我在这里谨代表羊城出口商品交易会、羊城市人民和贸易部,对你们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随着陈主任的话音刚落,现场围在舞台周边的内外宾客积极地给出了掌声回应。
现场的气氛立即热烈了起来,掌声穿过大堂,回响在了所有人的耳中。
李学武手里附和鼓掌,侧头对着李怀德提醒道:“贸易部的石先生也在”。
“嗯,看见了”
李怀德点点头,望着台上说道:“这一次贸易会的镇山石”。
景玉农站在李怀德的另一侧,听着两人谈论此事并没有开口。
他们的关系很复杂,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她也是工作多年的“老同志”了,自然清楚这种潜在形势。
尤其是当前波云诡谲的情况,更是发展风向标。
贸易部的领导来坐镇,也不代表态度就是积极的,还要看具体的变化。
当然了,她也不是自命清高,认为李怀德和李学武说的就是低层次的东西。
李怀德手眼通天,本身就有着很深厚的背景,又是在这一次的风浪中站稳了脚跟。
机会都是均等的,他自己争取来的,就比别人施舍的要珍贵,也让人信服。
所以她很清楚上面对李怀德也是很关注的,他的话自然就代表了一定的意义。
再看李学武就更不一般了,这年轻人虽然身在“基层”,可也是个善于交际的人物。
你说他职务低,还没有到那个层面,可他的所有布置和决断,全都紧紧地贴合着政策的变化及发展。
就拿轧钢厂为例,这一次又一次的风云变化中,谁才是获利最多的人?
当然了,你可以说是李怀德。
但是,走的越来越稳的却是李学武,他的职务没变,可身份地位变了。
以前只是保卫处的负责人,权力也就限制在安保业务范围内。
即便是他参与了一些项目的筹备建设,可也是在李怀德的支持下,建言献策而已。
但你看管委会成立以后,尤其是管委会全面接管轧钢厂的业务管理后,他的地位随着管委会的稳定,是不是水涨船高。
景玉农为啥对李学武的关注越来越认真,原因就在于这一点。
从来都不是李学武主动去要求进步,而是经营环境,创造机遇,制造形势,推他向前。
李怀德就真的无人可用了嘛?
真要是如此,为啥不直接调人,或者主动跟她合作。
反而是一步一步地顺着形势的变化,提李学武上位。
原因就是他也在局中,破不掉,舍不得这种大势所趋。
李学武已经将自己捆在了轧钢厂的发展大势中,李怀德想要走这条路,必用李学武。
而因为年龄差距,选择李学武作为接班人培养,恰恰是李怀德的明智之选,可也是无奈之举。
轧钢厂组织结构变革后,李学武以保卫组副组长的身份全面主持安保和组织监督工作,真正成为了李怀德的左膀右臂,轧钢厂的安稳基石。
而其又以副组长的身份,跳出保卫组,兼任了管委办的副主任,成功接触到了业务的那根绳子。
这是一个很大的跨越,尤其是李怀德任命他兼管了多个项目,担任执行副主任的位置。
首先说明李学武有这个能力,其次是他充分获得了李怀德的信任,最后就是顺应形势了。
主管安全与监督,分管专项业务与项目规划,这在轧钢厂里已经隐形的排到了前几名的位置。
如果自己没有通过与李学武修缮关系,获得了李怀德的支持,以主管经管组业务,同时兼管三产和分厂生产经营,那她在轧钢厂的排位序列中也比李学武不如了。
景玉农听着台上的讲话,可心里还在想着李学武,想着他在工作上的霸道,在社交中的风趣,在生活中的洒脱,在……
她未曾发觉,心里想着一个人,念着一个人,这是不是就叫恋爱?
“……这一次展销会,我们提供了包括重装设备、新式医疗仪器,以及仪表类等新式装备……”
陈主任讲到,此次展销会仪表多达两百多种,罐头五十多种,纤维制品以及其他品类推出了总计超过四千种的新商品。
其中还包括国内比较有名的纺织产品、新式机器、医疗设备、农产品。
虽然外商普遍反应重工业装备和一些新式机器仍然落后,但展销的数量比任何一次都多。
甚至有三分之二的机器是新设计的,或者有很大改进的。
李学武也听到陈主任讲话中提到了各种工业母机,以及整套的大型精密机械,还包括了一台高度精密仪器车床。
这种车床能够使某些零件磨光程度达到十二度,在国内算是处于绝对领先地位了。
听李怀德介绍,这套机械是作为主角展出的,展销单位就是魔都仪器仪表厂,全由对方自主设计和生产的,代表了国内的设计和制造道:“我整晚都在不停地打招呼,忙着谈业务”。
“景副主任好像喝酒了~”
李雪的眼睛亮亮的,看着二哥狡黠地说道:“我有点不信你的话,谁去谈业务是这么喝的~”
“都这么喝”
李学武跟妹妹磨牙废话也不嫌烦,一边收拾着书桌上的资料,一边说道:“不然呢?你以为我们灯红酒绿,载歌载舞?”
“反正不太对~”
李雪走到李学武身边闻了闻,撇嘴道:“有香味~女人的味道!”
“你是小狗嘛!”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妹子,道:“用不着这样监督我,我保证,今晚什么都没有,特别正经的交际”。
看着李雪不信的模样,李学武还强调道:“回来的时候我跟景副主任坐在后面,不就是她的味道嘛”。
“才不是呢!”
李雪不服地撅了撅嘴,道:“这是香水味!你当我是小孩子呢!景副主任没用过香水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没干坏事”
李学武很是坦然地说道:“你二哥是出了名的清清白白做人,明明白白做事,最是正经不过,肉递到嘴边都不吃的那种!”
说完还指了指李雪,道:“你不是亲眼所见嘛!”
“哼~”
李雪撅了撅鼻子,满脸不信道:“那是我撞见了,如果那天我没来,她是不是就得逞了!”
“谁啊~谁啊~”
李学武好笑道:“别瞎说,都是同事,谈工作”。
“咚咚~”
他的话刚说完,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李雪一瞪眼睛,小手指了指二哥,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威胁李学武站住不要动,她要亲眼看看今晚来的坏女人是谁!
李雪揉了揉脸,摆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这才拉开了房门。
她刚想给对方个下马威,可一看见站在门口的人,什么话都憋回去了。
“领……领导,您怎么……”
“哦……哦~”
景玉农看见李雪站在门里也是一愣,随即很快变换了脸色,微笑道:“你果然在这,正找你呢”。
“啊?”
“不好意思啊领导”
李雪没想到刚刚扶了对方休息,这就又醒了。
这会儿脸色有些红地道了歉,想要解释自己来找二哥……
嗯???等等!
事好像不太对啊!
这个歉先别忙道!
李雪眼珠子盯在了对方手里拿着的那瓶红酒上。
这是来找自己的?
她真的很想相信这都是真的,可眼前的现实“啪”的就给了她一巴掌!
“怎么了?”
李学武见门口没了动静,走出来探看缘由。
“堵着门干嘛?”
李雪茫然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了看二哥,又看了看景副主任手里的酒。
“景副主任,还没睡啊?”
李学武越过妹妹,也看见了站在门外的景玉农,以及那瓶被她攥在手里可却想立即变没的红酒。
景玉农面色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开口说道:“不好意思啊,想喝酒,却打不开了”。
这么说着,又看了愣神的李雪一眼,道:“本来是想叫小雪帮忙的,却找不到她”。
“一想她可能在你这里,便直接来寻求帮忙了”。
“啊!原来是这样啊!”
李雪听见她的解释终于回过了神,这个理由太充分了,让她茅塞顿开,甚至有点羞愧。
自己真是的,最近被那几个小狐狸搞的疑神疑鬼的,刚刚都想了什么,差点冤枉了领导。
“对不起啊领导,我不知道您……”
“没关系的”
景玉农微微一笑,晃了晃手里的酒道:“从晚宴上带回来的,贼香贼香的,不想过了夜”。
“嘻嘻~”
李雪也是没想到,领导还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抿着嘴笑了起来。
李学武却是知道,景玉农这样骄傲的人,又怎么会在宴会上拿酒呢。
甭说她有没有这个方便,就是她的骄傲也是不允许她做出这样的行径。
可人都来了,他也无意揭穿对方的谎言,拉开门做了请进的手势,道:“进来吧,开红酒我最拿手了”。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吧,好像是需要开瓶器”
景玉农现在恨不得原地消失,直接回自己的房间,她也是没想到李雪在这里。
尤其是对方刚刚的纠结,以及自己解释过后的释然,让她真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没关系的,我二哥又没什么事”
李雪这会儿倒是精神了,接过景玉农手里的红酒,笑着想让道:“我二哥会有办法的”。
这有什么呀!
刚才二哥不也是说了嘛,在一起出差,都是同事,难免的要谈工作嘛。
为了表达刚才怀疑和胡乱猜测的歉意,李雪表现的很是积极,捧着红酒先进屋去了。
李学武站在门边,看着还在纠结的景玉农,歉意的一笑,道:“不好意思,我妹妹给您添麻烦了~”
“……”
景玉农看着他的表情,恨不得抓他一把,话都说到这了,还有啥办法。
总不能一直站在门口,让人看见了算啥事啊。
所以在李学武的邀请下,景玉农迈步进了房间。
她确实要睡了,连睡衣都换了,可躺在床上如何都睡不着。
也不知道是天气热的缘故,还是心里热的慌,就是想喝酒。
想喝红酒。
正好,昨天逛展销会的时候买的红酒还在,起身就要一醉方休。
可开瓶器都找出来了,却是发现缺了一起喝酒的人。
当然不能叫李雪了,她那么小的年龄,哪里能品出酒的深意。
所以,她今晚也是借着酒意,扔了开瓶器,拎着红酒就来找李学武了。
万万没想到啊,李雪从她那里出来,竟然来了李学武这边。
这一路也没见李雪跟她二哥有多亲近,就差这么一会儿了?!
“领导,您坐”
李雪将椅子准备好,请了进门的景玉农坐下。
景玉农却是抱了胳膊,笑了一下,给李学武说道:“不用太为难的”。
“没关系”
李学武自信地点了点头,去墙角找了家庭工具箱样品出来。
一把钳子,一把改锥。
看得景玉农微微一愣,摆手制止他道:“硬来不合适吧,那软木塞碎了,酒也没法喝了”。
“放心吧,我没那么笨”
李学武安慰着她,先拿了改锥,找了床上大小合适的螺丝钉卸了,又在景玉农和李雪疑惑的目光中拧在了软木塞上。
“这……”
两人都懵了,她们也是万万没想到,红酒还能这么开。
餐厅里的服务生都是优雅地用开瓶器,或者火烧瓶口,而李学武却是玩了工业流。
钳子抓住了螺丝钉,,倒显得我们傻了~”
景玉农好笑地接过红酒,嗔了他一句,又问道:“有杯子吗?要不要来一点?”
“茶杯吧”
李学武点点头,没有拂了她的心意,转身就要去拿杯子。
“我来我来”
李雪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抢着帮二哥的忙,就像领导来了自己家里一样客气。
李学武和景玉农对视一眼,彼此会意地一笑,将拧下来的螺丝又装回了床上。
一颗螺丝钉可能不会让好动的床散架,但有可能会发出声音,那就不好了。
景玉农在洗好的茶杯里倒满了红酒,一杯推给李学武,道了一声辛苦。
另一杯却是在李雪诧异的目光中推到了她的面前。
“工作了,就不是小孩子了,可以学会喝酒了”
“是”
李雪有些忐忑地看着满满的一茶杯红酒,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尤其是领导的一句不是小孩子了,更是对她工作和为人的肯定,所以这杯酒她也想证明自己。
李学武这边却是将茶杯推了回去,从景玉农的手里接过红酒瓶,道:“怎么能让女士对瓶吹呢,我来吧”。
“我充分尊重你的大男子气概”
景玉农展颜一笑,端起茶杯同李学武和李雪碰了一下。
“那咱们就借这晚秋明月,夜话心声吧”
“当~”
这又不是玻璃红酒杯,自然不会发出叮的脆响,陶瓷的沉闷并没有影响三人的心情。
李雪早上从二哥的房间里醒来的时候,她只记得昨晚景副主任来过,三人还一起喝了酒。
酒喝的并不多,但话却是特别多。
二哥和景副主任好像聊了很多,很多她听不懂的话题。
而两人也没落下她,说了她许多的话,好像有关于工作的、人生的,还有什么来着。
李雪皱了皱眉头,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一茶杯红酒,直接让李雪喝断片了。
她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是在二哥的床上醒来的。
自己在这,那……二哥呢?!
“当然是跟你一起睡的”
李学武给展销团队开了一个早会,今天他得陪同景副主任去看食品站台,所以展位那边需要叮嘱一下。
苟自荣会全权负责接下来的商务会谈和展销工作。
主要的订单和采购都集中在了交易会的第一周,那些人才是大客户。
而第二周才来看展品,或者谈合同的,要么是溜缝儿的,也就是这一次采购的钱没花完,想多买一些,不能白来。
要么就是订单比较小的,第一周都是开大单,他们自己也不好意思往前面挤,选在第二周来,双方都舒服。
最后一种就是闲逛的,这种客商比较随意。
有可能是刚刚到的内地,没有参加第一周的展销也无所谓,又不是所有的展台都如轧钢厂一般,有第一单优惠政策。
苟自荣是主管销售的专业干部,展销他是第一次接触,可管理他是行家。
学习一周了,李学武和景玉农是如何管理展销团队的,他学也学会了。
不会创新,还不会守旧嘛。
第二周李学武会分别陪同景玉农和李怀德参观不同的单位,见不同的客户,做很多的商务谈判。
所以三人都是没有时间再管展销会了,就必须由他承担起来。
今早李学武主持了晨会,大家整理材料和心情,上车就准备出发了。
从餐厅里吃了早餐出来的李雪,看见二哥在这边,便追了过来。
她头一句问的就是昨晚你睡哪了?
李学武的回答也很干脆,脸上的笑意也不像是假的。
李雪很怀疑地皱了眉头,问道:“你是说,昨晚咱们俩睡在一张床上了?”
“嗯?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李学武故意逗她道:“小时候咱俩还一被窝过呢”。
“那是……”
李雪想说那是小时候,可这会儿周围不时有人经过,她哪里好意思喊出来,只能咬着嘴唇生闷气。
可又一想,好像不大对劲,就算是自己喝多了记不清,可她还是能确定二哥人品的。
从南方回来,二哥虽然还跟自己玩闹,可从来不会跟自己动手动脚的,更不会太过亲近,很是注意距离的。
他平时连揉自己头发,捏自己脸的动作都忍着不做了,又怎么会跟自己睡一张床。
不对!有问题!
“你骗人!”
李雪追在李学武的身后,小声强调道:“昨晚我是一个人睡的,你去哪了?!”
“哎~还有脸说呢~”
李学武笑着看了妹妹,道:“我都劝你了,喝不了就别喝了,红酒后劲儿大,你偏不听!”
“我没问这个”
李雪也不是好糊弄的,她现在心里又有了昨晚在门口见着景副主任时那个不好的想法,急于证明这不是真的。
“你昨晚没在房间,去哪了?”
“还能去哪?”
李学武点了点她抓了自己胳膊的小手,道:“注意影响啊~大庭广众之下的,兄妹关系不能影响工作”。
看着李雪不服气的表情,李学武好笑道:“我是在地上睡的,没看见我又要了一床被子嘛!”
“真的?”
李雪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二哥,她出来的时候真没注意这个,光顾着着急了。
“信不信由你~”
李学武没再同她纠缠,示意了等着自己的吉普车,道:“领导在等了,我先走了”。
“哎!”
李雪再次追了上来,对着二哥说道:“我不是要陪你们一起去的嘛!”
“昨晚喝了那么多,好好休息吧”
景玉农的声音从车窗里传了出来,李雪也跟她对上了眼。
“领导,我……我没问题的”
“休息一上午,下午陪我去谈滨城船舶”
景玉农又恢复了以往的领导形象,不再是昨晚那个善谈的小阿姨
李雪自然能感受到对方话语里的强势,一如在轧钢厂时的严肃认真。
她见着二哥上了后座,二哥的秘书沙主任上了副驾驶,只好答应一声,目送吉普车离开。
至于昨晚二哥到底是不是在屋里睡的,她已经没有心情去追究了。
看景副主任的神情,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再说了,人家是领导,凭啥跟二哥……那个啊,昨晚应该就是个误会。
嗯,应该是了,领导就是起不开瓶塞,又找不到自己配她喝酒,所以才追到二哥这边来的。
李雪站在院子里,想了想,告诉自己:一定是了!
她年岁小,想的事情也相对简单,一件事过去,也就不在纠结,重新唤起精神,准备下午的谈判材料去了。
车上的景玉农却是有些过不去,听着副驾驶座位上的沙器之在汇报参观行程,暗自揉了揉膝盖,有些疼。
李学武好像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目光扫视,露出了关心的表情。
景玉农却是瞪了他一眼,告诫他不要乱来,自己可是领导!
李学武眼神里全是笑意,遵照她的意思,挪开了目光,对着沙器之问道:“看完食品部,有安排休息时间吗?”
“这……”
沙器之有些为难地看着李学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交易会九点开始,看那么多展台,上午还约了一个会谈,怎么挤出休息时间啊?
“不用麻烦了”
景玉农在一旁开口道:“参观完食品部,咱们直接去见远大的李先生”。
“是”
沙器之看了李学武一眼,答应下来,并且在笔记本上标注了领导的要求。
今天让沙器之做服务工作,是景玉农要求的,理由是他比较稳重。
李雪现在秘书工作还可以,但在外拓交际上还有所欠缺,需要磨练,这种场合就没点她的名。
而沙器之做的确实很好,参观和谈判行程安排的井井有条。
九点开馆,他们自然不用等到九点再进去,可以先看的。
又不是为了采购,主要是了解现在的行业状况。
参观过后,景玉农有会谈安排,叫了李学武一起,约的是港城远大贸易公司总经理,谈的也是食品类业务。
李学武其实想约桂省和川省的水果销售总公司业务负责人,但景玉农说了,只能听她的。
上午约不成,沙器之帮李学武约了晚上的时间,定了湘菜馆子。
为什么不是下午,因为下午他还要陪着化工厂的白长民去转化工厂
双方在这方面是有合作的,三产企业要成立化工车间,生产制作油漆、塑料、泡沫、海绵、人工橡胶等项目。
回来后还得去见赛琳娜,谈电子厂代工的业务。
李学武是比较在意电子代工项目的,跟赛琳娜谈过几次,对方也在找相关的合作项目。
东方商贸就是个二道贩子,销售渠道得在地产项目开始后,随着商业拓展布局才能开展经营。
现在就是个代理批发商,无论是出口,还是进口,赛琳娜都得现找合作商。
虽然她手里捏着大把的资源,可也得容她时间挑选合适的对象不是。
景玉农听着沙器之给李学武汇报的今日行程,也是侧目道:“不够你忙的了,怎么行程安排的这么满?”
“因为时间紧呗”
李学武看了她一眼,也是有些无奈哦地说道:“李主任今早说了,周一我们两个就要回去”。
“那也太赶了一些”
景玉农皱眉想了想,问道:“你不是还要去越州吗?来得及?”
“来得及来不及都得去”
李学武说道:“那边的办事处从立项到结束,咱们可一次都没去看过,我实在不放心”。
“嗯”
景玉农点了点头,对于李学武的认真负责还是很欣赏的。
“如果有挪不开的行程,提前打招呼,我帮你去谈”。
“谢谢,就等您这句话呢”
李学武笑了笑,给沙器之说道:“瞧瞧,还是咱们领导体恤人啊,你快翻翻,多分一些给景副主任”。
“别得寸进尺啊”
景玉农抿嘴一笑,道:“我这边的事也多着呢,救急还行,多了我可忙不过来”。
“救急就已经很好了”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这人特别容易满足,只要工作做减法,总比没有强”。
“呵呵~”
景玉农轻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沙器之坐在前面听着,可没敢真的翻开笔记本,领导开玩笑呢,这点眼力见要是没有,怎么当秘书啊。
从来就只听说往自己手里揽权的,就没听说往出让权的。
李学武的行程和项目都是早就做好计划的,哪里有多余的,还不是领导开玩笑嘛。
如果李学武真的要移交某项工作,他会具体指出来,怎么可能让自己做主。
再说了,景副主任是不是真心的还不一定呢。
话是那么一说,你就那么一听,关心下属,不等于玩真格的。
第305章 你晚上有啥事吗?
「我是不是应该带上口罩?」
「为什么?」
景玉农看了看李学武,不理解他为啥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李学武侧身请了景玉农先走,随后迈步进入了展馆。
「我怕仇家太多,遭到恶意报复」
「呵~」
景玉农听到这里才算是明白过来,李学武跟自己在这扯淡呢。
「就你做的那些事,化成灰人家都记得你,恨你入骨了~」
「那您可得注意着点」
李学武走在她的身旁,笑着说道:「一会打起来不要管我,你先跑,我来殿后」。
景玉农瞅了他一眼,撇撇嘴,道:「看不出来,你还挺讲义气的」。
「其实倒也不是」
李学武目光踅摸着展馆里的展位,看着站台上的商品,嘴里却是说道:「我是怕您在这我伸展不开」。
「是嫌我累赘吧」
景玉农难得,还真就顺着李学武的俏皮话开始咯哒牙,两人跟逛商场的两口子似的,一边斗着嘴,还不耽误眼睛看。
沙器之跟在后面也挠头,前面两人今天这是闹哪一出?
平日里也不见他们的关系有多好,今天的同志感情怎么就升温了。
「这是我们厂生产的罐头,品种主要是水果类,毕竟南方的果子多嘛」
李学武陪着景玉农走在站台前面观看着现场展销的样品。
当然了,人家不是在给他们两个做介绍,前面还走着几个外国佬。
自己去问,人家一看你是国人,怎么可能说实话。
只有跟在外国佬的身后装外事人员才能听得又多又仔细。
刚开始景玉农不愿意这么做,嫌丢人。
可跟着李学武转了两圈就直呼真香了。
因为对他们有所保留的展销人员在外商面前可不会抻着,能说多全面就说多全面,恨不得来个大单。
还别说,这招虽然低气了点,但真管用。
他们也不是公事考察,仅仅是侧面了解,没有手续的,谁搭理他们。
跟在外商的后面,三人就这么走着,一家一家的看,顺手还能领取展销单位的资料和产品介绍。
人家看他们三个跟在后面,也是领导干部的模样,就以为是随行监督的外事干部。
沙器之主动索要资料,人家问也不问就给了。
甚至以为他们怕外商不了解商品,或者没有兴趣,主动帮助自己宣传产品呢。
反正李学武和景玉农也不言声,真遇着较真的,把沙器之丢下就是了。
沙器之:「……」
食品展区真如昨天晚上陈主任所说有一千多种,一百多个类别,算上展销单位重叠部分,真仔细看下来一天都不够用。
景玉农和李学武也是走马观花,只要了解到罐头的产地、工厂和主要生产情况就行。
想要了解具体的,看对方给出的资料就行,或者回头跟赛琳娜协调销售资料。
赛琳娜都快成他的商务秘书了,帮他收集资料,还得帮他打工。
两人走走停停,不仅看了食品部,还看了纺织部和瓷器部。
景玉农瞧见布料好的,还忍不住撺掇李学武多买一些带给家人。
李学武也是听人劝吃饱饭的主儿,景玉农帮他选布料,他付账,顺便还送了她一条丝绸围巾。
沙器之在后面拎包拎东西,真觉得今天这二位领导好像有事,可仔细看又不像有事,像特么两口子!
上午十点左右,两人在沙器之的提醒下前往展馆休息区,准备会
见远大贸易的总经理。
本来按照约定时间是十点半到,李学武三人已经提前十分钟来这边,没想到对方来的更早。
「您好,李先生」
景玉农显然是跟对方见过面了,这会儿双方接触,她先主动打了招呼。
「我们来晚了,有点流连忘返~」
「是我们提前到了」
李先生倒是很和善,同景玉农握手过后,又在景玉农的介绍下同李学武握了握手。
「终于见到庐山真面目了,呵呵,看到贵厂的展台效果,我是很期待同李先生见面的」。
「我也很期待与您这位李先生见面了~」
李学武很巧妙地打开了双方谈话的局面,你一个李先生,我就回你一个李先生。
「哈哈哈~」
李先生听他如此说便笑了出来,嘴里直说着巧了:「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啊!」
「我要讲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李学武微微一笑,很是自信地说道:「您进了国门,就是进了家门,咱们就是亲人了」。
「这话我很认同」
李先生请了两人一起坐,同时吩咐身边人叫茶,他自己又对着李学武两人感慨道:「我每次来内地,都有种回家的感觉」。
「希望您以后经常回家看看」
李学武是作为陪同人员随景玉农来谈业务的,自然是能不喧宾夺主,不分大小王。
三两句话暖了氛围,接了对方随同人员递过来的热茶放在了茶几上,便听着景玉农同对方谈话。
「我是老客了」
李先生很是健谈,在景玉农问及他对内地的了解,以及与内地单位之间的合作时,他也是主动讲起了他参加交易会的过往。
「我从第一届,甚至是原本的推广会,也就是交易会的前身,我一次都没有落下」。
「这次是第二十届交易会了」
李先生笑着点点头说道:「说不定我要跑到八十届,一百届,甚至更远」。
「我相信会有这么一天的」
李学武笑着插话道:「内地始终是以包容和理解的态度在同外界沟通和交流」。
「包括现在暂时出现的结构调整,也是为了更好的面向未来」。
「这一点我并不怀疑」
李先生从一开始就想点出内地当前的形势问题,可景玉农很谨慎的没有接茬。
但在李学武这里他听到了一定的态度。
「我对交易会很有信心,因为无论从质量还是订单交货期限保障上,从来没有遇到过问题」
「当然了」
李先生看着李学武很是认真地说道:「我们在同内地单位合作中也要不断的学习和理解」。
「您能这么想,那实在是太好了」
景玉农接过话茬,同时还看了李学武一眼,提醒他有些话还是慎重。
其实她也清楚,这些话李学武能说,因为李学武有着另外一层身份。
但在外事交流上,包括对待港商的态度上,她还是觉得谨慎一些为好。
今天的会谈自然不是没有监督的,外事人员就坐在双方的身后,她不保证那些人会记录什么。
李学武倒是没在意这个,他所说的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积极又向上的,怎么可能给别人留下把柄。
故意说那些,其实是想试探这位李先生的态度,钓鱼还需要鱼饵呢。
景玉农好像也看出他的意思了,这种情况下,鱼真的咬了饵,那就是大事。
如果没咬饵,却表现出了
对饵料的厌恶,今天的谈话也就完蛋了。
她想表现出商业和专业的态度,同对方进行一次比较诚心的沟通。
但李学武不这么觉得,只要进了内地,只要在交易会,他们就是带着目的来的。
通过交易会,通过出口总公司进行合作,当然不会有问题。
可现在轧钢厂是想拓宽自己的营销渠道,增加对外经济贸易的砝码。
遇人不淑可还行?
要商业谈判,景玉农一个人就能搞定,为啥带着保卫组副组长来?
「饮水思源,我得诚实说」
李先生看着两人解释道:「远大贸易其实是在华润的帮助下创办的,我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进入内地从事出口贸易的」。
「远大贸易可以说得上是第一代国货出海的代表了」。
「听说茅台酒运作出海就有您的功劳,是吧~」
景玉农显然是做了功课的,对远大贸易的过往有过一些了解。
李先生倒是很谦虚地摆了摆手,道:「只是一点建议,毕竟我是渠道商嘛」。
「国货出海其实是个很让人自豪的事,包括我自己在内」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我更愿意看到更多的港人使用国货,支持国货」。
「从琴岛啤酒、雪花啤酒、茅台酒、竹叶青酒,再到佛山海天珠江桥牌生抽王、豆豉鲮鱼罐头、火腿猪肉罐头等等等等~」
李先生很是自豪地挥着手说道:「远大贸易一直为港城、澳城、及东南亚、世界各地区提供罐头、粮油、糖果、饼干等类食品」。
他掰着手指头给几人数着他代理的国货,或者帮助出海的国货代表品牌。
这里面有李学武听过的,也有没听过的,但从对方说话的状态上能看得出,他是很骄傲的。
「现在远大贸易深为港城普罗大众所熟悉,销售产品遍布各大超级市场、酒家以及便利店」。
「超级市场你们了解吧?」
他在讲到这儿的时候,特意问了一下景玉农和李学武。
当李学武看见景玉农摇头的时候他也摇了摇头,表示不懂。
「就是内地以前的那种大集市,卖什么的都有,各种各样的商品」
李先生给两人解释道:「只不过所有的摊位都在室内很规范的摆放和经营,这些摊位,包括经营管理都是一个商家的」。
「明白了~」
景玉农微微挑了眉毛,点头道:「就是杂货铺做大做全了,跟我们的大商场一样」。
「所以叫超级市场嘛~」
李先生笑着点头道:「就是杂货铺,什么都卖,什么都有!」
「所以我代理的国货能被他们所接受,面向各阶层、各年龄以及各职业的港人」。
「管理模式应该是不同的」
李学武看向景玉农提醒道:「咱们是柜台制,他们的不一定,可能更自由,更人性化」。
「正确!就是这样的!」
李先生点了点头道:「超级市场里的货物都是摆放在货架上的,任由进店客户随意挑选」。
「差不多~」
景玉农似是而非地理解着说道:「我们的大商场里也可以随意挑选的」。
「供给体制不同」
李学武看了景玉农一眼,提醒道:「对管理和供销的要求也是不同的,超级市场不适合咱们的经济体制」。
「看来李处长是对经济很有研究的」
听李学武谈的这几句话,李先生对他也表现出了意外的关注,连称呼都变成了职务。
很显
然,他有跟内地干部交流的经验,懂得该如何表现尊重。
李学武却是没过分的谦虚,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骄傲,仅仅是看了他,点头道:「做外贸,怎么能不懂经济」。
合作也好,沟通交流也罢,就算是对方嘴里喊着善良,背后站着同行,可李学武依旧不信任他。
该表达态度的时候就要明确表现出来,这是贸易谈判的基础。
「不知道李先生的罐头、粮油、糖果,以及饼干等商品采购来源是?」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问道:「只做交易会的采购嘛?」
「哦?」
李先生听见李学武把话题转向了业务,眉头也是一动,问道:「不知李处长的意思是?」
「渠道嘛~」
李学武微微一笑,看了景玉农一眼,又对着他说道:「我们厂有意投产几个食品厂,正在谋求渠道采购商的合作」。
景玉农听李学武如此直白地讲出来,很是异样地看了他,随后也把目光放在了李先生那边,等着他的反应。
「是五丰行正在谈的业务吧?」
谁承想,这位李先生还真是耳目灵光,竟然知道轧钢厂正在谈的合作内容。
他见李学武和景玉农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的表情,便知道确实如此了。
很是迟疑了一下,他这才问道:「贵厂同五丰行合作,在渠道采购上,还需要向外拓展嘛?」
「当然」
景玉农很会把握时机,精准地抓住了主动权,开口说道:「五丰行只拿到了我们厂的港城代理权」。
「哦?是嘛!」
李先生很是意外地看着两人,没想到内地也有单位能分辨出地域代理这个概念。
关键是人家已经在这么执行了,把港城的出口食品代理权交给了五丰行,再来找他,意味已经很清楚了。
「二位领导的意思是说……?」
「还是要看您的意思」
景玉农微微一笑,道:「毕竟工厂还在筹备计划中,相信您已经清楚这里面的大概情况了」。
「是茅台吧?」
李先生点了点头,说道:「我有关注到这个消息」。
「那么,关于代理权的问题」
他看向两人问道:「贵厂定的是什么协议?」
「五丰行是很特殊的」
李学武接过话茬,看着李先生解释道:「相信我不说您也清楚这一点」。
「这还不包括五丰行与我厂的其他合作关系,所以并不能横向对比」。
「我们也没有依照五丰行的标准来确定其他代理商方案」
景玉农开口说道:「还是根据地域和代理时间来谈,这样对大家都是很合适的」。
「嗯」
李先生点了点头,表示了认同,但在商言商,该谈的条件还是要谈。
「贵厂是如何确保商品出厂后不会发生串货、乱货的现象,或者说如何保证商品供给交付?」
「这一点我来解释一下」
李学武看了景玉农一眼,对着李先生说道:「关于生产力的问题,内地的情况其实您也清楚,这一点我们都不需要担心」。
「至于保供货,我们能提供方便的运输渠道,不包出关,但可以到港」
「商品包装也是分地区而定的,上面会有明显的区域表示,也会对采购商和代理商严格管理」
「包括您在港城也是一样」
李学武摊了摊手,道:「到港货物非港属商品严禁流入本地渠道手中,仅限货物流转」。
「其实这种约束力
不足以保证货物流动,对吧?」
李先生看了看李学武,说道:「至少你们在内地,是没有办法影响到外面的,港城可能都到不了」。
「也不见得」
李学武抢在了景玉农的前面开口回答道:「只要有代理商举报所在地出现其他区域代理货物,我们就会安排人前去调查」
「问题一经查实,轻的要罚款,重的就取消其代理权,甚至做出更深层次的处罚」
「还有」
李学武强调道:「我们十分确定能保证这种制度的执行力,我们的影响力您可能想象不到」。
说着话,他点了点脚下,又道:「真要违反商业规则,触及商业道德底线,这交易会他也就不用来了,我说的!」
听着李学武严肃认真的说辞,李先生的目光微微一凝,再次审视打量了这个年轻人,在内心判断对方话真假。
「你说的是借助五丰行的力量来执行这种监督?」
「不」
李学武认真地摇了摇头,道:「对于我们来说,五丰行只是一个比较亲密的战略合作伙伴,但也在代理商管理序列当中」。
「呵呵~有点意思~」
李先生轻笑一声,从李学武的脸上很难看出说谎的成分,可他还是不信这年轻人的话。
李学武却是抬了抬眉毛,表现的很是自信,不怕他不相信,更不怕他不谈了。
「那就先谈谈代理条件吧」
李先生不置可否地喝了一口茶,给两人问道:「如果我想代理贵厂澳城的经销权,有哪些条件?」
「是这样的」
景玉农从沙器之手中接过一份文件递给对方,道:「上次跟您聊过之后,我们也是研究出了一份方案,请过目」。
「好,谢谢」
李先生接过文件看了起来,上面的合作方案倒是很规矩,跟港城现在普遍存在的协议差不多。
但在具体要求上还是有一些差别,比如刚才谈到的串货和乱货等问题。
这里面是有严格判断标准的,根据经销商反馈情况,以及实际调查情况,分条分款,都有具体的处罚细则。
最轻的是罚代理押金,最重的不仅要罚没全部代理押金,还要取消相关代理商的经销资格,并且通报有关部门。
李先生还真是头一次见到如此谨慎严肃对待经销商的内地工厂,以往他来内地合作,多是口头协调,或者通过出口总公司代理。
这一次真是遇到行家了,不仅有分区域代理条件,还有代理押金,并且对经销商的罚款是体现在押金上的。
这可真是……
景玉农看着李先生皱眉,也是在心里担忧。
李学武准备的这份代理方案她仔细研究过,可以说是对轧钢厂极为有利的,对经销代理单位的管理也是严格的。
可就是……太严格了一些,有点像是在管理下属单位一般了。
对经销渠道管控不说,还对品牌营销做了明确的规定和限制。
第一条就是:经销商代理商品在营销过程中,不能出现任何诋毁、诽谤、侮辱cn的元素和目的。
更不能利用该商品制造任何与商业无关的矛盾和冲突。
第二条:经销商不得对代理商品性能、功能、质量等情况进行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
严禁夸大其词、哄骗……
……
「确实很充分」
李先生刚开始时并没有对那份很厚的文件产生异议。
可看了几页,又重新翻回了目录部分,检索相关信息,还真是在心里惊讶了一
下。
抬起头看了景玉农一眼,点点头,却并没有像景玉农想的那样不高兴,或者动怒。
「我们厂对待所有代理商和合作单位都是一视同仁的,不存在区别对待」
「嗯,这我理解,也很认同」
李先生点点头,对景玉农说道:「严格一点好,这样大家生意都有的做,也不用去吵去说,倒是省了很多麻烦」。
他这么说着,还特意看了李学武一眼,因为他发现这位景副主任有些敏感,看了几次这年轻人了。
难道是什么重要人物?
李先生很清楚内地的情况,一些子弟进入到工厂里工作,并且担任重要岗位不算新鲜。
可看李学武的样子,好像不是娇生惯养的,倒像是接受过历练一般。
「感谢您的理解,我们的出发点和代理经销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创造更好的营销环境,卖更优秀的商品」。
「嗯,关于代理费用和押金方面……」
李先生点过头之后,从手上的文件翻开到了相关位置,提到:「是按押金和代理费综合……」
「综合比对计算」
景玉农开口解释道:「所有经销代理都需要交付一定的品牌代理押金,跟厂牌有区别」。
「哦?」
李先生放弃查看文件上的文字了,他已经看不过来了,条款太多。
「是按照品牌来区别计算的?」
「是的,这样更公平」
景玉农点头说道:「我们现在筹建有三个食品工厂,未来还会出现其他厂牌,所以是按照品牌代理来计算的」。
「代理费用同样根据品牌代理区分,第一年按照计划采购量核算代理费用」
「第二年按照上一年的采购量预核算代理费用,多退少补,不补会从押金里扣除」
「但是,押金不满额度是不能发货的」
景玉农也是提心吊胆地在解释着强权一般的代理方案。
「所以」
李先生扬了扬手里的文件问道:「第一年要交押金、代理费,以及预付款?」
「不,是第一年采购期满后核交」
景玉农看出对方脸色严肃了起来,也是认真地解释道:「第一年核算采购量才能计算出第一年的代理费」。
「哦?」
李先生有些诧异这种方案,不解地问道:「如果我的公司只要了第一年的货,第二年不交,也不再订货了呢?」
「那自然是没有代理费了」
景玉农礼貌地笑了笑,没觉得这是个漏洞。
李先生也是眨了眨眼睛,倏地一笑,道:「那押金也没了呗?」
「是这样的」
景玉农见对方反应过来,很是歉意地一笑,又忍不住看了李学武一眼。
李先生也是随着她的目光看向了李学武,笑着问道:「这个方案是李处长筹划的吧?」
「一点意见」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办公室的同志们辛苦」。
李先生笑着点了点头,还是觉得有趣,忍不住在文件上敲了敲,说道:「这就叫愿者上钩啊!妙!」
「哈哈哈哈~」
三人相视一眼,都笑了起来,试探了这么久,敢情都是老狐狸,跟这话聊斋呢。
「无妨~无妨,这就是商场啊」
李先生笑着说道:「是好事,我能看到你们厂的严谨和活泼,这是我在内地其他工厂没有看到的」。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李学武谦虚地一笑,道:「这也是为了适应国际
贸易形势,变通贸易手段罢了」。
「嗯,这是代表你们的能力强,信心足,思想高明啊!」
李先生抬手点了点,道:「我不在乎规矩多,规矩越多就证明越安全」。
「那这具体的数字是?」
他点了点文件上的空白,这里面关于数据一方面都是留白的,说了半天他也不知道拿下澳城经销代理需要多少钱。
景玉农也是给出了答案:「因为我们接下来还要谈其他区域的代理,所以请您确定好要谈的目标」。
「谈判开始,我们就要锁定正在洽谈的代理区域了,贵方在谈妥相关区域前,不能谈其他区域,其他代理商也不能谈该区域业务」。
「厉害!」
李先生听见她如此说,忍不住竖起一根大拇指,道:「就冲这一点,我坚信你们厂早晚要做大的」。
「感谢您的理解」
景玉农再次从沙器之的手中接过一份文件递了过去,道:「这是我们厂的产品目录表,在建厂和已经投产的都有标注」。
「好,好,我一定仔细看」
李先生站起身,同两人握手道:「今日一见,当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您客气了」
景玉农作为领导,同对方寒暄道:「希望咱们能够达成合作,我很期待您到京城来走一走,看一看」。
「一定,一定」
李先生送了两人几步,双方就此作别。
今天只是会谈,不是谈判,谈判是要有充分的了解,是要坐在谈判桌上谈的。
远大贸易要仔细调查轧钢厂在食品厂的投入,也要做轧钢厂的背景调查,确定合作单位的量级。
其次也是要研究已经拿到手里的经销代理合作方案,判断这份方案的执行能力。
最后就是挑选代理品牌进行评估,对比代理区域和具体的合作事项。
这些都需要在接下来一次谈判、二次谈判,或者更多次的谈判中确定下来,最终签署合作协议。
轧钢厂这边是从五丰行扯来了大旗,真是借了人家的鸡,现在鸡窝还没垒呢,已经开始卖蛋了。
你敢信?
景玉农也不敢信,可李学武就是做到了。
不仅玩了一招借鸡生蛋,他还要玩空手套白狼!
就是代理押金!
合作方案上标注了押金是可以退还给经销代理商的,但有具体的退还要求。
你放心,这世上让你交押金的项目,在退还的时候都比便秘费劲。
李学武根本就没打算退过这些押金,因为这是他筹集建厂资金的渠道!
在同五丰行谈判的时候,轧钢厂是承诺负责很多基建和机械项目的。
就算是有五丰行的现金投资,可也那钱是港纸啊,真拿回内地消费?
傻子才会这么干呢!
所有经销代理给付的押金和其他款项,都会缴存在东方时代银行给轧钢厂开立的户头上。
干啥?
干啥也不会以外汇的形式进入到内地!
要么采购机械,要么采购原材料,要么采购其他工厂需要的机械和原材料。
反正这个资金项目不能直接变现,否则就是脑袋让驴给踢了。
工业商品出***给经销商,经销商把钱交给东方时代银行。
东方贸易从东方时代银行里取钱,给轧钢厂采购需要的物资,通过东风船务送回来。
你说有没有点意思?
轧钢厂把免税进口的机械和原材料再倒手给需要的兄弟单位,换取建设物资和经营物资
。
用钱来衡量,但绝对不能用钱来贸易,否则哪一步都是亏的。
从休息区走出来,景玉农还是忍不住多瞟了身边的男人几眼,实在是为他的才华而瞩目。
这样一个又坏又有才华的人,哪个女人能不爱?
「中午一起吃饭?」
李学武看了看手上的时间,对着景玉农说道:「他们说这附近有家川菜馆子,一绝」。
「算了,下午约了滨城船舶,谈技术和设备引进的事」
景玉农嘴角微微扯动,看着李学武说道:「中午我就在这边对付一口,你用车就先走,回来让司机接我就行了」。
「还是我们留下吧,一会儿让化工厂那边来接我们就是了」
李学武主动帮她拉开了车门子,道:「司机送我们回来,再接您,再回招待所,再去见滨城船舶就太麻烦了」。
「那好吧」
景玉农点了点头,迈步上了吉普车,对着关车门子的李学武说道:「祝你们下午的行程一切顺利」。
「您也是」
李学武拍了拍司机的车门子,提醒他可以开车了,直到目送车辆离开,这才转回头。
「领导」
沙器之抬了抬眉毛,有些迟疑地问道:「您有没有觉得景副主任态度上……嗯,怎么说呢,就是温柔了?」
「应该是温和吧?」
李学武纠正了他一句,拍了拍他的胳膊,带着他往展馆旁边走,去下馆子。
边走边解释道:「领导嘛,都是这样,只要你工作顺利,她也就没了严肃苛刻,你看着就觉得温和了」。
「是嘛?」
沙器之歪了歪脑袋,想了一下,好像在理,又好像……嘶
「这是怎么弄的?」
赛琳娜看着有些狼狈的李学武,满眼的诧异和不解。
「刚从化工厂回来」
李学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白衬衫已经脏了,裤子上还有白点,是钻厂房看机器时弄的。
他这样,跟他一起去的白长民更不成样子。
这个时候的厂领导真是没得说,李学武身先士卒是为了确保自己的每一个决定的绝对正确。
而白长民不辞辛苦跟着他钻机器下面看设备,研究生产技术,那可真就是对工作认真负责了。
两人从中午吃了饭以后,也没管休息不休息的,直接就去了约定好的单位拜访。
羊城市珠江塑料制品厂、羊城塑料机械模具厂、羊城有机玻璃制品厂。
其中要属珠江塑料制品厂的规模最大,生产能力最强。
就业务负责人介绍,他们五几年的时候就已经根据馹本的产品样品试制生产出了pe吹塑膜。
投产初期的设备是国产挤出机,自配牵引、卷取装置,并生产pvc管。
现在该厂已经发展成为具有职工1千5百多人,厂房面积一万多平方米的塑料产业重要企业。
你听听,一千五百多人就敢称为重要企业,还被负责人单独拿出来炫耀的说。
反过来再看看轧钢厂,李学武是一听一个不说话啊。
化工厂的副厂长白长民听着对方的骄傲也是没言声,他跟李学武的意思都是一样的。
学本事来了,不是来砸场子的!
比人数?
比厂区规模?
不说轧钢厂拥有一万多人的主厂区,还有三个千人以上的分厂区,单拿化工厂五六个分厂他们也比不起啊。
低调,两人对视一眼
,彼此的眼神都在说虚心使人进步
珠江塑料制品厂主要产品有渔丝、人造革、凉鞋、拖鞋、粒子料、眼镜架、电筒、钮扣、皂盒、梳、杯、碗发夹、衣夹、学生用尺等。
就负责人介绍,他们用的是当前比较先进的注塑机,28安士、40安士的都有,还是从意大利进口的。
李学武听不懂这个规格所代表的含义,白长民也是一头雾水。
两人特意钻到了机器下面去看了看,还从生产线上仔细观摩了产品生产程序。
可以说……不明觉厉!
真是看不懂,李学武不算是机械专家,可也不是小白,白长民是化学领域的专家,可对塑料这个行业也只是停留在了理论研究上。
负责人很是自豪地介绍了从港城订制的模具,又给两人介绍了塑料面盆的生产原理。
是的,看着这么先进,这么牛哔的设备,其实就是造塑料盆的。
你还真就别觉得塑料盆很普通,那是在后世,这个时候可不一般,反正李学武家里一直都用搪瓷盆,没用过塑料的。
参观完塑料盆生产线,两人又看了塑料桶生产线,还看了塑料拖鞋的生产线。
反正转看了一圈,李学武终于知道自己在家穿的那种塑料拖鞋是怎么制造出来的了。
一行人看塑料生产车间,看油漆、泡沫、海绵、人工橡胶生产车间,等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没人样了。
白加黑成了花花,一块白,一块黑,白衬衫黑了,黑裤子被工料染白了。
赛琳娜无奈又好笑地嗔了李学武一句,示意他赶紧回楼上换衣服去。
「日商和港商代表已经到了,不要拖太久」
「好,你先应付一下」
李学武看了会议室一眼,给沙器之示意了一个眼神,随后便上了楼。
他是钻机器了,可沙器之并没有,得负责收集和整理资料。
留下沙器之配合赛琳娜照应着外商,是不放心赛琳娜一个人,也怕失了礼数。
他的行李里面有好几套白加黑,洗个澡换身衣服也就三五分钟的事。
刚一从房间里出来,便见着张松英在往这边走。
「我说刚看见的是你嘛~」
张松英打量了李学武,强调道:「怎么这是又要出去?」
「见几个外商」
李学武边走边说道:「你不是去新亚宾馆了,这么早回来?」
「看得差不多就回来了」
张松英站在原地等着李学武,等他到了身前才继续说道:「明天的活动确定嘛,如果没问题,我得给人家回个话」。
「没问题」
李学武看了看手上的时间,给她说道:「李主任昨天还问起这件事呢,明天上午咱们一起过去」。
「哦,对了!」
李学武刚交代完,回头看了张松英一眼,点了她问道:「你晚上有啥事吗?」
「晚……晚上?」
「没……没有啊~」
张松英很是意外地看着李学武,他好像……好像从没有这么明目张胆地约过她呢。
这是在走廊呢,你要那啥给我个眼神我不就知道了嘛,还用这么大声问?
「那正好」
李学武又往前走了两步,对着她说道:「晚上我约了桂省和川省的水果经销总公司的人吃饭,你陪我去~」
「我……吃……?」
张松英看着已经下楼的李学武,话憋在嘴里,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不是那啥……的嘛?
第306章 兄弟你危险了
「李桑,又见面了」
「西田先生,欢迎」
刚一进会议室,上周见过面的西田健一便站起身同李学武打招呼。
李学武也是主动伸出手同对方握在了一起,礼貌招呼着。
要论见面笑哈哈,背后草拟吗的笑面虎技术,李学武不输小鬼咂。
屋里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李学武的热情与客气。
外商们自然觉得这个内地年轻干部有素质,有涵养,有风度。
可已经逐渐熟悉他的赛琳娜一眼就看出李学武在干什么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李桑,我来给你介绍几位朋友」
西田健一没等赛琳娜开口,主动介绍起了他带来的几位同行。
「这位是中村秀二,招核电子进出口贸易会社的会长」
「您好,请多多指教」
「你好,欢迎你来做客」
……
「这位是二宫和也,笨太郎农产品商社的社长」
「李桑您好,久仰大名」
「呵呵,谢谢,欢迎」
李学武有些哭笑不得地同对方握了握手,看着他微微躬身的模样,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的「大名」如何被对方所知晓。
难道小鬼咂那边也有自己的传说?
一等西田健一介绍完,李学武又点了点站在他身后的年轻女人问道:「这位是?」
「李先生您好!」
被李学武问及,一直保持礼貌微笑的女人立即躬身行礼打了招呼,态度特别尊敬。
西田健一也是没想到李学武会问及他的随员,不过还是微笑着介绍道:「李桑,这是我的商务助理,桃谷绘里香小姐」。
「好,来的都是客」
李学武礼貌地同对方握了握手,还点头说道:「欢迎你,桃谷小姐」。
「谢谢!谢谢李先生!」
桃谷绘里香真的很激动,连说话的语气都有些颤抖了。
作为助理,一般商务场合是不会被介绍名字的,她们也只是服务的角色。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一位绅士,能主动问起她的名字,还跟她握手招呼。
真的是すごい(su·go·i)!
李学武听得出对方的激动,没在意地笑了笑,转头看向了赛琳娜。
赛琳娜眼神中带着一点无奈,这坏人总是这么随意挥洒魅力的嘛?
身姿挺括,气度不凡,再加上身份和地位的加持,对年轻职场女性就是绝杀的代名词啊。
就算是他脸上的那道疤痕,都成为了男人阳刚气质的符号,不觉得可怖,反而痴迷。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惦记着。
赛琳娜也不是非吃李学武这块肥肉不可,她就是因为吃不着才这样的而已。
你当她在五丰行工作了这么长时间,有身份,有地位的经济独立女性,在港城没有人追?
当然不是的,她也不是没交往过男朋友,可就是没接触过这样有魅力的。
明明知道李学武就是个坏蛋,无非就是一层又一层光环的加持,她看到的都是表象。
可但是,她不就是喜欢这种刺激,喜欢这种征服的趣味嘛。
你当她真的想跟李学武过日子?
「李先生,这位是南德先生」
赛琳娜给李学武介绍了同来的两位港商代表。
一位是主营肉类、蛋类、蔬菜、水果和畜产品的农副产品采购商,也就是刚刚说到的南德先生。
「李处长,您
好」
「欢迎你」
李学武同他握了握手,礼貌又不失矜持,很是有大厂干部的气度。
「这位是港城辉煌电子商贸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林岭光先生」
「李处长您好」
「你好,欢迎」
「请坐吧~」
李学武同他握手过后,对着所有人摆了摆手,请大家坐下。
茶早就已经上来了,沙器之带着后勤人员忙活着,给桌上又摆了水果。
「欢迎各位来红星轧钢厂驻地做客」
李学武微笑着给赛琳娜点了点头,同时客气道:「也感谢东方商贸的赛琳娜女士牵线搭桥,让我有幸同大家坐在一起喝茶」。
「李先生客气了」
赛琳娜微笑着看向众人,开口说道:「有缘千里来相聚,无缘对面不相识,大家都是远隔千里聚首羊城,可不就是有缘嘛」。
「赛琳娜女士说的是」
南德微微一笑,主动开口说道:「能见李处长,是我主动请托五丰行的朋友帮忙引荐,多亏以前跟赛琳娜女士是相熟,哈哈~」
「南德先生客气了」
李学武看了对方一眼,从面相上来看,这位还是西方面孔,可嘴里的汉语却是字正腔圆。
他心里猜测,这位八成跟赛琳娜一样,也是改邪归正的代表。
「今天请到大家来喝茶,主要是想谈一谈我厂将要拓展的电子产品代工生产业务」
客气话说的足够多了,李学武也是开门见山,主动提到了今天的主题。
「电子产品在日常生活和工业生产中占据的比重越来越大,我个人对这一行业前景是比较看好的」
「包括日用家居、医疗设备、生产设备等电子应用方面,我们厂都有过充分考察和调研的」。
「李桑,还不知道贵厂现在是有一定的电子工业生产技术,还是准备进入这一产业?」
中村秀二就是搞家电生产的,他对这一方面是比较关注的。
今天来的这些客商也都是对赛琳娜组局的主题比较明确的。
所以当李学武提出红星轧钢厂已经做好准备了,他们便就此开始深入沟通和咨询。
「诸位对内地的电子生产能力应该是比较了解的,毕竟都不是第一次来了」
李学武摊了摊手,解释道:「如果去过我们的展台,大家也能了解到,我们在东北钢城正在投建一个工业生产基地」。
「主要生产方向是小五金、小商品,包括将要延伸的电子代加工业务」
他是小母牛坐飞机,把牛哔吹上天了。
现在工业生产基地正在基建阶段,未来的谋划方向是轻重工业协调发展。
暂时开展的生产业务主要是五金、小五金、鍕工和辅助机械的生产。
家用电器品类生产是一个大项目,如果要投产,还真就得照着李学武所说的生产基地规模去建设。
李学武也是在赛琳娜的无语眼神下,开启了大忽悠模式。
什么重工业转移,轻工业转型,高品质冶金配套服务,在东北打造一个轻工业高新项目生产集群。
吧啦吧啦
别说日商和港商都懵哔了,赛琳娜也有些将信将疑了。
信的是他嘴里那些不时蹦出来的新名词,他话语的感染力和信服力。
怀疑的是他的人,这人最是不靠谱,最会一本正经的说屁话。
屋里安静极了,都在认真听着李学武的成功学课程,同时也在心里思考和理解着他话语里未解的知识点。
尤其是在家电项目评估
上,李学武随手拿出几个关键项目的发展方向,以及未来的产业趋势,以中村秀二为代表的电子商就差立正敬礼了。
「收音机绝对不仅仅是传媒的终端,更应该是多元化、个性化节目的承载工具」
李学武手指点着桌子,很是确地,也很认真地说道:「以sony公司生产的收录音机为例,多功能,多包容性的娱乐方向,必然会受到年轻人的喜欢」。
「未来以磁带为载体的个性化和标准化节目也必然成为娱乐和媒体传播的重点方向!」
「哎呀!李桑,您可真是……真是!哎呀!」
中村秀二激动地站起身子,给李学武深深地鞠了一躬,道:「您可真是高瞻远瞩,目光深远啊!」
「中村先生请坐」
李学武微笑着抬手示意他先坐下,随后讲道:「我并没有出去过,也没有亲眼见识过当今世界的电子行业发展最前沿」。
「但这并不妨碍我从商业的角度去研究和判断一个新兴行业的发展趋势」
他抬手一指中村秀二说道:「我相信以中村先生为代表的电子商业人也能清晰地看到这一点」。
「实在是惭愧!」
中村秀二很是愧疚地再次躬身,随后解释道:「我从十几年前就开始接触到电子生产行业了」
「可在思想上过于保守和固执,以致于我现在只能看着国内电子产业高速发展感叹,却怎么都追不上第一个吃螃蟹的稻盛和夫先生了」。
「这也是一个学习的过程嘛」
李学武看他是比较善于表达的人,尤其是在谈话中,情绪很激动,应该是个比较激进的人。
他真怕对方哭出来,或者表现出其他极端情绪,再毁了自己的这场戏。
所以很是和善地劝道:「谁又没犯过错误呢,我就是年轻人,最有发言权了」。
「哈哈哈哈~」
屋内众人听到他的自我调侃,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莽撞,全都轻笑了起来。
也让中村秀二的情绪有所缓解,不至于沉浸在懊悔当中。
不过说真的,他跟稻盛和夫是一个时代的人,且都是从事电子产业相关的企业。
错过了电子产业发展的前浪,相信谁在他的位置上都会懊悔的肠子都青了。
毕竟小鬼咂的国土面积就那么大,人口数量就那么些个,市场是很容易饱和的,向外发展是需要实力的。
中村秀二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自己的情绪后,看向李学武认真问道:「李桑,请问贵厂在电子代工生产上的目标是?」
他这话问出来,在场的众人都停止了笑声,把目光从中村秀二的身上挪到了李学武这边。
重头戏来了!
他们都是奔着这块肉来的,没想到被中村秀二拔得头筹了。
李学武说了这么多,大家又绕了这么大的圈子,还不就是在互相试探着。
现在中村秀二好像被李学武说的原地投降了,直接开口跪,询问起了合作方向。
面对李学武的诧异神情,以及其他人的异样神色,中村秀二也是坦诚地讲出了他的想法。
「在馹本,包括索尼、三菱等大公司在内,对于企业生产是有很固执,很传统的一面」
中村秀二介绍道:「馹本企业主张终身雇佣,虽然员工的归属感很强,但缺乏创造能力」。
「还有」
他在西田健一和二宫和也默认点头的表情下,继续说道:「馹本企业崇尚全产业经营,不喜欢外包与水平分工」。
「确实如此」
西田健一点头承认道:「大公司也好,小会社
也罢,在馹本经营确实是追求这种用工和生产制度的」。
「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创造力和劳动生产能力」
中村秀二继续讲道:「经营者在享受高度团结和十分忠诚的用工环境的同时,也把企业限制在了一个怪圈里」。
「我想要在电子电气行业内实现弯道超车,那就必须改变这种生产和用工模式」
他很是认真地看了看同来的西田健一和二宫和也,微微躬身表示歉意,引得两人沉默回礼。
随后他又看向李学武,开口说道:「如果可以,我的会社要先打破这个规则模式,全面舍弃生产部分,全力发展营销,利用低成本和高运营模式,实现企业的再发展」。
李学武打量着中村秀二,考虑着他话里的真实度,同时也在考虑怎么回复他。
西田健一这个时候沉默下来,主要还是考虑到中村秀二的想法太过于大胆。
虽然他有说国内的企业经营模式过于守旧,可又何尝不是稳定经营的保证?
再有,他不觉得中村秀二的做法是错误的,毕竟处于对方的位置,任何人都有拼搏的权利。
中村的会社已经处于国内电子行业的二线梯队水平了,想要实现大的发展,必然要完成一次豪赌。
而这次中村主动同他前来,就是想看看有没有赌上一把命运的决心。
谁愿意把全部身家和生产命脉压在异国他乡啊,中村搏的就是砍掉生产部分,用全部力量跟索尼这样的大品牌拼营销。
如果生产部分放在了cn的东北,在运输成本上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而在总体生产成本上,中村必然要使出价格战的手段。
这世上最犀利,也是最轻易动不得的竞争手段就是价格战。
双方都要拼上未来和命运,就看谁的底子厚,谁能坚持到最后。
不想背负企业生产管理压力,舍弃企业的传统核心部分,享受高转化率和轻投资率的前提是,他得承担生产沉没的高风险。
这不是同一个国家,双方甚至都没有建交,商业合作是没有基础保障的。
尤其是这种企业之间的合作,没有相关组织的协调和监督,更是存在着特别高的风险。
西田健一承认,在听到红星轧钢厂这位年轻干部的讲话后,心潮澎湃,对电子行业的未来充满的幻想和斗志。
但这是商业,不是彩票演讲,不是激动过后就要完成企业转型,就要拼身家的。
可以这么说,过去的十几年,中村秀二固执的可怕,是馹本传统工业制度的守护者,看门狗。
这种性格极端的人,做出来的决定也特别的极端,从一面直接翻到了另一面。
同一起前来的二宫和也对视一眼,两人都保持了沉默。
这种决定绝对能获得面前这位年轻干部的更深入回答,和接下来合作的最优选择。
但,在他和二宫和也看来,有些得不偿失。
李学武却是没有在意西田健一两人的态度,更没有去管那边两位港商的神情变化。
而是看着中村秀二认真地说道:「红星轧钢厂这一次是有决心发展电子代工产业的,所以制定的贸易方式是以补偿贸易为基础来进行合作的」。
「嘶……」
「是这样……」
……
虽然在场的外商只有这么几个人,可在李学武说出合作贸易方式之后,会议室内部瞬间出现了质疑声。
当然了,他们只是质疑这种决定,没有直接质疑李学武。
李学武也没管其他人的低声讨论,还是盯着中村秀二看着,想看看这个偏
执的人是如何选择的。
他能明显看出,当自己说完这句话以后,对方的眉头跳了跳,目光骤然变得深邃。
这么看来,偏执不等于无脑,中村秀二绝对不是一个莽撞人。
就算是他有企业转型的意愿,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抛出全部身家的赌徒。
李学武了然地从他脸上挪开了注意力,看了身边的赛琳娜一眼,见她也是微微皱眉。
这个决定她是知道的,也很清楚轧钢厂要玩借鸡生蛋的手段。
但这种做法是有个前提的,那就是合作方的投入成本远远少于本身的生产成本,并且追求利益最大化。
李学武主持的红星轧钢厂电子生产计划本就是一个从零开始的空手套白狼现状。
如何吸引外商的主意,又不至于把对方吓跑,成了现在紧要的问题。
「如果我说!」
中村秀二犹豫的时间没超过二十秒,看着李学武问道:「我把我的工厂整体搬迁到……」
「中村君!请你冷静一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西田健一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这里不是牌桌,你也不是赌徒!」
会议室因为中村秀二的发言,以及西田健一的骤然开口,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港商南德,林岭光也停止了讨论,把目光投向日商那边。
赛琳娜诧异地看了两人一眼,随即有些不解地看向了李学武。
这会儿李学武的神情依旧是严肃认真,且充满了自信的威严。
好像他确定会有人站住来跟他讨论这种贸易方式似的。
「西田君,我有过慎重思考」
中村秀二看向西田健一很是认真地说道:「请允许我赌一把,我相信这是一个足以决定我和我株式会社未来命运的时刻」。
「中村先生」
没等西田健一回答,李学武倒是先开口了。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没有因为对方说要搬迁工厂而惊喜,也没有因为西田健一的阻拦而懊悔。
就是那么的淡然,气度依旧,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要的不是你的工厂,也不是具体到某个产品的生产线」
李学武很明确地告诉他,也告诉在座的所有人:「一个工厂的设备和技术是解决不了生产基地的基础需要,更不是我所提到的投建目标」。
「李先生……」
中村秀二满脸惊讶地看着李学武,刚想开口说话,就被李学武抬手打断了。
「请不要混淆我所说的概念」
「工业生产基地!」
李学武再次用手指点了点桌子,强调道:「是拥有独立冶金能力,拥有轧钢能力,拥有全品类配套生产能力的大型工业基地」。
「了解?」
在众人瞪大眼睛,不解地看着他的时候,李学武又很是不屑地瞥了中村秀二一眼,看向了港城的两位客商。
「一个工厂的生产设备?我跟你在这过家家,开玩笑呢?」
会议室安静极了,尤其是赛琳娜,就差在桌子底下踹李学武了。
你特么哪来的大型电子工业生产基地啊!
说电子代工,现在都还是在纸面上呢!
不是说好的要在京城搞轻工业代工生产么,怎么说着说着就变卦啊!
不会是被中村秀二给刺激的吧,跟这对方一起疯?
李学武却是不顾赛琳娜要死了的表情,将一份文件放在了会议桌中间。
「轧钢厂的基本情况大家有不了解的可以翻看一下」
他很骄傲地介绍道:「这里面有我厂接下
来的一部分发展规划,虽然还处于保密阶段,但今天可以给各位一观」。
中村秀二真是没客气,伸手就把文件拿走了,让刚想伸手的林岭光目光一凝。
「轧钢厂在京拥有全套轧钢工业体系,是京城重点钢铁企业」
「在营城拥有一座能生产万吨级货轮的大型造船厂,订单已经排满未来五年的造船计划」
「在钢城拥有一座冶金分厂,已经实现特种钢材的冶炼变革」
「并且基于此情况,分化发展了一处汽车工业生产基地,一处小商品工业生产基地,一处五金工业生产基地」。
李学武怕只有中村秀二知道轧钢厂的牛哔,现场吹了起来。
「在京我厂拥有一个与其他重点企业合作的多功能化产业集群,包括化学、玻璃、食品、海产等品类」
「毫不客气的说」
李学武敲了敲桌子,道:「我厂布局电子工业,完全是产能外溢,合理投资」。
「李先生!」
中村秀二的目光从文件上收回,抬起头惊讶地看向李学武,问道:「贵厂现有三万多名职工?!」
「那是暂时的数据」
李学武吹牛不怕上税,轻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们厂从来不用职工人数来衡量产品质量,更不用这个数据来判断一个企业的体量」。
「职工数量,是我们判断企业福利的一项指标,我们不追求人多人少,更追求现有职工的快乐和幸福」。
西田健一也是有些惊讶于李学武的突然亮肌肉。
三万多人的大厂,还包括了这么多的生产项目,造船又造车,现在又要涉及电子工业。
这是……这不会是cn又在造行业托拉斯吧!
他太清楚这个国家的尿性了,一言不合就整出一个大企业来,真正的垄断式经营。
赛琳娜也是无语地看着李学武,真想说:全会议室的哔都让你装完了,大哥!
「所以」
一直都没有怎么说话的林岭光突然开口问道:「李处长所说的电子产业生产基地的规模到底如何?」
「我们厂同五丰行的合作你们都听说了吧?」
李学武翻开面前的笔记本,好像厂里的业务太多记不住了一样。
「食品工业一共包括了三个分厂,分别是综合食品厂、酒厂、多功能食品厂」。
「规模?」
李学武敲了敲笔记本,抬起头看向林岭光,很牛哔地说道:「怎么都不能比这个差吧?」
这话的意思好像是在说,我们大小也算是个重点企业,合作的对象和标准都是五丰行这样的。
如果你们觉得我们的项目太大,或者投资需要太多,是不是从你们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或者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林岭光被李学武的回答呛的差点一咳嗽,肺管子有点疼。
「我诚实的讲,如手电筒、门铃器这样的电子产品,应该归纳到小商品生产基地中去,不在电子工业生产基地的范围」
李学武目光扫向众人,道:「轧钢厂提供地皮、基建、员工管理、必要的生产元素」。
「而诸位,只需要提供机械、技术,以及必要的生产原料」
「合作方案一定是基于双方互利互惠,合作双赢的局面」
李学武敲了敲桌子,坦诚地说道:「我没想着诓各位的机械和技术,各位也不要想着压榨我们,实现暴利经营」。
「咱们要做的是长久经营,诚信合作」
他看了门口站着的秘书等人一眼,又说了一句:「至少我们国家现
在的形势你们都能判断的出来,就算我们说话不算数,自己搞生产,这些东西又能卖给谁?」
「这……」
听见李学武这般自嘲的话语,林岭光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尤其是看见门口站着的那些服务人员,都选择了背过身站立。
这一刻,李学武的权势在他们的面前显示的淋漓尽致。
他说的话,这些人听都不能听!
而正是他敢说出这些话,也让众人心里对他的地位和能力有了更高层次的判断。
「必须执行补偿代工,偿还结束后,我们依旧能签订代工合同」
李学武站起身,看向众人说道:「身为这块土地上的国民,我从未对祖国的落后而感到自卑,唯有奋发图强,努力奋斗,才是强国的必经之路」。
「谈话的时间太长了,诸位可以休息一下,不要急着做决定」
李学武说到这的时候还看了中村秀二一眼,表示了对他的关心。
随后同会议室站起身的众人点头,在秘书沙器之的陪同下迈步离开。
众人对于李学武所提出的休息时间,和刚才所说的些话不知道该怎么讨论了。
面面相觑倒是不至于,可就是拿不准这位年轻干部的路数。
这个时候赛琳娜出手了!
「很抱歉,今天的座谈会是我的沟通不足,准备不充分,让各位感到困惑了」
她先是主动道歉,随后也是无奈地轻声抱怨道:「内地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也是一边打交道,一边在学习」。
「嗯,很理解」
林岭光点点头,说道:「我遇到的也不是一次两次的,年轻人嘛,比较……嗯,个性」。
「抱歉了」
赛琳娜对于李学武刚才的表现,再次给他道了歉。
赛琳娜是女士,他们的基本涵养还是有的,并没有在意这个,反而是客气了起来。
会场的气氛从刚才的僵硬慢慢缓和了起来,众人也都开始了轻声交谈。
这个时候,西田健一看向赛琳娜,主动开口询问道:「请问,李桑是……?」
他这话一问完,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追了过来,都想知道李学武到底是何背景,如此了得。
赛琳娜先是为难了一下,随后谨慎地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服务人员。
见他们没注意到这边,这才轻声回道:「具体的我不方便多说,他的夫人是……」
赛琳娜手指往上指了指,一副你们都懂的表情。
众人恍然大悟,均是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原来是个凤凰男啊!
赛琳娜也是挺能忽悠,说完这一句便闭上了嘴,绝口不提刚才的话题,反而是说起了电子工业的事。
「我们东方商贸背靠五丰行,争取到了轧钢厂全品类除五丰行代理的商品外在港经销权」
她很坦然地讲出了自己的背景关系,然后对着众人说道:「我在这里表个态,无论轧钢厂的电子产业基地发展如何,我们都会继续跟进,包括技术投资」。
「为什么?」
南德挑了挑眉毛,看向赛琳娜问道:「是有其他关系嘛?」
这个问题就有些失礼了,就算是有关系,人家就得告诉你?
可赛琳娜没在意他的失礼,反而是很坦诚地讲道:「就算是他们生产的电子产品卖不出好价格,但我的全品类代理绝对不会亏」。
「嘶……」
众人终于了然,为啥东方商贸会跟投这个项目了。
看着他们再次明白了的表情,赛琳娜也是再次低声解释
道:「红星轧钢厂要升级为集团企业,必须多种经营发展」。
「哦……」
剩下的话不用说了,大家懂得都懂,没有谁会比这些采购商更懂这个国家所追求的面子和具有的能量了。
说白了,就是这个工厂要实现集团化,本身的钢铁产业已经做到天花板了,只能拓宽其他赛道。
现在做电子工业,就是为了走捷径,快速支撑起一个不输于钢铁产业的支柱,实现多种经营的目的。
众人先是了解到了主持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背景,深厚又可靠。
再通过赛琳娜的跟投保证,看到了五丰行的信誉保障,知道了轧钢厂发展电子工业的目的,也就能判断出对方所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了。
这还能有假?
他们又不是傻子,平白无故的把机械设备扔大海里听浪花声。
建厂,得先有基建,才有机械,最后才是技术和投产。
所以先投资的不是他们,反而是承担经济和正治奉献的轧钢厂负责人。
只要保证该项目的绝对正确性,再通过一步步的合作,就能把控这种风险。
至于李学武所说的补偿贸易手段,这并不是很苛刻,只要稳定产出,比他们自己搞生产要合适太多太多。
在馹本,养一个技术工人的成本都够在cn养十个,甚至二十个了。
刨除运输成本,中村秀二有信心在市场营销战中能把索尼打到跪,打到吐血。
「我的工厂是做收音机和录像机的,半导体电视也在做」
中村秀二看向二宫和也道:「现在一整条电风扇,或者洗衣机的生产线也就是我的会社一年的营收利润」。
「这……好像不能这么计算把?」
二宫和也是做农副产品贸易的,这次来也是看到了电子行业的暴利,想要入行。
农副产品永远不过时,永远不是夕阳产业,但绝对没有电子行业好做。
成本投入大,损耗也大,营收利润却是不高。
反观电子行业,一台收音机放在库房里半年也不会像蔬菜一样腐烂,最多掉一部分价格而已。
他现在很犹豫,是否以这个项目为切入点,进入到电子行业。
馹本的企业竞争是很严重的,对待新入行的竞争者也足够不友好。
就连中村秀二这样从事十多年电子产品经营的企业家来说都想要弯道超车,更何况他这样的新人呢。
想要入行,必须要一鸣惊人,在竞争中站稳脚跟,否则就会被这个行业整体排挤和清理出去。
他是跟着西田健一来了,这会儿也是把目光投向了对方。
西田健一手里转着茶杯,还在思考中。
被二宫和也的目光触及,反应过来,沉吟道:「现在不是你我的问题,而是对方的胃口实在是太大了」。
「按现有的计划,不是一个项目两个项目的事,有可能是十多个项目,甚至更多项目同时投产」
他看向中村秀二问道:「你的收音机生产线需要多少工人?」
「这……最少也要一百人」
中村秀二犹豫着说道:「可如果是集成化生产,多零件整体供应,实现流水线生产的话……」
「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西田健一提醒道:「十几个项目的集成化投入,你们有所考虑吗?」
「这……」
中村秀二瞪大眼睛看了看西田健一,随后恍然大悟道:「原来李先生所说的……是这个意思啊!」
「看来是的」
二宫和也点头说道:「多条生产线同时
组装生产,工件一体化供应,他这是要……再实现成本优化?」
「厉害!」
听到日商们在讨论,这边很是安静的南德同林岭光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的神色。
本来内地的生产成本就已经很低了,如果实现集成化生产,那成本会到哪一步?
原来这位年轻人的算盘打了两遍,给他们算了一笔账,又给他自己算了一笔账。
说补偿贸易,说不定就成了出口贸易!
他们所认为的成本,就有可能是人家的售价!
两人想及如此,场面更是安静了下来,各自都在心里盘算着利益得失。
都说一个国人是龙,十个国人是虫。
那边日商都在开始讨论合作组建商团应对轧钢厂的谈判了,这边两人还抱着茶杯在思考利益得失。
南德是大鼻子,一副老外面孔,林岭光则是传统的岭南佬,双方各不信任,没法走到一起。
「林先生」
赛琳娜看出了两人的犹豫,主动开口问道:「我对电子行业不是很了解,请问他们所说的……能实现嘛?」
林岭光看了日商那边一眼,满脸沉重,尤其是面对赛琳娜的问询。
不合作无所谓,反正不会搭什么?
不,林岭光想到的是,如果不合作,这个项目真的被轧钢厂同那些小鬼咂做成了,对港城以及东南亚的电子电器产业就是一场风暴。
而牵引这个风暴前往港城的就是眼前问询自己的女人。
东方商贸已经代理了轧钢厂全品类商品的港城经销权,必然会引进这些低成本的电子产品。
就港城的生产成本,怎么跟她打啊!
到时候还不是像那个中村话里所说的索尼一样,被打跪,打哭?
他真的要哭了,身边的鬼佬是做农副产品的,他绝对感受不到自己的压力。
刚才对方还特么故意冲自己飘眼神,那意思不就是兄弟你危险了嘛!
「林先生?」
赛琳娜见林岭光不说话,杀人诛心地追着又问了一句。
而恰巧这个时候,那边的日商好像谈妥了合作,声音小了下来。
林岭光更是心里发慌,觉得五雷轰顶一般。
「请问」
他看向赛琳娜,很是郑重地询问道:「您确定这个项目的背景了吗?」
「我是说……嗯」
林岭光好像怕赛琳娜误会,又怕她听不懂似的,想要解释。
而赛琳娜已经听明白他的顾虑,很是认真地回答道:「坦白的讲,我做的是贸易公司,真不懂生产,更不懂电子生产」。
在林岭光皱眉的一瞬间,她又开口说了一句,只是这一句语气变得无边坚定:「我投资的不是项目,而是他这个人」。
林岭光瞬间通透了,她查的不是项目背景,而是那位李先生的背景!
高啊!真特么的高啊!
第307章 我瞅你面熟
「尝尝凉好的西瓜」
李学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目光望了过去,他身后还跟着两名端着西瓜盘的服务人员。
经过一个短暂的休息时间,成功学代言人,制造焦虑大师重新上线了!
「听说是本地瓜,很新鲜,后勤处昨晚就在冰了」
李学武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脸上没有严肃和威严,倒是恢复了最初的热情。
可在场的几人再没人觉得他年轻可欺,更不敢轻视于他。
西瓜切的很仔细,还摆成了一个龙飞凤舞的造型。
他们这些没去过商k的土鳖自然很惊讶于这种西瓜的摆盘和切法,更是觉得今天的会面处处透露着意外。
跟在服务人员后面,拿了热水瓶给众人续水的沙器之也很意外。
他还从来不知道领导有这么别出心裁的一面。
一把水果刀,一瓣西瓜,咔嗤咔嗤几下,就能搞出这种造型来。
尤其是小块西瓜上插了牙签,便于食用,更是体现出了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讲究。
这小雕虫小技在李学武的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去的多了,见识多了,唯眼熟尔!
众人的目光从龙舟造型的西瓜上挪开,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沉默了下来。
无论是已经谈好合作,准备集资组建商团进行谈判的日商,还是暗自犹豫的林岭光,或者是隔岸观火的南德,都不想先开口,失去最后的判断。
不说话,也不吃西瓜,是上火了吗?
李学武笑着坐下后,也没说话,而是自顾自地点了一支烟,很随意地抽了起来。
几名外商的目光又从李学武的身上游离开来,互相对撞,暗自较劲。
赛琳娜看了看日商那边,又把目光盯在了林岭光的身上,因为他是最有可能参与投资的人。
这屋里可能就属林岭光的压力最大了,见李学武抽烟,他也是忍不住给自己叼了一支烟点了。
「我来说几句吧」
很意外的,最先开口的是做生鲜生意的南德,这个长着鬼佬面孔的港城人。
「今日有幸结识李先生,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抬手示意了李学武,对着众人笑了笑,可并没有引起他人的附和,都在谨慎地看着他,想他到底要说什么。
「我还认识另一位李先生」
南德抿了抿嘴唇,挑眉讲道:「不是在内地,也不是在港城,而是在坡县」。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瞬间明白他要说的是谁了,东南亚刚独立的李家坡嘛。
南德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说道:「很意外的,我今天认识的李先生,同我以前认识的那位李先生,都对电子工业感兴趣」。
「尤其是在产业布局上的高瞻远瞩,颇有相似之处」
他很是意外,又很有兴趣地看着李学武,问道:「您知道那位李先生吧?」
「当然,有所耳闻」
李学武微微点头,道:「在电子工业产业的布局和设计上,我也有考虑到对方的发展大计」。
「但在整体规划,以及相关产业基地所拥有的生产环境,以及发展方向是不同的」。
「这是当然!」
南德挑了挑眉毛,道:「那位李先生虽然也是要搞全品类家电生产工业,可在基础和发展环境上,绝对比不上贵厂的优势」。
李学武不置可否地看着他,不知道对方这是几个意思。
李家坡那边的情况他自然很清楚,电子生产成为了改变国民现状的支柱,更是成为解决当地缺水缺资源国情的基石。
南德用手敲了敲桌面,看向了还在犹豫当中的林岭光,提醒道:「李家坡搞起了电气电子生产工业,你不觉得可怖」
「渤海湾再添一个特大型电子工业巨兽,你还不上岸?港城的电子行业要海啸了~!」
林岭光的眉头被他的话说的直跳,从他手里的香烟明灭闪烁频率就很清楚,他的内心有多么的纠结。
「南德先生」
西田健一突然开口说道:「请不要危言耸听,这个世界很大,不可能一个企业的兴起,摧毁一座城市的产业」。
「是这样的!」
中村秀二诚恳地点头道:「关于同红星轧钢厂的电子产业基地合作,我们还是本着与本国企业竞争为目的的」。
「没错,没错~」
已经达成协议的三人这个时候全都开了口,极力否认南德所说的事实。
尤其是关于企业竞争的部分,他们坚决不承认渤海湾这处电子工业会对东南亚的电子市场产生什么影响。
这种行为反而引起了林岭光的警觉,异样的眼神扫过现场。
李学武那边自然是悠然自得,他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而赛琳娜则是真诚地看着他,一副我什么都不懂,但我很懂看人的表情。
再看日商那边,除了那个女人一脸稀里糊涂的模样,其他三个鬼砸全是一副平常表情。
南德没有再看他,而是看向了李学武,微微摇头道:「我不信这些鬼话,钢城的电子产业基地一旦开始生产,那便是海啸到达东南亚之时」。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同时摊了摊手,将手里的烟弹了弹烟灰,随意地说道:「我们厂的代理权分地域限制,但不分人」。
「也就是说!」
南德侧了侧脸,对着李学武问道:「我可以拿到不止一块地域的代理经销权,对吧?」
「李桑!实在抱歉!」
西田健一突然站起身,一个九十度鞠躬,先是对打断李学武的谈话表示歉意,随后真诚地看着李学武说道:「请允许我提出单独谈判的申请,拜托了!」
说完又是一个鞠躬行礼,表达了诚挚的恳求和意愿。
李学武目光一挑,从南德的脸上移开,扫了林岭光一眼,看向了赛琳娜。
「港城的代理权必须是东方商贸的!」
赛琳娜很是坚决且严肃地说道:「无论代理押金是多少,我公司一力承担相应的机械采购和资金筹备要求!」
「好」
李学武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西田健一,解释道:「我这人做人做事一向是清清白白,东方商贸的合作在前,必须跟贵公司交代清楚」。
西田健一同两个合作伙伴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关系户赛琳娜,眼神微微一眯。
想及对方的身份,没敢做出失礼的举动。
到底是年轻人,难道喜欢洋货?
既然西洋的喜欢,那李桑喜不喜欢东洋的?
桃谷小姐正是他选调过来解决这种公关难题的,就是不知道如何创造机会。
现在港城的代理经销权已经被东方商贸所拿下了,他实在不好明着说什么。
难道现在把桃谷小姐推过去,请求李桑拒绝东方商贸?
当然不可以!
这种事怎么能在阳光之下做!
「这是当然!」
西田健一犹豫不超过三秒,转头看向李学武,诚恳地说道:「港城经销权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内」。
「这就好」
李学武微微一笑,作势就要起身,好想答应了对方的请求,接下来要开展单独会
谈了。
「稍等一下,李处长」
南德的称呼一直都是这个,他很清楚李学武身份在内地代表了什么含义。
他站起身,手按在了桌子上,看也没看林岭光,对着李学武开口说道:「我要整个东南亚的经销代理权!」
「纳尼!!」
中村秀二听他如此一说,直接表示了愤慨,拳头捶在了桌子上,对着南德喷道:「你太失礼了,是我们在先的,你没有权利要东南亚的经销权!」
「不!」
南德看也不看他的愤怒,而是看着李学武,认真地说道:「我现在正式提出合作申请,不是会谈申请」。
「你!」
中村秀二愤怒地指着他说道:「你这是在偷换概念,这是在破坏商业环境,这是违反商业道德的!」
「商业还有道德?」
南德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轻蔑地一瞥,道:「等我签了合同,再跟您探讨道德到底是什么」。
「李桑,你看这……」
相比于中村秀二的激动,西田健一很冷静地按住了他的肩膀,看向李学武,想要问问他的意见。
李学武坐在那,微微仰头,手指敲着桌子,提醒道:「该有的程序我一定会遵守」。
「南德先生」
他首先确定了谈判规则,随后看向港商南德确认道:「您知道我们对东南亚区域的代理经销权设置了多少代理押金和合作要求吗?」
「无论多少」
南德很是认真地看着李学武说道:「我再次重申,我所提出的是合作申请,不是谈判申请」。
李学武先是一仰头,认真看了他的表情,随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挥了挥手,示意沙器之过来,交代道:「给景副厂长打电话,约一下稍后的行程,请她回来跟赛琳娜女士和南德先生签合约」。
说完这一句,他礼貌地一笑,站起身同南德握了握手,道:「祝我们合作愉快」。
「同时也表示一下歉意,晚上我还有事,不能陪您签约,还请见谅」。
「虽然很遗憾」
南德握住了李学武的手,诚恳地说道:「但这并不妨碍咱们成为合作伙伴」。
「来京城,我设宴欢迎」
「一定!」
南德在同李学武说完,很是自信且轻松地松开了手,站在那里看着李学武请了几位日商出了门。
林岭光看了看南德,又看了看同南德微笑交谈的赛琳娜,莫名的有种心慌。
好像……好像失去了什么。
他失去了什么?
没有进一步达成补偿贸易的合作而已,没合作,自然就没投资,没亏损,又能失去什么。
可眼睁睁地看着鬼佬介入到电子贸易中来,他就是莫名的不甘。
对方只是一个农副产品采购商而已,做的还是五丰行二级代理,贸易方向甚至都不敢是港城。
而从对方所说的话就不难看出他的贸易方向是哪里。
就是他要签的东南亚,要从一个农副产品采购贸易商,转身进入电子贸易产业。
南德要承担东南亚代理经销权后背的一系列机械采购、工艺标准采购、技术人才引进等投入。
这些成本对于他来说都是巨大的,更何况是南德呢。
只能说对方的目光独到,跟那位中村秀二一样,都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林岭光必须承认,那位年轻的李处长所说的,关于电子产业未来会成为轻工业的明珠是高瞻远瞩的。
但是,对方所做的豪赌式投资也是吓到他
了。
在他的印象中,关于电子产业的投资一直都应该是小作坊式开端,逐渐发展成为行业领头羊。
可对方一上来就要摆大龙,在渤海湾点下一个代工生产巨兽。
且不说这背后所代表的力量和意义,单说他的投资如何保障,所有合作条款都没有看,这就进入到签约阶段了。
这到底是在争什么!
至于这么着急嘛!
那些鬼砸着急,南德也在着急,甚至是女鬼佬也在催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渤海湾的电子产业基地一建设,倾销海啸就真的扑面而来了?!
林岭光坐在那里,陷入了怀疑和自我怀疑,丝毫没有注意到会议室里就剩他一个人了。
不,也不是,还有服务人员等着他,等着收拾屋子。
「这些小鬼咂精明的很」
李学武站在院里抽着烟,望了一眼车队离开的方向,给景玉农说道:「在会议室的时候还表现的锱铢必较,好像要包揽咱们全世界经销代理似的」。
「结果呢?呵呵~」
景玉农站在李学武的侧面,好笑地说道:「等谈判了,就开始斤斤计较了,这个不行,那个太远的,对吧?」
「嗯嗯,就是您说的这个德行」
李学武好笑地点了点头,道:「他们叫我出来单独谈,我就料到对方会有这么一出儿」。
「国土面积小,人长的也小,心眼自然就小」
李学武话里话外都带着嘲讽的意味,不停地在磕碜这些小鬼咂。
「知足吧~」
景玉农其实最烦烟味的,每次开会她都强忍着。
可这会儿李学武咕嘟咕嘟的站在那里抽,她的目光里没有责备,反而有一丝的心疼。
上午陪着她谈了远大贸易,下午跟京城化工考察塑料橡胶整车配套产业,下午又搞了这么大一个项目谈判。
就算是年轻,可也不能这么造啊!
看着李学武脸上的疲惫,借着抽烟来放松神经,她又怎么好意思责怪他。
跟领导汇报工作也没说不能吸烟啊,他跟李怀德私下里都开玩笑的,更别说抽烟了。
李怀德不仅得给他打火机,还得给他好烟抽!
全轧钢厂打听打听,谁敢在李怀德的办公室里抽烟啊。
也就是李学武吧!
他抽还不算,美其名曰怕领导馋烟味,来送温暖的。
现在李学武在她的面前也是如此随意,反倒是让景玉农心里觉得舒服了。
「你这招空手套白狼用得太狠了,打算怎么收场啊?」
景玉农看了看李学武,问道:「难道真要在钢城搞一个电子工业生产基地?」
「嗯,我也是没想到有意外收获」
李学武歪了歪脑袋,道:「这送到嘴边的肉,我实在是舍不得往外丢」。
他看向景玉农解释道:「反正小商品基地要搞,那就跟电子工业生产基地一起搞」。
「这不是一个概念」
景玉农提醒他道:「小商品也好,五金也好,这都在咱们厂的生产经营计划范围内」。
「可上面从来没有批准过咱们能生产电子工业方面的产品,更没有技术和设备引进的政策和批文」。
「先上车,后买票,自然好」
景玉农点了点头,道:「可你也得考虑到这件事做不成的风险,李主任那边绝对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见李学武的目光看过来,景玉农认真地说道:「电子工业
是在受限范围内,一个贸易部批不了,工业部也不成」。
她手指指了指上面,道:「这件事你有得跑了」。
「那也得跑」
李学武将手里的烟头抽了最后一口扔在了地上,用脚尖捻灭,嘴里坚定地说道:「这绝对是咱们厂的一个机遇」。
「机遇多了」
景玉农坦诚地说道:「这件事你想好怎么跟李主任汇报,涉及到几个部门的管理权限,绝对不是一句对轧钢厂有利就能让他点头同意的」。
「还有!」
她点了点李学武,提醒道:「不要再用以往的那些小心机了,这一次绝对不一样,没用的」。
「瞧您说的」
李学武吐了烟雾,年轻的脸上灿烂地一笑,道:「我这人最实在不过,哪里有什么新鸡~」
「呵~」
景玉农轻笑了一声,丝毫不相信他的鬼话。
那晚他还说吃了会美容美白,第二天早上起来,脸确实白了,吐白的。
「日商要了馹本、难含、北丑的经销代理,东方商贸要了港城,南德要了东南亚」
景玉农掰着手指算计道:「接下来你还要卖哪?卖给谁?」
「您觉得远大有合作的意愿吗?」
李学武的眉头一动,强调道:「我说的是全品类的代理,包括小商品和小五金」。
「不确定」
景玉农回道:「对方是老狐狸了,就算是要,那也是要澳城试水,绝对不会一口吃个大的」。
「呵呵~」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看向大门外的河堤,没在意地说道:「他现在犹豫试水,等以后他想多吃也没有了」。
「你就这么的自信?」
景玉农好笑地看着他的遗憾模样,道:「你在这边扯虎皮,小心栽沟里爬不出来,人家拿着合同上门找你骂街」。
「骂街我是不怕的」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我就怕他们找不着我,更找不着轧钢厂的大门冲哪边开」。
「不着急,其他地域代理经销权我一定能卖的出去」
他给景玉农飞了个眼,调侃道:「要不咱们打个赌如何?」
「谁跟你赌~」
景玉农没好气地嗔了他一句,随后抬了抬下巴,示意了那边的吉普车道:「快去吧,早点回来休息」。
「谢谢领导关心」
李学武点点头,同时客气道:「您也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说完两人挥手作别,景玉农去餐厅吃饭,李学武则是跳上了吉普车,示意司机开车。
车后座,张松英抿了抿嘴,等车开出了大门,这才轻声问道:「是不是需要喝酒?」
「嗯?」
李学武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你不能喝酒?」
「也不是……」
张松英犹豫着说道:「我很容易喝醉」。
「那还不好?」
李学武笑着调侃道:「我就喝不醉,特别的烦恼,喝多少都不醉,唉呀~烦死了~」
「……」
车里一时安静极了,沙器之不说话,张松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他是领导,难道要在车上这狭窄的空间给他难堪,说他装?
但他确实很能喝啊,自从来轧钢厂上班,好像还真没见他喝醉过。
可你要是这么说,就有点目中无人,天下英雄皆是鼠辈的意味了。
车上除了司机以外,都是自己人,沙器之是秘书,张松英是干将。
两人倒是不觉得李学
武在吹牛,就是有点不会接了。
沙器之很清楚,李学武最牛的不是好吹牛,而是他吹过的牛都已经实现了。
哎!这一点你就比不了!
他当初说要整顿轧钢厂内部的治安状况,现在你看,厂区内部安全系数最高,厂区外部也有治安延伸。
他当初说要造车,要实现保卫处资金独立,现在你看,车不仅造了,还搞大发了,成立研究所,搞生产线了。
他当初说要搞食品工业、搞造船工业,搞小商品、小五金工业。
李学武不是在创业,而是把自己吹过的牛哔一个一个地变现啊!
所以现在他说自己喝不醉,那沙器之就认为领导永远喝不醉。
张松英则是好笑又崇拜地看着身边的男人,又可爱,又霸气!
「别倒了,真喝不了了~」
桂省水果经营总公司的副总于国泰被秘书扶着往车上走,路旁川省的经销干部在撒尿被他听见了,还以为在饭桌上呢。
秘书和司机哭笑不得地搀扶着他上了汽车,转回头来还得跟轧钢厂的领导打招呼。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领导喝多了」
「没关系的,咱们是兄弟单位,不要客气」
李学武脸色微红,可思维依旧清晰,伸手拍了拍秘书的胳膊,笑着叮嘱道:「照顾好于总,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职责所在」
秘书也得有三十多岁了,将近四十岁,看李学武这么年轻就是副处级干部,且能独当一面,心里说不出的羡慕。
尤其是对方在酒桌上的风采,更不看不出丝毫年轻人的轻飘与虚头巴脑。
二两的口杯,一口一个,喝的他们经理直瞪眼珠子。
要论喝酒,桂省的绝对不服,川省的刘总更不服了。
可真遇见这位从京城来的小兄弟,不服真不行啊。
人家还不使劲劝你喝,可就是一杯一杯地往嘴里灌,你不醉都不行啊。
你当人家年轻就欺负人家?
桂省的干部做不出来,川省的更不能这么干了。
所以于国泰在酒桌上直接就投降了,川省的刘经理去了厕所就没回得来,是秘书过来告罪的。
两边的陪同干部们也是面面相觑,大家喝的都没领导多,可也不算少了。
开局的时候还好,港城的东方商贸代表是位女同志,还是歪果仁,长得怪好看,说话也爽快。
京城的轧钢厂代表是李先生,年轻又霸气,说话好听的很。
桂省的水果经销总公司和川省的自然相识,以前多有接触的。
这一次四方代表坐在一起像是组织联谊会似的,大家在笑声中谈了各自的业务需要,也增进了私人感情。
尤其是在李学武表达了食品厂原材料采购需要的请求,以及相关贸易合作的前景展望,双方更是在此基础上,达成了第一步的合作意向。
酒桌上,李学武没想着往深了谈,其他几人也都清楚这个关系。
所以简单的几句话,两轮酒,把业务和需要交代清楚,接下来就是个人交际的时间了。
李学武主动认识了两省的经销干部,手里的酒杯一直不停往嘴边送,要多实在就有多实在,要多爽快就有多爽快,给这些人都干完了。
于国泰的秘书尤其敬佩这位李副处长的风度和做事章法。
在跟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因为他是秘书,就低看他一等。
在关照他的时候也没有拍肩膀,而是拍了他的胳膊,态度和气的很,丝毫没有领
导架子。
包括跟其他人也是如此,没见他拍过谁的肩膀,或者有不礼貌的举动。
最佩服的不是对方酒量好,千杯不醉,而是对方喝了这么多酒,不失仪态,不损威严。
别看人家年轻,可从这些细节就能看得出,对方一定不是一般人,未来更是不可限量。
秘书恭敬地给李学武道别,重新上车,摆手离开。
李学武送了桂省的车,又去关照了川省的车,这边更是好笑。
刘经理早就在车上睡着了,几个经销干部还在说着刚才「倒酒」的笑话,这会儿见着李学武过来,分别与他握手道别。
李学武没有嫌弃对方刚上完厕所,知道这些人喝多了,忘了这些礼貌。
等送了他们离开,这才又看向了赛琳娜。
赛琳娜脸色有些白,被张松英搀扶着。
见他过来,摆手制止道:「想都别想!我是不会跟你握手的!」
「呵呵呵~」
李学武轻笑出声,张开手轻轻地给了她一个拥抱,很快便离开,好像就是礼貌招呼似的。
赛琳娜有些不满地看着李学武,好像在抱怨他给的太少了。
而扶着她站在一旁的张松英却吃味地撇了撇嘴,嫌李学武给的太多了。
不就是长了一副歪果仁的面孔嘛,有什么了不起。
下午见日商团队的那个女助理频频给李学武倒茶时,她就有些不自在了,很明显的能看出对方在故意撩拨。
现在见着李学武主动给了这洋妹子一个拥抱,还是在饭店门口,大庭广众之下……
虽然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路上也没什么人了,可也是不太好吧!
这不是很容易让对方误会嘛!
赛琳娜没误会,这坏小子还亲了自己呢,现在就用一个拥抱打发自己了?
她是喝多了,可还没醉,知道李学武给了能给她的。
「好了~我回去了~」
赛琳娜好笑地瞥了李学武一眼,随后上了轿车,离开的时候还在车里大胆地给了李学武一个飞吻。
「不要脸~!」
张松英自然看到了对方的「无礼」举动,撇撇嘴轻声骂了一句。
李学武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的神色,仅仅是一笑了之。
「你很喜欢这样的?」
张松英见李学武笑,便有些吃味,扯了扯嘴角,学了对方刚才的举动问李学武喜不喜欢。
李学武却是笑了笑,示意了吉普车方向道:「走吧,回驻地」。
「你说说嘛,到底喜不喜欢?」
张松英今晚喝的不是很多,但这会儿好像真的醉了,有些不依地纠缠着。
李学武倒是很有耐心,也不怕沙器之和司机看见了误会,趁着天黑,在她的屁股上给了一下。
「我喜欢这个~」
「讨厌你~」
张松英趁着还没走车跟前,偷偷地撒了个娇,一等上了车,又变得矜持了起来。
沙器之虽然看见她和领导说着话过来的,可真没看清两人的小动作。
司机就更没看清了,因为司机根本就没看过来。
秘书不好当,司机也不好做啊,知道了太多,对他没啥好处。
路上李学武跟张松英聊了聊明天去宾馆考察参观的工作流程,同时也是让沙器之做计划。
他提出了充分吸取羊城优秀宾馆的装修设计风格和设备布置方案,结合京城本土特色,做突出时代本质,着重渲染轧钢厂优秀作风的设计方案。
沙器之手里的铅笔借着街边微弱的路灯
灯光在快速地记录着。
张松英有些为难地理解着李学武的要求,见沙器之记录着,偷偷跟李学武轻声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没理解张松英话里的意思。
「就是你提的这个要求啊!」
张松英看着李学武,认真地说道:「什么叫充分吸收?」
「又怎么将羊城的方案结合京城的特色?」
「时代本质又得怎么突出?」
「还有还有!」
张松英拉着李学武的胳膊追问道:「怎么渲染轧钢厂的优秀作风?」
「这又跟宾馆的设计方案有啥关系?」
李学武:「……」
「唔~」
前排司机和沙器之都使劲咬住了嘴唇,以确保自己不会笑出声来。
司机虽然听不懂领导所说的这些要求,但他确定沙秘书听懂了。
而后座的张所长这么问,明显是露怯了。
笑点不在于她的无知,而是她大胆地跟领导问了出来。
这不就是按着领导解释这种「加密」过的话语嘛!
张松英也发觉了前面两人的状态,知道自己问的问题被他们听到了。
可她就是不懂这么嘛,问问怎么了?
李学武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不解释她不懂,解释了她就更不懂了。
轻轻在她手上拍了三下,给了她一个信号:晚点来我房间,我给你解惑!
这动作菩提老祖也给孙悟空暗示过,就是不知道菩提老祖是不是也像李学武一样,用棍子上课。
到驻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没有过多的安排,李学武让沙器之和司机去休息,自己也上了楼。
张松英先是回了自己的房间,等走廊安静了,这才抱着求知的信念去找李学武解惑了。
怎么解的不知道,解了什么也不清楚,反正第二天看她的神情不再是迷茫少妇了。
周二,天气正好……阴天。
在羊城,阴天就是好天气,大太阳才是恼人的。
张松英身着白衬衫,灰色齐膝套裙,跟在李学武身边,陪着李怀德等人来考察新华宾馆。
这是早就协调好的,张松英带着办公室的人员打了前站,挑选了几个比较有特色的宾馆做了前期调查。
当然不能等着领导看完才做元素采集,一问三不知是职场接待大忌。
李怀德走在最前面,同李学武低声交谈着什么。
身后跟着一众随从,一边看着宾馆里的设施,在负责接待的干部指引和介绍下,记录着,学习着。
其实从一下车,李怀德就提出了相应的意见,那就是门前小广场。
他看见新亚那边的宾馆门前有喷水池,就觉得喜欢,想要在六国饭店业搞一个。
可办公室人员给他解释了这玩意在北方不实用,六国饭店门口也摆不开这东西。
李怀德自然不满意,李学武从另一个角度解释了这件事做不成。
那就是玄学!
六国饭店是方方正正的,门前放个圆形的「珠子」就立不住,要晃悠了。
而新华这边的大楼是弧形的,可以含住珠子,还能稳得住,这叫老蚌……老……老有意思了
李怀德对于这个解释就很能接受了,他不喜欢老的,他喜欢年轻的。
就像去过六国饭店一次后他便对曾经的白月光没了兴趣一般,那些老旧的建筑和装潢无不透露着老气。
他当然不承认自己是畏惧这个字,他就是
喜欢跟年轻人在一起,这样才显得朝气蓬勃。
羊城这边的宾馆多有采集东南亚等地的开放特色,也有传承自二三十年代的历史变革,很有时代特色。
李学武在汇报自己的设计思想时有跟李怀德讲到这一点,羊城的特色绝对不能照章全收,到了京城是会水土不服的。
要充分学习和了解先进招待管理的特色,结合京城本地的严肃环境和庄严氛围做出恰当融合。
包括从进入大堂开始,看到的各处设备设施,身后有抱着照相机拍照的,都是按照李学武和李怀德商量的意见做采集工作。
虽然这些都已经被张松英他们采集过了,可今天的所有记录都是领导的意见。
下来张松英要牵头组织工作小组,针对前期采集的元素,结合今天领导给出的意见,充分考虑总体设计目标和要求,总结出一份软件和硬件建设、管理方案。
现在张松英当然理解这些「加密」话语的意义了,一晚上不可能白学了。
走走看看,直到中午,众人才从东亚宾馆出来。
「胡主任,多谢配合」
「还要多谢你手下留情呢」
胡立宪从李学武进门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真的被骗了。
当初还只是怀疑,可见他前呼后拥的,气度根本不是当初的小崽子模样,啥都明白了。
问询了对方的来路,一听是红星轧钢厂的,这名字太熟悉了。
在展销会这些参展代表单位中最能搞事情,也最能打的,就属他们了。
一想到当初这小子带人威胁自己,还做出混混的行径,实在是恨得牙痒痒。
他恨的不是李学武装小崽子来推销,而是恨李学武骗他,恨自己上了鬼当!
在接待过程中,李学武装模作样没提这回事,他也没小气地拆穿他。
直到出了大门,要离开的时候,这小子还算是有点底线。
底线?
什么底线?
我哪有这玩意!
「哪里~哪里~」
李学武笑着跟他握了手,主动邀请道:「今天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我瞅着胡主任面熟,说不定以前在哪见过!」
「是嘛~我也这么觉得!」
胡立宪都要开口骂街了,刚才李学武跟他打招呼,还以为这小子主动跟自己承认错误来了呢。
「哈哈哈哈~」
李学武丝毫不觉得尴尬,朗声笑道:「您这么说,那咱们还真是有缘,以后!以后您一定要来京城,到时候我请客招待您!」
「那我就谢谢您了~」
胡立宪没好气地松开了李学武的手,不想搭理这滑头。
特么的,承认错误没有,摆酒请罪在京城,这安排就很……艹!
我特么为了让你给我表达歉意,还得去京城见你?
那这样的话,到底是特么你错了,还是我错了!
这不成了我进京向你请罪了嘛!
「哈哈哈!」
李学武的笑声很清脆,跟胡立宪客气完,又去跟其他人握手,好像没他这回事似的。
「面熟,面熟,我瞅您也面熟!」
第308章 夜色
「就看这些吧」
李怀德上车前给李学武打了个招呼,让他安排一下,然后上车。
李学武知道领导有事情要跟他谈,摆手叫了张松英,安排她带着项目小组的人完成接下来的考察任务。
张松英很诧异领导为啥只看了两处宾馆就不再继续了。
见李学武也要走,赶紧问道:「那考察意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李学武看了她一眼,道:「当然是你来做主!」
见她有些含糊,李学武又给沙器之招手,叫他过来后交代道:「你留下,协助张所长完成接下来的考察」。
「明白,领导」
沙器之很是干脆地接下了任务,同张松英站在一起,目送着李学武上了吉普车离开。
张松英回头看了一眼已经上了小巴车的考察团,心里有些没底,不知道接下里应该怎么做。
沙器之倒是清楚领导点了自己留下来干啥,悄声给张松英提醒道:「还是按照原来的路线走,你拿主要意见,拿不准的我来帮你参考」。
张松英听他如此说,犹豫道:「那……考察意见……?」
「当然是领导的意见」
沙器之看了她一眼,这会儿才确认这位张所长昨晚的表现不是闹着玩的。
「我怎么能代表领导的意见呢!」
张松英当然有考察现场的能力,毕竟她也做了半年多的招待所管理。
可今天的考察任务是李主任主持的,她哪里有胆子代替李主任做决定。
沙器之倒是没在意,他对领导的这种做法已经很习以为常了。
当然了,在李学武的身上他是看不到的,除非对方出差,并且有必须的检查项目,否则轮不到他狐假虎威。
现在张松英要做的就是狐假虎威,代表李怀德率团考察招待宾馆管理任务。
「你别慌」
沙器之提点道:「你注意一下,按照领导前面的考察意见往下走,只要不出这个大框都是没问题的」。
「还有」
在张松英迟疑的目光中,他又提醒道:「可以把范围扩展一些,多收录一些,到时候领导也有个筛选范围」。
「懂了」
要是这么说,张松英就清楚了,无非是把前期的考察工作再细致化和精确化的走一遍。
回去以后领导从她的意见中再提炼一部分,就是领导的意见了。
张松英知道沙器之的为人,也很信任他跟李学武的关系,这会儿低声玩笑道:「原来领导这么好当的~」
「……」
这话也就张松英能说得出来,反正沙器之听了是无言以对。
李学武也算是领导,可他丝毫没有看出李学武这个领导当的有多么轻松。
李怀德是正儿八经的领导,除了第一天在展销现场,第二天在那边待了一小会,便在随后的展销时间里都消失不见。
你当他真的去潇洒了?
只要是会议形式的聚会,各单位主要领导就没有轻松的。
听着他们每天都有赶不完的饭局,约不完的娱乐,可真去了你就知道了,无聊透,是远远不够的」
李学武手指在手掌上划算道:「冶金工业要整体改进,全套的轧钢体系要更新换代,重要的是研发」
「没有科学技术的进步,咱们永远要吃人家剩下的,必须从头开始,从咱们这一代领导班子开始」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怀德,不想他放弃目前的每一个项目,每一个布局。
李怀德也是舍不得到手的「饼」,实在是李学武画的太馋人了。
「讲一讲怎么实现产业变现,你知道咱们厂需要什么」。
「咱们厂不需要钱」
李学武看着李怀德说道:「咱们厂需要项目,需要技术,需要设备,需要把商品卖出去的渠道」
「如果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于您来说,对于轧钢厂来说,那就不是问题」。
「嗯」
李怀德点了点头,表示确实如此:「所以你要搞补偿贸易,然后做来料加工和生产代工」。
「没错,这是轧钢厂突破工业领域限制的最优途径」
李学武看着李怀德解释道:「小鬼砸将代工生产作为营销突破的非常规手段,对于咱们来说,也是如此」。
「这个不难理解」
李怀德点头道:「商业合作也好,其他合作也罢,互相需要才是稳定的基础」。
李学武就知道老李鬼的很,道理一讲就通。
栗海洋坐在副驾驶,悄悄的把李学武说的这句话记录了下来。
上一条记录的则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
说的太好了,没听见领导的语调都轻了很多嘛,显然是很满意的。
栗海洋必须承认,在谈话技巧,以及汇报工作上,他是距离李学武有很大差距的。
能让领导把已经准备拒绝的方案按在手里舍不得交出去,甚至劝得领导一句又一句地提问,可见这种汇报的功底有多深。
差距大无所谓,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
他学!他要把李处长说的这些话记录下来,回头提炼成自己的话术。
秘书嘛,跟领导学,跟同志学,在生活中学,在工作中学。
似是李处长这般年轻有为、才华横溢是不大可能了,但努努力,他也想奔个有为青年的名号。
「所以要在联合企业和三产生产的基础上,单独发展食品工业和电子工业」。
李学武看着李怀德解释道:「汽车工业、造船工业等延伸型轻工业可以有效支撑重工业的产业转移」
「食品工业和电子工业可以快速解决产业转移所需要的资金和时间」。
「嗯,说白了还是钱」
李怀德点头道:「时间也是金钱啊,你还是觉得轧钢厂的集团化进程太慢了」。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李学武眼眸微微一眯,很是坚定地说道:「一个食品工业所制造出的现金流推力太慢,再加一个发动机,给集团化目标提提速」。
现金流推力……发动机……提提速……
坐在副驾驶的栗海洋铅笔都要忙飞起来了,唰唰点点,要把李处长的金句都记录下来。
真是厉害啊,这些词语都是平常所见,只是巧妙代指,他就这么神奇地连贯了起来。
栗海洋怎么判断这一句说的好不好,全靠身后李怀德的反应。
现在李主任不说话,就说明领导听进去了,在仔细思考着。
领导能认真思考你的话,那就说明你的话有绝对的价值。
李怀德沉默了得有十多分钟,这才看向李学武问道:「昨晚出去应酬了?」
「是」
李学武点头回道:「约了桂省和川省的水果经销总公司吃饭,是想解决联合贸易以及食品工业的原材料供应」。
「嗯,辛苦了」
李怀德点了点头,道:「这段时间我也是忙着应酬,一直都没抽开身来仔细思考」。
「您的事情比我多」
李学武笑了笑,丝毫没有在意李怀德的急转弯,从一个在聊的话题跳到另一个上面去。
很多领导都有这个毛病,故意的,就是让你摸不准他的想法。
李学武也是打着圈的说,边试探边回答。
「您得注意一下身体,别戒烟保养身体,再被酒给毁一下子」。
「呵呵呵~」
李怀德轻声笑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文件,道:「戒烟不戒酒,等于全没有」。
说完示意了手里的文件,道:「不过这段时间的酒也不算是白喝」。
他转头看向李学武,说道:「主管经济贸易和电子工业的四轻局领导都在羊城,我打听到,他们在羊城饭店开会」。
「李主任」
李学武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怀德,他实在是没想到,老李这么勇,要直接跟上面谈。
李怀德却是没有李学武想的那么牛逼,真敢带着他闯进会场去找大佬。
而是扬了扬手里的文件,道:「我托关系,要到了五分钟,在他们休息抽烟的时候,你有五分钟的汇报时间」。
「五分钟!?」
五分钟打招呼、自我介绍、项目介绍,一圈下来还剩多少?
「行!」
李学武坚定地点了点头,道:「哪怕是只有一分钟也要争取!」
「我要的就是你这个态度」
李怀德点了点李学武,道:「食品工业都好说,唯独电子工业牵扯太大了,没有上面的审批手续,绝对拉不开架势」。
「尤其是你说的这个,电子工业产业集群化,还是出口型贸易订单,过了贸易部的关,还要过四轻局的关」。
「明白」
李学武点头确认,他是真的明白,国内所有电子工业产业都必须在四轻局的领导下展开工作。
这跟一监所搞的那个手工作坊是两码事,李学武设计的项目已经严重超出企业搞「小工厂」的规模和权限范围了。
没有哪个企业是能不顾上面的领导,随便上马集群式产业项目的。
包括食品工业、五金和小五金工业、汽车工业都是李怀德早就在跑,或者还在跑的手续。
营城造船厂是不需要这种手续的,因为收购的时候人家的手续是齐全的。
李怀德也是很苦恼,厂里的项目自从李学武接手项目管理后那是按下葫芦起了瓢。
一个接着一个,他刚跑完这个,那个又起来了,跑了那个这边又有了。
心累,李怀德真累。
这跟他当上管委会主任以后,接着奏乐接着舞的预期相差太远了
他好几次下决定,坚决不再收李学武提交的项目报告了,更不会答应他跑项目、跑审批手续了。
可每次项目报告递交到他的手上时,看着最开头明晃晃的产值预估都会忍不住心里一紧。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李学武在钓他,就是拿这些俗不可耐的粪土来钓他!
但当觥筹交错间,人家一句「老李可以了啊,听说要造车,还造船,现在轧钢厂的商品都要出海了?!厉害厉害!」
李怀德很清楚,自己就是在这一声声厉害当中迷失了自我,再难以找寻奏乐和跳舞的乐趣了。
跳舞哪有人家夸自己牛哔有意思啊,尤其是当初比自己牛哔的人物主动来夸他的时候。
别说去疏通关系找上面的大佬要项目审批手续,就是特么砸锅卖铁,他也得支持李学武的梦想!
年轻的梦想是无价的!
吉普车挂着羊城卫戍的牌子,畅通无阻地进入到了羊城饭店的停车场。
一行三人下了车,李怀德给站在门口那人摆了摆手,随即一边带着李学武往门口走,一边叮嘱道:「小心行事,大胆发言」。
「明白」
来时的车上李怀德已经交代过了,这次要见的主要是经计委的副主任、谠组成员,郑副主任。
虽然现在经济计划已经被打乱了,部分领导调整了工作,但经济工作仍然在运转。
郑副主任此次前来也是调研交易会,看看现场的反馈和参展单位的反馈,最重要的是评估今年的经济贸易会不会受到影响。
李怀德在车上就叮嘱他,只要他签了字,后面的问题就好解决了。
无论是贸易部,还是四轻局,都不会卡他的审批。
所以这次李怀德托关系找到了交易会负责协调工作的张主任。
张主任也是被李怀德磨的没法,只能答应帮忙协调。
但当李学武跟着李怀德步入大堂,穿过厅堂,在一处会议室外面停住脚步后,先走一步又回来的张主任很为难地说道:「事情有些变化,郑副主任要休息一会,秘书拦客了」。
「不是说好的五分钟嘛!」
李怀德抬了抬眉毛,看着张主任说道:「是不是有其他问题?」
「老李」
张主任看了身后一眼,按住了李怀德的胳膊,道:「我只是负责协调工作的,不能左右领导的时间」。
说完看了看手表,想着李怀德的背景关系,还是咬了咬牙,道:「我现在带着你们过去,试一试秘书的态度,能进就进,进不去咱们就撤」。
「好!」
李怀德拍了拍张主任的手,给李学武示意了一下,带着他便跟着张主任往走廊深处的休息室走。
到了休息室门口,张主任很有担当地主动敲了敲门。
待秘书推开门站在门前的时候,张主任开口介绍道:「这是京城轧钢厂的同志,有工作想要跟郑副主任汇报」。
「不是说了嘛,领导要休息了」
秘书很不耐烦地看了李怀德和李学武两人一眼,对着张主任没好气地点了一句。
李怀德这边却是接话道:「同志,请放心,拜访决不超过五分钟」。
「都这么说」
秘书上下打量了李怀德一眼,嘴里不耐地说道:「哪个来了不是半个小时都走不了」。
李怀德看秘书的态度有所松动,言辞恳切地说道:「放心,超过时间就请逐客」。
「让进来吧」
秘书还没等回答,就听见休息室里传来了领导的声音。
「是」
他先是答应一声,随后给李怀德和李学武两人点了点手上的手表,示意他们注意时间。
李怀德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情绪,带着李学武便进了休息室的门。
郑主任年龄不是很高,但精神不是很好,可能是工作多,劳累过度。
李怀德这会儿表现的很是干脆,带着李学武进屋
坐下,呈上资料、请示。
而李学武也只汇报了两句话:
一句是,渤海湾没有自己的轻工业电子电气工业产业集群,如何对外突破封锁。
另一句是,轧钢厂愿以身入局,经贸结合,内争重工业产业转型突破先进,外争轻工业电子产业战略先行。
郑副主任并没有因为李学武的年龄小,就觉得他人微言轻。
他并没有去看那份厚厚的投建方案,而是拿着那份申请看着,上面该有的都有。
「当前经济很困难,经计委在治理整顿,原则上不批新项目」。
「原则之外总有特殊吧?」
李怀德开口道:「经费我们全部自筹,并且在投产经营后承担相应的生产计划任务」。
「呵呵~」
郑副主任显然是知道李怀德的,看着他笑了笑,说道:「看看吧~」
李学武看了一眼手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分钟,便给李怀德使了个眼色。
李怀德也是坚决,得了他的提示立马告辞。
郑副主任也是很意外他的主动,笑着摆手挽留:「再坐一坐,不忙」。
「我们有约在先」
李怀德微笑着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秘书,客气道:「您休息吧,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说着话从李学武的手里接过两个纸袋放在了茶几上。
一份是轧钢厂小五金商品的大礼包,用礼盒装配的。
另一份则是李怀德特意准备的,是郑副主任那个年代在东北工作时的旧物,还有几张珍贵照片,一并用礼盒装着。
说是别出心裁也好,说是功利心机也罢,两人的目的都是为了轧钢厂的项目。
在秘书略显诧异的目光中走出休息室,同站在门口等候的张主任汇合,一行人走出宾馆。
「老张,这次十分感谢啊!」
李怀德同张主任握手寒暄,同时从栗海洋手中接过一份与刚才给郑副主任礼物一样的袋子交到了对方手中。
张主任看得出来轻重,想要拒绝,却是被李怀德制止了。
摆了摆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你们这个样子,事情办妥了?」
景玉农也是刚送了客人离开,还没来得及回屋,便见着李怀德的车回来了。
一等两人下了车,便笑着问了这么一句。
李怀德看了看李学武不喜不悲的表情,又好笑地指了指自己,反问道:「我们这样像是喜不自禁嘛?」
「像!像马到功成~」
景玉农挑着好话说,给两人都说乐了。
李怀德示意了休息的藤椅,让两人坐,是要开个碰头会。
「我也希望毕其功于一役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很是疲惫挥了挥手,示意栗海洋去准备热毛巾,给自己和李学武。
「我们回来的时候好像看见五丰行的车队了」。
「是,刚走」
景玉农看了李学武一眼,汇报道:「五丰行付采凝女士带队,做了最后一次的谈判,合作协议已经签了」。
「签了好!」
李怀德接过毛巾擦了擦脸,点了景玉农道:「落袋为安,合作协议签了,咱们也好准备动工」。
「怕是要等到明年了」
李学武开口解释道:「现在已经是十月下旬,要开工就得十一月,冻土了」。
「不过有三个月的准备时间,相信动工后的工程建设也不会慢」。
「这个工作你不要管了」
李怀德摆了摆手,给栗海洋做交代,也是跟李学武在说:「这件事交给后勤组来办,请薛副主任主持」。
「是,我回去跟薛副主任对接一下」
栗海洋只是做记录,在这个场合他是没有资格答声的,说话的是李学武。
「包括造船厂那边,以及钢城工业产业基地的业务,回去后我都会跟相应的领导和同志做对接」。
「嗯嗯,这个你来办」
李怀德点了点头,将毛巾递还给了栗海洋,嘴里回应道:「你来抓协调工作,不要把精力固定在一件事上,忙不过来」。
「明白」
李学武将手里栗海洋早就递给自己的毛巾摊开,擦了脸和脖子。
出去一身汗,尤其是在跟郑副主任汇报的时候,现在实在是难受。
栗海洋去换洗毛巾,心里却是震了又震,今天领导的交代已经很能看出李学武在轧钢厂的地位。
说是协调,可以后全厂的项目工作就是在李学武的管辖范围内了。
就连李主任在布置这个工作的时候都要顾忌到他的感受,做一个解释。
两人配合默契,互相都知道彼此的底线,丝毫没有越界的打算。
景玉农坐在一旁也能看得出李怀德话里的含义,不仅仅是说给李学武的,还有给她的。
去营城一次,是李怀德的试探,去钢城一次,是李怀德的拉拢。
来羊城就是要看她的态度了,也是在防着她留在京城会出现一边倒的局面。
只要财政在他的手里,就算是京城那边跳上了天,他也能随手打下来。
将李学武的管理职责进一步拓宽,拔高,又何不是在剥离她和其他副主任的职权。
当然了,就她而言,由李学武出面协调项目工作是很认同的。
不提李学武的协调和工作能力,也不说他的眼光和布局,单单说这几次轧钢厂的变动,对方已经给了她好大的面子和实惠。
联合企业、三产工业全面开工,造船厂深度布局、五金和小五金产业调控,都主动请她参与。
在财务和人事问题上,包括李怀德在内,都没有过度的干涉她的职权。
职场就是这样,互相牵制,互相配合,没有常胜常赢的,否则你就是孤家寡人了。
所以无关其他,景玉农很认同李学武上位,这就是妥协的本质。
「随同五丰行一起来的还有东方商贸代表、远大贸易李总、南国贸易南德先生,东风船务代表也在」。
景玉农看向李学武,目光流转,眼神意味深长道:「单方和双方合同都已经签署完成,可以进行下一步的工作了」。
「谢谢领导,您辛苦了」
李学武微笑道谢,很是真诚地说道:「我是自不量力,没想到还真出现工作撞车的情况了」。
「呵呵,纯属意外」
李怀德略表歉意地笑着说道:「我也是听说了这么个机会,怎么舍得放弃这个项目啊!」
他知道李学武为啥主动跟景玉农道谢,路上李学武就说了,下午约了五丰行的代表谈判。
他们怎么算计都赶不回来了,所以只能临时找电话打给景副主任代为主持。
景玉农也是履行了前几天答应给他的诺言,真的帮他接了工作。
其实这工作没有想象的那么辛苦,纯粹是李学武在客气。
该谈的都已经谈完了,这么多单位一起来,要纠结的也都互相让一让就过了。
所以合同很快就签署好了,倒是照相和随后的会谈耽误了一些时间。
「都是为了轧钢厂
,不要客气」
景玉农笑了笑,看向李怀德说道:「李主任为咱们的项目跑前跑后,一直都没歇脚,我可没主动道谢啊~」
「哈哈哈哈~」
李怀德听到了景玉农的弦外之音,朗声笑了起来,同时摆手道:「不用,我不用你们谢!」
「是我要谢谢你们啊!」
他满脸笑容地看着景玉农和李学武,感慨地说道:「正因为有了你们在,所以轧钢厂才有今天的成绩」
「正因为咱们团结一心,都在为轧钢厂的未来发展着想,所以才能在今天聚在一起」
「我很欣慰啊,能跟同志们一起奋斗,一起工作,这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李怀德态度认真地说道:「集体的力量永远大过个人,集体的利益,永远需要咱们去为之奋斗」。
「包括你我也好,景副主任也好」
他点了李学武,又对着景玉农说道:「咱们是一个战壕里的同志,一起做成一件事,共同享受荣誉的时刻才是我最开心,最幸福的啊」。
甭管老李说这话到底是不是出于真心,在电子产业项目的压力骤然卸下,其他项目完成签约的情况下,此时此刻三人的情绪是共鸣的。
景玉农也是缓缓点头,承认李怀德是有一定的能力和机遇的,对轧钢厂的未来也是充满希望的。
今年是轧钢厂的发展年,多个项目立项、投建,还有更多的项目等待讨论和备案,事业真的是红红火火啊。
就算李怀德无德又昏庸,可只要他做出正确的正治选择,不出现人事判断失误,他的未来可期,轧钢厂的未来可期。
李学武也觉得她未来可欺,不用未来,今晚要是有瓶红酒说不定就可妻了。
想法是好的,景副主任今晚正好也有空。
可但是!
晚饭结束后,闻三儿那边来了消息,今晚姬卫东过港拿货。
这是约定好的信号,港城那边时机已经成熟,娄姐要启程了。
娄姐要走,李学武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叫了沙器之一起乘吉普车出门,直奔约定好的码头。
为啥要带着沙器之?
因为纪律规定,在羊城出差期间,所有人除了司机都不能动用车辆。
如需出门,需要特殊申请,还必须是两个人以上,防的是什么大家都清楚。
车行至半路,过了铁桥头,距离码头还有两公里的时候,李学武自己下了车。
他是安全主管,他要单独行动没人能管得了他。
沙器之和司机接到的命令是继续前进,去码头等他。
至于他怎么去码头,这就不用他们管了。
吉普车前行,把李学武的身影遗失在了夜色里。
第309章 老李变了~
大中码头,夜色撩人。
身后万家灯火,却温暖不了一颗即将离开故土的心。
河水哗哗作响,拍打着略显简陋的码头,让站在栏杆边上的倩影更显孤单。
嗒~嗒~嗒~嗒~嗒
轮机声从远处传来,在这喧闹的河面上不显特殊。
可那艘铁皮船行驶的动作和方向却让码头上的人不能不注意它。
有谁家正经船长是以蛇形走位的动作开船的,又有谁家的船长大半夜的用这么快速度在内河行驶啊。
随着船只越来越近,码头上也有了反应。
三四个人影从值班室里跑了出来,慌忙地用手电筒指挥着船只减速靠岸。
而架船的人明显是个二把刀,船速没有控制好,根本没法靠岸,直挺挺地斜着从码头擦身而过,差点撞车。
而一直站在码头上的那道倩影在看清架船之人刹不住车略显慌张的神色,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特么就是个棒槌!」
「你大爷的!」
一个青年冷汗直冒地从码头另一端追了过来,实在撵不上过去的铁皮船,在码头上跳着脚的骂街。
而当那艘船转了一大圈,重新以龟速缓慢靠拢码头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青年骂也骂累了,女人笑也笑累了。
「我特么算是服了你,总能给我玩出点新花样!」
青年坐在码头上,看着苦笑上岸的莽撞船长咧嘴道:「就说咱能不能别玩这么惊险刺激的,我心脏受不了啊!」
刚才确实给他吓坏了,柴油机铁皮船,撞上码头就是大事故。
「你怕啥!」
船长抖了抖身上的冷汗,强自镇定吹牛哔道:「你不相信我的技术?」
「刚才?」
「刚才我就是略微出手,想给你们表演一下什么叫做水上压弯」。
「好!好!好!」
青年从地上站起,无语地点点头,道:「行,反正你活着上岸了,说啥都有理」。
他瞅了一眼码头下边的铁皮船,问道:「货都带来了吗?」
「啥玩意?」
「我跟你这帮派交易呢!」
船长手扶着栏杆,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略抖的腿,撇嘴骂道:「要不要报一报堂口名号,让我知道你烧几炷香啊!」。
「那我应该怎么说?!」
青年看了看左右没人,咬着牙低声问道:「问你那二十吨黄金带来了吗?二哔!」
嘴强船长也是不让份儿的,开口就追问道:「二哔问谁?」
「二哔问……问你大爷!」
青年再也忍不住,笑着一把抱住了抖腿船长,使劲捶拍着对方的肩膀道:「近来可好啊,李sir」。
「别特么跟我煽情~」
抖腿船长就是李学武,抱着他喊李sir的是三个多月没见的姬卫东。
李学武一把推开了他,提醒道:「你特么还欠我钱没还呢!」
「啥钱?」
姬卫东拍开他的手指,瞪着眼珠子说道:「我特么都把摩托车抵给你了,还想怎么着?!」
「赶紧啊!」
李学武一抬手,撇嘴说道:「把你那破摩托车弄走,搁我家里忒碍事,我不收破烂~」
「还钱,七百!」
「特么!我上哪给你整钱去!」
姬卫东从兜里掏出一叠港纸递给李学武问道:「这个要不要?」
「你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李学武不屑地说道:
「这玩意在我这里擦屁股都嫌硬的慌」。
「行!你特么牛大了!」
姬卫东实在没辙,点了点李学武道:「就算我欠你的,咱们折算利息,下次见面一起给!」
「没问题」
李学武梗了梗脖子,道:「摩托车停车费到时候也一起算~」
「我特么……好,可以!」
姬卫东点头道:「那你把今晚的押运费、开船费、管理费,以及码头停靠费结一下吧」。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学武摊了摊手,看着姬卫东说道:「你看我像是会开船的人嘛?」
说完一指从码头边缘走回来的娄姐,道:「船东在这,你可以跟她谈,我就是跑腿干活的」。
「你可真无耻!」
姬卫东撇了撇嘴,转头看向娄姐调侃道:「就这种货色也值得您在码头等他一晚上?」
「甭心痛!」
他满脸不屑地瞥了李学武一眼,撇嘴说道:「等到了港城,我给您介绍更好的」。
说完边往码头下面走,边点了点李学武,强调道:「比这个好一百倍!一千倍!」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娄姐,搭都不搭理他。
娄姐也是满眼笑意地看着李学武,整个世界都是他。
月亮大大的,圆圆的,映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美丽极了。
两人漫步在码头长廊上,岁月静好,一片甜蜜。
码头下面则是姬卫东带着闻三儿和二孩儿在查看摆箱,伪装封箱,做离开前的最后准备。
从港城过来,姬卫东带了充足的应对,包括证件和过关文书,确保这一趟的万无一失。
二十吨的黄金,如果有一点闪失,都是他们梦碎港城的结局。
不过这一趟看似冒险,实则安全的很。
从这里出发,在内河河道上有姬卫东在,没人敢上船查货。
而出了内河就是港城范围,那就更没人敢查他的货了。
他这三个月也不是天天花天酒地、五光十色来着。
码头下面一片忙碌,可没有想过叫上面的两个人下来帮忙。
码头长廊的两人好似也忘了码头下面的事,享受着最后的一点欢聚时光。
娄姐表现的很沉默,也很坦然,好像已经接受了离开的事实。
她轻轻依靠在李学武的身上,漫步夜色,任由月光清冷,洒在两人的脸上。
李学武也没有说什么,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他只盼着娄姐一路顺风,马到成功,早日回家相聚。
两人不知不觉走出去了好远,还是码头那边有手电给打了信号,这才往回走。
临近码头的时候,娄姐站住了脚步,看着李学武说道:「我只有一个要求」。
李学武站在她面前,没有言声,但眼神里全是关爱,这一刻她说什么都可以。
「无论三年五年,还是十年八年」
娄姐眼泪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下来,看着李学武,认真地说道:「海子别院永远是我的」。
「嗯」
在即将分别的时刻,李学武没有山盟海誓,没有花言巧语,只有一声轻轻的答应,却让娄姐知道了他的心意。
这坏人正经的时候才是说谎,最是随意才是真情。
她不后悔跟了李学武,也不后悔因为家庭原因跟李学武走到了这一步。
此去经年,再相见已不知什么时候了。
他可能依旧风度翩翩,自己却不知道飘零何处。
唯一的遗憾就是两人相爱一场,却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好像岁月流逝,把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化成了她的泪水。
这男人最是多情,也最是狠心。
娄姐抹去脸上的冰凉,抿了抿嘴唇,伸手抱住了李学武,就像那一晚第一次主动去抱他一样。
我心依旧,爱意永恒。
娄姐走了,随着那二十吨黄金和姬卫东的骂骂咧咧走的。
二十吨黄金是众人筑梦港城的基石,是以小博大,立足之本。
娄姐就是要在李学武给的这黄金基石上跳舞,展现她与生俱来,家族血脉中的经商天赋。
姬卫东骂骂咧咧,那是因为好兄弟三个多月没见,对方不仅没有想念,反而跟他要钱,实在可恨。
李学武回到房间时心里空落落的,也不知道是心疼黄金,还是心疼远走他乡的爱人。
娄姐没有骂他,没有骂他心狠,骂他连思念都不愿留给她。
李学武却是沉默的,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月光,这一刻娄姐应该也在月光之下吧。
「早点睡吧~」
张松英穿着一件白色丝绸吊带睡衣从卫生间走了出来,这是她在交易会上买的,听说外国女人就这么穿。
本来是想报答李老师昨晚的「倾囊相授」,没想到今晚的李老师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是在想着某个女人。
为啥这么说?
因为男人在想工作,或者在想事业的时候绝对不会这么的惆怅。
而看着李学武坐在窗边抽烟,都快要把夜色的压抑烘托成了浓墨,她还有啥猜不出来的。
看着依旧沉默的男人,张松英走到沙发后面,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揉捏着,给他一丝安慰和放松。
「想她,为啥不去找她?」
「嗯」
李学武面对张松英大胆的问题并没有主动回应,只是按灭了手里的烟头,微微后仰,躺在了单人沙发上。
「是求而不得?还是悔不当初,要么就是此恨绵绵无绝期」
张松英的手,顺着他的肩膀抚慰他的胸膛,下巴抵在了他的头这不就是一转换插头就能解决的问题嘛。
并不是的,这是代工生产,人家拿回去是当自己的货来用,不可能多一道让人质疑的程序。
李学武虽然愿意看到技术和设备多丰富多样化,可也不愿意无限拔高这种补偿债务。
所有机械和技术都是会发生迭代淘汰的,今天补偿协议搞来的机械和技术,说不定明天就落后了。
那你所补偿的商品就成了亏本的买卖。
日商主动给机械,给技术,看起来很客气,可实际上不是什么好事。
你得在心里评估这些机械能工作多少年,产生多少利润,去掉补偿价格,剩下的才是你赚的。
李学武又不是真的天使大哥,免费帮中村实现什么称霸全家电电子市场的鬼梦,他也是要赚钱的。
所以他在谈判过程中,坚持要求最了。
没看西田健一不断给桃谷绘里香使眼色嘛,为了拿下李学武,他都要搞小动作了。
可惜了,张松英的任务完成了,就剩下最后的素材整理,材料筹备都有办公室在做,她不用出去跑了。
所以一边做着服务工作,一边监督日商里的这个小裱砸。
在送他们离开的时候,西田健一有意委托桃谷小姐作为联络代表,组建办事处,留在京城工作。
李学武充分地表示了欢迎,但不拒绝、不反对、不负责的态度表现的很是清晰。
当送走一脸微笑的西田健一等人,张松英再次撅了撅嘴,低声说道:「她不冤,活该~」
李学武看了看她,笑道:「女人何必为难女人~」
「那我只能为难你了」
张松英挑眉道:「下午没事吧
?一起逛交易会去啊?」
「哎~怎么能说是逛呢~」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在张松英愣愣的目光中点道:「那叫考察!」
下午,李学武被张松英拉着「考察」了交易会,又看又买的。
这娘们花起钱来跟钱有仇似的,看啥好都想买。
张松英说了,在京城买啥都要票,还买不到这里的好东西。
她攒了好几个月的工资,要在这里全部消费掉。
看了扁豆、芦花、稻草绳,还有来自番禺、萝岗、增城、从化的柑橘橙子。
西关各大制造厂生产的丝绸,来自佛山的纸伞、阳江的漆器、东莞的榄雕等特产。
不管有用没用,只要是她看对了眼的,都想着要买。
除非是大件的拿不动了,或者被李学武劝住了的,否则她都要。
这个时候还有卖相思鸟、鸳鸯、画眉、金钱龟的。
赛琳娜给他的销售数据上,李学武就记得这玩意都是以万只为单位销售的。
张松英看见这玩意儿是活物,还可爱,就想着给李姝买,李学武死活没答应。
且不说千里迢迢带这些玩意回去有多费劲,一进家门,家里人问都买啥了,你咋回答?
我买了个鸟?
我买了个乌龟??
李顺虽然不在家,可刘茵就不会动手打人了是吧?!
再败家也不能这么糟践钱啊,李学武可不敢回家找骂去。
要是在京城本地买,这个倒是无妨,弄个鸟笼子,养几只画眉,精心伺候着也成。
张松英就是故意的,看他活的沉闷,就趁着今天下午没有工作安排,硬拉着他出来透透气。
看交易展区的时候,李学武也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想着工作,没注意她的神情。
这会儿见她偷笑,才知道这娘们的心意。
化妆品、丝绸、首饰、小型家用电器等等,或是她付钱,或是李学武主动付款,两人买了一大堆。
这也算是一种参展福利了,只要你进得来,就能拿钱买,人家全当样品卖了。
不过带明显标志和吊牌的要扯下去,绝对是不能让你带着标识拿走的。
周日小堂弟说要来参观,他也不知道一家三口来没来,来了也没时间接待。
你看他空出一下午的时间买东西,就以为他没工作了?
从交易会回来,晚上就约了港商南德一起吃饭,邀请对方前往京城做客。
考虑到南德的顾虑,李学武主动介绍了组团的意大利商人奈吉士。
商业旅行团的队伍越来越大,不仅仅是奈吉士自己组的人,李学武还帮他拉人。
一起去京城,会被重视,更容易接待,安全方面也有保证。
李学武同李怀德商量过,交易会结束还有一个多月,回去后赶紧收拾六国饭店,还来得及招待外宾。
李怀德好像也对招待那些小崽子失去了兴趣,白吃白喝也就换回一点接待的名声,没啥用。
变革先锋李怀德被李学武带偏了,成了有奶就是娘的主儿。
回京的日子李怀德已经敲定,就在周一。
所以他手里的项目都要紧着进度,可再没有时间陪着张松英闲逛。
这娘们天天约人去交易会扫荡,一分钱都不想带回家。
文宣队的姑娘们被她带坏了,只要没工作的时候就会跟着她去,渐渐的也处出感情了。
她们也从一些渠道得知,张松英回去后就会被提拔担任轧钢厂在城里的招待
所所长。
位置大家都知道,就是老六国饭店,最是市中心的位置。
在文宣队跳舞又能跳几年,她们的文化水平有限,进步方向也受限。
宣传科就那么几个位置,都不够王亚娟、周苗苗这样的人争呢,哪里轮得到她们。
而招待管理就是一个不错的转岗方向。
在大饭店工作,不用忍受风吹日晒雨淋的,穿着又体面,吃的又好,自然让她们心动了。
如果再有点关系,安排个不错的管理岗,再往上进步路就宽太多了。
这些年轻姑娘精明着呢,看得出张松英有心拉拢她们,她们也是心有灵犀,懂的都懂。
尤其是周小玲,现在跟张松英处的倒是好了。
惹得李雪跟李学武斗气,说他又要不老实。
这可真是叫天屈啊,打从周三那天下午意外休息开始,他就没闲着过。
周四上午约见船舶商人安德鲁谈判,同时敲定了他的进京考察之行。
不出意外的话也是跟着商业旅行团一起走。
而到时候李学武会带着他和日商一起去往钢城和营城调研,顺便跟津门水产总公司签合同。
下午陪着李怀德走访重工业局,汇报关于轧钢厂重工业转型重、轻工业综合型企业的进展。
李学武作为汇报主讲人,要给领导们讲解当前的发展和变革思路,解释正在执行的小商品带动重工业的自我变革计划。
从重工业局出来,两人又去了一轻局,那边的领导要听听轧钢厂的发展思路。
可能是轧钢厂在交易会上的表现十分亮眼,尤其是依托交易会开展多渠道、多种形势的对外贸易,签署了这么多的合作计划。
一轻局的领导也想看看轧钢厂的路子是怎么走的,有没有可以借鉴思考的价值。
去见领导当然不白见,李学武依旧是沉稳地给领导们讲计划,讲思路,将发展。
而在讨论会环节,李怀德也是作为轧钢厂的一把手,适时地提出了接待商业旅行团的要求。
李学武的动作虽然很隐蔽,可交易会的工作太过瞩目,他主动协助奈吉士组团的动机已经被上面的领导知晓。
当然了,李学武又不是有其他目的,并没有引起负面影响。
上面也是支持这种商业性质的活动,希望有更多的商人加入到内地的经济建设当中来。
轧钢厂要与旅行团对接,就是在把交易会上的谈判结果落地生根。
领导笑着点了李怀德,让他不要太贪婪,也要懂得分享。
李怀德真不想分享这种成果,可怎奈他的级别不够,归人家管,只能答应会协调。
李学武也说,外商就在那摆着,谁有能耐谁请家去,有生意慢慢谈呗。
可从会议室出来,李怀德也是劝他不要较真儿,别看领导这么说,到时候真让兄弟单位来接触,不见得有人主动。
李学武也是很意外老李会这么说,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
就来了一趟羊城,从前那个张嘴变革,闭嘴谨慎的老李去哪了,怎么变得这么进步了!
要是来羊城以前,轧钢厂有外商来寻求合作,老李能把人拒之门外,绝不会迈错一步。
可现在呢,他的眼里就剩下外商口袋里的钱了。
唉~人心不古啊
第310章 越州
一轻局领导答应协调,由轧钢厂出面接待奈吉士的商业旅行团。
但条件是轧钢厂要组织商业洽谈会,主动分享变革思路,外贸经验,甚至是外贸订单。
李怀德也想了,思路可以分享,经验可以交流,但订单想都不要想。
他比较护食,到自己嘴里的东西,谁敢动,他就咬谁。
他答应领导的,到时候就说李学武不让,厂里领导也反对,反正订单不能分享。
???
李学武:我成背锅的了?
李怀德真是着急了,在羊城这几天,眼瞅着钱掉在地上都没人愿意捡的。
有些单位死等靠要,外商不去主动问,他们就干坐着等。
等外商主动,靠组织协调,见着人家有订单就伸手要。
怕外商麻烦,怕组织责备,怕人家怀疑他们忠诚。
怎么说呢,老李觉得以前自己也是这么个德行。
可都来了羊城,见识了这么多场面,还是这个德行,那就是没脑子了。
这些天轧钢厂三人组分头行动,或是联合行动,哪里有订单,哪里有合作,就往哪里去。
白天忙不算,晚上也有招待。
李怀德大手一挥,告诉李学武和景玉农,不要怕花钱请客,这点钱在订单面前指甲盖都不是。
他正协调几个部的领导搞出口牌照,已经不满足于出口受限了。
李学武也是觉得他白费力气,这个阶段,这种手续是真拿不下来。
不是他努力不努力的原因,是形势不允许。
整体收缩的经济形势下,怎么可能拿到外贸型出口牌照。
他琢磨了好长时间,才弄出了一个外向型补偿贸易的弯路可以绕。
先要直接走出口渠道,除非是跟进出口总公司打交道。
而要想不受气,就得是五丰行那样的。
可真要是有五丰行那样的企业,李怀德还用求这玩意嘛。
他愿意支持东方商贸全品类代理轧钢厂的商品,就是想扶持起一个门面来。
至少以后不用再通过五丰行来达成一些对外贸易了。
远水解不了近渴,现在还得是规矩内活动。
当然了,老李四处求人也不是没有用,以后真要是开口子,轧钢厂绝对能冲到前面去。
未来口子刚开的时候,谁先拿着牌照,谁就是先进。
他四处乱撞,意外的跟要进京的日商代表联系上了。
听说轧钢厂跟日商签署了意向合同,上面的领导也很感兴趣,磋商轧钢厂与日商进一步合作。
在这种形势不明的情况下,无疑是实验性质的商业合作,李怀德不愿意担这个风险。
尤其是小鬼咂方面现在还没有正式建交,所以他没给准确的回话。
不过回来后三人开会也分析了,每次谈合作,都会带来一定的商业窗口期。
这个时期上面和外商都比较重视合作,尤其是商业方面的,更容易过审文件。
所以李怀德就坐不住了,给京城那边打电话,安排回去后的行程和工作。
周五,李怀德率队,景玉农、李学武陪同,携华清教授团队、汽车工程师团队,同一七厂、京城汽车厂、魔都汽车厂、羊城汽车厂等多家车企展开零部件采购协议谈判。
而李学武以轧钢厂工业与贸易项目总负责人的身份,主持阶段性谈判进程。
领导们坐在一起开会,谈的是战略思维,讨论的也都是大方向。
细节谈判则是由李学武这样的专人进行负责。
多个车
企能坐在一起谈判,也是重、轻局的领导协调,想要看看供应链式的工厂能否立得住牌子。
就像李学武在报告会上讲到的,轧钢厂的汽车制造厂只造核心科技,其余的都交给供应链。
这条供应链现在来看是很薄弱的,甚至需要轧钢厂自己去组局。
不过几个汽车厂的领导都看出了这个链条的前景和重要性。
舍弃复杂繁琐高成本的制造工业,主攻组装生产,无疑会大大提升生产效率。
没有零部件生产压力,没有协调库存压力,轧钢厂的造车流水线也就受自主生产的部件生产速度限制了。
京城汽车厂一个月一千多台车已经牛上天了,轧钢厂这种轻装上阵的思维日产能到多少台?
一七厂的规模最大,也是零部件生产种类最齐全的。
这里有汽车工业最需要的轻重工业生产环境,还有最核心的汽车生产技术。
轿车生产虽然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但好像不对口味,大红旗的产量和品质一直都没有提升上来。
但在轻、重型卡车的工业生产能力上绝对是领头羊地位。
京城汽车厂的历史并不比一七厂晚,但因为历史发展机遇问题,从一开始选择了摩托车作为开端。
而后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也是选择了吉普车和轻型卡车作为发展方向。
也正是因为偏轻型的生产加工风格,在零部件供应方面,京城汽车厂做的更好。
魔都汽车厂的历史就早了,能追溯到零几年去,那个时候叫装修厂。
最早的汽车不卖整体,而是卖底盘,上面部分自己装修去。
组织接收后的魔都汽车制造厂还是习惯了引进先进技术的思路,从奔驰开始研究,终于生产出了东风牌轿车。
现在的魔都牌小轿车,可不就是国内最普及的小轿车了嘛。
羊城汽车厂最先是从华南牌公交车开始搞起的,后来也研究过轿车、吉普车,可都不是很成功。
也许是羊城的地理位置原因,或者是干啥啥不行的宿命,反正没听说羊城汽车厂搞出什么名堂。
不过这些汽车厂的业务负责人坐在一起谈工作,那是个起了电子工业发展,他侃侃而谈的样子不知道羡煞了多少干部。
他们最开始听说轧钢厂要搞汽车制造的时候就觉得够不务正业的了。
没想到人家还有造船厂,还是比较大型的拥有万吨级制造能力的船厂。
这还不算完,听说人家要上马食品工业,现在又申请下来一个电子产业。
一七厂的业务领导坐在餐桌上,嘴里就有些不是味道了。
下午还跟人家吹牛皮,说一七厂怎么怎么着来着,晚上就特么让人家打脸了。
真要照轧钢厂这么发展下去,十年之后,必然要跟一七厂平起平坐了。
他倒不是后悔跟轧钢厂合作,业务上的问题都是家里事,他只是比较不服气……
不甘心……
凭什么啊!
是啊,酒桌上听着领导那桌谈话的众人都有些沉默了。
要论工业基础和生产能力,在车企里面,这一桌坐的就是国内汽车工业的半壁江山。
但真要论综合实力,论多元化发展,他们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当然了,轧钢厂是从重工业基础工业转型,向重-轻综合性工业发展迈进。
跟他们这种传统型轻工业相比还是差点意思的。
可依照现
在的情况来看,你拿不准红星轧钢厂的下一步是什么呢。
厂领导那桌的几个领导心里也在想,他们是听到李学武的汇报了。
红星轧钢厂的发展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多元化,集团化发展。
抛弃了常规分厂分工业项目理论,以生产产品为核心,重新布局产业规划,调整工业生产重心。
轧钢厂生产逐渐转移至钢城,与在当地的炼钢厂相结合,重新构建重工业产业基地的项目已经审批下来了。
也就是,红星轧钢厂以后就不在京城布局重工业了。
这是附和上面关于厂区再规划和重工业布局调整的目标的。
但是,这个规划和目标还停留在文件上,甚至只是口头上讲一讲。
当前工业发展环境是,不怕大烟囱,不怕重污染,要的就是这种重工业氛围。
可是,轧钢厂的布局很是深远,甚至不顾产业转移的费用自筹自建,都要完成这种调整。
今天在桌上喝酒的领导,是个人都能看明白未来京城的发展必然要调整工业的。
可什么时候调整,怎么调都还没说,轧钢厂先自己调了。
上面没有扶持,没有资金拨付,更没有生产任务的减少。
也就是说,轧钢厂要完成产业转移,必然要保证计划生产任务不耽误的前提下,自己花钱来完成这个大目标。
轧钢厂的李主任在酒桌上说了,轧钢工业暂时不动,什么时候钢城的新轧钢厂投产,这边才会停产。
听听,听听,这说的叫人话嘛!
你们厂捡着金子了?还是挖着金矿了,产业调整有重新建厂,再停旧厂一说吗?
现在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你咋这么牛呢。
哎!李怀德就是这么牛。
业务领导这边不服气,可厂领导那边,主管工业的领导那边在心里可是有着一笔账的。
轧钢厂搬家,搬的是重工业,轻工业可都一直在投建呢。
就算是轧钢厂搬走了,可食品工业建成了,轻工业产业园也建成了,不比轧钢工业赚的少。
钢城和营城离的近,冶金和轧钢工业直接反哺汽车工业和造船工业,进而拓展五金工业和电子工业,势必会连成一片,聚成一团。
就钢城那个工业环境,他们厂搬过去,那就是如鱼得水,龙回大海了。
李怀德脑子里早就被李学武灌输了各种产业布局的话术和安排,讲起来头头是道,一点不卡壳。
他在讲轧钢厂搬走后,要创建科技园区,主打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有力支撑相关工业进步。
还要建造大型工人新村,实现住房、医疗、教育等资源的闭环管理和服务。
桌上几位汽车厂的领导都要听的自闭了。
除了一七厂搞了工人村,其他企业因为种种原因都没这个打算。
而轧钢厂在赚钱的同时已经在谋算花钱了。
李怀德是喝多了吗?
当然不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他的目的就显露出来了。
先是讲了轧钢厂汽车厂要招工,最少再招三千人,主要是装配车间和发动机、变速箱生产车间。
因为后面两个车间不仅仅要承接汽车工业,还要服务船舶工业,所以要扩容、扩人、扩生产。
既然零部件都能采购,那技术工人能不能直接调拨啊?
今天李怀德把主管工业的领导请过来,就是谈这件事的。
现在这几个车企的技术人事结构都臃肿了,全国企业的通病。
轧钢厂这三千人不打算招新人,想要跟各工厂化缘
,即是给他们减肥,减负担,也是给轧钢厂的汽车厂直接补充技术工人。
一众厂领导对视一眼,都迟疑了起来。
这「减肥」自然是好事,可怎么减,减哪是个问题啊。
谁都知道技术宝贝最珍贵,怎么可能轻易给别人。
可真要是把清汤寡水的送出去,人家也得要啊。
主管工业的徐副主任主动开了口,笑着说了:占便宜没够,吃啥都不香,有进有出,才是企业人事管理的常态。
今日轧钢厂有求于诸位,明日说不定你们其中一个要进入食品领域,或者搞电子生产,就轮到他们来支援了。
徐副主任说话自然是高瞻远瞩,有力度、有深意的。
他是主管工业发展的,他都说了大家可以多元化发展,不就是在给他们开口子嘛。
现在国内供需关系严重失衡,上面鼓励各工厂多角度、多方向的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一如轧钢厂这般去产能溢出,转化综合型企业需要机遇,需要特殊条件。
但轧钢厂不也是在摸索当中嘛,机遇也是人家自己创造的嘛。
未来大家都有可能再坐在一起讨论帮扶谁,支援谁。
一个强有力的综合型进步企业,对他们来说何尝又不是一块试金石,是开路先锋呢。
当然了,人家有自我变革的勇气,就不要羡慕人家吃了第一只螃蟹。
徐副主任在点这些厂领导,也在点李怀德。
当前工业生产环境下,还是以团结互助为基础,优秀的要扶持,落后的要鞭策。
如果都如轧钢厂这般,自谋发展大计,努力拼搏进取,他的工作就轻松太多了。
肉都在一个盘子里,在京城也好,在钢城也罢,他不在乎。
反过来讲,他更愿意看到这种企业自我调整,适应生存环境的发展特征。
工业部门主持一个重型企业转移需要多少人力物力,而企业自主实现技术核心和产能突破,就是他希望看到的。
李怀德这个人业务水平一般,在工业系统内是共识,上面的领导都知道。
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没有再进一步的原因。
可是这一次李怀德主动抓住机遇,说浑水摸鱼也行,说蓄谋已久也无所谓。
可他在轧钢厂一些列生产变革中表现出来的管理能力让上面的领导对他另眼相待了。
这就是他稳坐管委会主任的原因,没有上面的表态,杨元松怎么可能败的这么快,这么彻底。
这一次轧钢厂主动申请参加交易会,徐副主任也是想看看轧钢厂到底玩出了什么新花样。
嘿!真是没想到,这种重工业企业也有亮眼的表现。
在这些大佬眼里,没有什么违反规则,或者过分跳脱那一说。
他们又没去现场看,只看到了第一天和第二天是轧钢厂拿下了签约榜第一。
这是实打实的成绩,也是李怀德这些天四处交际的基础。
没有水平,没有成绩,谁屌你是哪个。
徐副主任很明显的在偏帮轧钢厂,尤其是在酒桌上就点到了,西德正在跟一七厂谈判的技术引进会将轧钢厂的汽车制造厂涵盖进来。
什么意思?
就是技术共享,花一份钱,给两家实惠。
轧钢厂汽车制造厂变速箱和发动机已经协调到了日商和意大利商人的技术印记。
接下来就会在一七厂的技术引进中得到另外的补强。
一七厂的厂领导早就知道了此事,并没有表现的很意外。
而他们的业务副总则是有些郁闷
,搭顺风车这种事自然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其他工厂也会跟进项目,一起学习新的汽车生产制造技术。
只不过他没想到,小字辈的轧钢厂都有资格进入项目组了。
他也想明白了,轧钢厂的汽车制造厂能进项目,靠的无非是供应链生产模式,上面的领导就是想看看这种模式下的汽车制造能发展到哪个地步。
都是儿子,大儿子和小儿子谁好了,对爹都是好事。
李学武这人很会来事,见厂领导那桌已经定了调子,主动表示了起来。
人家要吃亏了,又是人力支援,又是技术共享的,你不得让人家灌你酒,出出气啊。
虽然说国内没有技术专利那一说,可在各工厂里都有自己的不外传技术。
除非是战略调整,比如五丰行要茅台的技术,否则谁愿意共享技术成果啊。
都是花钱来的,人家白给你,不来气嘛?
这事搁李学武身上都来气,他都想灌自己一杯酒了。
所以业务领导这桌就开始了诡异的碰杯氛围,大家都很有默契地在灌轧钢厂的李学武。
嘿!也真是怪了,明明看着他就要醉了,可就是差那一杯。
他们是左一杯,右一杯,最后喝成了烂泥一堆。
酒局结束的时候,李学武还红着脸站在那招呼着把客人安顿好,送回驻地呢,哪有要醉的样啊。
徐副主任上车的时候还拍了李怀德的胳膊,夸他会用人,有福气。
李怀德今天高兴,也有点多了,领导的车都走了,还站在那笑呢。
栗海洋和司机扶他上了车,还不忘给李学武招手,要一起走。
李学武答应了一声,安排也有些喝多了的景玉农先上车,等司机开动了,这才来了李怀德这边。
「回头记得单独请徐副主任」
李学武刚一上车,李怀德便拍了拍他的膝盖,醉眼迷离地给他叮嘱了一句。
「徐副主任也是从一野走出来的,跟我提到你」。
「我哪里够资格」
李学武谦虚地说道:「徐副主任工作忙,我怕打扰呢」。
「没事~」
李怀德用手盖着眼睛,另一只手摆了摆,道:「你以后要工业系统继续奋斗,离不开上一层的关系」。
「一回生,二回熟,这件事不忙,等回京再说,我来安排」。
他有些疲惫地靠在了座椅上,深呼吸了两口气,这才对着关系地看着他的栗海洋和李学武笑了笑,道:「今天高兴,喝多了,有些失态」。
「我们都高兴」
李学武微笑着说道:「尤其是看您几句话把他们镇住那一段,我们这心里也是自豪的」。
「呵呵呵~」
李怀德想要表现的很谦虚,可今天喝多了,控制不住嘴角上扬,实在是对李学武的夸赞满意极了。
栗海洋适时地递过保温茶杯,让领导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了那强忍不住的自满。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相信咱们能造车」
李怀德喝了一口热茶,压下了胃里的酒意。
拿着保温杯盖子,点了点李学武,说道:「他们瞧不起咱们呢」。
「是」
李学武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和理解他的心情。
李怀德将杯子盖上,长舒了一口气,全是酒味。
「我本不是喜好张扬之人,更不爱人前显圣,今日之举,全是无奈啊~」
「我明白」
李学武认真地点了点头,真的理解李怀德为啥这么做。
先不谈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虚荣心,这没法确定,人之常情而已。
单说今天李怀德要做的事,如过不亮亮肌肉,凭一顿饭去说要人要技术的话,怕不是要挨嘲讽了。
可在亮出肌肉后,他的要求就成了互相帮忙,不再是单纯的求助了。
而徐副主任那边也好开口帮忙,且把技术共享的事点出来了。
这就是领导们谈话中的一个小插曲,不算是核心重点,可也一饮一啄,都带着目的。
今天的酒喝的多,也喝得心累,李怀德轻易不醉的人都有些迷糊了,更何况是其他人。
景玉农是女同志,在这种场合显得吃亏,她作为轧钢厂的副主任,得主动敬酒。
李学武这边比他们更甚,被群起而攻之了。
尤其是当他故意喝了几杯,让嘴里有了酒气,脸开始红润以后,这些人跟狼似的,就围上来了。
可李学武是谁啊!
故意漏出破绽,差点把这些人都喝进医院去。
这就跟钓鱼似的,看着要咬钩的时候最是舍不得放弃。
这些人也是一样,就等着李学武最后一下倒呢。
可一个又一个的倒下,李学武愣是越喝越精神。
最后人家也看出来了,轧钢厂有个酒中仙,这酒没法喝了,赶紧举手投降。
两台车的司机开的都很慢,很怕领导把酒「倒」车上,回头还得是他们自己洗。
等到了驻地,李怀德在车上睡着了,先到一步的另一台车也站在院子里。
李学武下车,同栗海洋一起把李怀德搀上楼,又回来抱了同样睡着了的景玉农上楼。
李雪是如何都没有这个力气去扶她的,早早就在院子里等着她二哥来处理了。
等都安顿好了,李学武回到房间的时候都已经十一点多了。
李雪打过招呼,早就回她自己房间休息去了,今天都累坏了。
他也是洗了个热水澡,稀里糊涂的就躺下了。
等再起来的时候时间都快八点了,想起今天还要去越州出差,只能是强打了精神洗漱吃早饭,带着沙器之和两名干事就往码头赶。
小车司机还在,说明李怀德和景玉农都没起来呢。
汽车零部件采购是最后一件大事了,李怀德今天干啥去他不知道,反正没啥正经事了。
他去越州转一圈,回来差不多就准备回京了。
沙器之昨晚也熬半夜,精神头差了很多,路上两人都在打瞌睡,弄的那两名干事也不敢吱声,怕打扰了领导休息。
从出门就开始睡,下车上船又睡,下船上车还睡,就跟睡不醒似的。
等到了越州办事的时候,时间都快要一点多了,人家还等着他吃饭呢。
主持越州办事处工作的是以前后勤处的一名副科长,可能是张国祁安排的,不过对方见面也没提背景关系,李学武全当不知道。
对方姓王,叫王德海,很俗气的名字,不过办事能力还算靠谱。
李学武先是看了办事处的整体工作,因为跟津门办事处一样,都是银行大院收购改造的,建筑显得很是厚重。
而在办事处工作的职工也是比较沉稳干练的,李学武进屋的时候都知道主动问好。
李学武看过库存,对比了进销存,问了销售和采购的情况,又问了问地方的政策和特产,对方都能回答得上来。
也许是知道厂里领导就在羊城,怕来检查,所以有所准备。
可工作不就是这个样子嘛,能有准备已经是很好的了。
至少证明他有个认真工作的态度,不至于让李
学武发火。
李学武也不是来摆样子的,在召开座谈会的时候,挨个点名部门负责人,问了各自业务的核心内容。
尤其是在点到王德海的时候,要他说今年的工作计划。
王德海也不知道是不是背景没了,调动变发配,所以谨慎小心的很,什么都准备了。
当李学武问他这个的时候,回答还是很完整的。
李学武就着他们的回答,针对几个工作重点进行了部署分析,传达了今年下半年,以及未来三年的经济工作部署。
特别的,在大学习活动和以变革为主题的思想宣贯中,李学武强调了几点要求。
分别是认真负责、求真务实、思想进步,踏实肯干。
就办事处干部比较关心的人事管理问题也做出了明确的表达。
所有办事处干部,全部纳入轧钢厂经济工作整体考核序列。
也就是说,经管工作做的好,就是他们的成绩单,也就有了进步的阶梯。
李学武也讲到,未来轧钢厂要造多个领域开展生产经营活动,急需熟悉经济管理和贸易管理的人才。
各地办事处就是销售前沿,就是锻炼经济管理和贸易管理的学校。
所以针对相关的岗位,厂里人事部门也在出台相关规定和管理措施,会在办事处优秀干部中选拔出众的,进入到经管干部序列。
干部身份也是有区别的,所在岗位不同,所在业务不同,未来进步的空间也是不同的。
现在轧钢厂的干部都知道,厂里要搞经济,需要资金来完成一系列的产业转型,所以未来经济干部会被重用。
也是这个时间,这个风口,很多干部主动申请来办事处工作,就是想搏一个出位。
李学武到了越州,认真考察,仔细检查,表示对办事处工作的重视。
座谈会期间讲到了厂里在交易会上的表现,更是让他们信心十足,相信经济工作大有作为。
尤其是李学武,在这段时间布置和提请了多个贸易项目和工业项目,很明显就是冲着贸易去的。
办事处的权利很高的,可以直接跟经济贸易领导小组对话,也就是位于津门的庄苍舒领导的部门。
也可以跟该部门的主管领导直接汇报工作,包括负责组织协调的李学武、负责生产技术的董文学、负责人事财务管理的景玉农。
他们职务低,权利高,决定了轧钢厂联合贸易项目在当地的采购计划和销售计划。
李学武为啥要在离开前来越州看一下,就是要把把关,将检查和正确引导形成常态化。
这些人远离京城,心思都是吊着的,很难跟轧钢厂的节奏对接上,长时间就会形成惰怠现象,会引起办事处所有员工共鸣。
一个人烂了,一个部门的人都会烂掉。
不要怀疑小个体里面的腐坏速度和影响,挺可怕的。
晚上李学武没有再跟办事处的干部聚餐,而是带着沙器之,在这古城转了转。
那两名干事累了一天,早就回招待所休息了,他们却是精神十足,开始逛逛逛、吃吃吃。
李学武是比较喜欢这种老城味道的,尤其是这种千年老城,更是带着浓浓的烟火味儿。
可惜了,街上许多店铺都已经关门打烊了,两人也是就着夕阳,欣赏城中老景罢了。
沙器之实在是搞不懂,这些街区有啥可看得,领导在羊城的时候也喜欢转看市区,好像能看出什么来似的。
李学武其实是在找寻梦中的街景,可眼前看到的,和梦中的相差太多了。
以前还有些遗憾的,可后来慢慢的也释然了,反而
喜欢上了这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可能他在看着历史慢慢前进,历史也在看着他慢慢变老。
人生就是这么过去的,他回不到过去,也去不到未来。
过去不是他的过去,未来也不是以前的未来。
夕阳西下,倦鸟归巢,李学武带着他吃了一碗米粉就结束了今天的行程。
周日,因为是休息,李学武没让王德海麻烦,早起就带着沙器之等人离开了招待所,往码头乘船离开回羊城了。
在陌生的环境里,李学武总是有一种不安全的感觉,好像有人在盯着他一样。
虽然他不怕,可总觉得不安。
等回到了羊城,驻地里人影都没见着几个,问起就是去逛街,或者买东西去了。
交易会期最重要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景玉农会带着一部分人继续坚守展位,同时处理新出现的订单。
而李怀德则是带着李学武,以及剩下的一大部分人回京城。
去买东西的,都是那些要回京的,也是出差人的保留曲目。
你就看吧,明天回去的火车上又是一堆一堆的超重行李。
当然了,他们乘坐的是专列,自然不怕这些,所以使劲的采买。
交易会的时候大家已经偷偷买了很多了,这一次是买羊城本地货。
李学武没去凑那个热闹,该买的他都买完了,张松英给李姝和即将出生的小宝宝买了很多玩具。
他估摸着二宝出生的时候,绝对玩不到新玩具了,他姐姐堪称玩具杀手。
下午在房间里睡了一大觉,还是李雪把她叫醒的。
言说三叔来接他们回家吃饭了。
上周就是李学武自己去的,李雪跟着景玉农去忙了,这周景玉农没啥事,李雪可以自由行动了。
李学武本来是想着她不忙的时候,自己去三叔家看望,没想到又赶上他了。
被李雪拉着拽着,一起到了楼下,看见李学函也在,笑着逗了逗他。
李学函等李学武一上车就跟他说起了那天带着他妈偷偷混进交易会的事。
一个小小的蒙混过关,让他说的惊险刺激,跌宕起伏的。
等到了三叔家,这一次下楼来接他们的三婶态度转变了好多。
原因无非就是李学武给丈母娘打了个电话,说了三叔这边的情况而已。
亲戚,亲就是亲人,戚有忧愁的含义,两个字合在一起的时候,多是亲人有愁了,你得帮忙了。
三亲六故,谁又能逃脱命数。
第311章 心疼哥哥~
「三婶您挺好的吧~」
「好,李雪大姑娘了」
三婶笑着拉住了李雪的手,看了李学武一眼,道:「又出差了?」
「去了趟越州」
李学武也是在车上才知道,昨天晚上三叔和三婶一家就来驻地看他们了。
可李学武不在,这才约的今晚一起吃饭。
三婶笑着道了一句辛苦,让了李学武和李雪赶紧上楼,洗手就吃饭。
还是包的饺子,可今天的饺子明显就比他来的那次要好。
不是馅儿好,也不是面好,而是气氛好。
三婶心里的疙瘩解决了,三叔看着也高兴了,吃饭的时候一个劲儿地劝着酒,非要喝点。
李雪可知道二哥的酒量,前天眼睁睁的看着他把一桌人都喝趴下了,赶紧拦住了三叔。
言及前天的酒宴,李雪只当是三叔家,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三叔听着她讲那天都有谁,又是怎么个情景,只觉得侄子越走越高,未来不可限量。
而三婶却是神情微动,显然还是低估了大哥家的老二。
她的工作得到安排,自然信服李学武丈人家的能量,可也忽略了这件事本身的意义。
如果李学武没有这个地位,就算是丈人家再有能量,又能给她几分薄面?
所以想及如此,也是忍不住多看了李学武几眼。
李学武倒是没在意这些,李雪这半年来开朗了许多,在单位学着严肃刻板,在家的时候难得放松。
三叔一家都是自己亲人,话语里没有什么所忌讳的,也就由着她闲话。
李学函听的津津有味,尤其是想象坐了一桌的大人物,二哥叱咤风云,一个个将对方摆平,何等的了得。
他嘴里连连称奇,询问二哥如何做到的。
李学武却是笑着看了他一眼,说他还没到学喝酒的年龄。
李学函哪里是乖宝宝,平日里都是做给他妈看的,其实早就尝过他爸的酒了。
只是喝着觉得辣,也没什么美妙。
再听姐姐一讲酒桌上的事,他这才清楚喝酒是干嘛用的。
原来是干人用的!
不然为啥他们喝酒碰杯的时候都说「干」!?
李雪可能是想家了,也可能是见着三叔一家高兴,小嘴叭叭叭的说着。
李学武的话不多,吃过饭以后,他同三叔站在阳台上抽烟,说着即将离别的话。
李雪则是同三婶和李学函在客厅叽叽喳喳的热闹。
京城到羊城的距离,是李学武同三叔一家千里相会的难得,也是他思念家乡,思念亲人的纸短情长。
这个时代就算是有了快捷的交通工具,可忠孝难两全的事永远在亲人之间存在。
李学武理解三叔的心情,陪他说了好多话,也说了好多家里的话。
思乡之情,聊以慰藉,送兄妹两个回去的时候,李敢还有些忍住眼眶湿润。
他是铁打的汉子,可看着侄子和侄女,就忍不住想念老娘。
游子的心是他乡的蜜也迷不住的向往,是无论功成身就,还是落魄迷茫时的规程。
李学武也是一样,出差整半个月,思念亲朋,思念好友。
二十七日,周一。
上午,李怀德在景玉农和李学武的陪同下,在驻地给所有驻留人员开了个晨会。
鼓励他们坚守岗位,为展销交易会做好销售保障工作,再创佳绩。
而后,由驻留代表苟自荣做表态发言,坚决执行领导的期望和要求,高标准,严管理,力争优秀地完成展销会任
务。
送了展销人员上车离开,李学武又同李怀德一起,与主持展销工作的景玉农开了羊城最后一个工作会。
李学武在会议上交代了他主持的几个项目工作重点,又将持续开展交易会展销工作的后续关键做了交接。
尤其是在与外商,与兄弟单位持续合作和关系维护上做了重点交代。
轧钢厂的交易会工作还要继续,人脉还需要维持,尤其是在羊城的几个已经敲定合作意向的单位,更需要维持关系。
不能人走了,关系凉了,到时候再开展合作就不好看了。
李学武也是在离开前,分别给这几家单位通过电话,做了告别和发出进京邀请。
他是很爽快的人,应允承担大家在京的食宿,请他们一定要来玩。
甭管人家是不是真的打算去,你这么主动的邀请,人家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你再找人家谈合作,人家就是没去你那,也会记得你的人情。
人际交往是个很麻烦,又很有必要的社会活动。
如果可以的话,李学武就想三五知己,二八好友,简单的亲戚之间往来。
但只要从事社会活动,参与正治工作,少了社交就等于自毁前程了。
社交是什么?
社交就是面子,就是李学武陪着李怀德带队等车的时候,有好多单位的领导都来送行。
今天是轧钢厂走,明天又是哪个单位领导提前离开,在羊城的,只要关系好的,就得去送送。
你说浪费这时间有用吗?
有的人觉得有用,因为在铁路站台这边,依旧有人在跟李怀德谈工作。
而有的人就觉得没用,比如文宣队的姑娘们,她们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和卧铺,看着站台上那些老男人寒暄,只觉得虚假。
「小玲,你洗脸不?」
周苗苗从车厢尽头的卫生间回来,手里还端着塑料洗脸盆。
这是她们从交易会上买的,现在看很时髦的,轻巧又结实。
她喊周小玲,主要是问她要不要用自己的香皂,上车前周小玲还念叨着香皂忘带了的。
周小玲坐在车厢窗边的座位上,手撑着小桌板,目光望着窗外,好像没听见她说话一样。
周苗苗看了她一眼,又顺着她的目光往窗外看了看,原来是李副处长陪着李主任站在那边跟前来送行的其他单位领导谈事情。
「眼睛里全是他了~」
周苗苗故意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惹得周小玲一愣,随即娇嗔了起来。
「呀~说啥呢~」
「啧啧啧~」
潇潇连连啧舌,捧着那本来时没看完的书靠在床铺里面对她俩摇头。
「你还笑话我~」
周苗苗点了点潇潇的脑门,小声在她耳边说道:「你的英雄被要被她抢了!」
潇潇却是没在意地看着手里的书,抿嘴回道:「英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我愿意看到他有更多人喜欢」。
「你还挺高尚~」
周苗苗被周小玲咯吱着,嘴里嗔了一句,回头就跟周小玲笑闹了起来。
潇潇撇了她俩一眼,又看向了窗外,那边的寒暄已经结束,领导们也都登车了。
她们在硬卧车厢,领导们在软卧车厢,隔着一道门,隔了一座山。
火车慢慢滑动,沿着铁轨,奔向北方。
归程不比去时紧张,却依旧是很忙碌。
李怀德和李学武充分利用了火车上的会议室和办公室,整理着从羊城带回
来的工作。
十月份就要结束,交易会所带回来的收获要平稳落地,京城这边的工作又要重新拿起。
栗海洋和沙器之带着办公室的人也在忙着,一边是李怀德和李学武交代下来的材料整理和总结,一边又是两位领导到京后就要开展的工作会议内容。
期间李怀德和李学武开了几个小会,就钢城工业生产基地和京城轻工业生产基地的问题做了沟通和交流。
而针对津门开始布局的贸易管理中心,也要在年底前实现整体调整和补充。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工作效率出奇的高。
一个能看到更远,一个精通业务,提交上来的问题都在沟通中有了明确的答案。
李学武作为管委会副主任,还主持整理制定李怀德接下来一个月的工作计划。
结合年终总结,他帮李怀德安排的工作直接排到了十二月底,甚至有一些长时间的工作,期限延迟到了明年。
李怀德看着那一长串的工作计划也是有些后悔让李学武来主持这项工作了。
这还是基础工作计划呢,不包括他要求做的,也不包括临时变动。
栗海洋以前给他做计划可不敢这么整,不是要累死领导的节奏嘛。
可李怀德拿着铅笔在上面挑选可以移交给其他领导,或者直接甩给李学武的工作,愣是找不到。
不是项目找不到,而是李学武在后面备注的意见和参考信息容不得他假手于人。
大半夜的,他坐在火车上,心情跟喧闹的火车声音一样,咯噔咯噔的。
实话实说,他真后悔以前觉得李学武是个当秘书的好材料。
就这么安排,哪个领导能受得了啊,没有娱乐,没有消遣吗?
栗海洋看着他皱眉,心里也是咯噔咯噔的。
他给李副主任提交的整体框架,包括计划中李主任要做的工作。
可在计划从李副主任手里返回来的时候就变样了。
从薄薄的一叠纸,变成了厚厚的一本书。
你要说它是工作计划也行,但你要说它是轧钢厂未来一个半月的工作指导意见书他更觉得恰当。
其实在栗海洋看来,真要按照李副主任所制定的工作计划来,不用李主任在,就是栓条狗也能行。
就在李怀德纠结的时候,车上的广播站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滋啦」声。
还没等李怀德回过来神时,平时保持安静的广播里突然传来了全车广播:
今日,我国成功地进行了捣蛋载荷试验,捣蛋运行正常,荷蛋在预定的距离精确地命中目标实现爆炸。
「嗡~!」
李怀德手里的报告一下子落在了办公桌上,而他明显的能听到前面车厢传来了热烈的欢呼声。
栗海洋猛地转身,拉开包厢门,欢呼声更真切地传了进来。
而隔壁李副主任这个时候也从包厢里走了出来,满脸欣喜地看了他一眼,便走进了领导的包厢里。
「好消息啊~」
「是」
李学武笑着应了一声,满脸笑意地看着李怀德,看着他不住地叨咕着好消息。
李怀德也是有些坐不住了,听着前面车厢里的欢呼声,带着李学武便往会议室方向走。
他们刚进了会议室,便见轧钢厂职工们从另一个车厢涌了过来,大家的脸上都带着欢呼雀跃,激动万分。
「好消息!」
李怀德摆了摆手,道:「这是我惦记了许久的一声回应,是轧钢厂默默付出的凭证!」
「好!~~~」
其实有不少职工都知道
,厂里接了保密项目,关于哪方面的,他们猜也能猜的出来。
只不过生活范围和工作环境限制,大家知道了也不说,只是闲聊时才会提那么一两句。
现在这一声震天响,终于是让这个话题有了答案。
而这一声响天彻底之后,他们的脊梁骨突然就硬了,腰再也不用弯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再欺负我们,恐吓我们!
车厢里大家欢呼,鼓掌,还有激动落泪的,咬着牙使劲拍着已经红了的手掌。
而列车前段车厢也在欢呼,也在庆祝,这一刻不仅仅是轧钢厂人的胜利,是全国人民的胜利。
事实证明,外国人能做到的,国人也能做到,甚至做的更好。
今日我们在落后,明天我们要奋斗,后天我们励志赶超!
没有不服输的精神,也不会有今日的成绩,没有全工业的努力,哪里来的挺直脊背。
人家都说出门在外,面子都是自己给的,要李学武说,这面子还真就必须自己给。
从会议室里回来,李怀德难忍激动的心情,叫栗海洋拿了白酒,给李学武倒了一杯,两人轻轻一碰,一切尽在不言中。
年初两人去了一趟边疆,就是对这一声响最好的见证。
时代的丰碑已经扎根站稳,他们都是历史的见证者,参与者。
李怀德这杯酒算是庆祝,也是感谢李学武这一路的支持和陪同。
满饮过后,李学武笑着说道:「咱们的信心更强了,工业发展进程从今天开始翻篇,进入新时代了」。
「嗯」
李怀德笑了笑,自然明白李学武话里的含义。
他说的不是一声响过后,全国的工厂都能技术革新,产业进步。
而是说发展目标和方向,自我变革和奋斗的信心要发生改变了。
以前我们是防着,现在我们要争取,要奋斗了。
人心所向,剑锋所指,所向披靡。
李怀德笑过之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经济工作可能更难做了」。
李学武的笑容也逐渐收敛,思及当前的国际形势,以及这一声响过后所带来的影响,他也清楚地感受到了贸易合作上的压力。
这一声响跟前面的那一声还有所不同。
前面的那个没长翅膀,现在这个长了翅膀,说不定就飞到哪去了。
人最艰难的时候是哪个时期?
就是你站起来的过程中,承受本身的压力,还有外在的压力。
站的越快,压力越大。
这个时期所有项目,所有对外的环境都会发生质的改变。
「这是必然要出现的」
李学武目光坚定地说道:「任何事情都不能阻挡,也不可以阻挡咱们站起来」
「哪怕是舍弃,哪怕是多奋斗几年、几十年,也要先解决脊梁骨的问题」。
李学武的话直透人心,让站在门口的栗海洋和沙器之如醍醐灌什么,可脸上的无奈谁都看得出来。
李学武给他画的大饼太大了,不紧着点忙活,真吃不到啊。
再加上两人在车厢里的那段谈话,他整个人都焦虑了起来。
李学武说今天不休息,要上班,他就更不能松懈了。
所以除了景玉农不在家以外,李怀德把在家的几位领导叫在了一起,开了个通报会。
一方面是要通报这次去羊城所取得的成绩和贸易工作的进展。
另一方面也是针对当前的大好形势,以及随后将会到来的外部影响提出工作指示。
老李显然是有些着急了,回来开会一改以前的拖沓原则,省去了前面的寒暄和客套,直入主题。
李学武在会议上做了项目通报,随着一份又一份的项目被他提出来,在家的几位领导都有些麻了。
这么多大项目,还是已经解决了审批手续的外向型项目,着实吓了他们一跳。
在
京城,他们也都了解到,李主任带队在羊城出了名,闯出了成绩。
就是没想到成绩这么好,成果这么丰厚。
程开元的脸僵硬着,手里拿着项目报告在看着,实在是说不出话来。
而薛直夫则是比较关注当前他所负责的工作。
就基建部分,以及服务和后勤工作提出了几项建议和意见。
管委办随着李学武去的几个秘书都锻炼出了战斗力,他这边一说完,那边就已经做了记录,准备修缮计划了。
这种执行能力也随着一个又一个会议的进行,传遍了整个轧钢厂机关。
大家都在传李主任带回来的成绩单,也都在传这一次轧钢厂要腾飞了。
更多的人看到的是随团前去羊城归来的干部身上带了一些不一样的神采。
是紧张,是快速,是干练,也是时不待我的危机感。
有人戏称这是羊城现象,回来后要适应几天。
可随着管委办一纸协调令,所有人的心都被这种紧张的氛围感染了。
协调:
工程部门组建基建办公室,针对各项目成立项目组,立即执行项目基建工程筹备工作。
财务部门组建项目资金管理小组,针对各项目、各管理部门,划分建设相应的管理账户,尽快完成与港城东方时代银行的业务对接工作。
人事部门招工计划再加八千人指标,招收标准依旧严格卡在初中学历以上,有专业技能优先。
招工时间统一调整,分四次,一年时间内完成招录培养计划。
……
其他部门协调令不用看了,只从这一长串项目工程,以及八千人的招工指标就把所有人的积极性调动了起来。
谁家还没有个孩子啊!
但凡混到了初中毕业,也不用再等分配了,厂里的名额来了!
工人们自然紧盯着进厂名额,而干部们则是盯着形成立的这些项目管理岗位。
食品工业一下子要成立三个分厂,电子工业要成立十几个生产车间,小商品和五金工厂已经开始三班倒了,轧钢厂红火的日子要来了。
这还不算与京城化工将要合作的汽车配件生产车间,与滨城船舶、意大利游艇商合作的游艇和货船项目呢。
景玉农联系的项目,滨城船舶与营城造船合作,试验开发万吨级货船项目。
是试验,不是真的现在就要造船,营城造船厂的基建要到明年三月份完成,正式开工怎也得五月了。
现在接到手里的订单都排到三年后了,真要造大货船,实在是不值当。
资金方面有压力,技术层面也有压力。
能造,不代表先进,落后,就没有竞争力。
所以滨城船舶联合营城造船,结合其背后红星轧钢厂的资源,开始万吨级货船的项目研究。
双方技术共享,成果共享,资源共享。
包括营城造船厂无法生产的机械部件,都由滨城船舶提供技术支持。
滨城船舶需要钢城炼钢厂支持特种钢材供应,包括后续炼钢厂炼制出来的船舶用钢。
还需要包括电子工业、五金工业,以及其他工业领域的产品支持。
现在厂里的工人没人再提子女安排就业的问题了,这么大的招工基数,你要是进不来,只能说你家孩子不够优秀。
如果连初中毕业水平都没有的话,人家的孩子咔咔往里进,你还有脸找厂里闹?
李学武从下车到下班,只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就把全轧钢厂的工作热情都点燃了起来。
相当于一大坨肥肉摆在了众人
面前,努力就能够着的那种。
下班铃声响过,卜清芳带着王亚娟和张丽进了办公室。
「李组长,实在抱歉」
卜清芳笑着打过招呼,同站起来迎接她们的李学武握了握手,道「知道您今天刚回来,很辛苦,可我们这边有个紧急的事想请示一下」。
「坐,坐下说」
李学武招了招手,示意跟着她进来的王亚娟和张丽都坐。
王亚娟和张丽见卜副组长坐了,便道了谢,挨着沙发边坐了。
「您去羊城前交代的文宣队补充意见我们都做好考察和调研了」
王亚娟将一份文件递给了李学武,嘴里解释道:「专业院校招生六十人,艺术团体吸收四十人,专业艺术优秀人才二十人」。
「不用卡的这么严苛」
李学武翻看着名单目录,以及相关的材料介绍。
「大胆一点,现在的机会很难得,李主任也有指使,针对宣传工作要重点投入」
从沙器之手中接过已经打开的钢笔,在文件上签署了自己的意见和名字。
再抬起头看向卜清芳几人说道:「包括人员指标、活动经费、后勤需要等等,都可以浮动一些」。
「谢谢领导!」
王亚娟和张丽都笑了起来,尤其是王亚娟,主动跟李学武道了谢,接过申请仔细看着。
卜清芳也是微微一笑,并没有道谢,可目光很是真诚。
李学武支持宣传工作,就是对她的支持。
现在轧钢厂是一直笔,没有李怀德的答允,很多业务都下不来。
也正是因为李怀德开始整理整顿办公制度,让副主任们也都认真了起来。
一般消耗较大,或者业务性不强的申请都会被卡掉。
新建项目和特殊事项的申请必须走管委办,第一步就要来找李学武签字。
如果李学武想要卡谁的工作和业务,只要在申请上就能下绊子。
这也是为啥宣传口第一次来签申请是卜清芳跟着来的。
张丽知道领导们还有事情要谈,拉了王亚娟主动告辞,说是去准备下一步工作。
李学武点了沙器之,让他给管委办打个电话,问一下李主任在不在,如果在,就让她们直接过去。
卜清芳当然明白李学武话里的意思,笑着看了两人一眼。
张丽也是很有眼色地笑着道了谢,同时也跟沙器之道了辛苦。
沙器之笑着带了两人去他办公室打电话。
李学武能开口,就说明这件事在李主任那边一定过。
所以卜清芳也是跟他道了谢,言说管委办有李学武在,她们处室以后的工作就好做了。
李学武笑着拿她的话打趣,说这话让徐厂长听见了要恼人的。
卜清芳却是不怕对方的,笑着说了,等他回来述职的时候一起喝酒。
这位女中豪杰在轧钢厂宣传口屹立不倒这么多年,绝对是有其过人本领的。
这一次组织结构调整,她虽然不是正组长,可也还是负责宣传工作的副组长。
说是组织结构调整,其实是李怀德拉起架子,分了副厂长和副书记的职权。
现在五个正组长就相当于以前的副厂长和副书记。
只不过是没有厂领导的名分而已,但干的活,管理的范围都是副厂级的。
当然了,组长和组长之间也是有区别的,董文学还是组长呢,谁跟他比肩膀啊。
李学武还是副组长呢,卜清芳还不是要来找他汇报工作?
这一点张丽和王亚娟都看得很明白,
知道李学武兼任管委办副主任以后,身份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王亚娟,感受最为明显,每次来找李学武,对方都会给她不一样的感觉。
这一次来见李学武,她是有些忐忑的,尤其是厂里都在议论领导们回来后的变化。
等跟着卜处长见到李学武以后,最先看到的却是李学武有些疲惫的表情。
在那一刻,就算是他年轻有为,位高权重,王亚娟也只是心疼哥哥
「叭叭!叭叭!」
吉普车刚在院门口停稳,院门里就传来了李姝的喊叫声。
而等秦京茹打开大门,她的小身影从门里闪了出来。
看见站在车边的就是叭叭,晃晃悠悠的就冲了过来。
「哎呦~」
李学武弯下腰抱起了肉球似的闺女,看着她小脸蛋红红的,笑着亲了一口。
李姝也是很给面子的没有急着推开,而是伸手摸了摸叭叭的脸,好像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
秦京茹站在大门边,看着韩建昆和沙器之往院里搬东西,笑着给李学武解释道:「知道您要回来,下午太阳落山就张罗着要穿衣服等您来」。
「是嘛~」
李学武颠了颠怀里的闺女,问道:「是不是想爸爸了?」
「想~」
半个月没见着,李姝的小嘴倒是说话有些利索了,也能理解大人的话了。
当爸爸问她是不是想了,还知道用小手示意自己胸口,表示是那想了。
老太太看着不断搬进屋里的东西,嘴里直说着辛苦,看着孙子回来也笑着。
「挺顺利的吧?」
「顺利,在单位忙了一阵」
李学武笑着问候了奶奶,又跟穿着厚大衣走出来的顾宁笑了笑。
顾宁也是微微一笑,宠溺地看着父女两个互动。
李姝头上还戴着毛绒帽子,搭配身上裹着的厚厚棉袄,就像个滚地球。
顾宁因为怀孕的缘故,不怕冷,可还是被老太太叮嘱着要保暖。
十月末的晚上,天气已经很冷了,她也是穿了一层又一层,为的就是第一眼看到李学武。
「叭叭」
李姝大眼睛看着叔叔们在搬东西,下午那会就来过一次了,她知道有好吃的,这会儿叫爸爸可积极了。
老太太给她紧了紧帽子口,笑着问道:「这会儿又是爸爸好了呗,爸爸给买好吃的了呗~」
「好~」
李姝还是喜欢一个字一个字的嘣,听见太太说好,她也跟着说好。
秦京茹也在帮忙,下午那一车搬来的东西就让她收拾了一下午,这又是一车。
李学武怕她们娘几个冷,抱着李姝就往院里走。
「回来前一天,我和李雪在三叔家吃的晚饭,都挺好的」
李学武笑着给老太太介绍着羊城的情况,知道她心里惦记着呢。
三叔往家挂电话,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这边也是一样,娘两个互相心疼。
今年老太太没时间,也不知道李学武会去羊城,要是知道,怎么都得给儿子做一双棉鞋的。
这会儿李学武也是替三叔尽孝,说了好多关于羊城的话。
李姝耐不住烦,挣脱了叭叭,奔着屋里那些新来的东西去了。
「你咋跟个小土匪似的!」
秦京茹一眼看不到,这小家伙就把大袋子撞倒了。
大魔王管你那个事?
只要是她想看的,外包装不好开,一律暴力拆箱。
那么高的袋子,她看不见里面是啥,直接推倒。
秦京茹倒是不怕她糟践玩意儿,就怕袋子倒了砸着她。
老太太顾不上跟孙子说话,又去抱她。
大魔王长大了,胳膊腿儿都有劲着呢,身子份量也足,老太太都有些管不住她了。
这会儿屋里鸡飞狗跳的,李学武回来整个家都开始热闹了起来。
厨房里的暖炉早就点上了,壁炉里还填着木柴,屋里暖烘烘的。
即便是正门开着,有凉风进来,可也是热。
沙器之着急回家,跟韩建昆卸了东西就要走。
李学武叫他拿东西,他也不要,只言说啥都有,下午那会儿就送家去了。
下午的时候,李学武忙着开会,是沙器之带着韩建昆从火车那边接了领导采买的东西送回家去的。
顺道,也把他自己的东西运回了家里,算是一种福利了。
李学武和李怀德的东西都不少,有自己买的,有别人给买的,也有兄弟单位送的。
啥玩意的都有,天南海北的,各种土特产。
下午那趟韩建昆开了厂里的小货车拉了一车斗,晚上这一趟不是很多,可都是金贵玩意。
知道李学武喜欢字画,这次交易会上他自己买了不少,别人送了他很多。
他为人大方,只要认识了,必然一套大礼包送出去。
而别人给他回礼,也要看礼物本身的价值,以及他的身份地位。
字画这种东西,只要不是年代太久远的,近现代的字画这个时候还是多。
所以一箱又一箱,沙器之搬了好多回来。
在火车上深怕给弄坏了,精心保管着呢。
李怀德见着奇怪,问起他来,李学武也没解释,主动要送他几幅,却被对方拒绝了。
字画这玩意儿实在是没法说,你说它珍贵,那就价值千金,你说它不值钱吧,烂纸一张。
李怀德又不懂字画的,给他也看不出好坏来。
所以君子不夺人所好,愣是没要。
李学武其实真心想给,他不要也没办法,几十上百万,甚至有几千万的名家字画真给了对方糟践,他也心疼。
等以后的,等李怀德知道心疼后悔的时候,他就拿出来晒一晒。
韩建昆先送沙器之回家,一会再回来吃饭,然后两口子一起回家。
送了两人出门,秦京茹便开始收拾屋里这堆东西。
老太太要帮忙,却被她拦住了,说是东西沉,累着她。
「沉能沉到哪去~」
老太太笑着将大魔王递给了顾宁,就像孙悟空戴了紧箍咒一般,坐在妈妈身边可老实了。
这边安顿好了李姝,老太太说挑个小一点的袋子收拾吧,伸手一拎,愣是没拎动。
等秦京茹拆开了那个袋子才发现,敢情是块砧板。
「这啥木头的啊?」
秦京茹试了试也是沉手,趴在上面仔细看了,纹理跟针那么细。
「也真是的,大老远的……」
她有些撇嘴,等看见老太太的目光,又降了声调道:「买个菜板子玩……」
第312章 过分!
「不像是买的」
顾宁看了一眼楼上,李学武去洗澡了,谁又知道这乱七八糟的都是啥。
不过她也觉得这人不能大老远的背个菜板子回来。
顾宁太了解他了,就算是再胡闹,也不会辛苦他自己来开玩笑的。
说白了就是懒,懒得费劲。
等韩建昆都回来了,秦京茹去楼上叫了李学武吃饭,一起下楼的时候问了一嘴。
李学武看着楼梯下面摆着的那块砧板,笑着回道:「送的,人家送我,说让摆书房去」。
「啥?」
秦京茹瞪了瞪眼珠子,好笑道:「谁这么没谱儿啊,有往书房摆菜板子的嘛!」
李学武笑了笑,没在意她的惊讶,从沙发上扶了顾宁起身,边往餐厅走边解释道:「就是个寓意」。
顾宁挑了挑眉毛,看了他一眼,见他解释的含糊,就知道没好事。
李学武招了招手,示意韩建昆道:「搬厨房用去吧,我不信这个」。
韩建昆也是不明所以,听着领导的话,把那块死沉死沉的砧板搬走了。
餐桌上,李学武就着这块菜板子,给家里人讲了讲在羊城的趣闻。
「咱们不信这个,人家港商做生意讲究多」
李学武点了点李姝的小手,示意她吃饭的时候不要抠嘴。
李姝见爸爸回来就管自己,瞪着眼睛就要呀呀~。
可又一见妈妈在看着自己,瞬间老实了,手赶紧从嘴里拿出来,乖乖坐好,等着太太喂饭吃。
「那菜板子啊,是我们一合作商送的,寓意取自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李学武笑着解释道:「他说的那意思是反过来,我为刀俎,人为鱼肉,大杀四方」。
「啥是刀俎?」
秦京茹端着饭碗,不明所以地看着李学武,愣是没听懂这解释。
「就是菜刀和菜板子」
顾宁轻声解释了一句,给她说道:「原话的意思是生杀大权在别的手里掌控着」
「就像菜刀和菜板子在宰割者的手里,而自己就像是等待被杀的鱼一样」。
「啊~是这么回事儿啊~」
秦京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看向李学武问道:「那光摆菜板子有啥用,为啥不摆刀?」
「呵呵~那不真成厨房了嘛~」
李学武笑着看了她一眼,道:「书房是聚财,也是掌权的地方,他们讲书房里挂刀会破坏财运,锋芒太盛,不利于团结」。
「商人,和气生财嘛~」
「哦~哦哦~」
秦京茹又是点点头,感慨道:「这说道还真挺多,这资本……」
「咳~」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韩建昆的咳嗽声给打断了。
秦京茹一转头,看见韩建昆在给自己使眼色,这才想起跟家里他还叮嘱自己不要乱说话来着。
尤其是在李家,关上门说错了没关系,可以改正,要是被客人听见了,许不是要想她说的话是跟谁学的呢。
李学武看了韩建昆一眼,笑了笑,这小子成长的倒是很快。
来家里吃饭也好,干活也罢,从来不装假,也不装客气,让干啥干啥,话还不多,是个好材料。
李学武也没跟秦京茹一般见识,文化不高,对形势的理解也不透彻,警惕之心自然缺少一些。
慢慢提点吧,身边干活的人,笨点儿无所谓,忠诚最重要。
「我在羊城的时候给妈打过电话,她跟我说要教训你呢」
李学武笑着看了顾宁一眼,见她抬头,解释道:「
说你总也不联系,电话没有,书信也没有」。
「嗯」
顾宁听见他如此说,只是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老太太看了看她,心里也是无奈。
以前孙媳妇上班的时候还不觉得她话少,带着李姝,跟秦京茹有得是话可说。
可这孙媳妇一直在家了,真是感觉出不一样来了。
秦京茹结婚晚上不在这边住了,白天就得紧着忙活。
跟她说话的时间少了,她这一天的话也不多了,就是逗着李姝说说。
房子里白天多了一人,可话少了,老太太自然觉得不一样了。
对顾宁的关注也就多了些,看她在楼上时间长了,就带着李姝上去看看。
多数时间是在看书,要不就是睡觉,安静的很。
上次还来了那么些个医院的同事,也不见顾宁出去转转,会一会朋友啥的。
她就想了,老跟屋里待着,能待的住嘛。
嘿,孙媳妇儿还真就有这个能耐,她不叫着下来活动活动,就在楼上窝着。
有时候老太太也想,那么好的家庭,子女性格得是多么特儿呢。
就算是孝顺温和,也得有脾气的时候。
可在顾宁的身上,她还真就没见着,看不见人家生气,也看不见人家傻姑娘似的哈哈笑。
跟外面人交往少,活的独,没想到跟亲爹亲妈也这样。
这一瞬间的感受就是,以前顾宁不搭理自己,也不跟自己闲话家常就显得格外平衡了。
不是孙媳妇儿不搭理自己,而是她不想搭理所有人呢。
李学武也发现顾宁的性格有些变化,跟刚结婚那会儿相比,更宅了。
以前还主动开玩笑呢,现在感兴趣了说几句,不感兴趣的就笑笑过了。
情绪的变化自然是性格改变的原因,引起性格变化的可能是怀孕的原因。
医学上讲,应该是激素分泌失调,或者什么的,他也不懂。
但照顾妻子,照顾她的情绪还是能做到的。
饭桌上很少说闲话的他也是故意说一些顾宁感兴趣的事,包括在交易会上看展出,有关医疗器械的。
为了故意逗顾宁说话,他还问了啥叫人工僧帽瓣膜。
顾宁也许是感受到了爱人的关心,体会到了他故意照顾自己,偷偷关注的医学知识,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晚饭过后,李学武哄着闺女闹了好一阵,又是看鱼又是摆弄带回来的玩具。
李姝很喜欢爸爸给带回来的各式玩具,样式更好,就是质量不咋地。
李学武看着散落一地的新玩具,决定下次就给闺女掏噔个空壳手雷玩。
那玩意解实,轻易摔不坏,还能提前熟悉和练习。
等以后闺女进部队了,可以跟人家吹,手雷算什么,自己从小玩到大的。
……
「有没有很想我?」
夜色已深,李学武凑到了顾宁身边,故意逗她。
顾宁不说话,抬手推开了碍事的坏蛋。
每天晚上她都要看一会儿书的,不然睡不着觉。
李学武不在家的这段日子里尤是如此,可能是身体原因,也可能是心理依赖。
今天这坏人回来了,不好好安慰自己,还来闹。
「来,让我看看,肚子变大了没有」
李学武洗完了澡,换得了睡衣,瞧见她还在看书,便来捣乱了。
站在书桌后面,又是动手,又是……
「烦~」
顾宁嘣了他一个字,点了点他
的大手,提醒他不要烦人。
李学武却是不管不顾的,低头就要使坏。
「媳妇儿,你想不想……」
「你想睡书房嘛?」
顾宁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杀气,这人得多没正型。
「要相信科学!」
李学武见顾宁要咬人,躲了一下,提醒道:「医学定义上,三个月之后……」
「那也不行」
顾宁瞥了他一眼,道:「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你要这么说就太欺负人了」
李学武耍无赖地凑到了她身前,横挡着不让她看书,嘴里抱怨道:「我可从来没在本职工作上歧视其他岗位的人」。
顾宁就知道他永远都有话说,所以也就放弃了争辩,静静地看着他耍无赖。
李学武看媳妇儿是认真的,只好退而求其次,挑眉道:「那你亲我一口,亲我一口我就放过你」。
顾宁嘴唇动了动,牙都在磨了,打量这坏人,好像在找从哪下口合适了。
「反正我不能白张口,要么亲我一口,要么……」
「就一口」
顾宁看着他跟小孩子似的,也是无奈又好笑,强调了一句又道:「亲了就消停睡觉」。
「没问题」
李学武答应的好好的,摆正了姿势,就等着顾宁主动了。
顾宁看着他噘着嘴在那等自己,笑也不是,不笑又忍不住。
强自忍了忍,主动凑上去亲了他。
这一亲可坏了事,李学武的嘴上就跟抹了胶水似的,亲上起就拿不下来了。
李学武一手抱了她的肩膀,一手抱了她的腿弯,得意地往主卧去了。
甭瞎想,他又不是莽夫,自然知道轻重,就是夫妻之间的亲密玩笑,哪里敢动真格的。
医学上所说的那些无所谓,其实就是没有论证的真理,你要是当真了,那就是无知了。
至于说在这个期间到底能不能那个,李学武觉得因人而异,没出事是没出事的,出了事就是大事。
关键是出了事以后,孩子没了,面子也没了,当场社死。
顾宁不是真烦李学武,也不是不想他,是克制自己,她忍的比李学武还要辛苦。
再一个,可能是心理上的原因,她不太喜欢身体上的变化,更不想让李学武过度关注她这些变化。
在李学武看来,顾宁的反应不是厌烦孩子,而是厌烦生活规律,和身体习惯上的改变。
这种不适应在所有孕妇的身上都有可能体现,只是外界的因素干扰,有些人表现的不是很强烈。
如果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谁还有心情抑郁啊。
当然了,李学武也不是说顾宁吃饱了撑的,生活环境就是如此,总不能这个时候送她去农村体验生活吧?
丈人怕不是要给自己挂火箭上放飞喽。
「呦!李团,您回来了!」
周四上午,回来后正式上班的第一天,李学武没去轧钢厂,而是先到了卫三团驻地。
警卫排小胡见着他的车过来便小跑过来打招呼,热情的很。
李学武却是笑着看了他一眼,道:「干嘛?我可是空着手回来的,毛都没带啊,拍马屁也没用!」
「瞧您说的,我是那人嘛~」
小胡接了李学武的包,笑着说道:「我不要您礼物,就是那好枪、好装备啥的多给咱们整点就行」。
「嗯,还整点~」
李学武打趣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们警卫
排都摸着新枪了?」
「嘿嘿,抢着摸呗」
小胡咧嘴一笑,叽咕眼睛道:「我说要看看,他们还能不给我看?」
「嗯,你要这么说,那我还信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问道:「感觉怎么样?试没试?」
「试了试了,我跟着去山上靶场试的」
小胡跟在李学武的身后,像跟屁虫似的唠叨道:「嘿!您还别说,新枪的精度就是高哇,尤其是瞄准辅助,咔咔的上靶」。
「是嘛~」
李学武边往院里走,边说道:「我还说呢,咱们有的战士是不是不适应这种瞄准工具啊,会不习惯啊」。
「这个也有可能」
小胡认真地说道:「一营专业射手集训选拔的时候,就有人不喜欢这种锚具」
「还有辅助挂装」
他在身上比划着解释道:「可能跟以前的训练习惯不同,也可能是不熟悉载具的用法,反正很别扭」。
「你呢?」
李学武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看?」
「我?」
小胡耸了耸肩膀道:「我站在一边看」。
他说完这句,见李学武眯眼睛,赶紧嘿嘿笑着解释道:「周参谋不让我碰,说装备不多,都得可着选拔人员使用」。
「选拔你没去啊?」
李学武看见齐耀武从大宿舍楼那边过来,招了招手打过招呼,还不忘问他一句。
小胡见着团长来了,紧着回答道:「我想去来着,可领导不同意」。
解释完,见着高光从办公室里跑过来,便将李学武的包递给了他。
「团长好,李团再见」
他敬了一个礼,打了两个招呼,见齐耀武要踢他,笑着跑回大门那边去了。
「这小子是不是跟你说想要去一营来着?」
齐耀武亲切地同李学武握了握手,指了门外笑骂道:「猴子似的,还想挑大梁」。
李学武笑着解释道:「跟我说实验枪械的事来着,挺有想法的」。
「走,屋里说,他们几个也在」
齐耀武示意了一下办公室方向,同李学武一起往院里走。
他边走边说道:「正想跟你说一下装备实验的事,今天成功同志和小琴政委从山上驻地回来就是要开会的」。
「能看出效果怎么样?」
李学武分了他一支烟,各自点着了。
「反馈很多啊,他们也正在整理」
齐耀武使劲嘬了一口烟,用夹着香烟的手挠了挠脑袋,道:「一线实验的反馈有两极分化的趋势,但精确射手检验结果是良好的」。
他点了点李学武,道:「在射击精度和作训表现上来看,完胜六三式自动步枪」。
「还是需要实践检验」
李学武解释道:「在仿制设计的时候,参考咱们的身高标准,六六式进行了细微的调整,这方面没有参考数据支撑的」。
「嗯,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齐耀武看了小跑上前掀起门帘子的高光,回头对着李学武说道:「再怎么实践,也得以实战为标准」。
他下巴示意了一下南方,笑着说道:「如果能搞到他们的实验数据就好了」。
「做梦吧~」
李学武笑着让了他先进屋,嘴里说道:「毛子在那边的投入可不低,怎么会把这种资料漏出来」。
「看看谁回来了!」
齐耀武笑着拉开了他自己办公室的门,对着里面说道:「请同志们热烈欢迎!」
沈放
从屋里探头看了一眼,随即表情骤然惊喜道:「嗷呦!你可算是舍得回来了!」
「哈哈哈!」
李学武笑着抱拳拱手,给屋里站起来迎接自己的众人打着招呼道:「诸位辛苦!」
「那还得是李副团长辛苦」
王小琴玩笑道:「一去三千里,这一次给我们带啥好东西了?」
「哈哈~抱歉!」
李学武一摊手,道:「没有!」
「那还欢迎个啥」
赵振华笑着摆了摆手道:「来人呐,把他叉出去吧!」
「哈哈哈~」
门外倒是真进来两个小伙子,可不是来叉李学武的。
高光和齐耀武的秘书,忙着给屋里人准备热茶,他们听着?长开玩笑行,可不敢接下茬。
「这次可真不怪我」
李学武将烟盒里剩下的烟分给了众人,嘴里解释道:「交易会上真有看枪的,就是没人来咨询」。
「我说主动问一问吧,好么,一个个都憋着笑不搭茬儿」
他也真是好意思,搞出个66-6式,还堂而皇之的摆去了交易会,可让外商看了个西洋景。
只要是做武器贸易的,就不可能不知道毛子的新枪。
而在站台上看见仿品,他们自然不意外,只是忍不住想笑。
买它还是买svd,这道选择题还真是个问题。
内地搞仿造也是有历史原因的,摸着毛子过河也成了内地武器发展的脉络。
当然了,这把枪出名,可能还跟安南那边的局势有关。
毕竟经过实践检验的武器都具有一定的采购优势。
李学武也是想去碰碰运气,万一遇着个冤大头想买了呢。
当然了,他是摆样子,做幌子呢。
今天轧钢厂造枪不上交易会,明天姬卫东怎么从轻兵所拿枪啊?
外面卖得不好,怎么引起内地的注意啊。
炼钢厂那边的机器可没有因为总装的推销计划破产而停工,还在生产呢。
精确射击步***造工艺要求严格,尤其是仿造标准的,更是严苛。
现在的产量不高,正适合磨练技艺,也减轻了一定的库存压力。
李学武这边也一直在想办法推销,总不能把姬卫东捧成个鍕火贩子。
「你也是想瞎了心了」
沈放吐了一口烟,冲他说道:「其他装具还有可能,可武器嘛~」
「傻子才买呢!」
王小琴接话道:「华派的不需要,北派的用不着,地方武装还有可能,你有渠道嘛!」
「我想了,事在人为」
李学武坐在了齐耀武的身边,看着几人说道:「不过也没关系,现在不成,不代表以后也不行」。
「给你们瞧件宝贝」
他说着没带礼物,可还是从自己的手包里掏出一摆件来,放在了茶几上。
「这啥呀?」
张成功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小船,跟李学武问道:「你们厂又搞了新项目?」
「差不多」
李学武示意了一下茶几上的小船,对着齐耀武问道:「认识吗?」
「船嘛~」
齐耀武将摆件拿了起来仔细端详,嘴里还拉硬:「左右都挑不出船的范围,还能是飞机啊!」
「这个叫游艇」
李学武点了点他手上的模型,解释道:「这玩意大了说二三十米,小了啥样的都有,可以远海,也可以娱乐晒太阳」。
「这是歪果仁玩的吧?」
齐耀武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将摆件放回了茶几上,其他人也在看着。
楚南方挺有见识的,听李学武说了,就给众人解释了一下什么叫游艇。
众人听着新鲜,可都没说话,毕竟是资本玩的东西,距离他们太远。
尤其是这么奢华的大玩具,他们在想李学武拿这玩意献宝是何用意。
「船体是玻璃钢的,轻便耐用」
李学武拿着模型给他们解释着游艇的工作原理。
手一扒拉,示意道:「如果我说把游乐的设备去掉,船体加装一定的防御能力,再挂载一挺机炮,你们说这玩意能搞不能搞?」
「能搞」
齐耀武笑着说道:「搞完你往哪儿搁啊?」
「有水能开船的地方呗」
李学武将游艇摆正了,给他点头道:「咱们团有水上作战能力嘛?」
「你来真的?」
齐耀武瞪了瞪眼睛,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同屋里其他人交换了眼神,均是思考了起来。
「真的假的暂且不说」
李学武面色没了玩笑,认真地问道:「要实现全天候作战准备目标,瘸腿可还行?」
「那也……」
沈放迟疑着拿了桌上的模型皱眉看了看,轻声说道:「这船太小了」。
「考虑到机动性能,环境适应能力,以及作战半径」
李学武手指敲了敲茶几,提醒道:「目标越小越难打,敌人可不一直在陆地上,咱们也不可能永远执行防守政策」。
「我们不太合适」
赵振华有所顾虑地说道:「咱们是卫戍序列,四九城周边哪有水上作业条件啊」。
「怎么没有?」
齐耀武突然开口道:「只不过这些任务多是舟桥部队在完成,咱们没有接触到罢了」。
他转头看向李学武,说道:「不过就算是执行水上作战任务,也多是气垫艇,或者直接钢艇」
一边说着,他一边点了点模型问道:「玻璃钢算哪般?」
「出去执行特种作战如有侦查需要,自然是皮划艇占优势」
李学武解释道:「可咱们在卫戍范围内,常规任务更多一些」
「载重以班排为基准的水上作战力量更合适」
「钢艇却是具有防护能力,可要考虑训练成本」
李学武对齐耀武问道:「你能搞来钢艇给咱们训练?」
「呵呵~」
齐耀武自嘲道:「别说钢艇,就是特么木船我都搞不来啊」。
「我倒是没有质疑你的意思」
他点了点桌上的模型,道:「如果真如你所说,我自然愿意看到部队以更多的形式展开任务执行」
「但我得充分考虑到实际情况,不能一拍脑袋就上」。
「谁让你拍脑袋了」
李学武收回了那个模型,给几人说道:「就是让你们看看,过过瘾,真以为白送你们啊」。
「嘿!李副团长出去半个月,见外了啊!」
赵振华刚才那么说是有他的考虑的,在正治上,不是越能打越好,得符合身份和定位。
现在齐耀武和李学武都在考虑卫戍范围内可能出现的极端情况,他自然也是不会再提意见。
这会儿见李学武收起模型,用一句玩笑,缓和了办公室里的气氛。
众人说说笑笑,互相通报了近期的工作内容,以及需要协调的工作。
不是正式会议,可所有领导都在,说的又是工作。
没选择在会议室,是王小琴的建议,这样开
会更融洽,关起门来很多话都好说。
一旦去了会议室,那就是正式的会议了,要做记录的,这是组织程序。
今天李学武提出的问题,大家在办公室里讨论还可以,在会议室是不可以的。
包括对卫三团的训练和定位,是需要报备申请的。
当然了,掌握更多的作战技能,主动要求增项,上面是不会卡脖子的。
李学武今天提了这件事,主要还是未来船厂技术引进后的应用。
不可能白白的帮意大利人造了船,做代工。
得把技术吃进去,还得琢磨一下内销的问题。
李学武有考虑过内河巡查、应急保障、渔船游船等等,要说量大,还得是部队应用和采购。
这玩意儿其实吃透了技术,生产成本并不高。
如果真的高到离谱,海子公园里怎么可能用它当游乐船。
公园里天天碰撞都不怕,就说明这玩意有一定的适应极限。
让卫三团不仅仅具有陆地作战能力,还要有水上应急的能力,未来还要有空投作战能力,这是全天候卫戍的使命和目标。
你看齐耀武在这挑三拣四的,当他不想要?
首先是李学武拿出了模型,不等于现在就能提供成品。
其次,团里正在磨合期,战斗力恢复还得一段时间。
最后就是卫三团的未来发展计划,他现在心里也打鼓,不敢真的照李学武说的那么想。
这件事在齐耀武心里一直翻滚着,琢磨着,会议开完了,他拉着李学武又说了好一会。
现在卫三团一营是特种侦查,二营是火力支援,三营是摩托化步兵,四营是电子放空,五营是工化。
他准备在负责勤务保障的六营实验一下这个想法。
哪怕是从其他营抽调一部分人员参与这个任务。
李学武没有现场应他,倒是就着会议上谈到的电子工业说了说四营的事。
技术反馈,是企业与防务最直接的联系,齐耀武死乞白赖地留着李学武在卫三团,就是要的这个。
刚才会议上,李学武提到了轧钢厂的技术引进项目,到时候会安排技术总结会,讨论转向的问题。
卫三团具有电子研发和实验的能力嘛?
当然没有,别说团一级,就是再往上,再往上,再往上也没有啊。
这是代工电子技术,属于产业执行末端了,想要搞研究,吃技术,只能倒推。
不倒退行不行?
行,放弃自主研发呗,永远吃生产的红利。
可李学武深知技术自主的重要性,现在代工生产,是为了未来生产自己研发的产品而积蓄力量。
当前最稳定的研发方向就是吃透外面的技术,贴合电子作战武器和系统的研发,安全很高。
李学武要在轧钢厂搞技术研发,借助了华清的力量,还要培养属于轧钢厂的人才。
无论怎么搞,安全是第一位的。
怎么保障研究所的安全呢?
套娃,疯狂的套娃。
只要研究项目涉及到了保密方向,那在轧钢厂,李学武就能执行封闭管理和特殊管理。
谁敢过问?
既保护了科研人员,又保护了当前的技术成果。
实验室在搞的项目就一定真的能成吗?
怎么可能,所有项目都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十几年如一日都有可能的。
保密项目成不成功无所谓,不耽误期间「幸运」地研究出了其他成果。
轧钢厂,卫三团,乃至是关联到的其
他单位,都有意抱在一起取暖。
人多力量大,人多了也好办事。
轧钢厂从华清接收了那么多人,一直没出事,靠的还不是这种复杂关系嘛。
李学武是在充分的利用手里的关系,给这件事套上一个合理的外壳。
从卫三团里出来,李学武直奔轧钢厂。
今天的会议依旧多,工作也很多,说不定这会儿办公室里就有人在等着自己了。
果然,人还没进办公室呢,桌上的电话铃声就在响了。
给坐在办公室里等着汇报工作的干部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稍等一下,他先接起了电话。
电话是栗海洋打过来的,李主任在开会,叮嘱他等着李学武,一回来就提醒关于六国饭店改造的事。
李学武答应了下来,挂断电话,这才看向等着自己的几人。
「在羊城,意外结识了几位外商,他们有来京城做商业旅行的打算」
李学武解释道:「李主任已经跟上面申请了,要做接待工作,地点就在六国饭店」。
「可饭店那边在用着呢」
冯行可接了李学武扔过来的香烟提醒了一句,随后借了工程副组长郎镇南的火点着了。
「这我知道」
李学武发了烟,也给自己点着了,沙发那边没位置了,就坐在了办公椅子上。
扔了手里的打火机,吐了一口烟皱眉道:「进步师生那边有信了吗?什么时候走?」
「请神容易送神难」
管委办主任丁自贵微微扬了扬脖子,道:「且走不了呢,说是要等下次接见」。
「我滴妈呀~」
李学武苦笑道:「别不是赖在咱们这了,好吃好喝的供着,真当劳动食堂了~」
「呵~我是没辙了」
丁自贵摊了摊手,道:「今儿找你来就是想说说这件事,李主任那边也很恼火」。
「我能有啥法儿」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道:「我还能一个一个去撵啊,没法~」
「我看也是」
丁自贵无奈地说道:「形势没有变化,估计是不会走的」。
他没有负责具体的接待任务,自然不愁这个工作的。
但跟李学武的关系很好,两人现在又在一个组里共事,自然要关心和帮忙。
「六国饭店改造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不管它,先搞定设计再说」
李学武也是挠头,给沙器之吩咐道:「约一下东风建筑的窦经理」。
说完又看了郎镇南一眼,道:「下午吧,同工程处的同志对接一下,拿个方案出来」。
郎镇南刚调过来不久,可在轧钢厂遇到的事倒是挺多。
以前的李学武是啥样他没亲眼看到过,只是有所耳闻。
可来了轧钢厂以后看到的,却都是已经上位了的轧钢厂最年轻厂领导。
你不承认?
以前还有人质疑,可现在谁还敢质疑当初李学武的那个副书记岗位。
机关所有人都默认他是厂领导,没看见大家有事都来这边坐着等嘛。
李主任正在开项目协调会,晚一点要去上面协调相关工作,厂里新立项目接下来都是李学武在管理。
昨天都看见的那块肉,分肉的刀子就在李学武的手里,你说他们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郎镇南服不服李学武不知道,但他办事,从来都不会让人挑出错来。
本可以叫了窦耀祖来,直接把改造事宜定下
来,可郎镇南毕竟是主管工程工作的副组长。
一般项目都无所谓了,这种大项目,还是要注意团结的。
李学武给面子,郎镇南也看得懂,讨论了基建项目的设计思路,他主动提出要协调东风建筑入场施工。
理由很简单,东风建筑在居民区项目工程建设中表现出了很好的作业风格,工程质量也有所保证。
当然了,你要说这里面没有李学武的因素也是不可能的。
郎镇南也问过了,从李学武掌管招待所以后,这位姓窦的就开始介入到了轧钢厂的项目建设当中。
就算死瞎子也能看得出这里面的问题了。
可这是问题嘛?
现在一把手李怀德不觉得是问题,财务那边没人提问题,纪监以前也不是吃干饭的,自然知道没问题。
大家都没问题,包括跟李学武不对付的人都挑不出毛病来,郎镇南能有啥办法。
也不是没有人背后调查过窦耀祖,可就凭借窦耀祖帮李学武家里修缮过房屋的关系,怎么可能判定两人有利益输出呢。
答案都知道,可所有人都解不开这个谜题。
东风建筑工程做的好,经理做人也很本分,再加上李学武的支持,轧钢厂的工程项目首先得是东方建筑来做。
李学武并没有矫情,在同郎镇南对接项目基建工作时也将关键点交代了个清楚。
工作嘛,该说的说,该提的提,别当面哎哎思思,背后说人家不行。
郎镇南话不多,说完了就告辞离开了。
丁自贵有些看不惯他,可也没表现出什么异样来。
由着冯行可就后勤和服务两方面,同李学武做了沟通。
这种工作应该是他跟薛直夫汇报请示的,可有请李怀德批准的内容薛直夫那边也拿不准。
毕竟业务上的协调现在都交给了李学武这边来负责,敖雨华手里虽然也负责这一部分的工作,可她说话没力度啊。
一般组织工作还行,可以慢慢推进,业务工作等不得。
只能来找李学武协调汇报,只要这边点头同意的,李主任那边基本上不看,直接签字的。
这就很奇怪了,李主任见天的忙,没时间管理厂里的业务工作,他又不愿意放权,搞的所有人都抓耳挠腮的。
也是有高人提醒,李主任没时间,可都把工作交给了管委办。
管委办谁在具体负责这件事啊?
副主任都找不着李主任,可管委办李副主任这边可以直接拍板,什么工作能一边做,一边走流程,什么工作能先做,再走流程。
反正你要是着急,哪都别去了,直接来李学武这边汇报,能办就办,不能办的就自己换思路。
管委办李学武一家独大了?
并不是,组织和厂务他就不管,协调工作也只负责拓展项目相关的内容。
这是李怀德定下来的,没人眼气,也没人闲话。
没见着管委办主任丁自贵都在这边抽烟喝茶嘛,谁能有什么异议。
送走了冯行可,丁自贵拿了茶壶,给走过来的李学武续了一杯。
「这老小子真能墨迹」
他说的是冯行可,对方工作比较认真,做事讲究方案,很有条理。
可在丁自贵看来就是墨迹,后勤和服务工作能找出多少着急业务来,八成是来露脸的。
李学武也理解,从羊城回来,他的办公室可以说的上是门庭若市。
看他的目光不一样,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不说是阿谀奉承吧,可也都是讨论汇报的样子,让他也很心累。
我拿你们当同志,你们却拿我当领导!
过分!
第313章 让东北先富起来!
“老夏没跟着回来?”
“没,还有几个项目需要技术跟进”
李学武喝了一口茶,看向斜对面坐着的丁自贵,问道:“找老夏有事?”
“嗨~我能有啥事~”
丁自贵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随后便看见李学武的眼睛微微一眯,这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态。
就算是要发牢骚,也不能当着李学武的面说这个,更何况是今天这么忙的情况下。
“咳咳~”
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又道:“是厂机关办公制度变革的事,月初不就在催了嘛”。
“嗯”
李学武低眉垂首,又端起茶杯,听着他往下讲。
丁自贵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给自己的讲话找着节奏。
“因为机关组织结构的改变,李主任昨天跟我说了一下,想要尽快出台相关管理办法,加快推进办公制度变革”。
“你是什么想法?”
李学武微微皱眉,问道:“是在原有计划的基础上修改,还是重新搞?”
“当然是延顺前面的计划”
丁自贵坐直了身子,解释道:“领导的意思是,要着重考虑到各组组长的管理权限,充分发挥管委办的协调职能……”
李学武听明白了,丁自贵说的根本就不是办公制度变革的事。
老李着急从羊城回来,这是要动刀子了。
前期处室改组,就已经有了限制副主任,摊权到处级的意思了。
不知道在羊城期间厂里出了什么问题,他又受了什么刺激,回来就要开刀。
说是要着重考虑到各组组长的管理权限,那就是要彻底分副主任的权,给各组组长和副组长了。
可各组组长、副组长又能掌握到多少业务和组织管理范围,最后还不是李怀德一个人说了算。
轧钢厂这一次组织结构变革,看似权力集中化了,可实际上是分散化。
老李的业务能力就是个处级干部水准,但在组织管理能力上,绝对是个人才。
什么叫充分发挥管委办的协调职能啊?
就是特么将各组分散开的职权用管委办串联起来。
说副主任还有管理权,可李怀德随时都能通过管委办管理到具体哪个部门。
而各组组长和副组长的职权被加大,你说人心还能拢得住嘛。
李学武看了丁自贵一眼,知道这老小子感觉到事情不妙,上自己这找辙来了。
“在羊城脚不沾地的忙,我都忘了跟家里打听情况了”
“怎么样?”
李学武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烟示意给他,见他摆手拒绝,塞回去一根,自己叼了一根点了。
“家里没啥事吧?”
“嗨~挺好的~”
丁自贵看了李学武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很是随意地说道:“李主任不在家,程副主任负责主要工作,能有啥事”。
“那就好,好就好”
李学武了然了,原因出在了程开元的身上。
在羊城期间,他跟轧钢厂这边也不是断了联系,每天沙器之都会打电话回来。
可终究保卫处科一级能接触到的情况是有局限性的。
厂里其他处级、副处级干部当面跟他聊这些事还有可能,通过第三方来说,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李学武他自己也不会做这种傻事,掉价又危险。
所以李学武了解轧钢厂着半个月以来保卫组的情况,了解相关业务的进展,更能协调到厂机关各部门、分厂来支援羊城的工作。
但是,在组织日常关系上,终究是有了断层的,功课落下了,就得补。
沙器之从昨天回来就跟着他一起忙,都没时间来收集这些情况。
这会儿他把接待访客的工作协调给了综合办主任孙健,自己去办这件事了。
正事要紧,可领导不能瞎了,更不能聋了。
李学武嘴里说着好,可眼神跟丁自贵交流着,一切尽在不言中。
“哦,对了,我跟领导申请在经济贸易领导小组办公室下面成立一个对外贸易管理办公小组,这件事领导同意了”。
“这是好事儿啊”
丁自贵抬了抬眉毛,说道:“咱们厂以前可没接触过对外贸易,应该有个对外管理的部门负责协调”。
“我也是这个意思”
李学武弹了弹烟灰,道:“领导比较关心这件事,抓在手里的鸡不能再飞了,落在锅里才行”。
“管委办这边没问题”
丁自贵点头道:“你要人随便点,要支持我来找领导协调”。
“嗯,等你这句呢”
李学武使劲抽了一口,笑了笑,说道:“这件事我准备让器之牵头搞一下,找几个会外语的,对外贸有一定工作经验的”
“结合一下华清在厂实习的学生,我看还可以挂一块管委办对外协调办公室的牌子”。
“哦~”
丁自贵听见李学武这么说,嘴里应着,端起茶杯掩饰着思考。
两人这话题聊的也是稀碎,左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外人听的迷糊,他们倒是心知肚明的很。
“我没有意见”
丁自贵放下茶杯的同时,也点头附和了李学武的意见。
“那就把办公地址放在三楼吧,挨着管委办,好办事”。
“都行啊~”
李学武手扶着膝盖站起了身,走到办公桌旁按灭了烟头,回头对着丁自贵说道:“办公制度变革的事既然李主任交给了你,我就不发表意见了”。
在丁自贵有些皱眉的目光中,李学武又说道:“不过我建议你征求一下谷副主任的意见”。
“谷……哦”
丁自贵微微侧目,思考着李学武话语中的含义。
李学武点了点对方,提醒道:“谷副主任长期在组织部门工作,对干部管理和组织协调方面有很多经验可以学习”。
“你看我”
丁自贵一拍自己脑门,使劲一瞪眼睛,笑着说道:“这不是……哎呀,了然~了然!”
“呵~”
李学武也是轻笑了一声,靠坐在了办公桌前面,调侃道:“我在羊城忙懵了,你在家也忙懵了?”
“哈哈哈~”
丁自贵自嘲地笑了笑,摆手道:“你还别说,我真是没闲着”。
他诉苦道:“以前骂老徐是头肉驴,现在轮到我自己了,终于知道办公室的苦了”。
“都一样”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结构变革带来的影响还在继续呢”。
他指了指身后,道:“保卫组这边的工作我都还没理顺,一脑门官司”。
“嗨,谁说不是呢~”
丁自贵听出李学武话里要送客的意思了,站起身,感慨道:“一个组都够你忙活的了,现在还要兼着管委办的工作,唉~”
“所以请丁组长多照顾呢~”
李学武笑着送了他出门,边走边说道:“今天下午约了玻璃厂的领导,谈玻璃钢厂合作的项目”
“明天上午要去京城电视机厂,协调电子工业、电气系统与通讯系统的合作”
“明天下午,机械二厂要来谈发电机、发动机以及变速箱生产线机械采购的问题”
他拍了拍丁自贵的胳膊,道:“我这边的时间实在是紧,还有其他工作得干,你老兄可不能说我是吃干饭的”。
“这不是笑话嘛~”
丁自贵笑着说道:“轧钢厂里的干部手扒拉挑,你要是吃干饭的,那我饭都吃不上!”
“哈哈哈~玩笑~”
李学武笑着打了个哈哈,一直送他到了楼梯口,又说了协调船厂和食品工业的工作。
老丁这个人心眼子比较多,但为人还是很仗义的。
就算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在这个时候,他也是不敢跟李学武来劲的。
包括李学武提出让沙器之兼了对外协调办公室的工作,他也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里面李学武自己说话也好使,可毕竟要人要物的,都是从管委办里出,没有他点头,沙器之干工作也不自在。
扶自己的秘书上马,这种事在机关里屡见不鲜。
更何况沙器之确实有这方面的能力和资历,李学武这么安排并不算是任人唯亲。
而在办公制度变革这件事上,李学武先是没给他好脸色,后来也没答应他帮忙,可点了谷维洁的关系。
最后送他出门的时候又把接下来的重点工作跟他汇报了一下,面子算是给了足足的,他有啥可恼火的。
李学武在管委办,无论是组织工作,还是业务工作,都是直接跟李怀德对接的。
就算是以前,丁自贵也不敢在李学武的面前拿大啊。
现在别看他是正的,李学武是副的,可真要较真儿,他这正的也得听副的。
你这正的才管几个频道啊,李学武这副主任可是直接兼了所有项目管理办公室的副主任。
尤其是栗海洋在汇报领导行程的时候,特意点了这些都是李副主任定的计划。
连特么李怀德干什么他都能管,你说谁还能管着他!
当然了,李学武主动跟他汇报工作,不仅仅是尊重他,也是工作需要。
人无论走到什么样的高度,对待工作和同事,都要以互相尊重,互相帮助的心态去相处。
你说李学武位高权重了,可他现在的级别就是副处,年龄卡住了他的进步,这就是现实。
如果他飘了,自然有人会给他下绊子,让他掉下来,到时候可能摔的更惨。
所以李学武时刻记得自己是谁,该争利益的时候要争,该懂礼貌的时候要讲。
否则,人家该说你年轻人不讲武德了!
“联系一下造船厂,我要跟徐主任通电话”
沙器之一进门,便见领导在跟孙健主任交代工作。
他拿了门口茶柜上的暖瓶,同走出来的孙健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便去了领导办公桌旁。
“领导,要开灯嘛?”
“嗯”
李学武正低着头批文件,听见沙器之的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看向了窗外。
天色阴沉沉的,还刮着邪风,呜嗷作响。
沙器之一便续着热水,一边说道:“好像要下雪,外面降温的厉害”。
“是嘛”
李学武看了看他,问道:“这半个月下雪了吗?”
“应该是没有”
沙器之去门口送了暖瓶,同时开了屋里的灯,道:“我爱人只说冷了两天,又升温了,不知怎么,今天又变了天”。
“十月末了啊~”
李学武念叨了一句,随后低下头,将手里的文件批完。
“以后暖天少了,天越来越冷”。
“说是呢~”
沙器之听出了领导话里的含义,也是意有所指地说道:“冷倒是无所谓,就怕刮邪风”。
李学武没说话,抬了抬眼皮,继续着手里的工作。
沙器之去试了试暖气的温度,见已经供暖,走回来一边整理着桌上的文件,一边汇报道:“居民区项目停工了,内部装修还在做”。
“谷副主任正在协调第三批房屋建设方案,说是要一起上马七套,争取在五月份完工,明年底彻底解决贫困职工住房难得问题”
“人事处完成了一批二次的职工招录计划,组织协调工人流转,一部分已经去了钢城和营城”
“一批三次的招录工作已经开始,储副组长安排纪监办公室跟进,监督执行选录工作……”
他嘴里的语速很快,但咬字很清晰,让李学武听的很真切。
就像速读新闻似的,把轧钢厂近段时间的工作情况按照时间顺序梳理清楚,汇报给李学武听。
李学武一边看着文件,一边听着他讲,手里还时不时的签署意见。
直到沙器之说起了程副主任在生产会议上的讲话,他的笔才停了下来。
“程副主任着重强调了生产与变革的相互辩证关系,在生产劳动中总结变革经验,实践大学习活动优秀……”
李学武越听越不对味儿,程开元想干什么?
难道老李放下屠刀就真的以为他能立地成佛了嘛?
现在李怀德选择隐忍,那是自己给他画了一张大饼,让他在争斗和发展之间做出了最优的选择。
程开元讲这个话是什么意思,是想开倒车,把老李重新拖拽进争斗的泥潭里嘛!
树欲静而风不止,李学武就知道外面的风不停,厂里的这些人的心就定不下来。
程开元在杨元松在的时候不动手,选择了这个时间。
上不上,下不下,如果没有必胜的决心,那就是没事找抽型的。
老李说去上面协调项目相关工作,也可能跟这件事有关系。
拿成绩表功,稳定了上面,回头可能就会来收拾他。
刚特么安稳两天,轧钢厂又要出事。
其实这种反馈李学武早有预料,尤其是进入到十月末,形势的变化放缓,必然让有些人以为看到了大势。
他们当然是想在风波中谋求利益,可前期觉得形势太过危险,不敢下水。
现在嘛……
依李学武看来,这些人就是傻子,跟后世跟风买房那些人有何区别。
该挂的风已经刮过了,现在的风向看似明确又强劲,实则已经没了翻天覆地的可能。
再有,既得利益者如李怀德这些人,怎么又允许自己成为历史。
这件事看来麻烦了
“厂里是什么反应?”
李学武打断了沙器之的汇报,敲了重点让他回答。
“邝组长那边听说很恼火,连开了几个会议强调工作纪律”
沙器之看着李学武,道:“主管生产工作的副组长陈叔毅提过在生产车间成立大学习活动基层小组的建议,但被邝组长否了”。
“这件事最后被汇报给了谷副主任,谷副主任又交代给了主管组织工作的殷副组长协调”
“现在这件事还拖着,殷副组长迟迟没有给出确定性建议,尤其是在邝组长反对的情况下……”
“我知道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看起了文件。
沙器之则是恢复到了刚才速度新闻的状态,只要领导不具体问的,都是概述。
说了能有十多分钟,办公室主任孙健走进了办公室,看见沙器之正在汇报工作,就没往里走。
他站在门口位置给李学武提醒道:“领导,营城造船厂的电话叫通了,马上接过来”。
“好”
李学武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招招手,叫住了他。
“有个工作安排一下”
见孙健走了过来,李学武靠坐在了椅子上,点了点沙器之道:“器之接下来需要负责对外贸易办公室的工作,你来安排一下”。
“是”
孙健先是答应了一声,在看过沙器之平静的表情过后,便知道他已经提前知道了。
“综合办的工作……还有”
他故意迟疑了一下,随后问道:“秘书岗您有什么要求吗?”
“只是兼管”
李学武手里的钢笔轻轻敲了敲桌子,看了他一眼,道:“综合办这边的工作还得拿起来”。
孙健的问题很巧妙,李学武的回答也很意外,让他的目光不由得再次看向沙器之那边。
沙器之在火车上就被领导谈过话了,依着他本来的意思,当然是不想这么早的离开秘书的岗位。
可是李学武点了他的年龄,又提到了他几个月前的提级。
这个时候外放其实是最好的时间,到了十二月,年终总结开始,干部调岗就难了。
还有,沙器之珍惜跟在李学武身边学习的机会,可现在的他已经有了能力和见识。
又不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需要磨练心性,他都三十了,再不出头,就出不了头了。
以保卫组综合办副主任的身份,兼管对外贸易办公室,同时挂对外接待办公室的牌子,这个过度是十分难得的。
他当然不可能长时间处于这种跨部门兼职的情况,这可跟李学武的情况是两码事。
兼管就意味着精力分散,没有绝对的控制能力,那就是扯淡。
沙器之必须在短时间内,充分利用自己的人脉和积累,借助对外贸易办公室的跳板,把自己的能力尽可能的表现出来,给所有人看。
三个月左右的时间,他需要做好保卫组综合办副主任交接的准备,外放就意味着这个岗位不是他的了。
还需要帮助接手李学武秘书工作的新人熟悉领导工作节奏,让对方跟自己跑起来,达到同一个节奏。
最后就是以一个绚烂的成绩,让那些质疑领导提拔他的人闭嘴,大大方方地接管一个正科级单位。
做秘书工作的,基本上都是要有这个过程的。
如果跟的领导近段时间有进步的可能,还有留下来的必要。
可李学武的年龄线已经卡死了,三两年内没办法在级别上进步了。
所以他现在接着这股东风走,是最合适的。
孙健为啥看了他两次,完全是出于羡慕和嫉妒啊。
当初从厂办副主任的岗位上下放,到了保卫处担任综合办主任,说是完美地一跳。
可谁跳谁知道,这里可不是糖罐子,苦窝还能说得上。
如果当初杨厂长也给他一个平台做缓冲,借助几个项目跳一下,何至于给处室领导当办公室主任呢。
他这不叫外放,叫下放,说是无奈之举也可以。
毕竟当时杨厂长的处境也不是很好,大厦将倾,能给他这个待遇已经很是不错了。
说不羡慕是假的,当初他是厂长秘书,意气风发,青年才俊,一时无两。
沙器之呢?
他们都是一般年龄的人,自然对彼此都有个了解。
这人换了好几个岗位,在哪个部门都不吃香,最后坐了冷板凳,如何跟他比啊!
现在呢?
他还是正科,可三个月以后,沙器之就要完成人生逆转,跟他一样,也是正科了。
可不就是嘛,三个月以后,那都是六七年了,沙器之可以按照条件晋升了。
到时候两人都是正科,可正科也有对比的。
要论未来发展,你说于德才是从综合办主任的位置上提副处,这个没法辩论。
于德才本身就在副科的位置上熬了许多年,上面有董文学照顾,在李学武这里又是尥着蹶子的卖力气。
当时李怀德需要人支持,李学武不推他上位,推谁上位?
天时、地利、人和,于德才都占到了,否则你以为一个综合办主任这么容易进步的?
于德才不是偶然,是必然。
可他呢,他可没有于德才的天时、地利、人和。
首先李学武对他的态度绝对没有问题,可刻板印象永远套在了他的身上。
他脑门上刻着一个杨字,永远都别想摘下去。
除非在大学习活动上揪了杨凤山的辫子。
可这么做他的心难安,别人又会怎么看他。
至少李学武这里就容不下他,这个问题无解。
再看沙器之,外面的正科,绝对是一方“诸侯”了,有相对独立的领导权限,又能锻炼出成绩,他又如何能比。
这个时候没人会去考虑沙器之在对外贸易管理办公室的位置上折戟沉沙。
为什么?
因为这是李学武管理,李主任视为企业集团化的推进剂。
在轧钢厂,他们两个人确定支持的项目,只有成功,没有失败。
有李学武在,做出成绩的沙器之还能发配到边边角角去?
你看大山沟里的魏同,以前就是个治安员,现在也已经是副科干着正科的活了。
作训科是正科,可科长却是副科,不是高职低配,那是低职高配,妥妥的“自己人”待遇。
就看此种种,就知道秘书工作有多难了,跟赌博没什么两样。
赌赢了,就是沙器之,他虽然不至于赌输了,可也是后路被斩,前途茫茫了。
从李学武办公室里出来,听着领导讲电话的声音,孙健拍了拍沙器之的胳膊,悄声道了一句恭喜。
都是职场老人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工夫早就练到家了。
沙器之也很谦虚,笑了笑,道了一声谢,同时也提到了领导秘书人选的问题。
“你在领导身边”
孙健拉了他到办公室,问道:“领导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咱们是做服务的”
还没等沙器之回答,他又补充道:“秘书人选更是关键,领导不说,你心里不能没有数”。
刚才谈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李学武并没有给出具体答案,他再想问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
是营城造船厂那边打过来的,他也就没机会再问。
这会儿沙器之也听懂了孙健的意思,递了烟给对方,道:“领导选秘书,从来不看出身背景的”。
这话倒是真的,孙健看了沙器之一眼,眼前不就是个例子嘛。
“刚开始选我做秘书,也是领导刚接触保卫处的工作”
沙器之解释道:“现在自然不用再找我这般岁数大的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道:“我看还是年轻一些的合适,至少体力够用”
“这半个月跑下来,别说我遭不住,我爱人那边都嚷着家不要了,累她一个人”。
“你要是岁数大,我算什么”
孙健好笑地说了他一句,随后点头道:“不过出差对于咱们人到中年来说,还真是个负担”。
“唉~”
沙器之苦笑着解释道:“我老家在乡下,就跟爱人支撑着家,半个月不回去,真受不了”。
“理解”
孙健吐了一口烟,点头道:“都这样,以前我爱人也老说我顾头不顾腚的”。
“呵呵呵~”
两人都是这般客气自嘲,倒是让小办公室里的氛围融洽了一些。
“你看是在咱们组里找,还是……”
孙健被烟雾遮盖了视线,微微眯着眼睛看了沙器之。
沙器之则也是迟疑了一下,道:“年轻是一方面,脑子得灵,不然跟不上领导的节奏”
“我你是知道的”
他用夹着烟的大拇指示意了自己,道:“有的时候我都跟不上领导的思路,真不行了”。
“呵呵,不至于的”
孙健笑了笑,还亲近地拍了他的胳膊一下,抽了一口烟,道:“那就得找个文化素质高一些的了”
“好在是你还有时间,可以慢慢带一下”
他故意点出了沙器之的实际情况,也在试探着对方的真实想法。
沙器之倒是很坦然,点了点头,表示知道这一点。
孙健拿话点他呢,给领导选秘书,不能选个二百五出来,更不能挑个白眼狼反噬自己。
不说孙健在这个位置上,就是沙器之以后外放了,再回来这里就是外人了。
而秘书永远是领导的身边人,选好了帮你维持关系,选不好都能选个冤家出来。
他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了,不仅仅要适合领导,还要适合以后的自己。
甭管带教的感情能有多少,至少得保证以后能和善相处。
“从新分配的大学生里面选怎么样?”
“嗯……”
听着沙器之的提议孙健没有直接否定,而是吐了一口烟,道:“大学生入职,可都是按照科员以上级别定岗的,个别优秀的都是副科级科员的”。
“确实,是我想当然了”
沙器之点了点头,承认自己想马虎了。
不是大学生科员级的问题,而是李学武那边的问题。
李学武的年龄才二十岁,而这些大学生基本上都比他大。
在基础学历上,虽然李学武现在也读着大学,可毕竟还没毕业。
关键的是,大学生的进步都是很快的,到时候秘书转岗可就不好转了。
这有的时候领导太优秀,条件太特殊,也是不好安排的。
孙健见他皱眉头,笑着拍了拍他,道:“别着急,慢慢琢磨着,时间还有”。
沙器之点了点头,却是在心里明白,时间没多少的。
他得尽快把精力投入到对外贸易办去,下个月还有个对外接待的工作。
对外贸易一系列合作和协调的工作都是由他牵头,日商、港商、五丰行……
想想以后都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做这件事,李学武那边也等不起。
所以这件事必须快,得尽快!
他这正愁眉不展,孙健将要离开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门其实半开着了,他是李学武的秘书,哪里有资格关门。
两人齐齐转头,却是看见彭晓力站在门口。
“孙主任,沙副主任”
彭晓力先是给孙健打了招呼,随后跟沙器之示意了身后李学武的办公室道:“管委办的文件需要送过来给李副主任”。
“嗯嗯,正好”
沙器之眉头一挑,同孙健对视一眼,给彭晓力招手道:“领导处理过的文件,你正好带走”。
“我这正想问您的”
彭晓力倒是会说话,笑着道:“就怕我问了,还以为是催领导呢”。
“呵呵~”
孙健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给沙器之示意了门外便离开了。
沙器之这边则是点头道:“你催不催,领导都很忙”。
“这我知道”
彭晓力鬼机灵的,伸手主动帮沙器之收拾着桌上的文件,嘴里说道:“过来的时候还听见领导讲电话呢,很大声的~”
瞧见没,这小子多会说话,领导讲电话,不是我故意偷听,是电话太大声了。
沙器之看了他一眼,笑着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我跟你讲,现在不是跟你谈条件,更不是给你打商量!”
李学武拿着电话骂道:“你别跟我扯犊子,机遇就摆在你眼巴前了,你这个时候拉胯,信不信明天你回来接着干办公室主任?!”
……
“放屁!”
李学武冷笑道:“管委办可没有冷板凳,我保卫组倒是有个综合办副主任的岗位给你留着呢,你要不要?!”
“小鞋我都给你准备了好几双!”
……
“我不听!你不要给我讲这些!”
李学武站起身,对着电话那边的徐斯年问道:“你说的这些我不知道嘛?”
“就算是我听你讲,你觉得李主任有时间和耐心听你诉苦?外商有时间跟你谈感情?”
……
“我不管!我不管你想啥办法!”
李学武嚷道:“哪怕是搭暖棚,烧煤球我都不管你,但工期必须提前,这件事没的商量”。
“我不是在为难你,咱们讲道理,我是那种何不食肉糜的干部吗?!”
“我跟你说,下个月就能定合同,技术指导和工艺调整方案随时都能开始,你拿狗屁忽悠人家外商啊!”
“实际的!我要看到实际的”
李学武在电话里喊道:“那些鬼佬到了现场,我必须让他们看见,所有基建是完成了的,就差他们的技术和机器了!”
……
“拿钱买!”
“这世上就没有钱办不了的事,能花就能挣,不敢花钱就说明你胆子虚,挣不来!”
李学武斩钉截铁地说道:“营城那边协调不开,我给钢城打电话,从钢城调运”
“码的,这么大的项目工程还能让建筑材料绊住脚?!”
李学武很是不耐地说道:“你给营城市里打招呼,实话实说,外贸项目,就差临门一脚了”
……
“可以,给!我说的!”
李学武敲了敲桌子,大声道:“不要小家子气,你手里管着的是未来几亿,几十亿价值的造船厂,怎么老是算小账呢!”
“什么特么两百人!”
“告诉他们,只要项目按时完工,先从他们营城招收五百人!”
“你还有啥要求,一起提!”
……
“哐!”
李学武撂下电话,端起茶杯,对着走进来的沙器之摆摆手,说道:“赶紧的,让工程检修电话线路”。
猛地灌了一大口水,这才又继续说道:“这特么是讲电话啊,还是讲广播啊!”
“领导,今天都这样”
沙器之哭笑不得地拿了暖瓶给李学武的茶杯里又续了热水,嘴里解释道:“风大,线路就会干扰,听不清”。
李学武抹了一下嘴巴子,皱眉道:“真特么费劲”。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说电话,还是在说刚才电话那头的徐斯年。
重新坐下,李学武又下了条子给沙器之,让他去人事一趟,协调一下给造船厂的招录名额。
现在工厂招工的名额就是香饽饽,不仅仅是城市工人子女的终极目标,也是干部子女的理想之处。
尤其是大型工厂,更是铁饭碗的象征,一辈子的保证。
如果是造船厂这种本身就很有实力,又背靠大厂,还是即将集团化的大厂,那更是金饭碗了一般。
营城不算是小城市,可毕竟比不得钢城和京城,城市内的关系比较透明,徐斯年这是掐住对方的软肋了。
办事嘛,手里没点东西怎么办?!
光用嘴啊?
那也都遇着对口的啊,还得考验你嘴上工夫。
再说了,这个时候,不一定真有玩的这么花的。
你有巧舌如簧,人家还不一定吃你这一套呢。
给徐斯年打电话,主要是催促那边尽快完成基础建设工作,他在羊城都把牛皮吹上天了,现在得想办法圆谎啊。
总不能带着鬼佬们去了造船厂,去看大家冻冰棍玩啊。
这个时间施工,一定会增加成本,还会增加劳动程度。
但诉苦谁不会啊,赚钱就不是所有人都能会的了。
李学武能搞来大项目,能赚钱,他就能站在暖和的办公室里跟徐斯年大声嚷嚷。
他要是没这个能耐你看看,徐斯年不得撅死他。
这就是兜里有钱腰杆子硬,在项目建设上,李学武催谁、骂谁,他们都得忍着。
有能耐你自己拉来一个不输给他的大项目,你也可以跟他唔呶喊叫的。
当然了,今天李学武大声嚷嚷全是电话的原因,平时他说话和气着呢。
徐斯年跟他诉苦,不愿意缩短工程进度,还有另外一方面考虑。
那就是投入成本与产出回报的对比。
在徐斯年看来,就算是造游艇,就算是对外代工贸易,就算是赚外汇,可又能赚多少。
还能比得过造大货船?
可是李学武不这么想,他比徐斯年看得更远,布置更深。
游艇的船体材料如果是玻璃钢,那必然是要极大缩短造船工期的。
玻璃钢船体是一体成型的,没有焊接需要,更没有其他繁琐的工序。
且从生产线上下来,就能快速舾装。
最耽误时间的反而是仓内设备安装与调试。
意大利人造这个,都是当手工艺品来造的,为的是价格。
安德鲁选择同轧钢厂合作,就是看准了亚洲的经济状况,想玩一招李代桃僵。
意大利传统手工游艇老牌标志,套了一内地批量工艺生产的船,低价倾销,彻底占领亚洲游艇本就不大的市场份额。
你就想吧,如果有一天,lv在内地卖到了200多,还是正品,其他品牌还要不要活?
当然了,例子可能举的不恰当,但对于安德鲁来说,这里的消费能力还远远没有达到欧洲那种追求精致的环境。
没有钱,还想追求品牌,那他何不高仿自己啊?!
李学武的目的也是一样的,高仿!
不过他没想过仿造游艇,而是挂载六七个发动机,能让玻璃钢船在水上飞起来的……
他的造船口号是:让东北先富起来!
第314章 坑
东北,物产富饶,人杰地灵。
这块肥沃的土地本可以孕育无数首富的,但在各种不稳定因素的加持下,留下了太多的遗憾。
但李学武是“后来人”,太清楚这里的机遇和未来了。
渤海圈一年一个形势,与邻居们的关系也是一天一个变化。
大国崛起,带起的不仅仅是一片尘埃和非议,还有各种血泪。
南方可以一片舢板发家致富,为什么东北不行呢?
因为东北人太老实了,骨子里的凶狠都是为了抵御这方水土最原始的困境。
越是经历过苦难,越是心存普度众生的善念。
所以更多的东北人都是热情大方,爽朗好客的代名词。
李学武没有地域情节,但他有发家致富的心。
家是国家的家,富是民富的富。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以前在李学武的心里这句话是反过来说的,他不敢妄言历史大势。
就算是现在,他也不敢妄自“忧其民”,因为他还不够资格。
但历史是有选择性的,李学武没去钢城的时候,关东做的不也是这个买卖嘛。
有人管他嘛?
这里面有很多很多复杂的原因,不足道也。
当然了,关东能做,李学武就不能做了?
能!
李学武就算是做了,也没人会管他。
但李学武不能做,也不会去做,没得因为这几个钱污了自己的身份。
不管是大势也好,默许也罢,他都不会沾手这个行当。
但他为啥要造大飞,还敢说让东北先富起来?
首先是立项投建的电子工业、小商品、小五金等一系列的工业生产基地预计在两年内实现大规模生产。
什么叫产业基地?
什么叫大规模生产?
且看李学武在给人事处的协调令上面又增加了多少指标吧。
这些指标可都是卡着中学毕业的基本线呢,经过基础锻炼,投放到流水线上,那效果会是怎么样?
轧钢厂内对技术和能力要求较高的岗位逐渐将会被这些年轻人所代替。
年岁大的,没有文化素质的,没有技能手艺的,也没有上升空间的,逐渐会下沉到基础岗位。
比如:清洁队、服务队、建筑队、搬运队……等等,以体力劳动为最基本技能的岗位。
再如果干不了,或者不愿意干怎么办?
无非就是这么几种解决出路:
首先岁数合适的就是提前退休,让自己的子女接班进厂。
其次就是找关系,主动调动工作,去其他工厂。
最后就是耍无赖,被人事分流边缘化,自己难受,全家人也跟着别扭。
从人事结构变化上来看,轧钢厂正在进行一场从基层职工开始的大换血。
其表现是职工素质平均水平得到提升,专业技能岗位得到有效补充,相关人才储备达到饱和。
这些因素综合起来造成的影响就是,轧钢厂年轻化,有动力,产业升级从工人开始,实现自我变革。
从冶金到轧钢,从重工到轻工,全方位,立体化的升级。
几个工业基地的生产线在人事、技术、硬件等方面得到满足后,李学武敢保证,外商的采购量绝对满足不了产能。
那怎么办?外贸转内销?
这是不可以的,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大问题。
轧钢厂要搞内销,必然经过供销系统,老百姓对这些商品价格、样式、功能的接受程度是个问题。
卖得便宜了对其他厂家就是个灾难,自己也得亏本。
卖得贵了没人买,还是要羁押库存。
所以还是得外销。
正规渠道就这么多,都分给经销商代理经营了。
剩下没有经销商的区域就要放弃?
还有,现在外商的技术提供很积极,可有一天形势发生变化了呢?
轧钢厂的技术实现突破,或者经销国提升关税以保证其国货竞争水平了怎么办?
外商同轧钢厂合作,就是一种天然的不公平属性,早晚要分家。
外商在考虑技术保护和产品保护的时候,就会果断停止采购协议,哪怕是赔钱。
那到时候又得怎么办?
李学武已经习惯了,干什么都要留一手,哪怕是合作再好的朋友,你也不敢保证对方不会捅你一刀。
来自背后那一刀是最疼的,李学武才不愿意被别人从后面捅,只能是他站在别人的后面。
所以,布局轻型船艇,就成为了产能过剩的必要处理手段。
一年内造船厂实现生产,两年内完成产业布局,第三年就能开动马力,全速生产了。
这个节奏跟工业基地保持了相对平行,就能实现李学武的目标。
首先就要干掉汉江奇迹,什么特么奇迹,将这些家电小商品倾销过去,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奇迹。
其次就是通过与鬼砸的合作,在技术学习和摸索期,哪怕是不赚钱,也要拖垮他们的生产工业。
这十几年正是小鬼咂的电子工业快速发展时期,李学武布局成功,能断了对方一条腿,到时候说不上谁给谁打工呢。
什么?
跟小鬼砸经销商合作,就不能搞大飞了?!
当然不可能,只有大飞走货越多,小鬼咂对轧钢厂的工业才会依赖的更严重。
三年内,李学武要将玻璃钢的生产成本打下来,要实现登陆发动机自主研发轨道。
给廉价的玻璃钢船体插上六个翅膀,做对面老百姓的送货天使。
馹本、南朝、北朝、毛子……
目标李学武都选好了,三年后,大强子如果还活着,那就给他这个机会。
没有本钱可以借给他,只要订货量足够,轧钢厂免费送大飞。
李学武不沾这个生意,但他愿意培养一批不生产电子产品,只做轧钢厂搬运工的水上骑士。
一个大强子站起来了,那就会有十个、二十个、一百个大强子出现。
把电子工业产品零关税送出去,再把轧钢厂需要的紧缺物资运回来,实现双赢。
哦哦,这里的双赢指的是轧钢厂,而李学武是三赢。
他要赢三次!
中午下班铃声响起,李学武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
一上午的时间,他都没机会走出办公室,或者转一转处室。
从担任副处长岗位开始,他转处室的时间逐渐减少。
而以副处长的身份兼管全处室以后,他更是轻易不会去各办公室转看。
除非是有检查活动,或者有任务了,才会去大办公室。
现在他担任保卫组第一副组长,全面负责保卫组工作,同时担任管委办副主任一职,他就更少下去了。
一个是时间不允许,工作实在是太多,太忙。
二一个是他理解基层职工的心态,在工作期间是不希望领导下来的。
三一个是他现在作为保卫组的负责人,经常下去会给其他两位副组长的工作造成困扰。
名义上李学武负责保卫工作,储友恭负责监察保密工作,萧子洪负责作训消防工作。
可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萧子洪以前作为保卫处副处长,一直负责相关的业务工作。
这次工作调整,重新分工,他是负责了作训和消防。
但是保卫工作业务方面还是交给他来署理负责的。
李学武抓保卫组全面工作,业务上必然要有所舍弃。
萧子洪做的好,那就给他多加一加担子,储友恭想法多,就多给他安排工作。
结构上三人同级别,都归董文学领导。
可实际上,是李学武领导两人。
三个和尚没水喝,一个部门一正两副,名正言顺还好说,似是李学武这般,这关系还真就很复杂。
你瞧吧,李学武从办公室里出来,拿着饭盒去食堂吃饭,萧子洪就能卡着点出门,跟李学武来个偶遇。
而储友恭呢,从他办公室路过,还在那忙呢。
是真的忙,没听见吃饭的铃声,还是故意这么忙,那就不得而知了。
萧子洪走在李学武的身边言笑晏晏,说着近段时间组里的工作和趣事。
提及保卫科打击夜间翻墙进出厂区的行动,他笑称是对爱情的一种覆灭。
李学武也很意外,这些大学生在校园里不谈恋爱,怎么来了轧钢厂就开始聚在一起了呢?
难道轧钢厂里有爱情的魔力?
这个问题还真是不好回答,至少来小食堂就餐的王亚娟看见李学武带着人走进大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心生异样。
曾经的男孩,现在却成了大男人,大干部。
在办公室里一个样,在生活中又是一个样。
不过是少了少年时代的放肆,多了几分中年人的沉稳和大气。
她很自然地跟看过来的李学武打了招呼,叫了一声领导。
李学武也没在意她的称呼,指了指她手里的一摞饭盒,笑问道:“饭量可以啊~”
“哪有,帮团里带的”
她笑着解释道:“她们几个在研究节目,只好我帮忙打饭了”。
“嗯,这个干部当的可以”
李学武也是一走一过,开了一句玩笑便去了窗口那边。
不过仅仅是说了两句话的工夫,王亚娟的身上已经吸引了好几道关注的目光。
她很清楚这代表了什么,以前或许会在意,现在的她已经坦然。
不敢主张贴了他的标签,可在轧钢厂工作,又怎么能保证他们的关系不被外人得知。
坦然大方,反倒是对他们都有利。
真要是躲躲藏藏,就团里那些人的嘴都兜不住,传的满城风雨,她真就待不下去了。
还有,不知道怎么回事,从羊城回来的那几个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自己跟李学武认识这件事,在她们的圈子里并不算是新闻了。
包括周苗苗、周小玲等人在内,甚至跟李学武起过冲突的。
只是去了羊城一趟,她们又发现了什么,或者出了什么变故,为啥有开始了?
王亚娟觉得这件事一定跟李学武有关系,可她又不能去跟李学武问这件事,只能含糊着。
说起来也是别扭又奇怪,女人之间的关系真的没法说,比小孩的脸还善变。
今天跟你好,明天跟她好的,说不上谁跟谁的关系好。
有人嘴快的,她们回来才一天,舞蹈队里的八卦和绯闻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包括在羊城发生的那些事,就她们六个人,谁都不知道哪个嘴欠了。
当然了,现在为之,这些话都还是在舞蹈队里面传,她们也知道深浅的。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又不是小孩子了。
可听说了周小铃主动接触李处长,这些人心里难免的酸味,又开始心疼可怜起了王亚娟。
一种只见新人忘旧人的风气,弥漫着舞蹈队。
被流言蜚语塑造成了可怜和悲怆的王亚娟本人还被蒙在鼓里不知所云,可她的心酸故事已经出了几个版本。
明明只是青梅竹马,现在搞的她好像是明媒正娶,被抛弃了一般。
也是她们心思简单,从年少就聚在一起,没跟外界有过多的接触。
所以想事情就容易情绪化,悲天悯人的,一副林黛玉的模样。
甚至有的时候,她们会自己带入的人物角色当中去,替王亚娟恨周小玲。
爱幻想,可不就是她们这个年龄段应该有的感觉嘛,觉得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得的美丽了。
周苗苗的做法在舞蹈队里是引起过争论和讨论的。
有人觉得她下作,不知羞耻,而有的人心思已经活了,觉得这世上还有另外一种成功的阶梯。
说她们的思想简单,真的就以为周苗苗走的这条路是简单的,是可以选择的,是可以复制的。
当然了,她们天生丽质,又都是舞蹈演员,舞台上的效果让她们拥有了独特的气质。
所以心气高了,觉得自己去,自己也行。
不就是舍了这一张面皮和下面的……反正周苗苗都不害臊,大家又能说什么。
周苗苗从羊城回来后就在努力学习组织知识,明显的要进步似的。
你问她,她就说在学习,武装头脑,积极要求进步。
可进步是要求来的嘛,还不是腰球来的。
她们一边可怜王亚娟,一边羡慕的要成为王亚娟。
周苗苗就是实验信号,只要她进步了,就证明这条路走通了。
好么,这些姑娘真的是想法超然,岂不知狼多肉少的道理?
一个周苗苗可以,两个周苗苗李主任也能抗一抗。
如果来三个,恐怕他活不到轧钢厂集团化的那一天了。
你说有年轻的分担火力?
别闹了,那条路周小玲已经试验过了,走不通,现在还迷路呢。
既然有一条路能走通,你们说她们会选哪个?
谁说当领导就不危险的!
“领导,找您汇报一下工作”
张松英笑着站在小食堂门口,等到李学武从门里出来,便打了一声招呼。
李学武打量了她一眼,好笑地问道:“不冷吗?”
“习惯了,刚从招待所出来”
张松英穿的有些薄,凸显了好身材,可美丽冻人啊。
“想跟您汇报一下六国饭店的再改造工作,从羊城回来,我们总结了考察结果,结合领导的意见,做了个方案”。
“李组长,你先忙”
“回见~”
看见李学武这边有工作,跟他一起出来的干部们都打了招呼先离开了。
李学武这边点头应付了他们,叫了张松英进屋。
从她手里接过一份文件,就着餐桌看了起来。
“羊城各饭店的管理模式基本上相同,不同的是人事管理和服务风格”
在李学武看文件的时候,张松英也是坐在一边汇报着关键内容。
两人坐在门口,进出的人都不自觉的降低了说话的音量,小心打扰到。
李学武看文件的速度很快,用张松英给的铅笔在文件上做着批示。
尤其是在管理上,就一些服务类问题给出了很标准的建议。
“再整理一下”
也就二十多分钟吧,他将整个方案过了一遍,将标注修改的点给了张松英。
“明天上午的会议你带着考察组参加”
李学武站起身,对着张松英说道:“承接饭店改造的建筑单位也在,到时候一起协调”。
“好的”
张松英收拾了文件站起身,看了一眼已经空了的食堂,见李学武要走,忙追了上去。
“你不午休吗?”
她看着李学武有些疲惫的神情,挑眉道:“我猜你回去也休息不好,要不去招待所睡一觉吧”。
“不了,得忙”
李学武看了她一眼,微笑道:“我怕去了招待所也休息不好”。
“怯~不识好人心~”
张松英笑着嗔了一句,皱了皱鼻子往招待所方向去了。
而李学武则是往办公室方向走,别说今天没休息时间,恐怕未来一周他都没有午休时间了。
刚进办公室,沙器之就站在办公桌旁拿着电话示意给李学武。
“哦哦,白厂长,我们领导回来了,您稍等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李学武递眼神,表示这电话比较重要,需要他接听。
“喂,白厂长啊”
李学武走到办公桌后面坐好,从沙器之的手里接过了电话,笑着问道:“这才刚回来就想我了?”
“想你!想你想的都睡不着觉了!”
京城化工厂的白长民也是能逗乐子,笑着在电话里说道:“可不就是想你了嘛,追着你屁股后头往回跑”。
“哦?你回京城了?”
李学武也是很惊讶他的电话,还以为是从羊城打过来的呢。
白长民却是应道:“我知道你坐火车回来的,我特意协调了飞机票提前你一天到的京城”。
“那你不是追我啊”
李学武笑着拿了钢笔,沙器之很有眼力见地帮他拧开了,又准备了文件纸。
“是我在地上追的你啊,你上天了啊!”
“去你的吧~”
白长民笑闹了一句,给李学武正经地说道:“李副主任,咱们那项目什么时候能上马啊?”
“怎么?着急了?”
李学武在文件纸上写了“化工厂”、“白长民”、“朱小林”等几个名字。
又在讲电话的时候写了油漆、塑料、泡沫、海绵、人工橡胶几个项目名字。
他用手指点了点文件纸,沙器之心领神会地去找了相关的投建方案,打开来放在了李学武的手边。
李学武这会儿掐着电话讲道:“真不是故意装,我是真没时间”。
他抱着电话一边诉苦,一边翻看着化工方面的投建方案,找到了当初设计的投建资金一项,心里有了大概。
“你就说回来之后我有多忙啊,真的是脚后跟追打后脑勺……”
……
“下午?”
“下午没时间”
李学武手捏着文件,很是无奈地说道:“下午有个食品工业工作会议,跟钢城有个电话会议,还得跟玻璃厂那边开项目对接会议”。
……
“真的,我骗你干嘛呀~”
李学武无奈苦笑道:“您老哥就说,我这人像是扯闲蛋的人嘛,啥时候不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
“明天也不行,真不行”
李学武听电话那边白长民要约明天的时间,手指捋着工作计划表解释道:“明儿上午我们厂有俩会,跟电视机厂那边还有个协调会”
“下午就更不行了,机械二厂那边要来协调生产线机械采购的事,我们主任不在家,让我主持”。
白长民听电话里李学武啰嗦了一大堆,真像是忙不过来的样子,心明镜他想的是什么。
“我说李处长,咱们可是朋友”
他先打了一张感情牌,随后在电话里说道:“咱们兄弟单位之间的合作可是很顺利的”
“这一次我们朱主任带队去羊城,就是为了开拓更多的化工产业,这你比我清楚”
“说直白点,汽车工业化工品类我们厂早就想搞了,可一直没有机会”
“这一次是个契机,我们领导支持,咱们又是朋友,这件事反正你看着办吧!”
“白厂长,白老哥!”
李学武拿着电话笑道:“合作是一定要合作的,咱们是什么关系,我还能办岔劈事儿啊”
“这样”
他手指在桌面玻璃下面的日历上滑动,往后找了几天,道:“这周日,京城饭店,我请客”。
“不!吃饭咱们还能上外头去?”
白长民可不敢让李学武一杆子给支到周末去,朱主任那边还等回话呢。
这小子太鬼,一百八十个心眼子,真要是往后拖,这合作越拖越被动,越特么不好谈。
轧钢厂现在的势头很猛,比化工厂要有发展。
如果化工厂真弱到家了,这合作也就好谈了。
就怕是这种强强联合,互相都要吃进最大的那块利益蛋糕,所以一个项目且得磨呢。
朱主任想要尽快看到三产工业发展起来,把厂里的包袱甩一甩,要是能有个仨瓜俩枣的,那可不就是意外之喜了。
轧钢厂搞汽车工业,三产合作生产汽车配件,一定有所收获。
且听说轧钢厂在全国各大城市选址成立办事处,做贸易采购和多种经营的准备。
朱小林的意思是,先通过三产合作搭上顺分车,看看轧钢厂发展的如何。
如果这趟车真的好开,他们也想实现集团化的目标。
谁特么不想进步啊,谁嫌自己的帽子高啊。
李怀德可以,他朱小林凭什么不能?
可以这么说,李怀德在羊城吹的那些牛哔,着实刺激了好些厂领导的神经。
集团化目标,已经悄然成为了这些人的新奋斗方向。
尤其是一七厂、进出口总公司、船舶、煤炭等等行业集团大佬意气风发的模样,让他们眼热的很。
李怀德也是损,他炫耀可不是为了充他的面子,是为了搅局。
堤高于岸,浪必摧之。
老李就是浪催的,他把这些人的野心都勾出来了,到时候大家都想着集团化,他就不是出头的椽子,出头的鸟了。
可你要说竞争压力,轧钢厂已经走上了工业化转型发展,企业多方向变革延伸的集团化道路。
一百米的路,他跑了五十米,才叫那些人上起跑线。
到时候集团化的呼声起来,直接给轧钢厂的进步推波助澜。
轧钢厂率先集团化,更会刺激后面那些单位,真正需要竞争的是他们。
朱小林就是看到了这一点,他不想被老李这个浪催的给糊弄着,想着紧跟着对方跑。
你跑五十米,我跑三十米好了,你要是摔跟头,我也好停下脚步往回跑。
真鸡贼啊!
李学武能放过这一次千载难逢的宰鸡机会?
你只要上了跑道,甭说你跑三十米,就是迈出第一步,也得先把学费交了。
老李总不能白白的给你们趟路吧,该收的学费得要收的。
轧钢厂工业产业发展和变革,李学武的目标就是不花钱。
对的,就是零成本实现这个目标。
那变革和发展的钱哪里来?
坑外商、坑地方、坑队友,反正是坑蒙拐骗哪一样好用他就用哪一样。
轧钢厂要发展,自然是借着别人的钱,搞自己的钱是正路子。
轧钢厂没有钱嘛?
有,还很多呢,联合三产、联合贸易、小五金工业基地等等,今年绝对是个丰收年。
这话是景玉农说的,不是李学武胡编乱造的。
可有钱也不能乱花,这些钱得花在刀背……刀鞘……刀把……
反正现在能骗能坑的,为啥要用自己的钱呢,轧钢厂的钱还有用呢!
你看谷副主任现在多阔气,大笔一挥,明年的三期规划直接上马七栋楼,一次性解决一千户职工的居住难题。
明年还有四期、五期、六期和七期呢。
如果真照这个速度建下去,轧钢厂工人新村的项目真的就完成大半了。
谷副书记所说的,利用明年一整年的时间,彻底解决职工住房难的问题真就不是吹牛哔。
她为啥敢这么说,因为有李学武给她兜底呢。
对外合作主打一个分哔不花,全靠一张嘴忽悠。
给轧钢厂忽悠了这么多项目,忽悠了这么多资金空间,让她有胆量吹这个牛哔。
化工厂跟轧钢厂的三产合作仅仅是个开始,后续还有跟多项目要跟进呢。
白长民太清楚李学武这个奏性,就是在拿捏他。
所以电话里很主动地请李学武明天中午来他们化工厂吃饭,不来不行的那种。
也不等李学武拒绝,直接挂了电话,不给他说话的余地。
李学武拿着电话,好笑地摇了摇头,挂断电话嘀咕道:“我可不是吃人家嘴软的人”
沙器之站在一旁也听明白了,这是该坑还得坑的意思啊!
“于主任好”
看见于德才从走廊那边过来,沙器之主动打了声招呼。
于德才同他握了握手,示意了李学武办公室方向问道:“领导还在忙啊?”
“钢城来的电话,是董副主任”
沙器之解释道:“已经谈了有一阵了,应该不会耽误会议的”。
说着话示意了会议室的方向道:“郎副组长和毕副组长已经在了”。
他的话刚说完,经管组主管财务的王羽正从楼梯那边走了上来。
于德才这会儿就不好直接进屋了,而是站在门口等着他,同时跟沙器之说了两句。
他耳朵听力还不错,李学武那边办公室的门没关,能听着一些谈话的内容,好像是在说电子工业的工作。
……
“得拿出点魄力来了”
李学武站在办公桌旁,背对着办公室门的方向,一边抽着烟,一边在跟董文学通电话。
“造船厂那边的情况也是很复杂,我给他支了个招儿,让他去找营城化缘去,到时候拿招工名额补偿”。
“这件事要复杂一些”
董文学听得懂李学武的建议,提醒道:“要地要贷款,可跟要建材不是一回事儿”。
“那就得敞开心窝谈了”
李学武使劲抽了一口烟,给董文学说道:“我还是建议您多跟地方沟通,钢城那屁大个地方,尿泼尿的工夫就把该认识的人认全了”。
“您就去找他们,明了说”
李学武抽完最后一口,将烟头按灭在了烟灰缸里,道:“咱们要投建的不是一条生产线,而是一个产业集群,几十条生产线的那种”
“还有,咱们要地投产建设,东西都在他们地头上,他们怕什么贷款啊,我这还没提免税支持企业的事呢”
“甭跟他们客气,就问一个保守估计两万工人的大厂他们钢城要不要?!”
“要,给地、给钱、给人!”
“不要!我们就去津门谈!”
李学武故意说着威胁的话:“您就说津门距离京城近,方便轧钢厂产业布局,也方便出货”
“就因为咱们的炼钢厂在钢城,想要加快完成全厂范围内的工业体系建设,所以才选钢城的”。
“你是真打算一分钱都不出?”
董文学听着学生尖酸刻薄的话也是挠头,无奈地说道:“照你这么干,咱们的人缘早晚都得耗尽了~”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您的~”
李学武笑着打趣道:“他们就欺负您谦谦君子,不愿意跟他们一般见识了”
“反正咱们的条件已经提了,只要满足了,咱们就开始干活,先在钢城以及周边城市招他两千人钓钓鱼!”
李学武笑着拍了拍桌子,道:“我就不信钢城的领导看见这个情况能不着急!”
“呵呵~”
董文学也是在电话里轻笑出声,笑着夸他这招有奇效。
很明显的,一个产业集群的落户,必然带来一定的工业人才虹吸现象。
你要说是人力旋涡也成,反正都是一个意思。
这两千人的饵料撒下去,轧钢厂再卡一下初中毕业的硬性条件,看到时候谁着急。
你钢城不努力,可能就会吸引来其他大鲨鱼。
各城市对待人才的管控那是很敏感的,钢城出现旋涡,其他城市的待业青年必然要涌过来。
到时候人家主动请了轧钢厂过去建厂,岂不是能解决更多的待业青年就业难题?
这叫逆向思维,钓了钢城,还要给对方危机感。
反正李学武在电话里跟董文学说明白了,电子工业基地是一定要搞的。
基建部分的投资很大,轧钢厂自己拿也能拿的出来,可对明年的其他项目发展不利。
所以与其看着财务那边挤不出来多少,倒不如一分钱都不要轧钢厂的,直接从地方手里解决这个问题。
反正这些钱砸下去,也是在钢城听响的。
包括基建工人、建材、税收等等,都会留在钢城,他们有啥不愿意的。
现在就看谁沉得住气,谁的阴招更损了。
在耍坏这一方面,李学武从来不让贤。
结束电话会议,从办公室里出来,给等着自己的沙器之点了点头,便要一起往会议室走。
刚说了一句话,他却是见到刘海中一脸急微笑,讨好地站在走廊不远处。
刘海中来了有一会儿了,一直站在走廊里等着李学武来着。
他其实有心进去李学武办公室找他,可就是犹豫的这会儿工夫,他都在走廊里见着三四位处级、副处级领导了。
听着秘书和他们寒暄,知道这都是被李学武叫过来开会的,心里就忍不住的打颤。
印象中院子里的淘气少年形象早就模糊不清了,取而代之的是李学武走在轧钢厂里那道夺目的光彩。
以前他是二大爷,现在他又是谁啊。
这些处级领导都在会议室等着李学武,他哪里敢去办公室打扰。
尤其是对方还在讲着电话,谈的事情他都在心里有个判断,知道是厂里的大事。
好不容易等到李学武出来了,他努力挤出个笑容,想要上前打招呼,可却被工程处的人给截胡了。
工程那边有个项目需要尽快立项,财务那边要主管领导的签字,景副主任不在家,只能是李主任签。
可今天李主任也不在家,总不能再等一天。
工程郎镇南过来开会的时候,就把人带来了这边,他很清楚,李学武的签字比谁的都管用。
李学武也是这么做的,在业务上,只要是正常手续,在李怀德的要求范围内,他都是签署意见。
注意,不是单纯的签名字,而是签署意见。
这代表主管协调项目工作的他同意了,可以暂时先干活,剩下的部分等李主任回来。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回转余地,不知道在机关单位能解决多少问题。
机关办事人员最怕什么?
那必然是手里有紧急工作,可能做主的领导一个都不在家。
打电话代签?
这么多工作,谁给你代签啊。
李怀德也很清楚自己东跑西跑的会耽误事,所以把协调工作交给了李学武。
只要是李学武签署意见的,他只需要事后看意见再补签字就可以了,轻松太多了。
这边给工程的人打发走,李学武并没有忽视掉刘海中,而是走到他身前站住了,问道:“找我的?”
“是,找您有点事儿”
刘海中见李学武这么忙,都在心里打了退堂鼓了,想着李学武要是装看不见,他就鸟悄回去了。
现在见李学武主动搭理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激动,或者叫感动的有些哽咽。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点了点手表,道:“我有个会,你要么现在快点说,要么等我把会开完”。
“现在说,是光天的事”
刘海中也不抻着了,不敢耽误时间,赶紧秃噜嘴似的说道:“他被定了名额去钢城,这……这实在是太远了”。
“钢城怎么了?”
李学武上下打量了刘海中一眼,一身棉布料的工作服,有几块油污,手里掐着棉布手套,纠结地抓着。
“不想去?”
“是,是不……不大合适”
刘海中很没有底气地微微弓着腰说道:“太远了,家里顾不上,他妈又是那个情况,我这家里……”
“是这个原因嘛?”
李学武微微一挑眉毛,道:“你是不是没理解这批人去钢城的意义”
看着刘海中有些局促的模样,李学武换了个问法:“你来找我取消他的名额,问过刘光天的意见嘛?”
“我……”
刘海中为难地歪了歪脑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李学武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道:“行了,回去上班吧,这是好事,啊”。
他说完便迈步往会议室走去,不能让那些干部等他一个人这么长时间的。
沙器之拉住了还要说话的刘海中,提醒道:“刘师傅,去钢城的名额是选拔的,这您知道吧?”
问完这句,他又强调道:“人家都是争着抢着去,您可别坑自己儿子啊”。
说完示意了会议室道:“这边还要忙,您再打听打听,跟您儿子好好商量一下,好吧”。
没有冷漠,也没有客气,更没有拿架子。
刘海中觉得自己儿子要去的钢城都没有他与李学武地位的间隔遥远。
第315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先由德才同志介绍一下咱们厂现有食品工业发展的情况”
李学武坐在会议桌的中间位置,左手边是于德才,右手边是沙器之。
对面则是分别坐着郎镇南、毕毓鼎和王羽正。
组织结构调整前,毕毓鼎就已经是正处级干部了。
所以他的座位自然是被安排在了正对着李学武的中间位置。
他顺着李学武的话看向了斜对面的于德才,这位以前也是李学武的得力干将。
再听李学武提道:“然后由器之同志就羊城交易会考察食品工业现状做工作简报”。
毕毓鼎微微一仰头,又把目光看向了另一边,李学武的秘书也要上位了。
今早的办公简报已经登记了这个情况,保卫组综合办副主任沙器之,将兼任对外贸易联络办公小组组长,即对外联络办公室主任。
一个副科级干部的工作调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没有变动级别,也没有调整原本的岗位,只是兼管了一个新设定的部门而已。
可这种情况在有心人眼里,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象征。
李学武势头正劲,人人得而攀之!
“咳咳~”
于德才看了众人一眼,随后清了清嗓子,开口讲道:“轧钢厂现有食品工业项目包括贸易类、福利类,以及罐头食品”。
他在汇报中指出,当前轧钢厂的食品工业尚处于起步阶段。
牛羊肉、水果、海鲜、雪糕、饮料等等,在开发生产过程中,对季节性要求很高,不利于工业化。
尤其是厂里在新的生产发展计划中,将食品工业的发展目标定在了全方位,全天候生产的方向。
于德才强调,当前轧钢厂食品工业重点应该关注如何解决相关限制和发展冲突等问题。
在汇报中,他也提到了轧钢厂当前正在投建的罐头厂,相关的技术是从其他罐头厂学习引进的。
五月份开始,轧钢厂就已经在布局罐头厂的考察学习工作。
而在联合贸易和三产工业重新开始建设后,罐头厂的基建工作也在进行中。
李学武很清楚,五丰行不会放弃这一块的利益,所以结合红星村的发展模式,做了一个诱饵。
现在五丰行协调引进新型罐头生产设备,给轧钢厂的食品工业起步就增添了一股强劲动力。
说弹射也不是不可以,在掌握了生产工艺技术后,轧钢厂需要做的就是吃进去。
不仅仅是工艺,还要尽快掌握新型机械的操作,显现流水化作业。
五丰行与轧钢厂在羊城签署合作协议,京城这边接到通知后,就已经同步变更了罐头厂的发展规划。
机械设备这方面,轧钢厂用股份换了,一起换来的还有外贸订单和渠道商。
于德才以罐头厂的投建计划为例,结合当前发展薄弱环节进行了重点介绍。
李学武在他讲完后,用钢笔轻轻敲了敲桌面,点了他的方向,问道:“罐头厂的基础建设到哪一步了?”
“厂房部分已经完工,管道都是预埋的,包括电力、能源、水源等等”
于德才一边回答着李学武的问题,不经意的还看了主管建设的郎镇南一眼。
而在他的眼神飘过来以后,李学武能明显看到郎镇南的眼睛眯了一下。
“因为三产和联合贸易的基建太多,所以今年……”
“这个问题我来解释一下”
还没等于德才讲完呢,郎镇南突然开口道:“罐头厂的基建工程完全是按照施工设计和建设计划执行的”
这么说着,郎镇南眼神瞥了于德才那边一下,随后又给李学武讲到:“在投建计划中,本来就有一部分施工内容是在机械设备进现场后才能执行的”
“现在机械设备来不了,工程这边要重新做规划,所以有很多漏洞出现”。
“嗯,正常,这是工程项目管理过程中必然要出现的情况”
李学武很是理解地点了点头,同意了郎镇南的解释。
这倒是让郎镇南有些意外,眼神略显诧异的扫过其他几人。
不怪他反应如此激烈,实在是这几天李学武就像是催命似的,追着几个部门赶工作、赶项目。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就听说了,李学武把营城造船厂的徐斯年给骂了。
骂的还很难听,说对方是蹲着茅坑不拉屎。
要是对李学武和徐斯年之间关系很了解的自然是一笑了之,当乐子听了。
可郎镇南来的时日尚短,徐斯年又在他刚来后就走马上任造船厂,没多少接触和了解。
他这一知半解的,就顺着李学武的那些事迹往下想了。
这人脸一定酸的很,连分厂领导都敢骂,脾气说不上得多么坏呢。
所以发现于德才要给他穿小鞋,赶紧站出来把这件事解释清楚。
万一李学武在会议室当着众人的面骂他两句,你说他是骂回去呀,还是忍了啊。
忍了自己憋屈,骂回去说不定以后天天被穿小鞋。
李学武也是看出了他的紧张,虽然很心急罐头厂的投建速度,但不能一上来就给人家套夹板。
如果都靠坏脾气来做管理,这个领导也干不长。
更何况李学武在这间会议室里算是小字辈的,又怎么可能跟他们大喊大叫的。
这确实是个误会,他真没骂徐斯年,是今天的电话线路不灵,得大声嚷。
不过嚷是嚷,李学武的嗓门也是忒大了点,对方又是徐斯年,说话就少了些顾忌,听着就跟骂架似的。
“今天这个办公会啊,就是把大家伙叫过来,把工作说清楚,把问题讲明白”
李学武借着讲话也是做了铺垫,给郎镇南吃了一颗速效救心丸。
为啥不是定心丸?
因为接下来李学武就要讲到让他定不下来的话了。
“孔子说过,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李学武看向众人道:“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啊,时间像墙上的日历,撕下一页,就失去了一天”
“如果失去的这一天,我们没有为明天做好准备,那明天到来,我们又能获得什么?”
“当然了,我不是让大家不舍昼夜,全天都在工作”
李学武面色认真地讲到:“我很理解工程管理工作中的问题和麻烦,但我还是要说,问题出现了,有解决的办法嘛?”
他目光看向了郎镇南,很坦然,也很直白地表达了对他工作的意见。
这种做法倒是让郎镇南说不出话来了。
夹枪带棒,他一定忍不住解释,甚至直接怼回去。
可开诚布公,李学武跟他讲预备方案,给他讲时局艰难,这让他很是难受。
“主观能动性啊同志们”
李学武手指点了点桌子,道:“项目不是我一个人拉来的,也不可能是我一个人去完成,更不可能是我一个人受益获利”
“你我都是轧钢厂的主人,都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宣誓者”
他故意看了郎镇南一眼,道:“我希望在接下来的会议中,解释说明就不要了,直接谈问题,谈解决办法”。
现场一片寂静,鸦雀无声,再也不见有人站出来讲条件,讲困难。
李学武也没顾忌郎镇南有些严肃的表情,给沙器之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好,接下来由我给各位领导汇报转销团队从羊城交易会现场总结到的,关于食品工业发展现状,以及未来发展趋势”
……
会议在李学武做出明确要求后,开的很顺利,也很快。
沙器之的介绍给几人打开了一扇看向全国,看向全世界的大门。
今天讨论的是食品工业的问题,但他们的内心都在想轧钢厂其他工业的发展情况。
窥一斑而知全豹,沙器之从交易会带回来的情报,让众人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先前几人都还觉得,以轧钢厂的实力,联合五丰行创立食品加工厂那必然是一枝独秀的。
可听说食品罐头能做到几十种,甚至一个品种能引申出十几类罐头,这不得不让众人心惊。
刚才于德才有过介绍,轧钢厂的罐头厂可没有准备这么多的品种。
先不说质量问题,单说品种种类,轧钢厂距离一枝独秀还差得远。
跟五丰行合作并不意味着实现技术和工业领先,而是让轧钢厂的食品工业往前走了一大步。
敲掉了几人的自大,给了他们思考的视野,工程、调度和财务坐在一起,针对轧钢厂食品工业当前和以后将要出现的问题进行了一一对接。
李学武在会议上强调,食品工业绝对不仅仅是罐头食品这么简单,酒厂也是未来轧钢厂食品工业的支柱型产业。
更包括多功能食品加工厂,这两个厂区的投建工作自然也是要交给工程处的。
所以今日之事,明日之师。
李学武特意点了于德才和郎镇南的名字,今天罐头厂出现的这些问题,明天就不要在其他基建工作中出现了。
关于工作协调,他也不能一直帮众人打官司,明是非。
还是那句话,大家都是轧钢厂的主人,要有主观能动性。
你是主管这个工作的,那在你的管辖范围出现了问题,你就要主动去做。
而你觉得需要其他人协助,那就明明白白的讲出来。
郎镇南不太熟悉李学武的工作脾气,但在于德才主动接话表态后,也承诺会主动沟通,并且要尽快实现全项目全工程的预备方案制度。
毕毓鼎跟李学武打过的交道就很多了,跟于德才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所以即便是调度这边出了问题,他也是主动给出了解决的办法。
如果解决不了的,他就直接跟李学武说找谁能解决,或者需要谁去协调这件事才能解决。
财务的王羽正跟李学武接触的少,本身财务就很少跟业务领导一起玩。
今天来这边开会,他也是抱着了解李学武,学习“先进”经验来的。
谁是先进?当然是李学武啊,王羽正就像研究明白,他到底是如何在弱冠之年达成如此成就的。
他羡慕,谁不羡慕啊,可今日一见,王羽正知道,这件事羡慕不来的。
可以这么说,一百个人里面有一个天才,你是在这九十九个人里面,却非跟那个天才靠齐,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嘛。
“这么说,咱们厂以后可以实现茅台酒自由了?”
韩战站在窗子边跟孙健正扯闲蛋,见着韩雅婷挺着大肚子走了过来,赶紧把手里的烟掐了。
孙健抽烟抽的好好的,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手里的烟头就被韩战给揪走掐灭了。
“没关系的”
韩雅婷见着孙主任愣目愣眼的模样,笑着说道:“你这么紧张都给我整不好意思了”。
“还是注意点的好”
韩战给孙健解释道:“领导说过,吸二手烟对孕妇喝胎儿都不是很好”。
“二手烟?”
孙健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指,嘴里咂么咂么,强调道:“我这可是新买的烟”。
“我也没说你捡来的”
韩战好笑地说道:“二手烟是你吸烟吐出来的烟雾,被别人再吸一次,这么个二手”。
“这……这有啥不好的?”
孙健摊了摊手道:“我从小跟我爷爷一起长大,我爷的大烟袋从我记事起就叼着呢,也没见我怎么样”。
“所以你能站在我面前呢”
韩战嘴角上翘,坏笑道:“因为二手烟出事的孩子活不到现在,活到现在也当不了主任吧~”
“靠~这么吓人?”
孙健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看韩雅婷,那意思是让她自己说。
韩雅婷能说啥,不好意思地理了耳边的头发,示意了领导办公室问道:“咋在这等着呢?”
“开会~”
孙健解释道:“食品工业工作会议,好几个副组长都在”。
“我还正说着呢”
韩战给韩雅婷笑着解释道:“咱们厂跟五丰行合作,要搞个酒厂,生产茅台酒”
“我就想了,如果咱们自己产这玩意儿了,以后喝酒可方便了”。
“中午几个菜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呢~”
韩雅婷好笑地说道:“咱们厂还要生产小汽车了呢,那咱们以后上下班都能开自己的车了?”
“做梦吧你!”
“那车跟酒能一样嘛~”
韩战辩解道:“车我买不起,酒我还买不起?”
“哎!这话你说点子上了”
韩雅婷点了点韩战的胳膊,道:“照你这么讲,咱们厂以后生产一样你就买一样,你这工资还真就买不起了”。
“呵呵~真的假的?”
韩战笑问道:“车我确实买不起,其他的我还能试一试”。
“洗衣机听过吗?”
韩雅婷挑了挑眉毛,道:“电视机、电冰箱……”
他们正在门口说着话,会议室的门打开了,参会的领导鱼贯而出。
李学武站在会议室门口与几位副组长握手道别,由沙器之送了他们。
“来”
转身往办公室方向走,到了门口,李学武给几人招呼了一声便先进了屋。
“喝水自己倒啊,不要装假,要谈的工作有很多”。
“我来~”
韩战抢了韩雅婷手里的暖瓶,拎着茶杯摆在了茶几上,给自己几人倒了热水。
“领导,您这一去半个月,收获颇丰啊~”
“怎么讲?”
李学武给韩雅婷几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自己也走到沙发边上坐了下来。
“丰收与否不知道,我自己倒是累的够呛”。
屋里因为通了暖气,虽然今天外面降温,可屋里就跟夏天一样。
李学武穿了长衬衫,这会儿热的都开始挽袖子了。
“长时间出差是不轻松”
孙健附和道:“以前跟厂长去外地学习,超过一周,我恨不得把家搬过去”。
“这也差不多了”
李学武没大在意他话里提到了杨凤山,喝了一口热茶,道:“因为工作需要,挂载了公务车,我们一道都没怎么休息”。
“就因为交易会?”
韩雅婷没接触这个工作,相关的准备都是交给了周瑶在做,包括带队去羊城。
因为涉及到了保密工作,所以一应事物都是周瑶在负责。
是她的身体不允许,也是主动培养周瑶的业务能力。
无论这一次羊城行,轧钢厂能收获多少成绩,周瑶作为安保人员,都会得到一份不小的功劳,这对她以后接班保卫科是有助力的。
李学武跟她有过一次谈话,是关于她未来岗位规划的。
她主动提出要跳出保卫科的圈子,想尝试综合管理,或者其他业务。
算是一种进步,也是一种自我锻炼。
长时间从事保卫工作,尤其是保卫科这种专业岗位,就会限制住她未来的发展。
李学武从来没有强制要求她一直在保卫科干下去,但也给她提出了要求。
一是要把本职工作做好,无论未来或者即将开始的岗位规划是什么,都不能现在撂挑子,摆样子。
二一个就是培养后进,要让岗位传承有序,要保证工作平稳交接。
三一个就是稳中求进,跟李学武一样,她也很年轻,没必要为了锻炼,故意去吃亏。
无论从哪个方向讲,李学武都会照顾她,尤其她还是女同志,很多岗位都有限制。
当初安排许宁去钢城,就是因为这一点,李学武不能不考虑到现实种种。
“你没去,去了你就知道了”
看着韩雅婷有些羡慕的神情,李学武明白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跟吴老师等人不同,韩雅婷同姬卫东联系并不需要他给带话,他们一定是有联系的渠道。
当然了,姬卫东也不可能把在港城所有的事情都给她讲。
无论是哪个渠道,都有泄露的风险,姬卫东不是为了闲扯淡而不顾自己命运的人。
所以韩雅婷能了解到的,也就姬卫东只言片语里的繁华。
“其实繁华的背后是一片狼藉”
李学武有些感慨地说了这么一句,摇了摇头,没再说这个。
“叫你们过来,是有个事情要商量一下”
“器之”
喊了刚去送客回来的沙器之,他解释道:“器之以后负责对外贸易和接待协调工作,你们多沟通”。
“主要是跟大家学习”
沙器之很谦虚,由着李学武的手势坐在了沙发上,讲道:“对外贸易办公小组在业务上是已经成熟了的,可在安全保密工作上还有欠缺”
他也是想的多,准备的多,还没人提及这个呢,自己先找了漏洞出来。
“我想在开展对外贸易服务和接待工作中做好安保和监察工作,所以请大家多多帮忙,集思广益”。
“这倒是实践了批评和自我批评的思路啊~”
韩战看了沙器之一眼,笑着调侃道:“这种思维模式确实是干大事的,以后有用得着的,你只管开口”。
“还想你的茅台酒呢?~”
孙健笑着逗了他一句,随后指了韩战给沙器之说道:“你要小心了,管外贸,他可盯上你的茅台酒了”。
“茅台酒可不只是我的”
沙器之倒是会说,看了韩战解释道:“领导可是说了,大家都是轧钢厂的主人”。
“得~”
韩战故意逗趣道:“这事还没办呢,先说不行了,以后我还咋帮你?!”
“哈哈哈~”
办公室里登时一片笑声,惹得刚要敲门的樊华愣目愣眼的,不知道屋里在笑啥。
“来,樊华”
李学武见她站在门口,笑着点了点头,叫了她进。
樊华却是笑着打了声招呼,随后解释道:“我是来传话的,管委办那边来人说玻璃厂的领导到了,在主办公楼会议室呢”。
“哦哦,好,我这就去”
李学武站起身,答应着樊华的话,转身就要去拿桌上准备好的文件。
沙器之等人也都站了起来,却被李学武摆了摆手,示意坐下。
“我去开会,你们继续谈,这个问题还是很要紧”
李学武一边往出走,一边给几人点了点脑袋,示意了问题的严重性。
沙器之开口道:“领导,要不我陪您过去?”
“谈你们的”
李学武拍了拍他的胳膊,道:“三两步的事,用你干啥,先谈工作”。
说完,给樊华示意了一下,便往外走去。
沙器之一直送到了门口,看着领导离开,这才回到了办公室。
“器之,领导这是要重用你了?”
韩战倒是个爽快人,这屋里也没坐啥外人,他是有话就说了。
沙器之挠了挠腮帮子,苦笑道:“蒙领导看重,就是压力太大了”。
“都一样,做事哪有没压力的”
韩战点了点,笑着恭喜他终于走出了这一步。
韩雅婷也是笑着看了他们玩笑,等韩战说完,这才提醒道:“秘书工作可是很要紧的”。
“我明白”
沙器之看了笑而不语的孙健一眼,知道韩雅婷这是在点自己呢。
既然要走出这一步,就不能不考虑领导下一步服务问题。
孙健之前已经点过他了,也给了一些建议,现在韩雅婷又提醒了他,沙器之知道,这件事迫在眉睫了。
“我这里有个人选,不知道合不合适”
沙器之在李学武走后并没有立即开始保密工作的套路,而是谈起了秘书的人选问题。
李学武在主办公楼三楼会客室,见到了来访的玻璃厂领导。
进门时敖雨华正在陪着对方寒暄,见着他过来,赶紧笑着说道:“我们厂能主事的来了”。
“哈哈哈,孙主任,好像又胖了”
李学武笑着同玻璃厂的一把手握了握手,点了他的肚子开起了玩笑。
这个时候,夸人家胖才是好话,说又瘦了,那是挖苦人家吃不饱饭呢。
玻璃厂不算是很大的工厂,但在京城地界也算是很有能力的了。
这个厂子很能专研技术,尤其善于搞特种玻璃,听说是给特殊部门提供材料的。
这也有可能是其产量迟迟提不上去的原因。
李学武愿意与对方合作,自然是很了解他们厂的实力。
能不能接得住玻璃钢的技术,李学武在心里是有个准备的。
今天对方是奔着李怀德来的,可老李突然有事,得去上面协调,攘外必先安内嘛。
轧钢厂能跟对方谈话的,除了李怀德,还真就只有李学武了。
其他副主任来,要么是对业务不熟悉,要么是李主任对其不放心。
所以敖雨华很会说,点了李学武是轧钢厂能做主的人。
这里面有个关键性问题,那就是玻璃厂的孙主任大小也是个厂领导,让管委办副主任来接待谈判,总有些门不当,户不对。
敖雨华前面谁都没找,就让人去找李学武。
她自己也代李主任表达了无法座谈的歉意,特意点了李学武的身份,就是不想让对方误会李主任放对方鸽子。
现在看李学武洒脱的模样,尤其是毫不避讳地跟对方开玩笑,倒是让敖雨华等人放下了吊着的心。
“我都无所谓啊”
孙百福笑着拍了拍李学武的手背,说道:“是李主任也好,李副主任也罢,只要能坐下来谈,我都行”。
这话听着是有些意见的,身份的不对等,自然让对方的心里不舒服了。
可两家是联合企业合作兄弟单位,前面的合作谈判时,李学武就是作为主要负责人出现的。
所以孙主任一方面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同时也照顾到了双方的情绪。
毕竟是来寻求合作的,轧钢厂放给他们的这个饵,还真是吸引他了他们。
玻璃钢技术,魔都那边老早就已经上马了的,技术是怎么来的他们不清楚,但捂的很严实。
这里面跟玻璃钢技术应用的保密项目有关系,可也备不住是魔都玻璃厂接着幌子不分享技术经验。
他们厂眼馋这项技术很久了,也不是没有投入过资金做实验,可每次都失败。
这一次听说轧钢厂招到了外商合作,对方能提供玻璃钢技术,甚至是全套的生产设备,他哪里还能坐的住。
昨天没有来,那是他最后的礼貌,怕李怀德舟车劳顿,不好造访。
今天按照约定,他是提前来了轧钢厂的,不然李学武也不可能没个准备就被叫了过来。
当然了,对方越是主动,李学武越是高兴,主动送上门挨宰的,他哪里会放过。
“实不相瞒,您今天就算是见到了我们李主任,最后可能还是得跟我谈”
李学武拉着他坐在了沙发上,还示意了一同到访的玻璃厂其他领导坐下说话。
“不是我在自抬身价,跟您老哥咱们都在酒桌上表现过,我是那虚头巴脑的人嘛!”
“是不是!”
他故意激着对方,同时给敖雨华打招呼道:“熬姐,告诉招待所准备伙食,今晚我要留客”。
“哎!这怎么好意思呢!”
孙主任摆着手,拉住了李学武,笑道:“你可别逗我,上次我就被你给喝趴下了,可不敢再跟你喝了”。
“哈哈哈!”
李学武笑着说道:“上次是有我们领导在,他老是给我打信号,我也是迫不得已才那样做的”
解释完,他还故意抱拳拱手连连道歉:“得罪得罪,您今天得给我个赔罪的机会,咱们不求喝倒,只求喝好”。
“哈哈哈”
孙主任笑着指了李学武,道:“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是嘛?”
李学武故意迟疑道:“我能这么不讲信用?”
“不行,今晚必须喝一场,我得正一正我的名声了!”
“孙主任”
敖雨华笑着站在一旁搭茬儿道:“李副主任可是轻易不留客的,到点下班回家陪爱人和孩子的”
“今天要我说啊,我跟招待所那边早点准备,咱们谈完了就过去”
敖雨华一边解释,一边给李学武说道:“早点吃,放心喝,大家都和和美美的”。
“还是熬姐说的在理”
李学武笑着给孙主任解释道:“我爱人管我管的严,十点前必须回家,哈哈哈”。
“好!”
孙主任也是痛快,见李学武真是诚心让他们,便也是笑着点头道:“不过咱们可得先说好,玻璃钢的技术必须给我们厂”。
“瞧您这话说的,威胁我是吧!”
李学武笑着说道:“咱们是什么关系,是兄弟单位关系啊,到了外面就是要互相帮助的”。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孙主任笑着摆了摆手,道:“那咱们找个地方详谈?”
“请!”
李学武话里丝毫没有答应给他们技术的意思,可又把话圆的很彻底,让站在一旁的敖雨华都忍不住在心里给他的接待工作喝彩。
就是李学武这一顿插科打诨,不仅彻底让对方消了怨气,还给谈判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都越好谈完一起喝酒了,就算是李学武提出过分的要求,对方还能掀桌子不谈了?
你不谈,说明你不讲感情了!
你要谈,我不跟你讲感情了!
李学武就是这么坏,反正只能是他坑别人,不能吃亏上当的主。
嘿!你还别说,这谈判结果还真就照着敖雨华的猜测去了!
当招待所那边准备好了伙食,她这边接到消息来会议室门口等的时候,只听见里面孙主任不忿地嚷道:“没你们这么做生意的,合着钱都让你们挣了呗!”
“哎,孙主任,您听我解释……”
“我不听!”
孙主任的声音很倔强,大声嚷嚷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意商提供的技术是免费的,他是想让你们的造船厂更好的为他服务!”
“现在怎么着?”
他话音里全是委屈,道:“啊,你拿着意商的技术来找我们谈合作,我们不仅要出钱搞基建,还要拿钱搞设备!”
“你是属公鸡的吧!”
孙主任这话说完,还不服地补了一句:“铁公鸡,一毛不拔!”
“话怎么能这么说呢~”
李学武的声音依旧是不慌不忙,和气有加:“没有我们的造船厂,他们能免费提供技术嘛?”
孙主任委屈,李学武的声音比孙主任更委屈呢。
“您就看到我们拿白来的技术诓你们投资建厂了,您怎么不说意商低成本从我们这里占便宜呢?”
李学武手扒拉着算账:“您是搞玻璃产业的,您就看到眼巴前这玻璃钢技术了”
“可这技术是我们用未来几十年的低价代工合同换来的呀”。
孙主任一听李学武的解释,心里琢磨琢磨,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难道自己误会他了?
“孙主任,我能坑您嘛!”
李学武苦笑连连,就差捶胸顿足嚎啕大哭了:“咱们是什么关系啊,是兄弟单位啊!”
“您就说,我们用低价代工合同换来的生产技术,转手变现,这事到底对不对?”
“这……”
孙主任被李学武堵在了墙角,一时语迟,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茬了。
玻璃厂副厂长这个时候开口说道:“李副主任,咱们正因为是兄弟单位,所以更应该互相理解,互相担待”。
他目光有些探究地说道:“代工合同本身就是技术的一种引进形势,我相信代工合同附加的技术成本不仅仅是玻璃钢吧?”
“哦?”
孙主任被他这么一提醒,倒是反应了过来,看向李学武的眼神里全是戒备。
码的,差点又被这小王吧蛋给骗了!
“您就以为交易会上只有我们一家造船厂?”
李学武面对副厂长的咄咄逼人,故意叹气道:“远的不说,滨城船舶离我们又有多远?”
“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大船厂,现在正在建的万吨货轮都跟下饺子的,我们拿什么跟人家比?”
“还不就是一把子力气嘛!”
李学武无奈又悲愤地对孙主任诉苦道:“您也是知道我们李主任为人的,就好一个面儿,非要争了这口气不成”。
“他们比工艺,我们比造价,他们比成本,我们拼代工,您不会真的以为外贸订单随便捡吧?”
李学武反将了对方一军,很是认真地讲道:“实话跟您说,就换来的这玻璃钢技术全卖了,真不够成本的,我们也是心疼啊”。
“这买卖不做,技术永远落后,做了就是亏本,您说怎么办?”
在孙主任迟疑的目光中,李学武解释道:“只能拉长线,保成本!”
“我们李主任说了,现在这单生意一定是亏了的,但只要能学技术,亏了也就认了”
“可及时止损也是我们应该做的,卖技术等于一把全亏,用技术合作,还有可能回本”
“您就说,这种便宜应该让谁捡?”
李学武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看着孙主任示意道:“肥水还能流了外人田里去?”
“就算是亏本,那也得把这波技术分享给兄弟单位,能赚回多少算多少!”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我们李主任说的,不信您回头问他!”
李学武信誓旦旦地说道:“依着我的意思,反正技术在我们手里,卖一家是卖,卖十家也是卖,大不了把全国的玻璃厂都走一边,不信回不来本钱!”
孙主任被李学武的话彻底镇住了,要真是如此,那这损小子还真是能干得出来这种事。
“你要是这么卖,那这技术还真就是不值钱了!”
“我们李主任也是这么说的啊!”
李学武梗了梗脖子,道:“我年轻,真上不起这个火,一心想要把这个坑拂了平啊”。
“理解,理解”
孙主任一边应付着李学武,一边把目光看向了几个副厂长。
刚才说话的那位副厂长也是拿不准主意了,毕竟李学武说的这些话无从考证啊。
总不能真的去找那位外商问合同细节吧,又不能盯着轧钢厂的账目,看对方赚了多少。
这件事完全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想要玻璃钢技术,那就得付出一定的成本,否则就以这位李副主任费的这些口舌都不可能轻易答允了这边的条件。
“李副主任,咱们聊实在的”
孙主任跟几位副手对接过眼神,达成了一致性意见,又把目光看向了李学武。
“如果我们同意负责基建和设备,股权和人力……”
“这还用谈?”
李学武手掌拍了拍桌子,问道:“咱们是什么关系啊!兄弟单位啊!兄弟单位一起干买卖,那还用谈?”
孙主任真是怕了他这句话了,每次听见都有种要上当的感觉。
“亲兄弟还是要明算账的,对吧?”
“依着我来说,那就二一添作五,兄弟单位,一家一半”
李学武很是坦然地说道:“我们别说亏,您也别说让,咱们好商量”。
孙主任再次看了一眼其他几位副厂长,见他们没有意见,便站起身,同李学武握手道:“那就这么办”。
“好”
李学武笑着说道:“咱们开饭!”
第316章 挺突然的
“再跟他喝酒我就是孙子!”
“你孙子!”
“……不……不对……”
孙主任被秘书和司机架着往外走,嘴里念叨着胡话,到了车跟前儿又吐了。
他现在除了车,谁都不扶!
“哕~!”
“我特么……再……再跟他喝酒……就是他孙子……”
孙主任已经迷糊了,眼睛都睁不开了,还不服不忿的呢。
不服还能咋整,他们来了一正两副外加一个办公室副主任,对阵李学武和敖雨华两个人。
是的,在敖雨华没怎么喝的情况下,他们四个人被李学武一个人给单挑了。
孙主任是真不服啊,刚开始还说点到为止,喝好为止的。
后来那损小子一个劲的拿话磕打他们,这还能忍?
喝吧,喝着喝着就控制不住,又喝多了。
输人不输阵,今天在酒桌上李学武念叨的那句舍命陪君子,更应该是他来说。
还就是因为在酒桌上干不过对方,所以今天的谈判就有些没底气。
今天这一顿酒结束,玻璃厂算是折了,全军覆灭。
四个人都是被人架着上的车,心里的怨气都把酒鼓上来了。
“哕~”
三台吉普车离开招待所大院的时候从敞开的玻璃窗里还能听见“倒酒”声。
“你真没事?”
张松英看着一地狼藉,恶心的直皱眉头。
再转回头看向李学武,这人好么劲儿的站在台阶上坏笑呢。
值班的服务员和保卫正找铁锹铲土收拾着院里卫生,现场乱糟糟的。
这场景倒是跟岁月静好,双手插兜感叹江湖寂寞的李学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哪里是我的对手”
李学武眼神睥睨地扫过众人,眉毛一挑坏笑道:“都是垃圾~”
“做个好人吧!”
张松英嘴角忍不住扯了扯,没好气地嗔道:“自己喝坏了不说,以后谁还敢跟你喝酒”。
“嗯,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李学武笑着走下台阶,看着韩建昆把车停好,悄声给张松英说道:“那个可能有最后一场,但喝酒永远都没有”。
“去你的吧!”
张松英嗔了他一句,眼神扫过大厅,见熬副主任走了出来,主动上了台阶去接她。
“我没事,没喝多少”
敖雨华刚才去了厕所,这会儿走下来,看见李学武在院里站着,跟张松英打了招呼:“倒是学武没少喝”。
“他?他就是酒漏子~”
张松英瞥了那边的李学武一眼,巧笑嫣然地跟敖雨华说了两句。
李学武从兜里掏出烟给自己点了,剩下的都扔给了值班的保卫。
“谢谢领导”
保卫年龄不大,嘴倒是很甜,尤其是面对李学武,干活都不忘了面带笑容。
对于李学武赏烟这件事,以前保卫处都习以为常了。
但真得着烟的人并不多,毕竟李学武也不是见天儿的没事儿干,四处瞎转悠。
只有在类似于今晚这种场合,或者比较随意的情况下,他才会扔烟。
多数都是大前门,保卫处的人都知道,领导就爱抽这个。
有的时候也能遇着中华,反正领导大方,掏出什么扔什么。
得着烟的自然舍不得抽,得炫耀好几天,恨不得让全科室的人都知道才行。
今晚也是赶上了,领导在招待所请客,访客在门口这里出了点意外,他们哪里还能不努力表现。
当然了,做这些事是得不到什么表彰的,但领导赏烟,就说明他们的所作所为被领导看在了眼里。
这些活儿本来是服务员的,他们主动是为了啥啊。
一个是保卫科与全厂各重点科室有协作,尤其是招待所这样的位置,是需要二十四小时值班的。
在人家的地盘上,自然是要打好关系的。
有点工作大家互相帮忙,他们主动伸手,回头服务员那边也客气呢。
保卫是大小伙子,服务员都是漂亮大姑娘,你品吧。
再一个,真有自己部门的领导在,主动帮忙不也是露脸嘛。
露脸就比现眼强,你看玻璃厂的领导今天现眼了吧!
“你这酒都喝到哪去了?”
敖雨华说是没喝多少,可今天在酒桌上轧钢厂一方只有她和李学武两人。
就算是再少喝,没有一斤,也有八两了。
她的脸红扑扑的,尤其是十月末的晚风一吹,更是白里透着红。
在大厅出来的那会儿还没怎么着呢,这小凉风一吹,还晕的乎儿的了呢。
她打量着李学武,想要看看刚才喝的那些酒到底是进了肚子,还是去哪了。
不怪她惊讶,实在是李学武今天喝的太多。
一套磕儿就能干一轮酒,喝的玻璃厂那位话多的副厂长急头白脸的。
“往哪儿瞅呢”
李学武当然也是真的喝了一点的,不然嘴里都没有酒气,那还不露馅儿了啊。
这会儿见敖雨华笑闹,他也是故意拧了身子,不让他往自己下身看。
“我看你是不是都从下路出去了!哈哈哈哈!”
这机关里出来的女人都敢开玩笑的,尤其是私下里,喝了点酒以后,啥话都敢说。
李学武才不怕这个呢,指了指吉普车道:“您都知道了,还不赶紧带我回你家换条裤子去!”
“去你的吧~我们家可没有你的裤子!”
敖雨华被李学武闹了一句,笑着嗔道:“你要不问问张所长,她那有没有裤子”。
“有也不给他穿啊~”
张松英丝毫没有在意敖雨华的玩笑,笑着打趣道:“还是让他跟您回家吧”。
“要回我就拉着你一起回!”
敖雨华要比张松英大几岁,对这种放得开的同事也是敢玩笑的。
再说了,她又不是瞎子聋子,能在招待所当副所长,要说没有李学武的关系,谁信啊!
她可没说张松英跟李学武有那种关系,不过她心里想的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如果没想过,又怎么可能故意开出那一句玩笑来。
“得~今晚你们姐俩一起睡吧”
李学武手指捏灭了烟头,笑着摆了摆手道:“快到点了,我可得回家陪媳妇了”。
“哎,别走啊”
敖雨华笑闹道:“叫上松英,咱们喝下一场”。
“我可不敢!”
李学武拉开车门子跳上了吉普车,对着她回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姐夫是干嘛的,真撂我一跤儿面子要不要!”
他拍了拍韩建昆的座椅,示意他可以开车了,从窗子里给两人再次摆了摆手道:“先走了啊,你们也早点回!”
“还真顾家~”
敖雨华笑着看了吉普车离开,给张松英说了一句,随后问道:“你咋回去啊?要不跟我一趟车,先送你?”
“还回去折腾啥啊,就在这住了”
张松英笑着送了她上车,嘴里说着关心的话,又是酒后蜂蜜水,又是早起疙瘩汤的。
敖雨华以前跟张松英接触不多,真正熟悉是到了管委办以后。
说起来,以前的厂办,现在的管委办,就是招待所的正管单位。
不过无论是以前的徐斯年,还是现在的丁自贵,都没有过问招待所的事。
谁都清楚,这里是李学武的自留地,业务上可以公事公办,但不能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就算是李主任,在这里也是轻易不提意见的,方方面面都照顾李学武的面子和情绪。
她现在跟李学武都在管委办共事,招待所的秦淮茹和张松英都是会来事的,她当然要领这个情。
上车后,敖雨华还拉着张松英的手,轻声嘱咐道:“六国饭店那边领导重视,也是你的机遇,要把握住”。
“是,我一定”
张松英很是认真地点头答应,这不用别人提醒,她当然“把握”的很牢固。
两人又说了几句,这才分开。
张松英送走了敖雨华,看了一眼飘着白雾的团结湖,漫步往回走。
天气凉了,而团结湖的水却是带着温度的,自然是形成了一团团白雾,晚上透过灯光,煞是好看。
有保卫科的小伙子们帮忙,门口这里已经收拾干净。
张松英示意大家赶紧回屋里,都穿的不是很多,免得着凉。
冯娟从大厅里小跑着出来,见着楼门口已经散场,这才遗憾地问道:“领导们都走了?”
“刚走不大一会儿~”
张松英看了她一眼,问道:“咋了?有事?”
“没事~”
冯娟笑了笑,说道:“这不是嘛,领导走了,我也没出来送送,不好看嘛”。
“多心了,都喝多了,没人注意这茬儿的”
张松英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一起往里走,边走边说道:“不用太刻意,做服务还是要灵活”。
“是,跟您多学习”
冯娟来的时间不长,也就半个多月,还是李学武授意呢。
她原本就在财务工作,所以秦淮茹在做工作分工的时候就安排她负责内务部分。
包括招待所的财务和后勤,也带着熟悉服务业务。
张松英以前跟她不是很熟,只是每个月领工资的时候才见面。
她倒是没想到,干财务的也能这么客气?
在她的印象里,这世上最难看的脸色就是财务人员给的,比她婆婆的脸色还难看呢!
“怎么还没睡?”
李学武到家得时候就发现二楼的窗子还亮着灯。
老太太自然是睡了的,他也不敢大声折腾,鸟悄的上了楼。
二楼,顾宁坐在案台后面练着书法,她肚子渐大了,站时间长了腰累得慌。
以前她写的少,李学武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心血来潮,想着练习书法了。
将手里的包放在了茶桌上,一边脱着衣服,一边凑到了案台前面,打量起媳妇儿写的字帖。
“写的挺好啊,啥体啊?”
“你喝酒了?”
顾宁没搭理他的没话找话,见他过来,嘴里带着酒气,便停了手里的笔。
“玻璃厂的领导来谈合作,晚上留客了”
李学武解开衬衫的扣子,给顾宁解释道:“我没喝多少,不信你闻闻”。
说着话就要对着顾宁去哈气,惹得顾宁又抹哒眼皮嫌弃他。
“妈今天来电话了”
“是嘛~”
不用顾宁特意强调,李学武也知道她嘴里的妈是丈母娘。
“怎么说的,二老都挺好的吧?”
“嗯,就是说大嫂怀孕了”
顾宁很平静地说了今天的电话,扶着圈椅的扶手站了起来。
“好事啊~”
李学武见她起身,赶紧伸手扶了她,见她腿有些僵硬,愣是直接来了个公主抱。
顾宁没挣扎,倒是脸有些红,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种亲近的形式。
倒不是说两口子在一起孩子都要有了,还不能亲近。
这不是羞涩,而是爱的意外。
顾宁能习惯于传统的那种亲近方式,但李学武时不时的就给她来上这么一次“花样”。
似是这种公主抱,她在小说中看到过,也曾幻想自己有一天也能拥有这样的爱情。
只是爱情突然来了,还有点小激动,不适应了呢
“有没有说几个月了?”
李学武把顾宁放在了床上,一边回手去拉窗帘,一边问了大舅哥那边的情况。
顾宁扯了被子盖在了身上,散了脑后的头发,语气淡然地说道:“三个月了吧,妈说挺好的”。
“呵呵,妈说你了吧?”
李学武回头看了顾宁一眼,这幅模样,准是又被丈母娘给训了。
顾宁不说话,缩了身子躺进被窝,目光落在李学武的脸色,就这么看着他。
“没事的,谁不是第一次当妻子,谁又不是第一次当妈妈~”
李学武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你就抱着学习的心态听好了,妈也离的太远,着急的”。
“嗯”
顾宁轻声答应了,嘴角抿了抿,看样子还是有些在意的。
她不说,李学武也不知道丈母娘都说了啥,不过大概猜也能猜的到。
无非是养胎,多运动,少看书,多说话,要不就是问她为啥不给爸妈写信打电话。
顾宁也是真忍得住,只要李学武打过电话,或者跟她说过父母那边的情况,她就能一直不写信,也不主动打电话。
也不是不关心,更不是不孝心,就是想的简单,活得简单,连一点虚套浮夸都不想有。
李学武懂她,所以尽自己最大可能包容她,照顾她。
顾宁不愿意打长途电话,不愿意说那些没有营养的关心话,那他就来做,就来说。
在羊城的时候,他就给丈母娘那边挂过电话,也不仅仅是说三婶的事,也有挂念二老的。
回来后他工作忙,还没来得及通电话,今天丈母娘的电话就打回来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隔得这么远,顾宁又有了身孕,当母亲的哪里能是不担心的。
顾宁不主动,她就得主动,听不见闺女关心自己,难免的要多说几句。
母女两个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这么“斗法”的,现在倒是两头都闹情绪。
其实李学武不知道,今天丈母娘来电话,还把他连带着也给嫌弃了。
倒不是别的,这女婿自然是处处都好的,可就是对待顾宁没有个要求,惯的太厉害。
谁家媳妇儿天天在家晒太阳不出去走走,就说不串门,走亲戚得有吧。
两口子过日子,哪里能这么一直迁就下去,丁凤霞都为两人着急。
她不是怕别的,就是怕闺女这么孤一辈子,有一天女婿没了耐心,厌倦了怎么办?
到时候她和顾海涛是能做主啊,还是能劝和啊。
那时候两人在不在都两说呢,谁家过日子当爱情小说这么活啊。
丁凤霞在电话里训着李学武,其实就是在给闺女上课呢,只不过是拐了一道弯儿而已。
顾宁明显是听进去了,不过留下的不多,剩下的都从另外一只耳朵冒了。
她现在只记得母亲的那句“老了他还能这么迁就你?一辈子?”
自打晚饭过后,顾宁就在想这个问题,现在李学武回来了,她还是在想。
“你说”
顾宁拧了身子,平躺在了枕头上,看着李学武问道:“两个人在一起一辈子,会不会彼此厌烦?”
“什么意思?”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看着顾宁问道:“你烦我了?”
顾宁被他气的一抿嘴,这什么跟什么啊。
“我就是问”
“问这个干嘛?”
李学武故作在意地追问道:“你还是烦我了?”
顾宁见他捣乱,拧过身子不去看他了。
“你是听见什么了?”
李学武见她不上钩,探了探身子,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不是你,那就是妈了?”
顾宁扭头,瞪了李学武道:“洗脸刷牙去!”
“那到底是谁?”
李学武站起身,信誓旦旦地说道:“甭管是谁,你且放心,咱们绝对不会像是他们,我跟你可还没过够呢”。
顾宁撅了撅嘴,眼神示意他赶紧的,少说话。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故意似的,逗她道:“你是要亲亲吗?”
“……”
顾宁学着李学武眯眼睛的样子,语气故意阴沉道:“楼下可空出一间房来了”。
“好好,不亲不亲”
李学武好笑地进了卫生间,嘴里仍自念叨着:“等我洗脸刷完牙再亲”。
顾宁听他无赖的话忍不住抿嘴一笑,心中对母亲的疑问好像是有了答案一般。
这人是不一样的,可能人人都是不一样的,她没遇到过而已。
但她敢相信,她遇到的这个人不会厌烦了她。
她又不是铁石心肠,没有感情的冰块,李学武对她的好她很清楚,她也在主动表达对李学武的好。
可有的时候,爱情不是上的模版,更不是父母口中的家长里短,而是两个人之间的小温暖。
李学武满嘴酒气,或者带着烟味来亲她,她依旧会烦。
她不愿意交际,更不想走亲戚,李学武依旧会劝她多走走,多动动。
两个人都能看到彼此身上的缺点,可这并不会成为厌倦对方的理由。
她理解母亲口中的人生道理,但她依旧相信,生活中需要爱情。
没有爱情的生活枯燥无味,乏善可陈。
可她现在活得有滋有味,享受着李学武给她的小惊喜,也适时的表达自己的惊讶。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爱情和生活嘛。
夜晚,她为李学武点一盏等待归来的灯。
天亮,李学武给她来一个再睡一会的吻。
李学武起的早,以前是要给李姝取牛奶,现在有秦京茹从家里来,顺道会带。
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可李学武是喜欢睡懒觉的,就算是睡不着,也喜欢在被窝里躺着。
可没有闺女的事,他自己的事也不少。
去羊城半个月,厂里的工作积压那么多忙不过来,家里的事也不少。
沈国栋知道他回来,把大嫂做的财务报表,以及于丽那边给的业务报表送到了家里
李学武白天没时间看,晚上又要陪家人,所以只能起早看。
秦京茹把早饭做好,站在楼梯上喊吃饭的时候,李学武将将的把文件捋了一遍。
包括吉城的情况,以及钢城在闻三儿离开后的状况。
京城这边他是不担心的,沈国栋虽然刚刚接手,可他已经跟着彪子打下手有一段时间了。
再加上其他关系和人脉的照应,又能出什么事。
倒是吉城的西琳,这一次能不能站起来,或者说摆平他离开后的那场风波,对未来布局吉城至关重要。
相对来说,彪子那边倒是容易的多,大开大合,有闻三儿打下的根基,又没了张万河的掣肘,他耍的开了。
京城有个东风一号俱乐部,他就在原来于敏管的那个青年俱乐部的位置上搞了一个钢城青年俱乐部。
玩的倒是很正经,没有了以前那些花花,三层小楼充分利用了起来,成了钢城贸易的交易所。
这小子深得东风一号的运营精髓,绝对不沾风波,实打实的搞起了精英制、会员制。
不对外经营,保证了俱乐部的安全,招纳的会员也多是以钢城本地的优秀青年为主。
这里面也包括一些有关联合作的单位负责人,晚上聚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倒也是放松。
相比于以前大强子的经营策略,老彪子显得更圆滑些,善于跟那些关键人物打交道。
自从李学武带着他认识了供销社的马主任开始,老彪子就不再把自己当成街边的小混混了。
他是经理,是回收站的负责人,到了钢城依旧是负责人,跟那些关键人物的交往并不低气什么。
这些人看老彪子也是顺眼得多,以前那个一看身上就带着匪气,平日里做事也带着小家子气。
钢城的过渡很平稳,没有李学武担心的波折,这也跟老彪子的快刀斩乱麻,以及结交这些关键人物有关系。
上面没人追究,下面没人敢闹事,可不就是天下太平嘛。
钢城稳了,吉城就会稳,从钢城开始的贸易线就能打通。
马上入冬了,吉城的木材和干货等资源会源源不断地走出大山,走进火车站,运向远方。
以前做这些要偷偷摸摸的,现在挂着轧钢厂的皮,回收站的人也摇身一变,成了这个经理,那个主任的,做事都有章法。
“拿!”
李姝见叭叭看得认真,就很好奇他手里拿的啥好玩意。
她小手一伸,大眼睛瞪着,意思是: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看看!
“拿什么?”
李学武放下叠着的腿,从茶几上捏了一颗花生扒开了,花生仁放在了她手里逗着。
李姝看了看自己小手里的果仁,想说她要的不是这个,可又忍不住想吃。
她小嘴抿了抿,口水已经忍不住泛滥,趁着叭叭不注意,一把塞进了嘴里。
“要!”
这回李姝的目标很明确了,她想要吃的。
至于叭叭手里的东西,一定是不能吃的,不然为啥叭叭光瞅着,却不吃?
“不给她吃,再噎着”
老太太走过来弯下腰,看了看李姝的小嘴,还在那咀嚼着呢。
花生仁对于小小的她来说还是太过于坚硬了,她的乳牙还不能完全克服这种食物。
“净逗事儿~赶紧吃饭去”
老太太从李姝的嘴里把没嚼碎的花生抠了出来,还埋怨了孙子一句。
李姝看着叭叭要走,太太又不让她吃,一下子就急眼了。
“啊!~”
她使劲喊了一嗓子,想要从太太手里夺回自己的果仁,却被叭叭从后面抱了起来。
“走喽~吃饭饭儿去喽~”
“呀!”
李姝被叭叭扛在了肩膀上,大眼睛还盯着太太的手呢。
老太太用纸巾擦干净,见顾宁也下了楼,便催促道:“快吃吧,再就凉了”。
“好,奶奶您吃了吗?”
顾宁穿着睡衣,外面还套了一件薄薄的马甲,是婆婆给做的,前几天国栋来给捎带的。
老太太跟她说话,她必然是要回的,不能让老人的话掉在地上,不礼貌。
老太太点了头,示意了餐厅道:“吃过了,就等你们呢”。
她一边解释着,一边看了门口正在擦车的韩建昆,叨咕道:“那车干净着呢,咋老擦?”
顾宁也是瞅了一眼,没太在意,以前在家的时候,司机每天早上也要擦车的,这可能就是工作,或者是习惯。
李学武抱着李姝坐在餐桌旁,自己吃一口,喂闺女一口。
李姝吃饭不老实,嘴里嚼着,手里还得有个玩的。
等顾宁进了餐厅,她眼睛倒是好使,不等妈妈说,手里正在比比划划的筷子立马就放下了。
“你把她放椅子上喂”
顾宁说了李学武一句,提醒他不要给孩子养成不好的就餐习惯。
李学武却是亲了闺女一口,道:“好长时间没稀罕我闺女了,今天腻歪腻歪”。
当老父亲的想要表现的很慈爱,可李姝不太感兴趣。
小手划拉着脸蛋,不想叭叭凑过来。
“要~”
见叭叭一脸难过的表情瞅着自己,李姝小手一指饭碗,很不给面子地提醒他注意身份。
伺候孩子吃饭呢,能不能专心点!
怎么老想着占我便宜!
“不要老想着占便宜,要拿出真正的诚意”
周五上午第一个会议就是李学武主持召开的,关于六国饭店整修工作会议。
参会的有建筑单位代表窦耀祖,运营负责人张松英,工程负责人郎镇南,还有其他相关部门负责人。
这两天李学武跟郎镇南碰面开会的次数很多,无论什么项目,都离不开工程处的支持。
所有项目开工动土作业,都需要工程处牵头组织和审议。
主要是关于工程设计和施工方案的审核,施工还是要交给专业的队伍。
轧钢厂也有自己的工程队,但主要是以维护和保养为主,毕竟不是建筑单位,没必要搞那么大的规模。
也就是今年工程量骤增,包括正在建设的居民区项目,以前哪有这么多的工作量啊。
所以今天郎镇南来开会,是以审核的身份和角度开看施工方带来的方案。
窦耀祖早就得过李学武的提醒,在上一次装修的时候就已经把六国饭店的基础数据拿到了。
所以这一次拿出来的,是他组织东风建筑里那些华清建筑系师生,结合他从李学武那里了解到的设计要求,一起搞出来的方案。
开卷考试,又有那么强力的场外支持,窦耀祖想不拿满分都是个问题。
这一次会议当然不是走过场,包括李学武在内,郎镇南和张松英几人都提出了修改意见和补充建议。
窦耀祖带着设计人员,看着铺在桌子上的图纸,对着众人的意见和要求,现场给出了修改方案,着实让郎镇南对东风建筑这个看似草台班子的单位刮目相看了。
最后在预算核定的时候,财务那边的负责人想要卡一卡的,毕竟东风建筑已经承建了太多轧钢厂的项目,稳赚不赔了嘛。
可李学武在讲话的时候特意点到了这个情况。
工程造价,包括预算评估,是有一定的施工标准和预判的,人情关系等特殊因素不能拿在这个里面来说。
李学武还提到了预算和质量的对等关系,甲方在预算上想着占便宜,乙方就会想着在工程质量把便宜占回来。
你占我的,我占你的,最后亏了谁?
不能绝对的说钱不是省出来的,但有的时候该花钱就是不能省。
李学武当然不是因为东风建筑坐在这里才这么说的,今天谁坐在这,他都要说这句话的。
从一开始,他就不想给轧钢厂的干部养成这种以卡预算或者过分节约来换取名声和成绩的想法。
真要是省钱,什么地方不能省,你去告诉李怀德,少特么组织招待,能省多少钱呢。
他开会是很讲究效率的,有谁说的不对,他当时就会点出来。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过,谁提出问题,是谁的问题就立即解决。
刚才是窦耀祖面对轧钢厂的审核和提问,现在成了双方谈钱不伤感情。
三楼会议室的门紧闭着,商业谈判,尤其是涉及到钱款预算类的,绝对不能随便传出去的。
这个时候,包括秘书和服务人员,也得在门外站着。
今天是管委办一科室的彭晓力负责组织协调会议,他自然也得站在门口听喝儿。
会议结束的消息还没有,领导找他谈话的消息倒是等来了。
科室里老金来叫的他,说是汪副主任找他谈话,让他现在就过去。
彭晓力也是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了老金一眼。
老金倒是看的明白,拍了拍他的胳膊,催促赶紧过去,这里换他来值班。
彭晓力答应了一声,犹自寻思着领导找他谈话干嘛。
领导找,和领导找谈话是两码事。
他是管委办一科室的科员,汪副主任是管委办的副主任,领导叫他有工作安排是常事。
可要说谈话,那就不是这个意思了。
他怀着忐忑的心,想着自己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有些紧张地敲开了汪副主任的办公室房门。
“来,晓力”
汪宗丽正坐在沙发上,看见他敲门便招了招手。
而在沙发那边,彭晓力还看见了保卫组综合办沙副主任。
这位不是李学武的秘书嘛,怎么在这啊。
“领导好,沙主任好”
彭晓力主动打了招呼,心里千回百转,面上倒是很镇定地走到了沙发前面,道:“您找我是有什么工作需要我……”
“坐,你先坐下”
汪宗丽的面上始终保持着一定的微笑,看他有些紧张,摆手示意他先坐下再说。
她不这样还好,越是这样,彭晓力心里越是没有底。
以前汪副主任可不见有这么和气的模样。
不,不是没有,而是对他没有,对其他管委办的秘书也没见过有。
倒是对领导,对上面下来检查的大领导,汪副主任还是有比今天还要暖心笑容的。
可就算是今天这种笑容,也让他有了几分不适应。
在管委办,汪副主任是主管组织工作的,由她来找自己谈话,无非就是两个结果。
要么是进步,要么是调整。
进步好像……他心里拿不准,毕竟这段时间他的工作也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可要说调整,这个倒是很有可能。
管委办的前身就是厂办,厂办的主要职责就是服务,为领导服务,为工厂机关内部的工作流动服务。
在服务的同事,作为秘书的他们也是需要流动的。
不仅仅是领导的秘书会下去任职,包括他们在内,到了一定的工作年限,都会面临这种选择。
厂里人事部门,或者主管组织工作的领导都会充分考虑到各部门里的年轻人下基层锻炼问题。
大家把关注点放在领导的秘书身上,那是因为同样是秘书岗位,待遇却天差地别。
办公室里的年轻人正是青春年华,正是干工作的好时候,经过几年的办公室锻炼,下去正可以成为部门骨干。
这种人才的流动,对工厂来说是正常的,是需要的,但具体到个人身上,就很难受了。
在管委办工作,大小也是个秘书,下去了人家也要叫一声主任的。
可真的下去基层了,谁还会在意他们,不是领导岗位的,基本上要在下面蹉跎一辈子了。
彭晓力以前也不是没有机会给领导当秘书,可总是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错过了。
徐主任也很照顾他,培养他,所以才有了他今天的八面玲珑。
可能是他太过于追求这个目标了,至今也没等到哪个领导选他做秘书。
今天面对汪副主任异常态度的谈话,他脑门上冷汗都下来了。
嗓子干哑地坐在了沙发上,一副听天由命的表情。
汪宗丽也许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好笑地问道:“是我吓人,还是沙副主任吓人,至于你这样嘛!”
“往日里的机灵和能耐呢?”
“领导……”
彭晓力没听出来汪副主任的提醒,心里还纠结着自己将要被分到哪去呢。
汪宗丽也是看出来了,这小子是钻了牛角尖了。
怕真把他给吓着,汪宗丽也没再逗他,开门见山地说道:“沙副主任将要负责对外贸易办的工作,现在李副主任身边缺少一位办事员”。
“啊,啊?”
彭晓力没反应过来,沙副主任负责对外贸易办的事他知道,李副主任缺秘书关他什么事……不对!
看着还在发愣的彭晓力,汪宗丽咳嗽了一声,实在没眼看了,平日里看着这小子挺机灵的啊。
她转头示意了身旁坐着的沙器之,给彭晓力解释道:“今天沙副主任是代表李副主任来找你谈话的”。
“李……李副主任”
彭晓力好像反应过来了,可内心深处的不敢置信让他的表情比刚才更懵了。
沙器之倒是很理解地笑了笑,开口说道:“咱们已经很熟悉了,领导今天忙,所以委托我来跟你谈话”。
“啊……是”
彭晓力使劲儿捏了捏自己的手,强自镇定了下来,看向沙器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啊沙副主任,我这……这消息有些突然了”。
“呵呵~是挺突然的”
沙器之轻笑了一声,看了身旁的汪宗丽一眼,随后对着他说道:“所以你是个什么想法,可以说一说”。
“我?我……”
彭晓力现在紧张的都想从三楼跳下去,又激动的都想从楼下跳上三楼。
“没关系的,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说”
沙器之是过来人,曾经的自己也是现在的彭晓力。
他主动安慰了对方的情绪,想要听听这个年轻人的想法。
彭晓力脑门和手心全是汗,也不知道是刚才吓的,还是现在激动的。
听见沙副主任的安慰,他倒是把嘴里瘪着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我……我不紧张……”
第317章 您怎么才来啊!
“外地进步师生的问题等一等,你们先把方案做出来,我来跟李主任沟通”
会议室大门打开,李学武迈步而出。
张松英走在他身边,一边问着下一步工作的关键点,一边做着记录。
“尤其是管理团队和服务方案”
李学武看见沙器之带着面色有些紧张的彭晓力站在门口等着自己了。
目光扫了两人一眼,脚步不停,继续同张松英交代着下了楼。
“团队搭建的不好,后面你自己别扭,服务方案定的不好,后面招待起来别扭……”
彭晓力看着领导从自己眼前走过,搭都没搭理他,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
可还没等他多想,沙器之便推了他后背一下,示意了楼梯方向道:“愣着干什么,跟上”。
“哦~是”
彭晓力在汪副主任办公室里同沙副主任谈话结束后,身子就一直都有些僵,思维都迟钝了许多。
甚至他现在还没搞明白,自己怎么就被选为了李副主任的秘书。
事情来的太突然,根本没有时间让他探究清楚,在得到他的答复后,人就被带回了会议室门口,等着领导。
老金刚才看他的眼神都已经发生了变化,具体什么意思,彭晓力没太明白,但很复杂。
他连自己的事都没时间想明白,更来不及搞懂其他。
刚才李学武从会议室里走出来他就有些发蒙,对李学武的印象再一次发生了改变。
不是李学武变了,而是他看李学武时所站的角度变了。
以前他是办公室的秘书科员,虽然对接保卫处,在李学武手里也吃过亏,可那都过去了。
就算是李学武再厉害,对他再凶,一天又能见着几回。
再说了,相处的时间长了,他也懂得该如何跟这位难搞的领导相处了。
可是,现在的他将要以秘书的身份跟对方共事了,难免的有些胆杵。
从前不是很远的那次挫折,到现在还在他的心理残存阴影。
在跟李雪相处的时候,他都会忍不住的拿对方跟自己的阴影对比映衬。
为啥李雪被分给他带教以后,他是那么的尽心,后来李雪被景副厂长选做秘书,他又是那么的尽力。
人家都说他是为了拍李副处长的马屁,也有的人说他图谋不轨,暗度陈仓。
其实这些原因多多少少的都有那么一点。
李学武是保卫处的负责人,是李雪的亲二哥,人都分给他带教了,哪里能不想着沾点关系。
再一个,李雪长得属实好看,他也是正常的大小伙子,爱慕之心,实属正常。
他又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更没有冒犯到她,这有什么?
可是,在彭晓力的内心深处,对于带教李雪尽心尽力的原因还真是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每每看到李雪,他都会被心里的阴影所困扰。
一方面通过带教李雪,在这个过程中寻找快乐,另一方面也是想着“报复”李学武。
你的妹妹都是我教的,你有啥可牛的!
你的妹妹都在我手里了,你牛什么牛!
“晓力,来”
“哎~是,领导”
听见沙副主任叫他,彭晓力赶紧应了一声,小跑着到了车跟前儿。
刚才李副主任同其他几位领导在谈事情,他也没敢上前。
等领导们散了,指挥车也开了过来。
沙副主任让他等一下,自己先一步去了领导那边,看样子应该是在介绍他的情况。
也就三两句话的工夫,彭晓力却是觉得十分漫长。
尤其是领导扫过来的眼神,更让他心里有些没底。
好像,不是李副主任选的自己?
“晓力,领导要去京城电视机厂,你做好服务工作”
沙器之一边交代着,一边将手里的笔记本递给了他,叮嘱道:“这里是领导的行程安排,以及重点工作备注,你拿好,车上看”。
彭晓力一边郑重地接过笔记本,一边仔细听着沙副主任的安排。
这哪里是笔记本啊,这是秘书的接力棒啊。
从这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开始接手李学武的秘书工作了。
心里虽然有些激动和紧张,手里的笔记本都有些颤抖,但他还是注意到,在自己两人说话的工夫,领导已经上车了。
不知道为什么,彭晓力觉得李副主任并不喜欢自己,或者说,对方没有选择自己当秘书的意思。
他当然没有听到领导这么说,可凭借慢慢恢复的理智和直觉,事情好像有些复杂。
“好了,暂时就这些”
沙器之拍了拍他的胳膊,帮他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子,示意他上车。
“等你回来找时间,咱们再仔细聊”。
“沙……沙副主任”
彭晓力看到沙器之这么照顾自己,很是感动,想要说些什么,却是被对方点头制止了。
看着沙副主任脸上的微笑,他又重新拾起了一点点信心。
他是新秘书,沙器之是“老”前辈,这扶上马送一程的动作真的很是讲究。
沙器之主动伸出手跟他握了握,再次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耽误领导时间。
两人做了个简单交接,彭晓力便走马上任,沙器之也是站在原地,目送了吉普车远去。
……
“他倒是挺仁义的”
三楼,有人正在用戏谑的语气评价着刚才沙器之的所作所为。
“就是不知道做的这些给谁看呢,他真以为送上马的人会记他一辈子恩情?”
“一辈子谁敢想,一年两年都是赚的”
另一个声音虽然没有戏谑的意味,可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
听见他如此说,先前那人挑眉故意问道:“您是正的,他是副的,您就没给提提意见?”
“我?我哪里有资格说话”
原来站在窗边的不是别人,正是保卫组综合办主任孙健。
孙健听得出来对方是在故意挑拨他的神经,可他并没有在意,视线仍在楼下沙器之的身上。
送走了吉普车,沙器之正站在楼下同对外贸易办的人在谈话,好像也要出门似的。
“我这个正的,有的时候还要看副的脸色呢”
他的视线从楼下收了回来,看向对方,微微一笑道:“树倒猢狲散,形势不由人了~”
“哼~”
对方显然也不是什么善茬儿,被孙健的话语一激,有些不屑地说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就不信他是什么好心人”。
“哦?”
孙健故作意外地抬了抬眉毛,问道:“此话怎讲?”
“您可别套我,一个科室那么长时间,我就不信您看不出来他的深浅”
对方不是小年轻,虽然被话语所激,可没失去理智。
都是老机关了,互相挖坑都成了常态,今天你坑我一次,明天我坑回去,互相学习,共同提高嘛。
“我还真没看出来”
孙健脸上的笑容愈浓,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转身往楼下去了。
那人仍自站在窗前,看着孙健老狐狸似的模样,又是冷哼一声,嘴唇微动,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孙健倒是没在意他走后对方会怎么说他。
有句老话说的好,身正不怕影子斜。
“孙主任,正想找您呢”
他刚从主办公楼里出来,正在院子里站着说话的沙器之便发现了他,主动打了招呼。
“正治组那边有点事,怎么了?”
孙健解释了一句,随后看了看沙器之,以及他身边的几个机关干事。
这里还真就不全是轧钢厂里的人,也有华清来实习的学生。
这是应李学武的要求,从来工厂实习的大学生里抽调一批懂外语的,能力强的,充实道对外贸易办的队伍中来。
沙器之本身懂一点俄语,但也就那么日常的几句,当年毛子哥来支援,他可没落着接待的工作。
对外贸易办,要是没有翻译,那可真是挂羊头卖狗肉了。
这不嘛,沙器之从综合办叫了两人帮忙,又选了几个大学生,想要去外事部培训学习,家里的事得交代一下啊。
他是李学武的秘书,可也是综合办的副主任。
以前主要工作是为李学武服务,孙健并没有给他很多工作安排。
可现在的他,不需要跟着李学武往外跑,实打实的副主任,哪里能说走就走的。
三言两语,解释了要忙的工作,语气更是谦虚地表达了歉意。
孙健倒是很和气,笑呵呵地连声说着是好事,让他先去忙,综合办里的工作都有他呢。
不过就在沙器之将要离开的时候,孙健又叫住了他,很意外地叮嘱了一句:“交接工作还是要做好,不要出现纰漏”。
“好,我知道了”
沙器之眼神微微一动,顺着孙健出来的方向一撇,目光扫过,却是在三楼闪过一道身影。
也许是看到孙健同他说话了,或者是对他的目光比较敏感,那人慌忙躲避,可还是被他看了个正着。
保卫处的干部,在李学武的带领下,哪个不是练就了一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功夫。
是他啊
沙器之收回目光,再去看孙健,发现对方已经走进了保卫楼。
常言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总被人惦记着,这心里也是回事。
吉普车从电视机厂里开出来就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了。
彭晓力从沙副主任交给他的笔记本上了解到,李副主任中午加了个行程,是去化工厂。
这本笔记他拿在手里,就跟行动指南似的,尽可能的学着沙器之的工作思维去理解日程安排。
可是……从轧钢厂里出来,领导还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呢。
包括去电视机厂的路上,同对方会面、寒暄、开会、道别,这一路上他好像是个看客一般。
说不受领导待见还不是很准确,可李副主任就是没搭理他。
要说该做什么,该说什么,这些他也不是没见过。
为了早日能走到今天这个岗位,他不知道私下里做过多少功课和努力。
甚至在心里已经模拟好多次,如果自己被杨书记选为秘书应该怎么做,被杨厂长选为秘书应该怎么做。
毫不客气地说,如果当时杨书记,或者谠委里任何一个领导选他做秘书,他都能做到无缝衔接。
可惜了,人算不如天算啊,他模拟了那么多,想了那么多,唯独没有想过要给李学武当秘书。
他就像是个没头苍蝇一般,不知道该怎么对李学武下手。
刻意的判断对方是否为厂领导身份,那就太傻太绝对了。
可要说自己一步登天,从此人前显贵那也是不可能的。
但从汪副主任的办公室里出来,到跟在李学武的身后下楼,他已经感受到了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他,他的心态,或者说其他人的心态,看他的眼神和目光中带着点意外,或者叫意味深长。
狐假虎威?
也许是这样的吧,现在的轧钢厂,谁敢跟李学武叫板,谁敢说他不是厂领导。
如果李学武不是厂领导,那被他叫过去开会的,指挥的忙上天的那些组长、副组长又算是什么?
威风?
是,从楼上下来,彭晓力就感受到了李副主任的威风。
以前还真就没注意过,他都是那些主动打招呼的人。
而今天,他成了跟在领导身后,被别人礼貌微笑的那一个。
真的,彭晓力在今天才终于感受到了被打招呼的特殊感受。
虽然面对李副主任的时候依旧是压力山大,可跟在对方身后,他又觉得与有荣焉。
这是什么感受?
奇怪又复杂,说不清,道不明的,可能这就是他日以继夜追求和梦想的那种体验吧。
几个小时过去了,他的内心还是难忍激动。
但捧着沙副主任交给他的笔记本,又在回忆着对方的工作态度和日常习惯。
秘书的习惯,多半是跟服务的领导有关系,从对方的言行举止之中,就不难看出领导的喜好。
沙副主任这人平时不太爱说话,可幽默风趣,语言诙谐,跟他们打交道,出手也很大方。
而李副主任的大方不用刻意去探究,基本上是所有人的共识了。
从今天跟沙副主任的谈话,到后来交给自己的笔记本这几件事,不难看出对方的善意。
虽然彭晓力也清楚对方这么做的深意,可还是要从正确的角度去看待对方的为人,进而了解到李副主任的为人。
今天是他第一天上岗,沙副主任并没有带他几天的意思,交代也很简单,完全信任他的样子。
可能有人会说了,这是沙器之故意的,就是想要让他在领导面前出错,好回头帮他处理这些问题,进而获得他的人情。
沙副主任有这么打算的吗?
彭晓力不知道,但就算是别人说了,他也是不会信的。
很简单,他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更不是不懂业务的二把刀。
他是协调和负责对接保卫处的秘书,就算是没具体执行过保卫处的任务,可经过他手的文件,他又哪里能不看的。
出错是一定的,两口子在一起都需要感情磨合呢,更何况是领导和秘书呢。
后者的关系比前者还要复杂呢,远了不是,近了也不是。
你看现在,领导坐在后面看资料不说话,他又哪里敢主动搭茬。
真像街坊邻居那样相处,回头去跟领导说:“嘿,咱中午整点啥”?
甭说他没这个胆子,就算是有,他也没嫌自己命长呢。
开车的这位他早就有所耳闻了,一个司机腰上卡把手枪,平时说话都没有放屁多,你说他吓人不吓人?
小车班里早就有过排名,韩建昆是所有小车司机里说话最少的那位,以绝对的优势领先第二名。
甚至一起共事这么长时间了,还有人没跟他说过话的。
人家都说韩建昆心里藏着事,对他爸的死耿耿于怀,所以心甘情愿的给李学武开车报恩呢。
再加上最近都知道的,韩建昆结婚,李学武亲自到场,对象是招待所所长秦淮茹的妹子。
你就品吧,越品越有滋味。
李学武是干嘛的,保卫组副组长,身上带着好多条人命呢。
真有不开眼的惹到了他,说不定先开枪的可能是沉默不语开车的这位。
沙副主任当秘书的时候日常是不是也是这样,他不知道。
可现在开车的司机不说话,坐车的领导不言声,他这当秘书的,只能当哑巴。
好在是去京城化工厂的路程不是很长,彭晓力忍受尴尬的能力还不错。
车辆稳稳地停在了距离门厅台阶一步远的位置,方便领导下车后同对方接待人员握手寒暄。
彭晓力以前还想过如何给领导开车门,可跟着李学武出来,他很清楚,对方平时不要秘书给开车门的。
这会儿看着李副主任同对方握手寒暄,一片和气,他也尽量保持礼貌的微笑,同跟他打招呼的接待人员回应着。
“哎呀,你可是真难请啊”
京城化工厂副厂长白长民主动迎出了楼门,在同李学武握手的时候还抱怨道:“你要是再不来,我可就去轧钢厂堵你门去了”。
“哈哈哈~”
李学武爽朗的笑声穿过门厅,回响阵阵:“你去了也没用,我都不知道下一刻要去忙什么,人在哪!”
他很是歉意地拍了拍握着的白长民的手,道:“白厂,我要说自己忙的脚不沾地,你一定觉得我在自抬身份,一个副处长能有多少工作是不是?”
“哎!我可没这么说!”
白长民笑着点了点他,道:“你的情况我能是不了解的嘛,不了解能请你来协商合作?”
“哈哈哈,那得了”
李学武笑着松开了他的手,示意了楼门,道:“朋友贵在相知,还是你懂我”。
“我懂你还不成,一会儿你得让朱主任也懂你”
白长民故意玩笑道:“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拒绝了两次,可真是伤了我们朱主任的心”。
“领导生气了?”
“怨我~怨我~”
李学武一边往里走,一边在嘴里歉意地念叨着:“一会儿我自罚三杯”。
“反正是不老大高兴的”
白长民走在他身边笑着逗趣道:“真要是鸿门宴了,你可别怪我”。
“哪里~哪里~”
李学武嘴里笑闹着,道:“就算是你白老哥要留下我,我还能说不行啊,今天我舍命陪君子,好好表示一下”。
“你别玩不起~”
白长民就怕李学武提酒,上次就喝伤一次了,刚才李学武就在提自罚三杯的事,他故意遮过去了。
没想到李学武又提,这不是明摆着仗势欺人嘛!。
“哈哈哈~”
笑声太过于魔性,从一楼大厅,到三楼会客室,一路上彭晓力都在感受着他的社交能力。
这是在车上沉默不语的那位?
人家都说干部其实就是最好的演员,以前他感悟不是很深,现在倒是身临其境了。
从一下车见面,包括李副主任也好,对方的白副厂长也罢,两人的明争暗斗,时时刻刻都在激烈的进行着。
你看他们是寒暄,是客气,是打招呼,是笑闹着,可实际上,关于合作的交锋早就开始了。
轧钢厂需要汽车工业,需要同化工厂合作,否则前段时间也不会主动来这边商谈了。
现在化工厂被对方拖着参与到了三产工业和联合工业的项目开发,倒是成了对方占据主动权了。
可这种大厂之间的合作,又哪里是你一直赢的场面。
昨天是李学武主动登门拜访,今天就是他们主动邀约会谈,互有胜负而已。
谁主动,谁吃亏。
李学武反正不会主动登门了,非要等三次才行,学诸葛茅庐呢。
第三次了,他自然得了势,可人家也不愿意吃亏。
先是安排了饭局,可却是在中午的。
又安排了相熟的副总在门口接待,可又口口声声说领导在意了。
最后就是谈判,人家是主任牵头,就是想扳回劣势。
李学武呢,自然是不想丢了阵地的,可人在屋檐下,总不能不低头。
低头也不能低太过,怎么办?
插科打诨,无事生非,顾左右而言他呗。
你不是说领导生气了嘛,那好吧,我自罚三杯,到时候咱们酒场上见。
生意嘛,有来有往,对方谈的绝对是对你不利的,那你就转换一下,谈对你有利的不就行了嘛。
李学武走在前面笑的热闹,后面的彭晓力却是看着门道。
要不怎么说徐斯年曾经点了他有灵性呢,很多机关里的事情,他是一看就会,一点就通。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以前吧,他也老跟人听说这些事,有嘴勤快的秘书在小圈子里也会讲一讲领导的趣事,但都是正面的那种。
彭晓力敬陪末座,光听着人家讲领导出去怎么风光了得,怎么为人处世,怎么圆滑世故。
秘书嘛,成长都需要学习的,给领导当秘书,自然是见的多,学的也多。
你看沙器之,以前是个啥,给李学武当了半年多的秘书,你看他现在。
这就是机遇的魅力,彭晓力以前羡慕死那些人了,可以跟在领导后面学习。
今天轮到他了,对比以前听过的那些故事,他觉得李学武的交际能力,更胜一筹。
尤其是在利用自身优势,四两拨千斤这方面,他是真的能感受到领导的能力和魅力。
跟化工厂一把手朱小林主任见面的时候,彭晓力真的以为对方会给脸色看。
可实际上,朱主任特别的客气,完全没拿李副主任当外人,更不像是在楼下白副厂长所说的那样生气。
瞧瞧,这就是套路。
彭晓力很清楚,人家绝对没有为了李副主任来访做个彩排啥的,这就是机关里的默契。
你就说,如果你在楼下听着白副厂长说了那些话,心里是不是有些忐忑。
等到了楼上,遇到礼遇有加的对方领导,你是不是有些小感动?
你能说人家是故意的嘛,是为了在接下来的谈判中给你戴高帽吗?
就像他心里想的那样,交锋,其实从一见面就开始了。
“少喝点,没关系的”
白长民笑着给刘永涛说了一句,实在是李学武主动敬酒,他说不喝也过不去。
上次就是办公室副主任刘永涛接待的轧钢厂一行人,结果他是最先被撂倒的。
这一次宴请来访的李学武,负责接待工作的刘永涛面对李学武的客气,实在是心里打怵。
可他越是打怵,李学武越是拿他开刀,借着说话的工夫,已经干了两杯了。
刘永涛太知道自己的酒量了,小杯滋喽着还成,一斤多不成问题。
可上次的酒场他还记得这位李副处长的能耐和套路。
先用盅,后用杯,用完小杯用大杯……
他可遭不住对方的收拾,所以早早的就投降了。
刘永涛说下午还有重要工作,不敢喝醉了。
李学武自然不会为难他,可目光转向了白长民。
白长民见状,自然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你有重要工作,我就没有了?
你不想一睁眼就明天了,难道我想失去人生的一个片段嘛!
谁让你是副主任呢,你先上吧,今天李学武的火气很大,自然是车轮战,生死局。
没见朱主任都下场了嘛,今天争取李学武不倒他们也不倒,李学武倒了他们喝正好。
上次李学武是带着队伍来的,这一次就他一个,哪里能放过这个机会。
所以中午化工厂的酒局就开始了戏剧性的一面。
众好汉围攻光明话都谢谢。
打开车门子,从座位上整理了领导看过的文件,装在包里提着。
刚要关车门子,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微笑着伸出手,跟韩建昆招呼道:“你好,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我叫彭晓力,以后多关照”。
韩建昆像是看二傻子一样打量着从右后座位伸手要跟他握手的彭晓力。
彭晓力见对方不说话,也没回应自己的礼貌,就忍不住的尴尬。
刚要找个借口收回自己的手,关车门子,没想到对方这个时候开口了:“沙副主任不是说你是办公室的老人了嘛”。
“……”
彭晓力的手跟脸上的微笑一样,都被对方这冰冷的话冻僵了。
我已经很尴尬了,咱们初次合作,你又何必如此无情。
韩建昆可不吃他的“含情脉脉”,更没理会他那无比幽怨的眼神,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那边的车门子。
这意思是你该干啥干啥去,关门让我走人。
彭晓力这个瘪吃的实在是噎得慌,欲哭无泪地关了车门子,看着对方潇洒离开。
他有想过给李学武当秘书一定很难,对方一定很难伺候。
没想到啊,对方的司机都特么这么有个性,以后的日子该咋过啊!
说实在的,他现在有些后悔了,上午沙器之一问,他为何答应的那么草率。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沙器之再问他这个问题,他一定……
“彭哥,刚回来啊?”
“啊?啊~是,出去啊?”
彭晓力还发愣呢,没注意到有人跟他打招呼。
再见来人,却是办公室里的同事。
特么的,丫的刚才跟自己叫什么?
彭哥?
自己是第一天来轧钢厂上班嘛!?
一个办公室里坐了这么长时间,你特么今天才知道叫哥啊!
他拎着李学武的包站在保卫楼门口,应付完一个叫哥的,随后有更多的“哥长哥短”叫了过来。
以前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在轧钢厂里还有这么多的弟弟妹妹,更没见过这么多的笑脸和亲切的问候。
他感受着落在自己身上那些热切的目光,以及巨大的虚荣心得到满足,想起刚才的那个问题了: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沙副主任再问他这个问题,他一定大喊一声:您怎么才来啊!我都等着急了!
“为什么发动机和变速箱的生产线要交给机械一厂来做?”
站在会议室门口的彭晓力很不理解,毕竟厂里是有合作熟悉的机械厂的。
他的不满也是来源于李学武对这件事的态度。
下午回来没多长时间,管委办那边便过来请示,与京城第一机械厂的谈判会可以开始了。
彭晓力亲眼所见,当时李副主任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也给来请示的管委办秘书吓了一跳。
秘书找他求救,可他也是新来的,哪里敢去捋李学武的虎须。
要说起来,这件事是机械厂做的不对了,这不是分不清大小王嘛。
轧钢厂所有三产和联合项目,包括贸易和新兴生产项目,可都是在李学武的手里攥着。
机械厂来谈判,可跟京城电视机厂这些李学武去谈的单位不一样。
李学武先前去谈的都是联合企业,或者是三产,或者是贸易项目配套的工业基地项目。
双方是以合作为基础进行谈判的,可就是合作,那也是互相尊重着,谈判前要见个面,打声招呼的。
第一机械厂这算是什么?
他们可不是来合作的,是来接活儿的,是轧钢厂有项目需要机械设备,他们主动来推销的。
什么时候来的一声招呼不打,来了以后面也不见,直接去会议室等着了?
不能够吧!
李学武是很有涵养的,自然不会为难管委办的秘书,更不会让会议组织人员难堪。
可从楼里出来,他的不满就摆在了脸上,尤其是彭晓力快速打探回来的消息,对方到厂后,直接去拜访的程副主任。
现在,同第一机械厂的采购谈判会,就是由程副主任促成并亲自跟进的。
李学武到了会议室以后,最先看到的就是坐在主位上的程副主任,以及坐在他身边,亲切地交谈着的机械厂干部。
程开元很明显的能看出李学武的不满,可他还是主动介绍了机械厂的带队领导,并且强调了对方是副厂长。
李学武看似很给面子的同对方握了握手,还礼貌的微笑问候了。
可一落座,他的獠牙便伸了出来。
就在机械厂汇报流水线工程机械方案结束后,李学武也没顾程开元就坐在这里,直接发了火。
“汽车工业流水线机械采购方案给到贵方已经超过一个多月了吧?”
李学武看了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看着对方的副厂长,语气不满地问道:“一个多月的时间,你们就给出了个这?!”
第318章 跟我说话客气点
啪!
会议室里突然的安静了下来,全因为李学武摔了手里的文件。
“包括发电机、发动机,还有变速箱在内,三条生产线的设备!”
李学武手指点着桌上那本略显单薄的文件斥问道:“你们就拿这个来糊弄我,糊弄轧钢厂?”
“李副主任,您听我解释”
对方的副厂长先是看了坐在会议桌一端的老厂长程开元一眼,这才要跟李学武解释。
可是他刚开口,李学武就给他毙了回去。
“信任呢?尊重呢?”
李学武看着他的眼神里透露着严肃和威慑,话语中更是咄咄逼人:“你们厂一直都是这么服务顾客的?”
“先听周副厂长解释”
程开元终于开口说话了,他也是面色铁青,双手交叉着放在桌子上,语气有些僵硬。
李学武瞅都没瞅他一眼,就这么看着对方的副厂长。
周副厂长见自己得了说话的机会,赶紧解释道:“我们从拿到采购方案的第一时间起,就已经在做这个设计工作了……”
“讲重点”
李学武手指敲了敲桌子,提醒他少废话,说关键的。
被他打断发言,周副厂长心里也是有着火气。
可怎奈这个项目是厂里今年接到的最大的一个计划外工作了,是直接能给厂里创造实际经济价值的必要任务。
因为有着老厂长程开元的关系,他们先一步拿到了这个订单。
可也正是因为有老厂长在这边,他们真的很意外今天的遭遇。
这位李副主任的大名他是有听过的,但真的没怎么在意。
就算是再牛的干部,不也得有组织纪律管着嘛。
现在是管委会当家,主任、副主任依次往下排座位,论权限,何时轮到管委办的副主任来做主了。
周必先意外的不仅仅是这位李副主任的态度,还有老厂长程开元的态度。
从一开始,会议的气氛就有些压抑,可老厂长却是没有任何表态。
凡此种种,已经可以看出老厂长现在的处境了。
周必先不是个棒槌,知道想要拿下这个订单,不仅仅得维持老厂长的关系,还得协调好这位李副主任了。
当对方发火的那一刻,感受到“甲方爸爸”气场的那一刻,他真的很后悔,后悔没有了解实际情况,把场面做圆。
你当这个年代是计划经济,就不需要自己接订单了?
是,有的工厂却是计划内的任务都忙不过来,可不是所有的工厂都是如此。
计划内的任务订单是上面统一下发的,经济也是上面统一管理的。
如果产能富裕,他们也会跟兄弟单位协调计划外的任务。
这一部分的经济则是由他们自行管理使用,也就是未来十年、二十年后上面重点强调的小金库思想。
谁不想自己的单位有钱啊,谁不想逢年过节的时候领取到更好的福利品啊。
当领导的也是有压力,更何况是现在,将要年底了,不得把经济搞的漂亮一些嘛。
所以说现在李学武给他拿态度,他怎么都得忍着。
“李副主任,我们得承认,以前很少接到这种成套、成体系,并且是这么高标准,严要求的生产系统订单,难免的要谨慎小心,所以耽误了时间”
周必先按照李学武的要求,开始讲重点:“发电机生产设备我们以前给京城第一电机厂做过,但不是成套的生产线”
“不过您放心,我们已经有了成熟的配置方案”。
“东西呢?”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看着周必先问道:“你刚才说的方案给我看一下”。
“给李副主任拿一下”
周必先示意了随行的秘书一句,自己又解释道:“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提供详细的工程方案,是想着等到了工程师会议上再议的”。
“怕我看不懂是吧”
李学武接过文件,一边责难了对方一句,一边真就仔细地看了起来。
这个时候,程开元却是开口说话了:“周副厂长,你可能不知道”
他语气中带着似是骄傲,可实际是嘲讽的意味给周必先讲到:“咱们厂就要下线的汽车其实就是李副主任设计的”。
“是嘛”
周必先也是听出了程开元话里的意味深长,可他很聪明的当做没听懂,倒是真的意外又仰慕地看着李学武。
“那我可真是有眼无珠了,抱歉抱歉”。
他是真的会做人,从秘书手里拿过一叠资料,直接走到了李学武这边挨着坐了。
“李副主任,我给您详细介绍一下关于这三个项目生产线的设计思路”。
李学武瞥了那边的程开元一眼,眼神犀利似是带着刀子。
而程开元一个战术后仰,轻轻躲过,可李学武想要刀他的眼神已经了解了个明明白白。
“先讲发电机”
李学武敲了敲手里的文件,转头看向周必先,道:“你告诉我,如何保证它的质量和使用寿命”。
“这……”
周必先看了李学武一眼,迟疑了一下,见他目光深邃,不是不懂装懂的模样,从使用角度倒推生产设计,也是一种研发思路。
“我先给您讲一下发电机的生产环境,以及质量保证”。
“还有安全操作和防护措施”
李学武补充强调道:“尤其是生产中常规安全和极端情况的处理应对”。
这下麻烦了,周必先是机械厂的业务副厂长,本身对机械设计很有工作经验的。
但是今天遇着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不问他工艺设计,不问他系统工程,反而从生产和产品的角度来考问他。
为什么?
他这一瞬间已经有了思考,对方显然很清楚,自己这边一定是有了设计方案的,常规设计自然不是问题,重点还真就是对方所提出的这些。
安全、操控、质量等等,他斟酌着话语,以全生产线工程、工艺系统为基础,从李学武关心的几个方面开始阐述设计思路和机械工程的应用。
这当然不是简单的工作,因为李学武时不时的会打断他,就他所提到的关键点进行提问。
虽然周必先能看得出李学武不是专业的工程设计人员,更不是生产业务型领导,但对方敏锐的思路,以及看待问题独特的视角,很是让他佩服。
每每打断他的讲述,必定是有的放矢,并且就他的解释,还能提出针对性建议和意见,这在领导层里面很难看到的。
他当然不一样,他是从车间里一步一步走上来的,每个工程都有一个或者几个,是生产业务型的领导。
轧钢厂的聂成林就是这样的,这是工作需要,也是组织需要。
看着两人坐在那里一唱一和的,程开元的脸色愈加的难看起来。
刚才李学武当着他的面给第一机械厂难堪,可不就是落他的面子嘛。
原因屋里的人都很清楚,无非是自己跟李怀德之间的矛盾延伸。
那一段夹枪带棒的话语,就差直接点名道姓了。
就差直接指了机械厂的鼻子骂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蛋的话了。
当周必先的目光看向他的时候,脸热,脸红,气的心砰砰直跳。
可他能说什么,明明知道李学武是故意的,可他当时如果开口,说不定就被李学武踩在脚底下了。
有的时候机关里的争斗就是这么肤浅又直接。
你跟我不是一路人,那么在日常工作中,有面善手黑的,也有一言不合就掏刀子开干的。
反正都是借着就事论事,对事不对人的态度和借口来说事,真是刀枪棍棒的,可不就招呼上了嘛。
周必先是傻子吗?是第一次参加工程项目谈判会议吗?
当然不是,他有着很好的谈判经验,不然也不可能是他带队来轧钢厂了。
可从一开始周必先就被自己,或者一些言论所误导了,以为轧钢厂是“正常”的管理秩序。
当然了,轧钢厂当然是正常的管理秩序了,只是李学武一个人不太正常而已。
也正是不太正常的李学武让他撞见了,才差点栽了一个跟头。
这个时候,他已经跟李学武对接上了,更希望老厂长程开元能主动离开。
真不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有卸磨杀驴的想法。
他能很清楚地感受到老厂长同这位李副主任不是很友善。
或者说两人的工作关系不是很和谐。
可是,老厂长也必须承认,李副主任才是主导这次谈判会议的负责人,也是关于汽车工业核心产业三条生产线项目的负责人。
要么老厂长一言九鼎,换了眼前这小年轻。
如果没这个能耐,绕不开对方,周必先觉得还是来得实际点好。
他跟轧钢厂谁都没有仇,更跟厂里的计划外任务,跟经济没有仇。
周必先自然是不希望介入到轧钢厂这边的麻烦中来,所以各交各的。
现在要把李副主任搞定,回头跟老厂长的私人关系还是得维护。
可现在老厂长不走,坐在那自己生闷气,那眼神看似也把他怨恨上了,这实在是让他一边应付李学武,一边在心里叫苦。
常言道: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他自己没有做到,没有第一时间搞清楚项目归谁管,没有主动拜访,现在就得受这个。
“你们厂有没有考虑过技术引进?”
就在周必先讲解完三个项目生产线设计方案之后,在他的期待中,李学武提出了这个问题。
跟他预想中李学武将要问到的刁钻问题不同,这一次却是天马行空的问起了技术引进。
“李副主任”
周必先迟疑了一下,确定着问道:“您所说的技术引进是指?”
“整条生产线,包括最先进生产设备的设计思路和机械制造工艺”
李学武点了点手边刚刚对方提供的设计方案,道:“你应该懂我说的意思”
“你们提供的这份设计方案,很大一部分都是有待工艺细化和技术提升的”。
“您说的我明白”
周必先听李学武谈到了技术引进,态度就已经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刚才主动谈合作的样子了。
就是的,现在成了李学武要卖给他技术,他当然是反客为主,成了甲方。
“可是您也清楚,我们厂主要业务还是在机械设备上,类似于轧钢厂这样成套、成系统的设计生产线的任务很少能碰到”
“就算是您所说的技术引进能大大提升我们厂生产系统设计能力,可也是屠龙技而已”。
“目光过于狭隘了”
李学武听出了他话里的拒绝,收起了桌上的笔记本,神态随意地说道:“你说生产工艺设计能力是屠龙技,明天呢?”
“万一遇着真龙了怎么办?”
他微微点头,看着周必先说道:“往前倒十年,不,五年,你敢说能接触到成系统的工业生产机械订单吗?”
“不一定吧,这样的订单可以有,但你们厂不一定能够抢得到”
“五年后的今年,你这不就是遇到真龙了嘛,你手里的技术真的能屠龙吗?”
“我跟你讲一讲实话”
李学武手掌按在了对方提供的方案文件上,道:“你的方案,在我这里过不去”。
“李副……”
听见李学武这么说,会议室内众人全都坐直了身子,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而周必先也是愣住了,随即激动的就要开口说话。
可他还没等说出来了,就被李学武抬手制止了。
“先听我说”
李学武很是认真地看着他,讲到:“首先,我对你没有意见,对今天在这间会议室里的任何人都没有意见”
“其次,我说你们的设计方案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你也一定能看得出来”
“最后,我给你讲,为什么在我这里通不过这份设计方案”
李学武从自己的笔记本下面,拿出了一份文件在了两之间的桌子上。
周必先紧皱眉头,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可拿起那份文件看到上面的标题时,真的就震惊了。
“说你们的方案通不过,也不仅仅是设计方案有问题”
李学武在他看文件的时候讲道:“包括电控系统、发动机和变速箱生产系统,意大利最大的游艇制造商将会同轧钢厂合作,提供全套的生产工艺和机械设备”。
“李副主任!”
周必先还没开口,坐在一边的程开元先是表达了不满:“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不是耍人玩嘛!”
听见他如此说,周必先也是抬起头,目光锁定李学武,等着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刚才自己又是客气,又是解释的,费了这么多口舌,你要是不用我,早说好不好。
他当然不会说出自己被耍了的抱怨话语,因为这在商业谈判中没有任何作用。
可程开元说了,他就势表达出了自己的不满。
如果李学武不能给他一个很满意的解释,他不介意发动自己的关系,把这件事晒开来讲一讲道理。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本应该是双方的问题,现在成了三方。
程副主任对李副主任表达了不满,造成了轧钢厂一方的分裂。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学武的身上,真似是千夫所指,压力骤增。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瞥了满脸怒气的程开元一眼,眼皮一抹哒,冷声道:“程副主任,工业贸易生产项目是直接对李主任负责的,您要听,先跟李主任打声招呼为好”。
就这么一句,差点把程开元噎死,脸色都成了猪肝样。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有外人在场,还是他的“娘家人”,李学武真是一巴掌把他呼在了墙上。
李学武没等他开口斥责,已经转头看向了周必先,道:“我现在跟你讲一下,为啥要听你的解释”
“因为我想给你,给第一机械厂,给咱们自己的机械工业一个机会”
他微微昂了昂头,道:“就算是我们跟意商签署了技术和设备引进协议,可我依旧希望你们能拿出比他们更完美的技术解决方案”
“事实证明,是你们自己不行”
李学武很是直白地讲道:“连我这个外行都能挑的出来毛病,你觉得自己做的方案很完美了是嘛?”
“您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的方案达标,轧钢厂还可以舍弃外商的方案?”
周必先很是冷漠地将手里的那份文件撂在了桌子上,表达着自己对这个解释的不满意。
“当然,你觉得这意商白给我们的技术轧钢厂真的很稀罕?”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很是认真地讲道:“我们宁愿用钱去买!”
“我不信”
周必先微微摇头,先入为主地认为李学武就是在耍他,报复他的“不礼貌”。
“信不信由你”
李学武摊了摊手,道:“我只告诉你一件事,这个世界上最贵的东西,就是标价免费的那个”。
周必先眼神微微一动,这一次倒是没有反驳李学武,可还是盯着李学武,想听听他怎么说。
李学武讲道:“引进这些技术和设备,我们是要用其他方案来还这部分债的,可以说是亏本的”
“但是,从长远发展角度出发,我们还是赚的”
“用时间来换空间”
李学武点了点桌上的刚才周必先放下的文件道:“你如果能做得出来,我就敢跟意商叫板,合作代工的费用至少翻十倍!”
“十倍,知道多少钱吗?”
周必先这一次沉默了,迟疑了,目光思索,显然是听进去李学武的话了。
“很遗憾”
李学武撇了撇嘴,道:“今天你并没有叫我满意”
“轧钢厂需要在短时间内,快速实现汽车工业的崛起,等不起你们这种慢悠悠的发展速度”。
“我再给你讲一个特别现实的问题”
李学武手指虚点了点他,道:“就你这个心态,如果全国的机械工业体系都是如此,那我这辈子恐怕都用不上国产机械了”
“你以为我是高兴的?不,是悲哀”
李学武就这么直白地对周必先说道:“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你的目光太短浅了,仅仅能看到眼巴前这块地皮,稍远一点都不愿费力气抬头,去努力”
“还屠龙技,今天我这条大龙摆在你面前,你有能耐吃得下嘛!?”
周必先的脸色渐渐的严肃了起来,看向李学武的眼神也逐渐复杂。
李学武现在说的话绝对没有私人怨愤,更不带个人感情色彩,他听得出来全是对自己刚才那个工作态度的不满。
“这么告诉你,今天这个机会摆在你的面前你不抓住,以后就且等着后悔去吧”
说着话,李学武站起身,拿了笔记本和文件就要转身离开。
周必先看着李学武会同了秘书已经走到门口了,突然站起身问道:“李副主任,可以谈谈技术引进吗?”
“你这算什么?一鱼多吃,空手套白狼?”
临近下班之前,邝玉生在办公室里堵住了李学武,两人也是好长时间没有坐在一起扯闲蛋了。
知道李学武工作忙,会议多,他自己也是一样,所以赶着下班点,都别耽误了。
这会儿外面的天色早就黑了,下午那场会议也早就偃旗息鼓。
可会议之后的风波却是在全厂机关传播开了。
关于外商技术介入轧钢厂汽车工业的话题不算是最火的。
大家比较八卦的是李副主任在会议上直接硬怼程副主任,他们看热闹可不嫌事大,俩人打一块才好呢。
跟机关职工关注重点不同,机关干部比较关心李副主任牵头,巧妙的以技术引进,工程机械工艺共享的名义,同机械厂达成了一系列的合作。
这里面包括技术维护、改进和设备的安装、仿制等等。
而在这几条生产线之外,除了直接技术引进和设备引进的项目,其他工业生产流水线项目也都交给了第一机械厂来负责设计。
当然了,吃了轧钢厂的技术和工艺,后面那些项目的谈判对方自然嘴软了。
具体合作协议的财务数据如何他们自然还没看到,可听说是以极低的价格签下来的,这一点大家比较关注。
不是他们为轧钢厂又省了一笔钱而高兴,而是看到了贸易项目工业的崛起。
小成本,大发展,代表了以李怀德为核心,以李学武这样年轻干部带头奋进的管理队伍的战斗力。
不要小看了这种影响力,这恰恰是李怀德所在意的,所需要的。
只有不断创造奇迹,用这种以小博大的工作成绩吸引更多人的关注和支持,才是干群基础快速稳固的法宝。
什么叫正治站位啊,什么叫核心思想啊,可不就是在这种绝对的影响力下的产物嘛。
为什么轧钢厂的人都把李学武当厂领导看待,为什么丁自贵等人要来找他汇报工作。
包括现在的邝玉生,这都是在用脚投票和站位。
组织的艺术魅力在于它并不是强迫的,更不是威吓的,是以德服人,是潜移默化,是春风细雨。
就是在这种不知不觉间建立正确的引导方向,创造傲人的成绩,来实现正向凝聚力。
影响是日积月累的,是人脉关系的发展,是正治利益的选择。
天黑了,李学武都不下班,舍了家里的老婆孩子陪着一个大老爷们,难道他有病啊!
这就是组织干部的无奈,有的时候他们之间也知道彼此讨厌这个,可谁又能逃得出这个怪圈呢。
“你说我是空手套白狼也好,说我是借鸡生蛋也罢”
李学武笑着喝了一口茶,道:“反正咱们没吃亏就行了”。
“合着占便宜在你这里就是没吃亏啊?”
邝玉生咧咧嘴角,好笑地说道:“那反过来讲,是不是占不着便宜就算是吃亏了?”
“你那我当什么了!铁公鸡啊!”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茶杯,点了点他,笑骂道:“你也不想想,咱们厂哪个部门吃预算最多,我这可都是在帮你的忙呢”。
“嘿!我可不领你这个情”
邝玉生笑着喝了一口热茶,随后说道:“等什么时候你主管财务了再说吧”。
“得~好人没好报”
李学武探了探手,道:“我就算是做了这些又有啥用,没人感谢没人夸的”。
“你这叫小人得志”
邝玉生倒是敢说:“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我今天可算是见着了”。
李学武的笑意突然变的意味深长,跟邝玉生看过来的眼神一样。
“可别乱说,我都没听明白你说的啥意思”。
“嗯,你不用明白”
邝玉生叠了腿,抿了抿嘴道:“你做都做了,对吧?”
他又不是傻子,下午的会议他都有听说具体内容,哪里不知道这就是李学武下的一个套。
说不定第一机械厂的情况早就摆在他的案头上了,而对方跟程副主任的关系更是全厂皆知的。
要说李学武没有个准备,或者说不是冲着程副主任去的,打死他都不信。
“不过说实在的,你这一招鲜,吃遍天啊”
邝玉生抬了抬眉毛,道:“从外商手里拿技术,做代工,再跟相关单位合作,用技术换成本”
他很有感触地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搁我是如何都想不出如何来运作的”。
“雕虫小技而已”
李学武谦虚地说道:“上不得台面,做大事还得是您这样本本分分的才行”。
“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邝玉生笑了笑,点了李学武,道:“咱们厂有你一个这样的就行了,我们服从命令听指挥就好”。
“呵呵呵~您真会抬举人”
李学武好笑地打量着他,问道:“人家都说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我发现您这嘴会说话了呢”
他故作意外地说道:“咋就突然学会夸人了,找和尚开光了咋地?”
“这玩意儿还有开光一说呢?”
邝玉生好笑地闹了一句,随后叹了口气,道:“与时俱进嘛,我这张嘴可是给我惹了不少麻烦”
“我爱人劝我不要这样,不能人人戴高帽,可以学习学习看到别人身上的优点”
“唉~没想到到老了,还得学习做人”。
“呦呵!这我得问一句了!”
李学武故作惊讶地探了探身子,道:“您这是换了媳妇?”
看着邝玉生瞪眼睛,李学武好笑道:“我可不信嫂子才开始劝您这些话”。
“哈哈哈哈~”
邝玉生本来瞪眼睛的表情突然破防大笑了起来,自己也颇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以前是有说过的,可我这人你也知道,脾气不是很好”。
“嗯,这个形容词我觉得有待商榷”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是遇到什么事了?”
“嗯”
邝玉生收起了笑容,迟疑了一下,面色有些严肃地说道:“我这个人不是很讨人喜欢的,有什么意见直来直去的”
“有的时候着急了还会喊,还会冲动,没少给领导惹麻烦”。
李学武一听就明白了,邝玉生也是老干部了,经历了这么多,怎么可能看不出单位里的深浅。
以前脾气冲,无非是背靠聂成林和杨凤山一系,天然的有背景。
现在的他头部着,嘴里一边冒着烟,就跟大仙似的,整个人都显得玄幻无比。
邝玉生沉默着抽了一口烟,眼神有些晦暗,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深处的不安了。
李学武很清楚,也很理解他的这种情况,眼瞅着风暴降临,自然诚惶诚恐。
更是对未来的惶恐不安,人心思静,有些人已经厌倦了这种无休止的争斗。
可就像是李学武所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缺少争斗的理由,更不缺少竞争的土壤和环境。
不是都说嘛,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刀光剑影。
越是畏惧,越是死的快,向死而生,说不定还有一击之力。
最后一口烟抽完,邝玉生按灭了烟头,站起身跟李学武点了点头,两人同时伸出了手,想要跟对方握手。
这一刻的默契让压抑的气氛得到了缓解,相视一笑。
“小心为上”
“你也是”
说了最后一句,李学武招呼了彭晓力去送他,邝玉生还当着李学武的面夸了夸他。
等彭晓力回到楼上,发现领导已经准备好了下班的东西。
“领导,我来吧”
彭晓力主动接了李学武手里的皮包,拿出沙副主任交给他的钥匙落了门锁。
跟在领导的身后,沿着长长的走廊,往楼梯口方向走去。
“您回来了”
依旧是秦京茹给开的大门,笑着打过招呼后,她倒是发现李学武身后的秘书换人了。
再看了一眼吉普车那边,见韩建昆还在,这才回过神。
“这是彭晓力,以后接替器之的工作”
李学武主动给她做了介绍,随后又对着彭晓力介绍道:“秦京茹,来帮我爱人照顾孩子”。
“嫂子好”
彭晓力倒是嘴甜,见着秦京茹就知道是谁了。
他嘴里打着招呼,回头看了一眼车上,这才又说道:“韩大哥比我大两岁”。
“啊,是嘛,您好”
秦京茹爽朗的性格跟谁都能说上话,即便是第一次见面的。
她怕啥,能入了李学武的眼,话客气点”。
李姝瞪着大眼睛抬起头看着叭叭,好像被爸爸的态度吓着了一般。
秦京茹刚想过去哄了李姝,却只见李姝笨拙地抬起小脚,咬着牙使劲儿“踩”了爸爸的大脚。
她也是不管踩没踩着,反正蹬了一下,转身就跑。
这小丫头才一岁多一点儿啊,报复心也太强了。
刚才她踩的有多卖力气,这会儿逃跑的就有多狼狈。
小身子因为紧张晃晃悠悠的,跟小企鹅似的。
“你站住!”
李学武故意逗她,跟在她后面紧追不舍,怕她摔了碰了,还用手护着。
可慈爱的老父亲嘴里却是不饶人的,一个劲地喊着小棉袄漏风了,真该修理修理了。
“小姝不修不直溜儿!”
“呀~咯咯咯~”
李姝也知道叭叭在逗自己玩儿,小腿儿紧着倒腾,围着沙发跟爸爸捉迷藏。
看着李学武的脸上没了刚进门时的疲惫,秦京茹微微一笑,往厨房去了。
她一边走着,还一边提醒道:“小宁姐说想吃面条,咱们晚上吃捞面啊”。
“啥都行”
李学武倒是没在意这个,听得出来,秦京茹是怕自己说她浪费,不懂节约。
不用想,准是老太太说了她了,或者确实是顾宁想吃这个了。
面条,纯白面,这玩意儿搁这个时候,大小伙子吃几碗都不成问题。
就算是家里不缺米面粮油的,可老太太日子过的仔细了,时不时的也有心疼的一面。
可惜了,她不负责厨房,又管不住孙子、孙媳妇的嘴,还有个好吃的秦京茹,这家里的伙食真是顿顿都超出她的预想标准。
当然了,老太太可有深沉,话忍不住也只说一次,得了孙子的解释,便没再提过。
儿孙自有儿孙福,现在都多大岁数了,就算是自己儿子这么过日子,她都懒得管了,哪里会给孙子脸色看。
这会儿听见李学武的声音,老太太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见父女两个在玩闹,笑着叮嘱别磕着。
李学武趁着机会捉了李姝,作势在屁股板上拍了两下,可大魔王完全不当回事儿。
“明儿周六了吧?”
看了老太太一眼,李学武笑着建议道:“等我下班回来,咱们一起回四合院那边吧”。
“那敢情好”
老太太拿着木梳梳理着散落的白发,笑着道:“刚做梦还在家来着”。
“梦见什么了?”
李学武笑着问:“别不是梦见我爷了吧~”
第319章 风尘女子
“嗨~能梦见他倒好了~”
老太太微微一笑,目光似是回忆着感慨道:“我现在啊,都快要记不得他模样了”。
“太!”
也许是好一会儿没见着太太了,或者是发现太太不理她,李姝伸着小手要够老太太。
“哈哈~”
老太太被重孙打断了思绪,目光不由得聚焦在了李姝的身上,笑着伸手逗了逗她,道:“好,记不得就不想他了,咱想小李姝~”
“太!”
李姝拧着身子,两只小手齐齐地伸着,一抓一抓的,就是要太太抱。
老太太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小手,道:“快让你爸爸抱着你吧,太太今儿可抱不动了”。
“是不是凉着了?”
刚才老太太从屋里出来李学武就瞧着她精神不大好。
中午睡一会儿还行,老太太可少有下午睡觉的时候。
不仅仅是老太太,就是成年人睡上一下午,脑袋也是晕沉沉的,心脏的压力是很大的。
听着孙子的关心,老太太就着沙发坐下,摆摆手表示不碍事的。
李学武却是经心了,抱着李姝颠了颠,哄着她上楼去找妈妈。
李姝见太太没抱她,爸爸又要带着她去找妈妈,心里就有些不愿意,小脸拧巴着往后瞅。
老太太也是知晓了孙子的意图,想要叫他不要麻烦,却是听见秦京茹从餐厅里出来叫吃饭。
等着韩建昆从外面进来,李学武两口子也从楼上下来了。
“京茹,找下药箱”
顾宁叫了一声秦京茹,随后便往老太太那边走去。
韩建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有些茫然地看着领导。
李学武拍了拍李姝的后背,哄着她不要闹,嘴里又叫了韩建昆洗手准备吃饭。
从秦京茹结婚开始,韩建昆晚上便留在这边吃。
李学武没提过伙食费的问题,每个月还是给秦京茹二十块钱的工钱。
而韩建昆也是坦然,该吃饭吃饭,该干活干活。
去洗手间洗了手,出来后见着顾宁在给老太太量血压,便从李学武的怀里接了李姝过去。
一个大小伙子,笨手笨脚的,倒是有几分力气
李姝小胖墩似的,一岁多的孩子长得跟人家两岁的孩子差不多,还沉实。
要不老太太怎么说抱不动她了呢,长得快,吃的好,不挑食。
被叔叔接过去抱着,李姝瞅了瞅韩建昆,大眼睛又看向了沙发那边的太太。
她小小的年岁,倒像是能看得出太太有些不好了。
“没事的,血压有点高”
顾宁撤了老太太胳膊上的绑带,又从她腋下取了体温计看了看,道:“咱下午不能睡这么长时间了”。
“就是身子有些乏,不碍的”
老太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得因为自己惹了一家子人跟着担心。
尤其是孙子和孙媳妇这般草木皆兵,更是让她只念叨着好的。
“还是得注意,天冷了,空气干燥,身体容易累”
顾宁收拾着药箱,嘴里叮嘱道:“赶着中午睡一觉,一个半小时就行了”。
“中了,中了”
老太太听着孙媳妇儿叮嘱,笑着对孙子点点头,道:“没啥事的,在家不也老这样嘛”
说着话摆摆手,示意了担心地看着她的秦京茹道:“甭愣着了,好饭了赶紧吃饭,家里还等着呢”。
“您就担心~”
秦京茹见顾宁不似严重的表情,这才放下了提着的心。
她上前扶了老太太起来,展颜一笑,嗔道:“不是都跟您说了嘛,我们家老太太乐不得家里清静呢”
“您呐~少撵我!”
她故意逗着笑,边往餐厅走边说:“等回头啊,我跟小宁姐似的,您且见不着我呢”。
“见不着我也乐!”
老太太见着孙子担心,自己也有些害怕了,刚才扶着沙发坐下后就一直没动弹。
土埋脖子的人了,倒不是怕死,是怕给孙子和孙媳妇儿添麻烦。
咣当一下起不来,真从这儿走,自己心里不愿意,就是在孙子孙媳妇儿那也说不过去。
再说回来了,她怕死,她还没活够呢。
心里想着老头子,可这会儿不念叨他,她还想看着李姝长大,看着儿孙有福呢。
听着秦京茹逗趣,她也是顺着话往下说:“我呀,早盼着你好呢,添人进口,开枝散叶,你婆婆说不定怎么高兴呢”。
说着说着,她拉了秦京茹悄声问了:“是有感觉了?”
“您说啥呢~”
秦京茹刚才就是故意逗老太太的,没想到引火烧身,倒是叫老太太把自己笑话了。
她不依地嗔道:“这才几天呢,咋可能有感觉”。
“哎!可别不信!”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郑重地说道:“这叫福来到,你是有福之人啊,不受无福之灾”。
“那就借您吉言了~”
秦京茹笑着说了一句,随后便往厨房去端菜了。
李学武示意了韩建昆抱着孩子先去餐厅,自己则是坐在了沙发边上,看着顾宁。
“真没事”
顾宁知道李学武担心呢,怕她没给老太太说明白,这会儿宽慰他道:“人老了,身体哪能跟年轻人似的”。
“不过还是得补一补了”
她是西医,可这个年代的西医也是要学中医技术的。
不过依着李学武的家世来说,她可没信心给老太太开方子。
话里也是在点着李学武,要么请公公回来,要么去中医院。
李学武自家人清楚自家事,他们家说是中医世家,可真正能行医问药的,只有他爸爸。
就算是老三他都信不着,信老三还不如信他自己呢
就连老三他都信不着,你觉得他会相信现在医生资源只剩小猫两三只的中医院?
既然顾宁说了没事,李学武心里也就落了定。
“爸那边我去商量,别冷不丁的让他担心”
李学武是担心他爸,本来跟老三在山上就惦记着家里,这要是说老太太有事让他下山,还不得吓个好歹儿的。
“嗯,吃饭吧,别让老太太担心”
顾宁点了点头,伸手放在了李学武的手背上捏了捏,满眼的安慰。
“明天回家跟母亲商量一下”
李学武看向顾宁,道:“就让老太太留家里住吧”。
“好,我没问题的”
顾宁看得出李学武眼神里的担心,是怕她孤单,怕她顾不好孩子。
“白天有京茹呢,晚上把李姝的小床搬楼上去”。
她这么说着,再次捏了捏李学武的手,道:“大嫂那边的日子将近,老太太也是挂念着,还是早点说的好”。
“嗯,那就这么办”
李学武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明天晚上先回去再说,回头再收拾老太太的东西”。
毕竟是来帮他们带孩子的,没得让老太太带着心火走,更不能给老太太没脸。
就算是要提回家的事,也得是老太太自己说,他们当孙辈儿的不能开这个口。
担心老太太上火,又怕她心事多,这件事还得慢慢来,最好是跟母亲商量一下。
他们不能说,老太太不好意思说,如果母亲来说,或者大嫂来提,这件事就有了缓和。
你当自己家里人就能直来直去,想说啥就说啥?
李学武是二十岁的大小伙子了,是道:“我就没见过这么好哄的孩子”。
顾宁瞪了李学武一眼,不过还是拿了那一小半玉米啃了起来。
“我家养了头小猪,逮着啥吃啥,不挑食”
李学武笑着用手指刮了闺女的大脸蛋儿,故意逗着她。
李姝听不懂爸爸在说啥,可看着不像是好话。
她梗着脖子,瞪着大眼睛,冲着叭叭就喊了一声:“呀!”
“来,吃饭”
老太太叫了一声,又训了李学武不要打扰孩子吃饭,逗呛着了怎么办。
李姝见太太帮自己壮声势,小脸胜利似的扬了扬,转头就是一大口,饭匙里的米粥消失不见了。
她是开心的,嘴里咕哝咕哝的,小手抓着爸爸给的玉米粒,小腿不安分的一晃悠一晃悠的。
“有些老了,没有夏天时候的好吃”
秦京茹吃的倒是很快,一整穗说话工夫就已经啃完了。
她嘴里说着,起身起厨房洗了手,又烫了个稍稍热一些的干净抹布放在了顾宁手边。
顾宁点头表达了谢意,惹得她笑容在脸上就没停过。
“本来我还想在咱们家地窖里存些棒子来着,可下去一看是干的,啥玩意都得抽干了”
秦京茹碎嘴子似的絮絮叨叨,这饭桌上都可着她一个人说了。
老太太顾着李姝,时不时的搭一句茬儿,像是给她捧哏似的。
李学武和顾宁话不多,安静地听她说。
韩建昆在这儿就更没有发言权了,只能看着他媳妇儿比厂里领导还牛似的,给李学武讲话。
关键是他媳妇讲的一些话就连李学武都得点头同意,毕竟要论起家里的这些日常,秦京茹最有发言权了。
什么时间要下雪,得提前收拾了园子,什么时间要降温,得用窗户纸封了窗缝,什么时间合适,得把车库收拾出来放大白菜。
你就看吧,这家里真论起来,他媳妇儿才是一把手,其他人都得靠边站。
就是吃个饭也停不下来腿,嘴里说着,还得帮桌上几人添饭,帮着老太太照顾李姝。
秦京茹锻炼出来了,手脚勤快,还有力气,虽然嘴里的话越来越多,可李学武觉得没什么。
家里可不就是缺这么个话多的嘛,否则他都想着把收音机打开了。
顾宁是懒得跟他说闲磕儿的,老太太又说不到一个频道上去,也就这个大嘞嘞吧,啥都敢说。
“明天你们该回家回家,我正好腾出空来,把楼上楼下的都收拾一遍”
秦京茹就站在桌子边上,捧着一碗稀粥喝着。
最后一口了,她也懒得坐下,见李学武吃完了,便说道:“我婆婆要去晋省看大孙子,正好建昆送到火车站回来帮我忙活”。
“快别折腾了”
老太太由着李姝自己捡盘子里的玉米粒吃,自己也捧着碗吃了起来。
这会儿见秦京茹安排着家里的事,点头道:“等我回来,咱们俩一起忙活”。
“就这么点儿活,可用不着您”
三两口喝了碗里的粥,秦京茹把李姝从小凳子上抱了起来,就在餐桌旁哄着,嘴里推辞道:“洗洗涮涮的换个床单被罩,让他来是收拾外面”。
这么说着,她又给韩建昆问道:“明天几点的火车?”
“九点”
韩建昆在人多的时候绝对不抢媳妇儿话,他只等着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才火力全开呢。
“那正好,明天收拾园子,再把车库收拾出来,把大白菜和土豆子搬进去”
秦京茹就跟总指挥似的,这个家都得听她命令。
李姝跟她习惯了,这会儿贴在她的身上,像是能听懂似的,大眼睛眨呀眨。
“不用着急,非得一天收拾出来?”
李学武坐在主位上,给她说道:“明天我叫国栋安排人过来帮忙”。
“快算了吧,多大个园子啊”
秦京茹笑着道:“眨眼工夫就能收拾完,我就是得收拾屋子,不然能用着他?”
“国栋哥也忙呢,上次来送煤时还说呢,现在睡觉做梦都在干活”。
“他忙点好,性子太软,身子太懒”
李学武对这个小兄弟也是无奈又没辙。
从辈分最大的闻三儿往下排,一直排到十三太保的老幺,你就说回收站这些人,哪个是他这般佛系的。
谁不是逮着机会使劲上,力争上游,都想出人头地。
他可倒好,给一鞭子走一步,就想守着这点破摊儿,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李学武安排闻三儿去港城,最先开始是想着让他去钢城锻炼的。
因为老彪子在京城有关系根基,底子后,便于人际关系的维护开展。
可看着他不求上进的模样,气也是不打一处来。
正好赶上老彪子脑子短路,搞起了一箭双雕,便也就撵了他去钢城,让沈国栋留在京城自己跟前儿锻炼着。
本可以再给国栋安排一两个帮忙的,毕竟现在的事业也是做大了,总不好一个人忙。
可李学武就是不开这个口,就是想让他忙起来,没他的允许,谁敢往回收站里安排人?
尤其是现在二孩儿走了,所有的担子都摊在了他一个人身上,不跑起来都不行。
“明天回去您瞧着他诉苦吧”
秦京茹嘿嘿笑着,道:“指不定要掉下眼泪来”。
“呵呵~哪至于~”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示意了她问道:“你回门的时候去过大院了?”
“去了,不过没吵架”
秦京茹知道李学武想问什么,颠了颠李姝道:“您放心,我没想着跟他们家一般见识,忒跌份”。
“嗯,这么想是对的”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这种事过去也就过去了,提起来没得让人家看了笑话,不值当”。
“我们家老太太也是这么讲的,过去就算了”
李姝打了个瞌睡,趴在她的肩膀上冲嘴儿。
秦京茹拍着李姝的后背哄她睡觉,嘴里跟李学武说着:“真要是堵着他们家的门骂了,心气算是出了,可寡妇扯业的,倒没了脸面”。
“你姐毕竟还在院里住呢”
李学武提醒她道:“以后见了面该说话说话,该办事办事,活在自己身上,也让别人看看高下”。
“知道了”
秦京茹结了婚以后明显的懂事许多,也许是经历了感情的波折,也许是初为人妇开了窍。
李学武说的话以前她不懂也要听着,照着做就是。
现在听李学武说话她不仅能一知半解的,还能回上话。
跟什么人学什么道,李学武对待大院里的邻居们从来都是忍让居多。
能伸手帮忙的,绝对不会眼看着人家倒霉。
就算是遇着三大爷家那般隔路的,也是不丢人,不丢理的。
其实也就是小老百姓,没啥能耐,但凡三大爷有权有势,人家也不至于这样的。
吃点亏,忍忍就过去了,谁还能老活在过去,一辈子走不出来了。
李学武教给她做人处事的道理,让她跟三大爷一家正常相处,就是让她活的明白,别钻牛角尖。
真要是一见面就想起以前的事,赌气埋怨一辈子又能如何,最后算一算,损失的其实是自己。
要较真儿的话,李学武得跟院里人天天吵架骂街,那就甭干别的了。
遇着横的,似是后院刘家那样的,直接送进去,杀一儆百。
遇着赖的,似是前院闫家那样的,能躲就躲了,不能躲抽空给他一下子,踹远点就是了。
这样的赖皮缠除非是你搬家,否则永远躲不过去,日子还不是得照样过。
李学武是能一辈子不回自己爹妈家,还是能不要院里的自己房子?
都不能,所以改变不了环境,尽量改变自己,活的通透些。
闫富贵就活的比较糊涂,好好的日子,稀里糊涂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活成了这副模样。
周六这天他早早的从学校回来,刚把车子支在了窗户底下,就听见老大房子里传出一阵孩子哭声。
他瞅着那屋里透到窗外的昏黄灯光,忍不住的皱眉。
转身拎着包掀开了门帘子进了堂屋。
“我说~孩子他妈,这孩子老是哭哪里是个头儿,你咋不去看看?”
“看什么,小孩子哪有不哭的”
三大妈的声音从厨房里头传了出来,这会儿又掀开门帘子冲着他没好气地讲道:“白天我去看了,奶水瘪了,吃不着可不就哭呗”。
“你!你……!”
闫富贵心里干着急,瞅着爱人毫不关心的样子真是有气说不上来。
“怎么?有钱买奶粉去呗,要我这老婆子能喂奶是咋地?!”
她这般说着,一摔门帘子重新回了厨房忙活去了。
闫富贵瞪了瞪眼睛,可人都走了,他能有啥法。
真心想要去老大那边去瞅瞅,可老公公、儿媳妇的老大不方便,可听着孩子哭嚎声,他半宿半宿的睡不着觉。
“这没奶也不是个事啊,饿着孩子可咋办”
他嘴里磨吩着,在屋里急的直转圈,眉头都皱成了深沟状。
目光瞥了一眼里屋,只有小闺女在看书,便问道:“解娣,你二哥呢?”
“出去了”
闫解娣扭头看了她爹一眼,爱答不理地说道:“老早就没见人影,不知道干啥去了”
“哎,爸”
她撂下手里的书,站起身走到门口,冲着她爸问道:“您能不能给我卖身大衣穿,就是带大领的那种”。
“大衣?”
闫富贵瞅了瞅老闺女,道:“你不是有衣服穿嘛,要大衣干嘛”
这么说着,嘴里又开始习惯地算计道:“一件大衣最少十六七块钱,你又是在长身体……”
“不买算了”
闫解娣听腻歪了她爹的这套说辞,甩了里屋的房门拒绝再跟他对话。
“这孩子!”
他这边正急上火呢,见这老闺女也不懂事,心里火更大了。
看了看外面将黑的天色,他挠了挠脑袋上的头发,起身就去找鱼竿。
“干啥去?马上吃饭了”
三大妈从厨房里出来,就瞧见老伴在收拾水桶和鱼竿。
“要钓也得赶明个儿啊,大晚上的作什么妖”。
“还明儿个呢!”
闫富贵没好气地说道:“孩子饿的哇哇哭你听不见啊,你就真忍心坐在屋里听着?”
说完撂下一句“没见过这么当奶奶的”转头推了车子就往外走。
“冲我发什么火啊!”
三大妈站在门口忿忿不平的念叨了几句,转回身抓了桌上的窝头对着里屋的小闺女喊道:“解娣,你赶紧去追你爸,把窝头送过去”。
“我不去!”
闫解娣的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一样的忿忿不平,一样的赌气抱怨。
“要去你自己去,我看书呢”。
“你!你这孩子,那不是你爸啊!”
三大妈嘴里嚷了她两句,转身就出门去追,可她的腿脚又哪里追的上。
外面寒风正劲,吹的胡同里墙上那些大字告哗啦啦的响,异常的难听。
这会儿院里的住户们陆陆续续的下班往回走,可见着站在门口的三大妈却少有搭话的。
闫家这一次事情办的实在是有些没脸,不仅仅自己成了笑话,还让院里人被外面讲了笑话。
都是一个院里住着的,被人家提起自己院里这个邻居,他们都觉得没脸。
以前人家都是问轧钢厂的李副处长,分局的李副处长是不是跟你一个院的?
那院里邻居们自然是很骄傲地说上一通自己跟李学武的交情。
比如从小一起玩泥巴,一起惹祸,或者被李学武打过,或者跟着李学武一起打别人,反正是自豪的。
现在呢?
现在遇着街道上的人,一介绍,人家就问了,你们院里是不是那个白事跟红事撞车的?
这特么怎么回答!
自己院里的事,本身就是好协调,好商量的,现在家丑外扬,让人家怎么看他们院里的门风。
遇着这样的邻居只能说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有人就奇怪了,为啥都这么在意一个院里的门风,为啥在意别人说他的邻居?
这个时候可不比后世,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大家关起门来是自己的日子。
就算是相亲,那也是看你自己的家,看你自己的家人。
这个时候不是,人家保媒的上门,不仅仅是要看你们家,还得看你的邻居。
你们家就算是闺女手里那盘鸡蛋不是给老大媳妇儿的,却是见着院里人瞥过来的目光,赶紧把嘴闭上了。
就算是她闭上了嘴,可也挡不住人家骂她没良心的话。
那葛淑琴就算是有再多的不是,白事那天闹过一场还不解气吗?!
就算是生了个闺女,那孩子不姓闫是咋地!
谁不知道葛淑琴偷偷把钱给了她,闹的闫解成因为这个死了。
为了钱不要儿子的名声早就按在了她的身上,但凡她有点良心,都不能这么对待葛淑琴娘俩。
当得知厂里把接班名额给了葛淑琴,这院里人,包括街坊邻居都在说轧钢厂里的干部明事理,却没一个讲不对的。
再这样下去,院里就真搁不下他们家了,脸都丢尽了。
那鸡蛋是咋回事,谁又是不知道,你闫家舍得买鸡蛋嘛!
连儿媳妇下奶的鸡蛋都敢贪,这人也就这样了。
都说闫家两口子活的仔细,事事算计,可就是这样,院里人没有人羡慕他们家。
真要是如此生活发了家也就算了,家破人亡为哪般?
“呸!她是不要脸了!”
中院,贾家的灯只开了堂屋的,一大两小三个脑袋瓜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
贾张氏带着老花镜,借着灯光赶紧把下午耽误的手工活补上。
秦淮茹也是刚进家门,说了门口遇见的事,惹得贾张氏骂骂咧咧。
她就是这般热心肠,谁家有点啥事贾张氏好打听,回头收集起来,跟那些老婆老太太们聚在一起品头论足的。
东家长,西家短,闫家的事早就在她们这个圈子里臭了大街了。
当然了,你要说闫家的名声坏了,有她们这些人的功劳,谁也不敢说不是。
可真要是论这份功劳多少,依着贾张氏的意思,她得占头功。
就她那张嘴啊,可算是逮着一只臭蛤蟆使劲捏股了。
以前也不是没讲究过别人,造谣的时候也有,备不住让人家骂回来的。
可这一次大家算是同仇敌忾,没人站闫家那一边,都在指责三大妈这种坏婆婆。
真的,贾张氏觉得三大妈好过份!再狠毒的婆婆都没有这么对待儿媳妇的。
她不仅嘴上谴责对方的这种行为,还在心里拿自己跟对方做了对比。
结果就是她错了,错在不应该拿那种人跟自己比!
凭什么!
她算什么婆婆!
要真是在全院,不!在全街道,评比出一个好婆婆来,她不敢说拿第一,可也敢说前三名稳稳的!
就说对待儿媳妇儿,有没有洗衣做饭,有没有照顾孙辈,一视同仁,有没有同甘共苦,相互扶持。
就拿这几点来说,她!贾张氏,不愧对上天,不愧对儿媳妇,就是有点愧对儿子……
不过这都是暂时的,儿媳妇永远是贾家的儿媳妇,这一点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该吃的有了,该穿的有了,家里经济宽敞了,日子也好过了,还纠结那些个没用的事干嘛呀
真就是逼得儿媳妇找个人嫁了,她能拦得住啊?
所以啊,贾张氏敢说自己是个明白人,自己年轻当寡妇那会儿就没吃过亏,自然不能叫儿媳妇也吃了亏!
她真的,这会儿真是理直气壮地在嘚吧三大妈的不要脸行径,强烈谴责对方,并且顺便标榜一下自己的价值观。
棒梗坐在那抓耳挠腮的,上的知识可能认识他,但他不认识这些知识。
大眼对小眼,耳朵里听着奶奶的絮絮叨叨,闻着妈妈炒菜的香味,忍不住要把作业塞炉子里面去。
他真这么做过,结果就是真的不用写作业了,因为他妈打的他屁股肿了两天,没去上课。
“哥,你咋不写?”
小当看见大哥不动笔,便悄声问了一句。
棒梗抬了抬眉毛,瞅了母亲没注意这边,叽咕叽咕眼睛,没好气地说道:“我正要写呢,都是你把我思路打断了,这下好了,你帮我把作业写了吧!”
“……”
小当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眼瞧着大哥坐在那“思路”半天了,就自己问的这会儿想下笔了?
咋就这么巧了!
别不是故意让自己帮他写作业吧!
“哥,你要是信得着我,我就帮你写”
小当也是鬼机灵的,不说不帮忙,怕她哥以后不带她玩,用了一个欲擒故纵的手法挡了回去。
棒梗挠了挠脑袋,他妹子比他小两个年级呢,真要是妹子写的,恐怕是真不成。
“都怨你~”
他是粘包赖不成,有些恼羞成怒了,逮着谁讹谁。
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句,继续“思路”着。
“好饭了,小当收拾桌子,吃了饭再写吧”
这会儿秦淮茹把菜做好了,也就叫了家里人吃饭。
端了饭菜上桌,秦淮茹给婆婆说道:“你们吃,吃完收拾了,别忘了盯着仨孩子写作业”。
“妈你干啥去?!”
棒梗耳朵支棱着呢,听着母亲要走的话,赶紧跳起来追问,一嗓子差点吓的他奶奶把针怼手指头里去。
贾张氏瞪了孙子一眼,也看了过来,问道:“晚上还要值班?”
秦淮茹没搭理棒梗,给婆婆解释道:“前院叫吃饭,国栋张罗着要给李学武接风洗尘”。
棒梗:“我也去!”
小当:“我也去!”
槐花:“我也去!”
“去干啥,在家待着”
秦淮茹就知道解释了是这个效果,压覆道:“闹哄哄的,作业不写了?”
棒梗理直气壮道:“我去给武叔接风!”
小当眨了眨眼睛道:“我去给武叔洗尘!”
槐花就是跟风那个,哥哥姐姐说啥她说啥:“我风尘!”
第320章 影帝
“去,这倒霉孩子,说什么呢~”
秦淮茹嗔了一句,拿了湿毛巾走到闺女身边给一大一小擦了擦脸。
“在家消停的吃饭,吃完好好写作业,明天不打算出去玩了啊?”
“还有你!”
她见儿子仰着大肥脸倔强地看着她,伸手点了棒梗脑门一下,数落道:“你们才开学几个月啊,老师找我几次了?”
“我们老师就是事儿多~”
棒梗不服气撅着嘴忿忿不平道:“不写作业的人多了,怎么就非得盯着我一个人啊!”
“别不知好赖啊!”
秦淮茹见儿子越说越没溜儿,一边训着他,一边在他的脸上捏了一把。
“老师那是关心你呢,觉得你还是可造之材,不想放弃了你,怎么不知道好歹呢”。
“才不是呢!”
棒梗对他妈这点儿小惩罚早都免疫了,只要不伤筋动骨的,他都不在乎。
这会儿他梗着脖子撇着嘴,不屑地说道:“我们老师就是势利眼,瞧见您是干部了,才盯上我的,她就是为了讨好你,要人情”。
“哼!”
见他妈被自己的话说的一愣,满脸得意地说道:“与其是这样,我倒是希望她别搭理我”。
“嘿!你皮子紧了是不是!”
秦淮茹是真的被儿子的话镇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棒梗也有了这种看待世俗的觉悟。
“我告诉你,就算是你们老师有这个想法,可这也是为了你好,你不好好学习还有理了是吧!”
“你等我棍子抽你身上你就老实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我看你是!”
“这孩子!咋能这么想呢~”
贾张氏也在一旁帮腔道:“人家是看在你妈的面子上照顾你,你就更应该好好学习,给你妈也长长脸不是?!”
“甭管他,以后就是个捡破烂、扫大街的命”
秦淮茹嗔了他一句,照着镜子收拾了自己。
见棒梗梗着脖子坐在那横瞪儿,她嘴里还劝着两个小的:“闺女咱们不跟你哥学啊,咱们要好好学习,长大以后也考大学,跟前院你们雅芳嫂子一样,当老师,当大学老师”。
“好”
槐花是个到拾趣儿的,妈妈说啥她就答应啥,心里倒是对大学老师没什么概念。
小当已经懂事了,这会儿见妈妈终于把长期放在哥哥身上的关注挪到了自己身上,很是认真地讲道:“妈,我长大以后当医生,就像顾宁婶子那样”。
“就你?”
棒梗见妈妈拿两个妹妹气自己,撇嘴不屑道:“小宁婶子一米七几的大个儿,你这小不点儿连手术台都够不着吧!”
“我还在长个儿呢!”
小当不服气地喊了一声,话语里全是委屈,差点眼泪都要被气的掉下来。
秦淮茹瞪了儿子一眼,摸了摸闺女的头发,笑着问道:“咋就像你小宁婶了,你李爷爷不是医生啊,学才叔不是医生啊?”
“那~……”
小当有些不好意思地躲了母亲的目光,害羞地说道:“小宁婶子更漂亮”。
“怯!~”
棒梗那边又开始不屑了,可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呢,就被他妈掐住了嘴巴子。
“哎呀~~~”
棒梗就是赖皮缠,打蛇随棍上,顺着他妈的手劲抱住了胳膊,语气哀求地说道:“妈~你就让我去嘛~我保证回来就好好写作业”。
“少给我来这套”
秦淮茹太了解她儿子的嘴了,话说完就忘,吃倒是厉害。
就算是这会儿婆婆也用眼神示意她带着棒梗去,可她就是没带。
“回来要是看不见你写完作业,看我怎么收拾你!”
“啊~~~”
棒梗见着他妈真的出门了,知道前院是去不成了,嚎丧着公鸭嗓,看着饭桌上的菜都不香了。
废话,就他们家这个伙食,改善的时候还行,真要是跟前院儿有事情的时候比,怎么可能比的上啊。
“肉啊~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这孩子,别嚷嚷了~”
贾张氏嗔怪着收拾了自己的手工活儿,嘴里念叨着:“兴许人家也吃素的,跟咱们家一样呢”
“……”
棒梗无语地看着他奶奶,嘴都要撇到南天门上去了:“奶,您忽悠街坊奶奶就算了,怎么连自己孙子都骗啊!”
说完还用手推了推桌上的炖窝瓜,瞅着他奶问道:“您觉得武叔出差回来,国栋叔就给他吃这个接风?”
“别骗小孩儿了!”
棒梗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抱着胳膊撅嘴道:“如果真是这样倒好了,我一会儿就能出去看热闹了,武叔三打国栋叔!”
“咯咯咯~”
小当和槐花坐在一旁捧着饭碗也是被哥哥的话给逗笑了,两小孩儿的笑声脆响,屋里一时热闹的很。
生活百般滋味,需要笑容面对。
李家今天真是热闹,李学武一家三口,带着老太太,并上已经“刑满释放”的李学文,虽然李顺和老三在山上,李雪还在羊城,可对比以往的安静,已经很让刘茵开心了。
最开心的当然是李姝了,奶奶抱完太姥爷抱,太姥爷抱完大爷抱,她一边应付着一边听着屋里人说话,大眼睛都有些忙不过来了。
“拿~拿~拿”
她是自来熟,人来疯,家里人越多她越开心,越兴奋,越是敢玩。
这会儿见着三婶儿在给太姥爷烫酒她先着急了,小手抓着示意了把酒壶拿给她,她要尝尝。
姬毓秀故意逗她,用筷子尖点了酒,给她嘴唇上碰了一下,笑着等了看她反应。
李姝抿着嘴唇舔了舔,大眼睛倏地一瞪,随即就是一皱小眉头。
可就在众人看着她的小表情大笑的时候,她也笑了,小手一指那酒壶,目光就像是小酒鬼。
“哈哈哈哈”
屋里众人笑不完了,刘茵嗔着三儿媳,笑着说以后家里出个小酒蒙子怎么办!
姬毓秀示意了坐在大姥身边的李学武,笑道:“一个大酒蒙子,一个小酒蒙子,哈哈哈~”
“你要是这么说,我还真就得陪大姥喝点了”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闺女的小手,示意她放下,家里有一个能喝的就行了。
李姝不服气地横了横眼珠子,从大爷的怀里挣脱着上了炕,小腿倒腾着就往饭桌边上跑,真是要酒喝的模样。
“哎!哈哈哈哈”
姬毓秀自己惹的祸自己背,笑着从后面抓住了李姝的衣服,一把就又给薅了回来。
“你可饶了小姨吧,真要是让你从我这开始馋酒喝,你爸爸要骂人了”。
“没事,你负责给买酒就行”
李学武笑着逗她,道:“真要是随了我,你一个月的工资也甭干别的了”。
“瞅瞅,你爸多狠,小姨哪里敢惹你啊”
姬毓秀跟李学才的事情定了下来,家里人都拿她当自己人,逗李姝都是叫三婶的。
可姬毓秀毕竟是姑娘,哪里好意思,所以都是自称小姨的。
“你说,小姨好~”
“嗯~~~”
李姝现在不想说话,她想喝酒,被三婶逗着,小脑袋左摇右晃的,就是不搭茬。
姬毓秀倒是很有耐心烦儿,一遍一遍地教着李姝叫小姨。
“嗨呀~”
李姝也不知道咋地了,被姬毓秀逗着说话,冷不丁的叹了一口气,看着她的几人又都笑了起来。
姬毓秀也被气笑了,咯吱着李姝嗔道:“我还没说累呢,你倒是开始烦我了!”
“哎呀!”
李姝拗不过这三婶儿,只能寻找外援,看见奶奶进屋了,小手赶紧伸着要抱抱。
奶奶好,奶奶就不逼着她说话,奶奶还给自己找好吃的
“奶!奶!”
这小丫头聪明着呢,不是不会说话,而是她不愿意。
“这是啥啊,这就是头小牛犊子!”
刘茵点着李姝的小手笑道:“你越是按着她的脑袋,她越是不给你喝水”
说完大孙女还不忘数落着儿子:“跟她爹一个德行,都是犟脾气”。
“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
李学武不服气地笑闹道:“这院里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打小就是个乖孩子,最是没脾气的”。
“哎呀呀~我都听着什么了!”
李学文都被逗笑了,看着自己弟弟,实在是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那是!”
姬毓秀站在一旁闹道:“我才来几天啊,我二哥的英雄事迹就听了个满耳,是不是二哥?”
说完她还颠了颠李姝,道:“谁不捧我二哥,我得捧着,毕竟我最小啊”。
“哈哈哈~”
屋里再次热闹了起来,老太太坐在炕头捂着嘴笑,再也没有了下午时分的怏怏。
阖家团聚,欢乐无穷,从老太太和大姥的表情上就能看得出,儿孙喜乐,他们便知足常乐。
可能是因为李学文的回归,大嫂赵雅芳的脸上也是笑容不断。
就是在谈笑间聊起父亲和老三,难免惹得母亲刘茵念叨几句。
“还是得等等”
李学武听得出母亲话语里的试探,也看得见大哥和大嫂投过来的目光。
自家人知自家事,大哥这边都还好说,毕竟没在学校那边上班,轻易影响不到。
他现在也是家里和一监所来回的跑,给媳妇儿买的车子现在倒是用上了。
学校那边没什么意思,小学生都复课搞学习了,可大学那边迟迟没有消息。
就算是有,那也是坏消息。
李学文是个懒的,他不愿意掺和那些苟且之事。
若是赵雅芳去,兴许还真能闹出点名堂来。
他?
全家人都知道他不适合,现在跟一监所不仅仅他自己舒坦,就是家里人也放心他。
所以李学武没言声,他也是一直在那边干着,时不时的还能过去轧钢厂转转,给当个顾问啥的。
在物理学方面,大哥是很有天赋的,具体的在研究什么李学武不懂。
真的,要真从产品上来说,他还有一些见识。
但从理论手段研究技术,再将技术打造成为适应社会和市场的商品,这个他实在是不在行。
介绍大哥去轧钢厂,也是希望他触类旁通,与轧钢厂有益,与他自己也是受益匪浅。
反过来再说父亲和老三,李学武也是斟酌了措辞,在母亲和老太太等人的关注下,解释了个大概。
跟大哥的安排不同,父亲走的时候可是带着中医院的任务。
他现在回来不大合适不说,还容易让人家拿住把柄。
可也是被扣一些帽子,早晚都能摘下去。
真要是让人家抓住他玩忽职守的证据,那可真就是不值当的。
至于老三,其实不用李学武说,姬毓秀都不想他下来。
倒不是两人的感情不合,而是她也希望李学才多跟公公学学真手艺。
就李学才那个性格,说活泼又内向,说内向又闷骚,不把性子磨一磨,怎么坐得稳中医的椅子。
她不是希望李学才在山上,而是在公公身边。
虽然一直都说山上的条件并不差,可城乡的差距又岂是明显能形容的。
公公就三个儿子,老大和老二不能身前尽孝,不是他去还能是谁。
别看姬毓秀年岁不大,可自小父母不在跟前,性格娇气可不柔弱,很是懂事儿。
李学武解释完,她便在一旁帮腔劝了婆婆和奶婆婆。
刘茵虽然还是有些着急,可儿子劝了,小儿子媳妇儿又是这般说着,她只能点头。
老太太也是缓缓点头,道:“老话儿讲,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犯不上搁心里”。
她也是惦记着大儿子,可还是语气坚定地说道:“你也时不时的去看看,心里也好放得下”。
“我有啥可放不下的”
刘茵这会儿也是兀自嘴硬着回了老太太道:“就是怕那爷俩儿都是粗心大意的,再有个不经意的”。
“嗨~还能饿死咋地”
老太太心软嘴硬,她要是再不这么说,刘茵可不就是急上火的嘛。
“你现在担心上火的,说不定人家爷俩在山上吃的好着呢”。
“得了,饭好了就吃饭”
老太太拍了拍巴掌,叫姬毓秀把李姝递给了她,容孙媳妇的手去忙活。
赵雅芳和顾宁的肚子都大了,轻易弯腰不得了,所以家里聚餐渐渐的成了姬毓秀一个人跟着婆婆忙活着。
她倒是会说,面对大嫂的客气,笑嘻嘻地嚷着要赵雅芳来点实际的。
赵雅芳也是故意逗她,问啥是实际的。
姬毓秀一边端着菜,一边提道:“那供销社里啥都卖,啥实际的还用我领着你去啊~”
“好,不怕要,就怕没处找去”
赵雅芳怼股了一下李学文,道:“听见没,明儿去供销社,可着好的给弟媳妇儿多买点”。
“啥好?”
李学文站在屋里,笑着道:“我觉得好东西都在书店呢,回头我去书店踅摸踅摸”。
“那是给我买嘛~”
姬毓秀嗔道:“瞧你们两口子啊,一点都不诚心!”
她笑着说了赵雅芳道:“嫂子你就知道大哥手里没钱,所以才让大哥去的”
“大哥可倒是好,他觉得他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这不是哄我玩嘛!”
“谁说我没钱?!”
还没等姬毓秀抱怨完呢,李学文正儿八经地从兜里掏出两块三毛钱,认真地说道:“你瞧,上个月你嫂子给的五块钱,还剩这么多呢”
“你别嫌少,大哥分你一半”
他故作很讲义气地逗道:“到时候你想买啥,咱就买啥!”
“哎呀~~~”
姬毓秀笑不活了,嗔道:“两块三毛钱还分一半,这能买啥诚意啊~”
说完看向李学武,道:“二哥,您可不能学大哥大嫂!您得大方点儿!”
“好!”
李学武笑着给顾宁说道:“没听见兄弟媳妇儿说嘛,赶紧大方点儿!”
“啊~~~怎么都这样啊~”
姬毓秀捂着脸,不满地嗔道:“你怎么跟大嫂打的一个注意啊~”
“你是说我跟大哥似的没有钱嘛~?”
顾宁这会儿笑着参与了进来,逗趣道:“我可是有自己工资的”。
“真的?”
姬毓秀打开手指,看着顾宁问道:“二哥不花你的钱嘛?”
“笑话!”
李学武站起身,看着姬毓秀说道:“大老爷们还能花了媳妇儿的钱?”
“咳咳~”
大哥另一个眼神看着他,问道:“你是在说我呢呗~”
“哈哈哈~”
屋里众人再次笑出了声,盖因大哥现在被“流放”,工资都给停了。
李学武说不能花媳妇儿的工资,可不就是在说他嘛。
兄弟几个聚在一起,大家说说笑笑,可不就是图意个热闹嘛。
李学武是在家吃了一半的饭,又被倒座房那边给叫过去吃了剩下的一半。
陪家人是因为出差回来还没来得及看看母亲,在家吃饭也是为了让母亲看看他。
来倒座房是因为兄弟们也想他了,尤其是沈国栋,半个月没见,真的瘦了不少。
小燕儿倒是不觉得他瘦了有什么不好,依着她的性格,也是觉得沈国栋应该多锻炼锻炼。
这个锻炼不是指的身体,而是在业务上的水平。
以前老彪子在家,大事都是李学武交给他去办,沈国栋守家待地的,也没觉得需要他。
现在回收站的事业是蒸蒸日上,真的需要到他了,现在是有些麻爪了。
可李学武跟二爷聊天儿,跟其他小子们聊天,问了小燕和店里的其他人,觉得还好。
虽然沈国栋自己说手忙脚乱的,可谁生下来就是做生意的高手啊,还不是要锻炼。
现在趁着回收站的规模还小,正合适人和事业一起成长。
你就细品,那些老牌的企业家,都是跟着企业一点点成长起来的。
他们是会在成长的过程中犯错误,甚至是致命性的,但他一定有所得,有所收获的。
李学武有信心不至于让他把回收站搞黄了,哪怕就算是黄了,可兄弟们锻炼出来了,他脑子里有的是赚钱的路子。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人生不就是这个样子嘛,谁还没有个三五知己,兄弟朋友,真活成了孤家寡人,那要这荣华富贵又有何意思。
重活一世,他对于金钱并不是很在意,这不是在吹牛皮。
如果喜欢钱,他可以有很多渠道变现。
但钱都到了手里,又能做些什么,在赚钱的同时又失去了什么,还不就是人生的损失嘛。
“学武”
就在倒座房吃饭的工夫,费善英叫了李学武,道:“三舅妈其实一直想跟你道谢的,你看我们娘俩还麻烦你……”
“咋说起这个了?”
李学武笑着看了炕桌上吃饭的孩子,眼神扫过沈国栋几人,明显的三舅妈话里有话。
费善英已经吃完了,这会儿坐在炕边,看着地桌上的李学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们家离这边也不太远的,照顾得过来”。
“三舅妈,不是都跟您说了嘛”
沈国栋把话接了过去,劝道:“三舅走的时候交代了,怕您不愿意,所以才跟武哥说的,不然他也挂念您不是?”
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到炕边给自己添了饭,嘴里强调道:“您要是真这么客气,我都不好意思见三舅了”。
说着话看了身后地桌的李学武,道:“别说武哥这边我要落埋怨,等彪子回来兴许要跟我急眼的”。
“唉~我这不也是……”
费善英看了李学武一眼,语气就有些低落,道:“学武一家子回来都没个地方……”
“嗨~您还担心这个”
李学武笑了笑,道:“现在天冷着呢,我一个月都回不来一次”
“再等小宁生了,怕不是一两年都不回来,您正好帮我看着家”
他也是安慰着费善英,知道三舅妈心里觉得过意不去的。
“这房子啊,久不住人可不就不好了嘛”
沈国栋走回到饭桌,给费善英说道:“就当帮衬我们,再说您也不闲着,有您在家我心里也踏实许多呢”。
“瞧你们俩~”
费善英笑了出来,手扶着肚子,道:“说的我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我看着你们倒是羡慕的”
秦淮茹这会儿也撂下饭碗,端着酒杯同李学武等人碰了一个,道:“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奋斗,是人生中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你也是幸福之人”
李学武笑着看了她一眼,又对着炕桌上小燕她们比划了一下,道:“大家一起幸福!”
“好~~~”
众人大声欢呼,庆祝今晚的团聚,也庆祝现在的团结。
傻柱笑嘻嘻地使劲儿闷着酒,他可算是得着机会了,最近在家老是受约束。
迪丽雅对他的管束越来越多,不仅不让他抽烟,还不让他喝酒了。
理由很简单,人家出去应酬的才喝酒,傻柱能有啥应酬。
傻柱也是心里委屈,以前没结婚的时候想媳妇儿,现在有了媳妇儿又要受约束,这媳妇儿求来干啥的?
就为了约束他的?
“咳咳~”
得!他就偷偷的喝,这会儿可一直都没说话,很怕迪丽雅看见他。
可是呢,还是被看见了,这不嘛,提示音已经来了。
傻柱也不是没有反抗过,可迪丽雅这么媳妇儿吧,有点特殊。
人家说你是说你的,但绝对不会跟你大喊大叫,你要是不听话,她就不搭理你了。
你就想吧,一个大老爷们,媳妇儿不搭理你,你得有多难受。
说不难受的都是单身汉,别凑热闹,谁结婚谁知道这个滋味。
说是冷暴力吧,不一定算,毕竟是你自己先犯错的。
可要说不是吧,傻柱能掀翻一头猪的体格子还真就怕这个。
动手?
别说大舅哥那随时刀他的心,就是看着媳妇儿给自己生儿育女的也舍不得。
他是混,可不是混蛋。
李学武看着他撂下酒杯就知道咋个意思了,笑着看了他一眼,就要收回举着的杯子,却是被雨水抬杯碰了一下。
“我敬你”
“为啥?”
“什么为啥?”
雨水见李学武墨迹,瞪了瞪眼睛,道:“感谢你,感谢你成全我”。
“啥时候的事儿啊!”
李学武还没说话呢,傻柱先愣住了,惊讶地看着他妹妹。
什么成全啊!说清楚啊!自己怎么不知道啊!
他是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呗!
“要你管!”
雨水一口闷了杯中酒,弄得李学武不喝都不是了。
看着傻柱愣神,秦淮茹瞪了他一眼,巧妙地解释道:“不就是车间的事嘛”。
说完又看向了雨水,道:“不至于的,他就是在使唤你,你还感谢他”。
“有的时候被利用也是一件好事啊”
雨水今天也是没少喝,眼瞅要多了,说话都开始玄天二地的了。
傻柱现在就是愣愣的,不知道该是个啥反应。
秦淮茹拍了拍雨水的后背,道:“是车间遇着困难了?跟秦姐说说”。
雨水展演一笑,微微摇了摇头,道:“没事,车间能有啥事,倒是挺锻炼人的”。
她这么说着,又看向了李学武,认真地说道:“我是来对了,早都应该干业务的”。
“你喜欢就好”
李学武微微一笑,点头道:“希望能看到你立功受奖的那一天”。
“呵呵~”
雨水胳膊肘撑着桌面,轻笑着看了他,道:“你以前是干政委的吧,说话咋这样呢”。
“这个说起来很遗憾”
李学武笑了笑,道:“我还真就缺少这样的资历”。
“噗~”
沈国栋嘴里的啤酒已经喷出去了,他听懂武哥话里的意思了,他觉得自己不纯洁了。
何雨水愣愣地瞧了沈国栋的反应,这才知道咋回事。
“坏蛋!”
她嗔怒一句,脸色坨红,眼角眯眯着,要咬人似的。
李学武就是逗逗她,见她如此,便没再闹。
这边的酒桌喝的时间长,大姥在家吃完了过来又聊了一阵。
众人散桌的时候都九点过了,就这还有好些话没说完呢。
费善英的意思是,想着李学武和顾宁带着孩子回后院住,她带着孩子去于丽那对付一宿。
李学武哪里会让她麻烦,其实家里已经准备了住宿两间屋子两铺炕,怎么不够睡的。
左右就是对付一宿,住在一个屋里,大家还能唠唠嗑儿。
再说了,姬毓秀那边天天都烧炕呢,过去住也方便。
李学武是跟顾宁在家里住的,同母亲和老太太一个屋,李姝今天兴奋,现在还没睡呢。
尤其是大铺炕铺上被窝,一家人睡在一起,李姝就喜欢这种氛围。
从炕头太太那里开始爬着、跨越着,越过一个个大人到炕稍爸爸那,然后再折返回去。
如果遇着爸爸抓她,那就更好玩了,连滚带爬的,煞是欢乐。
炕头的老太太把灯关了,吓唬着李姝躲去了她的被窝儿,才算是制止了这个大魔王。
就着晚上睡前这会儿,家里人南北屋隔着客厅又闲聊了一阵。
直到有人打了哈欠,有人打了呼噜,这才算是安静了下来。
再醒来就已经是公鸡报晓,日出东方了。
李姝昨晚闹的厉害,早上就起不来,电量亏损严重,怎么叫都不起,就是睡。
李学武笑着逗她,她只是扒拉开爸爸的手,转过身撅着屁股继续睡了。
早上的洗漱有点冷,因为李学武端着牙缸站在院子里刷的牙。
屋里人多,你洗脸,他刷牙,还有烧火做饭哄孩子的,不够闹腾的。
他宁愿冷点,也出来躲清静。
正漱口呢,却是瞧见三大爷他们家,这院里的人哪个不是心里跟明镜似的,还用得着人家说?
李学武涮了牙刷,给母亲说道:“没事,见着面了打声招呼,别觉得咱们自己做错了,好内疚啥”。
“就你心眼子多”
刘茵对自己儿子能不了解?他一说就明白了,敢情是这个。
说了儿子一句,又问道:“小宁说一会儿就回去?干啥这么忙?”
“正想着跟您说呢”
李学武瞅了一眼屋里,悄声跟母亲说了前天夫妻两个商量好的事。
大嫂从东院叫了姬毓秀回来,见着母子两个正在说话,将要躲开,却见李学武招手。
“咋地了?”
“你说吧”
刘茵也是怪难为开口的,心里欣慰儿子懂事,知道照顾老太太的情绪。
另一方面则是不好意思跟儿子、儿媳妇一起“算计”了老太太。
当儿媳妇儿的,她可是一辈子都没跟老太太红过脸,斗过嘴。
你要说感情跟亲妈、亲闺女似的那是话里讲的,可婆婆、儿媳做到两人这个份上,也是少有的。
反正刘茵是没骗过老太太,更没哄过老太太做什么事。
今儿叫儿子一讲吧,从儿子的角度来看还真是这么处理合适一些。
可在她这,心里怎么都过不去的,当着大儿媳的面儿就更不好开口了。
啊,当着儿媳妇儿面,她这做儿媳妇儿跟儿子哄骗自己婆婆,那以后自己儿媳妇儿怎么对待她啊!
反正她是说不出口,虽然儿子的理由很正确。
赵雅芳看了个迷糊,姬毓秀跟在后面也是一样,还以为出了啥事了。
李学武看见大嫂来了,心里有了主意。
一边解释了事情的缘由,一边盯着大嫂,就等着最后说出自己的打算呢。
没想到,赵雅芳刚听了个开头,拉着姬毓秀就要回去东院洗个脸。
还洗啥啊,两人的脸刚洗完,干净着呢,故意躲呗。
李学武笑着说道:“您要是不出手相助,那我只能为难妈了”。
“你可真是妈的好儿子啊!”
赵雅芳就知道自己糊涂,见着人家母子两个商量事,有啥好新奇的。
这要是不站住脚打好奇,这点事能落在她身上嘛。
本来是打助攻的,没想到打主攻了。
赵雅芳知道李学武是好心,也是为了老太太好。
这件事搁在她身上,也得这么做,她跟李学武都是聪明人,想法思路都是一样的。
可就是带头做这件事的人不是她才好呢。
你就说,老太太都六十多了,啥看不明白啊,啥事不懂啊。
尤其是家里这些事,小的们淘气,老太太心明镜似的。
真叫她去开口,没得在老太太面前不好意思不说,以后怎么交心了啊。
“这个人情你可是欠我的了”
赵雅芳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她是长媳,总不能让李学武为难婆婆吧。
其实她也知道,就算是她不说,婆婆也不会为难多少,最多跟老太太那低一头呗。
可她是做媳妇的,有让婆婆低头的嘛。
所以啊,赶鸭子上架,还就得是她来了。
来是来,心里不得劲,得跟李学武要个人情,以后还回去。
咋地?
还能跟李学武要房子要地啊?
不,一家人,她需要,李学武不用她提。
她这话里说的意思是,以后她遇见今天李学武的这般难题了,也得由着他来出面给解决了。
李学武觉得这么买卖不亏,笑着点头答应了,嘴里连连道谢,直说嫂子辛苦了
姬毓秀也是刚睡醒,没听几个个数呢,不知道咋就生意谈成了。
啥玩意儿啊,说啥呢?
等进了屋,饭桌放炕上了,众人洗手吃饭,也没提这茬儿。
直到吃了早饭了,李学武从倒座房那边回来,大嫂才同李学武提起了老太太留家里的事。
“你看我这月份也越来越大了,李雪和毓秀又都得上班,妈一个人是有些忙不过来的”
赵雅芳演的真是可以,语气特别和气地同李学武商量道:“后院还住着一位跟我月份差不多的,你不想想?”
“啥意思?”
李学武的演技才是影帝级别的,这会儿没装傻,也没冲愣,自然最好。
以他的鬼机灵劲,以老太太对他的了解,装傻充愣只会暴露自己。
“让奶跟家里住?”
“我就是一说”
赵雅芳也懂了李学武的节奏,见他进攻,她就退了一步,目光看向了老太太。
老太太这会儿也有些愣住了,不知道咋地,这怎么说起她的事了。
看了看相处几个月的二孙子和二孙媳妇儿,又看了看早就定好了要回来伺候的大孙媳妇儿,老太太也迷糊了。
“我的意思是看老太太的,这以后天气越来越凉了,来回的更不好走了,我倒是希望老太太跟家里住下”。
“嫂子,这有啥说的”
李学武当然不能露出为难的神色,只是顺着大嫂的话说道:“哪都是家,是我奶就不是您奶了?”
“我说也是呢~”
刘茵知道这个时候该自己说话了,拉了拉老太太的手,道:“老大媳妇月份将近了,您不在家,我这心里也没个底”。
得了,话铺下去了,就看老太太怎么下来了。
第321章 不肖子孙
“唉~土埋半截身子了,倒成了宝了”
老太太等众人说完,这才笑着叹了一口气。
见儿孙们要开口,便点点头,道:“雅芳要到月份了,可小宁的身子也重了”。
她低头看了看坐在身边玩玩具的李姝,又道:“孩子又小,就秦京茹一个人,我又哪里放心得下”。
“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身体,人老不以筋骨为能了,我都注意着呢”
“回来,回家来,我做梦都想着在家生活呢”
老太太笑着看向刘茵道:“就算是你们不催我也得回来了,属实是老了”。
“奶,我们不是这个……”
赵雅芳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老太太摆手制止了,点了点她道:“你心眼子可没有学武多,能演得过他?”
说完又笑着看向李学武训道:“什么时候能长大~”
“闹着玩儿呗~”
就在大嫂瞪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李学武嘿嘿一笑,抽身躲过大嫂又踢过来的一脚。
“你个损小子!”
赵雅芳也是被他气笑了,嗔道:“合着你是逗着我们玩呗~”
“这可真不是~”
李学武保证道:“谁能想到咱们老太太火眼金睛呢,让我这孙猴子无处遁形了”。
“你可真是!”
刘茵也是嗔着掐了儿子一把,敢情早上这么一会儿,全是他在导演这个。
屋里众人也是反应了过来,李学武本身就没想着骗了老太太,要骗也是他自己骗,怎么可能叫了这么多人知道。
哄了刘茵和赵雅芳,就是故意让两人做场戏,卖了破绽给老太太,也让老太太明白他的心意。
这又是哄,又是闹的,老太太哪里不知道孙儿都是为了她好,这心里不仅不生气,还暖呼呼的。
到头来就把赵雅芳和刘茵搁在里面了,要不怎么被两人又踢又掐的呢。
“我二哥就坏!”
姬毓秀也像是刚明白过来了似的,捂着嘴笑道:“怨不得我刚开始就觉得糊涂呢,二哥就是故意的!”
“打!”
李姝见着叭叭被大娘和奶奶捶打,也是兴奋地站了起来,小脸红扑扑地喊着打~打
“她倒是好热闹!~”
老太太也是被屋里的热闹逗的捂嘴笑了起来。
顾宁嗔怪着瞪了李学武一眼,她也被蒙在了鼓里。
刚才见着李学武在门外跟婆婆和大嫂嘀嘀咕咕的就知道他要干啥。
等吃了早饭,见着大嫂和婆婆开口,她还怕老太太多心,自己也跟着提心吊胆的。
没想到这全是李学武早就算计好了的,要不姬毓秀怎么说迷糊呢,这人何时做过没准备的决定。
要说十全十美就绝对了,可这个人做什么事都讲究个布局算计,又怎么会把事情的决定权交到别人的手上。
“我回家了,孩子咋整?”
老太太笑话完,又给李学武问道:“秦京茹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那就再找一个……”
李学武的话还没说完呢,就见着母亲已经用眼睛瞪他了。
“你有钱烧的啊~”
刘茵对于儿子的消费观念实在是看不过眼。
缺什么,买,用什么,买,没人干,买……
反正只要他需要的,或者是没时间做,或者是不愿意做,那就花钱雇人。
对于儿子所谓的时间就是金钱的理论她很是不认同。
咋地?你上班是论时间算工资的啊?!
反了你了,时间多少并不决定工资多少!
她当然不知道她儿子的时间到底有多值钱,就算是知道她也舍不得。
“你们要是想多陪陪孩子,我这给你说一个”
刘茵坐在炕沿边上,对着李学武和顾宁道:“早上上班你多绕个远,把孩子送来,晚上下班再接回去”
“要是没时间,或者来不及,那就让孩子在这住,不差一宿两宿的”
“老太太,您觉得呢?”
她说完了儿子、儿媳妇,又看向了老太太,想要征求对方的意见。
李学武倒是想说不用了的话,可母亲也没给他反驳的机会啊。
老太太这会儿已经点头了:“我要说一块儿留了李姝,那就不大合适了,这个办法好,两全其美了”。
“那就这么着”
刘茵一锤定音,给儿子摆了摆手,道:“回头儿把老太太的东西收拾收拾一道儿送回来,连着李姝的日常用的也收拾个包”
“小宁啊”
她倒是不用顾忌儿子的感受,可得给儿媳妇儿解释清楚:“妈这么说,你没有意见吧?”
顾宁能有什么意见,婆婆和老太太这么说,也是为了给秦京茹留出空来照顾她。
人家主动帮忙带孩子,她感谢还来不及呢。
“我没意见,都听您的”。
“完事!”
刘茵点了点李学武,道:“以后你少跟我整这些哩咯唥,孩子都让你教坏了!”
“我可真是……冤枉的很”
李学武好笑道:“怕您辛苦我还有错了?”
“我自己孙女,我愿意辛苦”
刘茵嗔怪着推了他一把,道:“躲我远点儿,该干啥干啥去!”
“得~”
赵雅芳幸灾乐祸地说道:“这叫一报还一报~”
“嘿嘿~我愿意~”
李学武跟大嫂闹了一句,又跟顾宁说了,晚上吃了饭再回家。
顾宁知道他周日有事,不仅仅是出差半个多月,回来得走动关系,还有些她知道但不了解的工作需要他去办。
家里的钱富裕的很,只靠李学武的两份工资可摆不平。
就说上了秋以后,这家里陆陆续续被沈国栋送来的吃食和生活用度就得多少了。
那煤都是用货车拉来的,堆在院墙根底下好大一片,怕不是得有六七吨煤。
反正那一卡车的煤都卸了,块煤烧着就是比煤球好用。
秦京茹晚上七点多钟下班,走之前填满一下子,晚上李学武睡觉之前再补满了,盖上封盖,能热到早上。
你就说这烧煤吧,谁家的工资用的起。
钱哪来的?
这个顾宁不管,就像她跟姬毓秀笑闹的那样,她的工资反正都在抽屉里放着,只见多,不见少。
李学武是一家之主,他说住大房子,就得有住大房子的能力,没能力回四合院住后院她也无所谓。
这就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猴子满山走。
李学武从来没跟她要过工资,也没就生活品质做过约束要求,她就没理由和意愿去干涉调查李学武的钱是哪来的。
如果连赚钱的方式都需要她来操心,那她当初就不会为了图意诸事顺心省事,选李学武了。
所以,李学武说要出去忙,那她就不管,更不约束。
只要晚上按时回家,这是两人互相信任的底线。
不能按时怎么办?
能怎么办,她又打不过李学武,还能枪毙了他咋地?
李学武不能按时回家,定会跟她解释,理由一定让她满意信服。
无需她生气耍脸色和脾气,就算是谎言,那也是有必要这么说的。
李学武在这一点上做的还是让她满意的,极少出现晚回家的现象。
现在李学武说了晚饭后回来接她们娘俩回家,那她就允了,只是叮嘱他注意别冻着。
李学武倒是不在乎跟家人面前秀恩爱,可真要做出亲近的动作,他怕顾宁晚上跟他算账。
嬉笑着眨了眨眼睛,惹得顾宁扭头不搭理他,这才出了门。
“呦,学武,出去啊~”
“哎,一大爷,这干嘛呢?”
易忠海示意了拎在手里的泥抹子,解释道:“隔壁院借的,后院聋老太太的窗户漏风,弄点泥重新给抹一遍”。
他说完看了李学武身后李家一眼,问道:“你爸没回来啊?”
“山上的工作忙,中医院有个草药项目要做,下不来”
李学武解释了一句,示意了门外,道:“得,您忙着,有事知会我一声就行”。
“哎!学武”
易忠海喊住了将要迈步的李学武,道:“我刚想起来,还真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他抬了下巴示意了身后的门房,道:“入冬了,咱们这门房制度是不是……”
说完这一句,易忠海又有些迟疑了:“你这不老回来,按道理我是不应该麻烦你的”。
“没事,我这不还在院里嘛”
李学武点头道:“该交钱交钱,该出人的您叫国栋安排”
说着话还示意了身后屋里,道:“毓秀也在院里住,尤其是门房这边,紧吧点好”。
“得嘞,有你这句话我就心里有底了”
易忠海点了点头,道:“今年不用重新搭炕,没啥用度,无非就是点煤和柴火”
他也是明白事理的,摆手道:“今年各家均摊,不能再用倒座房的了,不公平,容易起纠纷”。
李学武笑了笑,没觉得那么点柴火能有个啥。
但一大爷也是好心,去年这点火的柴火由着倒座房出,那是因为后半段了,没地儿定规矩去。
用了一冬的柴火,也没人夸倒座房什么,一大爷也是怕李学武说他们费力不讨好。
现在得了,众人均摊,要么出人,要么出力,要么出钱。
李学武当然是选择出钱,家里常住的都是娘们儿,让谁去看门房去。
刘茵白天一堆事呢,又是不愿意去门房跟她们扯老婆舌儿的,何苦为了这点钱为难呢。
“您想着点,需要什么跟国栋提,有不合适的,需要毓秀的,您直接找她就行”
这话无非就是回应一大爷那句放心,他知道一大爷想的是啥意思。
两人正说着,秦淮茹带着小当和槐花走了出来,眼瞅着是要出门。
见着两人在院里站着说话,便打了招呼。
问清楚缘由,秦淮茹也是赞成今年冬天继续执行门房制度。
反正院里各家各户都有人在,晚上小伙子去门房睡,大家都踏实,白天老婆儿们去门房聊闲篇儿,家里也清静。
无非就是个暖和钱,没钱的就出力值班,有钱的就出钱图个心安。
现在形势不太好,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大家都不好受,这点钱不在意的。
李学武听着她说叨,笑着示意了站在中院三门口噘嘴的棒梗,问秦淮茹道:“这咋地了?”
“甭搭理他”
秦淮茹又好气又好笑地解释道:“让他写作业,就贪玩”。
“我哥作业没写完”
槐花仰着小脑袋看着李学武叽叽喳喳地解释道:“我妈带我们去逛街,不带他~”
“是嘛~”
李学武看了这小姑娘,笑着应了一句,随后给那边怨妇似的棒梗招手道:“过来!”
“武叔!”
棒梗可算是找着组织了,小跑着从门里一溜烟似的到了李学武跟前。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他,问道:“鸡伺候的咋样?”
“啊?”
棒梗跑过来本以为武叔会问他作业呢,没想到是问鸡的事。
“好着呢!”
他没了刚才的蔫头耷脑,昂着大肥脸,道:“昨天隔壁院那倒霉孩子站在墙上扔石头子,那鸡还骂街呢!”
“呵呵~”
李学武笑着弹了他一个脑瓜嘣儿,这孩子真到人嫌狗不理的时候了。
“我要去俱乐部,你去不去?”
“去!”
棒梗刚才被他妈限制在了中院院门里,说作业写不完不许踏出中院一步,否则屁股开花!
现在武叔帮他破戒,他哪里有不愿意的。
别说去俱乐部能吃能玩的,就是出去干活都觉得比圈在家里强。
“去什么去!”
秦淮茹没好气地瞪了李学武,道:“他作业都还没写完呢,你就逗事儿!”
“他作业没写完关我什么事”
李学武笑着看向秦淮茹说道:“我布置给他的作业完成的好着呢就行呗~”
“去你的!你就是坏蛋~”
秦淮茹嗔道:“我儿子考不上大学你负责啊?”
说完就去拉棒梗:“棒梗,赶紧回家写作业去,别等我抽你啊~”
“妈~”
棒梗有些无奈地说道:“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武叔呢,我觉得他说的没错”
说完见他妈真动手要掐他,赶紧躲在了一大爷身后,脑袋从一旁露了出来兀自强调道:“您说,您自己说,指望我考大学是不是强人所难了!”
“就我这个成绩,别说大学了,就是中学我都没信心!”
他这小嘴儿真是厉害了,左躲右闪的围着一大爷和李学武身边转悠,就是不给他妈捉住他的机会。
“我劝您还是正视现实,放我一马,也放您自己一马,咱们娘俩何必因为得不到的东西自相残杀呢?!”
“棒梗!妈妈生气了!”
秦淮茹追不上他,站在原地瞪了眼睛,可棒梗见她不追了,一溜烟跑出了院子。
“妈!您消消气,我惩罚我自己一天别上家门!”
话语还在,人已经没影了,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会儿棒梗已经到了李学武车跟前。
“都怨你!”
秦淮茹逮不着自己儿子,瞧见一大爷和李学武站在一旁看热闹尤其的生气。
特别是李学武,都是他挑起来的,没他棒梗早回家写作业去了。
其实吧,现在秦淮茹生气,可真实情况不仅仅是李学武,就算是她自己也清楚。
她走了,棒梗就真的能乖乖写作业了?
就像棒梗刚才说她的那话意思:您别做梦了!
李学武没在意秦淮茹的埋怨,笑着点评道:“我觉得棒梗比你有经营天赋,至少他知道成本沉没不应该再浪费力气的道理”。
“去你的!”
秦淮茹听得懂他的话,不就是说自己儿子有自知之明,一定考不上初中了,这会儿一点学习的力气都不愿意花。
“棒梗原来学习成绩很好的,就你那两只鸡惹的他不学习了!”
“您可真是粘包赖啊!”
李学武好笑地示意了一大爷,道:“您也不去院里打听打听,您家里那位少爷天生跟文曲星不对付,少往我这扯”。
易忠海知道他开玩笑呢,点了点他,笑着往后院去了。
秦淮茹被李学武说不过,气呼呼地嗔道:“你别带他玩去啊,他心野了,我更管不住了!”
“好好好”
李学武一边答应着,一边往外走,态度可好了。
可等秦淮茹出了大门的时候,就见着李学武开车带着儿子往胡同外面走呢。
棒梗见着他妈看他,还兴奋地摆摆呢。
秦淮茹又气又笑的,真想不要这混蛋儿子算了。
还有那李学武,也是个不着调的,非要跟她对着干。
槐花有些羡慕地看着坐在车上离去的哥哥,转头看向姐姐,问道:“咱哥干啥去了?”
“玩去了呗~”
小当撇嘴道:“跟武叔去俱乐部了”。
“啥叫俱乐部?”
槐花不懂,茫然地看着小姐姐。
小当没去过,可听哥哥吹嘘过,只觉得那里跟人间仙境似的,可好玩了。
“就是不爱学习的孩子去玩的地方”。
“我也想去……”
槐花不太理解为啥不爱学习的孩子却能玩的这么开心。
秦淮茹听见两个孩子的议论,拉了拉她们的手,道:“咱不去,啊,妈妈带你们去买好吃的,不给你哥买”。
槐花抬起头看了看妈妈没说话,小当却是望着胡同的方向愣神。
这世上从来都是不公平的,他哥就算是不学习,可在家里奶奶和妈妈都疼他,就算是不努力,也有大人喜欢他,带他玩。
小小的她不止一次感受到了人生的不公平。
“嗨~哪来的公平啊~”
黄干使劲嘬了一口烟,一边在烟灰缸里点了点烟灰,一边给坐在一旁忿忿不平的钟景学讲起了人脉的重要性。
“你听哥给你讲啊,啥叫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他眉飞色舞地晃着脑袋道:“先学学哥这双慧眼,学学哥这双伯乐般的眼光,学学……”
“学你的单眼皮是吧~”
钟景学翻了白眼道:“你比我还小仨月了,跟谁俩呢!”
“哎!这你就不懂了吧!”
黄干逮着理了似的点了点他,道:“人脉经营,不懂的就要虚心请教,叫哥怎么了,我还没让你叫老师呢~”
“我叫你老师?”
钟景学拽了李白手里的台球杆就要去怼他,嘴里不忿地说道:“你就是得了便宜跟我们在这卖乖呢!”
“哈哈哈~”
黄干闪开了,站在沙发后面玩笑道:“唉~库存被清空了不说,订单又排明年去了,实在是没办法~”
“我也想谦虚啊!”
他摊了摊手,故意气了西城三监所的钟景学道:“可惜实力不允许啊~”
“去去去~边儿待着去~烦死你了~”
钟景学眼皮抹哒着懒得搭理他,转头看向马俊道:“丫的得意忘形,不是好人!”
“呵呵~”
马俊等人瞅着他们两个玩闹也是笑着看热闹。
刚才见着李学武的车进院儿,众人便说起了一监所从轧钢厂接了订单的事。
不仅仅是被服订单,还有其他各种小玩意儿,包括红皮书和文件纸这两样主打产品。
李学武去羊城时调走的库存都已经变现,这容不得黄干不在几个损友面前装哔。
钟景学真是眼气了,瞧着一监所背靠轧钢厂赚了个盆满钵满,都是一样的单位,他哪里能坐得住。
嘴里喊着不公平,可又忍不住去看黄干那小人得志的模样。
“嘿~嘿~瞧瞧,谁来了!”
黄干双手一指二楼门口,朗声道:“我的财神爷来了!”
“别光说不练”
李学武见他闹,一边跟二楼的同学们打招呼,一边叫了黄干真叫爷。
黄干被李学武怼的嘴角直抽抽,想借着握手的机会使劲捏了他,可又想起李学武力气大来了。
看着李学武戏谑的眼神,他悻悻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尴尬地拍了拍他的后背,道:“嗨,我们正说起你呢~”
“说我啥了?”
李学武同马俊等人打过招呼,又跟在楼上值班的李白笑了笑,这才坐在了沙发上。
“说你好呗~”
黄干示意了那边的钟景学,道:“景学想你了,想的要发疯了那种”。
“哈哈哈~”
众人想到刚才钟景学的模样,又都笑了起来。
钟景学没在乎这个,凑到李学武身边坐了,主动点了烟。
“李团,兄弟不求一碗水端平,可总也得给点机会吧”
他示意了那边的黄干道:“看着他得意洋洋,我这心里恨的牙痒痒”。
“啥情况?”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众人,又看了看钟景学,问道:“啥一碗水两碗水的”。
“就是订单啊~”
钟景学眼巴巴地看着李学武,道:“你们厂这次去羊城不是搞了很多订单嘛,就没有做不完的,给我们监所安排安排的?”
“哦?”
李学武看了看他,反问道:“黄干没跟你说嘛?”
“啥,说啥?”
钟景学看着李学武有些发愣,觉得这件事好像不对了。
李学武却是在黄干也迷茫的目光中说道:“是有家具和其他订单要分配给你们三监所啊,我告诉黄干了啊”。
“啥时候……”
黄干听着李学武一开口就觉得事情不对,刚想辩白已经晚了。
钟景学噌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跟愤怒的小鸟似的。
“李团你先稍坐,待洒家先诛杀了这厮不要碧莲的再来陪你!”
“哎!你傻啊!”
黄干见着钟景学真要搞他,赶紧跳了起来往台球桌那边跑,边跑边说道:“你觉得我能知道嘛!他骗你的!”
“胡说!你这坏蛋!”
钟景学也是故意搞笑:“到现在了还执迷不悟,死性不改,冤枉了别人还则罢了,冤枉了我的财神爷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滚蛋~滚蛋~”
黄干见钟景学拿着台球杆要戳他屁股,跑的更快了,就怕被绝杀。
李白见着两人小孩子一般似的,捂着眼睛躲了,那动作太辣眼睛了。
屋里人都看着两人跟耍宝似的,大男人笑闹起来可不就是跟小孩子似的嘛。
“武哥,你啥时候回来的啊?”
他们闹着,李学武这边看着,正笑着的时候,身旁突然坐下了一位,耳边传来了脆生生的招呼。
“呵呵,有几天了”
李学武转头一看,却是罗云叽叽喳喳的,周小白也跟着过来坐在了一边。
这姑娘眼神都撂在了李学武的身上,可见李学武看她,又脸红着躲开了。
罗云看了她一眼,刚才主动要来找武哥的可不就是她,这会儿倒是装上了,还坐自己身边了。
干啥,另一边不敢坐是咋地?
她也知道自己朋友的心思,笑着同李学武说了几句,便站起身去看黄哥他们闹去了。
周小白见罗云走了,瞥了一眼同李学武之间的空位,犹豫着要不要坐过去呢。
或者说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坐过去,她有些纠结。
这个时候李学武却是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笑着问了她:“坐那么远干啥,装不认识啊?”
“谁装了~”
周小白嘴角微翘,显然对李学武主动跟她打招呼而开心。
这会儿也是顺着李学武的话,挪着屁股坐到了他身边。
“啥时候回来的?”
她心里砰砰直跳,面色努力镇定着,想着说点什么,不知道怎么的就蹦出来这么一句。
“……”
李学武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就在她尴尬的耳朵都红了的时候才说道:“有几天了”。
“……”
现在轮到周小白无语了,这答案好熟悉啊,好像刚才听过了。
是啊,李学武还觉得这问题好熟悉呢,他刚才也听过了。
周小白不自然地捋了耳边的头发,低头捏着自己的手指,这个时候地上有个洞她都能钻进去。
“不玩了~不玩了~”
黄干摆手抱住了钟景学,告饶道:“哥哥错了,哥哥不忽悠你,我真不知道”。
钟景学被他推着回了沙发这边,撇嘴道:“你不是啥好人”。
“我……特么……”
黄干真的是大无语了,他指了沙发上坐着的李学武问道:“你觉得他就是好人呗?!”
“那是!”
钟景学横了他一眼,道:“武哥不是好人,难道你是啊?”
“嘿!你学的倒是快!”
黄干指的是他交给对方人脉交际的潜规则,没想到钟景学在这儿用上了。
“不过你这有奶便是娘的态度我瞅着真难受,你变了!”
“笑话!”
钟景学看着他问道:“我刚正不阿,你把订单让给我如何?”
“那不行!”
黄干歪头道:“给你我吃啥?”
“还是的啊!”
钟景学翻了白眼道:“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少说风凉话啊~”
说完又换了一副嘴脸看向李学武,道:“武哥,您给我们监所安排了多少订单啊?”
“黄干没告诉你嘛?”
李学武还是那个语气,话还没说完呢,黄干已经扑上来了,要捂他的嘴。
周小白就坐在李学武身边,冷不丁的被黄干扑过来吓了一跳。
再回过神的时候黄哥已经是堵枪眼式的造型,上身担在了她的腿上。
“你要我死就直说,何必这般费事呢”
黄干用带着哭音的嗓子够着李学武的胳膊抱怨道:“你瞅瞅他,眼红的跟兔子似的,再逗他真要玩死我了”。
“呵呵呵~”
李学武轻笑着拍了他的手,看他被周小白几人扶开,这才说道:“订单太多了,记不住”。
就在钟景学以为李学武还在开玩笑的时候,就听见对方开口道:“反正够你忙活三年的”。
“啊哈!”
钟景学就跟范进中举似的大笑了开来,一把抓住了李学武的手握了握,连声道谢。
李学武笑着嫌弃地甩了他的手,示意了马俊问道:“什么毛病这是,以前不这样啊”。
说完又对着钟景学问道:“你以前的高冷呢?!”
“啥高冷!在实际工作面前那都是可以变化的”
钟景学满脸微笑地说道:“要不你多给我们些订单,我给你唱首歌?”
“好么~”
李学武笑道:“贿赂不成改威胁了是吧!”
“哈哈哈~”
众人听着李学武的话笑出了声,实在是想不出钟景学唱歌的难听了。
马俊坐在一旁笑着解释道:“以前吧,大家都这样,互相比烂,谁也不比谁强多少”。
“可是吧,这突然有人起高调,搞什么劳动改造,创造效益,自力更生”
“你看看现在,上面都开始给各监所派放指标了,必须找项目搞经济,节约财政资金”
他这么解释着,示意了钟景学道:“他应该知足了的,至少他手里还有家具厂呢,有的都开始琢磨搞农场了”。
“我凭啥知足?”
钟景学示意了对面坐着的黄干道:“一想到他坐在家里就把钱赚了,我这心啊,比自己丢钱了都难受!”
“真谢谢你啊!”
黄干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啊!”
马俊在一旁评价道:“他是怕兄弟苦,又怕自己比兄弟苦”。
“妥妥的兄弟情啊~”
李白拿了那节台球杆用抹布擦了擦,嫌弃两人刚才玩的脏,嘴里还说呢:“你们互相比坏倒是可厉害了~”
“坏?谁有学武坏!”
黄干不服道:“他就是惯于用好人的面具伪装自己罢了!”
说完点了点李学武身边坐着的周小白,叮嘱道:“你离他远点,这不是啥好人,小心被他买了还帮他数钱呢”。
“没事,我数钱可厉害了”
周小白像是没听懂他的话似的,兀自表现自己呢。
“呵呵~”
黄干被她气笑了,问道:“你被他迷了心窍了咋地,他咋就那么好?!”
周小白低着头不说话,无言地回答了黄干的问话。
李学武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叮嘱道:“听见没,你黄哥说了,我是带着面具的坏人”。
“嗯”
周小白点了点头,道:“那就别摘面具了”。
“完了,这姑娘没救了”
黄干玩笑道:“彻底沦陷一个,回头准被他给卖了”。
李学武看着周小白笑了笑,转头跟钟景学说起了项目的事。
他来的时候都已经八点多了,在下面跟于丽转了转后院的施工现场。
因为入冬了,封冻了,土建施工被限制了,只能室内装修。
好在是窦耀祖算准了封冻时间和工程量,天暖的时候先可着土建工作,天冷了就干室内装修工作。
这样做的缺点是施工周期长,从六月份开始,这边就一直都在施工,没有完结的。
优点就是省时省力,节约施工成本和时间。
按照原计划,明年五月份正式营业,到时候这边就得都完工了。
现在不急着点干,到时候真干不完可丢人了。
看完施工现场,又去看了管理处的工作,像是领导似的做了个检查。
这是于丽和娄姐交班后他第一次考察于丽的工作水平,于丽自然是紧张和认真的。
好在是娄姐等人打下的底子好,她又是在回收站锻炼出来了,上手很快。
娄钰回来了,去山上转了一圈又来俱乐部里坐班。
好像真的认了这俱乐部经理的岗位,回来就开始工作。
这边来坐班的不仅仅是他,还有另外两家当家人。
他们是轮班制度的,只是娄钰一直在。
相关的工作制度李学武已经定下了规矩,他们在这个基础上又商量了一个适合大家,又比较公平的意见。
因为互相牵制着,李学武倒是不怕他们起猫腻。
关键是很多重要结点都在他的手上控制着。
财务已经正式独立了出去,他们绝对摸不着财政权。
人事也不在这边,在钢城,他们也没有人事权。
行政权利倒是有,可也是有限制的,李学武交代于丽和苏晴组建的这个办公室不是白玩的。
他今天来的时候就跟苏晴简单聊了聊。
没有说老彪子的事,纯粹的工作。
这姑娘不愧是从财经学院出来的,虽然还没有毕业,可也是有些本事了。
在企业单位可能还稍显稚嫩,但在这种草台班子里面真的属于高个儿了。
于丽的主要工作依旧是俱乐部的管理,办公室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
她自己也在学习,学习这种工作方式和强度。
最近她都不回家住了,就守在俱乐部,没日没夜地忙活着。
这院子里的房间倒是多,不愁没地方住,只是没家里舒服就是了。
跟娄钰正式的谈话已经是午后了,他从于丽那屋出来,直接上了二楼去找的他。
而于丽延续了娄姐的传统,那间办公室里的铁床都要散架了。
多亏了李学武勤俭节约,爱惜家具,尽量少用床,多用沙发和办公桌,这才让那张铁床幸免于难。
于丽没想到日常办公用的沙发和办公桌,乃至是办公椅还有其他用途,实在是对李学武脑子里的新奇想法佩服的五体投地。
真*五体投地那种。
李学武离开,她想坐下,可看了看床,不合适。
看了看办公椅子,更觉得害臊,不敢看了都。
再看向沙发……哎呀,啥时候撒的水还没擦呢……
不是没地方坐,也不是这些地方脏,而是解锁了一些东西,她的心脏了。
楼上,还在伏案工作的娄钰见着李学武进来,只觉得心慌。
“喝点啥?”
“甭忙活,我自己来”
娄姐不在,李学武跟娄钰相处起来稍稍显得有些尴尬。
倒不是别的,就是两人都在乎的那个人不在这边了,还都挂念着,又没法开口说起。
所以李学武给自己泡了茶,坐在了便宜老丈人的对面,沉默着滋喽茶水。
娄钰也是沉默半晌,这才抬起头看向了窗外稍暖的阳光,道:“我有点后悔了,老闺女之所以没从小教她做生意,就是为了养老的”。
“现在兜兜转转,反倒是得指望老闺女了”
他转回头,看向李学武说道:“学过尚好,就是她这种压力才大,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多联系吧”
李学武没说什么,人都走了,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难道还能把娄姐换回来啊。
就算是他想要换,恐怕娄姐也是不愿意的。
其他家族投入的资金多,可当属娄家投入的最多。
父女两个私下里应该不是没有琢磨沟通过,知道港城那边指望不上的,娄姐要是不站出来,就得是她爸顶在前面。
岁数不小了,似是俱乐部这种管理工作还好,真要是大集体,大企业,还是在港城,她真怕父亲受不了。
本身父亲身体就不太好,商场如战场,万一有个波折亲人不在身边可怎么弄。
所以,李学武尊重娄姐的选择,也希望娄父尊重一个女儿的孝心,别老想着那些不肖子孙。
“我说的是娄姐”
他抬起头,看着娄钰强调道:“您应该明白我说的意思”。
第322章 他是坏人吗?
娄钰被李学武说得一愣,感受到对方语气的变化,他心里一跳。
而后镇定心神,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淡定喝茶的好女婿,只觉得屋里的空气都要凝结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
或者说……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又将是如何反应?
“舔犊之情,常理之中”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茶杯,目光直视便宜丈人,语气里带着不可抗拒的意味,问道:“但如此安排,对娄姐的慕儒之情、木兰之义又如何交代啊?”
娄钰深深皱眉,李学武的话直接敲在了他的心上。
沉默,是他对这个问题无法回答的辩解,也是对他所作所为的一种回应。
李学武叠着腿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着茶,思绪也是转了几转。
“钱嘛,您到现在依旧执着于归属问题,没有看清资本的社会属性和本质”
他一副为难又无奈的表情叹了一口气,道:“从新民主过渡到社主会义的这一段时间,经济得到充分发展,社会结构快速稳定,离不开资本的支持”
“但是,您既然选择了留下,就要接受这种社主会义经济体制的改造,这是一种默认的态度”
李学武手指敲了敲椅子扶手,认真地看着娄钰,问:“赎买经济已经执行了这么多年,您自己心里也清楚这种政策的未来,对吧?”
回答李学武的依旧是娄钰的沉默,他清楚李学武的问题不需要他来回答,就像他想知道的答案从李学武那里也无法获取是一样的。
“社会资本,来源于社会,应用于社会,你要强行改变它的属性,必然会遭受反噬”
“当然~”
李学武摊了摊手,道:“资本属性有它本质上的游离性和选择性”
“但掌握资本的人是受限制的,形势是不可选择和对抗的”
他很是严肃地看着娄钰,表达了自己对此事的态度和意见。
娄钰微微皱眉,昂起头看着李学武,内心稍稍不服。
“所以呢,你的选择是什么?服从资本的游离,还是已经做出了选择……”
“我命由我不由天”
李学武伸出手指点了点两人之间的茶几,道:“我有选择和调控的资本”
“而你!”
“没有!”
他微微探着身子,对娄钰讲道:“就算是我将资本进行游离变现,那也是在有目的的进行社会运营,最终结果也不是变成你资本逃离的跳板”。
“我奉劝您一句”
李学武坐直了身子,对娄钰说道:“身在福中要惜福,娄姐有心振兴家业,我必定全力帮助于她”。
“然后呢?”
娄钰倒是真沉得住气,手按在了茶杯盖上,语气淡定地问道:“我惜的这福是给谁的?”
“呵~”
李学武好笑出声,轻呵道:“您这个问题倒是让我打开了新的思想局面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笑着点头,道:“您是怕百年身没地方安放,还是怕我吞了你娄家的名啊?”
“不至于吧~”
李学武有一瞬间的失落和挫败,没想到自己在对方眼里如此的不堪。
娄钰掀开茶杯盖,抿了一口茶水,一切尽在不言中。
“话说回来了”
李学武整理了自己的态度,微微眯眼看着娄钰问道:“您觉得自己还有可乘之机?”
“什么意思?”
娄钰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看着李学武问道:“是觉得我活不到那个岁数,还是你不想让我活到那个岁数?”
“嗯,这是个问题”
李学武点头道:“还真是让我难以选择啊!”
“我要说厌烦于您,不走心,也对不起娄姐的一片真心”
“可要说尊敬吧~”
李学武目光注视他的眼睛,微微摇头道:“您做的这些事还真是上不得台面”。
娄钰微微昂头,没有表现出应有的羞愧难当,全是坦然。
李学武看着他的表情微妙,也是不由自主地笑了笑,说道:“我祝您长命百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才好”。
“嗯,听着是实话”
娄钰放下手里的茶杯,点头说了一句,随后靠在了沙发靠背上。
“但我做的无愧于心,我没动你那份?”
“谁的?哪份?”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他,反问道:“你们老一辈的生意人都是这么做买卖的吗?”
“信用和道义您都不要了,连亲情都不顾,看来港城的孝子贤孙真如其所言,地地道道的港人了”。
“我没有背叛于你”
这会儿娄钰已经皱起了眉头,看着李学武说道:“信用也好,道义也罢,那都是我自己的钱”。
“荒谬!”
李学武阴沉着脸,看着他问道:“还记得我刚刚跟您讲的资本属性吗?”
“您的钱?”
他手指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娄钰,道:“在内地它是您的,随时您都可以跟我说撤股不做了”
“但是!”
李学武态度很严肃地探了身子看着他,道:“过了海,那钱只是挂了您的名,跟您没什么关系了,懂吗?”
说完还有些皱眉头地点了点茶几,道:“您也是生意场上的老人了,买定离手的道理不懂嘛,怎么这个还要我来告诉您吗?”
“强盗思维”
娄钰微微仰头,看着李学武说道:“你跟他们没什么两样”。
“或者说!”
他微微提升了嗓音,看着李学武道:“你就是他们,比他们还要直接,还要蛮横,不讲道理”。
“嗯,您这话说的好”
李学武突然又笑了出来,看着跟神经病似的。
“我跟您讲经济,您跟我说道德,我跟您讲道德,您跟我讲形势”
“哎呀~我就说老一辈的生意人不会如此不堪嘛,是准备跟我玩这个?”
他好笑地直了直身子,看着娄钰说道:“我就在想,人心不古,是不是心肠好的早就被淘汰了,适者生存下来的才是适应社会变化的?”
“有话直接说,或者出口成脏也罢”
娄钰抬手弹了弹自己身上的灰尘,一副无所谓表情道:“没必要把骂我的话说的这么委婉”。
“瞧您说的,何至于此”
李学武的脸上始终带着笑意,这会儿见便宜丈人还是有恃无恐的模样,低眉垂目地问道:“您是不是觉得我会顾忌娄姐的感受,不敢动港城娄家?”
“你敢!”
“你敢~”
娄钰平复激动的心,微微昂头,第一句的激动和质疑换成了第二句的了然。
“你们嘛,手段无非就是强取豪夺,要么就是威逼恐吓,我早就看清楚了”。
“嗯~~~”
李学武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调侃又不屑的声音,随后好笑地打量了他一眼,道:“您是怕娄姐先我一步对娄家动手是吧?”
“哎呀~您想的还真是……”
“嗯,有道理!!!”
李学武也是一副刚刚明白过来的样子,手指点了娄钰道:“您的担心不无道理,娄姐对他们是一丁点好感都欠奉”。
“嗯~~~那让我猜一猜,您打算如何转移资产呢……”
他敲着手指,仰头在心里琢磨着,嘴里念叨着:“所有的项目都是由您一手策划准备的,所以这些项目都有可能被您埋下伏笔”。
“不过嘛,您也知道东方时代银行的关注度太高,不利于您的布局,所以嘛……”
他想了一圈,这才平视了对方,饶有兴趣地挑眉问道:“您对港城的房地产行业也这么有信心?”
“还是”
李学武又意味深长地追问道:“您对我有信心?”
“……”
娄钰看着李学武沉默不语,显然是被他道破了心事。
李学武也是诈出了他想要的内容,好笑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迈步走动了起来。
“您是想左手倒右手,从我这里变现您所谓属于娄家的那部分?”
“那您有没有想过,您这么做,将要置娄姐于何地啊?”
“亲儿子,亲孙子,就不是亲闺女是吧?”
李学武站住了脚步,双手插兜,歪头调侃娄钰道:“我不知道谭阿姨知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她知道自己尽心尽力照顾的人,竟然这么对待她们娘俩,是不是得给您熬一碗加了料的汤药啊?”
他也是真的损到家了,娄钰用港城的事威胁他,他反过来就用谭阿姨威胁娄钰。
真的,如果李学武真的把事情说给自己妻子,那结果又是该如何。
其实娄钰自己也在想办法,找时间,找理由,找合适的办法去说服妻子。
可在港城做的那些事,又如何能说得出口,毕竟当时身处港城,见到家人的激动,脑子里想到的全是娄家有后。
反正娄家的家业不能毁在他的手上,尤其是对李学武,他是又提防,又得哄着,很怕这头猛虎一转头吃了他全部身家。
你就说,全部家常放在一个不能结婚的姑爷身上,这事得是多大个脑子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
就算是形势所迫,可那些钱放在李学武的身上他也是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李学武不要这些钱的时候吧,他怕这些钱被那些人拿走,一去无回。
可李学武拿走了吧,他又怕肉包子打狗,太纠结了。
真的,在他的人生中,从未有过这么豪赌的投资,还是投资给一个外人。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李学武态度逐渐变得没趣了起来,拍了拍他身后的沙发靠背,道:“我觉得您还是担任俱乐部的经理合适,投资的部分……”
“没有我,港城的事……”
娄钰很生气,也很激动,站起身就要争辩,这个时候他真的急了,因为李学武这个时候做决定,等于让他前功尽弃了。
不仅仅是他的计划,还有港城的布置,他那几个儿子可是在疯狂的扫盘,大量吸入房产资源,准备跟东方时代银行做资本套现的。
你说现在抄底买楼不亏钱?
那得分怎么说,如果是手里有盈余的现金,那无关紧要,大不了压在手里一段时间。
可你当这是个人买楼呢?
商业活动,必然要牵动资本投资,娄家在港城的基业不是很大,并没有太多的流动资金供应这个局。
可面对几吨的黄金,娄家几个儿子又怎么可能错过。
因为有老爹在里面做内应,他们已经砸盘做局了。
贷款都已经是来不及了,他们动用了抵押高利贷,准备教一教资本代言人、初来港城的小妹什么叫商业。
如果计划达成,不仅仅父亲的那几吨黄金套现得手,到时候这家所谓的资本银行,也得改姓娄。
不是娄晓娥的娄,是真正的娄。
三房所生,又如何得配一个娄字。
说是三房,其实就是妾,是当初娄钰带在身边作为随时可以抛弃的挡箭牌。
真若是他一个人留在京城,谁又相信了他的忠诚。
现在三房借着天时地利,已经成为了父亲留在内地的正妻,三房的死丫头也能上位掌管家务,这不是倒反天罡了嘛。
所以,港城娄家,经过了十几年的洗礼,已然是资本思想的他们,决定拿回属于他们和不属于他们的所有。
内地所谓的那些计划在他们看来,全是无稽之谈,什么特么掌控港城经济发展。
屁!
这里的大佬都不敢说这个话,几个大圈仔有个屁的经济能力。
内地人来港城搞经济和投资,这不是笑话嘛。
至于他们在父亲的原计划上进行了再加工,这件事就不用告诉父亲了。
什么?
父亲身在内地,会有危险?
关他们何事,父亲是跟三房在一起生活,出了事也是三房没照顾好。
他们是没想过这么多钱在港城有了什么闪失,内地的那些人又该如何对待他们父亲。
李学武帮他们想到了,并且预防了这种事情的发生。
娄钰觉得是自己找到了家人,进而被姬卫东等人所注意的。
可他并不知道,姬卫东早就动用了调查部的关系,让李学武比他更早知道他儿孙满堂的。
无非就是这么一点伎俩,调查部讲究的是一力破万法,他们才不在乎什么规则呢。
李学武利用组织关系和经济利益编织了一张互相隔绝的网,谁敢破坏这张网,谁就会被干掉。
你当娄钰的担心是没必要的?
娄姐从一开始就盯上了港城娄家,不然你以为她为啥偏执地想跟李学武要个孩子。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富贵人家的孩子早败家。
港城娄家认为娄姐的钱是他们的,殊不知娄姐还觉得他们的钱是她的呢。
李学武跟姬卫东的想法是一样的,没想着要港城娄家的钱,只要娄钰不动手,子孙满堂也好,全家富贵也罢,不相干。
可现在娄钰做错事,他们依旧没想着要港城娄家的钱,但想要了他们全家的命。
你当姬卫东是什么人?
调查部在外面什么时候觉得让人消失是一件很难的事了。
你当李学武是什么人?
如果不是有社会规则约束着他,他做的不比姬卫东善良多少。
所以当娄钰激动的要站起身的时候,李学武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别让我难做,也别让娄姐难堪”。
“你们想要做什么?”
娄钰现在才是真的慌了,他怕了,怕李学武动手,更怕自己闺女动手。
李学武动手那就是全家上供桌,一家人整整齐齐。
自己闺女动手,那就是全家上大街,整整齐齐就不敢保证了。
当年大房和二房是如何对待她们母女的,别人不清楚,他这一家之主还能不清楚?
所以说李学武凶狠,自己的闺女也不是善茬儿。
以前的闺女还可以说的上是娇柔善良,可不是没遇着好人嘛。
“好人”李学武再次拍了拍老岳父的肩膀,道:“不是我们做什么,是要看娄姐的,我不能比她先动手,这不符合规矩”。
说完转身走到了门口,却在娄钰的注视下站住了脚步。
只见李学武背对着娄钰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您多辛苦,俱乐部要经营的好,娄姐也高兴不是”。
说完人便消失在了门口,娄钰想去追,却怎么都挪不动脚步。
被人家道破先机,又强自镇定想要挽回颓势,可怎奈人家釜底抽薪,又是一招顺手牵羊,他成了孤家寡人。
关于港城的事他不用想着回家该如何跟妻子解释了,因为没有必要了。
“谈的怎么样?”
于丽见着李学武下楼,站在办公室门口望着他。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挺好的,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达成了一致性的共识”。
于丽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抱着胳膊看了一眼楼上,这才又问道:“没动粗吧?毕竟是老人了”。
“你拿我当啥人了?!”
李学武用震惊的表情看着她,满眼都是委屈地问道:“我一副谦谦君子的形象,何时跟人家动过粗了?”
“咦~~呀~”
于丽用嫌弃的表情看了看他,嗔道:“骗别人就算了,连我都骗?”
“我真是无语了”
李学武瞥了一眼办公室里面,嘴里抱怨道:“跟家里就是,到你这还是,人与人最基本的信任呢?”
说完示意了办公室里面问道:“那小子呢?”
于丽扯了扯嘴角,回道:“跟你一个德行~”
“嗯???”
李学武疑惑地看着她问道:“啥玩意跟我一个德行了?”
“都喜欢年轻的呗~”
于丽撇了撇嘴角,道:“见着周小白她们就跟上去了,不知道在哪”。
说完扭身回屋,边走边说道:“要找你自己去找吧”。
“嘶~~嘿~”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她进屋,迈步往训练场去了。
他倒不是要去锻炼身体,而是训练场这边有电影剧场。
每周日这边都会放电影,平时麦庆兰的父母带着佟慧美和金姣姣也会在这边开唱几个小段。
麦庆兰父母拿这里当避难所住了,除了最开始那几天的忐忑不安,这些日子倒也习惯了院里的生活。
要是搁以前,他们做梦也不敢想自己能有一天住在这样的宅子里啊。
现在有了教习的身份,带着两个学生,倒是让生活也有了趣味。
李学武走进这座二层小楼的时候,里面正在断断续续地唱着。
之所以是断断续续的,是佟慧美和金姣姣两人尝过一段或一句之后,麦父麦母要做纠正和点评。
这种喂饭似的讲课在学校里自然是不可能的,但现在他们有了充足的时间和精力,自然是想着精益求精。
就算是再早些年,那些传统师徒教学也没有这么精心的,都是想着了说,想不起来且等着吧。
佟慧美和金姣姣是半路拜师,带艺投师,再加上李学武这个外行保人,让师徒几人的关系有了很不一般的意味。
麦父麦母念着李学武的恩情,又顾忌闺女和姑爷,所以对于李学武的请托自然是尽心尽力。
再加上佟慧美和金姣姣的基础很好,真诚拜师,他们也是带着决心似的卖力气。
李学武看到的就是如此情景,一方愿意学,一方愿意教,和谐的很。
麦父手里捏着小槌,正在给两人敲打节奏,嘴里还唱着旁边,不够忙活的。
麦母站在舞台中间,一边纠正两人的身法,一边带着她们唱。
倒是金姣姣眼尖,只有舞台上有灯光,可还是见着有人从门口进来,坐在了一边的座位上。
她不知道是谁来了,可心里就有些乱了。
金姣姣的唱腔一乱,佟慧美这边就发现不对了,这小妹妹可不是这般稀松的吧?
“怎么回事啊?”
麦母有些急了,刚唱的小段不是很难啊,这就不会了?
“对不起师父,对不起对不起”
金姣姣连声道歉,眼神却是不注意地瞟向门口座位方向。
麦父也看到了她的小动作,随着爱人的目光一起望了过去。
李学武满脸歉意地站起身鼓了鼓掌,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听见声音我就进来了,实在抱歉,打扰你们练习了”。
“呀!”
金姣姣见是他回来了,惊讶出声,又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佟慧美也是目光灼灼地看了李学武,又拉了金姣姣的手,让她克制一下。
麦父早就站起身走下舞台,同李学武握了握手,笑着寒暄了起来。
李学武自然得尊重兄弟的丈人,话里话外都是带着尊敬和尊重,让麦父感受到了他的善意。
“我这也是刚回来没几天,赶上周日休息”
先是解释了自己的行程,让佟慧美和金姣姣理解,看着她们的目光似是懂了,又对麦父麦母问道:“在这边住的还习惯吗?”
“好着呢”
麦母也从舞台上走了下来,跟李学武笑着说道:“庆兰打了一个电话,她那边也好,不让我惦记,有你照应着他们,我们有啥不放心的”。
“那就好”
李学武笑了笑,叮嘱道:“有什么需要的,就跟这里的业务主任于丽说,我都跟她交代好了”。
“实在是太麻烦了”
麦母笑着客气道:“在这里生活已经是给你们添麻烦了,咋还好……”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李学武看向舞台方向,佟慧美两人站在那,守着规矩没有过来说话,倒是俏生生的。
麦父也是知道些什么的,给妻子说了今天就休息了,课明天再上。
两口子同李学武又寒暄了两句,便都离开了。
李学武送走了两人,重新站在了舞台前面,笑着看了台上还着装的两位姑娘。
“你看什么~?”
金姣姣巧笑嫣然地嗔了他一句,实在是李学武的目光太过于炽热。
李学武回头看了一眼,找了前排正中间的位置坐了,对着舞台上的两人说道:“我来检查你们的作业了,看看有没有进步”。
“怯~”
金姣姣从舞台边上绕了过来,到李学武身边挨着坐了,嘴里调侃道:“你不是不懂戏的嘛~”
“可是我长了眼睛啊~”
李学武的胳膊被她揽了,笑着点了她的脑门,道:“你是不是偷懒了?”
说着话打量了她的妆容,问道:“最近吃的好?怎么胖了?”
“我也这么觉得!~”
金姣姣无奈地捧了自己的脸,娇滴滴地说道:“师父都说我了,再胖下去只能演小丫头了”。
“让你少吃的”
这个时候佟慧美也走到了李学武的身边坐下,给小姐妹说道:“你又何时听我的话过”。
可能是刚刚还在唱戏,这说话也带着戏腔,李学武听着倒是有意思。
也许是好一段时间没见着了,金姣姣性格活泼,没在意突然的隔阂,亲近的很。
而佟慧美则是有些犹豫,她性格本是如此。
不过见着李学武对金姣姣依旧是宠溺的态度,便也不自觉地找回了以前的亲近感。
李学武转头打量了她,问道:“你怎么瘦了?”
说完又给金姣姣问道:“是不是抢你姐姐的饭了?”
“呀~才不是呢~!”
金姣姣不依地晃悠着他的胳膊,娇嗔道:“是姐姐要节食,听了师父的话,要攻青衣,要显瘦显弱”。
“那也不能真瘦真弱了啊~”
李学武拉过佟慧美的手,说道:“用身形技巧去弥补,身体还是要紧的”。
说完手拍了拍她的手,抬手就往袖子里面伸,嘴里还一本正经地关心道:“我看看身上还有肉没有”。
“嘤~”
佟慧美何时在这种场合下跟李学武有过这般亲近的动作。
说不是大庭广众的吧,可这里平时好多人呢,万一被别人看见了怎么办呀!
她想拒绝李学武的玩闹,可就是没有力气,遇着他就像是遇见了冤家一般。
金姣姣捂着嘴笑道:“羞也不羞,哥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那我看看你的”
他哪里不知道注意影响的,刚才就是逗佟慧美玩的。
这会儿见她耳朵都红了,只好放过她,又去吓唬金姣姣。
金姣姣可不怕他,挺了挺小胸脯,趾高气昂地看着他说道:“我可没瘦,不信你摸摸”。
“还说呢,你也不知羞~”
佟慧美隔着李学武轻轻拍了妹妹一下,娇嗔道:“哪有这样的~”
李学武感受着佟慧美似是故意的亲近,尤其是胳膊上传来的触感,想着这姑娘也是不服输的。
自己刚才说了她可能瘦了,她就主动表现给自己看那里没瘦。
“我今天遇着流氓了”
李学武哈哈笑着,强调道:“还是女的”。
“什么呀~”
金姣姣脸红着轻轻拍了李学武的胳膊,不依道:“你不是要看的嘛~怎么又怨我了~”
剧场内空荡荡的,只有前排这里三人在,说话声和他的笑声回荡,是有股子浪劲儿。
就在三人说笑的工夫,剧场门那边探出一个小脑袋来,看了剧场里面,又缩了回去。
可好像是要确定什么似的,小脑袋瓜又伸进来看了一眼,这才喊道:“武叔?是你吗?”
前面还在说笑的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孩童声音打断,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
“我就猜您在这!”
棒梗从门庭跑了进来,又倏地站住了脚步,转回去拉开了门,对外面说道:“武叔在这儿,我找到他了~”
听见这孩子的说话声,佟慧美和金姣姣立马站了起来,面色也瞬间尴尬了。
李学武看出了两人惊弓之鸟似的表情,微微一笑安慰道:“先回去收拾收拾东西,一会我送你们回家”。
“好”
金姣姣不敢再闹,这会儿由着佟慧美答应了,一起转回后台去换衣服了。
而棒梗那边咋呼的热闹,还在为找到了武叔而兴奋,就跟捉迷藏似的。
可等他跑到了武叔面前时,却是觉得脊背一凉。
“武叔,你为啥这么看着我啊?”
“棒梗,你是不是说想学摔跤来着?”
李学武狼外婆似的微笑,“轻轻”拍了拍这孩子的大肥脸,说道:“走,现在武叔就教你摔跤去”。
“那个……武叔,我突然不想学了!”
棒梗是谁啊,鸡贼的很,一看武叔的表情不对,立马警觉了起来。
躲了武叔伸过来的大手,嘴里忙说着不想学了,转身就要跑。
李学武却是站在原地,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大脸猫哭丧着脸走了回来。
“你是要走着回家嘛?”
“武叔~~~”
棒梗赖赖唧唧地说道:“咱不学摔跤了呗~”
“好啊~”
李学武好似很开明似的,微笑着问道:“谁让你来的,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啥?”
棒梗抬着大肥脸,茫然地看着李学武问道:“小白姐在找你,我们分头行动,我看见……”
他皱了皱眉头,不解地问道:“没看见什么啊,就看见你了啊”。
“看见我什么了?”
李学武坏笑着看了他的眼睛,好像是要吃人的魔鬼。
棒梗被他吓尿了,哪里见过这么坏的武叔,哭丧着脸说道:“没看见什么呀,听着你的声音我就过来了”。
他刚才还想说呢,进门时看见的那俩小姐姐怎么不见了。
这会儿被武叔问着,哪里还能不知道他问的是小姐姐的事。
这孩子鬼着呢,大人那点事他也已经一知半解了,倒是没觉得武叔这边有什么,只以为武叔怕他说男男女女的事。
这他能说嘛,说出来还不得被武叔给练死啊。。
“真没见着啥,这里黑灯瞎火的……”
“真的?”
李学武捏了捏大脸猫,笑着说道:“不要骗我哦~”
“那怎么可能呢~”
棒梗信誓旦旦地说道:“我骗谁也不能骗您啊,我都没那个胆子”。
他们这边正说着呢,周小白从外面走了进来,见着李学武在捏棒梗的脸蛋,便也笑着说道:“这孩子长得真胖”。
“找我来了?”
李学武笑着看了她一眼,又回头看了看棒梗。
这小子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可不是傻憨憨的形象。
“王书记和周秘书长他们到了,正找你开会呢”
周小白笑着揉了揉棒梗的脑袋,给李学武解释道:“黄哥他们也在,让我来叫你的”。
“嗯嗯,我知道了”
李学武点了点棒梗,道:“他交给你了,早点让他吃饭,晚上我不吃,要回家”。
“哦~”
周小白中午是跟李学武一起吃的,本以为晚上还能多待一会儿呢,没想到他不留晚饭了。
也是了,他有家呢,有家人要陪的呢。
她见李学武叮嘱,笑着应了一声,答应一定做好。
等李学武走后,周小白逗了逗棒梗,问道:“他掐你脸干啥?”
“还不都是为了你~”
棒梗这会儿知道报委屈了,很是受伤地说道:“哎呀~疼死我了~”
“真的假的?”
周小白就算是再小白,可也知道李学武带来的孩子,又咋可能真的使劲欺负呢。
不过看这孩子的模样也不像是装的,便伸手帮他揉了揉大肥脸蛋。
棒梗感受着小姐姐的手,耳朵不自然地开始泛红,心里小鹿乱撞。
“小白姐,你喜欢啥样的男孩子?”
“啊?”
周小白没想到这胖小子竟然会问这个,再见他的模样,哪里不知道孩子的心思。
谁又不是个孩子,她故意逗他道:“怎么问我这个?”
“没……没啥,就是随便问问”
棒梗支支吾吾的,嘴里憋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又期盼地看着周小白。
周小白抿嘴笑着的样子真好看,比他们班上所有的女生都好看。
“我喜欢啊~~~”
周小白故意做出思考的样子,嘴里说道:“得是男子汉,能保护我,还得有才华”。
听着小白姐提到前两个条件,棒梗跟小公鸡似的,挺胸抬头,随时都能为小白姐挡子弹的模样。
可听见第三个条件的时候,他顿时有些泄气了。
“小白姐,啥是才华?”
“才华啊~才华就是……”
周小白也是有些含糊了,不过她心中早有心动男人的模板了,这会儿笑着说道:“就像你武叔那样的,能说能写,能拼能打,只要这样就行了”。
“啊?~~~”
棒梗发出一阵伤心欲绝的质疑声音,好像是丢了什么东西似的。
“我武叔啊……我……”
他哭丧着脸,低着头,不敢再去看小白姐,整个人都失去了灵魂一般。
“怎么了?”
周小白抿嘴笑着问道:“你才这么小,努力学习就能成为你武叔那样的人了啊”。
“才不是呢~”
棒梗唉声叹气地说道:“我奶奶说了,一百个孩子里,也成不了一个武叔”。
其实这句话的原话是:一百个孩子里也长不出李家老二这一个坏蛋。
当然了,这都好长时间以前说的了,他记得,但知道不能这么说,否者他就要“学”摔跤了。
“哦~~~你武叔这么优秀的啊~”
周小白笑了笑,看了一眼后台方向,带着棒梗往外走,边走边说道:“怪不得那么多姑娘喜欢他呢”。
“你怎么知道的!!!”
棒梗跟见了鬼似的,说完这个又捂住了自己的嘴,信誓旦旦地说道:“我可真是一句话都没说啊!”
“咯咯咯~”
周小白也是被他的孩童模样给逗笑了,出了大门叮嘱道:“这件事不要跟别人说哦,否则小白姐姐就不喜欢你了”。
“嗯嗯”
棒梗连连点头,道:“不用您说我也不会乱说出去的,武叔要拿我当沙袋了!”
说完又期待地看着周小白问道:“小白姐,你……你也喜欢我吗?”
“当然了~”
周小白学着李学武的样子捏了捏棒梗的大肥脸,笑着说道:“这么胖乎乎的小孩儿,我还真是少见呢”。
“呜呜~”
棒梗揉了揉自己的脸蛋儿,不过脸上全是满意的笑容,憨憨的。
“小白姐,那……那我也喜欢你~”
“好好好”
周小白哄孩子似的笑着答应了,揉了揉他的脑袋,道:“走,带你找吃的去,厨房这会儿应该开门了”。
“谢谢小白姐,你真好~”
棒梗跟屁虫似的小跑着跟在周小白的周围转悠,满脸的讨好和期待。
看了周围没人,他主动表现道:“小白姐,我跟你说哦,你离我武叔可得远着点”。
“为啥?”
周小白不解地看着他,眼里全是疑惑:“他是坏人吗?”。
棒梗晃着脑袋说道:“也不是很坏了……我是说……嗯……他不太……”
他被周小白盯着看,嘴里又开始支支吾吾的了。
害羞不好意思说出心里的少年慕艾,又怕小白姐被武叔给骗了。
毕竟武叔的魅力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详情请见大型、悬疑、喜剧、爱情故事:进城小姨秦京茹
第323章 执迷不悟
“好了,咱们小组的人都到齐了,下面开始组织学习”
王小琴见李学武坐好,手里的铅笔在桌子上敲了敲,提醒正在聊天的众人开会。
“今天学习的文章是《为人民服务》,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
俱乐部是集体组织,可也是在体委名下备案了的,在各自的工作单位也是有登记的。
你当这些人随随便便都能参加外面的集体组织吗?
当然不行,不仅仅要给工作单位提供具体的社会活动资料,还要确定参加的组织是在谠的领导下进行活动的。
尤其是拥有谠员身份的,还要在参加社会活动时组建临时谠支部。
知道为什么当初李学武选择将俱乐部挂靠在体委吗?
因为他们都是副处级、处级干部,这么多强力部门的重要干部参加体育训练,未来还需要更多的成长空间,你说选哪挂靠?
京城市也有自己的体育管理部门,但就算是李学武想过去挂靠,对方敢接吗?
所以从俱乐部成立的一开始就已经组建了谠支部,支部书记就是王小琴。
今天参与组织学习的有俱乐部秘书长周政全、会长李学武、外联负责人王筝……
他们正在学习的文章其实已经学过无数遍了,但历久弥新。
与《愚公移山》、《纪念白求恩》并称为“老三篇”。
知道为啥叫“老三篇”吗?
因为这三篇文章怎么学都不会犯错误,懂的都懂。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各自单位的老油子了,稳的一批。
“一个人的能力有大有小,但只要树立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一个人做一件好事是可以的。但一辈子好事不容易……”
“……不断的改造个人的思想,不断的克服个人主义”
王小琴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众人说道:“这样不断的巩固优点,不断的改造缺点,这才算得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哗
小会议室里众人停下手里的铅笔,随后便响起了一阵掌声。
只要是组织会议,只要是有会议记录,那就必须按照组织学习会议程序进行。
虽然会议室里面有抽烟的,可没有笑闹喧哗的,都是认真做笔记,认真学习文件精神。
王小琴待掌声停下后,看向周政全,提议道:“下面请周秘书长做组织发言,大家欢迎”。
又是一阵掌声后,周政全开始做发言:
“今天王书记带领咱们大家学习了《为人民服务》,下面我就学习内容,依照谠员的十条标准,做批评和自我批评……”
这就是组织生活,在学习中提升,在提升中反省,保证前进的道路是正确的,是经过思考的。
可惜了,有的时候学习的不够彻底,反省的也不够彻底,道路没法是正确的。
所有人都在周政全的带领下,开展了批评和自我批评,就当前的形势做出了一致性的决定。
坚决执行组织的正确领导,坚决扞卫主民会社基础,坚持学习贯彻落实……
组织会议结束后,列席记录的苏晴站起身,将会议纪录交给众人查阅签字,下会后收录保存。
随着苏晴的离开,会议室内部重新变得热闹了起来。
黄干在周政全的主动询问下,讲述了自己是如何艰苦创业,求实创新,将东城一监所发展成为高标准、高素质、高学习的三高单位的。
当然了,在讲述自己的丰功伟绩时,他也没忘了提及同志们的帮助和辛苦付出。
说了好半天,一个人名都没有出现,从头到尾,真成了他一个人的成绩一般。
王筝撇嘴看着他,又看了看对面坐着的,表情一副浑不在意的李学武。
她哥和李学武绝对是朋友中的绝配,坏蛋中的盟友。
你就看吧,俩人毫不为人,专门利己的做事风格都出奇的相似。
要说坏,她哥以前绝对没有这么高的水平。
这不是嘛,后来她哥遇见了李学武,这对儿坏蛋也算得上是双剑合璧了。
“你怎么不说说劳动成果如何转化实际经济效益的呢?”
王筝实在听不下去了,轻捶了她哥一下,道:“刚刚是谁在会议上口口声声说要实事求是的,你这口不对心啊!”
“去~有这么说你哥的嘛~”
他笑着扒拉开妹妹的手,看着众人抿嘴笑着,又开口道:“我呀,全是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今天”。
“确实是,这个我能证明”
李学武开口赞同道:“黄干绝对是靠自己才有了今天的成绩,跟其他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哈哈哈!”
众人笑着开始打趣黄干,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都想着他跟李学武打一场呢。
黄干能上了他们的恶当?打李学武,说不定是被李学武打,他才不干呢。
能用嘴吵吵的,绝对不要动手。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跟你有关系?”
黄干毫不在意妹妹说他厚脸皮,看着李学武问道:“你是不是嫉妒我?”
“我嫉妒你脸皮厚”
李学武也是笑了,从烟盒里甩了一根烟给他,又给了众人。
点燃之后,便开始谈起了最近一段时间的形势发展,以及俱乐部会员的情况。
前段最凶险的时候,有些人的岗位调整了,有些人调离了,更有些人离开工作岗位了。
强力部门的变动尤为激烈,大家分属各个单位,互相都在照应和帮助。
可势大,有些事情来不及处理,还是造成了一定的会员损失。
这些人暂时无法参加俱乐部活动了,几人要针对这种情况进行预案订制和问题的善后处理。
十月份结束,已经有很多问题的弊端暴露了出来,不看其他地区,单单就京城的形势变化来说,危险依旧存在。
尤其是活动向外面推广执行,带来的后果直接导致今年的诸多政策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因为李学武和王小琴身份的变化,对于强力部门的沟通和了解又隔了一层。
在形势讨论话题中,两人也是就本职工作中所收到的讯息和思想,进行独特视角的阐述说明。
俱乐部的一个作用就是稳定人心,抱团取暖。
有已经离京的会员将留京的家人交给了俱乐部来照顾。
形势变化太过于突然,很多人都没来得及布置,就已经被波及到了。
就算是那些躲过一劫的亲属,谁敢保证他们躲得过所有。
俱乐部这边有六十多人,只要不是所有人都被处理了,那他们的家人就有所依靠。
而最被他们所以依赖和倚重的,当属坐在屋里的这些人了。
要么有背景,要么自己身硬,要么在专业领域有着不可替代的能力。
他们有能力对外施展影响力,也有能力保护他们的家人,让他们即便是远走他乡,也能放下担忧。
俱乐部说是健身锻炼的场所,可在他们组织成立之初,就已经带有互相帮助和扶持的概念。
作为发起人和创始人之一的李学武曾经就这个情况有了深刻的了解和准备。
不经历风雨,哪的见彩虹。
你说他早有预谋,利用这段时间的波折算计大家也好。
你说他机关算尽,利用俱乐部这张网圈了大家也罢。
终究是要有所得,有所付出的。
谁都不是傻子,谁都不是小孩子,天下哪里有免费的午餐。
有,那也是带着钩子的。
昨天和明天,李学武要用俱乐部这张网帮助自己的事业保驾护航,那今天他就得帮这些度过难关。
“我协调一下,东风这边每年捐助三千块钱,专门用于解决会员家属的生活问题”
李学武神情淡然地弹了弹手上的烟灰,又说道:“捐款单独审核、单独发放,专款专用,不够我再筹集”。
周政全看了李学武一眼,使劲儿抽了一口烟,缓缓点头道:“那我捐三百”。
“我也捐三百”
紧随其后的是王小琴,黄干、王筝等人也是纷纷开口,金额都定在了三百这个不多不少的数字上。
李学武苦笑不已,用夹着香烟的手挠了挠眉毛,说道:“我说的是东风捐三千,不是我自己捐”。
“我们也没说别的啊”
王小琴看了周政全一眼,两人相视一笑,都懂李学武话里的意思。
东风是谁的,他们不关心,这钱是从哪里来的,他们也不会过问。
但是,李学武言出法随,这钱是他给出的数字,大家就得记住李学武的这份豪情。
三千块,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有点太多了,三百块还行,两个月的工资而已。
屋里在座的不是单身就是家里双职工、多职工,不差这两个月的工资。
而对于滞留在京,或者家属无所依靠的会员们来说,这钱真是雪中送炭了。
很多人在调岗或者工作变动的时候都来不及办理工资调整手续,家里单职工的有可能面临挨饿的情况。
在座的这些人有能力,或者说齐心协力,能够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但供养这么多人是不现实的。
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创建扶持资金,就不失为一个妥善的处理办法。
周政全是很认同这个办法的,笑了笑,说道:“总不能叫你专美于前,我们有力的出力”。
“反正我就这么一点能力了,你再多要也没有了”
王筝笑着摊了摊手,道:“回头做事的时候我多多出力就是了”。
“那就成立个正经的资金管理部门吧”
李学武将手里的烟按灭在了烟灰缸里,对着众人说道:“捐款面向所有人,交由财务单独划账,单独管理”
说着话,他又看向王筝,道:“你要出力,那这件事就交给你来牵头,资金的审批和考察工作都由你来管理”。
“好,没问题”
王筝痛快地答应了下来,点头道:“我叫上几个人,成立个办公室,到时候给大家汇账”。
王小琴摆了摆手,道:“只要运作的好,王筝是大功劳”。
“咱们大家共同努力嘛”
周政全也是点头附和道:“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集体的力量是无限的”。
王筝得了差事,倒是不觉得辛苦,只是笑着,道:“那咱们就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吧”
这个时代的人真的很淳朴,也很善良,好像遇到什么事都能有无限的精力去完成,去度过难关。
可能是苦日子过的太多了,遇到好生活的机会便努力抓住。
也可能是受父辈们的影响,受大环境的教育影响,做一个纯粹的人,做真诚善良的人,成为了这一代人共同的理想。
但在真诚和善良的下面,这一代人又有着灵动的心,和活泼好动的思想。
午后的阳光正浓,昔日的秋风已经没了最初的莽劲,步入到深秋以后,摇晃下那些残存的树叶,它们也偃旗息鼓,消散在了日光中。
张万河的公子张大勇,跟着大春哥从后院回来,听对方讲晚上的巡逻还要加强,怕有小坏蛋捣乱。
路过花厅,见到几个女孩子坐在花厅里面叽叽喳喳的,好像春天的鸟儿。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的春天也到了。
“瞅啥呢?~”
大春儿怼股了兄弟一下,咧嘴笑着跟了这孩子往花厅里面看了一眼。
“非礼勿视懂不懂?”
“春儿哥,别闹了~”
张大勇无语地扯了扯嘴角,道:“你跟赵老四学的这个成语每天不用完八百遍不能停是不是?”
“这是规矩”
大春抬了抬下巴,示意了花厅里面正围坐在一起逗李处长带来那个大胖小子的一众姑娘们,提醒道:“这可都是城里姑娘”。
“城里姑娘怎么了?”
张大勇是真的勇,这会儿横着脖子对大春说道:“我张大勇努力从山里走出来为的是什么?!”
“停!”
大春摆了摆手,点了他说道:“你爹可有叮嘱,只能回家娶二妮!”
“我才不要!”
张大勇脖子晃得跟老牛似的,眼珠子都要飞进花厅了,嘴里更是倔强地说道:“二妮让给你了,我要娶个城里姑娘”。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嘴努了花厅里面,道:“这里面随便哪个都成啊~”
“别白日做梦了~”
大春嘴角微微扯动,难得见着大胸弟敞亮一回,还能让自己落着村花二妮。
可二妮是掌柜的养女,是掌柜的拜把子兄弟的孤女,是大勇的钦定媳妇儿。
情况跟红楼梦里的林黛玉和贾宝玉类似,娃娃亲。
可眼瞅着张大勇进了城,这心思就要变啊,回去掌柜的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怎么照顾少爷的!
在早前,地主家的少爷犯错了,可不就是随从挨揍嘛。
他现在看着张大勇见异思迁也是觉得屁股疼,浑身哪都疼。
“我劝你一句,别说这里的姑娘看不上咱,就是看上了,你也不能要”。
“为啥?”
张大勇不解地看向大春哥,问道:“她们有毒,还是我有毒?”
“……”
大春对这个傻不拉几的弟弟实在是没辙,这是真听不懂啊,还是特么跟自己钻牛角尖呢。
“你想啊,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人家是什么身份,门不当,户不对啊!”
“再有,就算是人家看上你了,难道还能跟你回山上生孩子?”
“嗯?”
张大勇皱眉瞪眼道:“我凭什么要回山上?”
“武哥不是说了,要让我做城里人,做京城人嘛!”
“嘶~~~”
大春无语地看着小老弟,绞尽脑汁,思前想后,从他贫瘠的知识区里只给张大勇匹配了一个人物形象——阿斗啊!
这泥马不就是纯纯的乐不思蜀嘛!
“咋地?你在京城干工作就是京城人了?”
“反正我不回山上了,山上有啥好的”
张大勇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花厅,好像在选妃一样。
“我说,兄弟”
大春儿实在拿他没辙,站在一旁示意了花厅里面问道:“你就说,这里面哪个能瞅的上咱?”
“那个就不错~”
张大勇用手指指了指正在给小胖子喂桃子的姑娘,眼神里全是仰慕。
大春见他动手,急忙拉了他的手臂下来,提醒道:“看是看的,别指点,叫人说了多没面子”。
这么说着,他还警惕地回头看了看,见没人,这才又看了过去。
可他仅仅是看了一眼,就叹了口气,道:“别想了,没戏,我打听过了,她爹比你李哥的身份还要高很多呢”。
“那个呢?”
张大勇见这个不行,立即就把仰慕的目光挪开,放在了第二个候选对象上。
“哪个?哦,小白姑娘啊”
大春好笑又无奈地说道:“她爹比刚才你问的那个罗云的爹身份还高呢”。
听见春哥如此说,张大勇又点了一个,道:“这个这个,这个呢?”
“这个?”
大春看了看,说道:“这个倒是没爹的,可是有干爹的”。
“那个?那个也是有干爹的,你碰不得”。
“谁!谁这么缺德!”
张大勇选了好几个都不成,急眼道:“怎么不是爹牛哔,就是干爹牛哔的!?”
他愤愤不平地看着大春哥说道:“我又不是跟她们亲爹和干爹结婚,他们管得着嘛!”
“……别犯浑啊~”
大春提醒道:“亲爹那关说不定你还过得去,干爹这个你兴许死在他手里!”
“谁!干爹是谁!你说!”
张大勇在山上都牛惯了的,听见大春哥纲自己,也是来了牛脾气。
大春见他耍脾气,又见花厅里的姑娘们注意力转过来了,赶紧拉了他往门房方向走。
边走还边劝道:“我的活祖宗啊,你小点声,磕碜不磕碜啊~”
“我要是能告诉你干爹是谁,你这张嘴还不得送咱们魂归故里,身死他乡啊!”
“我不管,我就要……唔~~~”
……
“那俩人干啥呢?”
罗云站起身,张望着窗外,嘴里念叨着:“不会是打架呢吧?”
“不可能”
金姣姣起身跟着她的目光往外看,嘴里解释道:“他们保卫科管理可严格了”。
“嗨~管他呢”
罗云从新坐了下来,磕着瓜子,对着金姣姣问道:“你们这是要回家了?”
“嗯,一会儿就走”
金姣姣性格活泼,跟同样性格的罗云相处的倒是不错。
周小白则是不然,她平时话语不多,只跟相熟的罗云能敞开了聊。
佟慧美也是如此,对外人抱有天生的抵触和防备,更是对自己身份的自卑和警惕。
双方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出身不同,生活经历也是不同,并没有什么共同爱好和兴趣。
金姣姣和罗云能说得上话,完全是这个院子里没有她们这样能叽叽喳喳的姑娘了。
欧欣和苏雨这会儿也在花厅里坐着,手里还各自拿着一本书看着。
将要冬天了,这边的大院早早的就开始供暖。
今年暖气铺设完成,所有建筑都开始了供暖工作。
室外活动场所可能有所限制,但室内的活动依旧可以随便用。
包括这处花厅,即便是周围都用了窗棂和玻璃做围挡,可地暖加墙暖的组合,还是让这里成了鸟语花香之地。
花厅的作用就是如此,每年冬天,大户人家都会把摆在外面的花盆和盆景挪移至室内。
有些不方便的就会挪到花厅里来养,以度过寒冬。
这处大院的前主人连自己都要养不活了,又怎么会养花草呢,现在屋里有的,多是娄姐后采买的。
此时花厅里错落有致地摆放了多盆花株,虽然没有开花,但叶片依旧翠绿。
众人身处其间,喝茶逗鸟,倒也是怡然自得。
当然了,多是欧欣她们这些女同志来,也有会员们会来这里坐着谈事情。
今天属实赶上了,平日里都在学习的金姣姣和佟慧美两人来这边等着武哥。
而周小白和罗云汇合,完成武哥交给的艰巨任务——喂饱大脸猫。
罗云本来是跟马俊他们在玩的,可黄干要去开会,马俊他们提前离开,她只能来找周小白了。
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现在家里也没人管她们,还不是自己放羊。
与其跟大院里那些傻孩子疯跑,不如在这边安安静静地当个街溜子。
喂大脸猫的任务特别的艰巨,这一会儿无论是瓜子还是水果,喂了好些个了,可这个叫棒梗的小胖子依旧能吃得下去。
一口一个姐姐,一口一句真好吃,憨憨的模样逗得这些姑娘们捂嘴偷笑不已。
周小白将手里的瓜子仁放在了大脸猫的手心里,得了一句谢谢姐姐,笑着答应了。
听见罗云的问题,她的笑容又有些收敛了起来。
目光流转,看向低头喝茶的佟慧美,这个她平时见着了,也很少有机会打招呼的姑娘。
说是一会儿就走,可她知道,对方是在等着谁。
刚才在剧场,她就知道武哥不可能干坐着躲清静,后台怕不是有人在给他表演节目。
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两人跟武哥的关系匪浅。
以前见着面,或者了解到的,只是两人也是苦命,被武哥收留在此生活学习。
只是在这边待的时间愈久,她也渐渐清楚了对方的身份。
自古红颜多薄命,恹恹无语对东风。
那个叫金姣姣的倒是活泼灵动些,这个看着反倒是沉默寡言,很少主动露面。
也许是发觉周小白在观察自己,佟慧美手里的茶杯微微一顿,慢慢抬起头,与之对视。
对方的目光里带着的探究和怜悯,这一刻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我又是什么身份,何须你这样的贵人子弟来怜悯。
双方都带着没有善意的目光,自然无法沟通和对话。
也只是一刹那的对视,双方便都移开目光,各自骄傲着。
罗云心眼子多一些,这会儿已经在问金姣姣她们在哪儿住,方不方便去她们哪里玩。
金姣姣刚想答应,就被佟慧美给叫住了:“姣姣,走吧”
只见佟慧美站起身,给愣神的金姣姣招手,道:“李先生来了”。
见她如此称呼,无论是喂猫的,还是看书的,这会儿的目光都看向了窗外。
窗外,微风拂动地上残存的落叶,丝毫不影响走过来那些人的威风。
李学武同周政全走在前面,身旁是王小琴等人,他们好像说起了什么,各自的眉头都有些严肃。
出了办事处的屏门,这些驻足于此,互相说了几句,便都散了。
有去练枪的,有去锻炼的,还有去玩台球的,各不一等。
王小琴又同李学武说了几句,这才跟王筝一起往训练场走了。
李学武刚走两步,就被身后追上来的于丽叫住了。
佟慧美带着金姣姣已经出了花厅,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目光里全是依赖和等待。
于丽也看到了这两位,心里清楚李学武是要去干啥,嘴角微微扯动,轻轻掐了他一下,提醒他注意身体。
“你拿我当什么人了!”
李学武一副撞天屈似的模样,瞪眼睛看着于丽道:“我就是送她们回家好吧,顺道送些生活用品”。
于丽真不想跟他说这个,翻着白眼道:“随便你,晚上要不要给你炖个鸡汤喝?”
“……你要是真给我炖,我还能不喝吗?”
李学武很诚实地摊了摊手,道:“拂了你的好意,那多不通人情”。
“德行吧~”
于丽微微嘟着嘴,叮嘱道:“跟你说的要节制,你偏偏不爱惜自己身体,要是喜欢这个,中午何必……”
“嘘~~~”
李学武笑着打断了她,说道:“炖好鸡汤等我,晚上我还得接棒梗回家呢”。
“都不够你忙活的了~”
于丽嗔道:“秦淮茹也不叫你消停?她在厂里何时……”
李学武赶紧走,都没听她把话说完,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你瞧瞧说的这都是些什么,这不是凭白污了咱李二的清白嘛!
咱李二是谁,那是响当当,清清白白的干部,怎么可能是她嘴里这个形象。
这次有事着急要办,先原谅她,日后一腚做惩罚,以儆效尤。
看着李学武着急走,于丽扯了扯嘴角,看了一眼远处柔弱的两位,噘嘴回去了。
她不怕这两位,无根浮萍罢了,小孩子似的。
她怕的是秦淮茹那个无底洞,真要是敞开了吃,大家真就没得吃了。
要不怎么说,最懂女人的绝对是女人呢,于丽可以确定,秦淮茹的现在就是自己的明天。
就算是为了自己的明天,也得牺牲秦淮茹的今天啊。
至于秦淮茹的今天怎么过,她不在乎。
秦淮茹昨天都没过好,今天过的好不好又能如何,坚持一下,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武哥~”
“李哥~”
“会开完了~”
……
当李学武走到花厅这边的时候,不由得一愣,随即就被这些招呼声给包围了。
他哭笑不得地跟她们打招呼,挨个问了问。
“你们自己也找点事情做,种花也好,绣花也罢,哪怕是四个人凑一起打麻将呢~”
李学武笑着说道:“只要不耽误工作,还是要以快乐为主”。
“武哥你真当我们天天都闲着没事干了吧~”
苏雨揽着欧欣的胳膊,巧笑嫣然地嗔道:“今天是让您碰上了,平日里我们可忙了~”
“是不是啊欧欣~”
她给好姐妹帮腔完,还不忘了把话头递给好姐妹。
要不是瞧见周小白和佟慧美她们来了花厅这边,她又怎么会撺掇着欧欣来这边。
现在倒是好了,三方给李学武唱了一出“三果争爸”。
“果”是好“果儿”,放四九城里也是各有风姿,绝对的俏丽。
这争的“爸”嘛,可不是霸气的霸,好像是大春话里所说的干爸啊
“我们也是没事来坐坐”
欧欣望着李学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武哥你是要忙嘛?”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却不见美人也爱英雄啊。
“送她们回家”
李学武看得见她在问自己的时候,眼神飘忽向了佟慧美那边。
两小只站在那里,好像是雨中的小鸡仔,自卑又可怜。
可当李学武在这些人的面前大方承认,又让两人的脊背不由自主地挺了起来。
不过就算是挺起了脊背,小胸脯还是小山包。
“她们学戏,对京城不大熟悉,采买生活用品也不大方便”
李学武示意了汽车那边,道:“先送她们回家,再帮忙买些东西”。
说完又看了看欧欣,以及她身后的周小白,道:“你们都是年轻人,平时又都在这边,多交流,多沟通,做个好朋友”。
“嘻嘻~”
罗云捂着嘴偷笑道:“武哥你怎么像是哄孩子似的,我们才比你小几岁啊~”
“那就咱们都是年轻人”
李学武笑了笑,自我纠正道:“咱们做朋友~”
众人见他如此,也都微笑了起来,气氛一时好了许多。
李学武示意了停车场,道:“我晚点回来再接他,不要喂的太多,他妈还生气呢,打屁股小心又都吐出来”。
还在屋里的棒梗听见武叔说这个,赶紧停住了嘴,跑出来追问道:“武叔!我妈真的会动手打我?”
“来的时候不确定”
李学武点了点他吃的哪都是,脏了的衣服,道:“现在你回家一定挨揍”。
“啊~~~”
在棒梗的哭嚎声,李学武笑着带了佟慧美两人去拿车回家。
欧欣是站在门口一直目送了汽车离开才拉了苏雨回服务处,她们真有工作要忙的。
正主儿走了,人都散了,就剩下周小白和罗云在花厅逗着大脸猫。
罗云望了一眼院里,凑到了周小白跟前儿,轻声提醒道:“你可得注意分寸,别跟欧欣似的”。
“我怎么了?”
周小白笑着看了棒梗给她表演摔跤动作,嘴里却是听着罗云的话。
“欧欣又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没瞧见她刚才看武哥的眼神啊!”
罗云咋咋呼呼地说道:“你再看苏雨说的那些话,啧啧啧~”
“你多心了~”
周小白淡定地说道:“欧欣来的早,跟黄干他们都相熟的,跟武哥也是亲近的,很正常”。
“正常不正常你自己清楚”
罗云撇了撇嘴,道:“反正我是不希望你深陷情网,最后落得个伤心欲绝的地步”。
“去,别瞎说”
周小白瞪了她一眼,示意了棒梗道:“还有小孩儿在这呢”。
“你又大多少?”
罗云扯了扯嘴角,示意了棒梗道:“你比他才大了四五岁而已,你拿他当小孩,你自己呢?”
“小白姐!”
棒梗从花盆堆里绕了出来,到了周小白跟前,仰着大肥脸说道:“我不是小孩儿了,我是大……大孩子了!”
他这种倔强的强调让刚刚被罗云说的有些郁闷的周小白又展颜一笑,道:“你是大孩子,那我就是大人了”。
“得~我这话都白说了~”
罗云嘴角微微扯动,无语地站起身转了一圈,随后对着周小白问道:“你跟我说说,你想干啥?”
回答她的是周小白的沉默,和棒梗的茫然。
“我劝你清醒些,大家在一起玩乐都无所谓,真要是动了感情,动了真格的,你后悔都来不及”
罗云的性格比谁都爱玩,可她从来不走心,更懂得珍惜自己。
你看她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动手玩闹可以,真要动真格的,她才不愿意呢。
但周小白不是这样的,她的生活阅历更少,对爱情的崇拜和理想更丰富,感情更细腻。
要不罗云怎么说她容易坠落情网呢,就是从她眼神里能看出认真的神色。
当初一起来俱乐部玩,也是喜欢这里的别有洞天,喜欢跟着大哥哥们一起见世面。
罗云也曾想到这些大哥哥们要是有个非分之想怎么办,可到如今,她也没遇到这样的。
防备的没出事,倒是最初不愿意来的周小白出了问题。
这孩子太实诚了,太容易感性和付出自己的真心了。
大家坐在一起说说快乐,聊聊生活,玩玩新奇,这些也就算了。
大哥哥们多是有家有室的,真要动真火,怕不是后患无穷。
尤其是她们这样有根有底的姑娘,这些大哥又怎么会跟她们过度。
李学武是很好,年少多金,才华横溢,幽默风趣,即便是脸上毁容,可也是霸气不凡,英姿勃发。
罗云很清楚,这样的男人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让年轻少女着迷的魅力。
尤其是那道伤疤时刻提醒看到他的众人,这是英雄的勋章。
他的身上有太多的光环,有太多让周小白和欧欣着迷的神采,包括见到他的其他姑娘。
你当罗云就没想过要跟李学武发生点什么?
否则她当初为何第一次见面就主动坐在了李学武的身边。
可罗云是清醒的,她年岁小,却知道有主儿的干粮不能抢,抢也抢不走。
武哥的家世她们后来有过了解,对那位顾家的大小姐也是问了个清楚。
就依着李学武在事业和家庭上的地位、发展,又怎么会做出抛妻弃子的举动,跟她们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狗血爱情故事呢。
这世上并不缺少负心汉,可这需要前提条件的。
反正罗云看不出李学武有任何的理由来背叛事业和家庭,更不敢说自己和周小白等人有国色天香的美貌气质,让对方五迷三道。
她眼里的周小白就是傻的,就是执迷不悟的,所以今天赶上了,她也就说出来了。
周小白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明明知道那个人有家人,还有一个又一个的情人,跟她心中的完美先生并不完全相符。
可就是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了她的面前,就让她做梦都能想到跟他在一起。
她不是贪婪的,也不是骄横的,并没有想过要占他为己有。
哪怕是……哪怕是曾经拥有呢。
既然他有一个又一个的情人,他又怎么会拒绝得了自己的主动。
有人说爱情就是执迷不悟,有人说爱情就是奋不顾身,也有人说爱情是飞蛾扑火。
周小白没有仔细想过自己即将到来,又随时都要消失的爱情结局会是什么样的。
她这样天生乖乖女,本分又健康的姑娘,性格里天然的就带着叛逆和执着。
就算是爹妈的话她都要当耳旁风,更何况是好朋友的呢。
好朋友可以再交,大哥哥可是错过了就要后悔一辈子的。
罗云看着她漫不经心的样子,就知道她是啥想法了,无奈地凑到她跟前,问道:“你觉得上次看节目时遇到的那几个男孩子怎么样?”
第324章 下周见
“什么男孩子?”
周小白微微皱眉,疑惑地看着她,不懂她在说什么。
罗云却是有些着急地解释道:“就是我跟你说的,偷偷看你的那个啊”。
“有嘛?”
周小白眉毛一挑,反问道:“我怎么不记得?”
“唉~~~”
罗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你的眼里都是李哥哥了,哪里还容得下别人~”
“才没有呢~”
周小白轻描淡写的反驳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啊,让罗云更是坚信她落网了。
落到李哥那张复杂又错误的情网里了。
“你就没有想过以后?”
罗云也是怕小孩子听到,故意悄声问道:“不会吧,咱们不是说好的嘛,你怎么还认真了呢”。
“我没有~”
周小白强自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也不是你说的那样,我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唉~~~”
罗云摇头叹息道:“连非分之想都用了,看来你真的危险了”。
说完拍了拍周小白的手背,道:“我等你找我哭诉的那一天”。
“放心吧,不会的”
周小白明朗地一笑,脸上的自信放光芒。
罗云好笑又无奈地看着她,问道:“你知道李哥是去干啥了吗?你知道那个佟慧美和金姣姣跟李哥是什么关系吗?”
她也是实实在在的为了闺蜜着想,所以很直接地点出了这个,想让她不要抱有幻想。
可周小白却有着自己的执着和坚持,不用罗云说,她也清楚这代表了什么。
可她没有资格去约束他,更没有能力去介入到他的感情生活中去。
现在的她仅仅是他的仰慕者,或者说是……旁观者。
仅仅凭借亲了对方一口就能干预他的选择,这对于周小白来说,无疑是更加不可理喻的选择。
所以,人都不是她的人,又何必去为难自己呢。
“不知道,不太懂,不想听”
周小白看着罗云微微一笑,道:“小心点,让李哥知道你在他背后编排,以后不让你来这里玩了”。
“你呀你呀~”
罗云点了点周小白,道:“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就自甘堕落吧!”
说完站起身,在周小白的目光中凑到她的耳边叮嘱道:“千万别被他给那个了,否则你……”
“什么呀~~~”
刚才罗云怎么说周小白都没有在意,可这会儿却是红了脸,毕竟她还是个姑娘呢。
有胆量对抗罗云的这些劝说,那是因为她内心对爱情的幻想和希望。
在少女的心中,爱情和……那个不是必然关系的。
所以这会儿她也是娇嗔一声,就要捶了罗云。
罗云早就被她气跑了,说完这话,人已经去了门口。
任凭周小白叫她,也仅仅是回了一个我很生气的背影。
棒梗瞪着大眼睛看了看小云姐,又看了看小白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白姐,我再给你表演个唱歌吧”
……
唱歌?
唱歌哪有唱戏好听。
李学武就不是很喜欢唱歌,但他现在渐渐的喜欢上了听戏。
送了佟慧美和金姣姣回家,自己又开车去转了一圈,拉了整整一车的东西进院。
许是早就习惯了李学武的阔绰,两人对生活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
有的吃就吃,没有就得饿着。
至于赚钱?
她们是……是李先生的……外室吧,都外室了,还赚什么钱。
两人的思维模式还是师父和师娘教的那一套,跟社会上的想法还有些差距。
尤其是现在距离创建新世界才十几年,社会上的一些思想更是没有完全转变过来。
尤其是戏曲行业,早就成了对这个身份最普遍认同的价值观。
所以才有了两人主动接触李学武,并没有为对方的身份所限制。
你看周小白,她就是新时代的女孩,面对李学武她敢主动表达爱情,可不敢用这种行为去确定自己的身份。
她渴望得到李学武的思想回应,而不是这种关系。
佟慧美和金姣姣呢?
她们不是,她们知道自己的出身,知道自己的地位,更知道自己没有依靠活不下去。
所以从实际生活出发,从自己身条件考虑,她们对自己,对李学武都有了更明确的定位。
李学武越是富庶,越是强大,越能在这个危险的时代和社会给她们最大的保护和物质生活。
你问她们爱不爱李学武?
这个问题在她们的世界观里就不存在选择一说,从一而终,服从才是她们维持生活的必需品。
所以说,爱情其实是件奢侈品,对大多数人来说是这样的。
价值观决定了她们的选择,也让她们更清楚,或者说是畸形地开始了自己新的人生。
在生活物质方面,完全依附于李学武,在人生规划和选择上更是服从和信任李学武。
因为能够继续从事自己喜爱的行业,并且享受李学武给她们带来的安全学习环境,以及优秀的学习条件,她们自然是要有所表达和认同的。
那就是,她们可以无忧无虑地学习和生活,完全不用去想学以致用的问题,更不用去思考所学戏剧未来会给她们带来什么。
戏剧人,永远走不出的怪圈。
从历史发展本身上来看,他们缺少独立自主的基因。
完全被圈养的发展历史脉络,让戏剧人都缺了那条根骨。
音色娱人,终究要被这种生存方式所限制。
包括行动能力和思想上的模式。
佟慧美很坦然地接受着李学武从车上搬下来的各种生活用品、粮食蔬菜。
李学武不在家的这段时日,家里的蔬菜吃没了,她们便在俱乐部的餐厅吃。
其实她们更愿意在家吃,因为这样就避免了那些人时不时看向她们的异样目光。
即便是她们也并不喜欢做饭这件事,但毕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如果是以前,那还能央求了李学武找个佣人照料她们的生活。
可现在不成,她们自己也很清楚社会上的变革,知道佣人这个职业有了变化。
当然了,四九城里不乏因历史原因所遗留下来的佣人文化和制度,但佟慧美确定,李学武的家里可没有这方面的历史积累和资源。
李学武本身是拥有雇佣资格的,但他怎么可能给她们雇佣服务人员呢。
甭说是她们了,就算是李学武自己家里,秦京茹依旧是拐了一千八百道弯的亲戚。
你别问,一问就是亲戚来照顾孕妇的,再问就是来照顾孩子的。
尤其是现在秦京茹嫁进了城里,更是没人能攻讦于李学武如此了。
“罐头有些油腻的”
佟慧美见这次来,李学武又送了罐头,还是肉罐头。
上次送来的两人且吃着了,买肉是买不到的,全用罐头里的肉炖菜吃。
这罐头肉吧,毕竟是罐头,不如新鲜的肉食。
对于长时间缺肉的人自然是都能吃得下,可她们本身吃的就少,又是有控制身材的需要。
所以做一顿肉菜,那定是要吃几顿的。
金姣姣倒是不嫌油腻,站在厨房门口,笑嘻嘻地说道:“猪肉的比牛肉的好吃,牛肉纤维太粗了”。
“小牛也到不了屠宰场啊”
李学武笑着看了她一眼,也见到了佟慧美宠溺的目光。
示意了两人出门,他则是把粮食的袋子摆放整齐,方便两人挪动。
天气冷,这房子前主人留下的煤球不是很多,两人又是一直用着的,如果不是他记得让沈国栋安排给这边送煤送柴火,怕不是要冻死两人。
进得堂屋就能感受到一股温暖的气息了,空气中还有淡淡的香味。
金姣姣打了热水给李学武洗手,佟慧美则是闪身去了里屋,不知道干什么了。
等李学武坐下后开始用茶的时候,再见佟慧美出来,却是一愣。
“恰便似~嫦娥离了月宫~”
一身白衣胜雪,淡淡的彩色妆容,只是头发扎起,一副后台卸妆时的场面。
当贵妃醉酒的唱腔响起,这种视觉冲击可比穿了整套戏服的还要诱人啊!
“嘻嘻~”
金姣姣期待着见到李学武惊讶的模样,没想到他还真是被姐姐惊喜了一下。
等她栖身于李学武的怀里,却是发现他已经有了实际动作。
“你上次不是问我们,后台是什么样的嘛~”
金姣姣娇滴滴的声音恰似那美食馋人的香味,萦绕耳边,刺激着李学武的大脑。
他缓缓放下茶杯,低头看了看怀里娇笑着的小丫头,好笑道:“你的主意?”
“才不是~”
金姣姣坐在他怀里也是不老实,忸怩着身子,故意笑闹着。
佟慧美仅仅是唱了几句,便已被长身而起、抱着金姣姣的李学武拉着往里屋走去。
她娇羞着想要拒绝,却是被他的大手一拉着就没了力气。
这情景好似父亲带着一个顽皮的卧龙女儿,又要照顾另一个不服管的凤雏闺女。
当然了,最后都是喊着好爸爸,喊着不玩了。
李老师在形体课这方面还是有些造诣的,各种姿势……知识了解的还是很透彻的。
关键是学生的底子好,很多时候只要他一提示,对方就能做出回应。
配合默契,酣畅淋漓。
等日光偏斜,佟慧美起身要去做饭,却是被李学武拉住。
“晚饭约了国栋,还有事情要谈”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佟慧美的伺候下穿了衣服。
金姣姣则是趴在床上看着他,听他讲俱乐部的事,讲他要忙的事,很是痴迷。
“你是不是每天都有很多工作?为什么这么忙?”
“大家都一样的啊,你们不也是每天都在忙着学习和训练嘛~”
李学武并没有直接否定,或者肯定,而是选择了另外一种说法。
金姣姣撅了撅嘴,道:“那……下次要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
“嗯……这个还真说不好”
李学武故作思索了一下,随后认真地回答道:“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应该不会出差了,月底倒是要去钢城和营城”。
“那岂不是有很多时间?”
她有些激动地坐起身子,也没在意大红色的被子已经滑落。
看着她激动的神情,以及俏生生惊喜的目光,笑问道:“有很多时间怎么了?是你想我了吗?”
“是的呀~”
金姣姣很是大方,又很坦然地承认了对于李学武的依赖。
“有的时候真的很想你呢,盼望着你的出现,又怕每次都失望”。
“嗯~这是个问题”
李学武认真地点了点头,被佟慧美示意张开胳膊,便又把目光看向了她,问道:“你呢?也想我了吗?”
佟慧美娇羞不已,躲了他炽热的目光,红着脸帮他系扣子。
“嘻嘻~你这会儿问,姐姐当然不会回答你了~”
金姣姣嬉笑着又缩回了被窝里,嘴里闹道:“刚才她主动的时候你为何不问?”
“呀~你什么都说啊~”
佟慧美脸红的跟红布似的,抽身打了被窝里的金姣姣,又嗔道:“赶紧起来了,这个样子,羞也不羞~”
“不羞~不羞~”
金姣姣娇憨着声音躲着她,嘴里念叨着:“姐姐不羞我就不羞~”
“去你的~”
帮李学武穿好了衬衫,又去给他拿皮鞋,嘴里还催促着金姣姣赶紧起来。
金姣姣轱辘着身子,卷了棉被坐起来对李学武晃了晃脑袋,道:“哥哥~我就不去送你了,身子软了~”
“呵呵~”
李学武被她故意装出来的小男孩憨憨的声音给逗笑了,这丫头没了生活的压力和思想上的束缚,倒是越来越肆意洒脱。
“不送就不送,不过要吃晚饭的,你就在床上吃了?”
“嗯,就在床上吃~”
这么说着,她已经整个人往枕头上倒下了,嘴里一个劲儿地说累了,要姐姐照顾。
可能是因为在家里,她的话语又变得肆意妄为了起来:“都怨姐姐,让我一个人承担了所有,我这么辛苦,全是她偷懒的结果”
“所以姐姐有照顾我的责任”
这语气好像做了多大的贡献,有了多大的功劳似的,就是故意在耍赖。
佟慧美知道李学武有事情要忙,所以并没有耽误时间。
由着金姣姣在床上不起来,只好是她一个人送了李学武出门。
吉普车是有些晃眼的,所以刚才是停在了院里。
等开出门的时候,李学武见着有这边的街坊邻居们趴门打眼张望。
他冷了一张脸,车门子摔的哐哐响,又吓唬了这些人缩回了脖子。
不是他蛮横惯了,也不是他故意要跟这些人耍威风,而是怕佟慧美两人受了欺负。
冷不丁的搬来这边住还没什么事情,可时间长了,终究是要见着街坊邻居的。
你甭怀着善良的心说他们没有恶意,如果没有,就不会用窥探的目光肆意妄为了。
这个年代的人都是疯狂的,一处宅院,两个姑娘,深居简出,不用奔生活,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所以一台威武霸气的吉普车从宅院里开出来,开车的人也是威风,他们又哪里敢多管闲事。
李学武当然希望佟慧美两人能跟这些邻居们和平相处,友善互助,可她们不是坐地户,根本不可能达成这个愿望。
你就看后世那些京城坐地户是如何看待外地人的就清楚今日之四九城对外地人是个什么态度了。
这里的人从来都不是善茬,善茬也活不过那些年和这些年。
你且看,他们各个都有着在贫瘠环境下生存的本领,越是贫瘠,越能丑陋和可恶。
在说话都能成为捅人的刀子的年代,李学武再怎么表现武力值都不为过。
佟慧美站在门口直到李学武的车离开,这才又关上了那道四邻谈论许久的大门。
“武叔……我有点想吐,你能不能慢点开?”
……
“武叔……我有点想吐,你能不能快点开?”
……
李学武转头看向小胖子,挑眉问道:“你是不是吃撑了,脑子也糊涂了?”
“我没有~”
棒梗使劲压着脖子,很怕自己胃里的东西冒出来。
“刚开始我怕车速太快吐你车上,后来我怕车速太慢吐你车上!”
“……”
李学武在路边停了车,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棒梗问道:“你要不要想一想,你都说了些什么?”
“……”
棒梗使劲儿想了想,好像是自己的表述有错误,抬起大肥脸,解释道:“原来我怕吐了,后来我觉得吐了浪费”
“所以武叔,咱快点回家吧,就算是吐,我也要当着我妈的面吐给她,好让她好好看看,她儿子在外面是多么的受欢迎”。
“……”
李学武看着他忍得特别难受的表情,听着他特别牛哔的想法,实在是惊为天人。
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就这么的有志气,不禁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赞道:“有道理!真汉子!”
棒梗也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听着武叔的夸奖丝毫没有高兴的表情,无力地摆摆手,示意快开车。
李学武在玩闹的时候真的是很认真的,尤其是碰上棒梗这个货,他真的想看看他是如何给他妈上一课的。
所以棒梗有所求,他也真是必应,就算是赶上晚高峰,这油门也是踩得狠。
所以当吉普车飞驰着闪过四九城的街道,在棒梗猪肝色的表情下,缓缓进了胡同的时候,翘首以盼的秦淮茹见到了什么?
“你这孩子,怎么才……”
秦淮茹也是真担心自己儿子,李学武说了晚饭前回来,估摸着时间也快到了,她就来了门口等着。
车是真按点回来了,可她儿子怎么回事?!
只见棒梗在她将要开口唠叨的时候,鼓着腮帮子,猛地推开车门,脚还没着地呢,喷射物先飞出来着地了。
“哕~~~”
棒梗真的尽力了,他忍了一路,知道吐车上是不行的,武叔都敢让他舔起来。
所以使劲忍着,忍着,到家了,实在是忍不住了。
都没来得及跟母亲吹嘘一下,今天下午被小白姐和小云姐投喂的东西就都亮给他妈看了。
“哕~~~”
他实在是难受的很,下车的时候脚都是软的,嘴里更是吐个不停。
秦淮茹都蒙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车速很快嘛?
“你又耍坏!”
她见着李学武下车嘿嘿坏笑,自然是以为李学武耍坏,没好气地嗔道:“他一个孩子,你逗他干啥?!”
“嘿嘿嘿~”
李学武忍不住的笑,可还是辩解道:“你要不要亲自问问你儿子,少冤枉人啊!”
“冤枉不了你!”
秦淮茹见李学武这么说,就知道他不是做假,那就真的是自己儿子的事了。
只是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这会儿去扶了儿子,嘴里只能是埋怨李学武,毕竟是跟着他出去玩的。
还有,看着李学武那一脸的坏笑,就知道他也不是什么好饼,冤枉不到他。
“呵~”
棒梗终于吐完了,也能喘口气了,被他妈搀扶着,扬起大肥脸,想要吹个牛哔,可现在实在是没了精气神。
“妈,你看,我在外面混的好不?我牛哔不?”
回答他的不是他妈赞扬的眼神,而是咬牙切齿的表情,手从扶着他的胳膊,直接掐在了他的大肥脸上。
“混的好是吧!~”
“好牛哔是吧!~”
“走,我看你混的有多好!”
秦淮茹拎着棒梗就进了大院,惹的一路鸡飞狗跳,院里人都停了手里的活计看起了热闹。
这小子属实有端时间没惹祸,今天见着他挨揍,大家伙儿还真就看个新鲜。
傻柱搓着手从家里出来,见着棒梗被他妈拎着腮帮子进院儿,笑着招呼道:“这是干嘛呢~”
说完又逗着棒梗道:“晚上来倒座房啊,有好吃的~”
“哕~~~”
棒梗现在就听不得这个,被傻叔一说,又开始了。
秦淮茹无力地叹了一口气,埋怨着傻柱道:“逗事儿是吧,你怎么跟李学武似的,老拿我们寻开心~”
“呦~”
傻柱见着她一脑门子官司,嘿嘿笑着问道:“学武回来了?”
说完一指棒梗,问道:“他给带走的?成这样了?”
秦淮茹不愿意接他这个茬儿,院里人都看着呢,还嫌丢脸不够啊。
见着婆婆端了碗温水出来,她也是甩手进屋去了,这儿子养的心累。
棒梗趴在鸡架旁边使劲儿干哕着,他的胃里基本上干净了,可难受的感觉还在。
“瞧瞧~瞧瞧,这是怎么弄的这是啊~”
贾张氏见着孩子难受,赶紧给拍着后背,还把手里的热水递给棒梗,让他清清口腔。
棒梗一边漱口,一边给奶奶解释他今天都吃了什么。
他是决口不提两个大美女亲自投喂的,单单就说自己在外面的好人缘啊。
反正总之一句话,你别看我现在难受,但我不用我妈也能混的好着呢!
他才多大,十几岁出头的年龄,最是还吹嘘自己的,有一个就敢吹十个。
尤其是四九城的孩子,那更是口条上见工夫。
你就瞅吧,胡同串子们聚在一起不干别的,就是说自己这几天干嘛干嘛了,多有面子,多牛哔。
要是继续接受教育还好些,素质提高,知识增长,懂得修养就不会这样了。
可要是没有人教给他,板过来,到八十岁都这个德行了。
你看周围的人,凡是能吹嘘的,凡是话里着三不着两的,大抵就是这么个情况。
贾张氏哪里懂得教育孩子啊,只知道心疼棒梗,却是没在意他话里的意思。
秦淮茹这个时候拎着金毛掸子出来了,横眉冷目的,吓了棒梗一哆嗦,嘴里的大话瞬间消失不见。
贾张氏还要拦着,却见秦淮茹理也不理她,倒拿的鸡毛掸子一指挥,棒梗便老实的,灰溜溜的进屋了。
而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收回了目光,知道秦淮茹在意了。
以前他们当然不在乎,可现在不成,秦科长不发威,那就是秦淮茹,真动怒,那就是秦科长。
没人笑话了,秦淮茹转身进了屋,也不用她说,一挥手,棒梗已经苦着脸趴自己床上了。
贾张氏见这幅模样,儿媳妇儿动了真怒,也是不敢深了劝。
每当秦淮茹的鸡毛掸子挥落一下,她就哎呦一声,想劝又不敢劝的模样。
棒梗听着奶奶的哎呦,赶紧一下比一下重了。
不是……
奶,咱俩有仇嘛?
您到底是哪伙儿的啊!
“哎呀~疼~疼~疼!”
老太太是留在了家里,顾宁带着李姝坐在了后排,一家三口,不,应该是四口人回的家。
李姝不太理解为啥太太不上车,还跟她说拜拜。
只等上了爸爸的车,看着黑夜里闪烁着灯光的大院远去,她的表情才从困惑变成了难过。
可在妈妈身边,她又不敢哭的,只能瘪着小嘴。
直到顾宁低头去看她,才发现了她的情绪。
本身顾宁也不是个会安慰人的,更何况是李姝这样的小孩子。
她只是把李姝揽在了怀里,让她靠得自己很近,并且用手轻轻拍着闺女的侧身。
李姝仰头看了看妈妈,车里有些黑,看不大清妈妈的表情,只是能够感受到妈妈的安抚。
爸爸晚上喝酒了,车里有着淡淡的酒味,她皱了皱小鼻子,有些埋怨爸爸为啥不让太太上车。
小小的她还不理解大人世界里的悲欢离合,仅仅是从情绪里表达这自己的喜怒哀乐。
也许是晚上那会儿欢乐太多,这会儿悲伤太多,车还没到家,她就睡着了。
李学武用衣服包了她,抱着进了院子。
秦京茹两口子给开的大门,他们一直等在这边。
倒不是怕贼人进来,而是秦京茹想着两人回来没有个灯,不方便。
再一个,李学武开了指挥车,等他们回来,正合适跟韩建昆一起开车回家。
没什么炫耀的意思,能在李学武家里干这么长时间,本身就是一种炫耀了。
她们家谁不知道她跟李家的关系,无论是大姑子、小嫂子,没人给她气受。
就算是有瞧不起她农村人身份的,可她自己赚了一份工资,又有着领导的关系,可不就是掐着韩建昆的命脉嘛。
韩家也不愿意得罪了媳妇,让韩建昆在他领导那里难堪。
想着坐车回家,倒不如说她懒,说她好享受。
这人就是没心眼子的人,实实在在的想干啥就做啥,倒是真对韩家的路子。
大哥大姐们都不在家,老小养老人,真找个心眼子多的弟媳妇儿,他们也受不了啊。
怕给他们老母亲气受,也怕跟沉默寡言的小弟过不长。
真遇着这么一个齐了喀嚓的农村女孩,他们还真就知足。
你瞧着韩建昆家里有底子?
那是还没见着这些哥哥姐姐们往回邮寄的东西呢。
你就说,给老太太邮寄东西,还能落下弟媳妇的?
多给秦淮茹一份儿,秦京茹就得多记着他们一份情,就得对家里的老太太好一分。
儿女少了是麻烦,儿女多了也是麻烦,家家都有麻花谱,家家都有算盘子经。
似是李学武家里这般兄弟姐妹多了,还能相处的很和谐的,也是少有的。
谁家不磕磕碰碰的,你看李学武如果没早早的分家,或者没有这么些个能耐,赵雅芳会不会找事情。
人心不能用斗量,多三斤,少三斤。
多多少少的这部分就是你能衡量的差值。
秦京茹没文化,没出身,没背景,可她不傻呢,知道学习呢。
跟谁学?
在谁家跟谁学呗
在她姐家的时候跟贾张氏学了不少骂人的话,跟她姐学了不少对付男人的招儿。
等到了李学武家里,这才算是学了规矩。
也不是老太太或者顾宁给她立规矩,而是家风如此。
她参与到了这个家庭中来,必然要受到影响。
她是给李家服务的,韩建昆是给李学武服务的,小两口对比着李学武两口子学习。
你说摸着石头过河?
可不就真是如此嘛,李学武两口子是如何相处的,他们便有样学样呗。
真论家庭富裕、身份高低,这个年代可不讲究这个。
时传祥跟最上面那位身份地位没区别,只是社会分工不同罢了。
别觉得很虚,在社会普遍的认知和常识中,这是绝对正确的。
所以秦京茹在李家做工作,她并不觉得委屈,或者低人一等。
别说有社会上的这些因素,就是李家也没人拿她当外人过。
夏天说喜欢喝汽水,不等她念叨,李学武已经买回来了,还是成箱的往家里搬。
说是给小舅子准备的,顾延又喝了几瓶,每次不是李学武主动张罗着让她喝。
这家里李学武不喝甜的,顾宁嘴更叼,不喝汽水,老太太心疼的不想喝,全都是给她的。
说干活儿,她忙活着,老太太也跟着忙活着;说吃饭,都在一张桌子上坐着;说睡觉,她的房间格局、家具、布置,跟老太太那屋都是一般模样的。
将心比心吧,秦京茹想着李家对她的好,她也愿意尽心尽力,所以什么事都不用李学武去张罗,更不用顾宁来操心。
送李姝进屋的时候李学武就发现了,院子里罢园后的那些烂菜根都收拾了干净。
玻璃也看得出擦过的痕迹,灯光照射下明亮的很。
所有的家具和摆设都清理的干干净净,就连老太太这屋都重新换了所有的床单用具。
听着李学武解释了老太太不回来了,秦京茹是有些惊讶和遗憾的。
不过一想到老太太的情况,她也是很理解李学武的决定。
让韩建昆把李姝的小床搬到了楼上,全都安顿好了,两口子才算是离开。
顾宁今天跟家里人说说笑笑的,难免的有些累。
虽然中午也休息了,这会儿还是早早地上了床。
李学武不敢出大声,是去楼下洗的澡,换好了衣服,检查了门厅,这才上楼休息的。
李姝也是真争气,一宿没醒,只是早上起来的时候哭了一场。
还是想太太了,虽然李学武哄了一会儿就回太太家,可还是止不住闺女的眼泪。
秦京茹两人回去的晚,来的早,一个收拾着汽车,一个准备着早饭。
听见李姝哭着,秦京茹抱过去哄了一阵,总算是让大魔王平复了心情。
李学武在饭桌上跟闺女说了几遍以后的情况,算是让李姝理解了什么叫早上坐滴滴去找太太,晚上坐滴滴回家找妈妈。
李姝就是不会说长段话,如果真的能说,那眼神备不住是想说:就不能省略晚上的滴滴嘛
这是不可以的,李学武就算是再忙,也不会省略了对子女的教育。
他努力把工作留在单位,就是为了保证陪家人的时间和空间。
无论是以前的沙器之,还是现在的彭晓力,他都给了明确的要求,那就是尽量不要在他家里谈工作。
这一点顾宁认同,也学了他的样子,就算是工作单位离家这么近,依旧没有把工作带回家,或者晚回家的情况发生。
她现在有着身孕,又是刚刚进入科室工作的年轻医生,工作少是应该的。
以后说不定要晚回家了,一场手术下来,没人能确定具体的结束时间。
早餐过后,顾宁帮李姝整理了身上的漂亮衣服,又给她的小包里装了她一天的应用。
秦京茹早饭都没来得及吃,跟韩建昆一起把老太太的东西收拾了上车。
等李学武抱着闺女到了四合院这边的时候,刘茵等不及的把孙女接过去了。
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埋怨着昨晚为啥非要折腾孙女一趟。
李学武笑着面对了母亲的指责,没解释,也没在意。
简单说了两句便乘车离开了,路上还要接了住在不远处的彭晓力。
跟沙器之那个时候不同,韩建昆会早早的开车来李家,所以就没再先接彭晓力再来这边。
晚上也是一样的,先放彭晓力下车,然后跟领导一起回家。
彭晓力也是第一次享受车接的待遇,在院子里很是露脸。
昨天一整天,他爸妈的心情都是在院里邻居们的夸奖中保持了兴奋的样子。
他的衣服也随着身份的改变发生了变化。
知道领导的穿衣风格,他特意找了韩建昆,打听到哪里能买到这种风格的衣服,特意去店里挑选的。
所以,今天早上他站在院门口等车,李学武就发现了他的穿着变化。
同他一样,都是黑皮鞋、黑西裤、黑腰带、白衬衫,外面罩一件藏灰色夹克衫。
李学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提前引领了未来的行政套装风格,但他这么穿绝对不是为了标榜自己的形象。
主要是他身边的这些个娘儿们有眼光,知道年轻的他需要穿什么风格的衣服来遮盖他的年龄。
娄姐、秦姐、于丽和张松英,四个人比赛似的给他做衣服,他现在衣柜里的衣服绝大部分都是她们给做的。
以前从部队上带回来的那些衣服早就不见了。
不是在四合院那边后院的房子里,就是被整理出来放到库房去了。
你就说顾宁得多大个心吧,自己男人衣柜里的衣服都是手工的看不出来?
家里经常多衣服,她就没觉得异常?
这还真就不怨顾宁,就连李姝的衣服都是于丽给做的,你说她怎么判断?
李学武的衣服风格极为单一,永远的白加黑,你根本不知道谁给做了哪一件,多了哪一件。
再有,她既不洗衣服,又不整理衣柜,这些都是秦京茹在做,所以她根本不知道李学武的衣服都是哪来的。
李学武倒是给过她解释,每季度裁缝老头都会给他做几套工作穿的衣服,具体几套就没个确切数了。
顾宁能知道的就是她给李学武买的,或者是掏噔来的衣服。
包括夏天穿的和冬天穿的皮夹克,李学武从姬卫东那里骗来的大衣等等。
当然了,那件大衣李学武现在没怎么穿了,因为太显眼,这个时候还少有小崽子穿出来显摆。
等小崽子们穿了,他就更不愿意穿了,没得让人误会可麻烦了。
所以今年的大衣还是个问题,羊毛料子他倒是有,就是没时间去找老裁缝。
彭晓力看见了领导目光中的惊讶,心里暗暗高兴,终于跟领导对上一个频率了。
等上了车,拿出笔记本开始汇报他准备了一天的行程安排时,李学武却是用一个又一个意外安排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让他的努力化成了泡影。
一个是跟李主任的工作汇报,他没有跟栗海洋的对接,不清楚李主任什么时候有时间,这个需要他到厂后立即处理的。
二一个就是造访汽车研究所的事情,李学武有些失去了耐心,想要去看看,那边到底能不能按时交付车辆。
别特么到时候再给自己搞出一个“下周见“来!
第325章 你信他?
“领导,沙主任跟我交代要提醒您去山上检查工作”
彭晓力手里捧着笔记本,转身对着李学武说道:“说是您的日程越往后越忙,尽量提前的”。
“暂时往后放吧”
李学武也想去山上看看,可确实是没时间。
一来一回最少也得大半天,这个月有好几拨外商要来,还有津门的海产总公司要来,挪不开身了。
跟家里说的是近期不会出差了,可位于津门贸易管理中心正式开始运作,他以后出差的时间多了。
李怀德现在对他抓的很紧,基本上只要是有业务型的外出任务,都会带上他参谋。
以前李学武还能经常深入到基层去抓工作,去检查工作进展。
可现在工作累计太多,很多时候都只能委托萧子洪下去检查。
李学武很清楚,这种情况短时间还行,但不是长久之计。
领导干部如果跟基层脱钩,基本上就断了下面的支持,也没了上去的路。
光靠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做指示,下面干部对你的敬畏之心会减少,上面的领导对你的看法会增多。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是一个真理。
你没有看到下面的实际情况,在做指示的时候也是有所偏差的。
甚至有的时候是偏离轨道的,是违背事实规律的。
你觉得下面的干部都有勇气反驳你嘛,你觉得到时候你会听他们的吗?
所以错误都是从最开始就犯下的,可能是最简单,最容易被忽视的懒惰。
“你来安排一下,请子洪组长带队,办公室协调其他部门人员陪同”
李学武想了想,又看向彭晓力交代道:“你也跟着过去,做好调查和谈话”。
不能亲自下去看看,又怕被蒙蔽视听,只能增加眼睛和耳朵。
人去的多了,自然就没有人敢说假话了。
交代彭晓力跟着过去,也是有让他亮相的意思,毕竟以后要代表他做工作的。
本来他的秘书首秀应该是跟着自己去基层转一转的,但现在条件不允许,只能一步一步的来。
这几天沙器之就会帮彭晓力把人事关系转到综合办来。
四五个月以后,沙器之离开综合办,彭晓力基本上就能衔接副主任科员的位置。
他毕竟年轻,跟李学武的时间可能会长,未来一定是要走到综合办副科长的位置上。
彭晓力前天晚上到家,为啥跟父母说过之后全家都激动和兴奋。
只要走上这条路,基本上前面就是坦途了。
至少到副科级的位置上是很光明的了,不用在办公室继续熬资历。
关键是,副主任科员和副科长不是一回事,他父母当然要高兴。
具有领导职务以后,彭晓力就能像沙器之一样,具体负责一个项目,或者外出担任实权职务。
听到李学武的安排,他瞬间便明白了领导的意思。
当然了,这个时候可不能说什么谢谢,或者感激的话。
工作就是工作,就算是工作之中有什么关系,那也是工作关系。
彭晓力就是怀着各种各样的想法,憧憬着未来的光明之路,正式开始了秘书生涯。
十一月三日,星期一。
新闻里播报着上面第六次接待全国进步师生,现场氛围热烈,充满了希望,实现了全国进步……
李学武坐在李怀德的办公室里抽着烟,看着坐在办公椅上的老李直皱眉头,两人好半晌都没说话。
等实时播报的新闻告一段落,栗海洋悄悄进来关了收音机,李怀德这才开了口:“吃饭要成问题了~”
“听说是这样的”
李学武在烟灰缸里捏灭了烟头,嘴里喷出最后一股烟,道:“刚开始上报的伙食费条子市里还给解决,现在已经石沉大海了”。
“问过吗?”
李怀德用铅笔敲了敲桌子,道:“按照规定这些消耗都应该发给来参会人员所在地,由他们报销的”。
“后勤那边问过了,没用”
李学武苦笑道:“市里联系的,人家也给回复了,消耗太大,给不起了”。
“什么事嘛~”
老李扔了手里的铅笔,恼火地说道:“供他们住,还得吃白食?”
说完抱了胳膊,撇嘴又道:“这些都是半大小子,胡吃海塞,有多少粮食能够他们吃的?”
“关键是现在不能断供”
李学武也是有些发愁地讲道:“所有接待单位和部门,一律供应食宿,不允许出现短缺断供情况”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前凑了凑身子,提醒道:“入冬了,青黄不接了,怕不是要出事啊”。
“我也在想这个”
李怀德胳膊拄在了桌子上,看着李学武说道:“我有点后悔了,这么做得不偿失了啊”
说着话,真是有些苦的表情捶了捶手,道:“咱们搞接待,没有带来什么荣誉不说,还让张国祁搞了那么一下,要不是咱们处置得当,里外不是人了都~”
“也是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么多的人涌进京城”
李学武摇了摇头,道:“至少我是没想过,咱们那处接待站都要被挤爆了”。
“嗯,最新的数据”
李怀德将身边的报纸拿给李学武,放在桌子上敲了敲,说道:“每天最少都有一万人进城,很多接待站都顾不过来了”。
“那怎么办?”
李学武眉头微微一皱,看着老李问道:“粮食断供?”
“呵~我倒是想了~”
李怀德拿起一份财务交上来的文件,看了又看,斟酌再三,还是签了字。
“一万块,最多一万块,这笔钱吃完,咱们就关门谢客”。
他将手里的笔一扔,身子仰靠在了椅子上,心疼的要死模样。
“反正事情做也做了,钱是花也花了,他们既然赖着不给,人又赖着不走,咱们也没辙,甭想着要了”
“我就一个要求!”
李怀德竖起一根手指道:“吃完赶紧走,别特么耽误了饭店的改造工程才好!”
李学武也是愁的直挠头,对付这些小崽子可跟对付原来那些住户不是一回事。
尤其是在这个如火如荼的形势下,稍稍有那么一点出格的举动,都如水滴落在油锅里。
他的担心很快就得到了应验。
十一月五日,由经贸部门牵头组织的中馹综合贸易第五年度谈判会开始在京举行。
在这次会议的前后,由小松制作所总经理河合率领的财界代表团将访问内地,和相关部门要人以今后的中馹经济交流问题为中心交换意见。
随团而来的,就有李学武在羊城认识的西田健一等人。
五日当天收到外事部门的接待消息,沙器之带着对外办便开始了第一次的对外接待工作。
这类办公室的职权并不固定,是在管委办的领导下,协调轧钢厂所有部门开展工作。
职权是附着在任务上的,在任务期间,他们有很高的权限,也是完全为了任务目标所服务的。
外事部门传来的消息是,以西田健一为首的几名外商将就继羊城之后的深入合作进行会谈,包括轧钢厂投建项目的机械采购事宜。
谈判时间可能要一到两天,所以对外办也是如临大敌,如履薄冰。
从外事部传来的消息并不积极,可能会有意外发生。
这全来源于近期聚集在京的外地进步师生过多,且对政策的错误理解和判断,不确定是否会有更加激进的行为产生。
所以,从参观到会谈,从休息到就餐,从接待礼仪到翻译服务等等,都在考验这个刚刚成立的部门。
厂里的职工态度,以及外界对于此次会谈的意见,都时刻挑动着轧钢厂领导班子的神经。
李学武作为负责协调工作的副主任,沙器之也是积极跟他沟通,把接待工作的大框拿出来,又找到驻厂的外事部门人员协商。
这个工作很复杂,不仅仅是招待的问题,还牵扯到了对外和保密的工作。
轧钢厂是重点工业企业,在对外合作中是要遵守保密规则的,很具特征的是,余大儒又来了。
当他笑呵呵地走进李学武办公室的时候,嘴里还忍不住得给李学武道着恭喜。
“进步进步,一年三步”
余大儒自然很熟悉李学武了,也知道李学武开得起玩笑,这会儿就在李学武对面坐了。
李学武却是心知他来的意思,好笑地看着他问道:“你整天都没别的工作要做嘛,怎么每次都能来我们厂?”
“嗨~这不是专业对口嘛~”
余大儒从兜里拿了香烟点了,嘴里扯蛋道:“我们领导说了,我财运旺盛,每次来都不会空着手回去,所以以后都是我对接轧钢厂的工作”。
“你们领导没打板把你供起来啊?”
李学武嘴角扯了扯,招手示意了彭晓力给对方上茶,自己则是继续看着文件。
对这种特殊机关闲散人员,他没必要客气,更不需要专门空出时间来招待。
彭晓力倒是见过余大儒的,不过没有过接触。
余大儒抬眼看了看他,笑道:“呦~新秘书啊~”
说完对着李学武笑问道:“换都换了,怎么没换个漂亮点的女秘书?”
“我倒是想呢”
李学武在文件上签了字,嘴里扯皮道:“可我跟你们领导要你,他不给啊~”
“哈哈哈~”
余大儒浑不在意地笑道:“我们领导拿我当宝贝呢,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嗯,大宝贝~”
李学武翻了翻眼珠子,问道:“告诉你们领导,最近轧钢厂也没有余粮,让他散了求财的心吧”。
“不可能!”
“别骗我!”
“我不信!”
余大儒趴在办公桌上,看着李学武坏笑道:“你们去羊城的事,我们领导都知道了!”
“艹!”
李学武大无语地看着他,问道:“你们特么是保密单位,还是调查单位啊!”
“嘿嘿嘿~”
余大儒坏笑道:“我们是在调查中保密,在保密中调查,你不懂”。
“嗯,我不懂”
李学武瞅了他一眼,说道:“回头我就跟姬卫东他们领导说说去,你们这么做有没有越界”。
“无所谓~”
余大儒倒是洒脱,摊了摊手道:“要说越界也是他们先搞事情的”。
“哎!说起姬卫东了~”
他挑了挑眉毛,坏笑道:“这小子去哪了,怎么老长时间没见着了”。
“我怎么知道?”
李学武故作不知的表情反问道:“你们不是兄弟单位嘛,他神出鬼没的我抓不着他的影子,你还能不清楚?”
“啧啧啧~”
余大儒摇了摇头,道:“你不来我们单位上班实在是可惜了,这骗人的鬼话是张口就来啊!”
“要不是我知道你跟姬卫东的那些情况,差点就被你骗了!”
“笑话~我为啥要骗你~”
李学武鼻孔出气,收拾了手里的文件,道:“确实很长时间没见着他了,不过他们的工作性质,消失不是很正常的嘛”。
“非也~非也~”
余大儒盯着李学武的眼睛说道:“你要说我们消失一段时间还有可能,他们?”
“除非他不在内地了……”
余大儒眼神里的意味深长不断试探着李学武的底线,他也是职业习惯了。
李学武却是没在意地耸了耸肩膀,道:“我并不意外,你们不就是干这个的嘛”。
“说的好有道理啊~”
余大儒使劲嘬了一口烟,点点头,道:“我听说你们在钢城搞了个船队?还拉到了津门港码头的货运任务?”
“怎么了?”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看着他反问道:“你有什么建议?”
“嗨~我能有什么建议”
余大儒抽着烟,瞄了李学武一眼,顿了一下,问道:“火车皮的事你们下一步是怎么打算的?”
“什么意思?”
李学武就知道他兜兜转转的一定是有事要谈,东拉西扯的,就是为了这句话服务的吧。
余大儒看了出门的彭晓力一眼,认真且轻声提道:“我知道你们厂自己开始搞冷冻列车了,不知道你们下一步是怎么打算的”。
听他如此说,李学武微微一仰头,靠坐在了椅子上,打量着面前的余大儒,缓缓点头说道:“看来我们厂的保密工作出现了问题啊”。
“不不不~”
余大儒见李学武也认真了,连连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纯粹的想要保持合作的正常秩序而已~”
“哦?”
“什么秩序?”
“我怎么没听说过?”
李学武三联问,直接让余大儒的心拔凉拔凉的,他们领导就是怕轧钢厂甩了他们自己干,所以才这么关心的。
尤其是眼瞅着轧钢厂要搞大项目,更是开始着急了。
“李处长,您这……”
余大儒苦着脸说道:“您可别为难我了,您也知道,我们单位刚刚经历了波折,正是需要资金的时候……”
“等等~”
李学武抬手按了按,问道:“你想说什么?直接一点”。
“你要说缺钱,那巧了,我们这也缺钱,要说波折,谁家过了平稳日子?”
他敲了敲办公桌,道:“我就想知道,我们厂搞冷冻列车的事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纯属意外!”
余大儒不好意思地说道:“铁路那边所有的车皮进出我们都有记录,上个月贵厂集中采购项目我们意外的看到了,就……”
“防不胜防,是吧~”
李学武冷笑着点了点头,道:“说吧,你们领导是怎么个意思?”
“我们领导的意思……”
余大儒犹豫了一下,探了身子说道:“还是希望继续合作的,毕竟你们这么多车皮也需要手续不是”。
“这个嘛,现在不太需要了”
李学武从办公桌上抽出一份文件示意给了他看,点了点上面的文字,提醒他道:“上面已经批复,食品工业加工原材料采购协议,东南西北我们都能开出条子来”。
“这……”
余大儒看着那份文件有些皱眉,以前轧钢厂这边需要走车都是通过他们来协调,走特殊货运手续没那么多事。
现在可倒好,那些车皮还在轧钢厂的手里,可人家也是要搞自己的冷冻列车了,还拿到了货运手续。
“好一招儿卸磨杀驴啊~”
“别高估了自己”
李学武的嘴是真的损啊,从对方手里拿回文件放在了一边,道:“你们完全没有起到驴的作用”。
这话差点把余大儒气抽了,眼神有些不善,又有些哀怨地看着李学武。
李学武没搭理他,冷了他一个文件的时间,这才放下手里的工作,问道:“有个项目……”
“干!我们合作!可以的!”
还没等李学武说出来呢,余大儒已经连声答应了下来,并且信誓旦旦地拍着桌子,好像他能做主似的。
“……”
现在换李学武眼神不善地看着他了,直到他把嘴闭上。
“我们在钢城要投建一个汽车产业基地、五金产业基地、鍕工厂、电子电气产业基地”
李学武将几份可以对外的文件找出来,扔到了他的面前,解释道:“在营城造船厂要搞游艇产业,在京城搞食品工业”。
“这么多?”
余大儒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认真地看着手里的文件,嘴里惊讶道:“看来你们这次去羊城还真是收获不小啊!”
“少说没用的,就看你们敢不敢接了”
李学武双手抱在胸前,打量着余大儒,想看看他的胆量。
余大儒粗略地翻看了几份文件,这才抬起头皱眉道:“这……好像没有我们能干的啊?”
“怎么没有?”
李学武敲了敲他面前的几份文件,道:“没发现嘛,全是外商合作,懂?”
“懂个屁呀~你让我打劫他们嘛?”
余大儒再次低头看了起来,眼神茫然,不知李学武所说的钱从哪里来。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道:“你特么别告诉我你们没有对这些人进行‘保护’措施”。
“那又怎么样?”
余大儒摊了摊手,道:“这是我们的工作!”
“你脑子里全是浆糊嘛?!”
李学武手指敲了敲桌子,道:“你们就不能真保护他们嘛?”
“???什么意思?”
余大儒有些愣神,没明白过来李学武话里的意思。
李学武却是像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他,道:“在内地,他们时刻都在担心安全问题,更不敢深入内地来洽谈合作,咱们的商品卖不出去,他们有钱进不来”。
“你用你那枣核大的脑仁想一想,如果有人能给他们提供足够的安全来内地同厂家合作,并且持续性的提供所有保卫服务……”
“哦~!”
余大儒惊讶的一瞪眼睛,道:“你的意思是……我明白了!”
他手指点了点李学武,一副我终于明白了的表情,道:“你是让我们假公济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不会用成语就不要用”
李学武用铅笔敲了敲桌子,提醒道:“其实你们也可以坚守本心,大公无私的”。
“谁说我们大公无私的!”
“谁说的,这不是造谣嘛!”
余大儒很委屈地说道:“我们并不介意假公济私的……”
“这是一项服务工作”
李学武再次提醒道:“需要你们充分的保证他们的安全,还要做好服务工作,不能让他们感受到包括来自于你们的威胁”。
“没问题,反正都是要‘保护的’”
余大儒点头道:“如果能贴身保护,或者光明正大的‘保护’我们的工作不是更好做了嘛!”
“无所谓~”
李学武抿嘴一笑,道:“我仅仅是给你们提供个建议,至于怎么开展这项业务,全是你们的,跟我没关系”。
“……”
余大儒神情一顿,仔细打量着李学武,试探着问道:“我是不是又被你骗了?”
“省省吧~”
李学武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道:“就你这一堆儿一块儿的,给我我都不要啊,骗你?~~~”
余大儒扯了扯嘴角,再次打量了李学武一阵,见他低头看着文件,神情淡然,倒也不是不能相信。
说了几句对外招待的工作,他便起身离开了。
人都走到门口了,余大儒却是突然转头,看向李学武问道:“你让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就是为了方便你们厂跟外商合作?”
“该干嘛干嘛去~”
李学武都没搭理他,一边看着文件,一边说道:“我们厂才几个对外项目,光服务我们厂,你都得饿死”。
“嘶~~也是哦~”
余大儒想了想,点点头说道:“那……谢谢嗷~”
李学武摆摆手,头也没抬,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
等彭晓力送走了余大儒回来,给李学武续热水的时候,试探着轻声问道:“咱们厂跟保密部的合作要断开了?”
“嗯”
李学武只是应了一声,随即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知道为啥嘛?”
“额……”
彭晓力看着李学武的眼神,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李学武见他不说,重新底下头写了起来,彭晓力的心七上八下的。
“是不是外面有什么压力啊,我也是听说的,上面……”
“不全是”
李学武打断了他的猜测,解释道:“首先,外面的形势变化确实会影响到咱们厂的业务和决策”
“但是,这种不是很密切的合作不足以让咱们厂同保密部产生什么瓜葛,够不上”
“其次压力一说不准确,咱们厂何时因为外面的施压而改变经营政策了?”
他点了点手边的文件,示意彭晓力收拾,嘴里提点道:“主要原因还是要从咱们厂的实际情况和内部状况去考虑的”
“第一点是业务需要,联合贸易以前的量不大,冷冻列车需要不是很多,所以短暂的合作最有力”
“但是明年将要投建食品加工厂需要大量的原材料,没有冷冻专线是不行的,同保密部合作,不如走正规渠道,跟铁路合作”。
“第二点是行政手段,既然要走正规渠道,就没有必要再挂着他们了,到时候你多我少的,反而不太好,没必要”。
“第三点就是你说的外部形势变化,他们在执行业务操作的时候无所顾忌,容易给咱们惹祸上身”
李学武像是喂猫似的,给彭晓力解释了缘由,最后看着他说道:“归根结底一句话,合适的时候合作,不合适的时候不合作”。
“是,明白了”
彭晓力点头应是,表示学到了,可看着李学武,他又忍不住追问道:“可如果这样,咱们是不是会得罪他们?”
“你很害怕得罪人吗?”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见彭晓力有些躲闪的眼神便缓缓地点点头,说道:“你还是需要学习的,当干部的哪里能害怕得罪人呢”。
看着彭晓力有些疑惑的表情,他又说道:“不是让你四处得罪人,而是要有不怕得罪人干事业的决心,可也要有圆滑处事的能力”。
“就比如今天余科长这样?”
彭晓力想了想,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包括李学武先前对余大儒的态度,以及后来的欲擒故纵等等。
他是个聪明人,虽然家庭出身不是很好,可也不是个菜鸟了。
在李学武这里,三言两句他就能搞清楚李学武要说的是啥,倒是省了李学武说教的时间。
“去吧,跟器之说一声,保密部那边不用管了,让他们自己去搞”。
“是”
彭晓力很快地理解了领导的这个命令,转身就去传达了。
而李学武则是靠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主办公楼开始沉思了起来。
日商来访,外部有声音,内部就没有意见了?
不见得,怕不是早有人按耐不住,想要将李怀德在羊城盖的大厦地基挖了……
“您好,李桑,咱们又见面了!”
“西田先生你好”
……
“李桑,见到你真是高兴”
“我也是,二宫先生”
……
“李桑,别来无恙”
“一切都好,中村先生”
……
同三人握手寒暄过后,李学武再次伸出手,同桃谷绘里香握了握。
桃谷小姐的手依旧绵软轻柔,在握手的时候还不经意地扫过了李学武的手心。
但当李学武的目光从她的胸前收回,与她对视的时候,她的目光又是一片清澈。
这样心胸开阔,目光清澈,内心好动的妹子很少见到了啊。
“桃谷小姐第一次来京城吧?”
“是这样的李先生”
桃谷绘里香很是感激地微笑着同李学武说着话,表情全是崇拜和敬仰。
“那就好好转一转,看看我们的大好河山”
李学武微微一笑,又提醒道:“河山留下,但美好的印象可以带走”。
“是~您说的真好~”
桃谷绘里香显然已经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眼神瞟向自己的老板,这话可不是给她说的啊。
不过现在李学武在跟她说话,她自然要接住了话茬。
“我对内地的印象一直都是很好的,很喜欢这里的河山,也喜欢这里的人”
她故意看着李学武,微笑着说道:“如果真的喜欢上了这里,我就选择留在这里,跟喜欢的河山和人在一起”。
“哦~~~欢迎欢迎~”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对着西田健一说道:“看来西田先生要失去一员得力助手了啊”。
“只要桃谷小姐喜欢,这是她个人选择”
西田健一心里还在想着李学武刚才的那句话,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意思。
“李桑”
中村秀二主动开口说道:“不仅仅是桃谷小姐希望留在这里,我也是很喜欢这里的风物啊”
说着话,很是诚恳地说道:“如果咱们的合作能够顺利进行,还请贵方帮助我们在京成立办事处机构啊!”
“没问题”
李学武答应的倒是很痛快,也不管以后到底能不能帮上忙,反正有求必有答。
“实在是感激不尽!”
中村倒是很实诚个人,见李学武如此,还真以为他言而有信,真能帮他们搞定办事处机构呢。
这会儿当着轧钢厂接待的众人面前,郑重地给他鞠躬道谢。
李学武也是很客气,扶了他的胳膊,说了有事全可以找他。
注意,有事找他,别找轧钢厂。
还得注意一下,有事的时候你得找得着他!
见中村如此,西田健一也是适时地建议道:“如果真能达成此项合作,促成办事处的构建,那桃谷小姐还真就有留下来的理由了呢”。
“是,谢谢社长的支持”
桃谷绘里香真是有眼力见,还很会说话,谢了自己老板,又给李学武微微躬身道谢:“谢谢李先生的支持”。
小鬼咂还真是深得礼貌精髓,先行礼,再给对方戴高帽,这样就把对方架起来了,不得不答应他们的请求。
可李学武是谁啊,你给别人戴高帽人家可能不好意思不帮忙,可这招只能对付要脸面的人。
找李学武算是找错人了,脸面和利益在他这里从来不是选择题上的备选答案。
他这个人无利不起早不说,备不住还得坑你点。
在他的观念里,做事获得利益那是再正产不过的事情了,坑你点才是他做事的动力。
现在就拿两句好听的话,外加一个大长腿就想让他五迷三道的?
这不仅仅是在侮辱李学武的定力,还是在侮辱于丽、周亚梅、张松英……等一众人的底线。
李先生可是吃过见过的主儿,就拿这些东西来考验干部?
“我们欢迎所有愿意来华合作的外商,并且在合作中,不遗余力地帮助对方,维护彼此的利益”
李学武说起场面话来,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抬手示意了众人往招待所里面走,嘴里还说着睦邻友好,互帮互助的场面话,客套话。
作为招待区域,今天的招待所已经是被保卫组围了个水泄不通。
外面看不出任何紧张的气氛,但在内部已经完成了安保工作的布置。
包括所有服务员,在5号,也就是昨天,已经完成了安全、保密、服务等条例的学习和准备。
所有房间的客人都被告知要遵守相应的规定,没有特殊情况,一律禁止与到访外商接触。
会谈会议室被安排在了二楼的小会议室,这里已经完成了布置和安排,有外事部门就坐的区域,也有保密部门就坐的区域。
李学武是接他们上来的,李怀德则是早就等在了这边。
双方在羊城都已经见过面了,在会客室喝茶寒暄过后,便一起去了会议室,开始就双方将要合作的内容展开商谈。
日商三方所提出的合作要求在羊城李学武就已经了解到了,能谈的部分他也给了对方答复,这一次算是做随后的讨论。
“关于投建电子电气工业产业基地的项目书,我方有以下几点……”
会议室里的声音随着大门关闭也被隔绝在了里面,外面站着的服务人员听不到,更看不到里面的具体情形。
张松英点了几个服务员做好应答准备,一会会议室里面有需要,还是要规范服务的,不能失礼。
她交代完,便下楼去查看中午的就餐安排,这边在刘岚走后就交给她来负责了。
虽然现在张松英正在筹备六国饭店管理团队的工作,可招待所就是她培训团队的场地,所以显得比平时还要忙。
这里的服务人员和工作人员比以前多了很多,都是她从服务处新挑选来的。
这里面包括了新进厂的那些工人子女,有学历,有身材,有能力,有颜值的。
看着她下楼来,秦淮茹招了招手,主动询问道:“都安排妥当了?”
“已经在开会了”
张松英示意了茶会厅方向问道:“这边安排好了?”
“可以了”
秦淮茹点头道:“重新摆桌,内饰布置重新安排了一下”。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茶厅走了过去,这里临时改成了餐厅,供楼上开会那些人就餐使用。
大餐厅和小包间都不适合,唯独这里稍加改造就可以了。
宴会,并不是去小餐馆饱食一顿,重要的还是社交。
沙器之和张松英都在羊城见识过那边的宴会情况,所以两人同秦淮茹商量过后,选择了这种长条桌似的就餐方式。
就像开会一样,餐桌很长,两边和两端足可以坐下所有人。
菜品按照来访客人的就餐习惯,选择了分食制,大餐盘可以由服务人员帮助,分到各自面前的小餐盘当中。
而酒品则是考虑到几方的需要,分别设置了高度白酒、低度白酒,以及米酒。
红酒也准备了,还配备了高脚杯,不过可能是用不上的,这还是老李主动贡献出来的呢。
还别说,李学武送给他的这些红酒还真禁喝,只要一小杯,他就有些受不了了,不解决一下是绝对睡不着觉的。
你都说周苗苗在羊城觉得老李力不从心,他在羊城哪里去找这样的好红酒啊。
从羊城回来,周苗苗便感觉老李变了,甚至她都认为老李是思乡心切,所以在羊城才老无力的。
老李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人啊
为了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不惜拿出自己珍藏的好酒,更是让秦淮茹把李学武给自己准备在这里的那些白酒都拿了出来,用做招待。
李学武也是忙懵了,根本没理会这一茬儿,他哪里知道李怀德要搞事情了。
这一天天的工作都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还有心思管李怀德怎么喝酒的事?
也正是因为有李学武在忙,所以李怀德才有了选酒的时间。
你要说都不知道吧,也不太正确,毕竟秦淮茹和张松英在这边这么长时间了,“好酒”和“顶好的酒”与普通白酒她们还是知道区别的。
可现在李主任要喝这个,还是招待客人,他们能说什么,说老李豪爽大方呗
喝了他的白酒无所谓,最多品出几个味道来罢了。
可要是喝了那种让刘岚都上瘾了的红酒,指不定今天要闹出多少花花事儿来。
“你也是的,怎么不跟他说一声呢?”
秦淮茹看着已经被摆上餐桌的红酒,有些埋怨地低声嗔了张松英一句:“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你还说我?”
张松英委屈道:“我见得着他嘛,你不是每天都能见,你为啥不说”。
“呀~你这是在跟我抱怨嘛~”
秦淮茹好笑地看着她说道:“就算是忍不住了,也不用这样对我吧?”
“去你的~”
张松英见秦淮茹调侃自己,看了一眼周围,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你才忍不住了呢,我可跟你说,想那啥要趁早,我走了你可……”
第326章 为人正直
“唠啥呢~!”
“嘻嘻~”
秦淮茹两人正在前台说着,突然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
等她回头去看,却是冯娟笑嘻嘻的得意模样。
“呀~吓我一跳~”
她轻轻拍了玩闹的冯娟一下,嗔道:“你怎么从后面过来了?”
“去厨房了呀~”
冯娟微笑着解释道:“还说呢,刚才厨房钱师傅还找您呢,问上不上猪手”。
“上啊,为啥不上?”
张松英接茬儿道:“不是菜单都订好了的嘛~”
“是不方便吃”
冯娟又看向她,道:“钱师傅说席面都无所谓了,用手抓着啃可以,真要是招待外商,会不会……”
“嗨~甭担心这个”
张松英揽了秦淮茹的胳膊,给冯娟说道:“给他们吃就不错了,还有挑的?”
“要我说啊,小鬼……”
“嘘~!”
听着她口无遮拦,秦淮茹叽咕眼睛吓唬了她一下,随即目光示意了门口站着的外事人员。
张松英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捂着嘴偷笑,神情也是怪不好意思的。
冯娟倒是理解她,凑近了低声说道:“郭师傅刚才还嘀咕呢,说是加点耗子药,以报他爹的惨死之仇”。
“别胡说~”
秦淮茹也是无奈又心累,这两个是一个比一个不安分,都想着弄死今天来的那几个日商。
也不仅仅是她们,包括厨房和服务员,这才几几年啊,哪个家里没有点国仇家恨啊。
你说今天来的这几个爱好和平?
可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小鬼咂没好人,全死了才好呢。
要不今天轧钢厂的保卫组和招待所这边都如临大敌呢,就怕有人搞事情。
早上那会儿外商的车队在保卫科和外事部等部门的安排下进入轧钢厂的时候,就有人驻足观看。
有某些情绪较为激动的,还没做出激烈行为呢,就被保卫组的人给带走了。
没人说这么做不行,也没人说报仇不可以,但今天不行。
人家是轧钢厂主动邀请来的,是来送钱的,也是穿着西装来的。
要说报仇,战场上李学武穿着板绿敢跟任何来犯之敌血拼到底。
但换上了西装,上了商场,李学武将会以另外一种形式进行战斗。
这个世界上最普遍的认知是,武力永远解决不了问题,它只是你要解决问题的借口。
韩雅婷从门外走了进来,因为身材的原因,她并没有穿着制服,而是一身较为宽松的常服。
“开会呢?~”
她跟招待所这边已经很熟悉了,就算是新来的冯娟她也是在财务室那边经常见到的。
见她过来打招呼,三人都热情的回应了起来。
“几个月了?”
“瞅着可没怎么显怀,得注意营养啊~”
“怀孕累不累啊~”
……
女人嘛,尤其是已婚女人,凑在一起总是有话可以说。
如果其中一个有了身孕,那作为过来人就会主动传授诸多经验。
会议已经开始了,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稍稍放松的时刻,几个女人倒是先放松了下来。
“其实是有点累的”
韩雅婷手里抚摸着肚子,笑容有些欣慰,又有些无奈地说道:“就突然感觉这里有了心跳,好像很奇妙的感觉”。
“这叫母子连心~”
秦淮茹笑着说道:“等着吧,等大一点了,就知道跟你玩了”。
“还能这样?”
还没结婚的冯娟和已经结婚却没有机会怀孕的张松英都用很神奇的目光看着韩雅婷的肚子。
韩雅婷也被三人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秦淮茹却是解释道:“在肚子里的时候不老实着呢,又是蹬,又是踹的,还会打滚儿玩”。
“那……在肚子里怎么玩啊?”
冯娟伸手摸了摸韩雅婷的肚子,好像能感受到胎儿活跃似的。
韩雅婷也是第一次做妈妈,虽然有些害羞,可还是很想多知道一些怀孕的知识。
在这方面秦淮茹是很有发言权的,毕竟她生过三个。
“有啥玩啥呗~”
秦淮茹笑着示意了韩雅婷的肚子,道:“孩子还小的时候会翻跟头,会玩脐带,等入盆后稍稍能老实一点,但脚会乱踹”。
她手也抚在了韩雅婷的肚子上示意道:“到时候你就会发现,肚子被他踹的能鼓起来,甚至能判断他的左右方位”。
“真神奇~”
冯娟瞪大了眼睛,像是能看透肚皮似的盯着韩雅婷的肚子,真想看看里面的胎儿啊。
韩雅婷则是用散发着母爱的微笑对冯娟道:“赶紧找对象,到时候你就跟我一样了”。
“我就是好奇~”
冯娟一听到找对象的话题,难免的有些害臊。
不过这里都是女人,她嘴里说着,可目光里的渴望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这个时候就是这样,活的都有些着急。
着急长大,着急上班,着急结婚,着急生孩子,着急把孩子养大,着急退休,就是不着急死。
你想吧,他们上小学的时候就想着有一天我长大了要怎么怎么着。
或是报效国家,或是扬名立万,或是有仇报仇。
而等他们上了中学,稍稍有了对人生的思考,在面临上高中考大学或者是上中专参加工作的问题上,多数选了中专。
因为上高中考大学再分配工作就比上中专直接分配工作多花好几年。
凭白多出来的时间如果换成工资又是多少,一个家庭好几个孩子,早赚钱一个就给父母和家庭减轻多少负担。
等他们刚刚参加工作,父母都开始替他们着急,就是冯娟这样的,工作三年内不结婚,说不定邻居们会传出什么闲话来。
是不是眼光太高啊,是不是人品不好啊,是不是在单位没有人缘啊等等。
你瞧着吧,就算是你不想结婚,或者还没找到合适的,不仅仅是组织上会给你安排联谊会,家里也会天天催着你相亲。
好不容易找到个差不多的,刚结婚,好么,父母加倍,多了公公婆婆催你们生孩子。
孩子出生了催你们多养孩子,等孩子供养出去了,自己都开始无力人生和工作了。
那怎么办?
盼呗,盼退休,啥也不用干了,天天坐家里等着领退休金。
这就是人生,就是被社会和莫名其妙的关系推着走的人生。
冯娟正处于四面受敌的阶段,面对韩雅婷的随口一言,都有些敏感的。
这会儿见她不说话了,张松英也有些沉默,秦淮茹只能是自己把话茬接过来。
“有没有跟领导说什么时候休息?”
她拉了拉韩雅婷的手,试探了她手里的温度,道:“这个时候正好,就是别凉着,也小心着点别摔着碰着”。
“我还好,今年比往常要感觉热很多”
韩雅婷说道:“可能再等等吧,领导那边也说让我有个准备,具体什么时候还没确定”。
“那他就是有安排的,你不用担心的”
秦淮茹点了点头道:“怀孕以后就是两个人的心跳了,所以身子会暖和,手心里会更热”。
一边说着,一边捏了捏她的手,叮嘱道:“就算是不冷,可也别着凉,孕期病了可不是小事情,一点点感冒都要不得”。
“知道了~”
韩雅婷看了一眼楼梯方向,开口问道:“楼上还有多少住客,从前天开始,没有新增吧?”
“没有,这几天走了几个,都已经汇报给了保卫组,剩下的也都做了通知和叮嘱”
秦淮茹回答道:“接到通知以后这边就不再接收新的招待了,我们等对外办的通知”。
“那就好”
韩雅婷点了点头,道:“保卫科来这边协助的都是小伙子,沟通上还是需要咱们服务人员多帮助,不要起冲突”。
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了门外的团结湖方向,道:“今天整个区域都会被隔离开,包括面向这边的窗子最好拉上窗帘”。
说完,她又看向了秦淮茹解释道:“楼下会一直有人盯着楼上的窗子,不要有异常举动,更不要有过激的行为”。
“我明白”
秦淮茹看了一眼张松英说道:“我们已经内部开过会了,楼上的住客也都做过叮嘱了”。
“还是加强巡视吧”
张松英也是严肃了表情,这不是开玩笑的,她示意了餐厅那边道:“我再去找几个人上楼,把住客不在房间的都拉上窗帘,有人的做重点标记”。
“这个办法好,也省了我们许多工作”
韩雅婷给张松英点点头,道:“从现在到下午的会议结束差不多还剩下六到七个小时,咱们多沟通,保卫这边有什么问题直接叫我”。
“你也不要太累了”
秦淮茹示意了办公室方向道:“门可以敞开着,你去里面坐坐,这边有事我们会及时通知你的”。
“谢谢秦姐”
韩雅婷主动跟她握了握手,又跟张松英和冯娟握了握手,都是女同志,说起话来更方便。
“为什么不能有更远的区域来作为电子电气工业的倾销地呢?”
李学武用铅笔在桌子上敲了敲,道:“丑国可以封锁我们,但我们始终是对外保持竞争和主动接触态度的”
“这一点西田先生应该是了解的”
他故意点了点眉头紧皱的西田健一,道:“我们的对外态度从来都不是故步自封,闭门造车”
“如果是这样,咱们大家也不可能坐在这里谈合作了,你我也不可能做朋友了”
“对吧,西田先生?”
西田健一有些沉默,听见李学武点了他的名字,目光扫向众人,并没有急着回答。
中村秀二沉吟了一下,看向李学武问道:“李桑,您是如何判断,或者说是理解海外经销市场的?”
“对于经销区域的划分我们始终没有搞清楚这么做的理由和方法”
他有些疑惑地摊了摊手,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企业会将馹本市场和南朝市场分开的”
“更没有听说过哪个企业是会将馹本市场同北美市场联在一起的”
中村秀二的问题得到了日商三人团的集体认同,一致地把困惑的目光投向了李学武。
轧钢厂这边的谈判一直都是以李学武为主的,李怀德只是做了开场白,他现在只等着李学武把业务谈好,他好做结束语。
听见翻译转述了日商代表的问题,这边几人或是低头看向手里的文件,或是看向坐在李主任身边的李学武。
“没有具体的划分办法”
李学武很是坦诚地说道:“南朝以支持丑国在安南的鍕事行动,并且亲自下场参与此次行动,换取了丑国对其半导体行业的技术和资金支持,这是我本人所不能理解的”。
他很是认真地说道:“我对南朝负责人的这一选择感到遗憾,并且调整了对其市场的评估标准,进而形成了现有的经销区域划分决定”。
“李先生的意思是……”
二宫和也目光锐利地看着李学武,话语中还带着一丝试探地问道:“贵企业的经营和生产都会受到来自于组织上的影响?”
“这不是主观原因,这是客观因素”
李学武看着他,面色严肃地说道:“二宫先生不会不理解我所说这一点含义吧?”
二宫和也微微侧头,看着李学武说道:“我是不理解您的这种说法,是否代表了贵厂在以后的经营中,也会随时调整这种正治态度”。
“我很遗憾不能保证你所提到的关键问题,对未来武断判断本身就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李学武很是认真地讲道:“睦邻友好,合作共赢一直都是我们厂所追求的对外合作目标”
“但是在生产经营过程中,所有工厂和企业都是要承受政策调整的风险”
“包括贵方也是一样,你们也不敢保证关税政策一直倾向于现在这种优势吧?”
“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既来之,则安之,先把能做的做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李学武先是看了李怀德一眼,又对着三人说道:“我们厂不会对外表达任何正治立场,更不会在合作中强加正治影响”
“双方也好,多方也罢,生产经营更应该是以一种健康且具有前瞻性的策略来实现共赢的”。
“李副主任的意思你们要充分的理解”
李怀德已经接到了李学武发出的信号,适时地开口说道:“包括翻译在做转述时一定要斟酌某些关键性词汇,不要造成误解和损失”。
他的语气很稳,语速很缓,但说出来的话很有力度,全会议室的人都在听着他讲。
“李副主任所讲到的南朝和丑国关系,讲安南问题,这是在提醒贵方注意国际局势影响”
“咱们都是企业,都是经营单位,不都是要受国际形式影响嘛!”
他抬手指了指对面坐着的西田健一问道:“难道西田先生有能力摆平丑国,让南朝的半导体和电子工业腰斩吗?”
“这不能吧?”
李怀德也没等着他们回答,一边说着,一边看了对方点头,嘴里提醒道:“要我来说么,李副主任还是太过于保守了,话没有说的太直白,太彻底!”
“什么是风险?”
他轻轻拍了一下会议桌,立眉道:“现在你们提供技术,我们提供生产,咱们共同建设的电子电气产业正在遭受南朝的半导体行业崛起而带来的危机,这才叫风险!”
“你们说对不对?!”
李怀德指了西田健一直接发问,在翻译同时传译过后,他也是不由得点头承认了这一点。
会议室内部,因为李怀德的发言,气氛瞬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可能用同仇敌忾更适合些。
坐在会议室门口的彭晓力咽了咽唾沫,只觉得荒谬。
李副主任在会议上充分表现出了激进的一面,李主任则是一直求稳,显得更加保守。
现在可好,保守的李主任觉得激进的李副主任太过于保守了!
“李桑,很抱歉对您的误解”
二宫和也看了一眼西田健一,微微躬身对李学武表达了歉意,随即恳切地说道:“我的株式会社愿意接受南朝的经销代理协议,随时都可以签约”。
“这一点我要特别强调”
李学武摆了摆手,止住了他的主动签约申请,正色讲道:“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经销协议,这是具有针对性的产业布局”
“你要知道,南朝的半导体工业崛起所带来的影响不仅仅是你们本土的相关产业,还有全东南亚的市场结构”
“所以,要把这种危险扑灭在萌芽之中,要解构南朝的半导体产业,摧毁他们的市场结构”
李学武目光锐利,语气凶狠,话语中的危险并不比他在战场上打出去的子弹差,真枪枪要命,字字见血。
西田健一的目光也随着李学武话语愈加锐利而变的更加认真起来。
他同身边的中村秀二做了简单的交流,再次看向李学武的时候问道:“李桑,您的意思是,要布局一场针对性经济摧毁战略?”
“这……这有些困难的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轧钢厂这边的谈判代表,斟酌了词汇,再次开口道:“毕竟以贵方的实力,哪怕是我们也参与到其中,也无法对抗一个有扶持政策的工业崛起吧?”
“不知西田先生是否听过这句话,叫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李学武目光阴柔地讲道:“南朝的电子工业刚刚起步,就算是他们拥有了全世界最先进的生产技术,有了最好的工业导师,可也得有个学习的过程吧?”
“我们不一样,我们不需要学习”
李学武看向西田健一,道:“我们厂拥有完备而成熟的工人体系,拥有重轻工业基础,有更具有优势的发展途径”
“现在,只需要贵方全力支持我们完成先进的技术变革,实现生产能力的全面展开”
“我相信,当第一台收音机,第一台洗衣机,所有生产线上第一台产品下线时,就是给南朝电子工业发展画上一个圆圆句号的时刻”。
“技术……”
西田健一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刚才还觉得对方说话又好听,又有道理的,这会儿怎么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对了呢……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好像就是从对方跟自己要技术的时候开始的。
李怀德抿了抿嘴唇,鼻翼动了动,敏锐地感受到了一阵饼的香味,还是他经常吃的那种,又大,又圆。
西田健一等人还是有些懵,毕竟他们还不知道中国书画界五绝嘛。
齐白石的虾,张大千的虎,徐悲鸿的马,王羲之的字,还有李学武的……
“我们是不怕打价格战的”
李学武不等日商三人的反应,很是豪气地一摆手,讲到:“今天我们李主任在这,我也给你们交个底”
“在南朝这块经销区域,只要他们的电子工业体系没有被摧毁,咱们的电子产品没有彻底占领南朝市场”
“那我们厂承诺,在价格战期间,我们不赚取任何盈利!全力支持你们!”
“是这样的”
李怀德没有给日商代表发言的机会,很快就接过李学武的话茬儿,很有义气地讲道:“我很支持李副主任的决定,这对于我们的合作来说是一个很具有战略意义的决定”
他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文件,道:“贵方的合作意愿我们是充分的肯定和了解的,并且为双方的合作做了很多的工作”
“包括厂里的,厂外的,上面的,下面的”
李怀德的手指随着他的讲话上下左右一通乱点,很是有威仪。
“相信贵方从羊城来到京城,到我们厂来做客,也感受到了我们的热情和合作意愿”
“我们双方本着睦邻友好,合作共赢的信念和基础走到了这里,坐在了一起,这是很难得的”
“我真诚的希望贵方同我厂的合作能够顺利进行,在未来能给彼此提供更优秀的企业发展方案,以及正确的企业进步指导”
李怀德又指了指面前的合作方案说道:“在面对共同的生产问题和经营难题时,我们愿与贵方共同承担起应有的责任”
“始终保持沟通和协作的能力、途径,力求实现包括电子电气行业以及其他合作方向在未来对全球市场格局的重要影响力……”
这话被他一说完,算是把车门子焊死了,日商三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事情有些超出他们的预料。
本来说的好好的,不是来谈经销权的嘛,怎么搞出这么多新事情来。
原本谈好的技术支持和引进政策到了这里却是成为了双方要面对的共同问题了。
他们有些沉默,李学武却也是没说话,这个时候已经明牌了,就看对方怎么打了。
在今天所研究的方案中,轧钢厂不仅仅表达了对电子工业生产技术的需要,还提到了汽车工业生产技术和设备的需求。
虽然他已经有了意大利商人安德鲁所答应的游艇发动机、发电机、变速系统等技术的引进方案。
但是,在汽车工业发展过程中,任何厂商或者代表都不能否认小鬼咂在这一行业所做出的成绩。
你可以说他们的汽车皮薄,可以说他们的汽车做工垃圾,也可以说他们的汽车这也不好那也不好。
但是,你绝对得承认人家把汽车卖到了全世界各个角落。
李学武从来不对自身的落后感到自卑,更不会对取得的一点点成绩而骄傲自满。
红星轧钢厂的汽车工业说刚刚起步都为时尚早,对比已经完成工业化生产的一七、二七、京城厂等等就是个幼苗,跟外面的汽车工业就更没法比了。
李学武很清楚,要实现相关产业的突飞猛进,必然是要走过一个特殊的过程。
要么是全面技术引进,接纳随之而来的价值观和经济观影响。
要么闭门造车,实现自我突破,自我发展。
他熟悉未来,知道十几年、二十几年后国内是要走上这样一条蜿蜒曲折的道路,那何不在此时就开始走呢。
现在走,外面还没有跑的太远,紧赶慢赶的追还是能跟得上的。
真要是等着人家把产业链完全断开,封闭技术以后再想赶超,那可是个天大的难题了。
所以,在日商代表决定跟随谈判团队进京,要来轧钢厂会谈的时候,他就已经把刀子磨好了。
这一次他要帮轧钢厂几个项目的工业基础实现脱胎换骨,包括正在实施的重工业轧钢的北上转移。
原来的技术和设备通通不要了,日商方便就从日商那里采购,港商方便就从港商那里采购。
哪怕是安德鲁说他可以搞来更先进的技术,李学武也愿意接受意大利的工业技术和设备。
他可不是李云龙那样的泥腿子,就算是看不懂洋炮上的洋码子,他也能知道二营长的意大利炮该怎么打。
现在坑已经挖好了,大饼也喂了,如果日商代表这个时候选择退出,那他真的要开炮了。
老李今天的状态也是出奇的好,他准备了一张饼,老李就给端一碗鸡汤,很是默契。
不知道是不是被李学武训练出来了,反正闻见饼味不喝一碗汤他是怎么都觉得不对味的。
看着日商代表的犹豫不决,李怀德也是主动开口,道:“那就休息一会,事情不急嘛”。
不急?
到底是谁不急啊!
日商三人团再次互相对视了一眼,看着李怀德和李学武已经主动站起身来,他们也只能跟着起身。
来京谈判的代表团是有时间限制的,且他们的时间不能都放在轧钢厂的谈判上。
包括外事部门给出的合作时间也很有限,哪里能不着急。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代表团秘书长岸田健秀还提醒他注意谈判时间,毕竟这里是内地。
他们也很清楚在这个时期的内地并不适合他们广泛地开展商业活动,更不方便他们长时间在外面逗留。
与内地厂商的合作更应该是在安全且被监管的情况下进行的,每一次出行都需要各方协调和做工作,他们很清楚开展一次谈判需要付出什么。
他们知道,难道李学武就不清楚嘛?
当然清楚,他要是不清楚就不会在这里等着给对方挖坑了。
从会议室里出来,李学武跟着李怀德走到餐厅这边来抽烟,两人在点烟的时候互相对视,都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李怀德抽了一口,点了点手上的手表,提醒李学武注意火候。
李学武却是混不在意地示意了没有日商代表出来的会议室,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小鬼咂真要是不满意了,绝对不会在会议室里死等着的,一定是要来找他表达不满的。
即便是有了充分的理解,即便是不通过他表达意见,那也是要走出来说说他们的想法的。
可你看现在,李怀德和李学武都出来了,他们却是在讨论,明显的就是能接受这些条件的样子。
至于当时为什么没有答应,那就不得不拿出李学武当初给秦淮茹说过的理论了。
没有不卖的,无非就是价格谈不拢是吧。
等李学武陪着李怀德重新回到会议室落座后,日常代表果然提出了新的要求:
二宫和也表示他的株式会社会承担南朝的经销代理,完全赞同且答应轧钢厂在合作方案中的相关条款。
同时,他也表示需要轧钢厂在货物运输与出口路径方面提供支持。
中村秀二则是表示他的株式会社会承担北美的经销代理。
相应的针对北美市场需要做出战略性布局和调整时期,也需要轧钢厂在价格以及货物运输渠道方面的支持。
对于轧钢厂所提到的技术和设备引进需要,西田健一代表三人团体做出了回答。
三人的株式会社都有机械设备的出口权,当然具备相关的技术出口能力,这方面他们充分的理解轧钢厂的需要,也做出了妥协。
尤其是在汽车工业技术和设备方面,他们并不具备特殊的渠道,但答应给轧钢厂的就是他们力所能及的最高标准。
在以上需要的前提下,西田健一提出要在京城成立驻地办事处的请求。
这个条件在双方会面的时候就已经提过一次了,现在正式提出则是表达了对方的恳切和严肃需要。
李学武同李怀德对视一眼,斟酌了一下开口回道:“关于二宫先生所提出的货物运输和出口方面的支持我做一下解释说明”
“工厂是投建在钢城的,我们厂在营城拥有自己的造船厂,相应的也就有了自己的进出口码头”
“而钢城到营城这段距离我们不仅拥有铁路运输能力,还有内河的运输渠道,完全能够保证货物的运输条件”
“其次是海运航运,我们能提供优秀的航运方案供应商,能确保对方在运输过程中充分地保障贵方的利益需要”
“在出口商品过关中,我这里也跟李主任协调一下”
李学武说着话看向了李怀德,真是一副现场被对方提问题,现场沟通解决的模样,道:“李主任,您看这……”
“我觉得这并不算是个问题”
李怀德并没有大包大揽,但态度很是诚恳地说道:“我们外贸部门对于商品出口是持支持和理解的态度的”
“相信只要我们厂合规经营,贵方的经营守法守则,在合作中互相理解,在税务问题上不要出现差错,关于出关这方面,我看是可以协调的”
他给门口的栗海洋点了点,招呼道:“下了会提醒我给外贸打电话,安排一下这个事情,咱们去跑一趟,可以跟张主任说一下实际情况嘛”
这么说着,又对着李学武点了点头道:“我就不信他能把到手的钱往外扬,对不对嘛~”
李学武点点头,看向西田健一等人,道:“既然李主任说可以协调,那这件事我看就可以放下心来,再说说贵方所提出的办事处一事”。
“从我个人角度来说,是很希望贵方能走过来,留下来,方便以后面对面的沟通和交流的”
他的手摊开来示意着对方道:“但我们实话实说,支持贵方在京成立办事处的环境和条件还不是很成熟”
李学武看了李怀德一眼,见他也是点头,便继续说道:“即便是京城现在有很多歪果仁在此工作和生活,组织上也充分保证了他们的合法权益”
“但是这仅仅是在媒体和先关组织机构上的保留,还没有经济合作与商业合作的办事处成立”
“关于经济和商业合作的体制建设,我们也都是在摸索当中,但我坚信未来对贵方开放的时间绝对不会太晚”
就在西田健一等皱眉头,表示失望的时候,李学武又捏了捏拳头,看向了李怀德问道:“李主任,京城的地位毕竟很特殊,如果纯粹的进行经济和商业往来需要,您看津门是否合适?”
“这个嘛……”
李怀德装模作样地思考了起来,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解答。
日商三人当然是希望把办事处放在京城的,但李学武已经说明了办不成的原因。
本来已经做好了无法在内地立足的准备,没想到李学武过山车似的又给出了一个选择。
听了同声传译的话,日商几人的目光又都聚集在了李怀德的身上。
李怀德也是等着三人都理解了李学武的话,这才缓缓地开口说道:“我看可行,再严苛的制度也需要打开天窗透透气的嘛”。
“那就津门”
李学武转头看向西田健一等人,道:“实话说,我们厂对于商业和经济贸易政策的掌握并不像您想象的那么完全和透彻”。
他手指垂直地点了点桌面,面色认真地说道:“在这里,没有人敢说明天的天气会是什么样的,因为所有的风雨都是从这里开始的,来不及准备和应对”。
“但津门不同,地理位置优越,距离京城不远,有港口的优势”
李学武示意了手边的材料,解释道:“正因为对于商业贸易和经济政策的谨慎态度,我们的商贸管理中心其实就在津门”。
“哦?”
西田健一听李学武如此解释也是眼睛一亮,表情微动,好似已经理解了李学武话语中的含义。
小鬼咂要在京城设立办事处自然不是什么主动亲近的好意,李学武一杆子给对方支到津门去也没憋什么好屁。
双方可以说是平分秋色,半斤对八两。
“西田先生不必过于纠结办事处的位置,如果说商业合作,以后津门才是轧钢厂的主要经营地点呢”。
李学武笑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算是缓解了当前会议室的紧张氛围。
李怀德倒是一直保持了谨慎保守的态度,没怎么拿对方当回事的样子。
眼看着双方将要再一次进入局面僵化阶段,桃谷绘里香这个时候微微躬身,一副谨慎的模样,用及其讨好的笑容对着李学武说道:“李先生,只是办事处在津门,我要见到您就不容易了呢”。
“哈哈哈~”
“呵呵呵~”
……
会议室里紧绷着的气氛因为李学武的话缓和了一下,又因为桃谷绘里香主动开了一个暧昧的玩笑真正的缓和了下来。
众人看着桃谷绘里香羞涩而又仰慕的眼神,再看向李学武的时候都带着调侃和有趣的意味了。
虽然他们都知道两人是清白的,知道李学武为人正直,最不近女色。
更知道桃谷绘里香作为日商留驻办事处代表一定是个特殊女性,有着特殊的任务。
可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下,大家都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所以只能是他们做出牺牲了。
李学武面对桃谷绘里香的挑逗,很是坦然地笑了笑,随即对着她眨了眨眼睛,道:“桃谷小姐不必遗憾,因为我就是我们厂经济贸易管理中心的负责人,以后是要经常去津门的”。
他这么说并没什么错误,可对比前面桃谷绘里香的遗憾语气,这回答好像真的是有什么暧昧似的。
众人再次把目光投向了两人,都是一副吃瓜的模样。
可事实真的如此嘛?
当然不是,桃谷绘里香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西田健一等人也不是傻子,真的见着坑不知道。
对方这是在用以柔克刚、以退为进的策略试探轧钢厂的真实态度。
有的时候男男女女,都是用玩笑的语气讲出了心里最真实的话语,爱情如此,商业上也不例外。
第327章 绿茶
“真的是很丰盛的招待了”
“谢谢李先生,看着就很好吃”
“我开动了哦~”
……
中午招待宴会上,桃谷绘里香就被西田健一安排坐在了李学武的身边,一个劲儿地表达着谢意。
他们也应该这么表达,毕竟府菜大师亲自下厨准备的这一桌宴席他们在国内也是不好见到的。
沙器之就招待的细节同李学武做过请示,李学武的要求就是化繁就简,突出新意。
你要说小鬼咂有多少见识,这个他还真就拿不准,但绝对不会太多。
尤其是对国内的菜系,他们不一定有李学武懂的多。
中午这顿饭吃好比吃饱重要,面子比里子重要,所以要突出一个简约而不简单。
沙器之理解之后给招待所这边传达的是,比如就说这萝卜吧,用最原始的厨艺做出宫廷荟萃的效果。
然后张松英的理解就是,给他们吃不要铺张浪费,否则还以为咱们哭穷呢。
所以当桃谷绘里香用筷子夹起一片雕花胡萝卜,用另一只手虚托着,跟李学武客气的时候,他也是强忍着笑的。
他交代的话确实有不要铺张浪费的意思,可没有这么的小气,看着对方吃的有滋有味,李学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日本料理本身量就小,厨艺也操蛋,所以当他们感受到了府菜的返璞归真时,真的有被惊艳到。
可作为东道主的李怀德和李学武对视一眼后,又被他们的满意表情所惊讶到。
不都说小鬼咂已经开始富裕了嘛,怎么在家吃的这么不好吗?
李怀德也是有些怀疑人生了,夹起面前的肉片尝了尝,不特么还是原来的味道嘛。
这么一对比,到底谁特么才是困难户啊!
最开始品尝钱师傅的手艺他还觉得好吃,后来吃习惯了也就那么回事吧。
现在看着小鬼咂吃的香,他也是忍不住咂么咂么味道,好像重新拾起对美食的兴趣了。
“李先生,我敬您”
西田健一很懂人情世故地端起面前的红酒敬向李怀德,他清楚轧钢厂谁是一把手。
李怀德也是很客气地端起高脚杯,摆手示意对方道:“这酒是我珍藏许久的,有特殊功效,慢慢品尝”。
“是,谢谢李先生款待了”
西田健一并没有拿李怀德的话当回事,中国的美食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但是在美酒,尤其是红酒这方面,他不认为内地有什么高超的技术能够超越西欧。
他在国内也是没少喝进口红酒的,价格高低都品尝过,自觉地是吃过见过的主儿。
一口抿过,他品了品,微微一笑,给李怀德致意,好像这酒真的很好似的。
其实呢?
其实他在心里是有些鄙夷的,觉得内地对于红酒的品味也就是如此低端了。
这种品质的红酒在国外基本上就是商店里随处可见的那种,没想到会被内地所珍藏,真是见识短浅。
他是老油条了,心中的鄙夷自然不会表现在脸上。
面上带着微笑,嘴里还跟轧钢厂其他人客气着。
今天的招待宴会可不仅仅有李学武,在家的领导都接到了邀请。
不过程副主任有事情没来,谷副主任和薛副主任是到场了的。
两人可是尝过李主任的红酒,知道这不是啥好玩意儿,看见西田健一要主动敬酒,两人都先端起了白酒杯。
“我们喜欢喝这个”
谷维洁想过了,这白酒虽然味道有些……嗯,说不上来的滋味,可终究是上品,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功效,喝多一点总比喝红酒回家偷偷脸红的好。
薛直夫摸向酒杯的手则是畏如毒蛇一般地远离了手边的红酒,也是选择了白酒杯。
上次跟李怀德喝了那红酒,回到家里被爱人骂他老不羞,还说他以前装模作样,不肯卖力……
哎呀,这种经历他实在是不想再体验一次了,就算是爱人问他那酒的事,他也是闭口不答。
这么大岁数了,真整出个人命来,还不得被未来大儿媳妇儿笑话死啊。
“李先生,我可以敬您一杯吗?”
桃谷绘里香见酒桌上已经开始了客套流程,见李学武这边还没有轮到,便主动端起酒杯微微欠身礼貌敬酒。
李学武见她首先端起的是红酒杯,有心学着李怀德的话再劝她一句,可又怕适得其反,只能是陪她喝了一口。
他喝酒嘛,无底洞似的,只要不进嘴里,啥奇奇怪怪的功效能影响了他。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也可能是对菜品极为满意,餐厅里的氛围变得热切了起来。
尤其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学武明显观察到日商代表和李怀德几人都有了反应。
他当然没有兴趣观察他们某些地方的癖好,他所说的反应指的是几人的眼神。
西田健一也有些奇怪,自己明明只喝了一点红酒的,怎么反应这么大?
倒不是说头晕目眩,也不是酒精上脸,而是上了……嘶~上了红酒不该上的地方啊!
这是什么道理?
他感受着自身的变化,与同伴对视过后,发现他们也是这种奇怪的眼神看了过来,让他更觉得诡异。
目光扫过面前的红酒杯,这才想起刚刚敬酒时对方这位李主任所说的话。
嘶~中国美酒果然名不虚传!
不仅仅白酒拥有独特的风味,就连在红酒酿制上面都有了这种神奇的功效嘛?!
如果这么说,那这酒真可以担得珍藏一词了啊!
“谢谢~谢谢~”
桃谷绘里香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心跳的厉害,面对李学武的敬酒不住地躬身道谢。
“可以品尝一下我们的白酒”
李学武主动帮她倒了一点白酒,嘴里的话却是对着西田健一等人说的:“今年我们投建的项目就包括一款百年经典白酒”。
“是茅台酒吧?”
二宫和也看了看西田健一,端着手里的白酒示意了李学武,试探着问道:“如果我听到的消息没有失误的话,贵厂是同五丰行合作?”
“看来二宫先生的消息很灵通嘛”
李学武笑了笑,并没有否认他的话,而是看向李怀德提议道:“我倒是希望以后咱们的招待用酒都换成咱们自己的酒”。
这话说的不仅仅是李怀德听进去了,就连坐在对面的西田健一等人也记在了心里。
“不知道贵方的酒厂……”
他刚想开口,却是被李学武突然打断:“西田先生也对我们的白酒感兴趣?”
“哦……哦,是的”
西田健一迟疑了一下,思维有了缓和的时间,这才又用歉意的语气开口说道:“我只是喜欢美酒,情不自禁,并没有其他意思”。
“没关系”
李学武微微一笑,语气有些意味深长,道:“美好的东西都有诱惑力,不是迷了眼,就是占了心,你说对吧,桃谷小姐?”
“啊~!”
桃谷绘里香没想到李学武会突然转头跟她说话,好似偷看被抓包了一般,脸色瞬间红了不止一个色号,回答李学武的问话也变得磕磕绊绊了起来。
再看到李学武有些戏谑的坏笑,她又有些娇羞地低下头轻声说着抱歉。
好像小鬼咂习惯了道歉,更喜欢用道歉去表达个人不好处理的情感,就午宴的这一阵,李学武都数不过来她跟自己道过几次歉了。
这个女人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从她在会议室和酒桌上所表现出来的分寸感就能看得出,她也是老演员了。
与西田健一等人的配合不能说不默契,就算她是一支美丽的花瓶,可在他们需要她的时候,她就会很精准的出现,并且发挥她花瓶应有的作用。
而西田健一等人的尴尬也因为桃谷绘里香的一颦一笑,一嗔一闹恢复了正常,关于这一点李学武是表现出来充分的理解,毕竟这个民族习惯于站在女人的身后,让女人承担所有。
你看小鬼咂战后是如何讨好丑爹的,多少女人走上街头,走进丑爹的驻地。
当然了,你说这不好,那不好,人家的平均身高在这个时期得到了充足的提升,收获了一批异域血脉。
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类似于桃谷绘里香这样的女人选择服从,选择了奉献,还选择了这些懦弱男人给她们规划的人生。
那李学武就会可怜她?
别做梦了,李学武可怜她?她可能还在心里可怜李学武呢!
这样的女人李学武见的实在是太多了,装睡的有,真睡着的更有。
叫醒是不可能叫醒的,他又不是宾馆前台,还给提供叫醒服务。
她们有着自己独特的价值观和取向,对于这种命运的安排可能甘之如饴。
所以,在酒桌上,李学武敬过西田健一等人一杯,也不会把她落下。
充分地表现出了一个绅士的修养,更让对方喝了不少红的和白的。
桃谷绘里香也发现了红酒的奥秘,心里跟小鹿似的乱撞。
以她的生活阅历,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她所表现出的对李先生的仰慕可都是工作啊。
可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难道自己不知不觉的喜欢上了对方,或者被对方的魅力所折服?
红酒走心,白酒上头,她现在也晕乎乎的,心里好像很清楚自己的职业素养,可身体的主动是什么情况?
她真心有怀疑过这酒有问题,可都是一个瓶子里倒出来的。
不仅仅是她喝了,轧钢厂的领导,她的领导,以及二宫和中村先生都有喝!
李先生还喝了呢,为啥他没有事?
如果说这个酒有问题,那不应该仅仅是她出了问题,所有人都应该表现出异样……
嗯?
好像不对!
就在她目光逡巡,观察宴会上众人的时候,突然发现西田先生等人的目光都在往自己的身上瞟。
这是…三个…四个…啊?
李学武当然清楚这红酒的功效,可也没有到虎骨酒原浆的那种地步。
李怀德曾经喝过勾兑的,效果“杠杠”的,注意,这个是个具体的形容词。
在这批红酒上,李学武已经吸取了勾兑那次的经验教训,哪里敢多放。
所以这些人出现反应那也是喝的多,餐桌上的气氛好。
再有就是白酒的催化,都有些醉了,神经放松之下,难免的要……那啥。
“早上那会儿门口是什么情况呀?”
站在招待所的大院里,日落西山,空气中的水汽有些多,像是要起雾的样子。
这会儿院里已经没了别人,外商离开后,这里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安宁。
韩雅婷看了一眼招待所的楼上,那边还有会议在召开。
正因为这会儿没别人,她迟疑了一下,讲道:“具体情况不方便说,可事情并不是表面上来的那么简单”。
“我知道啥意思了”
秦淮茹面色严肃地抿了抿嘴唇,道:“下午那会儿有人在围墙外面观望,也是这个原因吧?”
“现在还不能确定,要等领导的指示”
韩雅婷也是有些为难的,这种事不方便说,更没办法跟秦淮茹沟通。
两人正说着,余大儒带着人从招待所大厅走了出来,张松英跟在后面送了。
“余科长”
“在这干嘛,多冷啊”
余大儒倒是有个怜香惜玉的好脾气,说笑一句,还示意了韩雅婷,说有事可以找他。
韩雅婷翻了翻白眼,这家伙上午就在跟她墨迹,说要当她孩子的干爹。
还说跟姬卫东的关系有多么多么的好,互相是多么多么的投缘,先认个干亲,以后说不定能做儿女亲家。
她才不想跟对方当儿女亲家呢,就冲对方的长相还能生出啥样的好看孩子来。
别看姬卫东平日里没个正型的,可他长得属实不赖。
你就想吧,李学武本来的面目长啥样,跟姬卫东两人能凑在一起的活宝还有长得差的?
哦,对了,还有个叫黄干的,就是一监所那个,说话大大咧咧的,人倒是也俊着呢。
你要说臭味相投吧,不大合适,可物以类聚还不足以形容这几个人聚在一起能产生的化学效果。
别误会,就算是化学效果那也不是正面的,这仨人单个看还能是个好人的模样,凑在一起那就是“团伙”。
看着余大儒上车走人,秦淮茹估摸着楼上的会议也开的差不多了。
张松英抱着膀子,她穿的少,已经感觉到冷了。
“他是从会议室里出来的?楼上怎么样了?”
“是跟李副主任谈话来着”
张松英示意了三人进大厅说,边走边解释道:“李副主任跟他谈完又回了会议室,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呢”。
“晚不了”
秦淮茹看了一眼身后的夕阳,嘴里说道:“客人都走了,还能有啥可忙的”。
这话却是反着说的,听见的两人也都在心里明白她的意思,各自沉默了。
中午的宴会气氛极好,远道而来的客商忍不住多喝了一点,所以下午的会议是在中午休息了两个小时后召开的。
下午的会议讨论时间也很短,这些人进去不到两个小时就都出来了。
先是李主任带着李副主任送了外商和外事部门的人离开。
而负责谈判和对接工作的工作人员在准备好了接下来的工作会议后,又通知了李主任等人继续开会。
会议是由李主任主持的,在家的领导都来了这边开会,包括与今天项目相对应的项目组。
而李学武并没有一开始就进入到会议室,而是就今天的安全形势和工作同余大儒进行了讨论会谈。
结果无人知晓,从余大儒和李学武的表情上更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这两人一个是专业的保密人员,一个是专业的职场演员,真信了他们表面上的动态,裤衩子都得被骗丢了。
正如秦淮茹所言,楼上的会议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李怀德现在的开会习惯也受李学武的影响,去芜存菁,简介干练了起来。
只要是工作会议,那就全是干的,该是什么工作就是讨论什么工作,一句屁话都不用多说。
尤其是李学武作为会议主持在几场项目工作会议上点名和不点名批评了几个人,这种虚头巴脑的风气真的有所改变。
在以管委办为核心,全轧钢厂办公室机构参与的办公制度变革中,首先确定的就是汇报机制。
以往八股文样式的汇报材料在管委办通通会被打回去,要汇报什么事情,简明扼要地在材料中体现,严谨出现过度解释说明。
虽然李学武并没有提出实事求是这一明确目标,可在给办公室几位副主任沟通中已经做了汇报和商议。
正因为管委办的不懈努力,工作会议一次比一次开的时间短,工作效率一次比一次提高。
其实李怀德也不喜欢在会议上长篇大论的,他的时间很紧,与其浪费在说话上,倒不如用在跟……额……跟上面的领导沟通中去。
所以当夕阳残存的最后一点余晖都消失殆尽后,会议室的大门终于被打开了。
“告诉钢城,这件事尽快准备好,我没办法给他争取更多的时间”
“还有”
李怀德一边走着,一边跟走在身边的李学武交代道:“你最近多盯一下这个项目的进度,一定要确保所有关键点平稳着陆”。
“是,我稍后会跟钢城董主任联系,协同相关办公室做好准备工作”。
李学武挥手示意了身后跟着的彭晓力做好记录,自己则是随着李怀德下楼,嘴里悄声说了刚才同余大儒沟通的情况。
走到一楼的李怀德面若寒霜,示意了李学武一起到服务处说。
服务处的值班人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张松英给叫了出去。
这里面对着招待所大厅,两人说话有了空间和私密性,倒是不虞其他人打扰。
“就当前情况来看,门口的几个人都是有人故意挑拨安排的”
李学武的声音很是沉稳,一句一顿地讲道:“虽然各自都对现场所表现的情况做出了合理的说明,可保密部在做调查的时候发现,他们都从不同渠道了解了今天的谈判活动,这是很不正常的”。
“这件事我知道了,不要再查下去了”
李怀德寒着脸,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冰冷。
目光扫视大厅方向,让路过的人都觉得如芒在背。
这一次老李是动了真火了,跟以往不同,这一次对方是要置他于死地了。
可他能回旋的余地并不是很多,原因很简单,现在是他当家呢。
轧钢厂现在是李怀德说了算,当然就要承担当家人的责任。
下面出了事还好解决,真要是厂领导一级因为争斗出现问题,怕不是他自己也得受影响。
无外乎就是今年的升级机遇泡汤,或者是轧钢厂升级了,他原地不动,再来一头猛虎。
所以说老李很看得清当前的形势,这件事查清楚了又能如何,解决不了搞事的人,对他的威望又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再有,他现在需要用调查结果来判断对手吗?
他还没有迂腐到这个地步,真想出手,他早就动手了,又何必让对方跳上跳下的。
最最关键的是,他现在要稳定来自于上面的压力,还要保证轧钢厂的快速发展。
可以这么说,半年之内,李怀德绝对不会主动开刀见血,至少要等到轧钢厂顺利晋级,他也顺利完成人生宏愿。
到时候他要做什么就没人能干涉得了了,甚至上面的人也没了说服他的理由。
在此之前,他还得装下去,装成一个大度的好人,还得是老好人。
因为老是装着好人,可不就是老好人了嘛。
李学武是有心干对方一下子的,至少要砍掉对方的爪牙。
老李的情况他当然了解,不然就不是坎对方爪牙了,而是砍的对方满地找牙。
对于轧钢厂当前的紧张形势,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如果不能率性而为,又不想屈尊降贵,只能一点一点地搞了。
当然了,李怀德想要一点一点的摧毁对方,对方也想着一点一点的与他搏力。
看准老李涅盘的关键时期,对方不仅仅有着敏锐的嗅觉,还有高人指点和下面不安分的人支持呢。
李怀德挠了挠眉毛,转头看向李学武,问道:“保卫组是不是太安静了,你现在工作多,可不要懈怠了那边的工作啊”。
李学武听见老李的话就是眉毛一跳,这老小子不会是想把自己推出去跟对方消耗一阵吧。
真要是说起来,李怀德也备不住有这个想法的。
李学武的战斗力在全厂是人尽皆知的,动真格的连当时的副厂长都敢抓,更何况是现在的副主任呢。
关键是能跟对方缠斗的,实力相当的,也只有李学武能下场了。
不过老李也是有些担心的,倒不是怕对方把李学武干废了,而是怕李学武真急眼了,把对方挑下马。
他之所以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动手,还不是不想有人掉下来,影响了他的进步嘛。
这种情况太常见不过了,主持工作的人遇到搅屎棍,在某些情况下不仅不能动他,还得稳住他。
至于后来是怎么处理他暂且不说,就是现在不能动。
所以到底要不要把李学武这张牌打出去,他也是很犹豫。
这张王炸的威力太大,搞不好把自己都能炸到。
再一个,李学武这个人的背景极为复杂,短短一年时间,对方已经有了较为深厚的工作背景,还有着重要的社会影响力。
所以在出现这个问题的时候,李怀德也是想要试探一下李学武的态度。
李学武哪里愿意给人家当枪使啊,他都是用枪扎别个。
“保卫组闲是好事,领导闲了才要出问题呢”
他一语双关地回答了李怀德的试探,在对方目光流动的时候轻声提醒道:“咱们厂的书记和厂长才是闲呢”。
“哦?”
李怀德的眼珠子一亮,微微一笑,看着李学武问道:“你们家是中医世家,我跟你打听打听,这人一上岁数,适合静养呢,还是动样呢?”
“您这不是为难我嘛~”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我要敢在外面自称中医世家,我爹能拎着棍子撵我半个四九城”。
“不过要说养老嘛~”
他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地讲道:“我的意见是动一动,人老在一处待着容易胡思乱想,再做出一点错事就得不偿失了”。
“有道理啊~”
李怀德缓缓地点了点头道:“就这样吧,你也忙,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他这么说着,示意了招待所包厢的方向道:“晚上着急回家不,玻璃厂的领导要来,一起再喝点?”
“还是算了吧~”
李学武笑着说道:“您要是带着我,人家还不以为您要公报私仇啊,孙主任已经发过誓了,再也不跟我喝酒了”。
“哈哈哈哈~”
定计之后的李怀德心情也爽朗了许多,跟李学武走出了服务处,见到韩雅婷站在大厅这边,还点了对方提醒李学武道:“韩科长的情况特殊,你要趁早做安排的”。
“领导好”
韩雅婷听见领导提及自己,赶紧给两人敬了个礼,周围有人看过来,也都止住了声音,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李学武看着韩雅婷微微一笑,道:“本来我还没打算着急的,不过领导关心,那我就帮你问问”。
他转头看向李怀德,声音不是很轻,可却很淡,淡定的淡,问道:“您看韩科长去六国饭店怎么样?”
“嗯?嗯!~”
李怀德刚开始是一愣,随即觉得这个主意是很好的。
无论是从干部培养的角度出发,还是从韩雅婷自己的情况出发,去六国饭店都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姬卫东的身份,他的身份特殊,造成韩雅婷的身份也就特殊。
以前不知道就算了,在羊城都遇见姬卫东的母亲了,他哪里还能装聋作哑。
对韩雅婷表现出过度的关注并不合适,但适当的照顾还是有必要的。
这会儿李学武主动提起,他也是点了点头,道:“我看可以的,六国饭店那边是需要一个压得住阵的人存在”。
“就是你啊”
李怀德玩笑似的对李学武讲到:“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干部,怕不是要心疼的吧?呵呵呵~”
“嗨~我心疼总比您头疼强啊”
李学武笑着说道:“包括我在内,都是轧钢厂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不存在谁培养,谁使用的问题”。
“嗯,这个工作态度好”
李怀德点了点面色绽放微笑的韩雅婷说道:“我可是知道你们李组长的,表面上玩笑可以开,实际上是心在滴血啊”
他这么说着,又忍不住感慨道:“好干部谁都喜欢,谁都要珍惜的,轻易哪里会放手”。
“谢谢领导关爱”
韩雅婷再次给李学武敬了一个礼,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
这不是因为两个人的亲戚关系,更是他们从工作开始就相遇,后来公事、共同提高的心路历程。
李学武却是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了李怀德这边道:“你得感谢领导,是李主任答允你的,这么没眼力见呢”。
看似批评的语气,可任谁都能看得出他对韩雅婷的支持和关切。
韩雅婷也是很听话地给李怀德敬了一个礼,却是被李怀德笑着点了李学武称他说自己小气了。
两人说说笑笑的往外面走,嘴里还叮嘱着李学武要注重干部梯队的建设和培养机制。
不仅仅要在保卫组内部实现干部梯队的健康秩序,还要在管委会的梯队骨干培养中发挥积极作用。
李学武一一笑着答应了,跟上来的彭晓力手里做着笔记,又跟随李学武把李怀德先送上了车离开。
等轿车离开后,李学武转头看了韩雅婷一眼,笑着问道:“得偿所愿了?”
“我没着急”
韩雅婷梳理了耳边的头发,微笑着说道:“我知道您早有准备,并不觉得迷茫”。
“这问题倒是出在我这了?”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招手示意张松英等人过来,他有几句话要交代。
首先是关于今天的招待工作,他当着作为招待所负责人的秦淮茹、保卫科的负责韩雅婷、对外办的负责人沙器之,这三位的面,对他们今天的辛苦和支持表达了谢意。
对于工作中所暴露出来的问题也做出了点评和说明,希望他们各自回去复盘和总结经验。
在谈及具体工作的时候,李学武也是着重讲到,未来类似的招待还会有,很有可能形成常态,要三位负责人协调拿出一个具体的常规化接待方案。
再有就是关于正在筹建的六国饭店管理结构的情况,他点了韩雅婷和张松英的名字。
在他这边,其实早就将两人作为对外接待饭店的负责人来进行安排了。
只是保卫科这边还没有完成交接,管理人员将要出现断层,所以难免的要耽误一些。
今天借着李怀德的主动,他也是让韩雅婷知道了她自己未来的调动方向。
当然了,告诉她不等于百分之百的就会安排她过去,提前说明也是为了让她做好随时交接的准备。
对于周瑶的培养,李学武是下了工夫的,包括这一次去羊城,也是尽可能的把她留在了那边进行锻炼。
轧钢厂这边随着形势的急剧变化,常规的治安类事件正在升级变异,再很少会出现单纯的需要保卫处特殊处理的案子了。
所以更广泛的接触大学习活动的开展,以及面对大学习活动中所出现的问题,成了周瑶首先要实习的工作。
现在羊城的大学习活动进行的如火如荼,她在那边能够深切地感受到这种热烈的气氛。
每个人对于大学习活动都有自己的思考和认知,李学武也不怕她的工作方向出了问题。
因为首先有景玉农在那边,对于保卫工作是有指导能力的。
其次展销活动时时刻刻都被监督和关注着,不容易出现特殊情况。
最后就是周瑶自己本身,在红星村接受了为期三个月的实习锻炼,她自己也对未来有了个充分的认识。
尤其是在思想方面,山上的思想教育是秉承卫三团的培训脉络,清晰又垂直,不可能出现跑偏现象。
周瑶经过羊城的锻炼,回来就能凭借此次的行动,正式接管保卫科了。
而韩雅婷也能容出身子来参与六国饭店的筹建工作了。
当然了,到时候可能她去了直接就参与工作了,毕竟按照李怀德的想法是,今年底就要实现饭店开业的目标。
而周瑶回来后,是否能够顺利接岗,也成了韩雅婷能否顺利转岗的关键点。
就在李学武给张松英和韩雅婷做出工作要求的时候,两人已经对视过,各自表现出了善意的表情。
这并不是很意外,张松英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和级别,根本无法承担六国饭店正职的重任。
但换做是别人来坐这个位置她又觉得委屈,毕竟饭店的筹备工作一直都是她来做的。
其他人来了就捡便宜,难免的会有被摘了桃子的感觉。
可换做是韩雅婷来就不一样了,因为对方并不是“专业”的招待管理人员,这对她的业务管理并不会造成很大的威胁。
虽然她也不是招待科班出身,但在招待所工作的这么长时间,去羊城参观学习了这一次经历,让她对未来的工作充满了干劲儿和理想。
韩雅婷现在怀着身孕,在孕期和产期还是要由她来挑大梁的,加上两人之前相处融洽,合作起来绝对比其他人要强的多。
最最让张松英满意的是,韩雅婷是从保卫组那边跳过来的干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韩雅婷能从保卫组跳到招待单位来,就能从招待单位跳到其他单位去。
为什么听见李学武说安排韩雅婷来六国饭店她瞬间想到了这一点吗?
因为韩雅婷相比于她更有能力,也更有背景关系,绝对不会囿于接待这个单位圈子的,一定是要往上走的。
在六国饭店这三两年方便对方照顾孩子和家庭,也给了她充足的成长空间。
以前她还忍不住想要问问李学武对于六国饭店是怎么安排的。
李学武一直都没说给她听过,今天这件事终于落停,她对于掌权的幻想也破灭了。
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失落,本身对于这个位置的觊觎也没有那么的强烈。
所以李怀德同李学武在说这个的时候,张松英只是一瞬间便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心里已经做好准备,如何同韩雅婷好好相处了。
以她和李学武的关系,想要知道韩雅婷的背景并不困难,韩雅婷遇刺的时候还是她在医院照顾的呢。
包括韩雅婷那个不着调的对象,她在李学武那里也是有所耳闻的。
两人是有很深的合作基础的,无论是从彼此的关系,还是从李学武这边论,在这一刻,轧钢厂某个区域的正治格局又要发生改变了。
“领导早~”
“早上好~”
李学武上班后一路上回答了不知道多少次招呼,可每一次他都尽量用自己最属实的声音去回应对方。
在三楼,他跟也是刚刚到办公室的萧子洪遇见了,听对方邀请品尝新茶,他也是欣然而往了。
彭晓力将李学武的公文包送回了办公室,整理了办公室的文件,与管委办来对接工作的秘书交接了工作,还扯了两句闲蛋,便又开始忙起了他自己的工作。
秘书哪里有自己的时间啊,现在他下了班回家都得赶稿子,看文件。
一般来说,重要的稿件都是李学武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点,剩下的由他来完成。
而不是很重要的活动都是由综合办来完成初稿,交由他来审核,再提交给李学武确定。
可彭晓力是个要强的人,给李学武当秘书每天都有新的压力落在他的肩膀上。
尤其是在看过李学武现场写的文章过后,更是觉得自己需要学习的地方太多太多。
所以只要是有空闲时间,他不是在看李学武的以往文章,就是在学着李学武的风格练习写作。
你当上学的时候写命题作文难?那是还没有体验过当秘书后写命题稿件的苦!
秘书苦,苦的直骂自己二百五,当初为何那么虎,把自己的命运往苦眼上堵。
第三百二十八章 危险!危险!危险!
“晓力”
就在彭晓力整理资料的时候,门口传来了综合办主任孙健的声音:“领导没在吗?”。
“主任”
彭晓力主动起身招呼道:“领导在萧副组长办公室”。
“哦哦,好”
孙健站着门口往办公室里望了一眼,见他起身还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客气,更不用起身过来招呼他。
彭晓力自然不会这么的没有眼力见,就算是他到了现在的位置,可也不敢跟孙健这样的人玩笑,以前对方就是副科长,现在更是科长。
所以见着孙健过来,他也是起身做要做给对方倒水的样子,很自然的也被孙健拦了下来,毕竟能在李学武办公室里喝茶的人他不在这个序列里面。
“怎么样,跟着领导几天了,什么感受”
孙健笑呵呵的打量着彭晓力,嘴里问着似是关心的话语。
当然了,你要是天真的以为领导在关心你那就太无邪了,听问题的笼统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了。
彭晓力自然不是刚入行的小菜鸟,对于这位孙主任他也是有着提防之心的,甭管对方现在跟领导相处的如何,在他这里,两人的身份变化必然带来新的磨合阶段。
“受益良多,如履薄冰”
他倒是很会说话,一句话两个词,多种心情,左右逢源。
任你怎么理解,他都能解释得通,看不得抱怨,更没有埋怨,又表达了自己现在的心境和困难,回答的很好。
至少在孙健这里认为彭晓力是有些功底的,也验证了以前对于他的印象,以及现在对方的心态。
要不怎么说办公室出来的人心都脏呢,一句话都带着诸多含义,说不定就怎么给你过度解读了,回头就会传出你这样那样的问题。
你要说防,那可真是防不胜防,所以日常交锋,互相都谨慎着,严肃着。
可能也是感受到了彭晓力的“紧张”情绪,孙健倒是没再多说什么,笑着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而彭晓力却是在对方离开后,拿了办公桌上的电话打给了以前办公室里的“好朋友”,约了对方出来抽烟。
办公室里哪有朋友啊,更别说好朋友了!
但是!只要你进步的足够快,回头看看就能发现,你的关系全是笑脸,高朋满座,好友满堂。
一科办公室坐在门口的那位跟彭晓力就是卧龙与凤雏的关系,两人虽然互相也有贬损的时候,可大多时间互相帮助的多。
当初两人也玩笑过苟富贵,勿相忘之类的话,可时至今日,彼此的关系又是另外一种情形。
彭晓力这些天要么在忙交接,要么在忙文件,跟着李学武跑,还没时间回去跟他闲扯淡呢,今日约对方抽烟,也是为了维持这段重要关系。
千万不要小看了办公室里的任何一个关系,沙器之选择支持彭晓力给李学武来当秘书的一个原因之一就是他在工作中的成熟经验,说直白点,就是他不用像李雪那样,新构建自己的“情报”体系。
对方是否有“苟富贵,狗富贵”或者“孤风傲骨”的情绪,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只要是脑子还有点儿思维能力的人,都不会拒绝他的主动。
没有折节下交这么一说,办公室里有竞争,就不乏有合作,尤其是当他们这圈子里有人“先走一步”之后,更是会出现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现象。
圈子文化,互相提携就是这么来的,很复杂,也很正常,就看具体怎么维护了。
“三儿”
见着以前的同事从楼里出来,彭晓力叫了一声,招招手示意了院中间的长椅。
同事走过来没好气地抱怨道:“以前不是说过的嘛,在单位不能叫我这个”。
说完接了彭晓力扔过来的香烟叼在了嘴上,自己给自己点了火。
“你到底是不一样了啊,跟了李副主任,现在说话都大气了~”
“少扯淡~寒碜我是不是?”
彭晓力也给自己点上了,抽了一口后,一边吐着烟雾一边说道:“我就知道你们在背后没少磕碜我”。
“别自我感觉良好了”
同事撇嘴道:“你走后我们消停多了,忘了你还来不及,谁愿意提起你啊”。
说着话打量了彭晓力的穿着,好笑道:“还真拿自己当香饽饽了?~”
“我特么以前也是这么叫你的,那时候怎么不见你屁话这么多呢!”
彭晓力翻了翻白眼,道:“要我说啊,准是你在背后念叨我来着”。
“说!是不是你!”
他拉了同事的袖子笑闹道:“昨天我还打喷嚏来着,就是你叨咕我来着!”
“你也真是个人!”
同事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无奈道:“你特么想一想,好人哪有叫这个名字的,你一叫我我就觉得回胡同了!”
“说吧~”
他看着彭晓力坏笑,也是好笑地问道:“找我干屁?”
“真不是干屁,有正事”
彭晓力踅摸了一圈四周,拉了拉同事的胳膊轻声问道:“我跟你打听个事,最近有没有孙健主任的消息?”
“谁?孙主任?”
三儿也是一皱眉头,表情怪异地打量着彭晓力,怀疑地问道:“你不会这么着急的就想上位吧?你才过去几天啊?”
“不对啊~~~”
他说完这句自己也开始怀疑了:“就算是你觊觎孙主任的位置,可特么差着一层呢,你想干什么?!”
“什么跟什么呀!”
彭晓力一口烟雾吐在了三儿的脸上,挑眉道:“我特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往那个位置上瞅,我现在都才哪啊!”
“不是我~不是我想干什么,是他~”
彭晓力用夹着烟的那只手大拇指比划了一下身后保卫楼的方向,轻声说道:“我怎么觉得他不大对呢”。
“那是~”
三儿撇嘴道:“你就是想要他的位置,你瞅他顺眼才怪了!”
说归说,闹归闹,他也知道彭晓力不是这个意思,心里已经开始想了他的问题。
孙健……以前厂长的秘书……后来去了保卫处综合办当主任……跟谁关系好……还密切……
“哎!”
三儿夹着烟的那只手从下巴离开,瞪大了眼睛顿有所悟地点了点彭晓力道:“我知道了!”
“什么呀?你说呀!”
彭晓力见着他光惊讶不说话,着急地怼股了他一下,催促道:“他什么情况啊?”
“这我可不能轻易告诉你”
三儿抿了抿嘴道:“我怕有杀身之祸~”
“艹!你跟我来这个是吧!”
彭晓力瞪了瞪眼睛,点了他道:“你特么要是不告诉我,我就把你失身之祸的事给你抖落出去!”
“你!你是人?”
三儿气的连手上烟头的烟灰都掉了一裤子,点了彭晓力咒骂道:“我特么就知道你是个小人,永远不会帮我保守秘密!”
“少扯这个~”
彭晓力一摆手,道:“我特么现在有危险,你还跟我扯闲蛋呢,到底是谁小人啊!”
“说!你是不是想趁人之危,讹我一顿?是不是这样!”
“去~去~去~”
三儿一副委屈模样,语气大度地说道:“我就是想跟你开一玩笑,谁想到你暴露本性了!”
“哎~”
他说完这个,很有兴趣地用肩膀撞了彭晓力一下,低声问道:“你不会是得罪了孙主任吧?怎么还有危险了?”
“不能够啊!~”
三儿似有所悟地摇头打量着彭晓力,说道:“你特么是给李副主任当秘书了,这厂里不应该是李副主任老大,你老二嘛~”
“滚犊子!你才老二呢!”
彭晓力抽了一口烟,回头看了一眼保卫楼,给三儿低声说道:“我怀疑孙主任要害我”。
“拉倒吧~”
三儿瞪大了眼睛,打量着彭晓力怀疑道:“你特么真拿自己当头蒜了,还人家要害你!”
“嘿!你还别不信!”
彭晓力低声说道:“他今天用不好的眼神观察我来着,就是冲着我来的!”
“放屁!~”
三儿撇嘴瞪眼嗔道:“你特么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孙主任最好拿斜楞眼看人,科里都传遍了,就是当初立威风落下的习惯”。
“我跟你说”
他点了点彭晓力,道:“你要是真觉得不对,可以查查周勇”。
“谁?”
彭晓力一皱眉头,看着三儿问道:“杨书记的秘书?”
“嗯,你查吧,错不了”
三儿点点头说道:“那天我见着周勇跟孙主任一起在窗边往下看来着”。
“看什么?”
彭晓力想着两人之间的关系,微微皱眉问道:“他们以前的关系很好嘛?”
“好不好你不是知道嘛,用我说?”
三儿抽了一口烟,说道:“那天李副主任开完会下楼,应该是有外勤,你就跟边上站着来着”
这么说着,他又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彭晓力的肩膀道:“那天是你上岗的第一天,沙副主任给你训话来着”。
“这特么有啥好看的?”
彭晓力已经想起来了,那天是自己跟领导见面,然后上车离开,沙副主任还叮嘱自己工作来着。
如果说孙健主任真对自己有看法,得在选择自己当领导秘书的时候就提出来啊,背后搞这个算哪般?
他倒不是觉得孙健孙主任阴险,只是觉得自己这颗小趴菜也值得对方玩阴的?
难道自己在轧钢厂的正治格局中已经具有这个重要的位置了吗?
“孙主任真的是照着我来的?”
“我看不像是”
三儿微微摇头道:“当时孙主任下楼后还跟沙副主任说过话了”。
他也是跟彭晓力一个意思,对付一个管委会的小秘书,犯不上绕这么大的弯子吧!
“不对!”
彭晓力瞪大了眼睛,手指点了三儿惊讶道:“周勇!周勇!”
“我知道,怎么了?”
三儿也是被他的一惊一乍吓了一跳,没注意烟头烧了自己的手,被烫后赶紧扔了。
等再看向彭晓力的时候,却见他的目光看向了车库那边。
“你癔症了?想到啥了,说啊!”
“我可能发现重要问题了”
彭晓力嘴里念叨着,随后看着三儿问道:“周勇分到了哪个部门?”
“周勇……没分吧,还在办公室”
三儿皱眉想了想,说道:“杨书记下去的太快,没时间安排他,还是谷副主任说的话”。
“不!不是谷副主任!“
彭晓力斩钉截铁地说道:“问题绝对不是出在谷副主任那边,他们是有预谋的”。
“你别乱说啊”
三儿皱眉道:“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乱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我知道”
彭晓力阴沉着脸,道:“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绝对不会让他们伤害到……”
“谁?”
三儿还等着他后面的话呢,却是没想到彭晓力说了一半把最关键的隐藏了。
他也是着急的直跳脚,这就跟破案似的听着都上瘾啊。
彭晓力却是不说了,扔了手里的烟头踩灭,对着三儿正色道:“如果有时间,帮我盯着点周勇,看看他跟谁联系的最紧密”。
“额……别闹啊~”
三儿眼珠子乱转,看着彭晓力严肃的表情,说道:“咱们私底下说说都无所谓,我可不想掺和什么争斗”。
说完还打量了彭晓力一眼,道:“你算是上岸了,我还在水里趴着呢,人家一个屁都能淹死我,我可犯不上”。
“我说你目光短浅吧”
彭晓力抿了抿嘴,低声说道:“又不是让你深入敌后,化妆侦查,只是让你监听情报而已,瞧把你给吓的”。
“嗯~~~还特么说我呢!”
三儿不服地说道:“以前论胆小,你比我还不如呢!”
“怎么?现如今跟了全厂最勇的领导,你也支棱起来了?”
“少扯淡,我还有事呢”
彭晓力将兜里的烟塞进了对方的上衣口袋里,道:“事情办好了,哥们儿绝对不会亏待你,以后好事儿都是你的~”
“嗯,这还像句人话~”
三儿也是没客气,笑着点了点彭晓力说道:“不过你现在画大饼打官腔的模样真有几分领导模样了,果然是近朱者赤啊!”
“去你的吧”
彭晓力笑了笑,示意了保卫楼说道:“得了,我真有事,先回了~”
“哎!”
三儿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叫住了彭晓力,说道:“你听没听过周勇和汪副主任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怎么了?”
彭晓力站住了脚,狐疑地看着他,问道:“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三儿挠了挠额头,想了想说道:“这件事我有一定了再跟你说,你先忙”。
“嗯,我要是不在,你就飞条,记得做好标记”
彭晓力给他做了一个手势,随后转身进了保卫楼,他的时间真不多。
李学武随时都有可能叫他,他还并没有完全熟悉工作,所以这段时间他要累成狗一样。
如果不是李学武不允许,他都想住在李学武的办公室,日夜不停地看以前的文件。
因为沙器之说了,李学武有回溯工作的习惯。
也就是说,领导安排过的工作绝对不会一遍过,还是会重新调出来看完成情况的。
这就需要秘书有很深的职业功底,随时保证领导关注的这些工作实时更新状况。
尤其是跟上面对接,跟下面安排,秘书就是领导对于工作的执行力。
彭晓力以前只听说过沙器之是所有领导秘书里最难最累的,他曾经还说笑过,没想到天道好轮回。
刚一上楼,就见领导跟萧子洪副组长站在办公室门口说着什么。
见他过来,李学武招了招手,示意了萧子洪,道:“你跟萧副组长走一趟,服从命令听指挥”。
“是”
彭晓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见两位领导都是严肃的表情,他也是干脆应了下来。
他是很喜欢耍贫嘴的,跟同事们在一起的时候最爱开玩笑。
可到了保卫处这边,好像以前的阴影还没有消散,只要是进了这楼门,他的屁股就是不由的一紧。
这就夹紧尾巴做人!
昨天从楼里出来,以前办公室里的老周还在跟他打趣,问他翘没翘尾巴。
当时他玩笑着怼了回去,可在心里感触很深。
别说翘尾巴了,就是特么在这楼里工作都是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哪里还有尾巴可言。
萧副组长沉默着表情走在前面下楼,他则是沉默地跟在后面,像是个哑巴。
这是他爹给他的忠告,给领导当秘书,没用的屁话少嘚嘚。
今天跟三儿见面,要是以前,总不会在某些关键位置隐藏什么,毕竟两人是同盟关系。
可今天就不成了,他自然而然的神经紧绷,不敢有丝毫差错,更不敢胡言乱语。
这工作背在身上就像是有人用枪什么了呀?!
你明白什么了呀?!
这特么是在打哑谜嘛!
“那就按照领导的意思办”
萧子洪并没有再问这件事,而是看向了身边站着的张松英,问道:“这里的事没有扩散影响吧?”
“没有”
张松英看了一眼余大儒,给萧子洪解释道:“一早上我便跟管委办汇报了这边楼房漏水的情况,管委办通知,采购会议已经改到保卫楼了”。
“那就好”
萧子洪点了点头,示意了门口方向,凝眉问道:“服务人员没有问题吧?”
“难免的,只能用整修开遮掩了”
张松英面色严肃地回道:“刚才又是敲,又是打的,谁都知道这边在施工”。
“没关系”
余大儒耸了耸肩膀,道:“李处长说了,不用询问招待所的服务员,我们不会越俎代庖的”。
张松英看向他正色说道:“关于这一点我无法给您解释说明,还得劳烦您跟李副主任协调”。
“当然~”
余大儒理解地点了点头,笑着示意了萧子洪道:“如果不是这样,相信也不用您来协助我这个案子了”。
“没关系,保卫组所有人都可以用”
萧子洪听得出对方话语里的轻视,没在意地回了一句。
见对方没再说什么,点点头,说道:“那就这样,你们多辛苦”。
说完也不给余大儒跟他握手的机会,带着彭晓力转身就出了门。
余大儒看着对方孤傲的声音,好笑出声,再见张松英冷着脸站在一旁,玩笑似的问道:“您不会是在生萧副组长的气吧?”
张松英转头看向他,饶有讽刺意味地抬了抬眉毛,冷哼一声,道:“看来您真该学学什么叫做人情世故了”。
“呦!别生气嘛~”
余大儒跟李学武当然不敢这样,可在他办案的时候习惯性地油腔滑调,阴阳怪气的。
跟萧子洪没说两句就被冷落,早上来的时候跟张松英对接工作的时候也惹怒了对方。
张松英翻着白眼,道:“再给你们一个小时,会议室的‘漏水’问题必须修好”。
说完,她也学着萧子洪的模样,搭理都没搭理余大儒,转身就出去了。
余大儒好笑地看着身条妖娆的背影,脸上笑着,眼神里却全是阴柔。
保密部遇到这样的情况多了,现在还少了呢,以前那才叫防不胜防呢。
他倒不是怀疑彭晓力,也不是觉得张松英有问题,他是怀疑所有人,只要跟这间屋子有过接触的他都会怀疑。
就说这怀疑有啥用,为啥不展开调查?
你当余大儒不想调查?
可就是如他所说,没有轧钢厂的支持和应允,他哪里敢在这里撒野。
以前没吃过亏的时候他还可以不在乎,可轧钢厂里有一头猛虎的存在,让他不敢放肆。
要调查,必须得到李学武的首肯,并且获得对方的支持才行。
现在就看对方的态度,委派了一个‘废物’副组长过来,他哪里不知道李学武的意思。
还有,昨天他就汇报了这边的情况,可等了一宿都没有结果,这还用问?
所以啊,他只能自己查,查到哪一步算哪一步。
不让大张旗鼓,他就悄悄地进村,打枪地不要。
不让打草惊蛇,他就只查设备,不问工作人员。
不让这,不让那,他就算是查出来又能怎么样,还能把调查结果带出轧钢厂?
所以啊,该做的工作要做,可不该管的事不要管。
关于这里的情况,领导已经知晓,并且对于调查持消极态度,彭晓力也是路过昨天两位领导谈话的服务部时才理解到的。
等出了招待所的大门,彭晓力帮萧副组长打开车门,嘴里主动问道:“领导,咱们回……”
“上车”
萧子洪打断了他的询问,跳上指挥车,自己拉上了车门子。
彭晓力被对方的态度弄的一愣,随即听见汽车打火声,赶紧上了副驾驶。
依旧是在没有安排的情况下,韩建昆将车开出了招待所的大门,直接往厂区方向开去。
等路过办公区时没有拐进去,彭晓力就知道还有事情要做。
果然,指挥车沿着厂公路一直开到了大门口,在岗哨的敬礼中出了大门,直接往北开。
直到上了大路,彭晓力才醒悟过来,这是要往山上去了。
“中村先生,喝茶”
“谢谢李桑,实在是太客气了”
中村秀二很是礼貌地双手接过了李学武递给他的茶杯,脸上一直保持着见面时候就有的笑容。
李学武也是没在意他的谦卑,给孙健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出去了。
唯独留下了对外办的翻译,这是沙器之安排的自己人。
“李桑,我也懂一些汉语的”
中村秀二看了身边坐着的女孩一眼,用不是很标准的中文跟李学武说了一句。
女孩儿的目光本来是在他身上的,严肃的面孔微微一顿,又看向了李学武。
而李学武却是没有开口说出让她也出去的话,而是微微一笑,道:“我日语不太好,只知道八个呀……”
“哦~哦~”
中村秀二苦笑着摆了摆手,制止了李学武要飙出的脏话,嘴里连连告饶道:“我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请不要误会”。
他其实真的有些怕了李学武了,这场合作对于轧钢厂来说是一个考验,可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个挑战。
昨天上午的会谈他们回去后复盘过,发现虽然也有主动权易手的情况,可谈判的节奏一直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尤其是这位李先生,对比轧钢厂负责人那位李先生更有攻击性。
包括在酒桌上,对方的话语犀利,语言又不失风雅,差点让他们下不来宴席。
你就说这么犀利的人,今天要自己单独面对,他如何能不谨慎又谨慎,小心又小心。
也不是西田健一等不陪着自己来,而是他们都有事情在身,离不开。
再一个,承接轧钢厂机械设备和技术引进的主要工作都被交给了他。
因为他的株式会社以前就是做这方面生意的,对于跟轧钢厂的对接更方便。
他们三方虽然组成了商业联盟,但不是公司合并了,还是各干各的。
仅仅是在华的合作和贸易是组成一个财团,来维护他们共同的利益。
当然了,作为谈判条件,他的株式会社承担了这个重任,那在其他方面,另外两个合作伙伴也是给了他对应的补偿。
至于多少,那李学武就不知道了,从今天对方的主动解释,以及合作方案的具体实施方案来看,机械设备和技术以后还是跟他谈。
“一个小玩笑而已,中村先生不要在意”
李学武微微一笑,好像真的是在开玩笑一样。
中村秀二的冷汗都要下来了,心里更是无力吐槽:李先生是不是觉得他自己很幽默?
“实在抱歉,我来的有些匆忙,也没给您准备什么礼物”
中村秀二用手绢擦了擦自己脑门上的细汗,笑着说道:“等我回到国内,会给您寄送心意的”。
“哦?那我可真是很荣幸了”
李学武丝毫没有在意身边还有翻译姑娘在呢,就主动承受了对方明显的“贿赂”。
“您也不要太客气,到了这里就是到了我的家一样”。
对于这些小鬼咂,李学武始终保持着绝对的防范和谨慎。
就算是一句客气话,他也是不愿意让对方占了便宜。
我家就是我家,你也不要像二、三十年前那样,觉得我家里好,就像霸占了去。
当然了,为了体现睦邻友好,合作共赢的商贸理念,他也是主动说道:“我对于咱们接下来的合作是充满了希望和愿景的,希望您不要让我失望的”。
“那是一定的~”
中村秀二很是恭敬地点了点头,笑着打开了他带来的文件递给了李学武,介绍道:“这就是我们的诚意”。
“嗯,很好”
李学武微微一笑,却是伸手合上了对方刚刚打开的文件,给中村秀二弄的一愣。
这人什么毛病,怎么跟精神病似的,说很好,不应该先看看我都带来了什么嘛!
李学武却是没在意他的惊讶,将茶几上的文件拿起来,递给了他身边坐着的女孩,道:“帮我送到隔壁去,张教授他们在等了”。
“好的李副主任”
女孩儿站起身,接过文件便往出走,等她出门的时候,门口又走进来一位同样装束的女孩。
中村秀二错愕的表情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安和惶恐,自己别不是真的遇见神经病了吧。
这都是干啥呢,自己是来谈判的,不是来跟你玩换换换的!
什么呀,这出去一个女翻译,又进来一个女翻译,干啥呀!
李学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示意了眼神不定的中村秀二,坦诚地说道:“不管您信不信,我是对机械和技术一窍不通的”。
“那……”
中村秀二示意了隔壁会议室问道:“那咱们为何不去那边讨论呢?”
“因为我不懂这些啊~”
李学武重复了刚才的解释,用一个答案回答了对方前后两个问题,差点给中村秀二干emo了
见对方沉默了下来,李学武主动解释道:“只要是会谈,那必定是有争论的,在会议桌上,我没有必备的知识储备,真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谈”。
说着话,他叠起右腿,手指敲了敲沙发扶手,很有信心地说道:“可我不懂不代表我们厂没有人懂,现在只需要喝喝茶,咱们聊聊天,等他们给我答案就好”。
“可是……这……”
中村秀二迟疑着看向李学武,说道:“就算是他们给出了您建议,您又怎么跟我谈?”
“那就太简单不过了~”
李学武摊了摊手,道:“我对于技术和设备不了解,但我了解人心”。
他从茶几下面拿出一本书放在茶几上,推到了对方面前,示意了一下,介绍道:“不才,正是我写的书”。
“???”
中村秀二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了,我特么跟你是来谈合作的,你跟我装哔?
写书谁不会,自己……自己还真没写过书……
拿起茶几上的书,映入眼帘的就是封面那几个标准字体《犯罪心理学》。
泥马,这是什么意思?
先甭管对方拿给自己这本书是什么意思,看看书名,再看看作者,真是对方的名字,心里已经不甘地承认,这个哔让对方装到了。
“李桑,我是真没想到,您还有这种才能,实在是敬仰!”
“不过……”
他手里捧着那本书,犹豫着对李学武问道:“不知道您这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无论您的报价是多少,当隔壁专家组的建议转送回来给我的时候,我就能从您的脸上猜到我要的价格是多少”
“这就叫心理学~!”
“嗯?”
中村秀二:危!!!
第三百二十九章 年轻人不要太嚣张!
中村秀二捧着书的手微微一顿,惊异地看着李学武,不知道对方话是真是假。
“李……李桑,确实如此?”
“咱们拭目以待”
李学武的自信再次让中村秀二破了防,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他损就损在还故意卖弄玄虚,淡定地抬手示意对方喝茶,主动把谈话的范围固定在了喝茶谈书上。
李学武越是这般,中村秀二越是心里没底,就连喝茶的动作都有些僵硬,翻看的手更是有些迟疑。
“所以,李桑还是工安部门的干部?”
他看到了首页的作者简介,上面有关于李学武当时社会关系的介绍,很是惊讶于李学武的第二职业。
李学武倒是很谦虚,微笑着摆手道:“不不不,那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已经不在工安系统了”。
“哦~”
中村秀二提在嗓子眼的心稍稍有所放下,很显然这个行业的干部给他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
尤其是像李学武这样能干能写的专家型干部,让他对刚才的对话更有压力。
看着中村秀二稍稍放松,调整坐姿的样子,李学武又淡定地说道:“因为某些原因,我现在卫戍部门任职”。
“……嗯?”
中村秀二刚放松的身子再一次紧绷了起来,大无语地看着李学武,这大喘气式的说话方式是故意的吗?
在他的理解,这不就是从警视厅横调到自卫队了嘛!
到底是如何了得的人物,这么年轻能在这么大的企业任职,还能拥有这么丰富且重要任职经历,这让他怎么判断对方,怎么跟对方缠斗谈判啊。
这样看来,在羊城也好,昨天在京城的第一次会谈见面也好,真的是外界环境限制了对方的能力,没有达到火力全开的地步,那今天对方又该如何单挑自己?
翻译置身事外,看得清晰一些,隐隐感觉到李副主任是在故意制造焦虑,不断地给日商施加压力,包括将谈话的地点选在了他的办公室里。
李学武的目的当然不仅仅如此,但在贩卖焦虑这一点上他可以说得上是成功学的大师了,毕竟没有焦虑就没有渴望嘛。
中村的是主动来谈合作的,昨天李学武已经把诱饵抛了下去,今天对方的目的越强,他就越是拉扯,不断激发对方对于合作的幻想和渴望,就像是感情世界里的渣男。
“确定吗?”
“差不多了”
“您再详细的介绍一下情况”
……
红星训练场正在组织第三批保卫干部培训班。
魏同受保卫组指示,又在组织第二批专业化特勤干事培训班,也就是周瑶稀里糊涂进的那个。
上一次的培训班成果斐然,包括专职干部和特勤干部等等,在任职表现上都给各部门领导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一次训练场再次开班,不仅仅获得了其他部门的领导支持,还得到了其他单位的培训委托。
很显然,大家都看到了轧钢厂拥有强力保卫部门时应对突发情况的实际能力。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少行动力和执行力欠缺的人,但并不妨碍他们拥有敏锐的目光和学习的头脑。
会议刚刚开始,值班室便来人通知,保卫组有领导来检查工作了。
魏同按住大家继续开办公会议,他自己则是迎了出去。
而见到李学武的指挥车,他还真以为是领导来了呢,没想到从车上下来的是萧副组长。
萧子洪面色严肃,省却了客套寒暄的过程,直接给魏同介绍了身边跟着的彭晓力身份。
而在魏同惊讶于李学武换了秘书的同时,也被萧子洪叫到了一边,说起了这次来山上的任务。
随着萧子洪任务讲述的深入,魏同的脸上也挂起了严肃的表情。
最后,他以一个敬礼,一句“保证完成任务”回复了萧子洪的要求。
萧子洪虽然最近有上山检查工作的安排,可这一次并没有久待,同魏同交代完,稍作休息,便下山去了。
而山上红星训练场也随着指挥车的到来和离开有了不一样的气氛。
有人感受到的是严肃,有人感受到的是杀气。
魏同倒是很淡然,按部就班地给几个同时开展培训的训练班做工作布置。
而在结束工作时候,他又叫了几个相熟的干部去了会议室,并不神秘,但更危险。
从武装部调过来的训练场管理处负责人丁学波从会议室门口路过,眼神飘忽了一下,但并没有停下脚步。
会议室内的声音有些低,外面训练的喊声又吵,他根本听不清,所以贸然主动,只有被发现的命。
当然了,他也不是一无所获,从萧子洪带着彭晓力来山上的举动不难看出,对方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而且这个事情很重要,不方便用电话,更不方便用电台。
电台联系可一直都被保卫组电讯班牢牢地把控着,机密程度可以达到很高的要求。
如果对方连这种方式都放弃了的话,那就说明这件事容不得一点疏忽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魏同这么的重视,又这么的紧张。
丁学波来红星训练场已经不算时间短了,还是当初武装部在谷副主任的要求和主持下与保卫处进行合并,作为武装部的干部,他没了岗位,只能来保卫处就职。
而在保卫处,因为不够谦虚,被时任综合办主任的于德才搞到了训练场这边任职。
你别看这边现在状况好了很多,可他刚刚来的那会儿可不是这般模样。
要说苦,吃饭、训练、工作都不算苦,最苦的是回家。
这山路是一直都在修的,可就像他调回工厂的路,没有尽头。
恐怕当初安排他去保卫处任职的谷维洁谷副主任都忘了他这么个人了。
他就是被抛弃了的、被放弃了、被遗忘了的孤绝者。
在单位里他的关系还有,不过武装部早就合并了,该分流的干部都分流了,谁又照顾得了谁呢。
现在回去,相熟的还能点根烟,聊两句,再看机关里,多半都是说不上话的了。
以前他这个科长再怎么说也是有点小小权利的,在机关院里也是骨干力量。
可到了保卫处,到了这鸟不拉屎的训练场,他骨头没了,就剩干了。
他也不是没有抱怨过,可面对笑面虎他没有申诉的勇气,对于保卫处的那些走狗,他更没有决心去拼个鱼死网破。
就在这训练场,他像是个边缘人一般被圈着,说是管理处的主任,可管理处管不到训练场所有业务。
管理处能干啥?
维修、后勤、服务、食堂等等,只要是跟训练和组织没关系的,都归管理处。
当面大家都叫他丁主任,背后都说他是打杂主任。
这里面也有开玩笑的因素,但大多是因为他的刻意低调。
这里是哪儿?
这里是全保卫处最苦、最累、最考验人身体和本领的地方。
在训练场,男人挥洒汗水,女人猛虎咆哮,练的是精气神,拼的是杀人胆。
你在这里装熊玩低调,那不是故意找挨欺负嘛。
可有的时候人就是这么的奇怪,他明明在武装部工作的时候是个很有干劲,也很有韧力的人。
但遭受一次特别的挫折过后,来了这看似鸟不拉屎的地方就变得自我封闭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问题,反正平日里也很少跟大家交流。
在工作的时候多是以和善,甚至可以说是懦弱的形象表现出来。
他好像开始享受,或者将被欺负和背后闲话作为他忍气吞声的理由了。
可真要是讲事实,论道理来说,还真就没人欺负他,更没人故意找他的茬儿。
你就想吧,如果李学武要拿他做法,他又哪里能消停的干到现在,天南海北的哪里不能安置了他。
就是发配到边疆办事处去,他又能说出什么来。
在说起保卫处内部,他自己都知道自己被边缘化了,没人想起他来了,谁又拿他当回事。
自始至终都是他自暴自弃,自我隔离和疏远社会关系,造成了今天看似委屈的局面。
这类人在职场上并不少见,什么年龄层次的也都有,没出事的时候都还好,真要是出事了,你问他,他还委屈呢。
说什么冷暴力,说什么玩孤立,自己活成了精神病。
现在的丁学波就有那么几分神经兮兮的模样,要是在轧钢厂,许是还有人能发现他的不对,及时请组织出面进行谈话和纠正。
但在训练场,还是在训练场,这里的训练都是紧绷着弦儿的,大家想要出人头地都是靠争,都是靠抢的。
谁又会注意到一个自我隔离的人。
殊不知,就在魏同因为领导布置的任务正在忙碌的时候,有个人碎碎念的经过会议室。
他嘴里念叨着:终将属于我的,我都会一点一点的拿回来。
轧钢厂,保卫楼。
三楼大会议室,来自技术部门和华清支援的专家们正在就日商提供的机械采购方案进行讨论研究。
因为机械和技术采购方案涉及到了很多项目。
所以这些专家们也在快速地就对方所提供的机械与国内机械厂生产的产品进行比对。
要说吃亏的买卖李学武是绝对不会干的,不占便宜他都觉得难受,还能让日商给忽悠了?
他今天早上在招待日商之前就给专家组开了个办公会,关于这次的采购,他就一个意见,那就是不能吃亏。
能国产替代的,就不买洋货,不能国产替代的,那就对比洋货。
不要觉得这个时候小鬼咂比国内要先走几年的经济变革和技术革新,就盲目地相信他们。
在科学发展和技术革新的历史上,变数太多,意外也是太多。
李学武给专家们讲的是,家里老太太去逛市场都知道挑挑拣拣,货比三家,咱们也不能一股脑的什么玩意都买进来。
就是个改锥难道也从外面利用宝贵的外汇资源购买嘛?
形式主义、浪费观念在李学武这里是绝对行不通的。
不是李学武跟日商协调了机械和技术的采购要求就必须接收他们所有的方案。
现在不是以前,也不是以后,采购不能被外人捏住了鼻子,抓住了尾巴。
所以,让专家们为难的并不是论证这些机械对于轧钢厂未来哪个项目有用,或者可以衍生出哪种机械应用,而是选择哪个,放弃哪个。
对于他们来说,自然是一股脑地买回来,慢慢实验,慢慢应用,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为好。
但李学武能拨付提供的经费实在是有限,包括经销商缴纳保证金、五丰行投资款、对外贸易回款等等,依照他跟李怀德协商的情况是,坚决不能兑换回来。
要敢于花钱,不等于乱花钱,存在东方时代银行里的每一分钱都要买回对轧钢厂有用的东西。
李学武也不是说改锥螺丝钉不能买,如果国内的技术手段真的达不到设计要求,那你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这种情况在后世大发展时期太常见不过了,更坑的事咱们都交过学费呢。
李学武给他们下的要求已经是很实事求是的了,没有严卡费用标准,更没有卡项目标准。
只要专家组认定,对方提供的采购方案上的机械设备和技术,是轧钢厂现在需要的,那就要搞,那就要买。
作为总工程师的夏中全正在羊城主持技术考察和监督工作,他不在厂里。
但技术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是在正常工作的,他们很清楚李副主任对于技术的投入是不设上限的。
包括从清华协调了这么多的师生过来,参与轧钢厂各个项目的发展。
你真当这些人是自己背着粮食来上班的?
当然不是了,工厂接收这些师生劳动,产生的利益用作他们的生活。
不劳动,怎么达到上面对他们所要求的改造目的啊?
但是!
在轧钢厂,这些师生被安排在了更需要他们的位置上进行着劳动改造。
改造的不仅仅是他们,还有轧钢厂的机械、工人,和未来。
有付出,就得有回报,轧钢厂用了他们的知识和能力,就得供养他们生活。
所以李副主任特别请示李主任做出了重要批示,那就是关于华清在轧钢厂锻炼学习的师生生活费用一律从特别经费中划拨。
也就是说,在不损害轧钢厂本身经济利益、财政预算的情况下,利用对外贸易和项目立项等收益用于这笔特别开支。
这些钱可都是李主任的“小金库”啊,李副主任此举无异于虎口夺食。
对技术、对人才、对先进设备,从来不吝投入的李副主任在拿到翻译送进来的意见书时,看着下面的数字还是忍不住有些皱眉。
中村秀二好似没看见他的表情一般,从手里正看着的书上抬起头,指了上面的一段文字对着李学武问道:“李桑,这上面记录的案例是真的?”
“什么?”
“哦~这个啊~”
他回过神,探身扫了一眼对方手里的书,点头说道:“这些都是我亲身经历的案件,如果不是,会有明确标记”。
这一点中村秀二早在开始阅读这本书的时候就被李学武告知了,他现在再次发问,只是确定自己心中的怀疑罢了。
“那,李桑”
中村秀二放下手里的书,认真地看着李学武问道:“这个案例中所提到的扈正权就是……”
“对,就是大宫征一”
李学武并没有在意对方的表情变化,坦然地确定道:“他是我遇到的为数不多的厉害对手”
“那个时候我刚刚参加工作,对于轧钢厂的保卫工作还不熟悉,但在这个案子中学到了很多”
他好像真的没在意对方跟这个案子中那个关键人物有什么关系,煞有兴趣地讲起了案例中的关键点。
重要的是,他还给中村秀二演示了他是如何进行审讯的,包括特殊审讯的过程。
“你看啊,这就是我当时使用的工具”
李学武从自己的腰后摸出了许久未使用过的m1911,就当着对方的面倒拿了。
“我真的特别喜欢这个游戏,这还是我小时候,我姥爷教给我玩的”。
他就像是拿着小锤子一般,对着自己放在沙发扶手的手比划着说道:“他要是说了我想知道的,我就砸的慢一点,可要是蒙骗于我,当我是好欺负的,我就砸快点”。
“……”
中村秀二咽了咽唾沫,他十分在意李学武话语中关于“蒙骗”和“欺负”两个词语。
他实在是无法确定对方是否会在意商业谈判中会有这两种情况。
可他作为商人,明确的知道,经商可不就是惯用这些伎俩的嘛。
他……我……要是这样,他不会用这玩意敲我的手指吧?
“当然了,我这也是许久不用,有些生疏了”
李学武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羞愧的那种。
“顺便说一句,我姥爷是木匠,当初他想让我承接衣钵来着,是怕我饿死”。
谁问你这个了!
中村秀二忍不住瞪了瞪眼珠子,真的很生气。
他生气这里的人实在是过分,人家从小要当木匠的决心这么强烈,家族传承这么的重要,怎么能让对方进了强力部门呢!
这不是耽误了一个天赋异禀的木匠神匠嘛!
这对于人类历史是个不可估量的损失,对于他现在的处境也是个重大的遗憾。
刚刚被翻译送进来的采购方案意见就被李学武随手放在茶几上,可他就是不敢主动去碰,更不敢率先发问。
他就这么被迫地听着李学武说他是如何工作的,是如何撬开这些的嘴的。
“所以,您在羊城跟我所说的,有一位馹本的好朋友……”
中村秀二脸色古怪地指了指手边的书,迟疑着问道:“就是大宫征一?”
“没错~!”
李学武阴柔地一笑,道:“在我的人生履历中,只要是对我的工作生活,人生思考,或者是工作能力有所帮助的人,都是我的好朋友”
“您没听过高尔基先生说过的嘛,好朋友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好…好朋友…阶梯?”
你礼貌嘛!!!
中村秀二无语地看着李学武,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学到了盗版书籍,或者是把知识学跑偏了。
他很确定,高尔基绝对没有说过这种话,因为对方没有这么的无耻。
“不得不承认,大宫征一先生是填补了我对这一类案件侦破经验的空缺,让我切身体会到了实战经验在工作中的重要性”
“哦~对了!”
李学武点了点对方,煞有介事地强调道:“抓住大宫征一先生的并不是我,而是我们轧钢厂护卫队的人,现在他已经成长为一名优秀的特勤教员了”
“你就说,大宫征一先生对我们厂的保卫事业,对我们厂的保卫人员培养,甚至是对于我,提供了多么鲜活的训练和锻炼!”
“他为我们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给我们这么多的帮助,难道我不应该拿他当我的好朋友吗?”
……
中村秀二目光认真地打量着李学武,确定对方不是神经病,那就是一个睿智且疯狂的人。
这样的人他以前见过很多,不过都是在战前了,那些头戴扎巾,疯狂又勇敢的家伙。
他不敢直接回答李学武的话,因为同胞就活生生地被对方钉在了这本书里,成为了他口中的“好朋友”。
曾经的他也“错误”地认为可以同李学武做好朋友的,可依照对方关于“好朋友”的标准,他还是觉得自己不够资格的。
错付了,真的,他不配!
“那个……李桑!”
中村秀二犹豫着还是叫住了犹自说个不停的李学武,迟疑着提问道:“我想问一下,现在已经是和平时期了,贵方对于大宫征一的处理是不是有失偏颇了?”
“哦?您提到的这个问题我还真是没有想过的“
李学武好像真是如此含糊的,做皱眉思考状,想着对方所提出的问题。
这让中村秀二不由得微微仰了仰头,好像一语中的,点出了对方的错误一般。
可就在他以为自己扳回一局,端起茶杯想要喝茶的时候,却是听见李学武开口问道:“您的意思是说,我们并没有追究他在战争中所犯的错误,仅仅是就他在轧钢厂活动中制造的错误进行判断了是吧?”
“不……那个……我……”
中村秀二一口茶下肚差点噎死自己,他怎么会想到李学武是这么个思路呢。
什么特么理解能力啊,自己是这么说的嘛!
甭管他是不是这么说的,可李学武就照着这方面理解了。
“我觉得您说的有道理!”
李学武很是认真地赞同了中村秀二的“观点”,讲道:“当时我们也是有些武断了,对于大宫征一在华活动中所犯下的错误,仅仅追究了一小部分!”
“这是我的失误!”
他好像真的是在反省一般,说道:“真的是太可惜了,您要是早点来国内,或者我早点遇到您,我也不会犯这个错误了”。
李学武遗憾地拍了拍沙发扶手,看着中村秀二说道:“大宫征一已经被我们枪毙了,就算是再多的错误也无法当面跟他说清楚了,实在是遗憾啊~”
“……”
中村秀二吧嗒吧嗒嘴,觉得自己好像掉进对方不断挖掘的深坑里。
他来到轧钢厂,认识了李学武,见识到了这辈子最难走的路——李桑的套路。
“要不,咱们还是回归正题吧”
中村秀二不敢再跟李学武扯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对方备不住要把自己做成“好朋友”写在书里了。
“关于这一次的技术和设备采购方案,相信贵方的技术人员已经给出了意见”
中村秀二看着李学武问道:“不知道您的意思是……?”
“我当然充分尊重专家组的意见”
李学武手按在了那份意见书上,没有再看,而是直接推到了对方的手边。
“我更尊重您能给我的意见,包括对于轧钢厂未来发展过程中所遇到问题的解决方案”
他说完还在那份意见书上敲了敲,道:“毕竟我们是好朋友嘛~”
谁跟你是好朋友!
别碰瓷啊!
我不想被你写在书里!
“那是一定的!”
中村秀二先是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这才拿起茶几上的那份方案。
“什么?!”
他也是很习惯地看向了最后的采购意见和采购价格,没想到让李学武皱眉头的意见在他这里也成了震惊的表情。
“李桑,这……”
中村秀二一脸震惊地看着李学武,不敢置信地指了意见书上的价格问道:“这是您的意思?”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李学武端起茶杯,看着杯子里的茶叶,很是坦诚地说道:“我在会见您之前,确实跟专家组们有过沟通”
“关于这次采购,我的意见是彻底改变轧钢厂技术和生产设备落后的格局,充分信任中村先生,在贸易中实现自我变革和重生”。
“可是啊,我也是没想到,专家组的那些老顽固……唉~”
李学武装模作样地一拍大腿,遗憾地说道:“他们搞出这个数字,让我怎么回你啊!”
“李桑,这没法谈的”
中村秀二摊了摊手,直白地说道:“真照这个价格来采购,我恐怕连路费都赚不到的!这您是知道的!”
“我知道,我理解”
李学武摆了摆手,劝说道:“实不相瞒,关于价格,在您还没提出来之前,我的想法是砍掉一个零,再打对折”
“但是!”
他没等中村秀二再次提出反对意见先一步做出了否定:“看到专家组的意见,我实在是没脸再这么提了”。
“您就是这么提,我也得能答应才是啊!”
中村秀二指了指采购书上面的小项道:“您看看,流水线上的核心机器,哪有这般定价的,别说您没砍价,我连出价都没法出了”。
“怨我,怨我!”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是我选择了相信好朋友,觉得坦诚才是重要的,给您看了这个,实在是不好意思”。
他这么说着,伸手就要拿回那份文件,可却是被中村秀二给按住了。
“李桑!您讲实话,贵厂是否有诚意完成采购,我不想耽误咱们彼此的宝贵时间”
中村秀二看了一眼桌上的《犯罪心理学》说道:“虽然您的作品很好,可我不能用这个时间来跟您讨论文学的意义”。
“当然!我们当然是怀着诚意来谈的!”
李学武拍了拍那份拿不回来的文件,靠坐在了沙发上,很是认真地说道:“我可以用我的人格保证,这绝对不是我的意思!”
“好,我相信您”
中村秀二也在那份意见书上拍了拍,问道:“现在咱们该怎么继续下去?”
他抬手示意了李学武,道:“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我当然是愿意谈了”
李学武摊了摊手,道:“但您也知道,我们厂对于专家和技术人员是很尊重的,他们的意见同样是我们厂发展的宝贵良方”。
我信你个鬼!你个大骗子!
中村秀二在心里忍不住的大喊,他可不是小孩子,对于内地的情况已经做了充分的了解。
就工厂而言,哪个厂不是一把手说了算,可还没听说谈合作谈业务要被专家所限制的。
李学武越是这么说,他越是觉得自己今天掉坑里了。
“那我也给您个答复,这个价格我是绝对不会接受的,绝对!”
中村秀二用“我生气了”的语气对着李学武说道:“这不是在谈判,这是在侮辱我”。
“对于这件事,我深表遗憾”
李学武很是理解地点了点头,道:“您也得理解,我们的专家没有跟您接触,不了解您的情况……”
“不是我的情况!”
中村秀二被李学武说的好委屈啊,立即纠正道:“是国际机械采购贸易中的实际情况!”
“好好好,实际情况”
李学武压了压手,道:“但不可否认的是,专家组给出的意见就代表了当前我们厂能接受的采购价格范围”。
“我当然知道您的为难”
还没等中村秀二说话,他又强调道:“我很理解您的苦衷,所以我正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中村秀二不说话,就看着李学武,想听听他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
“这样吧,中村先生可以将报价底单交给我,让我对基础价格也有个心里判断”
李学武思索片刻,好像很努力地想要帮助对方解决这个问题了,开口就跟中村秀二所要报价单。
中村秀二无语地看着李学武,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有脸开口跟自己要底单的。
这是自己对于采购价格的底线啊,底线都交出去了,这采购会议还怎么谈?
李学武也看出了他的迟疑和犹豫,认真地敲了敲对方面前的采购意见,道:“我相信您的底单价格绝对不会比我们专家的意见还要低吧?”
“……”
中村秀二听见李学武提起这个他的表情就跟吃了屎一般。
真要说轧钢厂专家组给出的采购意见,他估计对方真是没出过国,或者没了解过外面的世界。
哪有用国产设备采购价格来比对进口设备的。
关键是对方给出的国产设备采购价格也不达标啊,这特么买菜呢?你想咋砍价就咋砍价?
对方专家组的一刀不是砍在他肚子上了,而是砍在他脚脖子上了,这特么还怎么还价。
对于李学武的“坦诚”他也是无可奈何了:“李桑,咱们都是商人,还是要尊重彼此的”。
看着李学武微微皱眉的表情,他知道自己说的不准确,又强调道:“之于我是如此,对于您这样的管理干部,不也应该如此嘛?”
“是,确实是我们的问题”
李学武点头道:“我不怪您有情绪,我只怪是我让您有了情绪”。
他说完这句顿了顿,示意了对方手边的文件,问道:“那您的意思是如何呢?”
中村秀二就知道今天的谈判不好搞,没想到搞成了现在这副狗样。
他所准备的谈判团队根本上不了谈判桌,对方也没摆开阵型,选择了单枪匹马对付自己。
关键是李学武单枪匹马了,可他身后还藏着千军万马呢,这对他是不公平的。
现在自己一表达了情绪,对方虽然道歉很诚恳,可怎么有种是自己小题大做了的样子。
哎呀~这人还真是了得,用语言的艺术就把自己给掀翻了。
中村秀二打量着李学武,心中浪潮翻涌,犹豫着李学武的话,也在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尤其是这次采购,不仅仅是自己株式会社的业务,还是他们三方同轧钢厂合作的大框架协议下的内容。
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用这些隐藏条件威胁自己,好像不给价格倒是自己破坏团结,破坏合作了。
“李桑,开诚布公的谈”
中村秀二从文件包中拿出了自己的报价底单放在了茶几上,看着李学武说道:“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我都有责任将合作继续下去”。
翻译要过去拿文件,却面对按住不放的中村秀二无从下手,只能站在一旁等着。
李学武抬了抬手,示意翻译稍等,请中村秀二把话说完。
“我可以给你我的报价底单,可这意味着什么我想不用解释您也很清楚”。
说完,他便抬起自己的手,放开了对于文件的控制。
李学武却是缓缓地点头,道:“我很清楚,如果在今天这间屋子里,咱们双方没有达成协议,您将会放弃这个项目,对吧?”
他这么说着,很有自信地从翻译手中接过了那份报价单。
就在中村秀二以为李学武会打开看的时候,没想到李学武却又将放回了手边的茶几上。
“您还记得咱们今天刚见面时我跟您说的话吗?”
“什么……是!”
中村秀二缓缓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李学武,不敢置信地问道:“您能从我的表情中猜到您想要的价格?!”
“正是如此”
李学武很有自信地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抖出一根香烟点燃了。
“我现在有了一个解决您和专家组之间关于价格争端的办法,不知道您愿不愿意跟我赌一把?”
“什么意思?”
中村秀二微微皱眉,看着李学武,不知道对方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吹掉烟雾后,抬手示意了茶几上的文件,道:“我说出这上面的低价,您也不用纠结专家组给出的价格,就按我刚才说的,去掉一个零,打半价给我”。
“如果您说不出呢?”
中村秀二骨子里的倔强和赌徒的性格在被李学武连续的刺激中终于激发了出来。
这会儿眼睛盯着茶几上的那份文件,他确定这就是自己的那份。
而这份文件仅仅是被翻译转交到了对方手中,可对方并没有打开。
就算是打开了又如何,上面每种机械都有不同的定价,一瞬间又是如何记得住。
他想赌,赌李学武在诈自己,赌一把,将稳赚不赔的项目做成大赚一笔。
李学武倒是很认同中村秀二的赌徒性格,其实商人就是要有这种赌的潜质,不然怎么会有大商人的崛起呢。
“如果我猜不到”
他示意了手边的文件,道:“您也给我个面子,就当是帮好朋友的忙了,就按这上面的价格定价如何?”
“李桑,您可真是高啊!”
中村秀二的脸上突然绽放了“我全都知道了”的笑容,看着李学武说道:“无论您猜对或者猜错,都不亏,您都是赢家啊”。
“呵呵,我都无所谓,就看您想不想赌一把了”
李学武好笑地抽了一口烟,在翻译姑娘捧过来的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烟雾从鼻孔里喷出,就像要怼人的老牛。
“当然了,我也是从您的表情猜测,不能绝对值,咱们就以上下差值5为限如何?”
“说真的,您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年轻一代了”
中村秀二摇了摇头,道:“我不否定您在专业领域的成功,但我今天要给您分享一则我在商场上总结出来的道理”
他很是自信地说道:“那就是年轻人永远不要过于自信!”
“你的赌局我接了!”
第三百三十章 劝人小能手
“我还是搞不明白!”
从轧钢厂大门口出来,看着车窗外倒退的站岗卫兵,中村秀二的眉头始终没有散开。
同车而坐的业务代表也是满脸的意外和荒谬,不知怎么的,这采购会开成了这副模样。
不仅仅丢失了价格底线,连特么底裤都没捡回来。
后座的会长还在那念叨呢,就像从办公楼里走出来时候那样,碎碎念、哔哔叨,跟得了精神病一样。
“嘶~~~真奇怪~”
中村秀二的声音飘荡在车厢里,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他是怎么观察到的呢,我的表情已经很努力的保持克制了,为什么他还是能看得出来?”
他就像是迷失在了大森林里的孩子,慌张又迷茫。
这会儿拉着业务代表让对方看自己的脸,疑惑地问道:“你能从我的脸上看到什么?”
“……”
“抱歉社长!”
业务代表骂人的心思都有了,社长这是魔怔了,他的脸上除了眼睛鼻子嘴,还能有什么。
“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很抱歉,我看不出来”。
“嘶~~~”
中村秀二并没有为难对方,而是松开了他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回想着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手里不由自主地摩挲着李学武送给他的这本《犯罪心理学》。
难道这本书里有他一直没有搞清楚的答案?
还是李桑真的有这种观察人微表情就能端案的神奇能力。
如果说从人的表情变化能判断对方所说话语的真假,这个他还能相信。
但是从表情变化判断他所要知道的数字,这……这特么也太唬人了!
“秋田君”
他犹自不死心地抬起头,看向身旁的业务代表,问道:“你再帮我确定一遍,价格底单真的没有被打开过吗?”
“这……社长”
业务代表很是为难地说道:“如果您在办公室所看到的情况没有其他问题,那我这边只能依靠文件的使用痕迹来判断了”。
他也是明白社长纠结的原因,拿出那份底单,当着社长的面再次打开,示意了文件上的折痕,道:“我能确定的是,这份文件被打开的次数绝对不是很多”。
“嗯……我知道了”
中村秀二抬起手,捏了捏很有些麻木的眉头,用有些抱怨的语气说道:“当时是我大意了,没有闪,他突然袭击我……”
“……”
业务代表看着老板的推脱也是挺无语的,你跟对方在屋里喝茶聊天,我们在外面干坐着。
屋里发生了什么我们怎么知道,就看见翻译拿着文件走了两回,您再出来就是这幅迷途的羔羊模样了。
我们是连问都不敢问啊,就知道你跟人家签了合同了,价格都砍膝盖上了,这买卖做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真要是睦邻友好,合作共赢也就算了,看老板的模样就像是被强*了一样,还不知道谁干的。
就从老板口中呢喃的话语,他们也仅仅是了解了个大概——老板被骗了。
关键是这个骗局老板同意了的,还信誓旦旦地跟他们说,全程公开没问题的。
确实没问题,可这价格又发生了什么问题?
说到最后老板自己也迷糊了,不知道怎么的就跟人家对上了。
中村秀二也在想这个问题,自己好好的去谈判,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坐上赌桌了呢。
关键是他很确定双方对赌的公平性,在跟自己对接采购机械价格的时候,对方手就按在价格底单上并没有拿开。
这件事是他亲眼所见,绝对不会有假。
除非对方有透视眼,不用翻开就能看得见,否则绝对不可能知道。
自己这边也不可能出现叛徒,把低价交给对方。
所有的可能他都在想,可也想不出对方是怎么从自己的脸上猜到这些价格的。
当然了,对方所猜测的价格并不都是准确的。
这么多的机械,他也并没有都问出来,就十种机械!
十种就够了,因为他从第一种机械的价格被对方猜出的时候他就懵逼了。
上下幅度不超过五块钱,你敢相信?
对方紧紧地盯着自己的眼睛,好像能钻进自己的脑子里查看自己的记忆似的。
等到了后来,他都不敢直视李学武的眼睛了,很怕对方真是如此获取情报的。
可就算是如此,十种机械价格,对方猜出了八种,错的那两种也仅仅是差了不到十元。
他能怎么办,愿赌服输呗。
这么大的采购订单,从他落笔签合同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掉进对方的圈套里了。
而他之所以没有拒绝签字,或者毁约,首先一个原因就是这笔订单的损失完全不足以跟轧钢厂合作的大框架协议相提并论。
其次就是这笔订单的采购价格,他是做国家贸易的,当然很清楚这里面的水分。
对方的定价无非就是把这些水分拧的干干的了,自己再赔上一笔是了。
真要说伤筋动骨,还真是不至于的,毕竟他的机械进出口株式会社经营多年了,在成本上还是可以控制的。
花学费,学经营知识,这是他在经营之初就多次遇到的情况。
他在商界的前辈就教育过他,对于经商来说,没有总是赚的,赔的也不要恼,那是需要交的学费。
他不怕交学费,就怕学不会。
今天这位年轻又厉害的李桑就给他上了一颗。
在签字的时候,李桑也是很大度地表示,如果他不方便,可以选择不签的。
明天再来轧钢厂,到时候他重新安排一个谈判会议,可以摆开阵型,面对面的协商。
自始至终李桑都没有去看他所提供的那份价格底单,可既然对方能从自己的表情中猜到价格,他还有啥可谈的。
再一个,对方的大气和仁义,也让他无法答应李桑的好意。
他是一个商人,可也是一个响当当的汉子,又如何能为了这么一点点利益,放弃自己的尊严呢。
还是那句话,愿赌服输,他甘愿交学费。
而对方的言传身教,和所赠的这本《犯罪心理学》则是被他奉若至宝。
他的业务代表话里话外都在提醒他可能被骗了,或者说自己当时不清醒了,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但他反思则个,很确定当时自己的想法并没有受李桑蛊惑。
只能说对方利用了自己的心理,用语言和气场来干扰了自己的判断。
这也让他更加的重视自己手里的这本书,他希望也能掌握人心。
这种能力太强大了,三言两语之间就能窥探到对方的心理,获得对方的想法,可谓厉害至极!
这个学费交的太值了,他要学,他要学习这种能力,他也想在未来的商业谈判中掌握窥探对方底价的能力!
李桑都能!我为什么不能?!
“领导,您是怎么做到的啊?”
经贸办的办事员在整理今天所签合同时,看着李副主任云淡风轻地喝着茶,实在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李学武却只是瞥了他一眼,淡淡地提醒他道:“这是机密,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领导,我读书少,可您也别吓唬我~”
他们经贸办跟着李学武去羊城转过一圈的,跟他都混熟了,知道领导喜欢开玩笑的。
他也是看得出领导现在的心情不错,想着多问多学一点。
“看着您羽扇纶巾,挥挥手,樯橹灰分烟灭,我这实在是心潮澎湃,一时无法理解,就想跟您学上那么一两招”。
“小说看多了吧?”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他,说道:“还一两招,你当我是江湖侠客了?还是打把式卖艺的教头”。
“江湖卖艺的哪里比得上您啊!”
这小子嘴也是甜的很,拿着暖瓶就给李学武的茶杯里添水,嘴里一个劲儿地恭维道:“甭说您的功夫了得,就是这一看人的能力!”
他放好了茶杯,两根手指还比划了自己的眼睛示意道:“一眼定生死啊!”
“去~别扯淡~”
李学武轻笑出声,笑骂了对方道:“你当我眼睛里有暗器啊,还定生死”。
他嘴里笑闹着,示意了茶几下面说道:“我给日商也说了,都在那本书里,你喜欢自己拿一本看去”。
“我看过了~”
小伙子笑着放好了暖瓶,走到李学武的办公桌旁解释道:“您的书刚出版的时候我就拜读过了,就是没看出您的这个功夫”。
他这么说着,手里做的还是刚才从眼睛里发射激光的手势,好像真的认定李学武会这种能力似的。
“我就想知道,您是怎么从对方的脸上看出那价格底单的”。
“我不都说了嘛,在书里写着呢”
李学武随后打发他,道:“这是心理学方面的知识,你得有所积累,慢慢学习和锻炼,才能达到的境界”。
“真的?”
小伙子明显的还是不信,可李学武这么说了,他又不好反驳。
不过他也有个鬼心眼,站在李学武的办公桌前面,看着李学武的眼睛问道:“领导,您现在看我心里在想什么?”
“嗯?”
李学武好笑地抬起头,目光从手里的文件看向了对方的眼睛,说道:“我看看啊~你在想……”
“他想中午请我吃饭!”
还没等李学武的话说完,门口便传来了沙器之的声音。
小伙子一转头,不好意思地打招呼道:“沙主任好”。
“我就说你怎么老不回去呢”
沙器之笑着点了点他,道:“敢情你在这给领导捣乱呢,快,吴主任正找你要合同呢!”
“哎!是!”
小伙子笑了笑,拿了桌上的文件,还偷偷示意了李学武道:“领导,有空咱们再看啊!”
说完也不顾沙器之的笑骂,笑着小跑出了办公室。
“这小子~”
沙器之笑着说了一句,在李学武的示意下坐在了办公桌的对面。
“领导,跟您汇报一下对外办的工作”
他打开笔记本,却是看着李学武汇报道:“日商的接待工作结束了,接下来主要是对接商业旅行团的来访业务”
“同时也要完成此次贸易的后续工作安排,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做了一个方案”。
沙器之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边的文件递到了李学武的面前,依旧是当秘书的习惯,文件正对着李学武,呈打开状。
李学武看了看,嘴里用玩笑的语气询问道:“工作开展的还顺利吗?有没有人给你为难啊?”
“独立办公室结构,侥幸还没遇到这种情况,全赖您以往的指导”
沙器之回答的很是谨慎,又怕李学武担心,又怕以后出事情没法解释。
李学武缓缓点头,目光依旧在方案上,心里却是对他迈出的这一步感到满意了。
如果说许宁是他培养和带教的第一个颇具能力的干部,那沙器之则是跟他最长时间,学习最多,潜力最大的干部。
当初着急用许宁、韩雅婷、韩战等人,完全是迫不得已。
有付斌横在前面,又有李怀德乘大势起飞,董文学没有打埋伏,他再不安排人出来的话倒是硬气了许多。
“从种种迹象上来看,对方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且带着破坏性质目标进行活动的,正是咱们严厉打击的对象”
萧子洪手指点了点办公桌面,严肃着表情说道:“倒不用管他们的背后站着谁,从下开始抓,从头开始捋,我倒是想看看这些妖魔鬼怪的背后站着个什么玩意!”
“不至于的~”
李学武对着彭晓力摆了摆手,示意他将桌上的文件搬走,都是他已经处理好了的。
“我跟领导的意见大致上是相同的,都不赞成大张旗鼓的办”
“如果真的要在这个时候办,也不会压下保密部的工作了,毕竟他们来操刀,对咱们更方便了不是?”
“所以啊~”
李学武拧了钢笔,挠了挠自己的鬓角,态度很是温和地对着萧子洪说道:“钓鱼就得有鱼饵,钓鱼就得有耐心,有决心”。
“不钓到最后,怎么可能知道这处池塘里到底有什么鱼呢,不钓到最后,你又怎么得知这里哪条鱼最混蛋呢”。
他的语气从和善,慢慢的转变成了阴沉,就是在不经意的几个字之间,让萧子洪轻松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李主任的意思是……?”
“李主任是什么意思不重要”
李学武看着萧子洪,认真地讲道:“只要在轧钢厂里发生了这种事,那就是在挑战保卫组的权威!”
他很清楚萧子洪为什么要主动提出快速打击、快速解决问题的方案,因为对方也知道这件事不可为。
萧子洪又不是刚来轧钢厂工作的菜鸟,对轧钢厂近来发生的事不说了如指掌,可也不是没头的苍蝇。
以前软面瓜似的性格这几个月就能成好汉了?
他这是以退为进,明明知道李学武这一次绝对不会强力出手,所以才主动表现的激进一些。
这样李学武顾忌他的态度,自然不会再让他主持这个工作。
本来这件事就应该是储副组长负责的,却偏偏交给了他。
真要是单纯的保密案件还好办,这种牵扯到厂里内部纷争的,他就算是再傻,也不会主动往里跳的。
相信李学武让他来办这件事,也是有这么个意思。
他不想沾染尘埃,每次都拿自己打前锋,萧子洪受够了。
背锅是不可能再背锅的了,这辈子都不会再背锅了。
可这锅不是他不想背就不背的,李学武手指敲了敲桌面,道:“既然他们这么不知深浅,不合时宜的闹,那就找出来,一起打掉!”
周四轧钢厂大门口闹出的那场闹剧好像消无声息了一般,但有心人都知道,这件事还在发酵。
轧钢厂保卫组从周五开始便已经有了切实动作,一批人被选调培训,一批人调进京,一批人调出京,一批人被重新分配岗位……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保卫组出现了问题,实际上在这种人事变动中,保卫组的格局早就有了变化。
很多人可能都不清楚,保卫组的干部可不是内部调动,还有向外扩展的。
这代表了董文学和李学武的势力触手正在蔓延到轧钢厂的各个角落。
尤其是李学武兼任管委办副主任的岗位,主管协调轧钢厂各生产贸易项目。
人事、财务、后勤等等,各个方面的工作他都有所涉及。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李主任在布局,李副主任也在布局。
这里面隐藏着的深意很可能是李主任在鼓励李副主任布局。
保卫组的人事变动悄悄地带动了其他组的人事变动,全厂机关都在动,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掌握这种变动的是李主任和谷副主任,两人对于人事权利的掌控一直都很在线。
正因为保卫组开始动了,其他组面临人事和组织调整的时候才没有出现大的舆论。
表面上的不动声色,其实轧钢厂内部早已暗流涌动。
跟前段时间的大学习活动还不一样,这一次搅混水底的是两只巨手在搏力。
带来的影响就是让本该在轧钢厂沸沸扬扬的日商代表访问事件变成了大家默认的绝口不提。
这种缄默好像已经成了这个时代人所特有的能力,他们好像见惯了生死,对之外的东西都毫无反应。
不让说就不说,不让谈就不谈,不让问就不问,在大学习风浪中,他们真的很珍惜宁静生活。
李学武在周五代表轧钢厂签署了一系列的机械和技术采购协议,在同日商合作框架下,符合双方的共同利益。
这件事在所有人的认知中,并没有大书特书,更没有在新闻报纸上发表。
就这么静悄悄的,好像花出去这么多钱,捡了这么的便宜并不会在轧钢厂引起什么水花似的。
李学武也更希望是这样一种状态,在大学习活动最激烈的时期,尽量闷声发大财。
他真的不想轧钢厂在发展最紧要的关头去触碰这个雷区。
真要说他为什么冒天下之大不韪,选择在这个时期去联系日商,联系意大利以及其他外商,这还得从综合环境因素考量。
历史就是个小姑娘,任凭被描画打扮,你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实的。
李学武设身体会到的,没去羊城前,他在工业领域的社交仅仅限制在了轧钢厂的周围。
而到了羊城才知道,内地有那么多家工厂在跟外商合作。
虽然这中间隔着一道进出口总公司,但具体的业务还是双方在谈判。
尤其是从五丰行的渠道了解了补偿贸易等多元贸易手段之后,李学武更觉得这是一个机遇。
没有人比他更懂这个时代所蕴藏的机遇和财富,这里说的不是个人,而是集体的。
十年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企业,可以改变一个工业体系,还可能改变一个国家的社会现状。
李学武为了自己的理想,终究是要做点什么的,哪怕是……让李主任冒险呢。
他当然不会去冒险,李学武在各个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名头都是副主任,正的必然是李怀德。
李学武可以这么说,他始终在李主任的高明领导下执行的业务管理工作。
所以出成绩了,李主任会带着他一起分享,真出了事……
是他!
都是他!
都是他让我这么干的!
就是在这种安静祥和、互相信任的氛围下,李学武在十一月八日星期六同李怀德一起,带领技术和业务团队访问了在京参会的一七厂代表团。
一七厂一直都在吸收外来的技术,他们的设计和技术团队一直在解决的就是技术引进和国产化。
这里面包括国外限制的、不能自主生产的设备,也包括进口价值特别昂贵机械设备。
这里面其实有个很有意思的关联,后来发展的机电一体化学科就是应用了这个理论。
在羊城,双方已经就汽配零件采购协议进行了磋商,正是知道对方将要参加在京举行的馹中综合贸易第五年度谈判,所以采购磋商会延续到了京城。
对方是一位副厂长带队,李怀德并没有觉得身份不对等,人家是集团,他有什么好自卑的。
老李心中认定,对方牛不了几天的,李学武都说了,他以后也是集体领导!
可能是因为有羊城会议的铺垫,又有日商在京举行会谈的契机,双方的采购协议谈判进行的很顺利。
有些细节问题最后都由李怀德同对方的副总做主,或是妥协,或是各退一步,大家对谈判结果都很满意。
轧钢厂在汽车工业领域实现了供应链式的生产模式,一七厂则是多了一个汽配零件采购商。
只要不出现质量和交货问题,那双方就是最完美的合作伙伴。
京城汽车厂?
这里面还真有点问题,说白了就是对方有些忌惮红星轧钢厂将要试车的概念车。
概念车还是李学武给出的命名,纯手工组装,未竟生产线大规模生产,用于实验性质的商品汽车。
京城汽车厂也在羊城参展了,自然就很清楚李主任在何处吹的牛皮了。
什么?
轧钢厂也要造车?
这种新闻前几年经常能听到,现在这样的二傻子可不多见了。
但是!当工业部的领导出面,邀请他们吃饭,李怀德席间的那一番讲话,着实给对方吓了一跳。
这算什么,弯道超车嘛!
京城汽车厂其实跟一七厂一样,能拿得出手的拳头产品并不多。
他们搞出来过第一台摩托车、第一台小轿车、第一台轻卡。
但是,真正落在手里,能实现工业生产的,只有那台着名的212吉普车。
当然了,这些年的兼并和努力,也有轻卡和摩托车在持续生产。
可这两样的应用市场比较小,五几年刚生产的时候还面向市场,可供市民购买。
现在嘛,听说摩托车业务不太好,轻卡的销售还算是凑合。
本来只有212最能打,身边却是出了一个愣头青。
这个愣头青既不搞全品类的汽配零件生产,又不搞核心技术研发,一猛子扎进汽车生产行业,全都靠抄袭。
他们嘴上当然要贬损轧钢厂,说一些不好听的话,可实际上在李怀德请动上面的领导帮忙,从京城汽车厂调工人帮忙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开始打埋伏了。
这边的汽车研究状况,对方已经开始在收集情报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设计参数,但从获悉的情报上来看,那汽车跟原版的威利斯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光从外表上来看,绝对看不到威利斯的影子。
但是,只要有心人打眼一瞧,一定能猜到这车是从哪抄袭来的。
他们也是就情报猜测,轧钢厂自主生产的发动机和变速箱等零部件可能进行了优化和改进,但绝对不会太多。
毕竟时间太短、太紧迫了,没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实现新的发动机和变速箱系统研发工作。
可就算是改进,只要保证威利斯原本的动力,在京城汽车厂的眼里,这也是个威胁。
我们做吉普车,你们也做!这不是呛行嘛!
所以周六下午,李学武带队前往京城汽车厂进行零部件采购协议谈判的时候就触冰了。
京城汽车厂的谈判代表态度不咸不淡,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在扯淡。
就是零部件采购而已,愣是被对方谈成了技术引进与支持。
也就是说,京城汽车厂将零部件采购业务看做是对轧钢厂汽车工业的技术支持了。
千万不要小看了这种谈判陷阱,这是明目张胆的在抢了。
这要是答应了,那还不是定下了干爹和干儿子的名义嘛!
李学武可不会背这个骂名,更是会让轧钢厂的汽车工业永远背着一个干爹。
所以再三确定对方是否愿意更改合作协议条款,得到否定答复后,李学武便做主,暂停了谈判进程。
会议就在这种很是不愉快的氛围下结束,散会的时候李学武甚至都不愿意跟对方的负责人握手。
他在接受工业报的临时采访时表示,京城汽车厂缺乏一种面对市场的自信和气度。
工业报本是上面安排来做专题采访的,主要是工业部的领导更愿意看到汽车行业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大市场。
在同一七厂的谈判结束后,李怀德和一七厂的副厂长就分别接受了工业报的采访。
到了京城汽车厂这边,不仅仅是李学武被耍了一回,连工业部的记者都开始皱眉头了。
他们来可都是带着任务来的,任务上说的清清楚楚,轧钢厂与一七厂谈判顺利,轧钢厂与京城汽车厂谈判顺利,京城再添一家造车企业。
标题和稿子他们都已经在写了,可看着从会议室出来的双方,怎么会出现这种问题!
你也不要对记者的反应见怪,这个时候,不仅仅经济是计划型的,很多工作也都是计划型的。
在计划中双方就应该是在一片团结祥和的氛围下达成合作,在工业部领导的关怀下实现汽车工业的又一个胜利。
既然轧钢厂的谈判代表发声了,还是这么的犀利,直指京城汽车厂没有自信和气度,那京城汽车厂的干部是怎么说的?
“轧钢厂更应该专注于工业基础材料的生产,加大对轧钢工业的技术研究投入,而不是这种照猫画虎的贪功主义”。
好么,这可真亏了是在计划型社会体制啊,记者面对这么劲爆的新闻首先想到的不是曝光博眼球,而是担心双方的合作是否还能进行。
其次再想到的竟然是要将这个消息及时上报给主管领导,再由主管领导上报给工业部领导。
反正没有站着看热闹的,都为两家大型企业没有达成合作而遗憾和懊恼。
他们更因为京城再添一个汽车工业的目标无法立即实现而感到可惜。
所以,李学武还没回厂呢,李怀德那边已经收到了完整的消息。
等他敲开李主任的办公室房门,准备汇报的时候,却是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愤怒的神采。
“你不用自责,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是特么老冯在捣蛋!”
李怀德一摔手里的药盒,气氛地抱怨了起来:“他就是看不起咱们,他就是觉得咱们草台班子乱唱戏!”
“可他有能耐跟咱们唱一唱这对台戏嘛,躲在后面玩阴招算什么英雄好汉!”
……
李怀德在办公室里当着李学武的面,骂了好半晌仍觉得气不过,想要去抓桌上的香烟,又忍住了。
“艹他娘的王吧蛋!”
“……”
李学武实在是接不上这个话,他知道京城汽车厂现在的一把手是姓冯,可具体是谁他不大认识。
今天跟他谈判的其实只是一位销售处处长,倒真是看得起他的身份,还给提了半级接待。
“人家牛哔也是有牛哔的本钱”
李学武摆摆手,没让站在门口观望的栗海洋进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药盒,嘴里劝慰着。
“人家是各部十二个‘托拉斯’中挂牌办公的第一家试办公司,长子长孙,继承家业呢”。
老李也不知道这损小子到底是劝自己呢,还是给自己拱火呢。
接过李学武递过来的药盒,捏了一粒塞进了嘴里。
最近他也是压力山大,李学武都见他重新叼烟了,现在吃药,就是在负隅顽抗,同戒烟做最后的斗争。
李学武嘴里所说的话其实是发生在六四年十月份,当时国家要求各部门成立十二个托拉斯企业。
托拉斯在国外是个不好的词汇,但在此时的国内可不是。
这个时候,可没有垄断和反垄断一说,全国一盘棋。
李学武为啥说人家是长子长孙呢,从人家的厂牌你就能看得出来。
cn汽车工业公司京城分公司。
牛不牛?
六四年人家创业的时候,下属就有四个分公司、两个总厂、七十五家直属厂。
北汽、北齿、唐齿、一附、二附……
人家的领导班子除了书记还叫书记,剩下的都叫总经理、副总经理、总工程师。
轧钢厂的李怀德也做过这个梦,不过一直在努力,始终未实现。
他生气,全是因为轧钢厂在发展的汽车工业同对方相比真是小卡拉米。
京城汽车厂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占了大北窑京城金属结构厂区的,还依此创建了“东郊汽车一条街”。
“长子长孙嘛,多拿多要习惯了,他就是故意欺负您,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李学武将桌上的茶杯递给李怀德吃药,嘴里还“劝”道:“实在不行咱们忍了,您也别为难,晚几年再造车……”
“不行!”
刚把药吃进嘴里的李怀德一激动,药片又从嘴里喷了出去。
随同一起喷出来的还有对京城汽车厂老冯的声讨。
“干他酿,这件事没完!”
第三百三十一章 带嫂子走吧
“叭~叭~叭~叭~”
深秋的六点半,四合院各家各户都已经掌了灯。
没法不点灯,四点多太阳就西斜,五点半天就黑天,这会儿早黑利索了。
今年的冬季管理费收的早,也收的舒心,院里的灯早早的就亮了。
跟门房的烟囱一样,反正都是大家伙交的钱,不用白不用啊!
早下班的回家收拾着准备做晚饭,晚下班的准是聚在一起溜达回来的。
天黑,路上不安全,所以相熟的都会结伴下班回家。
当然了,这个时间点儿,路上黑压压的全是下班的工人,就算是有宵小作祟,那也是茅厕打灯笼,找死。
下班的早晚基本上取决于你有没有一台代步工具。
似是秦淮茹、二大爷这样有自行车的,人家下班回来的就早。
而像老七他们这样舍不得,也买不起自行车的,全靠两条腿捣腾着,一个人走着也没意思。
所以了,天黑是借口,大家伙凑在一块走,也给想处对象的年轻人制造机会了不是。
刚开始处朋友的年轻男女腼腆着呢,有时候男青年比女青年还害羞呢。
有了一起走的借口,你看我一眼,我瞅你一下,走着走着就走到一块去了。
这个时候的恋爱保守又开放,保守的是真保守,开放的是真开放。
保守到拉拉手都觉得脸红,开放到大冬天的找没人地方滚地铺都不觉得冻屁股。
男女老少凑在一块儿,就跟着四合院大杂院一般的热闹。
当然了,这院里各家日子的过法也并不相同,有富裕点儿的,黑了天就点灯,并不在乎里屋外屋的,有人就亮着,心敞亮。
比如一大爷家里,一大妈准赶在一大爷下班回来之前把屋里的灯都打开,让老伴进院也有个望向,看着心里暖和。
用年轻人的说法就是,人生最幸福事莫过于无论你下班有多晚,总有一盏灯为你点亮。
哎,有日子过的仔细的!
你瞧吧,前院三大爷家就是这般,天黑了只点厨房灯,得可着三大妈做饭啊,总不能抹黑炒菜吧。
等饭菜做好了,厨房灯灭了,客厅灯亮了,大家赶紧凑在一起吃饭吧,别浪费了电字儿。
似是这般在意电费的住户还有不少,你就听吧,每到这个时候院里总有大人还催促着小孩子快点吃,吃完快点写作业。
有人问了,以前怎么没听说他们这么在意啊,孩子玩都要开着灯的。
原因是电灯电器的收费办法改了,不是手指查灯泡了。
也不知道哪个缺德带冒烟儿的,发明了计费电表这个坏东西,让各家各户每月得多交不少电费。
以前点的大瓦数灯泡都换成了小瓦数的,甚至为了省钱,都不点灯,点煤油灯了。
三大爷家甚至为了省电费,听匣子音的时候都要调到最小声,据说这样省电!
一大家子人跟做贼似的,支棱着耳朵贴在收音机的喇叭前面,喘气儿声大了都不成,怕影响了其他人收听效果。
千万不要小看了国人的勤俭思维,有的时候甚至不惜以健康和生命为代价。
你就拿点煤油灯为例吧,这个时候经常停电啊,有是为了限电的,有是电线断了,或者哪起火了,各种原因都有。
电停了,人不能停啊,得继续过日子啊。
所以各家都有停电利器,或是蜡烛灯,或是煤油灯。
煤油的价格比蜡烛要便宜,好蜡烛都赶上鸡蛋贵了。
就是有一样不好,点煤油胡嗓子,对呼吸道不是很友好。
再早的都很清楚了,那个时候用电更不方便,家家都点煤油灯。
有晚上看书学习的学生,第二天早上一出门,脸上挂灰就算了,鼻子里面都是黑漆漆的。
知道的是昨晚用功学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下井挖煤去了。
可煤油就真的比用电省钱吗?
算一算,真不见得能节省下来多少,毕竟煤油也是有储存成本的。
使用条件、光亮度、适应环境等等,真要是拿这个过日子当节约,可就真寒碜了。
李家过日子也节约,不过该花的钱绝对不省,该省的钱绝对不花。
老太太坐在炕上一边看着李姝,一边给老大家即将出生的孩子做小衣服、小被子。
千万别说老太太偏心,给老大家的做,不给老二家的做。
李姝的小衣服、小被子都得单独用一个柜子才能装得下,等顾宁生产了,啥都不用准备。
就算是做婴儿的,那也用不着老太太操心,秦京茹早就准备了。
家里这边刘茵也在做,可备不住的要给李姝也准备,没有那么全。
赵雅芳在南屋看资料,刘茵在堂屋烧火做饭,各自忙活着,都没人说话,唯独北屋的李姝站在窗边叭叭叭地叫着。
每天这个时候她爸爸都会准时出现在院门口来接她回家。
这小丫头已经渐渐的熟悉了这种生活节奏,早上跟叭叭坐滴滴来奶奶家,晚上坐滴滴再回自己家。
她一天能见好多人,说好多话,可好玩了。
今天叭叭来的晚了,她却早早地就站在窗边等着了。
兴许是着急了,或者是太太在忙,没人搭理她无聊的,小嘴一直说个不停。
屋里太亮,外面又太暗,院门话,耽误了他进屋来接自己,李姝就要提高嗓门,提醒叭叭自己在叫他。
“哎呦~”
李学武张开双手接住了从炕上跑过来的闺女,嘴里感叹道:“太太是不是又给咱吃好吃的了?怎么又沉了~”
“丫丫~”
李姝听懂了叭叭的问话,小手一指堂屋的橱柜,嘴里叽里咕噜地开始给叭叭讲着她吃了什么。
这丫丫可不是李姝吃了个小丫头,而是她对鸡蛋的称呼。
孩子到了认知世界的时候了,甭管大人是怎么教的,她都会对自己看到的和感受到的事物给出自己的命名。
“哦~吃丫丫了~吃了几个啊?”
李学武哄着她,抱着她跟老太太和母亲说着话,还跟南屋的大嫂打了招呼。
赵雅芳在核对账目,只是应了他一声,告了几个李姝调皮的刁状,手里还在忙活着。
“怎么话儿说的,是你爸和老三要回来?”
“国栋说的?”
李学武看向问话的母亲,道:“要是他说的,那就是安排了呗”。
这边正说着话,大哥和姬毓秀从垂花门也进来了。
刘茵往外面看了一眼,帮着两人推开了屋门。
“这是赶一块了?”
“在胡同口遇到的”
姬毓秀笑着解释了,伸手就来捏李姝的大胖脸。
李姝有些怕她,小手一直扒拉着不让她捏,好像被捏的多了,都有阴影了。
姬毓秀哪管这个,她是喜欢孩子的,更喜欢李姝这样的混世魔王,也不顾李姝的反对,从李学武的怀里就把她给抢过去了。
李姝咿咿呀呀地反对着,可她太小了,反对的意见在大人的说话声中显得是那么的无力。
也许是从二儿子口中得了准信儿,刘茵的脸上便挂起了笑容。
把李顺和老三要回来的消息也给他们说了。
李学文手里还拎着个袋子,一边听母亲说着,一边掏出了几件衣服和布料。
刘茵瞧见了,拍了他一下嗔怪道:“不是都给你说了嘛,不要再往家拿这些个东西了,影响了你咋办”。
“我倒是想不拿了,可也得说了算才行啊~”
李学文说话是一如既往的简约而不简单,这边说着,手一指李学武道:“您还是让学武去说吧,否则这些个以后停不了”。
“啥呀?”
李学武正要去看,姬毓秀站在一旁解释道:“大哥从单位带回来的衣服”。
“是新衣服呢”
刘茵接茬道:“都是监所里生产的,这东西咱们咋可能白要呢,不是让老大犯错误嘛”。
“谁给的?”
李学武目光看向大哥,兄弟两个坐在了八仙桌旁,他还给大哥倒了杯温水。
李学文也是有些无奈的,捧着茶杯说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黄监狱长安排的,我拿去问,都说不知道,唉~”
“呵呵,给你就收着呗”
李学武看着母亲收拾着,是衬衫和裤子什么的。
倒也不是什么时尚新潮的、特殊的,就是一监所里生产的那些服装产品,还有一些边角料之类的。
可就算是边角料,在这个时候也是很值钱的,一般人家哪里能有这个能力搞来这些个。
边角料可以重新裁剪做衣服、做鞋面、做被子里衬等等。
好多人的衣服都打补丁呢,李学文就能往家里带成品衣服了,这得多吓人。
反正是给一辈子过老实日子的刘茵吓了一跳。
上次李学文带回来就被她说过一次了,这次又往回带。
听见二儿子如此说,刘茵不满道:“怎么能占公家的便宜呢~”
“可能是工钱吧,或者就是工资”
李学武笑了笑,没在意地说道:“大哥在那可没领工资……”
“可不是啊~!”
刘茵提醒道:“学文可是拿了工资的,是吧学文?”
“说是补贴”
李学文放下水杯,看着二弟说道:“一监所财务给的,说是我上课的酬劳,不要不行的”。
说着话又示意了母亲收拾的那些衣服,道:“啥时候放我屋的我都不知道,出来的时候我故意不拿,还有人追出来塞给我”。
“那就拿着”
李学武见大嫂也出来了,摆摆手说道:“越是在意,越是紧张,越是有问题”。
“你自己跟黄监狱长说一下呗”
赵雅芳看了一眼李学文,道:“又不是没长嘴,真叫学武去了,人家好心倒成了坏事了”。
“呵呵,不至于的”
李学武笑了笑,理解大嫂的意思,无非是觉得这些小恩小惠的都是监所里跟大哥的关系。
当然了,这里面也有黄干故意照顾的意思,可要是拿到明面上来说,大家的脸上都不好看。
这些东西说金贵也难得,说真需要李家还不差这个,这就是个交情。
“用得着你就跟他要,真不需要你也直接跟他说”
李学武站起身,给大哥说道:“平时跟他们相处也大方的,互相有个照顾,省的妈担心”。
“就是,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跟小孩子似的”
赵雅芳瞪了李学文一眼,嘴里借着婆婆的名义说了他几句。
李学文是不敢再见”。
“?”
李姝使劲儿拧着因为衣服太多而被限制的脑袋,看了叭叭一眼,见他眼里的认真,只好再喊了一声:“呐!”
“哎~”
刘茵知道儿子在故意逗孙女,所以这会儿见着李姝的意外表情也是不由的笑了。
还没等李姝再次提醒,李学武又教她跟大伯、跟大娘、跟三婶说再见。
……
“唔~~~”
李姝知道自己不挨个招呼完叭叭是不会走的,所以由着叭叭教了,她也用自己的方式打了招呼。
到最后,可能是真的喊累了,或者是心累了,还学着大人叹了一口气。
这小模样可是给屋里逗坏了,大家都在笑她。
她小大人似的,也知道自己被笑话了,小腿使劲儿蹬着,不依地发出哼唧声,催促叭叭快走,我尴尬的快死了
刘茵也是笑着拍了儿子的后背,叫他赶紧的,家里小宁都要等急了。
李学武听着闺女不依了,又被母亲催促着,这才笑着出了门。
天气凉了,院里走动的人也少了,只有上厕所的,或者出门办事的才从门口过。
见着李学武抱孩子往出走,院里人都笑着打招呼。
“呦~小肉球回家了?”
“哈哈哈,不许叫我们小肉球!”
老七惯会给院里孩子起外号的,管后院刘家的两个孩子,一个叫烟里去,一个叫草上飞,都是腿脚功夫。
管中院的棒梗叫落不下,因为棒梗以前就愿意爬墙头,地上都搁不下他那种。
这会儿见李姝胖的跟肉球似的,又给起了个小肉球。
李姝目光扫过他的笑,小嘴一撅,心里已经不愿意了。
这人真讨厌!
老七倒是没见着孩子的目光,只顾着跟李学武笑闹了。
可就算是见着了又能怎么着,讨厌他的人多了!
给谁家孩子起外号,人家家长心里能愿意啊,顾着颜面嘴上不说而已。
出了垂花门,傻柱正拎着大马勺站在门口听小子们吹牛皮。
见着李学武出来,赶紧招手让他等一下。
这边示意着,回头就跟厨房里面喊了一句。
李学武没注意他喊什么,却是瞧见雨水拎着个网兜走了过来。
“北新桥老商搞了些鸽子,也不知道跟哪个缺德的手里收的”
傻柱站在门口解释道:“怎么卤的我不知道,还挺好吃的,清香味”。
“都给我了?”
李学武瞧见那网兜里有三个饭盒摞着,笑着问了一句。
雨水没等她哥回答,抢先说道:“多着呢,给他端了一盆来”。
嘴里解释了,伸手逗了逗李姝,率先往门外走去,是要送去车上的样子。
傻柱瞅了瞅自家妹子,嘴角微扯,只觉得后槽牙疼。
什么特么一盆啊,洗衣盆也是盆,饭盒大小的盆也叫盆!
商师傅就给端来一饭盆,好么,叫他妹妹一股脑的装走一大半。
本来他叮嘱着给李学武装走一饭盒尝尝就算了,除了给倒座房里的人分,他自己也想多吃几个的。
可你瞧,大家伙吃的都不够了,他还吃个屁啊!
什么叫女大不中留啊!胳膊肘总想着往外拐!
瞧见傻柱呲牙咧嘴的,李学武还以为他有话不方便说呢。
“得了,商师傅的事我知道了”
李学武颠了颠李姝,不叫她闹,嘴里给傻柱说道:“你叫他只管安心等着,一两个月的事,准安排”。
“得~我这也算有个交代了~”
傻柱其实还是心疼他那鸽子呢,嘴上却只能说着漂亮话,总不能给李学武解释这个吧。
瞧见父女两个要走了,他摆了摆手道:“不送了啊,明天晚上咱们一起喝酒”。
“我拿酒”
李学武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抱着了李姝出了大门。
车跟前儿站着何雨水,正将手里的网兜交给下车的韩建昆。
晚上这会儿先送了彭晓力回家,车上就只有韩建昆在。
反正韩建昆也是要跟自己回家吃饭的,否则他咋可能让人家等着,他在屋里说闲话。
“里面还带着点汤呢,还是挂起来吧”
何雨水示意了车尾箱的部分,示意韩建昆找个挂钩啥的。
韩建昆却示意她尽管把网兜交给他,接了网兜后,直接吊在了副驾驶的门框上。
“能行吗?”
何雨水有些担心地说道:“这准得撒了”。
“没办法不撒”
韩建昆话语不多,有啥说啥:“我尽量开慢点,转弯幅度注意着,撒车里更难处理”。
他只跟何雨水说了一句,便帮着李学武开了车门子。
李学武这边也是放好了李姝,跟雨水说道:“没事,就是口吃的,晚上冷了,快点回屋”。
“好好,快走吧,鸽子回家热热再吃啊”
她目光扫过李学武,并没有多看,说了两句话,见李学武上车了,她便回了院里。
院外传来的汽车声音,人已经走了。
雨水紧着进院的脚步也随之慢慢放缓,没再着急。
门房的灯亮着,照得门洞里也是亮着的,从窗子里看,正是闫家老二和老三在屋里烧炕呢。
瞧见雨水回来,闫解放兄弟两个都没有言声,招呼都没有打一个,就像对刚才过去的李学武一样。
不是两人杵倔横丧,而是他们对李学武,对跟李学武站在一起的人有成见。
天气凉,门房的炕虽然小,可也得早早的烧起来。
等从家里吃了饭再过来,还不得冻好歹的。
再说了,真等那个时候烧,烟熏火燎的,大家玩牌也不痛快啊。
延续了夏天时候的热闹,这门房里玩牌的习惯倒是一直存在着。
走了一批人,又新上来一批人,一大爷也没法,院里的小子们跟麦子似的,割一茬,长一茬。
后院的刘光福光荣劳动去了,刘光天支援钢城了,打牌最猛的两员干将没了,隔壁院的孙家老二和老四填补了进来。
有的时候老七几个结了婚的睡觉前也来这边观局儿。
热闹嘛,玩的又不大,上次叫一大爷和姬毓秀吓过一次他们心里都有个准儿的。
闫家比较特殊,闫家老二闫解放不玩牌,老三闫解旷倒是耍牛哔的主儿。
他人不大,倒是鬼机灵,前几个月跟着人家呼呼哒哒的没白跑,手里真正的攒了几个染血的钱。
老话儿讲嘛,货悖而入,亦悖而出,他这钱不是好道来的,也不可能好道走。
他人小啊,这钱不敢乱花,唯独喜欢装大人,大人抽烟他抽烟,大人玩牌他玩牌,主打一个自我揠苗助长。
闫解放不管弟弟的,他们家各自有各自的算计。
院里的小子们少了几个,晚上值班的人就轮的快了,尤其是倒座房的小子也少了。
只要是他值班,准把糊火柴盒的工具搬过来,任凭小火炕上的人吆五喝六的打牌,也不影响了他赚钱。
闫解放心里憋着火呢,入冬了,腿疼。
前些日子大哥没了,父亲张罗着让他接班,他心里拧巴着不愿意占了嫂子的便宜。
结果还真是照他的想法去了,真是嫂子接了班。
这班接的颇为曲折,父亲生了一场病,母亲厌恶了嫂子,伙食也差的要命。
怎么办?
他牛皮吹出去了,要凭自己的能力进厂。
结果呢?
学历有了,可面试的时候腿脚漏了陷,真就没收他。
谁能想到啊,这招录进厂的指标下来这么多,竟然还有面试。
后来他也听说了,不仅仅有面试,还特么有训练和考核。
考核不及格的,照样往下唰啊。
这腿每疼一次,他就记忆起父亲打折自己腿时候的表情。
所以就算是糊火柴盒,他也得把这个钱赚了。
什么钱?
养自己的钱,养孩子的钱。
他在家吃,在家住,一个月能用几个钱。
可就是糊火柴盒一个月又能赚几个钱。
闫解放捏着手里的火柴盒翻了个面,看了看上面的文字。
大学习活动开展以后,火柴盒面上再没有了商标没有图案,只有语录。
这纸外盒糊起来简单,他掐起一摞十来片,捻开后一齐刷胶,然后顺着压线的痕迹,逐个折好粘牢。
他手练的特别快,折好后的纸盒用铁夹子夹一阵子,待胶干了就成了。
最繁琐的其实是糊内盒,得将几沓纸条排齐,人家家里人口多的都是分工合作。
有一人涂刷浆糊,将窄木条逐个弹放至合适位置,然后将沾着纸的木条取下。
有一人取起带着纸条的木条,用右手拇指肚贴着木条捋一下凸出来的纸条窄边。
再将木条对准圈起成盒状,借由带浆糊的纸条的粘合力,将内盒粘贴成型。
再有一人接过圈成型的内盒,套在蜡做的模子上,取一片极薄的木底片,搁在蜡模子当中。
然后双手食指,将盒圈带浆糊的左右两端纸边相对内捋按下,粘牢木底。
再将前后两端纸边按下,最后用右手掌按实粘牢,这就可以取下来了。
闫解放不行,有时候母亲会帮他忙活一阵,但大多时候是他自己一个人来做。
不过他年轻,心思机灵,手指灵活,功夫熟练了,手指翻飞,纸盒糊的又好又快。
糊火柴盒能赚多少钱?
特别不值钱!
一千个才给五毛钱,你觉得他能赚多少?
中院贾张氏也在干这个,可一个月一句。
闫解放惜字如金,对着窗外的棒梗一摆头,示意他进来说话。
棒梗倒是胆儿肥的很,上次跟闫解放做买卖差点炸了轧钢厂的团结湖,现在他还敢招惹对方。
“有几个?”
“七个”
棒梗瞧了一眼阴沉着目光看他的闫解旷,肥胖的肚子一腆,很有底气地昂了昂头。
这是在院里,法治的院里,再牛哔的爷到了这院也得装孙子。
后院刘光福牛哔不,差点成了街道小霸王。
现在呢?
小王叭都不是了!
所以闫解旷对他的目光攻击无效,棒梗仗着自己后台硬,丝毫不屌他。
“天儿冷,鸡也不爱下蛋,好不容易攒的……”
“我都要了”
不等棒梗说完,闫解放便从兜里掏钱,毛票和分票一摞,证明他的钱属实来之不易。
棒梗眼瞅着他数好了,接过来又数了一遍,等塞进兜里拍了拍,他又点头问道:“还是送婶子屋里?”
闫解放没说话,只是点点头,便又继续忙活手里的工作了。
棒梗也是老江湖了,见对方不愿多说,也是道:“犯得上嘛~”
闫解放手里的活儿不停,好像没听见一般继续着。
闫解旷则是叽咕叽咕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坐在小火炕上沉吟着说道:“爸妈都不会让的”。
“你想说啥?”
闫解放的声音没什么感情,若不是闫解旷提到父母,他兴许还装没听见。
闫解旷抬起头看向二哥,倔强地说道:“我为你不值,大哥的钱都在爸那,可就见他叭叭,没见他拿钱……”
“该干嘛干嘛去~”
闫解放懒得搭理他,扭过身子继续手里的动作,一分钟都不想耽误。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
闫解旷撇了撇嘴,想要再说点儿狠的,可兄弟两个只觉得没意思。
“我就想快快长大,早点离开这个院子”
他这么说着,躺在了炕上,看着灰蒙蒙的棚顶,道:“我厌倦了”。
听不见二哥的回答,只有折纸的声音,他又嘀咕道:“跟我不一样,你是大人了,等过了这个冬天,带嫂子走吧,远远的,越远越好”。
咔哒
闫解放手里的火柴盒第一次出现了失误,他手劲儿太大,折成了碎片。
弟弟的话就像是一柄利剑,扎在了他的心上,疼的厉害。
许是发现了二哥僵直的身子,知道他对自己的话有了反应,闫解旷继续说道:“我这里有三百,给你一半,剩下的我还得给自己攒着,只能支援你这么多了”。
“自己留着吧,我哪也不去”
闫解放恢复了精神,嘴里回了一句,重新拿起纸盒折了起来。
“你就是死犟”
闫解旷坐起身子,看着二哥说道:“真要是为嫂子好,就早点搬出去,在妈跟前,她得不着好”。
回复他的是二哥的沉默,以及不是那么快速和流畅的折纸动作。
他再也忍受不了二哥的臭脾气,站起身摔门而去。
听着窗外有人给弟弟打招呼说玩牌,弟弟回复的玩个屁传进屋里,闫解放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走?往哪走?
嫂子能接班进厂的,留在院子里她才有的活。
再说他是这副模样,嫂子会不会跟他走还两说呢,弟弟说的那些话,真让他心如刀绞。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这份感情来的太突然,也太过畸形,家里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外面的夸奖越多,他和嫂子的距离就越远。
弟弟话越发的让他看清自己不争气的事实,也让他的尴尬处境暴露无疑。
撕下他伪装多日的面具,露出了他痛恨和痛苦的真实内心。
“有点腥~啥手艺啊~”
秦京茹撇嘴点评着手里的卤鸽子,然后一口干掉了鸽翅膀。
韩建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吃的满嘴流油,忍不住眼角跳了跳。
这么不好吃都三口一只鸽子,要是好吃那还了得?
“多着呢,建昆也吃”
李学武将手里的鸽子拆分开,肉都剔下来放在了顾宁的碗里。
“补肝、强肾、益气、补血、清热解毒、生津止渴”
他嘴里背着书,笑着劝顾宁道:“我特意问了,你能吃”。
顾宁皱了皱眉头,看着碗里的肉,抬起头问道:“野地里的?”
“想啥呢,这四九城哪有野鸽子”
李学武笑着解释道:“兴许是哪个小崽子兜里没钱了,城里某处鸽棚遭了灭顶之灾”。
这种事不要太常见,家都能给你挑了,更何况是鸽子棚呢。
这个时代,鸽子可代表不了和平!
第332章 东北教富
已经有五个月身孕的顾宁身子越发的沉。
倒不是说她胖了,也不是她重了,而是懒了。
这种慵懒同她的性格逐渐融合,整个人的气质都在发生改变。
再搭配她日渐丰盈的脸蛋儿,总是会给李学武一种国泰民安的感觉。
夫妻两个吃得了晚饭,便一同到了客厅喝茶。
顾宁喜欢喝茶,不过是小口的喝,慢慢饮。
而李学武却是不一样,他习惯了牛饮,一口就要喝个痛快。
所以有的时候顾宁说他是老牛嚼牡丹似的糟蹋和霸道。
沙发前面的壁炉里照例是烧了木柴的,韩建昆在吃饭前还填了火。
这会儿的两人谁都不说话,一个看书,一个看报,很是安宁。
安宁的条件来源于李姝大魔王有韩建昆抱着在餐厅玩积木,家务又有秦京茹去操持。
跟李学武很意外的一致,韩建昆也喜欢小孩子。
虽然他的性格不是很容易相处,但李姝却很喜欢这位经常在她家出现的叔叔。
晚上这会儿她能让叔叔带着她去找积木、找玩具、翻柜子,想干啥都行。
最能让她安静玩耍的,可能还有来自于小姨的唠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秦京茹在这个家里说话的比例越来越多。
赶上李学武谈兴正浓的时候,她可能还会收敛一点。
但在大多数时间里,整个二层别墅里,就都是她的声音。
“我就说腥气吧,你瞅瞅这饭盒,刷两遍还有味儿呢!”
秦京茹嘴里嘚嘚嘚地说着,手里还拿着那饭盒示意给餐厅的韩建昆看。
韩建昆只是默不作声地给李姝摆积木,然后由大魔王一拳打倒。
“好玩意儿都糟蹋了”
秦京茹也不在意韩建昆是否会回复自己,只要不是两个人独处的时光里,对方多是以哑巴的身份存在。
可今天却是一反常态的,听见秦京茹还在抱怨晚饭的鸽子烹饪手艺差劲的时候,正在摆积木的韩建昆冷不丁地插了一句:“你讨厌的不是手艺,而是人吧”。
他这话说完,厨房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钟,随后便见秦京茹噘着嘴站在了厨房门口。
李姝抬头望了过去,见小姨的眼睛瞪得比她那池鱼的眼睛还要大,好厉害呀!
“你说啥?!”
秦京茹就像是个炮仗被韩建昆的一句话给点燃了。
“你把刚才的话再给我说一遍!”
“我说什么了!我讨厌谁了!你给我说清楚!”
韩建昆自然是不会跟她掰扯的,就算是要讲,也不会在领导家里讲。
他的话说完就不管了,好像不是他说的一般。
李姝敷衍地一拳打倒韩叔叔摞起来的积木,随后小手一指厨房。
“……”
韩建昆被媳妇儿说了倒是没什么,可看着李姝的动作和表情,差点眼泪都下来。
可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了!
这小丫头才多大点儿啊,就知道攒事了!
你看她那小表情,分明是在告诉韩建昆,厨房里的秦京茹在说他,快点揍她!
……
秦京茹的声音有些憨憨的,传到客厅的时候就剩下埋怨了。
顾宁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目光看向李学武,那意思是你不去看看?
李学武却是将手里的报纸翻面,给顾宁回了一个安心的眼神,便继续看了起来。
人家小两口打情骂俏的,他去掺和什么。
这是在他家里,就算是真的有矛盾,两个人还能打起来咋地。
事情的起因他都了解,在饭桌上他已经点过韩建昆了。
男人嘛,有的时候就很幼稚,很小心眼的,在感情事上容易钻牛角尖。
李学武带回来的鸽子,她也不知道怎么听的,就以为是傻柱做的。
要说起他们之间的破事,这一晚上都甭指着消停了。
韩建昆对这些也是有所耳闻,他并不在意秦京茹过于“复杂”的过往,就是话赶话,被对方磨的没法了。
李学武对他们小两口之间的感情基础还是比较信任的。
韩建昆这人内秀闷骚,又受家庭教育影响,绝对不会跟秦京茹动手的,更不会跟女人一般见识。
秦京茹就更不会动手了,她就会瞎吵吵,嘴上不饶人罢了。
真相处的时间久了就会发现,她在生活中表现出各种各样的憨厚一面。
所以顾宁示意他的时候,他选择了作壁上观,这家里太安静了,时常听一听吵架也挺有意思的。
你就说,这老百姓的家里,哪有上嘴唇不碰下嘴唇的,两口子过日子不吵架还能叫两口子?
哎!李学武和顾宁就不吵架。
他还说人家韩建昆和秦京茹两口子奇葩呢,他和顾宁更奇葩。
一个理智又睿智,一个沉默又通透,两口子就算是想找个吵架的理由都没有。
哎~生活索然无味啊
这么大的房子里,如果他不说话,李姝不吵吵,就像没人住一样。
李学武喜欢生活气,喜欢房子里有人气,李姝吵闹也好,秦京茹大嗓门也罢,他从来都没说过。
也是了,顾宁好像也没提醒过秦京茹要注意点,这两口子在一个频道上,此刻都选择了看热闹。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李姝不也是如此嘛。
什么玩具啊,什么积木啊,在听着小姨叨叨叨的时候她都没了兴趣。
韩建昆给她又摞了一幢“高楼”可她看也不看。
一会儿看看厨房的小姨,一会儿看看沉默的叔叔。
她鬼机灵的,正是接触外界事物,学习新知识的时候,对什么都好奇。
“我一天天的就够辛苦的了,你还气着我”
秦京茹收拾好了厨房,撅着嘴走出来,手里拎着条墩布,开始拖地。
在座的各位都很清楚,当你老婆开始做家务,尤其是拖地的时候,这个家其实就没有你的位置了。
无论你站在哪儿,无论你正在做什么,哪怕是喘气都是错误的。
所以见着她出来,手里还拎着墩布,韩建昆也是手疾眼快,抱了李姝便站了起来。
“玩完就不收拾呗!”
秦京茹就是想撒气的,可见着韩建昆避战,已经出了餐厅,她只能斜着眼睛抱怨了一句。
这又不是她家,李姝这小坏蛋玩的玩具,她还能说李姝咋地。
一边收拾着茶几上的玩具,一边在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
“等回家的,等以后有了孩子的……”
女人都是记仇的,韩建昆今天给她造成的心理伤害,在未来她都要报复回来的。
养活孩子辛苦?
哼!给你生十个儿子!
叮铃铃
叮铃铃
……
夜里十一点多,李学武便听见书房的电话在响。
可能是被这突然的声音吓到了,在小床里睡的李姝也哭了出来。
“把孩子给我”
顾宁瞧见李学武去哄孩子,拉着了床头的灯,示意他赶紧去接电话。
两人睡的都足够沉,如果不是李姝哭了,兴许就听不见电话动静了。
响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挂断,显然是有重要的事。
依照李学武现在的级别,电话必然是要通到家里的。
“嗯,我是李学武”
“李副主任,出事了,是魔都那边……领导让我提醒你收听新闻”
“我知道了”
电话是栗海洋打过来的,他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等对方解释了个清楚,他缓缓地答了一句,随后挂断电话。
午夜的窗外黑漆漆的,可却随着这一通电话开始,远处的黑暗渐渐的出现几点星辰。
李学武走到书房窗边往外看,一盏、两盏……就是对面那条街道的住户也有几家的二楼亮起了灯光。
海运仓这边的邻居李学武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谁是谁,更没有街道的人来做调查或者联系什么的。
互相不了解,互相都防着,好像有什么紧要似的。
他能听到李怀德的示警,那其他人的消息又是从何而来的?
“出了什么事?”
顾宁的声音从主卧那边传来,是李学武听了电话以后许久没有回去,她有些担心。
李学武再看了一眼窗外,这才在清冷的月光中走回了主卧。
“是李主任的秘书,有工作要办”
看着李姝眼角挂泪,趴在顾宁的怀里一抽哒一抽哒的,甚是委屈。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顾宁的目光里充满了担心,尤其是在看到李学武紧锁的眉头,她知道能让她男人为难的事情不多见。
李学武没有回答,而是将小客厅的收音机搬到了卧室,连通电源后便调整旋钮到了熟悉的那个频道。
刚调整好频道,收音机里便传来了他特别熟悉的那女人的声音。
这夜里都要宣传的新闻着实要吓人一跳的,尤其是对方亲自录播,更是将这条新闻的影响力推向了道:“让她在这睡吧”。
“那得垫她的小褥子,免得水淹七军”
李学武笑了笑,从闺女的小床里掏了褥子铺在了两人之间。
“明天不用早起的,赶在中午饭过去就行,爸他们也不会回来的太早”。
晚饭过后,李学武主动提起父亲和老三下山,本决定这个星期不回家的两人又得折腾。
顾宁再不愿意动弹,公公回来,她也不能不过去见个面。
李学武心疼她,没让她今晚过去,明天也不用着急,依旧是睡到自然醒。
“叭叭……早……”
夫妻两个说话,不知道李姝怎么就稀里糊涂的接上了茬儿,小嘴嘟囔着,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两人相视会心一笑,各自带着有些沉重的心熄灯躺下了。
“烦死了~”
李学武刚进俱乐部管理处的小院儿,便听见于丽的不满。
“去~离我远点,以后少来这边嘚瑟”。
“我又不是故意的~”
一个男青年死皮赖脸地站在于丽跟前,嘴里还絮叨着:“再说了,就是摔了一下,又没怎么着”。
“还没怎么着呢!”
于丽气呼呼地指了前车圈瓦盖道:“瓢成这样你看不见啊!”
“那怎么办呀~”
男青年显然是想耍赖,晃悠着肩膀说道:“我是想修来着,可兜里没钱啊~”
“没钱你耍大刀!”
于丽目光扫见李学武进院了,话里的语气不再那么的强烈,又骂了那青年一句,这才跟李学武打了招呼。
“去前院了?还是才来?”
李学武点头应了应,一边打量着男青年,一边回道:“前院转了一圈”。
说着话,指了指院里停着的自行车和男青年问道:“怎么回事啊这是?”
“领导好”
还没等于丽解释呢,男青年倒是板板正正地给李学武敬了一个礼,嘴里还主动称呼领导。
见李学武挑眉头,明显不认识的模样,于丽无奈地介绍道:“我弟弟,于喆”。
“哦~”
李学武微微仰头,再次打量了对方一眼,笑着说道:“长得有点像”。
“才不像我呢,丑死了~”
于丽被她弟弟惹烦了,这会儿真是看不见都讨厌。
她弟弟也不是个乖巧的主儿,这会儿当着李学武的面儿给他姐姐回道:“您说我,还是说您自己啊?”
“去~滚边啦去~”
于丽气急了,抬手就要扇于喆,吓的对方连连往后躲。
见姐姐不待见自己,领导又来了,于喆也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赶紧跑路才是对的。
所以边躲着边往出跑,路过李学武的时候还笑嘻嘻地问呢:“领导,啥时候需要司机,我给您开车吧”。
李学武听见他的话,再看了看院里摔的满身伤痕的自行车,实在是不敢答应。
“骑自行车都掉沟里,还开车!你去开飞机得了!”
于丽追着他到门口,嘴里仍自忿忿地骂着。
看着已经跑远的于喆,她又骂了几句,这才顺气。
转回身看了李学武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等回头我去换了新件”。
“算了,反正都是你骑着”
这车子就是李学武买的那台“升职加薪”版,不过已经好几个人在骑了。
于丽从四合院来这边比较远,坐公交不方便,就把李学武的车子骑走了。
她弟弟于喆来过这边几次,知道她有车子,这次是借着出去带心仪的姑娘玩。
甭说亲弟弟开口了,还是有这么正当的理由,她哪里能说不借。
好么,就那么个皮小子,这车子还回来的时候就成这副德行了。
李学武不知道还好,她偷偷去修就算了,可现在被正主抓了个正着,她真是有些没脸了。
“我会修好的”
于丽有些倔强地把车子推到了棚子里,看着李学武进屋的背影抿了抿嘴唇。
拿人家的工资,住人家给的房,再糟践人家的东西,怎么都说不过去的。
李学武是真没在意这个,进了她的办公室便开始看桌上的文件。
早就说好的,以后每周日他都得来这边坐班了。
一个是处理俱乐部的工作,另一个是东风那边的事。
俱乐部的工作都好说,眼巴前这点事,就上周成立了个基金会算是大事了。
东风这边的情况比较复杂,工作也多。
于丽和苏晴组建的这个综合办公室需要对接所有业务。
吉城的、钢城的、港城的、京城的、山上的,业务多了,李学武处理不及,照顾不到。
有了这办公室做缓冲,所有问题汇聚于此,由他做批示,做安排,再由于丽两人反馈回去。
“吉城来的消息”
于丽进屋后看到李学武在看文件,便解释道:“说是诸事顺利,已经接手”。
“嗯”
李学武嘴里应了一声,手里的文件是电讯转译文稿,就是西琳的原话。
他去的那一次效果还好,至少大强子认真做事,吉城的业务真的打通了。
包括二叔也隐隐发力,借助林业的关系,帮了西琳不少忙。
这个时候的林业可比后世厉害的多,尤其是森林资源比较丰富的地区。
以前西琳在吉城束手束脚,什么事都做不开,二叔就是想帮她都不知道从哪下手。
现在轧钢厂的办事处做桥梁,二叔可以直接跟西琳对接,需要帮忙了,山上随时都能动作。
吉城这边二叔也是有几分能力,震慑大强子等人不敢妄为。
大强子也是进退两难,所有的路都被李学武堵死了,不跪下都不成了。
在西琳的汇报中有提到,当初扎伤她的那个人被大强子带到了她面前,亲自处理的。
具体怎么处理的文中没说,但依照李学武想来,大强子此举并不是没有示威的意思。
他还是不服气,想要借这个机会吓一吓西琳。
西琳若是被他吓到,那以后他的处境必然宽松一些。
可若是没被吓到,那他该当牛做马,牵马坠蹬都活该。
情况如何不用细说,从西琳来信的举动看,结果已然见分晓。
“告诉她不要急,稳一稳,初来乍到,哪里能不磕磕绊绊的”
李学武将手里的文件放下,给坐在对面的于丽做了嘱咐。
于丽则是记录着李学武的意见,她文化水平不是很高,多数时候理解不了这些信息的,都是学着做,做着学。
“东北那嘎达有些认生,她一个娘们主持工作必然要受到些歧视”
李学武敲了敲桌子,说道:“慢慢来,给她一年时间,哪怕是不赚钱也成”。
于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问道:“意思就是别亏了呗?”
“嗯,理解的很透彻”
李学武点了点她,微笑着说道:“在那么好的环境下还能亏钱,我不仅要怀疑她的能力,还要怀疑她的品质”。
于丽只管记录,至于他的那些话哪句有用,哪句没用,全然不管。
“丁万秋来的消息,不想在吉城待了”
都是吉城的事,于丽将一封书信递给了李学武。
“屁股长尖了?”
李学武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接过已经拆开的信看了起来。
把综合办公室放在俱乐部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用担心保密的问题了。
正因如此,很多不用保密的信件都可以通过邮递的方式到他手里。
丁万秋在信中诉说心中悲苦,吉城的事他没做好,万分愧疚,此时诸事平定,他也想继续为李学武卖力气。
“狗屁吧~”
李学武将看完的信扔在了桌上,端起茶杯说道:“他就是惦记着去港城呢,提醒我别忘了他”。
“兴许是呢”
于丽捏着铅笔,说道:“钢城走了一拨,他必然要着急的”。
“着急也没用,我现在不可能放他过去”
李学武喝了一口热茶,放下茶杯说道:“让他消停儿的在吉城蹲着,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他所有的安排都是有计划的,丁万秋完全不在他当前一段时间内的用人计划内。
丁万秋在内地越久,身上的仇恨就越大,心里的戾气也更重。
港城,早晚要出事,丁万秋过去要有雷霆万钧的气势和必要的手段。
养了他这么长时间,不是听他表忠心的,有事得真上才行。
要论经营,李学武能打闻三和娄姐这张牌,要论势力,李学武能打姬卫东和赛琳娜这张牌,可要论黑的……
李学武选择不打牌,准备一锅端。
真做这些事,张万河这些人注定是要被消耗的,能存活下来的,李学武也不介意给他们发财的机会。
但在港城,张万河站不住,也做不成什么事。
他就是个老土匪,上山扎寨子起绺子还行,大城市里的尔虞我诈都能玩死他。
所以他们只能蹲在码头,活在船上,有用得着的就安排他们去解决。
丁万秋则是不然,李学武准备送他上岸的。
这老登心肠坏的很,早经历过城里的套路,想他也不是什么好鸟,送过去正好填补东风在那边势力的一个空白。
但在送他过去之前,李学武得磨一磨他的脾气,还得让他习惯于听话。
捡来的野狗想要驯服总得有个过程,既然是用来咬人的,那喂养的时候就不能让他咬了自己。
吉城的事没做好,还有其他城市等着他去开疆拓土呢。
就算是送到港城跑掉了,他得保证对方在内地已经给他赚够本了。
在商言商,当初对方求到自己门前,话里说的清楚,贱命一条,但凭驱使。
李学武也不是心肠狠毒之人,并未拿他做刀,真去港城走了这条路,怕不是遂了他的心愿。
别看他慈悲模样,李学武可知他是戾气颇重之人,葛林也悄悄说过他手段狠辣异常。
这就是一把凶器,李学武怎么都要去了他的势,这凶光不能招了自己。
“跟吉城的消息一起来的”
于丽说完了丁万秋的事,又将一份文件递到了李学武的面前。
李学武看过之后轻笑着说道:“这是好事啊,咱们的人事工作一直都很混乱,正好做出个规矩来”。
“还有办公制度呢?”
于丽伸手点了点文件的最后,道:“周亚梅可是在提醒你了,不仅仅人事关系混乱,办公制度也是混乱的”。
“没办法,草台班子嘛,乱唱戏”
李学武看见周亚梅来信的提醒了,钢城那边她已经在做人事制度建设,也提醒李学武早点完善办公制度。
事业草创期间,李学武只做了两个制度的建设。
一个是财务制度,也就是现在交由大嫂赵雅芳掌握的工作。
另一个就是业务制度,在“任人唯亲”的原则上,以回收站为基础,依托轧钢厂的便利条件,在多个城市布局。
所有的产业都有他的人在做事,而这些人又都跟他有着各种各样的关系。
包括正坐在他对面汇报工作的于丽,从回收站里走出来,接管了俱乐部的工作。
现在周亚梅整理整顿的人事制度也是一个企业完成标准化建设的重要节点,象征着企业走向正常化。
办公制度可以串联所有工作,方便他的管理,也方便各个环节与他联系。
李学武将文件抵还给了于丽点头说道:“这件事交给你来办,有不会的就问楼上那些老家伙”。
“要不要客气点?”
于丽嗔着拍了一下他的手,提醒道:“你说的老家伙可有娄晓娥的父亲”。
“好好好”
李学武被于丽教育了也不恼,笑着点头道:“不是老家伙,都是棒小伙儿”。
见他没个正型,于丽眉眼嗔怪地瞥了他,随后说道:“钢城那边彪子找了周常利给周亚梅帮忙,我这边就用苏晴了啊”。
“随你”
李学武端起茶杯叮嘱道:“不过公是公,私是私,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才是”。
“我知道~”
于丽懂李学武话里的意思,这是提醒她注意防备苏晴呢。
李学武能直接安排给她的工作都是带着信任基础的,有时候必须由她亲自去联络。
真要是出了事,只能卡在她这里,绝对不能关联到李学武的。
选人用人李学武不参与,可提醒她注意,也是基于这一点原因。
“多跟楼上沟通,他们在这里也不是吃白食的,就是给咱们出谋划策的”
李学武喝过茶,给于丽说道:“再给彪子去个消息,让他不要光顾着闷头做事,也关注一下本地势力”
“尤其是沿海的!”
他很是认真地点了点于丽,道:“当然也包括吉城,这是咱们的根据地,找人做事顺手一些”。
于丽自然不知道李学武要做什么,落在笔头上的,就是李学武的原话。
其实也没什么,李学武准备开始他的“东北教富”计划了。
明年就要用人,难道临时抓吗?
当然不行,就算是临时抓,人家也得信你才行啊。
做这种事,非得穷横那些人才行,穷的只能横下心来的那种。
不到一年的时间,真给彪子去接触,去了解,去交际,其实时间也是很紧张的。
凑出这么一群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你当谁都能驾驭得了大飞,都能找对了方向?
跑大飞的只需要两个人,可做后勤的备不住要十个、二十个。
所以干这个的,必须得是团伙作案,李学武给老彪子要求的就是发掘这样有潜质的万元户。
没钱,有人,贼大胆,活该他们要成为李学武“东北教富”的试验品。
“给西琳回信也叮嘱一下这件事,让她配合彪子做事”。
“好”
于丽嘴里答应着,手写了李学武的要求,虽然写的字不太好看,速度也有待提高,但她的工作态度好,这个办公室主任做的也是津津有味。
“港城的”
于丽在他等自己的时候,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李学武算是看明白了,这傻娘们是按照地域来划分工作的。
表面上看起来没问题,甚至简洁易懂,可真要是有人这么给自己当秘书,李学武早踢人走了。
沙器之给李学武整理工作和文件的时候不会这样,现在的彭晓力也不会这样。
工作的安排应该是由轻重缓急和事件关联原则来做安排的,不用在乎地域的重复出现。
领导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你不分轻重,一股脑的递过去,如果遇到临时有事怎么办?
领导在有限的时间里解决的问题是有限的,时间不赶的办了,时间紧张的没办,这不是损失了嘛。
当然了,这是个学习的过程,李学武在这间办公室里也没拿领导的态度和身份。
所以于丽怎么安排他就怎么来了。
港城同他之间的联系除了有姬卫东和东风船务的渠道,最快也最直接的就是山上的通讯站了。
因为各地办事处的建设,对保密通讯有了更多的需要,山上的通讯站也由李学武的申请进行了升级管理。
通讯班负责人是原八一六团退下来的,挂的是轧钢厂的编织,可做事却还受山上管制。
那处通讯站就在半山腰,临近的还是避难新村。
一趟趟的房屋里住的都是李学武安排上山的关系户。
说互相监督就有点太直白了,可李学武做事习惯了布局,今天看到的,其实早就有所安排。
自从姬卫东跟他说过娄钰在港城做的那些事以后,这通讯站的联络权限便直接到了于丽的手中。
也就是说,娄姐要跟他联系,只隔着一个于丽。
所以娄姐的来信特别简单,也特别的直白,几个字,杀气颇重:近日将对港城娄家动手。
李学武在娄姐去港时就有所预料,上周便跟娄钰提及此事,他还不信来着。
你瞧瞧,说话这不就到眼巴前了嘛。
娄姐这么的急不可耐,很显然是对方的无礼触碰到她敏感的神经了。
兄弟阋墙,骨肉相杀,在李学武看来全是娄钰的不理智所为。
真要是活的通透,他也不至于让港城的子孙有了祸心,想要照顾儿孙,与女儿坦诚可不是更好一些?
这世上最不值得考验的就是人心,包括子女兄弟。
李学武撂下文件,手轻轻点了点,叮嘱于丽道:“给港城去消息,就说我知道了,请三舅注意,请姬卫东注意”。
于丽是看过这消息的,也明白娄晓娥要干什么,一边在心里说这娘们真狠心,连娘家都干,一边又替她担心,怕港城的水太深,再有个三长两短。
李学武的吩咐让她心落了地,有这些人关照,相比问题很容易解决的。
“楼上……?”
于丽指了指头顶,目光看着李学武,意思是要不要告诉智库。
李学武微微昂头,想了一下,道:“等娄姐传回消息再说吧”。
他倒不是怕娄钰禁不住这个消息的打击,他是怕对方跟自己鱼死网破,或者是要死要活的哭闹。
很明显的,娄姐要是落在那些不肖子孙的手里,怕不是永远都回不来了。
可那些王吧蛋落在娄姐手里兴许还有条活路,到时候说明白,也好让娄钰有个指望。
这个时候说,娄钰真可能要以身入局,让港城有所忌惮。
“你要动手就尽快”
于丽意有所指地提醒李学武道:“人家老资本的,总有几个坏心眼”。
“嗯”
李学武微微一笑,胳膊撑在办公桌上,探着身子看着变聪明了的于丽,道:“如果他敢乱来,我就打死他!”
第333章 假大夫
“杀人是犯法的”
于丽一本正经地给李处长普及着法律知识,并且在道德上谴责了他。
“打人也是不对的,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就进行人身毁灭,况且还有娄晓娥在……”
“你逗我玩的是吧!!!”
于丽在规劝李学武不要走弯路的时候渐渐的发现不对了。
李学武就算是再怎么着,他也是个大干部,她懂的难道李学武不懂吗?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在逗自己玩,包括要打死娄先生的事。
“我真是信了你了!”
于丽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拍了他一下,嗔道:“我怎么这么笨啊,明明知道你越正经越不正经的!”
她说完自己还搓了搓脸,瞪着李学武道:“我还劝你不要走弯路,自己却……”
“谁不正经了!”
李学武笑着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认真地提醒道:“你出门打听打听,满四九城踅摸踅摸,还不就是我最正经”。
“还有”
他又给于丽眨了眨眼,道:“走弯路有什么不好,走弯路总比走后门要强吧?”
“走……走后门?”
于丽没理解这坏蛋话里的意思,但看得出这坏蛋的表情就没在说好事。
“你又在逗我玩是吧!”
使劲儿拍了一下李学武放在桌上的大手,嗔道:“你就坏吧你!”
说完便将李学武的大手推开,点了点桌面玻璃下面压着的日历提醒李学武道:“你今天闲着了是吧,好些关系还等着你走呢”。
说着话又点了点手边的日记本,道:“彪子走前给我的,有些是需要国栋去的,有些可是需要你亲自去的”。
李学武知道哪家需要他亲自去,各单位的一把手、老领导、干妈家、师母家……
从羊城回来,他也是拿着忙的借口谁家都没去,包括干妈家和师母家。
师母那边不太方便的,自从老师出了那码子事,他也怪不好意思的。
虽然在这件事里尽心尽力的帮忙,可终究是让对方心生尴尬了,彼此之间的关系不一定有什么,就是见面不好说的。
尤其是师母这边,他早就知道这个情况,却是瞒着她,虽然师母也早有察觉。
你说李学武这人不正经,可对待亲长关系上还是很要脸面的。
同样在干妈那边,李学武也是挺不好意思的。
本来嘛,他也没想着跟郑家的两个儿女多来往,郑家老大是个什么德行他原本就清楚。
郑晓燕的为人却是这一次看清楚了,也不能说他爹没救了好人,只能说别用真心交人心。
这种关系的来往,别较真,别较劲,谁都没有错,错的只是时间和能力。
上一次在干妈家,很显然的,老两口是想缓和一下儿女同李学武之间关系的。
李学武答应过去,也是看在老两口对他照顾的情况,主动过去和解的。
他也是没想到郑希才在里面掺和着,郑晓燕又是那么个态度。
可能从始至终郑家儿女就没看得起他,觉得他主动接触干爹干妈都是为了利益关系。
当然了,只要是处关系,哪有不牵扯利益的,这谁都不敢说自己清白。
李学武主动接触干妈也是为了在街道有个好方便,干妈在他的事业成长期也确实真心照顾了。
他经常过去看望,跟郑树森交流可是真心的,哪怕是他走到了今天这个地位,有了更多的影响力,也从未忘记老两口的感情。
可怎奈呢,人与人的关系就是这样,他做的多了,郑树森和王淑华难免的要跟儿女唠叨。
亲儿女的听见干儿子做的比自己好,还得了母亲的埋怨,他们心里也不好受的。
一个个的都有各种理由,人家老两口面对的又是亲儿女,所以说李学武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的处世原则很简单的,能处就处,不能处就拉倒,跟当年他处对象的原则一样。
现在去干妈家,撞见郑家儿女不仅仅是他不愿意委屈了自己,就是郑树森两口子也不愿意委屈了他,倒让老两口尴尬。
所以这边两家他都是叮嘱沈国栋按时节送礼物过去,表达一下心意就算了。
这人世间有诸般缘法,又有多少是从头连到尾的?
从办公室里出来,还没容等了一会的欧欣跟他打个招呼说上两句,就被楼上的王小琴叫走了。
欧欣自然不敢打扰他的工作,只能是无奈地笑了笑,望着他的身影上了二楼。
楼上王小琴还拿他打趣,说他今年桃花运旺盛。
李学武可没想着桃花运,真要是有运气,倒不如添一半给国泰民安,再添一半给风调雨顺才好。
他被叫上楼,是有会议要开。
周日来这边不仅仅要处理自己的公务,还有俱乐部的工作。
左右还有胡先进、卫青、黄干、周政全、王筝等人。
他们是俱乐部的领导,也是服务大家的干部,以前的事情不多,都是在说玩什么。
可随着形势的变化,会员出事的和将要出事的聚在一起,他们肩膀上的压力也沉重了起来。
王筝先是汇报了一下基金会的筹备工作进展,就目前已经了解到的情况,第一批救助物资已经发放下去了。
李学武有事,这周他们几个作为代表,确实去困难家庭走访慰问来着。
你都说各为副处级,家里必定是有些积蓄的。
可真到了危急关头,就是有万贯家财也不够使用的。
早有准备的还好说,有冷不丁被撤换的,更有去了西北边陲的,连书信无,如何安排家小。
这几个月要说最动荡的部门,还真就是他们所在的强力部门,光是分管领导都换了三茬儿。
具体的大家都选择了闭口不谈,毕竟都在一个系统,说与不说是一个样的。
李学武上周就跟于丽说好了的,从她这边走账,钱直接挂在了俱乐部基金会账目上。
具体都买了什么,花了多少,他没有过问,许是王小琴他们要看账本的。
王筝家里本身就不缺钱的,由她管着基金会,大家都没有意见。
当然了,在会上她的汇报李学武等人还是认真的听了,不是不信任,这是尊重人家的工作。
会议除了听取王筝的工作汇报,还有王小琴带领的组织学习,学习过后还有个讨论。
因为都是一家人,所以关起门来说的话就真挚了些。
周政全先起头,讲起了他在机关遇到的情况,以及昨晚收到的消息。
在座的都不是一般人,昨晚的新闻都有听到,自然不会迷茫。
所以就周政全起的话题,大家都将自己的问题和情况讲了一下。
王小琴最后汇总了一下,就重点问题和工作同大家进行了讨论研究。
她和李学武的情况特殊,工作关系已经转进了卫戍部门,跟地方强力部门不沾关系了。
但是在工作中,所应对的形势变化是共通的,都很迷茫,都很困难。
李学武听的时候多,说的时候少,但该说的时候是一定要说的。
比如王小琴在提到大学习活动对文体活动的影响力时,李学武就讲到:该严肃的要严肃对待,该活泼的要紧扣主题思想。
在座的都是成年人,都是经受过组织培养和实战训练的专业干部,他讲的话一点水分都没有,更没有什么思想关系。
不难理解的,不是叫他们随波逐流,更不是麻木不仁,而是在独立思想上的进化和自主。
当你改变不了大环境的时候,就得适应环境,在波云诡谲的历史进程中努力翻起一朵浪花。
可能是他的讲话太过于现实,也太过于直接,甚至是冰冷的,让会议出现了短暂的宁静。
随后周政全就李学武的讲话发散思维引述了组织上面的一系列观点进行分析。
这屋里的人真没一个是幼稚的,尤其是对当前危险形势,更没有人抱有幻想和期待。
怎么应对危机,怎么处理个人情况,成了会议的主题。
大家都说了一些危险的话,放在外面必然要引起轰动的。
可关着的门,成了他们聚在一起完成自救的防火墙。
尤其是对于即将面临危机的会员们,在申请帮助和指导的时候,大家又能做出什么样的对策。
魔都出的事,在所有人的头?”
李学武看了身边走着的左杰,挑眉问了一句,随后说道:“有话赶紧说啊,我回家有事”。
“没啥事,就是上次那个~”
左杰犹豫着笑了笑,挺不好意思的,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说”。
“没事就甭说了”
李学武瞅了他一眼,问道:“身体没事了吧?”
“早没事了”
他倒也不是吹牛皮,死拉硬,年轻人恢复的特别快,踹两脚,打几拳跟玩似的。
左杰主动来找李学武说话,还是年轻人的脸小,上次给李学武惹了麻烦,在心里总觉得不好意思。
这也就是年轻啊,要是老油条,要么登门感谢拉关系,要么曲线救国送礼品,反正不会等这么长时间腼腆的来领导眼巴前说对不起和谢谢。
李学武挺理解年轻人的,他就是这么过来的,谁还没有个青涩时候呢。
想当初,他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干的蠢事比左杰还不如呢。
跟领导一起培训只顾着听课,跟领导外出他走前面,跟领导参加饭局只记得吃……
遇到好领导还不跟他一般见识,真有那个小心眼的,给他穿的小鞋差点没挤兑死他。
对于左杰的人品他是亲自考验过的,这次的打架事件也不怨他,所以并没有怪罪什么。
倒是他勇敢地站在了女孩子们的身前挺让李学武认同的,所以走着走着就把胳膊搭他肩膀上了。
对年轻后辈,李学武很少表现出这么关照的动作,而对左杰,很显然的是看好他。
一路上给他讲了许多做事和做人的道理,临上车前还叮嘱左杰,没事少出去转悠,多看看书。
这边是有个小型阅览室的,也算是俱乐部的情报室。
别把情报二字看得那么紧张和严肃,这不是一个专有名词,不是姬卫东和余大儒他们专用的。
很多高校的阅览室都有这样的部门,意思也是收集学术研究成功和前沿科技资料的意思。
更多的意思按照各不相同的功能所限,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俱乐部的会员多是文人出身,别看他们一个个的都在强力部门工作,可要论看书,一个比一个痴。
李学武的阅读量就很少,主要是他没时间,全靠晚上回家陪媳妇儿的时候看。
可他书房里的那些书,他都已经有计划的在看了。
年轻人,尤其是对自己未来有着严格要求和规划的,真的要保证自己的阅读量。
经典名着,科学探索,地理风物,但凡开卷,必有所获。
考验一个人是否有真才学,是否能胜任领导岗位,拉他到台上讲他最熟悉的工作,十分钟就吭吭唧唧的重复前面的话了,必然是不愿意看书的。
似是李学武这般在台上能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那定然是有绝对阅读量的。
这倒不是说阅读量直接决定了一个人的深度,反而是影响一个人的广度。
李学武劝左杰看书,那是因为在他这个年纪其实是学习的最好时光。
没有家庭琐事,没有工作缠身,少一点谈情说爱,多一点给书籍,必不会亏了他的。
有人要说了,李学文看的书够多,时间够长,顾宁看的书够多,时间够长,他们上台也能口若悬河吗?
这得分怎么个情况,拿大哥学文来说,你真当他讲不出来?
那你是忘了他的职业了,真没有这个本领,他能留校任教?
教室里坐着黑压压的学生,真有调皮捣蛋的问你问题,你要是磕巴了,他准拿你不当人。
李学文只是面对街坊邻居有学识话题隔阂,又不愿意像李学武似的没事扯闲蛋,所以看着文绉绉的木讷。
跟家里人倒是不这样,尤其是跟弟弟妹妹们,都是文化人,说起话来也是不少的。
再说顾宁,她的性格有一方面,平时不大爱讲话的。
另一方面可能跟她的职业有关系,学医和工作都更需要专注,少有说话的时候。
真要当领导,你让她讲,她其实更有的说。
或许是觉得在家学习的机会难得,怀着孕,挺着大肚子也要看书做学问。
尤其是最近,李学武听秦京茹说,顾宁让她去医院取了不少医书和临床病历来看。
医生的医术成就没有捷径可走,大量的学习和接触临床病历才是努力的方向。
却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想的太多,已经开始找中医方面的书来看了。
昨晚她还提及,想要跟父亲学习中医,包括针灸推拿等手段。
针灸大家都懂,可对推拿不甚分的清,有人还将这种医疗手段跟按摩混为一谈。
真要是这样,你洗完澡去二楼和三楼叫的就不是八号,而是挂号了。
以前李学武就跟他说过,不要放弃学习,更不要扔了知识。
左杰领会的不够深刻,以为李哥是怕他出去惹事,让他在家待着。
等来了这边,见识了这些干部们的风采,他才知道当领导的也是需要学习的。
来这边的首要任务当然是训练和社交,但其余时分,在花厅也好,在餐厅也罢,总有人在看书、看资料。
为啥大周末的有那么多会员来俱乐部玩,锻炼身体是一方面,更多的是不想受家庭琐事束缚。
家里的孩子大了,孩子多了,连看书的环境都成了问题。
这边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不要太容易,环境好,又不耽误社交,吃喝不愁,大家都很喜欢的。
要不怎么说周小白等人也泡在这边不愿意离开呢。
当然了,周小白和罗云留在这边并不全是因为小阅览室的书,还有……
“哎~左杰,刚才出去的是?”
罗云挽着周小白的胳膊,急匆匆的从后院赶了过来。
她们听见了汽车声音,可小跑到这边的时候赵老五都在关大门了。
左杰见她们两个的着急模样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问道:“来找李哥的?”
“问你话呢~怎么问起我来了?”
罗云说话一向是直来直去的,尤其是跟年龄相仿的,在院里属她能咋呼。
左杰可不敢跟她吵吵,更不敢拿她逗闷子,手指了指刚才还有车的停车位,道:“你自己看嘛”。
罗云看不上他的啰嗦劲儿,气的一撇嘴,转头给周小白说道:“得!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了~”
“你这比喻用得……”
左杰刚想对罗云的话点评一番,却惹得罗云怒目而视,眼瞅着就要喷他的样子,吓的他又收回了嘴里没说出来的话。
周小白的脸上全是遗憾和落寞,早上过来的时候还看见他的车在这里的。
她当然知道对方来一趟不容易,多是要处理工作的。
可以前只要是上午来的,多半是要在餐厅这边吃午饭的。
她和罗云在服务部值班来着,可是一直从小窗口里看着了。
从发现他的身影后,两人便急忙的收拾着,紧赶慢赶的还是没赶上。
本以为他是来吃饭的,刚刚可以偶遇在一起,没想到人已经离开了。
罗云见着周小白不言声,蔫头耷脑的,便抻了一下她的胳膊,趔趄着往餐厅走。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我看你这枝头全是红豆了!”
“这句用得好~”
左杰见她们要去吃饭,便也跟了上来,嘴里还给罗云捧着下茬。
罗云懒得搭理他,依旧劝着周小白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你要是吃不好,这枝头的红豆都不好了~”
她似有所指地在周小白的脑袋上比划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就算是愿君多采撷,可君不喜欢了怎么办~”
“哎呀~”
周小白被她逗的没法,红着脸推了她一下,叫她不要再说了。
“我说~我说~我偏要说~”
罗云撅着嘴,凑到了周小白跟前儿说道:“你越烦我,我就越说~”
“说什么呀?”
左杰笑嘻嘻地凑到了罗云的面前,真心想要跟她说说话的。
可罗云抬手一巴掌直接按在了他的脸上,使劲儿往后一推,嘴里嗔道:“你怎么跟赖皮缠似的,没见着我们说悄悄话呢嘛~”
江湖规矩,女生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男生是不能偷听的。
左杰被嫌弃了也不恼,嘿嘿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在说李哥吧~”
说完他也不等两人回复,笑着往前走去,嘴里还意有所指地提醒道:“李哥刚才还提到你们来着,你们不愿意听我说就算了~”
“哎!”
周小白见他说完就走,着急的招呼了一声,可也不见左杰停下脚步。
而罗云狐疑地拉了她一下,目光瞅着离去的左杰低声跟周小白嘀咕道:“你傻啊,他说你就信,骗你的”。
“他……他刚才在一起了”
周小白这会儿有些迟疑了,可嘴上仍旧替左杰辩白着,说的是两人刚刚看见的,他就跟李哥一起走来着。
罗云伸手一怼周小白,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钻牛角尖了!”
说完示意了左杰的方向,冷哼道:“你等着,我去给你问!”
她就烦左杰的面瓜性格,一点都不豪爽,尤其是在姑娘面前,唯唯诺诺的,跟娘们似的。
所以左杰怎么跟她套近乎她都不愿意搭理对方,这会儿被周小白磨的没办法。
明明知道左杰可能偷听到了刚才两人的对话,故意用李学武来钓她。
可瞅着好姐妹这副相思豆的模样,她又能怎么着,愿者上钩呗!
但就算是咬钩,她也不是好糊弄的,要是对方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她非给他一巴掌不可!
“左姐(杰)!~你站那!”
“罗云你故意的是吧!”
……
“呀呀~”
李姝从一下车开始,小嘴便不停地喊着呀呀。
可不是想鸡蛋吃了,而是叭叭说了,今天爷爷回来了。
你说她人小,事儿可懂的不少,家里谁对她最好,到啥时候都记得。
李顺每次回来都稀罕不够的就是她了,她也是借着爷爷的威风上蹿下跳的逞能。
只要是爷爷在场,那这个家她是老大,没人敢说她的。
吉普车刚刚停稳,她便急不可耐地要往车下蹿。
顾宁坐在一旁都得给她让路,她先下。
秦京茹从副驾驶上先跳下来,从李学武的怀里接了李姝,李学武这才容得空下车。
指挥车要比轿车高,顾宁是被李学武抱下来的,她跟李姝一样穿的都很多,很臃肿。
李姝不让抱,非要自己走,从后面看两人,一只大企鹅领着一只小企鹅。
秦京茹见李姝由她妈妈牵了手,便跟着韩建昆一起去后车厢卸东西。
这些吃的、用的有李学武今天上午从外面带回来的,也有她们给姐姐家里带的。
秦京茹结婚以后事情多,工作忙,也很少来四合院这边。
就是新婚休假,赶上回门那一阵过来一趟。
秦家姐妹两个现都在城里,不知道羡慕死多少村里人。
她们之间的相处,倒也是亲近的很。
你想吧,韩建昆家里底子厚,公公走之前还在厂里上班的,正儿八经的工程师。
现在韩建昆给李学武开小车,她在李学武家里当保姆,是比很多人都高了一等。
但秦淮茹现在也不弱了,虽然家里还是这个模样,可毕竟是副科级干部了。
再给秦淮茹几年,日子绝对不比一般人差。
但凡两家亲戚关系走的近的,多是情况相当,高了低了都不会这样近蜜。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说的就是这么回事。
你看李学武带着老婆孩子回来,院里人是个什么态度和反应,再对比其他。
不要说什么势利眼,这是人之本性,能做到不歧视比你身份底的就已经很有素质了,结交比你身份高的,没人会说你的。
“快看看,是谁回来了~”
“哎呀,小肉球回来了~”
“呀!”
……
李姝大魔王驾到,这周每次回四合院这边,总有人笑着逗她。
今天是周末,中午这会儿阳光正好,院里走动的人也多。
见着顾宁领着孩子进来,不方便跟顾宁打招呼的,都借着逗孩子的机会说了话。
顾宁多是微笑着点头,有认识的便招呼了。
李学武走在后面,被傻柱拦住在倒座房门口说话来着,由着她们娘俩先进了垂花门。
过门槛子的时候李姝是被同样进门的一大爷给抱了过的。
李姝使劲抬起头看了看一大爷,小嘴抿着一笑,逗的易忠海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老两口一辈子都没个孩子,要说对孩子的喜爱,这院里可能没人比他更强烈了。
但这也是老两口之间的一个伤,他不愿意委屈了老伴,可是从来都不主动提起这个话题的。
这院里今年添人进口的可是不少,有结婚的、有怀孕的,还有李姝这样意外到来的。
要说这院里的孩子谁家的最好,还真得说李家积德行善。
你就瞅吧,这小丫头吃的圆滚滚的,大眼睛里全是机灵。
就是李学武结婚,媳妇儿怀了孕也没耽误了对她的照顾和关爱。
这孩子长的快,也壮实,难得的欢快和早慧,见着他打量也不害怕,还知道笑呢。
“叫爷爷,说谢谢~”
顾宁笑着拉了拉李姝的小手,示意她打招呼。
李姝回头看了看妈妈,小嘴叭叭地喊道:“呀呀~”
她又想起今天是来干啥的了,目光已经看向了奶奶家,可知道爷爷在哪了。
听见西院的车动静,再见着垂花门口的热闹,李顺早就从屋里出来了。
这会儿李姝看见的,就是爷爷笑呵呵地走出来接她呢。
李姝身上的衣服笨,她也跑不起来,看见爷爷出来,小脚在原地着急的直蹦跶,小嘴里一直喊着“呀~呀~”
“啥时候回来的?”
易忠海见着李顺出来,笑着招呼道:“可有段日子没见着你了”。
“上午刚到家,听他一大妈说你出去了”
李顺一边从地上抱起了李姝,一边跟一大爷打着招呼。
同在一个院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两人的性格都是很随和的,相处的倒是比其他人融洽一些。
这个时候刘茵也从屋里出来了,一边招呼着一大爷,一边叫顾宁进屋。
听见李姝的小嘴里一个劲儿地叫爷爷,便笑着拍了她一下,嗔怪道:“有了爷爷就不叫奶奶了是吧!”
李姝两只小手笨笨地搂着爷爷的脖子,被奶奶打了,小腿儿晃了晃,扭过脸去装看不见。
李顺在山上也惦记着家里,惦记着家人,尤其是这会儿被大孙女哄的,很少开怀大笑的他是一刻都不想给大孙女冷脸的。
“可见着是好爷爷了,可着劲儿的撒欢呦~”
易忠海笑着逗了一句,眼里对李顺全是羡慕。
李顺腾出一只手来示意了屋里,跟一大爷说道:“走,屋里坐,好长时间没见着了,说会儿话”。
“等一会儿的”
易忠海哪里能看不出来,李家这是好不容易家人团聚呢,几个儿子和儿媳妇都回来了,他咋好意思去打扰。
抬手示意了手里一直拎着的东西,笑着指了后院道:“等我把东西送回家的,或者你到我那去也成”。
“那就甭烧火了”
李顺真心地邀请道:“跟他一大妈说,中午都来这边吃,咱们喝点”。
“不了不了,家里都好饭了~”
易忠海连连推辞道:“这会儿就等我回去吃饭了”。
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拍了拍李姝的后背,示意了李顺赶紧进屋去:“等一会儿的,等一会儿我泡好茶来叫你”。
这么说了两句,他边拎着东西往后院去了。
李顺则是颠了颠怀里的李姝,逗着大孙女叫爷爷
等他们爷孙两个进屋的时候,堂屋已经被白雾笼罩了。
这个场景李姝很熟悉了,每天奶奶做好饭,掀开锅盖的时候屋里都跟仙境似的。
大家早已习惯了这种情况,视线也就模糊一阵,各自还说着话。
所以就算是刘茵嘴里一个劲儿地催着他们上桌吃饭,可大家还是聊的热火朝天。
老三李学才最是能说,兴许是在山上憋的狠了,又没人说闲话,到了家里不是找姬毓秀说就是拉着大哥学文说不停。
等李姝进屋了,他又从父亲怀里把大魔王接了过去,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教她叫三叔。
“不是都会说话了嘛,怎么还不知道叫人呢”
教了好一会都不见李姝开口,他也是着急了,不住地盯着李姝的眼睛,叔侄两个大眼对小眼,互相怀疑。
李学才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教了半天怎么不叫人呢。
李姝也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怎么了就让自己叫三叔啊!
“叫三叔”
“……”
“三叔”
“哎~”
……
“哈哈哈~”
李姝也是真给面子,李学才叫了,她就敢答应,逗得屋里人这会儿都笑了起来。
赵雅芳坐在炕边对李学才笑道:“让你逗她,吃亏了吧!”
“什么孩子这是!”
李学才也是哭笑不得,抖了抖怀里的李姝,瞪着眼珠子纠正道:“我是你三叔!”
“哎!”
得~这回更瓷实了!
李姝见着屋里人都笑,她也觉得好笑,小嘴一个劲儿地乐着。
要说为啥笑,她也不知道,反正大家看着她笑,她就跟着笑呗。
“净瞎逗扯”
李顺瞧见老三要去打李姝屁股,明知道他不是真打,可还是抢过孩子护在了怀里。
“可算是看见大孙女了,上次我去山上还念叨呢”
刘茵将饭菜端上桌,嘴里笑称道:“这家里谁都不好,就大孙女好”。
李顺才不管她的唠叨呢,听着怀里大孙女的指挥,一会儿拿这个,一会儿拿那个的。
顾宁瞧见李姝将公公指使的满屋转悠,有心说李姝一句,可公公完全不给她这个机会。
平日里她就觉得李学武宠孩子过了头,没想到公公现在比李学武还过分。
你说李姝怕谁?
顾宁打也不打她,骂也不骂她,现在说话还听,要是长大了该怎么办?
当妈的都不动手,当爹的又是个女儿奴,这小丫头长大了还了得?!
俗话讲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李姝这小脾气要是没人镇得住,那可不是揭瓦这么简单了。
“学武怎么没见人呢?”
刘茵看了一圈,家里除了小闺女还在羊城没回来,就差李学武了。
这会儿搬了东西进屋的秦京茹示意了外面解释道:“跟倒座房说话呢”。
“这又是拿的啥,家里啥都不缺呢”
刘茵说半截话,见着秦京茹两口子往屋里搬的东西又惊讶了一下。
顾宁见婆婆看过来,目光扫过那些东西,其实她也不知道。
倒是秦京茹,刚才在后车厢搬东西的时候看过了,嘴里说道:“是李哥今儿上午带回家的,家里留了一部分,剩下的都在这了”。
刘茵翻看了箱子里,见是牛羊肉,还有猪肉蔬菜啥的,嘴里一个劲儿地埋怨着孩子乱花钱。
她相信以儿子的能力购买这些不是问题,可寻常百姓家哪里用得着这么吃。
可也就是用箱子装了,要是让院里人瞧见,说不得要传出什么去呢。
韩建昆的嘴严实着呢,只是放下东西就往出走,车上还有些东西是他们拿给表姐家的。
秦京茹则是在屋里帮着刘茵收拾了,有些东西还得送地窖里去。
李顺从山上下来也带了些土特产,花生坚果之类的,见秦京茹忙活着,便给刘茵说了,一并给装点。
秦京茹连连拒绝,刘茵却是不由分说地给装了一小口袋,示意了后院道:“给你姐家也拿点,你的那份等回去的时候带着”。
盖上地窖的盖板,刘茵还不忘叮嘱秦京茹:“这就送过去,赶紧回来吃饭”。
“在我姐家吃了”
秦京茹拎着东西出门,跟韩建昆汇合,嘴里还拒绝了过来吃饭的邀请。
一顿饭真没啥的,她又不是没在李家吃过饭,今天确实是来看她姐的,不然也不会两口子都跟来了。
要是往常,她还得留家里收拾屋子呢,今天也就是赶上李学武说了,只待一中午的。
他们两口子刚走,李学武就从垂花门里进来了。
傻柱非拉着他在倒座房喝点,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乱七八糟的事。
李学武现在回来这边的时间少,很多事都不愿意搀和,就傻柱那张嘴,嘞嘞起来都没完。
你说他能唠点啥,单位里的事,院子里的事,七大姑八大姨,家长里短的,跟娘们似的
出来的时候雨水送他,在屏门口给他解释了,她哥好像有点病。
也不是身体上的,雨水猜测应该是心理上的。
再早说是癔症,或者精神病,那是她哥,一起住着,能感受得到她哥的心理变化。
就何雨水自己说的,兴许跟她着急上火的,也可能是嫂子怀孕,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当爹妈的,没有老人给跟前,压力有点大。
何雨水主动找他说这些,是希望李学武能帮帮她哥。
喝顿酒唠唠也好,还是想个办法化解她哥心中郁积也罢,怎么都成啊。
李学武倒是很直接,直说了她哥现在比胡同口那些老太太的嘴还碎呢,要不然让他去混那一片吧。
这话也就是故意逗逗雨水,最后在她的不依和声讨中指了指家里,言明了他爹都回来了,找他这假大夫开什么方啊!
第334章 好尴尬啊~
“嘞嘞啥呢,等你半天也不回来”
刘茵见着儿子进屋,嘴里唠叨道:“还以为你在外院吃了呢”。
“是柱儿哥”
李学武苦笑道:“拉着我扯了一会闲话,颠三倒四的”。
这么说着,他洗了手,跟抱着李姝吃饭的父亲说道:“等会儿您给瞧瞧,别不是什么郁症”。
“哎呦,咋还这样了”
刘茵听着也是邪乎,示意了儿子上桌吃饭,嘴里还说着:“这几天瞅着没啥事啊,怎么就”。
“吃饭”
李顺倒是很淡定,示意了李学武,他则是给怀里的李姝夹着菜。
李姝就是个大混账,饭前那会儿被众人投喂的小零嘴吃的快要饱了,现在就是闹腾。
看谁吃的香了,她就折腾她爷给她夹,吃一口好吃了才咽下去,不然就呸呸呸。
小孩子就这样,上桌也吃不了什么,纯粹的想要获得参与感和认同感。
地上那桌是家里儿女的,炕上这桌都是老人的,按照辈分,泾渭分明。
唯一特殊的就是李姝和李雪了。
李雪不在家,李姝成霸王了。
对于小姑姑不在家这件事,李姝并不像奶奶那般想念,这个家里有一个姑奶奶就行了。
小姑姑真要是回来,她在奶奶家的受限制程度就得高不止一个等级。
小姑姑坏,逗她不说,还跟她抢吃的,还故意气她。
要是其他人,只要她跟太太或者奶奶告状,自己准赢,可唯独小姑姑不成。
她也是渐渐的知道了,这家里是一山不容二虎了。
在李家,按照东北老习俗,未出阁的姑娘就她们两个,都是身份贵重的姑奶奶。
姑奶奶之间打架了怎么办,当然是分出大小王来才算是为止呗。
当前阶段,李姝是干不过小姑姑了,但她脾气倔,不想当小王,只能是屡败屡战,百折不挠。
“二哥”
吃饭的时候,李学才抱着饭碗吃的特别的香。
一个是家里饭,二一个是家里的气氛,三就是妈妈的味道了。
正因为对家里生活和饭菜的思念,他这会儿主动叫了二哥,有些迟疑着问道:“我和爸现在能不能下来了?”
李学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打量了他有些谨慎的神情,好笑道:“你想下哪啊?这不就在家了嘛”。
“我是说……”
“吃饭”
还没等李学才再说,姬毓秀夹了一筷子菜在他的碗里,提醒他不要再说。
李学才有些幽怨地看着她,眼里全是不解。
明明都已经没啥事了,为啥他还要留在山上?
当然了,上山陪父亲,照顾父亲是应该的,可就是父亲也不能老在山上待着啊。
这一个月都不能回家一次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询问的还是自己二哥,也正是家里对形势把握最好,最得信任的。
可二哥还没说什么呢,姬毓秀为啥不让他说了?
姬毓秀见他委屈的模样,捧着手里的饭碗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不动筷子,长出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是好。
李顺喂了李姝,瞥了老三一眼,嘴里没说什么,可目光里的责备却让李学才低下了头。
赵雅芳起身帮李顺添了一碗饭,嘴里却是主动开口,帮李学才解释了一句。
“学才,事情有些麻烦”
她给李学文又添的饭,重新坐在了椅子上,示意了李学武这边,道:“你二哥为难,是魔都那边又出了事,早上的收音机里播了新闻的”。
听大嫂这么说,李学才抬起头先是看了自己二哥一眼,又看向了姬毓秀。
他见到二哥一副淡然的模样没觉得很意外,毕竟二哥身份愈发的高,气度也愈发的沉稳。
从姬毓秀的脸上他倒是看出了些许的无奈与忧心。
“……是真的?”
“恁多废话呢”
没等姬毓秀回答,炕上坐着的李顺皱起了眉头,训斥了儿子道:“屁股长尖了,一刻你也是坐不住,还想着坐堂?”
“爸……”
李学才有些失落地看了一眼父亲,放下手里的饭碗,只觉得吃啥都不香了。
姬毓秀用茶杯给他接了一杯温水,走到他身后用手捏了捏他的肩膀,轻声劝慰道:“反正你们学校也不开学,再缓些日子又怎么了”。
“我就是想回家待着”
李学才看了一眼二哥,嘴里顿了一下,又说道:“再说,山上那么冷,爸……”
“别没话找话”
李顺撂下筷子,瞪着眼睛看向李学才训斥道:“你要是有心学医,消停的跟我在山上眯着”。
“你要是不想学了……”
他话说到这里,示意了二儿子方向道:“趁早丢了这惹祸的身份,别再拿自己当什么天之骄子,早点让你二哥给你安排工作”。
说完扭回身子,重新拾起筷子在桌上一顿,道:“是去车间也好,去扫大街也罢,我不拦着你”。
“爸……”
李学才还要再说,却被母亲的眼神示意着把嘴里的话憋了回去。
顾宁瞧见小叔子的为难表情,在桌子底下捅了捅李学武。
李学武却是当没感觉,只在顾宁要皱眉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顾宁不太了解实际情况,很多话都不好做主和说明。
但她知道,只要李学武答应,给小叔子安排个能回家的学习条件还是不难的。
看样子李学武是不同意的,宁愿让李学才跟着公公在山上,与姬毓秀分隔两地,也不给他安排。
要说狠心,她是当嫂子的,李学才是李学武的亲弟弟。
该安排、该照顾的,应该是李学武主动提出来,或者直接就给安排了。
但现在李学武不言声,公公和姬毓秀都是这个态度,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家和万事兴,顾宁心里想的是这样的,从进屋开始,她就瞧见婆婆更多的关注小叔子。
毕竟是小儿子,又是在山上,这家里就李学武说话好使,她更不想让婆婆为难,跟李学武说起这个。
李学武已经给母亲解释过了,老三的情况适合在山上磨一磨。
另外还有老三的这个身份,甭说他是大学生了,就是中医院,乃至是四九城里所有医院里的医生,又有哪个真正是平安无事的?
恨不得把所有的医生都赶去乡村,尽快实现全民医疗的伟大目标。
可这种不现实的竭泽而渔落在实处就是,有些医学院里的学生也会被提前分配下去。
你就想吧,小学毕业的都能当牙医,更何况是医学院里的学生呢。
跟着父亲学医,总比跟那谁似的,写小说找出路强吧。
若是大哥处在老三的位置上,他也不至于这样安排。
可就李学才这个性格,尤其是没啥心眼子的样子,真在家里晃悠,说不上哪天就晃悠出事了。
最了解你的人多半是对你关心的人,家里人说的话虽然不好听,可都是真心实意的。
李学才也是在山上憋的狠了,村里有多少蚂蚁他不清楚,可山上有多少人他怕不是查了很多遍了。
每次看着训练场进进出出的汽车,总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跟他们一样自由。
其实要李学武来说,枉他还是大学生呢,难道不清楚自由是相对的嘛?
自由就是不自由,不自由才是自由。
中午这顿饭就在李学才的郁闷,以及全家人的无奈中吃完了。
饭后李学武没等父亲开口,拉了垂头丧气的李学才出门,找个地方跟他单独谈。
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可李学才的心却是哇凉哇凉的。
跟着二哥过了垂花门,看着是往东院自己那间屋子去的,心里更是酸涩。
明明说好的是给自己盖的房子,可现在自己对象都住进来了,他都还没住几天呢。
李学武只是往东院走,并没有进东院的门,姬毓秀住在那边,万一有个不方便的多不好意思。
过门房的时候,李学武往里瞅了一眼,见没有人,火炉子却烧着,便推开了门,示意李学才跟着进来。
白天这边多是老太太们纳鞋底和聊闲篇的地方,中午她们得回家准备伙食,毕竟今天是周日呢。
往常自然不会没人,因为上班的都在厂里吃,家里不赚钱的都是两顿饭。
再说了,这四合院也就晚上需要值班,白天倒是无所谓,出来进去的记得关门就是了。
火炉子不用想了,必然是下午还有局儿的,指不定前后院哪来的老太太在这边看纸牌的。
纸牌是一种通俗的叫法,各地都有,但也不太一样,就是长条形状的硬质纸面印刷着水浒传里的一百单八将。
李学武随手翻了翻窗边的木桌抽屉,里面正好放着的就是这种纸牌。
李学才没有心思观察这门房如何,一进屋便坐在了炕上发呆。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扒拉了他的脑袋,笑问道:“魂丢了?”
“……没有~”
李学才抿了抿嘴角,抬起头看向二哥,道:“我知道你要跟我说啥,我都知道”。
“嗯,你是大学生的,啥不知道”
李学武点了点头,抽出椅子坐了,背对着窗子,看着三弟道:“就是有点不甘心,还有点小郁闷,再就是对我的不服气了”。
“没有~”
这一次他倒是回答的很坚决和迅速,他哪里敢不服气二哥的,说不好一巴掌就过来了。
真要是被二哥打了,甭说父母不会给他做主,说不得还要在姬毓秀面前丢脸。
他可真不敢捋二哥的虎须,当弟弟的算个屁,早前大哥都挨二哥的揍。
李学才也不是没见过脸酸的人,但像是二哥这般一句话没说对,抬手就打人的还是很少见。
当然了,这都是以前了,现在二哥可是好二哥,回来之后可没动手打过他。
就是有的时候二哥一瞪眼睛,他还是忍不住的胆颤。
尤其是上次在交道口派处所里,二哥拎着那长枪垛那人的手,他现在还记得二哥的凶狠。
所以被二哥叫出来单聊,他心里也在打鼓,早在出门的时候他就已经屈服了,决定乖乖的跟父亲上山学医。
而被二哥带来这边,他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不挨打。
因为以前二哥就是这样,打自己绝对不会在家打,都是找背人的地方收拾。
收拾完了他要是敢回家告状,许不是被他又堵在哪揍一顿。
李学武也是看出了弟弟害怕他,连目光都不敢跟他对视的。
“说让你上山,一方面是父亲,他的性格不适合留在城里上班”
“我要上班,不方便照顾父亲”
李学武看着三弟说道:“我知道你想说大哥,你是看见大哥能回家了,好像没事了是吧?”
李学才偷偷看了一眼二哥,显然心事被二哥知道了。
他这会儿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吃饭那会儿真想到这一点了。
如果大哥在家待着没事,为啥不跟他换一换。
李学武从兜里掏出香烟点燃了,烟盒就放在了桌子上。
吹了一口烟雾,再次打量了弟弟,嘴里解释道:“不让大哥去山上,一个是为了他能在山下随时接触学术,不至于把吃饭的手艺丢了”。
“二一个是监所那边需要他,轧钢厂这边即将上马的几个项目也需要大哥参与”
这么说着,李学武用打火器敲了敲桌子,道:“大哥老实本分的,并没有什么问题,我得给他安排出路吧?”
“就像你一样”
李学武又指了指老三学才,道:“让你能安心跟爸学医,与安排大哥去监所是一样的”。
“不让大哥上山的最后一个原因你自己好好想想”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火机,抽了一口烟,用手夹了,在鞋跟上磕了磕。
李学才低着的头点了点,说道:“刚才毓秀跟我说了,大嫂身孕”。
“你呀,几辈子修来的好”
李学武用手指点了点三弟,道:“要不是我亲弟弟,当初遇着毓秀如何都不会介绍给你的”。
李学才听得出二哥的情绪,抬起头看着二哥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李学武看着他的眼睛,道:“不让你下山,另一个原因就是你连毓秀的心眼子和成熟劲都没有!懂吗!”
他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瞥了弟弟一眼,抬手示意了家里的方向,道:“你必须得承认,毓秀虽然没上过大学,可在社会上这点事,比你看的明白呢”。
“嗯,我知道”
李学才在二哥面前只有唯唯诺诺的份,他不敢说不字,更不敢提意见。
李学武再次抽了一口烟,说道:“你的那些个同学现在都怎么样,不用我给你絮叨,你也很清楚他们的状况”。
“你想想,你真要是在家待着,你能保证不去招惹他们,但能保证他们不来找你吗?”
“你再想想”
李学武指了指院子里,轻声提醒道:“你就觉得咱们院里没人想要害你,害咱们家是不是?”
“不用多的,只要你跟着那些同学或者朋友出去几次,准有人从你这里,把咱们全家都牵扯进去”
“你信不信?”
“我知道了二哥”
李学才不傻,他只是缺少社会阅历,以及对生活的理解和经验罢了。
真要是傻,也不可能在这个年代考上大学不是。
还正因为考得上大学,所以对于生活上的理解就不如他二哥这样的大学漏子。
“不要埋怨毓秀”
李学武弹了弹烟灰,给弟弟讲道:“她若是有其他心思,又怎么会住在这里,哪个姑娘家家的能这般舍得自己”
“若不是关心你,又怎么会劝你多学习、多磨练,你成才了,你们以后的日子才会好过”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点爱情观都没有?”
李学武说通了弟弟,看着他也懂了的模样,伸手轻轻拍了他的脸,轻笑道:“对爱情要有耐心,更要有信心和决心”。
“谢谢二哥”
李学才心里的阴霾散尽,也笑了出来,感受着二哥的改变,他也主动开起了玩笑:“还是二哥的爱情经验丰富”。
“……”
李学武有点后悔了,刚才拍弟弟的时候应该用点力气的。
李学才哪里敢给他弥补的机会,说完这一句便挑起来跑了。
窗外还能听见他撞见姬毓秀的交谈声,小两口是从“二哥打你了?”的这种让李学武大无语的话开始恢复亲密关系的。
兴许是听李学才说了,二哥不在东院,在门房,能听得见他们的说话声,姬毓秀的声音便消失了。
她也知道自己的怀疑对于二哥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这会儿早不好意思地拉着李学才往东院去了。
李学武抽着烟,又好气,又好笑,不过脸上还是满意的表情居多。
家和万事兴,所有人都懂的道理,可家里人多了,总有人要先懂,先去做。
哥兄弟们都成家立业了,这种关系的处理没必要让父亲和母亲去忧心的。
就算是李学武不站出来解决,大嫂也会找李学才和姬毓秀一起说的。
他这支烟还没抽完,门房的门便又被打开了。
“说完了?”
“爸,怎么没躺会儿?”
李学武见父亲进来,赶紧站了起来,扔了手里的烟头踩灭了。
李顺打量了儿子一眼,摆了摆手,示意他坐,自己也是坐在了炕上。
“送你大姥去倒座房,你妈她们说会儿话”
给儿子解释了一句,李顺的目光始终在儿子的脸上逡巡着。
在山上,李顺挂念着家里,可最担心的还是这个二儿子。
以前这小子淘气,他的心整天跟他吊着。
可现在儿子出息了,他这心还是放不下来。
别人都羡慕他有个好儿子,年轻位高,权重有才,这羡慕在他看来,却是压在肩膀上沉甸甸的负担。
这个家都是老二在支吧,老大的安排、他和老三的安置,压力全在儿子一个人的身上。
留下家里的娘子军,儿子还得照顾着。
可在他想来,外面的形势肃杀,儿子位高,又何尝不是高处不胜寒啊。
以前他是家里的天,一家之主不是耍威风的,而是护家小妻儿周全。
现在儿子愈发的能耐,反倒让他这做父亲的给儿子填了负担,添了麻烦。
分家时说好的,另户单过,就是老二不管家里,又有什么关系。
刚才见儿子叫了老三出门,李顺这心里是又熨帖,又窝心。
老父无能,累儿子多受罪。
他是不善于表达父爱的,一辈子都未在儿女面前表现过温柔,中午家人团聚,多饮了几杯酒,这会儿倒显得有些话多了起来。
李顺从自己年幼时跟着父亲学医开始,讲起了很少跟孩子们提起的陈年往事。
李学武见父亲难得有谈兴,便做起了听众,时不时的点头应和。
外面闪过几道身影,有目光投进门房,是烧了火炕准备玩牌的小子们。
他们哪里能想到,上午玩完了牌,下午还准备玩的,烧得了火炕回家吃饭的功夫,门房被人占了。
要是院里的老太太们,这些小子或是叫奶奶,或是嬉笑捣乱的就把人请走了。
可李学武正坐在屋里,他们哪敢进去照面。
平日里见他躲都来不及呢,这会儿去门房共处一室,那不是有病嘛!
所以李学武目光扫过几个身影来了又消失不见,便也没什么动作,依旧是听着。
李顺也是喝多了,有感于今天全家团聚,见他们兄弟和睦,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兄友弟恭。
这心里一时想着老父亲,又想起散落各地的亲人。
最亲的兄弟一个南,一个北,他尚且如此思念,更何况是老母亲了。
前段日子儿子结婚,二弟、三弟回家探亲,让老母亲险些病倒。
人老了,甭管儿女有多大成就,最想的还是床前尽孝的。
这么一对比,他的几个儿子都拢在身前,多是自家老二的功劳。
想及此处,李顺长舒了一口气,很少见的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膝盖,点头道:“你是好的,你是好的”。
“爸,多宽心”
李学武见父亲感慨,轻声劝慰道:“世间多风雨,仍有晚晴天,一切会过去的”。
“嗯嗯,我知道”
李顺拍了拍儿子的手,点头道:“我没抱怨,就是说说,说说心里话”。
父子两个相视一时无言,心中有诸多话语说不出,也不必说。
老父懂他的辛苦,他懂老父的付出,这家里父慈子孝,兄弟和睦,亲人无忧,又有啥可抱怨的。
温暖的门房里沉静了好一会,李学武这才主动开口提到了父亲的工作:“山上的暖棚支起来了吧?”
“嗯”
李顺也由着儿子的思路整理了情绪,缓缓点头道:“下霜之前就烧了,跟菜棚子一起搞的”。
这件事还是李学武跟齐耀武提起的,当初在矿洞里搞无光蔬菜有了经验,今年正合适挖暖棚搞反季节蔬菜。
相比于在矿洞里种植,暖棚的可选性就更多了。
不仅仅是中医院的药材培育项目需要,山上的训练场和驻地也需要。
垦区先要实现自给自足,再实现创收增利,卫三团这后娘养的,没办法跟亲儿子比,可也不能自甘堕落了。
李学武去卫三团的时间少了,可对那边的关心并没有少。
山上的蔬菜大棚区建设由他做主,通过训练场和回收站进行了投资建设,中医院因为有项目,也是投了本钱的。
卫三团动用垦力在秋天之前,就已经完成了第一期的大棚区建设。
山上并不缺少燃料,那处小煤窑真借上劲了。
缺少的砖头是红星村砖窑烧得,缺少的水泥和玻璃,以及大棚塑料这些物资是山下购买的。
多方协调,共同努力才有了山上的那一点成果,今年如果种植得当,喜获丰收,那明年更要加大力度开发垦区的。
卫三团大部分人力都在山上驻扎,训练强度很高,持续性的对城市作战以及反恐、反劫持等训练科目的深入研究,加大了队伍对后勤的压力。
齐耀武一边能看到队伍的快速成长,一边愁着后勤的消耗,可以说是又当爹又当妈。
好在是卫三团的爹多妈也多,包括从地方合并改变进去的王小琴和李学武都是有能耐的。
尤其是李学武的父亲还在山上,很多项目李学武都是从第一视角、第一手资料去做计划的。
听着父亲讲了许多山上的事,与训练场和卫三团反馈过来的信息相论证,李学武算是补了近期忙没上山做调研的作业。
“得跟您商量一下”
李学武挪着椅子凑近了父亲,轻声开口道:“您也知道,轧钢厂、卫三团等几个单位与中医院合作的医药项目正在展开”
“还有个情况您也许不知道,轧钢厂与港城五丰行将要合作在京投建三个食品加工厂”
“这是个大的合作框架,内容包括但并不限于食品相关的”
李学武看着父亲的眼睛,很是认真地说道:“港城的市场,包括外销市场是个很大的机遇”。
“你们厂怎么这么激进?”
李顺微微皱眉看着儿子,道:“步子迈的这么大,也不怕扯了蛋?”
他想的是,钢铁厂本身是重工业企业,这怎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开始搞食品工业了。
山上的项目他是了解的,就不说了,食品厂要是罐头这样的也无所谓,虽然有前期的合作铺垫,但骤然加入的港企还是给了李顺一个惊讶。
李顺担心的是在目前大的形势下,对外面的态度并不是很友好,儿子所说的合作也并不是以中医院为主要基础和目标了。
他是老实本分的,身为中医院的人,在山上拿着中医院的支持做项目,自然要为自己的单位着想。
从儿子的话语中他是不难理解的,轧钢厂是要借助港商资本,立足京城建厂,展望海外市场了。
如果说中医药能走出国门,畅销海外在后世是一种荣耀的话,在目前来说就李顺本人而言,却是没什么可光荣的。
国人尚且用不及这一福利,怎么能为了更大的利益,而优先供给海外市场呢。
“你们是怎么想的?”
李顺虽然喝了酒,可脑子清醒着,看着儿子追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我说是为了赚钱,您也觉得我太功利了”
李学武看着父亲,认真地说道:“可我要说是为了中医药的未来,您会不会觉得我找借口诓骗于您?”
“有话就说,遮掩什么?”
李顺打量了儿子一眼,点头道:“我相信你”。
就这么一句,李学武的心里算是有了底,嘴里开始给父亲做着解释。
轧钢厂这边关联着卫三团、中医院等单位,那边于五丰行合作搞流水线式制药厂,看似是资本逐利,可也是对市场的一种占有。
李学武在给父亲的解释中着重提到了中医的未来,包括中药的未来,还是拿西医来做对比。
李顺也是认真地听着儿子的离经叛道,并没有出言打断。
就像他刚刚对儿子的回答,他相信自己的儿子不是傻子,更不是疯子。
当前的中医地位与西医并无两样,但从上个世纪西医进入内地以来,其所表现出来的治疗先进性已经在改变世人的观念了。
就拿开膛破肚来说,古时也有这种医疗手段,可到近现代中医很少使用了。
西医对这些手段的突破是中医无法企及的。
在西医推广上,更有人不遗余力的鼓吹和推崇,这诚然是科学技术的进步,但也给中医的发展设置了障碍。
戊戌六君子梁先生当初可是用生命来维护西医的。
他的肾没毛病,就史料查勘,仅仅是细菌在作祟,中医可解,抗生素也可解。
真说起来,动刀的那位可是协和一把刀,医术高超之辈,真怨不得人家,全是最初的诊断出了问题。
梁先生看见自己的肾光滑无病变,面对学生的义愤填膺是怎么做的?
不要登报,不要控诉,免得刚刚进入国内的西医夭折于他。
李顺是家传医术,父亲曾经也是坐堂的大夫,家里尚有一块匾额,证明曾经的辉煌。
他对于西医的理解是进入医院后真正接触了病例,面对儿子的担忧,他是有切身体会的。
所以当李学武逆向思维,从市场化逆推中医药的未来,不得不让李顺点头。
“建厂是标,传承是本”
李学武轻声说道:“世人多逐利,真有一天没了吃饭的碗,又有多少人能塌下心来学中医?”
李顺微微仰头,眉头紧皱不展,嘴里说道:“看得那么远,顾家尚且不及,这份担子颇重,你也不是医者,又何必自讨苦吃”。
“我是追名逐利之徒,哪里看得见苦”
李学武笑了笑,没在意父亲话里的担忧,嘴里犹自辩解道:“真要是所有人都能吃得起中药,那也算是我的一个小小成绩了”。
李顺看了儿子一眼,脸上浮现了些许微笑,问道:“所以呢,你想干啥?”
“药方”
李学武认真地说道:“中医院里的那些药方,我知道您能拿得出来”。
“拿,也得有个规矩”
李顺倒是没在意儿子的用词,直了直身子,看着儿子等待他的下文。
李学武点头应和道:“您按项目所需索取药方,我保证轧钢厂在合作项目中充分尊重中医院的权益”。
李顺看了一眼儿子,提醒道:“这是公事”。
“就是公事”
李学武认真点头确认道:“时局艰难,形势愈发紧张,再不出手,那些药方……”
“我知道了”
李顺出言打断了儿子的话,扶着炕沿站起了身,嘴里应道:“你且等着消息就是了”。
这还是父亲头一次这么痛快地答应了自己的请求,李学武望着父亲的背影,一时无言。
可能是觉得他成熟了,做事有章法,办事牢靠许多,不用再操心则个。
又可能是刚才自己的那些话触动了父亲,让他舍得面子,破了规矩,去谋求那些珍贵却不被重视的药方。
这药方医方还是五几年献医献方时所大量收集的,这一次回来,应儿子所求,李顺还真打算把这些材料一并带去山上。
城里的形势他只是听说的就触目惊心,不敢多想,又何况是儿子给这些宝物找了可以惠及大众的去处。
一把年纪了,儿子尚且都有心为中医做些什么,他又怕则个。
干,他娘的。
“我没病”
傻柱颇为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媳妇和妹子。
下午他也是刚刚睡醒,便瞧见李叔坐在自家炕头前。
老婆挺着大肚子站在一旁,满眼的担忧,妹子则是轻声同李叔说着什么。
“我真没啥毛病”
见屋里人都不搭理他,傻柱再次强调了一句,看向李叔确认道:“叔,我身体可好着呢”。
“嗯,我知道”
李顺表情也是很淡然,没表现的多认真,刚才给傻柱已经号过脉了。
这会儿他刚睡醒,心跳快的很,自然不能再号了。
不过李顺也是早把望闻问切的手段融会贯通在日常的沟通中了。
点头应了雨水的解释,又安抚了傻柱的情绪,李顺开始说起了他没在家这段日子里,院里发生的事。
就是拉家常,傻柱最开始还有些迟疑和防备,可不见李叔施针问药,便也放下了心神戒备。
他当然愿意闲扯淡了,尤其是难得一见的李叔上家来了,更是胡扯七八的,什么都说。
从最早的老彪子走,到闫解成死,再到后院刘光天调去东北,这院里好多人家都有了变化。
傻柱家就在中院最正的正房,耳听八方的主,整天五脊六兽的,啥闲话都听得到。
李顺也是在跟他闲聊中给他瞧了病,还没等傻柱讲完后院的事,他已经下了方子。
“没啥事,肝火有点旺”
在傻柱的错愕,以及迪丽雅和雨水的紧张中,他直言道:“就是闲事管的太多了”。
“……”
傻柱刚刚还在质疑自己到底有病没病呢,没想到李叔给了他一记暴击。
“我就说他是闲的”
雨水这会儿也是变着法的安慰她哥,看似不满,实则是在说劝他不要多想。
“少说两句吧,给叔拎箱子”
迪丽雅轻轻拍了小姑子一下,叫她不要再说,关心地看了一眼傻柱,示意了李叔话里的意有所指。
雨水被嫂子提醒,主动帮李叔拎了药箱,在傻柱的愣神工夫出了里屋。
“叔,我哥这……”
出了门,进到院子里,离家里远了些,雨水这才问出了口。
李顺却是摆了摆手,道:“没啥事,就是多思多想,肝火郁结”。
说着话还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提醒雨水道:“要不说他是闲的呢,多给他找点事做就好了”。
“真吓着我了”
雨水有些后怕道:“昨天晚上还在我那屋唠叨到了半夜,我还以为我妈上他身了呢”。
“乱说~”
李顺知道这码子事儿,可他从来不讲这个的,医者也是孔子门生,子不语怪力乱神。
“一会儿给他抓药,熬好了记得让他晚上喝了,安神醒脑,多观察几天就得”
“还是要给他找点事做”
李顺看了雨水一眼,叮嘱道:“别让他闲着”。
“得嘞,叔我知道了”
雨水点头应道:“正好我嫂子身子不方便呢,这门市那边的活儿就都叫他去”。
也真是豁得出去,雨水可不怕累着她哥,送了李叔回家,转身就去找了小燕。
怎么安排的不知道,反正门市部喜提一免费壮劳力,不仅不用担心使用过度,人家家属还挺乐意呢。
李学武看着傻柱被小燕几人指使的溜溜转,跟沈国栋站在倒座房里看得直乐。
“武哥,有个事得给你说一下”
沈国栋忍不住摸了摸额头,瘪着笑地说道:“大强子往这边通信,被赵老四给截了”。
“啥时候的事?”
李学武看着他的模样微微一皱眉,吉城的事刚刚落地,别把火引来京城。
对张万河的处置跟在京的这些匪二代无关,李学武并没有祸及妻儿的想法。
“听说是大春先写的信”
沈国栋挠了挠下巴,解释道:“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听说了吉城的事,写信给大强子”
“信中说,没想到浓眉大眼的大强子也会背叛掌柜的,卑鄙无耻”。
“而在大强子的回信中又是一个说法”
“大强子埋怨是大春先背叛张万河的,他也是很委屈,还骂大春血口喷人”。
沈国栋颇为古怪地看着李学武,问道:“武哥,这事您知道吗?”
李学武想起在吉城给大强子做的扣儿,好像还真是他说的大春等人已经投了他。
这……好尴尬啊
对于大春和大强子之间的口水仗,他能说什么?
“嗯,我不知道啊!”
第335章 加速!冲!
“领导,工作简报”
彭晓力见领导进屋,端茶倒水接衣服,打水递鞋烫毛巾。
好一通忙活过后,这才将工作简报递了过去。
“嚯~今儿都已经是周四了?”
李学武翻了翻简报上的日期,嘴里感叹道:“这时间过的可真快!”
“是您工作多,忙忘了”
彭晓力将毛巾投洗干净搭在了脸盆架上,嘴里搭着茬儿,手里又拿了鞋刷子,将领导刚换鞋来的皮鞋简单清理了一下。
天冷了,外面温度下降的实在是快,瞅这几天天气的变化,眼看就要下雪的样子。
倒还说了,大河都开始封冰了,城里的海子也早就冻实成了,有胆大的敢上去玩,每年都有淹死的。
这外面的天气越冷,轧钢厂厂区办公室和车间就越热。
不是别的,这几个大锅炉房日夜不停地烧着,夏天还要用团结湖来做冷却池,冬天的采暖可是早早就供应上了。
其他单位赶上天冷了,职工们多是聚在暖气片跟前猫着。
你再看轧钢厂,好么~~~!
这屋里干,彭晓力跟沙器之取的经,时不时的就往暖气片上浇凉水。
当凉水泼上去,只听“呲啦”一声,窗台跟前瞬间起了白雾。
就是这么的热!
那锅炉里的热水先走暖气管子,出来的时候就是一百度,到团结湖冷却池里的时候还得六七十度呢。
你就算吧,走这么一大圈暖气片它能掉下去几度。
在办公室里坐班久了的,都跟家里拿一双棉拖鞋来。
只要不是经常走动,基本上穿不住自己的棉鞋。
李学武的皮鞋还是去年发的,今年卫三团又发了新的。
他这人对吃的精心,对穿的倒是随意,新鞋就给了上周回家的老三。
这个时候的皮鞋那可真是皮的,就他这个大个子,拧扯一冬天都没见着要坏。
里面的毛有些倒了,可他出门就上车,下车就进屋,倒也没觉得冷。
所以在办公室的时候,他多是穿一双春秋皮鞋,或者就一双拖鞋。
彭晓力给他当了两周的秘书,对这些工作倒是日渐的拿了起来。
也没说不舒服,或者繁琐的,倒是任劳任怨的模样。
收拾他的皮鞋,是因为上面沾了泥土。
上午从家里出来,李学武按照昨天说好的,也没去接他,而是先去了卫三团。
周二在驻地开会,研究了一下实验团队的战法和训练大纲,同时就冬季后勤保障工作做了讨论研究。
今天上午他同卫三团参谋长张成功一起检查了宿舍、大食堂和机修队的工作。
特别是检查了位于卫三团驻地门口的特种经营商店,同负责经营的轧钢厂销售处人员进行了简要沟通。
因为是刚刚完成合改编工作,团里又启动了一系列的训练和开垦任务,战士们的后勤给养必须得跟上。
在原有的基础保障上,李学武在会议上也正式提出了营养计划。
练兵不能光练胆,肚子里没油水,怕不是十分力气也就能用出六七分。
训练李学武不是行家,但在后勤补给上面,他是齐耀武最大的依靠。
说白了,有钱没难事,没钱万事难。
特种经营商店业务开展的很好,一监所、轧钢厂、三监所,以及其他联合企业的优秀商品汇集于此,真给京城的老百姓亮了亮绿灯。
因为不是计划生产范围内的商品,所以特种经营商店里的货物不需要票据。
这跟议价商店的销售规则有些类似,但特种经营商店商品的价格绝对没有议价商店的高。
特种经营嘛,货物来源渠道特殊、经营渠道特殊、商品性质特殊。
毕竟很少看到有工厂直接摆摊做生意的,酱料厂除外。
就拿轧钢厂的五金和汽车来说吧,京城汽车厂也没说把汽车摆在“货架上”、“橱窗里”啊。
你还真别说,就消防工具车来说,轧钢厂整备翻新的威利斯还真有市场。
几个月了,这边卖了七台,真有单位从这边把车开走,每次都能引来街道上众人围观。
逐渐的,这里的汽车可以卖,特种装备可以买,便被很多人所熟知了。
其实知道这一处的年轻人更多,他们来这边也会去看看汽车展厅,但都是来买训练衫和训练裤的。
更有小崽子们钟爱的臂力器等健身器材和体育用品。
特种经营商品,营收利润有一半是要交给卫三团的,算是租金,也算是合作经营的费用。
从来都没有人细究这笔钱到底应该以什么款项入账,财务这边算房租方便就用房租,算调拨方便就用调拨。
因为轧钢厂有新的投建项目,所以这一处特种经营商店里的商品又要增加新品类。
卫三团自然欣喜地看到商店营收日益增多,也更对李学武的经营手段信服。
从团驻地回来,他又马不停蹄地与轧钢厂工程部门汇合,去了亮马河沿岸的工地视察。
按照前期规划,去掉营造工人新村的计划用地,在现有的工业用地基础上,重新划分了功能区域。
酒厂、罐头厂以及多功能食品加工厂按照顺序与三产工业生产车间相排列,打造产业园区,形成供应链优势互补。
后续将要投建的玻璃钢制造厂也会在亮马河沿岸布局,在没有得到明确土地划分的情况下,李学武打算占一块是一块。
当然了,现在土地已经封冻,没有办法进行土建作业,但该有的计划都在做。
跟造船厂不同,食品厂和玻璃厂等投建工业在合同洽谈初期就已经拟定了建厂进度,不用那么赶。
这周一李学武还接到了来自造船厂的协调函,申请一批特种钢材的指标,用于基础项目建设。
李学武也知道徐斯年在营城很为难,工作很不好干,但现在这个形势下,想要有所作为,谁的工作又是好干的。
你就说李怀德的工作好不好干吧,天天办公室一坐,业务有李学武帮他分担,财务有景玉农帮他分管,各项工作都有人负责。
可你就见着贼吃肉,没见着贼挨揍。
这几天老李也是心慌慌,他们的不是。
老企业人了,企业出了错关他们什么事!
“李主任中午饭都不打算在家吃了,上午两个会议开完就走的”
彭晓力站在办公桌旁提醒道:“您要不要去送送领导?”
“见个面吧”
李学武翻看了几份文件,整理了一些汇报内容,一边签署意见,一边安排道:“帮我约一下李主任,有些工作见面谈”。
“好,我这就给管委办联系”
彭晓力轻声答允,走出去找自己办公室打电话去了。
沙器之对他很是关照,秘书的工作交接结束,立马就把小办公室腾给了他。
按级别来说,彭晓力是科员,办公位置应该放在大办公室的。
沙器之以前也是在大办公室工作,升了综合办副主任以后才有的这间小办公室。
现在他倒是捡了个便宜,有沙器之捧他,孙健又没发表什么意见,直接拥有了自己的独立办公空间。
这小小的办公室还真就不是多方便,或者多宽敞,可就是独立的,特别的显身份。
要不怎么说彭晓力现在一口一个沙主任,一口一个沙大哥呢,他很清楚,对方捧自己上位出了多少力。
要说领导的秘书,拥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也不是多么困难的事,可必须是领导主动开口。
李学武是从来都不会关系这个的,如果沙器之不说话,那间办公室宁可空着,也不会给他的。
在机关工作的人都很清楚,有的时候一个人在起步阶段往往就缺少这样抬高身份的手段。
彭晓力喜欢这间小办公室,坐在这里,他能充分的发挥想象,身体都充满了干劲。
重要的是,他用电话的时候再也不用去领导办公室了,在他自己这间屋子也能起到保密的效果。
李学武这边忙了一上午,临近下班点时,彭晓力才带了确切消息回来。
领导从会议室出来就往调度车间走,事情只能路上说。
得,李学武本不打算去送李怀德的,就怕场面大了对现在的影响不是很好。
可李怀德出发前的时间安排的这么紧,他也没辙,只能起身穿衣服换鞋。
刚才在屋里时尚且不觉得,一出门西北风呼号的厉害,太阳更是被云层遮掩的严严实实。
“别不是要下雪吧?”
李学武抬起头往天上瞅了瞅,有的地方白,有的地方黑乎乎的,好像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就要下来了。
“来,时间有点紧,路上说”
李怀德从办公楼里出来,见着李学武站在院里看着天空,招手叫了他一声。
刚才从会议室栗海洋就已经跟他汇报,李学武找他有工作要谈。
正好,他这趟走的比较急,也有好多事情没跟李学武交代清楚。
虽然今天走,下周二左右就能回来,可这轧钢厂的形势就像是今天的天气一样:多云,有雪(血)。
“怎么饭都不吃?”
李学武拢了拢身上的大衣,由着彭晓力给打开的左侧车门上了轿车。
他先是看了一眼李怀德,随后示意彭晓力将自己准备的东西递交给栗海洋。
“还说呢,一帮讨债的鬼跟你呀呀呀的,你叫我咋吃的下去啊!”
李怀德看了一眼彭晓力递过来的兜子,手指示意了彼此,嘴里无奈又气愤地苦笑道:“六国饭店的那些人再不走,你我都没有饭吃了,轧钢厂都叫他们吃穷了”。
“呵呵呵~”
随着轿车启动,李学武也是轻笑出声,笑声里同李怀德一样带着无奈:“是我不好,当初不该给您乱出主意的”。
“哎~~~”
李怀德见李学武主动揽了这个责任,摆摆手说道:“哪里怨得着你,是我提出来的馊主意,当初你还反对来着”。
老李这个人有一说一,确实存在着这样那样的缺点,尤其是业务上,用聂成林的话来说狗屁不是。
但在组织和做人方面,你必须得佩服他在职场上的能力,尤其是成为一把手以后,更是随时都能表现出接地气的一面。
敢于跟下属承认工作错误并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更不会损害他的权威,反而会加深下属对他的良好印象。
李学武其实也就是说说,这种在私底下的沟通中,就算是他替李怀德背锅,又能有多大的影响力。
李怀德说完也是长吁短叹了一声,随后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道:“这是第几次了?第七次了吧?”
“是,第七次了”
李学武点头确认道:“我估计天冷了,不能再有接待了,外地来的进步师生也快要走了”。
“唉~但愿吧~”
李怀德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啊,既然送不走,就这么着吧!”
他自己心里恐怕也是悔得肠子都要青了,平白无故的垫付了这么多的饭钱,到头来地方要赖账。
轧钢厂跟京城联系了几次,都要不出这笔伙食费来,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上次李怀德从特别经费里抠出一部分给这些师生保证伙食,这次临出门听说又签了一笔费用。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人是他自己请来的,反正不能饿着了。
这外地进步师生接待站在李学武的估计中,怎么也得下雪了以后。
因为外地这些年轻人来的时候是夏天,都没有带着棉衣。
现在外面冷的厉害,这些人都缩在宾馆里出不来,真要是下了雪,还不得一个一个的往家跑啊。
反正轧钢厂是不会提供棉衣棉裤的,吃一次亏就够了,李怀德恨不得这些人早点离开呢。
“哎,对了”
李怀德拍了拍李学武的膝盖,看着他说道:“技术处那边来消息,今天下午样车就能出来是吧?”
“您就不多等一天?”
李学武笑着给李怀德建议道:“实在不行改坐飞机也成,京城到羊城的航班还是能保证的”。
“算了算了”
李怀德摆了摆手,道:“那玩意我是不敢坐,这辈子都没坐过,真怕它飞着飞着掉下来”。
他的话说完自己也觉得胆小,不禁笑了起来,李学武和前排的栗海洋也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还得说你们年轻人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和本领强啊”
李怀德感慨道:“我工作的时候听到过两起飞机事故,这辈子都不想坐它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李学武解释到:“徐志摩是三一年坐飞机出事的吧?戴春风是四六年坐飞机出事的吧?”
“您这么算可不成”
李学武笑着按下了他掰着的手指头,言说道:“您就看见出事的了,这没出事的不是天天在运营啊”。
“算了算了,出一回事人都没了,还谈什么”
李怀德好像真的是对飞机很抵触,宁愿坐几天的火车也不愿意坐几个小时的飞机。
“没关系,样车出来也是要有个过程的”
他拍了拍李学武的膝盖,叮嘱道:“你要把好关,跟技术处那边做好沟通,一定要保证车辆的质量问题,保证路试顺利过关”。
“好”
李学武点头应允道:“那就暂时先不公布消息,内部进行测试,等您回来后再举行验收仪式”。
“你来安排”
李怀德一副你做事我放心的姿态,轻轻拍了拍李学武,看着调度车间到了,叮嘱道:“厂里的事就交给你,有什么问题给我联系”。
两人这么说着,车辆直接上了调度车间的站台。
李学武看见火车已经停在了位置上,便示意了栗海洋手里的兜子,叮嘱道:“里面是让招待所准备的伙食和白酒,领导路上用”。
“谢谢李副主任”
其实栗海洋已经做了安排,可这会儿他当然不能这么说,只能是代表李怀德做感谢。
李怀德则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而是拉着李学武站在站台上说着工作。
李学武也是将自己准备的工作进行了汇报。
直等到信号员提醒发车,他这才送了李怀德上车。
站台上,李学武身姿挺括,似是松柏一样笔直站立招手送行。
李怀德坐在车厢里看着逐渐远去的年轻人,以及来送行的管委办人员。
等列车出了站台,再也看不见轧钢厂以后,李怀德这才打开了车上的报纸。
十一月十三日,在京城工人体育场召开的部队院校和文体单位来京人员大会上,陈、叶、徐等人就某些单位在“大学习”活动开展以来的种种极端做法进行了批评。
三人在讲话中指出:大学习活动的开展范围太宽、太大,这样发展下去非常令人担心。
相关单位不能乱了阵脚,一定要有秩序……
“这小车可真漂亮!”
改装车间,也就是还在运营的二手车整备车间里,三台样式不一的吉普车并排停放。
按照李学武同李怀德商议的,样车下线仪式延后,等他和景玉农带着参展团队回来后再办。
但既然样车已经出来了,李学武就不能不来这边看一看他“设计”的第一款吉普车。
轧钢厂总工程师夏中全不在家,还在羊城,主持样车简单交付仪式的是设计师周大海。
虽然今天来的厂领导只有李学武一位,可他激动的心情还是溢于言表。
“李副主任,按照最初的设计标准和工艺要求,我们做了三个方向的样品车”
虽然仪式很小,来的领导也少,但围观的人却很多。
整备车间里的技师和工人都在最外围看着,有的甚至站到了机器上面。
设计处里的工程师,以及华清车辆工程的教授和参与设计制造的学生们在最里层。
他们前面站着的就是李学武了,还有他身边刚刚发出惊叹声的彭晓力。
周大海指着三台样式有些差异的吉普车介绍道:“城市、山地,以及特种车辆”。
“在当前城市级公路道路普及化普遍不高情况下,我们对第一款车辆做了偏舒适性的底盘调校”
“而针对山地越野环境,以及偏远村镇、山地化农村环境,对第二款车辆做了偏驾驶性能的整体设计”
“而就特种作业,比如消防、巡防、保卫等危险作业环境,对第三款车辆做了特殊装备”。
周大海是老工程师了,伏在案头的时间比扯闲蛋的时间长多了,主持仪式还是很少有机会的。
所以李学武也能看得出他的紧张,做的介绍也是看稿子念出来的。
其实他也是参与了汽车的设计工作,按照实际情况介绍就好,非要准备稿。
李学武摆了摆手,在他的介绍告一段落后,打断了他的发言。
“来点实际的”
说完给外面招了招手,韩建昆带着几个人从门口方向走了过来。
围观的人群也都知道领导要干什么,所以都闪开了一条通道。
韩建昆走到李学武跟前汇报了两句,随后便带着小车班的同志上了那三台车。
“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
李学武给周大海说道:“光听你介绍没有用,这车的内核你清楚,我也清楚,咱们之间就别互相欺骗了”。
说完也不看周大海尴尬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跟着自己走。
周大海一见李学武现在的这幅模样不禁想起了当初消防车的验收场景。
由保卫处委托,技术处负责研发设计和改装的消防水车和特种作业车验收时,李学武直接开了车就跑。
当时技术处处长夏中全老命差点吓没了,跟在后面跑出去二里地。
直到了轧钢厂后面的大空地,看着李学武驾驶车辆在泥土地里撒欢,真是跳着脚的骂街。
没想到啊~没想到,曾经夏处长遇到的情况又要被他遇上了。
这次还好,不是李副主任亲自上,而是交给了专业的司机。
其实路试和特种环境实验他们已经做过无数次了,仿制的底盘、仿制的发动机、仿制的变速箱。
真正改变的无非就是缸体材料,以及相关的技术性升级。
底盘没什么太大变化情况下,重新设计了箱体和内部结构,包括增加了电子设备以及电控设备。
很罕见的,三款汽车都配备了当前国内商品车辆很少拥有的收音机和暖风功能。
虽然相关的技术还很落后,暖风更是依靠发动机的热量进行供给,但技术和功能上的突破还是划时代的。
李学武在设计稿上其实标注了冷风功能,给出的设计原理就是电冰箱厂使用的那种压缩机。
但作为总工程师的夏中全直接否了李学武的这点建议。
搞暖风还有可以借鉴的渠道,毕竟暖风在其他高级汽车上也有见到。
但冷风还真是让人为难,技术上可以突破,可时间成本上让他有压力了。
李学武还说李怀德是急脾气,其实他的性格也不是多宽容,夏中全面对年前交车的要求,不只一次在私底下说他是个坏蛋。
周大海也认同这一观点,尤其是被李学武带着到了厂后门外的大空地上。
这边比较春天时候可是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最明显的,这里本身就是轧钢厂的预备工业用地,现在已经被规划为三产和食品工业厂区了。
封冻之前,为了保生产、赶工期,不少车间都是快速建设、快速上马的,建筑垃圾和土方都被堆积来了这边,形成了一座不小的山丘。
明年开春,这边又会重新开工,一座座现代工厂拔地而起。
当然了,物尽其用,你看这堆土方垃圾碍眼,可李学武觉得这里正适合考验新下线的车辆。
“去几个人,把木方摊开,做成障碍”
李学武带着一行人站在马路边上,手指比划着空地,叫人去把墙边堆积的木料堆散开,创作林地越野环境。
其实这在后世也是一种考验车辆的指标,无论是城市级越野车辆,还是标准越野车辆,都有一个连续跨域障碍的硬性能力。
三台吉普车从厂区里开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吸引了一大批人来围观。
听见李学武的要求,有好事的人早就按耐不住,跑过去安排路障了。
李学武这边示意了韩建昆带着一个司机先上,驾驶城市级越野吉普车往土丘上做实验。
韩建昆也是见猎心喜,刚才从车间里往这边来,已经有了比较直观的驾驶体验了。
现在领导让他撒欢试车,更是跃跃欲试,抢在同伴之前上了驾驶位。
这吉普车相比较他平时开的212要小一号,但坐在里面并不觉得拥挤。
那台212已经被改装过了,中间的操控台还架着电台,驾驶空间并不比现在这台车宽敞。
这台车小一些,但从外观上看却给人很舒适,很洋气的感觉,至少比212要来的精细。
212的中控台就别说了,木料和皮革的混合工艺,看着做工扎实,实际上对司机来说并不是很友好。
而这台车一上来,他就感受到了不一样的驾驶体验,中控台使用了大量的塑料材质,少部分使用了木料,洋气中更显古典意味。
座椅是针织的、方向盘是纯皮革的、仪表盘是塑料的……
反正看着就是比212更秀气,更精细,更有属实感。
他也就是正常的打量,可不敢耽误了领导的时间,关上车门子,见副驾驶坐好了,打着了火,踩着油门就冲出去了。
在围观人群一阵惊呼声,他先是在空地上来了一个神龙摆尾急刹车,又一个兔子蹬鹰急起步,继而一个猴儿拉稀蹿了出去。
韩建昆以前就是汽车班的,在边疆开大车,死亡之路上不知道遇到多少风险。
他很清楚路况对汽车的考验,也很清楚汽车如何去应对路况,所以站在路边的周大海看见那台吉普车跟猴子似的在大工地上蹿下跳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没别的,这么多人看着呢,真要是被那两个损小子给玩坏了,技术处的脸就丢尽了。
好在啊,前期做的路试够合格,也足够恶劣,没有叫这种环境给比下去。
城市级的吉普车对路况的适应能力较为差劲,李学武也没给他出什么难题。
不要真的以为城市级吉普车就一定是在城里跑,也不要觉得城里的路都跟后世那样的。
这个时候,砂石路都算是好公路了,柏油路很少见的,水泥路就更少见了,几乎没有。
所以砂石路、硬土路才是城市级吉普车的家常便饭。
李学武让韩建昆把车往大野地里开,正是符合这种驾驶环境。
厂里的路况好,不是砖路就是柏油路,啥车开在上面都舒服,都没问题。
真要面对市场的挑战,真要适应全国的多样化路况,轧钢厂的吉普车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三款吉普车,在李学武的设计之初做的分类,其实是有些僵化的。
威利斯本身就是越野性能比较出众、经历了战争考验的优秀越野车。
在此基础上研发设计的红星初代越野车其实就已经具备了这种先天越野条件。
说是城市级,其实就是剪除了一些极限条件下通过性,加装了更多的舒适性设备。
比如减震,李学武敢说原版威利斯绝对不会为了舒适性而将减震做的这么软。
但就算是土路和砂石路,也绝对没有战场上那种极端路况条件,不需要做的那么绝对。
所以从这台车的整体表现上来看,李学武还是很满意的。
韩建昆也很满意,挨不过副驾驶的请求,他都没把车开回来,就在大野地里跟对方换了位置。
副驾驶那位更是调皮捣蛋的,开车的手艺比韩建昆还要冲。
圆滚滚的木方被整齐地摆放在了空地上,两头都用木钳子做了固定处理。
木方的直径有粗有细,不过都在底盘的通过范围内。
这又不是大梁,就是些椽子和檩子料,在野地里一压还是能陷进去不少的。
所以当这台吉普车冲到木料做成的波浪路面时,所有人都显得茫然。
这是要干啥?
为啥要走这样的路面。
可当他们看见吉普车骤然减速,随即便开始跳舞一般的在波浪路面跳跃,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窝草!还能这么玩?
他们真的有些震惊了,这得是啥样的糟糕路面能达到这种程度,而吉普车持续稳定的前进让设计师们捏了一把汗之后松了一口气。
好在是为了舒适度减持越野性能不是太狠,让吉普车保持了原有的优秀性能。
当吉普车稳稳地通过波浪路面以后,围观众人都自发地鼓起了掌。
李学武也是笑着给周大海点了点头,为吉普车的优秀而鼓掌。
周大海真的乐不出来,使劲扯了扯嘴角,就当是自己笑过了。
如果以后他们设计的车辆都要经过这么严苛的路面环境测试,他可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留在车辆研究所了。
“哇~~”
就在众人鼓掌的时候,吉普车驾驶一侧的车门子被推开,司机踉跄的跳下车,随后扶着车门子便开始呕吐。
还在鼓掌的众人先是面面相觑,随后便开始哄堂大笑,开车晕车的还是头一次见呢。
一方面是对吉普车优越性能的认同,另一方面也是对波浪路面的好奇,司机的反应更是给了他们不少的谈资。
李学武看见韩建昆去照顾司机了,便也没在意,挥手示意第二组上。
城市级越野吉普车的性能都如此的优越,完全保留威利斯越野性能并做了专项技术升级的山地越野吉普又该是如何?
不仅仅是李学武相看,围观的群众也是拭目以待。
有了前面吐了的同事做榜样,第二组的司机可不敢那么猛的玩车。
在指挥车的电台指挥下,先是加速通过野地路面,随后冲上山丘高点。
李学武对这一性能表现没什么惊艳的表情,站在车下,拿着通讯器叫了山丘上的吉普车沿着建筑垃圾开回来。
好么,这一指令发出,站在李学武身边周大海心疼的直呲牙咧嘴。
建筑垃圾啥都有啊,废旧砖头和水泥堆块都是常见的,还有没来得及处理的钢筋呢。
如果真遇到带着钉子的木板,那崭新的轮胎基本上要宣告报废了。
就算是不遇到这些,从建筑垃圾堆上过来,四条轮胎也基本上没什么好看的了。
这三台车是他们做出来给领导们看得,不是给领导们玩的。
他也是没想到,这么好的车遇到了李学武,如果李主任在这里,绝对不会这么试车的。
“加速!”
“冲!冲过去!”
李学武拿着手里的通讯器喊道:“你们就拿面前的路况当山地,戈壁也好,石滩也罢,把车辆的极限性能试验出来!”
嗡
就在他下达指令的时候,眼瞅着的远处那台吉普车卡在了一处石头上。
车里的司机要下去查看情况,李学武却是掐着通讯器喊道:“不要管它,判定现在情况危急,需要你们加速赶路,冲出去!”
“…收到…滋…”
第336章 刮风又下雪
“车胎好像爆了……”
“唉~~呀~~~”
“变速箱好像刮到了……”
“唉~~呀~~~”
“看看发动机……”
“唉~~……”
……
建筑垃圾堆上,那台山地越野车已经熄了火,司机和副驾驶都下了车查看情况。
李学武跟随技术处的人也驾驶着汽车到了土丘下面,想要第一时间看到路况与车况的反馈。
在往上走的时候,技术员每提出一项猜测,周大海都要哼唧一声。
车出现状况,就像踩着他肾了似的。
李学武能明显看得出他是真心疼了,嘴里不由得调侃道:“您这是心虚啊?还是肾虚啊?”
“我是心疼啊~”
周大海没理会李学武的玩笑,眼巴巴地看着前面的汽车,说道:“这可是真金白银造出来的,这么浪费,实在是……”
“极限测试怎么能说是浪费呢”
李学武语重心长地讲道:“在厂里怎么磕磕碰碰,怎么测试都不为过,只要能检验出它实际承受标准”
“能实现标准化、公开透明的销售,哪怕是毁了这台车,哪怕是重新设计、重新制造”
“总比商品车进入社会让人家去诟病,去指责要强的多”。
李学武随着技术人员到了车跟前,在查看了汽车所遭遇的极端情况后,他又跟着周大海一样,趴在地上查看了汽车的底盘。
“我想就算是在戈壁滩,在大森林,再极端的情况也不比现在极端了”
周大海有些感慨地用脚喘了喘车前的大石头。
李学武跟着技术员起身,拒绝了彭晓力递过来的手绢,拍了拍手,道:“只要想把咱们的车卖到更远,更恶劣路况的地区,就不要有侥幸心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了退,看着技术人员跟司机一起处理这台车。
“你作为参与设计的工程师,应该很清楚咱们的竞争对手是谁吧?”
李学武回过头看了看周大海,脸上的表情很是意味深长。
周大海眨了眨眼睛,往土丘下面看了一眼,那边停放着李学武的指挥车。
“想要在竞争中生存,要么打铁自身硬,用实际能力创造口碑”
李学武笑着说道:“要么就得会吹牛哔、会忽悠!”
“吹到所有人都盲目地相信你的产品比对方牛哔,忽悠他们为你吹的牛哔买单”
“不要感到惊讶,这也是一种销售能力!”
看着周大海惊讶的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李学武笑问道:“你说咱们应该选哪条路?”
问完这一句,也不等对方回答,当着周围技术人员的面,李学武逐渐收敛了玩笑的表情,讲到:“咱们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这个人做人做事的风格你应该有所了解”
“你们有见我吹牛皮、说大话,忽悠过别人吗?”
看着汽车重新被启动,李学武点头笑了笑,转身看向周大海等人,认真道:“其实跟你们这些技术人员一样,我这个人也单纯的很”。
“真的!”
看着周大海等人再出露出惊讶的表情,李学武强调道:“我知道有些人在背后说我耿直脾气臭,固执又较真”。
“在工作中,对业务也好,对产品也好,太过于追求完美”
李学武颇为无奈地说道:“既要完美的安全状态,又要完美的制造工艺,还要经济效益”
“是我太贪心了,就像一个初到海边,对各种新鲜事物流连忘返的孩子”。
“……”
今天的风有些大,吹乱了周大海遮盖秃着自己参与设计制造的这台车的优点。
他们都清楚这台车与212吉普车的差距,可被李学武提醒,他们又有了信心。
毕竟媳妇儿都是人家的好,儿子绝对是自己的好。
这台车虽然是仿制的,但他们在仿制工作中也投入了大量的心血。
所以,亲儿子必须夸。
周大海看着口口声声说不会忽悠人的李学武把他们技术处的技术员们忽悠的嗷嗷叫,冷汗都下来了。
“还有!还有很多优点!”
李学武嘴角带着笑意,用手指点着兴奋的人群说道:“咱们厂生产的汽车是按照客户使用标准,划分为了……?”
“城市行政!”
“山地越野!”
“特种工程!”
就像是在小学课堂上一样,老师说上半部分,下面的孩子争着抢着说下半部分。
轧钢厂三台车的划分标准早就树立在他们的心中了,就算是不知道也没关系,那边三台吉普车车身上不是印着广告呢嘛。
“直接比较,要承认不足”
李学武站在指挥车前面,示意了正在试验波浪路面的山地越野车道:“但分开比较,咱们的汽车更有性价比!”
“比城市行政,咱们的吉普车更具有舒适性和科学合理的内部空间布局”
“有刚才大家提到的收音机、暖风、电控等优秀功能体验!”
李学武挥手看向众人讲到:“比山地越野,咱们的吉普车延续了威利斯的优秀基因,不惧怕任何比较”。
“比特种工程?咱们是第一个推出特种工程车辆的厂家,拥有更先进的工程改装技术……”
看着李学武充满激情的演讲,华清大学车辆工程专业的学生也是在逐渐打开思路。
有年轻学生举手打断道:“李副主任,您的意思是,一边承认212吉普车的优秀性能,一边就公路特性推出三款车,实现三打一?”
“没错!”
李学武大方地承认了对方的话,手指点了对方道:“你可能比我更懂造车,但我绝对比你更懂用车和卖车”。
他显得很是自信,讲话被青年学生打断并不气恼,反而用微笑给了对方回复。
“我小时候是个很调皮的孩子,在学校经常挨揍,后来被揍的多了,慢慢总结出一条经验”
李学武看向众人,脸上带着微笑,可语气很认真地说道:“那就是:一个人打不过对方,那就叫两个兄弟,三个人一起揍他!”
众人听见他的自我爆料,蒙的没反应过来,都在想,谁小时候这么倒霉,敢欺负这头老虎。
而李学武的话还没有完,微笑看着众人道:“就算是揍不过,也能打个平手!”
“哈哈哈!”
“好!”
这边站着的就没有傻瓜,都听得懂领导话里的隐喻。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们已经不会去纠结李副主任小时候是否被人欺负了,而是他们的“孩子”正在被人欺负。
轧钢厂的初代汽车造出来还没有想竞争对手的事,李学武今天就用一场测试,一个演讲,给设计人员的心中种下了一个竞争的种子。
没有竞争就没有研发压力,没有敌人就创造一个敌人。
李学武适时地在现场氛围最热烈的时候,讲到了京城汽车厂在汽车零配件采购工作中对他和轧钢厂的刁难。
好了,敌人有了!
现场刚刚还很热烈的氛围瞬间变得肃杀了起来,所有设计和技术人员的眼中都燃起了一团烈火。
什么?有人欺负自己儿子?
周大海也是有些发蒙,他是知道这件事的,对李副主任的做法却是有些紧张。
现在可是讲文明、讲团结、讲作风、讲兄弟单位友情的,李副主任这么做真的好吗?
李学武才不管那个,没有这一号,他都要把对方当靶子,出了这件事,212就是他竖起来,给轧钢厂技术处人员积攒怒气值的标靶。
“什么时候咱们的汽车能在市场击败对方,什么时候咱们的汽车能让对方忌惮和恐慌!”
李学武指了指身后的指挥车,道:“什么时候能让我很自豪地换上咱们的汽车,扬眉吐气地开到他们面前去炫耀!”
一股悲愤和激动的情绪弥漫在了设计师队伍中,一众车辆工程设计人员目光盯在了李学武的身上。
李学武严肃地讲道:“首先,利用优秀的科学技术手段,充分吸收从国外引入的先进经验,打造超一流车辆工业生产基地”。
“第二,依托销售部门办事处架构体系,打造属于咱们自己的汽车销售服务网络,构建完善的售前和售后一体化服务体系,抢占汽车市场”。
“第三,加大对核心力量、优秀功能、车辆工程的研发投入,细化现有科研项目,将车辆工程难题化整为零,逐个击破”
“最后,充分保障车辆工程生产生态秩序,加快流水线运转,让车辆单日下线数量远远地超过他们,甩他们几条街”
李学武语气激昂地对众人说道:“购买咱们的车更舒适便捷,价格更便宜,服务更优秀,重要的是不用等,现买现有”
“你们说!”
他手指向众人问道:“这场仗能不能打得赢?!”
“能!!!”
“能!!!”
“能!!!”
……
“到底是行伍出身,这动员和鼓舞人心的能力就是强啊”
远处,轧钢厂北大门口,围观人群后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台车。
车上的人隔着车窗看着远处群情激奋的场面,不由得发出一阵感慨。
“汪副主任,言过其辞了吧”
同样坐在后座上的程开元语气很是不耐地说道:“他三头六臂,上天下海,无所不能了?”
这么说着,他的目光扫过车窗外的车辆试验场地,看着那三台车在撒欢,露出了很是不屑的表情。
“不务正业,玩物丧志,竖子无谋罢了”。
“您要是真这么想,那我也只能表示遗憾了”
汪宗丽神情淡然地摇了摇头,没理会程开元的意见,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他有基层带队伍的经验,现在又兼着卫戍区的重要岗位,不可小觑的”。
“我当然承认他的才能”
程开元只是看了一眼,便从车窗外收回了目光,如若不是汪宗丽坚持,他的车不会拐来这边。
“只不过年轻人,生性好斗,做出一点点小成绩就要翘尾巴了”。
说完,他又看向车窗外围观叫好的人群,颇觉厌烦,道:“哗众取宠,我倒是看不出这三台车能给轧钢厂带来什么改变”。
“您真是这般认为的?”
汪宗丽转回头,目光幽然地打量了程开元一眼,顿了顿,这才说道:“您不觉得这三台车的出现,就是一种改变吗?”
“不,我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程开元自信且固执地讲道:“轧钢企业,尤其是肩负国家使命和重任的重型工业产业,坚守本心,应该努力做好产业中的螺丝钉”。
他一边说着,一边点了点车窗外,语气有些怨愤地说道:“而不是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你说这三台车的出现是一种改变,可之于国家的汽车工业又能改变什么?”
程开元讲话自觉高屋建瓴,语调很高,是站在国家整体工业的角度上看待这个问题。
“在我看来,这就是一种工业浪费”
他很是直接,也跟犀利地点评道:“在明知道市场上已有同类型汽车产品的前提下,仍然上马该项目,这是什么?”
“要真是能玩得好,玩的出新花样也行,可你看看这三台车,哪里是能比肩212吉普车的样子!”
程开元皱眉道:“质量上比不过,项目选择出了问题,我看就是李主任的决策出了问题”。
“我倒是觉得这件事应该反过来看”
汪宗丽目光看向车窗外,那三台车依旧在试验极限路段,有司机坚持不下来的,换了人上去。
这份坚持和自豪,还是很让汪宗丽所惊讶和认同的。
“您刚刚所提到的应该是资源浪费了”
她说话的语速一直都很慢,很轻柔,但语气很是坚定:“咱们是计划型经济,诚然要多面发展,多元进取,可也没说不能竞争啊?”
这么说着,她又看向程开元道:“有人说只许京城汽车厂造吉普车,就不许轧钢厂造吉普车了?”
“这是在偷换概念嘛~”
程开元无奈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既然国家下了那么大的力度整合汽车工业,形成了现在京城汽车厂的规模,轧钢厂又何必从头再来呢!”
“沿着前人走过的路再走一遍,这是自讨苦吃,也是工业决策的倒退嘛~”
“你刚刚也提到了浪费,我还真就是这么认为的”
程开元指了指窗外的汽车道:“不用我说你也清楚,这车的底子是什么,纯粹的盗窃嘛!”
“他们要是真搞出了新花样,我还真就不说什么了,可用二三十年前的技术,套了一层外皮就敢拿出来说高科技,这不是糊弄人嘛!”
“糊弄别人也就算了,现在是连自己人也要糊弄了?”
他手指点了点车外的围观人群道:“裹挟众意,夸大其词,我看他就是在沽名钓誉”。
“还是要回过头来看的”
汪宗丽等他说完,这才幽幽开口道:“您不是也必须得承认他们把汽车真的搞起来了嘛”。
“至于您所说的那些问题我暂时还没有看到,只能说我看到的”
她转过头,目光看向窗外,嘴里讲道:“我站的不够高,看得不够远,就厂里这点事我尚且观之不及,参悟不透”。
这句话说完,车厢内陷入了一阵沉默,两人好半晌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车窗外围观人群再一次发出欢呼声,却是特种工程车辆在极限路况下快速通过障碍物的情形。
“轧钢厂工业产能溢出的情况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短时间内无法完成产业升级、设备升级、技术升级的情况下,如何消化这部分产能成为了历任领导亟待解决的难题”
汪宗丽目光依旧盯在窗外,嘴里突然开口说道:“如果说浪费,这部分产能在产品转化和合格率下降的情况下岂不是更大的浪费?”
程开元微微皱眉听着汪宗丽的话,没有急于开口,他要说的都已经说了。
“造车也好,造船也罢,甚至是现在搞的五金工业、冶金工业、食品工业、电子电器工业,以及联合三产企业等等”
汪宗丽收回看向车窗外的目光,目视前方道:“在我看来,只要不亏本,这一部分产能的转化更有利于轧钢工业的发展”。
“尤其是从个人角度来说”
车厢里很宽敞,她叠起腿,顿了顿又道:“杨书记,杨厂长没有做到的事,这一任领导班子正在实现这个目标”。
“如果我说这么多的功劳里面,有李副主任的十分之三四,您有不同意见吗?”
回答汪宗丽的是一阵沉默和无言,程开元不知道是该承认李学武的能力,还是继续坚持自己的观点。
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那就是该如何评价李学武在轧钢厂的这一系列作为。
程开元很确认,汪宗丽对于李学武的认同绝对不是盲目的,更不是有偏向性的,这在两人的合作之初就已经达成的共识。
但就对方所言,李学武的威胁好像已经上升到了比肩李怀德的地步。
承认敌人的伟大并不是很容易,对于尚处下风的他来说更是如此。
如果李学武不是站在李怀德的那一方,他又该如何看待李学武的所做作为?
“好了,时间不早了”
汪宗丽见没有得到回复,主动开口说道:“难得,李主任不在家,管委办的工作不忙,我想您也并不是很喜欢跟我坐在一起辩论这些问题的”。
“哪里~我也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嘛!”
程开元大度地微微一笑,点头道:“与您同行,顿觉三人行必有我师说的确实是有道理的”。
“开车吧”
他说笑了一句,伸手拍了怕司机的座椅靠背,随后对着汪宗丽说道:“咱们还真得走了,领导的时间也很紧的,等不得”。
汪宗丽听他提起这句,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些僵硬,但并没有表现出什么。
车辆启动,她的目光再次看向窗外,远处空地上风沙骤起,烟尘滚滚,三台吉普车好像江里游龙一般,搅起一番风雪。
“这么多天就打听了个这?”
临近下班时间,彭晓力被自己的好基友三儿给叫了下来。
他们之间的联系暗号成了“飞鸽传书”、“眉目传情”。
有话想说,就在部门之间往来文件上夹带特殊标记纸条,或者站在窗子前,隔着大院打手势。
彭晓力觉得三儿有些烦了,每次屁大点事都要叫他下来,走的时候不是扒他一根烟就是索要好处。
如果不是看在往日情分,他早骂街了。
这一次也是一样,刚特么下来,三儿就顺手牵羊,从他兜里掏烟来抽。
而三儿给他的信息仅仅是管委办汪副主任陪同程副主任一起坐车离开了。
这算特么什么要紧消息,彭晓力都想从对方的嘴里把抽了几口的香烟抢回来了。
真不值!呸!
“你真当我愿意抽你这根烟啊?!”
三儿倒是很委屈了,用夹着香烟的手点了点撇嘴的彭晓力,道:“我要不是为了你,为了李副主任,我大雪泡天的跟你着套烟玩呢!”
“甭废话,还有没有事,我这忙着呢”
彭晓力皱眉示意了楼上一眼,道:“咱们这个事儿你可得有个把门的,领导可不知道这件事呢”。
“什么!!!”
三儿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听见彭晓力说这件事领导不知道,他都要跳起来咬人了。
“你说咱们做的这么大的事,你都没跟领导汇报?!”
他有些不甘,又有些绝望地看着彭晓力,顿觉得自己的付出都喂了狗了。
就像他刚才所说,这些天盯着领导,如果不是为了搭上好哥们的破船,再搭上李副主任的战舰,他能这么做?
现在他都怀疑彭晓力是不是在领导面前表功,连他的名字都没有提到过。
“你喊什么!”
彭晓力忙用手捂住了三儿的嘴,皱眉训斥道:“你还有没有点准儿了,要是做不了赶紧说,我可没工夫陪你在这浪费时间”。
“唔~你!”
三儿甩开彭晓力的手,怒目而视道:“常言道,裱子无情,戏子无义,好你个彭晓力,无情又无义!”
“滚蛋!”
彭晓力无奈地骂道:“我特么今天真忙,还有好多材料要写呢,真没事我可上去了啊!”
“哎!别走啊~”
三儿拉住了彭晓力的胳膊,正色道:“你不是让我看着点孙主任嘛~”
他这么说着,还颇为谨慎地看了一眼周围,判断是否有人。
这会儿正下着大雪呢,没谁像他们俩这么二哔似的出来淋雪抽烟。
“周二那天,也就是李副主任去开会那次,中午孙主任可是跟着周勇一起出门,去外面吃的饭”
“嗯?周勇?”
关于孙健的消息彭晓力特别的敏感,他就觉得孙健要害他。
虽然还不知道孙主任害他的动机和理由,但凭借他在机关办公室这么多年被坑害的经验来看,对方就是要害他。
别问,问就是直觉!
听见三儿直到今天周四了,才说出那天的消息,彭晓力也是急的直瞪眼。
“特么周二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问得好!问得漂亮!”
三儿也不是好惹的,叼着烟横着眼,看着彭晓力道:“你特么告诉我,我怎么现在才见到你!”
“我……我特么不是没时间嘛!”
彭晓力瞪着眼珠子道:“你不知道我有多忙啊!”
“哎!好啊~”
三儿也是不甘示弱,悄悄话很认真,下班铃声响起都没注意。
这会儿见着楼里鱼贯而出的同事们,两人各自扔了烟头,嘿笑着,面色颇为不自然地跟李学武打招呼。
刚才在楼上,彭晓力说有事下楼他也没甚在意,没想到他在这猫着呢。
“今天你自己回去,我有事要办,就不送你了”
李学武指了指天上的雪,道:“回去路上注意点”。
“哎!知道了”
彭晓力一副心虚的模样,嘴里答应着说道:“晚上我就在办公室里写材料了”。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拒绝他的勤奋,只是说了可以在他休息室里睡觉,同顾城点点头,便上车离开了。
今天他确实有事要忙,回家不顺路,所以就没带着彭晓力。
下午时分,冉秋叶打来电话,提及家里缺些物事,请他帮忙采买。
这刮风又下雪的,一个姑娘独自在家无法出门采购生活物资,他又是出了名了注人为乐……
啊,就说诸位遇到此事,能忍心不过去帮忙?!
第337章 就怕没好人
“天上布满星~”
“月牙儿亮晶晶~”
“生产队里开大会,诉苦把冤申~”
……
客厅里,仰着黄铜大粗脖子的留声机在诉唱这个年代独有的主旋律。
床上青蓝色花纹棉被覆盖着的,也有人在低吟唱和。
里屋的门匆匆未关,声音交杂在了一起,响亮而又压抑。
冬日雪夜也并不觉得寒冷,客厅里的火炉烧的正旺,柴火燃的噼啪作响,堆架着像是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火热异常。
餐桌上是刚刚用过的,却还来不及收拾的,凌乱的碗碟。
是有多么匆忙,椅子都歪斜着,这在冉秋叶独居的日子里完全不可想象。
学校里常有人说冉家过的精致,后来被歪曲理解成了大富大贵。
冉家回国以后生活富足,但绝对没有达到锦衣玉食的地步。
房屋都是配给的,全凭借父母的学识身份,以及这份义无反顾的付出。
文化人嘛,尤其是在国外漂泊多年,多习惯于较为方便且舒适的生活观念。
双职工只养育了一个女儿,在这个年代,就算是最低职的工人也有好生活的。
更何况两人都是中学教师呢,一个月一百多块钱的工资,又不是很重视储蓄和节约,活得自然洒脱。
家具、电器、留声机等等,以及书房里满屋子的书,清晰地反馈着三口人那么多的工资都去了哪儿。
生活精致,不等于大富大贵,是在家庭经济所能承受的范围内,追求更有品味,更开心、舒适的生活。
就算是到了今天,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和折磨,冉秋叶依然爱着生活。
她很清楚,卑微懦弱的自己在父母将要离开前的那个晚上,躲在墙角哭泣的时候就已经死掉了。
既承君泽,则受君恩。
每个月三十几块钱工资的她要花掉一多半来购买生活物资送去给山上的父母。
小时候父母为了不让她受苦,选择了只生她一个,今日父母蒙难,她也不想父母委屈。
山上的日子虽然依旧是教书育人,可贫苦总是难免的。
父母年龄也是不小了,其他的都还好,唯独爱了一辈子的书,终究是放不下。
每周一次的休息日,她都是要采购一番,另买几本父母要的书送去红星村。
回来的时候又带着父母殷切的希望,以及对当前生活的热爱,重新接受时代的洗礼。
就算是有人庇护,可在学校里,她依旧是那个特殊的存在。
风言风语、冷嘲热讽,甚至是学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污言秽语,都会把她重新拉回到现实中来。
真压抑的受不了,或者委屈的想哭时,她选择了主动。
以前冉秋叶还不懂,为什么幸福总是离自己那么远。
现在她知道了,是自己错的离谱,不懂得主动追求幸福。
你问她什么是幸福,她一定会告诉你,那个人会在她最软弱、最无助的时候,突然的出现。
当幸福来敲门,冉秋叶会选择付出自己所有的爱,热烈,激动。
“呼~”
她理了被汗水打湿的鬓发,深呼吸了一口气,刚刚好,从天上重回人间。
“对不起,我想你了~”
“嗯,我知道”
李学武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手指微弹,抖落几点烟灰。
窗外依旧飘着大雪,床头柜上灯光温暖,一如客厅里涌进来的热气。
冉秋叶贪恋地嗅着李学武身上的气息,最后还是满眼不舍地坐了起来,收拾残局。
幸福应该像花儿一样,有亟待盛开的期待,有灿烂绽放的热情,也要有重回大地,冬雪人间的理智。
正因为一次次的凋谢和轮回,幸福才有了一次次花样绽放的美。
她成熟、知性、懂得取舍,这男人的时间只允许她偷来几个小时,要珍惜,更要知足常乐。
李学武永远都不属于她,但她可以做到独属于李学武。
爱没有甲方和乙方,有的只是我想你了,我愿意。
“下次不要拿这么多东西了,都吃不完的”
冉秋叶骄人的身姿站立在床头,整理了身上的睡衣,又帮李学武盖上了被子。
“上次你拿的罐头还有些剩余,算上给我爸妈送去的,我也只用了一小半”。
“多吃些,都还有”
李学武有些慵懒地趴在了枕头上,后背的肌肉在动作间微微隆起,引得冉秋叶目光不由的跟随。
她手指微微触动,见他又放松了下来,微笑着说道:“我笨的,也不会按捏筋骨”。
“没关系,有时间我再帮你按”
李学武的挑逗引来了冉秋叶的娇嗔,轻轻地拍了他一巴掌,往堂屋去了。
两个人在一起,如果没有纯粹的金钱关系,那一定是彼此吸引的。
而吸引对方的,或是特殊的魅力,或是不容拒绝的帅气。
恰巧,这两点李学武都没有。
那他是如何俘获这么多女人的芳心呢?
芳心纵火犯有话说:他难道就不能是被迫的嘛!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还要我怎么解释!活儿好?
娄晓娥舍得下本钱,秦淮茹舍得下脸面,于丽舍得下家庭,张松英舍得下自由……
冉秋叶舍得下什么?
怕不是只有这义无反顾的绝望与对人生的投降了。
摊牌了,这烂怂人生局我不玩了!
冉秋叶不是没有人生追求的姑娘,家庭教养不允许她放纵自己,更不允许她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所以,就连找对象都成了一道难题。
曾经她是那么的认真对待人生,热爱生活,可生活给了她什么?
父母流放,人生晦暗。
在苦难面前,坚强只是无能的借口,是父母遭受折磨的无视,是人生尽毁后的余音。
如果能好好的生活,快乐的享受,又何必去自寻烦恼。
摇动早就没了动能的留声机,将唱片翻了个面,拨动指针,继续歌舞。
冉秋叶整理了李学武的衣裳,收拾着餐桌上的碗碟,嘴里轻声哼唱着,这是她不得不要的生活。
真是够讽刺的,她活成了自己以前不屑,也讨厌的样子。
她还从未有想过自己会有主动的一天,面对这个男人的默默出手相助,又故作不知的行为。
冉秋叶觉得,没有自己的登门拜访,他是不是会一辈子都不跟自己说这些?
明明的,她也可以装聋作哑,也学他一样故作不知,然后继续自己的人生。
但内心的骄傲又怎会允许她选择忘记,忘记这份经历就等于放弃这一段充满磨难的人生。
她要记住的,记住她正经历的这段苦难人生,更要记住那些施加给她苦难的人。
之于李学武,冉秋叶并不觉得对方是贪图她什么,就算是颜色,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又何必自我牵强。
所以,跟李学武在一起,不是回报,也不是恩情,而是庆幸。
庆幸自己在还敢争取的年龄遇到他。
“我跟你说啊!”
李怀德的声音很大声地从电话里传了出来:“这是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啊!”
李学武将话筒稍稍离远了自己一些,苦笑着看向了对面的谷维洁。
谷维洁也是满脸微笑地看着他,听着李怀德在电话里喊大声。
“我要跟你说,景副主任和咱们展销团队是立了大功劳的,包括你李学武同志!”
“李主任,我是谷维洁啊”
李学武手里的电话被对面谷维洁拿了过去,她看向李学武的目光里带着赞许,嘴里却是调侃的语气说道:“你怎么光夸别人,不夸自己啊!”
“哈哈哈!”
李怀德听见是谷维洁,笑声里还带着兴奋和得意:“都是同志们的辛苦和努力啊,是同志们的胜利哦!”
“是咱们轧钢厂的胜利!”
谷维洁笑着强调道:“交易会的战报我们已经收到了,成果喜人,今年咱们都能过个好年了!”
“维洁同志啊,何止今年啊”
李怀德一激动就好画大饼的坏习惯又来了,在电话里一阵吹嘘,今年要如何如何,明年要如何如何,以后更要如何。
好么,李学武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这不是他给李怀德画的大……画的宏伟蓝图嘛!
在别人那叫大饼,在李学武这里就得叫蓝图!
“恭喜玉农同志,恭喜李主任”
谷维洁笑着在电话里说道:“也请李主任代我对奋斗在销售一线的同志们道一声辛苦”
“祝愿展销团队在李主任的带领下圆满完成交易会展销任务,期待您和同志们的凯旋而归啊!”
……
撂下电话,谷维洁脸上的笑意犹浓,看向李学武的目光里更是带着期许。
“运筹帷帐中,决胜千里外,子房功也,功在千秋啊”。
“我可不敢领您的这份夸”
李学武笑着摊开笔记本,坐直了身子,给谷维洁汇报道:“千里之外的事我决计算不到,但眼巴前这点事还是能看得清的”。
“李主任在羊城摇旗呐喊,挥斥方遒,我坐在家里可是如履薄冰,胆战心惊啊”
他看了一眼笔记本,继续说道:“计划投建的三个食品加工厂选址问题已经通过了工程部门的技术性审议,接下里就是请诸位领导表决通过了”。
“但同三产工业和正在搭建汽车工业产业基地一样面临的问题是人员的匹配”
李学武态度很是认真地讲道:“包括管理人员和劳动人员!”
“人事部门现有的招录和培训制度完全跟不上这种发展节奏”
“汽车工业尚且可以包容轧钢工业工人的转化,可食品工业,以及后续的电子工业等基地如何操办?”
“总不能每次都稀释掉轧钢工业,或者其他工厂里的工人吧?”
“有话直说”
谷维洁这会儿早收敛了喜悦的表情,刚刚从李怀德那里获得一点好消息,就被李学武提出的问题给冲淡了。
“是人事部门的问题对吧,你有什么想法和意见可以提出来,在我这可以研究,也可以上会讨论”。
她的语气很是严肃,一边说着,一边拿了手边的电话,要了人事部门主管副组长谢兰芝接听。
谢兰芝就是谢大姐,她的名字跟服务处主管副组长谢庭芝的有些像,但两人没有亲属关系。
电话接通,谷维洁让她连同人事部门的主要干部来这边一趟,有临时工作会议要开。
李学武直等她撂下电话这才又继续汇报道:“今年同明年新开、投建项目多达十几个,对新工人、高标准工人的需求量也是巨大的”。
“当前面临的主要问题是,没有对口的成熟乃至是半成熟技术工人参与生产建设”
“没有完善的培训制度和实习能力,仍然依靠传统的传帮带来培养工人,满足不了项目骤然增长的技术需求”
“没有成熟的招录和淘汰制度,新项目配置的工人泥沙俱下,良莠不齐”
李学武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办公桌提醒道:“甚至有的工人都不知道机器怎么开,就被安排在了试生产岗位上”
“这是对生产的严重不负责任,更是对生产工人的严重违规行为,从我主管的安全角度看,这是不允许的”。
就在李学武汇报期间,谢大姐带着人事一室、二室,以及干部一室的科长敲门进了谷维洁的办公室。
李学武的话语并没有停止:“这种行为同当年抓青壮送去前线,手里塞一杆打不响的烧火棍何异啊”。
谢大姐一进屋就见着李学武在“训斥”谷副主任,两人都是严肃着面孔,话语更是犀利异常。
她倒是没什么,知道李学武同谷维洁私下里的关系很不错的,可她身后那三个科长可是吓坏了。
什么特么情况啊,只听说有厂领导训斥下面组长、副组长的,今天可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都说李副主任的脸酸、脾气大,动辄就要放炮骂人,以往都是听人家谣传,今日真是活久见了。
他们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啊,噤若寒蝉,鸟悄儿的跟在谢组长的身后进了屋。
没见着谷副主任都在挨“训”嘛,他们多个啥了,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捋李副主任的虎须。
谷维洁也瞧见他们进屋了,摆摆手,示意他们各自找地方坐。
她的秘书刚才一直躲在外面不敢进来的,这会儿赶紧借着给众人沏茶倒水的工夫将着急要领导签字的文件递了上去。
谷维洁一边看着文件一边解释道:“今天正好,李副主任刚从经贸项目部调研回来,叫你们过来是谈一下人事培训的工作”。
她嘴里说着,却是不耽误手上的工作,已经把秘书需要的文件签署好了。
李主任不在家,一把手的审议权暂时委托她来代理。
有一些日常办公文件她会签,而一些不是很紧急的,或者说关系重大的,都会滞后,等这周李主任回来再说。
刚刚李主任从电话里报喜,就是说的上周末结束的交易会成绩,包括参加闭幕式晚会的情况。
计算行程,李主任最多也就是周三或者周四到家,并不会耽误许多。
将几份拿不准的文件放在一边,也没理会秘书收走文件,示意了李学武说道:“请李副主任将刚才的问题和意见再跟大家谈一下”。
领导很严肃地跟你谈工作,并不代表她对你的“找茬”有意见,或者说是故意为难你。
一般来说,真正坐到谷维洁这个位置的领导,在面对像是李学武这样所提出的问题,要么明确告诉你暂时办不了,先回去,要么随便找个理由送走你。
理由也很简单,可以是上会讨论研究,也可以是让你去征求一下其他领导意见,或者说上会讨论。
而如果是叫了问题相关的部门负责人来办公室里开临时办公会议,那就是要认真对待你的问题了。
真正有担当的领导绝对不会让你带着问题从他这里离开的,哪怕是给你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否者后患无穷。
经常干领导的读者都知道,问题得不到解答,出了门他什么话都可以说,甚至在他的问题上附加编撰你的态度和回答。
可要是你给出了一个答案,就完全限制住了他的发挥,事后有问题,他也不敢跟你对质。
这就是为什么,走的越高,说话办事越谨慎的原因。
不仅仅是领导谨慎,被叫来的部门负责人也很谨慎,他的一言一行,直接决定了领导对这件事的态度。
面对一般人,自然是先考虑能否解决产生问题的人,但李学武坐在那提问题,这些人可不敢想这个。
所以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想,如何解决轧钢厂当前面临的人事问题窘境。
“搞清楚人事处在训练场的动作”
程开元眉头紧皱,摔了手里的报纸,给站在办公室里的周勇讲到:“小车班的动向是最能反应根本问题的,这个工作你要抓好,不能有松懈”。
“对不起领导,是我疏忽了”
周勇很是痛快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连忙给程开元做保证。
程开元的眉头并没有散开,他要的并不是周勇的保证,而是李学武到底在搞什么。
前几天保卫组的人事就在变动,连带着轧钢厂所有部门都开始了人事调整。
这特么还没到年底呢,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现在对于这种风向一无所知,更无法把握人事变动的结果,前期的一些布局全被打乱了。
尤其是针对保卫组的,李学武在经营和管理方面有着绝对的把控能力,真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那种。
他偏偏不信,非要在李学武的后花园里炸他一个大洞出来,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蝇营狗苟。
保卫工作抓不住,人事工作没影响,他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上周同汪宗丽去看望上面领导,他们两个在车上争辩的话犹自回荡在他耳边。
对于李学武的能力,他嘴上不服气,可心里提防的很。
李怀德带着李学武去羊城,他好一阵闪赚腾挪,努力编织的成果,结果在他们一回来就出现了问题。
到底还是根基太浅,可用之人实在太少。
只贸易项目一件事,李学武便助李怀德稳定了大学习活动开展以来的惶惶人心。
轧钢厂的发展和进步是有目共睹的,任凭外面的风左摇右摆,可两人搞经济的决心岿然不动。
可怕就在这一点了,轧钢厂的工人就吃他们这一套,有钱谁都乐啊。
程开元也不是没有下过绊子,谷维洁在分房仪式上出的乱子就是他策划的,日商来厂参观参会也是他的布置。
可结果呢,每一次都是保卫处稳定局面,人事处协调问题,经贸组出钱摆平产生问题的人。
听说昨天李学武在谷维洁办公室里发飙,把人事部门的人叫过去开办公会,有人还给他打电话阴阳怪气,说这说那的。
程开元真是有些恼火的,他紧张的是李学武去山上调研,去经贸组和人事培训部门调研,这件事他还没知道。
回头一问才知道,他安排的棋子私自外出约女同学赏雪去了。
特么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程开元瞥了面红耳赤的周勇一眼,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这样的人是怎么给杨元松当秘书的,或者说杨元松连这样的人都用,他被一击即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个周勇跟在领导身边这么长时间一点长进都没有,连这么一点工作都做不好,还能指望他什么。
程开元在工作上是很有能力和想法的,不然京城机械二厂也不会发展的这么好了。
但是,干部调职经常会出现的水土不服让他给遇到了,他现在是不服李怀德,也不服李学武。
老李是走了,可小李还在家呢,他连大一点的动作都不敢,谈何掌控啊。
汪宗丽劝他重视李学武,尤其是要关注李学武的一些看起来无关紧要的布置。
程开元已经很重视了,比特么对李怀德都要重视,可依旧看不懂,甚至都特么看不见李学武在干什么。
一想到这里,他就生气,使劲儿拍了一下桌子,疼的手直麻。
秘书探头探脑地从门口往里瞟了一眼,见他火着,赶紧闪身躲了。
这是厂办出来的秘书综合技能了,程开元看见了也只当没看见。
这秘书是当初徐斯年给他安排的,他初来乍到,用谁都一样。
可就是这小子的油头滑脑,让他有的时候真想踢他的屁股。
不过听说李学武也从厂办选了一名秘书,就是不知道对方选的那个跟他的这个是否都一个德行。
一想到李学武也面临着他的难题,心里顿时舒服多了。
不过李学武同人事处的动作还是要关注的,就像汪宗丽所说,这头猛虎善于在细微之处布局。
上周见的领导也在有提到李学武,说这个人心思极为细腻,做事看似随性圆滑,实则狡诈狠辣,阴狠异常。
这么多人都在提醒他,他自己也是设身体会过的,如何能不警觉。
从保卫组里传来的确切消息,萧子洪去过山上的训练场,更是跟保密部的人有过接触。
这虽然是正常的工作范围,可恰恰就发生在日商代表来谈判的期间,也正是他所策划的那起行动之后。
当听得保卫组开始人事变动的时候,他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这反应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从那边反馈回来的消息看,怕不是对方还有更大、更多的动作。
结合老狐狸李怀德在这个时间敢离开轧钢厂,对方绝对有大阴谋在等着他。
没有人会被咬了一口之后选择默不作声,尤其是李学武这样出了名的睚眦必报之辈。
他刚刚摔了的报纸就跟这件事有关联,似乎老天都在帮他们跟自己作对。
十一月十六日,《工业报》报道:上面指示由谷、余二人主持召开五部、七市及各大区有关负责同志参加的工业交通座谈会。
这里五部指的是:冶金、水电、铁道、化工、机械。
七市指的是:京、沪、津、沈、哈、汉、穗。
全国主要工业交通力量都集中在这些部门和城市的手中。
轧钢厂位于京城,又归属冶金部门管辖,新闻报道的问题首当其冲。
在座谈会上,领导们主要讨论了工交企业“大学习”活动的问题。
参加座谈会的同志在发言中,对工交战线十七年的成绩作了充分肯定。
主张分期分批搞“大学习”,反对全面铺开;不赞成在工人中建立联合学习组织和在工交企业间开展联系;要求正确处理好变革和生产的关系。
这是什么?
这就是一块砖头,正拍在程开元的脑门上。
他想干什么?
他想给轧钢厂打开一道缺口,让外面的风吹进来。
只有大学习的风刮起来,轧钢厂这张桌子才会重新洗牌。
程开元不在乎风吹进来会给轧钢厂带来什么,更不在乎是否对正在高速发展的贸易经济有什么影响。
因为在心底里他就对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很反感,很排斥。
按照他的管理思路,轧钢厂更应该专注于工业发展,把心思放在轧钢上,突破技术,缩减成本和人力,攥紧拳头攻坚克难。
当前轧钢厂在京城钢铁工业企业里的排名是很靠前的,但这都是在轧钢工业的稀缺性,以及计划经济的必然性所造成的。
李学武在会议上所提到的轻重工业综合发展,打造多元化工业生产目标,实现资源反馈的话,在他看来全是无稽之谈。
贪大求全在前几年已经实验过了,后果很严重,整整拖慢了工业发展十几年的脚步,到现在仍然在弥补伤口。
程开元不是没有仔细研究过这份工业体系建设方案,他不反对轧钢厂工业发展,而是反对李怀德同李学武的冒险行为。
同外商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引入国外的资本势力,必然会对整体经济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他的这种想法得到了工业部门那位领导的肯定,特别支持他重新掌握轧钢厂这艘船的舵把。
所以,就算是风雪交加,程开元依旧是在谋划如何让轧钢厂春回大地,扭转乾坤。
这轧钢厂也该变变天了,再让李怀德和李学武这么的搞下去,真就……
“嘿,您还别说,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傻柱左右看了看,见厂区路上大家都在扫雪,没人注意他们,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掏出一小点滴瓶。
“可想死我了!”
杨凤山一把抓住了傻柱的手,夺过那点滴瓶扭开瓶塞就往嘴里灌。
“嘿~嘿~您慢点~再呛着您!”
傻柱这人倒是很实在,活的也很存粹,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
杨厂长虽然倒了,现在还是被监视审查阶段,可他就敢给送给养。
瞧见杨厂长喝的急,他又从兜里掏出一只鸽子来,趁没人注意,直接塞到了杨凤山兜里。
“赶紧的,去厕所!”
“厕所?”
杨凤山摸了摸兜里还热乎的纸包,抬起手一闻竟然是肉的味道。
他也只顾得问了这么一句,随后四下里踅摸了一圈,将手里的铲子递给了傻柱,偷偷溜进了厕所。
“呵呵~”
傻柱看了一眼厕所里面,嘴里偷乐,心中却是感慨,一厂之长做到了这个份儿上,可真是够没劲的。
哪里像他,现在可是牛哔的大发了!
食堂的小班长,手里管着大食堂,想吃什么拿什么,没人敢管他。
以前是有杨厂长罩着他,现在是李主任和李副主任同时罩着他。
他多聪明啊,通过观察李学武对李怀德的态度就知道怎么跟领导相处了。
这厂里风云变幻大王旗,可终究不是得吃饭嘛。
换厂长可以,换他这厨子试一试!
别看招待所里安排了钱师傅师徒几个,可他们这行有规矩呢。
在招待所里,他过去了,钱师傅绝对好客气招待,但他绝对不会在钱师傅面前拿大。
反过来也是一样,领导要是安排钱师傅带人来大食堂主持工作,对方绝对不会接这茬儿。
你再看小食堂那边,他和钱师傅轮流去值班,关系处的好着呢,领导可不就好了他们这一口嘛。
不怕有竞争,就怕没好人。
抓住了李主任的胃,又抓住了李副主任家里人的胃,他这小日子不要太逍遥。
媳妇儿也有了,眼瞅着孩子也要有了,满食堂打听打听去,谁有他牛哔啊。
以前食堂主任老郭跟他比比划划的,现在你看他敢嘛。
以前都说领导怎么着,你看看这杨厂长,曾经的风云人物,现在怎么着了?
一瓶酒,一口肉,都能忍着去厕所里偷吃,可见这干部也不是那么好干的啊。
“哎呀,真是想念这一口啊”
在厕所吃饱了的杨凤山感慨着走了出来,闭目瞎眼也没看看外面就来了这么一句。
刚好有个小年轻的准备上厕所,瞧见杨厂长从厕所出来还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呢。
听见他说的这么回味无穷,脸都恶心绿了。
杨凤山这会儿也瞧见他了,见对方的脸色,也知道自己被人家误会了。
他也是老脸一红,差点羞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几步走到路边,瞧见傻柱背对着自己在那抽烟,有心埋怨他一句,咋不给自己看着点,又想到自己还没谢谢人家的酒肉呢。
“柱子,实在感谢,我这真是三月不知肉味了”。
杨凤山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喝完了的点滴瓶塞回到了傻柱的兜里。
傻柱也是没在意地摆了摆手,将手里的铲子抵还给了对方。
“我这都是慷他人之慨”
说着话,扔了手里的烟头,笑着解释道:“酒是李学武的,鸽子也是人家送给他的,我这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呦!”
杨凤山很是意外地看了傻柱一眼,一摩挲嘴巴子,笑着说道:“不能当面感谢李副主任,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啊”。
“嗨~谢不谢的,他也不在乎”
傻柱抖了抖身上的大衣,笑着说道:“头来之前我就跟他打过招呼了,他还让我关照一下您家里”。
“可惜了,没进去门”
他耸了耸肩膀,解释道:“去您家敲门,邻居说您爱人不在家,不知道去哪了”。
“嗯,我知道了”
杨凤山神情黯然地点了点头,道:“你有心了,回去替我谢谢李学武同志”。
这一次,他没有再叫李副主任,或者李副组长。
李学武是轧钢厂主管安全和监察的第一负责人,他这戴罪之人的家属自然也在对方的监察范围内。
这种刻意的提醒也只有傻柱这样没心没肺的人才听不出来,甚至真的去他家问了。
哪里还用问的,他爱人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恐怕都在李学武的案头上摆着呢。
至于对方为什么会让傻柱来提醒自己,这就不是很清楚了。
但有一点他能确定,那就是李学武绝对跟李怀德不是一路人。
“您也别多心,可能是走亲戚去了”
傻柱忒也不会安慰人的,就他那个脑袋瓜子都能想得到出了什么事,还想着蒙骗杨凤山呢?
杨凤山微微一笑,看着傻柱甚是可爱,傻的可爱。
他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又是真正经历过风风雨雨的,走过那段岁月的,还用得着他来安慰自己?
本来夫妻之间的感情基础就很淡薄,再加上小舅子一事,说妻子对他没有意见怎么可能呢。
后来其实他也有想通,为什么李怀德从多个角度都没有攻破他的堡垒,偏偏从他的家庭入手,一下子就将他拽下了马。
这里面要说没有什么问题,他是如何都不会相信的,更何况李怀德现在遮遮掩掩的不来动他,又是如何的心虚。
所以嘛,想得通,看得清,他早就释然了。
被留置监察劳动的这段时间里,也不是没有人来找过他,可都被他拒绝了。
首先是李怀德已然站稳了脚跟,再就是董文学和李学武在推波助澜,顶李怀德上位。
最后就是谷维洁和景玉农,以及薛直夫等人的态度,直接决定了轧钢厂要稳定,不要争斗的根本目标。
前期如何争斗都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所有人都在求稳,求发展,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站出来要捣乱,就是他们所有人的敌人。
包括杨元松也好,还是上面来传话的人也罢,他真正离开了那个位置,反而看的愈加清楚。
以前的轧钢厂就是一盘散沙,被他和杨元松调节的没人敢炸刺。
可逐渐的,以董文学和李学武为核心的基层势力慢慢崛起,并且聚拢在两人周围开始发展成为了今天这个轧钢厂最厉害的小团体。
最明显的标志就是董文学上任炼钢厂,李学武智斗付斌在保卫处站稳脚跟。
等他发现这个小团体对于轧钢厂的发展和平衡已经产生危害时,对方的势力已成。
尤其是在李怀德主动联络之后,又与谷维洁站在了一边,再有人想动他们,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杨凤山不是没有想过要来一把狠的,哪怕是刮骨疗毒。
可事实证明,毒还在,腿让人家给打折了。
他的左膀右臂,一个被判,一个背叛,剩下一个还被踢出了核心,日子比他还不如了。
怨不得从那以后,聂成林再也没来照过面,直恨他一将无能,累死千军呢。
“没啥事儿,就是跟您唠叨唠叨”
傻柱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突然的一笑,道:“李学武他爸上次回来给我瞧了瞧,说我有病,得多跟人接触,多宽心,我也劝您多宽心”。
“是嘛~什么情况这是?”
杨凤山伸手捏了捏傻柱的胳膊,壮得跟牛犊子似的,没看出啥毛病来。
“不是身体上的毛病”
傻柱倒是洒然一笑,示意了自己脑子,又突然觉得不合适,再点了点自己的心口,道:“说是郁结,钻牛角尖了”。
“你还有烦心的事,还能钻牛角尖?”
杨凤山颇为诧异,好笑地揽住了傻柱的肩膀拍了拍,道:“想想老哥我吧,你瞧我都混成啥样了,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可日子不也得照样过嘛!”
“就说这酒,就说这肉,你不也是想吃就吃,总比我要强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示意了刚才去偷吃的厕所方向,大声笑道:“哈哈!想我,就是要吃,也得去那里吃!”
“哕~~~”
却是刚才跟杨凤山照面的小伙子刚蹲完了坑从厕所里出来,听见他的话,脸色湛青,一个没忍住,直接在厕所门口吐了。
第338章 好朋友
“杜甫的《登高》你有学过吧?”
杨凤山看得出傻柱表情背后的含义,他其实并不需要被人怜悯。
不等傻柱反应,便笑着说道:“有道是: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啊!”
一边说着,一边跺了跺黄胶鞋上的残雪,道:“我与杜子美不同,虽也是‘艰难苦恨繁霜鬓’”
“虽也是一样的穷困潦倒,可有你在,倒也不用停了浊酒杯”
说完给傻柱笑着眨了眨眼,示意了他的脚上,那双黄胶鞋可是夏天时候就穿着的。
从办公室被带走审查,他就再也没回过家,爱人更没来看过他。
所以他现在仅有的,还只是从办公室里带出来的那些。
这双黄胶鞋还是他被安排劳动时发的,入冬了,却是没人想着给他发棉鞋。
身上的衣服倒是棉的,不过也旧的厉害,怕不是管事的那人也怕他冻死,再担了责任。
可如果给他太好的待遇,那人又怕得罪了现在那位。
“所以瞧见了吧,最惨不过如此了”
杨凤山坦然地笑道:“酒能暖胃,话暖人心,看看我,啥都想开了”
“我在风光的时候只交下了你这么一位,那也算是值了”。
“是后勤处那些狗艹的,还是组织处的?”
傻柱一瞪眼睛,道:“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说着话就要脱了自己的棉鞋给对方,却是被杨凤山给拉住了。
“甭找事了,我就是跟你说这个道理”
杨凤山拍了拍傻柱的肩膀,道:“不用为我担心,我在这扫地才是最有价值的,真躺医院去了,他们比谁都着急!”
“怎么这样了!”
傻柱皱着眉头道:“那……杨书记怎么……?”
“嘘~别胡说!”
杨凤山左右看了看,拉了傻柱的肩膀低声告诫道:“不要再提杨书记的事,他跟我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傻柱为杨凤山打抱不平,语气有些冲地问道:“他还不是……!”
“是审查,可不是我这个审查”
杨凤山感慨傻柱的仁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杨书记个人情况清晰,是没有问题的,就算是要查,也只是工作上的”。
“好了~”
见傻柱还要再说,杨凤山劝慰道:“这不是讲条件的,更不是做买卖,要看组织上的决定”。
说完他又看了看头把那半盒烟揣兜里。
就彭晓力这幅德行,跟特么早先的大烟鬼差不多了。
“你这是要干什么?”
顾城伸手点了点办公桌上的人事档案,还有一堆堆的工作笔记,狐疑地看着彭晓力。
彭晓力又抽了一口烟,跌坐在了沙发上,仰着头,深呼吸了一口,慢慢地突出烟雾。
“查人~”
“放屁!”
顾城皱眉斥道:“我问你要干啥,没特么问你咋干的!”
“你信不信我?”
彭晓力目光平视顾城,道:“有人要搞事情,目标可能就是保卫组,也有可能就是我”。
“……”
顾城被他说的话唬的一愣,随即便骂道:“你特么纯属有病!”
“有大病!”
他用手指点了点彭晓力,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帮你盯梢,可不是让你耍疯的,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是根葱吧!”
“不!我真的是这么怀疑的”
彭晓力苦恼地搓了搓脸,愁眉不展地说道:“你帮我想想,这轧钢厂有人敢算计我们领导吗?”
“……”
顾城被他问的一愣,随即也没了话语。
好像……还真是这样?
这轧钢厂谁特么见着李学武不是躲着走,就算是有冲突,那也是上面的领导才敢这么干。
可真这么干的,邓之望就打了个好榜样,现在可没听说谁有这个胆量。
“你不要想极端了,有没有可能是个误会”
顾城拎着椅子坐到了彭晓力的身前,轻声宽慰道:“包括孙主任在内,我盯了他们好些日子了,没觉得有啥问题啊”。
“是!按你说的我也有发现”
他又皱眉道:“可领导们私下里接触,就算是频繁了一些,又能代表什么呢?”
“这可能是个阴谋”
彭晓力冷着一张脸抬起头,差点吓了顾城一跳。
“你也说了,我这种小虾米不值一提,可为什么是我来给李副主任当秘书呢?”
“嗨~这有什么呀!”
顾城故作轻松地解释道:“你是负责对接保卫组工作的厂办秘书,李副主任见你的次数多,印象深刻呗!”
“印象深刻有可能,可我要告诉你的是”
彭晓力认真地盯着顾城的眼睛,道:“李副主任对我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什么?”
顾城皱眉问道:“你怎么没跟我说过啊?”
“领导讨厌你,你会跟别人说嘛?”
彭晓力瞟了他一眼,随即低着头,使劲抽了一口烟,道:“还有一件事也是我这两天才知道的,推荐我来给李副主任服务的,不是沙主任”。
“谁?!”
顾城心里也是震惊的,机关里可都在说是沙器之点了彭晓力的名,在李副主任面前保荐的。
彭晓力吐出一股烟雾,幽幽地说道:“是孙主任”。
“他?孙……?”
顾城有想到是他,可没敢想真的是孙健,先前彭晓力可是一直都在怀疑对方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有准吗?”
“你当我现在是干啥的?”
彭晓力眯着眼睛,烟雾笼罩着不大的办公室,目光扫向办公桌,却是顾城刚刚翻看过的办公文件。
顾城了然了,他现在是李学武的秘书,那间办公室里的文件自然是对他开放的。
包括保卫组的大多数文件,只要彭晓力相看,都不会对他设防。
你当给领导安排秘书人选就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说说就完事了?
所有的审查和筛选,都要有记录,还得有谈话和商议的文字留底。
这人选出了事,没有白纸黑字,算正职的还是算副职的?
而彭晓力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反省自己,尤其是那股子兴奋劲消退以后。
他怎么就来给李副主任当秘书了呢,为什么明明保卫组有人不选,偏偏选了他呢。
别人或许不清楚,可他自己心明镜似的,真是李副主任自己挑,怎么都不会挑选他的。
倒也不是说李副主任小心眼,记得他以前的“年轻不懂事”,而是他有自知之明。
沙器之跟着李副主任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状态,等他到给李副主任服务的时候又是个什么状态。
其实不用别人说,就是他自己也能感觉的出来,李副主任对他并不是很感冒。
再加上前些天对孙健主任那股子眼神的怀疑,央了顾城一起帮忙盯着,他就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被人给算计了。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啊!
对自己关照有加的沙副主任推荐的其实并不是自己,推荐自己的反而是那位孙健孙主任。
他要干什么?!
是个正常人在机关里办事,都不会像他这样,做好事不留名,那只能在品德书上学习了。
他来轧钢厂这么久了,还真就没遇到过做了好事心甘情愿不被对方所知道的。
尤其是他很清楚,孙健同他一样,都不是很得李副主任得意。
孙健以前是杨厂长的秘书,塞到保卫处来是给李副主任捣乱的。
就算是对方没有表现出危害,可在李副主任哪里孙健永远都得不到重用。
自己被他推荐过来,不应该是让自己知道谁是恩人嘛,以后在领导面前好为他美言啊。
恰恰相反,孙主任不仅没让自己知道是他推荐了自己,还故意装作不知,跟自己装蒜。
别的他都不管,就一样,这轧钢厂里到底有没有人敢算计李副主任!
就像顾城所说,自己又算个屁啊,谁会这么大费周章的来算计自己呢。
可撇出所有不可能的答案,可能的那个又是不可能的,那最不可能的才是正确答案!
“你是说……?”
顾城陪着彭晓力坐在烟雾笼罩的小办公室里一起想,这会儿他冷汗都下来了。
“艹他码!还真有人敢……!”
彭晓力冷眼看向顾城,让对方的话憋在了嗓子眼儿里。
“你没把这件事告诉李副主任嘛?”
顾城看着彭晓力,有些焦急地站了起来,说道:“你自己在这算计有个屁用,领导知道了还不就……”
“对,领导知道了”
彭晓力冷静地说道:“我相信李副主任已经知道了”。
说着话,弹了弹手里的烟头,烟灰散落了一地。
“这些天领导都少有正常回家的时候,也不让我跟着,有时候开会都是叫了综合办的人做记录”。
“万一呢?”
顾城犹豫着说道:“李副主任就算是察觉到了不对,万一他不知道谁在捣鬼呢,你要是……”
“不可能的”
彭晓力微微摇头,在烟灰缸里将最后的烟屁按灭,看着顾城说道:“你没来保卫组不清楚,只要李副主任想要知道的,在这厂区之内,甚至是厂区之外,一清二楚”。
“……”
顾城懵了,他现在的脑中瞬间闪过一个词,但他不敢说出来……
厂长杨凤山被调走,引起的波澜都没有轧钢厂造车成功的消息大。
上周李学武同技术处人员在北门外验收车辆吸引了很多人过去围观。
但那时是上班时间,厂里将近两万人呢,多数是在大家的闲谈中了解一些情况。
而周五这天则是不同,一大早,还没上班呢,在家端着饭碗就从广播里收听到了关于汽车的消息。
广播员用热情和激动的声音向正在收听红星广播电台的听众们播报了这一大好消息。
等工人们到了厂里,更是见着大红色的宣传物料从大门口一直装饰到了实验车间。
早晨的广播里已经听说了,今天不仅仅是关系要好的兄弟单位领导要来,上面的领导也要来,甚至是恰逢其会在京开会的日商代表也要来参观。
昨天轧钢厂职工已经将路上的积雪清理干净除了花坛和道行树下面仍有点点白雪,其他地方早就恢复了原本模样。
厂大门口执勤的保卫人员都穿上了新领的军大衣,全套的板绿搭配黑色牛皮鞋,威武极了。
牛皮武装带上卡着小手枪和弹药盒,手里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搭配棉冬帽帽徽上的五角星,更添一种威严肃穆。
别问为啥是五六办,而不是五六式,问就是保卫组的领导是颜空。
李学武就是觉得五六半的颜值比五六式的要高。
门口站岗执勤的保卫如果配备五六式,那就得双手端着才好看。
可这样不仅保卫辛苦,就是他看着都觉得危险。
因为时代特殊,岗位特殊,他们执勤的枪械里面可是实弹准备的。
保卫的手就端在握把上,说不定哪时就容易走火。
而五六半则是不同,想要好看,得是一只手端着枪托,另一只手自然垂放在一侧。
而当有领导的车进出,正合适举手敬礼示意。
所以在门岗岗台上执勤的保卫都是持五六半。
今天来轧钢厂的车可是多,活动时间定在了上午九点,八点半上班铃声响过,工人的身影消失,这外面的车倒是陆续到来。
门口有管委办和对外办的工作人员负责接待和指引,所有外来车辆都被安排在了小操场。
平时这里主要是保卫处活动的地方,今天被圈了起来,保密部的人都有来执勤。
余大儒叼着烟,站在七车间的门口,对面就是活动现场。
小操场跟实验车间相邻,中间只有些树木隔着,来参加活动的领导们下车后只需要走上一百多米便能到达实验车间。
可就是这一百多米,却是被汽车制造项目部的人做起了文章。
从小操场出来,便能看到沿着路边树立的一排排公告栏。
余大儒觉得这是公告栏,可项目部的人都知道,这叫宣传展板。
很特殊的词汇,但通俗易懂,贴合实际,最初源于展销活动的方案文本上。
他们都是按照活动方案计划来执行的,对上面的词汇也是照例来学的。
这些展板风格统一,内容前后有序,文字和绘画均是出自一个团队之手。
从最开始看,便是轧钢厂的创业史,尤其是人民的胜利以后,更凸显了集体的智慧和辉煌。
很真实的,在某些年份和关键时期,上面却真的有绘展轧钢厂所遭遇的苦难时刻和艰难抉择。
到最后当然是集体的胜利,组织的胜利。
从中间部分便开始出现轧钢厂现有的成绩展示,大家走着看着,却是突然发现,展板上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的形象比喻。
左右两端都是个大大的问好,前端却是一路看过来,有思想与时俱进,自我变革突破;有发展冶金工业,创新创业创岗位。
还有联合三产、食品工业、五金工业……一直到今天的主角——汽车工业。
展板的后半部分主要讲述了轧钢厂自我变革,力求突破,大办“小工厂”、“小企业”,为现代化自力更生,添砖加瓦。
最让与会者和参观者印象深刻的,便是展板上的一篇简短文章《一台废旧吉普车》。
文章讲述了时任保卫处副处长的李学武同志,在面临公务用车难得情况下,巧合得到了一台报废吉普车。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李学武同志率先喊出自力更生,不要厂里再给车,旧车也能变新车的口号。
他拿出维修经费,协调厂维修车间,把这台废旧车重新打着了火。
这把火还没完,越烧越响亮,保卫处也从这一次的经历中总结经验,为轧钢厂寻找到了一条开源节流的好出路!
文章的最后贴出了一组表格数字,是轧钢厂维修车间回收废旧威利斯以及其他车辆,重新整备翻新再销售的盈利数据。
所有看完文章和表格数据的人无不在心里倒吸一口冷气。
十七万六千五百四十八元三角二分。
后面的数字他们是不大关切的,但头前的两个数字真真的吓到他们了。
废旧车翻新倒手也能赚这么多?
信的和不信的这会儿都沉默了下来,甭管他们信不信,反正人家把牛哔吹出来了。
这篇文章只在前面出现了李学武的名字,后面全是轧钢厂或者技术处的功劳。
很符合前面的主题,所有个人的荣誉都应该归功于集体的领导和胜利。
后面的宣传展板他们看得是默默无言,嘴里只返酸水。
因为轧钢厂正是利用这十七万元作为启动资金,开始了汽车工业的发展之路。
“那边的热闹您看了吗?”
余大儒扔了手里的烟头,吹了一口白烟,笑着对着走过来的郑富华问了一句。
郑富华鬓角好似那路边残存的白雪,也是花了。
“这半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可看他过的倒是很滋润啊~”
“呵呵~”
余大儒轻笑着接了郑富华递过来的香烟,擦着了火柴给对方点了。
“我说这叫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忙断肠”。
说完这一句,他又用手里的残火给自己点了烟。
刚扔的烟,这会儿又抽,可见他的烟瘾是如何的大。
郑富华很了解强力部门的人烟瘾如何的大,所以刚才都没问。
这会儿两人抽着烟,目光都放在了那条“展板路”上。
什么叫有福之人,什么叫无福之人,郑富华是不信的。
李学武安排人给他送了请帖,他也是第一次收到这种活动的请帖。
以往都是谁家有白事或者红事了才会下帖子,这搞了几台新车也操办,他还是头一回见。
也许是心头郁结,想要看看李学武最近过的怎么样;也许是大雪刚过,换了一片天地,他还真就来了。
要说以前,分局那边同轧钢厂的合作还是很紧密的,就因为有李学武的存在嘛。
可成也李学武,败也李学武,今日的轧钢厂再热闹,也跟分局没啥关系了。
曾经还说要一起搞防爆装备和保卫训练呢,谁叫轧钢厂跑的太快,他们自己又“恶病缠身”,两个单位之间越拉越远了。
他也是打着装备采购的旗号来散心的,看见李学武好,他虽然嘴上同余大儒一样调侃着,可心里实在是为曾经的下属感到高兴。
卫三团的驻地距离分局大院很近的,他经常有听到关于李学武的消息。
知道在卫三团那边很受重视,尤其是最近几次的后勤垦区建设工作得到了上面的肯定,分局这边都听到了表扬声。
也确实是,有福不就是有能力嘛,这金子在哪都发光,有能力的人在哪都吃饱饭。
在分局时候他就看得出来,李学武的心不在那边,就是现在去了卫三团也是一样。
到底是人才啊,在这轧钢厂真如蛟龙下海,飞黄腾达了。
他从车上下来,就有人言称受李副主任嘱托,来安排他暂时去休息,一会儿再来参会。
刚开始他还以为李副主任是李怀德呢,后来一想自己跟对方没啥交情的。
仔细一问,还真是李学武,却是没想到,对方的尊重态度比及厂级领导了。
如果是李怀德邀请,他还真想去坐一会,可李学武吩咐的,他却不能给对方添麻烦。
正好看见余大儒在这边卖呆儿,便过来一起看热闹了。
“听说还有小鬼砸要来?”
“您可别这么说话~”
余大儒看了郑富华一眼,笑着调侃道:“对方可是李学武邀请来的”。
“呵~”
郑富华冷笑了一声没说话,李学武邀请来的又如何,上次抓那个扈正权的时候,就属李学武叫这个称呼凶。
别人他还含糊着是不是被小鬼砸用金钱给蒙蔽了双眼,要搁李学武这里……
哼哼
他敢断定,那些小鬼咂能玩得过李学武,他倒立吃屎!
“哈哈哈”
李学武嘴里“哈哈”大笑着,离老远就伸出了双手,一副见着好朋友的样子,紧紧地握住了西田健一的手。
西田健一也是很兴奋,今天能见着这么多企业的负责人,真是难得。
来京城许多天了,第四轮谈判基本上有了结论,他也要到了离别的时候。
突然收到了轧钢厂发来的活动邀请,这么多天一直都没有社交活动的他,实在是很意外和兴奋的。
“李桑,真是感谢您的邀请”
“哪里~哪里~哈哈哈~”
李学武笑的很是“真诚”跟西田健一握手过后,又同二宫和也和中村秀二握手寒暄。
他一个人招待他们三个一点都不显得紧迫和慌乱,倒是外事部门跟来的翻译手忙脚乱的。
主要是三人的语速都很快,说的又都是没有啥营养的客气话,她们翻译起来都觉得浪费口舌。
这会儿实验车间的u型展台周围已经坐了一些来参加活动的负责人了。
快到九点,该来的陆陆续续的都来了,西田健一他们是被外事部门安排着,只比上面的领导早来一小会儿。
李怀德这会儿没出面,自然是在招待那些领导。
而已经就座的,要么是受邀前来的兄弟单位,比如京城第二机械厂这样的。
要么是联合企业的关联单位,比如早就预定要来的京城化工、京城玻璃、京城电视等等。
要么就是京城汽车厂这样的行业单位,同行之间才是……那啥嘛。
就算是要炫耀,亮给专业的人看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值嘛。
当然了,给京城汽车厂是炫耀,给其他同行单位的就是橄榄枝了。
合作嘛,李学武跟李怀德早就商量好的,这钱永远赚不完的,风险才是永存的。
搞项目最重要的不是赚多少,而是不能出事。
所以轧钢厂做一个项目,至少要拉几个重要单位一起搞。
多的像是联合企业,十几个大工厂联合起来搞事情,至今没人敢说三道四的。
造车这个项目最适合拉关系了,轧钢厂自己只造核心部件,其他的全是采购。
这几个月下来,技术处车辆工程项目组已经跑了全国不下二十几个造车企业了。
说食品工业难,可罐头厂项目组去了趟南宁,回来就开始搞了。
汽车工程项目组到现在才算是敲定了零部件供应链的问题。
造车也是需要成本的,组装流水线就在钢城,能用钢城的零件自然是采购本地的,能用一七厂的就不用京城厂的。
能用京城厂的就不用二七厂的,反正就近原则,成本原则。
拉关系,编渔网,李学武是行家,从今天来的这些与会人员就能看得出,各行各业,五花八门。
前几天这些人也都听说了,轧钢厂搞定了在京进行四轮谈判的日商企业,达成了合作协议,还被上面关注到了。
具体合作内容不得而知,但能被周先生点名重点关注的,自然不可能是小项目的。
今天来了这么多人,多半是想看看轧钢厂到底在搞什么鬼。
而见着李学武真把小鬼砸请过来了,关系看着又是那么的好,他们心中也是惊讶和惊喜各半。
惊讶的自然是同轧钢厂或者同李学武关系一般的,惊喜的是那些关系亲近的,能获得实际利益的。
当然了,也不是没有人质疑李学武的这种谄媚行为,这特么才过去几年啊,国仇家恨都忘了?
可当有人提出这一观点的时候,不是被朋友拉住提醒他不要说,就是被周围人给嘲讽了一顿。
但凡熟悉李学武为人的都心里明白着呢,这小子何曾吃过亏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他能是犯这种错误?
且不说什么民族和大义,就是特么坑朋友这一条,在座的哪个没吃过他的亏!
当初自己又何曾不是跟那几个小鬼咂一样,面对笑呵呵、一脸和善地说着漂亮话的李学武交出了真心,觉得这将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但到了最后,还是最后的最后,才特么发现自己是傻哔!
这混蛋在酒桌上也好,在私下里也罢,跟谁都说是好朋友。
特么的,说起漂亮话来跟不要钱似的,恨不得立马跟你烧黄纸拜把子的那种。
可只要你跟他谈合作,他准给你灌迷魂药,还给你下套!
你就跟他走吧,慢慢就会发现,你走过的最长、最阴险的路就是特么的李学武的套路!
无论最初你觉得一起的合作是盈还是亏,反正谈到最后都是你觉得他亏了,你赚了,很对不起他,很对不起这个朋友,恨不得给他磕一个。
可实际上呢!
你可能小赚,但他永远不会亏!
丫的要不赚你双份,他都对不起在谈判时候口口声声说的那个双赢。
什么泥马诚实互信,合作双赢啊!
你要是诚实了,信了他,最后合作了你就会发现,确实是双赢了!
他双赢嘛,赢双倍嘛!
今天现场来的这么多关系单位,越是关系好的,他坑的越厉害。
据听说,轧钢厂新投建了好几个大项目,结果一分钱预算都没花出去呢,全特么空手套的白狼!
京城玻璃厂、京城化工厂、京城第二机械厂等一众李学武称之为好朋友、好兄弟的单位负责人,听有人说李学武跟小鬼咂做朋友,心坏了的话,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特么的,你们光看见贼吃肉,是没见过贼挨揍啊!
凭什么李学武不能跟小鬼咂做朋友,要说不能,他们第一个不答应!
这混蛋终于干点好事了,不能总盯着我们忽悠吧!
好朋友就只能是他们,不能是小鬼咂,不能是你们嘛!
当李怀德陪同几位重要领导走进会场的时候,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而u型展台上,随着激昂的音乐伴奏响起,第一台展车被慢慢地开了上来。
第339章 梦想值特么几个钱!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同事,大家上午好!”
李学武就在这激昂的音乐伴奏声中,从另外一个角度同第一台红星汽车一起走上了展台。
“欢迎各位参加红星汽车的发布会,欢迎大家~!”
现场掌声雷动,看着造型独特的展台上身姿挺括的主持人,大家都有种新鲜感。
一身行政套装,搭配黑色皮鞋,手里拿着有线话筒,李学武丝毫没有畏惧车间里的热烈气氛。
人来的很多,不仅有轧钢厂的干部职工,还有京城兄弟单位和关联单位,以及行业单位的负责人。
观众席前排还坐着工业部门和贸易部门的领导,轧钢厂的一众厂领导作陪。
原本他是不打算自己上台的,可是懂技术的那些人害羞,提起这个就磕巴。
懂销售的那些人又说不出技术相关的那个味道,最后还是李怀德拍板,让他上来。
李学武做主持人,可真是让现场的观众们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大家在来活动现场的路上已经有看到我们厂的造车原因了对吧?”
“是不是很意外?”
李学武望着台下众人突然的一笑,道:“我们自己也很意外,怎么就造车了呢?”
“哈哈哈~”
众人见他不好意思的笑,也都发出了会心的笑声。
确实是意外的,无论是以前就知道这个消息的,或者是收到请帖才知道的,都对轧钢厂造车感到意外。
“我们厂的造车计划可以说是偶然,也可以说是必然”
李学武的开场切入的很快,只用了一个小玩笑,就让众人跟上了他的节奏。
“就在今年,我们厂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和挑战”
“地震灾害暴露了我厂职工居住难的问题、严控安全暴露了我厂财算难的问题、技术整改暴露了我厂产能难的问题……”
李学武用了一连串的排比句让现场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不见,看向他的眼神都觉得他疯了。
这是哪?
现场都有谁?
家丑不可外扬,怎么能自爆其短呢!
现场氛围降至了冰点,大家都以为李学武在胡说八道,发泄情绪呢。
在这个严肃的时期,犯这种错误,这个人绝对废了。
有的人已经把目光投向了前排就座的李怀德,想看看他的反应。
李学武的讲话却在继续,没有桌椅板凳的展台,让他全身的动作都暴露在了观众的视野之内。
“轧钢厂是个庞然大物,当这些问题一连串的暴露出来,给轧钢厂管理层留下的,是站在十字路口何去何从的问题”
李学武面色严肃认真,微微皱眉,还带着一点忧愁,道:“有人说请上面的领导给予指导和帮助”。
台下工业部门和贸易部门的领导面带思索,嘴唇微微抿着,看着台上。
“有人说请兄弟单位帮忙,分担问题”
“有人还说这些问题不着急,总会有人解决的”。
李学武一只手拿着话筒,一只手示意了台下,声音微微抬高,道:“这个时候我们厂李主任说了,厂领导等得起,因地震亟待解决房屋问题的职工们能不能等得起?”
“安全问题频发,受伤职工们能不能等得起?”
“职工子女毕业无法安排岗位,他们能不能等得起?”
“产能严重溢出,浪费问题严重,财算能不能等得起?!”
李学武的音调骤然拔高:“所以,李主任说我们要自力更生,自我变革,要重新创业!”
现场众人的情绪被李学武重新调动了起来,目光纷纷投向了李怀德。
“所以,我们有了造车这个计划,要去产能溢出,要解决财算、解决职工、解决技术安全问题!”
哗
随着李学武的一挥手,现场气氛轰然提升了起来,厂干部职工感同身受,掌声最为热烈。
众人的掌声是给李学武的,是给轧钢厂的,更是给李怀德的。
面对身后左右赞许和认同的目光,李怀德努力保持微笑和风度,不让自己笑很大声出来。
你们不知道他忍的有多辛苦。
尤其是当李学武讲困难,讲家丑的时候,他身上的压力有多大。
可这些压力在李学武讲话的反转过后骤然释放,眼泪差点落下来。
上面领导均是微笑着看他点了点头,几道赞许的目光胜过了一切。
台下一众企业负责人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李学武明着讲困难,家丑外扬,实际特么在拍马屁呢!
这马屁拍的太特么响了,跟现场的掌声一样的响!
“造车难啊,难于上青天!”
李学武拉高众人的情绪值以后,又开始讲困难,让大家的节奏随着他的讲话往下落。
“造车有多难我不说,今天来的诸位同行都知道,有多少工厂尝试过造车,真正跑到路上的又有多少?”
得,他这话题打开了,把所有人都拉到一个圈子里开始鞭挞了。
刚才是讲轧钢厂自己,这会儿讲行业,开始玩共情了。
“我们厂本身拥有冶金和轧钢的业务,可从来没有研究过造车的,但李主任说可以造!”
李学武一指台下的李怀德,声音再次拔高道:“李主任说了,咱们厂不是有汽车维修厂嘛!”
“自己的梦自己圆,自己的车自己攒!”
“哈哈哈~”
现场发出一阵哄笑声,大家在明明知道轧钢厂已经造车成功的前提下,感受着轧钢厂管理层当初的莽撞,仍然觉得可笑。
攒汽车,这是很多外行人当领导都会犯的错误,觉得这玩意没什么技术含量。
可实打实的,那些胎死腹中的造车梦,不都是这些人做的嘛。
李学武先是夸了李怀德,这会儿又拿自己领导开涮,让大家都觉得很欢乐。
李怀德也是跟着大家一起笑着,丝毫没羞恼。
“当时我接到李主任这个任务的时候跟大家是一个反应的!”
他故作好笑地说道:“我跟李主任说,您当这是自行车呢,说攒一个就攒一个!”
“哈哈哈~”
划~~~!
众人听着他讲笑话,一边大笑,一边鼓掌。
好笑是因为轧钢厂的汽车就在台上摆着呢,李怀德痴人说梦,真的梦想成真了。
这会儿所有人都想知道,李学武是怎么给李怀德这个外行人圆梦的。
“李主任这么说的”
李学武微微收敛表情,学着李怀德一摆手,道:“技术上的问题找技术,业务上的问题找业务,组织上的问题找组织!”
这话却是得到了现场一众负责人的认同,他们当领导的,都觉得这话没问题。
“造车不是造自行车,必须上下一心,团结合作,咱们要当这开荒的牛!”
李学武学着李怀德的语气继续说道:“上面协调的问题交给我,技术研发的问题交给技术处和生产处”
“剩下最简单的,造车项目启动资金就交给你吧,咱们分工合作!”
“哈哈哈!”
现场再次爆发出一阵笑声和掌声,尤其是配合李学武的苦笑和为难表情,他们更是笑的开心。
“所以”
李学武笑着示意台下说道:“李主任请来了工业部和贸易部领导的支持和指导”。
哗
现场很配合的,在李学武介绍到这里的时候给出了热烈的掌声。
两个部的领导们面对李学武巧妙的拍马屁也都微笑着点头示意。
李学武待掌声结束,示意了台上的汽车道:“厂技术和生产等部门设计出了车辆”
“现在!”
他又苦笑着示意了自己道:“大家知道我的贡献是什么了吧?”
哗
大家的情绪再一次随着他的讲话提了起来,笑着鼓掌,给他认同。
李学武讲他拿的钱,其实大家都在展板上看到了,这是保卫处搞汽车整备赚的钱。
他故意不在这里说,就是让大家在心里想这件事。
没说就等于谦虚了这部分功劳,夸了所有人,唯独调侃了他自己。
可展板上的那些内容又因为他的自谦时时刻刻的都在提醒大家,他做了什么贡献。
所以现场的掌声是善意的,也是认同的。
按照大家的认知,会议至少要有领导讲话,要有讲话的排面,还要有各种流程。
但今天通通没有,只有李学武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甚至开场的时候,连上面的领导都没做介绍。
几个小玩笑,不断拉高和落下的情绪波动,在笑声和掌声中,慢慢展现了所有的流程。
讲话既有欢乐,又是真的有料,别开生面,很有内涵。
经过这短暂的开场,所有人都已经开始期待他讲一讲轧钢厂是如何造车的了。
“要说起造车,就不得不提到汽车工业领域的前辈们”
李学武微笑着示意了台下,道:“今天来到我们发布会现场的有一七厂张副总”
哗
现场响起了一阵掌声,知道李学武这是要开始介绍重要来宾了。
“江淮厂的刘主任、松辽厂的赵主任……”
他每提到一位汽车制造行业领域里的重量级嘉宾,现场就会响起一阵掌声。
不仅仅是现场的干部职工作为东道主给出的欢迎,还有现场众人对于在汽车领域做出卓越贡献的他们以鼓励。
李学武介绍了一圈,最后示意京城汽车厂的座位方向,道:“还有京城汽车厂的王副厂长”。
现场的观众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李学武刚介绍完,现场就有了笑声。
前段时间都听说了轧钢厂跟京城汽车厂因为零部件采购而打嘴仗的事,现在一个个的拔着脖子等着看他们打起来呢。
轧钢厂给所有关系企业都派了邀请函,当然不可能落下京城汽车厂。
京城汽车厂那边也是堵着气、冒着火,收到邀请函还真派人就来了。
来的这位身份还不低,是一位主管业务的副总。
李学武就在现场众人调侃意味的笑声中大方讲到:“听见你们笑,是很意外看到京城汽车厂的领导也在是吧?”
“哈哈哈~”
见他主动捅破窗户纸,大家笑的更大声了,就连坐在前面的京城汽车厂王副总都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台上。
今天不仅仅是来看轧钢厂热闹的,他代表京城汽车厂,也想看看轧钢厂到底搞出了个什么玩意。
明明知道京城汽车厂已经有了成熟的吉普车产品,他们还敢搞吉普车。
重要的是,两家企业都还在一个城市,竞争的意味不要这么明显。
争什么?
什么都会争,一个城市拥有两家汽车制造厂,争市场、争资源、争支持力度。
所以从李怀德在羊城那次的酒桌上吹牛哔开始,京城汽车厂的人就看轧钢厂不顺眼了。
你当今天为啥来了这么多车企的负责人,他们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他们又不造吉普车,不在乎轧钢厂从他们这里采购零部件的。
恨不得主动供给轧钢厂,好让两虎相争。
“你们笑这么大声,我怎么感觉有些幸灾乐祸呢~”
李学武是越说尺度越大,就连前面的领导都开始严肃表情了,王副总更是皱起了眉头。
“是都听说前段时间我们跟京城汽车厂之间有过节是吧?”
就在众人惊讶他这么说的时候,李学武却洒然地一笑,示意了王副总的方向道:“这都是谣言!”
“王副总”
李学武笑着给他挥了挥手,道:“咱们还是兄弟单位,对吧!”
众人已经忍不住笑出声了,而王副总面对他的调侃,只能是尴尬地笑了笑。
工业部的领导看了他一眼,转头同李怀德悄声说了一句。
李怀德也是侧脸看了王副总一眼,目光中颇有意味深长。
“我说造车难,有多难,今天在座的这些行业前辈们太清楚了”
李学武话锋一转,示意了身后的吉普车,又讲道:“那我们是如何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完成造车梦的呢?”
“这就不得不提到今天到场的各位合作伙伴了”
李学武笑着介绍道:“京城化工、京城玻璃、京城电视、纺织三厂……”
在他一连串的介绍中,今天到场的这些联合企业负责人均是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把困难的事做简单”
李学武的介绍结束,认真地讲道:“造车困难,我们没有各种零部件生产基础,那就不生产”。
“李主任在汽车工业发展工作会议上提出了‘联合工业,合作共赢’的口号”
“我们把造车需要工业部分化整为零,邀请所有涉及汽车零部件制造工艺的工厂参与到我们的造车梦中来”
李学武郑重地讲道:“团结就是力量,轧钢厂愿意分享造车梦,愿意分享这份成功”。
哗~~~!
现场再一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大家都从李学武的话中听出了轧钢厂的造车思路。
一个工厂造不出来,那就联合需要的工厂一起造。
这个思路确实给了现场好多人一个提醒,不仅仅是造车,造船行不行啊?造飞机行不行啊?
轧钢厂的小伙伴、朋友圈越来越大,尤其是现场正在鼓掌的这些人,虽然再一次听到了厌烦的共赢二字,可毕竟是赢了嘛。
李学武在讲话中着重提到了这些工厂对轧钢厂造车梦的信心和支持,表达了今天轧钢厂的成功也有他们的一份。
确实,这台车造出来,卖的好,所有参与零部件供应链环节的厂家都会获得利益。
而有心人已经从李学武的讲话中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这是拉拢一伙人,踩了一伙人,又对剩下的人抛出橄榄枝了。
被拉拢的人呲牙笑着鼓掌,被踩的人目光凝重,剩下那些人都在用热切的眼神盯着台上那台车。
联合工业,李学武仅仅是提到了汽车工业相关,他们可是知道,轧钢厂不仅有汽车工业。
谁能加入到这个朋友圈中来,就代表获得了这个圈子里的认同和帮助,同时也能带走利益。
在场的一众负责人哪有傻瓜啊,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暗叹李学武手段厉害,行动上还得向轧钢厂靠拢。
京城汽车厂厉害,是亲儿子,有组织帮忙组建托拉斯,可轧钢厂现在也不差了。
没有组织上的帮忙,这个重工业工厂正在用一种合作共赢的方式集合力量,组建综合型托拉斯企业联盟。
他们能看到这一点,工业部门和贸易部门的领导自然能看得到。
所以这会儿大家都有发现,两部门领导身边的轧钢厂干部,已经在低声做着汇报了。
能被上面领导主动关注,并且要求汇报工作的,这代表了什么,所有人都很清楚。
大家不仅仅关注轧钢厂腾飞的机遇,更开始关心这台车到底如何承载着轧钢厂跑起来的。
“刚刚有说到造车难和造车易,其实这话交给我们厂的技术人员来说最有发言权”
李学武笑着抬手示意观众席后半部分,那边坐着厂干部职工。
“为了造这台车,我们集结了现有的工程师队伍,请来了其他造车厂的老师傅”
“并且还有幸得到了华清汽车工程专业的师生们支持和帮助”
“在这里特别感谢所有为这台车付出辛勤努力和汗水的技术人员们,你们辛苦了!”
“好!~~”
轧钢厂干部职工座位区域响起了一阵热烈叫好声和掌声,引得前排的嘉宾们侧目。
确实没想到的,轧钢厂的这台车竟然有这么高的“技术含量”。
李学武还没有开始说这台车呢,仅仅是介绍了参与设计的团队,他们就已经不明觉厉了,更对这台车期待感十足了。
“他们都说我是这台车的总设计师,哈哈哈~”
李学武先是自我调侃了一下,随后继续讲道:“其实是我们总工程师夏中全同志最辛苦”。
夏中全坐在下面谦虚地摆了摆手,随后示意了台上的李学武,表示尊敬。
“有一天啊,夏总工突然来找我,紧张兮兮的”
李学武又开始讲故事,让众人刚平复没多久的情绪再一次调动了起来。
“他跟我讲啊,不得了了,人家都说咱们设计的汽车是抄袭啊!”
“哈哈哈!”
现场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声,这是所有人都听说了的,也是在活动开始前大家讨论了的。
今天的车辆发布会太有意思了,这李学武接连不断的爆料,让现场成了欢乐的海洋。
“不要慌!~”
李学武笑着摆了摆手,道:“我跟夏总工就是这么说的,不要慌,这不是抄袭,这是心有灵犀的借鉴!”
听他这么说,现场的笑声更大了,一个是笑他不要脸,一个是笑他不要脸还成功了。
李学武也是在这笑声中继续讲到:“敢说不是借鉴的,那他就去造五个轮子的汽车!”
“哈哈,只要是四个轮子的,大家还不都是借鉴!”
他挥了挥手,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地说道:“要说抄袭,咱们老祖宗用四轮马车的时候,他们还茹毛饮血呢!”
“好!”
还是轧钢厂职工座位区域响应了李学武的话,掌声随即响起。
前排就座的一众负责人们也都是若有所思地跟着鼓掌。
这轧钢厂能把一个又一个的项目做起来不是没有原因的,就冲李学武这厚脸皮也能成功一半了。
实事求是,不做遮掩的坦诚要比故弄玄虚来的诚实,更显可靠。
这一记反击,算是回应了众人对于轧钢厂抄袭一事的所有怀疑,让他们不得不鼓掌。
“在造车立项之初,我们有对市场上的汽车做了一份调查”
李学武讲道:“大多数汽车都在追求过度的适应性”
“比如适应所有使用场景、通过路况、人员、气候等等,没人去细分市场”。
“如果我们把这些条件细分开,按照南北差异、地域差异、气候差异、适用差异等等类别进行匹配造车会怎么样?”
李学武在说这些的时候,展台上又缓缓地开上来两台吉普车。
众人观望,明显能看出同先前那台吉普车稍稍有些区别,两台车底盘明显高出一部分。
而在保险杠、车灯,以及轮胎等其他细节部分也能发现较大不同。
“红星汽车应选择而生”
李学武就站在展台的黄金分割点上,他身后三台车呈现最完美观看角度停稳。
“必须要承认,红星吉普不是最好的吉普车,但却是最适合的吉普车”。
这话一说出,现场瞬间响起了一阵议论声,伴随着的还有对展台上那三台汽车的注目。
今天的主角均已上场,该说的都已经交代清楚,是时候讲讲这几台车了。
刚开始他们也以为轧钢厂就造了一台呢,没想到是三台。
听李学武这意思,三台车是一个平台,但按照适应条件分成了三个品类。
而就在李学武的话讲完,众人观望和议论的时候,有工作人员在三台车的前面摆放了对应的三角形展板。
不耽误众人观察车辆的同时,也向众人展示了这三台车的名称。
红星羚羊-城市、红星羚羊-山地、红星羚羊-工程。
名称同适用范围对应,一目了然,大家心里都有了猜测。
尤其是羚羊这个命名,同轧钢厂有过合作的单位负责人都很清楚,这是轻型巡逻车的名称。
而轧钢厂在整备车辆市场还有其他型号的产品呢。
这是不是就代表轧钢厂不仅仅要开发羚羊系列的轻型吉普车,未来还有草原虎和信号灯系列?
“敢说出做最适合的吉普车,有以下几个理由”
李学武认真阐述道:“首先我们为羚羊系列吉普车配备了基础版本和选配版本车辆”
“例如羚羊工程级吉普车就有工安、消防、交通、巡查、石油、电力等多个选装包可供选择安装”。
“其次我们为购车用户提供就近维修和零部件替换提供服务”
“轧钢厂所有驻各城市办事处都能完成售前和售后工作”。
“第三……”
李学武站在台上,一条一条地讲着红星羚羊吉普车的优点和保障,句句不提212,但句句不离212。
就差把两台车的数据做成对比表格贴在墙上了,尤其是讲到设计浪费一事上,差点把王副总的鼻子气歪了。
你们自己的车做不出品质来,还埋怨我们做的好了?
你们不要脸,一台车比不过我们,就造三台车,还美其名曰可以选择,最适合的车,呸!
这算什么,当年的田忌赛马也没这么的不要碧莲啊!
人家田忌好歹是出了三匹马对阵三匹马,你们可倒好,三匹马对我一匹马!
真照李学武的话去听,红星羚羊无论哪个系列,在对应的领域与212做横向对比,那都是秒杀局。
王副总心里火冒三丈,可有上面的领导在现场,他只能阴沉着脸,稳坐不敢动。
李学武介绍完汽车设计优势,又开始介绍起了功能优势。
车灯,212有两盏大灯,两盏防空灯,两盏转向灯,红星羚羊直接摒弃了防空灯,做成了选装条件。
因为李学武不敢保证部队会采购这款车,牛哔吹的多响亮,他自己心里清楚羚羊同212之间的差距。
既然已经不大可能进入到总装的采购名单,那又何必装这玩意呢。
重新设计,重新布局,两盏大灯、两盏雾灯、两盏转向灯,还多加了两盏辅助照明灯。
王副总越看越生气,比我们的212多两盏灯就牛哔了是吧!
李学武确实是这么吹的,两盏多出来的辅助照明灯补足了大灯远光不具备的近光功能,这在当前的汽车照明领域还真是头一次见着。
他讲了,红星羚羊的远光灯是经京城玻璃、京城化工,以及京城化学三家工厂联合设计制造的。
牛皮吹的山响,这三家的名头拿出来确实唬住了一些人,但更多的人也对李学武话里讲到的远光更远,近光更亮表示了怀疑。
更对他讲到的,即便是车辆熄火,红星羚羊的车灯也不会主动熄灭,仍然能继续工作这一点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他们再怀疑、再感兴趣李学武也不可能在现场给他们展示。
一个是天大亮,展示了效果也不好,二一个车头正对着领导呢,他还没有砸自己场子的想法。
车灯讲完讲内部装饰,话里不说212,但从内饰布局、做工用料,以及科学设计,条条看着都像是在打脸。
什么隐藏烟灰缸、手摇玻璃窗、收纳箱、门把手等等,都是很新奇的改变。
随后讲到安全带、多路况轮胎、黑白绿三色可选车漆等等,功能繁多,让众人有些眼花缭乱。
最新奇也最能引起在场观众共鸣的,当属防风隔音功能了。
李学武现场介绍了红星羚羊所装备的橡胶隔音条、门板隔音海绵、车厢隔音橡胶等等技术应用手段。
最具科级感的,当属工作人员推上来的一台发动机了,这是轧钢厂手工造出来的实验性产品。
样板车都已经出来了,实验发动机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现在仅做为教学展览使用。
其实李学武不懂这方面的技术,但并不妨碍他吹牛皮。
在介绍这款发动机的时候,并没有回避仿制的问题,但也提出了新型特种材料的应用。
尤其是完成生产线的搭建,以及从馹本和意大利引进工业生产技术的消息第一次正式公布。
现场再一次响起了热烈的讨论声,限制汽车工业发展的不就是发动机制造嘛。
“以上都是这三种车型的基础配置,下面讲讲选装配置功能”
李学武微微一笑,看向台下的眼神里是“都闪开,我要开始装哔了”的含义。
只见他走到第一台车的跟前儿,拉开车门,前排就座的领导瞬间便听到了收音机的声音。
而现场其他区域就座的众人也都安静了下来,竖起耳朵倾听着。
“……这里是红星广播电台《红星交通》频道……”
“嗡~”
这个哔装的太厉害了,所有人都被他震惊了。
车里没人,熄火,李学武仅仅是打开了车门,可没进车里去。
这说明了什么?
第一,这台车真的实现熄火供电了,一定是加装了电瓶,还得是动能充电的那种,不然谁费劲给它充电啊。
第二,这台车拥有收音机功能,还是性能比较优秀的那种,不然在电瓶电压不稳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实现流畅播放。
第三,这台车真特么隔音啊,停了这么半天大家都没听见里面有声音,李学武一开车门子就有了,不是隔音是什么。
还有!
红星广播电台交通频道是什么鬼!
买车还给搭配交通电台服务!
要不要特么这么卷啊!
卷的还在后头呢,李学武从车里拿出一盒温度计,快速走到展台前方示意给前排就座的领导们看。
嗡
现场再一次响起了讨论声,这车带暖气!
等李学武再介绍起真皮座椅、座椅调节、靠背调节、车顶天窗、皮革内饰、车内阅读灯……甚至是城内联络电台时,众人的下巴都要惊掉了。
你特么把房子搬车里得了呗!
这特么是造车?这泥马是造家、造办公室啊!
李学武每讲到一种功能、一种设计的时候,都会有提到零部件供应商。
台下所有供应链环节的厂家,谁被他提到,负责人都会与有荣焉地同周围人客气寒暄,笑着鼓掌。
这一波设计和功能介绍,不仅给红星羚羊打了广告,还给联合企业打了广告。
有造车企业想跟着卷的,都已经把目光看向了这些负责人。
李学武真的就这么的无私吗?
当然不是,他介绍的这些功能选装,都是联合工厂生产的零部件。
懂?
卖车要赚钱,以后卖这些零部件还要再赚一次钱,这叫双赢。
整台车的基本情况介绍完,李学武又讲到了产能。
“最开始我跟李主任估计月产能在三百台左右”
听见他如此说,台下已经有人在议论了,这三百台车的产能已经不少了,京城汽车厂才多少啊。
“我承认当时有赌的成分”
李学武又说到:“实在是没想到,流水线工业作业加供应链式的组装生产能实现三千台的产能……”
嗡
台下再一次响起了热烈的讨论声,大家也顾不上领导在现场了,就算是前排的领导也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李学武是老钓鱼人了,怎么可能顺着他们的意思和节奏去演讲呢。
也不理会他们的质疑和惊讶,只说了一句“红星汽车的目标是实现现车销售,去掉等待环节”。
现场好像是烈火烹油再浇一碗凉水,彻底沸腾了起来。
工业和贸易部门的领导也顾不上风度,很激动,笑着同李怀德说着什么。
其他汽车厂的领导脸色就不是很好看了,要说产能,当前几家基本上都差不多。
从来没有人敢说实现现车销售的,都是下订单,计划购买,计划生产,计划交付。
轧钢厂这一次算是打破了行业现有的状况,彻底卷了所有人。
当然了,今天来的都是负责人,都是大佬,涵养和素质还是有的,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嘛。
他们还能坚持,尤其是京城汽车厂的王副总,他想等一等轧钢厂公布车辆价格。
这么多功能,这么大的供应链,这么多的车型,无论是零部件库存管理压力,还是技术上的压力,成本都不会太低。
尤其是红星汽车的制造厂在钢城,零部件出关,整车进关,运输又是一层成本。
“我先说说销售”
李学武摆着手指头说道:“全国暂时共有六个销售处提供售前和售后服务,分别是吉城、钢城、京城、津门、乌城和越州”。
“售前包括车辆选订、油料补充、手续办理等等”
“售后包括车辆维修,轮胎、机油、润滑油等所有零部件的供应……”
所有的前置服务条件讲完,李学武便邀请工业和贸易部门的领导上台,给大家揭晓三台车的定价。
很巧妙的,定价被标记在了三块大红布卷轴里面了,高高地吊在车间顶部,从上面垂下的绳索就是展示机关了。
两位领导很有兴趣地被请上展台,同东道主李怀德一起站在了三台车的前面,手边就是绳索机关。
当李学武发出开启指令之后,一阵激昂的音乐声响起,三位领导同时动作,车辆上方的卷轴落下,却是露出了让所有人大惊不已的价格。
羚羊城市:
基础价格7980元。
全高配:9980元。
羚羊山地:
基础价格8180元。
羚羊工程:
基础价格7180元。
看见大红布上的数字,包括在台上亲自揭晓价格的两位领导,活动现场众人都被震惊的瞪大了眼睛,随后便是一阵哗然。
这个价格跟李学武当初给李怀德汇报的价格并没有多少出入,基础款就是七千出头。
可是,现在212吉普车多少钱?
31000元!
这还不算,李学武随后公布了联合企业用户订车八五折,关系企业用户订车九五折的特殊优惠。
就算是订车优惠,就算是现在订的车要明年交付,就算是明年正式生产就没有了的价格优惠,可也让现场的热度再提升了一个高度。
现场众人还在议论的时候,京城汽车厂王副总的脸色已经绿了,甭说心里了,嘴上直接骂了娘。
不当人子!
这哪里是腰斩式竞争,这特么是可这脚脖子砍了!
垃圾车!垃圾价!
就算是他再生气,再骂街,可也挡不住现场众人的热切。
红星羚羊,功能更多,选配更多,现车销售,价格还是212吉普车的三分之一,怎么选?
这道选择题不仅仅是客户们在选,现场造车企业的负责人也在选。
现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汽车工业领域来了一头卷狼,自我变革的大时代来临了。
以前大家都是自己生产自己需要的,现在有人整合了这些资源搞组装,汽车价格大跳水,还实现了快速下线的指标。
这是真要造人民的汽车了!
看随同价格条幅飘下来的横幅标语:
红星汽车让人民选择,人民会选择红星汽车!
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再看红星汽车的车标,一颗五角星,下面五个字:为人民服务。
好了,根正苗红也没有这么红的,车造的好,牛哔吹的也好,马屁拍的更好!
价格公布的时候,联合企业和零配件供应链企业都傻眼了,怕这个价格赔钱。
红星汽车赔钱不要紧,可不能黄了厂子啊!
轧钢厂才投入多少,最多是梦想破碎了,梦想值特么几个钱!
他们可是真金白银投资了的!
其实大可不必,李学武这人损是损了点,不过他做不出“下周回国”的混蛋事。
傻子过年看隔壁,当见着一众车企负责人脸色不好看,尤其是京城汽车厂的王副总偷偷骂街,他们才算是放了心。
这些人越不开心,越说明这件事有准儿啊!
第340章 活捉李怀德!
“讲的蛮好”
工业部和贸易部的领导还在台上,其实价格公布的时候,发布会就已经结束了。
李怀德带着两位领导看车,见领导对李学武感兴趣,便做了介绍。
“我们厂的管委办副主任,也是保卫组的负责人,更是经贸项目的负责人”
对于李学武的介绍和评价,李怀德不吝美言,讲的很是诚恳。
台上的领导对于李学武的印象也是很好,笑着同他握手。
李怀德又给李学武介绍道:“工业部的刘主任,贸易部的韩主任”。
这么说着,还笑着解释道:“咱们厂工业项目审批手续全赖刘主任照顾,对外贸易项目则是韩主任在照顾呢”。
“谢谢领导!”
李学武感受到李怀德话里表现出来的亲近,知道这是他的上层关系了。
“我代表轧钢厂基层干部职工,对领导的照顾和支持表达感谢,谢谢领导!”
“哪里,这是你们应得的!”
刘主任笑着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目光打量着他,欣赏的意味溢于言表。
可能是舞台效果,也可能是李学武的自信和干练,刚刚的演讲给领导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一幕被台下的人看到,不知道羡慕死了多少双眼睛。
发布会结束,按照流程,所有人都可以上台参观展车,也可以去门口排队试驾车辆。
轧钢厂当然不可能就造三台样板车,万一出现了事故怎么办。
不过今天到场的都是企业负责人,按照组织内部规定,上班期间他们是不允许开车的。
所以试驾也只能是他们叫来司机去体验,他们自己则是坐在车里尝试那些新鲜功能。
不得不说,轧钢厂卷起来的这股子风气实在是不怎么好!
这么多功能,没有经历过实验,他们怎么知道好不好用,适不适合在他们厂的产品上用。
可他们又怕这些功能太好,又怕客户用的太早,车企负责人纠结,买车的人也都在纠结。
卷王都该死!
可不论怎么纠结,他们必须得承认,轧钢厂的新车发布会是超前成功的。
此前还从未有过车企在新车出现的时候做这么大的广告,效果可以说是嘎嘎的好。
红星汽车正式走上台前,羚羊系列也正式成为了今天所有与会者的共同话题。
今天到场的观众素质质量一定是有保证的,对于这款车的评价也更客观,这对于轧钢厂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生产线还没有完全搭建完,从日本引进的生产技术和设备还在路上,一切都还是刚刚开始。
轧钢厂要做的前期准备都已经做到了极致,剩下的就是安下心来,把每一台车做好。
现场乱哄哄的,有看车的、选车的、试驾的、订车的,还有上台找领导寒暄的、找轧钢厂领导寒暄的。
当然了,也有在发布会结束的第一时间站起身走人的。
轧钢厂当然不能这么没有风度,在邀请函上已经标注了新车发布会流程的最后一项是招待午宴。
这项流程还是李怀德和景玉农从羊城学回来的先进经验。
他们发现在招待会上,会有各式各样的人出现,也会有各种机遇和机会出现。
只要能达成一个项目的合作,那招待宴会的所有的花销就不值一提。
愿意留下的,会被安排去招待所,走的当然就没办法了,只能礼貌送客。
估计京城汽车厂的王副总这会儿面对轧钢厂的礼貌,再怎么绅士都无法表现出应有的风度了。
这特么哪里是新车发布会,叫《红星羚羊吉普比212吉普车哪里好》发布会算逑!
他可以忍受所有的比较,但唯独对价格一项上无法再维持表面上的客气。
所有人都很清楚,现行阶段,能购买车辆的多是机关单位,普通个人哪有这个经济条件。
但是,红星汽车就给出了普通人可以努力实现的目标。
最高配置不到一万元,最低配置按联合企业采购价能到五千多,不到六千块。
啥时候汽车也成烂大街的玩意了,还特么要实现现车销售!
这个价格不仅仅让他作为汽车生产厂家的业务负责人尴尬了,关键是上面的领导怎么看他们,购买212吉普车的单位怎么看他们。
你的车要三万一,人家怎么就能卖六七千呢?
这是不是就代表了你不行,人家更行?
内行人都知道,现在的车企都自行拥有全套零部件生产的能力,可外行人不知道啊。
不提全套工业的生产成本,却单算整车销售价格,这特么不是耍流氓嘛!
造车行业怎么会出现这种搅屎棍!
实验车间的展台上,不仅仅好多企业和工厂负责人在看这三台车,外事部门陪同前来的小鬼咂三人组也在看。
尤其是那台红星羚羊城市高配版,二宫和也坐在车里一个劲的啧舌,其他两人也是惊叹不已。
一会儿调整收音机,一会儿试验暖风效果,一会儿又咔咔的调整座椅角度,不亦乐乎。
都听说轧钢厂在造车,可没想到能造出这么精巧的小汽车。
他们虽然不觉得当初李学武是在跟他们吹牛皮,可心里也是打了含糊的。
今日一见,猛然被镇住了。
中村秀二隔着座椅对西田健一轻声说道:“西田君,这车……跟国内的hopestar(希望之星)公司的造车思路很像啊!”
hopestar(希望之星)其实是一家很成功的汽车公司,发展定位很优秀。
这家公司的拳头产品名为hopestaron360,当然,跟周红衣没啥关系啊。
hopestaron360是一款三围尺寸仅为2995x1295x1670(mm),轴距仅为1950mm的微型越野车。
经常开奔驰宝马这一类豪车的读者可能不太了解车长不足三米是个什么概念。
这么说吧,最早被国人说没屁股的两箱夏利,以及后来将没屁股发扬光大的奇瑞qq最短都有3.6米。
当然了,很多读者都知道,小并不代表能力不强是吧!
你看这款车尺寸小?
那你是还没了解到这款车的动能呢!
等你知道这款车的动能情况,你就知道它为啥小了。
该车发动机采用了风冷的三菱me24双缸发动机,最大功率21马力/5500rpm,最大扭矩31.36n·m/3500rpm。
怎么形容好呢,就是大家在路上看到的老头乐都比这台车有劲!
尺寸但凡再大一点儿,仅有的两张座位再多一个孩子,都有可能发动机趴窝。
关键是你敢信这是一款越野车?
还别说,成功没有捷径,这台车在日本卖的好,那是有原因的。
车门只有一根钢棍的它竟然搭载了完整的分时四驱系统!
分时四驱怎么了?
没怎么,甚至在后世主流四驱结构中已经基本上处于被淘汰的边缘了。
但是,在这个年代,分时四驱就代表了越野性能的先进性。
中村秀二是经营机械商贸的,对于汽车工业很是有一番研究。
这会儿他也不顾形象,直接跪在了地上,趴着往车底盘去观察。
“这台车其实就是威利斯-改”
在仔细研究过一遍之后,中村秀二起身,看着西田健一两人说道:“虽然有很多新奇的设计和构造,但不算是先进的”。
听见他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跟在他们后面的翻译和外事人员感觉三人都如释重负一般松了一口气。
什么意思?
我们的车不够先进,你们就放心了?
翻译和外事人员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响起一句话:非我族类……
“李桑,这台车真是太优秀了!”
见李学武送了领导离开往这边走来,二宫和也主动打了招呼。
西田健一这会儿也是满脸笑意地点头道:“能看到这么先进的小型越野汽车,今天真是不虚此行了!”
“哪里~哪里~”
李学武微笑着打哈哈道:“刚才我见中村先生看的仔细,想必已经知道我们这台车的秘密了吧?”
中村秀二这个人还是比较实在的,至少在李学武的面前如此。
见李学武过来,他甚至都不敢直视李学武的眼睛,很怕对方看出点什么来。
刚才西田和二宫都有违心的夸奖,唯独他不敢这么说,怕李学武看出他在说谎。
他不说,李学武就看不出来了吗?
“没关系,真诚最重要,对吧中村先生?”
李学武先是逗了他一句,随后看向面色有些尴尬的西田健一和二宫和也。
“关于借鉴这个话题我已经在发布会上做了解释说明,这里就不跟朋友们浪费时间了”
他抬手示意了身边的吉普车,问道:“我想知道诸位对这款车有什么建议和意见”
说完还强调道:“作为好朋友,我想听到各位的真心话”。
好朋友:……
轧钢厂这次算是在行业内放了一颗大卫星了,出名是肯定要出名的。
昨天的发布会结束,消息便随着口口相传而发酵,周六这天就已经有兄弟单位组团来参观学了。
这种行为在这个年代是屡见不鲜的,大家互相参观,互相学习,该接待的接待,都是很正常的。
比如早些时候,轧钢厂搞双预案、搞生产标准化,就有好多工业领域的工厂派人来学习。
再比如后来搞保卫安全,搞思想教育,也有好些单位前来学习。
招待费是花了不少,可这些单位实打实的给山上的训练场贡献了不少的订单。
就算是现在,各种培训班接二连三的开学和结业,为轧钢厂以及其他兄弟单位培训输送了各种专业人才。
保卫处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所有职工都进行了一轮脱岗培训,甚至有的骨干力量进入到了二轮培训名单。
轧钢厂对于这些工作流程再熟悉不过,想到部里的领导都来了,这些人早晚都得来。
就是没想到周六这天不仅来了兄弟单位,还有上面的单位和领导下来调研。
李怀德也是很意外,带着领导看了样板车,看了联合工厂,以及李学武安排人在三楼会议室墙上挂的未来厂区规划蓝图。
其实领导的来意他很清楚,无非就是奔着来看轧钢厂是如何转型的,调研这种自我变革去产能溢出的综合发展到底能不能行。
行不行暂时看不出来,毕竟光看几台小汽车,几个车间工厂,以及一张波澜壮阔的发展蓝图是没什么用的。
但在目前来说,轧钢厂的这种作为对于工业领域亟待解决的产能溢出是一种办法。
不过在他们看来,所谓的产能溢出是计划经济的产物,也是工业化标准从低往高发展的无奈实际情况。
具体点说,一台机器以前要十个人来操场,如果工业化标准发展提升,只用一个人了,那剩下的九个人怎么办?
产能溢出不仅仅是指产品生产效能,还有成反比发展的责任化。
工业发展机械化进程是不可逆的科学洪流,在此情况下,不断出现的就业危机也是产能溢出的最危险表现。
轧钢厂今年已经完成了七千多人的新招录指标,给京城本地毕业生分配减轻了不小的压力。
按照李怀德的介绍,今年年底前还要有一批不少于三千人的招录指标下发,用于新投建项目的前期培训。
而在明年,轧钢厂将会继续完成招录计划,在所有投建项目实现职工饱和覆盖的情况下,总计招录人数将超过两万五千人。
两万五千人是个什么概念?
按照六五年的调查数据显示,京城市共有小学5888所,在校学生1320808人;中学567所,8555个班,学生超四十万人。
光是每年初中以上学历的毕业生就得有十万人,这都多少年没实现全毕业生工作分配了?
五年下来,至少有二十万初中以上学历的毕业生没有得到岗位安排,轧钢厂一家单位就能解决十分之一,你说牛不牛?
甭管轧钢厂这么折腾到底能不能成功,至少是在解决就业问题上做出了卓越贡献的。
所以,来调研的领导一方面肯定了轧钢厂在自我变革中的作为,另一方面也在赞扬轧钢厂在小工厂创办工作中做出了榜样。
说是这么说的,联合工厂那边还可能叫小工厂,汽车工业、五金工业这些当然不能叫。
但当前的形势下,轧钢厂真能解决实际问题,上面的领导也是要主动保护的。
所以无论轧钢厂怎么做,都是符合政策的,是按照指示在做工作的。
送走了领导,李怀德拉着李学武坐下来谈,也是心生感慨。
创业难,守业更难,两样他都赶上了,本来争这个位置是为了享受的,硬生生的活成了自己当初讨厌的样子。
码的,当初他背地里讲究杨元松和杨凤山就知道干工作,不会享受。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真特么后悔当初自己的嘴。
当然了,你要说让他回到以前,他准不干!
就算是在领导面前装谦虚,被夸奖班子带的好,笑意忍的再辛苦他也不觉得累,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哎,我现在才想起了”
李怀德点了点李学武问道:“昨天日商那三位怎么没留饭啊?”
“不知道啊~”
李学武一副“我纯洁,啥也不知道”的懵呆表情,抽了一口烟胡乱猜道:“可能是上次跟您喝酒喝怕了吧~”
“嗨~这有什么呀~”
李怀德自豪地笑了笑,摆摆手说道:“我这酒量一般般,是他们喝不惯咱们的度数而已”。
栗海洋听见这个嘴角都忍不住抽搐,看向李学武的眼神里都带着祈求。
您还是做个好人吧!
李主任的酒量如何您心里不清楚嘛!
上次招待宴会喝成啥哔样了李主任不记得,您还不记得?
小鬼砸是那娘们扶着进屋的,李主任可是他扶上楼的。
回想起那天背李主任上楼时候的过往,栗海洋忍不住夹了夹屁股。
别误会,就是隔着裤子噌了蹭,没进去。
“是说要走了对吧,也没个机会送一送”
李怀德被李学武吐出的二手烟勾搭的烟瘾犯了,从抽屉里掏了第一盒药丸含了。
他的抽屉里有两种药丸,一种是戒烟用的,另一种是……
“不过日商走了,意大利那位可是来了”
李怀德微微仰头,示意了李学武说道:“外事部门那边的通报看了吧,你的‘好朋友’安德鲁先生到了”。
“嗯嗯,看到了”
李学武点头说道:“保密部给过来的协助函,说是在外事部学习呢,得下周才能见面了”。
特么的,李怀德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好朋友”的标准?
这个词在他这都快成臭大街的了,恨不得四九城特么都知道他管冤大头叫好朋友了咋地!
“这个我就不管了,你来负责招待”
李怀德端起茶杯,微笑着说道:“外贸部的韩主任对你很欣赏,说你是干外贸的好材料”。
“是嘛,那回头多让韩主任支持咱们厂的贸易项目”
李学武自然听得懂李怀德话语里的拉拢和提点,回答也是无懈可击。
“哈哈哈,咱们还是要低调”
李怀德对他的忠诚很是满意,笑着摆了摆手,喝了一口茶,道:“正好,安德鲁要来,津门水产总公司的人也要来,一并带去营城”。
“得,又得出差了”
李学武苦笑着点了烟灰,给李怀德抱怨道:“我母亲还说我呢,有了工作不认家了”。
“嗯,确实是做出了一定的牺牲,但没办法,为人民服务嘛~”
李怀德点点头,说道:“自古忠孝难两全,你是大孝子,是厂里的工作让你的家庭为难了”。
说着话,他又从文件堆里翻出一份文件递给李学武,道:“看看”。
李学武接过来,快速扫过,抬起头惊讶地问道:“要去边疆?”
“对,你和我,必须去”
李怀德认真地讲道:“边疆办事处成立快一年了,有去年的合作基础,今年必须建立正常的合作关系了”。
“确实”
李学武思考了一下,道:“灾害是一时的,咱们不可能永久吃这份肉,农牧场的关系还是紧要的,毕竟明年的食品工业要发展”。
“问题不用我跟你说,一点就就透”
李怀德手指点了点李学武,道:“你从营城回来咱们就出发,争取下个月初赶回来”。
“领导,厂里这边……”
李学武皱起眉头,也不顾栗海洋在屋,便迟疑着说道:“我总是不放心”。
“没大碍!”
李怀德自信地仰了仰头,看着李学武说道:“你以后是要坐到我这个位置的,甚至是更长远,难道只把目光盯在这一亩三分地上?”
他点着桌面,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在这,事情该发生还是要发生,你不在这,倒是能看得清,理得顺了”。
“明白了领导”
李学武的态度自然是你既然不怕死,我就不怕埋,李怀德现在要挖坑,他自然不能拦着,更不能碍事。
他现在稍稍改变了一些对那些人的态度,八成是跟这两天来的领导对他的态度有关系。
得到更多的支持,腰杆子自然也就硬实,在处理问题的时候就更凶狠。
不过就李学武估计,坑是一定要坑的,就是坑多少,打掉多少,真不好说了。
毕竟是坑而不是杀,就说明老李也有所顾忌,怕事情大发了,不好收拾残局。
“这次去边疆,一个是解决合作的问题,另一个是要解决铁路的问题”
李怀德点了点那份文件,道:“回头你研究一下跟京城火车站合作搞的这个物流基地的事,大有可为”。
“还有”
他招手栗海洋,找了工会提交上来的文件示意给了李学武,道:“以前的福利品搞的好,今年可以继续,职工得了优惠,厂里得了实惠的事”。
李学武看了看,跟去边疆的计划有关系,是羊毛、皮革、中药以及牛羊肉进京的事。
从贸易专线打通以后,轧钢厂的职工,以及关联企业职工就能不用票购买肉食、海鲜、干货、水果、纺织、皮革等商品了。
轧钢厂的纯福利品原本是有雪糕和汽水的,现在基本上没人看这个了,也就是车间里上班时会想起。
服务部里的商品也是要钱的,为啥被职工认定为福利品?
在厂里购买的这些,在外面不仅难买,还多花一份票,节省下来何止一半花销啊。
能把联合工厂朋友圈做大,福利商品占了很大的功劳,至少联合企业的职工对这种合作是欢迎的。
在享受同样待遇的同时,还能保证子女就业,不用厂领导做工作,大家都赞成。
“冬天肉食、水果、海鲜都可以进京了,有食品厂兜底,跟铁路商量,全力运输吧”
李怀德一边看着材料,一边给李学武说道:“尤其是海鲜,离得近,卖得好,这件事你跟津门海产的人协调”。
“说起津门”
他特意点了点李学武,道:“尽快完善工业项目和贸易项目管理办公室的结构问题,多关注一下津门的工作”。
李学武看他的眼神意味深长,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工业项目这边于德才和岑辅尧两位同志已经在做工作了,相信从边疆回来便有消息”
“贸易项目这边庄苍舒同志在牵头组织,工作重点包括明年的办事处规划问题,产品服务与销售问题,以及特色商品采购”
李学武弹了弹烟灰,点头应道:“这方面津门的力量还是有些单薄,下个月我会多过去几趟,明年的工作计划也会多分一些时间过去”。
李怀德提醒他不要忘了津门,也不要忘了津门的人,李学武的回答是在说工作,可也是在说人。
两人一来一往,心照不宣,算是将这个事情说过去了。
“钢铁学院那边什么情况?”
李怀德从文件中抬起头看了李学武一眼,道:“前段时间不是还说有合作的嘛?”
“不太清楚,可能是不方便”
李学武的解释没毛病,这段时间大学里出现“不方便”的问题太多了。
李怀德也是点了点头,敲了敲手上的文件,道:“上午领导有关心工人新村的规划,尤其是科技配套这方面”。
“我联系一下?”
李学武挑眉问了一句,意思还是不想主动,毕竟他也怕招惹麻烦。
李怀德倒是很理解地摆了摆手,道:“是领导的意思,不能瘸腿发展,更不能曲解指示,有小工厂,也得有大学校”。
这么说着,他长舒了一口气,道:“再等等吧,华清不合适,我还是更倾向于钢铁学院”。
他这么说,李学武倒是很明白,工厂要搞自己的小工厂丰富产品需要,也要搞学校来支撑基础教育和工业教育。
提出大学习活动并不是让学生们不学习,而是要学以致用。
当然了,这里面在传达和执行过程中出现了什么问题,李学武就不想去知道了。
但他知道的是,工厂办学,未来是个大的方向,还是工厂技术工人的摇篮。
李怀德当初在火车上可能不理解他做的工人新村规划。
但时至今日,轧钢厂职工越来越多,管理问题越来越严峻,任是谁都能想到这一规划的先进了。
所以说,赚钱是一种快乐,花钱也是。
平日里小气吧啦的李怀德,难得主动一回,目标竟然是办学!
刚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下班的预备铃声就响了。
顾城匆匆的从办公室里出来,差点撞着他。
“对不起李副主任”
“没事”
李学武打量了自己秘书的好基友一眼,点点头,问道:“着急下班?”
“哪儿啊~”
顾城抬了抬手上的告示,左右看了一眼,轻声说道:“关于聂副厂长的”。
“哦?”
李学武微微一挑眉头,从他故意露出来的告示上看见的是厂里关于对聂成林同志的处分决定。
顾城见这会儿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便随着李学武一起往楼下走,边走边说道:“是下放,去营城”。
“哦”
李学武好像没在意似的,顾城一个劲的在说,他只是简单的回了两个哦。
顾城见此也没有再多说,示意了手里的公告便去张贴了。
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时间贴,又为什么是聂成林?
这个时间贴,公告沾不住,虽然公告了,可能看见的、知道的人不会很多,影响很小。
跟杨凤山不同,聂成林的问题比较特殊,这个人脾气不好,但品德没得说,所以只能冷处理。
从杨凤山开始,到现在的聂成林,李怀德正在将影响力已经被削弱完全的两人踢走,消除最后的隐患。
程开元可以闹,都随他,但不能出现杨凤山和聂成林掺和其中。
为什么杨凤山可以调走,聂成林却要去营城下放?
这不得不从李怀德挨的那一巴掌说起了,办公区被封闭,执行打卡上班,还是因为这件事呢。
李怀德没有怪罪李学武,但绝对不会忘记聂成林的。
至于为什么没有动手,这还得说一个面子问题。
正治上的争斗绝对不是简单的你死我活,还有更多、更深层次的意义在其中。
聂成林可以去营城,要在寒冬里劳动,可以生病,可以慢慢的得病死去。
但,绝对不能在李怀德的眼皮子底下死,那样他可真是臭了。
就像杨凤山一样,脚上凉,但身上绝对不能凉,得有件体面的大衣。
现在,去营城,就是李怀德给聂成林披上的棉大衣。
既表现出了正直和仁义,又标榜了他的清白,祸不及家人的正治态度。
杨凤山当初被审查,因为个人原因,一直在厂里监视居住,而同样面临审查的杨元松和聂成林不然。
杨元松只走了个过场,便以身体原因被上面带走了。
聂成林则是被告知每天来报道,写问题、交代问题。
三个人,三种处理办法,充分体现了李怀德的手段和智慧。
正治,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更有意思的是聂成林的反应,这位副厂长被审查期间充分配合,但拒不交代。
而今天面临审查结束,也是服从安排,但拒绝了管委办的服务。
按照公告上的内容,聂成林的后面可是坠着同志二字的,对比杨凤山是有所不同的。
所以,他仍然有资格享受厂管委办的服务待遇。
拒绝,就代表了他的态度和心中的怨怼,更是丝毫没有给李怀德面子,也没给他自己留后路。
李学武下班的时候,正巧在大门口遇见了他。
聂成林的儿子聂小光,带着一群人来接他爸,气势很凶,惹得门岗保卫警惕了起来。
有干部职工以为要出事,便都在门口围观着看起了热闹。
李学武的车堵在后面,清楚地看见聂成林使劲地挺着脊背,推着车子走出了厂大门。
面对自己儿子的胡闹,他倒是没说什么,仅仅是摆了摆手,便先上了车子蹬着离开了。
就是这么的洒脱,就是这么的随意,好像将要去营城劳动的不是他一般。
聂小光倒是很不服气,身边有一群小崽子围着,气焰嚣张的很。
虽然不敢闯门岗,他听说轧钢厂的门岗手里都有真家伙,不能乱来。
可还是堵了轧钢厂的大门叫嚣,扬言早晚踏平轧钢厂,活捉李怀德!
李学武不知道李怀德听了有何感想,倒是门口围观的这些人大笑不止。
他们也是没啥事闲着了,下了班不回家,在这看嘻哈。
韩建昆见他们堵着路了,便鸣了笛,期初这些小崽子见着有车出来还想躲的,可被鸣笛声搞的下不来台,又要搞事情。
大好在是门口的灯光足够亮,足够聂小光看清楚这台车的模样和车牌。
这小子交朋友很有一套,尤其是在这个时期,讲义气,又敢耍,身边可确实聚集了不少人。
身份跟他都差不多,基本上都是干部家庭子女呢。
指挥车开出了大门,咯吱一声停在了匆匆躲车的这些小崽子身前。
他们其实也胆杵,自行车都没下,随时要跑路。
李学武拉开车窗,打量了一眼聂小光,问道:“来接你爸的?”
“李……李叔”
聂小光上次在李学武那没吃着亏,又被他爸教育过,知道好坏人呢。
他本来想叫李哥来着,后来又想到对方跟自己父亲论同事,这才改口了叫叔。
李学武跟他岁数差不多,被对方叫叔只觉得好笑。
不过这里是大门口,他也懒得跟对方掰扯,挥了挥手,道了一声赶紧回家,随后便拉上车窗走人了。
聂小光身边的同伴见他怂了,便不服地嚷嚷着,说他怂蛋包。
他倒是很冷静,撇撇嘴,示意了远去的吉普车说道:“别吹牛哔,在他跟前我这都叫硬的了!”
“啊~”
有小年轻的不服气,翻了白眼道:“丫谁啊?这么牛哔,叫你吹的都把姆们吓着了~”
“嗯,说出来是得吓你们一跳!”
聂小光扫了一眼轧钢厂的大门口,持枪站立的门岗依旧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
父亲出来了,他骂也骂了,打李怀德又不成,顿时觉得没意思。
使劲一踩自行车,对着一帮哥们道:“得了,今天就到这了,明儿我请客,上午十点家了等你们”。
“哎!哎哎~别走啊!”
见着聂小光话说了半截就走,有好事的等了车子跟上,嘴里还追问着:“你还没说刚才那是谁呢!”
小崽子堵着厂大门口骂街,并不算是新鲜,这就是一群蝗虫。
随风起,随风落,你不知道他们怎么出现的,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消失的。
不过现在还闹腾的小崽子,各个儿都有点实力和能力的,最开始的那些,不是被淘汰了,就是出事了。
像是闫解旷那样的都算是聪明的,得着好处藏起来,然后消停的往后躲。
还有好多跟着队伍走南闯北一去不复返的呢。
说是去传播火种了,不知道死哪旮沓了。
这个时候的人命不值钱,家里孩子多是一方面,当父母的也没上心,更不敢管。
李怀德被骂算个屁,比他级别高的都挨收拾呢,被骂也都当听不见。
这事都不叫事,李怀德最烦心的小崽子其实是住在六国饭店的那些。
那些人是不骂他,可吃他的,喝他的,就算是天天唱喜歌他也乐不起来啊。
好在啊,这件事终于有了一丝转机。
也不知道是大学习活动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还是担心这些进步师生的过冬问题。
甚至再单纯的想,可能是财政压力顶不住这些人的白吃白喝了也说不准。
上面原计划是让学生们停课三个月,专门搞大学生活动。
不想这些青少年都属鸟的,还特么不是啥好鸟,一放出去就收不回笼子了。
就说这全国大蹿游,给物质文化和非物质文化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吧。
所以时至今日,也到了该收回这些傻鸟的时候了。
十一月中旬,上面决定,从本月二十一日起,到明年春暖花开前,一律停止蹿游。
理由嘛,就说是为了来年蹿游做好准备。
当然是不能说的狠了,不然这些傻鸟怎么会回来。
就算是这样,消息的传播需要时间,这些傻鸟收到消息估计也得等年前年后了。
京城倒是肃静了许多,像是棒梗他们这样的小学生早就回去上课了。
冉秋叶跟他说的,现在虽然教学任务很少很少,还是以思想教育为主。
但在约束方面,总比中学和大学那些被放飞出去收不回来的傻鸟强。
不过也有例外,傻鸟里面也可能有几只聪明的。
周日李学武在俱乐部处理完工作往出走,答应了顾宁要一起去丈人家看看屋子。
才出屏门,便见着左杰同肖建军站在大门口说话。
也许是看见李学武了,两人又说了一句,便往院里来等他。
“李哥”
“李哥”
两人同时打招呼,一个随意,一个客气。
李学武点点头,看了对方一眼,没说话。
左杰倒是好人缘,主动开口解释道:“建军是来跟我道歉的,还是上次看节目的事”。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目光落在了肖建军的脸上,问道:“挨打了?”
肖建军扯了扯嘴角,满脸的羞愧。
当初李学武邀请他跟左杰一起来做事,他却死要面子活受罪。
看着左杰越来越好,他心里又是惭愧,又是后悔。
左杰不想他为难,主动开口解释道:“上次建军还帮我来着,没他的事”。
李学武才不在乎这个呢,难道还要追究他打错人了?
“嗯,你们玩~”
他态度很随意地点了点头,示意了停车场方向便要离开。
左杰已经解释过一遍了,难道还要让人家开口帮忙?
“李……李哥”
肖建军主动开口喊住了李学武,追了两步,见他回头,迟疑了一下,道:“李哥,您这还有没有工作,我想……”
第341章 接着奏乐接着舞~
“你说啥?”
李学武微微一皱眉,看了一眼肖建军。
对方刚才的话越说声越小,他都没听清最后说了啥。
左杰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可看着李哥的眼神,直接把嘴闭上了。
肖建军涨红了脸,立在那,都要把头怼裤裆里去了。
“我……我想跟您这……找份工作……”
“把脑袋抬起来”
李学武的声音依旧,却是有些让人不容拒绝:“我这儿地上可没有钱让你捡,更没有低头的工作让你干”。
左杰站在一旁,都能感受到肖建军的哆嗦,他们这个年龄最是要面儿的时候。
甭管说以前怎么怎么样,现在肖建军主动来了,就说明他真的遇着难处了。
或者就像李哥说过的那样,自己不努力,装哔给谁看。
他其实也很要面子的,当初李哥在颐和园问他要不要跟着学做事,其实他都想拒绝来着。
可转过头想到远方的父母,以及家里的情况,里子都特么没有了,还要啥面子。
再后来他才从李哥这学到,出门在外,面子都是自己给的。
包括李哥在老莫维护他那一场,在六国饭店维护他第二场,让他彻底站了起来。
其实吧,所谓的面子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呢,看不见摸不着的,有啥可惜的。
给李哥做事,也没见着当牛做马的让他委屈着,更没人跟他吆五喝六的欺负他。
相反呢,这里的人都还挺尊重他的,除了特么小丫头罗云。
所以今天肖建军主动来找他道歉,他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意思。
挨揍的那些人怎么不来给他道歉呢,偏偏没关系的肖建军来了。
还别说,就算是那些人找来了,他也敢说: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我就站在你们面前,你看我几分像从前!
都不用他动手,这里的保卫科就能打对方老实儿的。
李哥说了,个人的力量永远抵不过集体的力量。
这个道理肖建军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来给左杰道歉并不算什么。
男人要面儿,可更要光明磊落,再说他又没做错什么,只是站错了队伍而已。
既然来了这边,又碰巧遇见了李学武,省的左杰代为联系了。
他心里只想着跟左杰一样,能在这里谋个差事就好,至少能赚到养活自己的钱。
现在他们那个圈子里,风气有些不好了,为了钱干什么的都有。
肖建军不想自甘堕落,更不想啃爹妈,可拿着自己的毕业证找工作差点撞了一脑门子包。
最后还是想到了李学武这里,想到了曾经在一起见过面的左杰。
李学武倒是没在意他在想什么,就像不在意他挨打了到底应不应该。
打量了抬起头的左杰一眼,年纪轻轻的,精气神都要混丢了。
“上次跟你说完,你去哪了?”
“李……李哥”
肖建军被李学武问的一愣,随即顿了下,回道:“去了边疆,我爸说那锻炼人”。
这答案让李学武眉毛微微一挑,好笑地问道:“亲爸?”
肖建军被他问的再一愣:“啊?是……是亲爸”
“那你爸可真够稀罕你的”
李学武点点头,道:“这儿其实没啥活了,该安排的都差不多了”。
这话说完,肖建军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登门求职被拒绝,还是让他心凉了大半。
这个年代的干部其实大多有着热忱的心,在子女教育上也多是愿意让他们承担。
这也是后来一代出现那么多优秀人才的原因。
肖建军的父亲建议儿子去边疆历练,去见识大好河山,也有意让他躲避京城的纷争和动乱。
可怎奈肖建军耐不住性子,蹲了几个月实在是忍受不了那边的气候跑了回来。
走的时候尚且有家人兜底照顾,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人去楼空了。
倒不是父母搬家没告诉他,所有家用都还在,只是父母各自下放了。
兄弟姐妹有去亲戚家的,有回老家的,他老哥一个,去哪不是负担啊。
兜里的钱花完了,就差饿死在街道上了,再不来,准得要饭去。
“得~倒是有这么个差事”
李学武自然看得出他的窘迫,可年轻人都是驴脾气,不把这点骄傲脾气磨下去,怎么可能消停儿的拉磨啊。
肖建军被李学武的话从深渊里又重新拉了回来,顿觉希望重现。
“李哥,您说,让我干啥都行!”
“别把话说的太绝对”
李学武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胳膊,道:“让你再回边疆你干不干?”
“啊?还回边疆?”
肖建军实在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他还以为在京城呢。
“李哥……您要去边疆?”
“不是我”
李学武看了看他的表情,简单解释道:“有几个朋友想过去,正好缺个熟悉当地情况的”。
“那个……”
肖建军嘴里刚一迟疑,李学武那边便点点头,道:“没关系,你先考虑着,到时候再说吧”。
说完,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你特么傻啊!”
左杰怼股了肖建军一下,低声骂道:“你是特么找工作,还是李哥在求你办事啊!”
“边疆啊!”
肖建军为难地说道:“我就是受不了那才回来的……”
“屁!你去的边疆跟李哥要去的能一样?”
左杰瞪了瞪眼珠子,道:“有钱,在哪都特么是大爷,没钱,在哪都特么是孙子”
说着话一指快到车跟前的李学武,对着肖建军说道:“机会就在你眼前了,你想当爷,还是想当孙子?”
肖建军目光盯着李学武,知道左杰说的正确,心下一横,拔腿就往那边跑。
赶在李哥刚刚要关车门子的时候,肖建军大声喊道:“李哥,我去!我去!”
“不用喊这么大声~”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道:“我特么又不是逼良为娼,送你到八大胡同卖去,这么的幽怨和悲愤干什么~”
肖建军顺着李学武的眼神往门卫室看了看,那边的保卫都从屋里走了出来,谨慎地盯着他。
也是了,这小子猛地冲过来拦车,在这院里还真是头一次见着。
赵老五也是愣,手都按在了枪把上,那意思是要动手了。
肖建军看见他的动作屁都要下凉了,这货哪来的,这愣!
李学武倒是开始打量起了那边站着的赵老五,这穷横的表情和说动手就动手的胆量,确实适合去边疆的。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也怕这混蛋在院里摸枪了,打着花花草草都无所谓了,真特么走了火,或者没瞄准……
“你,过来!”
李学武坐在车上,手指一点赵老五,喊道:“就是你,别撒么了”。
赵老五有些愣神,不知道李处长找自己干啥。
他还没反应过来呢,刚才叫他出门警戒的赵老四从屋里冲了出来,一个大飞腿,哐的就踢在了赵老五的屁股上。
赵老五被他踢的一蹦老高,刚才阴狠的形象瞬间破了防。
“你特么虎是不是,扬了二怔的!李处长叫你妹看见嗷!”
赵老四说完,手一比划,示意他弟弟赶紧跟着他往这边走,边走边说道:“撒冷的,就你这样玩愣我都多余带你来!”
“哎~哎~”
李学武从驾驶位上下来,对着过来的赵老四扬了扬脖子,问道:“你怎么回事啊?”
“啥?”
赵老四一愣,回头看了看弟弟赵老五,还以为李学武问他为啥动手打人呢,便解释道:“我弟他听不懂人……”
“我是问你呢!”
李学武面色古怪地看着他,问道:“你这口音咋整的,咋特么还一嘴大碴子味儿了呢!”
“……”
肖建军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对话,心中已经无力吐槽了。
李哥还说人家呢,他这口音不也是碴子味的嘛。
“我妹有口音啊……”
赵老四这会儿也懵逼了,刚说完,自己一感觉赶紧抬手捂住了嘴,满脸的震惊!
窝草!
我咋这口音了呢!
这啥时候的事儿啊!
我这京城土着不纯洁了!
完了~完了~不纯洁了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他的表情,示意了赵老五问道:“你哥跟谁(sei)学的?”
“……”
赵老五现在的表情跟肖建军是一样一样的了,他都不敢看李学武了,因为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口音好像也不纯洁了。
还跟谁(sei)学的,就算不是跟您学的,您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一定是东北来的那些王…王…王嘎那些同志!”
赵老四刚想说王吧蛋,后来一想当着李学武的面实在不应该这么说,总算是找补回来了。
李学武却是没在意这个,笑着说道:“这还真是给你一个东北人,还我一个故乡啊!”
调侃了赵老四一句,再次打量赵老五,问道:“有对象了吗?”
“啊?”
今天李学武的问题全都照脖颈子去的,一问一激灵,谁被问,谁都啊。
“报告李处长,还……还没有……”
他这话说的实在是底气不足,人穷志短,马瘦毛长。
以前家里困难,兄弟又多,谁愿意往他们家嫁闺女啊。
后来兄弟两个都找了这边的差事,可始终无法往家里拿钱,这媒人还是不敢登门。
本来说好的,找工作就有姑娘喜欢的,可现实的差距让兄弟两个都有些没辙。
赵老四不愁自己的,当初主动跟他的姑娘有的是,拍都拍不过来。
现在也是一样,只要他出去,绝对能找得到。
就是怕耽误了工作,所以为了事业,他也单身着。
弟弟的主要问题其实不在工作,也不在工资上,而是弟弟这个人,太实诚了,人家说啥他都信,给人一种傻了的感觉。
现在李学武主动发问,倒是给了赵老四一个希望。
都知道李处长身边的姑娘多,这是有人喜欢上弟弟的实诚了?
别不是让李处长来保媒的吧,那可真捡着了!
“李处长,我弟弟这人您也知道,实诚的很,现在的姑娘……”
赵老四谄媚地笑着,嘴里一个劲儿地为弟弟说好话。
李学武倒是很理解地点了点头,问道:“边疆的姑娘喜欢吗?”
“边疆?”
赵老四和赵老五听见这个登时一挺脖儿,尤其是赵老四,双手比划在下巴颏下面晃动着,嘴里问道:“你说的是这样的?”
“嗯嗯,差不多吧”
李学武含糊着点头道:“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
不仅仅是赵老五急着回答,就连赵老四这会儿都抢答了。
弟媳妇儿要是不着急,先给弟弟找个嫂子也成,他就喜欢这异域风情。
尤其是李学武都这么问了,一定是有边疆的姑娘看上自己弟弟了。
回收站那边有个边疆姑娘,以前还有个更漂亮的西琳姑娘,他都听说过。
一看李处长就是有这方面的资源了,要给弟弟介绍对象了!
“李处长,我们特别喜欢!”
赵老四给李学武认真说道:“您看那姑娘是……”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对着赵老五说道:“回家准备准备,下周跟我去边疆,你这么喜欢边疆姑娘,以后你就能在边疆工作和生活了”。
“啊!!!”
赵家兄弟两个的大嘴张的都能塞进电灯泡了,可见是有多震惊了。
赵老五这会儿倒是聪明反应快了,给李学武一指自己大哥,道:“李处长,是我大哥喜欢”。
“狗屁!我可妹说我喜欢!”
赵老四也反应过来了,一拉自己弟弟,随后给李学武苦笑着问道:“李处长,咋还一杆子把握弟弟支边疆去了?”
“工作需要”
李学武看了看赵老四,道:“我觉得乃弟有猛将之风,更应该在四沙之地锻炼锻炼,他日必成重器”
“俱乐部这池塘终究是小了些,养不出大龙的”
这么说着,李学武还很器重赵老五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胳膊,道:“他日到了边疆,当有立志报国之心,踏实工作,注意身体,那边的姑娘太多了!”
赵老五实在是欲哭无泪,领导这么的器重自己,好像去边疆没有自己整个计划都不成了似的,他还能说啥。
他不是傻,也不是纯老实,而是万事都有他哥给完,赵老四便瞪着眼睛强调道:“你是你,我们是我们,咱们不一样!”
“走!”
说完这句,一拉自己弟弟,便往门房去了。
赵老五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那仍自冲他微笑的年轻人,不知道大哥为啥对他表现出这么强烈的敌意。
如果纯粹是因为老兵和顽主的身份对立,可就像对方说的那样,只要进了这个门,就没有区别了。
“想不明白是不是?”
拉着弟弟进了门卫室,赵老四望了一眼窗外,随即看向弟弟。
赵老五跟自己大哥倒是没啥藏着掖着的,直说了自己的想法。
“你虎啊!~”
赵老四一瞪眼睛,问道:“知道去边疆干啥不?你觉得一起去的就是朋友?”
“干啥?”
赵老五真的不知道,茫然地看着大哥。
“干啥不要紧,重要的是跟谁干!”
赵老四使劲喘了几口起,他实在是紧张自己弟弟这性格,让人卖了还得帮人家数钱呢。
“无论去干啥,你都不能跟他们交朋友!”
“为啥?”
赵老五越听越迷糊,大哥说话怎么云山雾罩的。
“喂屎!为啥!”
赵老四骂道:“你觉得自己有啥优点可被李处长选择的,为啥偏偏要点你的名!”
赵老五被大哥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不仅没得到答案,这心里的疑惑是更多了。
“不知道是吧!就是这个原因!”
赵老四点了弟弟的鼻子道:“因为你愣,你傻,你啥都不懂,啥都不知道,就知道往前冲!”
“懂了嘛!”
他恨不得把弟弟的脑子扒开,把自己的想法装进去。
“选你就是因为你跟他安排的那些人没有关系,你更存粹!”
赵老四一字一句地教着弟弟道:“你要想从边疆活着回来,记住了,谁的话都不要听!谁的话都不要信!”
“更不能跟他们关系走得近!会死人的!听懂了嘛!”
“懂了~!”
懂个屁,赵老五根本没听懂,但他知道大哥说的都是为了他好,听话就是了。
“我谁的话都不听,谁的话都不信,不跟他们做朋友,只听李处长的!”
“放屁!!!”
赵老四对于弟弟的自作聪明多加的那一句感到很生气,骂道:“他让你死你也去死嘛!”
“记住了,我说的是所有人,都不可信!”
他要被弟弟气死了,这里最不能相信的就属李学武,弟弟还特么当对方是好人!
呸!念书的哪有一个是好人!
“你记住了,他们让你干的事,你就装听不懂,就装不会干”
赵老四教着弟弟道:“你可以不听他们的话,不听李处长的话,但要想办法把他们说的话告诉李处长”。
“为什么?”
赵老五很不理解大哥的逻辑,这是为什么?!
“因为你特么就是去干这个的!!!”
赵老四对着弟弟的耳朵扯脖子喊,就像喊大声能把这些话印在弟弟的脑子里一样。
“你特么真以为自己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孙猴子啊,让你去是为了监督他们,不是特么卖命的!”
看着弟弟茫然的表情,以及又把手搭在枪上的动作,他实在气急,道:“把你那破玩意扔了!去了边疆不许带!”
“为什么?”
他弟弟好像就会问这一句,不过紧握枪把的手还是能看得出,他真的喜欢这个职业,真的喜欢枪。
“因为你没有枪,别人才不会对你开枪!懂了嘛!”
赵老四其实心里很清楚,他弟弟不懂,可他真的想弟弟懂啊!
“你们是去边疆搞钱的,不是出国搞事的,用不着你去牺牲”。
这么说着,担心弟弟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蹲在地上捂着脸实在说不出话来了。
赵老四是有些自责的,弟弟才多大,就要离开家往那么远,真要出了事,怎么跟爹妈交代。
可是李处长发话,丝毫没有给他们拒绝的余地,因为他们腰上卡着枪呢。
拒绝当然是能拒绝的,可只要拒绝的话说出来,他和弟弟都不用在这干了。
在这虽然没什么钱可以领,但好在有口饭吃,还有无限的未来。
可出了这道门,他们算个屁,连口饭都要不来。
他真的有心替弟弟去,可真怕自己坚持不下来。
又后悔,又自责,眼泪都掉下来了。
赵老五看着他大哥哭,便也蹲在了一旁安慰道:“我都行大哥,我行”。
“行个屁!”
赵老四这一次不是狠厉的骂了,看着弟弟难受的很。
“记住了,不要信任任何人,尤其是刚才那孙子,他们心眼子多,坏的很!”
“我知道了大哥”
赵老五点头应允,听着大哥的叮嘱,不断地答应着。
而赵老四也像是婆妈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叮嘱弟弟谁的话都不要听,保命要紧。
这哥俩儿反常行为搞的肖建军很是尴尬,尤其是对方进屋后一阵一阵的喊叫声。
“成了?”
“成了~”
见到左杰过来,肖建军点头说道:“今天谢谢了,要不是你……”
“哎~客气什么”
左杰笑着打断了对方的道谢,问道:“刚才这干什么呢,怎么见着李哥叫保卫了?”
“说是安排那个跟着去”
肖建军解释了一句,耸了耸肩膀道:“不过对方的大哥好像是顽主,挺各色的”。
“赵科长?”
左杰看了一眼门卫室,随即笑了笑,说道:“你误会了,挺好的人,时间长你就知道了”。
说完又打量了肖建军,看他精气神与刚才比像换了个人似的。
“好好干吧,不要担心生活环境的问题”
左杰开导他道:“李哥安排你们干啥去我不知道,但一定不是危险的工作”。
见肖建军疑惑不急,他笑了笑,解释道:“因为他手里比你们能打能摔的多的是,犯不上折腾你们”。
“也是”
肖建军抿了抿嘴唇,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干什么、去哪、都有谁,李哥都没说”。
“放心吧~”
左杰很有自信地说道:“只要是李哥的事,你放心大胆的去做,且等着好吧!”
“去边疆?”
“对”
晚饭过后,李学武坐在倒座房的炕桌边上喝着茶,同一屋子人开会。
沈国栋对于他的这个突然提议感到茫然:“好好的,怎么一杆子支到边疆开回收站?”
“听你的得了,哪那么多问题啊!”
他的话刚落下,小燕儿便怼股了他一下,嘴里还轻声提醒他道:“武哥正说话呢,老打岔~”
沈国栋恋家又珍惜对象,倒也不是怕了小燕,就是从小没爹娘,希望有个依靠。
所以这会儿小燕儿的柔声提醒并没有让他丢了面子,也就顺着话闭了嘴,听武哥说。
“不是突然决定的”
李学武喝了一口茶,道:“我的计划是,轧钢厂的办事处开到哪里,咱们的触角就伸到哪里”。
“至少要保证关键区域有势力”
他清楚二爷和沈国栋等人的担心,无非就是怕人手不够用,管理不过来。
“边疆办事处已经经营快一年了,地缘关系已经很好了,也方便开展工作”
李学武解释道:“尤其是经销业务,轧钢厂在那边的业务量很大,这是一块大蛋糕,而且会越来越大”。
“当然了,以前也是有人在做的,不过边疆办事处的人事要调整”
李学武只是简单的解释了一句,并没有给他们多说。
倒是坐在炕边的雨水知道一些,她现在就跟轧钢厂联合工厂纺织车间做主任,小道消息倒是不缺的。
“这一次我准备让丁万秋过去挑大梁”
李学武扫了屋里众人一眼,他们好像听到最后审批了似的如释重负。
“很怕被我调边疆去是吧?”
“哈哈哈~”
屋里众人听见他的调侃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都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沈国栋刚才的反应那么大,还不是因为家里无人可用了,怕武哥让他去边疆。
李学武笑着看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国栋给西琳发消息,让丁万秋回京等我”。
“老四全永成和老五关永强去钢城有段日子了吧”
他问了一句,也不等沈国栋回答,便继续安排道:“让老三席永忠带着老六孙永利去吉城”。
“明白”
沈国栋知道了,以后吉城就是西琳带着葛林,再由老三和老六帮衬着,同大强子一起干业务。
钢城则是彪哥和彪嫂,带着老四和老五,同周亚梅一起干业务。
港城则是三舅带着二孩儿,带着老大和老二,同张万河一起做业务。
乌城则是……
“乌城就丁万秋一个人吗?”
沈国栋诧异地问道:“是不是太……”
“怎么?你想去帮忙?”
李学武故意逗了他一句,见他畏之如虎的模样好笑道:“吓唬你的,让你去,小燕也不干啊”。
“我都无所谓”
小燕儿笑着说道:“大丈夫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当如是也!”
“瞧瞧,小燕儿都比你有出息!”
李学武磕碜了沈国栋一句,见他死皮不要脸的不想往远走,实在是没辙。
“我准备让大春、赵老五,还有肖建军陪着他一起去”。
“大春?”
“赵老五?”
“肖建军?”
这些人名被李学武说出来屋里人有知道的,也有不知道,互相一嘀咕,这才想起谁是谁来。
大春就在俱乐部上班,沈国栋经常能见着,赵老五也是一样,肖建军上次春游一起来着,也都记得。
只是算上丁万秋,这四个人聚在一起,怎么都不像是干事业的样子,打麻将正好。
这四个人是四个身份、四个背景、四个文化素质,凑在一起跟特么去西天取经似的,啥玩意都有啊。
“您也不怕他们打起来!”
“不怕~”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边疆那地方你们不知道,迪丽雅清楚,到了那他们就没有打架的心情了”。
“迪丽雅说再也不想回去了”
傻柱躺在热炕上笑着嘀咕道:“她说那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也有可能是天堂”
李学武瞥了他一眼,这老小子又没有去过边疆,怎么可能知道边疆的好。
李怀德就知道!
姬卫东也知道!
周日这天下午陪着顾宁从丈人家回来,车里又装回一些丈人家“用不到”的东西。
晚上约了沈国栋,所以让秦京茹两口子在家陪着顾宁和孩子,他自己开着车来了四合院这边。
晚饭照例是一大屋子人,沈国栋特意叫了秦淮茹,可那会儿她都吃上了。
等这边吃完饭了,秦淮茹才带着棒梗来串门了。
棒梗猴子一样的体性,屋里哪能搁得下,闹了两句便跑没影了。
有着身孕的迪丽雅和三舅妈费善英吃了饭早早的就回家歇着了。
何雨水愿意听李学武他们扯闲蛋,便也在这屋里坐了。
她在,她哥就一定在,很怕自己妹妹丢这不回去,或者从这走到家会迷路似的。
其实傻柱自己也愿意在这边扯闲蛋的,家里迪丽雅身子愈发的沉,不爱动地方,说他的话多。
就算是再爱媳妇,这唠叨一项上也让男人烦了。
所以兄妹两个都作为编外人员列席会议了。
李学武倒也没防着他们,很多话不用说明白了,他们早就看出来了。
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出事,还能今天就出了事?
傻柱没啥大追求,才不会搭理李学武他们这一茬儿呢。
更何况迪丽雅在这,大舅哥又是李学武的嫡系,好多话他得帮忙呢。
秦淮茹说起来也算是编外人员,在这回收站不参股不受利的,今天也是赶上了,走又不好走。
剩下的人比以前可是少多了,大姥、二爷、沈国栋、小燕儿、于丽……
王亚梅是照例不参加这个会议的,大家也都故意不让这个没心眼的丫头参加。
倒不是防着她,而是信不着她那张嘴,也是忒年轻了些。
东屋正在看书的十三太保就剩下七个了,从老七佘永文开始,一直到老十三朱永彤。
暂时看还行,哥哥们走出去干事业,时常有信件传回来,都是顶好了说,顶分光了说,他们都羡慕着呢。
知道李哥要用他们,所以一个个的铆着劲的看书学习,就准备等他们出去了,好大展拳脚。
这些小子们属实也是辛苦,全年也就刮风下雨能有个休息的时候,剩下的都要自己赚口粮钱。
白天风吹日晒、寒冬腊月的,晚上还得努力学习,谁看见都说辛苦,唯独李学武不说。
路都是自己闯的,他们就是野地里长出来的杂草,你要是给他们太多的阳光雨露,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根在哪了。
二爷在这呢,辛苦是辛苦,还能真要了这些小子的命不成?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不用人教,不用人告诉。
从这走出去跟在这一个样,自己赚钱自己花,赚不着钱别怨他。
“晚上得回去吧?”
从倒座房里出来,于丽便问了这么一句。
秦淮茹走在后面笑着调侃道:“不回去睡外面大街啊,家里还有人等着呢”。
于丽白了她一眼,嗔道:“我这一句话没说对,就让你给逮着了”。
“我又不是了对吧~”
两个人闲磕打牙,从门口出来走到垂花门这儿便各自散了。
秦淮茹笑着跟她闹了一句往院里去了,于丽则是回了一句,往东院去了。
都是旷日持久的“过气”人了,看得见李学武,却是不好再得着了。
她们彼此都觉得对方吃着好了呢,嘴里逗话时虽然注意着尺度,可都带着酸味。
秦淮茹知道李学武每周基本上都会去俱乐部,觉得于丽每周都能开荤的。
于丽则是认为秦淮茹跟李学武都在轧钢厂,李学武又经常有应酬,在招待所的多,两人机会更多些。
实际上呢?
想想刚才那个词,都不是很多了。
倒也不是李学武喜新厌旧,或者“美况欲下”,实在是忙的没时间,也没有兴趣。
他在轧钢厂的地位正好处于不上不下的位置,既要分担领导的工作压力,又要给主管的部门做主。
一般来说,到他这个位置的,基本上得是三十三岁到四十岁。
不是年龄到了就可以走到这一步,而是这个岗位更适合这个年龄的干部。
成熟稳重,家庭稳定,心态良好,没有了那些影响工作的兴趣爱好,一心能扑在工作上。
综合能力更强,更能胜任这份岗位的压力。
可是呢,才二十岁的大小伙子,却开始承受三十多岁男人的压力。
一边是三十多岁男人的风光,一边又是三十多岁男人已经失去大半的兴趣。
可他没失去啊,但工作的繁多让他不得不控制自己。
所以说,年少位高不是什么好事,影响下班后的业余生活。
你看看李怀德,现在的生活多快乐,工作往下压,交给李学武这样年富力强的去做。
他主动分享工作,年轻人还觉得被信任,被认同了呢,还得感谢他呢。
没有了繁重工作的掣肘,他下了班不是去喝酒,就是去应酬,要么就是去跳舞。
说去这个跳舞啊,现在的限制实在是太多了,场地也是不太方面的。
本来他还有心在六国饭店搞个小舞厅的,但现在的形势,艺术界,包括舞蹈等娱乐形式,真的是王二小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了。
所以他要是想跳舞,要么去办公楼旁边的工人俱乐部,要么就得在招待所活动室。
俱乐部这边更方便,这里被文宣队占用着,每天晚上都有人加练。
当然了,加练的这些人是不是因为看到领导经常来的缘故就不好说了。
李怀德已经跟好几个舞蹈队的演员们不期而遇了。
他觉得这是缘分,而舞蹈队的姑娘们觉得这却是是元分!
李主任慷慨大方,动作充满了激情,说话又好听,聊天又很有才华的样子,就是人长得寒碜了点。
但这都不重要,男人长的丑,长得老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要有财华!
李主任就很有财华,只要他去跳舞,手里就没有空着的时候。
巧克力、糖果、饼干,甚至还有大家少有见过的咖啡。
这些都还好,有的时候李主任还会带来各种化妆品,很多样式和牌子她们都没见过。
要不怎么说李主任受欢迎呢,大家都喜欢跟他跳舞,这叫领导深入基层嘛
周一这天,津门海产总公司主任韩庆伟带队来京参观考察。
李怀德作为东道主,上午陪着对方转了好几个项目,尤其是在双方参与合作的食品加工项目上驻留的时间最久。
在罐头厂项目部,双方共同听取了项目负责人的汇报,随后参观了罐头厂的建设现场,以及食品展销柜台。
在建设现场,看着已经铺设好地基和管道线路的新建厂区,韩庆伟同李怀德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李学武则是同海产公司副总张长明在会议室深切讨论了接下来的合作具体方案。
在完成初步意向方案之后,这部分的工作交给了双方的谈判团队,两人一起登上了去往营城的列车。
留在京城的两位领导干什么?
当然是接着奏乐接着舞了
第342章 今晚还去!
“……狗仗人势的东西!”
“凭什么他们就能坐软卧!”
“我爸还是副厂级呢!”
……
李学武一上火车就见着聂小光站在车厢里叫骂着。
列车员是不会过来的,这边是轧钢厂的挂载列车,除非是用餐时间,否则都不会开中间的过道门。
通勤列车坐着的都是轧钢厂的职工,他们惹不起,也犯不上来平这边的事。
倒是烧锅炉的老师傅要劝劝聂小光,可这小子已经急了眼,他爹拉着他都不服不忿的。
“我就是要说!”
“我就是要说!”
聂小光被他爸拉着,被锅炉工拦着,可还是一撺掇一撺掇的蹦高骂街:“我艹李怀德祖宗!”
“你们就是捧臭脚的,惯会迎高踩低,以前见着我爸你们怎么不敢……”
聂成林明显的身体不是很好,拉着儿子的时候都觉得费劲。
这会儿见儿子闹腾,额头都被急出了汗。
周六晚上下的通知,周一就得坐通勤车离开京城北上。
效率这么高,可见李怀德是有多么的烦他了,更说明轧钢厂内部正在完成肃清原班子成员的影响工作。
聂小光不放心父亲,非要送到营城看看,这不就跟着上了车。
买票?
不可能的,他都敢艹李怀德八辈祖宗了,谁敢跟他要票钱。
这通勤车得是需要往返的职工凭借证件登车的,可有时候对于携带家属这件事大多数是闭一只眼的。
聂成林的情况更是特殊,没人会阻碍他的家人送行,更不会给他为难。
倒是聂小光年轻气盛,见给他爸安排的位置不是软卧包厢,而是木头硬座,立马就火了。
他爹以前出差,哪次不是软卧伺候啊,这一次还不是寒蝉他们嘛。
说好听的叫下放去劳动,不好听的就是流放了。
这尼玛去营城劳动都够寒碜的了,可从早上一进轧钢厂的大门,聂小光就觉得哪哪都不对。
这股火终于在火车上发泄了出来,让通勤车内的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可就是在他吵闹的时候,目光扫过,却发现李学武带着人站在软卧包厢门口看着他。
车内鸦雀无声,尤其是面对李学武的那种阴冷眼神,更是让好些人选择了躲避。
刚才还拔着脖子看热闹的,一个个的都缩回了脖子,装没看见。
锅炉工自然认识李学武,发现车厢里的变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转身往车厢前面去了。
没人拦着聂小光了,他这会儿倒也不闹腾了,让聂成林也有了个喘气的机会。
“你闹腾什么!大家坐得我就坐不得?!”
聂成林训斥着儿子道:“坐在哪,享受什么待遇,那都是由工作性质决定的,不是身份决定的!”
聂小光明显不认同他爹的这个理论,这话也就骗骗小孩子吧!
从来只见厂领导在软卧,可没见着过职工有去软卧的。
什么特么工作性质,他们睡的觉就重要,职工睡的就不重要?
全是狗屁!
这话他心里不服气可以,别人说他早就骂回去了。
但这话是他爹说的,如何都得听着。
李学武瞥了他一眼,转身给外事部门以及彭晓力示意,安排海鲜总公司以及安德鲁等人先去软卧包厢。
张长明和安德鲁刚才看了几眼热闹,这会儿见没事了,便也是顾着李学武的面子,没说什么,跟着往里面去了。
等客人都上了车,列车员关了车厢门以后,李学武这才走到硬座席这边。
“聂厂,坐今天这班车啊?”
看着爷俩都坐在了座位上,李学武先是给聂成林打了个招呼,随即看了看聂小光。
聂成林满脸无奈地点了点头,道:“给你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
李学武笑了笑,给聂小光点头道:“送你爸去营城?”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答,道:“聂厂身体不好,不应该这么安排的”。
就在聂小光微微瞪了眼睛,有些惊讶,以及车里其他人偷偷往这边瞄的时候。
李学武又继续说道:“是管委会那边工作疏忽了,我的责任,请聂厂去我那铺位休息吧,反正晚饭前就到了,我又不需要卧铺”。
“这怎么能行”
聂成林皱眉瞪了一眼儿子,随即给李学武说道:“看见是有客人的,赶紧忙你的去吧,我在这挺好的”。
说着又示意了自己儿子,道:“甭搭理他,年轻气盛,不知好歹”。
“年轻人嘛”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不气盛还叫年轻人?”
聂小光一反常态的,面对李学武的和颜悦色,他倒是不会说话了。
他可以对李怀德这样的老银币破口大骂,也可以对趋炎附势之辈骂大街,唯独对于李学武,他是一个字都不敢乱评价的。
他爹亲口承认的,是得了人家照顾了,他自己进了保卫处,全身而退,那也是被李学武带进了办公室。
换一个地方试一试,还不得先扒层皮再说啊!
李学武请了两次,见聂成林实在是不愿意,便简单说了一下一起去营城的这两拨客人的身份。
不像是工作汇报,可话语里却是带着尊重,更让聂小光如坐针毡了。
他就怕李学武这样的人,明明知道对方是个狠人,却偏偏要一副和善的表情对着你。
尤其是李学武的这份尊重和客气,更是让车厢里的气氛得到了最大的缓和。
大家虽然还在关注着这边,可没人再讨论聂家父子的情况了。
李学武拍了拍聂小光的肩膀,手就按在上面,对着聂成林轻声发出了邀请:“中午还得请您出面,咱们一起简单吃顿饭”。
有了前面的客气和尊重,聂成林现在也不好顾忌自己的身份,又为难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了。
李学武笑了笑,招呼一声便往后面去了。
这车厢就是个小江湖,软卧又能代表了什么,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李学武是真心想要让出自己座位的。
一方面是对于老同志的尊重,一方面也是顾全轧钢厂的颜面,最后就是做给车厢里的通勤职工看的。
可不是让职工们觉得他优秀,他谦让,他有风度,而是不想让职工们寒心。
今日之聂成林,论起所有,无外乎是思想出了“问题”,跟他以前做的贡献是没有关系的。
同车厢里一众厂职工一样,大家都是为这个集体做了应有的贡献。
如果连聂副厂长都没办法在这种大环境下保全自己,那他们又该如何看到形势下的未来。
李学武在搞商业谈判的时候就像是个奸诈的小人,可那是商业属性决定的,跟他本人品质没有关系。
交朋友李学武可从来没侵害过谁的利益,互相开玩笑,玩闹那都是正常的。
对于工作中的同事,或者维护集体的利益,甚至是包容和照顾具体的某个人,李学武可从来都不含糊。
今天是对聂成林,可也不仅仅是对聂成林。
做人还是要有点底线和原则的。
火车上的饭菜有多糟糕,不用过多的叙述。
从后世往前推,都是一个屌艹样,今天挂载的列车不是关系户,李学武又没时间提前去餐车。
所以等餐车把伙食推过来的时候,李学武就知道安德鲁白特么期待了。
这老家伙嘴里还给他讲了意大利的火车上都会提供什么什么。
面包是有的,但特么这也叫面包?!
安德鲁拿着馒头一样的东西发出了灵魂拷问,反正李学武是回答不上来的。
张长明也是特么坏,刚才还一个劲儿地夸奖内地火车上的伙食是多么的好,不比意大利的差。
两个人就餐前的这段时间还交流了一下对于美食的看法。
尤其是互相都有点民族荣誉感,就火车美食还掰头了一下。
结果呢,张长明知道不用期待的,可安德鲁当真的。
就算特么不如意大利一点,可也不用差这么多吧!
李学武真的邀请了聂成林过来一起吃的,席间大家都在说笑话,倒是没说工作的事。
可能就是因为如此,聂成林的脸色倒是好一些,也没太在意车厢里的目光。
张长明看着安德鲁难受,很讲究地拿出了自己带的酒,给所有人都满上了,共同举了杯子。
伙食的味道不咋好,可胜在氛围不错,大家的情绪都有了些许变化。
张长明年轻但是很能喝,他说坐火车会不舒服,只要喝酒就没事,能睡一路。
中午饭吃饱喝足他便先走一步去车厢里倒觉了。
一起来的总务处长白西元喝的也有点多,拉着众人要打扑克。
安德鲁带了一个助理和一个工程师,也都饶有兴趣地想要参与进来。
最后是外事人员考虑到影响,把他们请去了软卧车厢玩。
所以饭桌上到最后,就剩下李学武和聂成林了。
招手叫了彭晓力,让他去找了聂小光。
等两人回来,李学武拿了酒瓶给聂小光点了一杯,对他示意了一下,道:“我跟你爸都还没吃完,简单对付一口,可以吧?”
“没您说的那么娇气”
聂小光看了一眼父亲,拿了桌上的酒一口闷了。
跟彭晓力一起坐下后,看着李学武诚恳地说道:“李处长,您是个好人,我记住了”。
“说的什么话~”
聂成林瞪了儿子一眼,不满他的态度。
在年轻人看来这是一种肯定,也是一种尊敬,可在职场上不是这样的。
李学武跟他坐在一起,两人又是同事关系,聂小光不该这么大咧咧的说这个。
就算是李学武也一样的年轻,可职务和地位已经把年龄给冲淡掉了。
换个人坐在这里,如果是徐斯年那样的年龄,聂小光这么说合适嘛?
好人,只存在于幼稚和年轻人的嘴里,对于他们这样的人算是一种……不合适的认定。
李学武倒是没怎么在意,笑着看了一眼正在喝酒的聂成林,又给聂小光拿了一个馒头。
“你十几了?”
“过了年十七”
聂小光接了馒头,也不嫌弃剩菜剩饭,就这么吃了起来。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十七岁,好年龄的,我十七岁的时候已经进部队了”。
“我知道”
聂小光抬起头,目光定在了李学武的脸上,道:“您是英雄”。
“呵呵~”
李学武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了桌上的饭菜,让他吃。
“就这么一会儿,你给我贴了两个标签了,一会儿是好人,一会儿是英雄的”
在聂小光抬起头想要解释的时候,李学武却是说道:“可见在你的心里,就是我这样接触不多的人也是复杂的,对吧?”
“……”
聂小光手里拿着馒头,愣愣地看着李学武,不知道这话是啥意思。
李学武在他的心里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他还真没仔细想过。
不过对方这么说,好像还真是有一些道理的,人是复杂的吗?
聂成林嘬了一口酒,眼神微微一眯,也在听着李学武的话。
“看你茫然的表情就知道了,你对我的了解仅限于传言,对吧?”
李学武继续说道:“所以你觉得传言可信吗?”
“你听到的、你看到的,就一定是真实的嘛?”
聂小光张了张嘴,嘴里的馒头都忘了嚼,好像被点了定身穴位一般。
“所以,在不是充分了解一个人的情况下,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好人的,我是英雄的?”
李学武笑着用手指点了点他手里的馒头问道:“就因为这个?”
问完又收回手指点了点自己脸上的疤,问道:“还是因为这个?”
见他愣在哪里,李学武坐直了身子,道:“我要跟你说,给你馒头是哄你帮我做坏事,我脸上的疤瘌是抢别人东西被打的,你信不信?”
“……”
聂小光的脑袋宕机了,如果再说的形象一点,脑袋道:“给你说这些,是因为我以前跟你的性格很像”。
“吃了很多亏?”
聂小光问了一句,又看了一眼父亲,这话还是父亲经常说的呢。
李学武不置可否,端起酒杯同聂成林示意了一下,喝了一口。
聂小光若有所思地啃着馒头,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问道:“我见有洋鬼……”
他的话说了一半,自己都觉得不对了,又改口道:“有外国人在,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盒盒盒~”
李学武轻笑出声,喝了杯中酒,看了他道:“你还在乎这个?”
相比于去钢城,到营城的路更远一些,火车到站时都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徐斯年很客气,亲自带着人和车来接站。
跟轧钢厂和炼钢厂不同,造船厂内部虽然也铺设了铁路,可只能通货车。
这边的火车也不会为了他们这两车厢的人单独跑一趟。
所以李学武同张长明等人出来的时候,火车站门口停了好几台大卡车。
这当然不是给李学武他么乘坐的,就算是再穷,也不能用卡车接总厂领导啊。
更何况今天来的客人里不仅有大客户,还有外商。
李学武一行人是乘坐几台吉普车和轿车组成的车队提前离开的。
也许是在火车上被他消了气,长了见识,聂小光陪着他爸坐卡车也没尥蹶子。
没工作的时候,李学武可以跟年轻人扯一会儿蛋,可有工作的时候不行。
现在可不是发扬风格的时候,软卧车厢可以让,但工作不能让。
现在他是以轧钢厂对外贸易和工业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在招待客人,该有小汽车的待遇。
上车的时候,徐斯年故意拉着他上了一台车。
“电话里说不清楚,现在怎么个情况啊!”
徐斯年往后看了一眼,车都出火车站了,后面的卡车队伍还没跟上来,可李学武知道他说的是谁了。
“什么什么情况?”
李学武故作不知地问了一句,随后也跟着往后面看了一眼。
徐斯年无语地看着李学武,心想,咱们特么是许久没见了,可也不是几十年没见!
谁还不知道谁的啊!
装什么装!
“聂……聂副厂长啊!”
徐斯年不敢跟他浪费时间,直接挑明了问道:“怎么把他安排到营城了?!”
“这你问谁呢?”
李学武反问道:“你觉得我现在到了可以插手组织业务的时候了吗?”
“唉~”
徐斯年叹了一口气,愁眉苦脸地说道:“这不是坑我嘛!”
他其实也明白,这件事李学武根本不知道的,知道了早告诉他了。
就凭两人之间的关系和交情,一个聂成林而已,不至于专门坑他。
可聂成林去哪不好,偏偏来营城,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
不对!
是聂成林一定会在这里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他该怎么跟厂里交代啊。
别说李怀德会义正严词的怪罪他,厂里职工也会觉得是他故意害了聂成林的。
他在李怀德那里是得不着好的,别人会乱猜,可他清楚自己不是李怀德的人。
这是一个大坑啊,到时候两头都得不着好,说不定还得他背这个锅。
李怀德!我艹你大爷!
“怎么办?”
徐斯年沉重的表情看着李学武,问道:“我得怎么安排他?”
“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呗”
车里虽然有些黑,可李学武依旧能感受到身边徐斯年的压力。
知道他现在就是一只惊弓之鸟,也不逗他,直言道:“不是要搞基础建设和工业建设嘛,让他下基层带队伍去”。
“他那身体……哦!”
刚说了一句,徐斯年便懂了,在机关里,没人会在意聂成林的身体,这里可没有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
但是在基层劳动现场不一样,工人们更加的淳朴,也更加的善良。
至少不会让聂成林遭受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伤害。
车内昏暗,可徐斯年还是深深地看了李学武一眼,这人还怪好的嘞
确实,不只是聂成林自己清楚,看得懂的人都明白李学武的这个建议。
真下了基层,真去了劳动队伍中,聂成林基本上不会出现心理上的伤害。
就算是身体上劳动造成损伤,这也是不可避免的,李学武保不了他,更不会保他。
他不是慈善家,更不是时代拯救者,没那么多的善良随意施舍。
徐斯年如释重负,靠在了座位上,想了一会,见快要到厂区了,又问道:“这两拨客人怎么个招待法儿?”
“到你这儿了,你问我?”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撇撇嘴问道:“有啥当地特色的吗?”
“特色的?”
徐斯年听见这话瞬间秒懂,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和秘书,拉了李学武的胳膊凑在一起低声说道:“城里有那个……不过都是……”
“嗯~”
介绍完,他又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道:“毕竟是小地方,不是很特色”。
“什么玩意~”
李学武看着他,挤眉瞪眼地低声骂道:“我问的是这个特色嘛!”
“思想龌龊!”
“你来营城学坏了你!品格大大地坏掉了你!”
李学武义正辞严地指责徐斯年,最后还来了一句:“听你说的这么熟悉,你一定没少去!”
“放屁!我可没去过!”
徐斯年这会儿也是正人君子的模样,信誓旦旦地解释道:“是我一个朋友告诉我的!”
见李学武啧舌依旧不信,还笑话他,便瞪眼珠子道:“我是谁啊,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
说着话一拍胸脯,正色道:“就算是迫不得已,我也是那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哎呦呦~白莲花啊!”
李学武嘲讽道:“你特么要是白莲花,我就是大圣人!”
说完还不忘再给对方一个狠的:“你为人清白,出淤泥而不染,纯洁,正直!孩子都不是你的对吧!”
“滚蛋!”
徐斯年见着前面司机和秘书都快憋不住笑了,赶紧一叽咕眼睛,示意了前面道:“眼瞅着到地方了,我可就准备了饭菜,你要是不说,可就这安排了!”
“我是要睡觉的,明天事情多”
李学武先是把自己摘出来了,又掰着手指头说道:“意大利那几个不行,外事部的跟着呢,吃完消停的去睡觉”。
“至于海产总公司这些人嘛~”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副总张长明这人出身很好,年轻,洁身自好,你不用管他”。
“倒是总务处的那位白西元挺不是个玩意儿的”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徐斯年的膝盖,道:“你可以跟那位白处长多交流交流,吃完饭出去转一转,他,也问一问其他人”。
这玩意懂得都懂,还用人告诉?
如果真是需要人告诉的,也不能带,小白最容易说走嘴。
不要觉得这个年代一片太平,那种地方就消失不见的。
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只要是有贫富差距和经济需要的,屡禁不止。
农村还好说,村头放个屁,全村都知道,可城里不一样。
徐斯年为啥敢借着李学武的故意问话直接提出这一点,说起来还真是为了工作。
造船厂紧赶慢赶的,主体工程是完工了,可剩下的工作实在是难捱。
京城那边都冷了,你说营城这边有多冷。
李学武反正已经穿了厚棉裤、厚棉袄,外面还罩了呢子大衣。
不是怕冷,这是对冬天必须有的尊重!
项目考察调研,自古以来都是这么个意思,尤其是没有单位最上面领导带队的情况下,出差都是为了啥啊。
徐斯年知道自己的准备不足,所以只能从其他地方下功夫。
尤其是造船厂特别需要这些订单的时候,他更是得为全厂的职工和未来负责。
“张长明和外商我来负责招待,多了也就是跳个舞啥的,没什么”
李学武拍了拍徐斯年,道:“今晚就辛苦你走一趟,带他们体验体验你说的那个淤泥”。
“不过有一点啊,注意!”
说完这个,李学武又点了点他,道:“不要太过分的,你知道我是正经人,最见不得这个了!”
徐斯年:“……”
“武哥!早!”
“武哥!早!”
李学武正在洗脸,听见招呼声摆了摆手,对进屋的老彪子和全永成招呼道:“自己兄弟,客气什么”。
早上醒来,李学武还正迷糊着,门卫室来电话,说是有访客。
彭晓力去听的电话,给李学武汇报了一下,便去大门口接的他们。
也许是知道一些领导的关系,彭晓力给两人泡了茶,端了洗脸盆便出去了。
李学武走到沙发边上坐了,打量了两人一眼,笑着问道:“什么时候到的?冷吧”。
“还行,穿的多”
老彪子嘿嘿一笑,示意了身上的翻毛皮大衣,解释道:“昨晚半夜上的火车,出站就来这了,算计着正好”。
“呵呵~好像胖了~”
李学武看了老彪子,也看了老四,点头道:“看来东北的伙食养人呢”。
“嘿嘿,肚子大,吃的多”
老四在李学武这里还是有些放不开,都是老彪子在说。
李学武问了问他们的生活怎么样,又提到了麦庆兰的父母,转达了一份思念。
老彪子像是汇报工作似的,给李学武谈了谈来东北后的生活。
这汇报生活其实也就是汇报工作,说着说着,自然而然的就跑偏了。
青年俱乐部、码头、城市贸易、与吉城建立地域联系、同轧钢厂的贸易项目对接,以及周亚梅正在搞的人事管理,他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
期间也就是彭晓力来送早点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李学武示意两人边吃边说。
“人事这边确实出现了一些问题”
老彪子面色严肃地说道:“船上有搞小团体的,有收工作安排费的,还有吃人头费的”。
他这么说着,脸色是有些难堪的,毕竟问题的出现可不是一天两天的。
在他这里出现他过意不去,可真查出来,是从他三舅那个时候开始的,他这心里更是不得劲了。
出来的时候他就想了好半天,犹豫到底要不要把这些问题说给武哥听。
周亚梅那边充分尊重他的意见,他不说,她也不会提,悄悄的处理了就是。
可兄弟之间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这种问题,所以他也是犹豫再三,还是说了。
李学武的表现倒是很平静,见着大胸弟望向自己的眼神笑了笑,说道:“知道了,处理了就好”。
“这……您要是怨就怨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学武便摆了摆手打断道:“我是很在意的,可我不会批评三舅”。
“知道为什么吗?”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他讲到:“万事开头难,三舅在钢城打江山,错也就错在精力有限了”
“问题既然已经出了,咱们有解决问题的能力,也有弥补漏洞的意识,这就是很好的”
“创业初期,什么问题都会出现”
李学武安慰他道:“大浪淘沙,上船的人你也不知道都是个什么德行,总有几个调皮捣蛋的”。
“那就扔海里算了”
老彪子也许是来钢城以后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动手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狠,说话办事都表现出了一股子狠厉。
李学武却是上眼皮一耷拉,微微摇头道:“没必要,讲清楚,清退掉就是了”。
说完看着大胸弟叮嘱道:“你不是执法者,也不是审判者,小心做事,和气生财”。
“是”
老彪子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尤其是听李学武的劝。
小时候他也有叛逆的时候,跟李学武也耍过两回,不过在李学武的“谆谆教诲”之下,洗心革面,痛改前非,真正的理解了武哥的拳头比他硬的道理。
听话,办事,只有听话的人才有机会办事呢。
老彪子此来不仅仅是汇报工作的,还想问问上次交代给他的任务。
啥要接触本地势力,本地势力还不够,还得去沿海地区结识这样的人?
李学武从轧钢厂在钢城的战略布局开始给他讲起,一五一十地告诉他接下来的计划。
轧钢厂慢慢的会在钢城建设一个大型的,综合性的生产基地,营城造船厂都是为它服务的。
以前关东在这里都能吃那么饱,如果有商品出口海外又是个什么情况?
就算是李学武不安排人做,慢慢的也会有人搞这个的。
你看大庆,那石油管道养活了多少油耗子。
你敢说国人不会做这种无本买卖?
结合营城造船厂的造船计划,未来的钢城大有可为呢。
李学武告诉老彪子,让他要有长期在钢城工作的心理准备。
一旦轧钢厂在钢城的工业生产基地建设起来了,这里面会催生出一批又一批的海上马车夫。
马车夫是永远赚不到大钱的,因为他们要卖命。
李学武一方面要老彪子赚家电经销的钱,一方面要他赚卖船的钱,然后再赚带回来那些货的钱。
一鱼三吃,唯独不吃卖命钱。
这叫敬畏生命,甘于奉献!
老彪子眼珠子亮晶晶的,看向李学武的目光中充满了崇拜,这特么就是念书的好处啊!
有学问的人坐着说话就把钱赚了,还是三份!
没学问的人累死累活的哪里有条件敬畏生命和无私奉献啊,说不定还得把命搭里。
还是得念书啊!
“您放心,只要有需要,我就是钢城人了!”
老彪子表态道:“麦庆兰跟着周姐在忙活,也算是学点东西,等有了孩子,我就把丈人和丈母娘接过来,照顾她”。
“是好事”
李学武点头表示了同意,就像大胸弟跟他坦诚一样,他也是没想着防着老彪子。
“工作再忙,也不能影响到家庭生活,连家庭都照顾不好,我怎么相信你能照顾好事业”。
特别叮嘱了一句,李学武再次把话题放在了工作上。
主要还是海事训练这方面,以前张万河组织着,现在人走了,工作不能丢下。
老彪子搞管理还行,对训练也是不大明白的。
李学武给他指了一点,那就是海事训练不能停,沿海城市有很多海事学校,可以搞委培合作嘛。
最好是从海上部队退伍和转业人员里找一些个可靠的当带教师傅。
李学武也是来了营城才想到的,他没有这方面的资源,等回京是要联系一下的。
丈人那边可以问问,齐耀武这边也可以问一问,谁还没个朋友呢。
不过钢城的工作是老彪子在主持,李学武也帮不了他多少,他必须得自立。
“让老四顶上去”
老彪子早有打算的,开口道:“我跟老四商量过了,得有个人上船,脚不能不沾地”。
“嗯,有道理的”
李学武看向全永成,问道:“吃得了这份辛苦?”
“没问题武哥”
全永成认真地说道:“过了年我就十七了,啥都能干,您放心吧”。
“还是太小了”
李学武想了想,给老彪子说道:“还是得找人教,以前那些老船长现在都在跑船,带教的周期太长了,还有限制性”。
“那就找学校”
老彪子点点头说道:“反正现在都荒了,老师们也得吃饭不是!”
“去~别瞎说~”
李学武点了他一句,道:“这叫变革锻炼,学以致用!”
“跟学校联系,可以安排学生和老师过去实习和劳动,让他们亲身体会大海嘛”。
“对对对~”
老彪子嘿笑道:“还是你的这个说法好听,那啥正确!”
“少拍马屁多学习!”
李学武瞪了他一眼,道:“就你这不学无术的样子,早晚叫人笑话了”。
“我都无所谓啊~”
老彪子爽朗地笑道:“我这辈子算是完犊子了,等以后我有了儿子不要随我就行,得随他妈,他妈有文化!”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他,道:“最后一句像骂人的了~”
李学武只陪着老彪子两人吃了顿早饭,他上午有工作,忙,老彪子也是一样。
兄弟天各一方,都有了自己的事业,各顾各的一摊儿呢。
所以吃了早饭,两人便匆匆的离开了,要赶上午的火车回去,家里是离不开人的。
李学武送了大胸弟回来,才见着张长明和安德普带着人下楼。
张长明的精神状态还挺好的,就是他后面跟着的那几个蔫头耷脑的,瞧着像是丢了魂似的。
看样子是遇着禁yu系大姐了
哎呀卧chao!
太有劲儿了!
chao市我得了!
在京城看生产基地,为的是开展海产品深加工合作。
在营城看造船基地,为的是开展渔船采购与订制合作。
两个单位不在同一个城市,资源、背景、关系等等,都有很大的制约和限制。
海产总公司无法提供不可取代的技术支持,唯独在原材料一项上有些发言权。
可在商言商,双方合作是以互利互惠为基础的,他们只能保障海产品的充分供应以及相对低廉的成本价格。
轧钢厂以此为基础,李学武也表示,能谈的就是轧钢厂会保证回馈其他贸易商品,以及渔船的制造和价格优惠。
双方都在互相钓鱼和拉扯,李学武真有心把对方拉下水,对方却很是犹豫,不想沾这个关系。
商业嘛,拉扯嘛,跟处对象是一回事,李学武是老手了,两个领域他都精通!
一行人先是看了造船厂的基础建设,看了工人的精神面貌。
从船坞到设计室,再到渔船项目部,众人看了一圈,最后徐斯年组织了一场有设计师参与的座谈会。
李学武先一步对设计师提出了几个主要问题,也都是张长明和安德鲁比较关系的。
大家都在热烈地讨论着,唯独白西元和海产总公司几个办公室人员在打哈欠。
昨晚战况激烈,鏖战数个小时……不可能的,真数个小时,人都在殡仪馆了。
但夜战八方还是有的,他们也很不服气呢,所以……今晚还去!
第343章 正直善良
“谁这么大胆!”
张长明叫了办事员单独到边上谈话:“敢在出差期间带着你们出去玩的!”
办事员也是被领导的怒火吓到了,刚才他们几个一个劲的打哈欠,张副总看他们的眼神都要冒火了。
你别看这办事员平时在办公室里点头哈腰、唯唯诺诺的,可到了关键时刻真特么讲义气!
“是白处长带着我们去的!”
“白处长?!”
张长明一瞪眼珠子,就知道是这老嘎嘣儿的,刚才属他精神萎靡。
平时在单位里这老混蛋就特么不是个东西,没少扯颜色故事,还有被抓包的时候。
他出来本是不想跟对方一起的,太特么跌份儿了。
可怎奈何这白西元跟韩主任那里吃得开啊,来这边不就是给韩主任当狗监视自己的嘛。
轧钢厂的屁事多,海产总公司的烂糟事也不少。
张长明的背景硬,韩庆伟搞不定他,便将他高高挂起。
这副总可比一般的干部清贵的多,都是在办海产总公司面上的工作。
尤其是跟市里各单位协调沟通的事,因他有着关系,所以便都甩给了他。
好不容易躲了韩庆伟,他也想自己搞出一点事业来,没想到对方给他贴了这么一块烂膏药。
“白处长怎么知道营城哪里有那种地方的!”
张长明一瞪眼睛,低声喝道:“说!谁带你们去的”
“是造船厂办公室副主任说的,晚上没事出去溜达溜达的~”
敢情儿特么李学武把这口锅甩给了徐斯年,徐斯年又甩给了另外一个。
不过这办事员哪里知道那么多,还以为是造船厂的人客气,热情款待呢。
这会儿见着领导发飙,也是赶紧拉着张副总说好话:“领导,您别生气……”
张长明一巴掌拍掉了办事员的手,低声喝骂道:“我生个屁的气!”
说完瞪了会议室方向一眼,又骂道:“就你们这一群酒囊饭袋、老鼠瓢虫,敢把工作……艹!”
说到这里,他也觉得说的过了,瞥了一眼办事员,见他蔫头耷脑的,使劲忍住了。
“你说,就你们这……这个状态,一上午能看什么!能谈什么!”
“回去就特么要签约,这里的资料我找谁要!”
张长明说完,手搭在了办事员的肩膀上,瞪着眼睛狠声道:“我现在的火气很大~”
“……”
办事员也没吓着了,看向领导的眼神都躲闪着,尤其是这会儿……
被领导搭着肩膀瞪着眼,他心里都想着要不要蹲下去了。
这会儿就是座谈会的中场休息,有在会议室内部沟通感情的,也有找外面私下里一起抽烟打屁的。
走廊里有点吵,大家倒是都没注意到张长明这边的脸色。
张长明这会儿不说话了,倒是听见会议室隔间的说话声了。
明显就是白西元和造船厂的那位办公室副主任。
“白主任,昨晚休息的怎么样?今晚还跟我出去溜达溜达?”
“算了吧,昨晚差点没吓死我!”
白西元的声音传出来,明显带着抱怨和调侃的意味:“别看你们这地方小,玩的倒是花的很!”
“昨晚上咱们几个分头行动”
他掐着烟的手点了点对方,道:“我特么往巷子里走了走,你猜我遇着啥样的了?”
也不等那位办公室副主任回答,他讲到:“一看就三十多快四十的了,拉着我的手就不松开了~哎呦~”
“咦~”
副主任撇了撇嘴,问道:“这您都下得去口啊?”
“我当然不能干啊!”
白西元瞪了瞪眼珠子,横着下巴义正辞严地说道:“比特么我岁数都大快一轮了,是我能她啊,还是特么她能我啊!”
“哈哈哈~”
办公室副主任笑着问道:“后来呢?”
“后来?”
白西元抽了一口烟,瞅了一眼对方,道:“那大姐看出我要拒绝的意思了,拉着我的手,低声问,娘俩儿爱不爱?”
“???”
甭说在办公室里的那位副主任了,就是站在门外听着的张长明和办事员都瞪大了眼睛。
这特么玩的是够花花的!
“我一听这有门儿啊!”
白西元挑了挑眉毛,学话儿道:“那大姐见着我不说话,还以为我犹豫了呢,还主动给了实惠”
“她说什么?”
“她说娘俩儿,但只给我算一个人的,巨划算!”
“嘿!您这捡着了啊!”
办公室副主任满脸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嘴里一个劲儿地啧舌,暗恨自己昨晚上怎么就懒了,没往前多走一骨碌呢。
“你听我说啊~”
白西元再次抽了一口烟,抿了抿嘴说道:“当时我啊,跟你现在一样的惊讶和喜出望外!”
“十块钱,不限时间,她说这是行价!”
“不算是”
副主任抽了一口烟,笑了笑说道:“可能听出您这外地口音来了,本就是一锤子买卖”。
“这我都不在乎,反正出来玩的,开心最重要嘛~”
白西元抽了烟,挑了挑眉毛道:“那大姐左拐右拐的把我带回了她家,一进门您猜怎么着?”
“怎么?”
办公室副主任好奇地问道:“太小?”
“屁!”
白西元喷了一口烟,不忿地说道:“大姐推开了门,直说了一句‘妈,家里来客了’吓的我扭头就跑啊!”
“咳咳~咳咳咳~”
张长明站在门外同办事员一样,使劲抿着嘴,脸憋的通红,差点笑出声来。
屋里白西元还骂呢:“我特么也是够倒霉的,也不知道那是特么搁哪块儿地里拔出来的老葱啊!叫我赶上了!”
“咳咳~”
副主任还在那咳嗽呢,被烟呛的难受,可还是忍不住的乐,越乐越咳嗽,眼泪都下来了。
“您……您这……咳咳~”
办公室副主任捂着嘴好一阵才缓过来,摆了摆手,道:“真是逗死我了~”
“我是不跟你们去了~”
白西元摆了摆手道:“你们没好道儿,好的都自己选了,奏留我一个人孤身走暗巷~”
“谁说的!”
办公室副主任强调道:“昨晚可不止您一个人遭了埋伏,我这边也好不到哪去~”
就听他讲道:“我是经常去找那个,这不是想着有熟人好办事嘛~”
“可昨天也不知道内个受了特么什么刺激了,把“头发”给刮了!”
副主任撇着大嘴,满脸的不忍回忆,道:“昨晚上内个的时候,内个刺激劲儿呦~”
“怎么形容呢?光阴似箭啊!扎死劳资了!”
“哈哈哈!”
白西元见自己不是最寒碜的那个,这会儿倒是开心了,一个劲的笑着。
两个人也是臭味相投了,从昨晚开始,到今天才见着不到24小时呢,就互相认定了对方是朋友。
酒肉朋友也是朋友啊!
“今晚不去那了,换个地方,我带您吃点好的”
“这可是你说的啊!”
白西元点了对方道:“再有那老葱,我非按着你吃了不可!”
“哈哈哈哈~”
……
这狗怂的时代就是这个样,当吃饭成为一种难题的时候,其他的问题就不再是原则问题了。
现在这个年月跟后世不同,后世基本上已经消灭掉温饱问题了,至少吃饱饭是有保障的。
不过时代的变迁,有些东西是不变的,比如:
穷人吃肉,富人吃虾,有能耐的喜欢吃王吧
男想高,女想瘦,狗穿着衣服人露着二两肉
乡下早晨鸡叫人,城里晚上人叫……
说不同,可能就是认知上的,无非就是你见过的和你没见过的。
白西元这么损,这么坏,他的钱是哪来的?
为什么他能在海产总公司里屹立不倒,为什么他能在惹出这么多的麻烦后安然无恙。
蛇鼠有道,各有天机,就算是告诉了你,你也学不会。
张长明出身好,年纪轻,有理想,有作为,你就觉得他是好人,好干部了?
还是李学武教给聂小光那句话,看见的都不一定是真的,更何况是听到的。
“海产总公司的张副总好像是很生气”
彭晓力给李学武泡了一杯浓茶,在端过来的时候提醒了一句。
“嗯”
李学武轻哼一声,问道:“为什么?”
“不太清楚”
彭晓力实话实说道:“是在喝完酒之后了,我瞧见他跟那位白处长瞪眼睛来着”。
“哦?”
李学武低头喝茶的动作顿了顿,问道:“怎么说?”
“当然不可能在咱们眼前吵”
彭晓力轻声汇报道:“看着是都醉了,暗地里较着劲呢,反正是生气了”。
“也不一定,可能是在谈工作”
李学武放下茶杯,嘴里随意地说道:“上午的座谈会很成功,他们自然要研究和讨论的”。
“……”
彭晓力有些无语地看着李学武,那种情况,那个表情,中午您都给人家喝成那哔样了,您还说人家是谈工作呢?
怕不是酒后吐真言了,内部失和了吧!
再有一个,今天上午的座谈会开的成功不成功,您心里还没点哔数嘛
瞧瞧海产总公司那些人,一个个困的滴了当啷的了,说的话更是驴唇不对马嘴,差点儿惹得张副总骂娘。
好在是参会的人多,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遮掩过去了。
中午的酒宴自然是堵着气喝的,安德鲁几人倒是没什么,张长明他们就醉的厉害了。
下午海产总公司的调研计划自然是要取消了的,人特么都被李学武给撂倒了,还调研个几把啊。
考察和调研嘛,是很严肃的一件事,可谁让中午有宴请呢,转一上午还不够严肃嘛?
张长明觉得不够,可谁让有白西元拉后腿呢。
李学武总算是倒出工夫专门陪安德鲁一行人了。
上午看得是大面儿,下午专门去生产车间转了转,得叫安德鲁清楚现在造船厂的实际情况。
这是瞒不了的,李学武也没打算瞒着,毕竟要跟师傅学习技术的。
糊弄张长明那些人,因为对方不是参与建设的,就是纯粹的客户。
客户不就是用来忽悠的嘛!
没毛病的!
意大利的造船商不成,这个要是忽悠了,那坑的就是营城造船厂自己了。
除了李学武当初在谈判时介绍的情况外,徐斯年紧着机会,带着造船厂的总设计师廖静,给安德鲁介绍了一下基本情况。
廖静是位女同志,身材干瘦矮小,看着得有四十多岁了,可精神状态却是很饱满。
尤其是在跟安德鲁以及他带来的那位工程师谈话的时候,显得很是激动。
用见贤思齐焉来形容有些不恰当,但心情是这样的。
安德鲁是个很实在的人,说的不是他在经商和做人上,而是对于生产的态度。
他们这些老牌的资本家对于企业生产管理都是很实在的,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造船厂的设备和技术实在是太落后了。
他和那位叫大卫的工程师每次对话之后都是摇头,李学武看得出他们的态度。
廖静也是很着急,不过还是耐心给他们讲解着造船厂当前的执行能力。
“不太现实”
安德鲁看向李学武摇头道:“光靠人力堆积,其实是无法完成工业化升级和保证产品质量的,李,你应该清楚”。
“请您直言,咱们是好朋友,没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李学武很坦诚地看着安德鲁,表示接受他的最后决定。
安德鲁也是很犹豫,道:“虽然在羊城听到你讲这里的情况,讲未来的发展,我没想到……”
他说着,还用手示意了一下车间里面,以及外面的“破烂”情况。
“万事开头难嘛~”
李学武接过话茬儿,缓缓点头道:“必须要承认,我对造船厂的解释给您带来了误解,但请原谅我在技术和认知层面的限制”。
“李,这……”
安德鲁见李学武说的这么沉重悲伤,还是这么的客气,他想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嘴里。
可做生意不是做慈善,他千里迢迢的来到内地,甚至都特么跟着跑东北来了。
这块土地其实他也不算是很陌生,要讲起来,意大利在营城以前也是有很多商人的,以造船的居多。
不要觉得一提起造船就得是滨城,其实营城的地理位置很不错的。
正因为有这方面的渊源,所以当李学武提起营城造船厂时,安德鲁会感兴趣。
不过等他到了这边,看到的情况却是出乎他意料的。
厂房什么的就不说了,毕竟是新建设完工的,可这些机械设备属实是不咋地啊。
当然不可能是他们当年走的时候扔下的那些设备,可在这些机械里面,仍然能看见过去的光辉。
这就有些扯淡了,造船厂的设备更新迭代虽然没有造车的那么快,可这特么都快半个世纪了,还是以前那一套。
是,他能从造船厂的技术里看到毛子哥的影子,可真要说起来,也没什么稀奇的。
造渔船,造小艇,甚至要造大货船,他都觉得没问题。
就是这成本上嘛……
安德鲁看着那些工人,心里暗自摇头,觉得这座船厂依然能够被建设,估计就跟这些人工成本有关系了。
属实是太便宜了!
当然,也不否定这里面有内地无法获取外面的先进技术,以及优秀的船舶资源。
一是没钱买,外汇紧张,得放在更需要的地方。
二是没人卖,在这个时间点,如果老大不发话,谁敢资敌。
安德鲁打的是擦边球,他想同营城造船厂合作,以代工的形式造游艇。
其他船他是不敢的,这里面要涉及到技术泄露的风险。
可游艇不一样,从设计到施工,都有他们自己的一套标准。
就算是给了内地,给了营城造船厂,他们也吃不透这些。
再一个,就算是吃透了又能怎么着?
就像李学武先前说的那样,内地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游艇的消费市场。
他从羊城坐着火车一路北上,看到的实际情况就是如此。
沿途那落后的村庄,灰黑和茫然的世界,以及时不时的闪现出的那一点红色,都让他觉得在这里创建市场是不可能的。
“李,这不是单纯的技术问题,也不是简单的设备升级能解决的”
安德鲁点了点自己脑袋,道:“这是思路问题……”
“你说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外事部的干部率先纠正了他危险的话语。
李学武却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紧张,随后抬手请安德鲁继续说。
“您说的是造船思路,以及施工管理和技术上等等一个系统对吧?”
“是这样的”
安德鲁还没明白过来自己的话为什么引起了外事部门干部的强烈反应,这会儿看了对方一眼,继续同李学武谈了起来。
“造船工业已经不是上个世纪那样的手工业思路了”
“材料科学、流体力学、管理科学等等等等,这里面涉及的太广泛了”。
李学武见他一个劲地摇头,再次用低沉且悲伤的语气说道:“请原谅我的无知,对于您讲的这些,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理解……”
廖静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虽然跟这位李副主任没接触过,可就她所知,这位可是轧钢厂领导里面最懂技术的人了。
这里说的懂,不是掌握技术的那种,而是理解和支持的那种,真正的相信科学。
可为啥到了这,这位便开始哭穷了,还一副我穷我没见识的模样……
不至于吧!
廖静是五几年回来的,正值祖国建设,她毅然决然地从国外顶级造船厂辞职回国,参与建设。
也正是因为她有着这方面的能力,才得以在四十出头的年纪,挑了造船厂的大梁。
就安德鲁所说的那些情况,造船厂确实存在着设备和技术上的落后。
但是,这差距也不是不可逾越的鸿沟,更有着毛子带来的技术支撑,造船厂的生产能力是没有问题的。
她几次想要反驳安德鲁,却都被徐主任给拦住了。
这会儿她又要劝说李副主任,再一次被徐主任给拉了一下。
廖静不解地看向同样低沉且悲伤表情的徐主任,这俩人什么情况啊这是!
徐斯年趁着外商不注意,给廖静叽咕叽咕眼睛,示意她别说话,别惨和。
廖静自然看得出他的意思,可这意思又是什么意思?
她当然知道不能说话了,可为什么呀?
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嘛!
明明可以坚持,可以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为什么要装出这么一副自甘堕落的样子啊。
“安德鲁先生,我的好朋友,很遗憾没能做到让您满意的考察”
李学武的脸上充满了遗憾的表情,嘴里一个劲儿地提着两人之间好朋友的关系。
“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全了,是我妄想以您为师,让营城造船厂走出一条不一样的道路,真的~”
他这么说着,还有意无意地叹了一口气,好像真受到多少打击了似的。
安德鲁老家伙了,啥样的场面没见识过,要说威胁耍横的,大不了一条命搁在这了。
可就是遇见这种“柔柔弱弱”的他不好处理了,真狠心拒绝吧,他自己都觉得不舒服。
尤其是在综合考虑着,这里确实有着一定的优势。
如果未来五十年内地不发生大的经济改变,且这种封锁形势不发生改变的话,那他有信心在太平洋打造出一家世界先进的船业公司。
低廉的制造成本,人傻钱多的潜在市场,广阔畅通的运输渠道,他都想不到哪里比太平洋更适合做游艇生意了。
但是,这里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前期的投入成本。
如果说全面支持营城造船厂完成设备和技术上革新,同时手把手的教给他们现代造船工业管理体系需要花费三年时间的话。
那他估计想要收回这部分投资成本至少需要五到八年的时间。
也就是说,最长八年,最短五年,他在这边是赚不着大钱的。
商人嘛,他们嘴里的赚,跟实际上的赚是不同的。
按照安德鲁的估计,成本无非就是资源,资源有的时候价值千金,有的时候在他的手里就是废纸一张。
纯粹的产生盈利,用不到半年就能实现了,可要说赚大钱,五年之内不要想了。
三年的时间保证这家造船厂游艇制造部分能达到意大利的基础水准,五年都不一定能达到高标准。
好在是这边的市场并不是那么的卷,有钱买大的,没钱买小的,都是为了面子,享受的不多。
怎么考虑,还得再想想。
尤其是李学武的这幅低姿态,明确了表示要学习,要拜师的态度,让他很为难。
所以,一下午的考察,每次当他摇头说不好,或者表现出不满意的态度,李学武都会适时地表现出低沉且悲伤的表情。
廖静最后也看出来了,李副主任这是在忍辱负重呢,为的就是造船厂搭上快车道,学到先进技术。
她以前觉得自己牺牲就够大的了,没想到在年轻人,尤其是年轻的领导队伍里也看到了拥有家国情怀,敢于奉献的人。
这样品德高尚的人她见的很多,可真处在这个位置,且做到这么一步的,着实少见的。
就在廖静以欣赏和佩服的心态观察第一次见面的李副主任时,李学武也陪同安德鲁一行人完成了下午的考察任务。
送了外商回去休息,李学武叫了众人在小会议室里开会。
他开头的一句话就给廖静震的人仰马翻,大脑宕机了。
“诸位要警惕,要知道咱们需要什么,抵制什么!”
李学武坐在会议桌的一头,严肃地讲道:“西方的老牌资本家卖设备在行,卖技术在行,兜售他们那些危险思想也在行!”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尤其是外事部的干部,悄悄的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可都是他准备的,要批评李学武的话。
为什么?
因为轧钢厂的这位李副主任跟意大利商人接触的太密切了,尤其是思想上的认同,还拜师,这不是乱弹琴嘛。
可是,还没等他批评李副主任呢,对方倒是给他们上起了正治课。
这语气可是比他准备的那些还要不客气,还要严肃认真。
你听听,咱们叫外商,人李主任管他们叫什么!
人前好朋友,人后资本家啊!
“我们要的是技术,是设备,是他们在管理上的先进经验”
李学武敲了敲桌子,道:“但在座的各位都知道,咱们组织从来都不信什么拿来主义!”
“人家的衣服拿过来直接穿上,别说尺寸不一定合适,就是那股子气味,也容易熏着鼻子!”
他再次轻轻一拍桌子,道:“是要感冒滴!是要得传染病滴!”
过了~过了
外事干部听着李副主任的发言,冷汗都要下来了,真要是传出去,怕不是上面要调查他是不是说了什么。
“设备是死的,就不会有思想和观念存在其中了?”
李学武看着众人,道:“我是要给各位打预防针的,就是设备进来了,也得把心摆正了,不能乱了脑袋!”
“更何况是技术和管理上的思想观念了!要警惕!”
“……”
廖静震惊了,先前给这位李副主任在心里建设的形象碎了一地。
这可真是名声在外,有好有坏,以前是以前,现在是……
以前是她没见识,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翻脸不认人了。
李学武在会议上特别点名了外事部门带队负责人,要求他们盯住了安德鲁一行人。
他强调了意商所带来的机遇对于营城造船厂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同时给徐斯年做了指示,这块肥肉,就算是硬吃,也得特么吃到嘴里去!
从会议室里出来,廖静的脸色还是那么的不敢置信。
她也不是怀疑李学武,她是怀疑她自己。
是不是眼镜的度数不够用了,还是自己眼睛瞎了?
“很意外吧?”
徐斯年追上她一起走了,苦笑着说道:“以前我也觉得他单纯善良,是个好人”。
廖静转过头来,愣愣地看了徐斯年一眼,没想到自己不是第一个被骗的。
徐斯年看了她一眼,无奈地点点头,道:“后来我给了自己一巴掌,记住了这世上就没好人这句话”。
“唔~”
廖静被他逗得一笑,可还是忍住了,道:“倒也不至于,李副主任……”
她仔细斟酌了一下用词,这才说道:“年轻,有活力,脑子聪明,是个干事业的人”。
“嗯”
徐斯年听着她变着花样的解释着两人彼此内心中的共识,忍不住点点头,给廖静的文学才华点了个赞。
要依着他来说,那就是虽然年轻,但绝对不是个东西,阴险狡诈,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没什么事吧?”
廖静示意了一眼招待所方向,道:“海产总公司那边好像不太对劲儿”。
“没事儿,我来处理”
徐斯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打包票道:“我最了解他们这些人的情况了,明天送上车前,绝对说不出个坏话来!”
……
晚饭吃的很早,也许是中午那顿酒喝的有点多,散的也早。
李学武怕张长明身体出问题,晚上又要了几瓶酒,帮他透了透。
别觉得这是个笑话,中午你要是喝多了,晚上这一顿喝点酒,倒能缓解你的酒劲。
具体是什么原理李学武不太懂,这都是前辈们摸索出来的真理。
你还别不信,在酒桌上,他们说什么你都可以不信,但跟喝酒有关系的,你绝对得听着点。
饭后徐斯年安排众人去城里买“土特产”,李学武则是留在了招待所,应付安德鲁。
还是下午那个话题,不过安德鲁明显已经有了决断。
也没再让李学武表现什么遗憾和悲伤,他自己主动提起了船厂的落后,哪里需要技术和设备革新,哪里需要建立完善的质量管理系统等等。
这里面的学问大了去了,尤其是安德鲁这样的老头子,从世纪初混到现在,这老家伙脑子里全是硬货。
下午李学武表现出了做学生的意愿,安德鲁好像也有了好为人师的感觉。
所以这会儿他讲的也是很全面,如何掌握技术引进的选择,如何进行人事管理和技术人才培养。
到最后甚至给李学武上起了产品设计思路,以及造船的突破方向。
李学武虽然不是技术人员,但他的脑袋好使啊,早就拿出笔记本做记录了。
安德鲁在白纸上画的图纸,以及讲的知识点,他都能举一反三,问出关键的问题。
这可真是搔到安德鲁好为人师的痒处了,李学武这样的聪明学生,他也是见的不多。
你讲什么,他学什么,还能融会贯通,思维发散,真正的理解你的意思。
一个教的认真,一个学的认真,翻译的嘴里都冒火星子了。
外事负责人也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李学武,如果没有下午开的那场会议,他绝对要怀疑李学武的思想坏掉了。
可这会儿越看李学武,他越觉得后脊梁骨冒冷汗,尤其是李学武表现出来的求知若渴,真不像是演出来的。
这样一个人,如果是在机关里混的话,那得是什么妖孽的存在!
再想及对方才二十岁,年纪轻轻已经是重要干部了,可不就证实了这一观点!
“我想知道关于玻璃钢、发动机,以及其他技术的引进”
安德鲁抬了抬脸上的老花镜,看着李学武问道:“你这么的希望,是有什么其他目的吗?”
瞧瞧,现在不怨李学武在会议上讲的狠了吧,资本家讲话就是很直白的,有啥问啥。
“当然有”
李学武很是坦诚地讲道:“光是引进这些技术就花费了我们厂大量的资金储备,又对现有的生产做出了调整”
“付出这么大,这些技术当然不仅仅是为了造船的”。
“哦?可以讲一讲吗?”
安德鲁也是很意外李学武的坦诚,他交往过的内地人,多是谦虚含蓄的,很多话都不会直接说出来。
尤其是面对他的逼问,他已经做好李学武要骗他的准备了。
“发动机和动力总成,包括电动机等技术,是要反哺给汽车工业的”
李学武认真地讲道:“我们厂刚刚实现新车的定型,明年上半年,将要完成量产任务”
“对于没有造车经验和基础的我们来说,很难,任务很艰巨”。
安德鲁理解地微微一仰头,看着李学武,等着他继续往下讲。
“可就算是再难,我们厂也得走这条路,就像是造船一样”
李学武点了点沙发扶手,认真地说道:“当现有的资源和可调动的计划外资源限制了未来发展,必然要实现自我突破”。
“轧钢厂的问题很复杂,我能讲的是,无论是造船,还是造车,都必须要面对一个事实,那就是我们还很落后,我们需要学习和走出第一步”。
安德鲁点了点头,这个“我们”他可以理解成轧钢厂,也可以理解成当前的内地,李学武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我们厂同其他工厂合作,搞了一部分汽车零配件制造厂,又从其他配件厂采购了一部分”
李学武解释道:“但核心部分是需要我们厂自己来完成的,这关系到未来的技术迭代和更新”。
“所以需要发动机这些技术是吧?”
安德鲁点了点头,表示了理解。
“也不仅仅是这样”
李学武挪了挪身子,调整了一下坐姿,给安德鲁继续解释道:“汽车和船舶制造会给我们厂带来实际的经济效益,可以帮助我们实现重工业产业的转移和革新”。
“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钢城”
他示意了一下北方,道:“我们要搞一个汽车厂,一个电子电器工厂,还有五金器材等等”。
“这里面包括了电器外壳、汽车零部件一体化成型、电子电气、通讯工程、灭弧设备、电缆保护、绝缘管、绝缘杆等设备”
李学武双手比划着,讲道:“发动机的制造效率决定了汽车的生产效率,玻璃钢技术决定了更新型材料的替换和应用”。
“就没想过要造船?”
安德鲁听李学武讲了一大堆,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可还是不放心地问出了这一句。
李学武给出的回复也是很坚决:“想造,但不会造?”
不等安德鲁主动问询,李学武便继续讲道:“我们的使用和购买观念直接决定了商品的销售特性”。
“也就是说,在普遍观念里,结实耐用的才是最好的”
李学武敲了敲面前的铁茶几,道:“能用木头的,就不会用玻璃,能用钢铁的,那就更不会用玻璃的了,造船也是一样”。
“明白了~”
安德鲁是真的明白了,内地是需求市场,计划生产,奢华和轻便不是船业的主要发展目标。
这一点绝对是跟毛子那边学的,错不了的。
问清楚最后一点关于玻璃钢技术的担心,安德鲁也算是充分了解了合作的基础,接下来就可以谈合作了。
正巧,这个时候张长明从楼上走了下来,好像没在意的瞟了这边一眼,便往这边走来了。
“没事吧,瞧你晚上可没喝多少的”
李学武主动打了招呼,叫了彭晓力给泡茶。
张长明摆了摆手,说道:“还是有些头晕,东北的酒劲儿大”。
一边说着,一边坐在了沙发上,嘴里还絮叨着:“喝酒误事,正事都没办好,唉~”
都等落座了,他这才示意了安德鲁的方向,好像刚想起来似的,问道:“没打扰到你们吧?”
“没,随便聊聊”
李学武笑了笑,看着他主动问道:“听晓力说您跟白处长闹情绪了?”
“怪我~怪我~”
没等张长明开口回答,李学武便先道了歉:“是我不好,给徐主任说了一下,要尽地主之谊的,没想到……”
“不说他~”
张长明好像没心情提这个似的,从茶几上自己拿了烟点了,道:“一直想跟您谈谈,可老没时间”。
能走到这个位置上的,哪里有傻子,更不会有大酒蒙子。
他喝多,就算是跟白西元闹,那也是故意的。
不这么闹,白西元今晚会走吗?
韩庆伟拿他当门面废物,他也正好拿韩庆伟当挡箭牌和进步的阶梯。
这一点他倒是跟李学武很契合,两人都是这么的年轻有为,正直善良,对吧
“我们领导的意思,是想问问罐头厂的事”
他抬眼看向李学武,问道:“听说是股份制?”
第344章 得多疼……
“海产总公司的优势您也是了解的”
张长明顿了一下,又道:“我们也很看好食品深加工这一行业”。
李学武微微仰了仰头,并没有急着回复他,还在等对方继续说下去。
“当然了,海产总公司这边也不是没有过试水”
张长明自顾自地讲道:“类似于虾酱、海鲜干货,以及海带粗加工等小工厂并不匮乏成功经验”。
“但在食品工业深化加工领域,海产总公司并不具备探索的条件”。
“所以,海产总公司是要学习先进经验了?”
李学武笑着摆了摆手,见张长明还要解释,便道:“轧钢厂的食品工业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一切都刚刚开始”。
“不过我可以讲出来,倒是希望能给你提供一些发展思路”。
张长明见李学武要说话,明白他了解自己的意思了,便选择了闭嘴,听对方说。
“轧钢厂的食品工业主要有三个发展方向”
李学武掰着手指数道:“酒厂、罐头厂、多功能食品加工厂,相信您感兴趣的无外乎后两者”。
“罐头厂的合作方案其实很简单,按照出资比例,以及内地的计划经济模式划分”
“轧钢厂主要提供包括地皮在内的例如机械设备、原材料供应链、成熟技术等等”
李学武手一比划,给张长明示意道:“以上的这些,总共占71%的股份”。
“五丰行提供销售渠道、建设资金,以及先进的企业管理,占股29%”
“多功能食品加工厂是纯代工企业,轧钢厂百分百独有,就不给你解释了”
说完这些,李学武抬了抬眉毛,看着张长明问道:“您觉得海产总公司能提供什么资源,又想要多少股份?”
“这……”
李学武的解释说明,外加一个问题,直接把张长明给为难住了。
轧钢厂在罐头厂的合作中提供了不可取代的先天条件和生产保证。
五丰行在此项目合作中提供了对外销售渠道,充足的技术和设备支持,外加一大笔投建资金。
可现在的股权分配比例是严重不对等的,这里面有着五丰行在渠道上的优势,也有轧钢厂所在一方的正治优势。
海产总公司就算是能提供充足的原材料供应服务,可又能拿的出什么必须的资源,这是关键问题。
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这怎么谈?
投资入股,谁都知道要赚钱的行业,是你拿着钱就能进来的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资本市场的门槛也太低了。
等股票交易所成立吧,炒股不需要这么麻烦。
企业之间的合作,关键点永远都不在金钱上。
资金问题,往往是最轻易能解决的,也是最不需要讨论的。
好项目不缺资金,缺的是保证项目更好发展和运营的资源。
李学武讲了合作的基础,讲了五丰行的条件,目的就是在提醒他这一点。
很明显,张长明没醉酒,脑子清醒的很,也明白李学武在讲什么,所以这会儿开不了口了。
他最开始话里的意思,还不就是照着五丰行来的。
怕与外商接触多了影响在单位里的情况,又眼馋这一种合作模式,想要搞点事情嘛。
除非,除非他能代表海产总公司决定,给轧钢厂提供海产品资源的同时,提供一笔无上限的建设资金。
谁说这个世上的问题都是绝对的,用钱也能砸死人的。
只要他敢代表海产总公司说这句话,李学武立马就能代表轧钢厂出让一部分股权。
不设上限的资金投入?
这不就是在给李学武机会,让他给其他项目的投建资金找冤大头嘛!
李学武敢代表轧钢厂,可张长明不敢!
拿真金白银的往这里砸,都能砸出无底洞来!
他不傻,所以这会儿只鼓捣烟,轻易不敢再开口说话了。
两人之间短暂的进行了一次交锋,倒是让坐在一旁卖呆儿的安德鲁看了个热闹。
安德鲁尤其欣赏李学武的经商头脑,更欣赏李学武的做事能力,这是自进入到内地以后,见到的第一个以市场导向为准则制定经营策略的企业管理人。
刚刚明明知道海产总公司的人是来谈业务合作的,可他就是赖着没走。
安德鲁真想看看内地人与内地人,企业与企业之间到底是如何谈合作的。
倒也真如了他的愿,无论是李学武还是张长明,都没有撵他走,更没有背着他,直接谈了起来。
安德鲁看到这里,其实还想听听李学武的左摆拳打完后,会出什么招数。
他饶有兴趣的眼神惹了外事部门的警觉,就在张长明沉默,李学武喝茶的工夫,主动走到安德鲁身旁,提醒他该休息了。
安德鲁看了“碍事部门”负责人一眼,心里大喊我不困,可嘴上依旧道了谢,随后跟李学武两人说拜拜。
被李学武称为老牌资本家的他,也是有着教养和礼仪的,人家没撵他还好说,真提醒他了,怎么能赖着不走。
张长明的思路被这安德鲁的离开所打断,再看向李学武的时候,就忍不住要开口。
他是想了又想,忍了又忍,终究是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
李学武见他实在为难的厉害,自己瞅着都费劲,便主动开口道:“张副总,有没有兴趣做供应链?”
“供应链?什么意思?”
张长明似乎记得李学武在刚刚解释罐头厂合作基础的时候有提到这个词,但他不是很理解。
李学武举了一个不是很恰当的例子,但为了让对方充分的了解这种老百姓普遍接触不到的行业。
“我们厂在搞汽车厂这事您一定早就听说了,可我们厂生产汽车所需要的零部件都是怎么来的,您知道吗?”
张长明当然清楚,昨天上午在轧钢厂考察的时候,可没少看那台车,也听了不少相关介绍了。
“可这……是两回事吧?”
“我讲的是业务”
李学武强调了一句,两人都是企业的高管,话不用说的太透彻,彼此都能理解对方的意思。
“海产总公司的海产品只能就近处理销售,尤其受季节影响!”
“四九城这么大的海鲜市场,在除了冬季以外时候,又能吃到多少津门的海鲜?”
李学武提醒他道:“这其实就是一个重要市场锚定的问题了”。
“这个我不认同”
张长明微微皱眉道:“我们的海鲜商品并不愁卖,甚至有出口份额需求”
“可就你所说的供应链,即便是在其他三个季节有冷冻列车支持,运的再远,这吃得起海鲜的人,又有多少?”
轧钢厂有冷冻列车,且又新增一列的事张长明听说了,是李怀德吹给韩庆伟的。
在装哔这件事上,李怀德从来不会让别人专美于前,更不需要其他人代劳。
尤其是在跟合作伙伴的交往中,最是能吹嘘轧钢厂的成绩。
当然了,人家是老江湖了,装哔也是有资历、有段位的,你当他只吹嘘自己?
那太幼稚了,太低端了
李怀德是夸轧钢厂的成绩,夸政策执行程度,夸项目发展时机。
反正只要不具体到个人,他是轧钢厂一把手,这个哔还不是落他身上。
李学武也是发愁这一点,自从去了羊城一趟,这老李好像是喜欢上了装哔的感觉。
尤其喜欢于无声处听惊雷式的装哔,就是那种不是故意但让你知道他很牛哔的类型。
轧钢厂去羊城的展销团队没飘,他先飘起来了。
当然了,他也不是防着张长明,人家知道冷冻列车的事不算稀奇了。
“冷冻列车不是关键”
李学武敲了敲茶杯盖儿,好笑地看着他道:“你还真敢想零售的事?”
“与个人商业对接这件事上,没有供销系统发话,谁敢破坏规矩?”
为啥叫特种经营,或者叫特许经营啊,很多对外商店,或者内部供应都是需要跟供销社搞好关系,就是基于这一点。
张长明也反应过来了,李学武提到的这个供应链,是中间的某段环节,并没到消费者的那里。
原因嘛,可能有经营上的,也有规则上的,他倒是想差了。
但就算是如此,没了零售,这业务该怎么做?
“公对公的做!”
李学武点了点沙发扶手,解释道:“你很清楚,市场绝对的有,但分怎么掌握”
“轧钢厂这样的倒是简单,一口气能吃下一列火车皮的,可这样的例子不现实”
“因为似是轧钢厂这样具有食品加工厂兜底的企业在京城都不是很多,尤其是深加工企业”。
“但一斤、二斤的卖给老百姓那种,消耗的时间和精力完全不值当”
李学武看着张长明抬了抬眉毛,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企事业机关,以及大型工厂需要这种资源供应”。
张长明懂了,这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意见和思路,他们以前也有这么做的,就是不太方便。
“是说跟工厂或者单位联系,批发给他们吧?”
“更复杂一些”
李学武的回答倒是让张长明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什么文章可以做。
“相信你们以前也是做过这种尝试的,比如在年节附近,与各大工厂单位联系,批发带鱼之类的海产品,对吧?”
“您继续说”
张长明不置可否地抬了抬手,请李学武继续,他是海产总公司的副总,自然不能自揭其短。
这种销售模式如果成功了,他又何必来找李学武呢。
两人在谈话的时候都有明确一个情况,那就是海鲜并不愁卖。
他自己说了,李学武也说了,这玩意儿是紧俏物资,虽然贵,可只要到了市场上,绝对能卖干净。
但是,怎么卖,卖的好,怎么按照他们的心意卖,才是关键问题。
“你们是销售部门牵头搞的这个对吧?”
李学武笑了笑,道:“不仅麻烦,还累人,容易得罪人,到最后还剩不下仨瓜俩枣的,对吧?”
不用张长明掩饰,也不用他直接回答,答案都在他脸上写着呢。
李学武喝了一口茶,道:“供应链的意思就是解决掉你们遇到的,我说的这些问题”。
“中间部分?”
张长明微微皱眉,看了李学武问道:“这不需要手续?”
“当然需要”
李学武听他这么说,立马严肃了表情,强调道:“我现在给你说的,可全是在规则之内,合规合法的,我可是正经人!”
张长明也知道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服气地点点头,承认了李学武的批评。
说的这么义正辞严,殊不知他也懂人越是缺少什么,越是强调什么!
什么特么正经人!
正经人有玩下三路,故意叫人诓骗自己那些同事出去玩的嘛!
“海产总公司负责生产”
“轧钢厂车皮负责运输”
“车站配货站负责分流”
“某单位负责购销存款”
李学武用手指比划了一个环,道:“所有环节,各司其职,形成一个闭环”。
“这样制造供应链,优点是谁都不沾谁的业务,谁都不用多花钱拓展业务”
“就是在已经做的业务中多做一份,供应链就是把这些资源整合串联起来,懂了吗?”
“……”
张长明很显然已经听懂了,但他的眉头依旧在皱着。
思索片刻,看向李学武,问出了今晚谈话的关键:“那怎么赚钱呢?”
赚钱!
当然是各专各的了
海产总公司赚海鲜钱;
轧钢厂赚冷冻货运钱;
配货站赚送货辛苦钱;
某单位赚管理运用钱;
如果这么回答,那今晚的谈话就算是到此为止,彻底谈崩了。
大晚上的,在非工作时间,两个企业的高管坐在一起谈的能是工作吗?
都这么的敬业吗?不可能的!
再想想,张长明问的是啥!
赚钱,只有个人获利才会用这个词,企业叫资金回笼!
从一开始李学武就知道张长明的小心思,当着安德鲁的面,跟自己指东问西的瞎几把扯闲蛋。
这叫什么?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凭空想象,凭空捏造……
他真要谈合作,会当着外商的面儿谈这么机密的问题?
鬼扯!这小子明显在打马虎眼!
海产总公司是专营公司,在津门没有竞争,也没有销售压力,搞特么什么食品深加工啊!
真要搞,真喜欢外资,那华润在津门也有食品深加工基地,何必舍近求远呢。
他就是在问个人如何在这么复杂的环节中赚钱,而且是特别安全的钱!
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他想的其实这就是这么个狗屁倒灶的事。
要不怎么说混机关的心都脏呢。
李学武太了解这些人了,无论年轻的还是岁数大的,拉在一起隔一个枪毙一个都有漏网之鱼!
照东北话讲,就是没屁跟他在这咯了嗓子呢!
“供应链赚钱啊……”
李学武敲了敲沙发扶手,脑袋微微往后仰躺在了靠背上,语气随意地说道:“当然要赚供应的钱,毕竟无本的买卖最好赚嘛~”
“……”
张长明就知道李学武要跟他扯闲蛋,特么的他还不知道无本的买卖最好赚?
他是海产总公司的副总不假,可他到现在这个位置,好听的叫年轻有为,不好听的就是根基不稳。
真要想赚无本的钱,跟特么白西元晚上去找的那种职业一样,上下都得有人!
他要真想赚这种钱,又何必来找李学武呢。
张长明就是看出了李学武的神通广大,在轧钢厂吃的开混的开,还有几分威名在。
要说业务能力,工作才能,他是不服李学武的,但在综合能力,尤其是人际关系上,他还是认同李学武的牛哔之处。
在来京城之前,他也托了多方面了解李学武这个人,知道他的社会关系复杂,不仅仅在轧钢厂混的开,在四九城也算是年轻干部里的佼佼者了。
要说名声不显,还得是人家保密工作做的好,为人又低调务实,正是让张长明欣赏和认同的。
侧面看,李学武这么的年轻,要维持这么大的社会关系网,家里又不是土财主,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他不想深挖,就想让李学武给他指点迷津,他也想要这样的支持,来拓展他的关系网。
李学武知道他的小心思,会防着他,不告诉他吗?
当然不可能,他编的是网,不是线,不搞姬卫东那一套,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既然叫网,那当然是越大越好,张长明想要从他这里接网,那他自然不会放过将触手伸进津门的这个机会。
我懂你的故作矜持,你也要懂我的欲盖弥彰。
“海产总公司既然缺少对外经销能力,又不具备业务拓展优势,完全可以搞合作嘛~”
“就像我们同五丰行之间的合作一样,不是做罐头就非得亲自把罐头卖到港城老百姓的手中”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看着张长明说道:“由海产总公司出面,组建一个多种经营公司,引入一家在多地具有经销能力的单位共同合作参股”。
“有海产总公司的背书,完全可以将计划外的海产品交给这家三产来经营嘛”
他很是随意地讲道:“到时候你们总公司只管收钱,同时还能解决一部分职工子女就业问题,何乐而不为呢”。
不是!等会儿!
张长明有些懵!
津门海产总公司什么时候缺少对外经销能力了,这不是扯几把……
“巧了!”
李学武微微一笑,道:“我正好有几个朋友,他们有个集体型单位,就是做这个的”。
“????”
“这么巧?”
张长明眼睛一亮,脑子也不懵了,笑着点头道:“你还别说,我也是才发现我们海产总公司还真就缺乏这种对外经销的能力!”
“是吧~”
李学武眼睛微微眯着,笑意颇深,脸上一副还是我懂你的表情,道:“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这是咱们当干部的应该做的事”。
张长明虽然对于他的无耻表示遗憾,但仍自点头认同,并且深以为然!
“那,咱们那几位朋友都在哪几处城市有经销能力呢?”
“不多~”
李学武喝了一口茶,用‘都闪开,我要开始装哔了’的语气淡淡地说道:“暂时以京城为基准,往北到吉城和钢城,往西到乌城”。
他全是讲的实话,丝毫没有吹牛哔的成分,没有开发的城市,绝对不能乱说。
张长明也懂了,这就是李学武维系关系的那张暗网了。
虽然李学武才说了四座城市,可坐镇京城,真能把商品远销到边疆和东北,这充分体现了李学武关系网的财力。
“没想到集体单位也能把经销规模做的这么大!”
“嗯~~~”
李学武微微摇头笑道:“不大,微型单位~”
这一句微型单位深得某烟草公司的真传,充分体现了低调的内涵。
“就是几个人的小集体,也不赚什么钱,纯手工作坊式的瞎折腾,也没人在乎他们什么”
李学武笑着解释了,打消了对方的顾虑。
“哦哦,那倒是……”
张长明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对方这么说,明显在给他吃定心丸。
可真要引入这个单位成立三产公司,他们海产总公司的内部也要进行一番讨论的。
这次关系的并不是总体工作布局,仅仅是成立一个空壳公司,目的也是赚钱。
当然了,他不是单位的一把手,也不可能吃独食,蛋糕是他买的自然他能吃多一点。
就是这买蛋糕的钱……话题又重新回到了,他能拿的出什么资源来买蛋糕呢。
李学武没急着催他表态,这完全是长久的合作,时间的买卖。
说搞供应链,完全就是明着搞小金库,可资源就是在他们的手中,这钱就该他们挣。
为啥说几个人的集体单位可以提供经销服务张长明就信呢?
生产有厂家,运输有轧钢厂,分销有京城配货站这样的物流关系网……
实际上,所谓的分销经营活动,就是这几个人找好了关系,全凭一张嘴在做事。
甚至在关系确定以后,这些人都不会再去那些单位走动了。
除非是逢年过节,那也是去家里走动,公对公这点事完全表面化,透明化,谁都查不出一点问题来。
真要是往死了查,最值得怀疑的其实就是经销商的名字了:
京城废品公司交道口南锣鼓巷(供销社)三方收购协议特别关联废旧品回收、二次销售站。
你查吧,别的且不说,就这一串文字都够你研究半天的了。
有回收,有销售,你说他们有没有资格做分销?
海产总公司说他们的螃蟹是废品了,你真去螃蟹池子里问那螃蟹你是不是废品?
这些暂且都先不说,你要是能从这家单位的名称里找到主管单位,李学武算你牛哔!
当初干妈帮忙给办营业执照的时候也懵了一下子,愣是不知道该准备哪方面的资料。
要不是老彪子拿出供销社和废品公司之间的协议,干妈也看不明白。
“当然了,正是因为人手紧张嘛~”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他们一直都有心在津门开展业务的,可你也听到了~”
他故意地摊了摊手,替自己那几位朋友表示了遗憾。
随后又像是无意地问道:“不知道张副总在津门人脉广阔,交友广泛,有没有这方面可以推荐的人才”。
“哦!这……”
张长明听到这里就什么都明白了,虽然还不知道李学武话中所说的那家集体单位叫啥名,可他已经了解了这里面的门道。
“我也不是经常去城里,但我可以帮你问问”
他虽然说的含糊其辞,可脸上已经以后了笑容。
这钱多干净,多安全,不仅把钱赚了,还从京城扯了一根网线过来,得以同他在津门的关系网对接。
多个朋友多条……去暗巷的路。
多个敌人多堵……带铁窗的墙。
“这次来营城,我算是长见识了”
张长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笑着抓换了话题,一改先前的态度,主动说起了这次的形成。
可以用四个字总结啊,那就是特别满意!
他满意营城造船厂的实力,白西元等人满意营城的招待真心实意,大家都满意,都有光明的未来!
十一月二十六日,星期三。
一大早上,在徐斯年率队欢送下,众人登上了南下京城的火车。
张长明依旧保持了与白西元等人的不对路数,早饭的时候就没怎么说话。
上车后更是直接去了软包睡大觉去了。
白西元等人吃好了玩好了,还完成了韩主任交代的任务,自然不会跟张副总的这么紧贴思想前沿,说的这么清新脱俗,实在是难得。
来的姑娘们他都认识,周苗苗、韩露、周小玲、潇潇、郝雯雯……
不是!于海棠怎么也在这!
什么时候播音也算文艺了!
播音员文艺,播音就算了?
“不要站着,坐坐,自己找地方坐”
栗海洋轻声提醒了还在站着的姑娘们,都两天了,咋还这么的放不开呢。
又不是真的有什么,就是文艺嘛,交流嘛,沟通嘛。
正经的!这当然是正经的!
这个时候舞会要是不正经,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大家在一起跳跳交际舞可以,真要是两个人跳着跳着去了单独的地方,那就是找事了。
你说这有伤风化?
可最上面其实才是最喜欢跳这玩意的,上有所好,下必从之。
反正李学武不喜欢,他是正经人的!
“李副主任”
周小玲抢在于海棠的前面开口,直接坐在了李学武的身边。
于海棠瞪了瞪眼睛,只能被栗海洋安排着坐在了张长明的身边。
张长明也是正经人来着,笑着跟于海棠点了点头,便没再搭理她。
李学武倒是想休息休息,哪怕是跟周小玲磨牙呢,可张长明不打算放过他。
合同都特么签了,接下来是该讨论讨论合作的细节了。
李学武就觉得很艹了,明天你是着急走咋地,还是特么这合作有多着急啊。
在这种场合你要跟我谈工作,我都怀疑你是故意装正经了!
“唉~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李怀德在那边发牢骚:“要不是我们厂有接待任务,今天何必在这里呢,六国饭店好不好?!”
“今天是第几次了?”
韩庆伟喝了一口热茶,嘴里仍旧吐着酒气,身边的韩露微微一皱眉,又在周苗苗的眼神示意下恢复了工作需要的笑容。
周苗苗就坐在李怀德的身边,两人之间正好隔着两位大领导在谈事,她们也在私底下眼神交流着。
刚才两人所说的第几次,其实就是上面在大广场上接待进步师生。
这一次李学武记得是第八次了,也是他记忆里的最后一次。
实在是太冷了,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其实他就知道那些进步师生忍不住了,有好多都返乡了。
可依旧有些二溜子滞留在京,在六国饭店,原因无外乎怕回去了要上课。
这原因只让李怀德眼睛里冒火,小崽子们不离开,六国饭店就没办法装修。
钱特么花了不老少,可招待这些人的实际效果并不是很好。
他得承认,自己想的这个主意成了馊主意,李怀德也是直想抽自己大嘴巴。
可今天他又给财务写条,支付了这些人在六国饭店的白吃白喝。
冷没办法,但不能饿着!
同时李怀德也跟京城市汇报,索要这笔招待费用。
京城那些管事的也在诉苦骂娘,都特么跟他们要钱,他们跟谁要去。
当初这些人涌进来是你们一个个敲锣打鼓把人接回去的,现在送不走了才想着找我来了,活该!
京城也想给接待站结算费用,可怎奈他们从地方也要不来钱,这特么成三角债了,打罗圈官司。
尤其是前段时间上面发布的通知,结束大学习的交流活动,地方上就更有的说了。
一个个的都说自己的人已经回来了,怎么还要钱!
要以前的钱?
以前欠的钱你现在跟我要什么!
李学武遇着这些人都得直呼内行,他耍无赖都没有这么无耻的。
反正啊,李怀德自己也清楚,这笔钱算是烂了,就当打水漂了。
他跟韩庆伟发牢骚,无非是看出上面已经有风向的变化,不然你当他敢说这个?
另一层原因也是在装哔炫耀!
当初韩庆伟在津门招待他们一行人的时候,是有小舞厅和海鲜宴会的。
现在人家来了,就用这招待所,实在是有些寒碜。
虽然招待所大师傅的手艺让韩庆伟也点头赞了的,可终究是在气势上没有人家的恢弘大气。
就以李怀德这小心眼,他能弱了自己的威风,在酒桌上不讲武德地带了李学武,还特么叫了专业舞蹈队的姑娘们来陪跳舞。
现在又提起大饭店的事,那意思不是我不愿意用更好的环境招待你,实在是条件不允许。
韩庆伟也知道他是啥德行,一边点头劝着,一边聊起了高兴的事。
听着他们嘻嘻哈哈的大声笑,李学武喝张长明对视一眼,也都开始跟着哈哈哈。
周小玲很自然地搂着李学武的胳膊,好像很亲近的关系一样。
李学武这人对姑娘一向是三不原则,她愿意搂着,那就随她。
舞曲叮咚,李怀德拉了周苗苗的手,给韩庆伟示意了一下,又邀请了海产总公司的其他人,大家一起步入了舞池。
看见李学武没动地方,张长明也不打算去的,可怎奈何有栗海洋示意了于海棠,他也是被于海棠拉着去跳舞了。
沙发这边空了下来,周小玲却是不敢主动去拉李学武的,她可很清楚李哥的脸有多酸。
“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我帮您捏捏?”
她没话主动找话,手就要往李学武肩膀上挪。
李学武却是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道:“不用忙活了,坐火车累什么”。
周小玲见他主动开口说话,便也笑了起来,道:“您板着脸,我还真以为您累了呢”。
说着话示意了舞池里的那些小动作,捂着嘴偷笑道:“您是不喜欢这个吗?”
“嗯?”
李学武看了一眼,原来是特么李怀德在借着跳舞玩恰恰。
“不是,我是不会跳舞”。
“你骗人!”
周小玲噘嘴故意娇嗔道:“李雪都说了,你会跳舞的!”
“嗨~她哪里知道这些~”
李学武心里翻白眼,这妹妹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还有,自己什么时候跳舞让李雪瞧见了!
别不是这小丫头在诈自己吧!
“我人长的高大,不适合跳舞的,踩着脚少了说也是一片淤青,更严重的都能踩断了”。
“我不信~”
周小玲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李学武的大脚,想着这要是一脚踩上,得多疼……
她嘴里娇嗔着,身子却是靠了过来,轻声说起了舞蹈队的事。
这些小丫头,没一个是老实怯儿,心眼子都跟蜂窝煤似的。
你瞧瞧,这才说上话,就已经往主题上引了,一个个的也不知道怎么了,都想着往上爬。
当然了,这个往上爬不能单纯的理解成晚上爬,可这股子风气好像还真愈演愈烈了。
他知道的就有周苗苗吧,下一个会是谁?
周小玲想要当第二,他也得给对方机会才是啊!
她也不想想,到了招待所这块地盘,李学武要留宿,会有她溜进房间的机会?
第345章 我太想进步了~
“二哥~”
见这会儿休息区没别人,周小玲用能甜死人的声音叫着李学武。
她也就这么点儿胆量了,刚才一口一个李副主任的,可不敢叫二哥。
这声二哥还是从李雪那边论的呢,也是够豁得出去的,搞不定李学武就搞定李学武的妹妹。
“您知道的吧,最近我们队里要纳新,好多新人要进来的~”
周小玲学了李学武叠着腿,身子微微靠在他身上,介绍道:“王队说主要是院校出来的大学生,还有专业院团的演员~”
“是嘛~”
李学武好像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的样子,表情似是惊讶,又似是不懂。
周小玲一时也摸不准他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了。
“不仅如此,王队说会有很多行业内的厉害人物加入到咱们文宣队呢~”
“哦?这是好事啊~”
李学武端着茶杯,目光看着舞池里的鲜花和牛粪,心思好像没在谈话上。
周小玲真是着急了,好不容易找着跟他独处的机会,这心里话要是不说出来……
“二哥~~~”
她揽着李学武胳膊的手紧了紧,使劲扭了扭身子,充分发挥了自己的“突出”优势。
“嗯嗯~”
李学武被她蹭的一精神,知道这丫头急了,只好转过头示意她道:“你说,我听着呢”。
“就是组织扩大嘛~”
周小玲一副我都说到这儿了,你怎么还不明白的样子。
她就怕李学武不明白,这身子拧的更频繁了。
李学武被她“磨”的没辙,只好笑了笑,问道:“嗯,组织扩大了,人多了,是好事,然后呢?”
“二哥~~~”
周小玲这会儿知道了,李学武明显是故意的,他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不懂自己的话呢。
她故意撒娇道:“您就逗人家~~~”
这么一边说着,一边不依地赖上了他一般,半个身子都挂在了李学武的身上。
“说~说~”
李学武也怕她摩擦起电,一会儿再失了火。
“我听着呢,你好好说~”
“那我可真说了啊~”
周小玲见他靠坐在了沙发上,身子主动离开了自己,便也坐直身子。
“我听王队说,人多了嘛,宣传科的意思好像是要在文宣队内部架构组织”
她一边解释着,一边在观察李学武的脸色,很有眼色的样子。
这会儿见李学武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也不像知道,也不像不知道这件事。
但好在是没直接表现出严肃,所以她也就继续说了:“听说这次架构组织会有干部编制,我想……”
“还有这事儿?”
李学武没让她说出后面的话来,主动打断问道:“干部编制不归宣传科管吧?”
说到这,李学武被她揽在怀里的手抽出来,顺势在她的腿上拍了拍,道:“就算是宣传科有这个想法,也得跟人事那边协调,还得报厂领导申请”。
“我啊,反正是没见着”
他倒是实话实说了,抿了抿嘴,解释道:“这给领导的文件基本上都是必过管委办的”。
周小玲也懵了,她是从周苗苗嘴里得知的这个消息,还私下里跟王亚娟问过的。
虽然当时王亚娟没有给出明确答案,但也说了队里要扩编。
一百多号人是先招录进来,至于后面怎么安排,她也不知道。
周小玲虽然还不到二十岁,可因为职业的原因,接触到的信息还是让她有了思想成熟的一面。
有的时候这小道消息才是最准确的,真等正式消息出来,她想要的这些黄花菜都凉了。
更何况这消息是从周苗苗嘴里说出来的呢,真实度无限提高的。
她想进步,能求谁?
以前在铁路那边还能认识几个说得上话的,来了轧钢厂这边以后人脉算是彻底斩断了。
跟厂领导倒是认识,李主任还经常约她们跳舞呢,可李主任这人最不耐在跳舞的时候说工作。
更何况这件事要办也得科级、处级的去给她办,县官不如现管嘛。
唯一能想到的关系就是李学武这边了,可得到的解释却是这,咋能不让她懵。
“海洋~来!”
李学武倒不像是敷衍她的模样,见她情绪低落,目光里还透着不信,便叫了栗海洋过来。
栗海洋今天就是个服务的角色,他哪里有来休息区就坐的资格。
这会儿见着李学武叫他,看了舞池那边一眼,便快步走了过来。
“李副主任,您叫我”
“坐下说”
李学武点了点对面的沙发,示意他先坐下。
等栗海洋有些忐忑地屁股沾了沙发的边儿,这才看了身边的周小玲一眼,跟他问道:“文宣队要加干部编制了?”
说完端起茶杯点了点,道:“有这回事儿嘛?我怎么不知道~”
栗海洋被问的一愣,随即目光扫过李学武身边的周小玲,瞬间懂了其中的关窍。
“领导,我也是听说的”
他先是为难地解释了一句,随后才讲道:“这件事好像还在讨论中,宣传科同人事那边在问,具体情况我这边也不是很清楚”。
这么说了,见周小玲挨着李副主任坐的很近,便又补充道:“问题好像是卡在编制上了,人事那边想要往后拖一拖,最好是年后一起解决”。
他们当秘书的,消息很是灵通,传出去的那些小道消息也多是从他们这里开始的。
只是这消息毕竟不是白纸黑字盖了红戳的,有的时候准,有的时候也不是很准。
私下里说一说倒是无所谓了,跟领导谈话,就算是私下里,哪里是能乱开牙的。
尤其是当着李学武的面,他更是不敢乱说话的,这位可以算得上是他的主管领导了。
不过正因为文宣队的人在一旁,李学武问这话之前又示意了那边的周小玲,他也就多说了一嘴。
含糊是含糊着,他也怕是文宣队的人在发力,想要从领导这边打开局面,便将问题解释了个清楚。
李学武倒没关心问题出在了哪儿,喝了一口茶,将茶杯交给了一旁等着的周小玲。
给她示意了个眼神,那意思是如我所说吧,我真不知道,文件真的没到我这里。
不等对方再问,李学武也帮她问出了关键:“这编制有具体的情况吗?”
说着话点了点一旁忐忑的周小玲,道:“是她要问的,想着进步呢,呵呵~”
一句话点破了叫栗海洋来问这些的原因,在这种场合下,他自然是不会留下任何把柄的。
既不叫周小玲借了他的势,也不会叫栗海洋“误会”了他的意思。
今天在这里聚在一起玩,是生活,是私下里的社交,栗海洋不愿意说可以不说。
栗海洋多鬼个人了,听见这话也就懂了。
他太懂了,这文宣队舞蹈队的姑娘们有多能磨人,他可是见识了太多。
“理解,人之常情嘛~”
先是笑着看了周小玲一眼,很是客气地回了一句。
无论对方跟李学武到底有没有关系,他都不想得罪了这样下得去血本的姑娘。
“就我所知道的啊,编制是有”
这话说完,周小玲的眼睛一亮,捧着茶杯的手都有些颤抖。
栗海洋随后说出来的话却是浇了她一盆冷水:“不过毕竟是宣传科申请的,领导您应该懂这个的”。
他很鸡贼地笑了笑,看着周小玲说道:“这里面我不方便说”。
“没什么不方便的”
李学武拿了茶几上的烟盒,抖了一支烟叼了。
周小玲见状赶紧放下茶杯想去给他点烟,却是身子刚才僵着,撒了茶水,手忙脚乱的。
李学武自己点了,在抽过一口后,摆了摆手,示意满脸歉意的周小玲不要在意。
“科里申请的,管理岗多半是股级了,甚至都有可能是干事”。
“其实差不多”
栗海洋笑了笑,道:“毕竟招了那么多人,听说还有名角,自然是要给一些照顾的”。
这话的意思就是有些编制是虚的,是为了照顾那些艺术能人的。
“各队是要有队长和副队长”
栗海洋知道了领导问话的意思,也是越说越多,明显的是了解这件事的。
“不过具体到舞蹈队是怎么个安排办法我就不清楚了”
他看了李学武,有些歉意地说道:“可能就是个干事,不算编制”。
“嗯”
李学武随意地点了点头,再转头看向周小玲,道:“听明白了?”
“懂了~”
周小玲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气馁道:“我就是瞎折腾~”
“呵呵呵~”
“也不算是瞎折腾~”
栗海洋见李学武对她蛮照顾的意思,便也笑着安慰道:“谁不想进步啊,我都想~”
说笑着,缓和了一下气氛,又给她解释道:“你多努力,业余时间多看看书,多写写文章”
“真要是当了这队长和副队长,就算不是编制,可也是个预备机会不是~”
“要听海洋的,真切之言”
李学武笑着点评道:“当干部的哪能不会写文章,不会动笔就说明看不懂文件,理解不了精神”。
“预备也行了~”
周小玲虽然很遗憾,可也算是得着确切消息了,嘴里跟栗海洋道着谢,同时也放下了心里的负担。
栗海洋见没他事儿了,便笑着主动告辞,见周小玲跟他道谢,还客气了一句。
“年轻人,叹什么气啊~”
李学武见她重新坐下,还是一副怏怏的模样,便笑着道:“好好干,优秀的人在哪里都能发光”。
“是~!”
周小玲见李学武主动安慰她,哪里敢在他面前耍脾气,赶紧整理了情绪,重新揽住了李学武的胳膊,笑着娇声道:“我就想在您这儿发光发热呢!”
“呦~这么亲热啊~”
一曲终了,李怀德等人说笑着走了回来,见周小玲跟李学武起腻,便也笑话了起来。
周小玲被李主任说着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主动开口解释道:“李主任,我们这谈工作呢~”
“好好好~”
李怀德眼睛眯眯着,笑着示意了两人紧搂在一起的胳膊,道:“谈工作好,今晚我看就属你们结合的好啊!”
“哈哈哈~”
众人一阵欢笑,显然刚才跳的舞很是尽兴呢。
周小玲毕竟还是个姑娘,就算是再主动,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还有客人。
“我们真的在说工作”
她悄悄松开了李学武的胳膊,可还是舍不得这条大粗腿,结果就成了手拉手了。
这动作配合她娇羞倔强的解释,没问题也解释成有问题了。
“小玲同志着急进步呢”
李学武笑着道:“说是文宣队要扩编,想要个官儿当当~”
“我才没有呢~”
周小玲见李学武把实话说出来了,着急的直跺脚,还有些娇羞地去用手捂李学武的嘴。
这么闹着,大家倒也真理解了两人坐在一起谈的是什么了。
真要是有那种事,就依着李学武的性格,怎么可能让他们看见。
瞧见周小玲的模样,大家都会意地笑了起来,尤其是有栗海洋在一旁敲边鼓,气氛很是欢乐。
周小玲见大家笑话她,倒也豁得出去了,就倚在李学武的身边,棠棠棠地讲起了自己在工作中的心得,以及对于工作的态度。
知道的这里是在组织社交活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周小玲的任职报告会呢。
这“会议”的规格可高,两个单位的一把手和高管呢,众人也是笑闹着配合她的胡作非为,只当是游戏了。
潇潇这会儿看着周小玲的表演既羡慕又难过。
羡慕的是周小玲有机会在领导面前说话,至少不是以色娱人,能被领导记住,也是一种能力。
难过的是,她们这样的人想要获得进步,实在是太难太难。
参加这样的活动就算了,为了取悦领导,还得装疯卖傻,甚至是付出特殊代价。
周小玲在闹,领导们在笑,真正关心她们,真想帮助她们的又有哪个。
对于周小玲的“工作汇报”,李怀德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充分认同她的思想和能力。
不过话说到这里,并没有周小玲期待着的,给她允了什么岗位,倒是说起了上次的文艺汇演。
李怀德哪里会放过任何一次装哔的机会,嘴里狠狠地夸了文宣队。
周苗苗明显看出了领导的意思,主动叫了队员们,现场表演了《金凤花开》的舞蹈。
又唱又跳的,看着姑娘们气喘吁吁的,李怀德很是高兴,还带头鼓掌呢。
周小玲坐回到李学武身边,趁着大家笑闹着,偷偷地又揽住了李学武的胳膊。
她在这种场合,能表现出最大的诚意就是如此了,再让她主动,那是如何都不好意思的。
周小玲的主动可不单单为了靠上李学武这棵大树,还有对于刚才的感激。
她主动开口要求进步,李学武没有糊弄她,还叫了栗海洋过来解释了清楚。
这还不算,当着领导的面,主动捧了她,给她机会表达。
其实她在栗海洋讲清楚以后就知道问题出在了哪儿。
这编制是有,可不是给她准备的,所以消息到她这里的时候就是小道消息了,还是拿不准的那种。
周苗苗为什么知道,栗海洋为什么知道,因为这编制的机会很有可能是带着帽子下来的。
但没关系,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了,这编制该是她的就是她的,该不是她的,强求也不得。
周苗苗为什么能得着,那说明人家“背后”付出了更多的努力。
今天参加领导的舞会,能有机会在这里“大放厥词”给领导们留下深刻印象就已经是收获了。
更何况李副主任已经帮她点明了这件事,她心里有了底,更点破了这件事,上面再做事的时候也会更加的谨慎和顾忌。
今天也就是遇见李学武了,换一个人也不敢这么帮她,甚至是动那个盘子里的蛋糕。
所以,她也是真心的想要感谢李学武。
至于潇潇替她的装疯卖傻难过,她倒是不觉得。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真有机会表现自己,殊不知她还乐在其中,感激不尽呢。
舞曲阵阵,人影交错,新人换了旧人。
张长明晚上酒喝的多,跳了几曲便睡着了,于海棠得了空隙,主动坐到了李学武的另一边。
还没等李学武反应呢,她先给黏在李学武身上的周小玲说了:“小玲同志,要不要换个座位,我也想进步呢~”
于海棠目光很是直接地盯着周小玲,那意思就是:我太想进步了~你吃了一晚上了,是不是也给我吃一口的机会?
周小玲被她盯的有些紧张,看了李学武一眼,主动去了对面。
“领导,对不起啊,想跟您说说话~”
于海棠的性格一贯是直来直去,刚才那样倒是不出李学武意外。
不过这会儿她表现出来的温婉倒是让他抬了抬眉毛,笑道:“今晚我成组织干部了,一个个的都想跟我谈话是吧~”
说着话端起了茶杯,示意道:“说,有什么意见都可以跟组织提”。
这是玩笑话了,他既不是组织干部,也不是于海棠的主管领导,跟他提意见能解决个屁。
可这也就是在提醒对方,不要蹬鼻子上脸,他是应领导所邀来跳舞的,不是现场办公的。
于海棠倒是聪明,听出了李学武话中的意思,也没被他吓着,主动解释道:“意见没有,倒是有建议想要跟您汇报呢”。
她很注意谈话的分寸,知道李学武对她有意见和防备,所以也没有周小玲那般的亲近动作。
“广播电台的工作一直都受您关注,我作为广播员,有些心里话想跟您说说”。
“哦?这个场合?”
李学武见她还真是要谈工作的架势,有些惊讶,又有些好笑地示意了周围的环境。
于海棠倒是敢说:“您是厂领导,我要是直接找您汇报工作,那不是越级了嘛”
这么说着,她又是一笑,道:“就是知道您今天要来跳舞,我才主动来的”。
“好么,真叫你给堵住了”
李学武笑着放下茶杯,点头示意道:“平时真有工作需要汇报,也可以直接找我的”。
“谢谢领导”
于海棠先是笑着应了,这也算是解开了李学武办公室对她关起来的门锁。
上次闹的那件事,沙器之很生气,严明下面的人不要乱汇报,耽误领导正常工作时间。
其实就是讲的于海棠,也没人再敢让她去找李学武汇报工作了。
“广播电台是十月五号开播的,在李主任和您的关心下总算是有了个样子”
于海棠在李学武这儿栽了几次跟头,真学会了说话。
这广播电台还是李学武为了消弭某些人利用大学习活动混淆视听,错误地传达上面的精神而支持开办的。
因为服务目标精确,贴合轧钢厂及联合工厂职工的工作和生活需要,倒是很受欢迎。
按照李学武给出的三条指示精神,在新闻播报方面实事求是,恪守大局观的精神,为轧钢厂今天的稳定发展是做出了一定贡献的。
在结合厂报采编基础上,更多的向基层职工倾斜,倾听他们的声音,再加上各部门主动供稿,这部分工作很得职工们的认同。
每天早上和晚上听到的都是跟他们息息相关的,是发生在他们身边的事,甚至有可能就是他们自己的事。
从收音机里听到自己的名字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人人都有虚荣心。
你就想吧,后世为啥那么多榜一大哥,他们争的又是个啥劲儿。
于海棠跟李学武汇报了当前广播站的工作情况,又提出了新的建议。
她想主持个节目,不是现在广播员意义上的主持,是主持一个项目的那种。
“传播职工的心声自然是好的,可我们更需要树立典型,更需要模范”
于海棠认真地讲道:“我想每周六的晚上,组织一场实时采访,面对面在播音室的那种”。
“嗯,你继续”
李学武倒是对她的建议很感兴趣,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其实也是受了您的指示启发”
于海棠讲道:“您在批示中有写要突出典型宣传和具有时效性的播报,可我们现在受条件所限制,做的并不好”
“我就在想,播音室不能背去车间,那能不能把需要的采访放在播音室了呢~”
“每周一次,我们在不耽误现有节目的基础上,邀请各个部门、各个岗位上的优秀干部职工,来分享他们的工作经验”。
“这个想法好!”
跳舞回来的李怀德听了这么一嘴,先点头赞道:“我一直在讲,干工作要发挥主观能动性,尤其是小于你们这样的年轻同志,更要有朝气,不怕困难的闯劲儿”。
“是,谢谢领导~”
于海棠笑着应了一声,同时看向李学武,道:“受您和李副主任关心,我们广播工作正在努力进步”。
“真有朝气啊~”
韩庆伟笑着赞道:“看着你们厂的职工心心念念着工作,我是真羡慕的”。
“领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于海棠歉意地笑了笑,道:“我是想跟李副主任请示一下,这个意见是不是合适,不好意思,这个时候谈工作,确实有些扫兴了~”
“哎~~~”
韩庆伟笑着一摆手,看了一眼李怀德,道:“这有什么啊,就像你们李主任说的,年轻人,就是要有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
他这么说着,笑着指了周小玲的方向道:“刚才这位小同志就很大胆嘛,要勇于表达自己,是不是啊?哈哈哈~”
“呵呵呵~”
休息区大家都很是配合地笑了起来,周小玲也笑着给韩庆伟道了谢。
李怀德这个时候脸上的笑意是隐藏不住的,就像是老师在看着自己的学生被其他班老师夸奖一样的姨母笑。
“想法蛮好的~”
他刚才跳的有些累了,靠坐在沙发上叠着腿,摆了摆手,道:“我看可以组织一下,既突出了先锋带头的主题,又宣扬了共同进步的精神嘛~”
“谢谢领导~”
于海棠笑着道了谢,知道今天不白来了,自己主动争取挑大梁的机会终于得到了。
当广播员能有什么进步的机会,得做出成绩,得有拿得出手的业绩。
这个节目只要领导点头同意,那基本上就没问题了。
只要她做的好了,节目有了效果,那进步的机会不就来了嘛。
她是有专业技能的新时代女性,虽然今天同样是来陪领导跳舞的,可她自认为跟周小玲等人是不一样的。
她们这些舞蹈团的演员想要进步除非是跟领导那个,以色娱人是她不愿意的。
这一点坐在对面的周小玲也看出来了,看着她跟领导们谈笑风生又不落下乘,既羡慕又自卑。
今天她的表现就够好的了,没想到却被于海棠给比了下去。
“领导,还有件为难的事”
于海棠惯会顺杆往上爬的,这会儿见领导们高兴,便主动提道:“这个节目还没有名字呢”。
说着话她还颇有些自责地说道:“我虽然平时很注重学习了,可还是对于精神的把握不到位,还请领导给指导指导”。
这话问的,她耍了个小心机,没有提及问的是谁,是李副主任啊,还是李主任啊。
韩庆伟也饶有兴趣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目光在轧钢厂几人身上晃动着。
这意思是看起热闹来了,想知道知道传言里轧钢厂大事李主任做主,小事李副主任做主这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现场因为于海棠的一个请求,气氛瞬间变的微妙了起来。
李学武能让这火烧自己身上?
“哎~李主任坐在这呢~”
他故意板着脸说了于海棠一句,好像是在对于海棠的不知趣表达不满一般。
可就在一众人觉得李学武也不过如此,说他有能力,最能随机应变,其实也不过是垫话传话老套路了的时候,李学武却没有将话头交给李怀德。
“我看节目的名字就叫《旗帜》吧!”
众人被他的突然转折弄的一愣,随即便都反应过来李学武这是在拍马屁!
先是点了李主任,又提出了《旗帜》这个名字,既贴合节目的主题,又巧妙地点出了李主任是轧钢厂的旗帜含义。
哎呀!这马屁绝了啊!
“哈哈哈!”
李怀德看着海产总公司众人望向他的眼神,实在是忍不住了,大声笑了起来。
还有什么事情能比得上来自于下属的崇拜式认同更能让他高兴的呢!
这个马屁绝了!
这哔装的绝了!
坐在阴影里的栗海洋愣愣地看着李学武,等被领导的笑声震醒后,第一时间掏出了笔记本,开始更新他的《李副主任精屁语句合集》。
窗外的寒风呼啸,招待所内部却是温暖如春。
即便是在走廊上,可温度依旧能到二十几度。
李怀德一边上楼,一边絮絮叨叨地跟李学武说着什么。
栗海洋跟在后面听得清楚,无非是抱怨六国饭店被那些小崽子们占着,说工程那边汇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这是李主任今天第二次提起此事了,可见没有在六国饭店招待津门海产总公司一行人他是有多么的遗憾。
这更侧面的反应出了李主任现在飘了的心态,以及对以往自卑的心理。
越是想要证明什么,越是说明他缺少什么。
李怀德真的很想别人叫他一声李总,某某集团的李总经理!
这件事被李学武不断的用成功学强化成了他的心魔。
所以都大半夜了,还是叫了李学武陪他上楼,非要说一说工作。
李怀德不厌其烦地讲着要警惕大环境的风向,要珍惜当前的稳定局面。
他还怕李学武跟景玉农之间因为过去的事有隔阂,特别叮嘱他要大度一点,要主动一点,多沟通,多交流,深入了解一下对方,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谈的。
李学武听着他的话甚至一度怀疑李怀德是不是知道了点什么,特么跟这儿影射自己呢。
后来想了想,大半夜的,他也也不至于的,当时自己也是一时冲动,事后大家不是相安无事嘛。
就像在座的各位老s批读者一样,李学武也是男人嘛,难免的要犯一些错误,都是可以理解的。
当然了,李学武绝对不承认他喜欢“仁七”这就是个误会。
当晚,张松英主动找到李学武,给他汇报了一宿关于六国饭店准备工作,
你看看,多么正常的一件事啊,充分体现出了轧钢厂青年一代先锋带头人、青年干部扛旗手李学武同志在工作中是如何宵衣旰食,夙兴夜寐,为振兴……
27日上午,红星轧钢厂管委会主任李怀德代表轧钢厂,同津门海产总公司总经理韩庆伟一行人在大会议室进行了深切的交谈。
李怀德同志指出,要建设……实现……就必须……
要做好……要抓好……要牢记……要深刻……
韩庆伟同志代表……讲到……双方……要……共同……
……
上午十点钟,李怀德携轧钢厂在家的一众厂领导,同来访的海产总公司一行人在厂主办公楼门前合影留念,随即依依惜别。
等送了海产总公司的人上车离开,众人这才往楼里走。
昨晚的大雪封住了天地,早晨起来的时候还在下,轧钢厂的职工全部发动了起来,经过一上午的劳动,彻底清除了积雪。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嘛。
扫雪和除雪这件事不用厂里现通知,下雪就是任务,雪停就是命令,所有人都得主动提前到岗,按照责任区进行除雪工作。
这件事被刻在了劳动工人的骨子里,直到后世千禧年还有所保留。
只是后来工厂没了,工人的家也没了,就算是想要牺牲,想要奉献,都找不着地方了。
李学武看着干净的厂区,以及海产总公司一行人离开的轨迹,笑着给李怀德说道:“看来此行,韩主任是比较满意的”。
“哼哼~”
这会儿门口也没其他人,李怀德倒是敢说:“他有什么不满意的,一套小洋楼呢~”
说着话背了手往大厅里走,边走边说道:“那可是金屋藏娇的好地方呢”。
说完这一句,李怀德站住脚步,回头看了李学武一眼,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甘霖娘!
你看我干什么?!
什么特么金屋藏娇!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李怀德这么说的意思无非是点李学武呢,当初在津门换的那两处小洋楼,他也回了对方的礼,礼尚往来嘛
倒也不是故意在拉李学武下水,而是告诉李学武他对于轧钢厂同津门海产总公司之间的合作做出了什么样的贡献。
这还真是了,李学武同张长明去营城是在为两个单位的合作而努力,李怀德同韩庆伟在京城也是一样的努力,都辛苦了!
瑞雪兆丰年,当真好兆头。
就在四九城迎来初冬的第二场大雪过后,李学武陪同李怀德先是参加了京城化工组织的橡胶项目投产仪式。
随后双方又一起签订了项目深度合作协议,协议的内容包括化工厂支持并同轧钢厂全面合作开展零部件产品工厂的建设工作。
该项合作主要涉及到油漆、润滑油、塑料、泡沫、海绵、人工橡胶等项目。
零部件产品主要以联合工厂为主体进行广范围的生产加工。
应用方向主要是轧钢厂正在投建和已经开展经营的包括汽车制造工业、船舶制造工业、电子电气制造工业、食品制造工业等。
双方的全面合作彻底打破了两个领域、两个类型、两个工厂之间的沟通壁垒,实现了产品互补、优势互补的发展新局面。
这种强强联合的发展思路,在以往的工业、商业发展历史中不乏多见。
但就总体实力而言,在京城,这种规模的工厂,这种深度的合作,还是很具有特殊代表性和时代意义的。
工业报、劳动报、经济报等报纸先后对双方的主要领导进行了采访。
这里不得不提到工业报的采访记者,就是上次李学武去参加京城汽车厂零部件采购会议结束时采访他的那位。
这记者也是特么年轻,什么都敢问。
在采访合作双方主要领导的时候,特别向李怀德提问了:就红星轧钢厂与京城化工开展深度合作,对于此前与京城汽车厂的合作未能达成一事,他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怀德看了看这位记者,心里想的是:我想说甘霖娘,京城汽车厂那些王吧蛋给劳资等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你是想听这个吧!我偏不说!
这世上永远都不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
李怀德先是讲了对于此事的遗憾,又讲了当前企业共同面对的发展瓶颈难题,强调了合作共赢的重要性。
他也适时地表态轧钢厂一贯主张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但这种奋斗精神并不会妨碍轧钢厂与其他企业展开合作,分享发展成果。
李怀德表示,轧钢厂同所有联合企业一道共同努力,携手共进,已经实现了汽车工业的历史性突破,最后对于同化工厂的合作提出了殷切展望。
年轻人,不要太嚣张!
觉得李怀德在会议上一副笑呵呵的表情就好欺负是吧!
你可以在业务能力上鄙视他,但他会在综合能力上吊打你。
就在李学武结束了一天东奔西走的工作回到家里跟家人团聚的时候,他却接到了一个不是很“阖家欢乐”的消息。
于丽先是给李学武打了电话,说有事要汇报。
李学武知道,不是重要的工作于丽不可能往家里打电话的。
所以他便叫韩建昆驱车去俱乐部接了于丽来家里。
其实俱乐部里也有汽车,但那些都是伏尔加m24,太过于显眼了些。
去别处还无所谓,这是在家里,李学武不希望这里被过分的关注。
指挥车经常出现在这条街道,自然没有人注意,于丽进屋还有些谨慎地跟顾宁打了招呼。
李学武并没有急于听她的消息,而是招手示意她吃饭。
原来得知她要来,顾宁主动叫秦京茹加了菜,尤其是韩建昆去接人,总不好先开饭的。
饭桌上于丽是有些局促的,尤其是面对李姝的亲近,她不知道该如何表现是好。
倒是顾宁显得很是自然,还谢了她给李姝做的那些衣服。
李学武饭桌上没怎么说话,一样的平静自然。
甚至是饭后当听到于丽跟他汇报,娄姐在港城动手了,他都没表现出过度的惊讶。
第346章 为所欲为
女人狠起来能有多狠?
狠到男人女人都说狠!
娄姐刚刚到港一个多月的时间,怎么就传了这些消息回来。
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事情还得从娄钰在港城的布置说起。
他想着把内地的财产转移至港城,怕这一部分黄金落在李学武的手里改名换姓。
所以,便给他儿子行了个方便,走了一道后门,留了些布置在银行。
就算是冒着寒了闺女的心,得罪了李学武,甚至是以身犯险,势必也要将自己的那部分黄金深深地刻上个娄字。
娄家的娄,不是娄晓娥的娄!
闺女,早晚都是人家的。
儿子,早晚都是自己的。
就算是三房谭雅丽身前尽心照顾他,就算是娄晓娥膝前真心孝顺他,可娄钰心中所想的,还是在港城的娄家。
此去港城,他也不是没有考量儿子们的打算,但见两位太太依旧,儿女都叫他爸爸,甚至连长孙都有了,还有啥怨言可说的。
大房太太给他生了二子一女。
长子娄晓滨已婚,育有长子娄庭,经营着一家商行,做投资和贸易的生意。
长女娄晓楠嫁了同样富庶人家做太太,日子过的很是潇洒。
二儿子娄晓城学了医,自己开诊所,事业有成,年轻有为。
二房太太给他生了一子一女。
按分家前排行,次女娄晓梒年长,现在律师行做律师。
三儿子娄晓京,用分家的财产购买了几栋公寓楼做房东,虽是有些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可也潇洒轻松。
其实在京后抬的三房也有两个孩子,都是闺女,娄晓娥最小,还有长姐娄晓莹,早嫁人了。
长子娄晓滨颇有乃父之风,略懂经济,生意做的不大不小,倒也顺风顺水。
不过随着他父亲的突然出现,尤其是那二十吨黄金的消息,彻底让他吃不香,睡不着了。
虽然这二十吨黄金里只有一吨五是姓娄的,可消息都到他这里了,哪里还管父亲的叮嘱,全姓娄岂不是更好!
他倒也不是简单的见钱眼开、利令智昏之人,从父亲口中得知这家银行颇有背景,轻易招惹不得。
父亲说的含糊,他倒也真的听了,知道自己一个人做这事不保险,得拉着人一起做。
家里有银行的读者都知道,这银行的钱轻易诓不出来的,他们比谁都精明!
要想把这件事做的有头有尾,要有启动资金,还要有人帮忙背书,摆平后面的关节。
他是颇有家资,可做生意哪来那么多的现金可以去做事啊。
就算是把他的商行抵押给银行,可还是不够撬动这二十吨黄金的杠杆。
所以家境殷实的大姐、事业有成的二弟、独立自主的二妹、小有资产的三弟,甚至是母亲和二娘都被他撺掇着一起入股发财。
有父亲的背书和参与,又有什么不把握的,这不就等于从东方时代银行里把金子拉回家嘛!
全家两个老的,算娄晓滨五个小的,唯独老二娄晓城不想参与。
说是算计自己家里人没出息,他更不齿这种不义之财。
这话气的娄晓滨要跟弟弟动手,还是大姐娄晓楠拦了下来。
她言道,这是父亲的安排,愿意要就要,不愿意就不要,但也不要瞎搅和。
娄晓城知道大姐这话是说给他听的,起身就离开了家,他已经自己买房另过日子了。
事后家里人都各自拿了多少出来娄晓城不知道,反正看他们红了眼的模样,是想要把那家银行搬空呢。
大哥经商,鬼迷心窍还情有可原,娄晓城不理解为啥学法律的二妹也是这幅模样。
不过他能说大房这边的事,二房那边同家里又隔着一层关系呢。
那一阵过后,倒是听说了大哥攀上一个厉害关系,是位华人探长。
这探长的身份可是厉害,早在四零年的时候就当了警察,后来跟着福爷一路走高,现在更是了不得。
娄晓滨真是舍得,为了认识这位,特意打了一尊小金佛送过去。
而在搭上话以后,更是说出了最近新成立那家东方时代银行的背景关系。
他内地来的妹妹,没什么见识,好欺负的很。
那位绰号肥仔b的华探长惊讶于他的内部消息,更惊讶于他的六亲不认。
娄晓滨算盘打的好,笑着给肥仔b说了,他做这局谁都不亏着谁,那钱也不是他妹妹的。
二十吨黄金,他只要十五吨,剩下的那五吨算作嫁妆送给肥仔b。
肥仔b起初还不信,等听说自己一分钱不用花,还有五吨黄金的嫁妆,再落一姨太太,这好事儿哪里去找。
天上不会掉馅饼,肥仔b可不是个棒槌,直接问了最关键的问题,需要他做什么。
娄晓滨直言,这家银行背后一定有些关系,到时候出了事,需要探长保平安。
肥仔b倒是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自己办的那件成名案,总算是知道对方为啥找到自己了。
这港城太大的不敢说,可要说能办的案子,他都能揽的过来。
只要娄晓滨能把黄金掏出来,他就认了这个大舅哥。
两人算是臭味相投,合作愉快。
娄晓滨这边同肥仔b商量好,那边就随着他父亲开始做局了。
十月中旬,娄钰千叮咛万嘱咐的要娄晓滨慎重行事,不要贪心,尽早收手。
娄晓滨一边敷衍了父亲一定一定,可等父亲离开后,便开始了疯狂的继续做局。
他只觉得父亲忒也小气了些,一吨半的黄金哪里够,入宝山还有空手回的道理?
时间又过了不到一周,有消息传来,他期盼已久的好妹妹娄晓娥到港了。
对于这位妹妹,他没有什么印象,小时候倒是经常欺负对方的多,对方怕他,都是躲着。
第一次见面地点是在东方时代银行总经理办公室。
娄晓娥正在熟悉工作,大哥娄晓滨携大嫂张玉书、二姐娄晓梒突然登门造访。
她在内地的时候就有想过到港后该如何面对这边所谓的那些亲人。
母亲的告诫,父亲的叮嘱,都让她的心有顾忌和迟疑。
直到小时候的梦魇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才确定了自己要面对他们的态度和感觉。
大哥大嫂表现的很是礼貌客气,二姐表现的尤为亲近,一个劲儿的嘘寒问暖。
娄晓娥看着她们的表演,也是很礼貌得招呼着,可这种礼貌没有大哥的讨好,只有疏离。
三人前来只是打个招呼见个面,说了两位母亲很想念她,想要她回家里吃饭。
娄晓娥不耐他们的虚伪,言说自己刚刚接手工作,实在是忙,以后闲下来再登门拜访。
好像真是来打个招呼的而已,三人都没有过分的强拉硬拽和强求,她说不去,三人便约了以后便离开。
娄晓娥自然不觉得这件事就算是完了,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就以大哥的那个性格,从小就属他最不是东西,怎么可能舍得下脸来看她。
她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对方所挂念关心的。
果然,就在她拒绝了对方的邀请后,第二天,港城娄家所有人全来了公司看她。
包括小时候就不待见她,连多看她一眼都欠奉的大娘和二娘。
全家总动员不说,还给她带了炖燕窝和雪蛤,说是她没时间去家里,只能家里人来看她了。
好么,现在真成了她是那个六亲不认的人了。
大哥家的第一个孩子是男孩,长子长孙,叫娄庭,十岁,淘气的很。
大娘亲切地教娄庭管她叫姑姑,却是被拒绝了。
娄庭也不知从哪里学的,小手指了娄晓娥,认真地说了:这不是小姑,这是丫鬟生的……
好么,全家人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一团和气,瞬间被这熊孩子给戳破了气球。
娄晓滨怎么会允许儿子坏了自己的大事,上去就是一脚,直踢得娄庭往前滑行了三步远。
好了,这会儿彻底热闹子了,大太太埋怨儿子下手狠,老二娄晓城紧张地蹲下身子扶起侄子检查是否受伤,老大媳妇儿张玉书见着他紧张,她先哭上了。
她这做妈妈都哭了,娄庭还能不哭?
就算是父亲踹的不疼,可也是扯脖子使劲嚎。
二房的三口人对视一眼,使劲儿隐藏了嘴角的笑意,等着看热闹。
娄晓娥看着办公室里乱七八糟的场面,脑门上血管直跳,只能笑着说童言无忌,大哥别生气。
大太太在一旁也是拦着娄晓滨,也是说了晓娥都不怪罪,孩子有口无心,没关系。
事情闹到这一步,一家人也都知道该要告辞离开了。
等娄晓娥送了他们下楼,那位一直高傲地扬着脖子的大姐娄晓楠主动开了口。
这位大姐是家里的长女,第一个出生,最受父亲喜爱,从小的性格就是嚣张跋扈。
她娘家妈有实力,嫁的婆家又小有家资,日子过的顺心,性感自然还是一贯的嚣张。
就在门口,大家上车的时候,她主动对娄晓娥说了,父亲临走前提及小妹离婚单身的情况,叮嘱他们当姐姐哥哥的多照顾,多关心她。
好像真是顾念亲情似的,还难得大方地对她笑了笑,说以后有事可以上家去。
娄晓娥看她的笑容只觉得厌烦,不过她真没心情搭理对方。
尤其是这一家子今天来仅仅是表达了关心,确实没有提出让她翻脸的借口和理由。
小孩子?
小孩子的话哪里能当真,得当针……
事情出乎娄晓娥所料,这一家子人并没有打算放过她。
从那次见面之后,每天都有一房大娘带着营养补品来看她。
真怕打扰她工作一般,这两房大娘来了之后嘘寒问暖一番,也不强逼着她当面喝,坐一会儿就走。
如果不是如此,她真的要觉得对方在给她的补品里下药了。
事实证明,鱼翅、燕窝、雪蛤等补品里没毒,虚伪的亲情里有毒。
这样的日子过了许有七八天,期间有二姐陪着二娘来,也有大哥自己来这边坐坐。
他们一贯是讲亲情,嘘寒问暖,说的话也是情真意切,暖心又暖胃。
如若不是她跟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混蛋学会了铁石心肠,娄晓娥真要晕倒在这温柔乡里了。
十一月初,有一天大嫂张玉书同二姐娄晓梒陪着大娘一同来的她这。
笑着说了一会儿子闲话,三人没有像是往日那般坐坐就走,反而是说起了她的个人情况。
大娘说女人不能没有男人,日子忒苦。
大嫂说女子终究不如男,找个会照顾人的,体贴的,日子才好过。
二姐说女人事业做的再大,终究还是要回归家庭的,生儿育女,相夫教子。
娄晓娥知道她们搞了这么多天的埋伏,终于要说正事了,便认真地听着。
最后还是二姐主动说到了要给她介绍男朋友的事,是工作认识的大人物。
娄晓娥笑着说自己何德何能,敢攀高枝,去认识大人物。
娄晓梒却是滔滔不绝地介绍起了对方的身份,什么华人探长了,什么威风八面了,什么在警界多么有威望了。
重点是,对方才三十多岁,正是男人最好的年龄。
娄晓娥微微一笑,似是在意地问道:“三十多,倒也不算老,那到底三十几呢?”
娄晓梒见她上钩,虽然在介绍年龄时有些迟疑,可还是说了:“才三十九岁,年富力强呢”。
“三十九岁?”
娄晓娥故作不满意,道:“还是算了吧,我过去不会给人家当后妈吧”。
“哪里的话~”
娄晓梒劝她:“人家家境富庶,家里佣人不知几何,你过去了也是当太太的”。
但见娄晓娥都接了下茬儿,又怕她真不同意,便又吓唬她道:“你瞅见这港城都是法治的社会,可实际上不是那么回事儿!”
“我说给你听,你刚来不知道,这做生意的哪能不认识华警”
娄晓梒还用自己的职业给她打包票,说在港城做事业,上面得有人。
这话娄晓娥好像是听过,每次都是那混蛋变着法的羞自己。
话说到这里,大太太也是主动开口,以长辈的身份劝她早点成家。
而张玉书也是带了丈夫的话,劝她多听家里人的话,家里人总不会坏她的。
娄晓娥见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想想便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就像真的做出了认真思考想要成家似的。
看他们卖力表演了这么长时间,她就想看看他们最后要玩什么。
周日,海鲜餐厅,娄晓滨特意定的包间,就是为了给今天的“相亲”打下好的基础。
陪着那位警界能人来的只有大哥和二姐,大房和二房能做主、能说话的人嘛。
娄晓娥仅仅带了二孩儿上楼赴宴,一见面大家相互介绍打招呼,气氛还真是热闹。
二孩儿身子小,给娄晓娥拎着包和大衣,真如小跟班一般。
那位肥仔b仅仅是看了他一眼,便没再注意他,忒小了些。
不过领着小跟班这种事在港城并不是很新鲜,富家太太小姐,出门自然是不能自己辛苦。
若是找了个年轻力壮的又怕惹了人闲话,这种半大小孩子最好指使。
肥仔b之所以没有注意二孩儿,主要原因还是见着娄晓娥比较惊艳。
跟港城女子的柔弱胆怯不同,刚从内地来的娄姐身上自带着一种大气和霸气。
管理那么大的企业,又是李学武手把手教出来的,气质上自然优秀。
女人的美有内在美和外在美,外在美可以通过化妆和锻炼等方式修养,内在美就需要学习和环境的培养了。
这女人一见面就给了他一种干练又不失温柔的感觉,娶回家里必然是贤内助。
所以便宜大舅哥主动点菜请他吃海鲜,他也是笑着点头应允。
娄晓滨也是看得出来,肥仔b是相中娄晓娥了,给娄晓梒递了眼色,让她多敲边鼓。
海鲜大餐,再加上肥仔b的刻意讨好,同时还有娄晓滨和娄晓梒助阵,娄晓娥哪里抵挡着住对方攻势。
就在肥仔b大方的表达出了自己的仰慕之情后,娄晓娥也是主动点头说好。
这可给桌上三人乐坏了,各有各的心思,反正都是高兴。
尤其是娄晓梒,在办公室里劝娄晓娥的时候还以为对方冷淡的不想谈,真勉强。
没想到,却是刚见面吃了顿饭就能跟人家走的货,不怪娄庭说她是丫鬟生的,忒没见识了。
她心中鄙夷,可脸上全是笑意,嘴里还道着恭喜。
肥仔b也是高兴,同娄晓滨亲切地喝了一杯,道以后便是亲戚。
娄晓娥直等他们高兴过一场,这才慢悠悠地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人可以,但得娘家人同意呢”。
肥仔b先是一愣,随即看向桌上的两人,最后点头道:“应该的应该的,没问题没问题!”
他指了也被娄晓娥说愣住的娄晓滨和娄晓梒道:“这不就是你的娘家人嘛!”
说完还笑呵呵地拍了娄晓滨的肩膀,言称:“大舅哥儿,你是一定要同意的吧?!”
“哈哈哈~”
娄晓滨笑了一声,刚要说话,却只见娄晓娥淡淡地讲道:“他不算”。
“晓娥!”
娄晓梒轻声叫了她一句,随后似是无意地讲道:“就算咱们不是一房的,那就不是兄弟姐妹了?”
说完又嗔道:“三娘还在内地,离的那么远,怎么联系啊~”
肥仔b看出了娄晓娥的神情不太对,从三兄妹的对话中也了解到了,这是三房的兄妹。
看来是大房和二房一起哄骗三房呢!
“没关系!”
他一挥手,豪气干云地说道:“就算是在内地,也可以请示嘛”。
说着话,示意了对面坐着的娄晓娥道:“娄小姐你说,这件事问谁算?”
“我是大哥,我说的算”
娄晓滨瞪了眼睛,故意拿出大哥的身份来压娄晓娥,想要逼她就范。
娄晓娥却是没理会他这一茬儿,慢条斯理地说道:“不用去内地,就在永乐街嘛,我娘家在油麻地也是有产业的”。
这话一说出来,娄晓滨首先震惊了一下,是娄晓娥的母亲来了,还是父亲没走,还给她留了产业。
娄晓梒则是看娄晓娥说话的语气和态度不对劲儿,很聪明地选择了闭嘴观望。
桌上一时安静了下来,眼瞅着就要冷场。
肥仔b也是被娄晓娥的话虎的愣了一下,娘家在永乐街,还有产业在油麻地,这家忒殷实了。
不过看着娄晓滨同娄晓梒的反应又觉得事情好像不大对劲儿。
不是说这娄晓娥刚刚从内地过来,别无依靠的嘛。
他最初听娄晓滨介绍,还以为这家银行是他们娄家带过来的,没想到这娄晓娥还有个娘家。
娄晓滨见肥仔b眯眼睛,便是眼眉一跳,随即训斥道:“胡说什么!父亲临走前告诉我……”
“哎~让娄小姐把话说完嘛~”
肥仔b担心的是这三兄妹故意诓他,又怕他们有什么隐藏的事情没说清楚。
所以拦住了娄晓滨,示意娄晓娥道:“你说说,这娘家是永乐街的哪一家,哪一号”。
说到这,他又抬了抬眉毛,道:“我在油麻地还是有几分薄面的,若是在这片地界儿,有我照料着,没什么生意是做不了的”。
说完,还霸气侧漏地强调道:“我的名字就代表法律,相信他们会认识我的”。
“哦?那可真是太好了”
娄晓娥丝毫没有在意对方话里的威胁,淡定地吃着海鲜粥,嘴里介绍道:“我兄弟是做港口和码头生意的,提名字断不会如您这般响亮”。
说到这,她又是一顿,放下手里羹匙,拿了餐巾擦了嘴,微微一笑道:“太子港务,不知道韩大哥知晓不知晓?”
“太子港务?”
肥仔b皱眉寻思着,随即便在娄晓滨和娄晓梒的诧异中瞪大了眼睛,迟疑着问道:“你说的是……!”
“那是我娘家弟弟”
娄晓娥笑着说道:“还真是巧了,他跟我说过,正有些不是很合法治的事要做呢”。
说着话,她抬手示意了对方,又道:“您既然代表了法律,这么有能耐,那我自然是愿意嫁给您的”。
说完收回了手,目光盯着肥仔b,道:“我娘家是永乐街哪个,要不要现在就写给您,好方便您去提亲呢?”
太子港务!
永乐街!
甘霖娘!
五丰行!
听娄晓娥说让他去提亲,肥仔b一紧张,手边的筷子都碰掉了。
他也来不及去捡,连连摆手笑着说道:“不用不用,哈哈哈,都是误会,误会,真是闹了个大笑话!”
他站起身瞪了娄晓滨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咱们的账回头再算!
起身过后,他又换了笑脸,对着娄晓娥客气道:“刚才是跟您说笑的,港城法治社会的嘛!”
说完摆了摆手,道了一声欢迎娄小姐来港城发财,便匆匆离开。
娘家?
狗屁!内地特么叫组织!
怪不得他调查那银行接盘程序和资金来源诡异的很,短短几个月时间便完成了资金重组,原来是特么有这么强大的背景。
码的,这娄晓滨到底什么货色,是故意的,还是特么个棒槌!
五丰行的人,他敢强取豪夺,明天就能横尸街头。
这蠢货给自己介绍了一个内地来的女……是嫌自己活的不够长嘛!
“哎!韩探长!”
娄晓滨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什么就永乐街,什么就太子港务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怎么了呀,肥仔b听见什么了呀就跑路!
他瞪了一眼娄晓娥,起身就去追肥仔b,他的计划不能乱!
包间内,娄晓梒看着大哥出门去追,她也觉得这顿饭结束的太过于诡异。
“怎么回事呀~”
娄晓梒看着娄晓娥,道:“你要是不喜欢可以跟我说的,没必要闹的这么僵,大哥也是好心,得罪了对方,怕不是要吃刮落”。
她虽然心里着急,可嘴上的语气依旧是带着关心的:“有什么话说给我听听,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就是韩森吧?”
娄晓娥撂下手里的筷子,打量着桌上的狼藉,抬起头看向二姐,道:“外号长洲仔,或者叫肥仔b,一七年生人,根本不是你们说的二七年,你们让我嫁个四十九岁的老头子?”
话说到这儿,娄晓梒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一下,知道娄晓娥是调查了对方的。
不过她还是强颜欢笑解释道:“不是故意骗你的,港城这边都是这样的,男人四十一枝花嘛~”
“哪个花?花心的花吗?”
娄晓娥冷淡地看着娄晓梒,道:“你们当我是村姑了吧,他不就是那个靠破了黄金走私案起家的华探长嘛”
“那个……晓娥啊~”
娄晓梒见她对肥仔b这么的了解,便想要在介绍韩森的财力和能力,娄晓娥却是没给她这个机会。
“一妻二妾十八个女朋友,还是舞场老手,比爸爸都花心的角色!”
她眼神眯了眯,问道:“你让我嫁,我是以什么名义嫁过去?”
“这……”
娄晓梒嘴里罕见的磕巴了起来,但还是强壮淡定解释道:“港城这边的姨太太身份也是很尊贵的,跟……”
“二姐!”
娄晓娥突然打断她的话,道:“您也是单身吧,您夸她这么好那么好,要不您嫁过去吧”。
说完收拾了手边的餐巾,道:“姨太太这个身份太沉重了,我母亲背了这么多年,受了大娘、二娘这么多欺负,我可不稀罕呢”。
“怎么跟你姐说话呢!”
“怎么说长辈呢!”
这个时候娄晓滨突然从门外闯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深深的一个巴掌印。
“我看你真是缺教养!没大没小!”
被肥仔b扇了一巴掌,娄晓滨很是恼火,进屋听见娄晓娥这么说话,抬手就要教训她。
可娄晓娥却是毫不畏惧地一瞪眼睛,厉声道:“你打我一下试试?”
说完手指了窗外的大海,狠狠地说道:“信不信我剁了你沉海喂鱼!”
话说完,她便站起身,拍开了娄晓滨指向她的手指,不屑地说道:“以为我还是小时候任你欺负的那个丫鬟生的贱婢小丫头呢?”
“少假惺惺的在我面前装大哥,演猴戏了!”
被娄晓娥这么骂着,可娄晓滨丝毫不敢动手,因为那个不起眼的小跟班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把手枪,正对着他,这小子的眼神带着笑意,却忒渗人。
娄晓梒见闹僵了,主动拉住了娄晓滨的胳膊,想要劝架。
可娄晓滨是属狗的,只有栓绳的时候才凶呢。
这会儿有人拉着了,便瞪了眼珠子,色厉内荏地骂道:“你开枪啊!开枪打死你大哥!”
“有枪我就怕你啊!港城法治社会的!”
这么说着,示意了门外方向吓唬二孩道:“刚刚出去的你知道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华探长!”
二孩儿却是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的小白牙,道:“认识,就是刚才在楼下扇您一巴掌的那位嘛!”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咧咧嘴,道:“那一巴掌,吓死我了,我在楼上看着都觉得疼”。
“你!”
娄晓滨觉得受了侮辱,转头看向娄晓娥,道:“你!你!你什么态度跟我说话啊你!我是你大哥你知不知道啊!”
娄晓梒也看出大哥的虚来了,赶紧打圆场道:“都是自家兄妹,说两句就说两句,我都不在乎,大哥你较什么劲啊!”
劝完大哥,她又伸手拉了娄晓娥,安抚道:“好好的,坐下吃饭”。
“吃饱了,你们吃”
娄晓娥看了她一眼,边往门口走边说道:“回头来银行聊一下地产公司的事”。
“什么地产公司!?”
娄晓滨被她的话说的心里一惊,随即怒道:“有什么事不能在这说,非要去银行!”
娄晓娥都走到门口了,又转回身站住了脚,看着惊疑不定的两人顿了顿,说道:“是关于华鼎置业虚报并购资产,商业欺诈的事”
说完,看着两人目光中的震惊,又淡淡地说道:“爸爸主持并购的那家房地产公司,其实是你们的吧?”
轰!!!
两人如遭雷击,五雷轰顶了一般,傻傻地愣在了那里。
公司抵押、金银首饰抵押、房屋抵押贷款、房地产公司、并购、银行、套现……
所有的关键词连在一起,其实就是娄钰与大儿子娄晓滨设计并实施的并不是很周全的计划。
实在是时间有限,娄钰能利用的资源也有限,直来得及布置这些。
按照娄钰的意思,由娄晓滨执行房地产泡沫计划,由他来执行泡沫换黄金的计划。
房地产泡沫计划很简单,就是由娄晓滨买下几家房地产公司的牌照,随即用家里人所有渠道能筹集到的资金去银行里扫那些不良楼屋资产。
这样的资产往往都是以特别低的价格挂牌出售,甚至是有一些贷款优惠补偿。
娄晓滨的任务就是经营这家房地产公司,不断地从各家银行里扫不良楼屋资产,合理地分配给手里的几家地产公司。
然后利用贷款优惠继续将手里的房屋抵押贷款,再购买、再抵押贷款……
就像是滚雪球一般,这几家房地产公司的地产账面瞬间充气球了一般的膨胀。
如果不看这家公司的负债,甚至看也没有关系,就冲着这么大基数的楼屋数,数据也是漂亮的很。
可谓是一环套一环,几个房地产公司连成了串,互相之间收购再并购,再收购,逐渐形成一家大公司。
虽然在每次抵押的时候资产都会被低估,且花费利息,但只要最后做给东方时代银行的账目美化合格,就能完成并购案。
现在,娄晓滨做的这家“大型地产公司”华鼎置业,正在被他抵押给东方时代银行,因为资金问题,并购案还没有结束。
如果按照娄钰的意思,只需要做五家房地产公司就可以了,足可以套取他在东方时代银行投资的那一点五吨的黄金。
收购案是他在去羊城之前就审核完成了的,只要娄晓娥带着资金进入东方时代银行,这个项目就会自动完成给付资金。
但是!
娄晓滨怎么可能听他爸的话呢,直接把房地产公司的数目翻了三倍都不止。
赚,当然要赚一把大的,不赚够三个亿,他怎么舍得收手。
有他爸在布局,全家人都在支持他,甚至儿子的零花钱都奉献出来了,怎么可能输!
可但是!
娄晓娥带着资金进港不假,可在资金进库之前,她就以董事长和总经理的名义,下令立即冻结东方时代银行所有的项目。
她当然不会打草惊蛇,而是以资金汇算以及资产盘算的名义在遮掩已经开展经济调查的动作。
赖家声作为银行的副总,直接领导了这一关键工作。
这算什么?
明显的不信任上一任总经理,也就是她的父亲嘛。
父女两个在羊城洒泪惜别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可转过头来,是父亲先埋伏了要坑杀女儿,女儿也早就等着这一天来算计父亲呢。
娄晓滨带着全家人都在等着这笔钱到账呢,每天花着巨额利息,心疼的都要死了。
在得知银行要汇算账目资金,一家人干着急也没辙,只能主动出击,想着法的干扰娄晓娥,不让她发现了破绽。
甚至是不惜虚与委蛇,打着一家人要互相关心的名义每天来看望她,关心她。
明明自家里流动资金所剩无几,都要揭不开锅了,却还是要打肿脸充胖子,每次来这边都是金贵的补品可劲投喂。
所有的所有,当娄晓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娄晓滨和娄晓梒都知道,计划露馅了。
尤其是娄晓滨,再也忍不住火气,站起来骂道:“你在说什么!”
“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哥哥!”
“我们对你这么好,你的良心让狗给吃了嘛!”
娄晓梒这会儿还在愣着,瞪着大眼睛满眼的不敢置信。
没想到……没想到娄晓娥全都知道了,那她的钱……
娄晓娥没理会娄晓滨的无能咆哮,而是看向娄晓梒,道:“你是律师,应该知道这种行为在港城是什么罪行的”。
说完,也不给两人再狡辩和狂吠的机会,转身就走。
娄晓滨不服气,还要去拦着她,却在门口撞见了一个人。
这人干瘦,满脸的坏笑,身子横在前面,手里还拎着家伙。
娄晓滨知道,娄晓娥今天敢来见面,绝对是有所准备的,这些人备不住就是她请的亡命徒。
他不敢闯出去追,而是站在楼上喊道:“娄晓娥!你给我回来!否则我就不认你这个妹妹了!”
娄晓娥哪里还有心情搭理他,由着二孩儿给开了车门子,上了等在路边的平治车。
娄晓滨见门口那人威胁了他,随后也下楼上车离开,心中大乱,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气恼着摔了房门,没理会服务员的怒目而视,转身又进了包间,对娄晓梒问道:“现在怎么办?”
娄晓梒这会儿已经傻了,听见他的问话,呢喃道:“我出的那份钱,可是借的高息贷啊,一个月内要还清的……”
“你还有心情说这些!”
娄晓滨狂躁症一般,大喊道:“就你借了高息贷,我没有是吧!我借的比你还多!”
“我问的是现在该怎么办!”
他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抓起桌上的皮包道:“不行!我得赶紧回去!”
“我要甩掉那些楼房,哪怕是赔了本钱,折了利息,希望还来得及!”
“没用的~”
娄晓梒好像是被他喊醒了一般,可这般醒着,倒是更痛苦了。
她目光有些呆滞地说道:“既然她都已经给你亮底牌了,就说明已经报案了,资产都在被冻结,你怎么卖?”
“我怎么知道!”
娄晓滨气的使劲往地上摔了手里的包,哑着嗓子道:“她刚才有说指诉吗?”
“说不说已经没有关系了~”
娄晓梒目光逐渐聚焦在了大哥身上,道:“这个案子会被她一直拖下去,拖到咱们没有钱支付银行利息,直到你我的高息贷到期”。
娄晓滨听了二妹妹的话,如梦初醒一般,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傻眼了。
“不会的……不会的……港城是讲法治的嘛……她是我妹妹……不会的……”
第347章 说什么来什么!
“港城的法治,是给有钱人讲的”
娄晓梒懒得再多看一眼大哥的废物模样,转身就往出走。
娄晓滨抬起头,追问道:“你去哪?!”
“去澳洲”
娄晓梒站在门外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道:“趁现在还能走,不然留在这儿等着被卖去马栏啊?”
“我怎么办!”
娄晓滨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听二妹谈起高息债的事,就连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无。
“我的公司,咱们家,还有……”
“如果你能联系上爸爸那就最好,赶紧解决这件事”
娄晓梒还是有一份恻隐之心的,提醒道:“如果不能,要么赶紧跑路,要么去求娄晓娥吧,希望她放你一马”。
“那个丫头生的!?”
娄晓滨看着娄晓梒已经下楼,气的一捶桌子,大声骂道:“大难临头各自飞是吧!你也是个无情无义的!”
骂完了娄晓梒,他又想起刚才她提醒自己的话,不忿地骂道:“那个贱婢六亲不认!冷血至极!”
“还让我去问爸,我倒是想问问他生养了个什么低贱东西!”
骂到这里,娄晓滨甚至怀疑这是个局,父亲同那贱婢联手坑害于他。
娄钰可以原谅妻儿的无情,但他不能无义。
可在娄晓滨这里,虽然嘴上不说,在内心里对于父亲还是有些愧疚感的。
这种愧疚在此刻反而成了他认定被父亲坑害的理由,不就是报复他们没有主动联系内地嘛!
联系父亲!怎么联系!
要不要现在就回内地啊!
当自己傻哔的嘛?!
娄晓滨使劲攥了攥拳头,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他一清二楚,对于内地的形势,他也了解颇多。
就他这样的,回到内地说不得要受多少苦。
即便是不用去劳动,可没了在港城的生活和物质条件,他怎么能受得了。
至于最后一条路,让他去求娄晓娥那个贱婢,且不说自己心里过不去不说,就是她算计了这么久,哪里像是可以求的。
自己做过的事自己最清楚,娄晓滨都觉得自己要是换做对方也不会原谅自己,又怎么敢奢求娄晓娥。
所以,明明知道做不到,去求对方,还不是自取其辱。
一想到要给对方低声下气,还不如让他去死算了!
“贱婢生的孽种!”
“养不熟的白眼狼!喂不熟的狗!”
娄晓滨在她面前已经装了这么多天的好大哥,心里早就不耐烦,甚至觉得恶心了。
现在还要去装?还要去求
妄想!!!
自己就是沦落街头去要饭,也不会上她的门!
人要是没点志气,那还叫人?
也许是资本的力量,也许是港城真的讲法治,娄晓滨、娄晓京等人涉及的这起金融诈骗案立案特别快。
有多快?快到娄晓滨从海鲜酒楼刚回到家,就接到了法院的资产冻结传票,以及警署的拘捕令。
这港城的衙门办事效率太高了,高到全家人都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的还有娄晓滨和娄晓京作为主要嫌疑人被逮捕。
据差人说,是东方时代银行先报警,随后又联系了法院实施资产冻结。
而这个时间,恰恰就在前两天,给足了差人的反应时间。
按照港城有钱人的尿性,这差馆自然是不能待过夜的,所以请了家里的律师将两人保释了出来。
保释金花费了家里最后一点积蓄,甚至律师的辛苦费和车马费都没有钱给了。
律师也是知道家里有难处,茶钱都特么没有了,哪里敢奢望辛苦费和车马费。
全当给他们做免费服务,留一个人情债罢了。
从被捕到请律师,再到安排两人从班房里出来,时间已经后半夜了。
可是,娄晓京在出来的第一时间,丝毫没有觉得疲惫,一拳就把娄晓滨给捶倒了。
“还我钱!”
“你特么的……”
“你个混蛋!还钱!”
“我是你大哥!”
……
兄弟二人在警署门口大打出手,引来了值夜班的警员嬉笑围观。
尤其是在警署二楼阳台上,上午还在一起吃饭的肥仔b阴恻恻的眼神盯着他们,好像鬣狗一般。
大太太和二太太等人上前好一阵忙活,才算是拉开了两人。
好说歹说的,劝了两人上车往家里赶,就怕他们在这丢人现眼。
更怕被这些差人咬上,再要疏通关系可没有钱拿了。
两房人也不顾大半夜的,全聚在了大房这边商量对策。
真要是让他们回去睡觉,可也是睡不着的。
大太太看了二太太,问起娄晓梒怎么不见,晚上那会实在没辙,才请了律师帮忙。
二房太太苦着脸,都这个时候了,也不怕大房笑话,直说了娄晓梒已经走了。
“走了?”
大太太疑惑,问道:“走去哪里,这么晚了不回家?”
“去澳洲了”
二太太低沉着语气解释着:“下午时候回来的,简单收拾了行李,就说去澳洲出差”
说到这儿,屋里人也都明白咋回事了,敢情娄晓梒发现事情不对,提前跑路了。
二太太捂着腮帮子道:“她叫我一起去,说是正好有时间带我出去玩,我嫌远怕麻烦,就没折腾”。
这话也听不出来是遗憾还是无奈,反正屋里人都沉默了。
“这还用说?”
娄晓滨气呼呼地说道:“这是怕受家里连累,提前躲难去了”。
其实他也很后悔的,中午那会儿得了娄晓梒的提醒是能跑路的。
可那时他不是懵了嘛,他心里乱,想要静静,结果也是没想到娄晓娥的动作这么快。
现在完蛋了,娄家所有人都牵扯其中,案子没办完,全被限制出境。
其实说实话,就算是闺女跟自己说了实话,要带自己走,二太太也是不能走的。
她走了,儿子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
当初从内地过来,好不容易分了家,又支撑起富裕的生活,住着大房子。
如果让她去澳洲那种鬼地方,她死都不会闭眼的。
闺女、儿子,到什么时候,她都得指着儿子过活,闺女是不成的。
二太太讲的大家都懂,娄晓滨的抱怨他们也都听在了耳朵里。
抱怨和埋怨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对于这个案子,家里唯一懂法律的娄晓梒尚且如此对待,一时间人心惶惶。
“娄晓娥这裱字养的!她怎么敢!”
“到底是贱婢生的,这心就是恶毒……”
一时间,他们也找不出什么应对的办法,从娄晓滨的嘴里只能听见一声声咒骂。
而被家里人折腾还没睡觉的长孙娄庭坐在沙发边上,不满这么晚还不能回屋休息,便学着他爸爸的语气,也跟着骂了起来:“丫头生的!裱字养的……”
大儿媳张玉书见儿子如此,捂住了儿子的嘴,同时提醒娄晓滨道:“不要再骂了,会教坏小孩子的……”
“啪~!”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已经触碰到了暴怒中的娄晓滨,只是一巴掌,便被扇倒在了地上。
屋里人都吓蒙住了,一时间没人想着去扶对方。
娄晓滨嘴里仍自咒骂:“你算个什么东西,轮到你来教训我!”
他是疯了,上午还好好的做着白日梦,想着以后纸醉金迷的生活,没想到中午就被娄晓娥那贱婢给上了一课。
不仅被韩森打了一巴掌,在警署又挨了收拾,出门还挨了弟弟一拳,他今天真的火大。
张玉书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好像挨打的人不是她一般,一点声音都没有。
只等众人看清她的脸,才发现泪水洇湿了头发呼在脸上。
还没等大太太来安抚她,只像是平常一样,慢慢地往门外走去。
大太太站起来叫她,可发现她的脚步愈加的快,再要追,已经来不及了。
娄庭还小,以前见着爸爸打妈妈都习以为常的,今天心里有些慌,只觉得妈妈不要他了,哭喊着往门外跑。
大太太一把将孙子抱住了,门外这么黑,跑出去磕了碰了怎么办。
她只训斥儿子,让他赶紧去追,有事说事,哪里能打人。
娄晓滨却是没在意的摆了摆手,他现在心烦意乱,哪里有心思顾着张玉书。
更何况每次还不是她自己乖乖的回来,用得着自己去哄?
儿子哭闹,老娘唠叨,他还惦记着娄晓梒的离开,以及下午那会想的,是不是父亲在坑他。
所以即便是妻子走,他也只是说:都走~都走~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都走了才好
这话听在二房的耳朵里就不高兴了。
二太太没说话,娄晓京没好气地说道:“走?往哪走,房子抵押了,车子抵押了,我还借了高息贷,你不给我钱,我上哪走?!”
“钱~钱~钱!你特么就认钱是吧!”
娄晓滨被他说的心烦,低声吼道:“你还认不认识我是你大哥?”
“认,当然要认,可亲兄弟明算账!”
娄晓京盯着娄晓滨,道:“这个计划是大哥你提起的,钱也是你拿走的,出了事,我不找你找谁?”
说着话示意了自己母亲道:“如果这件事不解决,我是还不上这贷款和高息债的,到时候我们沦落街头再来认你这大哥?”
“就你有难处,我没有是吧?”
“沦落街头是吧?好啊,我陪你啊!”
娄晓滨气呼呼地说道:“你要钱,我当然想给你!”
“如果我有钱,事早就摆平了!可你还会来跟我要钱嘛!”
“可我现在就是没钱!你让我怎么给你啊?!”
“变戏法啊!?!”
“去投降喽~”
娄晓京耸了耸肩膀,看着娄晓滨说道:“事情是你搞出来的,你去跟娄晓娥认错!”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能讨好她,让她撤销指控,把我的财产还给我!”
他丝毫没有往日的尊重,手指点着娄晓滨道:“否则我跟你没完!”
“我不去!”
“我死都不会去的!”
娄晓滨看着起身离开的娄晓京态度坚决地说道:“那是爸爸留给我们的钱,凭什么不能给我!”
“我要跟她打官司,要当庭对峙,我要分那笔财产!”
“呵~随便你~”
娄晓京站在门口,回头对着娄晓滨说道:“不过你得先联系到爸爸,让他证明那笔黄金是他留给你的!”
说完还刻意地提醒道:“注意点,别玩的太过火,玩死了自己,我可真就得陪你下地狱了!”
二太太看着儿子走了,便也皱眉起身要走,却是被大太太拦住了。
“这件事不能拖了,必须快刀斩乱麻”
她看着二太太道:“明天一早咱们就去找娄晓娥,我倒是要看看,她还记不记得自己姓什么!”
翌日一大早,赶在银行开门后,大太太同二太太便乘车来了银行。
娄晓滨是不会来的,娄晓京更不会来了,只有她们俩。
刚进门的时候她们还颐指气使的往里面闯,有工作人员拦着,指了鼻子说自己是娄家的大太太和二太太,是你们董事长的亲妈!
好么~工作人员怎么会不认识董事长的两位“亲妈”呢。
但是,他们得到的命令就是拦住这两位亲妈,不要让她们上楼。
大太太和二太太被拦住,哪里肯罢休,差点跟工作人员动了手。
到最后,还是让她们闯上了楼,直接找到了娄晓娥的办公室。
全家性命都在这个案子上了,她们又怎么会允许自己被拦在门外呢。
可进来了又能怎么着,办公室空无一人,门口贴着休假通知,用屁股想都知道是在躲着她们呢。
工作人员再次劝了两人,言明董事长休假了,不在港城,去了澳洲。
这两位哪里会信,坐在办公室里开始闹腾,直言让娄晓娥出来见她们。
话说的好难听,什么这里姓娄,她们是太太,要在这没人管得着。
最后闹的厉害,工作人员请了主持工作的副总赖家声出面。
赖家声带着金丝眼镜,长得斯斯文文,头发梳的油光锃亮,一看就是资本家最得力的走狗形象。
他到了董事长办公室以后,见了两位“亲妈”,语气很是委婉,但措辞却是认真,明确告知对方,娄晓娥董事长仅仅是董事代表,并不是这家银行的所有人。
所以,银行不是娄家的,她们的这种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他们的工作秩序。
言外之意便是,两位都是有身份的人,真报警处理,大家的面上都不好看。
大太太和二太太被他威胁着,气得脸红脖子粗,自从做了太太以来,还没受过这种羞辱呢。
娄晓娥太过分了,连家人长辈都不认了!
两人一边骂着赖家声狗眼看人低,一边寻思着要去找谁去帮忙,这会儿也只能不情愿地出了门。
可是,她们刚出了银行的大门,便见着司机正在跟人理论,还有人在查看家里的汽车。
“干什么!干什么!”
大太太急忙走下楼梯,嘴里吵嚷着问道:“这是要干什么!抢啊!?”
“不好意思,我们是奉命前来冻结资产的”
带队的负责人倒是很客气,礼貌地解释了自己的工作。
毕竟是在银行门前,真闹起来,他们不好看。
至于眼前这两位太太当街被收走汽车是否会有失颜面,这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大太太心里一慌,嘴上还在厉声问着这人是哪个部门的,要去投诉他们。
这人耸了耸肩膀,抬手示意了两位太太的身后,自我介绍道:“我就是东方时代银行的资产评估员……”
他的话还没说完,大太太就火了,敢情不是法院的,她抬手就要指了对方骂街。
可这人淡定地指了指车边站着的绿装,提醒了她:“现在是法院授予东方时代银行冻结娄家个人财产的权利”。
说着话还指了指身旁的汽车,道:“当然也包括这台车”。
大太太和二太太都懵了,车都要查封,那家里岂不是……
就在这个时候,来送她们的赖家声站在台阶上开口了:“现在这台车是属于银行的财产了”
“当然也包括您的房屋以及其他财产,相信这个时候我的同事们已经在清点查封了”。
说着话,又指了指两人,道:“我可以替我们娄总做一回主,两位太太身上的衣服就算了,首饰还是要归算在财产里的”。
“你敢!”
大太太眼前一阵血红,差点站立不住,被人当街羞辱,她真要死过去了。
二太太见资产评估人员向她们走了过来,眼瞅着就是要动手摘首饰了。
这首饰就是女人的命,倾家荡产也不会动女人的首饰,现在当街要清算她们,哪里遭受的住。
她指了赖家声骂道:“你奶奶个腿儿!”
好么~一着急家乡话都飚出来了,丝毫再没有阔太太的雍容华贵。
赖家声哪里会跟她们在这对着骂街,只是微微一笑,给了车边那些人一个眼色。
绿装早就得了指示,见他给了信号,里面就冲上去,也没有顾忌,直接伸手就薅。
大太太和二太太被这么对待,自然是要反抗的,可耳朵一疼,她们再也不敢乱动了。
手上、脖子上、耳朵上、头发上……所有的首饰不管值钱与否,都被清理了个遍。
甚至怕她们私藏,那两个绿装还上下齐手,也不顾两根老葱是否年纪大了,真敢检查。
大太太受不住这个,直接昏了过去,二太太则是脸气的通红,捂着耳朵上的血,跳着脚的骂街。
那绿装带队的示意了手底下人,赶紧把东西交给评估员。
他自己则是到了台阶下面谄媚地汇报,言道是韩探长有交代,要求他们全力配合贵行,尤其是要严厉打击这种知法犯法的违法犯罪行为。
对于他的讨好,赖家声只是笑笑,并没有说什么。
就算是要给那位长洲仔道谢,眼前这个小瘪三也是不够资格带话的。
普通人怕他们,可赖家声不怕,他背后靠着的大山更不会怕。
在港城,这些狗谁都敢咬,唯独就是不敢咬主人。
那谁是他们的主人呢?
不!
不是港城的那些黄毛鬼,也不是港城的老百姓。
谁有钱,谁就是他们的主人。
港城不仅仅是法治社会,还是资本经济社会。
在港城,那些有钱人通常会养两条狗,一条白狗,一条黑狗。
所以,在港城有钱人真的可以为所欲为的。
那谁是有钱人呢?
在这片地界,小小的港城岛,有钱人层出不穷。
他们这些人自然不清楚谁是有钱人,但知道眼前这家银行绝对有钱。
韩森也知道,东方时代银行的那位总经理是一朵带刺的玫瑰,是他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他可以在这片地界上撒欢打滚儿,可以当大佬,但他自己很清楚,再牛哔的角色也无法跟一个组织,一个国家去耍横。
昨天从海鲜酒楼回去,他就立马安排人重新调查这位娄总。
尤其是对方提及到的太子港务和五丰行。
干踏娘,去调查的人直接去了码头,差点让对方给发现坠上来反调查。
仅从码头传回来的消息是,那边有一部分干活的人不大对劲儿,眼睛里明显带着杀气。
而永乐街那边托人打听到的情况是,前段时间五丰行有一位业务高管离职跳槽去了一家贸易公司当副总。
巧合的是,这家贸易公司的大股东就是东方时代银行。
更巧合的是,太子港务不仅跟这家贸易公司往来密切,负责人还是东方时代银行的非执行董事。
而太子港务做的就是五丰行的码头业务,背后靠着的是谁傻子都清楚。
所以特么这就是一张大网,韩森看一眼就知道惹不起的网。
在港城华人世界里他是大佬级的人物,可放眼整座港城,他的名字又算个什么。
所以,被娄晓滨算计着沾了这趟因果,韩森也在发愁如何撇清关系,把自己从这张扣下来的大网中摘出来。
唯一的办法就是统一态度,提高思想认识、正治站位……
你不要笑,他是认真的。
所以当娄晓娥要清算港城娄家的时候,韩森不敢搀和,甚至都没有去找娄晓滨报仇,但必要的时候找准机会出手相助。
他也不求娄晓娥来谢谢他,只求对方不要惦记着他就好。
怕倒是不怕娄晓娥,他怕的是娄晓娥身后所代表的资本力量。
且看港城那几家太平绅士,哪个不是养白狗和黑狗,真要对付他,碾死蚂蚁一般的容易。
娄家,真的要沦落街头了。
大太太和二太太跌跌撞撞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自家门前已经贴上了封条,上了铁锁。
家里人正茫然地站在门口,被往来的邻居们围观议论着。
他们不敢有丝毫的反抗之心,更不敢破门而入,毁了那些封条。
因为就在家门口附近,几条绿装鬣狗正在逡巡,目光紧紧地盯着他们呢。
两房人失魂落魄聚地在一处,各自都没了吵架的心气,商量着现在往哪去。
现在白天还好,可兜里一分钱都没有了,大晚上的睡大街吗?
他们出来的时候只来得及穿了一身的衣服,真要睡大街,还不得冻死。
港城的冬天虽然不至于到零下,可也是很冷的,十几度也能冻死人的。
关键是一家人老的老,小的小,总得吃饭啊。
二房娘俩不说话,因为他们没辙了,所有的房产都被查封了。
大房倒是有儿女没牵扯其中,大姐娄晓楠只是拿了自己的嫁妆和体己钱入股,这会儿躲在家里又能有什么事。
就算是被拉下水,可也不是主谋,赔钱就是了。
大太太倒是想去闺女家里暂时住一段时间,也好缓一缓经济。
毕竟闺女嫁了个殷实人家,娘家有难,自当出手相助。
可问题就出在于此了,若是娄晓楠娘家有实力,她在婆家说话自然是有力度的。
但是,她惹了祸,亏了那么多钱,尤其是娘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丈夫已经发火跟她清算这些年她的嚣张跋扈了。
娄晓楠自身难保,哪里敢答应让娘家人来家里住。
尤其是娘家人欠了一大笔债,还得应付案子,这不是引火烧身嘛。
她以前对丈夫的苛刻,对婆家的跋扈,现在都成了愧疚和胆怯。
娄晓楠自己也是惶惶不可终日,再没了高傲的威风,就怕丈夫休了她。
所以,大太太给娄晓楠打电话不接,要不就是佣人接电话说主人不在。
叫人去送信儿也没人回,再去问,佣人直接不开门了。
这算是什么?
臭了大街了,人人都躲着了。
最后的选择,也只能是大太太不想麻烦的小儿子娄晓城了。
娄晓城开门时看到门口站着的一家人显得特别的惊讶。
虽然不情愿这么多人来家里,可当着他妈妈的面,只能迎进门。
其他人都可以不照顾,总不能让老母亲和小孩子跟着流落街头吧。
进门的时候,娄晓城看了大家,似是随口问道:“怎么不见大嫂?”
娄晓滨正在懊悔当中,这会儿也是反应过来,原来妻子彻夜未归。
再想到这一大家子人都不够二弟关心的了,这个时候还能想起那贱人,真是……
这会儿正寄人篱下,虽然觉得弟弟话里有话,可娄晓滨还是忍住了。
大太太怕两人吵起来,便主动解释说回娘家去了。
娄晓城看了一眼母亲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起了他们今天来这边的缘由。
大太太见屋里人都不说话,只能是自己解释了,嘴里是又苦又难过。
一边是娄晓娥的绝情无义,一边是家里遭逢大难。
反正他们没有错,错的都是别人。
娄晓城最看不惯家里人这样,大太太说的时候他还忍了,直到大哥又开始咒骂娄晓娥。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可你们有谁听我的?”
娄晓城不满道:“若不是你们鬼迷心窍,见钱眼开,又怎会出现今天这个状况?”
“要我说,娄晓娥也是父亲的女儿,咱们的妹妹,就不该算计了她,毕竟都是一家人……”
“好啊,你当她是一家人!”
娄晓滨实在是忍不了了,冲着娄晓城开口训斥道:“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
“你看看这一家人,穿的戴的、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辛辛苦苦赚回来的!”
“你还说我!”
他指责弟弟道:“你现在当然能说这些风凉话,你跑出来一个人住,还不是一贯是只顾着自己逍遥快活,可有想过家里!”
听见大哥说这话,娄晓京只觉得恶心,钱是父亲送过来的,大哥赚了个屁。
当初要不是他聪明,吵着要分家,现在他也跟老二娄晓城一样净身出户了。
大哥赚外面的钱稀松,算计自己家里人才在行!
他不屑地哼哼着要说话,可却是被母亲给瞪了一眼。
人在屋檐下,这里是大房家里,他们哪里有说话的份儿。
再说了,人家亲兄弟俩,打破脑袋也是亲兄弟,他又算哪个。
娄晓城这会儿被大哥气红了脸,真想说出大哥背后做的那些事,可看着老母亲哀求的目光,只能忍着。
娄晓滨见他不开口,还以为说不过自己呢,又对着其他人发泄道:“当初说要赚钱的时候我逼着你们给我拿钱了?”
“还不是你们自己要入股的,现在出了事,怎么都来埋怨起我了!”
……
他喋喋不休的吵嚷惹得不是很宽敞的房屋里鸡飞狗跳,大太太脑仁疼。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想想怎么办吧~”
大太太说了:“娄晓娥那边不见人影,总不能真等着家产都被查没吧?”
娄晓城被堵的心里有火气,这会儿接话儿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赶紧联系爸回来解决,或者尽快联系小妹”。
“你在教我做事啊!”
娄晓滨就像是一直疯狗一般,谁说他都会惹来一阵狂吠。
“能联系我还不是早就联系,要不要你去联系爸爸啊!”
“你跟我嚷什么?!”
娄晓城不想忍了,直接回怼道:“你财迷心窍,是我逼着你的?”
“有话能不能好好说!”
大太太这会儿在小儿子家里,也只能压着长子:“你弟弟呢~!”
“哼~他哪里认我这个弟弟”
娄晓城不屑地说道:“他说是为了这个家,可我在这个家里有什么地位?”
“他说为了谁都可以,少带上我,当初是您支持大哥拿了家里的财产吧,我有什么?”
“你!”
娄晓滨见弟弟跟自己算旧账,指着他骂道:“你学医不是我供的,这房子不是我给你买的?!”
他也不顾母亲的阻拦,指着弟弟骂道:“你也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娄晓城看着他冷哼道:“你真要跟我掰扯这个?还好意思提房子的事,要不要我去拿打给你的贷款文书?”
“以为我还完了钱就撕了对吧?”
他恨恨地看着大哥,道:“不,我永远都记得你对我做过什么!”
二房太太震惊地看了儿子一眼,娄晓京这会儿也是满脸的戏谑和嘲讽,这事儿他们可是不知道。
还真是好大哥啊,钱都赚到亲弟弟身上来了。
“你个混蛋!”
娄晓滨恼羞成怒就要动手,却是被娄晓城推开,同时拉开了房门,示意了门外道:“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仙!”
大太太本以为带着大家到小儿子这里来,总是个家。
没想到颜面尽失,落了个扫地出门的下场。
“好好好,不要吵了,我们走就是了”
她主动维护大儿子,抱着孙子起身作势要走,可迟迟等不来小儿子的挽留。
二房太太见状,主动要了儿子扶起身,看着娄晓城站在门口阴沉着脸,什么都没说,赶紧往出走。
娄晓京扶着母亲路过满脸通红的娄晓滨时,说起了风凉话:“哎呀~二姐在澳洲,大不了我送您去那边,你还有闺女可以依靠”。
“我就都无所谓了,无牵无挂,去哪都能混口饭吃,就不过这寄人篱下的日子了”。
好么,一家人,不欢而散。
“走!”
娄晓滨使劲儿拉扯了儿子,跟着也出了门,决定不在这受这个气!
可是带着儿子和母亲出门的时候他又觉得不大对劲。
二弟娄晓城进门后不问二妹去哪了,却问起了自己媳妇儿!
就算是跟娄晓梒隔房,可母亲总是亲的吧!
这火急火燎的跟自己嚷嚷,怎么像是着急撵了他们走似的?
这么不给面子嘛?
他这边正寻思着,却听见身后娄晓城恰似不忍地说道:“孩子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感冒了,我带他去诊所”。
“???”
二弟不就是特么医生,还要去个屁的诊所!
这怕不是要留下孩子吧?
娄晓滨怎么都不信,娄晓城能看着母亲出门,却心疼他儿子!
“娄晓城!”
娄晓滨猛地转身,一把撑住了房门,眼睛往房间里面踅摸,嘴里骂道:“张玉书是不是在这里?!”
“你疯了!”
面对大哥的诘问,娄晓城使劲拦住了要进屋找人的娄晓滨。
“这是我家,你疯了,少来招惹我!”
他也是大喊一声,将亲大哥踹出了门外,随即拉上房门落了锁。
得,这回彻底给娄晓滨充分的理由怀疑张玉书就在二弟家里了。
他就站在房门前也不顾左右邻居破口大骂,什么难听的都说出来了。
大太太抱着孙子蹲在地上,眼泪哗哗的往下流啊。
二房娘俩说是走了,其实听见动静脚步都放慢成了龟速。
等热闹看完了,母子两个脸上全是恶心的表情,疾步往外走去,好像很怕沾染了不良风气一般。
这边吵嚷着,有邻居出来查看,见娄晓滨骂的难听,便下楼去叫了巡警。
绿装赶过来盯着他,告诉他再扰民就抓他。
娄晓滨对家里人有能耐,可不敢惹警查。
娄晓城不开门,他只能在嘴里骂着,带着孩子和母亲先离开。
这会儿是孩子哭,老母亲也哭。
刚出了公寓大楼门,却是瞧见二太太蹲在地上哭嚎着。
大太太也顾不上自己哭了,赶紧过去扶了,嘴里这么一打听才知道,敢情是娄晓京被人抓走了。
却不是昨晚的警署,而是那些高息债的人。
现在该知道他们家完蛋了的,也都知道了,借钱的时候客客气气的,现在要钱的时候可不是那个了。
高息债的人说了,不还钱,就沉海,让她赶紧筹钱去抽人。
娄晓滨这会儿很是心下一紧,就算是想要笑话二房,他也是笑话不出来了。
那些人都能找道娄晓京,又怎么会放过了他。
这会儿天眼看着就要黑了,他左右踅摸着,是不是去哪里躲一躲。
嘿!说什么来什么!
他刚才还想着自己也欠了高息债的,这会儿就见那位花头找上门来了。
娄晓滨是真想跑,可他不敢,因为他知道,跑了就要挨揍,他也知道自己跑不掉的。
所以这会儿战战兢兢,尿都要下来了。
花头倒是客气,只是带着人堵住了他们一家人,嘴里问道:“娄总,能还钱吗?”
“能!绝对能!”
娄晓滨还要起誓发愿,却是被花头打断道:“你的情况我都了解了,说说你能拿什么还,除了银行扣押的那些”。
“……”
娄晓滨如坠深渊,自己的情况被对方了解的这么透彻,就知道骗不过了。
不过他哪里能站着等死,赶紧保证道:“我绝对能筹到钱,相信我,再宽限我几日,到期我一定能还钱!”
“我也想给你时间的”
花头微微一笑,道:“我也是生意人嘛,得讲信誉的,可怎奈何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没办法,只能提前收款了”。
这么说着,还歉意地拍了拍娄晓滨的肩膀,道:“不过也不要怨我,你要是能筹到钱,银行准比我先拿到”。
“所以嘛~~~”
他转身看向大太太、二太太,以及大太太怀里的孩子,道:“你儿子还值点钱,你这两位老母嘛……嘶~~~”
花头使劲儿抽了一口气,道:“看来我要亏本了,这样的老货,卖给谁啊?”
“我!我!”
娄晓滨这会儿倒是有了些担当,拦在母亲和儿子面前挥舞着双手祈求道:“我来,我来,我一定会筹到钱的,就算是抽血卖都会还你钱的!”
大太太搂着孙子,哭泣道:“不要伤害我儿子,我去借,我大女儿有钱的,我小儿子是医生,他们都能还你钱的,不要伤害我儿子……”
第348章 都是正经人
“你?”
花头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道:“就你这四眼狗,抽血能抽出几两来?”
说完又看向老太太,道:“别跟我扯鬼话,你们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有钱人最会骗人了!”
他似乎被骗过一般,很喜欢这种落井下石的感觉。
这老太太和娄晓滨说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你小儿子是医生啊?可你站在这里干嘛?咋么不去里面睡?”
“你大闺女有钱啊?”
“可以啊~”
花头笑着说道:“你们先跟我们走,到时候给你闺女打电话也好,我们上门去送信也罢,都行!”
“只要你大闺女拿来钱还账,我们绝对不会亏待了您!”
“啐~!”
说完这些场面话,他忍不住啐了一口,斜着眼睛看了这一家人,道:“你们家已经跑了一个了,还让我信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了大太太和二太太,道:“这两个老货就算是送去马栏也值不得几个钱了,有几个这么重口味的”。
“真特么该死!这笔钱要亏烂掉了!”
说完给手下一挥手,道:“动手啊,还要我教你们怎么做事啊?带走!”
花头说着,从兜里掏出香烟,主动递给了站在门边看着的绿装。
这位刚才上楼驱逐了娄晓滨几人,出来的时候却是看起了热闹。
什么?让他管管这件事?
别闹了,人家正常讨债的,关他们绿装什么事啊!
再说了,人家又没有动粗,完全就是合理的嘛
那确实是,这些人动粗的时候他正好低头由着花头给他点烟,哪里看得见。
娄晓滨早就吓的腿软,跌坐在地上耍着无赖,知道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嘴里喊着二弟,喊着救我,可就是不见人出来。
二太太则是躲着这些人的手,嘴里哭诉,闺女的事她一概不知,不知道!
再看大太太这边,身上的旗袍早就污了,头发也散了,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哭喊着给你们磕头了。
就在这阵热闹的工夫,一台平治缓缓地滑了过来,正好停在了街边。
而后有保镖下来给开了后车门,很是唬人。
见到这种场面,是个人都知道有大人物来了。
就算不是大人物,从那台平治上下来的人也不是花子能惹得起的。
而见到这台平治,娄晓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就要甩开了众人冲过去喊叫:“妹妹!那是我妹妹!”
这些社会人哪里敢让他跑了,一脚就给踹倒在了地上,两人上去就给捆了。
花头也是有些犹豫的,不知道从车上下来的这位,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真是娄晓滨的妹妹,真的帮他还了钱,他该怎么办。
就在花头犹豫的时候,就在大太太和二太太用祈求的目光望着来人的时候。
从车上下来的娄晓娥却是指了指被社会人抓在手里的娄庭。
“这个,你们打算卖多少钱?”
“???”
“!!!”
大太太愣了!
二太太愣了!
花头和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倚着楼门口抽烟的绿装这会儿烟灰落在手上都没发觉,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只有娄晓滨最先反应过来,破口大骂道:“你个忘恩负义的婊子,你个丫鬟生的贱婢,你是不是忘了娄家怎么养的你了!”
娄晓娥却是没搭理他的吵闹,神情淡漠地对着花头问道:“不卖?”
“卖!”
“卖~!卖!不卖就亏本了!”
花头立马反应过来,示意了娄家几人道:“他欠了我二十万……”
“两千块”
娄晓娥没等花头说完,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妄想症:“我只要这个小崽子,多一分钱我都上车走人”。
说完还轻蔑地瞥了一眼娄晓滨,道:“真不耐在这听他叫嚷”。
“不是……!”
花头不敢置信地指了指那小孩子道:“他还是个孩子啊!”
说着话又指了指那边要哭晕的大太太和二太太,道:“就是这样的老货,摘了肝肾也能卖几个价钱的,更何况是……”
娄晓娥却是没在意他在说什么唬人的话,这点道行可比京城那坏蛋差远了。
那坏蛋才是最能吓唬人玩的。
她脸上带着坏笑,看着吓傻了的娄庭,自顾自地问道:“那天你叫我什么来着?丫头养的是吧?”
“那我就把你当丫头养好了”
说完这一句,她抬起头,看向已经不说话了的花头,道:“对于这种买回去要割掉小鸟,然后喂养大才能有用的小东西,你觉得我会多花一分钱?”
“……”
花头胯下凉飕飕的,好像自己也缺少了些什么似的。
这娘们可真恶毒啊!
就因为这小东西骂了她一句,就要割掉他的……嘶
这种凶狠的报复可是比他们这些社会人狠辣太多了。
他们能做的最狠也不过是打断人家的腿,这娘们却要断了人家的根。
看看那台平治,再看看眼泪簌簌往下落的小崽子,花头真的犹豫了。
落在自己手里,充其量也就受点罪,哪怕是被卖掉呢。
可若是落在这娘们的手里,怕不是要做小姑娘了。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好像这孩子的命运是他来决定的一样。
他就这么坏?
值得这些人这么怀疑?
他曾经也想过要做一个好人!
“我的良心过不去!”
花头一仰脖子,看着这娘们义正辞严地说道:“我的道德也不允许我这么做”。
他身后的绿装诧异地看了花头一眼,没想到这种人也有良心和道德的。
“所以……”
花头顿了顿,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道:“得加钱!”
“五千块!”
“……”
娄晓娥嘴里冷哼一声,轻蔑地扫了他一眼,却是看也没再看那孩子一眼,转身就往车那边走。
“两千!”
“两千~两千~就两千!”
花头见她真走了,忙不迭地追着喊道:“两千让给你了!”
娄庭:“啊~妈妈~爸爸~……”
娄晓滨:“我的儿啊~……”
大太太:“我的大孙啊……”
二太太:“我的命运啊~……”
……
娄晓娥听见身后花头的答复并没有回头去看,仅仅是摆了摆手。
有保镖过去点钱领人,她已经回到了车上。
保镖也没在意两个老太太的哭嚎,以及娄晓滨的辱骂,拎着那小孩子便回了车上。
看到平治车滑走消失在了夜色里,现场只剩下绝望的哭嚎声,绿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只觉得瘆得慌。
他和花头对视一眼,各自撇开了目光,互相鄙夷罢了。
一个是兵,一个是贼,但在这一刻都有了个共同的认知,那就是不要得罪有钱人,更不要得罪有钱的女人。
“我再添点儿火”
秦京茹从厨房里出来,看了一眼坐在客厅里说话的两人,走过去提醒了一句。
随后便去了壁炉旁,捡了墙边码放整齐的劈柴送进火里。
韩建昆抱着李姝满屋的转,一会去了秦京茹以前住的那间,一会儿又去了老太太以前住的那间。
也不知道她丢什么了,反正满屋子的找。
壁炉的火很旺,烤在于丽的身上暖洋洋的。
看着蹲在那添柴火的秦京茹,她只觉得对方的命真好。
李学武靠坐在沙发上,叠着腿看着报纸,同时也在听她汇报港城的情况。
他倒是没在意秦京茹的忙活,每天晚上都是要如此的,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
“你说你的”
见于丽不说话了,李学武的目光从报纸上挪开,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对着秦京茹说道:“收拾完了就歇歇吧,没啥事”。
“哪里能歇~”
秦京茹跟他相处的时间久了,也知道李学武的脾气其实是很好的,也很好沟通。
只要不是原则问题,生活上其实是个很懒惰,也很好摆弄的家伙。
这家里的事秦京茹说自己能当一半的家,另一半多半是要交给李姝了。
因为楼上那位少奶奶平日里问都不问家里的事,你问她,她倒是要给你表演个一问三不知。
更不会对你表达不满或者提什么意见和建议,因为她根本就不跟你说闲话。
而楼下这位大少爷,那就更是对她不管不顾的了,除了按月给钱,剩下的时候只在她提到缺啥了,才会关心柴米油盐。
这家里什么都不缺,什么都够吃,甚至她随便吃也没人说她。
从村里来到这,这才干了几个月啊,少说也得涨了二十斤。
在婆家吃饭的时间是有数的,这身上的肉都是在这吃的。
家里但凡有点啥事,她得张罗着,有时候还得拉着韩建昆过来帮忙。
这能当家了,跟李学武说话也就随意了一些,没有以前那么的谨慎了。
“您又要出差,这行李不得收拾了啊?”
秦淮茹语气看似抱怨似的说道:“小宁姐的月份可够大的了,您也得注意着安排工作时间了,不能老出远门呢”。
说着话示意了门外道:“万一有点啥事,我又不在这边,到时候可咋整?”
“呵呵,还得指望你啊”
李学武笑着叠了手里的报纸,点了点她道:“这几天你多辛苦,帮我照顾好小宁,这家可就交给你了”。
“嗨~您都走了,我不来谁来啊~”
秦京茹嘴里说着,眼神却是不经意的瞥了于丽一眼。
要不怎么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呢。
这经常跟李学武生活在一处,她的心眼子也多了起来。
于丽坐在那喝着茶没搭理她,只等她絮叨完离开了,这才抿了抿嘴,道:“行,涨行情了~”
“呵~”
李学武笑着看了她一眼,示意了老太太那屋道:“今晚你也甭走了,就在家里住,地方都有”。
“算了吧~”
于丽看了一眼楼上,又看了看那边的秦京茹,撇嘴道:“防着我呢~”
说完又给李学武继续汇报道:“三舅传回来的消息是,大太太被老二娄晓城和大儿媳张玉书接走了”。
“二太太则是被闺女娄晓梒接走了,娄晓滨和娄晓京下落不明”。
“可真够热闹的”
李学武手里捧着茶杯轻笑了一声道:“这娘们儿可学会狠了,就是狠的不够彻底呢”。
“唉~”
于丽叹了一口气说道:“娄晓娥这也算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了”。
“谁算计了她,她就算计谁”
说完又是感慨道:“她这算仁义了,没动这孤儿寡母的,就是给她父亲留颜面,给她母亲留余地呢”。
“嗯”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她现在做事自有一番思量,是好事儿”。
“娄晓城同张玉书来找她要过孩子的”
于丽介绍道:“娄晓娥说了,他们两个在一起不适合养这个孩子”
“正好,京城的奶奶想孙子了,已经送回内地了”。
说到这,于丽顿了顿,又道:“消息上说是大太太得了急症,眼瞅着要不行,急着见孩子”
“二太太的情况消息上没说,不过娄晓娥去澳洲接了娄晓梒回来当私人法律顾问,想必是没事了的”。
“多此一举,妇人之仁”
李学武放手里的茶杯,没在意地说道:“不要管她,她喜欢猫玩老鼠的游戏,随便她怎么处理”。
说着话示意了楼下房间问道:“你真不在这边留宿?用的话叫京茹收拾被子,也省的往回折腾了”。
“不了,明天早起还得有事呢”
于丽笑了笑,说道:“就麻烦建昆同志再送我一趟吧”。
“啥事这么忙?”
她站起身,李学武也跟着站了起来,开玩笑道:“相亲啊?”
“去你的~”
于丽笑着嗔了一句,随后示意了楼上道:“我去看看顾宁”。
说着话从韩建昆的手里接了李姝,迈步上了楼梯。
韩建昆听见她说的话了,见李学武没别的指示,便出去车库热车了。
天冷,车库那边也生了火炉子,为的就是用车方便。
今年弄的这个车库还真是了两句客套话。
李姝坐在爸爸的腿上,看着他摆弄平时自己玩不到的电话机直着急。
有的时候姥姥打来电话,她也抢着要说话,知道这玩意儿能唠闲磕儿的。
小孩子就是这样的,你越是不让她玩的,她越是好奇。
等李学武跟韩殊通上了电话,李姝也不等爸爸在说啥,伸手就抢。
“呀~呀~呀~”
李姝学着爸爸的样子捧着电话机,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嘴里也咿咿呀呀地说着。
她现在话说的还不是很利索,毕竟才一岁半不到,一大堆的呀呀中,倒是能听到几个字。
韩殊见对面换成了李姝,就知道这小魔头在抢电话了。
有时她打给顾宁,也是这小丫头抢着说话的。
她倒是很有耐心,听着李姝说了一阵,也跟李姝说了一阵,好不热闹。
李学武只等闺女过了瘾,秦京茹回来把她抱走,这才跟师母说了起来。
韩殊倒是没什么事,答应会来看顾宁,也让李学武多给董文学打电话。
两人聊了聊学校的情况,就韩殊所说,可能要恢复学校秩序了,但消息并不把握。
李学武知道,想要彻底恢复到以前的教学秩序,怕不是还得等几年。
但他嘴上没说,还希望自己能尽快完成学业呢。
电话的最后,韩殊提到了钢铁学院的副校长裴大宇,说对方的麻烦基本上解决了,想要约他见个面。
李学武却是犹豫了一下,说从边疆回来后再安排。
裴大宇到底出了什么事,李学武没有细打听,这跟他没什么关系。
这年月,学校里出事太稀松平常了些,如果不是大哥跑的快、逃得早,八成也得折里头。
见裴大宇主要有两个方面的事,一个是轧钢厂这边有项目要合作,另一个便是他个人,对方应该是有所准备的。
不着急,慢慢来,这学校一时半会儿的恢复不了秩序,他有的是时间。
现在都已经是十一月底了,下个月眨眼功夫就过去,再下个月、再再下个月……嗯,半年就过去了。
到时候很多事都可以慢慢的筹划了,现在这个时间不成,他胆小。
“再来一杯,就一杯!”
李怀德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时间太久的狗,好不容易出来撒欢了,一个劲的喝酒。
十一月二十八日,由李学武陪同,李怀德带队启程前往边疆,进行短时间的工作检查和商业访问。
说的有点大了,不过情况确实如此,不仅仅是要去看看边疆办事处的建设,也有同那边的农牧场邀。
今年一整年,轧钢厂从边疆拉回来了整车整车的牛羊肉、皮革、水果、药材等等。
又一车一车的往边疆运送了生产工具、汽车、被服等等。
双方在优势互补和贸易互换的基础上,实现了联合贸易的最优案例。
今年还剩下一个月的时间,李怀德想,对方也想,在这个关键时期,建立一种常态化的合作模式。
边疆办事处的级别太低了,金耀辉这人太面了,拿不起来事,谈的合作基本上不成功。
所以李怀德此去肩负重任,势必要像羊城那般,给轧钢厂带回一份发展的强劲动力。
轧钢厂这边离开前由李怀德主持开了一个工作会议,会上他强调了发展大局观,布置了相关的工作。
并且叮嘱谷维洁要抓好组织工作,特别提醒景玉农要把羊城带回来的项目落在实处。
顺序的又提到了薛直夫和程开元等人,这意思就很明显了。
他不在家,首先以谷维洁为主,景玉农为辅,剩下的人各司其职罢了。
很特殊的,李怀德在连续踢掉杨凤山和聂成林后,对于程开元并没有什么大动作。
好像真的没有发现他在搞事情一般,甚至还让李学武酌情处理了那次在门口闹事的几人。
李学武知道他在钓鱼,甚至不惜把那些小虾米放掉,来迷惑这条大鱼。
但他觉得李怀德在扯淡,踢掉了杨凤山和聂成林,程开元要是敢动才怪了。
这人有多么的能忍,他从京城第二机械厂已经侧面的了解了一些。
这么说吧,他能当上京城机械厂的厂长,存粹就是靠熬出来的。
一步一步的用成绩错了梦话。
就李学武这样心眼子跟蜂窝似的混蛋到底是怎么混进组织队伍的?!
“怎么这么安静?”
李学武晃悠着走到车厢尾部,看着硬卧上或坐或卧的四个人笑着问了一句。
“吃饭也不见你们,上厕所也不见你们,我都一度怀疑你们跳车回去了”。
“李哥好~”
“东家~”
……
四个人四种招呼方式,乱七八糟的叫着,李学武也没甚在意,更没有纠正他们。
看着四人都坐好了,便挨着丁万秋坐在了下铺位置上。
对面是肖建军、大春,以及赵老五。
四人上车,还有铺位,这事儿没人管,更没人问。
李学武早就跟李怀德有过沟通,这节车厢又是轧钢厂自己的,谁来管他们?
是这四人太过于小心了,连饭都是端回来吃,跟特么保卫执行秘密任务似的。
好在是轧钢厂的车厢,不然没事也让他们整出事来了。
不过这种小心和谨慎还是必要的,在他这没问题,不代表去了边疆也没问题。
将手里的一袋花生扔在了小桌板上,看了看丁万秋,笑着问道:“您老(读了)身体还好啊?”
“别闹了~”
丁万秋知道李学武是在寒碜自己当时写的那封信呢,这会儿也怪不好意思的。
李学武笑着拍了拍他的膝盖,又看向了对面的三人。
“建军跟家里交待清楚了吧?别回头来找我要人可不成”。
“您放心,都说好了的”
肖建军笑着点了头,道:“给我爸写了信,不过还没来得及收到回信,已经给左杰说好了,由他转寄给我”。
“不过我想我爸那边准是支持我来边疆的,上次我偷偷跑回去,他就好大不满意我了”。
“嗯嗯,这次去好好干,争取让你爸为你的成长而高兴”
李学武笑着赞了他一句,又看向了大春。
“听说你跟大强子闹翻了?还写信互相对骂来着?”
“额……都是……都是闹着玩的”
大春儿被李学武这么一问,瞬间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他又不傻,一听这话儿不是自己的信被人偷看了,就是那忘八蛋强子把自己写的内容告诉李学武了。
有几次他是说了些不好的话,甚至是骂了李学武,在他想来,自己被发配边疆,便是这条原因。
在俱乐部这么长时间了,李学武小心眼好记仇的名声早就传他耳朵里了。
李学武不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要是知道,非给他发配太阳上去不可。
“闹一闹没关系的,发小的关系不要断了”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跟彪子他们就是发小,还有国栋和二孩儿,一辈子的兄弟呢”。
大春儿沉默着不说话,显然刚才装一装,敷衍了李学武还行,可他就不是说假话的人,实在装不下去了。
李学武看得出来他有心结,却是没在意地看向赵老五问道:“你出来的时候没有带武器吧?”
“啊?”
赵老五被他问的一愣,随即摇头道:“我大哥不让我带”。
好么~敢情要是赵老四不开口,他真就带着家伙上车了。
李学武转头对着丁万秋叮嘱道:“这小子可是个危险分子,你给我看住了他,千万别出事!”
“您放心~”
丁万秋很有自信地看着傻不拉几的赵老五说道:“我保证不会让他出事的”。
“听什么呢?!”
李学武瞪了瞪眼睛,纠正道:“我是让你看住了他,小心别人出事!”
“……”
丁万秋无语地看着李学武,你特么既然知道这家伙是危险分子,你还配给我!
我是育红班的校长吗?怎么什么货色都交给我来带!
李学武却不理会他幽怨的眼神,再次看向赵老五,问道:“除了枪没带,其他武器也没带是吧?”
“……没有”
赵老五不太喜欢李处长看自己的眼神,自己又不是二百五。
“那就好,那就好”
李学武点头赞了两句,随后对着丁万秋说道:“去了边疆也不要给他配武器,记住我说的话”。
“要不……”
丁万秋嘴角扯了扯,示意了窗外道:“马上郑城站了,回京城的车很多的”。
看着李学武无语的表情,他又咳嗽了一声,强调道:“我是看他年岁小出来闯荡可惜了,他应该回去念书的”。
“那个……丁大爷”
赵老五迟疑着说道:“我七年前小学毕业,再回去念书是不是晚了点?”
“那你出来闯荡还早了点!”
丁万秋心累的很,看向李学武说道:“一个不能带武器的保卫,他难道是你给我配的厨子吗?”
“丁大爷,我行”
赵老五很是认真地点头道:“我会做饭,馒头也行,炒菜也行”。
“……”
丁万秋彻底干没电了,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跟李学武吐槽了。
李学武安慰着拍了拍他的膝盖道:“你要知足,我把手里能用的精兵强将都调给你了”。
说着话还看向丁万秋问道:“你能看得出我对你的重视,对边疆回收站的重视吧?”
“大春!”
他看丁万秋一副“我念书少,你别骗我”的表情,指了大春介绍道:“能文能武,写文章是一把好手,动手能力也强,最擅长行动”。
丁万秋一副我都要死了的表情,真挚的目光看向大春,那意思是:你有他说的这样好吗?
大春脸都红了,东家的意思应该是他写骂街的文章是一把好手,抢人家东西的动手能力强,最擅长打不过就跑路的行动……
“老五!”
李学武又指了赵老五介绍道:“这是我培养的综合型管理人赵老四……的弟弟赵老五,同样的管理型人才”。
丁万秋转头看向有些愣头愣脑的赵老五,又看了看李学武,那意思是:您现在连自己人都骗吗?
“你别看他憨厚,那只是他机灵的伪装”
李学武强调道:“这孩子是个人才,绝对值得你培养”。
这么说着,他还颇为遗憾地讲道:“要不是俱乐部那边的赵老四非央求我照顾他弟弟,给他找个能人带,给他个外出锻炼的机会,我能把他交给你?”
赵老五猛地抬起头,一脸“还是李处长懂我”的表情,心里却是想到原来自己被发配边疆,敢情是大哥的主意!
到底是自己影响了大哥找那些服务员处对象,还是两人之间的亲属关系影响了大哥在俱乐部仕途上的进步?
如果真如李处长所说,那自己绝对是有才华的,至少跟他大哥赵老四一般的有才!
大哥在他心里就是的特色是什么,我跟李哥一样,都是正经人的”。
“你是认真的?”
丁万秋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转头看向李学武问道:“东家,您是正经人吗?”
“咦~!”
李学武撇了撇嘴,道:“那还用说?!”
“真不是跟您吹,您去我们胡同打听打听,嫂子也好、妹妹也罢,谁不知道我李学武最是正经!”
第349章 边疆特色
火车是在十一月最后一天,也就是三十号晚上到达乌城站的。
天其实还没黑,金耀辉裹着厚厚的大皮袄,挪着肥胖的身子用心虚的笑容迎接了李怀德的大黑脸。
不是来接站的车不好,也不是来接站的人少,原因直到回了办事处驻地,端起酒杯了,李学武才算是了解到。
金耀辉本是有意活跃气氛,主动跟汪宗丽问了领导的行程。
汪宗丽当然知道金耀辉是李怀德的人,笑着答了:不出意外的话,领导要在下周六启程回京。
今天是周日,也就是说,李怀德一行人要在边疆待将近一周的时间。
厂管委会主任、一把手,竟然要在边疆办事处待一周的时间,金耀辉冷汗都下来了。
金耀辉是边疆办事处的主任,也是李怀德以前的秘书,竟然不知道领导的行程。
汪宗丽目光别有深意地看了李怀德一眼,抿着酒杯里的酒不说话。
今晚的伙食格外好,桌上摆了好几道肉菜,还都是比较金贵的牛羊肉。
这在京城自然是金贵的肉了,可在边疆不算是难搞。
尤其是边疆办事处,守着进出贸易的业务,怎么可能少了肉吃。
从三月份边疆办事处创建开始经营,这小一年的时间里,金耀辉算是把胃亏肉的病治疗了个完全。
以前是个干瘦的笔杆子,现在看就是个胖乎乎的乡下土财主。
尤其是搭配他身上的皮袄和皮帽子,更是形象彻底。
见他跟汪宗丽聊的欢,李怀德一口酒水下肚,点了点酒杯,没让他给添酒。
金耀辉脸色一僵,看了看手里的酒壶,怀疑是自己准备的酒不好,不合领导的口味。
他倒是知道,在轧钢厂一直都是李学武在给领导准备酒。
听说是那种的就是金耀辉了。
李学武听到这里什么话都没说,更没去看李怀德,只是用筷子夹了一大口牛肉塞嘴里了。
真特么香
不怪身后那几个王吧蛋吃的碗碟乱响,这边疆办事处的厨子还是可以的。
要不怎么说随根儿呢,李怀德是个什么德行,金耀辉就是个什么玩意。
李怀德听见金耀辉指责李学武,气的差点当场掀了桌子。
再见金耀辉哭哭啼啼的讲边疆的干部多么的霸道,农场的领导多么凶狠,他一个老实本分的正经人如何如何难不出的心凉。
以后四个人就要在这边垦荒了,火车上被李学武鼓动的自信正在一点点的消散。
肖建军最想哭,他爸给他安排的来边疆机会他还敢往回跑,李学武给安排的,他是死在这都不敢回去的。
“哈哈哈!”
“李主任!”
上次见过面的一位农场干部主动迎了出来,大笑着同李怀德打招呼。
再看见一身戎装的李学武时,差点把眼镜震惊的掉下来。
上次来的时候还是保卫处的,这就换了个身份?
还是故意这么穿的,毕竟这时候服装管理有些混乱的。
李学武却是不蒙他,掏出证件给他看了看,笑着解释了自己的身份。
好家伙,副团长,对方立马给敬礼。
农场的级别有高也有低,高的师也很正常,团级特别多。
李学武这样的在他们这已经算是很牛的存在了,重点是所属单位。
他们是戍边垦区,李学武是卫戍保卫。
李怀德说要找回面子,李学武自然要帮他撑场子。
这些边疆干部没啥文化,做事有些不讲道理和原则,一般人还真降不住。
上午参观了屠宰场、皮毛处理工厂、烟草和粮食垦区、水果种植区等生产区域,回来团里又开的座谈会,讨论深度合作议程,中午安排在小食堂就餐。
如果放在京城这么搞接待,李怀德早就有意见了,太残暴了!
甭说上午的行程太紧密了,就是中午的伙食也太粗犷。
倒也不是没有肉食,可都是用大铁盆装的,颇有种东北家常炖菜的风格。
李怀德就不信这些干部不知道他是哪来的,就不信他们的厨子不能搞几道细菜。
可谁让他秘书惹出来的豁子呢,人家这是有意见,摆明了要为难。
轧钢厂以前还可以说是给边疆送温暖的,是照顾边疆的。
可现在边疆贸易在轧钢厂的整体工业布局中所占据的位置越来越重要。
真让李怀德从边疆撤走办事处,他还真舍不得。
维护好与地方农牧场之间的关系,稳定边疆贸易这一工业发展基石,成了李怀德此行的重要目的。
所以大碗的酒,大块的肉,吃得李怀德嘴酸肚子疼的。
李学武倒是不在乎,看边疆干部们动手了,他也下手抓了骨头肉吃。
尤其是在喝酒上,不仅来者不拒,还能主动出击,主打一个“你若折我领导翅膀,我定毁你整个天堂”。
边疆这些干部是很能喝酒的,尤其是故意在“招待”轧钢厂一行人,上来陪酒的都是海量。
可就算是再海的量,也特么喝不过李学武啊。
所以李怀德将要醉了的时候,对方很明智地选择了鸣金收兵。
再特么喝下去,自己这边全都得撂倒不说,下午的行程就甭玩了。
几台吉普车打头,两台解放卡车殿后,一行人又开始去看牧场。
这些关系单位都是乌城周边的,所属一个部门,联系的很是紧密,消息互通。
轧钢厂这次来的是一把手,还带了一个酒漏子,从他们出团部大门这些单位就全知道了。
所以下一波接待的单位不安排比喝酒了,而是比骑马。
美其名曰体验最真切的牧民生活,更了解天山草原的原始生态。
李怀德真的想骂娘,中午吃了那么多的肉,又灌了那么多的酒,再特么骑马?!
艹!骑胭脂马或者瘦马还行!
李学武从车上跌跌撞撞的下来,扫了一眼牧民们牵过来的马匹,拉过缰绳,笑着说要替领导试一试。
看他要翻身上马的时候,边疆的接待干部吓了一跳,没想到对方玩真的。
他们也是故意为难这些京城来的大老爷,谁让金耀辉跟他们摆谱的。
骑马自然是不可能骑的,真出了事,他们也担待不起。
所以即便是马牵来了,只要李怀德说不骑,他们说道两句痛快痛快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可哪成想,今天不凑巧,遇见一个大酒漏子不说,还是个犟种!
他们这边还没准备好呢,那个大酒漏子就开始耍酒疯了。
李学武的酒量如何没人清楚,反正你喝他也喝,你醉他也醉。
刚才在车上还一副醉醺醺的模样,这些干部们哪里敢让他冒险。
可挡不住李学武腿长身子快,牧民还愣着呢,李学武已经打了马往外跑去。
好家伙啊!这可算是惹了祸了。
接待干部怕他醉酒摔下来,挥手示意那些牧民赶紧上马去追。
他们自己也是慌了手脚,连滚带爬的上了车,喊了司机赶紧开车接应。
就算轧钢厂驻边疆的办事处再不是个东西,跟这些京里来的人没啥关系。
人家主动来缓和关系了,得过且过了,不能给人干残废了送回去,那就不是合作,是结仇了。
尤其是那个大酒漏子,卫戍区的干部,真出了事,他们领导都得担责任。
所以荒野上出现了搞笑的一幕,一匹白马驮着李学武在前面飞奔,后面跟着十几匹马追,再后面就是一整个车队在跟随。
知道的是在追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位大佬出来遛马,带了这么大的排场。
李怀德坐在车里这回可牛哔了,手底下人给自己长脸,那是说不出的骄傲。
“不要怕,不要慌,我们李副主任……嗝~……”
他说话大喘气,打了一个酒嗝,差点熏死副驾驶上的接待干部。
“李主任,这位李副主任到底会不会骑马啊?”
接待干部看不见前面的情况,急的只跳脚,转过身对着李怀德问道:“他喝这么多,不会摔着吧?”
其实接待干部前面那句才是问李怀德的,后面这一句完全是他自己的担心。
可李怀德现在也有点多了,哪里分辨得出。
“不会~不会~不会的……”
他这么摆着手,随车晃悠着,差点睡着了,可本意是说李学武不会摔下来的。
接待干部还以为他说的是李学武不会骑马呢,脸色都绿成屎一样了,催促司机再加速。
你说不会骑马的人能上马跑这么远?
接待干部什么没见过啊,一次都没骑过马的,喝多了照样有骑马跑的,这并不稀奇。
稀奇的是,喝迷迷瞪瞪,还有让马骑着他跑的呢。
“快~快~快!”
接待干部扯脖子喊着,又把李怀德给喊醒了。
“还没撵上啊?”
他真会说风凉话啊,接待干部要死的心都有了。
“没事~没事~学武同志啊~呼~”
得~!一句有用的都没说出来,又睡着了。
“嘎吱~”
前面的马队停了,接待干部看着李团长依旧坐在马上,这心里算是稍稍落了地。
还没等他开车门子去看李学武呢,就听车后座被晃醒的李怀德讲到:“你看看!我就说吧,他会骑马!”
“……”
接待干部眼泪都要下来了,您哪说这句了!
“哈哈哈!”
李学武大声笑着从马上跳了下来,将手里的缰绳甩给了来接的牧民。
“痛快!真是痛快,好久都没有这么痛快地骑马了!”
他是痛快了,后面跟着的这些人快冻死了。
不是说好的牵马出来摆摆样子的嘛!他们连骑马的厚衣服都没穿,被接待干部催着来追这混蛋,鼻涕泡都冻下来了。
接待干部看着走过来的李学武,又是尴尬又是后怕。
李怀德却是拍着他的肩膀问轧钢厂的汉子怎么样?
“英雄年少,十分了得!”
“哈哈哈~”
见这干部服气,李怀德大笑着强调道:“我们那儿管这个叫牛哔!”
“牛~哔~~~”
“……”
走过来的李学武脚步一顿,无语地看着喝多了的李怀德,对他的措辞表示遗憾。
如果不会形容,其实可以不说话的!
丁万秋等人从车里钻了出来,看着李学武撒欢也是满心羡慕。
这会儿都已经到了牧场,哪能不上马玩一玩。
可接待干部心都被李学武吓完了,只让他们随便耍了耍,便说要回去了。
丁万秋早年间也是个纨绔子弟,骑马那是看家本领。
肖建军是今年在边疆学的代步本领,算是能骑着玩。
大春骑得最好,因为这是祖传的吃饭手艺,都知道土匪跑的慢了,都叫人给喂了枪子。
唯独赵老五是京城土着,祖上连四条腿的板凳都没留下,就更甭提马了,驴都没有。
所以只能看着其他三个小伙伴骑,自己眼巴巴地蹲车上眼馋。
回去的路上接待干部怕李学武一时兴起再要骑回去,赶紧夸着他,说他这好那好的,就是别下车。
中午已经亮了酒肚子了,所以晚上这顿烤全羊就显得礼貌多了。
李怀德折腾了一天,酒劲散的差不多了,同李学武一起,跟那些农牧场的干部们吹起了牛皮。
金耀辉陪在一旁被冷落,心里老是不自在。
白天李学武出尽了风头,把他给比了下去。
晚上在这边又得了那些边疆干部的尊重,让李主任长了脸。
尤其是听着他天南海北的胡扯扒扯,这些边疆干部还很没见识地说他讲的有道理!
夸李学武说话又好听,又有才,能文能武……
金耀辉嘴里反酸水,心里说这特么就是个大忽悠!
自己这样老实本分的他们不认可,非得听着这个大忽悠骗你们才叫好?
这边疆的工作环境可真特么够艹蛋的!
一整天,李怀德没干别的正经事,就跟特么街溜子似的,从这家串了门出来去那家串。
一句正经话不谈,一个正经的项目不说,就真像是来游玩的一般。
可就是这股子随意的劲儿,真得这些边疆干部的得意,话也说的开了,关系也缓和了。
尤其是与边疆办事处有过合作的农牧场,都主动提起了明年的合作项目。
李怀德反而是不着急了,摆手说今天喝多了,不谈工作,忙一整年了,要好好乐呵乐呵。
金耀辉也是在心里无奈骂街,他这人虽然贪吃了些,可也真有做实事的意愿。
不然为啥今年三月份的时候李怀德让他留下,他就认了呢。
千里迢迢的留在边疆,老婆孩子顾不上,为的还不是进步嘛。
可给李怀德当秘书,他早就忘了怎么当家做主了,对方好像也习惯了他的请示和汇报。
本就是个老实本分的书生,这一下子扔到这么远的地界,他也是有些心理没底的。
再加上边疆办事处是联合贸易第一个创建的外置单位,也是,这压力可想而知。
今年李怀德说累,可远在边疆的金耀辉又何尝不是顶着压力在支持李怀德呢。
万事开头难,他在边疆办事处不容易,处处小心谨慎着,这小心还成了错误了。
看着李学武呼呼哈哈的不讲礼貌,跟那些干部们拼酒扯蛋,还开颜色笑话,反而入了那些人的眼。
他心里就有一种世人皆醉我独醒,举世皆浊我独清的悲愤莫名。
当个清白之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李学武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尤其是当一行人回到办事处驻地以后,听见金耀辉要请李怀德出去体验特色项目以后。
他看着两人鬼鬼祟祟地出了门,直在内心感叹自己的清白。
唉~这轧钢厂的干部队伍里,就属自己最正经了吧?!
“走!带你们出去玩!”
“啊?还要出去啊?”
大春跟着队伍跑了一天了,这会儿都准备躺下了,听见李学武站在门口喊他们出去,嘴里忍不住发出一声抱怨。
李学武却是没在意他的疲懒,坏笑着说道:“想不想去看看边疆特色?”
“什么边疆特色?”
特别纯洁的赵老五从卫生间的门里伸出了脑袋,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们。
李学武神秘地一笑,给了他一个你懂得的眼神,随后叮嘱他们楼下集合便走了。
赵老五挠了挠脑袋,表情跟鹦鹉似的,没看懂李处长的意思。
丁万秋嘿嘿一笑,满脸的意味深长,拍了拍屁股赶紧从火炕上下地穿鞋。
“边疆特色是啥都不知道,那你来边疆是为了啥?”
他这么说着,又挑了挑眉毛,道:“我是老了,不如你们年轻人爱数量了,我现在更注重质量~”
“嗨~您这也是人老心不老,心老色不倒”
肖建军也跟着下地穿鞋,嘴里玩笑道:“瞧您这身子骨,一宿两三次也是不成问题的”。
说着话,又给下地穿鞋的大春说道:“等咱们老了,这身体能跟丁大爷一样嘎嘎硬实我就知足了”。
“你们说啥呢,我都听不懂”
大春提了提裤子,满脸的坏笑,道:“我岁数小,主要是跟各位去长长见识”。
“长见识不用亲自去~”
丁万秋照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嘴里笑道:“大冷天的折腾,多辛苦,等我们回来说给你也是一样的”。
“那哪能成!”
大春一副我读书不多,但你甭想骗我的表情。
他紧了紧腰上的裤腰带,撇着嘴道:“东家可是说了,纸上得来什么玩意深还是浅,反正这种事得弓着腰都得说行!”
“嘶~~~”
丁万秋转回头,看了看牛皮哄哄正在拽词的大春,对着肖建军问道:“这孩子的文化水平真能写信?”
几天的时间,他们老是在一处活动,已经混熟了,肖建军也不抻着,早就开起了玩笑。
“嗨~写信骂街谁不会啊,胡同里的小孩儿都知道怎么写”
“甭瞧不起人~”
大春横了横下巴,道:“我可是正经上过小学的!”
“哈哈哈哈!”
肖建军见赵老五从卫生间里出来,将墙上挂着的大衣扔给了他,又笑着指了大春问道:“你说的小学不会是村里哪个姑娘吧?”
“去~姑娘哪有叫小学的!”
老涩批丁万秋带头出了房门,回头给肖建军眨眼道:“只有‘妹妹’才能叫‘小学’呢!”
“滚~滚~滚!”
明显听懂了的大春不耐烦地挥手道:“一个个的都没个正经,怪不得东家不放心你们,把我派来监督工作了!”
“嗯~这一点东家还真就没看错你”
丁万秋招手示意赵老五跟着出来锁门,嘴里还磕碜大春道:“他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
“你们说啥呢?”
赵老五茫然地锁了门,跟在后面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是边疆特色啊?”
“嘘~~~”
听见赵老五在走廊里就问出了这个,三人赶紧给他打手势噤声。
这种事在房间里跟兄弟们说一说就算了,毕竟讲颜色段子能增进感情的,可要是大庭广众之下,大家可都还是正经人呢!
办事处大门口,李学武带着四人冻得嘶嘶呵呵地上了车,给司机交代不用管他们,会晚点回来。
然后在开出大门以后,李学武按了按喇叭,街角突然亮起两道车灯,随即有一台吉普车开出。
李学武也没跟对方对接什么暗号,这特么又不是去接头。
大马路上就这两台车里有人,真搞错了才是脑袋让驴给踢了。
一前一后,两台车在乌城的街道上开着,不时的有汽车路过,可也没人注意他们。
等拐了几条街道,进了一处大院,两台车才算是停了下来。
先前那台车上的人去给开了车库门,指挥着两台车停进了库。
就边疆这个天气,晚上只要是还想动车,就甭想着停外面。
发动机给出的那点热量,不出十五分钟就给车的水箱冻瓷实了。
要么停暖库里,要么就放水。
李学武下车后带着四人从车库里出来,打量着这处异域风格的院落,满是新奇。
乌城其实也有很多处楼房的,发展的并不慢,这里是边疆的重镇,也是重要的正治、经济和文化中心。
城里的建筑风格迥异,民族特色明显,更有其他异域风情混杂其中。
李学武所站在的这处院落正处于城市边缘,高高的围墙有月光洒在上面,是美丽的装饰画。
“哇喔~远来的朋友”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招呼,上次见过面、做过生意的阔孜巴依正穿着袍子站在门口冲他张开怀抱。
李学武脸上也是突然有了笑意,摊开手走了过去。
两人互相抱在了一起,互致问候。
“我还说要在夏天请您来尝尝我们的瓜果呢~”
阔孜巴依手搭着李学武的胳膊,另一只手示意了门厅里面请他往里走。
边走还边抱怨道:“结果等了一夏天也没等到您,真是遗憾啊~”
“请原谅我的食言”
李学武笑着走进门厅,给侍者微微一笑,摘了衣帽,同时也解释道:“这一年我都想把自己像西瓜一样劈成几瓣来做事了”。
这么说着,又凑近了阔孜巴依低声说道:“京里的事情……嗯……你懂的,不然我早就来了”。
“不过边疆的瓜果我是有品尝到的”
李学武笑着跟客厅里走来的大胡子麦麦提雅尔又来了个拥抱,道:“老朋友,你还好吧?”
“当然,我好着呢~”
麦麦提雅尔笑着打量着李学武,说道:“三月大商人还是那么的强壮有力,威武不凡~”
“哈哈哈~”
阔孜巴依同李学武一起大笑着,抬手示意了客厅,让他们往里面坐。
“我们虽然很遗憾没有早点见到您,但也充分理解您的辛苦”
他很是坦诚地说道:“更何况三月大商人的使着亲自带来了您的消息,我们无比的祝愿您在京城一切顺利”。
“托您吉言”
李学武双手合十,微笑着说道:“总算是一切顺利,能见到好朋友,真是幸福的一件事啊!”
丁万秋四人跟在后面,听着李学武寒暄,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好朋友?
这可不算什么好词……
第350章 及时行乐
三月大商人,其实就是李学武。
因为他在今年三月份的时候用一列火车的粮食和药物,彻底打开了轧钢厂在边疆的贸易之门。
而他们在大篷车上留下的“汗水”也被证明真是京城来的客商。
尤其是那位怕被吃鸡的青年,给她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最让他们记忆深刻的,自然是这位出手阔绰,疯狂扫货的大商人。
当然了,有些人记得他,有些人已经没有能力记得他了。
韩建昆年中的时候有来边疆替李学武传话,没想到好多人已经找寻不到了。
或者远走他乡,或者埋尸荒野,或者死于某些乱战之中。
麦麦提雅尔微笑着问起西琳时,李学武将丁万秋等人介绍给两人。
“西琳现在很好,有了自己的事业,同葛林在吉城工作”
李学武示意了丁万秋,道:“这位便是西琳以前的同事,丁万秋同志”。
“嗷~西琳漂亮吧?”
麦麦提雅尔笑着对丁万秋说道:“想起来,她是个很好的姑娘,也是个很幸运的孩子”。
“确实漂亮~”
丁万秋笑着点头道:“不过恶劣的环境生长出一株多彩艳丽的玫瑰,那必然是带着刺的”。
“哈哈哈~”
听丁万秋如此形容,麦麦提雅尔同阔孜巴依都笑了起来。
看来李学武并没有说假话,西琳过的确实很好。
“您不会吃了西琳那小丫头的亏了吧?她蛮机灵的!”
“不算是吃亏”
丁万秋是老场面人了,身上自带着让人尊重的气质。
“倒是葛林这小子有点不讲武德,拿我都当年轻人一样摔”。
“唉呀~是老巴朵啊~”
听到丁万秋提起葛林,熟悉大篷车的两人都有些怅然若失,像是怀念一位老朋友一般。
其实大篷车组织很松散,就像是赶集一样,你愿意跟着便跟着,你愿意走就走,没人会约束你。
阔孜巴依和麦麦提雅尔都是在边疆有产业的人,所以他们更有保障。
似是老巴朵这样的游骑兵更危险一些,如果不是幸运地死在了车上,兴许就是死在抢夺之中。
他们这样的人都心知肚明,自己到老了没有好下场。
西琳的离开得到了所有姐妹的祝福,葛林的离开则是得到了老巴朵的最后祝福。
两人算是边疆流浪者生活群体中最典型的底层,能在李学武和丁万秋的嘴里听到他们都很好,好像自己远嫁的儿女一般,让两人笑了出来。
尤其是丁万秋提起葛林的勇武,更是侧面证明了李学武的话不假。
跟着李学武远去内地得到善待,同时也证明了眼前这人可以交朋友的。
一楼大厅很宽广,装饰着民族特色家具,坐在里面说话大声一点都会有回声。
而俄式壁炉里火焰正旺盛,众人身上暖烘烘的。
闻听李学武几人都已经是吃过晚饭的,阔孜巴依便没有再安排伙食,而是叫了几位身着民族特色服饰的少女表演舞蹈。
李学武显得很是平常,丁万秋也是花间老手了,唯独肖建军、大春,以及赵老五三个初哥显得激动莫名。
舞蹈就是那种特别正经的民族舞蹈,看舞蹈的人也都是很正……算李学武没说。
肖建军都还好,赵老五你特么裤裆都插旗了!没见过姑娘是吧!
这享受其实是很高级的了,因为音乐是现场演奏的,就在灯光的阴暗处,有三四人的小乐队。
乐器也是民族乐器,很有边疆风味。
舞曲结束,姑娘们退了下去,并没有留在客厅里,同时也把某些人的心带走了。
阔孜巴依见李学武目光清明,刚才看舞蹈时候的眼神也只是欣赏的意味,自然知道他身份尊贵了。
倒也不是在故意试探李学武,完全是习惯了,他们在边疆的买卖其实都不算是很好干,不然也不用想念三月大商人了。
外地客商,没有本土利益纠葛,公平买卖,还特别的有实力,谁不愿意跟他合作啊。
跟李学武做一单,都够他们往外面跑十趟的了。
“这次来,依旧是要贸易嘛?”
阔孜巴依喝着热茶,看着神情随意的李学武说道:“我可是准备了好久的货物,就等着您来照顾我的生意了”。
“哈哈哈~”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是来工作的,不过也确实带着贸易的诚意来了”。
“哦?”
阔孜巴依同麦麦提雅尔对视一眼,同时把目光放在了李学武的身上。
“还是粮食和西药吗?这一次我们自己就可以吃得下的”。
“不~不~不~”
李学武摆了摆手,看着两人说道:“我并不是粮食和西药商人,而是在大工厂里上班”。
“红星轧钢厂嘛~”
阔孜巴依准确地说出了李学武的单位名称,丝毫没觉得冒犯。
李学武也没有在意他的调查,这根本不算什么秘密。
当初同两人接触,目的就是往深了继续合作的。
而顺着那列火车,再去问招待所,自然能清楚李学武来自哪里。
可就算是那些人知道了又能怎么着,一年半载的见不着李学武一次,更叫不出他的名字。
而阔孜巴依和麦麦提雅尔不同,两人都是在地方有一些势力的。
李学武需要他们作为边疆办事处与回收站的一种经销补充。
三角关系才是最稳固的,有边疆办事处背书,回收站做组织经销。
更有两人作为代表的地方势力消化掉一些不方便的东西,也能为回收站提供便利的资源。
所以,他也是顺着阔孜巴依的话继续说道:“是的,就是红星轧钢厂”。
“我们厂在组建一个贸易关系网”
李学武认真地给两人讲解了一下什么叫做联合贸易,包括联合贸易关系下面的联合生产企业以及产业型的基地支撑。
阔孜巴依和麦麦提雅尔听得是一愣一愣的,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经营传统肉食、粮食,以及其他农作物的麦麦提雅尔还想不到李学武要说什么。
可早就经营杂货、玉石、宝石,以及境外购的阔孜巴依眼睛瞪的大大的。
“您是说……以后这里也要经销罐头、电器了?”
“远远不止”
李学武微微一笑,自信地说道:“其实五金商品才是最大的贸易品类,人民需要的,就是我们奋斗的目标”。
说完又示意了丁万秋几人道:“红星轧钢厂将边疆的经销权已经授予给了我的朋友们,他们将负责具体的贸易”。
“这……这可真是……”
阔孜巴依的脸上闪过瞬间的失落和惆怅,不过听到李学武的介绍,还是主动与丁万秋等人打了招呼。
麦麦提雅尔这会儿也理解清楚了,认真地看着李学武问道:“所以你说的那种汽车也会销售到这里来?”
“是的”
李学武点头确定道:“如果有需要,甚至可以把小艇运送到这边来销售”。
怕他听不懂,还仔细解释道:“是那种可以在江河里快速航行的机动艇,轻便耐用”。
“啊~”
麦麦提雅尔张大了嘴巴,发出惊讶的呼声,随即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道:“这可真是太厉害了~”
“其实不算什么”
李学武看了一眼沉默的阔孜巴依,道:“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未来边疆也会有这样的工厂出现”。
这句话算是说在了点子上,让沉默的阔孜巴依也选择了点头同意。
你当阔孜巴依在这里招待李学武是为了什么?
当然不仅仅是他的那些珠宝玉石,以及那些杂货。
肉食和工具能赚几个钱,他其实更想跟李学武做境外代购的生意。
从韩建昆回到京城给李学武带过去的消息就能看得出这一点,李学武没有立即答应,就是有这方面的顾虑。
阔孜巴依很清楚,边疆的市场很小,很有限,富裕人口基本是集中在几个大城市。
他的境外代购生意很赚钱,但又不是很赚钱。
说赚钱是因为利润高,说不赚钱是买的少。
他这会儿目光逡巡在了壁炉旁的家具上,那是他准备要跟三月大商人显摆的器物。
收音电唱一体机、电视机,还有面包似的电冰箱。
可是现在呢?
听着李学武说要自行生产,甚至要把这些东西销售来边疆,他的脑子嗡的一下子。
不是说内地很缺这些东西的嘛,怎么还有能力运送来边疆销售?
他其实不知道,内地当然缺少这些东西,可也得分怎么个缺少。
轧钢厂生产的这些产品是没有经过计划内审核的,销售的目标也是对外出口。
占着赚取外汇的先天条件,轧钢厂是没有内销资格的。
除非是内部供应,不走销售渠道的那种,也就是老百姓口中的福利品。
资格规定也有一条政策避让原则,轧钢厂一直坚持的联合贸易,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内部交换供应。
李学武的解释很明确,那就是这一部分商品会随着贸易项目来到边疆,与相关的合作方进行商品置换。
那些农牧场自然就是轧钢厂的贸易对象,而其他渠道则是需要一些手段来变现的。
除此之外的商品就都很正常了,包括麦麦提雅尔问到的汽车,李学武主动提到的船舶,以及刚才说到的贸易项目最广泛的五金商品。
边疆的计划外农牧产品,以及土特产,都是轧钢厂的贸易目标。
运来的商品不是为了空着车从边疆运现金回去,而是一种良性的贸易循环。
这对于那些农牧场和单位来说自然是好事情,可对于阔孜巴依这样的境外代购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不过李学武今天都已经坐在这里了,他知道是时候要做出选择了。
“所以,还只是需要肉食、皮革和中草药?”
“不~不~不~”
李学武笑着安抚道:“贸易是多样性的,并不会局限于一种或者几种”。
他给阔孜巴依详细地解释道:“我所说的这个贸易关系,它不具体到一个单位,而是所有的单位联合在一起,互相兑换需要”。
“我明白的”
麦麦提雅尔点头道:“我能提供牛羊牲口,包括相关的物产,需要内地来的汽车、工具,以及西药”。
“对的”
李学武手指点了点麦麦提雅尔,道:“我们厂能给你提供汽车和工具,西药则会联系其他单位提供”。
“而你能提供的牛羊牲口我们厂能吃下,就会提供对应的资源,吃不下,就会交给其他有需要的单位”。
“明白了~”
阔孜巴依微微仰头道:“这就是看不见的大巴扎啊!”
“哎呀~还真是~”
麦麦提雅尔点头说道:“如果能见面,聚在一起互换商品,不就是巴扎了嘛~”
“可以这么说,但更具有灵活性和更大的体量”
李学武认真地讲道:“火车运输给了咱们更多的选择和空间,有了办事处坐落在这里,又有我的朋友们来到这里,就说明了我们与边疆好朋友一起进步的决心”。
“而我们这一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打通联合贸易的最后一公里,货物应该存放在你们的仓库里,而不是我们的”。
“……”
阔孜巴依是老商人了,自然能理解李学武的这个理论,心里不由的感慨,还是内地人会做生意啊。
麦麦提雅尔则是还在思考着,要如何来与三月大商人所说的这种经销渠道对接。
好像是为了给自己留出思考的时间,阔孜巴依再一次示意姑娘们上才艺。
这一次表演的就很劲爆了,是让丁万秋都瞪大了眼睛的肚皮舞。
尤其是跳舞的少女面带纱巾,裸着胳膊和脚丫,隐隐约约的看不清面相,但四人都觉得她们很好看。
有句话不是说的好嘛,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你们昨晚去哪儿玩了?”
“嘘~小点声~”
……
十二月二日,李怀德在边疆办事处驻地主持召开了工作会议。
会议主要讨论了今年的工作总结,以及明年的边疆贸易项目发展计划。
按照由李学武主持研究制定的《红星轧钢厂1967年度经济贸易工作发展规划》要求,边疆办事处将在明年实现整体贸易份额至少翻三倍的目标。
《规划》中确定明年食品工业、纺织工业、汽车工业、电子工业、五金工业以及联合工业等项目将在边疆地区开展一系列的原材料采购和商品铺货行动。
在保证原有肉品、羊毛、皮革、水果等物采量不变的基础上,加大对农副产品的采购需要……
李怀德在会议上严肃认真地讲着,会场里还有不少人在做着笔记。
而金耀辉的办事员则是在跟肖建军偷偷打听着他们昨晚去哪儿潇洒了。
因为一大早的楼里就有人在传,说是有人昨晚看……那什么舞去了。
不用猜,昨晚出去玩的就这么两拨人,而城里能玩的地方他们这些外出的老光棍们,早就光顾过了。
他们还从未听说这城里有玩的这么花的地方。
尤其是金耀辉,都从李主任的嘴里听到这样的疑问了,怎么能不注意呢。
他来这边大半年了,能玩的基本上都玩过了,昨晚带着李主任去的就是那种比较……嗯,那种的地方。
可是没想到,李学武这混蛋不仅要在能力上碾压自己,在这种事情上难道也不放过自己吗?
肖建军被问的也是一愣,随后眼睛一眯,目光扫向了其他三人。
谁特么走漏了风声?!
丁万秋自然是不可能的,这老登是花丛老手,当然不会随便诉说自己的这种花花事儿。
而大春和赵老五都是情场初哥,备不住要四处炫耀的。
可大春也是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梆子了,不可能这么没有分寸。
十有八九就是赵老五这个憨货了。
“没有的事,昨晚跟屋里打牌来着”。
“鬼扯!”
那办事员撇嘴道:“你们那位小兄弟上厕所都特么哼哼唧唧的唱着歌,你当我聋啊?”
“哼唧什么?”
肖建军倒是不知道这个,他也没去公共厕所,完全不知道这个。
办事员则是满脸的意味深长,道:“你们昨晚看什么了,他就哼唧什么呗~”
“不可能~”
肖建军翻了眼珠子道:“昨晚光特么……”
“认真做笔记”
他刚要说话,丁万秋咳嗽了一声,点了点他前面的笔记本提醒他好好开会。
四个人里面,唯独他和肖建军有点文化,这不就用上了嘛。
丁万秋读的是私塾,就算后来有了洋学堂,他爹也没送他去,说是跟义和团有些关系。
李怀德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话里的语气尤为认真,正说明他对边疆办事处的工作倾注了更多的心血和希望。
“从今年的最后一个月开始,会有东北的粮食和西药来边疆,同样会有汽车、机械、五金、被服等工具充斥办事处的货架”
“……提高思想认识,提升思维认知”
李怀德在会议上也宣布了边疆办事处的经销合作单位:京城废品公司交道口南锣鼓巷(供销社)三方收购协议特别关联废旧品回收、二次销售站驻边疆工作站。
他的话说完,好多人都仰脖表示疑惑,或者手里的笔翻飞,努力想要记下这个单位名称特别长的经销合作单位。
其实不用记,简称三方边疆工作站的工作人员都在会议室了。
李学武今天安排他们进来参会,就是想要让他们更多的了解轧钢厂在边疆的办事处到底是干什么的。
虽然在火车上他已经很清楚的解释了他们来边疆到底要做什么。
并且这两天都在带着他们熟悉环境,熟悉以后的合作商人。
但是李学武还是有些不放心,能给他们最多的支持,就是让他们在仅有的时间里,看到更多,了解更多。
而听得经销单位的确定,坐在会议桌上的金耀辉面如死灰。
他总算是打掉了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明白领导是要换将了。
之所以还没有跟自己谈话,无非就是觉得他不会有其他意见,也不敢有其他意见。
连组织谈话的步骤都可以省略,足以看出李主任对他的不满。
上午的座谈会结束,中午饭过后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儿,昨天挨个拜访的那些单位负责人便陆陆续续的来到了边疆办事处。
礼尚往来,昨天李怀德很有诚意地专程走访了他们,并且发出了座谈邀请。
毕竟还是要合作的,这些单位虽然在招待上有所“表示”,可实际上还想着同轧钢厂展开更广泛的合作。
从昨天轧钢厂一行人所表现出来的自信和态度就能看得出,对方是带着“诚意”来的。
会议名为贸易座谈会,实则一半是产品推介会,一半是李怀德的吹牛会。
李学武先是讲了轧钢厂已经完成和将要完成的产业布局,重点讲到了未来轧钢厂的各个项目和工业需要的原材料和对边疆地区的销售目标。
同时就轧钢厂将要推出的商品类别和品种做了进一步的总结和推介。
还没等众人表达出惊讶的神情,李怀德在随后的讲话中又开始讲起了联合贸易,合作共赢的宏伟战略目标。
以红星轧钢厂为核心的、跨地域性综合型经济贸易体正在被建设。
轧钢厂在树立创建集团品质的阶段性目标中,是有计划的分享成功,分享发展成果的。
所有关联目标和关系企业,都在轧钢厂的共同发展大计之下。
具体表现在计划外商品的加快、加深、加大货物流通效率,着手搭建和扩大边疆到京的贸易关系网络。
李怀德指出,未来轧钢厂会输送更多优秀的产品进入边疆,切实解决边疆在生产生活中所遇到的困难。
在原材料采购上,充分优先考虑边疆办事处的实际情况,在平等互助,互惠互利的基础上,向边疆地区倾斜。
座谈会上,李怀德也给出了切实的承诺,未来边疆办事处只会越来越开放,越来越包容,向边疆地区单位提供更方便快捷的贸易服务。
座谈会嘛,自然是要啊,来这套。
李学武也是特么够坏,叽咕眼睛问道:“那……如果请您参加的话,金主任的招待会不会……”
“没关系,老金这人太保守了”
“干巴巴的,一点都不特色”
李怀德摆了摆手,道:“走吧,咱们也借经销单位的光,出去见识见识世面~”
还特么装蒜玩呢!
他可没说是要去异域风情,怎么还见识世面呢!
老李倒也不是故意跟李学武装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跟这里就没必要装了。
上次出去玩还是李学武帮他找的地方呢,这一次纯粹是看不上金耀辉的小家子气了。
太低端了!
连前奏都没有,进了屋齐了喀嚓完事了。
丁万秋都说了,似是他这样的年龄,完全不在意数量的,重要的是质量。
老李是个有追求的人,尤其是对艺术比较感兴趣。
所以,当他从车上下来,看着这幢二层楼房,以及院里的民族装饰时,对一会的节目表现出了十分的期待。
丁万秋几人昨天已经来过了,自然没有那么的心急,这会儿低声讨论着什么。
李学武听了一耳朵,原来是在谈工作,主要是接下来的工作展开。
肖建军其实还是很有想法的,跟丁万秋讨论的很是热切。
大春和赵老五则是不行了,两人要是做事还成,本身也不是智能型的人才。
丁万秋比较务实的,知道李学武将边疆这摊子甩给他,要是不作出成绩,他的仇基本上是没机会报了。
别说报仇了,就是特么回京都费劲。
四个人私下里也不是没有讨论过自己来边疆的“原罪”。
基本上,都能说得出自己为啥被李学武发配来。
丁万秋是因为心急,想要从吉城出来,要去港城报仇。
肖建军是因为被李学武看见他又跟那些人混在了一起。
大春则是怀疑大强子告了自己的密,说自己骂了东家。
赵老五至今没想出来自己到底错哪了,可能错在他哥哥对他的爱了。
西域风情的室内装潢,美轮美奂的家具摆设,包括电视机、电冰箱,以及其他新鲜玩意。
尤其是刚才在车库里见到的那几台样式别致的嘎斯吉普车,还有一台漂亮的摩托车。
老李似乎对摩托车情有独钟,刚才李学武发现他还多看了几眼。
等进了屋,李学武便发现客厅里比昨晚要热闹的多。
有几个比较眼熟的,好像在上次的大篷车上见过的,阔孜巴依主动给他们做了介绍。
还真是,有几位是大篷车的老商家了,上次的合作也有过一面之缘。
这一次阔孜巴依把他们请过来,完全是为了下一步的经销计划。
李学武今天也没打算认识这么多的人,他更不会跟这些人再有贸易上的接触。
李怀德今天还真是跟来对了,今天的主题就是玩。
所以他也没给阔孜巴依等人介绍李怀德的身份,全当是一起的。
讲明没吃晚饭过来的,所以软软的坐毯边上便是一长溜的矮桌,上面各种丰富的肉食,让李怀德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实在是这几天吃的肉有点多,话,阔孜巴依便讲到:“我无疑冒犯于您,我是真的很想跟您达成合作,您一定很清楚内地市场的需要,远远大于边疆地区”。
“但是”
李学武微微摇头道:“我无法保证这些商品的合法渠道,我是正经人,有正经的身份和工作,不会做这种事的”。
“当然了”
在阔孜巴依为难的表情下,他也是主动坦言道:“我能给您提供火车上下来的各种商品,但我也需要您提供给我的商品能上得去火车”。
“还有,谢谢您的好意”
李学武微微点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没能达到您的要求,这份礼物我实在不好收下”。
“不~不~不~”
阔孜巴依摆了摆手,道:“我的朋友,你一定是有所误会了~”
他将桌上的红酒杯推到了李学武的面前,道:“送您这里的房产跟咱们之间的合作没有任何关系~”
“我会过意不去的”
李学武摊了摊手,道:“昨天我有想讲给您听的,但是……”
“不用抱歉我的朋友~”
阔孜巴依坦诚地说道:“你也看到了,这里的情况其实并不适合我来这里生活”。
“尤其是现在的正治形势,我更喜欢在大草原上,那里让我更安全,更属实”
他这么解释着,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道:“您所顾虑的是商品合规性对吧?”
说完也不等李学武点头,便继续讲到:“我其实也不是很在乎这些东西都去了哪里,我只需要我提供给您的清单上那些~”
“至于您所提及的问题,在我这里不算是个大的问题”
“包装嘛~”
他看着李学武,道:“只要商品包装好,都能上火车的,对吧?”
李学武微微一挑眉,看着阔孜巴依问道:“您确定说的是我理解的那个包装,对吧?”
“哈哈哈~”
阔孜巴依大笑道:“其实这不算是个问题,最多就是搞个包装小作坊,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换成什么”。
说着话,摇晃了手里的红酒杯,对着李学武讲到:“它可以是波尔多的,也可以是乌城的,只要产葡萄的地方,对吧?”
“确实”
李学武点了点头,笑着问道:“红酒、香肠、腌肉、奶制品、蜂蜜、糖果都能解释得通了,可巧克力怎么解释呢?”
“哈哈~大不了不做了呗~”
阔孜巴依点了点李学武,笑着说道:“其实你已经想到了对吧,因为你有那个贸易关系网,巧克力也可以是其他工厂的对吧?”
“我都无所谓了,呵呵~”
李学武丝毫没有被看穿后的不好意思,端起酒杯同对方示意道:“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其实也没有什么的,对吧?”
肖建军耸了耸肩膀,对着大春说道:“又不是那个了,你至于这个样子吗?”
“去~去~去~”
大春用破布堵着鼻子,微微仰头贴在了车窗上。
明明刚才都窜血了,这会儿还嘴硬呢:“我就是上火上的,这边太干了,吃的又火气,跟那个没关系!”
“得!你这理由不成立啊!”
丁万秋坐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膝盖,提醒道:“吉城和京城可是比这里还要干燥的,怎么不见你窜鼻血呢?”
“嗨~要我说啊~”
肖建军笑嘻嘻地说道:“就是让那些姑娘给勾搭的,火旺!”
“唉~~~”
丁万秋一仰头,躺靠在了车座椅上,微微摇头道:“美好时光总是那么的短暂而又空虚~”
“年轻人,要及时行乐啊,莫使金樽空对月呦~”
“今天不太方便的,人太多了”
大春其实也是有些后悔的,早知道就跟那些人一样,大胆地请那些姑娘们跳舞了。
真要是被相中了,还能被拉到角落里交流交流感情什么的。
就干坐着,人家也就是陪你坐一坐,吃点东西罢了。
所以连续两晚的主题都是以舞会友,边疆男人基本上都会舞那么两下子。
其实就是个理由,那些姑娘们哪里能不知道,进了这处房屋的人,绝对都是有势力的。
只要你勇敢地上去,哪怕是不会跳呢,她都会有所主动的。
真不主动,似是大春这样的假正经,那就只能等着流鼻血了。
为啥丁万秋说他呢,因为丁万秋就很放的开,他这么大岁数了,能跳个屁的舞,纯粹上去耍大马猴去了。
可就是抱着姑娘越跳越远,远到大春都看不见两人跳的啥了。
等丁万秋回来了,告诉他这就叫情趣!
说着话还拿了轧钢厂的李主任举例子:“你看看人家,岁数跟我相当吧!身份比你贵重吧!可人家就能放得开!”
“那是~~~”
大春不屑地撇了撇嘴,道:“你们两个的舞姿旗鼓相当,都难看的很~”
“哎~你这就叫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了!”
丁万秋笑着说道:“学着点吧,真正的正经人是心里正经,面上要玩的开!”
“就像东家那样的,你看他不也是搂着姑娘跳呀跳的,可你见着他动真格的了吗?”
“你呀,要不就学我这样的不正经,要不就学东家那样的真正经”
丁万秋大量了大春道:“假正经不仅自己累,跟你一起玩的人也累,懂了嘛小伙子~”
“那……”
大春犹豫了一下,道:“明天!明天我就跟你学不正经!”
“滚蛋~”
丁万秋再次往后一趟,道:“你大爷我现在特别的正经,比谁都正经!”
“哈哈哈哈~”
……
大春是想着亡羊补牢,可李学武没给他这个机会。
不,确切的说是李怀德没给他这个机会。
十二月三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李怀德便叫了李学武要开会。
李学武就知道他着急忙慌的又是调研又是开会的,准是没憋好屁。
果然!
“南边出事了,京里也出了事”
“还有,厂里也出了事,咱们必须尽快赶回去!”
第351章 图谋不轨
“南方什么事?”
“大事”
李怀德的脸色很是严肃,道:“这个暂时不用管,风刮过来还要几天”。
“那是京里的事?”
“有关系!”
李怀德点头道:“先说厂里的事,有些人耐不住动手了”。
“什么时候的事?!”
李学武倏然一惊,看着李怀德疑惑道:“这个时候?他敢?!”
“所以我要告诉你,南边出事了,京城也出事了”
李怀德坐在那里很是深沉,修身养性的功夫练得很是到家。
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嘛。
“他是懂得借势的,直到这个时间才发起行动,咱们很被动了~”
“有具体的消息吗?”
李学武皱眉道:“为什么电台没有消息?”
“这也是我要说的”
李怀德微微仰头,道:“消息闭塞,说明有人阻塞通讯”。
“保卫组出事了?”
李学武眉毛立了起来,道:“广播电台是在宣传那边,通讯班可是在保卫组独立保密执行工作的”。
“可能吧~”
李怀德微微地叹了一口气,道:“你应该能想到了,出现这么大的问题,绝对不是他一个人,甚至不可能是厂里的人”。
“是上面……”
李学武也是有了一瞬间的沉默,这才道:“看来他真的是忍了很久了”。
“嗯,一队检查组,一队宣传组”
李怀德点了点头,道:“昨晚接到的准确消息,四号,也就是明天,上面要开扩大会议”。
“会议讨论的内容暂时知道的是跟工业系统有关系,但我想来绝对不仅仅是工业,还有更深层次的影响”。
“绝对是有问题的~”
看着李学武沉默不语,李怀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示意了站立一旁的栗海洋。
栗海洋语气有些干涩地开口介绍道:“谷副主任前天被叫去工业部开会学习,说是一周左右的时间才能回厂”。
“景副主任是昨天被叫走的,要配合贸易部做羊城展销会经验宣传,也得三天才能回厂”
“熊主任临时担任检查组副组长,配合工作组对轧钢厂近一段时间的经济和正治工作审查检查……”
“其他厂领导呢?”
李学武挑眉看了李怀德一眼,随后把目光落在了栗海洋的身上。
栗海洋则是顿了一顿,道:“董主任还在钢城,没有接到具体的消息……”
“直夫同志那边不太清楚”
李怀德撂下茶杯,接过话茬儿,解释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啊~”
确实如此,李学武也能猜测得到,薛直夫不会这么的没有深沉,更不会布置了那么多,选择跟这一波邪风。
“是我太心急了啊~”
李怀德顿了顿,微微叹气道:“厂里刚刚搞完大学习活动建设工作,便立马搞起了工业贸易等工作方面的变革”
“尤其是在经济贸易体制的变革中,无意间成为了靶子”
他这么说着,还很是遗憾地讲道:“是咱们露了破绽,根基不稳,急于求成,被人家钻了空子啊”。
“我来做检讨”
李学武这个时候严肃认真地讲道:“这件事是我的过错,包括汽车工业等项目,都是由我发起建议投建的,也都是由我负责主持推动的”
他很是有担当地说道:“回去我就跟调查组做解释说明,一力承担此事所有责任”。
“呵呵,笑话~”
李怀德表面上对于李学武的说法很是不认同,但内心的欣慰还是涌现在了脸上。
“这些就算是你解释给了他们听,他们就会放过我吗?”
“幼稚!”
他点了点李学武,道:“不要说这些项目是我在主持做的,就算是真的要开刀,我能让你去道:“如果广播电台被对方所掌握,那宣传阵地可能就要出大问题了”。
“尤其是谷副主任等人不在家的情况下,配合上面的工作组,真有可能……”
“说不清楚~”
李怀德摇了摇头,道:“毕竟事情出现的太突然了”。
“不过,你猜这一次是谁带着检查组和宣传组下来的?”
“不知道”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问道:“是谁?”
“呵呵~”
李怀德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没说话。
“领导,您电话”
“好”
李学武刚从李怀德的房间里出来,便见着办事处的值班员在叫自己接电话。
答应一声,走到值班室,见值班员没跟着进来,站在走廊里抽烟,这才接了电话。
“领导,是我啊,彭晓力”
“晓力?”
李学武眼神微微一眯,随后问道:“哦,电话打到边疆来了,有事吗?”
这次来边疆,因为是陪同李怀德出差,再加上带着贸易办的同志,便没带着他一起。
毕竟是新秘书,总要给他熟悉材料和慢慢适应工作节奏的时间。
彭晓力显然适应的很好,都知道怎么找李学武了。
“领导,给您房间打电话没打通,只能叫了值班室电话”
彭晓力先是怯怯地解释了一句,随后才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讲道“孙主任叛变了!”
“啥玩意?!”
李学武眉毛一立,问道:“你再讲一遍?!”
“真的~真的!”
彭晓力语气很是着急,却又像是在故意压低着声音的模样,努力解释道:“孙健真的叛变了!”
他这一次倒是好,连孙主任都不叫了,直接划分立场,称呼对方大名。
看样子是真的认定对方是叛徒了:“他跟储副组长……他跟储友恭一起,配合调查组,开始控制保卫组了!”
“嗯,讲清楚点”
李学武想到刚才栗海洋提到的,关于保卫组重新提审张国祁一事,基本上能确定,保卫组也出事了。
“昨天上面的调查组下来之后,他们的行动很快,萧副组长被带走调查,储友恭接管了保密组工作”
彭晓力汇报道:“是孙健下的命令,要求保卫组各部门人员坚守岗位,原地待命,不许擅自行动”。
“他还配合检查组,以韩雅婷身体素质不满足工作环境的原因,解除了其保卫科科长职务,又约谈了周瑶”
“现在,保卫科科长职务由原杨书记的秘书周勇代理”
“今天接到山上的消息,丁学波以管理处的名义配合调查组对魏同科长执行了审查,山上已经下不来人了……”
李学武听着他快速的汇报情况,眉头一直都在皱着。
直到彭晓力讲完,这才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孙健参与其中了的?”
“这还用说!”
彭晓力很是激动地讲道:“我的直觉从一开始就告诉我,孙健这人绝对有问题!一看他就不是个好东西!”
“……直觉?”
电话这端的李学武忍不住嘴角抽搐,有些无语地点了点头,道:“好吧,你辛苦了”。
听见领导的态度似是不太满意,彭晓力又解释道:“不仅仅是直觉,还有证据!”
他强调道:“我从孙健的办公室里偷到了关键证据,是他们往来的书信和录音!”
“嗯?还有录音?你确定?”
李学武有些怀疑地说道:“你怎么进的他办公室,确定证据的真实性吗?”
“我……”
彭晓力倒是想说自己神勇无敌、千辛万苦搞到证据了,可怎奈领导很清楚他不是那种特殊人员。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是顾城在帮我,我们两个配合,一起搞到的证据”。
说完这一句,他又信誓旦旦地保证道:“证据绝对真实,我都听过了,是他们在密谋的声音,可能是孙健怕倒算,准备的后手”。
“后手?”
李学武好笑地点点头,道:“好,好,你给周瑶说,要提高认识,主动配合,不要任性,保卫科不能乱”。
“还有”
就在彭晓力要提自己这些证据的时候,李学武给了他处理渠道:“把东西交给于德才于主任,明白吧?”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彭晓力很是干脆地讲道:“领导您放心,我这边一定坚守阵地,不让那些叛徒伤害到您!”
“……”
“嗯……好”
李学武面对着中二的忠诚,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了。
这孩子是不是电影看多了,有点入戏太深啊
这是特么正治层面的争斗,不是特么国产007啊!
你这又是溜进办公室窃取证据,又是协同小伙伴一起搞监视的,比特么调查部和保密部玩的还花啊。
关键时刻你还跟我说你的直觉,这可真是……哔了狗了!
不过从彭晓力汇报上来的消息看,再结合李怀德同栗海洋通报的情况分析,轧钢厂这一次真的出现了重大情况。
在李怀德远赴边疆办事处出差的时候,程开元借助上面的东风发起了针对轧钢厂上中下层的、前所未有的变革活动。
在这次行动中,最大的特点就是关键人物的隐藏,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露面。
所有信息都侧面地表面,程开元将自己隐藏了起来,并不在变革活动之内。
首先,从上层关系出发,占据组织和思想高地,师出有名,挟制全厂大义。
其次,有中层干部参与发力,组织和协调相关部门配合上面的调查组和宣传组对轧钢厂进行控制。
最后,是下面有人不安分,想要浑水摸鱼,积极响应这种活动。
整体上来看,程开元巧妙地借助了外来势力,从安全、生产、宣传、正治等角度,对李怀德发起了全面围剿。
他自己没有走上台前,无非是想玩黄袍加身那一套罢了。
越是隐藏到最后,他的目的性就越是不可告人。
当婊子还想着立牌坊,恐怕是不想跟李怀德一样,背一个变革上位的名声。
电话挂断,李学武便接到了栗海洋的通知,会议要开始了。
刚才李怀德已经交代栗海洋,要召集办事处的所有人员开紧急办公会。
等李学武到达会议室,李怀德便开始了会议议程。
因为是紧急会议,所以并没有什么准备,全由李怀德主持。
首先宣布的便是关于免去金耀辉边疆办事处主任职务的决定。
或许是因为听见决定里有另有任用的字样,又或者是早有预料,金耀辉并没有表现的很难看。
不过被免职终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在没有确定他下一步安排的情况下。
第二个宣布的事就让金耀辉有些变了脸色了。
是关于调钢城炼钢厂保卫处处长许宁任边疆办事处主任的决定。
听到这一任命,金耀辉彻底明白,他在这里大半年的布置,基本上要宣告烟消云散了。
李学武的人过来主持工作,绝对不会忍他的那些布置,以后甭想着跟这边还有什么关系了。
宣读任命过后,李怀德还强调了工作纪律,这一次金耀辉要随他回京,许宁那边要工作交接,时间上会出现空档。
他讲到,在此期间,边疆办事处的工作暂时由管委办副主任汪宗丽代管。
意思就是,金耀辉必须走,可汪宗丽要留下。
只有等许宁完成钢城的交接工作,才能来接替汪宗丽回京。
听到这一安排,汪宗丽就知道京城出事了。
李学武看她的神情很是坦然,话语态度上也是表示坚决服从李主任的决定部署。
只是这话说出来,怎么听都有种意味深长的感觉。
“这么快就要走?”
“您走了我们怎么办?”
“不是说好的要待到这周六的嘛!”
“……”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衣服,有些无语地看着肖建军、大春和赵老四,道:“能不能不要用这种怨妇的语气跟我说话?”
“……”
三人齐齐地闭住了嘴,想想自己刚才说的,好像还真是这样。
丁万秋叹了一口气,坐在了沙发上,无奈地挠了挠有些秃毛的头着话,他故意将烟头往对方拦着自己的手上一怼。
听着靳良才“哎呀”一声要跳脚,甩开了衣服,指了指怀里的枪套,道:“我就从这儿往外走,你有能耐就再拦我一下!”
“起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进来的,一直躲在后面的彭晓力这个时候也牛哔了起来。
一边说着好狗不挡道,一边推搡开前面拦着的人。
等到了车厢门口,笑着说了一句“领导辛苦了,车已经等在外面”,随后伸手接过了李学武的行李。
当李学武耷拉着眼皮,瞅也没瞅靳良才等人迈步往外走,彭晓力很是狗腿子地换了一副略屌的表情,撇着嘴,吊着眼,跟在了领导的后面。
靳良才被李学武用烟头烫了那么一下都没觉得有多生气,反而是被这小子给气的脸红脖子粗。
太特么嚣张了!
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徒弟!
有什么样的干部,就有什么样的秘书!
他在江湖混迹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么嚣张的秘书!
再特么狗腿子一点,去电影厂演翻译官都不用化妆了!
没辙!
所有包厢包括厕所都搜过了,就是没有李怀德的身影,同时消失的还有李怀德的秘书栗海洋。
看李学武这幅模样,就知道他们是故意的,李怀德说不定在哪下了火车。
消息上说是没在京城站下车,可靳良才知道,轧钢厂在李怀德主持下,跟火车站那边也是有业务合作的。
真要说从京城站下车,他不信自己这边有能力让对方帮忙阻止李怀德。
抓不到李怀德,靳良才只能捂着手,眼神阴狠地跟在李学武的后面出了车厢。
而站在车厢门口的彭永红瞧见李学武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并且屌都没屌他一眼就往外走,气的质问后面跟出来的靳良才是怎么做工作的!
靳良才也是满肚子委屈,示意了手掌上被李学武刚才用烟头烫红的区域,解释了刚才的抓捕过程。
彭永红听了他的解释,气的一甩手,指着李学武的背影对他们骂道:“反了他了!给我把他抓起来审查!”
“彭主任!慎重!”
站在他身后,一直低着头装鸵鸟的储友恭听见这个命令,赶紧凑上前提醒道:“李学武还有另外一层身份呢,他这副团长……”
倒不是储友恭对上面下来的调查组有多么的忠心耿耿,而是在车站执勤的可都是轧钢厂的保卫处人员。
他能利用职权调动这些人执行任务,可不敢用保卫处的人执行李学武啊。
那到时候是他执行李学武,还是李学武反过来执行他啊?!
这个问题他不用想都知道结果,可不敢乱尝试。
这会儿他也怕彭永红不知深浅,真让他动手去抓人,便悄悄地讲了:“没有绝对的把握去动他,他真敢开枪打你的”。
而被李学武欺负了的靳良才听他这么说,在心里也是默认点头的。
受欺负的都不敢说要报复回去,一群人围在这只顾着跟他讲李学武这人多么的凶狠,多么的不是东西,多么的脸酸好动手。
彭永红站在那看着他们的窝囊样,气的半死。
“去,把刚才下车的那些人叫过来询问,今天必须带李怀德回来受审”
这个时间才想起来要去询问那些人,靳良才同储友恭对视一眼,心里一阵气苦。
车厢里都走空了,大晚上黑漆漆的,哪儿还有人啊。
真要去路上堵,去抓,人家可都是职工,还不得群殴了他们啊。
……
“领导,我亲眼所见!”
回去的路上,彭晓力坐在副驾驶,拧着身子跟李学武汇报道:“孙健一直都在帮储友恭做事,两人狼狈为奸,作恶多端”。
他说的激动,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要给李学武看。
可惜了,天黑的厉害,车里又没有灯,只能嘴里叭叭叭地说道:“我有直觉,绝对是他将火车的行程给泄露了!”
“哦?是嘛~”
李学武微微皱眉答应了一声,看着窗外的厂区夜景,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彭晓力得了领导的回音,这嘴里说的更起劲了。
他前些日子苦熬深夜的调查,总算是见着结果了。
“我一直都跟顾城说,孙健绝对有问题,他刚开始就对我图谋不轨,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韩建昆听着他的话不由的紧了紧方向盘上的手,也紧了紧屁股,眼神忍不住瞥了副驾驶一眼。
当秘书这么危险的吗?
第352章 袁华!你把门给我打开!
瞧瞧!他都说了些什么!
什么图谋不轨、什么一眼的……
哎呀~这小子跟顾城别不是有什么吧?
韩建昆别的不敢确定,但能确定的是,丫就是一话痨啊!
这家伙,从接了领导一上车开始,领导都没说一句,他倒是叭叭叭的说起来了。
也不管领导听没听,他只顾着说自己是如何的谨慎,如何的深入敌后,如何的窃取证据的。
在彭晓力的倾情讲述中,他成了机智勇敢、守卫正义的好青年、好秘书,顾城则是他身边可有可无的小跟班。
在一次次惊心动魄的危险行动中,他自己无疑是光辉伟岸,算无遗策的正面主角形象。
而顾城则是不得已才会出现的小配角,即便是有那么灵光一闪的作用,那也是为了衬托他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
韩建昆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第一次主动打开了车载收音机,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开车把这话痨送回家,好再跟着领导回家。
骤然响起的播音打断了彭晓力的讲述,也打断了李学武的思路。
李学武抬眼望了窗外,已经是在城里了。
彭晓力幽怨地看了韩建昆一眼,见领导没言声,也选择了暂时的闭嘴。
他不会放弃的,一定要给领导把他在这段时间做的事讲完。
收音机里传来了于海棠的声音,这是红星轧钢厂的广播,也是专为汽车项目开办的交通广播。
这个时间段,多是新闻和特色歌曲节目,李学武没甚在意,只是问了彭晓力一句:“你说的那些证据,都交给于主任了吧?”
“按您的指示,前后几天的证据,我都交给于主任了”
彭晓力见领导再次提起这个话题,有心继续讲述自己的007故事,可惜了,眼前就是他家。
“领导再见”
“嗯,今天辛苦了”
……
韩建昆见着彭晓力下车,都没等他站到门前去跟领导招手示意再见,只在车门子关上的一刹那便踩了油门挂上了挡,独留下彭晓力一个人站在寒风里发楞。
李学武看了前面一眼,笑韩建昆的小动作,随口问道:“都还顺利吧?”
在开车的韩建昆点头答道:“主任说一切顺利”。
“那就好,那就好”
李学武微微一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看着万家灯火,只想着早点回家,看看顾宁,看看李姝。
他想着闺女,李姝可未必想着他。
这些天叭叭不在家,李姝都要玩疯了,可算是没人管她了。
秦京茹要顾着家务,忙的时候都是顾宁在看着她。
可顾宁对于孩子的教育完全是散养状态,只要李姝不伤害身体,随便怎么玩。
如果是李学武在家,那定然是要给闺女立规矩的。
玩具不许随便扔,玩完要收起来,吃东西不能玩玩具,而且不能把什么东西都往嘴里放……
反正李姝不喜欢叭叭在家的日子,觉得老是约束着她。
她就喜欢夕阳下肆无忌惮地光着脚丫在屋里奔跑的感觉,哪怕是时常来一个大前趴。
秦京茹以前还怕她伤着,追着她管着她,后来看李姝是越追她越跑,越跑越危险,到后来就都不管她了。
一岁半的孩子,真要是淘气起来,能有多淘?
别人家的孩子不知道,但李学武一进屋便见着闺女坐在花盆里“踩花”呢。
“哎呦我滴个祖宗啊!”
秦京茹去给开的大门,出去的时候着急忙慌没注意,等进门的时候才发现,这小捣蛋鬼又开始了。
“你就祸害你妈这几盆花吧,等都祸害完了,看你这屁股挨不挨板子”。
“发!”
李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小姨从大花盆里拎出来,手里还举着一片绿叶。
她还记得夏天时候太太和小姨带着她去花园时教给她的词汇。
只是错把绿叶当红花了
而且有点大舌头,没咬准字的发音。
“叭叭!”
大孝子李姝突然发现叭叭出现在了门口,正无奈地看着她,故作欣喜地要抱抱。
秦京茹哪里敢让一身是土的她往李学武跟前跑。
“走,大刑伺候!”
她一边说着李姝,一边给韩建昆指使道:“我这边给孩子洗个澡,沾着工夫就完事,你先洗手摆桌子”。
韩建昆就是她的兵,她说的话就得听!
说让干啥就得干啥,敢晚一秒钟等着回家唠叨你吧。
所以这会儿也不等李学武客气,赶紧往厨房里面走。
瞧见他的模样,李学武笑了笑,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夫妻之间的幸福。
幸福分好多种,有人喜欢吵吵嚷嚷的热闹,有人喜欢看别人吵吵嚷嚷的热闹。
顾宁显然就是后者,也没看书,就坐在沙发上,看着李姝玩耍,看着秦京茹忙活。
李学武进屋,她的目光温柔依旧,抿着嘴,无言胜似千言万语。
李学武脱了外套,换了皮鞋,走到沙发边上,摸了摸顾宁的头发,微微一笑。
顾宁则是兜了兜嘴角,抬头看着他,脸颊闪过一丝娇艳。
“有没有很辛苦”
李学武坐在了她身边,笑着凑了耳朵去贴顾宁的肚皮,被她羞着推开了。
“就一个星期,不是听过了吗?”
“一个星期就能老大不一样”
李学武很是认真地说道:“现在可能耳朵和嘴巴都长出来了,我听听他跟我说啥没有”。
顾宁就知道他胡扯,抗拒着不让他胡闹,夫妻两个在楼上还可以,楼下还有一对儿呢。
她也是被李学武磨的没法,明明她才是医生的,可被李学武不断忽悠着各种伪医学知识。
按照李学武的说法,这会儿孩子在肚子里都学会百以内加减法了。
他就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总想着跟她闹,借着机会亲近。
“叭叭!”
李姝神清气爽地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由着小姨抱着出来。
看见叭叭正在沙发那边腻着麻麻,忍不住大声喊了一句。
孩子都是天生的占有欲,家里得以她为中心,叭叭回来怎么能不稀罕她,而是稀罕麻麻呢!
李学武无奈地站起身,从秦京茹的怀里接了闺女,问道:“找叭叭干啥?领刚才那顿打吗?”
“要~”
李姝根本不理会她不想听的话,小手一指门口放着的刚刚韩建昆搬进来的几个箱子。
她可知道了,每次叭叭回来都会给她带好吃的,或者好玩的。
只要好几天没见着叭叭,这些东西都会有。
新鲜的,好玩的,她李姝大魔王得先看到,先接触到。
“要啥要,你刚洗完澡,又要祸害衣服是吧?!”
秦京茹用威胁地眼神看着她,嘟着嘴说道:“今天最后一遍澡,睡前不许弄脏了!”
“否则……”
她故意用凶狠的表情对着李姝比划了一下拳头,这才往厨房走去。
李姝愣愣地看着她进了厨房,随后转头看向叭叭,小手一指门口,道:“要!”
得!
秦京茹说多少都算白说,还是那个原则,只要李姝不想听的,她都装听不见。
李学武可不敢让她去摆弄那些箱子,那里面都是肉和特产啥的。
“给爸爸说,在家有没有乖乖的,是不是闹腾妈妈了,是不是故意气小姨了?”
李姝根本就不搭理这茬儿,反正只要她不说话,这就不是在说她。
大眼睛滋溜溜的乱转,注意力还是在门口那些箱子上。
叭叭不带她去她也不再言声,反正到睡觉前的时间还有的是,只要让她逮着机会……
“吃饭了~”
秦京茹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随后韩建昆便走出来要接李学武怀里的孩子。
李学武摆了摆手,走到沙发边上扶了身子重的顾宁,一家人这才算是进了餐厅。
知道李学武要回来,所以提前有所准备,四个菜,一个汤,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主要还是照顾顾宁的口味,菜里是一点蒜味都没有的,轻盐少糖,所以吃着有些淡。
怕韩建昆和李学武吃不惯,秦京茹特意弄了一小碟炸酱,还有些干菜。
李学武还真就得意这口儿,韩建昆也是一样,两人可着冻白菜和冻萝卜下筷子。
秦京茹倒是不满意他们轻视自己的手艺,一个劲儿地说着他们,多吃菜,少吃酱。
“也真是的,有菜不吃吃大酱”
“下饭”
韩建昆言简意赅,虽然啥是啥吧~”
袁华无奈地敲了敲桌上的稿件,看着于海棠问道:“明天早上要发的,你不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
于海棠立着眉毛,道:“我已经忍了这么多天了,领导们都回来了,这篇稿子我是不会读的”。
说着话从办公桌上把那份稿件抽了回来,示意给袁华看,道:“你觉得李主任是这样的人?”
“这个……”
袁华犹豫着说道:“咱们又不是厂领导,更接触不到上面的……”
“那你不是轧钢厂的人吗?”
于海棠拍下手里的稿件,气呼呼地说道:“你不知道李主任主持工作以后为厂里带来了多大的转变?”
说着话,她又站起身,逼近了袁华道:“你不知道李主任为咱们职工谋了多少福利待遇吗?”
说完还用手指点了点袁华的胸口,指责道:“夏天的海鲜和水果都吃狗肚子里去了”。
“我这不是劝你嘛~”
袁华被她说的好委屈啊,无奈地指了桌上的文件道:“是站长逼着咱们读的,又不是咱们自愿的”。
“所以我不读了”
于海棠看着袁华道:“我不信李主任畏罪潜逃,更不信他做的那些事是为了一己之私”。
“还有你!”
她手指点了点袁华,道:“你要是因为你姑姑站在他们那拨人里就说违心的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搭理你的!”
“我……你说什么呀~”
袁华被她逼着后退到了墙边,苦着脸说道:“我是我,我姑是我姑,你扯这个干啥~”
“你能这么理解就很好”
于海棠挑了挑眉毛,道:“现在给你两条路选择,要么留下来帮我,要么请假回家”。
她固执地一抬手,示意了门口方向道:“我绝对不逼着你做事,你请假回家,今晚我值班,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别啊~”
袁华看着于海棠说道:“咱们两个人搭档,怎么能留你一个人在这”。
“没关系”
于海棠转身回了办公桌后面,淡淡地说道:“我不想连累你”。
“你要干啥呀!?”
袁华惊讶地追到了办公桌前面,看着面色决绝的于海棠劝道:“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这件事跟咱们没什么关系的,你这样我很担心的”。
“少来~”
于海棠撇了撇嘴,道:“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你担心我做什么?”
“海棠,你还不了解我的心嘛”
袁华语气可怜地说道:“为了你我宁愿付出所有的,真的!”
“那就留下来帮我,不要后悔”
于海棠都快把袁华钓成翘嘴儿了,这一顿拉扯,让袁华连自己姑姑都不顾了。
“我忍了单南奇这么久,为的就是等到这一天!”
她发着狠说道:“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海棠!”
袁华激动地抱住了于海棠的拳头,好声安慰道:“不值当的,咱可不能做傻事啊!你可打不过他!”
“谁说要打架了!”
于海棠甩开他的手,翻着白眼道:“我说的是背水一击,让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超生”。
袁华被她的话吓唬的直咧嘴,怎么越来越严重了呢。
“你到底想要干啥,能不能跟我说说?”
于海棠点了点手边道:“停播这份稿件!”
“好!没问题,我支持!”
袁华一副我豁出去了的表情,道:“你就说我把稿件弄丢了,责任全在我!”
好一条舔狗啊!
可惜了,于海棠的胃口太大!
“还有,这些、这些、还有那些”
于海棠点着办公桌上一摞又一摞的,由单南奇送来的稿件,道:“以后都不播了,咱们不能助纣为虐,破坏轧钢厂的大好发展形势”。
“……你来真的?”
袁华惊恐地看着于海棠,真不知道她是疯了还是咋地,敢公然跟站长对着干。
于海棠很是认真地点头道:“我说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你要是怕了,现在赶紧走”。
“你看你,怎么老是死啊亡啊的”
袁华心里打着鼓,可嘴上还犹自含糊着:“怪不得你最近几天反常,老单给你这些稿子你就读”。
“我就说不可能的”
他有些奇怪地看着于海棠,道:“你可是刚刚拿到领导答应的项目呢”。
“说什么呢!”
于海棠不满地翻了翻白眼,道:“跟这个没关系,我是为了领导,为了轧钢厂的大局!”
“好~好~好~”
袁华见她又发火,赶紧举手投降道:“大局,大局为重!”
于海棠见他这幅模样,轻蔑地一耷拉眼皮,道:“最后再给你个机会,你可以请假回家,我绝对不连累你”。
“那怎么行!你一个人做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放心!”
袁华又握住了于海棠的手,认真地说道:“就算是丢工作,被开除,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于海棠被他的样子烦的有些翻白眼,可也没抽回自己的手,撇嘴道:“你不后悔就行”。
“不后悔,坚决不后悔!”
袁华双手握着于海棠的手,就像是在结婚典礼上宣誓一般的幸福。
可还没等他想好以后孩子去哪上小学呢,就见于海棠从抽屉里抽出一把榔头。
“海棠你干啥!”
袁华惊悚地看着她,一把攥住了榔头,道:“你可不能冲动啊,杀人是犯法的啊!”
“去一边啦去!”
于海棠嗔道:“我是让你把门封上!”
说着话从对方的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又从抽屉里翻找出来一堆门划吧。
“呐!你去把这些装门上!”
于海棠一指门口,道:“明天上午,我要保证在我播报期间没有人能进得来这道门”。
袁华愣愣地看着手里的榔头,又看了看门口的门,这才知道自己的作用。
工具、人,工具人嘛?
“还愣着干嘛?去啊!”
于海棠催促道:“怎么?跟我封闭在一个房间里,共处一室、同甘共苦不愿意啊?”
“愿意!愿意!”
袁华本来还犹豫的心,被于海棠这么一解释,什么顾虑都没有了。
还有什么能比得上跟自己女神封在一处密闭空间里来的刺激呢!
这种机会有多难得,想想都替自己开心呢。
他现在无比的相信爱情,什么站长、什么姑姑,现在他的眼里只有于海棠!
我要造一处坟墓,埋葬彼此!
哦
想一想都觉得自己太有才,太有特么有诗意了!
十二月六日,星期六。
李学武一上班便从工作简报上看到了纠风大会的议程。
很明显,这是为了昨晚出差回来的李怀德准备的大餐。
可惜了,李怀德棋高一筹,提前跑路,让这些人生生的被他耍了一回。
没有李怀德,也得炖这道菜啊。
不然工作组下来的也名不正言不顺啊,真要是有上面的泰山压的,鞭辟入里,入木三分。
如果李怀德在现场,怕不是要站起来跟对方骂大街。
因为真拽词儿,老李还真就不一定能说的过她。
抛开立场和事实不谈,李学武都觉得这是一位经历丰富,学识渊博的宣传好手。
可惜了,屁股坐歪了,脑子里说出来的话就是扯淡的。
冯道宗接过话筒,对三位干部的发言做了详细的点评,又从三个角度出发,讲到了轧钢厂的发展问题。
“问题不在广大职工,职工都是被李怀德小团体给蒙骗了的”
“问题也不在轧钢厂,轧钢厂的历史和发展是正确的,是不容质疑的”
“问题存在哪儿呢?”
冯道宗看着众人讲道:“问题的根源就在于轧钢厂的领导班子并没有真正领悟到生产和变革的辩证关系”。
“我并不是否定生产,但我更要说今天的变革”
他手指点着桌面,很是严肃地讲道:“正因为李怀德等人在大学习活动中的错误决定和错误思想引导下,才出现了今天如此多的发展问题”。
“轧钢厂是组织计划内的生产单位,不是他李怀德的大玩具,他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对外贸易,这是要资敌的!他们这是什么行为!”
“胡闹!”
冯道宗一拍桌子,道:“自己家里的事都没摆弄清楚,就搞什么联合工厂、对外合作,还什么技术引进!”
“我看通通都是叛徒的行为!是对组织不忠诚……”
……
他在上面讲着,台下已经掀起一阵有一阵的讨论声了。
就算是音响的声音盖过了讨论的声音,可坐在前面的中层干部还是能听得清他们在讨论什么。
而会场的焦点目光共同落在了李学武的身上,李怀德不在,他成了惊涛骇浪下的迎面石。
李学武表情越是平静,现场的讨论声音越大,台上的批评声音也是越大。
就好像来自于四面八方的大浪,要摧毁被认定是李怀德小团体一员的李学武。
可这些人说了那么多,提李怀德怎么怎么样,提经贸办的人怎么怎么样,可就是没有人敢点名批评李学武怎么样。
会议就在这种诡异而又激烈的氛围中进行着,有些干部眼睛瞪的锃亮,期盼新世界的到来。
而有的干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准备看热闹。
更多的人是皱着眉头在听台上讲,他们更清楚轧钢厂正在经历什么,正在遭遇什么。
让他们能保持冷静,坚持听会,知道天塌不下来的原因便是前排的李学武依然在。
这么多的项目都是李学武在管理,都是李学武主持推动建设的,如果项目出了问题,那李学武也是要出问题的。
可问题的关键就是如此!
台下的人尚且不说李学武是有问题的,台上的人他们敢这么说嘛!
就在冯道宗发表完讲话,并且在讲话的最后提议重新改选管委会之后,彭永红重新接过话题。
他先是赞扬了冯主任的先进思想和对大学习活动的领悟和认知,其后又着重介绍起了轧钢厂管委会副主任程开元的优秀情况。
彭永红在讲话中明确表示,他高度认同冯主任的观点,并一致认为程开元同志有能力,也有资历接掌轧钢厂……
滋~~~滋滋
他的讲话刚刚进行到了一半,话筒突然炸响,失去了控制,他的声音再也没从音响里传出来。
而就在会场出现一阵喧哗声的时候,音响里刺耳的噪音又消失不见。
彭永红在台上皱着眉头敲着面前的话筒,嘴里喂喂地试着声音。
有工作人员早就被指使着前去查看情况,可刚爬到二楼,便听见音响里传出了广播站的播音声。
“各位听众上午好,这里是红星广播电台,现在插播一条新闻……”
“什么情况!”
宣传科副科长袁秀梅狠厉着面色,挥手示意现场的工作人员赶紧去楼上控制室找原因,一定是有人在捣乱。
现场职工代表都发现事情不对了,好像出问题了。
这热闹可算是让他们给赶上了,一个个的拔着脖子看台上领导的脸色,看会场内部的慌乱,以及某些人的表情。
这特么可比看电影有意思多了!
音响里的播音声依旧:“首先播读一封书信,是原厂办秘书周勇写给汪宗丽副主任的”
于海棠的声音很有磁性,听在众人的耳朵里则是一种热闹大了的感觉。
“汪副主任启,从小车班了解到,李怀德近日用车频繁,多次前往工业部和贸易部汇报工作……谷维洁用车较少,特殊行程只往城西监所去过两次,再无其他……薛直夫用车……”
听着广播里的宣读,众人哗然,坐在位置上的周勇脸色骤然大变。
而台上的领导们则是慌了神经,一个劲地挥手示意下面的干部赶紧去阻止这疯了的广播员。
好家伙!
现场职工代表的目光全落在了前牌位置的周勇身上,他这是在监视厂领导吗?
而后广播里的一封封书信更加的刺激。
有谁谁谁联系到了哪位领导支持,又是谁谁谁跟哪位领导有关系,到时候一定配合云云。
还有写给杨元松书记的信,言及一定按照书记的指使办,坚决怎么怎么着。
还有陈叔毅布置安排车间干部编排材料的,有储友恭向某位领导发牢骚的,还有几位重要干部向台上的冯道宗写信请示的。
太乱了,因为是广播,所以于海棠都是可着重要的读。
最后她也是放了大招,一段有着陈叔毅、储友恭、汪宗丽、熊本成等人在场的,讨论如何消除李怀德的影响势力,又如何瓜管委会分变革后的轧钢厂管理势力。
录音具体到了某个人,某个职务,甚至是这个人的背景和关系。
最让现场职工代表耳朵炸裂的是,录音中竟然还讨论了要停止在建的居民区项目,并且把责任推到李怀德身上。
剩下的如何拆解在建项目,变现资金,如何让轧钢厂走上正轨的讨论已经没人在听了。
现场很诡异的安静了下来,所有职工代表的审视目光都放在了台上。
熊本成作为轧钢厂领导,坐在上面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程开元也是轧钢厂的领导,录音里虽然没有提到他的名字,可他的脸色也是一阵白,一阵黑的。
正因为全场肃静了下来,现场职工代表的耳朵里声音愈加的真切。
广播里甚至传来了哐哐的砸门声,还有广播站站长单南奇的喊话声。
这会儿所有人都知道了,单南奇正在阻止播音。
“袁华!于海棠疯了!你也跟着她疯是不是!”
播音里清晰地听到:“袁华!你把门给我打开!”
“你知不知道你正在做什么!”
“我知道!”
袁华的破嗓门从播音里传了出来:“我正在守护正义!守护轧钢厂!守护李主任!守护我的爱情!”
“我艹你个祖宗!”
单南奇真是被他气疯了,使劲踹着门骂道:“你跟李主任有个毛的爱情!你守护你嘛买麻花个爱情!”
“你知不知道!你姑姑袁秀梅是特么哪一伙的!你个混蛋!”
“不用你提醒!”
袁华回头看了正在播音的于海棠一眼,幸福地一笑,随即更加用力地顶住了门口堆放着的柜子,大声喊道:“我是我,袁秀梅是袁秀梅!”
“既然正治立场不同,那就割袍断义,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我永远站在李主任这边,永远站在正义这边!”
第353章 一口大黑锅
“轰~~~”
纠风大会现场再也压制不住,职工代表全都站了起来。
台上一众领导脸色全白,差点要跌坐在地上。
随着一份份证据的披露,随着一份份证词被揭开,现场众人再也不信他们的鬼话。
台上彭永红还在徒劳地砸着话筒,冯道宗看见事情不好,已经站起身要离开了。
靳良才比彭永红聪明的多,见着冯道宗起身,他也跟着起身,想要从另外一条出口走。
可就在他们刚刚起身奔向会场出口跑路的时候,会场的几个出口大门砰的一声被打开。
外面的寒风吹进来,让会场内的气氛为之一肃,随着寒风进来的,还有披坚执锐的轧钢厂护卫队。
可不是平日里巡逻和训练时候的轻装,而是带着武器,牵着警犬,全副武装的状态。
不仅仅是台上的领导们愣住了,就连群情激奋、热血上涌的职工代表们也吓了一下。
“所有人,原地坐好!”
“所有人,请回到位置上坐好!”
周瑶肃着一张脸,手里掐着应急电子扩音器,带着一队治安员从门口走了进来。
这些治安员默契地与厂护卫队配合,按照预演程序,占据了有利位置,迅速控制了现场。
有他们拎着扩音器,手指到哪里,哪里就要坐下,就要安静下来,否则厂护卫队的人就要冲上去拉人了。
而台上的几位领导还以为这些人是储友恭安排上场的,各自心里稍稍安定了下来。
只要场面维持住秩序,他们就有信心将广播里的反对言论批他个体无完肤。
耍嘴皮子,他们是专业的。
台下有年轻干部看着英姿飒爽威风八面的周瑶,尤其是那张秀气中透露着威严的脸蛋,更让他们不禁为之倾慕。
“哎~那个就是今年新来的大学生吧?”
“啧啧~到底是有学问的”
身边这人低声说道:“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保卫科副科长了,前途无量呢”。
“我就欣赏这样的”
前面那人抿了抿嘴唇,看着周瑶说道:“人生的另一半必然是要爽快一点的,似是那些柔柔弱弱的我就不喜欢~”
“你直接说你喜欢她不就完了嘛~”
边上这人用手搂了一圈,给他示意道:“你要是喜欢可得赶紧行动,这盯上的她的人真是不老少!”
前面这人一撒么,可不就真是嘛,好多跟他年龄一般的小青年都在往周瑶身上瞅。
真可谓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
周瑶倒是没想过下面会有人这么评价自己,欣赏自己。
她听见台上的议论声,以及彭永红还在试着用话筒向下面喊话。
不禁眉毛一立,手指指向台上,从电子扩音器里喊道:“肃静!坐下!”
“聋了是吧!喊话没喊你们是吧!”
“坐下!!”
“……”
全场职工代表嘎吱一声,全都肃静了下来,就连低声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这姑娘胆子也太大了,维持秩序还敢冲着领导发火。
台上的领导也是没想到周瑶会冲着他们来,不禁都把目光飘向了储友恭和周勇。
这两人也是一脸懵逼的模样,给领导回过去的眼神是:别看我啊!她不是我安排来的!
储友恭和周勇见彼此这幅模样,又都瞪大了眼睛看向了对方。
那意思是,不是你安排的是谁安排的?
“胡闹!”
靳良才刚才见场面控制住了,也不跑了,站在台上手指了周瑶骂道:“你冲谁嚷嚷呢!”
说完对着台下的储友恭和周勇一摆手,示意他们保卫组的问题自己处理掉。
周勇倒是真的勇,见着上面的领导一摆手,他腾的一下就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冲着周瑶就奔了过去。
“你把喇叭给我关喽!”
“周瑶!服从命……”
“哎呦~嘶~啊~”
周勇冲过来想要抢夺周瑶手里的扩音器,可他低估了周瑶的武力值。
前几天领导们不在家,周瑶服从李学武的命令,对来保卫科任职的这混蛋是忍了又忍的。
现在领导就跟下面坐着呢,她还能忍了周勇的放肆?
也没别的花拳绣腿,只是一招儿狠厉的踢裆,然后一个小擒拿抓住了周勇的手腕,随后就是一记简简单单的大背摔。
咵哒!
现场很安静,所有人都能听到周勇蛋碎的声音,以及他从嗓子眼里发出的嘶嚎。
至于他落地的声音为啥这么的清晰,那完全是他反应的慢了,蛋碎当时没喊出来,光脸红憋气了。
都等被周瑶按在地上铐住了双手,他这才发出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嚎叫。
而周瑶呢?
这会儿则是云淡风轻地站起来,用脚踩住了周勇的脑袋,不屑地瞥了台上众人一眼,哼声道:“就这点三脚猫的能耐,也敢来保卫处撒野?!”
嗖
现场所有男人胯下均是一阵凉风扫过,随后便是双腿一紧。
再看向周瑶的目光里,那些年轻人全都没有了适才的仰慕之情。
尤其是刚刚还说欣赏她,喜欢她这一类型的那个,心里更是觉得周瑶长的也不过如此,这姑娘不追也罢。
毕竟厂里合适的姑娘多的是,没必要为了娶媳妇儿而承担严重生命危险。
周瑶只用了一招敲山震虎,杀鸡儆猴便镇住了全场。
就连台上的几人都不敢动了,悄悄地坐下,很怕周瑶冲上来给他们一下子。
就是周勇这样的大小伙子都挨不住她的一击,更何况是他们这样的呢。
而在周瑶收手之后,台上几人的目光又都忍不住转向了台下第一排就座的李学武身上。
靳良才如此,彭永红如此,就连冯道宗也是如此。
这个男人好像是他们的梦魇一般,每次都会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他们一下子。
即便是他们不主动招惹,可依旧是敌人。
任是谁都看得出,控制现场的不是台上的领导,也不是刚刚要变革的新团体,而是坐在那里淡定喝茶的李学武。
会议开始那会儿,众人看向他复杂的目光,这会儿依旧是复杂的。
只是相比前面那一阵,这会儿的目光里带着畏惧,心生胆怯。
“呸~”
李学武轻轻吐出嘴里的茶叶梗,淡淡地道了一声:“真特么的晦气~”
说着话,转头看向身边的办公室主任丁自贵,问道:“是不是瞧着我要完蛋了,连开会的茶叶都不给用好的了?”
“甭来这套~”
丁自贵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是中立派,根本不惧李学武的调侃。
嘴里回了一句,把自己的那杯茶推到了李学武的面前,道:“要不你喝我这一杯?”
“算了吧~”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将他的茶杯推开,淡淡地说道:“变天了,你老丁也不是受待见的且,我就不信你的茶叶比我好!”
丁自贵听得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默不作声地坐在那,目光逡巡,扫向前台。
广播里的声音依旧继续,只是突然没了爱情种子袁华的真情告白,倒是多了单南奇被抓捕的声音。
这可真是有够讽刺的,厂广播站站长被广播直播抓捕,还是以违反轧钢厂治安管理条例的理由。
这一会儿,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李学武的身上,知道保卫组行动了。
不,不是这几天被储友恭控制的保卫组,而是在李学武领导下,真正的保卫力量。
只见李学武给看向他的周瑶微微点了点头,便见这位保卫科副科长走到台前,从扩音器里喊道:“行动!”现场便再次骚动了起来。
继广播里的单南奇被抓,现场执勤的治安员也开始了抓捕行动。
刚刚还意气风发的储友恭、陈叔毅、袁秀梅等人,一一被治安员叫起来带铐子。
如有敢多说一句话,或者有任何反抗的举动,都会被执行一整套的抓捕程序。
有前面周勇做案例,再加上会场都被厂护卫队控制了,他们也知道大势已去,只能乖乖就范。
如若换一个部门来,哪怕是纪监的人,他们也不会这么顺从。
只能说保卫科的人早早的就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基因刻在了全厂职工的骨子里。
李学武发明的那一套抓捕动作程序,所有体验过的人记忆深刻,没体验过的人畏之如虎。
台下保卫科的治安员拿着名单点名抓人,台上周瑶却是已经对那些领导动了手。
包括冯道宗、彭永红、靳良才等上面工作组的人,一一被搜身带铐子。
彭永红还忍不住提醒周瑶,说给他带铐子,轻易没几个人搭里头可摘不下来,别给她领导惹麻烦。
周瑶却是不管这个,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打的彭永红差点气的脑出血。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冯道宗的面,他被一个女人给打了,这成何体统。
可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你彭永红怎么了?
看看冯道宗,他有说敢不配合嘛!
你再看看厂领导程开元,他敢说个不字嘛!
熊本成还是他们任命的调查组副组长呢,是正儿八经的厂领导,可你看他敢给周瑶说话吗?
所有人都很清楚,要动手的不是周瑶,而是坐在台下扯闲蛋的李学武。
所有人也都很清楚,那些带了武器的厂护卫队轻易是不敢开枪,但你问问他们敢不敢用枪托捶你。
所有参与这场突如其来变革活动的人今天基本上都在这了,没在现场的李学武也安排了人去抓捕。
这一招瓮中捉鳖,属实是给程开元的脑袋上捶了一拳头,打的他是头晕脑胀,嗡嗡作响。
看着保卫科点名抓人,站在会场角落里的彭晓力急的直跳脚。
他拔着脖子听了名单上的名字,怎么没有孙健的啊?
是不是自己没给领导说清楚,或者这些人在做名单的时候把孙健的名字给漏掉了?
看着孙健安稳地坐在那里喝茶,彭晓力真的很想走过去提醒一下保卫科的人,那里可是还有一条漏网之鱼呢!
任凭彭晓力多么的着急,可孙健就是稳稳地坐在那,好像真的没他什么事一般。
会场内部参与变革活动的人被肃之一清,戴着手铐子被护卫队的人带走。
场内职工代表看看左右,也逐渐的响起了议论的声音。
台上只剩下沉默不语的程开元和熊本成,全场职工代表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场内一出戏,厂外可还有一出戏呢。
当冯道宗等人被押着走出大会场的时候,却是发现场馆外面全是护卫队的人。
甚至连执勤的武装车都开了出来,车上还高高的挂载着一挺轻机枪,护卫队员眼神严肃锐利。
最让冯道宗等人心虚的是,车边站着李怀德,李怀德身后站着的是谷维洁、景玉农以及薛直夫。
四人面色一样的严肃,面对冯道宗等人的目光一点客气的意思都没有。
就那么冷冰冰的,似是路边花坛里的白雪和冰一样。
李怀德的目光甚至还意有所指地扫向了几人手上戴着的铐子,多少带着点情绪了。
双方相顾无言,胜负已分,再说其他都是废话。
而轧钢厂的干部,似是储友恭等人,也是羞愧难当,这会儿可说不出求饶的话来。
他们暂时是被保卫科以扰乱工厂生产秩序的名义逮捕的,下面如何处理,还得看李怀德的意见。
冯道宗等上面下来的人很清楚,李怀德不敢拿他们怎么样,不过回去就说不定了。
储友恭等人心中忐忑,怕不是要在保卫科里遭罪的,那李学武是个什么德行,他们最是清楚。
就站在那,李怀德带着三人目送他们被带上车,看着车开走,这才在栗海洋等人的提醒下,迈步上了台阶。
会场内,因为护卫队都已经撤走了,再没有人管制和约束,显得有些吵闹。
而因为台上的两位厂领导没走,前排就座的处室领导也没动地方,职工代表们自然不会走。
有人已经猜测,一会儿应该还有主角要上场,不然台上的两人为啥不动。
周瑶在抓人的时候已经给他们说了,出门在外,面子都是自己给的,敢乱动,真就别怪她不给两人脸面了。
熊本成早就面如死灰,全身颓废地坐在那低头不语了,而程开元还坚持着,坐的笔直。
当看见李怀德带着轧钢厂其他三位领导走进会场后,当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后,程开元这才知道,自己真的败了。
一败涂地!
“呵呵呵,本成同志”
李怀德倒是没有什么特殊情绪,带头鼓着掌走到了台上。
先是跟台下全体起立热烈鼓掌的厂职工代表们挥手致意,随后走到熊本成的身边,主动伸出了手。
熊本成尴尬地看了他一眼,羞愧难当地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接住了李怀德的橄榄枝。
李怀德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很是关切地问候了几句。
“本成同志虽然年岁大了,可做事不糊涂!”
李怀德握着熊本成的手,笑呵呵地对身边几人讲到:“有担当,有作为,咱们厂这是有此一老,如有一宝啊!”
这话就差指着熊本成的鼻子骂大街了,句句都是反着说的,看得景玉农等人都是嘴角轻动。
李怀德说是说的,可是没有要收拾熊本成的意思,老家伙了,还能折腾几年?
把这老东西放在那个位置上,只要压住了,时不时的抽他两鞭子,让他长长记性,开会的时候听话举手就行了。
真要是换一个人上来,不一定有这么放心的人,也不一定如他这般乖乖的听话。
讽刺完熊本成,李怀德又走到主位上,看着栗海洋撤换掉了冯道宗的名牌,笑着拍了拍身边程开元的肩膀。
也不顾程开元现在猪肝一般的脸色,从话筒里对着台下讲到:“我不在家的这段日子里,是辛苦开元同志了~”
不用奇怪,为什么刚才彭永红讲话的时候话筒被控制,这会儿李怀德用就可以了。
李学武的布置可远远不止这些。
“去边疆我是迫不得已啊”
李怀德摆摆手,示意台下众人坐下,也示意景玉农等人找地方就座。
他自己则是讲道:“边疆办事处对于轧钢厂未来的经济和贸易发展起着重要的支撑作用”。
“可以这么说!”
李怀德给台下挥了挥手,道:“有边疆办事处在,咱们厂的职工就有羊毛线用,就有牛羊肉吃,就有边疆的水果吃!”
“好!”
哗
台下响起了热情的叫好声和掌声,这是对李怀德的讲话,对轧钢厂现行的发展政策最好的支持表态。
“去边疆以前我们是开了工作会议的”
李怀德笑着看了程开元的方向,道:“我是请谷副主任代为主持工作,请玉农同志辅助”
“没想到开元同志这么的热心积极,想要给我帮这个忙,实在是感谢”
李怀德话语里充满了讽刺意味:“这体现了开元同志的无私奉献,更体现了我们这一届班子的凝聚力!”
“是好事~”
他面色从微笑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道:“听说今天开的这个会议是纠风会?”
“那确实得纠一纠风气了”
李怀德轻轻拍了桌子,道:“我看厂里就有这么一股歪风邪气在作乱”。
“在全国工交系统上下一心,响应号召搞工厂、搞学习的时候,就有这么一些人不安分守己,不按最高的指示做工作,偏偏就想搞一些小动作!”
“不会做事!就会搞人!”
李学武坐在下面,差点以为老李疯了,在说他自己呢。
“他们想干什么!他们是想破坏我们厂的大好发展形势,是想破坏正在建设的职工福利,是一小撮心术不正,思想扭曲的坏分子!”
“坏人!坏人!坏人!”
现场已经有职工代表激动地起身跟着李怀德喊起了口号。
如果说先前冯道宗等人批评工业变革,批评汽车项目什么的,职工代表有怨言不敢说。
可这些混蛋竟然提出停止居民区建设和福利系统的搭建,这不是毁了他们共同的利益了嘛。
要不是保卫处的人突然进来维持秩序,都有人上去抓了那些人下来说道说道了。
“当然了!”
李怀德受现场职工代表的激动情绪影响,也站了起来,一手扶着后腰,一手有力地挥舞着。
“红星轧钢厂的干部职工是有思想,有理想,是讲正治,顾大局的!”
“在变革发展过程中,是有一些不同意见,但我李怀德还听的进去不同声音!”
“有问题可以讨论解决,但我坚决不允许以这种破坏的形式和主张来影响到轧钢厂的未来!”
“绝不答应!”
“绝不答应!绝不答应!绝不答应!”
……
现场的气氛被李怀德调动的很是热烈,职工代表们已经忍不住走出座位,涌到了台前,围住了李怀德等人。
“我要讲!”
李怀德一挥手,很是严肃地讲道:“轧钢厂有如萧子洪,如孙健,如于海棠,开明进取、以轧钢厂未来发展为己任的同志们!未来的发展大局是不可摧毁的,是不可战胜的!”
“好~好~好~!”
现场气氛在李怀德的讲话声中进入到了丁学波现在的情况一定比羁押室里那些人惨,更惨。
彭晓力拎着李学武的茶杯和包在后面胡思乱想,身边跟来的顾城则是想要提醒他,是不是该说那件事了。
彭晓力哪有心思帮他跟领导表功啊,还在犹豫是不是跟李学武汇报一下孙健的情况。
可就在一行人过了甬路,到了办公区的时候,正巧见着孙健站在保卫楼门前跟周瑶说着什么。
而当李学武带着彭晓力和顾城走到门前的时候,孙健和周瑶一起笑着给他们打了招呼。
“领导,人已经办好了羁押手续”
周瑶敬了一个礼,给李学武汇报了工作进展。
李学武则是点了点头,道:“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带他们走,更不能安排见外人”。
“明白!”
周瑶点头,很是认真地应了一声,还悄悄地问了一句要不要上项目。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看她,提醒道:“你可得注意一下言行举止,刚才我在会场可是听他们议论,不敢找你处对象,说太凶了”。
“我……”
周瑶使劲忍住了嘴里要说出来的话,无语地瞪着李学武。
当初是谁让自己去训练的,当初又是谁说保卫处的人要刚强一点的,现在说我凶,说我找不到对象了!
你要负全部责任!
李学武才不会负责任呢,他是出了名的三不原则男人。
逗了周瑶一句,同孙健示意了一下,便往楼上走回去。
而孙健站在门口,笑呵呵地拍了拍彭晓力的肩膀,问道:“你为啥老是用这种目光看着我?”
“是嘛?~”
彭晓力忍不住又用怀疑叛徒的目光扫了孙健一眼,嘴里仍自辩解道:“没有啊~”
“呵~”
孙健好笑地点点头,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办公室的门锁换了钥匙,以后不要再来了,这回可没有你要的证据了”。
说完,也不顾目瞪狗呆的彭晓力和顾城两人,随着李学武进楼,往楼上走去。
彭晓力懵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孙主任消失的背影,满脸的不敢置信。
而顾城明显的看出了端倪,拉了他一把到墙边,手指着他骂道:“你个傻哔!”
“什么?”
彭晓力还没反应过来,一脸见了鬼似的看着顾城。
而顾城则是怼了他一下,瞪着眼珠子气道:“分明就是孙主任故意让你去他办公室的!”
他这会儿想着自己被彭晓力神经兮兮地带着,跟傻哔似的大半夜不睡觉去撬孙主任的办公室。
然后偷拿那些明显是孙主任故意给他们准备的所谓证据,两人还窃喜不已的来找李副主任表功,真是羞耻的要命。
就这哔样的,丫的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深入敌后,智勇双全,特么的!
顾城现在也没心思、更没脸面去找李学武表功了,怀着哔了狗的心情回了主办公楼。
而等彭晓力浑浑噩噩地回到楼上,推开领导办公室的门,正见着孙主任同领导汇报工作。
见他这幅霜打了的茄子模样进来,那副羞愧难当的表情逗得李学武同孙健相视一笑。
孙健在烟灰缸里掐灭了从李学武这里领到的第一支烟,笑着站起身道别。
而走到门口,看着彭晓力的倒霉模样,他倒是没在意地点头笑道:“挺可爱的”。
得了这个评价的彭晓力更是羞耻的无地自容了,恨不得把领导办公室里的地板拆开,用脚趾头给领导再掏个跃层出来。
“怎么?脑袋插裤裆里拔不出来了?”
李学武笑着看了走近的彭晓力一眼,见他还是这幅模样,点点头说道:“做工作嘛,哪里有不犯主观认知错误的”。
“但是要记住,年轻人可以犯错,但不能自以为是”
翻看着手里的文件,李学武很是难得地叮嘱道:“你在办公室是多待了两年,有了一定的工作经验和历练”。
“但是,做秘书工作,你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有很长的路要走”。
“是,谢谢领导教诲”
彭晓力点头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认知,也做了表态发言。
只是内心中还是忍不住的吐槽:自己要走很长的路,恐怕就是您这些老前辈们的套路了。
十二月七日,本来是周日的,可李学武还是按照李怀德的电话要求来了厂里。
一大早的,本来是想睡个懒觉再往俱乐部去。
可谁承想,栗海洋打电话通知他,上面有领导要来处理昨天的事,所里李主任请他去厂里。
李学武在电话里已经跟栗海洋说了,只要李主任同意,可以提走羁押室那些人。
但栗海洋也憋着笑强调了,李主任特别叮嘱,说他不休息,李副主任也甭想着休息。
李学武撂下电话差点要骂大街,还是看在闺女李姝的面子上饶了李怀德那个老登。
盖因他打电话的时候,李姝就扶着她的小床围栏眼巴巴地望着他,那大大的眼睛里全是疑惑。
疑惑啥?
好像是在问他,这通电话是不是打给她的,她已经睡醒了,可以接听的。
李学武满心怨言地来到厂里,看见周瑶也在,便主动问了缘由。
周瑶无奈地摊了摊手,说了栗海洋昨天就给她叮嘱,让她不把事情处理完别回去。
看样子李怀德也很清楚,上面下来的这几位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轻易交出去自己的面子过不去,不交出去上面的面子过不去。
真要是不给这些人一点教训尝尝,还真以为他李怀德是好欺负的。
所以栗海洋给周瑶做叮嘱的时候就强调了,厂内那些干部可以正常供给伙食,上面来的那几位就不要给吃喝了,万一出了事不好交代。
得~周瑶自然是听上面的话。
也就是说,差不多24小时了,那几位水米未进,还待在特别闷热的羁押室里。
栗海洋见着他来了,还特意打电话让他过去,陪李主任一起见一见上面来的领导。
李学武直接就给拒绝了,这又不是什么好事,他才不去掺和呢。
现在是上面的领导为难,手底下的人犯了错,让下面的工厂给扣下了,是来认错服软领人的。
又特么不是来发大奖状的,李学武傻了才会去看上面的领导丢面子呢。
李怀德现在长能耐,故意在那些领导面前得了便宜卖乖道委屈,他一个小小的副主任,可禁不住那些大佬们的注意。
这件事啊,还是让上面的领导觉得是李怀德深谋远虑、老奸巨猾的好,真要是知道有他这么一位深明大义,正气凛然的智多星存在,那还不得眼气死啊。
李学武不想去触这个霉头,更不想跟着李怀德去出那个风头。
李怀德这一次确实扬眉吐气了一把,上面来领人的领导态度放的很低,主动跟轧钢厂表示了歉意。
尤其是这三人带头自作主张组建的工作组,给轧钢厂的生产生活带来了困难。
带队的领导同李怀德一起来保卫处领人的时候,当着好多人的面,严肃地批评了冯道宗几人不顾全大局,乱弹琴。
冯道宗等人在羁押室饿了一天一宿了,就算是想要辩解,这会儿也没力气了。
尤其是当着领导的面,当着轧钢厂一众人的面,老脸彻底丢尽。
他也就是不服输,想着自己上一次从轧钢厂灰溜溜的走不服气,有杨元松撺掇着,还真就敢再闯老虎洞。
没想到的是,老虎洞里有真老虎啊,昨天差点坐了老虎凳。
看着几人萎靡不振的模样,带队领导也是头疼,主动表示回去后一定会严肃处理这件事的。
李怀德倒是不敢奢求冯道宗几人一定会被怎么着,谁知道他们这个工作组是自作主张,还是被甩锅了。
就他想来,如果没有这一次的逆风翻盘轧钢厂怕不是要改朝换代了。
当然了,领导都服软了,他这漂亮话得要说。
一边是对于领导的为难表示理解,一边也在责怪保卫处处理不当。
怎么能说抓人就抓人呢!真是胡闹!
他目光早就扫视好几圈了,都没发现李学武的身影,知道这小子绝对不会露面的。
所以,他在话语里批评了在家主持工作的萧子洪。
什么思想认识不到位啊,什么业务水平有待学习提高啊,什么个人能力较为平庸啊,反正是各种批评。
萧子洪其实也挺无语的,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啊。
他明明什么都没干,甚至抓人和给这几个货饿肚子的事都不知道,却是莫名其妙的背了一口大黑锅。
想想也是委屈,来保卫处都没几个月,算算都不到一百天,数数这都背了多少黑锅了。
不过怎么想这口锅都得是他来背啊,因为李学武出差不在家,储友恭犯了错误顶不着,保卫组就剩下他一个了呗!
所以李怀德训斥着他,他看着上面的领导训斥着那三个倒霉蛋儿。
工业部生产计划指导办公室副主任冯道宗
工业部机关办公室副主任彭永红
工业部机关办公室宣传处副处长靳良才。
这三位今天从这走的时候,摘了铐子是这个身份,再见面可就不一定了。
第354章 人前显贵
“今天几号了?”
李学武从楼上下来,系着衬衫袖子上的纽扣,见着秦京茹收拾着屋子,便问了一嘴。
秦京茹则是扫了门口的挂历一眼,拎着手里的抹布回道:“八号,周一,怎么?您又要出差?”
“呵呵,哪有那么多差可出”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她,道:“就是问一嘴,别耽误了给你发工资,我老是记不住”。
“放心吧,我记得住!”
秦京茹撇了撇嘴角,道:“到了日子我会主动提醒您的,忘了啥我都不会忘了钱”。
“嗯,确实应该这样”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实事求是,爽朗大方,不要小家子气~”
“呦~这又是怎么了?”
秦京茹挑了挑眉毛,看着李学武轻声问道:“跟小宁姐闹别扭了?”
“去~”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看热闹不嫌事大是不是,夸你都听不出来”。
“算了吧~”
秦京茹扯了扯嘴角,拎着抹布又去擦家具,嘴里回道:“您还是别夸我为好,我这人不禁夸,容易犯错误”。
“你瞧,不是我的问题”
李学武坐在了沙发上,点了点秦京茹这边道:“是你自己说的,准是又惹祸了吧”。
笑闹一句,看了一眼门口问道:“从边疆带回来的东西收拾好了?”
“妥当了”
秦京茹手扶着沙发靠背,看着对面的李学武汇报道:“肉是分了一半让国栋哥稍给李婶”
“奶制品啥的都收起来了,留着给李姝,糖果送到楼上一部分,剩下的都在老太太那屋放着……”
“糖果不要给小宁多吃”
李学武提醒道:“你要是想吃可以拿家去一些,也给你婆婆尝尝,李姝也是少给,她还小”。
“知道了”
秦京茹听见李学武的大方并没有惊讶,这人一贯如此的。
手里无意识地擦了擦沙发靠背,看着李学武犹豫着问道:“那个……李哥……”
“咋了?”
李学武正在抖开手里的报纸,听见她犹犹豫豫的,便问道:“有事?”
“是我婆婆~”
秦京茹站在那为难地说道:“昨晚回去就找我和建昆谈话来着,说什么要孩子早点好,又说一些有的没的……”
“这怎么了?”
李学武刚开始还没怎么注意听,光看报纸上关于周六结束的那场扩大会议的报道了。
见她提起要孩子的事,便抬起头说道:“你和建昆身体有问题?该要就要啊~”
“不是~~”
秦京茹攥了攥手里的抹布,犹豫着说道:“我不是想着小宁姐这边……还有……”
“嗨~你想得可真远~”
李学武轻笑着说道:“离了你我们还不生活了?”
“放心啊~该生生,该要要,你婆婆说的对,结婚了还不要孩子,等啥呢”。
“……”
秦京茹就知道跟李学武说这个白说,对方根本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看着他又把注意力放在了报纸上,有些气苦地拧了一下手里的抹布。
随后似是有意无意的,用有些心虚的语气问道:“如果……我有了,家里这边怎么办啊?”
“什么?家?哦~哦~”
李学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随口答音道:“让谁过来帮忙就是了……”
话也就说了一半,等于没说,倒是让秦京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大着肚子没法干活,到底是就不用她了,还是临时找人这对儿夫妻是万恶的地主和地主婆儿,人跟人相处,交心但不能全交了心。
那不是处关系,那是处仇人呢。
“报纸我看了”
顾宁放下茶杯,手指轻点了点李学武手里的报纸,说道:“跟你们厂有关系吧?”
“何止是我们厂啊~”
李学武语气怅然地说道:“整个工交系统基本上可以宣告飘红了”。
说完抖了抖手里的报纸,从会议开始前就已经开始吹风了,直到今天出来的社论,依旧是这一话题。
此前已经定下来的《工业十条》彻底被推翻,三个月的时间都没到,还得重新审议修改。
上面对于修改的理由很霸道,说从思想上就是错误的,说此前召开的工交会议都是错误的。
甚至在扩大会议上点名批评了工交系统的负责人,算新账,倒旧账。
李学武心里很清楚,这把火是看准了工交系统更大,更有影响力,这才往上面引的。
就在昨天,f4用了冯道宗同样的理由来批评工业发展思路,都是生产压了变革。
这在李学武想来,根本不是发展思路错了,而是这条发展思路不是f4提出来的,这才是错误的
“没关系,放心吧”
李学武拍了拍顾宁的膝盖安慰道:“这又不止我们一个工厂,影响的范围多了去了,不至于的”。
“是你的性格”
顾宁伸手抓住了李学武放在她膝盖上的大手,认真地说道:“你做事太急,太要强了些,处处都有算计,总有算计不到的地方”。
“是,你说的是”
李学武叹了一口气,点头微笑道:“那就不急了,慢慢来,这世界离了我又不是活不下去了”。
“嗯”
顾宁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同时也担心地捏了捏他的手。
“国栋昨天来还有说你比他还累,比他还拼,让我劝劝你”。
“呵~跟他比~”
李学武没想到是这小子背刺自己,他自己摆烂,还不许别人卷。
昨天在四合院,他有叮嘱小燕多咔嗤沈国栋,让他有点志气,别没事老想着热炕头那点事。
这小子真有种,趁着来这边送东西和取东西的工夫,竟然敢还击自己。
李学武的这些小伙伴们那是个这个年代的人学识丰富,不是他们看的书多,也不是这个年代获取知识更方便,恰恰相反。
是这个时代的人懂得珍惜所有获取知识的时间和渠道,有学习的态度和毅力。
似是后世抱着手机看短视频傻呵呵的那种,又能学到什么东西。
不要说什么在某音上也能学到新知识或者开拓视野,那都是假的,自己糊弄自己呢。
短视频的算法就是根据你的喜好和认知给你推送相关的内容,你看的越多,知识面越狭窄。
让你刷一天的短视频,放下手机问你看着什么了,兴许就能说出几个热点新闻来。
要是隔三天问,恐怕连这一点内容都说不完整了。
这是没有思想交互的观看,比看电视都不如。
看书和讨论则是不然,是让你用头脑和思维去理解,去辩证,去建立独属于你自己的知识结构体系。
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书读的多了,不仅能写的出来,也能说的出来。
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者,固然烦人些,但你也得认同他还能说,短视频看多了,你说话都懒得说了,这叫主动丧失语言沟通能力。
所以劝诸位少看短视频,多看书,多看好书,最好是支持正版阅读。
李学武平日里看书很杂,抄起哪本看哪本,有兴趣了甚至都能看给闺女准备的连环画。
开卷有益,必有所得。
顾宁的阅读量要远远超过于他,你看顾宁说话少,可内秀于中。
腹有诗书气自华,秦京茹永远都不会拿自己会做饭的能力去跟顾宁比。
因为她知道,顾宁可以动手学做饭,但她坐在那看不进去上的文字。
这就是文化素质层面高低所带来的上行和下行客观认知。
刘茵是传统的家庭妇女,也有婆婆从小教她带她,在老太太手里没少吃教训。
可你看她对三个儿媳妇儿有像是婆婆对自己那般的严苛吗?
不是她心慈手软,而是三个儿媳妇儿都是有学问,有能力的人。
老一辈的人都会讲,这没学问的人面对有学问的人就会忍不住的虚。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嘛,都认定有学问的人更高贵一些。
当然了,李学武和顾宁都很清楚,学问高低并不绝对的代表个人素质高低。
但多读书,多学习,是提升个人素质和认真的良好途径。
饭桌上,李姝呜呜渣渣要自己用筷子吃饭,秦京茹哄不好,却是被顾宁一个眼神给止住了吵闹。
“就得妈妈制得了你!”
秦京茹点了点李姝的额头,嗔道:“喂你吃饭跟打仗似的,再这么闹,饿你三天”。
“还说呢”
李学武抬起头,看向秦京茹说道:“棒梗昨天就饿了一整天,晚上闹得院子里鸡飞狗跳的”。
“准是又闯祸了呗”
秦京茹撇撇嘴角,道:“我姐都快管不了他了,一说一梗哒,现在还有脾气了呢,用绝食来威胁”。
“说是逃课,往海子那边滑冰去了”
李学武点点头,看着闺女说道:“我闺女以后长大了可千万不要如此淘气啊”。
“呵~等着吧~”
秦京茹一副以后有你头疼的模样,一勺一勺地喂着李姝,嘴里说道:“只要你说不让她干的,她踅摸儿的趁你不注意要去干”。
“那就打~”
李学武故作凶狠的表情对着闺女道:“要是不听话,那就动家法打屁股!”
“打!”
李姝有样学样,看见叭叭的样子,也学着凶狠的表情,奶凶奶凶地喊道:“打!打!”
“你可教点好的吧~”
秦京茹无奈地说道:“您要么就动真格的,要么就别吓唬她,越吓唬越不怕你”。
“好,等我几天”
李学武很是认真地点点头,说道:“等我不忙了的,非抽出时间来好好教训教训她不可”。
“~~~”
秦京茹的嘴都要撇到天上去了,那意思是:就您?还不忙的时候?
您怎么不说舍不得动手打呢!
孩子都是自己的好,媳妇儿都是人家的好,千古名言。
饭桌上,都是两人在闲聊,说了说四合院那边的情况。
天头冷实诚了,院里的老人不耐出屋了,尤其是后院住着的聋老太太,今年的状态就没有往年的好。
一大爷年中造了那场罪,身子骨也是不比从前,一大妈照顾后院还得照顾他。
好在是今年的院里消停,没那么些个破烂事儿。
后院住进来的费善英是个厉害的主儿,前面有倒座房和李家照应着,挺着大肚子照顾一个孩子还算轻松。
闻三儿虽然在港城,不过同家里通讯方便,借着电台的便利,也经常有消息往来。
钱财这些是不必担心的,后院缺少啥都不用费善英吱声,小燕必然是要张罗的。
刘茵和老太太,一天带着赵雅芳去串八趟门都少说了,啥事都没有。
就是对面儿住着的老刘家,因为三个孩子都不在跟前儿了,真正的消停了下来。
老大刘光齐因为父亲和母亲的原因,更少回家来了。
老二被厂里调去了钢城支援建设,老三被李学武调去一监所支援劳动,老两口过日子,真是难得的舒心。
就是二大妈的眼睛斜了,嘴也歪了,走路费点劲儿,说话也不太利索,所以轻易是不出来走动的。
见着的少了,也没人再提及他们家那点子事了。
不然就是刘海中犯的错误,再加上他们家老三的情况,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中院其实最和谐,也最热闹,全赖傻柱家添人进口,又在夏天起了新房子。
他是好折腾的,由着一大爷的照顾,又同秦淮茹家里相处得当,却是得了一心病。
父亲李顺上次回来给确诊的,也告知了雨水如何调理,现在大概就那么回事吧。
迪丽雅一天不生产,雨水一天不结婚,他这心里总是提着吊着的,还能好到哪儿去。
以前雨水也是这么过来的,他都不担心,这一次完全是迪丽雅怀孕拐带的。
物极必反,心太大了越容易郁结,就像说外向的人也得精神病一样。
当然了,傻柱不是精神病,就是特么话多了,扯淡扯的有点歪。
能跟秦淮茹家里相处的好,那自然是他过的好,秦淮茹家里过的也好缘故。
家里生活好了,秦淮茹赚的多了,贾张氏都不显得那么刻薄了。
当然了,她那张嘴依旧是没变,还是那么的讨人嫌。
不过秦淮茹有出息,院里人对她多是得过且过,少有搭理她的就是。
说生活好了就没烦心事了?
秦淮茹自己心里清楚,她也就到这了,跟李学武的关系日渐疏远,不是心远了,而是距离远了。
身份上的差距,工作关系上的差距,甚至是认知层面上的差距,都在逐渐拉大。
她尽了自己最大能力奋斗,可也就只能跟他到这个位置了。
除非是李学武主动去招待所,或者在招待所巧合遇见了,否则两人都轻易见不到的。
厂领导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清闲,更不是李学武当科长时候的随意自在。
尤其是李学武回四合院的时间和频率越来越少,两人单独坐在一起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更何来一起洗澡的机会呢。
她跟张松英终究还是不同的,张松英可以为了李学武努力奋斗,去小食堂,去六国饭店折腾,她不敢。
走到今天这一步稳稳当当就好,因为她身后还带着一家子人呢。
除了跟李学武之间的那种关系悄然变化,还有孩子大了不好管的闹腾。
人到中年心事多,家里就她一个顶梁柱,更头疼。
即便是她现在有所依靠了,不再将棒梗视为未来的主心骨,可终极是不想看着儿子堕落。
就中院和后院那几只鸡,又能给儿子带来什么未来啊。
还别说,她瞧不上的未来,在前院几家看来,算是顶好的出息了。
老七家里还想要孩子,早早的就盯上了贾家的鸡,都开始跟她预定下奶的鸡蛋了。
盖因棒梗往前院闫家卖的鸡蛋比供销社里的便宜许多。
秦淮茹也是无奈,那些鸡蛋与其说是卖给闫家的,倒是不如说是可怜那对母女。
这钱是从闫解放的手里递过来的,要是从葛淑琴那,她又哪里好意思要。
也不知道是看出了闫解放的心思,还是故意照顾他的慕儒之情,索性叫棒梗少了几分钱与他。
卖谁都是卖,多卖那几分钱又不能发家致富的,何来的为难苦命人。
贾张氏唠叨了两回,见秦淮茹不搭理她,便也就没再说了。
也是看那间小屋里的母女实在心酸,心疼孙子养鸡卖的鸡蛋,忍不住多骂了几回老闫家的。
其实时间长了,院里人都清楚的很,闫富贵算计是算计的,但对那对儿母女可不小气。
发了工资必然是要买些补品叫闺女送过去的,每次出去钓的鱼也再没有卖了,都是叫家里的炖了给送过去大半。
虽然三大妈依旧是不满的,可当家的不是她,赚钱的也不是她,说话没力度的很。
时间都过去多久了,真要说气,气的也是儿子,气的也是自己,气的也是葛淑琴的肚子不争气。
至今仍对儿媳妇儿冷着脸,无非就是面子上过不去,心里的坎也过不去。
再加上院里人背后讲究她,越是这样她越是下不来台。
所以多是见着她没好气的说着葛淑琴,但洗洗涮涮的都还是她,一日三餐也是她。
你当闫解放是傻的?
要不是母亲尽心伺候着,他也不敢叫了棒梗卖鸡蛋直接送过去,不看着嫂子吃进嘴里都不放心的。
院里人可怜她们,一大妈和刘茵都过去单独看过。
小孩子早产不说,母胎营养不是很足,生下来就小,发育的也是慢。
多亏了刘茵提点,也多亏了三大妈后来主动过去训斥,才教了第一次生育的葛淑琴如何带孩子。
她是夜里经常会哭的,尤其是孩子哭的时候,母女两个抱在一起哭。
听的前后院心折个儿似的,再铁石心肠的人也跟她狠不起来了。
要不怎么说贾张氏骂三大妈最狠呢,就属她两家离的近,那半夜的哭声最清晰。
只要这娘俩半夜里把她哭醒了,第二天一早不等吃饭呢,那必然是要掘了前院三大妈家的祖坟不可。
为这个前后院的没少犯叽咯,两家相处的关系很是诡异。
互相看不上眼,又都狠不下心来互相敌对怨恨。
所以这就是四合院的生活,纷繁复杂,人情冷暖,烟火人间。
周一上午李学武没去厂里,而是去了卫三团。
一方面是销假,一方面也是听说轻兵所在这边搞试验。
包括武器性质的,以及单兵作战协同等装具应用。
齐耀武上周听说他回来了,就提前打了电话,说有卫戍区的领导会来看现场。
李学武是最不耐参与这样的场合了,尤其是有那些大领导在场的时候。
他现在的级别和年龄很尴尬,让人一看就会忍不住的关注。
只要看了他的表现,又会调查他的背景关系,那又是一番波折。
所以现在的李学武不用顾宁提醒,他也是希望低调的。
可是齐耀武需要他在现场,因为这个项目是李学武拉过来的,也是他同轻兵所做的协调和对接。
今天轻兵所的领导也会来,到时候难免要互相认识和沟通的。
他到现场的时候其实已经就要开始了,点将台上摆了好几张桌子,三面围了帐篷,正适合冬季演武点兵。
李学武见着张成功跟他招手了,可没上去凑那个热闹,就站在台下看了。
他的办事员高光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笑容灿烂地打了声招呼,递了望远镜过来。
其实就是在大操场上,范围就是这么大,不用望远镜也能看得清,就是看不到细节。
李学武没说什么,笑着接过,举在了眼前。
特种侦查营有一部分战士是按照新编大纲进行训练的,尤其是在配备了新式武器和装具过后,训练大纲同以往的更是有所不同。
尤其是在训练目标上,一改以往单一的攻击性作战职能,向全面化、专业化、团队化发展。
正在考核的是最常见的射击项目训练,可同常规化部队训练考核目标不同,特种侦查大队要求快、准、狠。
出枪快,射击动作快、射击频率快。
打得准,站、蹲、卧多种环境下都要准。
打得狠,不以击杀对方为目的,而是要以去除目标所有行动能力为目的。
最后一点是李学武特别强调和要求的,是被广泛讨论过后写在训练大纲里的。
李学武提出,特种侦查大队要适应更广泛的作战任务,击杀单独个体已经不纯粹是大队战士要面临的挑战。
未来一定会出现挟持人质或者具备更危险系数的目标,就算是完成击杀,也不敢保证对方不会有反射动作。
所以,击杀不是目的,目的是有限制条件的击杀。
这一条实施起来,要比单纯的击杀困难了无数倍。
参谋组绞尽脑汁,从资料里调取了特别多的实战案例来进行参考研究,事实证明,目标被击杀过后,是有能力完成破坏目的的。
所以李学武所提出的,卫戍保卫工作首先要以绝对安全为主的建议是正确的。
而在今天现场,李学武看到的是有距离限制、有时间限制、有靶位目标限制、有射击姿势限制的考核项目。
二十米外双人头人质挟持靶,考核目标颜色标记顺序是错乱的,而侦查大队战士要分别采用站、蹲、卧三种姿势,在十五秒内正确打掉五个危险分子靶位才算是合格。
除此之外,还有中远距离精确射击考核,六十米,以及两百米。
远距离射击使用的武器正是轻兵所提供的66-6式狙击步枪。
按照训练要求,其实两百米并不能算是远距离射击,但在特种侦查大队的训练大纲上,有效射击才是被认定的射击距离。
还是绝对安全原则,两百米之内,要绝对保证射击精度,打彩色钢线。
钢线上面固定,下面坠着铃铛,打不折,但有脆响。
以现在的武器精度来说,设立这种考核项目,尤其是在汇报表演上,就很明确的代表是在装哔了。
齐耀武当着卫戍区的干部面前安排这样的射击考核,就是要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实力。
李学武是没在台上,当然看不见那些领导的神色。
不过从台上发出的一道道命令上来看,齐耀武这个哔装的无疑是成功了的。
只听见射击靶场一阵阵枪声过后随之而来的是铃铛的脆响,望远镜里看得更加真切。
固定的钢线好打,可铃铛晃动之后,那射击难度可是成倍增长的。
李学武就听台上响起一阵热烈的讨论声,便笑着放下望远镜,知道成了。
随后特种侦查大队分男女队伍分别实战表演了以一个班为作战单元的团队专业化建设成果。
分别向来访领导展示了单元团队的驾驶、突击、狙击、通信、救护以及重火力实施打击的能力。
在表演过程中分别用到了现有的五六式步枪、66-6式狙击步枪等武器,以及轻型作战车辆和特种作战车辆等装备。
这种新型的作战方式和能力着实是给来访的卫戍领导一个惊喜。
尤其是看到一人多能,一车多用,一队多环境适应能力的展示。
特种侦查大队表演不是无目标作战,而是代入导演组设定好的演习场景。
而导演组设定的作战场景是由来访领导亲自从十几份国内遭遇过的典型危险案例中挑选出来的。
卫三团此举无疑是把今天的实战演习逼格无限的抬高了,也让随访的其他卫戍区团干部觉得齐耀武不当人子,卷出天际了。
真要是这么干下去,其他卫戍兄弟单位不也得向卫三团看齐了?
别的且不说,就是那远距离精准射击的步枪上哪掏噔去?!
还有!还有!特种侦查大队身上带着的那种装具又是哪里搞到的?
看着基础材料像是帆布的,可上面的五金配件和挂载配件又不是他们能一看就能懂的。
所以一边骂着齐耀武可恶,一边又要努力学习,好研究一下这种方便作战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坐在这里观看的都不是外行,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也不是没有作秀的表演汇报,他们见的多了,尤其是在卫戍区,更是多见。
但是在卫三团这里,今天的表演内容绝对不是花拳绣腿,那股子杀气和战斗能力他们坐的这么远都能感受得到。
带队领导一直在问齐耀武问题,齐耀武也是一边给领导做着解说,一边暗藏私货,夸了自己队伍的先进性,也夸了轻兵所提供的武器和装备先进性。
所有人都明白了,敢情是齐耀武抱上大粗腿了,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关系,先用上好枪了。
当然了,领导自然看的更加透彻,问的不仅仅是装备,还有人员素质和训练技法。
这里齐耀武就得实话实说了,卫三团是老队伍八一六团裁撤一半的老战士,同地方队伍东城治安大队合改编而组成的新队伍。
所吸收的治安大队虽然刚刚成立三个多月,但其人员素质超高,均是初中毕业以上学历。
这种人员补充一下子就拉高了新队伍卫三团的整体文化素质。
尤其是从地方上来的政委和正治教导员均有高水平文化素质,在内部开设班级文化提升教学活动,持续拉升整体文化指标。
特别提到的是与地方民兵队伍联合建设工作,讲到了轧钢厂的训练场,也讲到了专业人才和训练参谋等先进人才建设工作。
卫戍领导听后沉默了好半晌都没有表态,最后才说出具体原因,那就是不可能所有的队伍都有卫三团的幸运。
确实是这样的,就连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齐耀武也承认这一点,卫三团的是很高的。
能这么快的实现新武器、新战法磨合训练主要原因是来源于干部素质和战士的素质条件满足。
李学武并没有看完所有表演,仅仅是跟轻兵所带队过来的李正风等人聊了聊,便赶回轧钢厂了。
卫三团今天已经很成功了,无论是专业队伍建设,还是武器使用开发,今此一役,绝对能在领导心中大放异彩。
他更愿意做雪中送炭的及时雨,不愿意做锦上添花的招人烦。
即便是所有人都承认,卫三团能有今天的发展离不开他的努力和支持。
但李学武就是不想让人说出来,因为说出来的话会被遗忘,放在心上的话才能永恒。
今天这种人前显贵的事多请同样辛苦了的同志们出头,他们要在这个系统中发展,更需要这样的机会。
而李学武本身放在这边的精力就少,稍微有点成就,不愿意让别人说出闲话来。
这就是人生的一种智慧。
在?
不在!
不在?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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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第355章 老李被坑了
“团结~就是力量~”
“这力量是铁,这……”
……
李学武的车还没进入厂大院呢,离老远便听见支在保卫室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全在咱们的控制范围内”。
“再说了,我看未必真的有五百人想要来咱们厂参观嘛!”
“有也没关系”
李学武弹了弹烟灰,道:“分区分期嘛,这周安排一部分进步职工参与,下周安排其他车间的职工参与,反正咱们累不着”。
“好好好”
李怀德算是放下心里的一块儿负担了,看着李学武还在那抽着,便抬了抬下巴,道:“没什么事了吧,没什么事回去吧!”
“领导,没这样的吧~”
李学武好笑地站起身说道:“您这不是过河拆桥嘛~”。
说着话绕过办公桌就要翻找,嘴里还强调道:“您可是说了要戒烟的,还说再有硬货都是我的!”
“胡说~我都戒烟了,哪有硬货啊~”
李怀德也是笑哈哈地挡着李学武不让他翻,嘴里还辩解道:“你没看我都吃戒烟药呢嘛”。
“这玩意儿您都吃了几个月了,要戒早都戒了,准是偷吃了是吧!”
“去!生抢啊!”
李怀德冲着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栗海洋招手道:“赶紧叫保卫科,说有人抢东西”。
“嘿嘿嘿~”
栗海洋见领导们开玩笑,便也笑着指了指李学武,提醒道:“这保卫科的人不是在这呢么!”
“好么!”
李怀德无奈地从身后的柜子里拎出两条中华来,还故意遮挡李学武的视线,不让他看见剩下的。
“今天可算是遇着土匪了,拿去拿去,谁叫咱摊上这么一位保卫负责人了呢!”
“这可是在帮您!”
李学武得了便宜才不会叫好呢,拿了桌上的两条烟给栗海洋示意了一下道:“帮我盯着点儿啊,那柜子里的烟都是我的!”
“土匪嘛你!”
李怀德笑着指了往外走的李学武骂了一句,随后便是大笑了几声。
栗海洋有些羡慕地看着走廊上拎着烟离开的背影,尤其是搭配李主任的笑声。
他羡慕的不是李副主任手里拎着的两条烟,而是跟领导的这份关系。
两条华子算什么,他要是想抽,从里面拿一两盒领导也不会说啥。
可他做不到让领导笑着被抢,这不是两条烟的事,这是李副主任的人情世故啊。
帮领导解决了好大的麻烦,回过头来却是不冒尖、不讨情的,低调依旧。
觉察出领导的心思,主动闹着就拿两条烟作数,哪个领导能不喜欢。
在李怀德这里,栗海洋很清楚,领导不仅不气恼,反而是要更加的记得他的情。
越是不拿这件事当回事,领导越是要拿他当回事,否则领导就不是领导了。
连续两场大雪过后,京城难得的迎来了连续的好天气。
轧钢厂好像经历过一场风雪重见天日似的,人人的脸上都带着积极向上阳光的笑容。
继周一恢复厂办公秩序,发布人事调整命令后,轧钢厂进入到了繁忙的整理整顿大检查工作阶段。
李学武同李怀德商议过后,又同景玉农进行了沟通,最后以经贸办的名义起草了一份一九六六年轧钢厂工业发展报告书。
报告书中指出,面临当前的实际困难和特殊形势变化,轧钢厂经贸工作进入到了最艰难的时刻。
一方面是新开项目的落地,一方面是正治思想建设,同时要确保维护最广大职工利益的目的出发。
所以基于现实情况,轧钢厂将本着固本增效,夯实基础的原则,深耕现有工业项目……
这份报告书也算是正式的回应了轧钢厂在今年末,以及明年初的发展节奏问题。
也是给上面关于轧钢厂的快速发展担忧的一个正式回答。
可轧钢厂要低调,要放缓新投项目的开发,上面却有了新的任务。
周六这天,李学武刚跟于德才等人开完会,从会议室里出来,还说着训练科双预案培训班三期招生工作的事,彭晓力便过来汇报,李主任有电话找。
李学武接了电话却是栗海洋在讲话,是请他准备一下,马上有工业部的领导过来调研。
“什么时候定的事,我怎么没听说呢?”
“临时下来的”
栗海洋的话语里也充满了无奈:“李主任已经带着班子去门口了,您也准备一下吧”。
“知道了”
李学武撂下电话,看了一眼桌上的行程表,今天他可是约了钢铁学院的副院长裴大宇见面的。
这特么哪来的领导这么不讲规矩,专玩突然袭击呢。
“如果中午我脱不开身,记得帮我给裴校长打个电话,实话实说就行”。
李学武拍了拍刚进屋的彭晓力肩膀叮嘱了一句,随后从墙上摘了自己的大衣,换了皮鞋就往出走。
李怀德特意叮嘱的要他去,就是一定有要他去的理由。
今天领导来,他敢肯定,绝对不是来表彰或者道歉的。
他是万万没想到啊,不仅表彰和道歉没有,还被“诈骗”了!
来的领导有很多,呼呼啦啦带级别的得有好几位。
带队的是一机部主管工业生产的于主任,态度很是随和。
调研团队在李怀德等一众厂领导的陪同下,参观了轧钢厂的轧钢车间、实验车间、联合工厂以及项目管理办公室。
在项目管理办公室,经贸办的副主任李学武给调研团队详细讲解了轧钢厂今年的新开项目,以及工业发展战略实施方案。
随后,在主办公楼三楼大会议室,由李怀德主持召开了轧钢厂工业发展座谈会。
参会的一机部领导们分别就刚刚参观的内容,以及从工业部的角度对所质疑的关键进行了提问。
李学武和景玉农都是经贸办的副主任,所以在会上是回答问题的主力。
他负责业务和项目管理,景玉农负责财政和人事管理,从多角度,全方面地给来访领导做了项目相关的解答。
当然了,谷维洁也在现场,就调研团所提出的组织相关问题也给出了专业的回答。
于主任的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尤其是当看见轧钢厂干部在回答问题时所表现出来的团结和专业。
其实他不知道,回答问题的这几个人是团结的,不团结的那部分没得着回答的机会。
当然了,这种场合下,就是在场的程开元也不敢胡诌,否则不用李怀德收拾他,就是上面的领导都不会放过他。
座谈会讨论的很激烈,基本上所有来访领导都提出了问题。
最后是于主任提了两个同汽车工业相关的问题,一个是汽车制造厂选址,一个是外来技术引进。
李学武先是从轧钢厂在京城的技术产业升级和布局调整开始说,特别提到了重工业未来不适合京城经济圈发展的问题。
随后又以轧钢厂在钢城的工业基础为前提条件,讲到了交通、原材料、汽车零部件供应链等方面的便捷条件。
景玉农先是就羊城交易会汽车工业技术相关的合作做了汇报,随后又介绍了日商在京的商业会谈契机等等。
于主任很显然是比较关注轧钢厂的重工业产业发展的,顺着李学武的回答,提到了工业重心迁移的问题。
他表示,国家在京城地区,乃至是华北地区重工业产业排布是需要轧钢厂留在本地的。
尤其是当前其他工业部门正面临着产业布局调整,东北地区的工厂是要往外搬的,轧钢厂如此行事,其实是违背了上面的战略意图的。
李怀德斟酌了一下,主动站出来对这一问题进行了回答。
他并没有顶着领导的话,以及领导所提到的政策来回答,而是以轧钢厂自身发展需要的角度出发。
首先阐述了轧钢厂目前在轧钢工业的技术和设备等层面落后的局面。
提出了要么上面拿钱革新技术和设备,要么自我拯救,自我变革创新求生存。
其次讲到了轧钢厂所在地区的未来发展格局,讲到了李学武跟他提过无数次的可持续发展战略意义,包括对于城市未来发展的预测。
提出了要么上面给批永久工业用地,并且保证不会以交通、电力、环境等方面进行束约。
最有以多方贸易和技术设备引进为核心思想,讲到了轧钢厂以创新换技术,以空间换时间。
李怀德结合刚刚景玉农所提到的羊城交易会上,国外商人对于国产重型工业设备的鄙视,提出了自力更生,自信自强的口号。
阐述完这些理由过后,李怀德还强调,轧钢工业转移是需要时间的,且是不间断生产和计划任务的。
钢城轧钢厂的投资建设和设备技术革新至少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试生产运行也至少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
李怀德承诺,在未来五年之内,京城轧钢厂的锅炉不会停机,轧钢工业迁移,恰恰是为了更好的发展轻工业。
于主任对于轧钢厂的发展规划之详细,战略意图之明确,显然是有所感触的。
点了李学武着重问了几个关于联合生产和食品工业等项目的发展规划和重点目标,这才重新露出了微笑。
他先是夸了夸轧钢厂在羊城交易会上的表现,以及这种勇于突破、创新的工作思路。
李学武听惯了质疑,冷不丁的听领导夸奖还是有些不习惯。
不习惯的还不止他一个,谷维洁同景玉农对视了一眼,齐齐的把目光对准了李怀德。
李怀德也是微微一动眉毛,他坐在领导身边,没有表现出大的动作,可还是察觉出了不对。
果然,于主任在夸了一大通轧钢厂之后,便提到了京城以及京城周边所在的困难企业。
特别点名了几个机械厂和零部件生产工厂,讲这些工厂成立的历史原因,又讲这些工厂管理者的思维缺陷。
反正那意思就很明显了,今天不是来调研的,倒像是来讨钱的。
李学武从办公秘书分发下来的资料中了解到,于主任所提到的这些困难企业,多是造车失败的实验产物。
并不是大跨步时期有这么多的企业成立造车,而是各重工业工厂盲目自信,匆匆上马的汽车制造项目。
七八年下来,钱没少砸,有的造出车来了,有的没造出来。
造出来的汽车要么有缺陷,要么无法批量生产,总有先天疾病。
最奇葩的当属京城某汽车制造厂了,当年更是造出了一台没有倒挡的汽车。
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所以那台车起名叫做前进牌!
名副其实!真不能倒退!
而没造出来汽车的项目就更惨了,叮叮当当一顿骚操作,最后剩下一堆破机器。
哦,对了,还有一群亟待解决生存问题的工人。
按照这个时代重工业企业的尿性,出了事自然是要甩锅的。
先是将厂里的这些造车项目独立办厂,独立财务审核,独立人事关系。
随后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个唧的往上面跑,求爷爷告奶奶都行,反正这些工厂我们是养不起的。
你要是较真儿,他准给你整出一大堆的道理来,最特殊的便是大跨步时期所做出的决定,都是上面要求的。
所以,这个承重的包袱到底应该由谁来背?
反正工业部是背不起的,只能是从手底下企业里扒拉挑,谁家生活过的好,就把这些没娘疼的孩子送过去呗。
所以,这特么是来干啥的?
大杂烩嘛?!
李学武翻了翻手里的材料,上面还真是体贴,很怕轧钢厂汽车工业发展不迅猛,步子走得慢似的。
你看看都有啥,吉普车、摩托车、公交车、皮卡车、轻卡车、重型卡车……
怪不得当年都喊: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呢。
这要是把这些汽车工业都做成功了,还特么从外面进口什么汽车啊,一个京城的汽车制造厂能供给全国了。
于主任倒是很豪气,看着轧钢厂众人低头看资料不接他的话茬儿,一开口便是替轧钢厂做了决定。
“我们呐,也在内部进行了讨论,结合这些困难工厂的实际情况,是吧”
他微笑着示意了李怀德,讲道:“毕竟轧钢厂正在大力发展汽车工业,急需要设备和技术工人”。
说完还点了计划司的领导问了:“张副主任,轧钢厂有提过技术申请对吧”。
那位张副主任也是个明白人,知道这是在给轧钢厂挖坑,得罪人的事,笑了笑没做确切回答。
于主任也没在意,点点头说道:“一机部这边讨论的结果是拟由轧钢厂出面收购这些困难工厂”。
“李主任,你这边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大家都在这呢,你帮部里解决一大难题,我们也帮你解决一部分难题,对吧”。
得,李怀德被架住了,这就算是强买强卖了,还拿部里往下压人。
结果跟李学武预估的一样,部里是要把这些困难户打包甩给轧钢厂,套取资金,解决历史问题。
他们知道轧钢厂有钱啊,刚刚不是说了嘛,从羊城带回来多少订单嘛。
轧钢厂要发展,但也要顾全大局,毕竟还是组织的轧钢厂嘛。
“领导,我们厂的汽车工业刚刚孵化,都还没投建呢”
李学武不怕得罪人的,在这里他职务最低,必须给李怀德争取时间。
“您提到的这些困难工厂都是正在面临最实际的生产生活问题,我看京城汽车厂最有实力解决这个问题”。
“李副主任是吧”
于主任看了看李学武,点头道:“如果京城汽车厂能解决,我们也不会来轧钢厂化缘了对吧?”
说完李学武,又对着李怀德说道:“李主任,干工作可不能挑三拣四啊”。
李怀德看了李学武一眼,见他眼神上瞟,手指点桌,眼神微微一眯,随后转头对着于主任说道:“是,于主任,我们同意部里的决定”。
“哎~”
于主任笑着拍了拍李怀德的胳膊,道:“你是老工业了,风格是不需要我来强调的”。
“既然领导说了,那我就提个要求”
李怀德借着于主任先前的话,开口说道:“我们厂可以兼并这些工厂,但副科级以上的干部不要,配套服务、后勤、保卫等与生产无关的职工不要”。
说完看着于主任的脸色微变,又顶着压力继续说道:“收购必须是包括这些工厂的设备和地皮,以及研究成果”。
他的话说完,于主任脸上的微笑已经消失不见,再没了刚才的和善。
“科级以上干部不要,这件事尚且可以研究”
他皱眉问道:“配套服务、后勤和保卫相关人员不要是个什么道理?”
“部里主导的工业兼并是可以讲条件的吗?!”
第356章 能保研吗?
“于主任”
李怀德很有担当地摆了摆手,制止了要发言的谷维洁等人。
他认真地讲道:“轧钢厂的工业发展纲要是明确的,所有重工业项目必须迁移至钢城”。
“玉农主任”
对于主任讲完,他又看向景玉农问道:“咱们厂未来预计要迁移多少工人到钢城?”
“至少一万五千人”
景玉农立即回答道:“轧钢工业工人必须迁移,这是生产根本问题”。
“好”
李怀德再转头看向李学武问道:“李副主任,经贸办今年还有新建项目的指标吗?”
“没有了,明年都没有了”
李学武看着于主任回答道:“一方面是政策不允许,一方面是财政不允许”。
“好”
李怀德转头看向于主任,道:“轧钢厂现有职工招录标准是中学毕业学历以上”
“就算是这些技术工人兼并进来,我们也不一定能用得上”。
“还有,按照轧钢厂的工业发展规划,兼并进来的工人原则上必须服从调配,必须有去东北工作的思想准备”。
“于主任”
李怀德很是认真,很是恳切地说道:“轧钢厂是工业部的一份子,该承担的责任我们必须承担”。
“但我们也要量力而行,为轧钢厂负责,为轧钢厂的全体职工负责,更要为您所提到的困难工厂职工负责”。
“至少一万五千人的工人需要迁徙,带动的整体迁徙人数至少得是七八万人”
“未来两年之内,轧钢厂没有新开发项目的计划,我们将要面临着安置和迁徙的大难题,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好好,我知道了”
于主任点点头,看向其他调研团人员问道:“那就议一议,这一部分人员分流的问题怎么处理”。
“这个……”
被他盯上的计划司领导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只能是按需调剂,或者强制分配了”。
“那就这么处理”
于主任手掌轻轻拍了拍桌子,对着那位张主任说道:“以前他们推三阻四,说工人超标”。
“现在工人的问题解决了,让他们自己解决配套服务人员的问题”。
说完又看向李怀德,道:“人的事说完了,再说说地的事”。
他知道轧钢厂的班子成员都是有主见的,扫了几人一眼,问道:“你们要地干什么?”
问完这一句,他又强调道:“我可跟你们提前说好了,有些分工厂的土地是跟总厂连在一处的,甚至都在一个院里,怎么分?”
“那就不要了!”
李学武肃着脸,没好气地说道:“甩包袱的话都会讲,担责任的话没听有人说,轧钢厂的钱就是大风刮来的是吧?!”
“我看李主任是英雄汉当习惯了,不会哭,更不会嚎,且不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是吧!”
“呦!”
大会议室因为李学武的突然发飙,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齐地盯着这边。
于主任倒是惊讶了一下,好笑地看了李怀德一眼,随即说道:“看来轧钢厂的领导班子充分具现了民主思维嘛!”
点了李怀德一句,他又微微仰头,对着李学武问道:“李副主任是吧,咱们这是座谈会,你有什么意见可以讲嘛”。
“好,我是有话要说的”
李学武很勇地接过话茬,目光扫过几人一眼,道:“工厂发展都会遇到困难,不能饿了就去部里哭着要奶吃!”
“部里更不应该把其他孩子的营养给了会哭的孩子!”
“尤其是哪个孩子不会说就欺负了哪个,真正会吵嚷的就有理由拒绝!”
“要是都学这种风气,那部里不用干别的了,都去哭,开灵堂算了!”
好家伙,部里来的几位领导,以及随行的办公人员全都瞪了瞪眼睛。
轧钢厂有狠人啊,冲着大领导都敢放炮,这是小钢炮啊。
“呵呵,不要人身攻击,讲问题”
于主任倒是有个包容度,摆了摆手,示意李学武继续说。
李学武点了点面前的资料,道:“技术工人我们可以吸收,机械设备我们可以接收,但总是要给我们搬迁和安置的条件对吧!”
“李主任要地不是为了全城建厂,是要置换土地,在轧钢厂周边拓展发展空间”
“解决问题就要有解决问题的态度,一味的靠我们付出,谁来承担轧钢厂的损失和责任?”
“这部分土地有需要的就置换,没有需要的我们就卖掉”
“尤其是土地在其总厂区内部的,要么拿钱置换,要么自己兜着,否则我每年招来的这些人如何安置,如何搞生产?”
“我的意见是轧钢厂不需要兼并任何工厂都有能力自主研发生产汽车”
“但如果组织需要,那也应该是锦上添花,而不是给我们制造问题拖后腿!”
“好么,够犀利的!”
于主任听他讲完顿了顿,微微一笑,点头道:“看来我说的没错,轧钢厂的领导班子是团结的,是有战斗力的啊”。
“不好意思啊于主任”
李怀德知道自己该唱什么脸了,主动站出来赔笑道:“李副主任年轻,容易激动……”
“哎~座谈会嘛~”
于主任摆了摆手,看着在场的众人说道:“理不辩不明,事不说不清,人家小李主任说的对嘛!”
他挥了挥手,道:“咱们就是偏着心眼来的,不怪叫人家说道几句的”。
说完他又看向李学武认真解释道:“你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你说会嚷嚷的孩子敢拒绝,我要说当婆婆的也为难”。
于主任伸出五根手指,对着众人讲到:“我自己的手指都长不齐呢,这心如何给的齐啊”。
“你刚刚提到京城汽车厂是吧?”
他对着李学武点了点头,又看向众人说道:“我在一机部工作是有一段时间了,这些年带带拉拉处理的亏损,甚至是无法经营工厂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怎么处理呢?找后妈!”
于主任看着轧钢厂众人说道:“当后妈次数最多的,接收汽车工业困难工厂最多的,就属京城汽车厂了”。
“我这个人啊,也想讲一个一碗水端平,也想讲一个公平合理,但是条件不允许嘛~”
“李主任,咱们都互相体量一下”
他看向李怀德讲到:“你们厂的情况我是很了解的,对于你们要发展,要进步,我也是支持的”。
“但组织大家庭嘛,讲究个共同进步,共同提高的”
于主任摆了摆手,示意了轧钢厂众人道:“站在哪座山头唱哪的歌,绝对没有错,但是要把目光放长远,把心态放平缓”。
“我难道就不想着看到轧钢厂的汽车工业发展的更好吗?”
“我跟轧钢厂没有仇的,更不是个居心叵测想要破坏生产建设的人,对吧?”
“这些问题工厂确实是包袱,确实是负担,但我看分落在谁的手里!”
他很是认真地点了李怀德等人,道:“老话讲嘛,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工人都是好工人,是他们没用对,思路出了问题”。
说在这的时候,于主任还点了点自己的脑袋,道:“我刚刚还在跟张主任他们说,很欣喜地看到咱们的企业也有自主思维,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
“李主任,你提的这些要求我都可以先做主答应下来,具体怎么评估价值咱们后面再详细谈”
于主任看向李怀德道:“但是话分怎么讲,这些工厂和工人交给你这后妈带,可不能分亲疏远近啊”。
“您放心,啥亲妈后妈的”
李怀德见领导同意,便也笑着点点头,保证道:“全国工业一盘棋,所有工人是一家,进了轧钢厂的门,就是轧钢厂的人”。
“好!这话我爱听!”
于主任转头看向李学武笑着道:“怎么样,小李主任,我这么处理,你还算满意吧?”
“我个人是坚决服从组织决定的”
李学武微微侧头,道:“但请领导原谅我同样坚决地站在轧钢厂全体职工的角度维护集体的利益”。
“只要兼并不出现财政亏损,或者资产流失,哪怕是承担一部分工人安置也是愿意的”。
“好啊~”
于主任点点头,道:“今天我来轧钢厂有三个收获,一是看到轧钢厂团结向上,自力更生”
“二是解决了困扰部里多时的困难工厂安置问题”
“三是看到有基层同志一心为集体,一心为职工,敢讲真话,敢讲实话,这是好事啊!”
“李主任”
于主任看向李怀德说道:“今天这轧钢厂我是来对了,把工人们交给你我也是放心了”。
李怀德心里噼里啪啦地敲着算盘,心疼的都要滴血了,可脸上依旧是憨厚的笑容,嘴里答应的很是痛快。
可能是觉得给轧钢厂添了麻烦,也可能是被李学武怼的那几句不大好意思了,调研团连中午饭都没在厂里吃。
李怀德倒是没在意这个,在送走部里的调研团后,笑着示意了几人,就站在院子里的阳光下说了起来。
“怎么样?”
他看着李学武笑道:“只许你占别人的便宜,今天吃着亏了吧!”
“嘿,您还真有心思开玩笑呢!”
李学武笑着掏出烟盒,给几位领导分了烟,唯独不给李怀德。
这烟还是从老李那抠出来的呢,借花献佛玩的六六的。
“好不容易在羊城搞了点项目!我就说您轻着点吹,轻着点吹,您可倒好!”
他故作不满地埋怨着李怀德道:“这个吹啊!恨不得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现在好了吧!”
“你怨我啊!”
李怀德好笑地骂道:“怎么不说你刚才也吹来着呢,还忽悠什么打造亮马河高新技术产业园区!”
“您二位谁都别怨谁了”
景玉农好笑又无奈地跺了跺脚,重新围了一下脖子上的围脖,道:“还是想想怎么解决实际问题吧”。
程开元刚刚已经回了楼里,熊本成请了病假,所以院子里站着的都是自己人。
谷维洁同薛直夫对视了一眼,点头道:“都知道是在割肉,可这肉不割也不行的”。
“兼并,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种考验啊”
薛直夫抽了一口烟,讲道:“从轧钢厂的几次兼并经历上来看,消化技术和消化工人都是漫长而又复杂的过程”。
“关键是这种兼并不是正向的”
李学武弹了弹烟灰,提醒道:“反向兼并有可能出现不兼容的情况,咱们厂正在实施技术工人更新迭代,未来的包袱要大了啊”。
“没办法,今天是他们甩,明天是咱们甩”
李怀德用脚踢了踢脚下的砖地,道:“但今天这件事,我必须答应,这关乎到咱们厂以后提级的情况”。
其实不用他说,在场众人都很清楚这个道理,于主任既然敢在会上提起来,就说明早有准备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官大一级压死人嘛。
“于主任也是刚刚接手这一部分工作,是要有一番作为的”
李怀德顿了顿,又道:“于主任对咱们厂的支持是不用说了的,接了这个包袱,也算是人情吧”。
“这样,技术办和工建办联合组织一个工作专班,针对兼并问题全程协调办理”。
“我可没时间啊!”
李学武见李怀德的目光瞟向自己这边,赶紧摆手道:“中午约了钢铁学院的副校长,咱们五点七的指示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瞧你!”
谷维洁笑着嗔道:“李主任还没说要用你呢,你就躲,年轻干部怎么能叫苦叫累呢!”
“老干部就能叫了?”
李学武才不吃这个亏呢,给谷维洁吧。
生产副组长是新调来的萧子洪,技术副组长是原技术处副处长纪久征。
三个人都不是李怀德的心腹,可特么多少都跟李怀德的“心腹”沾点关系。
(领导心腹——大患)
邝玉生是李学武的好朋友,萧子洪在保卫组时期是李学武的好搭档,纪久征在汽车整备等项目上受李学武恩惠颇多。
所以,程开元现在的日子是王二小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韩老师,裴校长”
李学武是在西城见到的两人,电话里都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的。
地方是韩殊定的,因为出来的时候跟李怀德等人墨迹了一会儿,来的有点晚了。
有服务员给领的包间,见面便是笑着打招呼
今天这一顿规格可是不低的,你就想吧,能有包间,还能有服务员领着上来的。
“来,学武”
韩殊笑着站起身,给李学武招手道:“不用给你介绍了吧?”
“您这是在批评我了”
李学武笑着同起身的裴大宇握了握手,道:“裴校长憔悴了些”。
“谢谢学武同志的理解啊”
裴大宇也是深有感触地点了点,随即笑着抬手示意,请了李学武坐。
三人落座,有服务员过来问是否上菜,韩殊笑着招呼了。
等服务员出去后,三人这才又继续寒暄。
“可怕你不来,裴校长特意叫了我”
韩殊打量着李学武,微笑道:“到底是真忙,还是假忙?”
“嗨,您还不知道我嘛,最是不会说谎的”
李学武抿了一口热茶,无奈地笑道:“上周五回来的,今天才算是得了空出来”。
“轧钢厂的事我知道一点”
韩殊也是故意引着李学武这么说的,好给裴大宇解释。
“学武同他们主任去了边疆,厂里这边又乱了,是紧急赶回来处理的”。
解释完还给李学武问道:“对吧学武?”
“是这样的”
李学武点头道:“我们厂里的形势虽然还算是稳定,但也是相对来说的,矛盾仍然突出”。
“再加上厂里正在投建新的项目,有些同志的思想转不过来弯儿,容易造成意见分歧”。
“这个理解的”
裴大宇点了点头,见服务员开始上菜,便笑着转换了话题,道:“我这边也是刚刚容出时间来,一方便了就想着要见你的”。
“上次同韩主任都约好了,可是临时有事耽搁,竟没想到今天才算是坐在一起”。
“好事多磨吧”
韩殊轻笑一声,看着李学武问道:“电话里听文学提起,轧钢厂发展的越来越好了,是好事儿”。
“是上下一心,共同努力的结果”
李学武提了茶壶给两人续了热水,随后等服务员出去后,才说道:“时局艰难,举步维艰啊”。
“都一样,吃菜”
裴大宇抬手示意了一下,又同韩殊一起动了筷子,饭桌上这才开动。
他们是要请李学武吃饭的,李学武当然要执弟子礼仪。
韩殊是他的老师,裴大宇是校长,虽然两人都在把话题往工作上聊,尽量的忽视掉彼此身份。
但是,李学武能降低身份,不可能同时把自己的素质也降低了。
所以饭桌上既有师生之间的感情,又有工作经验上的交流。
裴大宇之所以看好李学武,并且在解除审查之后,仍然惦记着要同李学武见面。
不仅仅是李学武在做人这方面给了他很好的感官,在工作能力和思维上,也让他更关注和欣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学武放下手里的筷子,不过目光还是扫了一眼桌子上的丸子。
这家店的丸子做的还真是不错,声名不显,但手艺一绝。
在四九城,十家饭庄子得有八家会准备丸子菜,各式各样的都有,你且吃去吧。
相声贯口里的报菜名,属丸子菜最多。
韩殊见他的目光,笑着把盘子往他这边推了推,得了李学武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
“今天约你过来,其实是有学校里的工作要你帮忙”。
她先是看了裴大宇一眼,随后给李学武解释道:“五点七的指示你知道的,你们厂在搞,学校这边也在搞”。
“嗯嗯,了解”
李学武点头背述道:“学正治、学鍕事、学文化”。
“又能从事农副业生产,又能办一些中小工厂,生产自己需要的若干产品和与国家等价交换的产品”。
“你记得好”
裴大宇笑着接过话茬儿,道“前半部分对你们工交系统影响较大,后半部分其实单独点了我们的名”。
“批评查判资阶产级就不用说了,这个活动进行的够彻底了”
“但在以学为主,兼学别样这方面,我们学校还需要更多的探索”
他看了一眼韩殊,随机对李学武说道:“你是有着丰富工作经验的青年干部,更是咱们学校的学生,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哪里敢当”
李学武苦笑道:“我就知道指示上要求,不仅仅要学文,还要学工、学农、学军”。
“学制要缩短,教育要变革”
他看向韩殊和裴大宇两人,道:“具体要怎么变革,要怎么学习,您二位都是教育专家,我哪敢说什么意见”。
“兼听则明嘛”
裴大宇喝了一口茶水,道:“说的具体点,主要有三个方面的问题”
“一个是办中小工厂的思路,一个是学工、学农、学军的三学渠道,最后就是关于缩短学制的建议”
他拿了茶壶,主动帮李学武倒了茶,请教的意味很是直接。
李学武看向韩殊,很是认真地问道:“韩老师,是不是文学书记有什么指示?”
“瞧你说的”
韩殊微微一笑道:“文学是提了一些意见,但还在轧钢厂,在你”。
“别在我啊~”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看向裴大宇,道:“裴校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谁都别藏着掖着,是想同轧钢厂开展校企合作吧?”
“要我牵线搭桥?”
“不是这个意思~”
裴大宇笑着摆了摆手,道:“能合作自然是好的,其实我更想听听你的建议,毕竟你是咱们学校学以致用的典范”。
“您看,您又捧我了”
李学武想了想,开口说道:“您要是真有意与我们厂开展合作,那我就简单的说几点建议”。
“首先是中小工厂的建设啊,这一点要从投建成本、生产成本、管理成本等等一系列的成本预算出发去考虑”
“再结合产品的功能、质量、市场等客观因素考量,判断学校是否有能力和必要去开办工厂”。
他竖起一根手指,认真地讲道:“我有一点建议啊,就是现在华清大学同轧钢厂的合作模式”。
“首先,轧钢厂提供科研基础环境,供应科研团队生活保障,并且提供研发项目,支持项目产品转化等一系列扶持举措”。
“其次,轧钢厂为华清大学提供师生实习渠道,包括工业和管理等方面的实操实作”。
“最后就是科研成果的应用,轧钢厂对于定向科研是有研究费用的,自主科研部分成果有奖金,也有成果转化的利润分成”。
李学武给裴大宇解释道:“华清学校在轧钢厂汽车工业项目上拿了三部分奖金”
“分别是发动机研发、变速箱研发,以及动力总成研发”。
“这倒是……”
裴大宇嘴上惊讶,同时也在心里思考着这种合作模式。
李学武这边又讲道:“关于学工、学农、学军的问题,我依旧是拿华清的合作举例”。
“华清师生在厂实习渠道包括轧钢厂各车间、机关、项目部,还包括分厂炼钢厂和造船厂”。
“在学工这方面,轧钢厂能充分地结合师生学习要求的,为其提供锻炼和生活保障”。
“再说学农和学军”
李学武看向韩殊,道:“我们厂在密云山区是有训练基地的,并且拥有同卫三团的合作垦区”。
“也就是说,在农业学习和实践方面,我们厂能提供定向的训练资源,更能在学农的时候,同时学军”。
“是这样的,学武还兼着卫三团的副团长职务”
韩殊对裴大宇解释道:“卫三团的驻地就在训练场,所以文学才建议您考虑轧钢厂”。
“嗯,我确实有这方面的考虑”
裴大宇看向李学武,示意道:“你继续说,还有第三条嘛”。
“缩短学制这一点我不是学校的干部,更不是这个系统的,真是不好说”
李学武顿了顿,讲道:“但我可以从联合办学的角度给您提供一个思路”。
“首先我介绍一下厂里的教学环境和需要”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人事工作报告递给裴大宇,道:“今年我厂已经完成第三期的人事招录工作,招录标准一直卡在中学学历以上”。
“我们厂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在完成工业技术和生产设备产业升级的同时,也要完成技术工人的更新迭代”。
“淘汰老工人吗?”
裴大宇抬起头看了李学武一眼,却是没理解这个更新迭代是个什么意思。
“不是指工人的年龄,而是专业技术”
李学武解释道:“厂里现有的技术工人多是从帮传带模式成长起来的,缺乏统一执行标准”。
“什么标准?”
裴大宇对于教育教学方面还是很关注的,他觉得李学武要说的就是这个了。
“教学标准,操作标准”
李学武强调道:“我们厂已经完成了作业标准化流程建设,同时也完成了安全标准化的建设”。
“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完成技术教育体系的统一标准化和安全标准化教育”。
“相关的培训班我们自己也在搞,但多是小型的,定向的,但现在新员工多了,教育压力也大”。
李学武重新回到刚开始的话题上,说道:“学校里的教育体系如何变革我不清楚,但可以同轧钢厂联合办学,执行新的技术教育体系”。
“技术教育吗?”
裴大宇想了想,说道:“那就是调整学习方向,将教学缩短变窄了”。
“还是要从多方面考虑的”
李学武解释道:“我们厂参与培训学习的学员绝对达不到高中生水平”。
“厂里更需要以初中毕业生为基础,培训出一批适合轧钢厂在建项目和生产项目的专业技术人才”。
“嗯,这样学制倒是短了”
裴大宇点点头,理解了李学武话里的意思,无非是现行教育培训成本下,暂时只需要技术人才。
“一年为一期”
李学武讲道:“联合办学职业技术学校,暂时不对外招生,仅以轧钢厂正式职工为学员基础进行培训教育”。
“包括但不限于夜校、周末、定期脱产培训、优秀青年再教育、岗位流转再教育,以及岗位淘汰职工教育”。
裴大宇看得出来,李学武是有所准备的,即便是不对着钢铁学院来,恐怕也会跟其他院校合作。
当然了,现在的学校也是不值钱,无法恢复教学环境,所有老师都在赋闲,甚至被下放锻炼。
李学武确实有所准备,今天裴大宇来,目的是什么他基本上能猜个清楚,当然也就顺水推舟了。
“刚才提到了技术工人更迭,我再强调一下,岗位是固定的,人员是流动的,谁行谁上”
“技术比武、日常考核、质量评估、综合评分,只要不合格,那就把岗位让出来”
李学武摊了摊手,道:“要么选择转岗实习,要么自主参加培训学习,重新竞岗”。
“新的激励机制?”
韩殊有些诧异地问道:“轧钢厂的体制变革这么大?”
“没办法,人多,岗位少”
李学武解释道:“未来轧钢厂岗位人员流动频率更大,培训教育的需要也会越来越高,真正实现活到老、学到老,才能干到老的目标”。
“最新的管理标准是,岗位考核不合规的工人,选择转岗实习的,基本上都要去分厂,因为只有分厂才有那么多的实习岗位”
“选择自主培训学习的,有三个月的延迟期,考核再不合格,只能调分厂”。
李学武的解释两人都很清楚,这个时候工人是按照级别定工资的,一级工在哪,干什么,都是那些钱。
但在刚刚李学武所介绍的管理标准中,不合格的技术工人有可能分配到分厂去,更有可能分配到体力劳动岗位上去。
一个远在家门千里之外的分厂,一个是体力劳动岗位,两者的威胁叠加在一起,只会让轧钢厂的工人迸发出最高的学习热情。
裴大宇抬起头看了李学武一眼,又看了看韩殊,点头道:“这个制度很高明啊,不过怕是要挨骂啊”。
“有点损是吧?”
韩殊笑了笑,目光看向李学武,那意思是,也就只有他才能想得出这么损的主意了。
“您这可是误会了~”
李学武笑了笑,一点都不脸红地说道:“这是我们厂李主任想出来的”。
韩殊眼皮一耷拉,嘴角微微抽动,心道是:我信了你个鬼!
这个建议要是李怀德想出来的,恐怕轧钢厂早都换领导了。
还用得着李怀德等到现在?
“总的来说,一年一期,我们领导的意思是先搞一年的试试”
“一年后整体评估教育教学水平和成绩,然后再决定是否继续合作”。
“就算是继续合作,优先招收的学员也应该是以职工子女为主,辅以在职优秀青年全日制教育培训”
“目的就是为轧钢厂,以及联合企业培养专业技术骨干,以及实现人才的更新迭代发展进步。
李学武微笑着摊了摊手,道:“出来的时候李主任还委托我向您发出邀请,欢迎您同钢铁学院的学生们来厂做客、参观、交流”。
“更欢迎贵校优秀师生加入到轧钢厂正在投建的科研和工业项目中来,实现个人的学识、抱负和才华”。
“感谢贵厂和李主任的热情邀约”
裴大宇看了韩殊,对李学武说道:“实在是很荣幸,今天来其实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没想到合作的基础这么的好”。
“也是有韩老师同董主任的关系,才有了今天这个机会”
他认真地看着李学武,讲道:“听韩老师说,你是有在继续研究心理学的,不知道方不方便,未来我们学校也准备开设这一课程”。
裴大宇很正式地发出邀请道:“我是希望能够邀请你来咱们学校讲课的,方向就是心理学及应用”。
“您太高看我了!”
李学武笑着谦虚道:“我这点水平放在工作上还能用一用,真去给讲课,怕不是讲台都下不来”。
这么说着,他又示意了韩殊,道:“我老师还在这的,哪有学业都没完成,就去当老师的,不合格,不合格”。
“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
裴大宇笑着看了看一脸骄傲的韩殊,道:“我倒是很支持这个观点,可学武同志的学业也是要继续完成的”。
“这样吧,找个合适的时间,请韩老师组织一下,介绍一下课程老师,也安排一下学习时间,帮助学武同志尽快完成学业”。
“这个建议好”
韩殊听裴大宇的意思是要给李学武“订制化”教学了,很是满意地点头说道:“有您的同意,回头我跟授课老师商量一下时间问题”。
李学武这边还没反应过来呢,那边校长和班主任就给他准备好了学习的安排。
且不说他现在忙成狗,哪里有时间去登门学习,就是真的有时间学习了,现在这个形势下,他能拿到毕业证嘛!
你还真别说,裴大宇早有准备:“弹性安排,学武同志方便就去家里,不方便就去办公室,只要学习成绩合格,学校这边是支持毕业的。”
李学武有些傻眼了,自己就是帮钢铁学院跟轧钢厂牵绳而已啊!
要说真的能有所助力,无非就是在管理项目过程中出力,在生活上给来厂师生提供便利条件罢了。
就这么一点小事,至于给这种培养待遇嘛?
按照他的理解,后世所谓的“我干了什么什么惊天大事,能保研吗?”这种调调,裴大宇到底想要他干嘛?!
这种待遇比特么保研要牛哔多了吧!
系主任指导,教授上门授课,副校长手把手带你毕业带你飞!
艹!
李学武看着裴大宇,怀疑他是不是想让自己帮他取李怀德而代之!
中午这顿饭就是在这种怀疑的友好气氛下结束了。
今天的见面和谈话都是意向性的,回去后彼此都要开会研究。
分别的时候,裴大宇还是代表钢铁学院感谢了李学武捐赠的书籍,并且夸奖他的善举。
李学武笑着说教书育人,自己这一点贡献不值一提。
(你最好别坑我!)
第357章 免费的午餐
“哎,学武,你怎么来了?”
厂区大门口,韦再可先是叫了司机停车。
随后看了一眼值班室门口,见真是李学武,这便跳下车打了招呼。
李学武转头一瞧,笑着招手问道:“韦组长,值班啊?”
“是啊,我正寻思呢,以为自己记错值班日期了呢”
韦再可笑着打量了身穿呢子大衣,头戴黑色水獭帽,身姿挺括,器宇轩昂的李学武,道:“想着你值班我就回去了”。
“做梦吧你~”
李学武笑着掏了烟,递了一根过去,等互相点了,这才解释道:“今儿汪副主任回来,接一下火车”。
“谁?!”
“哦~哦~汪副主任~”
韦再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这才明白他说的是谁。
再次瞅了李学武一眼,悄悄问道:“领导安排的?”
“哪儿啊~”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道:“这不是嘛,汪副主任调训练场去了,怎么也得有个态度不是”。
“咋?啥态度?”
韦再可瞥了李学武一眼,低声斥道:“你就是吃饱了撑的!惯得她!”
说完左右看了看,给值班的何远一摆手,叫他远点站着,这才又说道:“又不是你的原因,搭理她干嘛!”
“别跟我说你忌惮她背后那位啊!”
韦再可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李学武,道:“她那位老领导在你丈人面前就算个屁,让她少来那个!”
“算了,同事一场,又到保卫组地界儿了”
李学武对于汪宗丽的情况有所耳闻,没有忌惮那一说,更没有“死灰复燃”的畏惧。
“别的且不说,一位女同志,跟着我们去的边疆,回来后委办那边又没有安排,不大好”。
“啧啧~”
“你就会当烂好人!”
韦再可为他打抱不平,道:“你且想想你自己吧!身处异位,她能来接你?”
“呵呵,那我得吓死!”
李学武嘿嘿轻笑出声,随后点了点韦再可的那台嘎斯吉普车,问道:“想不想换车,李主任那边还容我一台轿车指标呢”。
“我可没那么大的脸!”
韦再可撇了撇嘴,叽咕叽咕眼睛问道:“是谁跟你要了吧?”
“老丁~!对不对!”
“我一猜就是他!”
韦再可翻了眼珠子,没好气地说道:“这货儿死没要脸的,多余搭理他!”
“呵呵,不至于的”
李学武笑着示意了自己那台车,道:“这台用习惯了,上下山也方便,不喜欢坐轿车”。
“屁!”
韦再可歪歪着嘴,点了点李学武,道:“不过你这么办是对的,车不要着急换,到时候一步到位,直接大红旗!”
“得嘞~借您吉言!”
李学武笑着拱了拱手,道:“回头我要是坐不上,就蹭您的大红旗!”
“哈哈哈!”
韦再可摆了摆手,一边往车上走,一边笑道:“好好好,你且等着这一天嗷!”
看着嘎斯吉普车按了喇叭离开,何远这才重新回了李学武身边。
他瞥着远去的吉普车,嘿笑道:“韦组长跟丁主任两家有间隙,听说两人还嘎过亲家,不知怎么的黄了,双方爱人在一个单位,经常打架”。
“是嘛~”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看着何远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
何远刚想回答,却是看着领导的眼神不太好,赶紧闭上了嘴。
李学武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嘴,提醒道:“记住了,病从口入,祸从口出!”
“记住了嘛!?”
沙器之笑着从值班室里出来,逗了何远一句,随后给李学武示意了大门外,道:“得,今天的小客人们来了!”
李学武转头看了一眼,原来是一些骑着车子乱晃的小崽子。
按照先前制定的计划,由对外办牵头,组织进步师生到轧钢厂参观学习和交流。
今天是开始执行计划的第一期,李学武也是在车上见着沙器之了,这才在大门口下车扯了会蛋。
就是随便看看,难得有时间,检查一下门岗的执勤情况,也顺便问问基层保卫人员的心态和思想动态。
沙器之早上来的时候棉鞋里进了雪,跟屋里暖气片上烤鞋垫来着。
都知道这股子酸爽,值班室是待不住人了,这不跟外面站着了。
他也是刚进去收拾了一下,没想到一出来就有了活儿。
跟李学武说完,便给对面值班室里闲聊的几个对外办干事招手,示意他们该出来接客了。
火车到站还有段时间,李学武站在值班室门口,想看看***的小客人们都是啥哔样。
远处,大街上三三两两的自行车往这边赶,看样子都是掐着点儿来的。
钟悦民抬手道:“打啊?怎么不打了?你手里的叉子是闹着玩的是吧?”
“插他啊!”
见着他,袁军也认出这是谁来了,抓着对方脖领子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
钟悦民以及对方那伙人同袁军的反应基本一致,纷纷松开了抓着彼此的手,悄悄的拉开了距离。
李学武就吊着眼睛站在那瞅着,场面一时安静极了。
“插吧,打吧,我们厂保卫科好长时间没有立功受奖的机会了,今天算是送货上门了”。
李学武说完这一句,给何远摆了摆手,道:“进门搜身,带家伙的直接抓起来审一审,备不住就真有来送功劳的”。
“是!”
何远立正敬礼,随即虎视眈眈地看向了大门外的那几人,好像随时都要行动似的。
袁军脸色一变,手里的叉子赶紧收回到了袖子里,可又觉得掩耳盗铃了,看向钟悦民,不知道咋办。
钟悦民倒是聪明,从他手里接了凶器,主动走到何远面前,笑着道:“保卫科的同志,我们刚刚在地上捡了一叉子,也不知道谁丢的”。
“你当我傻哔是吧?”
何远学着李学武的模样吊了吊眼睛,可这会儿李学武已经上车走人了,他的气势还差点。
他这话也是刚说完,只听钟悦民身后叮当三响,再一看,好么,地上不知道谁又“丢”了几把叉子。
钟悦民好笑地看着何远,那表情逗趣极了,好像在看傻哔一样。
何远懒得搭理他,接了叉子,又给那边招了招手。
那伙人倒是识趣,赶紧捡了地上的叉子,主动送交了过来。
其实是他们反应快了,听见钟悦民以这个理由躲了处分,他们立马就有样学样扔了家伙。
没想到的是保卫科的人质疑了,他们再想去捡就有些晚了。
场面一度很是尴尬,这伙儿人到了何远跟前而,很是一副无语的模样。
“那个……其实我认识你们刚才讲话的那位领导”。
“那又怎么样?”
何远面瘫似的看着他,翻了白眼,道:“认识我们领导的多了,我都得给笑脸啊!”
“我说的是,我们互相认识!”
那人急了,比划着解释道:“去年这个时候我们还在电影院一起看电影来着,他带着个姑娘坐我们前……”
“一定是你记错了!”
何远阴沉着脸,看着对方道:“我们领导这么忙,哪有时间去看电影啊”。
“还有,你们几个都叫啥名,跟我去做登记,别以为这件事就算完了”。
“那边的,过来!”
他训完了跟前儿的几人,又对着袁军等人招手道:“你敢跑我就敢开枪打你!”
袁军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奈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不至于吧”
钟悦民眼瞅着要出事儿,笑着给对方那人招呼道:“嘿,哥们儿混哪儿的,不打不相识,这次就算了吧,闹着玩嘛”。
那伙人也是机灵的,知道再这样下去,今天真成送菜的了。
“我叫张建国,东城北沟沿儿中学的,今儿就到这儿,不服儿明儿单练”
张建国就是刚刚给何远说自己认识李学武的那个,李学武刚才也是没仔细看,要是瞅见了就知道这几个小子是谁了。
还是跟林婷婷处对象那会儿呢,从东北回来,带她去看电影,借着吃坚果动手动脚的,被后面这几位当祖师爷了。
张建国、李和平、闫胜利,名字特别的有特色。
胡同里长大的孩子,跟钟悦民这样吃过见过有所顾忌的大院孩子不同,他们的身上有着特别原始的蛮荒气息。
说好听点叫天不怕地不怕,说不好听点叫虎了吧唧没见识。
刚才被袁军用叉子,汪宗丽应该等到许宁到了边疆以后,才能回来。
可是现在的情况正常吗?
上周六突然的变革活动尘埃落定后,汪宗丽等到的不是胜利消息。
而在这周一,厂里组织办公会又免了她的职务,所以汪宗丽这个时候回来并没有什么不妥。
有些悲凉的是,她去训练场任职的命令还是保卫组综合办孙健打电报通知给她的。
关于她何时上任,又何时处理人事关系,如何从边疆回返,所有的所有,没人关心,没人过问。
正巧边疆专列送了货要回返,她便搭上了这一趟列车,公务车厢是不要想了,乘务车厢有位置都算不错了。
火车在嘎吱一声停稳后,汪宗丽站在车厢门口,也看见了站台上的李学武。
这趟列车没有轧钢厂的任何乘客,所以李学武站在这,除了是等她的,应该没有别人了。
“李副主任”
“辛苦了”
李学武微微一笑,从对方的手里接了行李递给彭晓力,然后伸出手,让对方扶着自己下车。
汪宗丽看了看脚下的舷梯,火车头这边的乘务车厢门离地间隙很高。
所以她不得不扶了对方伸来的手,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谢谢,难得还能给我留些体面”。
汪宗丽脚下站定,扫了一眼空荡荡的站台,除了李学武和他的秘书,以及那台指挥车,再无跟她相关之人。
调度车间那边倒是忙的热火朝天,新一轮的贸易活动开始了,今年轧钢厂职工的饭碗里,应该能多上一两块肉了。
李学武抬手示意了一下指挥车,道:“上车吧,今儿周末,大家都没上班”。
“所以李副主任就上班了?”
汪宗丽看了看李学武,挑眉道:“不用安慰我的,成王败寇,愿赌服输”。
说着话示意了站在车边的彭晓力,道:“把行李给我吧,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我今天来可不是瞧您热闹的”
李学武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笑容,嘴里更是真诚地说道:“至少我在这了,不是嘛?”
“对!”
汪宗丽深深地看了看李学武,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没错,至少你还在这了”。
“走吧”
她转回身,一边走向吉普车,一边说道:“如果方便,请您送我回家吧,这火车坐的,还真是辛苦呢”。
彭晓力手里拎着行李,站在车边看了看李学武,见领导没有其他指示,便给对方开了车门子。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汪宗丽的背影,迈步往车边走去。
什么特么成王败寇,愿赌服输,真要是服输了,怎么可以这样的傲娇。
知道的是她伙同程开元搞事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李学武跟李怀德欺负了她呢。
正治组组长韦再可说李学武就是闲的,就是老好人,就是惯得汪宗丽这些人。
其实也对,也不对,依照李学武的性格,就是在汪宗丽想来,今天来接她火车,准是没憋好屁。
当然了,看她热闹这种事绝无可能的,李学武在她的心中没有那么的肤浅,更没有那么的幼稚。
这轧钢厂排得上号的人物里,李学武是汪宗丽心目中头号危险人物。
她更是不止一次地在程开元面前提到了这一点,更是在给杨元松等人的信件中写到了自己对此时行动的谨慎态度。
可但是,程开元虽然很认真地在对待这个问题了,真的有针对李学武制定了计划,还是功亏一篑了。
保卫组副组长外加综合办主任都没能钳制住李学武不在家情况下的保卫处,可见这个人之于保卫处,之于轧钢厂是多么的危险。
这一次的失败汪宗丽是不服的,至少在这次行动中她所参与的部分并没有出现导致失败可能的因素。
要不怎么说成功总有道理,失败总有原因呢。
回来的这一路汪宗丽都在思考,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一次变革的失败。
首先排除掉人事影响力因素,有着上层领导的支持,又有中层干部的主张,还有基层干部的响应,这是李怀德当初变革都不具备的先天条件。
其次是环境影响力因素,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发动变革,首先是外部大环境向好,上面的扩大会议是个良机,再有李怀德和李学武都不在厂,远在边疆。
程开元主张在这个时间点行动,不是没有考虑过李怀德早有准备,但他断定时机已然成熟,必须立即执行。
回过头来再看这次的行动,最后一点时间影响力因素才是行动失败的最大原因。
在准备时间和实施时间的选择上,程开元的意见是有问题的。
尤其是在行动开始后,对于厂内的控制犹豫不决,甚至出现了叛徒的情况。
汪宗丽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闪过的厂区景象,忍不住在内心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说成王败寇,愿赌服输,可真正能做到这一点得是多么的不容易。
至少在她想来,从杨元松找到她,并且说服她参与到这次行动中来,甚至还请动了她的那位老领导在此说项。
这件事本身就是个错误的开始,以错误的形式结束便不是那么的不可接受了。
“孙健为什么要帮你?”
“嗯?”
“哦~”
李学武被她问的一愣,随即转头看向对方,挑眉反问道:“孙主任为什么不能帮我?”
不等汪宗丽反应,他又问道:“孙主任帮的是我吗?为什么是孙主任呢?”
“……”
汪宗丽被他连续的三个问题问懵了,愣愣地看着他。
李学武却是展颜一笑,道:“可能我是个好领导,或者他想站在正义的一方,又或者你们看错了人呢”。
三个问题,三个答案,自问自答,很好地回答了汪宗丽的问题。
汪宗丽却是认真想了一下,看着李学武点头道:“我更接受你是好领导这一点”。
“谢谢”
李学武很是礼貌地点头说道:“您在我心中也是一样,所以欢迎您来保卫组工作”。
“呵呵,真诚的?”
汪宗丽笑着打量李学武脸上的表情,见他不似作伪,笑容逐渐认真了起来:“很感谢你的认可,这是我在轧钢厂工作这么多年能想到的,最好也是最荣幸的评价”。
“谢谢”
她很是认真地跟李学武道了谢,从边疆带回来一路想不通的包袱在这一刻通通放下,似是得到了解脱。
而直到送了对方到家,李学武都没再跟她说上一句话。
可能这就是一个干部该有的骄傲。
什么?
你问程开元?
当然,程开元所具备的,应该是一个干部该有的无情和无耻吧。
李学武的指挥车离开轧钢厂时,办公楼恰好有人在看着这边。
就算是在周末,厂里也是一直都有人在上班的。
包括锅炉车间、冶金车间、装备车间等等生产部门。
也包括维修、消防、保卫等职能部门。
机关单位各处室、各科室也会有专门的值班人员备岗,保证休息日重点工作不会断档。
当了,各处室都有值班的需求,厂领导也有值班要求。
管委办新上任的副主任师弱翁今天第一次作为处室干部参与值班。
凑巧赶上韦再可也在三楼办公,两人闲着没事,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也是话赶话,韦再可见着那台熟悉的指挥车从视线里划过,便提起在大门口遇见了李学武,还说了李学武是去接汪宗丽的。
师弱翁是老机关了,在厂办多少年的资历水平,又是给李怀德写了好几年的材料,这次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他对汪宗丽的印象不是很好,可能是笔杆子的通病了,瞧不起裙带关系上位的。
尤其是似他这样沉寂多年郁郁不得志的情况,更是对这种抢了他机会的人深恶痛绝。
瞧不起裙带关系,那自然也是瞧不起青年幸进的,年轻人更应该像他们一样,一步一个脚印熬出来才行。
所以,韦再可提到的两个人,师弱翁都不喜欢,尤其是这会儿正治立场分明的情况下。
“李副主任是什么意思?”
师弱翁面带讥讽地笑问道:“怕风大,脚踩两条船?”
“不至于的”
韦再可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师弱翁的反应这么大,出言安抚道:“李副主任这人嘛,看着凶,其实是个好人”。
“正治问题,有好坏之分?”
师弱翁问了一句过后,撇嘴道:“我看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心思忒多了些”。
韦再可一听着话音不对啊,便挑着眉毛问道:“师副主任,您的意思是?”
“别!我没什么意思!”
师弱翁坐久了冷板凳,早就心如磐石了,可不会受了韦再可的探查。
“我就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说上这么一嘴,李副主任啊,呵呵,毕竟跟我同级嘛~”
说完,拿起自己的茶杯站起身便往外走,走的时候还摇着头,一副绝世而独立的孤傲感。
韦再可坐在那看得好笑,心道是这老哔登,要是心境真练到家了,也不会说什么同级不同级的对吧。
真拿自己当根葱了,以为你的管委办副主任跟李学武的管委办副主任是一回事?
这世上天大的笑话就是不自量力,贻笑大方!
什么是贻笑大方?
就是被识见广博或精通此道的内行人所讥笑。
来轧钢厂参观学习和交流的钟悦民等人觉得自己现在就有点贻笑大方了。
来的时候怎么说的?
要把变革的火种带到工人兄弟当中去,要把青年的热情带到钢铁车间里面去,要把劳动的汗水带到建设工地上去。
进步青年与变革工人手牵手,心连心,在工厂里掀起一番更大的事业和学习浪潮。
结果呢,轧钢厂招待这些***的小客人第一站就是锅炉车间。
你就想吧,车间里的工人身穿轻薄棉布工作服都嫌热,这些穿着棉袄棉裤来的进步学生在里面转一圈,待上二十分钟得是啥效果。
反正出来的时候各个都在打喷嚏,打寒颤,抱着胳膊缩着脖子,跟特么小鹌鹑似的。
一棉袄棉裤的汗水,突然走到室外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下,再高的火焰和热情这会儿也冷却的差不多了。
你说进步青年有热情,有热血,还能热得过锅炉?
想闹事?先给你来个下马威!
从高热量车间出来,第二站便是轧钢厂建厂历史馆和荣誉室。
这边是应对领导检查和兄弟单位来访,以及新职工思想教育准备的。
当然了,这些小客人们来访,也是要走一走这个流程的,让他们知道知道,工人前辈们是如何流血流汗的。
了解完历史,再看看轧钢厂取得的荣誉和成绩,看一看轧钢厂都有哪些先进人物和事迹。
最后听一听退休模范工人讲述的亲身经历,以及轧钢厂工人奋斗建设历史活地图。
你说进步青年有话说,有思想,有经验,还能比我们模范工人老大哥有思想觉悟,有阅历经验?
想说话?先来一记工人铁拳!
吃了下马威,又挨了一铁拳,是时候给一颗甜枣吃了。
所以,小客人们聆听完模范工人的讲座,就在荣誉礼堂看一场时下最流行的电影。
你说是带着火种来的,到这一步也熄灭的差不多了,就算是还有热血,等看完电影,先玩物丧志了再说。
这就叫拿人家的手短!
还有吃人家的嘴软呢!
对!
看完电影,就在小客人们放松了神经,消耗掉了早上续满的热情,挺着咕噜噜直叫的肚子,被带到了大食堂。
免费的午餐,这世上真的有!
所有来参观学习的进步青年,都会可以在轧钢厂免费就餐,仅限中午这一顿。
当然了,伙食并没有什么特殊化,工人吃什么,他们就吃什么。
这些进步青年当然不会挑三拣四,更记得自己来这里事干啥来了。
所以一个个的端着食堂提供的铁盘子,很是新奇地排着队等着打饭。
傻柱站在窗口里面,看着这些傻乎乎的,眼里透着清澈愚蠢光芒的二哔青年,咧着大嘴直笑。
不怪他笑话这些傻孩子,就中午这顿饭,还不是工作日,能做出啥好玩意儿来啊。
除非是去小食堂,那边的伙食都是温热独灶的,可不是这边炒出来都盛大盆里搅和猪食一样。
不过看着这些孩子期盼的目光,尤其是等着品味工人老大哥伙食的样子,还真是忍不住的憋笑。
“怎么样?”
钟悦民端着盘子找到袁军两人挨着他们坐下,随口问了一句:“好吃吗?”
“唉~!”
郑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伙食,道:“还是老大哥们苦啊~”
“至于嘛~”
钟悦民夹了一筷头子炒白菜就往嘴里送,可等嚼了几口才看向郑童两人问道:“这啥味儿?”
“骚气味儿!”
袁军拿着窝头沾着白菜汤吃着,撇嘴道:“不是特么炒生了,就是白菜有问题”。
“艹!这里的厨子疯了吧!”
钟悦民不满地说道:“他们敢糊弄工人?”
“坐下~坐下!”
郑童一拉钟悦民,示意他说道:“谁糊弄谁还不知道呢,你当这些白菜哪儿来的,备不住还是老乡们糊弄了厂里呢!”
“艹塌大爷的!什么世道这是!”
钟悦民不满地说道:“我看老乡们更需要变革,要到农村去,彻底解决根本问题”。
“你去吧!我是不去!”
袁军抬起头说道:“面朝黄土背朝天,弄不死你!”
“哈哈哈~”
三人嘻嘻哈哈地吃着饭,虽然白菜有些骚,土豆还算是凑合,对付混饱了肚子。
吃饱了饭当然没有午休了,你当这儿是福利院啊!
接待站的人是充分理解并且按照领导的指示办事,坚决满足进步青年学工的积极态度。
所以中午饭一吃完,大家重新恢复了力气以后,便来到了建设工地,同这里正在劳动的建筑工人一起搬砖搬石头。
接待站的干事讲了,这叫进步青年与劳动工人相结合,共同劳动总结变革发展经验。
钟悦民同张建国等人全都傻眼了,这尼玛啥玩意儿啊!
他们是来参观交流学习的,怎么特么还要干活啊!
看着青年们站在那里表情为难不动地方,接待干事也是有招儿,一指边上手端照相机站着的眼镜干事,道:“今天的劳动会师会以报道的形式报送《工人报》《钢铁报》等媒体”。
完犊子了,要照相,要上报纸!
青年们对视一眼,知道被架在这下不去了,撸胳膊挽袖子的干活吧!
看着开动的年轻人,接待干事心道:到底是年轻,要脸啊。
随着眼镜干事端着照相机捕捉他们劳动时的场景,这些进步青年更卖力气了。
能搬五块砖的,现在要六块,两个人抱的石头,一个人抱着飞跑,这就是宣传的力量啊!
尤其是工地上的建筑工人,也是特么的坏!
见着有生力军来帮忙,那家伙给这些年轻人夸的啊,一句一个真猛啊!一句一个年轻人就是厉害!
年轻人最禁不住夸了,晃膀子卖力气,真是拼命干。
得嘞,你瞧吧,这五百人都顶得上一千人的劳动力积极又迅猛。
就是鬼机灵的钟悦民躲着镜头偷偷诉苦道:“鸡毛的免费午餐啊,这特么比吃老莫都贵了!”
第358章 葱葱青年,你信吗?
“可不是咋地!”
郑童手里兜着砖,看了一眼那边的工人和干事,嘴里抱怨道:“我今天特意穿了新衣服啊!码的全脏了!”
“活该!让你抖擞!”
袁军低声说道:“就特么参加个活动,你都跟小公鸡似的!招蜂引蝶怪好儿的”。
“你特么还有没有点良心!”
郑童使劲将手里的砖块码在了垛上,回头给袁军骂道:“你那什么亲戚啊,这不是坑咱们嘛!”
“嘿~嘿~这话说的是不是有点晚了?”
袁军耷拉着眼皮说道:“上午看电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呢,中午吃饭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呢!”
“这会儿嫌辛苦了,早知道你就别把什么学工学农挂嘴边上啊!”
他点了点郑童的胸口像章道:“你还是不是***的忠诚卫士啊?!”
“滚你个蛋~”
郑童不满地说道:“这特么明摆着是坑咱们呢,我去工地干一下午,挣啥挣不来啊!”
“人家也得用你啊!”
钟悦民累的坐在了地上,笑着仰头看了两人斗嘴,道:“你现在是光荣的,是高尚的,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
“我特么想脱离了你们两个二货!”
郑童指了两人说完,一甩手往回走去,毕竟有镜头跟着呢,他可不好意思甩手不干了。
钟悦民瞅着他的背影撇撇嘴,再看向袁军,道:“你那堂哥可真不靠谱,回头非得找他算账不可”。
“你找得着人家嘛!”
袁军翻着白眼伸出了手,要拉他起来。
钟悦民牵住了他的手,自己则是一使劲跟着站了起来。
他天生的就是乐天派,干什么好像都不放在心上一样,就算是这会儿真累着了,可还是有着青年灿烂的微笑。
“合着我们就是来你堂哥这儿累傻小子了?”
“你就说,人家说的那些什么没有吧,这不全在这了嘛~”
袁军掰着手指数道:“啊~参观、学习、交流,这不都有了嘛~”
“什么就都有了啊~”
钟悦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不满地叫道:“交流呢,舞蹈队的姑娘呢!”
“你特么就等着这个呢是吧!”
袁军见着那眼镜干事把镜头对准了他们,赶紧一推钟悦民往回走,嘴里低声说道:“这才三点半,离下班时间还早着呢,舞蹈队的姑娘会有的!”
“啊?还特么要干多久啊~”
钟悦民的呼声正是现场所有进步青年的心声,他们的力气真是用的差不多了。
就算是心中还有一点点对变革的火种,这会儿也是没法给轧钢厂的青年传递了。
接待干事看着高傲的小鸡仔们都蔫吧了,耷拉的脑袋像是沉重的向日葵一般。
这么形容好像不是很接地气,那就说是累的跟三孙子似的吧!
他估计这些进步青年以后是不会想着来轧钢厂了,看了看时间,给众人招手示意集合。
好家伙,沉默许久的工地上终于有了鲜活气儿,这些小崽子们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个个蔫吧吧的聚在了一起。
沙器之这会儿走了过来,笑着给众人讲了几句,鼓舞鼓舞士气,也请建筑工人代表作了发言。
当然都是说的好话,可这些年轻人已经没有了精气神,就连鼓掌都是稀稀拉拉的。
最后沙器之宣布,队伍回荣誉礼堂休整半个小时,喝点热水,洗洗手,收拾收拾身上。
四点钟准时同文宣队舞蹈队的同志们开展变革经验交流座谈。
好家伙,听见终于有跟舞蹈队姑娘们坐在一起的项目了,这些年轻人再一次焕发了生机。
当然这也是透支了身体里的最后一点能量,赶紧回到荣誉礼堂洗脸洗手,往肚子里猛灌热水。
等他们收拾的差不多了,现场也基本上布置完全了。
回型的会议室布置,让众人有种被尊重的感觉了,等舞蹈队的姑娘们一入场,这些进步青年更是使劲鼓着掌。
积蓄了一周的激情,一整天下来消耗殆尽,就剩下最后一点温柔,都给了这些姑娘。
周苗苗作为副队长,也是参加这次活动的负责人,很是积极地同在座的进步青年们分享轧钢厂舞蹈队在实践大学习活动中所做出的贡献。
舞蹈队其他成员也就自己的亲身经历,讲了几个小故事,或者是学习心得体会。
姑娘们一个个柔柔弱弱的,说话温柔细语的,进步青年说话时都忍不住温柔了许多。
男青年们不喊了,现场的氛围就更加的团结和善了。
最后,沙器之做总结的时候,评价今天青年们的进厂活动是充分完成了参观、交流和学习等最高的指示内容的。
进步青年同轧钢厂的工人是密切的、团结的、友爱的,是代表京城大学习活动中最优秀的一份子。
跟李学武学习了大半年,沙器之独当一面,终于崭露头角。
虽然这次的大调整暂时没有他什么事,但这也体现了李学武对他的关心和支持。
一步一步来,先把面前的路走好,未来的路才会畅通无阻。
钟悦民等人结束座谈会,并欣喜地同舞蹈队成员合影留念后,取了自行车,走出厂大门时,心里千般滋味,再回首已是华灯初上,万家灯火了。
这一天过得是无比的充实,相比于往日里的混沌,今天好像找到了人生奋斗的目标一样。
怪不得最高的指示让他们来工厂参观、交流和学习呢,这里真有他们获取人生经验的宝贵渠道啊。
钟悦民扶着自行车站在厂大门口,回头望着持枪站立的门岗,望着那灯光闪烁的办公楼和车间,望着今天他们劳动的工地方向,思绪万千。
郑童踢了他车子一脚,笑问道:“还想着那些姑娘们呢?”
“放心吧,没你的菜!”
袁军腿支在车子大梁上,笑着说道:“我堂哥说了,这些姑娘眼光可高着呢,平时都是奔着厂干部去努力的”。
“努力什么?什么努力?”
钟悦民听他这么说才回过了神,兀自强调道:“我是有了些人生感悟,是想着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中去!”
“怎么?你还劳动上瘾了是吧!”
郑童调侃道:“你别跟我说就今天这一套下来你还没看清楚咋回事,人家这明摆着就是逗傻小子呢!”
“哎~也不能这么说~”
钟悦民摆手道:“我觉得人家是有良苦用心的,至少我能感悟到一些真理”。
“呦呦呦还真理~”
郑童刚想要继续嘲讽,却是发现厂区外面又晃悠过来几台自行车。
钟悦民被袁军提醒着也发现了,刚想抽了链条戒备着,等对方近了才发现不是早上茬架那伙人,而是认识的朋友。
“呦呵~你怎么在这啊?”
“我还想问你呢~”
李援朝在三人前面用腿支停了车子,笑着打了个招呼。
示意了一眼三人身后的厂区大门,笑着问道:“听说你们去体验轧钢厂的参观活动了?管饭不说,还有特色项目?”
“怎么样?”
李援朝抬了抬眉毛,说道:“我们听着信儿的时候已经晚了,报名都没来得及,这不是正好来问问嘛”。
“怎么?你们也想进去参观?”
三人里只有钟悦民跟李援朝认识,这会儿先是问了一嘴,见李援朝点头,他脸上突然有了笑意。
“我们三个刚才还在这说呢,活动太好玩了,真想再体验一次”。
“真的?”
李援朝有些不信,目光扫向钟悦民身边的两人。
袁军和郑童听见钟悦民一说就知道咋回事了,要死一起死嘛。
所以这会儿李援朝问了,两人点头如捣蒜似的,一个劲地说“真的~真的~真的!”
钟悦民得了两人的配合,这会儿也是声情并茂地给李援朝讲了里面是如何如何的好,又是如何如何的受教育。
还有,最关键的是,他讲了座谈会上那些舞蹈队的演员年轻漂亮,还个个都是单身。
怎么说呢,最后他总结就是:活动真实有效,特别充实,特别美好,进步青年与工人结合的特别彻底!
李援朝看了三人都是一副表情,便有些相信了,点头道:“我们就是进步青年啊,必须主动跟工人老大哥结合啊”。
说完给身后那些朋友们一招手,道:“走,先报名去!别等晚了再抢不着名额了!”
“就是就是!”
钟悦民站在那扶着车子一个劲儿的鼓舞着,说着自己还想去,可机会只有一次。
等李援朝他们去了厂大门值班室报名,这三人推了车子骑上就跑。
等抿着嘴憋着笑,骑了得有五六分钟,这才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特别好!”
“特别充实!”
“哈哈哈哈哈!”
“下次再也不来了!”
青春就是这样,肆无忌惮,阳光灿烂。
“嗯,我知道了”
李学武放下电话,抽了最后一口烟,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
对面坐着的于丽扇了扇烟味,端起面前的茶杯往烟灰缸里撒了些水,浇灭了最后一点火星。
沈国栋见她如此,瞧了瞧自己手里的烟头,还剩两口呢,有些舍不得。
平日里小燕控制着他花钱,就给他抽九分钱一盒的勤俭,今儿可算是开荤,有华子抽。
李学武没搭理他那怂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给于丽说道:“你继续说”。
“该说的就这么多”
于丽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抬起头无奈地问道:“以后都得晚上来给你沟通工作吗?”
“今儿属实有事耽搁了”
李学武放下茶杯摆了摆手解释道:“从厂里回来赶上黄干那块蘑菇了,非拉着去吃饭,中午出来又走了几家亲戚,真忙不过来了”。
“下次一定!”
他抬了抬眼眸,很是认真地保证道:“一定去俱乐部处理这些工作”。
“武哥最不耐把工作带回家”
沈国栋抽了最后一口烟,在烟灰缸里怼灭了烟头,叽咕叽咕眼睛说道:“我也是”。
“是我耽误你下班了呗~”
于丽翻了翻眼珠子,瞪了沈国栋一眼,道:“你就这么一点出息了是吧~”
“好~好~好~”
沈国栋摆了摆手,表示服了,啥话都不说了。
今天也是于丽硬拉着他来的,否则吃了晚饭在倒座房扯一会闲蛋,他和小燕基本上就回家了。
因着李学武打了电话,约了她来家里吃饭,意思就是把工作带过来。
自打上一次来家里受了秦京茹盯梢似的眼神,这一次怎么都不能一个人来了。
于丽收拾了桌上的文件,给李学武解释道:“窦师傅以为你今天过去呢,还等了你一会儿,说是工程上的事”。
“嗯,这个回头我单独再找他”
李学武叠着腿,给于丽示意了一下,道:“文件给我留一份,我找时间看一下”。
“你就真不管娄经理了?”
于丽顿了顿手里的文件,看着李学武抿了抿嘴,道:“老两口可都在俱乐部等着你呢”。
“等我干什么?”
李学武一脸意外地说道:“孩子不是送过来了嘛,接到了吗?”
“还得等段时间”
于丽看了看李学武,道:“娄经理说了,一定要见你”。
“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李学武习惯性地战术后仰,然后放下腿说道:“我又没做什么,更管不着港城的娄姐,找我能有啥办法”。
“……你是真无情啊~”
于丽无语地看着李学武,道:“娄晓娥在港城拼死拼活的,可不都是为了你嘛~”
“嘟~~~这什么时候的事?!”
李学武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扎着眼睛问道:“谁告诉你港城的事业都是我的?”
“至少跟你有关吧!”
于丽微微摇头道:“我可不是好多管闲事的人啊,更不是替娄晓娥打抱不平,我这可是为了你好!”
这么说着,将收拾好的文件放在了茶几上,看着李学武解释道:“你不过去,我解释娄经理不听,娄晓娥更是一封解释电报都没有”。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于丽学着他以往的样子摊了摊手,道:“他们等在俱乐部不走,你早晚得去俱乐部吧?”
“我招谁惹谁了!”
李学武无奈地耸了耸肩膀,给沈国栋示意道:“我从没给港城下过什么骨肉分离的命令吧!”
说完又看向于丽示意道:“更没有说逼着娄姐怎么着吧!”
“嗯哼~”
沈国栋偷偷看了李学武一眼,揉了揉鼻子,抿着嘴不好说什么的样子。
于丽却是看了李学武顿了顿,道:“这就是娄晓娥的聪明呢,她总不能等着你先动手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
她扯了扯嘴角,挑眉道:“她怕不是要成孤家寡人了”。
“什么意思!”
“你怀疑我!”
李学武瞪大了眼睛看了看于丽,随即转头看向沈国栋问道:“国栋,你是了解我的,你哥我是这种人嘛!”
“就离人骨肉,就阴险毒辣,就……就这么的不堪?”
“那个……其实也不至于的”
沈国栋被他逼问着,很是为难地看了看李学武,然后对着于丽解释道:“武哥我还是了解的,对吧,小孩子是下不去手的……”
“滚~滚~滚~”
李学武没好气地抓了茶几上的烟盒砸向了沈国栋,嘴里笑骂道:“我在你们心目中就是这么个形象?”
“那倒也不是~”
沈国栋稳稳地接住了武哥“赏”的华子,嘿嘿笑道:“你在我心中永远光明,永远正确”。
“现在拍马屁,晚了点吧~”
李学武瞥了他一眼,随即对于丽说道:“下周吧,告诉娄先生,不是躲着他,是真忙,请他稍安勿躁,注意身体”。
“再有,关于那个孩子的问题”
他想了想,抬手点了点于丽,交代道:“不能留在俱乐部,上山去,我最怕什么童言无忌了”。
“我就知道最后问题还是回到我这儿”
于丽有些不满地说道:“干工作辛苦点都无所谓,就是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受不了”。
说着话收拾了自己的文件包站起身,给李学武讲到:“毕竟是老人了,多看看娄晓娥吧”。
“知道了”
李学武站起身送了两人,道:“如果他真的想上吊,也别拦着他,命该如此”。
“算你狠啊~”
于丽无语地看了看李学武,道:“到时候你一推六二五,娄晓娥回来还不恨死我啊!”
“不能够,你看你,都把我想成啥样人了”
李学武笑着送两人出门厅,韩建昆早出门去拿车了,这会儿已经在大门口等着。
“他闹,其实就想试探我会不会再继续追究了,你当他真想死啊?”
李学武表情玩味地说道:“钱落他儿子手里还有可能跟我较劲,现在让他死都不敢瞑目呢!”
“要不怎么说你狠呢”
于丽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对李学武说道:“商海浮沉多年的老同志都敌不过你这样善于玩弄人心的”。
“算了吧,都是浪荡江湖的老梆子了”
李学武拍了拍沈国栋的肩膀,一起走下台阶,嘴里说道:“现在这钱还姓娄,他有啥损失,就港城那些孝子贤孙?”
“得了吧!就这些酒囊饭袋,在他这种人眼里儿子都不如狗,要说心最狠,还得是老牌的资本家啊”。
“怎么?”
于丽站在车边,看着李学武问道:“你是说,娄晓娥此举都在她爸的预料之中?”
“所以娄晓娥才会一封解释的电报都没有对吧!”
这会儿于丽听李学武提起,好像一切都想通了。
她看着李学武微微摇头道:“看来娄晓娥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的多啊!”
可不就是嘛,还没去港城前,就从李学武这里了解到她爸的所作所为了。
这代表了什么?
只要李学武想,她爸,她哥,她们全家老小,都会被这坏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生也是他,死也是他。
与其这样,娄晓娥倒不如来一招壮士断腕,主动表态。
不逼着李学武宽恕,更不主动认错,她爸犯下的错误,她都尽可能的弥补回来。
尤其是对她的那些亲人,李学武不在乎的才会留下,真正有威胁的,她亲自动手。
甚至是情况汇报给李学武,也不会给她爸一封信,看似绝情,实则处处留情。
最关键的是,娄晓娥身边只留了一位同父异母的姐姐,却送了娄家唯一的血脉回内地。
她真是聪明,以前就聪明,现在更有了李学武的狡诈和隐忍,兼具阴狠。
当然了,对于李学武,娄晓娥是如何都不敢有二心的,于丽太清楚这坏人是如何掌控人心的了。
明明他都知道了娄钰在港城做下的事,却偏偏任其施为。
等确认娄晓娥知晓了,又装作不知情的模样。
就像刚刚在客厅里他说的那样,他自己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错,从始至终他都是个好人。
一个照顾娄晓娥面子,照顾娄晓娥家人,给娄晓娥施展抱负和才华的平台,这样的人,谁又忍得下心去背叛。
生出背叛之心前,恐怕还要想一想,她爸爸做的那些事,是如何被李学武知晓的吧。
于丽当然不是在畏惧,更不是在贬斥,而是在思考,这种对你千般好,想一想好还是不好,可再想又不敢想了的作为和手段,李学武是怎么做到的?
李学武想说自己也不知道,他是无辜的,他就是一个洁白无瑕懵懂无知的葱葱青年,你信吗?
周一的早晨,按照栗海洋的提醒,李学武第一时间认真收听了广播电台里的报道。
十二月十五日,也就是今天,上面发出了《关于农村开展大学习活动的指示》(草案),旨在把大学习活动推广到农村去。
《指示》规定:要把四个清理整顿活动纳入到大学习中去。
特别强调的是,领导农村开展大学习活动的组织机构,是先进农青年大学习管委会,是由先进农大会选举产生的……
……
李学武的关注重点放在了这一句上:“在大学习活动中,要建立和发展先进农青少年为骨干的小崽子”
“农村大学习活动,也要采用大说、大写、大学习、大讨论的形式”
“可以利用生产的空闲时间,进行交流学习,还可以组织一批进步青年下乡交流参观”。
听到这,他也就明白上面的意思是要干啥了。
城里的大学习活动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果,现在不仅仅要向工交企业推广,还要往农村发展。
这是要把大学习的成功经验复制到农村去,要进一步加强大学习活动的变革范围。
今年的粮食产量不用去调研,从东北反馈回来的消息,联合贸易粮食产品部分较预期恐怕要缩水。
红星村尹满仓下山时来找他私底下聊过,如果不是他下了狠心,真埋了几个,恐怕他们村也别想着消停。
但是,似是红星村那般久居深山,轻易不能外出的村落又有几处?
似是他们身边有诸多单位的派驻机构帮扶的又有几个。
真正要闹的,多半是生活不如意的,红星村今年可没少赚钱,闹的那几个尹满仓就是不说,也没啥好下场的。
这人吧,有点啥就怕比,他们想想以前没啥,现在有啥,他们有啥,其他村没啥,这心里就有谱了。
闹,闹,闹急眼了都没果子吃。
甭说果子了,就是特么粗粮都没得吃了,饿了肚子看还怎么闹。
栗海洋自然是不可能提前知道这种新闻消息的,只有李怀德这种消息灵通之人才会知道。
叫栗海洋给李学武打电话,就是要提醒他,注意关心政策和时事。
尤其是这种具有指导性意见的播报,很具有时效性。
现在这种形势,甭说说错一句话了,就是半句话,一个字都不行。
你道是李怀德在轧钢厂已经充分掌握了局势,秦王扫六合一般的就天下无敌了?
错了,大错特错!
当你成功时,周围你只能看见笑脸和朋友,唯独当你失败时,才能看得清谁拿着背刺的刀,谁袖藏的暗箭。
李怀德自己是越来越谨小慎微,和气逼人,他身边的人也得是如此。
失去了谁,都不能失去了李学武,不然谁帮他扛长活呢。
周一的办公会,本来应该是老李主持的,他却是叫了李学武上台唱戏。
你要说他偷懒,那可是冤枉了他,老李就是想看一看会场众人在工作中的态度和表现。
如果他来主持会议,必然是要发表意见讲话的,或者专注于汇报工作那人的。
但是,旁观者清,他想看看更多人、他平时没有关注到的表现。
说白了他就是不信任这些厂领导和中层干部,玩老银币那一套呢。
“请收购案专班的同志汇报一下工作情况”。
“好的李副主任”
敖雨华听见李学武按照程序点名,先是应了一声,随即同身边的夏中全点了点头。
两人被临时抽调进入汽车制造厂收购案的专班小组,敖雨华负责统筹,夏中全负责技术。
敖雨华汇报道:“专班已经从各部门抽调力量组建前期勘察和调查小组,随后会成立审计组和技术管控组,预计在这周三开展对应的调查工作”。
“强调几点要求啊”
李学武开口道:“这起收购案目标范围广,社会关注度高,最好协调延请第三方审计和监察部门介入”。
“尤其是针对技术工人的具体情况要做到心里有数,包括体检、正治、技术等方面的调查”
“在人事上也要更注重人性化管理,按照技术人才登记制作登记卡,不符合当前生产需要的,可以组建短期培训班”。
“李主任”
李学武看向李怀德提到:“在安全、制度以及福利待遇等方面,彼此都有差异,归心是个重要问题啊”。
“嗯,可以”
李怀德看了看众人,点头道:“第三方说话总比过咱们公平服人”。
说着话看了李学武强调道:“就是注意一下不要造成财产评估过高的情况”。
“好的李主任”
李学武看向夏中全和敖雨华,问道:“夏主任,雨华主任,协调一下华清大学的审计和技术力量给咱们帮帮忙怎么样?”
“没问题”
敖雨华同夏中全对视一眼,点头答应道:“下来我们就去办”。
“那好,还有什么问题吗?”
见敖雨华两人摇头,李学武抬手点了于德才的名,道:“请保卫组的同志汇报一下月初案子的审查情况”。
“好的李副主任”
于德才按照次序,将早就准备好的文件翻开便开始汇报工作。
从敖雨华开始,这一声“好的李副主任”说的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有力度。
就算李学武还不是真正的副主任,可在今天,在这张会议桌上,谁又敢轻掠其锋芒呢。
于德才汇报了关于储友恭、陈叔毅等人的审查结果,包括一系列的正治调查、工作调查、廉洁调查等等。
自从保卫组成立之后,这种权利的集中真正的在这一次调查审查中体现了出来。
这还是李学武自废武功,没有真正的发挥出调查组的全部能力,否则真就是锦衣炼狱了。
集所有调查审查和抓捕职能于一身,这轧钢厂还有谁能限制保卫组?
李怀德知道,能限制保卫组的,只有保卫组。
所以李学武轻易离不得这个位置,他在,轧钢厂就是安全的。
关于储友恭等人的处理决定为什么要拿到会议上来说,因为再怎么严肃的处理,保卫处都给不出合适的结果,抵不过李怀德心中的怨怼。
于德才聪明至极,在请示过李学武之后,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当然是在会议上把查到了什么说的一清二楚,但怎么处理是绝口不提。
李怀德没用他提,更没用李学武问,先是发表了一通团结的讲话,随后便是将这些不团结的人抬抬手发配去劳动。
造船厂、项目工地、山上垦区,有的是地方给他们安排。
要不于丽怎么说李学武从来不做坏人呢,就是处分决定,他都不愿意沾这个因果。
今天看他们做的是错误的,本身也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可以后呢?
“请后勤处的同志汇报工作”
李学武等于德才应下李怀德的安排,这便叫了下一位。
后勤组主管后勤工作的副组长邓崇庆先是看了李学武一眼,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好的李副主任”。
这一句要是不说出来,他总觉得节奏有些不对,就是准备好的工作都念不出来。
师弱翁坐在李怀德后面看着这一幕眼神阴翳,目光深沉。
他终于知道管委办这副主任跟副主任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区别了。
听着邓崇庆汇报了关于厂区卫生、医疗、电影、洗浴、宿舍、学校等相关问题,又着重汇报了关于六国饭店的筹备和装修工程情况。
李学武敲了敲钢笔,看着邓崇庆讲到:“李主任最是关心厂职工两大问题,一个是工作好,一个是生活好”。
他这么说着,李怀德坐在一旁都要忍不住的点头。
是的,确实是这样的,他也是才知道他就是这样想的!
“提三点要求啊”
李学武看着对方讲到:“第一是提高食堂服务质量,优化食品供应条件,逐步提升厂职工的营养水平”。
“二是加大医疗投入,利用当前的医疗资源大洗牌有利时机,充分吸纳优秀医疗人才,为构建综合型医院做准备”
说到这一点的时候,李学武看了看李怀德,解释道:“占据医疗的有利条件,不仅能服务工厂,还能实现药品和医疗器材的研发,向多种经营延伸”。
得了李怀德的点头,他这才又继续讲到:“第三是加大教育投入,充分研究讨论校企合作的优势,开拓科研、教育、三学等问题的讨论空间”。
“这个是很有必要的”
李怀德听他讲完,补充强调了在厂师生的安全和生活保障问题,强调了职工生活保证问题。
他现在也尝到了当领导的甜头,这些业务问题实在搞不过来,完全可以给李学武负责。
自己只需要在理解李学武的基础上强调几句便可以了。
提纲挈领嘛,没必要事必躬亲,累得慌。
宣传部门主要汇报的工作是文宣队组建磨合情况,广播站的建设情况,以及在全厂范围内开展消防和安全宣传、正治和文化学习宣传的重点工作。
特别的,于海棠也被卜清芳带到了现场,甚至给了她机会向李学武和李怀德汇报工作。
卜清芳多厉害的人呢,她当然知道于海棠在月初时所作所为给领导帮了多大的忙,现在领导有多待见她。
不把自己部门里领导待见的人领出来,难道领几个杵倔横丧的给领导添堵啊。
于海棠声音清脆,语段婉转地给李怀德汇报了她的工作,以及筹备完成的新访谈项目建设情况。
这个被她命名为《红星访谈》的节目是李怀德亲口答应的,于海棠很是勇敢地在会议上提出请求,要请李学武做第一期访谈对象。
李学武看了她一眼,笑着打趣道:“你挺机灵个人,咋这么不会办事呢”。
说完一指身边的李怀德说道:“你想要节目开门红,当然要找影响力最大,代表性最强,最能代表咱们轧钢厂先进力量的人啊!”
“是!”
于海棠好像真的很激动,脸都有些红了,声音颤抖着说道:“我是想请李主任的,就是怕打扰到领导,不敢~”
“哈哈哈~”
会议室就属于海棠的职务和级别低,她这会儿的表现一点都不突兀,反而让严肃的会场气氛变得热闹了起来。
李怀德也是笑着点了点于海棠,故作批评的语气道:“你看你,李副主任刚刚批评你了你都没注意,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要得罪人的”。
“哈哈哈~”
他说完又点头笑道:“这次我帮你兜着了,下次请李副主任的时候要注意真诚喽!”
“是!谢谢领导!”
于海棠激动地站起身给李怀德敬了个礼,又笑着给李学武敬了个礼,道:“那下次就请李副主任支持我们工作了!”
“哈哈哈~”
会场见于海棠顺杆网上爬,请了李怀德这尊大佛,又抓了李学武的壮丁,便都笑了起来。
李怀德手指点了她,给李学武讲了厂里女同志也有先进代表,提到了王亚娟和于海棠的名字,说这是宣传阵地的娘子军呢!
于海棠真是个机灵的,听着李主任夸奖完,又主动赞道:“您就是我们的总指挥呢!”
这一声赞扬,必然是要引来李怀德再一次的开怀大笑的。
一般的干部可不敢夸他,夸了反而要得罪了他,因为没资格。
唯独下面的基层干部,以及厂职工对他的夸奖才会让他高兴。
所以你有见李学武夸李怀德的时候?
当然没有了,不仅不会夸他,拿烟故意逗他,还要抢领导的烟抽,这是另一种相处方式。
于海棠今天算是来着了,刚刚破格提拔了广播站副站长,主管着播音工作,又有自己的访谈节目,可谓是宣传部门的当红炸子鸡了。
月初那一场闹剧般的变革活动让许多人的人生轨迹发生了改变。
于海棠有,守护爱情的袁华自然也有。
虽然没有像于海棠一样进步,多多少少受了他姑姑的影响,可还是与于海棠有了更一步的接触。
现在袁华一边做着播音,一边给于海棠当助手,帮她组织访谈节目。
那件事以后,于海棠没有说跟他处对象,袁华也没有主动强调,就像于海棠没有否认那些传言一样的默认。
两个人也没说处,也没说不处,关系有些复杂,反正就是这个状态了。
李学武在宣传工作汇报结束之后,点了工程的名。
郎镇南作为负责人点头发言,自然在开头是少不了那一句“好的李副主任”的。
而他在发言中,也给在场众人带来了一个振奋人心,却又让众人不敢相信的消息。
经厂管委会研究讨论决议,通过了工程处提交的关于筹建轧钢厂工人新村的项目申请。
这也是李学武同李怀德私下里讨论过不止一次,甚至是组建专业技术和财务人员进行可行性研究的。
郎镇南代表工程正式汇报这一工作,也代表轧钢厂新的时代来临了。
第359章 五万元大案
如果说工业类别规模决定了企业的宽度,那么职工的归属感就决定了企业的广度。
按照轧钢厂现有工业类别规模,距离做大做强只剩下努力和时间问题。
但在厂职工的管理和服务方面,包括李怀德在内的厂领导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紧迫感。
轧钢厂职工目前的福利待遇问题向上比,各有千秋,向下比绰绰有余。
向前比天翻地覆,现在要研究的是向后比。
李怀德在自己的职业规划中,关于轧钢厂目前阶段性最大目标就是集团化。
这一过程不仅仅是需要厂干部的以身作则,更需要全体职工无私奉献,勤劳奋斗。
奉献劳动,奉献青春,甚至是奉献生命。
李怀德自己也很清楚,骤然提升企业的发展目标,甚至需要同时缩短目标的达成期限,必然要有很多人做出牺牲。
尤其是多厂区、多工作区域的工作需要,天南海北撇家舍业的牺牲。
在这一过程中,是要用到精神激励法,比如工作评级、劳动评奖、技能评优、品质评先等等。
但俗话说的好,皇帝还不差饿兵呢,光是给喂精神食量是不行的,还需要物质奖励。
按照李学武给出的奖励管理办法意见,精神和物质奖励需要相互配合,相互衬托。
比如轧钢厂现有的服务部无票据销售贸易产品、居民区的宿舍楼分房政策、职工子女优先招录等等福利待遇。
在制定相关政策和服务措施的同时要考虑普及性和先进性,还要考虑经济性和代表性。
要拿其他工厂没有的待遇激励厂职工,要有突出对比,更要提升这种幸福感。
相比于困难职工分房政策,郎镇南汇报的工人新村计划就显得尤为庞大又具备先进性。
《计划》中指出,未来五年时间内,轧钢厂将陆续投建建成包括工人公寓、工人住宅、干部住宅等居民区项目。
目的是要解决在京工作职工的住宿难问题,更要解决未来企业职工的管理难题。
居民区配套服务方向将包括工人俱乐部、学校(幼儿园、小学、中学、职业技术学校)、综合型医院、活动广场、体育馆内部服务市场、园区储蓄、邮政,园区广播、园区浴室、园区后勤等等。
真正做到衣食住行生老病死全方位的服务和管理模式。
轧钢厂正在协调京城有关部门,要在亮马河流域打造集生态、居住、科研、教育、生产等一体化工业园区。
地皮来源主要包括申请、征调、置换、购买等方式。
李学武在同上级领的座谈会上也在讲这个事情,那些被兼并的工厂必须包含土地。
这些土地将会被轧钢厂与周边企业进行置换和销售,经济所得还是用于征地补偿和置换补偿。
另一个来源主要是跟计划中的工人住宅有关系。
工人住宅有区别于工人公寓和现正在建设中的困难职工住宅。
困难职工住宅是有限制和标准的,包括工龄、房屋情况、家庭情况等等。
工人公寓则是常规意义上的多人间宿舍,只是给单身工人临时居住的场所,并不能长期占有。
但工人住宅则是不同,李学武与景玉农做过充分的、深入的交流和沟通,在现有政策要求的基础上,制定了这一土地和资金的征集方案。
相当于商业住宅,但更具有时代化和目标性。
公寓就不说了,单说困难职工住宅,基本上是二十平米左右,不论家庭人数多少。
没有独立厨房和卫生间,没有基础装修和设备设施。
但工人新村计划中的工人住宅楼就有这些,包括独立厨房、卫生间、客厅、阳台和卧室等功能区。
工人住宅申请条件很特殊,需要用现有住宅进行替换补偿,包括轧钢厂协调分配的住房,以及工人自有房屋。
按照城内以及城外所有房屋的价值进行综合评估,再结合职工技能等级和表现成绩,按40、60、80三个等级平米数进行置换。
如果评定等级在40平米档,有需要申请到60或者80平米档,则需要补交这一部分的建筑费用。
一定是有过惯了仔细生活的职工会选择等待困难职工住宅的,更甘愿一家子人挤在一个20平米的房间中。
但绝对有城内的职工愿意用所住平房来置换距离上班单位近的楼房。
干净、卫生、先进等优点就不用说了,厂里免费的供暖就能打动一大部分人的心。
困难职工住宅是需要评估的,不是所有人都能申请到的,李怀德给谷维洁批复的指标只有一千户。
也就是说,全厂总计三万人的职工中,去掉双职工甚至三职工等因素,只有不到三十分之一的概率才能排到困难职工住宅。
且困难职工住宅的建设周期是两年内完成,真住进去了,再跟工人住宅对比,又是一种心情。
按照景玉农的测算,未来在京职工数量应该在一万人左右,三种住宅模式应该能解决百分之八十的职工居住需要。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也要允许一部分职工喜欢住平房,或者喜欢生活在城里,或者家里有钱有产业。
干部住宅比较特殊,毕竟很多干部都在城里有房子或者比厂建设计划中的要好一些。
但针对干部住宅,工人新村计划中制定了60、80、100、120平米的建筑计划,按级别和组织需要进行分配。
原则上城内有房或者无用房需要的干部不在分配计划内,也可以用现有住房进行置换。
多种计划的出台,只为了一个目标,那就是土地集中,资金流转。
郎镇南汇报完工人新村计划之后,李怀德做了特别指示,他提到了刚刚李学武讲到的综合型医院建设的问题,要求后勤同工程等部门要发挥主观能动性。
势在必得,优先开发,优先建设。
李怀德对这一项目的评价是大有可为,既能满足轧钢厂的职工需要,又能自给自足,甚至创收创效。
现在厂里的干部基本上都品明白了,在李主任这里纯花钱的项目都不是好项目,一分钱不花纯挣钱的项目也不是好项目!
唯独要花钱,还得能赚钱的才是好项目!
花的钱越多,赚的钱越多,项目就越好越成功,他越是要支持。
为啥?
你品,你细品!
品明白了,等你当领导了你也会这么干!
郎镇南在记录下李主任的指示过后,又提请了关于在钢城建设工人疗养休养度假区的项目讨论。
度假区主要包括疗养、体育、训练、狩猎、果园、滑雪、温泉等项目,目的是为了拥有轧钢厂自己的工人福利疗养院。
景玉农在做关于此项目的预算和收益评估中,给出了自给自足的标准和要求。
相比于大家比较熟悉的南戴河、北戴河,钢城拥有更独特的地理优势,更方便的服务条件。
重要的是,轧钢厂在钢城的投资更大,未来在钢城工作的职工会更多。
尤其是钢城具有更多重型工业企业,完全可以实现投入与收益的盈亏平衡标准。
会上并没有得出必然结论,李怀德给了一个继续论证的要求。
还是那句话,能花钱,还得能赚钱,亏本的买卖老李现在不相干,他不想当那个冤大头。
轮到生产组汇报工作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走出来的萧子洪身上。
这位刚刚调任生产组担任副组长的,正是原工程处处长,原保卫组副组长,李学武的“老”部下,老背锅侠了。
众人之所以关注他,不仅仅是他同李学武之间的关系,更有生产组在李主任这里不受待见的缘故。
主管领导程开元跟老李的关系就不说了,邝玉生以前根本不屌老李的,纪久征以前是跟夏中全混的,夏中全也不屌老李啊!
所以这一窝子人都不在李主任的青睐目光范围之内。
就看萧子洪能不能给生产组带来一点点友好度了。
萧子洪第一次代表生产组汇报工作,所以很谨慎的只汇报了现有重工业生产进度,以及现有技术研发情况。
李怀德没说话,对于萧子洪的任用,他更愿意用“有比没有强”来形容。
对方的谨慎小心和中规中矩,并没有提起李怀德对他本人,以及对生产组的任何意见和兴趣。
当然了,这是好事,在场的邝玉生和纪久征都不觉得李怀德的关注有什么可值得欣喜和骄傲的。
他们这种从业务和技术层面走上来的干部,最是瞧不起李怀德这样的人了。
李学武不一样,这人多少啥都懂点,忽悠你是忽悠不了他的,只能是他忽悠你。
所以邝玉生等人不怕李怀德的打压,反而怕李学武的忽悠。
李怀德不讲话,李学武看了看有些严肃的萧子洪,强调道:“下次汇报工作注意加上安全生产的情况”。
“是”
萧子洪努力营造出的严肃气度在李学武的面前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很习惯的延续了在保卫组的上下级关系,所有人都能看得出,萧子洪是很自然地应了李学武的要求。
韦再可忍不住笑着看了一眼李学武,这小子明显在压萧子洪呢。
“还有”
李学武点了技术部门的名,强调道:“要重点关注校企合作的工作内容,拓宽技术发展渠道,抓住科研力量补强契机”。
“李主任很关注这一点”
他微微晃了一下身子,示意了李怀德的方向道:“尤其是科技发展和成果转化工作”。
“好的,李副主任”
纪久征点头应声过后,夏中全作为厂总工程师同样做了回复。
在随后的工作汇报中,夏中全代表技术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就对外技术引进和设备采购工作、汽车和造船等工业的核心技术研发,以及现有科研项目进行了补充说明。
李学武在夏中全汇报结束后,特别点了对外办沙器之的名,要求对方注意月底的外商旅行团接待和安排工作。
李怀德也对该工作做了指示,要求对外办同安全和外事部门紧密合作,积极配合,尤其是要注意保密和安全工作。
沙器之现在是对外办的负责人,主动汇报了相关的工作,同时也介绍了上周日接待进步青年来访的工作。
李怀德其实很不耐烦接待这些人,但在沙器之汇报的时候忍不住笑了起来。
尤其是关于接待流程的设计,他还跟李学武开了个玩笑,说李学武这个办法想的好。
李学武则也是不甘示弱,说都是李主任领导的好。
两人的和谐氛围也让现场的紧张气氛得到了缓解,众人在汇报工作的时候也能说上一两个笑话。
尤其是当经贸办最后一个上场,庄苍舒、吕培忠、岑辅尧,三个人,三个地区,三方势力。
由庄苍舒代表联合贸易中心汇报了津门办事处和贸易管理中心的建设和贸易工作,汇报了各地办事处的建设、培训、销售和新建办事处的筹备工作等等。
由岑辅尧代表钢城生产基地,汇报了五金、汽车、船舶、电子以及鍕工工业生产基地的建设和管理工作。
由吕培忠代表联合三产管理处汇报了食品工业、汽配工业、联合三产等管理工作。
包括现有的纺织、玻璃、包装、五金等项目的生产情况,尤其是五金类,暖气片、防爆器材、消防器材、特种车辆等销售情况良好。
看着吕培忠讲的抑扬顿挫,还主动开了玩笑,李怀德却是没买这个账。
他没笑,所以会场所有人都没笑,吕培忠的笑倒成了笑话。
“你现在汇报的这些都是以往联合三产工业项目管理处的同志们创造的成绩,你们自己的工作计划呢?”
李怀德很是严肃地看着他讲到:“你和耀辉同志都是刚刚到联合三产管理处工作,一正一副,当初这么安排我是非常不同意的”。
“一个项目,一个部门,怎么能同时更换正副职级呢,这对于部门的管理工作是一种伤害!”
“之所以是现在这个情况,那是学武同志给你们做了推荐的,讲到了你们的各自情况”
“尤其是耀辉同志”
李怀德点了点坐在边缘位置的金耀辉,强调道:“你是刚刚从边疆办事处回来的,从前端回到了后端,不要穿新鞋走老路!”
他的批评十分严厉,尤其是在这种级别的办公会议上,丝毫没有给金耀辉和吕培忠面子。
金耀辉回厂任职这件事本身在厂区内部就传的沸沸扬扬的,都说他是走了狗屎运,结果吃了狗屎。
跟了这么一个好领导,结果自己是废物,虽然从边疆办事处回来升了半级,可结果成了三产的副职。
李怀德在会议室直接点破了关于金耀辉的那些流言蜚语,一方面是为了摘出自己,一方面也是为了安抚李学武。
这个位置是李学武主动提出来的,可也是景玉农同李学武协调来的。
李学武算是把自己的势力范围让出来一块给了李怀德,用来安置金耀辉。
所以你说吕培忠是向李怀德靠拢了?
实际上是托了景玉农的关系,联合三产管理处本就该李学武和她平分的。
李怀德第三个意思也是提点金耀辉,他不会再给出任何的支持和帮助了,剩下的都需要金耀辉自己去创造。
当然了,这些话都是隐含在他给两人强调要在管理处现有的成绩基础上继续辉煌的期盼和要求当中了。
懂得人都懂,再看向金耀辉的眼神中就没有了那些忌惮,反而多了一些玩味。
以后跟对方有什么竞争关系了,不能明着来,暗地里也不用怕李主任拉偏架了。
明着来是不成的,领导的秘书,终究是一层脸面。
脸面是脸面,可现在看着不多了。
不是跟了一个好领导,以后就飞黄腾达,鸡犬升天了。
是给你发展和锻炼的机会,不可能无限的,不计成本的支持你。
最优秀的关系当属董文学同李学武之间的了,虽然不是秘书,但也证明了职场的互助重要性。
金耀辉听出了领导话里的警告意味,也看出了在场众人飘过来目光里的意味深长。
一时之间内心泛起窘迫、羞愤、遗憾和一些疯狂的怨怼情绪,看向李学武的目光都带着阴狠。
如果不是李学武安排人占了边疆办事处,他何至于丧家之犬一般的回京受辱。
如果不是李学武……
有的人失败了,总是想要把错误无端地推给别人,甚至把失败的缘由都怨愤在别人身上。
金耀辉怨怼的眼神李学武没察觉到,倒是让坐在李怀德身后的师弱翁看到了。
是的,同样都是管委办副主任,一个坐在李主任身边主持着办公会议,一个却只能坐在外围会议桌做记录。
师弱翁学着李怀德的模样,全程都在听着李学武的讲话,看着李学武的表现。
他的目的自然不是要学栗海洋收集整理一本《李副主任精辟语录大全》而是要找出关于李学武的破绽。
怨愤和嫉妒一样,是邪恶的好兄弟,天然有着互相吸引的属性。
办公会议结束,师弱翁便找了金耀辉单独聊了好一阵。
而后金耀辉在他的带领下到李怀德办公室汇报工作的时候,金耀辉便开始告起了李学武的状。
以前师弱翁便是厂办的主任科员,老笔杆子了,给李怀德服务期间,自然跟金耀辉的关系也很好。
两人聚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金耀辉无非是得到了一些保证,一些应允,以及一些所谓的条件罢了。
所以李怀德听到的,便是由金耀辉报告的,关于李学武在昨天,也就是上周日来厂接了从边疆返回的汪宗丽,甚至是把汪宗丽亲自送回了家这件事。
金耀辉言之凿凿、信誓旦旦地讲述了李学武是如何来厂接人的,又是怎样别有用心地想要帮助汪宗丽的。
他很是不满地讲李学武这样做是不太合适的,明显是有一些私心在里面的。
师弱翁站在一旁,也看出了李主任的眼神晃动,便敲了边鼓说李副主任是管委办的副主任,也是保卫组的负责人,跟汪宗丽是同事关系,现在更是上下级关系,接对方回家也算是情有可原。
金耀辉刚听他如此说的时候还有些诧异,这跟两人在办公室里商量的好像不大一样了。
而等听着听着这话就有些不对味了,这才发觉师弱翁是在反向攻击呢。
一方面点出了李学武现在的职务太多,权利过盛,又跟汪宗丽这样有背景的人私下里接触,难免的是有情况的。
可惜了,李怀德刚开始还有所怀疑,甚至是心中那根谨慎的弦被两人拨弄的乱跳。
这是关于警惕和防范李学武的弦,早早就在他心中紧绷着的。
但是听了师弱翁的分析,他倒是举得两人这一唱一和的颇为可笑。
要论背景关系,李学武还用得着巴结和拉拢汪宗丽?
笑谈!
其实也不怪师弱翁如此的没见识,他确实不知道李学武的背景关系。
此前他可没到这个级别,甚至都没有人跟他说起过李学武的那次婚礼都来了谁。
就几个厂领导参加的,谁又会乱去评论这些事。
周日那天韦再可跟他说李学武来厂的目的时,可没提到这一茬儿,所以他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李怀德没怪他,但却是批评了金耀辉,训斥他无事生非,不懂感恩,无情无义之徒。
更说他不把这些心思用在工作上,偏偏要来扯闲蛋。
栗海洋拿着文件进来的时候,正好撞见金耀辉被李主任骂的狗血喷头,羞愧难当,掩面而走。
而当他将手里汪宗丽的病假申请,以及上面下来关于汪宗丽的调令交给李主任的时候,却再次听到了更严厉的训斥。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李怀德眼神锐利地看了一眼办公室门外,那是金耀辉都离开了,他还不解恨。
汪宗丽昨天回来的,今天就提交了病假申请,厂里又受到了上面关于她的调令,明显是有备而来的。
李学武昨天来厂接人,要么是探听消息,消弭影响,要么就是去掉这颗烫手山芋的。
无论做了什么,都是在帮他李怀德清除手尾,消弭后患,可笑金耀辉还在这大放厥词。
这种人能干什么?
攻讦他人,构陷诬赖,一事无成!
李怀德一边在两份申请上签了字,一边叮嘱栗海洋,要人事那边加快手续办理速度。
栗海洋应了一声,目光瞥了一眼站在那脸色尴尬的师副主任,心里暗道是,就这点道行,还想玩搬弄是非那一套?
对付别人还有可能,对付李副主任,别等翻了车,哭都找不着调。
他实在是想不通,这位到底是有什么理由来构陷李副主任的,没听说以往两人之间有什么矛盾啊。
再一个,拿汪宗丽来做筏子,这脑子是不是让驴给踢了。
你说李学武夜会周苗苗都成啊,胡编乱造呗,反正这种事没法调查的,倒是让李主任怀疑了。
李副主任昨天去接汪宗丽,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废物利用。
想要利用汪宗丽最后的一点遗憾和怨愤,达到对厂里那些人的反噬作用。
可惜了,从今天的处理结果来看,汪宗丽明显是不上套,甚至还给了李副主任一记后脑勺。
当然了,你要说李副主任损失了啥,无非就是周日那点休息时间,以及想出这点坏主意所消耗的脑细胞。
但你觉得李副主任这样的人,想出这样的主意来能消耗多少脑细胞?
李怀德收拾了桌上的文件,故意没看师弱翁,可嘴里却是轻轻地批评了他一句:“小题大做”。
并且强调道:“以后这种毫无根据的事就不要拿到我这里来讲了,影响团结!”
“是,对不起李主任”
师弱翁不敢在李怀德面前撒谎,更不敢狡辩,主动承认了错误。
当然了,他也从李主任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没有根据的事不能讲,那找到根据的事是不是就能……
“学武同志嘛~”
李怀德顿了顿,道:“做事有计划,有章法,有魄力,做人很公道,也很和善,你要多跟他学习啊!”
“可不要小看了他的年龄!”
他抬起头点了点师弱翁,道:“在管委办,你是负责组织工作的副主任,他是负责协调工作的副主任,这一点是明确的”。
“我跟你说清楚,你跟他处好关系,能借力的地方可多了,想想徐斯年,是吧~”。
说完他便看了看手上的表,随口道:“呦,都这个时候了”。
师弱翁自然懂得领导的意思,赶紧应声表态,然后道别。
栗海洋搞不懂师弱翁为啥针对李副主任,难道就因为以前李主任用过几次李副主任的稿子?
当时李主任确实有说过李副主任的文章比对方的好,难道这就成了嫉妒的理由?
他却是不知道,嫉妒并不需要理由,失败才需要呢。
李怀德看了一眼师弱翁离开的背影,倒是想的更多些。
刚刚松给师弱翁的口子,更多的来源于他内心对于董文学和李学武师生两个的忌惮。
现在厂里管理环境明显得到了改善,也是时候限制一下李学武的权利了。
师弱翁跳出来的时机很好,理由差了些,李怀德这也算是顺水推舟了。
有效果自然皆大欢喜,如果出了问题,那自然是师弱翁自作主张,挑拨离间了。
什么叫越忙工作越多,就是无论你怎么辛苦,怎么赶进度,未来总是有很多突如其来的工作等着你。
李学武刚刚吃了中午饭从食堂回来,还跟韦再可他们扯了一会闲蛋,看了个热闹。
热闹是刘岚的爱人来厂里找她,看着倒不是要复婚,像是炫耀来的,给了她些钱,还骂骂咧咧的,三十年河东什么的,挺有意思。
冬日里饭后娱乐活动实在是没意思,夏天那会儿还能去团结湖边上溜达溜达,搞个恶臭小团体什么的让有些人嫉妒。
但现在不成了,就算是团结湖里的水再温暖,也保不住岸边的绿色逐渐枯竭调令。
大冷天的,团结湖附近多有浓雾,掉进湖里死的不清不白的,多难堪。
你看李学武天不怕地不怕的,其实他就怕水,怕水里的暗劲儿。
别不信这个,说起来是迷信,可你用科学知识还真就解释不清楚这些东西。
比如水里的死鬼,大冬天的掉冰窟窿里死的,被人弄死塞冰里的,特别奇怪。
反正你搁哪塞进去的,或者掉进去的,它明年还搁哪浮起来,就是没有冰冻着了它都不飘走。
上次在大桥边上救那个孩子,他后来想想也是后怕的,谁知道那里有没有啥不干净的东西。
当然了,在陆地上他不怕这个,敢吓唬他,半夜拎着铁锹和炸药敢掘了你的坟。
可水里不成,他没有断了一条大河的伟力,更没有水下畅通无阻的神通。
救人全凭借着一股子勇气,所以不建议一般人做这种事,先保护好自己再说。
李学武讨厌水里的死鬼还有个原因,就是这玩意在水里时间长了,难免的要膨胀,看着可恶心了。
你说他就怕这个,刚进办公室,郑富华亲自给他打来的电话里就提到了这个。
“我们接到一个案子,金鱼池工人巡查时发现了一具女尸,案子很棘手,需要你的帮助”。
听见这话的李学武直挠头,郑富华是提拔他,重用他的老领导,更是轧钢厂保卫处属地管理关系的领导。
两人自从治安大队划走以后就很少联系了,主要是李学武怕给他惹麻烦。
上次轧钢厂新车发布会还邀请了郑富华前来观礼,可惜当天的人实在是太多,都没机会坐下来好好的聊聊。
这一次对方打来电话,李学武实在是不愿意接这个工作,一听就不是什么好活儿,尤其是郑富华亲自给他打电话,可见案子的棘手程度。
李学武现在不是分局的人了,轧钢厂这边的保卫科业务也很少亲自过问,所以双方的关联也少了。
能被郑富华打电话叫帮忙,他是又无奈,又尴尬。
“郑局,我可是刚刚吃完中午饭啊~”
“呵呵,抱歉了”
郑富华听得出李学武话语里的无奈和情绪,先是轻笑着道了歉,但随后还是认真地说了:“如果我能想到其他人,其他办法,也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了”。
“现在怎么个情况呢?”
李学武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拿着了钢笔拧开了,又找了文件纸准备做记录。
郑富华听他的话知道这事儿李学武接下了,便讲到:“尸体还在现场,分局的人正在收集证据,我是想到了去年你办的那个案子,也是冰下藏人,对吧?”
“嗯,是有这么个情况”
李学武点头应了一声,这事还跟他现在的司机有些关联,冰下有一个是韩建昆的父亲。
“情况很接近”
郑富华讲到:“应该是同样的目的,主要是为了销毁证据,那边更容易伪装”。
“这样吧,我也要过去,要不辛苦你一趟,陪我出个现场?”
“在您面前我哪里敢说辛苦”
李学武笑了笑,随后很是认真地问道:“郑局,这个当事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身份啊?”
“嗯,猜到了是吧,你的心思还是跟以前一样,很敏锐啊!”
郑富华在电话里顿了顿,说道:“不要有顾虑,跟你没关系,更牵扯不到你”。
说完他又怕李学武有心理包袱,毕竟从分局调走,就是怕了这边的复杂情况。
他很清楚李学武的背景,更理解李学武的选择,这个时候,不是什么案子都好办的。
所以先是安抚了李学武一句,这才解释道:“分局这边接了一个大案子,办了快两个月了,依旧没有线索”。
“而今天发现的这具尸体,就是案件的关键人物,她身上牵扯了伍万元的盗窃案关键,我们不得不提级办理了”。
“五万?!”
李学武拿着电话就是一皱眉头,问道:“谁家有这么多钱?还有,提级办理什么意思?”
别觉得李学武小题大做,就是后世五千块都算是立案标准了,更何况是这个年代的伍万元。
“提级就是分局侦办,我挂负责人,赖山川同志负责办理”
郑富华先是解释了提级的情况,随后又解释道:“案子发生在信用社,是金库里的现钞,现在案子还没理出头绪,不方便细说”。
“我知道了”
李学武应了一声,随即问道:“赖处长主持办理,我过去没问题吧?”
“……”
“你当这是干啥呢?”
郑富华那边先是沉默一下,随即没好气地反问了李学武一句,这才讲道:“不要把工作以外的东西掺杂在工作中,对你是这样,对他也是这样,好吧?”
他很清楚李学武与赖山川之间的关系,当然不是仇人。
正治争斗,胜负已分,高下立判,愿赌服输。
赖山川后来没有给李学武找过麻烦,李学武也没给赖山川继续添堵。
双方已经不在一个平台之上了,所以郑富华也是小小地点了李学武一句。
这意思是告诉李学武,成熟点,赢了不是赢,输了也不是输,工作之外的东西别太当回事。
李学武也就是想提醒郑富华一句,别到时候有什么不合适的,彼此都不好看。
毕竟大家现在都要脸,让李学武再亲自下场跟赖山川斗法,他也是不愿意的。
瓷器怎么会跟瓦罐撞呢。
金鱼池,这个地名李学武很熟悉的,因为他家里就有一方金鱼池。
当然了,家里的金鱼池绝对不是案发地点,那池子给李姝游泳都嫌小。
之所以提起家里的金鱼池,是因为李学武突然就想到那池子跟案发地点还有点关联。
当初买那方池子的时候李学武遇见一人,就是卖池子的那个,姓盛,叫盛少威。
听郑富华说起这个地名,他莫名其妙地就有种联想,盛少威家就是金鱼池边的养殖户。
他买金鱼池的时候对方还附赠了每个月都来的金鱼养护知识小讲座,都是给秦京茹授课的。
来了许有三四趟吧,秦京茹都懂了,对方便也没再来过。
这一次想起对方,也想起了盛少威跟他讲过的关于金鱼池的往事。
这地方其实后世都没了,就剩下一地名了,金鱼池的大坑原是金朝挖土建城墙落下的,位置就在天坛的北面。
说金鱼池不知道,龙须沟知道吧?!
就是老舍先生笔下的那个臭水沟子。
之所以被称作龙须沟,是因为在民间传说里,正阳门是龙头,天桥是龙的鼻子,而龙须沟正处在龙鼻子旁边,因此而得名。
这条臭水沟子连着的就是金鱼池,盛少威小时候还从金鱼池里淘鱼给张大帅送去过呢。
要不说今天也是怪了,想什么有什么,吃完中午饭想起团结湖水雾大淹死人,结果电话来了,有人淹死了。
想金鱼池这个地名跟以前的相识盛少威有关系,结果等李学武乘车到了案发地点时,真见着了对方。
盛少威见着他发楞,李学武见着他也是挺无语的。
“你发现的?”
“嗯”
盛少威听见李学武发问,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算我倒霉~”
“呵~”
李学武吊着眼睛打量了他一眼,这副颓丧的模样瞅着是够倒霉的。
“大冷天的不跟家待着,跑这干啥来了?别跟我说你来整鱼啊!”
“……”
盛少威哭丧着个脸,无语地看着李学武,说道:“可我真是来找鱼的啊~”
“艹!”
李学武也是被他的样子逗无语了,很是认真地问道:“真的?”
“真的!比特么真金还真!”
盛少威满脸倒霉的样子,指了地上的渔网道:“这坑里可是有好种的,每年都能出异种,我这不是闲不住,想过来看看嘛”。
“冬天也能整?”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问道:“金鱼不会冻死吗?”
“有点常识好不好!”
盛少威还没回答,李学武身后过来的郑富华提醒他道:“照你这么说,冬天鱼都冻死绝种了~”
“嘶~好像是啊~”
李学武被冷风吹的吸了吸鼻子,道:“冬天鱼也不死的,艹,我都被你说懵了”。
“……”
盛少威见李学武这种事都赖他,脸上的倒霉样子更浓了。
“我是被冤枉的啊~~~”
第360章 案件复杂了
“嗯~喊~喊!”
李学武看他真要哭出来的样子,逗他道:“你喊再大声点儿就不冤枉了~”
“我真是冤枉的啊~”
盛少威现在也分辨不出李学武是在逗他,还是在说真的。
郑富华打量了他一眼,给李学武点了点头,道:“你熟人?”
“呵呵,半熟”
李学武瞅了瞅盛少威,同郑富华解释道:“夏天那会儿给闺女买金鱼玩儿,就是从他这儿淘瞪的”。
“郑局”
赖山川见着李学武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从水边上往这边走了。
尸体打捞上来有一阵了,现在还停放在冰口,有法医在做勘查。
他走到两人跟前二先是给郑富华打了声招呼,随后又有些迟疑地看了看李学武,还是伸出了手,道:“李团”。
“还是叫名字吧,听您叫的好像挺别扭似的”
李学武跟他握了握手,随后开玩笑似的指了指他的手问道:“你刚才没上手碰尸体吧?”
“唉~”
赖山川见李学武大方,没在意以前的事,便也不再抻着了。
一声长叹,面上全是疲惫地说道:“李团,我真是笑闹不出来了,这个案子搞的我是身心疲惫,夜不能寐啊”。
“好在是你来了”
他有些着急地看了看郑富华说道:“郑局,咱们看现场吧”。
“嗯”
郑富华点了点头,边走边示意了站在一旁哭丧着个脸的盛少威,问道:“他发现的?”
“是”
赖山川看了盛少威一眼,陪着郑富华两人往池子边上走,边走边说道:“询问过了,公园管理处的工人”。
李学武自然清楚盛少威的身份,可这会儿赖山川说着话,他自然不能接茬儿。
今天来这边也是应了郑富华的邀请过来“看看”的,不是他的案子,他也不是分局的人了,嘴得有个把门的。
就算是跟盛少威认识,就算盛少威是清白的,也用不着他在这急哄哄的乱说。
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盛少威一普通老百姓,只要他不沾正治,这案子也不沾正治,绝对不会乱来的。
说龙须沟那都是五几年的事儿了,现在的金鱼池被填了大半,剩下的这部分池子有了种公园的样子。
周围的住户房屋也没了以前那种破败不堪的乱象,但凡有点钱的,都知道收拾收拾。
当然了,这边属于南城范围了,再早了都属于城外地界儿,贩夫走卒穷人待的地方。
这十几年的发展变迁,平房还是那些个平房,只是人口密集了些,路面平坦了些。
别觉得这个时候四九城的人口就有多少,七百多万人说的是整个市。
真正生活在四九城里的并没有那么多,所以说房屋不够住,说工作难分配,那是指城里。
所以南城这种老城区你看着就跟后世的农村没啥两样,但比这个时代的农村好的多。
至少有砖瓦房的存在。
祖祖辈辈居住在这里居民多是在城里劳动工作,而今天盛少威发现的这具女尸,实际上就是这边的人。
“时间应该很久了,腐烂程度虽然较轻,但物理损毁严重”
赖山川站在法医隔离的外围介绍道:“生前应该是遭受过钝器打击头颅,后被装入麻袋经绳索捆扎附石沉塘的”。
“身份确认了吗?”
郑富华躲着冰面上的反光,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尸体,问道:“死者是张淑琴?”
“对,已经同通缉照片对比过了”
赖山川点了点头,从身后秘书手里接过一张照片递给了郑富华。
郑富华没接,摆了摆手,示意交给李学武。
李学武看赖山川递过来的照片抬了抬眉毛,他有点不想接。
看过照片再看尸体,其实是一件很有破碎感的体验。
但这会儿就他们三个人在这,要是不接,不太好。
“看了也没用,我又不认识”
李学武虽然这么说着,还是接了照片看了一眼。
“嗯,长得还挺漂亮的,我上中学的时候就喜欢这样的”。
“……”
郑富华有些无语地回头看了一眼李学武,强忍着没说话。
倒是赖山川忍不住了,咧着嘴说道:“你这品味多少有点……难以形容了”。
“看照片说的嘛~”
李学武耸了耸肩膀,抖了一下手里的照片示意给两人道:“我上学的时候反正就喜欢这种大姐姐”。
“收收吧~知道你厉害了!”
郑富华嘴角抽搐着点了点赖山川,道:“给他说说案子的基本情况,现在要用到心理学了,他是玩这个的,说不定有奇效”。
“我也是这么想的”
赖山川苦笑道:“我的心眼是不够用了,早就该请李团的”。
“哎!骂人呢是吧~”
李学武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照片,一边递给赖山川的秘书,一边扯屁道:“什么叫玩啊,我们这叫研究,高科技,出书了的!”
郑富华背着手在看现场,懒得搭理他,知道李学武在找话儿放松神经呢。
干这行的必须得有一颗大心脏,推开门吊了一屋子人的场景也见过,开膛破肚、肢体分离的也见过。
时间长了难免要有心理上的压力,得学会自己给自己放松和调节。
医生这个职业也会有类似的情况,比如在手术期间,说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一边开着刀,一边说晚上吃啥的。
他们都是老梆子了,自然清楚李学武的用意,所以现场也没人觉得他开玩笑突兀。
赖山川的压力齁大,满脸的滋泥儿,脑门上的抬头纹是要挤成山川形状了。
得了郑富华的交代,看着李学武主动帮他缓解压力的模样,赖山川也知道,他这是答应帮忙了。
“说起这个案子啊,咱们分局的脸算是丢尽了啊~”
赖山川指了指自己的腮帮子给李学武看,道:“上火上的,全肿了”。
“从十月二十九号案发,三十号立案,到现在,我们被人牵着鼻子走,耍的是团团转!”
他有些气愤地喘了一口粗气,这才摇了摇头,道:“刚开始案子是在所里的,后来一步一步提级到了现在,郑局挂帅,我来办案,你说说吧~”。
“嗯,是够倒霉的”
李学武微微昂了昂脑袋,往尸体那边瞅了瞅,眼珠子都叫水里的小鱼吃没了,就剩下些面皮上的碎肉挂着,丝毫没有照片上的美感。
他现在才觉得,早先人说所谓红颜不过是粉红骷髅罢了这句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岂止是倒霉啊!”
赖山川一个正处,现在都提到他这个级别了,要是案子再办不下来,分局这边一串都得吃刮捞。
“这特么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唉,得了,说案子,您多帮忙吧,我算是到家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刑事科干事给李学武介绍案情,自己则是掏出香烟递给李学武点了。
“李团您好”
干事先是敬了个礼,随后见李学武点头,这便开始汇报道:“张淑琴,女,26岁,东城区交道口供销社出纳员,家住阡儿胡同……”
“嘶~”
李学武听到这个工作单位的名称好特么熟悉啊,这不是马主任的单位嘛。
听见李学武的反应,干事抬起头看着他,不知道怎么了。
李学武微微昂头示意他道:“没事,你继续讲”。
“是”
干事看了同样在抽烟的两位领导,继续汇报道:“今年十月二十九号,张淑琴与一名同事前往东四十条信用社取货款五千元,于当日失踪”。
“报案人有三方,一方是张淑琴的丈夫玉兰芳,一方是张淑琴的工作单位交道口供销社,一方是东四十条信用社”。
干事看了一眼赖山川,请示道:“处长,是否汇报一下报案三方?”
“我来说吧”
赖山川使劲抽了一口烟,给李学武讲道:“张淑琴的丈夫玉兰芳报案说妻子失踪了,这边所接的案子”。
“供销社报案说他们的出纳携款失踪了,是交道口所接的案子”
“信用社报案说他们收到了假的取款凭证,遇到了诈骗,涉案金额高达伍万元,是东四十条那边所接的案子”。
他说完三方,懊悔地一拍手背,道:“这不嘛,一个人失踪牵扯了三个所,最后提级到了咱们分局”。
这么提级李学武是很理解的,应该是以案件的主要发生场所来定负责侦办的单位,而不是以失踪人员的属地来负责。
从现在张淑琴被发现死在这了,马后炮的话来说就是他倒霉呗。
如果当时就发现了,这个案子多半是要从这边开始查起的,人是案件的根本嘛。
“给李团讲一下案件的发生经过”
赖山川有些上火地给干事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讲。
十月三十日,供销社未等到出纳员张淑琴上班,更未等到货款,便催人来家里找。
但供销社的人找到家里,人不在,钱也不在。
张淑琴的爱人玉兰芳却说对方彻夜未归,昨晚还等着妻子回家吃饭的。
他肯定爱人从昨天早上去上班就没回来过,以为是临时值班呢”。
在了解到妻子携带巨款失踪,玉兰芳选择了当时打电话报案。
案件提级管理过后,分局派人调查了所有沿途线索,以及信用社的取款情况。
在排除其他可能过后,目光又放在了张淑琴爱人的身上。
刑事组审查认为玉兰芳的行为比较反常,妻子彻夜未归,家里有电话却没有致电询问。
且第二天发现妻子失踪过后第一时间选择了报案,而不是出门寻找。
按照一般人的逻辑,都有包庇亲属的本能,这种连续性的反常举动,让刑事组很是怀疑。
所以从提级审查认定过后,玉兰芳便被分局这边羁押审查了。
不要觉得这是小题大做了,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在当时办案人员的眼里都是压力山大的。
先是诈骗案,随后又是一个携款潜逃案,且金额巨大,审查嫌疑人都是应该的。
就在他们审讯玉兰芳,认为可以从他这里打开缺口的时候,新的情况出现了。
十一月三日,张淑琴在直隶知礼宾馆邮寄了一封信件给二十九日同行取钱的同事。
信中言称对不起同事,给她惹了麻烦,但她真的急需这笔钱,远走高飞,隐姓埋名。
信件收到后,该员工未开启阅读,直接交给了办案组,刑事组人员立即联系直隶方面支援。
但是,直隶方面的强力部门人员赶到现场检查,却是查无此人,根本没有张淑琴的住宿记录。
这一情况的出现直接打乱了刑事组的办案节奏,以及侦查方向。
就在刑事组组织成员前往直隶展开追查的时候,又一个情况出现了。
十一月十六日,张淑琴在金陵友谊宾馆邮寄信件给爱人玉兰芳。
与供销舍人员的处理方式不同,已经被释放回家的玉兰芳骤然得到妻子的信件直接打开查看了。
结果就是他再一次被盯梢的刑事组给带回了局里。
如此处理,不仅仅因为是他对信件的处理方式,还包括信件上的内容。
张淑琴从金陵来信提及于前日到达金陵,未能等到丈夫,按照原计划前往下个地址去等了。
刑事组一下子就乱了套了,玉兰芳也懵了,他被认定为张淑琴的同犯重新被审问。
金陵那边虽然信中已经说了要离开,可刑事组还是联系了当地的兄弟单位帮忙调查。
结果一样的,查无此人,杳无音信。
这个时代是没有摄像头的,更没有实名制的一说,要说住宿宾馆,只需要介绍信和户口本就行。
户口本上可没有照片,介绍信上也没有啊。
所以只要行为举止不出现嫌疑行为,是没有人会主动调查的。
这给案件的侦查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已经不是四九城这么点范围的案子了。
就在刑事组一边审讯玉兰芳,一边等待新的线索时,竟有一封书信从羊城寄到了分局。
十二月一日,张淑琴从羊城宾馆来信,说她爱人是无辜的,并不知情,请不要为难于他,她已经准备过海,再也不回来了。
接连两此出现信件作假的情况,明明知道这一次调查也没用,可刑事组还是协调了羊城兄弟单位帮忙调查。
结果不出他们所料,答案出奇的一致:查无此人。
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真如信中所说,那玉兰芳就算不知情,那也该知道去金陵汇合啊。
可现在审讯了这么多时日,玉兰芳已经没有再说谎的理由了。
不是他们信任玉兰芳,而是信任他们自己的审讯手段。
现在才请李学武来,不是因为他技术高超,十分难请,而是分局当时就申请了部里最强的审讯力量来支援。
作为主管领导,郑富华已经很能确定,玉兰芳应该是没有说谎的余地了。
而今天公园管理处的职工来捞金鱼,把戏耍了他们两个多月,辗转大半个中国,已经出国了的张淑琴给捞了上来。
赖山川在得道照片比对结果之后,嘴里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真是特么见了鬼了!
先前还以为能从玉兰芳嘴里敲出线索,结果现在尸体被发现,两个多月白忙活了。
可不就是白忙活了嘛,他们一直认定逃窜的案犯就在这冰里藏着呢。
而针对玉兰芳的审讯更是错上加错,从一开始所有的方向全错了,做出的工作也全都白做了。
一切都得推倒重来,回到案件的原点重新开始。
可两个多月过去了,因为侦查方向的错误,导致再回头去调查,很多东西都会对不上的。
耗费巨大人力物力,如果成了悬案,郑富华真的有可能得偿所愿,提前退休养老了。
“说说吧”
就在阳光西斜,冰面上发散着绚烂光彩的时候,沉默许久的郑富华开口对李学武问道:“你怎么看?”
“站着看吧~”
李学武抬起右手搓了搓眉梢,无奈地说道:“我不想看,我也看不懂,我要说她是自杀,估计你们也不愿意啊”。
“自杀……”
赖山川看了看现场,尸体脑后的大洞,绳子捆扎的手脚,以及打捞上来死死地系着口的麻袋,直接沉默着怀疑人生了。
“我也想她是自杀的啊,可是钱哪去了?”
“少扯淡了~”
郑富华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看着冰面上仍自忙活的法医,道:“你要是能给我掩饰一遍束手束脚自己系口袋,我不介意打报告结案”。
说着话,把手里的烟头扔在了地上,抬脚踩灭了说道:“哪怕是找不回来那些钱都无所谓了”。
“别介,天儿太凉了”
李学武耸了耸肩膀,道:“脱光腚了下水也老大不合适的,咱还是别结案了,继续找钱吧”。
“怎么找?”
郑富华侧头示意了张淑琴的尸体,道:“我不认为冰下有五万元的现金,就算是有,我也没那个能耐捞上来”。
这处金鱼池可特么老大了,大冬天的冰封一米多厚,真要是破冰找钱,且不说人力物力的投入,估计就算是从这里找到了,那花费也远远超过五万了。
如果没找到,亏的钱责任就更大了。
“所以,只能继续查”
郑富华看着李学武两人,道:“还得尽快查,虽然已经耽误了两个月的时间,可毕竟出现新的线索了”。
“我只能给三点建议”
李学武认真地讲道:“第一,搞清楚尸体的死亡时间,判断一下这个案子牵扯到的范围”。
“第二,搞清楚死亡原因,判断一下凶手的行为动机,以及作案特征”。
“第三,搞清楚那钱到底是不是死者拿走的,她都去了哪里,在哪里失踪的”。
李学武看着郑富华说道:“我也不相信这水里藏着伍万元现金,但并不妨碍我帮你想个主意捞一捞试试”。
“什么主意?”
郑富华微微一皱眉头,道:“前提跟你说好了,局里可没有这笔经费来打水漂玩”。
“不用花一分钱”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示意了岸边围观着的群众,说道:“一会儿让同志们过去提醒他们一下,就说这冰下可能丢藏着伍万元现金,让他们不要来这边捞鱼了”。
“……”
听他如此说,所有人都无语了。
“这招儿可真特么太……太好了”
赖山川及时的把嘴里的那个字给收了回去,换成了一个好字。
郑富华也是难免的嘴角抽动,看向李学武的目光里全是异样。
他现在无比的认为当初自己坚持要把李学武吸纳进队伍里来的决策是十分正确的!
如果这样难缠的坏蛋流入到了社会,一旦失控,那造成的后果将是难以估计的。
所以说,今日东城的平安,他郑富华是做出了巨大贡献的。
“您要是觉得我这招有点不大合适,也可以不听的”
李学武看着郑局盯向他的眼神有些不善,抬了抬眉毛道:“倒也不用如此防备着我”。
“没有~挺好的~”
郑富华一本正经地说着言不由心的谎话,道:“你确实是个人才,这个主意很好”。
“山川同志”
他转头看向赖山川安排道:“前面那三点记住了吧,参考一下,刚刚说的这个,现在就办吧”。
交代完,他又背了手,看了一眼岸边好奇的群众,心里想的是,如果李学武没有调走该多好,这样的下属都需要啊。
赖山川虽然觉得李学武给出的三点建议平庸了些,但是从他个人的角度出发,还是认同的。
在没有搞清楚案件的具体情况,没有有力证据支撑,更没有拿到法医的调查报告,就能说出三点建议,可见李学武的专业水准是真的高。
毕竟李学武也不是写小说的,可以胡编乱造,对吧!
郑富华也觉得这几点建议可行,所以才点了赖山川。
等赖山川同刑事组的人交代完工作,法医那边的现场勘查基本也结束了。
郑富华看了看手上的时间,给赖山川讲道:“那今晚就辛苦法医同志了,刑事组这边也尽快整理好资料,好吧?”
说完他又给周围几人安排道:“今天就这样,明天上午咱们开个碰头会,讨论一下案情”。
“下午呢,就请犯罪心理学专家李学武同志帮忙,再过一遍几个嫌疑人和案件相关人员,看看有没有新的情况和线索,好吧?”
这后面的一个好吧是给李学武说的,所以他也是赶紧接茬儿道:“郑局,话可说在前面,帮忙是帮忙,这都是应该的”。
“可我现在的工作是真的忙,时间有限,能帮多少就算多少”
李学武很真诚地讲道:“一个人干两份工作实在是不容易,您多理解”。
“说哪儿的话~”
郑富华笑了笑,拍了李学武的胳膊道:“以前是一家人,分了家就不认门了?”
“你工作忙我们当然要理解,不会耽误你工作的,但也需要你的大力支持呢”
他也很是认真地讲道:“给你打电话不是我个人的行为,是高局同上面领导做了协调的,部里也清楚这件事”。
“说来还是要回到开头”
郑富华握住了李学武的手,道:“我们的压力很大,上面的压力也是不小,咱们共同努力,但求问询无愧,好吧?”
“听您的”
李学武看了一眼正在整理尸体的法医,郑富华用了这种商量的语气,还是当着可能冤死的人面前,他还能说啥。
从现场出来,上车的时候都已经是四点多了,拒绝了赖山川的请客,李学武给韩建昆说不回厂里了,就近直接去虎坊桥,洗澡怯。
真不远,都在南城天坛这边,不到三公里,一脚油门的事儿。
韩建昆也清楚李学武为啥要洗澡,如果自己住着都无所谓了,家里有孕妇,还有孩子,咋可能直接回家的。
就算他不忌讳这些,也怕孩子和媳妇儿跟着遭罪不是。
韩建昆也是这么想的,洗个澡,去去寒气,也去去晦气,经过澡堂子里这么一热闹,什么事都没有了。
“你哪学校毕业的?”
“我清华的。”
“虎坊桥那儿?”
“不是,湖广会馆对过儿。”
“那不是一个地儿吗?”
“哪儿啊?”
“华清池啊!”
听过郭先生《文章会》这一段的都知道,他们说的“学校”就是李学武他们今天的目的地了。
浴池业唯一的中华老字号——华清池。
浴池是比较文雅的叫法,四九城就叫澡堂子。
人家跟你打招呼:“你干啥去啊?”
你要说我去浴池洗澡去,人家准笑话你露怯。
装什么装!
这玩意打老早儿就叫澡堂子,浴池都特么是后来修了单间才有的叫法儿。
四九城的澡堂子始于元代,当时主要是由寺院僧人开办,是供进香的信徒沐浴更衣的场所。
后来慢慢的演变成了一种文化,一种“洁身自好”的习惯,也成了一门生意。
这澡堂里可不仅仅是提供洗浴服务,还有其他特色项目呢。
当然了,早先浴池只有男的才会去,还都是身份不高的,毕竟要坦诚相见嘛。
封建时期的大姑娘小媳妇儿怎么可能在外面洗澡呢,脸面要不要了,名声要不要了。
越是普及的,越是大众的,越是低端的,这是经济特性决定的。
澡堂子有什么特色项目啊?
跟后世相比,正经的这种除了“上二楼”没有,其他的啥都有。
比如洗、搓、敲、按、修……等等。
当然了,不正经的澡堂子也有,都集中在八大胡同。
知道大家都喜欢看一些不正经的,所以小小地说一下。
低端的澡堂子多是在王寡妇斜街,毕竟是外城了,属于城乡结合部,条件很一般。
当时这条胡同集中了一些受南鸡挤压的北鸡退居于此,开有许多家吃饭和睡觉的小客栈。
胡同里有个姓王的中年妇女死了丈夫,人家叫她王寡妇,她在这条街上开设的“王寡妇鸡馆”很有名气。
所以人们一说到这个地方就会说:“到王寡妇斜街”,时间长了,就有了这个地名。
不过现在改了,叫棕树斜街,王寡妇早没了,那地方改成茶楼了,挺遗憾的。
高端点的有没有?
有,比如一品香澡堂。
早先四九城澡堂的老板多是来自冀省定兴,一品香的老板却是位清真,所以在一品香匾额下方还专门刻有“清真”二字。
当年这家清真澡堂子真的是红遍了整个大栅栏地区,许多清真都来这边洗澡,就连京剧大师马先生也是经常光顾这里的。
有说法是澡堂的马老板与鼓界大王刘宝全是莫逆之交,经常一起遛弯儿、散步,然后到一品香泡澡。
下午了再一块儿到两益轩去吃饭,饭后再一起去戏园子观摩杨小楼、余叔岩的表演。
你瞧瞧,这就是艺术家的生活,多么的枯燥乏味。
李学武当然不是艺术家,但他也想如此的枯燥乏味一下,毕竟高雅的艺术家都追求的生活,他想来一定是有可取之处的。
当然了,八大胡同那边已经没有不正经的澡堂子了,就算是有,李学武也不会去的,他是正经人的嘛。
再说了,现在去了也白去,人去楼空,只留下一些历史残骸了。
华清池就很不错,原来叫小仓浪澡堂,后来赚钱了嘛,就升级成了四九城一流的浴池。
别的且不说,这里的修脚是一绝的。
说到修脚,起源就更早了,殷商时代的甲骨文里已经有‘病足’二字。
修脚业的鼻祖——智公禅师是周朝人氏,相传周文王得了趾甲病,智功挺身而出,施以‘方扁铲’,刀到病除。
以上这段话不能作为史实参考,因为这是修脚师傅跟李学武说的,他全当乐子听,谁知道是不是师傅在吹牛哔。
修脚技术是真的好,可要说追溯到周朝去,他才没有这个闲工夫去研究周文王到底得没得甲沟炎呢。
闲的嘛!
“哎!来啦!里边儿请!”
韩建昆在大门口停好了车,随着李学武往大厅里面走。
刚一进门就有服务员站在门口吆喝着,还是那股子老京城的味道。
“来啦,里边儿请”
李学武笑着同服务员点头,带着韩建昆到了柜上交钱取了手牌。
贵重物品自然都是在车上呢,两人是光着手来的。
就跟柜上要了毛巾和香皂,都算在了澡票里面。
有服务员领着两人去换鞋,提前还给端了两杯清水,这叫迎客茶,又叫清口水。
李学武摆手拒绝了,没喝,他从来不在外面喝茶喝水。
韩建昆倒是喝了,他一个小司机,不怕别人算计他。
就算是他在这被人药倒了,估计三五个也近不得李学武的身。
等换了鞋,进了澡堂,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个干净,锁在了小柜子里,两人这才又往里面走。
老澡堂子了,就算是后来几经翻修,可还是透露着年代的特色。
尤其是现在好多工厂和单位都修建了自己的职工浴室,这地方的生意不似从前那么的火爆了。
当然了,要论服务,这里还是要比职工浴室好的多,毕竟人家是专业的。
什么?你说职工浴室也专业?
嗯,专业,那是专业的大爷!
澡堂子里雾气昭昭,跟王母娘娘开蟠桃会似的,你看看这一个个的“大蟠桃”、“小蟠桃”,满浴池的晃悠。
池子边上有人唱了一句戏词:“日月轮流催晓箭”,标着“烫”的水池子里边儿马上就有人接唱“青山绿水常在眼前”。
两个老登相视一笑,这就能继续聊开了,聊了一个就能聊另一个,人家说的只要你感兴趣,就可以搭下茬儿,像座谈会似的,随便说。
当然了,刚进来的时候不能直接往池子里进,伤身体,尤其是心脏。
两人冲了个澡,这才溜溜达达的去了水池子那边。
李学武二十,韩建昆十九,都有着行伍经历,又都是结了婚的,大小伙子嘛,难免的要甩哒甩哒的。
尤其是李学武,天赋异禀,异于常人啊,他发现有不少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就连下棋的那两人都特么开始往这边瞟了,也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嫉妒。
“得嘞爷们儿,给让个位置”
李学武笑着招呼了一声,先是坐在了台子上,等里面的人让了空位,这才同韩建昆一起下了池子。
“呦!爷们!可以啊!”
对面有个老登很是老不修地笑着打了个招呼,道:“年轻就是好啊”。
“嗨~啥可以不可以的~”
李学武笑着往旁边拨了拨水,嘴里玩笑道:“有了就用呗,总不能等到自己的用不了了去羡慕别人的,还得说啥‘可以啊~’的”。
“哈哈哈哈~”
李学武的回怼并没有引来对面的恼怒,反而是池子里飘起了连片儿的大笑声。
这里面泡着的不乏一些周边的老客儿,还有些是堂腻子,见天儿的跟这儿扯叽霸蛋的。
他们互相都熟悉了,天天见面该说的也说的差不多了,快要把一辈子的笑话都讲完了。
所以只要见着生面孔,不是那么的冷脸,基本上都会开句玩笑,算是新鲜。
当然了,你要是放不开,或者羞涩什么的,那可算是让他们给堵着了,非要把你好一顿玩闹不可。
这可不能急眼,认真你就输了,四九城老话儿叫玩不起。
他说你,你就说回去,在这里大家都是光波出溜儿的,也别在意脑袋上有毛没毛的,互相怼着玩呗。
都进了一个池子里了,就别讲究什么尊贵不尊贵的了,你越是能闹,他们越是不敢跟你闹。
李学武嘴损的出奇,连续变着花样的怼了好几个,这些人笑闹两句便也都转移了注意力。
他这样的小子那些老登见的多了,不是特么胡同里的坏种,就是特么街面上混大的坏蛋。
滚刀肉,一点不带生气的,跟你对着喷,能喷一上午不喘气儿的,俗称小登。
可算是脱了衣服了,大家没了顾忌,进了这个池子里你什么都能听得见。
市井流言、名人八卦、政策风向、国家大事,乱七八糟,甭管真假,准给你说的头头是道儿。
知道的你们在泡澡呢,不知道的还特么以为上面开扩大会议呢。
不过这儿的澡堂子里“键正”是有历史原因的,还特么有传承呢。
四九年以前,华清池曾作为咱们组织的地下/工作活动站,为当时四九城的和平做了大量的地下/工作。
所以在这扯闲蛋不算犯忌讳,只能说这种文化都蕴藏在了这一池子汤水里,流进所有泡澡人的骨子里去了。
李学武和韩建昆都没怎么说话,光听他们这些“老泡”吹牛哔了。
当前的形势下自然是不能聊那些事的,但可以“胡说八道”啊,你且听着吧,啥特么都有。
李学武泡好了,起身叫了师傅搓澡,享受了一把“108把毛巾”搓澡的体验。
等着韩建昆也搓完,两人又去了脚病治疗室。
五八年,华清池创建了全国第一家脚病治疗室,率先将修脚技术与中西医医疗技术相结合,从单纯的修脚逐渐变为脚病治疗。
修、挖、起、片、分、撕、刮、捏,这是修脚八法。
支、捏、抠、卡、拢、攥、挣、推,这是持脚八法。
持刀要稳、青线看准、动作要轻、腕活灵敏。
修脚这行当必须掌握好“指腕功”,讲究的是“手指有力灵活,下刀稳准轻快”,拇指和食指必须有力,不然在修脚的过程中容易“跑刀”,刺伤客人。
力的作用就在毫厘之间,有戏称这叫肉上雕花。
等两人舒舒服服地走出来的时候,刚才一起泡澡闹着玩的老登眼瞅着他们上了指挥车,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本来以为是特么胡同里的坏孩子,没想到是特么强力部门的人。
各自都在心里打着鼓,回想在池子里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犯忌讳的话。
李学武都特么损到家了,看见那几个老登站在门口吓的傻眼了,还故意拉下车窗冷着脸用手指了指他们。
好么,今晚非得吓死几个不可!
他这一指,那几个老登说不定心脏病、脑淤血啥的就犯了。
就算是不犯病,今晚恐怕也是睡不着觉的了,再特么来泡澡,非把嘴给缝上不可。
第361章 案子更复杂了
“就说你们能不能有点谱~”
秦京茹气呼呼地收拾着厨房,嘴里碎碎念地唠叨着晚回家的两人。
“就算是有事儿,给家里挂个电话的工夫总有吧~”
“洗澡去了”
韩建昆真是会解释的,他媳妇儿明明都说了是有事儿才回来晚的,他却不怕事儿大,非说洗澡去了。
“敢情!”
秦京茹端了一盆红烧肉出来放在了桌子上,瞪了韩建昆一眼,道:“你们出去逍遥快活了,把我们娘几个扔家里提心吊胆的是吧!”
韩建昆瞅了那盆红烧肉一眼,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低着头不说话。
他并不在意媳妇儿的唠叨,这话不是说给他听的啊!
他是司机,去哪儿还不得听领导的,这个锅他是不会背的。
李学武听得出她的话里有话,可是并不在意,现在家里他不是老大,顾宁才是。
随着顾宁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越来越不方便,秦京茹的态度也越来越谨慎了起来。
每天从这边回去都要叮嘱李学武晚上不要睡的太死,顾宁晚上起夜时看顾着点。
孕妇因为身体结构原因,胎儿生长的越大,上厕所的频率会越高。
别看秦京茹刚结婚还没生孩子,可对于照顾孕妇的工作熟悉的很,从小家里就不缺孩子。
再加上前几个月回四合院刘茵的叮嘱,以及老太太在这边时候的安排,她在饮食营养、睡眠休息等方面格外的注意。
所以,经常挑战这种规矩的李学武便成了秦京茹的警惕对象。
“怎么想起炖肉了?”
李学武微微挑眉,看着那盆红烧肉也是诧异。
就算是家里日子过的好,可真正吃炖肉的机会也是不多的,不是家里肉不够,而是秦京茹自己也舍不得。
“小宁姐想吃了”
秦京茹一副无奈的表情站在一边,道:“下午念叨着说想吃了,可晚上做出来就吃了两口”。
“你们吃啊~”
她正说着呢,却是发现两个人都在看着她。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烧肉啊,赶紧吃,吃完我好刷碗,忙死了一天~”。
看着秦京茹去了客厅哄孩子,李学武同韩建昆对视一眼,彼此的目光都放在了烧肉上。
“建昆,吃肉”
“领导,您吃”
“客气啥~吃~吃,多吃点儿”
“您吃~您吃,您也吃~”
……
李学武最烦尸体什么的了,他这种温文尔雅的文学青年气质不太适合办这种案子。
下午看了那玩意儿,晚上到家一看做的是红烧肉,这个倒胃口啊!
就这么互相让着,他跟韩建昆每人只干了半盆红烧肉
嗯,真没吃多少。
最后的肉汤都让韩建昆用来沾馒头给吃了,干干净净,盆子都不用洗了。
秦京茹进来看了一眼,好家伙,得亏就做了一盆啊,要是少做点儿还不得把盆吃了啊。
刚才的互相礼让是一点下午那东西的影响都没有,纯粹是这个时代吃点肉不容易。
什么?
恶心?
那你是没见着更恶心的呢,冬天的战壕里还好点儿,要是赶上夏天,那味道,爽极了。
尤其是雨林地区,当前线发罐头的时候,你就听吧。
隔壁战壕里的新兵“哕”的一声,这边老兵全不在意地“秃噜”一声。
地上的残肢实在是真碍事了,捡起来扔出去,在裤子上擦擦手继续吃。
主打一个你吐你的,我吃我的,谁都别打扰谁。
不吃?
饿着呗,还等着班长主动过来好言好语像是哄小孩儿似的劝你吃饭啊?
嗯,等着吧,等大飞脚上来踹得你跟小孩儿似的哭你就知道吃了。
李学武吃饭从来不用人劝,参军头了在家那几年饿的都不行了,十二三四岁,中午十一点吃饭,晌午头儿十二点半就饿的半大小子。
李顺的工资够高了吧,刚开始工作那会也不少挣,可家里的物件没添置多少,全填这些孩子嘴儿里了。
别人家的孩子饿的呱呱叫,李家的四个孩子猛蹿身体,脸蛋子上还有肥肉。
以前街坊四邻眼气李家的孩子,说李顺不是中医院的大夫,是养殖场养猪的。
李学武小时候吃的就好,长得也好,家里给吃饱,可耐不住他老跑着玩去,肚子里不搁东西。
这个时候的孩子不值钱,人也不值钱,反正地里长的,天上飞的,河里游的,别人吃不死,大家也都跟着吃。
等到了部队上,正规训练一开展,李学武这大个子就更能吃了。
他吃饭急就是那个时候落下的习惯,人家可能吃三个大馒头就饱了,他得吃六个,可时间都是一样的。
所以在红烧肉或者干饭面前,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
别说是他了,就是那些下去劳动的老干部、老教师,以前都是斯文模样,到农村以后半夜躲厕所啃偷来的萝卜不有的是嘛。
没饿着的时候都是嘴硬强者,真饿着的时候给你一口吃的让你叫爷爷都不带打奔儿的,叫祖宗都行。
不能拿城里的生活去对比农村,更不能拿干部家双职工的生活去对比普通人。
21世纪初都没有消除温饱问题,这个年代你想一想就知道了,尹满仓给他打电话,隔壁村子一半的人都没了。
别问人都去哪了,问就是天灾人祸,十室五空。
城里人少见,去农村多走走,有的地名叫王家村、李家村、赵家村的那种,这名字多半是五几年的时候改的。
可你问问村里真正姓王、姓李、姓赵的还剩下多少,如果剩下的不多,基本上就是那个原因了。
富裕的,就算你是种地的,也是错误,你家里的地都是祖辈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你也是地主。
村里如果有剩下多的姓,你再找老人问问这些人祖上是不是真的姓这个,答案真的就不一样。
在死亡面前,改姓,可能是生存下去的一个条件和本能,祖宗不管饭吃啊。
姓张的搬进李家村,全村都姓李,你姓张,找倒霉呢嘛。
这种情况不用往远了找,就在京城周边问,准有。
进入十二月,尤其是十二月中旬过后,天气变得嘎嘎冷。
嘎嘎不是形容词,而是拟声词,你掰好多东西都会发出嘎、嘎的声音。
软的都给你冻硬了,硬的都给你冻碎了。
李学武上班时习惯了穿一件夹克衫,外面再套一件呢子大衣,毕竟在办公室的时间多了,外出的时间少了。
可有了昨天出现场的经验,再加上这个案子看情况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完的,出门的时候赶紧把棉大衣找了出来。
韩建昆也是傻子过年看隔壁的主儿,见李学武准备棉大衣,他也从这翻找了一件。
地下一层的仓库要说清楚,李学武绝对明问题了。
当然了,也别觉得很牛逼,这在工作中是很正常的现象,对于李学武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这么重视你,这么尊重你,要是没有真功夫亮出来,真成绩表现出来,那不用人家说,自己都会没脸。
“法医给出的结论”
有办事员帮李学武整理了资料递在他手边,主持研讨会议的赖山川介绍道:“张淑琴应该就死于两个月前,很有可能就在29日当日”。
李学武微微抬了抬眉毛,继续看着手里的材料,前面的论证内容他不懂,但结论很模糊。
毕竟时间太长了,两个月,又是气候变化较大的季节,再精确的时间已经不能确定了。
“说说理由”
郑富华抬了抬手,示意赖山川说道:“同时讲一下死者的情况”。
“好的”
赖山川翻开手里的笔记本,看向郑富华汇报道:“按照调查结果显示,张淑琴在取钱后是与同事结伴离开的,这一点信用社有人能证明”。
“而张淑琴的同事确定两人是在王府井商场门前路上分开的”
他汇报到这里,看了看手上的笔记,再一次开口讲道:“针对其供销社同事的调查显示,其有在商场购物的票据”。
“有人证对吧?”
郑富华点了点桌子,算是在提醒自己,也是在提醒李学武。
“我记得当时是按照偷窃案来办的,相关人员都要调查的”。
“是,是有商场里的人证”
赖山川确认道:“按照当时的走访调查结果显示,其在购买皮鞋的时候因为价格原因还与售货员讲到她自己也是售货员来着,这一点很清楚”。
“虽然售货员的笔录和相关柜台票据显示她是一个人在购买商品,但并不能证明两人是何时分开的”。
“所以要先确定这个供销社的售货员到底有没有说谎!”
郑富华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目光看向李学武,说道:“一会儿就要看你的心理学技术了”。
“心理学也不是万能的,更不是测谎仪器”
李学武无奈地笑了笑,道:“综合判断吧,赖处长继续讲吧”。
“我也是有所怀疑的”
赖山川皱了皱眉头,道:“以前还在想是不是能从她的身上找出些线索来”。
说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道:“现在尸体出现在了金鱼池,除非她参与了团伙作案,否则完全没有时间单独作案的”。
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案宗材料讲道:“我们做过实验和对比调查,两人是在下午两点十一分分开的,柜台售货员给出的大概见面时间是两点半左右”。
“按照购买票据所消耗的时间,以及她回到家里遇见熟人的时间掐算,完全没有时间用来作案”。
“这是我们的实验结果”
赖山川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了李学武的面前,示意他可以看看。
“从信用社出来,到王府井商场是2.6公里,骑行需要十五分钟到十八分钟”
“假设两人在王府井分开,张淑琴如果是自己骑行,那么她到金鱼池和家里的时间正好对半”。
“王府井商场到金鱼池基本上是一条支线,2.3公里,十四、五分钟就能到”
“而王府井商场到阡儿胡同死者家里的距离是5.5公里,骑行需要半个小时左右”
“很特殊的就在这里了”
赖山川瞪了瞪眼睛,讲到:“如果按照最近骑行距离,也就是张淑琴每日上下班的行动轨迹来看,她在珠市口东大街的拐点处去金鱼池也就是几步路远”。
“现在我就搞不明白了,她取了钱说跟同事一起去逛街买东西还情有可原”
“现在涉及到诈骗了四万五千元,还要带着同事一起,这也正是我们怀疑她携款潜逃的原因”
“但是现在她死在了金鱼池,她去金鱼池干什么?!”
“要坐火车离开,那她骑过头了啊!”
“嗯,这是个关键点”
郑富华皱眉点头道:“如果按照这一猜想往下追查的话,那她从王府井分开后单独行动时开始计算,到金鱼池这段距离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
这个时代的制度和管理是有缺陷的,一方面是没有电子办公,无痕迹可以追溯,另一方面是没有监控可以按人头调查。
所以就会出现案宗上所显示的,信用社的会计和出纳是一个人,供销社的出纳可以一个人拿了货款现金然后去逛街。
李学武特别考虑到是否有人会钻这里面的空子,所以对案宗资料上的环境调查看得很仔细。
尤其是本案的关键点,那伍万元钱,到底是怎么消失不见的。
信用社的管理环境调查显示,信用社的建立和制度主要分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解放初期到五八年,这段时间是信用社普遍建立和大发展时期。
当时,根据上面组织要推行合作化政策的指示,在全国广大农村推行“三大合作”即:生产合作社、供销合作社、信用合作社。
虽然当时的信用社是由小农经济发展起来的,规模比较小,管理水平低,但我国信用合作事业的发展由此起步。
第二阶段是五八年到现在,这段时间是信用社经历管理波折和调整时期。
此时,整个国民经济体系在特殊的方针和特殊政策的影响下,都有所变动。
尤其是信用合作事业首当其冲,变动最大。
特别是今年,农村信用社的端口管理已经交给公社和大队了,职权和人事制度上的管理很不规范。
因为同在合作社体系内,所以供销社的货物资金有一部分是在信用社存管的。
李学武看着资料上的管理漏洞是既纠结又特么无奈。
不用很奇怪,这个年代很多管理制度不规范,全靠自觉和道德品质来约束。
你还别说,除了个别特殊的案件,这种道德约束力还挺高的,甚至比法律都高。
你看后世管理模式就懂了,为啥说全是血的教训总结出来一堆看似傻瓜的操作制度,其实是落后的制度规范制定模式决定的。
出了事才特么知道堵漏洞,损失不大堵的也不全面,好像故意留个口子在这给那些大聪明犯罪用的。
你就说会计和出纳能不能是一个人来兼任,出纳能不能带着公款出去逛街,这个问题九十年代末都没有长教训。
听赖山川汇报结束,李学武合上了手里的材料,看向赖山川问道:“有没有找到死者的自行车?”
“什么?”
赖山川被他问的一愣,随即看向桌子边上坐着的刑事组负责人。
“找过了,案发时在找张淑琴的时候就调查过死者是如何失踪的,有关注过自行车”。
刑事组负责人皱眉道:“但查无所获,就像跟死者一起消失了一般”。
“当时我们也在想,是不是沿途丢弃了,或者藏在了哪”
他有些疑惑地讲道:“从昨天发现死者以后,我们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是不是在金鱼池里”。
“有结果吗?”
郑富华微微扬了扬头,道:“昨天金鱼池那边留人了吧?”
“有,有留人值班”
治安组负责人点头接话道:“我们有安排人布控监视,昨晚确实有人偷偷上冰,未发现有所收获”。
“不要大意”
郑富华微微皱眉道:“要防备二次藏匿,这种情况是有可能发生的”。
“就是发现了线索,担心有人监视,进行标记藏匿”
赖山川给治安组负责人解释道:“郑局的意思是要在不打草惊蛇的基础上,确保监视他们的可疑行为”。
“这个……”
治安组的负责人迟疑道:“白天还好说,这到了夜晚有月光的时候也看不太清楚啊”。
“如果赶上没月亮,只能靠人力布控监督了,没别的办法”。
“不行,有人监视,这一招就不灵了”
郑富华皱眉敲了敲桌子,把目光放在了李学武的身上。
李学武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说道:“这儿离卫三团驻地这么近,您一个电话的事嘛”。
“我打电话,哪里有直接找你方便啊”
郑富华给治安组负责人指了指李学武,示意道:“跟李团求借个红外线夜视仪,那玩意儿兴许管用”。
“李团……”
治安组负责人站起身要给李学武敬礼,却是被对方抬手给打断了。
李学武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说话,点了点头,道:“等下会了我打电话,你去拿”。
“那玩意儿我用过,好家伙,光是电池就有29斤,背着齁累的慌”。
“装枪上跟特么探照灯似的,我们都是拆下来用,大的目标比如坦克啥的一公里能看得见”
李学武给对方解释道:“你们要是照人,三百米是极限,我估计得抵近监视,一百米左右合适些”。
“有就比没有强!”
治安组负责人咧嘴笑道:“这‘夜视眼’总比我们的眼睛管用,大不了弄个地窨子钻进去监视着,就是冷了点”。
“想想办法,克服一下”
赖山川点头道:“暂时先这么着,看看具体情况再说”。
郑富华和李学武所说的红外线夜视仪不是什么高科技,二次战的时候德意志人就在用了。
咱们自己现在用的是从抗援时候缴获战利品仿制出来的,五八年就被吉城光机所研制成功了。
李学武的作用第一次在案件中得到了体现,虽然不是关键节点,可还是让众人看向他的目光里带上了尊敬。
“说说案子吧”
郑富华对着李学武问道:“你怎么看?”
“我还是觉得可疑点很多”
李学武微微摇头,道:“从现在的材料和结果来看,张淑琴他杀是确定了的,诱因很可能就是这笔钱”。
“凶手很有可能就是拿了她的身份证明,在各地写信迷惑你们的视线”。
“原因嘛,很简单”
李学武看向赖山川,道:“因为你们查到了她的社会关系,可能触动了这个案子的第一层保险丝”。
“是……预谋杀人……”
赖山川惊了一下,随即想想好像是这么个情况,此前他们一直都在按照激情杀人来断的。
很简单的,从现在这个角度出发,很有可能就是抢劫杀人案。
可按照李学武的思路来追查,就变成了预谋杀人案了。
两者的区别那可就太大了,完全不是一个办案思路。
“我也是在假设分析”
李学武看出赖山川等人的惊讶了,解释道:“首先,张淑琴应该是没有携款跑路的准备,这一点你们应该清楚的”。
“是,前面也是怀疑过”
赖山川点头道:“最开始我们是怀疑张淑琴诈骗潜逃了,可找不到她离开的渠道和痕迹”
“随后我们就怀疑张淑琴可能出事了,要么被同伙杀了,要么被见财起意的人给杀了”
“可那封信的出现扰乱了我们的视线和思路,再加上压力……就又回到原点,按照诈骗潜逃案来追办了”
“嗯,现在想想确实是有问题的”
他皱眉思考着,点头说道:“张淑琴不跟她丈夫说,更没有收拾家里的贵重物品,连证件都在家里,确实不对劲儿”。
“还有,按照这份调查看,就算是携带公款去逛商场购物的动机是正常的”
李学武点了点文件,提醒道:“她突然在商场门前与同事分开的举动是有问题和疑点的,你们做过调查吗?”
“有”
刑事组负责人开口说道:“我们有询问过死者同事,她是骑着车子直接离开的,并没有在商场前面逗留”。
“那就奇怪了,她去了哪?”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道:“她明明知道自己手里拿着公款,还拿着诈骗来的钱,要去干什么?”
“按照正常的思维来想”
赖山川点了点自己的脑袋,道:“她应该拿着那笔钱远走高飞啊,既然叫了同事一起过来,应该把这份危险转嫁到对方身上才对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
李学武皱眉道:“所有的线索都显示问题重重,一个有预谋的诈骗分子,不可能不给自己准备后路的”。
“所以,现在有三个方向”
李学武看向郑富华,讲到:“一个是确定张淑琴到底有没有诈骗,这笔钱是不是她拿走的,谁又接触过这笔钱”。
“第二个是调查张淑琴的社会关系,包括她的爱人,看是不是有同谋协助,过河拆桥杀人”。
“第三个是调查她的死亡原因,追查她的个人物品和自行车,追溯凶手作案手段和习惯”
“还要追查作案工具和第一犯罪现场,看是不是有抢劫的情况发生,这一点不能大意”。
“对!”
赖山川补充道:“查一查死者到底有没有诈骗的动机,到底要用这笔钱做什么,绝对不是什么去港城!”
“如果排除掉激情杀人,有同谋作为后路,担心计划暴露,不拿证件,保持正常的生活和工作习惯也是有可能的”
“甚至可能不是29日死亡的,如果真是这样,这个案子可就大麻烦了”。
“嗯”
郑富华点了点头,道:“说的有道理,第三点方向虽然可能性很小,但并不能大意了”。
“那就查,查她的社会关系,查信用社款项交接和单据,查死亡因素”。
“这样”
他点了点李学武的方向,给赖山川交代道:“凡是涉及到笔录重新调查的,请学武同志帮忙看一下,把把关”。
“好的,没问题”
赖山川这会儿因为案件分析的很成功,已经有了新的调查方向,所以也提起了精神。
“一会儿要重新审问玉兰芳,还要叫供销社和信用社的涉案相关人员来做调查,正好请李团帮忙”。
“那就这么着,兵分几路,开始行动”
郑富华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抬手看了看手上的时间,对着李学武说道:“工作要干,中午饭也是要吃的”。
说完笑着对赖山川说道:“李团不喜欢咱们厨房大师傅的手艺,告诉张师傅多整个硬菜”。
“算了算了,有什么吃什么”
李学武摆了摆手制止了赖山川,转头对郑富华说道:“好长时间没吃汽油味的菜,怪想念的”。
“哈哈哈哈~”
赖山川等人大声笑了起来,道:“分局特色菜,好吃你再来,所以我们餐厅叫好再来”。
“……”
李学武听了他的解释扯了扯嘴角,道:“白瞎这个好名字了”。
“你怎么在这?”
下午吃得了饭,李学武先是跟着赖山川重新询问了玉兰芳。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案子的直接涉案人员。
玉兰芳,戏曲演员,戏剧团的台柱子,老生角色。
据赖山川介绍,这位玉兰芳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京剧大师马先生的义子,谭先生的高足,李先生特别指点过的。
所以见面的时候李学武看对方并没有受到什么关照。
京剧大师,以前还是头面人物,轻易招惹不得的,可现在不值钱了。
大师都不值钱了,高足算个屁啊,尤其是牵扯到了诈骗案。
当然了,你要说身体上遭了罪,基本上不太可能的,就算是前面动了项目,也不会太过分的。
但看这位的精神状态可不是很好,一定是吃了不少的亏,专业的审讯力度可是很伤精神的。
不过从他的坐相和谈吐上来看,这位也是个有学问的,说话条理清晰,面相略带惆怅,可还是平淡。
唯独赖山川告知他爱人张淑琴的情况时,他情绪失控了。
但李学武并没有发现什么疑点,虽然他这个心理学大师是特么假的。
没发现疑点不代表他就没有问题,戏子可是贯会隐藏自己情绪和内心波动的,李学武不相信任何人。
所以他哭他的,两人都没耽误啥,继续问。
等从审讯室出来,赖山川看得出李学武的皱眉模样,知道他也没什么收获,只能继续询问其他人了。
刚一进办公室的门,李学武便看见林婷婷坐在椅子上,这才有了前面的诧异。
林婷婷正坐在那出神,听见屋里进了人便往这边看,见到李学武的时候也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赖山川也是惊讶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李学武,问道:“这位你也认识?”
他这么问,加了个“也”字是因为昨天发现尸体的人李学武也认识,这四九城实在是太小了。
“是,那个赖处长”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背了身子对着赖山川说道:“这个案子恐怕我得回避了”。
“为什么?”
赖山川抬了抬眉毛,示意了屋里坐着的女人,轻声问道:“你亲戚?”
“处过对象”
李学武是大小伙子,跟赖山川是工作关系,说这个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尤其是涉及到案子的时候,该申请回避的时候一定不要含糊,否则出现问题会把自己也搭里面。
他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当大怨种的,谁知道这个案子会牵扯到多少人。
如果把调查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就算没什么事,他也是不愿意的。
见李学武要走,赖山川一把抓住了他,道:“你甭跟我扯这个,只要不是你媳妇儿,不是你亲戚,跟特么回避没关系!”
说着话拉了李学武进屋,道:“这个案子好不容易见着点儿亮了,要是放你走了,郑局非骂死我不可!”
“不是这回事儿”
李学武摆手,道:“我真不知道她涉案了,要是知道我早就……”
“没用,这个案子我主办”
赖山川才不傻呢,就算是男女关系怎么了,他可不信李学武会为了这种关系枉法。
要真是动用关系帮对方,也不用亲自来处理这个案子了。
再说了,这个女人只是有嫌疑,还是特别特别小的,如果不是她的背景调查不合格,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这件事回头我去跟郑局说,你安心陪我办案,哪都不许去”。
就像他刚才所说的,李学武这人是有大智慧的,案子好不容易有了点进展,怎么能放了他跑。
他是一边说着,一边把李学武按在了椅子上,还对着愣神的林婷婷讲道:“既然你跟李团是旧相识,那咱们的谈话就简单多了”。
“你尽可能的帮我们把案子调查清楚了,把你知道的所有相关问题都说给我们听”
赖山川坐在了李学武身边,给林婷婷示意道:“李团就在这,这是我们请来的办案专家,帮我,帮他,也是帮你自己”。
“我……”
林婷婷目光从李学武的身上挪到了赖山川的身上,道:“我知道的都说了啊,关于我的问题不是都调查清楚了嘛”。
“有新的情况出现了”
赖山川抬了抬眉毛,道:“张淑琴死了”。
“啥?!”
李学武明显能看出林婷婷的惊讶,这会儿她的表情不似作伪。
“怎么……怎么会……会这样呢……”
“情况就是这样”
赖山川有些遗憾地抿了抿嘴,道:“我们两个月的时间白忙活了”
“她死于两个月以前,无限接近案发当天,也就是你见她最后一面以后”。
“最后一面……”
赖山川的话目的就是让她回到那个时间点,重新审视自己到底有没有遗落的关键。
林婷婷有些局促地捏着手指,皱眉思考着,张淑琴的死亡消息给她带来了很大的痛苦。
她心里不仅仅在想着最后一面当时都发生了什么,还在想着张淑琴怎么就死了。
这几个月以来,张淑琴诈骗携款潜逃已经像是成了定局一般,关于她的问题也查了个清白。
没想到事情又有了波折,诈骗案成了携款潜逃案,现在又成了杀人案。
“你再讲一下事情的经过吧”
李学武看她想不出来,脑门上全是汗,点了点桌子提醒她按图索骥,从头来。
林婷婷抬起头看了看李学武,点头道:“那天我只有半天班,临时说了要去王府井找我喜欢的那双皮鞋……”
情况很简单,她并不是张淑琴的取钱搭档,当天的行动更是跟这笔钱没有工作关系。
要不李学武在楼上开会的时候看环境调查资料咧嘴呢,出纳可以一个人执行取款操作。
她们两人在供销社吃的中午饭,然后一起骑着车子到了信用社,她在外面等了张淑琴取得了钱,又一起往王府井骑。
林婷婷仔细地回想着,讲到两人都到了王府井门口了,可张淑琴突然叫住她说有事需要离开。
本来约好的,一起逛完了商场,一起回去,林婷婷家就在供销社附近,都是顺路。
可对于张淑琴突然说离开的事她也没在意,以为对方要回单位呢,问都没问就自己去逛商场了。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林婷婷看着李学武和赖山川,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这件事真的跟我没关系”。
“我来问,你来回答”
李学武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手指,提醒她看自己。
“好”
林婷婷看着这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心里百感交集。
出于对李学武的信任,她还是强自镇定了情绪,听着他提问。
“你是如何确定同张淑琴的分别时间的?”
李学武点了点案宗上的调查资料,问道:“这上面有说精确到分钟的”。
“手表,我有手表”
林婷婷先是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下头,撸开了袖口,露出了里面的手表。
李学武看了一眼点点头,这表他还记得,是自己送给对方的新婚礼物。
那个时候他并没有手表票,还是老彪子帮忙找的。
物是人非,人还是那个人,可两人之间隔了一道桌子,这桌子很宽很宽……
第362章 陷入僵局,吃个火锅吧
“当时调查我了的”
林婷婷一边说着,眼泪就一边落了下来。
“明明都跟我没有关系的,谁能知道会出现这种事啊~”
她是真的害怕了,低着头,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强忍着哭泣。
如果光是钱的问题都好说了,现在死了人,她真怕这边又拿了她家庭背景审讯。
“这样,你先问着”
赖山川站起身,先是跟李学武悄悄说了一句:“我去找郑局说一下,连着看看其他组行动安排的怎么样了”。
说完他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示意了正在哭着的林婷婷便出门去了。
确实是都调查过了,尤其是林婷婷的家庭背景缘故,这边调查的很是仔细。
今天把她叫过来询问,赖山川自己也很清楚,从这儿问不出来什么的。
这几个月对她也有监视,可并没有什么异常举动,更没有作案的动机和条件。
与其在这耽误时间,倒不如让李学武尽快走完过场,好去问下一个。
林婷婷哭着呢,他觉得还是把这里留给两人说说话比较合适,也有助于缓解对方的压力,万一能想起什么呢。
李学武看着赖山川出门,又瞟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记录员。
眼瞅着林婷婷越哭越伤心,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问下去了。
“要不你休息一下?”
他给那位记录员招招手,示意了眼前的茶杯,又指了指林婷婷。
记录员看了一眼对方,走到门口茶柜上倒了一杯热水端了过去。
“谢谢”
林婷婷接了茶杯,给记录员道了一声谢,看着对方走回墙角位置,这才又把目光放在了李学武的身上。
“就问吧,我一定配合,所有问题”。
“你先喝点水”
李学武打量了她一眼,道:“挺长时间没见着你了,上次见着还是我去供销社买烟呢”。
“嗯”
林婷婷见李学武说起了闲话,轻声应了,抽了抽鼻子,捧着茶杯喝了热水。
“你那些朋友倒是经常来,跟马主任关系好的,好像还有卡车的”。
“嗯,他们就在咱们街道住”
李学武点了点头,解释道:“大肥脸的彪子出远门了,去东北忙活了,现在是国栋管理这边的工作”。
“喔,我说怎么没见着那个胖子了”
林婷婷抬手抹了把眼泪,又吸了吸鼻子,整理着情绪。
“你还在这边住吗?”
她抿了抿嘴,放了手里的茶杯,眼神打量着李学武,似是在比对着李学武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声音,还是她当初遇见时候的模样。
一年了,两人认识有一整年了,当初李学武来店里买自行车,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是她记忆里最初的印象。
而后……而后……造化弄人。
“不,很少过来了”
李学武微微一笑,道:“以前还能每周都来这边住上一两天,后来我爱人有了身孕,不方便了”。
“哦~是,确实”
林婷婷听到这里微微低下了头,又有些不自然地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轻轻地说道:“确实不方便的”。
“那我继续问了?”
李学武用铅笔敲了敲手里的材料,道:“张淑琴在单位里的人缘怎么样?”
“有没有关系特别好的朋友,或者关系特别差的社会关系?”
“关系好的……”
林婷婷的情绪已经得到了控制,这会儿顺着李学武的思路慢慢讲道:“她这人挺好的,性格很爽朗……”
“社会关系……”
“不太清楚”
林婷婷微微皱眉道:“她家里条件很好的,性格又好,没听说跟谁有间隙”。
“嗯,你说她家里条件好”
李学武微微抬眉,问道:“这个情况你了解吗?”
“大概清楚,她有说过”
林婷婷说道:“她的工资我们清楚,三十七块五毛钱,她爱人是戏剧团里的骨干,大概是五十五块钱”。
“两人还没有孩子,所以在花销上很是富裕,比一般人家要好很多”。
“她花销大吗?”
李学武强调道:“你们都在供销社上班,接触到的商品也多,这方面你了解吗?”
“嗯,其实就我个人来说也是挺能花钱的”
林婷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可能是看人家花钱买东西多了,我们也有节制不住手的时候”。
“那天去王府井买东西,其实就是店里的款式和样式不合心意,她也有心去买鞋子,我们就凑到一块了”。
“你找的她,还是她找的你?”
李学武微微吊了吊眉毛,道:“你们是约好的,还是临时谈起的,都打算买什么?”
“是我跟刘姐在前台提起这个的,我说店里的鞋子样式不好看,刘姐说王府井有新到的款式”
林婷婷认真地解释道:“我们正说着的时候,她从后面进了店里,听了两句就说她也想买衣服和鞋子,要约我一起”。
“知道我是半天班,说她今天要去取钱,请我跟着她一起,也好有个伴儿”
“我们在中午吃饭时说好的,先取钱,然后去商场,再一起回来,可是……”
“为什么不是先逛商场,再回来取钱呢?”
李学武皱眉道:“无论是从方便的角度,还是从安全的角度,都应该是回来再取吧?”
“嗯,我也是后来才察觉到不对的,当时没想到”
林婷婷沮丧地看着李学武,道:“我先前被怀疑也是有这个原因,可我当时一心想着要去逛商场,真没想到这一点”。
“取钱的过程呢,有没有什么异常?”
李学武点点头,问道:“她有什么特殊的表现,或者跟你说过什么话,或者身上少了什么、多了什么”。
“没有,就是取钱嘛”
林婷婷讲道:“当时我是站在门口没跟进去的,要看车子,她出来以后我们就一起走了”。
“包呢?她带了几个包?”
李学武看了一眼手上的材料,问道:“你应该知道的,她当时拿了伍万元出来,很多的”。
“是,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
林婷婷苦恼地说道:“可我当时真的没有在意这个,她应该是背了两个包,骑车的时候一个在前车筐里,一个在后面捆着”。
“伍万元,也不至于的吧?”
李学武皱起了眉头,问道:“两个包都有多大,她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两个包里都是什么?”
“没,没有,一个是她背着的文件包,一个是……”
林婷婷皱眉想了想,道:“应该是个小行李包,很小的,我真没注意这个,可能是她自己带的”。
“取钱之后呢?”
李学武继续问道:“你们两个到王府井之前是一直在一起的?她和那两个包有消失过一段时间吗?”
“是,是在一起的,那时候还不是太冷,骑着车子说话来着”
林婷婷回道:“我能确定到分开前她和包都在的”。
“然后呢,到门口她说有事,有什么特殊的表现吗?”
李学武敲了敲铅笔,道:“你现在好好想想,她是跟你约好了的,突然变卦总得有个理由吧?”
“我就是想不出来嘛~”
林婷婷双手捂着自己的脸,难过地说道:“当时就在商场门口,我俩都下了车子,她就突然跟我说有事要办,让我先去逛,她以后再来”。
“没什么异样?”
李学武启发她道:“有没有遇到什么熟人,或者看见什么,或者听见了什么”。
“我真不记得了”
林婷婷语气有些着急,又无奈地说道:“两个多月了,我能说的都在当时的调查中讲了,你现在问我,可能都是我后来胡思乱想的了”。
“后来呢?”
李学武问道:“你没问她干什么去,就一个人去逛商场了,然后回家了?”
“对,我在商场买东西的票据还在你们这,有人能证明我在买东西,也有人看见我什么时候回家的”
林婷婷有些崩溃地又哭了起来,道:“就因为我家里的情况,所以这个事情要算在我头上了是吧?”
“冷静点,要真是往你身上算,也不应该是来找我办案对吧?”
李学武站起身,走到她前面,拿了她的茶杯递给她,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当这里是啥地方?”
“真的?”
林婷婷梨花带雨地抬起头看着他,她对这里没有什么好印象,可却是相信了李学武前一句话。
大概是了,如果真要她,便也站起身来,拿了包往外面走。
“对了”
就在林婷婷拉开门准备出去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办事员的声音。
“什么?”
“提醒你一下”
办事员看她惊讶的回头,顿了顿讲道:“刚才给你做问话的是我们分局以前的治安处副处长”。
“现在是卫三团的副政委、副团长,也是轧钢厂保卫处的副处长”。
“啊?”
林婷婷听了他的话瞬间愣住,看着办事员不知道该是如何反应。
办事员瞅了她一眼,没再搭理,而是继续整理着手上的文件。
这一声提醒有告诉她要尊敬领导的意思,也有打消她怀疑这里办事公正性的意思,更有提示她要在这个案子里保护自己该去找谁。
有的时候公门里办事人员就是这样一种说话风格,冷着脸是因为他穿了这一身衣服,在这个场合需要他保持严肃。
他们要维护自己的身份形象,还要维护自己的工作和荣誉。
但就算是严肃,他们也是为人民服务的,就像李学武没有说什么保证的话一样,办事员也能看得出事情的大概。
所以比较隐晦地提醒了她要如何处理这件事。
既然有相熟的人在办案,他又说了对方的身份,该怎么做那都是你自己的事。
变通,是你要先变换思想,才能让人家给你行得通。
救护车上是有aed除颤仪,你要用可以自己去拿,人家都说了不知道,你还拿着手机怼人家脸上照,说不给用,也不知道你是着急救人,还是着急要伸张正义。
对于公门人来说,有些事情是需要你自己去主动理解,主动变通去做的。
你去大厅办事,人家告诉你了需要法人签字,一个劲儿地点着签字栏提醒你法人签字。
你非说法人在国外回不来,人家让法人来了吗?人家说要亲自看着法人签字了吗?
你出门自己签一个字回来,她准不能说这是你自己签的不作数,得她看着法人签,对吧?
你要是非较真正义和真理,那他们只能按照最规范的制度来执行了。
变通,不等于犯错,更不是违规操作、无视漏洞的理由。
李学武在询问两名信用社人员时,就没有刚才的好脸色了。
韩路遥,信用社的副主任。
杜小燕,信用社的会计兼出纳。
李学武看着杜小燕的手表和穿着,挑了挑眉毛,跟赖山川讲说:“还得是信用社有钱啊,衣服料子都比咱们的好”。
会计杜小燕脸色微微一变,有些皱眉地看了身边的领导一眼。
副主任韩路遥则是主动解释了,杜小燕的工资足够,爱人也上班,两口子双职工,上没老,下没小,生活条件自然好。
赖山川打量着两人没有说话,对于韩路遥的解释也不置可否。
今天主要是请李学武来过一遍相关人员的,信用社的问题不归他们管,更跟这个案子没关系,他懒得说。
李学武也不是纪监的,更不是信用社的领导,才不会狗拿耗子呢。
说这么一句是为了给两人造成一定的心理压力,方便接下来的询问。
“讲一下案件的发生经过”
“好”
杜小燕看了韩路遥一眼,见领导给她示意,便点头应了下来。
“当天是我在柜上值班……”
案发过程很简单,也很短暂,毕竟就是拿单子核对、签字、取钱、点钱这么一点功夫。
下午一点半刚过,张淑琴与一名同事到的信用社门口,因为信用社中午休息,她叫门的时候杜小燕还没睡着,所以记得很清楚。
都是关系户,杜小燕并没有埋怨对方中午来办取款业务,反而是笑着说闹了几句。
这一点得到了同一天值班,在办公室里面休息的韩路遥确认,两人笑闹的很大声。
杜小燕按照张淑琴提供的取款单据和手续材料办理了取款业务,并且帮对方装的钱。
就她提供的笔录显示,取款单据和手续材料当时看没有任何问题,且张淑琴在电话里提前预约的取款金额就是伍万元。
全部手续办理完成,张淑琴离开的时间是一点五十分。
很准确,因为杜小燕看了时间,打算再去休息的。
“但是,供销社第二天来找,说提款五千元,而不是伍万元”
杜小燕讲道:“我很确定,张淑琴告诉我的就是伍万元,取款手续上就是伍万元,我拿的钱也是伍万元”。
“是手续上的印章被搞了鬼”
韩路遥解释道:“很难分辨的出,大小、规格一模一样”。
“确实,我们在比对的时候也发现了这一点”
赖山川点头道:“所以当时我们认定是对印章比较熟悉的张淑琴做了假章,伪造了取款手续”。
李学武挠了挠脸,皱眉问道:“要说对印章熟悉,信用社是不是也很熟悉?”
“这……”
韩路遥有些尴尬地看了赖山川一眼,随即无奈地说道:“您要是这么说,我们这里有很多单位的印章图案”。
“就是,我们总不能主动给她送钱吧!”
杜小燕还记得刚才李学武对她穿着的评价,这会儿忍不住开口道:“要是都这样,我们信用社也不用开了,两天就得黄了”。
“嗯,这也是一种可能”
赖山川打着圆场道:“我们也是为了办案嘛,发散思维,把能想到的可能都过一遍”。
“那也不能太离谱了啊”
杜小燕瞥了李学武这边一眼,给赖山川说道:“赖处长,钱被骗走了,我可是背了处分的,韩主任也是受我连累的”。
“嗯嗯,好好,我知道的”
赖山川点头安慰道:“这些我们都知道,这不是正在努力侦破这个案子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两人介绍了李学武的身份,还讲道这是部里的办案专家。
韩路遥的表情有些微妙,倒是那个会计有些怀疑地看着李学武。
年龄实在是太年轻了些,且说话不着四六的,还过分地关注她的穿着。
李学武这边没搭理她,而是对比着她的叙述,以及案宗材料上他们以前的笔录思考着。
这个案子太特么诡异和复杂了,他想不出张淑琴作案的动机和理由,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伍万元当然是一笔巨款,他买下俱乐部的大宅子才花了五千块。
按照这个时候的购买力,伍万元真能潇洒地生活一辈子了。
可是,张淑琴至于抛弃爱人,抛弃工作,抛弃生活,拿着这伍万元钱去过苟且偷生的生活?
这个时候的现金到外面可就是废纸一张了,没有兑换能力的,赖山川说信件上去港城是扯淡就是这个原因。
“你说张淑琴是跟同事一起来的,她的同事你认识吗?对方有没有跟着进屋?”
“没有,不认识”
“为什么要在中午休息时间给她办取款业务?”
“因为张淑琴经常来,所以熟识了,且有电话约定”。
“为什么你一个人可以给她办取款业务?”
“因为中午休息时间,两个人值班,一人一个班的全休息,另一个有业务就办,没业务可以休息”。
“你们通电话的时候有其他人知道讲话内容吗?”
“我这边是一个人在财务室,她那边不清楚”。
“张淑琴是带着几个口袋来的,都是怎么装的钱?”
“她带了一个口袋,但没装下,我把我的袋子借给了她”
杜小燕皱了皱眉头,道:“至于怎么分装的钱这我没记清,当时光顾着说闲话了,也没注意各装了多少”。
“这不对啊~”
李学武的铅笔敲了敲手里的材料,道:“这上面怎么没有关于袋子归属的笔录登记呢?”
“你们当时也没问啊”
杜小燕无奈地说道:“那袋子还是我爱人从外地给我带回来的,是用来装在这边值班换洗衣服的袋子”。
“你们的私人关系很好?”
李学武微微皱眉打量着杜小燕的表情,想要看她的回答。
杜小燕却是坦然地点头解释道:“算是挺好的吧,她经常来办业务,好几年了,接触得多了,就熟识了”。
“后来聊的多了才知道,我爱人跟她是同乡,我们家住的都不算远,说得上话”。
“其实张淑琴我也认识,关系也挺不错的,她跟我们所里的人都认识,人缘很好”
韩路遥在一旁插话道:“这个人怎么说呢,爽朗大方,会做人,也会做事,有的时候来办业务,还给我们带一些供销社的花生瓜子啥的”。
李学武点点头,看得出韩路遥在维护自己的下属,这没什么,他自己也是这个德行,护犊子嘛。
不过他们说的这一点倒是跟林婷婷的笔录对得上,看来这个张淑琴还是个社交达人。
其实他最讨厌在办案的时候遇着这种人了,社会关系极其复杂,最不好捋思路了。
见着一个就能聊,聊了就能处,处了就是朋友,这种行为太不好了!
嗯,难道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不能简单点吗?
就不能学学他?你看看李学武的社会关系多……多纯洁是吧。
“你跟张淑琴还有其他的共同朋友关系吗?”
“没有”
杜小燕回道:“我们两家都是双职工,又不是邻居,也不是同事,联系也是有事说事,关系没你想的那么好”。
“嗯,你还能看得出我怎么想的?”
李学武笑着打量了她一眼,继续问道:“刚才说你爱人跟她是同乡,以前认识吗?他在哪上班?”
“是同乡,但也是经过我才认识的”
杜小燕很显然对于李学武的追问有了意见和情绪,但配合的还是很充分:“我爱人在联营厂当采购员,常年在外面跑业务,经常能带土特产回来”。
“哦,对了”
她讲到这的时候特别补充道:“她跟我爱人认识,还是因为看见我带的发卡了,央着我问哪里买的”。
“当时我说是我爱人从魔都带回来的,她便央着我记着我爱人再去魔都帮她也带一个”。
“后来有时髦的东西她见着了都会问,因为她经常来,又经常带了东西,我也不好拒绝,一来二去的就都认识了”。
“怎么?要问询我爱人?”
杜小燕抬了抬眉毛,道:“如果需要他也来做调查,我就给他打电话联系”。
“小燕同志的爱人经常出差”
韩路遥帮忙解释道:“这会儿就在外地,得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呢”。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闹脾气的杜小燕没有说话,这个年代的八大员都了不起啊。
尤其是信用社,尤其是女人,脾气都大呢。
赖山川再一次站出来打圆场,笑着说了没关系的,就是问问。
等回到楼上郑富华的办公室,同赖山川一了烟,这才开始跟郑局汇报结果。
“我现在终于理解赖处长的头疼模样了”
李学武苦笑着靠坐在了沙发上,微微摇头道:“我岁数小,经历的也少,还真是理解不了当事人这种思维”。
“老同志们都讲,案件都是有迹可循的,唯独咱们遇着的这一个,还真是~”
赖山川苦恼地抽着烟,也是微微摇头叹息着。
“有迹可循没问题,一定是咱们还没抓住根本问题”
郑富华看着两人霜打的茄子模样,提醒道:“办案心态很重要,很多线索就在细节当中”。
“嗯,说说询问结果吧”
李学武挠了挠脑袋,开口道:“林婷婷这边最大的疑点可能就是没有发现张淑琴取钱和逛商场顺序不对了,其他的……”
“我也支持这一结论”
赖山川点头道:“我认为突破口不在林婷婷的身上,她没有提前获悉这笔钱的条件,更没有占有这笔钱的能力”。
“所以不用在她的身上浪费精力了,我建议保留一定的监视力量,剩下的都可以不用管了”。
“嗯,可以”
郑富华抽烟凶的很,他们进屋的时候就在抽着,这会儿抽完一根儿又点上了。
“信用社的工作人员呢?怎么样?”
这话问的是李学武,关于这几个人的笔录他们都有做过、看过,唯独没有李学武的心理学意见。
李学武想了想,开口说道:“我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新发现的装钱包这一点也没什么好研究的”。
“这个我们要承认错误”
赖山川主动开口说道:“先前调查和笔录做的不详细,有漏洞”。
他当着郑富华的面承认错误,李学武没拦着,这个时候说出来就是帮他垫话的。
郑富华没在意地摆了摆手,这种情况在办案过程中很正常,经常有笔录前后差异的,证人也是人,不是机器。
说说结论吧,接下来该怎么查?
“我的意见还是钱”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皱眉道:“甭管是五千,还是五万,以这两个包为原点,变更调查思路”。
“你是说,不盯着人与人的关系,更不以张淑琴为调查基本点,而是根据金钱利益关系来展开调查?”
赖山川皱眉思考着,以两包钱,伍万元为原点,向外发散,都会涉及到谁?
“对”
李学武坐直了身子,看着郑富华说道:“把所有的可能都排除掉,剩下的不可能再怎么不可思议,都有可能是可能的了”。
“所以,张淑琴这条线如果废了,那就只能换个角度继续查了”。
“有道理”
赖山川想了想,点头说道:“有迹可循不成立,有可能是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对,换一个角度可能就出现机会了”。
“两个方向”
李学武看着两人说道:“继续查张淑琴的社会关系,重点放在都有谁知道这笔钱”。
“包括她取钱的消息、习惯、频次,取钱后的路线、方向以及逛商场的决定”。
“二一个我建议重点查一查这个杜小燕的丈夫”
李学武严肃着脸,敲了敲办公桌,提醒道:“他常年在外走动,查一查他的出差时间和目的地,是否跟邮寄回来的信件有关系”。
“这个我们倒是没有想到”
赖山川微微皱眉道:“她刚才有说她爱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吗?”
“没有,笔录上没有关于她爱人的情况”
李学武看向郑富华,解释道:“如果是以钱为原点展开调查,那有帮张淑琴代购商品的赵子良就有联系关系了”。
“这个……”
赖山川迟疑了一下,看着李学武问道:“你觉得杜小燕有问题?”
“呵呵,我都说了心理学不是测谎仪”
李学武轻笑着弹了弹烟灰,道:“我只能根据询问的过程来判断要做的调查,没有证据不能乱说话的”。
“当然了,上午确定的调查还是要做的,时间间隔的太久了,迷雾丛丛啊”。
“唉~”
赖山川叹了一口气,道:“为了这个案子,所有的力量都用上了,真怕没个好结果啊”。
“慢慢来吧”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看了两人愁眉苦脸的模样,笑着道:“怎么,晚上整点?我记得郑局这里还欠我一顿饭呢”。
“呵呵呵~”
赖山川看了郑富华一眼,苦笑着给李学武示意了嘴里,道:“全是火泡,喝水都费劲,甭提吃饭了”。
说着话又示意了对面使劲抽烟的郑富华,道:“郑局比我还上火,不到两个月,快十条烟了”。
“呦,您可得节制一点”
李学武看着郑富华说道:“可别案子没办完,您再中道崩殂了”。
“上火啊,都上火”
郑富华点点头,在烟灰缸里按灭了烟头,长叹一声说道:“可案子办不下来又能怎么办,无愧于心吧”。
两人的唉声叹气搞得李学武都没有心情下馆子了,这个时候要出去吃,他们也吃不下。
所以这一顿还是由郑富华先欠着,等有了机会再还。
不过李学武瞅着郑富华抽烟跟吃烟似的模样,不知道这顿饭是不是得等到吃他的席了。
指挥车刚从分局大院开出来,便被门口一直等着的林婷婷给拦住了。
韩建昆先是一皱眉,等看清楚车灯照射的是个女人,这才把放在枪把上的手收了回来。
他也是习惯了,分局大门口,哪儿来的危险分子。
李学武被车一晃悠,也回过了神,往前面看了一眼,这才看清是谁拦了他的车。
“领导?”
“嗯,让她上车”
李学武听见韩建昆的询问,点点头做了安排。
韩建昆推开车门跳下车,给身后门卫室出来的执勤人员摆了摆手,示意这边没事。
随后走到车前看了看这女人,见她手里没什么别的东西,便说了李学武请她上车。
站出来拦车的动作把林婷婷所有的勇气和胆量都消耗光了,这会儿听见李学武让她上车,她又有些犹豫了。
韩建昆看了她一眼,走到车门边上,等着她过来。
林婷婷被车灯晃着睁不开眼睛,看不清楚车里的人,捏了捏手指,便走了过来。
韩建昆给她开了车门子,提醒她小心脚下,等她上了汽车,这才重新回了驾驶位。
后排座位上,李学武打量着低着头的林婷婷,伸手握住了她紧紧地攥着的拳头,一片冰凉。
“一直等着了?”
李学武问了她一句,并没有得到回答,依旧是沉默着。
等韩建昆启动了汽车,晃的她坐直了身子,李学武这才感觉到她慌张之中张开了手。
车里开着暖风,可远水解不了近渴,李学武摸了摸她的手腕,也是凉的。
林婷婷有些倔强地要抽回自己的手,可被他那只大手抓着,她如何都使不上力气。
“找个馆子,咱们去吃锅子”
李学武拉着她的手放在了暖风出风口上,同时给韩建昆交代了一句。
韩建昆没有应声,打着方向盘变了方向,随后踩了油门往前开。
车里有些暗,李学武看不清林婷婷的表情,便也没有开口说话。
一时之间,沉默的气氛填满了整个车厢,让韩建昆这样的闷嘴葫芦都觉得难受。
好像是故意报复李学武似的,他随便选的这个锅子店,竟然是李学武带林婷婷第一次吃锅子那次来的东来顺。
其实说起来韩建昆也是冤枉,领导说要吃锅子,他自然是要挑好的选。
东城这边离得近的,还好吃的锅子店,那必然是东来顺啊。
他都把车停好了,你说李学武还能叫他换个店咋地?
所以下车的时候,李学武看了一眼高高的招牌,再看一眼低着头的林婷婷,只能说韩建昆这个司机真特么有种!
第363章 不知道,不清楚,你很忙
就吃个火锅而已,不要误会。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李学武还不至于趁人之危,行那等苟且之事。
在座的各位又有哪个不知道,李学武最是正经不过了,对吧!
火锅店很热闹,三人要了个靠角落的位置,韩建昆本是不打算进来的,却被李学武叫了一起。
他还记得住秦京茹的唠叨,找了电话给家里打了一个报备。
怕自己上火,也怕林婷婷上火,所以李学武只要了清汤的锅底。
肉倒是要得多,李学武自己是能吃的,韩建昆胃口也大。
只是碗碟都准备好了,林婷婷依旧沉默着不说话。
“先吃饭,有事儿等吃得了饭再说”
李学武将筷子递到了她的面前,敲了敲桌子,提醒了她一句。
林婷婷抬起头接了筷子,瞅着桌上的吃食,看着李学武的随意,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谢谢”
“嗯嗯,吃”
对于林婷婷的感谢,李学武回答的很是简单,看着黄铜锅子里的白汤已经滚开,便开始往里面下肉。
林婷婷目光扫了一眼饭厅里的人,便也用筷子夹了一个驴打滚儿。
吃火锅其实不适合谈话,正经要在桌上谈点什么业务或者事情什么的,都会吃炒菜。
火锅太急了,也太讲究时间了,你下去的菜要及时的夹出吃,否则就会老。
锅子还不大,你要及时的往里面续要吃的菜。
而鲜香麻辣的口味又让你急不可耐地想吃上下一口,所以火锅开吃以后,都是鲜有高谈阔论的。
尤其是这个时候,大家都有胃亏肉的毛病,一桌火锅两三块钱,还不眼珠子盯着吃啊。
真有谈笑风生的,那都吃不下了,坐在那打饱嗝呢。
李学武这边三人吃的倒是不慢,他和韩建昆是能吃,吃的快。
林婷婷则是心里有事,吃的也是不多。
韩建昆先吃得了,去柜上接了热茶端了过来,随后便出门抽烟收拾车去了。
李学武喝了一口热茶,捡了一双公筷,夹了些肉放在了林婷婷的碟子里。
“吃好了”
林婷婷抬起头看了看李学武,复又低下头轻声说道:“我想跟你说个事”。
“就是……就是……我想申请调走,去外地,可这边不放我,能不能……”
“去外地?”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问道:“是谁不放你?供销社还是?”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林婷婷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我跟我们主任申请了,他刚开始还同意了的,可后来告诉我说政策不允许”。
“可是~!”
她讲到这里,抬起头看着李学武说道:“从来只有往城里调困难,还没有往外调困难的”。
“马主任说的?”
李学武问了一嘴,见林婷婷点头,这才点头道:“那一定是有困难的”。
“怎么想起来往外地调了,要去哪?”
“不知道,随便,远点都可以,只要不在京城就好”
林婷婷的语气有些随意,可这会儿低着头不敢看李学武,还是暴露了她的在意。
李学武看了她好一会儿,这才讲道:“暂时是不可能的了,原因你都懂……”
“可是!”
林婷婷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抬起头皱眉道:“我的问题不是都调查清楚了嘛”。
“嗯,暂时还没有结论”
李学武喝了一口热茶,道:“这个案子不破,所有的疑点都还在那,你是已经知道的最后一个跟她接触的人”。
“如果我着急走,就是有嫌疑的,对吧?”
林婷婷抿着嘴,很是无奈,又绝望地说道:“如果这个案子破不了,那这件事会跟我家庭的那些事一样,永远标记在我的脸上,对吧?”
“你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
李学武并没有直接劝她,而是抬手用盖子封闭了火锅下面的炉火,嘴里淡淡地说道:“要说标记,那也是你自己做的标记”。
“什么意思?”
林婷婷皱眉看着李学武,问道:“是你一直在帮我的,对吧,包括我家里的事,和我单位的事,是这样的吧?”
“大学习搞变革,一次又一次的鞭子抽下来,都险之又险的躲了我,是你,对吧?”
李学武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在强力部门有关系,在供销系统也有关系,林婷婷猜到这一点并不难。
他拿起茶壶给对方的茶碗里续了热茶,开口道:“不让你走,不是我说的,确实是政策问题”。
说完他看向林婷婷有些倔强的目光,道:“我从未干涉过你的生活,更无心让你对现在感到困扰”。
林婷婷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眼泪簌簌地往下流,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这世上哪里有无缘无故的爱。
一次两次还能用巧合和命运来解释,接二连三的躲避了迎面吹来的刀子,她如何还能自己骗自己。
父母走了,哥哥走了,这世上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眼前这个人了。
可是她不想这样,不想背负着这一沉重的家庭背景压力,更不想背负着李学武对她的关照,一遍又一遍的故作不懂,视而不见,自欺欺人。
父母那个案子结束以后,她曾经也想过要随他们而去,可终究没有那份狠心和勇气。
不能辜负了父母亲人的爱,也不能辜负了李学武的爱,所以她想尽快的改变生活,能走出阴霾。
后来她才慢慢发现,当时她的想法有多么的幼稚和可笑,阴霾从未消失,就真实地伴随在她左右。
定期都会有人来家里走访,街道和邻居们看她的目光里都带着警惕。
单位同事多有理解,可在大学习活动开始过后,那一道道非议似是冷箭射了过来。
她想走,真的很想走,远离这块是非之地,到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去。
但历史问题就像是一把沉重的枷锁,扣在她的脖子上,永世不得解脱。
在大学习活动风浪中,每一次的提心吊胆和有惊无险,都会让她脱一层皮,更让同事们对她愈加的另眼相待。
她是做了什么,或者付出了什么,才换回来今天的安定?
不,她确定自己什么都没做,更确定自己那个“爱人”什么都没做,是一直都有人在默默地保护着她。
如果没有这个案子的发生,她想她会继续装下去,装她不懂,装她不念,就这样平淡的度过一生。
可生活就是这么的所料不及,让她的尊严一遍又一遍的翻来覆去被折磨。
尤其是今天走出调查办公室的那一刻,办事员的那一句提醒的话,彻底撕下了她的面具和伪装。
林婷婷从未去主动关注过李学武,从未询问关于他的情况和信息,她怕。
她怕自己忍不住会想他,她更怕自己忍受不住内心的折磨,无力更无理由去承担这一份默默的、沉重的关爱。
汹涌的自责和懊悔,以及对生活的绝望情绪瞬间充斥了林婷婷的整个内心世界,她哭的好伤心,好绝望。
看她如此,李学武又能如何,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劝人的话李学武不会说,说了恐怕要哭的更厉害,这一点秦京茹深有体会。
所以李学武默默地坐在一旁喝着茶水,帮她把那些看过来的诧异目光给挡了回去。
许有十几分钟,林婷婷不哭了,拿了自己的手绢擦了擦脸,哑着嗓子道:“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嗨~说这个干什么”
李学武摇了摇头,看着她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也不必记在心上,好好过生活,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嗯,我欠你的太多,还不起了”
林婷婷擦了眼睛,夹了碗里的肉吃了,抿了抿嘴唇,道:“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认识了你……”
“千万别说我是个好人!”
李学武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肺腑之言”笑着强调道:“我这颗心全靠组织的光辉照耀着,你要是夸得过了,我再飘起来,你就得看得见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你在我心里永远是个有趣的人”
林婷婷抿嘴一笑,泪光盯在李学武的眼睛上,以往的遗憾和错过在这一刻之后便都释然了。
“如果方便的话,请多多的保护我吧,对这个世界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不要说丧气话,生活都是自己活出来的,什么有能力没能力的”
李学武先是说了她一句,随后笑了笑,示意了门外,道:“走吧,送你回去,我回家也不能晚了”。
“啊?是你爱人有身孕了是吧”
林婷婷整理好了情绪,快速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站起身说道:“怪不好意思的,光顾着说我的事了”。
“没事,至少你有事知道来找我,就是还拿我当朋友看的”
李学武带着她出了门,看见韩建昆坐在车里着了车,知道冻不着这小子。
路上两人说了几句家常话,临下车的时候李学武叮嘱她放心工作,办案组那边有问题就积极配合,好好过日子。
林婷婷是站在胡同口,看着吉普车消失后才回的家。
她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走路都轻快了许多。
逝去的爱情从来都不是用来祭奠的,而是陈酿过后,独自留着去品味,苦也好,辣也罢,都是它。
对于李学武晚归的情况韩建昆是不敢漏话儿的,秦京茹也不可能问。
两口子做人做事都有个规矩,无论是从哪学来的,分寸掌握的特别好。
其实在韩建昆看来,有事没事的,李学武真要是想瞒着,谁又能知道。
有些事没瞒着他,更不会在意他知道,也是对他的一份信任。
今天这女人的情况,他大概能猜的出来,无外乎是李学武众多前女友中的一个。
前女友来找他办事,并没有什么好稀奇的,更稀奇的枪毙前女友你们看过吗?
他真不觉得李学武会跟这个女人发生什么事,即便是对方长的漂亮。
为什么?
说直觉有些玄乎了,其实是他当小车班司机总结出来的经验。
真有事,两个人真要谈一谈感情上的事,能叫了他一起吃饭?
叫他一起吃,就代表要给领导做证,不是给别人看,更不是给家里人看,而是给前女友看得。
很简单的道理,我不怕带着人一起,证明我不想跟你说私密的话题,更不会发展那种关系。
所以你不要误会了我,我也不给你说这种话的机会。
出门在外,清白都是自己给的,奉劝诸位,学学李学武,谨言慎行,洁身自好。
李学武回到家,先是哄了闺女睡觉,又送了秦京茹两口子离开,这才上了二楼。
都没等顾宁问起,便主动说起了今晚的饭局。
顾宁也是很惊讶李学武说起这个,看了看从卫生间里洗了澡出来的李学武,问道:“她有事?”
“没往深了问”
李学武套了一件睡衣,趿拉着拖鞋看了熟睡的闺女一眼,这才去了书房。
“说是要外调,跟单位申请没通过”。
“怎么找了你?”
顾宁合上了手里的书,看着李学武问道:“是让你帮忙托关系?”
“可能不仅仅如此”
李学武擦干净了头发,看了一眼架子上的书,找了大学课本出来。
“是想着解决以前的事吧,这次遭遇的案子对她的状况来说应该是雪上加霜了”。
“很难办吗?”
顾宁理了理耳边的头发,道:“要不要问问爸?”
“不至于的”
李学武拿了坐在了案台的对面,端了顾宁的茶杯喝了一口,道:“安全暂时没有问题,其他的再说”。
说着话,一边放下茶杯,一边看了顾宁说道:“跟案子相关的人员,在事情没有完结前,所有人都不能信任”。
“……”
顾宁看了看李学武,见他的表情不是开玩笑,也是一阵无语。
她男人什么都好,就是这心眼子太多了,在人际关系方面更是戒备心十足,看谁都有对方是坏人的准备。
你说他这样不好?可他的工作就是如此,要在这个时期撑起一个家,保护家里人安危,哪里是轻松的。
“你有安排就告诉我……”
“没什么安排,告诉你就是让你知道有这件事,回头来串门了好有个准备就是了”。
李学武翻开课本,嘴里补充道:“不一定能来,说起你有身孕来着,如果真来了,接待一下就是”。
“嗯,知道了”
顾宁对于李学武的坦诚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嫉妒或者欣喜,很平淡,好像说的是哪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嗯,金陵那边有来消息吗?”
李学武翻看着手里的书,一心二用地跟顾宁聊着家常。
“妈给我打电话好像已经是上上周末了,有给你打吗?”
“嗯……”
顾宁无聊地翻看着手里的书籍,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头看着李学武说道:“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跟妈说我的情况”。
“嗯?什么情况?”
李学武听她如此说,抬起头看了对面一眼,随即笑着解释道:“不是我主动要说的,是妈追着问的”。
“她问你也不要说~”
顾宁有些小脾气地说道:“你给她说完,她又要来说我”。
“好~好~好~”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等下回给妈打电话,我跟她说你不让我说了”。
“-.-”
顾宁坐在对面,眯着眼睛看着李学武,那意思是:“竖子尔敢!”
李学武感受到来自对面的杀气,没在意地说道:“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你要是把妈惹急了,她都能飞回来看着你信不信?”
“哼~~~!”
顾宁也知道李学武说的是实话,可怎么听着就有那么股子威胁的味道呢!
她嘴里轻哼一声,琢磨了好一会儿,这才交代道:“她再问起,你就说不知道,不清楚,你很忙”。
“……”
这次换李学武无语了,抬起头看着媳妇问道:“你是在教我糊弄丈母娘吗?”
“你就这么说!”
顾宁有些急了,瞪了眼睛道:“哪有在电话里说什么心理状态,说什么生理状态的!你是男人的!”
“你看你,急什么”
李学武倒了温水推了过去,好声劝慰道:“男人怎么了,我又没说别人,这不是妈问起了嘛,你说我咋回答?”
“我要说不知道,妈一定会胡思乱想,说我没有照顾好你,到时候飞回来怎么办?”
“我要说你不愿意让我在电话里说,她还是得打电话唠叨你不是?”
李学武无奈地摊了摊手,道:“妈那个脾气我是应付不了,只能有什么说什么~”
他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在媳妇儿面前脸都不要了:“在妈那儿我就一条,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懒得理你了~!”
顾宁瞅着他在外面飞扬跋扈,抓着卫国的脑袋哐哐砸车盖子的霸道劲儿,回到家里却连自己丈母娘都应付不了的“毫无抵抗意志”模样,真是无语了。
你的能耐呢!
你的霸道呢!
说好的要保护我呢!
要敢于向恶势力说不啊!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哼
顾宁嘟着嘴站起身便往外走,走到书房门口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站住了脚。
她轻轻的一转身,盯着李学武狐疑地问道:“今晚我说的话,你不会跟我妈那去告状吧?”
“嗨!你说啥呢!我是那样的人嘛!”
李学武很是委屈地看着顾宁,嘴里更是不满地说道:“你真伤我心了,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不行,你赶紧给我说声对不起,不然今天这事儿没完!”
“是嘛~~~?”
顾宁眯着眼睛压着眉头,打量了李学武,问道:“那我上次抱怨妈管我运动少的话,她是怎么知道的?”
“是嘛?”
“有这事儿?”
“我怎么不知道?”
李学武特别茫然地看着顾宁,问道:“这话你都跟谁说过,好好想想”。
“你说呢?”
“我就跟你说过!”
顾宁眯着眼睛看着李学武,道:“晚上还有谁在家,我会跟秦京茹说这个吗?”
“我知道了!”
李学武站起身便往外走,路过顾宁时候都没站住脚。
他一边指了指主卧方向一边言之凿凿地给顾宁说道:“一定是李姝干的!这孩子现在不管不行了!都会打电话告状了!”
“???”
她有见过有坑爹的,还从未见过有爹坑闺女的!
“李学武!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傻子!”
主卧里的李姝被门外爸妈的说话声吵醒,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要喝水,可听了两句便觉不对。
真可谓:迷迷糊糊惊坐起,黑锅飞向我自己!
得亏听见了这是,没听见的得有多少啊!
以前她都帮爸爸背了多少黑锅啊!
“领导,有个工作需要跟您汇报一下”
孙健敲了敲门走进办公室,汇报道:“应急培训班三期,双预案培训班三期,保卫干部培训班二期,三个班一起开班”
“训练场魏同那边想问问您方便不,邀请您主持一下开班仪式”。
“几号?”
李学武翻看了一下办公桌上的日历本,听着孙健汇报说是这周六,便摇了摇头,道:“不一定赶得出来”。
“你知道的,分局那边有个案子,随时都有工作要做,这几天可破不了”
李学武看了看手边的工作日报,以及彭晓力给准备的工作日程,说道:“不行,这周还有个汽车制造零部件采购的办公会,人事那边也有工作要协调”。
“是吧”
孙健站在办公桌前面,道:“炼钢厂的许宁同志今天下午到厂,是不是还要留出汇报工作的时间”。
“嗯,今天不见他了”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工作日报,给孙健交代道:“让他先回家休息一天,明天上午再来厂里”。
“训练场开班的事……”
“这样”
李学武点了点孙健道:“你同于副组长说一下,请他去主持,这三个培训班还是应该重视的”。
“是,领导”
孙健简单做了记录,又汇报道:“汪宗丽同志办理了人事调动手续,这训练场的管理处主任位置您看……?”
“人事那边有给什么意见吗?”
李学武低着头在看文件,并没有怎么太在意他说的干部问题。
孙健观察着李学武的脸色,汇报道:“人事那边还在等着咱们这边出意见,包括消防科那边也是”。
“那就再等一等,不差这么几天了”
李学武将签好意见的文件放在一边,看着他说道:“马上年底了,保卫组的人事变动已经很大了,可以缓一缓”。
“训练场管理处那边请魏同同志多关心,消防科这边不是还有副科长呢嘛”
李学武点了点孙健提醒道:“注意一下保卫科,周瑶同志毕竟年轻”。
“明白”
孙健做好记录,打过招呼便离开了,在门口还同彭晓力点了点头。
彭晓力目送他离开,嘴角忍不住的撇了撇,他现在仍然觉得孙健不是什么好人。
叛徒都该死!
尤其是利用了自己、欺骗了自己的老混蛋!
真当对方是宽宏大量原谅了他和顾城的所作所为?
无非是因为他现在的身份,对自己的这份宽容,更多的是借势压人罢了。
要论秘书工作高低,他的地位绝对不会在孙健之下,可现在孙健就拿那件事的影响来压着他。
很多应该是通过他来汇报的工作现在全是对方自己来汇报了。
这对他的工作威信也是一种削弱,大大的影响了他岗位上所带来的影响力。
如果办公室主任都不信任他,那其他办公室的人会信任和尊重他吗?
久而久之领导也会觉得他不靠谱,怎么什么事都要下面的人亲自来说啊。
啥叫钝刀子杀人不见血,懂了吧,这机关里的水深着呢。
好在自己也不是吃干饭的,多少也在厂办混了两年,什么样的狗屁倒灶没见识过啊~!
“领导,给李主任的文件送过去了”
彭晓力先是回复了一下工作,这才又继续说道:“刚出来的时候正好遇见三产管理处的金副处长往师副主任屋里去了”。
“有传言说是金副处长想要在三产管理处新建个项目,是要生产生活用品啥的”。
“啥生活用品?”
李学武头没抬,但声音传出来了:“是今年的项目还是明年的?”
“应该是明年的了”
彭晓力回道:“今年的预算财务那边都封账核算了,想申请都没钱了,准得明年了”。
“至于生产什么,我也是听顾城跟我说了一嘴,好像是塑料洗脸盆、毛巾、牙刷什么的”
“顾城说好像是作为福利品进行销售,还能供给轧钢厂和联合工厂使用”。
“嗯,好想法”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金副处长新官上任三把火要烧起来了,好事嘛”。
“嘿嘿,我是不懂这个的”
彭晓力憨厚地一笑,眼珠子乱转,道:“不过听说项目是金副处长自持的,想以特殊福利品的名义挂在管委办的名下”。
“是嘛~”
李学武微微抬了抬眉毛,脸上的笑意依旧,道:“甭管项目挂在哪,只要有利于工厂,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都一样”。
“我也是这么想的”
彭晓力笑着给李学武重新泡了一杯茶,边走过来边说道:“以后真就指着来咱们厂里买价格便宜的生活用品了,可不是能节省一大笔!”
“给您说个有意思的”
他站在李学武的办公桌前面轻声说道:“顾城那小子心眼实,听了这个消息正好遇见三产管理处吕处长了”。
三产管理处同津门的贸易管理中心、钢城的生产基地管理处同为副处级单位,统一挂在经济贸易领导小组办公室管理。
经济贸易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一正三副,正的是管委会主任李怀德,副主任分别是董文学、景玉农和李学武。
四人组成领导小组全权管理轧钢厂经济贸易工作,丝毫不给其他人插手的机会。
吕培忠这次是从生产科正科级升到副处长级的,正任三产管理处一把手。
金耀辉则是从边疆办事处回来,被李怀德从正科级提到副处级的。
两人都是副处级,但在管理能力和威信上来说,吕培忠轻松碾压金耀辉。
可到了他们这个层面,已经不能简单的看能力来判断干部综合素质了。
金耀辉有李怀德的关系,更是一直在机关工作,所以不显得被压了一头,很是不怎么在意吕培忠。
“顾城跟吕处长说了,厂职工的生活无非就是衣、食、住、行、生、老、病、死”
“穿衣有纺织车间,吃饭有食堂和福利服务处,住宅有工人新村计划,出行有汽车制造厂”
“生孩子和生病都有厂医院,以后还有综合医院,老了有退休保障,就差这死了”
彭晓力绘声绘色地给李学武学道:“他跟吕处长说,既然金副处长都想着给大家伙生产生活用品,啥时候咱们厂自己开火化场,搞墓地啊!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了这是!”
“……”
李学武抬起头看了彭晓力一眼,问道:“你教给他这么说的?”
“哪能啊!”
彭晓力叫冤道:“他那个货还用得着我去教,本来就不是什么好玩意!”
“行,一对儿搅屎棍子!”
李学武没好气儿地说了他一句,没再搭理他,继续看起了文件。
面对领导的批评,彭晓力则是叽咕叽咕眼睛,抿着嘴笑了笑。
他不在意,他有什么好在意的,领导只不过说他和顾城是根棍子,这有啥啊?!
不过想一想有点脏就是了
如何获得领导的青睐和信任,彭晓力颇有心得,一般人不服!
你不信?
他还能教李雪呢,你看李雪现在多得景副主任看重。
抛开所有的关系不说,你就说景副主任对李雪怎么样?!
在轧钢厂办公机关这一堆儿一块儿的,要论文章素质,论理论知识,论资历背景,他绝对排不上号。
但你要说综合素质,秘书的心得和技巧,他不服!谁来都不服!
秘书工作成绩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不是你的成绩有多好,不是你的执行能力有多高,而是帮助领导取得的工作成绩要好,传达下去执行力度要高才叫好。
要学会忍耐,要学会观察,一方面要充分地做好本职工作,另一方面也要发挥自己的人格魅力,成为领导的得力助手。
注意,是助手,不是秘书,秘书工作给俩馒头牵条狗过来都能做。
(沙器之:我艹你大爷,算老子有眼无珠!)
孙健要打压他,要抢了他的资源,彭晓力当然不能破坏团结顶着他干。
那样做有勇无谋,他位卑言轻,怎么做都是错的,只会浪费机会。
彭晓力才不会跟他真刀真枪的拼呢,孙健有职务上的优势,他有他的优势。
就比如厂里这些风吹草动孙健绝对是不敢在领导面前讲的,他讲这是茶余饭后,孙健讲就是搬弄是非。
身份决定了他注定比孙健更得领导亲近和信任。
有的时候彭晓力真想指着孙健的鼻子说一句:我能给领导当狗,你能嘛!小垃圾,怎么跟我比!
不要觉得狗这个词是侮辱性的,这只是具象意义上的代表名词。
辅助、侦查、护卫、忠诚等等意义,不是具体指动物。
比如这一次,李主任要安排从边疆调回来的金耀辉,不去问人事,反而问李副主任,这啥意思?
李副主任当然不能上其他人那里扒墙豁子去,只能从自己的势力范围选一个合适的位置。
三产管理处本就是李副主任一直在关心的工作,在一些列的风波过后,基本上确定了三分天下的格局,具象表现在经贸办的职权配置。
现在李主任不从自己的碗里给金耀辉分食,偏偏占了李副主任的那一份,你觉得彭晓力该怎么办?
当然是要瞄准了在金耀辉不经意之间露出来的屁股上咬特么一口!
李主任拿这件事试探李副主任的忠诚,那他也拿这件事来给李副主任表现忠诚。
彭晓力跟顾城这对儿坏种变着法的撺掇三产管理处内讧,很怕吕培忠和金耀辉打不起来似的。
今儿的汇报还仅仅是看一下领导的态度,得了一个搅屎棍子的“批评”,他当然明白领导是啥意思了。
舍得一身脏,当然是要使劲在里面搅和了,不然领导为啥这么说他们。
有些时候,有些事,领导是不方便去做的,更不方便说的太透彻,太清楚。
这个时候就需要秘书充分领会领导的意图,发挥主观能动性来完成这个任务了。
做好事当然困难,可要说做坏事,他不用别人教,收敛着点正常发挥就行了。
许宁是十二月十七号下午到的京城,下火车之后第一时间就来保卫楼报道了。
但李学武有会议没见他,是孙健出面接待的他,告诉了他领导的安排。
这充分体现了李学武对他的关心,更是对他的信任。
尤其是这一次往边疆去,韩战在同他交接工作的时候就说了,这一趟回来,怕不是要叫他许副处长了。
许宁自然很清楚这一点,从治安股到保卫科、到招待所、到钢城保卫处,现在又到边疆办事处。
他的职务从科员一路坐着火箭飙升到了正科级,怎么不清楚这一次去边疆的意义。
去钢城最重要的意义就是帮助董文学稳定局面,同时站稳脚跟,全面打通轧钢厂保卫处到炼钢厂保卫处之间的所属层级关系。
现在的他算是功成身退了,董文学已经稳稳地抓住了炼钢厂这辆马车的缰绳,轧钢厂对炼钢厂的管理也打通了所有关节。
他这双黑手套再留在钢城对董文学不合适,对炼钢厂不合适,对他自己也不合适。
上次李学武过去调研考察,他就有心跟领导汇报一下自己的想法。
但又赶上厂里接二连三的出现变动,他就想着李学武这边有需要,早晚是要调他的。
李学武手里最得力的两个人就是他和韩雅婷,属于保卫干部第一梯队。
韩雅婷现在有着身孕,又暂时背了月初的锅,不可能扛大梁的。
所以只要有空缺,他一定是第一梯队上,就是没想到冲过劲了,干边疆去了。
对于这个结果,许宁没什么犹豫的,在哪都是三年以上,他这正科级绝对要缓一缓的。
李学武不升,他绝对升不了,李学武升了,接班的一定是他。
就算不是步赶步的往上升,也绝对是在李学武的布置计划当中最优序列的。
从现在来看,未来保卫组有可能是李学武接董文学的班,于德才替补进位第一副组长,他则是回京后进一步进组任副组长。
当然了,这都是许宁在回来的路上思考的,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的。
如果他跟那个废物金耀辉一样在边疆打不开局面,他回来的结果还不一定有那个废物好呢
李学武的手里有完整的干部梯队替补上场,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行,绝对会有人接替自己。
这种压力不是李学武说出来的,而是清清楚楚地摆在这里,他自己感受得到,一点都不能放松。
所以,十七号回到家跟家里人团聚,处理个人事务,十八号一早就来保卫楼等着李学武了。
见许宁是一定要见的,不仅仅是听许宁在钢城工作的述职,还要听他去边疆的计划,同时也要做进一步的叮嘱和安排。
但今天的会议有点多,先是同景玉农和夏中全一起主持了汽车生产零部件采购办公会议,随后又开了人事协调会。
采购办公会议先是听取了夏中全汇报的采购方案内容,又同与会的汽车工程专家和财务管理沟通,通过讨论和分析,基本确定了所有零部件的采购方向和协议内容。
为了确保生产质量、安全和效率,采购方案按照李学武的意见,制定了特殊零部件由三家工厂供应的方案。
也就说,非可替代零部件采购渠道有三个,无论哪一方出现了问题,都不会影响生产线造车效率。
现在拼质量是干不过212吉普车的,那他只能带着轧钢厂耍流氓了。
一方面是自主定价,狠狠地往下压价,压到采购单位不得不把目光放到红星羚羊吉普车上来。
另一方面则是提高服务水平,让羚羊吉普车的下线效率远远地甩开212吉普车。
价格没我低,产量没我高,这块市场我是非咬一大口肥肉下来不行了!
第364章 连连看
“是要先解决生存问题,再来谈理想的”
李学武在会议上充分地解答了关于质量、议价、装配等方面的问题。
尤其是在关于汽车销售价格讨论环节上,他明确指出了当前市场的主要购买力依旧是质量优先。
钢的就比铁的结实耐用,塑料的就不如铁的抗造抗摔,恨不得买一台车至少要用上一百年才算是值了。
如何突破质量选择桎梏,如何在新材料应用和发展上做文章,都取决于销售数量。
一款车的好坏并不在于谁给它贴了什么标签,更在于它的市场占有比例。
七千元的销售价格比三万一千元劣势在哪,优势在哪,消费者可以不清楚,但厂家和销售人员不能不清楚。
率先大面积使用新型材料,如塑料、玻璃钢、合金等,在适用环境以及功能选择上势必会被消费者所顾忌。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要利用新材料、新工艺、新技术在造车赛道上实现弯道超车,必然要舍弃一部分利益。
所以,从一开始就在价格上承认这种质量落差,但要用深度价格差打212不敢跟着搞降价。
今天的会议虽然是讨论采购问题的,但景玉农提到了明年关于汽车制造项目的预算问题。
李学武特别强调了一点,那就是充分保障汽车制造以及其他产品项目的宣传预算。
这个年代的广告宣传很奇葩啊,按照正常思路来说,红星轧钢厂造车成功了,报告到部里就等着上面安排了。
如果像这一次搞了个新车发布会,又跟京城汽车厂搞了个大新闻出来,那就是意外的宣传了。
自己搞宣传,最多最多就是印制一些黑白宣传页,通过邮寄等方式发送到各个省市的工业部门。
至于人家给不给你宣传就不归你管了,人家也有工作安排不是。
李学武当然不可能等着上面的计划安排,死等靠要,猴年马月才能卖出去车了。
汽车工业生产基地已经在建设当中了,生产线设备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该有的工艺和采购都已经完成定型定厂了。
那现在不搞宣传搞什么?
从新车发布会开始,宣传工作其实就已经在做了。
包括汽车预定、联合企业和关系企业的价格优惠、报纸上的宣传等等,销售战不仅仅有价格手段,还有宣传手段。
李学武在会议上多次强调的是,红星羚羊吉普车的造车成本是很高的,质量是很好的,这个价格销售基本上是赔钱的。
(速七虽然也说“赔钱”卖了,但红星羚羊绝对不是年轻人的第一台车)
尤其是在当前产量和管理都没有出结果的时候,更是无法估量造车成本能控制在哪一步。
那既然价格不能谈,又亏钱了,为什么还要搞造车呢?
因为对内能解决产能溢出,实现多种经营,对外能实现为人民服务的伟大目标!
会议室领导们在开会讨论,秘书们则是坐在门口靠墙的一排桌子后面做着记录。
当听见李副主任讲到红星羚羊吉普车每销售一台都是在赔钱的时候,秘书们也都在私下里小声说开了。
王羽正的秘书皱眉问道:“哎!折腾了这么大一个局面,怎么会赔钱呢?”
邝玉生的秘书撇嘴回道:“你听李副主任说去吧~要是只销售一台当然要赔钱了~~”
王羽正的秘书:“不是?这到底是真赔钱还是假赔钱啊,一台车卖七千……我看有点玄啊!”
邝玉生的秘书:“你是财务你不知道?反正我是没见着保卫处有特么缺钱的时候”。
王羽正的秘书:“这是厂里的项目啊,怎么可能一样呢,再说了,刚才李副主任不是也说了要做好亏损的准备嘛~”
邝玉生的秘书:“是啊,做好亏钱的准备,又没说真的亏钱,说卖车赔钱,可不是也说了成本不知道控制在哪嘛”。
王羽正的秘书:“怎么?你是觉得李副主任在说谎?在欺骗这些领导?”
邝玉生的秘书:“屁,我可没有这么说啊,李副主任是大领导,怎么可能说谎呢!”
他瞪了瞪眼珠子给了对方一个眼神,随后继续低声说道:“你不懂,李副主任赚和亏的标准不一样”。
“什么标准?”
王羽正的秘书疑惑问道:“我怎么没听说过,不是应该以我们财务核算为标准吗?”
“扯~李副主任搞项目什么时候先问过你们了?”
“还以你们为标准~!”
“呵呵~那还不得亏死~!”
邝玉生的秘书翻了翻眼珠子道:“李副主任的盈亏标准是:不赚双份就算亏!”
“啊?”
王羽正的秘书瞬间就懵了,很是无语地看向会议桌上的那些领导,嘴里嘀咕道:“李副主任怎么连自己人都骗啊?”
“什么话这叫!~”
邝玉生的秘书赶紧提醒他道:“李副主任怎么可能骗人呢,这叫战略手段懂不懂!”
他说完又给对方示意了办公桌两边的领导,道:“你瞅瞅,有哪位领导像你这么大反应的?”
“为什么?”
“不为什么,习惯了”
邝玉生的秘书拔着脖子往会议桌上看着,撇了撇嘴道:“少赚一点都是亏的,这大马路上但凡不是全跑的咱们厂的汽车!”
他收回目光看着对方道:“李副主任都得要讲,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们仍需努力~!”
彭晓力:“……”
李雪:“……”
……
秘书们都坐在一起,他们两个当然也听见这两个混蛋在编排李学武了。
可是,心里再不忿,却怎么没有想要驳斥对方的冲动呢?
彭晓力嘴角微微抽搐,同李雪对视一眼过后,发现她也是如此表情。
两人相顾无言,各自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装做什么都没听见。
这个观点无力反驳……
关于价格这一点,以及自己二哥的每次会议强调,李雪不是没有问过。
她不是问的自己二哥,而是找了个机会同景副主任谈起了这个问题。
按照景副主任的话来说,这就叫战略,发布会是、故意激发同京城汽车厂的矛盾也是、现在说赔钱卖车一样是,都是战略。
她很清楚,二哥就是在故意带着轧钢厂卖惨,就是为了借京城汽车厂的不合作来制造矛盾。
在占领舆论高地的同时,既给这台车带来了广泛的关注度,又定义了这台车的品牌价值。
亏钱卖,大家当然就要买,买了就是赚嘛!
四九城里的胡同串子都知道,这叫特么碰瓷儿
老骗术了,屡见不鲜,但真的管用就是了。
轧钢厂又不是实力雄厚、计划支持的汽车制造厂,没技术、没基础,从零开始,还特么大量的减重,替换新材料。
就这种造车环境,谁能注意到红星羚羊啊!
所以,当京城汽车厂不愿意同轧钢厂合作的时候,李学武就故意把这件事给搞大了。
你不是当红吉普车嘛,你不是质量第一,销售第一嘛,我就贴着你制造热点。
不合作被他渲染成了故意打压,营造出了京城汽车厂很畏惧红星羚羊品质会超过212的氛围。
现在都有传言说京城汽车厂是因为怕了才不合作的。
京城汽车厂现在也是有口难辩,连上面的领导都在过问是不是他们太小气了。
他们能说啥,想要说对方污蔑吧,人家还真就没有任何公开的评论!
毕竟当初双方在采购会议结束后是发生了一点点不愉快的。
可他们就是很委屈啊,丫的明明就是在碰瓷儿!
当时谁有说怕了他们红星羚羊了!谁有说畏惧被超越而限制对方采购零部件了!
现在他们就是同意轧钢厂的采购申请也没用了,到时候这孙子准特么说这边是迫于舆论压力才同意的。
京城汽车厂主持这项工作的王副厂长是体面人,家学渊源,祖辈都是文化人。
可文化人也有吃亏的时候,遇着这样不要脸皮的小混混手段,他也是恨的牙根痒痒。
不过他也说了,不要理会,更不要做出回应,否则舆论矛盾会越来越大,影响力也会越来越大。
市场上的吉普车就这么几种,出现一种新型吉普车,必然是要被比较的。
真的制造出了这种热点,到时候还不是给红星羚羊做嫁衣嘛。
要不怎么说还得是文化人呢,站得高,看得远,不对外界做回应,他可是把这件事往上面反应了。
一方面解释了不合作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是讲团结,讲发展。
李学武当然不会吃了这个亏,一边跟经贸办商量着让汽车项目部的人继续贴着对方制造话题。
另一边则是请李怀德主动站出来表示团结友好,强调从没有拿212来做对比,也没说过红星羚羊比212更好,更没有制造矛盾一说。
李怀德甚至主动跟上面申请要在各大报纸上发表一篇声明来解释这件事,被王副总“礼貌”拒绝了。
这特么是声明啊,还是借着他们打广告啊,还特么是免费的!
这招太损了,反正李雪从景副主任那里听到的是,京城汽车厂内部发话了,绝对不能再提红星羚羊的事儿,不能给这边任何碰瓷的可乘之机。
李雪听着二哥还在讲宣传的话题,就知道二哥没打算放过京城汽车厂的。
有的时候真不是你不想被制造热点就能躲得过去的,在她二哥这里总有办法贴着你耍流氓。
——
“什么时候到的?”
李学武带着彭晓力走上三楼,可能是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了,许宁从孙健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一早就来了,没见着您”
许宁笑着给李学武敬了一个礼,依旧是那么的标准有力。
李学武则是打量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胳膊,道:“辛苦了,来”。
“孙主任说您开会呢,听说还有个案子要协助分局那边”
许宁这么说不是在抱怨等的时间久了,而是问现在方不方便,他可以再选时间过来。
李学武带他进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道:“两个会,汽车制造采购敲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端了茶杯喝了一口,又继续道:“刚刚跟人事那边协调了新招录指标的事”。
“咱们厂要迎来大发展了!”
许宁高兴地笑道:“我在钢城能明显的感觉到这种变化和进步,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了”。
“是你们一线职工在付出和努力啊”
李学武微笑着再次打量了许宁,点点头,道:“比以前沉稳多了嘛”。
“谢谢领导栽培”
许宁感激地说道:“没有您的关爱和帮助,哪里有我今天的进步”。
“嗯,也学会拍马屁了~”
李学武没在意地笑了笑,说道:“行啊,学什么不是学,学会说话也是好事,有进步就好”。
“谢谢领导”
许宁丝毫不在意李学武的话,很是开心地道了一声谢,随即说道:“不敢耽误领导时间,现在给您汇报我的工作,请您指导”。
这边说着,他已经打开了带来的笔记本,开始给李学武汇报他在钢城的工作。
李学武一边听着,一边拿了烟盒给他甩了一根烟。
端茶过来的彭晓力帮许宁点了,得了许宁一声客气。
彭晓力跟许宁不是很熟,以前他在厂办,对方在保卫股,没啥交集。
不过他们都是年轻人,一个是领导秘书,一个是领导爱将,客气中又带着天然的亲近。
听着许宁的汇报,彭晓力也在做笔记,是为了领导,也是为了他自己学习。
沙主任在交接的时候讲的很清楚,领导很喜欢问以前的事,答不上来可不行。
许宁在钢城的作为可以简单的分为三个阶段:整理整顿、制度规则、培训培养。
同董文学一起去钢城,他是带着任务和决心去的,配合领导完成对炼钢厂的整肃任务后,又坚决执行总厂保卫处的管理方针。
能坐在这里汇报工作,就说明他已经完成了阶段性目标。
调令是早早就下了的,在之前他也有听到风声,所以李学武问及边疆办事处的工作计划时,他也是说的很具体、很切合实际。
总结起来也是三点目标,一是要稳固现有工作基础,充分结合地缘条件做好管理。
二是要拓展合作方向,切实同地方单位展开有效沟通合作。
三是主动配合上级完成贸易项目搭建以及运营,保证采购与销售工作顺利完成既定目标。
不说大话,不说虚话,许宁太清楚李学武的办事风格了,给领导汇报工作有一就说一,有二就说二。
给领导汇报计划时,能做的说,不能做的不说,有用的说,废话不说,在这吹牛皮是要被拉清单的。
以前是保卫处,现在是保卫组,从来没有哪个干部敢在李学武这里吹牛说大话的,真敢立目标的,那都是拼了命都敢做到的狠人。
诚实简洁的工作作风,直接影响到了全体保卫人员,就连厂里已经推行的办公制度里也有这个影响因素。
按照彭晓力的说法,厂里这一季度的办公用纸节省了百分之二十,意思就是以前的文件里有五分之一都是废话。
李学武给许宁的叮嘱很简单,八个字,好好工作,注意安全。
好干部不用你总是盯着他,更不用你教着他,他自己会学习,会成长,只要在关键时刻扶他一把就成了。
更多的要表现出关爱和照顾,让对方体会到组织的关怀和关注,一颗心摆正,人歪不了。
你且品着,走歪路,绝对是上行下效,刚从大学里出来的学生仔没有一个励志要做和珅的,都哭着喊着要学焦裕禄。
说环境不好,说群众里面有坏人教唆和诱惑,全属扯淡。
一层带着一层干,一层做给一层看,上面的领导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下面的想跑进步都找不到门路,他跑什么啊?
他跑歪的永远不能进步,真抓实干的步步高升,不用你收拾他,同一级别的都能把他排挤出去。
所以纪监通报上常常都会讲,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产生了恶劣影响云云,就说明他给下面带来了不正之风。
简单的八个字,既叮嘱他要做好工作,又关心了他的安全和生活。
只要李学武做到了,他许宁准是不敢偷懒,更不敢有歪心思。
这就是为什么李怀德一次又一次的从李学武这里往外调人重任。
明明知道从李学武这里出去的干部都深受其影响,骨子里都刻着记号的,但他还是会用。
一是他无人可用,二是保卫处出去的干部不会出事,至少不会像是金耀辉这样的丢大脸,还得让他帮着擦屁股。
他又没有当老妈子的癖好,有些位置只要他没有动歪脑筋的意思,放上李学武的人,谁都动不了歪脑筋。
临到中午下班前,两人的谈话便已经结束,李学武本打算带着他出去吃的,可许宁客气着谢绝了。
就在他们谈话期间,分局那边来了电话,说是下午要开会,案子有了新的线索。
许宁就是再想跟领导一起坐一坐,也是不好意思耽误领导工作的。
知道领导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信任和支持就行了,表现的太过了反而生分。
李学武给许宁放了几天假,在京城多待几天,再回来就不是很方便了。
许宁家里有意给他安排相亲的,想着最好是能快点结婚,好陪着他一起去边疆。
这一点作为领导,李学武也是很支持的,甚至是在他未来配偶的工作安排上也有支持意见。
他现在是正科,对象好找的很,以前在钢城忙,他们家里抓不着他,这次回来说啥都得定下来的样子。
下楼送许宁,连带着去食堂吃饭,路上两人又聊起了人事招录指标的事。
这是厂里职工最为关心的热点话题了,一批又一批的指标下来,一批又一批的职工子女进厂实习培训。
什么叫福利啊,什么叫待遇啊,什么叫发展啊,职工们关心不到,但身边发生的事是实打实能看见的。
以前一万多人的厂区现在又充实进来八九千人,周边的土地正在被规划成一座又一座的新车间。
第一期招录的工人已经完成实习正式上岗操作了。
而因为这些人上岗而淘汰下来的工人也完成了分流工作。
在标准化生产制度的建立过程中,势必要将一部分主观和客观上不符合要求的工人甩下来。
初中学历以上的新招录工人在技术上难免生涩,但有着更大的成长空间。
这个时期的高级工人为啥这么少,为啥这么的金贵?
不是技术标准卡的严,而是工人文化素质普遍偏低,受教育程度满足不了生产的技术等级学习需要。
人事处在做完第一期的招录职工培训工作以后给出的数据显示,未来出现高级技术工人的概率已经大大的提升了。
不可能全部成为八级工,就是七级工、六级工大面积出现也不要奢想,但三级工和四级工的数量快速增加,就会满足基本生产需要。
五级工和六级工的技术尖子成为骨干技术力量的时候,这次的技术和人员迭代工作就算是实现了基础目标。
而甩下来的工人要么重新学习和培训,重新考核上岗操作,要么服从调剂分流。
分流的方向主要有下行技术岗位、三产、手工、服务以及建筑等方向。
不能把工人淘汰到社会上去,只能物尽其用,能干什么干什么,最不济的就去干体力活。
轧钢厂新建项目有很多新的岗位,全都干不了,那就只能去搬砖盖房子,反正未来五年要不断的搞基建,有的是需要人力的地方。
现在搞技术和人员更新迭代,看似残酷,可总比未来饭碗砸了,所有人被迫推向社会的强。
只要有新人进厂,前面的人就会有压力,也有工作的动力,淘汰下来的工人一部分要退休,一部分则是被分流。
所有人都清楚,干体力活终究是不如干技术活的,有对比就会有方向。
只要产品卖的好,只要质量有保证,只要管理不出现漏洞,工人所创造的财富是一定能够满足他们生活的。
良性循环,优胜劣汰。
后来的大崩盘其实工人没有做错什么,跟福利、待遇、养老等等都没关系,是脑袋坏了,心也坏了,手脚再努力有什么用?
——
下午一点半,李学武的指挥车滑进了分局的大门。
院里正站着几个人,看见李学武的车还抬手打了招呼。
韩建昆停稳了车,李学武打开车门主动问道:“有好消息?”
“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赖山川抽了一口烟,苦笑着说道:“他们也是刚出完现场回来吃的饭,我们这正说着呢”。
“走吧,上楼一起说”
他给其他人招了招手,道:“郑局已经在等着了,今天有的忙了”。
李学武同他一起往楼里走,身后跟着治安组和刑事组的办案组成员,大家都说起了闲话。
保密要求,院里空地上还能聊一聊案子,进了楼行走时就不能再说了。
赖山川扔了手里的烟头,给李学武问道:“郑局说明年要添置装备,更新一批车辆,你们厂那台车什么时候下线?”
“最早三月份试车”
李学武边往楼上走边解释道:“基建部分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机械设备正在生产和运输”
“算上安装和调试,以及零部件库存储备,真正生产得到六月份了”。
“真着急啊”
赖山川笑了笑,说道:“郑局拿回来的材料我们都看了,便宜耐用正合适我们的使用环境”。
“你知道,上面给分局明年的换车指标才多少?”
“五台!”
他给李学武比划了一个巴掌,道:“就五台,怎么够分的,现在治安环境这么差,机动力量跟不上,很容易出篓子”。
“现在好了,一台212的钱能买五台红星羚羊的,二十五台车下来,一下子就能缓解大部分问题了”。
“叫你这么一说~”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道:“我们厂的汽车好像定价定便宜了啊!”
“便宜点好!”
赖山川笑着指了指楼上,轻声说道:“你没见着高局愁预算愁得呢,谁跟他要钱跟谁急”。
他说完还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提醒道:“躲着点吧,小心给你再要实惠!”
“呵呵呵~”
李学武轻笑道:“六千都已经是亏钱赚吆喝了,别人可拿不到这个优惠,再便宜只能卖底盘了!”
“呦,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郑富华从楼上下来,正好撞见他们一行人,打过招呼示意一起往会议室走。
简单的寒暄几句,等众人落座关上会议室的大门,案情通报会正式开始了。
“先说一下现场勘查和调查情况”
刑事组负责人汇报道:“首先是自行车以及两个包的情况,现场已经打捞三天了,毫无进展”。
“我们也在全市范围内通报协查相关自行车和统一特征的背包,现在还没有反馈上来”
“法医那边重复对比和判断,凶手使用的是钝器,有可能是锤子,也可能是石头”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会议桌旁的领导,又继续汇报道:“重新走访调查了解这笔钱以及知道张淑琴确切取钱时间和路线的人并没有新的情况”。
“社会关系调查呢?”
赖山川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快点讲,没有结果的部分省略些。
“已知张淑琴的社会关系很广,我们再一次走访了所有涉及到的关系,两个月以来并没有特别情况”
刑事组负责人给出的答案让几位领导很不满意,不过随后的调查结果却似是拨云开雾一般见了光亮。
“走访张淑琴邻居时有人反应玉兰芳与张淑琴以前经常有争吵等情况,甚至有过闹离婚的地步”
“先前我们也注意过这一点,但并没有针对性的展开调查,重新检查笔录资料时才发觉有些异常情况”
他讲道:“有邻居家的孩子在28号晚上听到张淑琴骂了一句兔子什么的话,他爬墙头看见玉兰芳打了张淑琴一巴掌”。
“这个情况以前怎么没讲?”
李学武敲了敲桌子,问道:“林婷婷和杜小燕的笔录里好像没有关于张淑琴脸上挨了巴掌的记录吧?”
“是”
刑事组负责人解释道:“以前的侦办方向主要是张淑琴,忽略了这一点”。
“这是很可疑的”
赖山川皱眉道:“要充分考虑到玉兰芳的作案动机,很有可能是跟钱没关系的”。
“是存粹的报复行为?”
刑事组负责人皱眉道:“或者说是张淑琴个人有诈骗行为,玉兰芳见财起意,动手了呢?”
“还有一种可能”
赖山川点了点手指,道:“有可能是先杀人报复,后发现的钱,之所以他隐藏的这么深,很有可能是咱们没问对方向”。
“要是这么想,还真有可能了”
刑事组负责人点点头说道:“玉兰芳赋闲在家,无法证明29号和30号的不在场证明,尤其是他们家的生活条件异常的好”。
“异常的好,是多好?”
郑富华看了看他说道:“具体点,有钱?还是有物?”
“房子是老宅,但翻新过,家用电器样样不缺,手表自行车都是双份,家里的储备粮食也是分丰富,但是没有钱”。
“钱都在张淑琴的手里”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提醒道:“玉兰芳的笔录里有他们家是张淑琴管钱的记录”。
“是”
刑事组负责人点头道:“我们有了解到两人的财务状况,据邻居说玉兰芳很少管家里的事,都是张淑琴一个人做主”。
他看了一眼赖山川,说道:“以上所有可能得猜测如果不成立,那就只能是玉兰芳毫不知情,与本案没有一点点关联”。
“不可能一点关联都没有”
赖山川皱眉道:“继续说下一个”。
“是!”
刑事组负责人汇报道:“我们调查了杜小燕的爱人赵子良,发现他失踪了”。
“失踪了?!”
现场所有的人都皱起了眉头,刚刚在院子里,他跟赖山川汇报的就是这个。
“对,失踪了”
刑事组负责人介绍道:“很巧合的是,杜小燕解释她29号那天值班,她爱人30号早上的火车,所以她爱人出差她是没见着面的”。
“怎么失踪的?”
赖山川皱眉道:“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是哪里?”
“直隶”
刑事组负责人确定道:“这是他出差的第一站,也是从这一站开始便没了消息的”。
“不对,第一封信也是从直隶邮寄来的”
赖山川敲了敲桌面,道:“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杜小燕最后一次联系她爱人是什么时候?”
“就是在直隶,10月31号”
刑事组负责人肯定地说道:“据杜小燕所说,当天下午两点多,她爱人从直隶打来电话叮嘱她去看望老人,说是出来的时候忘记给老人留钱买菜了”。
“就为这事?”
李学武看了看他,说道:“况且她爱人失去消息这么长时间,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就她所说,她爱人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两个半月没有着家,邻居也证实了这一点”。
刑事组负责人解释道:“就他们单位联营厂负责人解释说,采购员一般都会十几个地方跑”
“只有完成采购的时候才会传递消息,这种情况有些特殊,但也不是不可能”。
“给直隶发协查函了吗?”
李学武问道:“直隶那边怎么说,赵子良是从那边消失的?”
“有居住记录,但不确定是不是他”
刑事组负责人解释道:“我们有带着照片过去问询,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都记不大清楚了”。
“信件呢?”
郑富华皱眉问道:“第一封信件的邮寄是否跟他的消失有重叠,那通电话有没有调查,是从哪里打来的?”
“信件的邮寄地点距离赵子良所居住的招待所很近,电话是从房间里打出去的,无法确定是否为赵子良”。
刑事组负责人又介绍道:“我们有调查赵子良同死者之间的关系,两人的联系要比杜小燕所说的更近一些”。
“详细讲一讲!”
赖山川强调道:“这个赵子良消失的很奇怪,一定有问题”。
“阡儿胡同有人看见赵子良在张淑琴家出现过,还不止一次”
刑事组负责人汇报道:“就邻居所说,张淑琴解释是同乡给她从外地代买东西送家来的”。
“但是!”
他又强调道:“赵子良家附近的邻居也有见张淑琴在他家出现过”。
“嘶……”
会议室所有侦查员都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了。
这个案子好像走到了一条特殊的方向上了啊。
“这个情况玉兰芳和杜小燕的笔录上有没有记录?”
郑富华敲了敲桌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重新带回到了正题上。
“还有,杜小燕有说张淑琴是她介绍给丈夫认识的,这一情况她有没有了解?”
“应该是不了解的”
赖山川皱眉插话道:“前天来配合调查的时候还说起要不要叫她爱人也来配合呢”。
“笔录上没有”
刑事组负责人肯定地说道:“杜小燕现在也不确定她爱人跟张淑琴到底有没有关系了”。
他眼神有些怪异地看了赖山川一眼,汇报道:“就杜小燕所说,她爱人因为工作特殊,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她都不知道,除非是有电话打回来”。
“这两对夫妻日子过的啊~”
赖山川冷笑一声,道:“男不知女,女不知男,一团乱麻”。
郑富华揉了揉额头,想了一下,问道:“那现在的方向就明朗化了,几种可能”。
“赵子良与张淑琴有染,合伙诈骗,杀人夺财潜逃失踪”。
“赵子良与张淑琴有染,合伙诈骗,玉兰芳杀妻报仇,又追到直隶杀了赵子良”。
“赵子良与张淑琴有染,玉兰芳逼迫妻子诈骗,杀妻杀赵子良,嫁祸诈骗”。
“赵子良与张淑琴清白,赵子良另案失踪……”
“……”
李学武有些无语地看着郑富华玩连连看,越连这可能性特么越多了。
真要是这么查下去,明年都不一定能查完。
“挑最大可能查吧”
李学武开口说道:“玉兰芳就在这,跑不了,查赵子良是不是真的出现在了直隶”
“如果是真的,他从直隶消失后又去了哪,如果不是真的,那又是谁在那打的电话”。
“你怀疑杜小燕说了假话?”
赖山川听着李学武的意见微微皱眉,道:“这件事好像跟她没什么……?”
“不一定”
李学武微微眯着眼睛说道:“电话里的声音是失真的,故意模仿少说几句判断不出真假”。
他说完看着赖山川问道:“您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
赖山川先是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是笑了出来。
许是疯了,才会有人给分局这边治安处一把手打骚扰电话。
李学武也是笑了笑,没在意地说道:“想要排除掉赵子良跟张淑琴到底有没有特殊关系,问玉兰芳就行了”。
他看向几人解释道:“张淑琴28号晚上的那一句兔子和挨的那一巴掌绝对不会冤的,玉兰芳得给出个理由”。
“再一个!”
李学武突然的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杜小燕不知道自己丈夫有没有外遇,但玉兰芳一定知道自己的妻子有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
“什么意思?”
会议室里的年轻侦查员们都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李学武,见领导们都似有所悟的目光,脑袋里的问号更多了。
男人有外遇,如果不想爱人知道,只要有心,绝对能瞒得住。
女人有外遇,不管她有心没心,她想不让爱人知道都不行,因为外遇俩字都写在脸上呢。
“咳咳~”
赖山川看了了一眼李学武,暗道一声这小子经验绝对丰富!
他咳嗽了一声,给年轻侦查员解释道:“邻居的笔录多是来自女人,她们整天在家,很多事情都看得见”。
“而女人一般不会跟女人说对方爱人做错事了,反而会跟男人说对方的爱人有问题”。
“好!这个解释好!”
李学武很认同地点点头,说道:“我就是这么想的!”
赖山川:“……”
第365章 同甘共苦
“人就在我们这,多亏一直没松手啊”
从会议室里出来,赖山川庆幸地说了一句。
李学武甩了甩手上的香烟,抖出一支叼在了嘴里,又示意给赖山川。
“呦!高级货啊!”
赖山川笑着接了李学武抖出来的香烟,嘴里闹了一句,也就着火点了。
抽过一口烟,他有些感慨地说道:“还是你们待遇好啊~”
“一盒烟,至于的嘛~”
李学武呼出一口烟,在拐角处错着身子给身后下来的侦查员让了下楼的通道。
今天的会议结束,还是兵分几路,李学武是不会出外勤的,只给审讯和研判做支援。
赖山川请他一起去再审玉兰芳,刑事组负责人则是带队去查赵子良。
赵子良的单位联营厂、赵子良的家、火车站、直隶招待所等等,都要再过一遍。
至少要确定赵子良到底是死是活,死了,有可能凶手逍遥法外,或者他畏罪自杀。
活着,那失踪就是他最大的疑点,诈骗案和杀人案都会集中在他的身上。
无论如何,这个案子终于见着亮了,能确定到嫌疑人,就不是死胡同。
所以刑事和治安两个负责人很是着急地往外赶,他们一线办案人员才是辛苦。
从楼上下来,几个小组的负责人路过李学武两人的时候主动打了招呼。
赖山川满眼希冀地望着他们离去,希望这一次还能带回新的线索。
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案子办到这一步,基本上可以结案了。
并不是所有证据已经确定凶手就是赵子良,而是他对找到赵子良不抱希望。
如果从玉兰芳这里打不开缺口,或者说确定玉兰芳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那最后只能认定赵子良与张淑琴合谋诈骗,最后分赃不均杀人潜逃。
两个月的办案时长不仅仅消耗着局里的人力物力,还有侦查力量的精力。
他们这些人不可能一直为了这个案子消耗下去,那五万元不值得,一死一消失的这两个人也不值得。
刚刚会议结束,他同郑局已经在私下里沟通过了,如果这一次调查没有结果,就以发布对赵子良的通缉令来暂时结案。
如果后续在出现什么变化,这边有处理的余地,更能解放当前的办案消耗问题。
李学武坐得近,听见两人讨论这件事了,但没言声,这个时候不需要他给意见。
下午的审讯工作还是由李学武来主持,虽然出现了新的问题,但有以往的询问记录,赖山川想从侧面观察一下玉兰芳。
玉兰芳依旧是前两天李学武见到他那时候的模样,只不过目光中多了几分绝望和黯然。
李学武倒是没在意这个,如果办案都是靠看对方表情来判断真伪,那得多愚蠢。
“有了个新情况”
李学武坐下后挪开了面前的茶杯,看着玉兰芳说道:“你在28号那天的晚上打了你妻子,对吧?”
玉兰芳听到李学武问他这个便是一愣,随即面色大变,道:“你们怀疑是我……!”
咚咚
赖山川敲了敲桌子,看着他提醒道:“冷静点,现在是问你话呢”。
玉兰芳看了他一眼,随即便攥紧了拳头,抿着嘴沉默了起来。
李学武饶有意味地看着他,问道:“先是发生了争吵,随即你就打了人,是这样的吧”。
“说说吧,你跟张淑琴怎么个情况,你跟我们说的以及表现出来的,可跟侦查员调查的结果有些出入呢”。
“我没有……”
玉兰芳低沉着脑袋,坐在那里有些佝偻着,好半晌才又说道:“我没有杀她……我没有……”
“这个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对吧”
李学武看着他顿了顿,道:“你们两个人之间是有矛盾存在的,你动没动手自己清楚的”。
他说完看了赖山川一眼,复又看向玉兰芳,道:“你要是不想说那就算了,但我们也有理由怀疑你有杀人的动机了”。
“尤其是你现在的犹豫!”
赖山川严肃着面孔,用手指点了他说道:“多浪费一秒钟,就多一份嫌疑,希望你要慎重考虑,积极配合”。
“你不说,我们也能猜得到”
有赖山川唱了白脸,李学武自然要唱红脸:“人人找不到,钱钱找不着,到最后怎么处理你自己清楚”。
“就算是钱真的找不到了,留下个质疑的悬念,你也是出不去了的”
“这都不算着”
李学武看着他问道:“你愿意让你妻子不眠于地下,你想给真正的凶手他是一个好领导?
李学武可说不出违心的话,当初给自己那一刀可不像是好领导能干得出来的。
至于说一些讽刺的话,这倒也不至于的,他还没有那么的小肚鸡肠。
脚步不停,李学武边走边回头给他摆了摆手,微微一笑,算是道别。
好与坏,从来都不应该是被用来形容人的,至少在他的心里,这世上没有好人和坏人之分。
做了好事的不一定是好人,做了错事的也不一定是坏人,但做了错事还不知道悔改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周四那天从分局出来,李学武便没有再去管这个案子。
根本不需要他去签什么字,更不需要他去上面做什么背书的讲话。
分局那边在形成结案报告的时候一定会落上他的名字。
但他已经不是这个系统的人了,至少隶属关系没有那么的直接,一个支援办案的名义,更谈不上什么背责任。
虽然心中还有些疑点没有消除,但这个案子已经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周日一早,李学武从招待所的床上醒来,大大地伸了懒腰,随后打了个哈欠。
张松英被他一胳膊差点抡的背过气去,在被子里使劲踢了他一下。
“你故意的是吧!”
“嘶~轻点!”
李学武疼的一咧嘴,讨嫌道:“我可没穿裤子!”
“踢疼了?!”
张松英见他如此表情便是一愣,刚刚自己可没真用力气啊。
知道这坏蛋惯会逗她,可还是不放心,一撩被子钻了进去,嘴里还问道:“这里?”
“嘶~~~”
李学武突然的一瞪眼睛,嘴角忍不住的弯了起来。
“下~往上~就是那!对~对~”
“这?”
张松英的声音从被子里传了出来闷闷的,带着一丝质疑:“我能踢到这?”
“对,没错!”
李学武坏笑着说道:“看看,是不是踢肿了?”
“……”
张松英就知道这人不是个好东西,又骗了她。
可她是个善良的人,就算不是自己的责任,看着人家受伤难受能置之不理?
待洗漱结束,张松英已经去化妆了,还是那一套装备,去了一趟羊城,又填几样神器。
“昨晚上谁输谁赢?”
张松英从镜子里看了李学武一眼,问道:“师副主任脸色不大对啊,输急眼了?”
“是嘛?没注意啊~”
李学武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皮夹克,从她侧面照了照镜子,随意地说道:“我就赢了不到二十,不都让你给掏去了嘛~”
“李主任赢的多,怕得有小五十了”
他拿了桌上的木梳梳理了一下头发,再次恢复了雷劈的发型。
张松英抬起头看着李学武嗔道:“你兜里一点本儿都没有,就赢那二十块钱啊?”
“那可不!”
李学武丝毫没有不好意思,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不知道我是出了名的空手套白狼吗?”
“现在知道了~”
张松英好笑地问道:“赢了皆大欢喜,你要是输了怎么办?”
“跟他们玩,我还能输?”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满不在乎地说道:“昨晚一看就是送财童子局,输钱的都是大傻子!”
“咦~~~”
张松英撇撇嘴,说道:“人家给领导点炮,你截胡不怕领导记恨你啊?”
“我不截胡他才要恼呢!”
李学武扔了手里的木梳,给张松英解释道:“师副主任没跟李主任玩过,不知道李主任脾气”。
一边说着,一边拿了柜子上的包,又穿了皮鞋。
“李主任那人虚,但最见不得牌场上跟他来虚的,昨晚我算救了师副主任一命”。
“就会鬼扯~”
张松英站起身拿了床头柜上的钱叫住要走的李学武道:“你钱还没拿呢~”
“你抢了就是你的了”
李学武笑着回头道:“多念着我发财,下次再多赢,好多给你抢”。
“那这算非法所得了~”
张松英笑着说道:“正好,今天约了秦淮茹去做头发,我俩就在外面吃好的,然后去逛街买料子做衣服”。
“非得都花了呗~”
李学武点点头,道:“得,都随你,败家娘们~”
“说谁呢!~”
张松英嗔着要去追,可李学武已经出门去了,还把她关在了门里。
“哼~”
她气呼呼地撅了噘嘴,收起了手里的钱,继续画眉毛去了。
昨天晚上李主任在这边招待几个分厂来开会的干部,叫了李学武作陪。
酒没少喝,散局以后他们又上楼打牌聊天。
张松英因为已经在筹备六国饭店的开业工作,所以早就不参与这边的值班了。
但昨晚知道李学武不回家,她当然是要留下的,旷日持久了。
秦淮茹昨晚值班,可没上楼,一方面是不方便,她也不喜欢一起的,另一方面是不讨人嫌。
现在的李学武已经不是以前的小老弟了,她跟张松英不一样,没那么多本钱玩了。
看着李学武下楼,秦淮茹从办公室里出来,招呼他去食堂吃饭。
李学武看了看手表,摆摆手说是赶时间。
秦淮茹也不知道李学武现在一天都在忙啥,大周末的早饭都来不及吃。
要是说着急回家,这个时间了,是不是晚了点。
李学武当然不是回家,昨晚给家里打了电话,韩建昆也没回去,所以秦京茹是留宿在了海运仓那边的。
上周于丽就在跟他吐槽,说他是甩手大掌柜,越来越有资本家的模样,还得上门给他汇报工作。
其实他也懂于丽的不方便,又不是瞎子,秦京茹那谨慎的小眼神,就连韩建昆都看得出来。
送于丽回去的时候,韩建昆还主动跟她说了几句话,算是缓和关系,这可是修炼闭口禅的他平日里很少见的主动。
所以别等着于丽烦了,再跟他磨吩,又是约了娄钰夫妻见面,早点去的好,别等又有事找上来躲不开。
指挥车从招待所出来,一路往外走,在大门口正好遇见第二批来厂参观学习的小崽子们。
李学武看着这些目光里带着清澈愚蠢的进步学生们,心道是对外办的这个接待站还能干几期?
就这么让人家卖力气,早晚得臭了大街不可!
“土炕一点都不好!”
“破房子,都没有空调!”
“我不要吃馒头,我要吃面包!”
……
李学武刚一下车,便见着娄钰在哄一个小兔崽子。
真不是他没有口德,娄钰哄着的那小孩儿脑袋上戴着的帽子就是有两只兔耳朵。
他的车进院儿,娄钰便已经看见了,这会儿就是在等他。
“呦!这帽子真嘎嘿!”
李学武笑着打量了这小兔子,没跟娄钰招呼,倒是先逗了一句孩子。
娄庭也发现有汽车进了院子,这会儿见着一个凶神恶煞的高大男子下了车,立马躲他爷爷身后去了。
他听家里人讲过,更从相册上看到过,似是这般穿着的,多半是叫大帅。
是大帅,名词,不是形容词。
他奶奶给他讲,这些大帅多是土匪胡子出身,就像眼前这个人一样。
脑袋上戴着塔帽,脸上露着疤瘌,身上穿着呢子大衣,手里掐着皮手套,脚上踩着大皮鞋。
小时候他就知道,胡子吃小孩。
娄钰手里搂着躲在自己身后的大孙子,目光复杂地看着李学武,爷孙两个一样,都带着些许畏惧的模样。
“几时到的?”
李学武咧嘴一笑,吓的娄庭彻底不敢看他,逗了孩子又道:“一路上都还顺当吧?”
“都还好”
娄钰低头看了看大孙子,扯了扯他的手,教他道:“叫……叫叔叔”。
“我不叫!”
娄庭哪里敢看李学武,甩开爷爷的手,使劲儿往他昨天住的那处房间里跑。
从港城上船,像是小猪崽儿一般被人禁锢在了船舱里,他是哭也不敢哭,叫也不敢叫。
给了东西乖乖的就吃,饿了也不敢跟人家喊叫,这么多年难得的有了规矩样儿。
一等下了船,他又被人家塞进了车里,就是连嘴都被堵住了,眼泪都不敢流下来,直到见了他爷爷。
这可是真亲人了,足足哭了五六场,干了仨大馒头才算罢歇。
“没规矩”
娄钰看着孙子跑走,无奈地训斥了一句,随后有些歉意地看着李学武说道:“欠管教,都被他爸惯坏了”。
“小孩子嘛,慢慢教”
李学武抬了抬手,示意道:“您先去等我,餐厅吃个饭就去找您”。
“走吧,家里吃”
娄钰轻轻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叹了一口气说道:“娇生惯养,吃不得粗粮,让他奶奶给做了早饭”。
“那可真好”
李学武笑了笑,一点都没客气,跟着他就往院里走。
这些日子娄钰本是一个人在这边收拾了间屋子住的,后来港城变故,谭雅丽不放心,便从山上下来陪他。
也是听说了闺女在港城的所作所为,怕老头子有个好歹,一起在这边等着李学武,也算是夫妻一体,同甘共苦。
娄钰寒暄之中却未有对妻子、对女儿甚至是对他的不满和抱怨,只是话中唠叨孙儿不争气。
李学武没接他的话茬儿,一边听着,一边哼哈,算是给他捧哏。
一等进了他们居住的院子,看见娄母等在门前,便笑着打了招呼。
“妈,这是来等我的?”
“啊……刚听着娄庭说你来了,没吃饭呢吧,快,给你盛出来了”
谭雅丽被李学武这声妈叫的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看了爱人一眼,招呼着李学武进屋。
娄钰倒是没在意这个,这声称呼叫的是给他听的,意味深长的很。
炫耀?威胁?还是安抚?
木已成舟,事已至此,他还能说啥。
第366章 遇人不淑
娄庭是有些畏惧李学武的,从他躲在谭雅丽身后偷偷瞧着,也不敢凑近这边就能看得出来。
但“文明人”的身份又不允许他表现出懦弱的一面,所以使劲儿地抿着小嘴儿,就算是啃着手里包子,依旧是紧绷着的小脸儿。
李学武没再逗他,而是同娄钰一起吃着馒头喝着米粥,闲谈着最近的忙碌,他们说着,谭雅丽一边伺候着孩子吃饭,一边听着。
娄钰在话语中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相比上次两人见面的不愉快,这一次他反倒是有了几分释然。
可能是心中的执念被胳膊肘往外拐的闺女敲了个稀碎,手心手背的是肉,木已成舟。
他身在内地,就算是想要拿出父亲身份来调和子女的这种矛盾也是无力回天了。
这段日子他也是想明白了,早在选择闺女作为自己同李学武之间平衡点的那一刻起,家族的权利便已经发生了变更,权杖被他亲手交到了闺女的手中。
只是他心中的意难平,对权利和金钱的渴望,对人生和事业的执念。
或者说在港城见到妻儿的那种盼望感,让作为父亲的愧疚感,他选择了再冒险一次。
就算是输了,至多他以死谢罪,保闺女无虞,也就保家产无恙了。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李学武没有动手,反倒是他闺女亲手解决了这件事。
而今天李学武的出现,长孙的到来,恰恰说明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到此为止。
再加上谭雅丽对他的悉心照料,对长孙的包容和耐心,他都懂,适可而止才是聪明的选择。
原定的由他来掌管俱乐部,同时与港城联系,作为信息支撑,现在基本上没他什么事了。
闺女送长孙回来,既是给李学武看的,也是给他看的:以后且只教育长孙,其他事不用再管。
“孩子小,还是要学习的”
李学武吃的快,撂下筷子,擦了擦嘴,看了一眼那偷看自己的孩子,给两人说道:“去山上吧,文化要学,道理也要学,港城虽然就在家门口,终究没有根”。
说着话又看了一眼偷听的孩子,道:“脚不沾地,人就要飘,不接地气,便没有灵气,对吧?”
回答来的是娄钰的沉默,以及谭雅丽担忧和顾虑的表情。
“城里的生活毕竟要好……”
“就去山上吧”
谭雅丽的话刚刚说了一半,娄钰便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不要去山上!”
“我不要当土匪!”
娄庭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扔了手里的包子,哭喊着往炕里躲着。
他满眼惊恐地看着李学武,认定了这人就是奶奶曾说的土匪大帅!
不然他为何一个劲儿地拉自己上山,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了,定是要自己落草为寇的!
“我不要当小土匪!”
“我不要”
“呜呜~”
娄庭是真害怕了,尤其是他哭喊的时候,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坏人。
你看你看,那坏人明明知道自己已经哭了,还要用邪恶的眼神和坏笑看着自己!
“呜呜呜~”
“这孩子,说什么呢~”
谭雅丽哭笑不得地要去拉娄庭的手,却是被他躲开了,深怕被这个奶奶卖了一样。
娄钰放下筷子,听见孙子的误解丝毫没有好笑的神情,反而是叹了一口气。
李学武的建议也是他所犹豫的,孩子的教育对于一个家族来说至关重要。
在他小时候,父亲对他的教育就很重视,延请名师,言传身教。
念及父亲,看着孙子,又想到了他自己,以往种种,今日之局面,他不是一个好父亲。
至少比自己的父亲要差好多。
大环境也好,时代变革也罢,终究是他自己没有做好,让几个儿子疏于管教,有财无德,自讨苦吃。
闺女给了他一个机会弥补过失,那就是把长孙教育好,重树家族的道:“回收站来人了,说是找您有事”。
“嗯嗯”
李学武应了一声,边站起身边给娄钰两人说道:“您先准备着,有需要的跟于丽说,让她来安排”。
说着话接了周小白递过来的大衣穿了,又把帽子拿在了手里,看了那边收住哭声的小孩笑了笑,便迈步往外走。
娄钰点点头示意他去忙,这边不用操心,谭雅丽则是送了李学武两人出门。
周小白聪明着呢,瞅见谭雅丽跟了出来,便先一步往院门口去等了。
“学武……”
谭雅丽叫住了李学武,可当她面对这个姑爷的时候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了。
李学武懂她的意思,微微一笑,道:“没事儿,妈,您安心,一切都好呢”。
“我就是觉得对你不住”
谭雅丽有些难过地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道:“看在晓娥的份儿上,你多担待吧”。
“这么说不就外道了嘛”
李学武示意了堂屋,道:“得了,您甭多想了,回屋吧,怪冷的”。
谭雅丽是一直看着李学武出了院门才抹了一把眼泪往回走的。
闺女做的这些事,既让她舒心又让她担心,他们家生活的变量却是受了姑爷决定。
平了这么多年积压在心中的苦怨,却又不忍看着丈夫郁郁而终,只能是她主动,对孩子,对丈夫,缓和关系。
这样一来,好像驳了两个孩子的好心,又怕李学武多想。
生活没有天平,更没有公平,有的只是追求太平。
周小白走在李学武的身侧,偷偷瞄了李学武,嘴角忍不住的翘起,同频的脚步看得出她心情很是欢愉。
李学武转头看了她一眼,轻笑着问道:“笑啥,有啥高兴的事了?”
“没有啊~”
周小白抿了抿嘴角,轻轻晃了晃脑袋,道:“我平时不就是这样的嘛~”
李学武打量了她一眼,道:“不会是处对象了吧?”
“啥呀!”
周小白被他逗的脸色一变,随即不满地嗔道:“我没有!”
“好~好~好~”
李学武瞧见她真急了,连忙安抚道:“我就是逗你玩呢,你咋还认真了呢”。
“我不喜欢这种玩笑”
周小白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即低下头往前走,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李学武无奈地跟在后面,看着她耍小脾气的模样,跟李雪倒是相似。
管理处这边正在开会,于丽没时间接待他,找他过来的是沈国栋。
在于丽办公室,李学武刚坐下,周小白泡了一杯茶端给他,也没理会他的感谢,气呼呼地走了。
沈国栋不明所以,愣愣地看了门口方向一眼,转回头看了看武哥,满眼的不敢置信。
他又不是懵懂少年,男女感情上的事懂得并不少,武哥的风流他见的多了,这么惊讶完全是觉得……这么小也下得去手?
“想啥呢!”
李学武捡了两根香烟,发现沈国栋的眼神不对,无语地扔了一根过去。
沈国栋讪讪地笑了,他知道自己脸上藏不住事儿,被武哥看出来了。
“太小了些~”
“什么小?”
李学武打量了他一眼,道:“人家穿着棉袄呢,不显身材而已~”
“再说,你小子胆肥了,不怕小燕收拾你了?”
“不是,我没说那个!”
沈国栋嘴角扯了扯,有些无语地看着武哥,道:“我说的是年龄,她才十几啊,你这样……那个……不大合适吧?”
“胡说八道!”
李学武点着了烟,眯着眼睛看着他,道:“你武哥两袖清风,为人最是正派,你觉的我是那种人……”
“咣当~!”
他的话音儿刚落,办公室的门便被猛地推开,吓了两人一跳。
只见刚刚离去的周小白风风火火地走了回来,也不顾愣住的沈国栋,走到李学武面前,弯腰抱住他的脑袋就往嘴上嗪了一口。
李学武和沈国栋的反应一样,均是同时瞪大了眼睛,满眼的错愕。
周小白用光了所有的勇气和氧气,直到呼吸不上来了,这才放开了李学武。
她站起身,有些倔强地看着李学武喘了几口气,也不说话,转身往外面走去。
等门口传来关门声,屋里两人面面相觑,沈国栋眼神玩味地看着李学武,李学武却是一副我冤枉的表情。
“武哥……咳咳……太小了”
“滚!我是清白的!”
李学武瞪了眼珠子,骂道:“她非礼我你没见着啊!怎么不拦着她点儿啊!”
“您说我啊?~”
沈国栋撇了撇嘴道:“说这话您可别亏心,论武力三五个大汉近不得您身,这会儿您让我拦一姑娘?”
“我出手当然能阻止她!”
李学武扬了扬手里的烟,道:“可这不是手里有烟限制了,再说她一上来就锁了我的脑袋,我也是被动的”。
“嗯,被动的……确实”
沈国栋可说不过他,点点头认真说道:“被动三分钟,您是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我可以作证!”
“去!少上外面说去啊!”
李学武擦了擦嘴唇,叮嘱道:“小姑娘啥都不懂,年轻人就是冲动,莫坏了人家的清白”。
“……”
沈国栋当然看得出来是那姑娘在贴武哥,可也看得出武哥并没有拒绝。
他太了解武哥对小姑娘的手段了,三不原则他也会,就是没操作过。
今天也就是他在这了,不然非得发生点什么不可。
“昨晚上家里来人了”
沈国栋赶紧说正事,说完赶紧走,省的再看见啥不该看的。
“是彪哥丈人亲自带人来送的帖子,说要请您吃饭”。
“麦先生?请我吃饭?”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右手轻弹烟灰,问道:“怎么个意思?”
老彪子的丈人和丈母娘都在这边住着,亲自带着人往四合院那边送请帖,玩呢?
“是通过麦先生找来的”
沈国栋谨慎地说道:“随着请帖送来的还有一件翡翠的摆件,二爷看了,是好东西”。
“东西留了?”
李学武瞅了一口烟,微微眯着眼睛,思考着这里面的问题。
沈国栋微微摇头,道:“东西没留,只收了帖子,麦先生从中解释,约好了今天上午在这边等您”。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边的帖子送到了李学武的面前。
李学武接过来打开一看,却是立即明白这帖子是谁的了。
沈国栋站在一旁有些迟疑地问道:“武哥,这马先生是……?”
“嗯”
李学武肯定了沈国栋心中的猜测,呼出一口烟,耷拉着眼皮道:“是来找我的”。
“人应该就在后院了”
沈国栋轻声问道:“要不要我……?”
“看看再说”
李学武并没有一口回绝了对方的请托,倒也不是在意那什么翡翠的摆件,而是暂居这里的麦先生。
跟对方接触过几次,很清楚两口子的脾气,不是轻易能允了别人代请的,这里面准有躲不开的人情。
再到他这里,要看老彪子的面子,也要看那两口子悉心教导佟慧美两人的情分。
听李学武允了见面,沈国栋轻声解释道:“彪哥特意打了电话回来,言语不用在乎他丈人的面子……”
“让他管好自己的事吧~”
李学武知道一定是麦先生给彪子去了消息,兄弟之间事情是要办的。
掐了手里的烟头,看了一眼窗外,道:“去请麦先生他们过来吧,饭就不吃了,没必要”。
“不是真的饭菜”
沈国栋提醒了李学武一句,见武哥看过来,抿了抿嘴,道:“一会儿您就知道了”。
看着沈国栋出门,李学武微微仰头,不知道这小子说的什么话,驴唇不对马嘴的。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觉得不对味儿,抬手再次擦了擦嘴。
手上落下几点暗红,李学武就知道出血了,要不怎么疼了呢。
一想到刚才少女的主动,他暗自嘀咕:“啃就啃呗,使这么大劲干啥,还咬舌头!”
这少女就是不如少妇有……
说不是真的饭菜,还真就不是!
麦小田夫妇面色尴尬地坐在沙发上微微低头,躲着李学武的目光。
而坐在他们身边单人沙发上的姑娘正一件一件地从带来的箱子里往外端“菜”。
翡翠的白菜、玛瑙的五花肉、象牙的萝卜、水晶的鱼、珍珠的鸡蛋……
李学武就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她往茶几上摆着盘子,最初的疑惑和惊讶这会儿都隐藏在了目光里。
刚刚麦小田已经给他做了介绍,跟来的这个姑娘姓梅,叫梅小红,是玉兰芳的义妹。
这个关系在八十年代还算是个正常的称呼,比朋友更近,再往后就不正经了。
干哥哥,干妹妹啥的,都跟小姐、公主、佳丽等等这些称呼一样,沦为了经济的奴隶。
当然了,经济这个复杂的东西对关系下手了,对工业领域也没轻饶了,技师、砸桩这些个词也坏掉了。
梅姑娘将义父给的一箱子珍宝菜摆好了,这才看向李学武。
“李处长,义父身体有恙,不能前来拜访,特令我代为表达歉意”。
这么说着,梅小红微微躬了躬身子,复又抬起头示意了桌上的摆件解释道:“这些是义父托我带过来请您帮忙的……”
“你是……?”
李学武听了个大概,没等对方讲完,便示意了她问道:“你姓梅,那梅先生是你的……?”
“李处长”
麦小田干笑着接过了话茬儿,主动解释道:“我跟梅先生学过戏,算是先生的学生,小红是梅先生的长女,也算是我的师妹”。
“失礼了”
梅小红极为有教养,等麦小田做了解释,这才微微欠身给李学武示意。
随后又给麦小田说道:“父亲临终前还惦念着师兄您,万勿妄自菲薄,您是我师兄”。
麦小田守的是老礼儿,这会儿关系说的含糊不是怕担了责任,而是怕自己冒犯了这种师徒关系。
师门传承在戏曲界算是一种身份,也是一种能力的象征,是吃饭的手艺,也是立身之本。
后世小黑胖子闹出那么多事来,根本原因多是这种关系在时代变化中的左右。
学过戏的学生不算是徒弟,更不能说自己是先生的弟子或者传人。
可不像后世,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都要叫恩师,这个时候的人要脸。
麦小田主动厘清关系,是给李学武解释,也是让梅小红方便。
梅小红这会儿强调师门关系,一方面是感念这位大师兄仁义,出手相救,另一方面也是却有其事。
父亲一生教过的徒弟多,来请教的学生也多,唯独对老实本分,一心求艺的麦小田印象深刻。
李学武算是清楚了屋里几人的关系,抬手点了点桌上的摆件,问道:“马先生请我吃饭?”
“实在对不住,但凡能有个门路,万万不敢打扰您”
梅小红说的十分客气:“义父身体不好,闻听我义兄玉兰芳的事更是忧心”。
说到这,她看了一眼麦小田夫妇,解释道:“知道您作为专家力量接手了这个案子,我也是多方打听,这才求到了小田师兄门前”。
“李处长,这案子……?”
麦小田很是为难,怕在李学武这边碰壁,提前给女婿那边联系了,这才登门。
按照女婿所说的,他也是尽人事听天命,全了师门情谊。
“我跟玉兰芳也算是旧相识,他那人我了解一些,万万没有胆子骗钱杀人的”。
“不要这么说”
胡蕙兰碰了一下丈夫,给了他一个眼神,随即拉了梅小红的手,给李学武解释道:“我们是相识,可也不知玉兰芳夫妻之间的矛盾”。
“小红今天来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更不是来为难您的”
她态度很是诚恳地说道:“就是听说您参与了这个案子,想有个心理准备,在马先生那边也好有个防备”。
梅小红年岁二十出头,跟随父亲见识的干部多了,更大的干部都有。
今天来求到一个处长这里,实属无奈,以往的身份和荣誉在这一年轰然崩塌,成了包袱。
胡蕙兰话说的委婉些,可也是她此来的目的,要真让她说,不知道会不会得罪了人。
所以这会儿被嫂子提醒,赶紧点头表示同意。
李学武看着三人缓缓地点了点头,道:“是接了这个案子,不过我参与的不多”。
“玉兰芳我有见过两次,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很好,这一点你们放心”。
“万幸~”
梅小红长舒一口气,脸上紧绷的神情终于有所缓和,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麦小田听得出李学武话里有话,没跟梅小红一样急着放松,而是轻声问道:“那……他的问题?”
被他这么一问,刚刚放松的梅小红再一次紧张了起来,紧抓着胡蕙兰的手望着李学武。
“这个不太方便说的”
李学武手里的打火机敲了敲桌子,解释道:“案子都是有保密需要的,我不能在这里说任何案情相关的话”。
说完他又摆了摆手,制止了要开口的梅小红,道:“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不是你能现象的,我现在只能给你问问他的情况”。
“谢谢,谢谢李处长!”
梅小红没听到准话,可看着李学武去拿电话真帮忙,嘴里一个劲儿道着谢。
“帮我要分局,东城”
“我是李学武,找一下刑事……”
电话是直接找的刑事组负责人,并没有打给赖山川。
案子并没有完结,还在调查当中,所以李学武依旧是办案人员。
所以听李学武打电话过来问调查情况也没有隐瞒,把当前的状况汇报了一遍。
新的线索有,出事的这两家都不是普通人,大富大贵的说不上,可日常生活都是很好的。
就调查所知,赵子良颇有几分手段,为人很是豪爽大方,朋友不少,多有仰仗于他。
每有出差机会,都会给亲戚朋友代购一些特产,渐渐的钱包也丰足了起来。
搜查赵子良和杜小燕家里时没有发现大量现金,但家具摆设,电器衣物却很齐全奢华。
杜小燕并不清楚丈夫除工资以外的经济来源几何,夫妻两个也都是大手大脚的人,没具体计算过。
另一路调查员却发现,赵子良常年在外出差,生活有诸多不检点之处。
不算张淑琴,还在各地有其他情妇关系,多是金钱关系。
而在双方家中发现的线索显示,近两年来,赵子良给张淑琴买了许多东西。
联营厂的调查中也发现,赵子良多次违规核销,有很多票据对不上。
这一发现没找着赵子良伙同张淑琴诈骗杀人的证据,倒是把他贪墨的证据给翻了出来。
刑事组负责人在电话里给李学武汇报,说这家人的生活奢靡到了一定的程度,他看着都惊讶。
这个年代的人怎么穿衣服,一年四季大多穿两种颜色,男的“黑蓝”,女的“白灰”。
如果有姑娘小伙子能穿着艳丽且料子高档的衣服,那身份一定不一般。
赵子良两口子的衣服料子特别全,棉布、纱布、绸缎、毛呢等等,衣服多到衣柜放不下。
就杜小燕邻居所说,他们家两口子都是讲究人,衣服稍稍旧一些的都送了人。
赵子良经常出门出差,衣着时髦,搭配衣服的皮鞋各式各样,调查员说看那大鞋架,跟进了百货商店似的。
杜小燕更是一个月要做三次头发,她的穿着丝毫不比丈夫差,看着比女模特还洋气。
普通人家里吃饭要么自己做,要么就是老人做,他们家请了一位退休的大厨帮忙做。
别人家一个月吃不上一次肉,他们家鸡鸭鱼肉、瓜果蔬菜从来不缺,连做饭的厨子都一起吃。
调查员走访这位老厨子的时候听对方反应,赵家的饭菜太油腻了,顿顿都是肉,他每天回家不得不嚼几根萝卜条解腻。
李学武拿着电话听的都有些目瞪口呆,这是何等的豪富,才能在这个时代活的这么潇洒。
要说有钱,李学武也算是小有身家,如果这么吃,这么穿,他也穿的起,吃的起。
但就是这种生活习惯他理解不了,这得贪墨多少,又得从外面往回背多少才能满足一家人的生活?
这赵子良可以啊,放在后世就是个经济学人才了,倒爷的爷爷吧!
刑事组组长的意思是,现在调查的方向锁定在了赵子良的身上,对方有着重大嫌疑。
又因为联营厂的自查发现他有违规行为,现在纪监部门也介入了进来。
要不李学武怎么说这次的案子尤其复杂呢,牵扯到的问题太多,变量也多,属实不好查。
现在纪监正在查赵子良的事,两个单位齐头并进,互相配合,目标就是找到赵子良,或者确定赵子良的犯罪事实。
当李学武问起玉兰芳的时候,刑事组组长给出的解释是,赖处长后来跟玉兰芳有过沟通,问他认不认识赵子良。
玉兰芳表示不认识,但听说过有这么个人,不确定对方跟自己妻子是否有染。
刑事组组长的意思是,在没有确定赵子良犯罪事实的前提下,玉兰芳仍然有杀人的动机和嫌疑。
而他们也没有精力再去调查玉兰芳的不在场证明,或者两人没有交集的部分。
赖山川孤注一掷,把所有的力量都投入到了追寻赵子良的身上。
李学武很理解赖山川,资源是有限的,目标都已经跳出来了,是多关玉兰芳几天,还是分出人手帮他洗轻嫌疑,这个选择题不用多思考答案。
赖山川最后一次审讯玉兰芳的时候就已经摊牌了,到这个月月底,再找不到赵子良,也会放他回家。
刑事组组长话里的意思很明确了,这个月月底前一定要结案,哪怕是以通缉令的形式。
李学武放下电话,不管三人听到多少,主动讲道:“刑事案件往往都很难处理,羁押不等于犯罪,也是一种保护”。
“我理解”
梅小红三人坐的比较远,并没有听清楚什么,但能从李学武的脸上看出一二。
“义父很担心大哥,我就怕他有个万一,义父他再……”
“回去吧,等几天再说”
李学武点点头,安慰道:“他在里面不会吃亏的,没人敢乱来,放心”。
“谢谢,谢谢李处长”
梅小红微微躬身行礼,嘴里不住地说着感谢地话。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茶几上的东西,示意了麦小田说道:“这个就请收拾起来带回去吧,早饭我都吃过了,吃不下这些珍馐了”。
“李处长”
梅小红坚持道:“义父有言在先,这些东西他留不住,也不再惦记了,送给您就是个感谢,没有其他意思”。
“那我也不能要”
李学武摆了摆手,给她示意了麦小田道:“我不给你提什么工作纪律,麦先生是我兄弟的丈人,实在亲戚,收了我就做不得人了”。
“这……”
梅小红着急地看向师哥,想请他出手帮忙,这些东西是万万不能带回去的。
留不住是一方面,求人办事,送出去的就不能再往回拿,否则事情就不好办了。
麦小田看李学武是真不要,梅小红又不想收回,夹在中间也是为难。
倒是他妻子胡蕙兰聪明,拉了梅小红的手,看着李学武说道:“既然李处长有不方便,那这些东西万万不能给您添麻烦的”。
“嫂子~……”
梅小红见她这么说便要急,可刚开口说话便被胡蕙兰给捏着手打断了。
“我们在这处俱乐部里生活有一段时间了”
胡蕙兰笑着说道:“听说在我们隔壁院子要起一处文学艺术馆是吧,李处长大义”。
她先是夸了李学武一句,随后示意了桌上的珍贵玉石,道:“马先生是梨园行的魁首,这文学艺术他理当献一份力量”。
梅小红也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了,这会儿主动顺着话头往下说道:“是啊李处长,义父的一片心意,万望您不要推辞”。
“呵呵,婶子,您这不是为难我嘛”
李学武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们这处俱乐部是集体性质的内部俱乐部,哪里能接受马先生的馈赠”。
“这些我都懂,是给您添麻烦了”
胡蕙兰歉意地说道:“且全了小红的心,也全了马先生的义吧”。
“这样……”
麦小田见李学武还要拒绝,突然开口说道:“马先生身体不好,已经不能登台,但指点学生还是可以的”。
他看了一眼妻子,又讲道:“佟慧美和金姣姣两位姑娘璞玉之材,又没有师门传承,正方便引荐给马先生”。
梅小红不知道师兄在说什么,不过她听得出来,师兄所说的这两个姑娘好像跟这位李处长有些相干。
果然,她发现师兄说过此话之后,李处长没有再坚持。
“师兄,李处长,义父身体实在不好,且等我回去商量一二才能再行定夺”。
梅小红倒是个稳妥的姑娘,不敢在外面替义父做主,主动解释说明,算是答允了条件。
麦小田按住了桌上的摆件,轻声给梅小红解释了几句关于佟慧美两人的情况,也暗示这一种关系的重要。
梅小红很是重视,言说现在回去便去义父那里,第一时间给出答复。
李学武刚要说让她把东西先带回去,梅小红却是坚决拒绝,起身就要走。
麦小田见李学武示意,拉住了梅小红,又叫来了在隔壁院子锻炼的王小琴和卫青,做好了捐赠证明,这事才算是罢了。
麦小田夫妇担心有失,又怕梅小红解释不清,同李学武说了两句,便随她一同去拜访马先生了。
李学武没甚在意那些石头,不如王小琴两人的啧啧称奇,反倒是挺意外佟慧美两人的机缘。
如果能拜在马先生名下,对于无根浮萍一般的两人来说也算是有个根脚了。
马先生的关门大弟子,一人关一扇门,就以先生的身体状况,以现在的形势状况,这门绝对能关死。
“真特么王吧蛋!”
“狗艹的,再让我看见他,非花了丫的不可!”
“行了啊~”
李援朝听着耳边的喋喋不休,有些烦躁地提醒了一句:“那边照相呢,可别丢了爷们的脸面”。
“咱们就剩这一张脸面了”
张海阳吐了一口唾沫,搬起五块整砖,骂骂咧咧地边走边说道:“也不知道你跟哪认识的这混蛋,连特么自己人都骗!”
“好好好,算我遇人不淑行了吧~”
李援朝同样搬了五块砖,走在他身一侧,解释道:“这混蛋准是自己在这造了洋罪不甘心,拖了咱们下水呢”。
“要不我说上次在门口遇见他们都是一副丢了魂的模样,敢情是个这!”
“可不止咱们!”
张海阳示意了周围几百号人,说道:“那几个孙子四处宣扬轧钢厂的接待项目好,有电影,白吃饭,还能跟舞蹈队座谈会,可真是没少骗”。
“瞧好吧,等哥儿几个完成任务,出了这大门非要宰了他们不可!”
“就算是咱们不动手,这些人也不会轻饶了他们!”
别说,钟悦民这小子真是鬼的很,三人吃到了骗人的甜头,四处宣讲他们是如何如何畅玩轧钢厂,宣传变革经验的。
这些小崽子聚在一起不就是互相吹牛皮嘛,一分都能吹成一百分来说。
第一个信了的就是李援朝他们,回去后又约了张海阳一伙人,这叫有福同享。
可是万万没想到啊,福没享受到,反而特么干苦大力来了。
没办法,都是有为青年,这一次接待办的干部更有经验了,还安排了广播站的采访。
说是劳动结束,要选出代表接受采访,还要写成采访报道发表在报纸上。
这些年轻人哪里受得了这个刺激,一个个的差点累尿血。
那些宣传干事一个个的捧着照相机,都不见换胶卷的,咔咔的就是照。
谁知道是真的照相,还是忽悠他们呢,反正镜头追过来了,就得使劲干。
张海洋的嘴一个劲儿地埋怨,一个劲的问李援朝充实不充实。
李援朝也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说回去后就去找钟悦民算账。
搬砖活动结束后,他们没想到真的等来了舞蹈团的座谈会。
好家伙,淋了雨的小鸡仔模样众人再次焕发出了精神活力,小伙子们一个个的跟斗鸡似的。
张海洋看着姑娘们,悄悄给李援朝说:“是特么够美好的哎!”
李援朝也是一副花痴模样点头道:“美好美好,真特么美好~”
一天的时间很长,座谈会的时间很短,等他们推着车子从轧钢厂大门出来的时候,再回首,不禁露出了上次见过的钟悦民几人同样的表情。
轧钢厂的活动是很火爆的,这一期没有抢到报名的人真有等在门口询问这一期参观人员活动好不好玩的。
有人问道李援朝和张海洋这边,两人对视一眼,随后一起看向那人点头道:“特别充实,特别美好!”
有坏小子就有实诚的,前后两期将近一千号人来参观,总有人是要说实话的。
可在他们这些小崽子的群体里面,又有几个特别实诚的?
有,但不多~!
尤其听见李援朝和张海洋这么说,也都有样学样,跟着他们喊:“特别充实,特别美好!”
一时之间,轧钢厂参观交流项目报名者络绎不绝,真成了网红打卡地一般。
每次活动结束,等在门口询问的人都能听见一句美好和充实的口号。
可两个月不到,轧钢厂门口的小崽子便都销声匿迹,全都不来了。
倒是没人说搬砖累,都说轧钢厂变革搞的好,不需要交流了。
第367章 你李学武谋财害命,杀人夺财
“你怎么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
余大儒晃晃悠悠很没正型地进了李学武的办公室。
摆了摆手,示意跟进来的彭晓力赶紧泡茶,他自己则是很随意地坐在了李学武的对面。
“你这里又不是白虎厅,来一根儿”。
“你拿的是我的烟”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看着对方不客气,怼道:“保密部都似你这般闲嘛?”
“什么话这叫!”
余大儒晃了晃手里的香烟,眯眼笑道:“我今天来是有公务在身!”
“你有母务管我屁事~”
李学武瞥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看起了文件。
这是块儿狗皮膏药,你要是真拿他当块儿料搭理,一上午甭干别的了。
他们现在闲的五脊六兽,自己可工作一大堆呢。
“哎!你还别说!”
余大儒也没在意李学武的冷落,使劲抽了一口烟,挑着眉毛说道:“今天这个案子还真跟你有关系”。
“有话说,有屁放”
李学武头也不抬地说道:“没见着我这忙着呢嘛,马上有个会,没工夫陪你聊闲篇儿”。
“我都说了有公务!”
余大儒从身后的包里抽出一份案卷放在了李学武的办公桌上敲了敲。
李学武没在意地瞅了一眼,微微一愣,随即抬起头看向对面,问道:“怎么扯到你们了?”
“因为你们……”
余大儒刚想放炮,看着李学武眼神不善,赶紧改口道:“因为他们都是废物呗!”
“你敢跟我去分局把这话再重新说一遍吗?”
李学武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说道:“你要说敢,我还真敬你是条汉子”。
“不敢!是不能!”
余大儒理直气壮地一拍桌子,道:“我余大儒行走江湖讲的是一个义字,怎么能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坏话呢!”
“嘶~~~”
李学武一撇嘴,“夸奖”道:“你这个义字是特么名同实异的异吧!”
说完抬手用钢笔点了点对方带来的案卷,问道:“让你们查啥?”
“查赵子良”
余大儒抽了一口烟,挑眉问道:“这不是闻听李处长明察秋毫,火眼金睛,特来请教一二嘛~”
“你要是闲着没事扯淡玩,出门右转”
李学武指了指门口道:“孙主任这会儿应该没啥事,你们可以唠唠”。
“哎!李处长,我这儿正经跟你探讨案情呢”
余大儒立即认真了表情,手按在了案卷上,看着李学武说道:“我怀疑这个案子不对头,有蹊跷”。
“哦?那是余科长神机妙算,一望而知啊”
李学武把刚才对方的调侃原封不动的尿了泼尿又扔了回去。
余大儒就知道在这讨不着便宜,可谁让他就喜欢跟李学武扯犊子玩呢。
“那是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们领导为啥让我来支援这个案子?”
他很不客气地说道:“你们风风火火的搞了这么长时间,有一点收获嘛!”
“我觉得你们领导让你出来,不一定是你的能力有多强”
李学武撇嘴道:“有没有可能他实在是讨厌你这张嘴呢?!”
“笑谈!”
余大儒强调道:“你都不知道我们领导有多器重我,大案要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了!”
“呵呵~”
李学武看了看他,拧了手里的钢笔问道:“你倒是说说,看出什么蹊跷来了”。
“哎~~~这才有个请教的样子嘛~”
余大儒是说他胖就敢喘的人,这会儿继续撩拨李学武道:“你们认定赵子良是诈骗和杀人的凶手,可我不这么认为”。
“哦?是嘛~”
李学武拿起桌上的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支,靠坐在椅子上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分局那边请我们的系统帮忙调查赵子良的行踪,以确定其生死”
余大儒在讲案子的时候还是很正经的,一边抽出案卷,一边解释道:“可我们沿着信件发送的地址找寻,以及从直隶了解到的情况看,赵子良并没有出现的可能”。
“他要是想走,就不可能往回打那个电话!”
他言之凿凿地看着李学武说道:“更不可能写那些信回来,他是傻子嘛?!”
这么说着,将案卷示意给了李学武看,道:“从信件的笔迹上我们进行了比对研究,根本不是赵子良的”。
“还有,我们做了指纹采集”
余大儒微微眯着眼睛说道:“所有可能接触信件的人我们都查了,信纸上的指纹痕迹根本不在其内”。
“这说明什么?”
“什么?”
李学武也是眯起了眼睛,道:“说明张淑琴案另有其人,说明赵子良也出了问题?”
啪!
“对头!”
余大儒使劲儿一拍桌子,手指点了李学武,一副君子所见略同的表情道:“我跟你想的一模一样!”
端了茶杯过来的彭晓力忍不住嘴角抽搐,满轧钢厂踅摸,敢跟李学武拍桌子的可不多见。
余大儒却是没在意他的表情,而是激动地说道:“这个案子有意思之处就在于赵子良有罪,纪监可正在查他呢”。
“如果同这个案子一起被发现,并且人又消失不见,你说谁会想到他不是凶手呢?”
“你呗~”
李学武没在意地弹了弹烟灰,丝毫没有被他的惊奇发现所震惊到。
“人家请你们是来找赵子良的,你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吃瘪了吧?”
“……什么叫狗拿耗子!”
余大儒有些恼羞成怒地说道:“我这是大公无私,是真知灼见,是鞭辟入里啊!”
“嗯,结果呢?”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他,等着他说出最后的话。
余大儒知道李学武就在这个案子里,当然瞒不过他,有些沮丧地说道:“我特么真是服了,他们都是饭桶!”
说完犹自不服气地灌了一口茶,愤愤不平地说道:“这特么跟草菅人命何异?”
“饭桶!废物!混蛋!”
“你最好点出名字来”
李学武坏笑道:“不然我都不知道你在说谁呢”。
“少扯蛋了~”
余大儒气恼地挥了挥手,说道:“从知道你躲了的时候我就琢磨出来他想干啥了,这忘八蛋”。
“他就不怕这个案子以后有反复?我就不信他能逃得过惩罚!”
“也不一定”
李学武淡淡地说道:“万一十年二十年的没有新的线索出现,这件事对他影响不大”。
“我不服!”
余大儒一摆手,说道:“你要是怕了尽管躲开,我不怕,甭管他是谁,想干啥,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嗯,加油,我看好你”
李学武给彭晓力示意了一下,道:“帮我给余科长准备半斤道:“我就知道她有问题!”
说完又有些埋怨地看着李学武,道:“你既然都知道了,为啥不说出来?”
“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她有问题了?”
李学武扫了一眼对面,顿了顿,说道:“严谨点,这是案子,要用事实来说话的”。
“我要的就是事实”
余大儒眯着眼睛说道:“我去查过杜小燕在信用社的账目,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还能怎么着?”
李学武轻笑道:“一定没有问题的,对吧”。
“艹它嘛!”
余大儒恨恨地一拍桌子,道:“没问题!没问题!没问题!”
他有些歇斯底里地压着声音给李学武说道:“这个时候信用社会计竟然没有问题?!”
“你觉得可能吗?”
“嗯,有可能”
李学武抿了抿嘴道:“我始终坚信组织里像我这样的好干部是远远多于那些坏分子的”。
“……说事儿呢!”
余大儒无语地看着李学武,说道:“村里的小队长都特么知道给自己亲戚多记分,你信这些会计严于律己?”
“所以呢?你想怎么查?”
李学武看着他说道:“我只被请过去负责刑事审讯和研判相关的业务支持,怎么帮你?”
“不,不是你,应该说不止是你”
余大儒叽咕叽咕眼睛,问道:“你猜,调查联营厂问题的纪监负责人是谁?”
“谁?”
李学武微微抬眉,试探着问道:“向允年?”
“哈哈!猜对了!”
余大儒笑着说道:“这个案子的背后之人死也想不到,他将会面对的是谁!”
他掰着手指数道:“市纪监铁面判官、青年刑侦专家,还有保密部最强侦查员……”
“嘶~~~”
李学武被他吹的一抽冷气,问道:“这里面是不是混进来一个不太和谐的?”
“……”
余大儒有些气急地看着李学武问道:“你觉得向允年不配这个称号?”
“我特么是觉得……”
李学武话说了一半便抿住了嘴,他真怕说出完整的话来会伤害到自己同某人脆弱的、可有可无的友情。
“你联系一下向允年”
余大儒没在意李学武的表情变化,拿起电话递给李学武说道:“咱们三剑客出手,定然要这些妖魔鬼怪无所遁形”。
李学武有些无语地看着他,接过电话重新放好。
看着余大儒有些错愕的表情,道:“你想怎么查总得跟我说清楚吧?”
“查杜小燕,跟你想的一样”
余大儒解释道:“我询问过杜小燕关于其家庭生活奢靡的情况,她说都是丈夫给的钱”。
“我特么就不信了,这个案子绝对不是诈骗杀人案!”
他认真地看着李学武问道:“你认真地告诉我,你是怎么怀疑杜小燕的?”
“查案嘛~”
李学武没在意地说道:“一共就这么几个当事人,找不到赵子良,玉兰芳在押,不怀疑她怀疑谁?”
“我也是这么想的”
余大儒点点头说道:“可我没有办法直接查杜小燕这个人,她的领导很维护她,分局赖山川好像也跟她熟识”。
说完这些,他又似有所悟地对着李学武说道:“上周你躲了,就是因为这些吧?”
“我是凭借男人的直觉猜想到的,就算是赵子良跟张淑琴有染,两人合伙诈骗,但杀人灭口不至于的”
李学武轻松地把话题引过来了,并没有回答余大儒的问题。
而后继续说道:“当初怀疑张淑琴的诈骗动机时就在想,她长得好看,可也不至于让赵子良为了她撇家舍业吧”。
“我在案卷里可没见着赵子良欠钱,或者被查的记录,他看着也不是缺钱的情况”
“家里什么都有,生活富足,夫妻恩爱,平时还能采采野花,给你五万让你为了一朵野花而冒险跑路,你干吗?”
“就算是杜小燕能花钱,就算是家里的生活负担大,可他至于冒这么大风险区诈骗杀人?”
“动机呢?”
李学武摊了摊手,道:“我可不信他这么爱他的妻子,至少从事实上来看是这样的”。
“如果真的爱,那五万块是不是得给杜小燕留下,可结果两个月过去了,可能吗?”
“是啊,相互矛盾了啊”
余大儒点头道:“绝对是出了问题的,你也觉得赵子良没跑,是死了,对吧?”
“我可没这么说”
李学武抿了抿嘴,道:“我跟你一样,充分保留对所有人的怀疑”。
“我怀疑是有真实调查为依据的!”
余大儒好笑地看着李学武问道:“你怀疑是凭什么?”
“直觉”
李学武点了点自己的脑袋,道:“这就是犯罪心理学,把所有可能排除掉,就算再不可能,也是有可能的了”。
“直觉?那不是瞎胡猜嘛!”
余大儒已经听李学武说了好几次这个词了,不服气地说道:“要这么说,我还觉得这个案子背后有内鬼呢,备不住就是你李学武谋财害命,杀人夺财了呢!”
“你特么这不叫直觉!”
李学武翻了眼珠子骂道:“你特么这叫疯了!”
“怎么了这是?”
张松英同韩雅婷一起来食堂找李学武汇报工作,见他脸色不好便关心了一句。
李学武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最近有些辛苦,累的”。
“是嘛,怎么这么忙啊”
张松英坐到了他对面,关心地说道:“就不能把工作往下放一放啊~”
“嗯,已经在布置了”
李学武微微一笑,看了两人问道:“怎么?有事儿?”
“是饭店的事”
韩雅婷挺着大肚子坐下,看了张松英一眼,随即汇报道:“定好的周三开门营业,不知道您这边还有没有指示”。
张松英也听得出韩雅婷话语里的顾忌,怕是打扰了李学武,有些迟疑地附和道:“是我想来请示一下的,没想到您这么忙”。
“没关系的,上午遇着个混蛋,气的”
李学武笑了笑,问道:“李主任那边把名字定下来了吧?”
“是,上周接到管委办的通知”
张松英汇报道:“李主任批示‘红星国际饭店’比较原来的六国饭店更大气,宜用”。
“我们这边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翻看着笔记本说道:“所有文字类的标注标记都已经定为红星国际饭店,毛巾、浴巾、门牌等标识都在赶工”。
“来得及吧?”
李学武喝了一口汤,说道:“时间有些急了,对你们来说是个考验”。
“没关系的,厂里三产在支援我们,不用排期”
张松英说道:“现在试营业,很多问题都会遇到,慢慢处理,慢慢学习就是了”。
“主要是客人”
韩雅婷主动开口道:“按李主任的意思,暂时先招待来访的商业旅行团外商,再逐渐开放其他功能区域”。
“嗯,李主任想的多一些”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就按领导的意思办,对外办有没有说旅行团什么时候到?”
“是的,有协调通知”
张松英汇报道:“暂定于周五下午到,外事部和保密部的人负责接待,地点就在咱们饭店”。
“外事部当然愿意”
李学武一边吃着饭,一边说道:“饭店就在他们大门口,可是方便了”。
“嗯,来对接的干部也这么说”
张松英笑着同韩雅婷对视一眼,随即解释道:“好像是要先学习,才能开展商业活动”。
“很正常,听组织安排”
李学武点了点她们,叮嘱道:“人员培训要做好,要经常做,尤其是保密问题,千万不要出现差错”。
“明白”
两人齐声应答,张松英拿着笔记本给李学武汇报了一下国际饭店的人事管理问题。
韩雅婷被安排做了总经理,但国际饭店的筹备工作是张松英负责的。
两人相处的倒是很融洽,都清楚各自的能力和任务,并没有计较权利的得失。
张松英是专业人员,韩雅婷是管理人员,互相尊重,互相认同。
韩雅婷尤其感念张松英当初在她受伤住院期间对她的照料,无论从公事还是私交上,都没有问题。
张松英汇报完人事准备,以及物料和服务情况,韩雅婷又汇报了财务和后勤方面的管理问题。
尤其是李学武给出的管理方案标准,以及服务标准,对她们来说都是新知识。
张松英去羊城考察学习过,还算是接触过新鲜事物,韩雅婷只能通过文件学习来掌握了。
李学武听的很仔细,吃饭的这会儿不时的有干部来找他扯闲蛋,但见他在忙,均是打了招呼去其他隔间了。
结合两人的汇报,大概情况是很清楚的了,李怀德并没有做过多的指示,倒是管委办有意介入管理。
正因为这一点,所以两人才来找李学武汇报工作。
名义上是汇报工作,虽然也在说工作,可还是在说问题。
问题的来源还是新上任的师副主任,按管理序列来说,管委办对招待工作有着很高的管理权限。
此前徐斯年跟李学武的关系那是不用说的,厂办也从未有人过问招待所的事情。
不过现在情况有些变化,从招待所分割出来的小食堂是刘岚在当主任,这大仙儿不知怎么的跟师副主任说到一起了。
所以很自然的,师副主任对小食堂的影响力骤增,中午饭这会儿经常能看到刘岚给他汇报工作。
秦淮茹偷偷骂过几次娘,李学武却是没在意这个,他本来就没打算把这些都拢在手里。
当初小食堂成立,也是为了满足副科级以上的干部就餐罢了,能有什么利益关系。
秦淮茹在意的也不是食堂里那一点点蝇头小利,她不满意的是,当初这小食堂主任的位置还是李学武定的她。
这不是忘恩负义是什么?
张松英跟秦淮茹是一个脾气,早看刘岚不顺眼了,刚刚在楼下两人还呛了两句。
这会儿在给李学武汇报工作的时候难免的要说上几句不忿。
“她也是真饿了,逮着一个就算是宝,谁都敢跟”
“那位也是胆子肥,更不嫌脏,真是下得去嘴”。
“行了,少说两句吧”
韩雅婷毕竟年轻面皮薄,劝了张松英一句,随即给李学武请示道:“关于人事布置,您看?”
“你是总经理,你问我?”
李学武撂下筷子擦了擦嘴,笑着说道:“饭店那边可不比招待所,谁跟你们说过饭店归招待管?”
“这……”
韩雅婷同张松英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惊讶,随即齐齐望向李学武,问道:“那归谁管?”
“后勤呗”
李学武收拾了面前的碗筷,道:“所有服务类单位都归后勤组管理”。
这话说的真讲理啊,说的好像以前招待所不是归后勤管似的,可后勤真的能管吗?
现在李学武的意思是啥?
韩雅婷和张松英全都懂了,管委办来管,她们就说听后勤的,后勤来管,她们就说听管委办的。
如果两边一起来管,那到时候真要碰一碰,看看对方有没有胆子直接来找李学武。
“就这样吧,多关心一下开业典礼的事”
李学武微微一笑,自信地扔了手里的纸巾,站起身穿了外套。
“我最近有些忙,周三那天的流程我会叫彭晓力拿给我”。
“哦,对了”
都走到门口了,李学武突然站住了脚步,回头点了点两人,笑着问道:“你们会钓鱼吗?”
“???”
韩雅婷和张松英茫然地对视了一眼,随即疑惑地看着李学武,均是摇了摇头。
李学武却是没在意这个,点了一下头,说道:“那将欲取之必先允之的道理懂的吧?”
说完也不顾两人到底懂没懂,便转身出了隔间,往楼下走去。
楼上的两人依旧是似懂非懂的模样站在那里,尤其是张松英,还在纠结钓鱼的事。
“钓鱼?什么钓鱼?”
她看向韩雅婷问道:“是让咱们去给他钓鱼?不是不喜欢吃鱼的嘛~”
许宁是周一上的火车,家里给介绍了好几个对象,按他的话来说,今年的庄稼缺营养啊。
李学武送他出门的时候笑着调侃他,让他找个边疆姑娘回来过日子。
许宁倒是很开心地承认自己就是有这个目的,他说民族舞蹈团里的姑娘个个都好看,尤其是边疆的。
关于这一点,中原男人审美观点一直在线,所以边疆地区载歌载舞是有原因的。
两人分别的时候都有些不舍,话虽然说的轻松,可都知道是玩笑,互相宽慰罢了。
许宁是随贸易列车离开的,带走了李学武的希望,就像贸易列车一样,希望给他带回收获。
西游小队的事李学武并没有跟许宁详细说明,里面的情况等他到了地方自然清楚。
离别总是带着些遗憾和苦闷,如果再遇见一个上头的混蛋,整天的心情就不美丽了。
余大儒整整在他办公室磨吩了一个多小时,就为了那个案子。
按他的话来说是为了伸张正义,可李学武从他一进屋就知道,这孙子绝对包藏祸心。
你当调查部的人鸡贼,保密部的人就都是傻子?
全特么是无利不起早那一伙儿的,不是内部相互倾轧,就是外部利益纷争,跑不了这几种情况。
就余大儒这点道行还来他这里扒墙豁子,要真想捡便宜,李学武早弯腰了。
这个案子就不是一个吃香占便宜的好坑,对谁下黑手,李学武都不能对郑富华捅刀子。
他故意躲了这个案子,就是没想着让对方为难,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余大儒他们一定是得了什么好处,或者瞄准了分局那边的位置,备不住就是他们领导想挪挪腚了。
你还别觉得保密部不稀罕分局的岗位,让余大儒的领导去干郑富华的岗位,那是乐不得的。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保密部里的工作,进去上班的人最开始也不是都想励志做一颗小石子的。
给向允年打电话引荐余大儒这件事,李学武没有做,但在余大儒离开后跟对方通了气。
向允年知道李学武是以刑侦专家的身份参与了案件的侦破工作,但他办的是纪监工作,没多少交集,所以也没想着主动联系。
这一次余大儒倒是会穿针引线,把两人又联系在了一起。
对于李学武所说的案件疑点,以及对余大儒和他背后关系的提醒,向允年倒是没多少意见。
他是专门查干部的,还真不怕这些人内斗,就算是搞一些手段都无所谓,只要能抓住小尾巴。
连续几次跟李学武合作,向允年都吃到了便宜,在系统内部进步的很快,算是青年干部代表了。
这一次巧遇李学武,话里话外的,已经在谈最后利益怎么分配了。
要是没有余大儒这个搅屎棍,李学武还真不想掺和这个案子了,现在被他这么一搅和,不下场都不行了。
所以李学武给向允年的意见是,谋而后定,不用跟余大儒接触,那狗人鼻子灵的很,知道怎么配合。
至于最后的利益分配,李学武没说的很清楚,在他估计,这个案子查到最后,很可能又是一张纱布盖下来,你看得模糊,不一定怎么处理呢。
当然了,该处理的人是一定要处理的,可就是注意影响这一情况会让办案人员的功劳瞬间大打折扣。
李学武不是这个系统里的人,真拿什么好处说不上,钱财更是不稀罕,多了说就是保住他在分局的关系吧。
有郑富华在分局,姬毓秀的工作方便,以后他的工作也方便。
向允年得了李学武的消息和判断,一撂下电话,便组织人手通过杜小燕和张淑琴这条线,直接去了信用社。
李学武是不会出面的,甚至都不会在分局出面。
既然都跟赖山川说过了,那他就不会去做这个恶人,给人家添麻烦。
恶人自然是要给余大儒和向允年来做,他们一个喜欢做,一个是不在乎。
李学武不成,他还要脸呢,得维持自己光辉正直的形象。
下午正跟周瑶谈着工作,桌上的电话铃响了起来。
本以为是工作呢,没想到是佟慧美打来的。
她平日里可不敢在工作时间给李学武打电话,甚至都不敢主动联系李学武。
这一次没办法,她同金姣姣是在医院要的这通电话。
“马先生去世了,就在刚刚”
消息很突然,李学武听着也是懵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马先生是谁。
昨儿下午没等到梅小红的消息,本以为这件事黄了呢,没想到还有曲折。
昨天麦小田夫妇同梅小红一起去拜访马先生,可是没见着面。
因为马先生正在住院,当天医生没让他们探望。
等到了今天,医院那边来了消息,让麦小田夫妇带着佟慧美二人往医院去。
就这样,佟慧美两人才有些懵懂又激动地见到了这位戏曲界的大师。
老头儿精神还算不错,就是家属面色不是很好。
麦小田夫妇同梅小红解释了这一次去拜访李处长的经由,也说了玉兰芳的情况。
马先生一辈子的人情世故了,哪里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看着站立在麦小田夫妇身边的两个姑娘并没有责怪干女儿的自作主张,叫了两人各唱了一小段。
这位马先生也是个通透之人,先是讲了自己的出身和过往,又点评了两人的唱功和技艺,这才说了下文。
却是没有收徒的意思,主要原因还是他的身体情况,以及他是工老生的,收她们做徒弟,于两人出身并无益。
倒是同梅小红一般,就在这医院,当着几位老友的面,认了两人做义女。
也不知道是感念自己时日无多,没了那么多的忌讳和在意,还是对于今时今日境况的感慨,让他很是坦然地接了心存忐忑的佟慧美和金姣姣敬茶。
屋里无人出言反对,即便看得出佟慧美和金姣姣今日前来多少带着点背景影响。
收两个干闺女,救一个干儿子,还能了却身后事,这买卖做的值了。
接了两人的茶,马先生倒有了说话的理由,给佟慧美和金姣姣指了一位老友,言及要请对方做两人的师父。
那位荀先生是看过两人唱了小段的,也听明白玉兰芳这个案子引出的这段波折。
但见两个姑娘均是柔弱女子,并没有风尘之色,更无狡诈之心,算是默认了马先生的话。
麦小田知道这是个天大的机遇,当即便叫两人跪下给对方敬茶。
荀先生自己也在形势的波涛汹涌中,自然清楚这两位姑娘身后的力量和影响力,更明白老友给自己指的这两个徒弟的意思。
老友的义女,多少全了他的面子,又是麦小田做了保人,这才接了佟慧美两人的茶。
今日在病房里算是立下口盟,正式的拜师礼自然要等以后方便了再行布置。
麦小田感念马先生仁义,主动做了保证,言及会从中周旋,只要玉兰芳没有牵扯其中,定会保他无恙。
佟慧美和金姣姣两人被麦小田夫妇带着来医院探望马先生,在这里见到了许多前辈大家,本是欣喜。
可懵懂中被麦小田夫妇指使着拜认了义父,又认了四大名旦之一的荀先生做师父,幸福来的太突然,有点慌了。
想起麦小田和梅小红所解释的那些事,又想及李学武的身份,这才明白自己二人能拜师的关键。
所以一方面是表达自己的愧疚和歉意,另一方面也是怕自己能力不足,才艺有限,给前辈师门蒙羞。
她们想要主动拒绝了这份天降惊喜,却又怕这些都是李学武的安排,自作主张难免会冷了情人的好意。
就在两人好生为难之际,刚刚还精神很好的马先生却突然离世,给了两人好大的打击。
刚刚在病房两人已是哭过一场,等马先生家属简单处理了后事,两人主动找到荀先生致歉。
荀先生倒是看得多了,经历的也多了,对两人只说事后来家里拜师,学艺。
佟慧美打这通电话来,就是想问问李学武的意见。
李学武想了想,告诉她同金姣姣与麦小田商量,先以义女的身份帮忙后事,其他等事后再说。
放下电话,他又打给了沈国栋,让他准备奠仪,同时去打听那位荀先生的身份。
唱戏的,李学武不大信得过。
第368章 别无选择
“我的这颗心啊,全靠一个穷字镇守着”
杨老二踩灭了脚底的烟头,笑着说道:“我要是有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哈哈哈~”
傻柱大声笑道:“我看你现在也不是个好东西!”
“现在不成,较人家差远了”
杨老二眉毛一挑,示意了大门口站着的两人,道:“怎么,不过去打声招呼?”
他故意调侃道:“听说你跟刘岚还有过一段,论关系算一担挑吧?”
“去你的~”
“我没有~”
“别瞎说~”
傻柱见他如此嚼舌,赶紧抬手打住道:“八竿子打不着,没影的事,从来没有过!”
他看了一眼招待所门口的刘岚,以及穿得溜光水滑的刘岚前夫柴永树,道:“嘿!这小子最近可经常来啊!”
“要不我怎么说男人还是得有钱有权呢”
杨老二笑呵呵地说道:“你瞧瞧,以前光听说人家刘岚的男人是废物,明显胡说八道嘛~”
“还真不是胡说八道~”
傻柱抽了一口烟,目光盯着门口说道:“这忘八蛋不知道跟哪发了洋财,跑这抖擞了”。
“哎!你还真就别羡慕~”
杨老二挑了挑眉毛,戏谑道:“人家能有今天,正是说明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屁~他发光?灯泡也能发光”
傻柱撇嘴道:“我信谁是金子,都不信他是金子,狗肉永远上不得台面”。
“我瞅着不一定”
杨老二微微摇了摇头,道:“你别不是吃醋了吧?是不是真有一腿?”
“屁的一腿,还一胯骨呢!”
傻柱使劲儿抽了一口烟,解释道:“是她离了婚想要跟我搭伙,我没同意”。
说着话不是好眼神儿地往楼上瞅了一眼,随即说道:“就算光脚丫,我也不能捡一双破鞋穿啊”。
“哦~~~”
杨老二对招待所里的风流八卦早有耳闻,今日听了傻柱的话,算是了然了。
两人正说着,柴永树同刘岚已经谈完,一个往小食堂走,一个往这边过来了。
柴永树不认识杨老二,倒是认识傻柱,毕竟跟他前妻是一个单位的。
这会儿天色稍暗,眼瞅着太阳就要落山了,气温还有些干冷。
他穿着一件呢子大衣,脚踩着黑皮鞋,头上还带了一话的。
厨房自成一体,只要不是往家里端,怎么吃,怎么用,都得听厨子的。
当然了,似是傻柱那般往家里带的也不在少数,可也得有时有晌,有一套规矩。
“您甭担心,就依您那手艺准没问题”
傻柱宽慰了商师傅一句,随即看了看独自坐在里面的魏巍,以及他身边的拐杖。
“魏师傅,咱们认识的时间可不算短了,您这终日里沉闷着,看着不像是天生的吧?”
“何师傅”
杨老二见傻柱扯闲蛋逗自己师兄,赶紧提醒了一句,随即眼神便观望了师兄一眼。
魏巍端着饭碗的手一僵,抬起头看了看傻柱,微微一笑道:“何师傅对不住,我话不多,您说您的”。
“是我唐突了”
傻柱见他客气,连连摆手道:“咱们坐在一起的时间不多,还真没正经聊过呢”。
钱淑彤沉默地坐在那,端起饭碗尝了尝鸡汤,这是商师傅的手艺。
商德彪正担心着自己的工作,这会儿发现桌上的气氛不对,赶紧敛了心神。
进厂是一坎儿,跟同事处好关系又是一坎儿呢。
魏巍不清楚何师傅的关注点怎么就落在了自己身上,这会儿低着头并没有作答。
就在气氛凝固的时候,有服务员找了过来,说是领导吃的好,叫商师傅过去说话。
商德彪惊喜的一抬眉毛,听着众人的恭贺声矜持地做了个揖。
傻柱笑着推了他出门,提醒他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让领导们久等。
饭桌这边师徒三人对视一眼,均隐藏了情绪,只当何师傅刚才没有提起这个。
傻柱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借着送商师傅出门遮掩过去,再回来只说今晚的饭菜,没再看向魏巍。
周二这天下午,李学武正在办公室里看着资料,是羊城转过来的,关于同五丰行的合作细节。
食品加工厂的投建工作有序进行,机械设备由五丰行负责采购运输,并且指导安装。
而在食品原材料以及货物运输上,五丰行那边提供了一些帮助和支持。
这里不得不提到五丰行在内地的“三趟快车”。
港城以两广人士居多,食品崇尚“生、猛、鲜、活”,但港城土地狭小,食品必须主要依赖内地供应。
六十年代初,“供应港澳鲜活商品三趟快运货物列车”应运而生,也就是李学武手中文件所提到的“三趟快车”。
货物从华中、华北和华东地区运到深城,由深城火车站运至罗湖火车站,再由五丰行统一分销到港城市场。
五丰行的意见是,从华北到港城的这趟列车时有富余,是否筹备一定的原材料采购事宜。
同时也在考虑食品加工厂的产品是否通过这条渠道到港。
李学武对于货物运输以及原材料采购事宜并不更多意见,唯一的要求便是成本控制,以及品质控制。
在看过手里的资料过后,要求彭晓力组织人手草拟一份计划书,这件事还要请李主任批示的。
李学武有心完备食品加工厂的供应链系统,包括同津门水产总公司商谈的那件事。
但张长明回去近一个月了都没有消息,他也不敢把所有的宝押在对方身上。
所以在跟南方两省的水果经销总公司负责人保持着一定的沟通和联系,随时都能开展合作。
运输永远都是困扰发展的难题,轧钢厂已经在筹备建设第三条冷冻列车了,目前两条列车均已实现全时间运转。
位于津门的贸易管理中心通过电台与各办事处及联合单位协调联系,更是派出机动业务人员前往各地开展贸易业务。
只要业务达成合作,并且财务给出贸易实际价值,这边就会安排采购运输,贸易网络正在磕磕绊绊地跑起来。
虽然会因为制度、信息等因素阻碍工作效率,但对比以前的缓慢,现在已经给了李怀德惊喜。
两条贸易列车就似长龙一般在铁轨上疾驰,驮带的是计划经济下轧钢厂同其他联合单位的市场经济产物。
可以说,这种网络贸易的建设给上面的领导带来了一定的启发。
尤其是轧钢厂恪守本心,并没有主动破坏当前计划经济的平衡,一直遵照上面的指示,灵活实施。
正是因为这一点,有人说李怀德带着轧钢厂在走钢丝,也有人说他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更有人诋毁李怀德,说他在倒行逆施,是精神的倒退,是拖了社会主义的后腿。
关于这一点,李怀德并没有做出正面回应,无论是联合贸易,还是对外贸易,见着了真金白银的他,内心无比的坚定,赚钱的心不可动摇。
昨晚在招待所,他再一次品尝到了权利的美味,听着商师傅讲述食补药补的作用,以及对方此前的工作,他真是感慨万分。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李怀德当然不是寻常百姓,但以前宫廷药膳也好,后来的休养食疗也罢,都不是他能接触到的。
现在轧钢厂有了钱,能招收更多的人,做更多的事,得更多的名,获更多的利,你让他停下脚步讲团结?
李学武同景玉农所做出的经济贸易管理办法,以及对外合作方案他并没有看太多。
也不能说是看不懂,其实是懒得看,一个人尚且能坑他,可李怀德很确定,李学武同景玉农的关系不太好,不可能合起伙来坑他。
此前李学武同景玉农还因为三产的业务有过矛盾,后来虽然缓和了关系,但矛盾依然存在。
李怀德笃定用李学武管经济,必然要用景玉农管财务,这叫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事实上情况如他所料,景玉农同他们在羊城虽然合作很愉快,但回来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亲近的意思。
李学武这边在同财务和人事沟通过程中还有过分歧和争论,同景玉农在会议也不是没有过争执。
李怀德看在眼里,急在脸上,乐在心里,一个劲儿的从中缓和关系,两头说和。
昨天上午开会讨论汽车制造厂收购案的时候,李学武就对财务和人事做出的收购方案表达出了不满情绪。
尤其是针对财务所做出的土地置换以及机械设备处理意见,他讲了许多意见,把财务的方案批评的体无完肤。
这当然引起了景玉农的不满,两人在会议上还呛呛了两句,好在是有李怀德安抚。
而今天李学武拿着收购案意见书去见李怀德的时候,得到了一些认同和批评。
李学武看得出来,老李开始玩下三滥的招数了,真觉得轧钢厂现在天下太平,狡兔死走狗烹了?
在他这边说一些支持他的话,刻意贬低几句景玉农,又适当地批评了他几句态度问题。
又拉又打吗?
而在景玉农那边则是同样的套路,说了些贬低他的话,刻意制造矛盾。
别问李学武是怎么知道李怀德跟景玉农说了什么的,这是秘密。
此前师弱翁的态度变化就引起了李学武的注意,这一次的试探直接吊起了老李的尾巴。
所以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呢,对于李怀德这种人,除了讲成功学,你还得给他上一上厚黑课。
当然了,李怀德是轻易不能动的,在这个时期,他谁都能动,唯独李怀德不能动。
这么好的挡……领导上哪找去。
要动只能动那些不自量力,听风就是雨的那种人。
所以上周时候,当景玉农看见工作简报上,李学武因为工作忙,改由师弱翁负责红星国际饭店开业筹备工作的时候,她就知道这损小子要挖坑了。
从来只见过李学武吃小亏,可没见过他上大当的,敢招惹他?
这坏蛋在会议上偷偷给自己使眼色,随后便对着财务报告发难,你说她有啥不懂的。
这世上从来都不缺少傻瓜,明明前面有无数人掉他坑里的,仍然有人不信邪。
“我信了你个邪哦~”
夏中全忐忑的心在李学武拿出一份“设计稿纸”的时候终于落了地。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这损小子叫自己来准没有好事!
不用怀疑他的猜测,更不用仔细看桌子上的那份“设计稿纸”他就知道轧钢厂建厂以来最伟大的发明家又有新节目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
李学武不满地看着战术后仰的夏中全,对方看自己设计稿纸畏之如虎的表情是不是有点太不礼貌了!
“我辛辛苦苦的搞设计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咱们厂,还不是为了广大的职工群众!”
“你就说!你摸着良心说!”
李学武拍了拍桌子,指着夏中全说道:“但凡技术处能拿的出几样像我这般划时代的产品设计方案,我用得着起早贪黑的搞设计嘛!”
“李副主任,咱说话可别亏心!”
夏中全抖了抖手里的“设计稿”亮给李学武看,嘴里更是无情地问道:“您管这叫起早贪黑搞出来的划时代产品设计啊?”
“是起早贪黑这个词出了轨,还是特么划时代这个词劈了腿啊,这里面哪有设计啊!”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的设计?”
李学武眯着眼睛故作凶狠地点了点稿纸问道:“你告诉我,你不知道我画的是啥?”
“废话,你要这么说,我也会画‘划时代’的产品设计稿!”
夏中全随手将稿纸放在了一边,愁的双手捂住了脸,他现在都要拿脑袋去撞墙了。
他当然看得出这是一台摩托车,还是弯梁的、小排量摩托车。
但是!
但是!
李学武拿着这狗屁玩意找他来,让他拿去当设计稿,搞出成品来,实在是有点欺负人了。
这损小子真是想一出儿是一出儿啊,轧钢厂这么大,为啥专挑他来祸祸啊。
当初搞的那台吉普车还有原型可以参考,参照设计重新画图纸还能有个数据,现在这个特么是个啥?
“李副主任,咱们实话实说”
夏中全现在是掉进老虎洞了,身为总工的他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那就是面前这位“设计大师”掌握着轧钢厂所有工业与贸易项目的管理权。
换句话来说,就算是他,也在技术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的管辖范围内,而李学武就是这个办公室的副主任。
以前李学武拿图纸让他干活是以利相诱,现在是以权施压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夏中全只想搞清楚一件事:“您确定不是错拿了您闺女的大作?”
“夏工,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
李学武瞪了瞪眼睛,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的作品很差?”
“额……这不能用差来形容吧?”
夏中全苦恼地看着手中的小摩托,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评论了。
差?怎么能说是差呢,这完全就是一坨狗屎啊!
当然了,他可不敢当着李学武的面说出真心话来,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您怎么想起设计小摩托车来了?”
“唉~~~”
李学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支。
待呼出一口烟雾,这才说道:“你不会不知道咱们厂要兼并一些汽车制造厂吧?”
“这我当然知道了”
夏中全看了看手里的臭狗屎,疑惑地问道:“可这跟摩托车有啥关系?”
“因为他们也造不出别的什么来”
李学武无奈地说道:“我是不赞成收购那些破烂的,可谁让咱们惹不起人家呢”。
“这全是无奈之举啊,那些人和机械兼并过来,与咱们的生产设备完全不兼容,那就是堆垃圾”。
他有些苦恼地说道:“可是垃圾也不能随便丢弃啊,只能想着废物利用,总不能养着他们吃闲饭不是”。
“所以您想着造摩托车?”
夏中全惊讶地看着李学武,道:“您到底是怎么想的啊,这玩意有人要?”
“哎!你不要说的这么绝对”
李学武点了点对方,道:“当初是谁说我设计的红星羚羊是臭狗屎的?!”
“我……”
夏中全也不知道自己的话就怎么被对方听了去,这会儿哑口无言,谁让人家的设计投产了呢。
敢情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评价李学武的设计了,从健身器材以及消防工具车时就开始了。
“你不要指望兼并过来的工人有多少技术能手,有也不会给咱们,让咱们捡便宜的”
李学武敲了敲桌子,道:“咱们的汽车制造厂也不是谁都能上岗的,到时候必然要甩下来一批人”。
“怎么办?”
他看着夏中全问道:“真要是按照厂里的制度实施,这些人会不会闹,会不会炸窝?”
“摩托车……”
夏中全已经明白了李学武的意思,这会儿思考着说道:“好像不太合适吧?”
“恰恰相反,这几天我真有仔细调查过摩托车的制造情况”
李学武胳膊拄在桌子上,看着夏中全问道:“现在商店里最便宜的摩托车要多少钱?”
“怎么也得三四千块吧~”
夏中全微微皱眉想了想,看着李学武眼睛贼亮贼亮的,惊讶地问道:“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如果说,咱们厂生产一台这样的摩托车”
李学武敲了敲自己的划时代大作稿纸,看着夏中全叽咕叽咕眼睛,问道:“卖一千块钱,你觉得有没有人买?”
“一千块?!”
夏中全惊讶地看着李学武,随即掐住了手里的稿纸,道:“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李学武好笑地说道:“不就是给自行车按个发动机嘛,成本绝对能控制在五百块钱以内”。
“我说~!”
夏中全无语地看着李学武,说道:“咱们搞红星羚羊玩价格战已经够得罪人的了”
“你现在还来这套,非要把咱们厂的朋友都得罪尽了是吧~”
“什么话这叫!”
李学武不满地说道:“我这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咱们厂,为了咱们厂职工群众……”
得,又是这套词,夏中全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他仔细看着手里的灵魂画作,怎么都看不出五百块钱的成本价来,更别说一千块钱的售价了。
“你听我给你说啊!”
李学武点了点他手里的稿纸,道:“生产制造依旧选择流水线模式,供应链零件便宜就采购,供应链零件不便宜就自己造”
“车身架构咱们厂自己能做,交给五金厂或者三产”
“发动机、变速箱这些东西兼并来的厂子里就能造,到时候单独成立小工厂,并进供应链里面去”
“发动机就选最小最便宜的50cc就行,其他零部件能用新材料的坚决不用金属材料……”。
“你这……”
夏中全挠了挠脑袋,翻看着设计方案说明,道:“怎么看怎么不靠谱啊,除了重新设计外观,加了一些花里胡哨的灯啊、皮革座椅啥的,也没什么新奇设计嘛~”
“你不懂,这叫营销,这叫经济,这叫贸易!”
李学武才不会告诉他,后世雷布斯比他玩的还花呢,至少他还有自己的加工厂。
资源整合,如果追求性价比,那就是如何把一堆垃圾重新装点门面变成优秀实惠的一门学问了。
巧了不是,李学武家里就是干废品回收再利用的,专业对口。
夏中全实在是不懂什么叫营销,图片他是看不出来什么了,只能从设计方案上来寻找思路了。
从李学武对各个位置的要求上来看,那就是能简则简,不能简就换的设计思路。
外壳全用塑料一体成型,用李学武的话来说,骑摩托车摔跟头,就是钢铁的也一样会死人。
如果换成塑料的恰恰相反,有可能在关键位置起到保护作用。
发动机选用50cc排量,适合在城市路面通行,可以作为优于自行车的快速交通方式进行定位。
尤其是在价格上的控制,能卡五百就卡五百,能卡三百就卡三百。
如果成本价能卡到三百块钱,李学武甚至都决定把这台摩托车定价为六百元。
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啊,汽车界的搅屎棍又来摩托车领域搅和了,这工业领域轧钢厂早晚没朋友。
三千块的摩托车买不起,六百块的摩托车能大量生产,且对内不要票的情况下,绝对能引起一阵风潮。
甚至,李学武跟夏中全讲,只要成本能控制住,对内可以开展成本倾销的形式,普及摩托车。
夏中全实在是有些无语了,抖了抖手里的文件,问道:“你确定要搞这个?”
说完叹了一口气说道:“哪怕是搞卡车,搞公交车也行啊”。
“不~不~不~”
李学武认真地否定道:“咱们厂已经没有多余的资源投给汽车制造领域了,必须用红星羚羊站住脚跟才能走下一步”。
“而摩托车是资源整合的产物,也是咱们厂被逼无奈不得不接受,且自谋生路的产物”
他看着夏中全说道:“兼并工作才刚刚开始,就出现了这么多的问题,未来的屁事会更多”。
“好吧”
夏中全现在只负责技术管理,李学武是领导,当然得听他的。
“不过这件事我怎么没在其他领导那里听说过?”
“哦?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李学武很是随意地说道:“其他领导又不管工业和贸易”。
“不对!”
夏中全突然警醒了过来,看着李学武问道:“你是不是又在给谁挖坑呢?”
“不会特么又是我吧?”
十二月二十四日,已经更名为红星国际饭店的门前张灯结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红旗招展……
这些都是不可能的,在这个时代,在这个时期,在这个位置,如果敢这么干,说不定哪天就关门大吉了。
说是开业典礼,实际上只有厂里的一众领导以及兄弟单位的负责人来参观祝贺。
饭店内部已经重新装修完成,在最大可能保留原本设计风格的基础上,增添了许多现代设计元素。
同时更新换代了许多设备设施,比如那台老电梯,以及内部的所有照明和服务设施。
比照羊城宾馆的服务标准,这边同样拥有24小时热水洗浴、室内空调、室内卫生间、实木家具,以及高标准房间住宿服务等等。
很多设备是从专业厂加急采购的,张松英也同厂里设计部门一起研究设计了一些专有设备,比如厨房设备,比如消防系统,比如卫生排污系统等等。
李怀德故地重游,感慨依旧,相比于上次的索然无味,这一次看起来颇有几分得意。
很多设计元素都是张松英早早就准备好了的,多次跟他汇报请示,最终拿定的主意。
能亲手创作一家大饭店,李怀德在厂班子面前,在兄弟单位负责人面前,脸上忍不住浮现起了笑意。
尤其是当然众人议论这里的先进,以及对那些特殊时代标记进行回忆的时候,他在内心都会狂喊:我的,都是我的!
“找你半天了~”
余大儒看了一眼前面正在逛餐厅的轧钢厂领导,拽了李学武的胳膊往旁边的舞厅走去。
这间小舞厅不算小,可也不算很大,百十来个人玩耍还是不成问题的。
因为今天领导来参观,这里的灯全都打开了。
余大儒看了外面一眼,伸手关上了房门,这里的隔音效果一流,也不怕有人偷听。
“我跟你说啊,这个杜小燕还真的有问题!”
“你去找向允年了?”
李学武听他这么说,找了张沙发坐了下来,抬了抬眉毛问道:“还是你自己调查到的?”
“你甭蒙我!”
余大儒坐在了李学武的侧面,瞪着眼睛说道:“我就不信我走了你没给他打电话!”
“所以呢?”
李学武很坦然地问道:“这些都是你自己调查出来的?”
“这是当然~!”
余大儒肯定地说道:“不能查她在信用社的问题,我就查她的老底儿!”
“有一个事你说的很有道理”
他点了点茶几,讲道:“张淑琴的诈骗毫无来由,更没有循序渐进的过程,太反常,太突兀了!”
“一个人要做下这等大案,怎么可能是临时起意,怎么可能忍得住事前没有任何布置呢,太反常了!”
“所以,我逆向思考了一下,杜小燕把自己收拾的这么干净,那她到底有没有问题呢?”
“这一查,还真有重大发现”
余大儒微微瞪着眼睛说道:“你说杜小燕家里有钱,生活奢靡,都是赵子良贪墨的,都是从外地往回背东西赚的”。
“可是,赵子良的老爹老娘,兄弟姐妹并没有获得多少好处,反而是杜小燕!”
“我有调查到杜小燕的娘家父母兄弟,各个都富裕的很,手表自行车样样都不缺”
他看着李学武,问道:“你觉得农村出身的他们,靠啥享受得起这些东西的?”
“你查杜小燕,都查到她娘家去了?”
李学武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余大儒问道:“别告诉我是你自作主张,一个人去查的这些”。
“这些你甭管”
余大儒一摆手,道:“这个案子绝对是有问题的,牵扯的绝对不止她一个”。
“所以你的目标也不是杜小燕,更不是这个案子,对吧”
李学武语气低沉地说道:“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调查,你也不怕走夜路被人家敲闷棍”。
“闷棍我都不怕”
余大儒看着李学武说道:“我就怕有人背后打我黑枪”。
“我看离这一天不远了”
李学武淡淡地说道:“你要这么查,小心你们领导都不敢保你啊”。
余大儒听着李学武这么讲,刚刚的激动全都消散不见,异常地沉默了下来。
两人就这么坐着,静谧的舞厅内却能听得见走廊里的说话声。
“这个案子我必须办”
余大儒的声音有些干涩,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李学武说道:“就算是出了问题背黑锅,我别无选择”。
“嗯,我知道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问道:“你还想找向允年?让他帮你查?”
“不,我是来找你的”
余大儒微微摇头,讲道:“我想请你出面,帮我介绍给分局的郑副局长”。
“哦?”
李学武的眼睛微微一眯,看了余大儒好半晌,这才缓缓地点了点头,道:“没问题,可以,随时”。
“如果我能过了郑副局长那一关,是不是意味着你就能出手帮我了?”
“这话怎么能这么说呢”
李学武语气里带着些许责备地讲道:“为人民服务是我的做事标准,维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是我的誓言!”
第369章 后面有人
“这啥?!”
“谁让你们这么搞的?!”
李怀德瞪着眼睛看着小舞厅里站着的舞蹈队员。
尤其是她们穿着的服务员样式的裙装,描眉打鬓的十分靓丽。
跟在他身后的那些兄弟单位负责人目光里带着笑意,可脸上依旧保持着正人君子的模样。
他们刚刚从餐厅吃了午饭过来,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天。
红星国际饭店的服务标准很高,设备设施很新颖,给这些兄弟单位负责人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听着他们的恭维,李怀德的心情一直都很好,谈话的性质也很高。
但被服务员引导着来了这边,看着这些露胳膊露腿的舞蹈演员,好似一盆冷水浇在了他的头上,让他的脸面腾的一下就红了。
好在今天来的都是朋友,要是有人在这个时候问一句是不是走错路了,进了窑子了,怕不是他的脸都丢尽了。
见他发火,服务员早就吓的惊慌失措,六神无主,这会儿磕磕巴巴地解释道:“是师副主任安排的,他说领导喜欢……”
“什么喜欢!”
李怀德打断了服务员的解释,瞪红了眼睛训斥道:“我强调过多少次了,要珍惜当前的成绩,要把同志们对于文艺的热情放在车间,放在表演岗位上!”
“他想要干什么?瞎胡闹!”
他回头找寻了一圈也没见着师弱翁,嘴里嗫嚅了两句,给那些舞蹈演员们摆了摆手,道:“赶紧出去”。
周苗苗早就被吓着了,这会儿见领导发话,赶紧招呼队员们离开。
这个时候张松英才从门口出现,嘴里一个劲儿地说着抱歉:“对不起啊领导,我们也没想到您会来这边”。
她声音不急不缓地解释道:“我们在试穿夏季的服务员服装呢,这一时手忙脚乱的,给您和诸位领导添麻烦了,实在抱歉啊”。
这个理由不是很充分,尤其是李怀德已经叫破了那些人的身份。
可在场的各位都知道老李最是要脸面的,这会儿都装作不知,点头认同了张松英的解释。
随即看着服务员鱼贯而入给他们倒茶,便又说笑了起来,丝毫没把刚才所见当回事。
李怀德看着屋里的气氛重新缓和便给张松英点了点头,交代道:“去找师弱翁,让他在门口等我”。
“好的领导”
张松英先是应了一声,随即低声批评了那位引路的服务员:“怎么给领导服务的,师副主任是你能说的嘛”。
服务员也是鬼机灵的,见着张副总骂人,眼泪唰的就掉下来了。
李怀德在一边看着,眉头微微一皱,心里对师弱翁的不满更加的强烈了。
“好好做工作,没关系的”
他先是宽慰了服务员一句,随后叮嘱张松英道:“国际饭店的事多请示委办的李副主任”。
说完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委屈巴巴的周苗苗,道:“弱翁又不管业务工作,你听他的干嘛”。
“对不起啊领导”
张松英满脸歉意地说道:“李副主任最近在忙,是师副主任在管里招待工作……”
“再忙也有时间管你们”
李怀德皱着眉头强调了一句,随后交代道:“以后对外接待的工作不要管其他,只问李副主任,听清楚了吗?”
“是,李主任,清楚了”
张松英有些胆怯地应了一声,随后低声汇报道:“师副主任把舞蹈团的同志们安排来就不管了,您先招待宾客,我去安抚一下,送她们回去,站在外面不大合适的”。
“嗯”
李怀德点了点头,看了张松英说道:“你做事我放心,好好跟她们说,不要闹情绪,去吧”。
“明白,您忙着”
张松英安排了服务员继续往茶几上端水果,跟李怀德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随着屋门关闭,隔绝了周苗苗的视线,她的眼泪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张松英看了她一眼,给门口的服务员示意,伸手帮她擦了眼泪。
接了服务员递过来的纸巾轻声安慰道:“又不是你们的错,领导刚刚都说了没骂你们,行了,别哭了”。
这些文宣队舞蹈团的漂亮姑娘都是娇滴滴的,队里的干部哄着,上面的领导惯着,哪里受过这等委屈。
本来叫她们穿了服务员夏天的制服来这边陪着跳舞就已经够寒碜的,没想到还挨了一顿骂。
看那些领导的眼神就知道,都没把她们当好人,指不定在心里想着她们什么呢。
其实这身衣服倒是也没什么露骨的,夏天时候招待所那边的服务员也这么穿。
可这个时候是冬天啊,她们如此穿着便有了一些风尘气,更像是在引诱那些人在犯错一般。
你想吧,水手服夏天穿在学校里那是学生,冬天穿在酒吧里是什么?
今天这是什么场合,又是什么时间,来的又都是什么人,你说李怀德能不发火嘛。
尤其是服务员的那一句领导喜欢,李怀德差点骂娘。
他什么时候喜欢了,他明明没在这种场合说过这种话,血口喷人!
要说两个单位的领导们聚在一起喝喝酒,晚上跳跳舞,这都无所谓是吧。
大白天的,又是好多单位的负责人在,突然搞这个,红星国际饭店成特么会所了。
周苗苗等人当然委屈,她们也不想作践自己,还不是师副主任假传圣旨说了李主任就在现场要这个。
她现在是舞蹈团团长,是文宣队的副队长,是要为这件事负责任的。
李怀德觉得丢脸了,她面对小姐妹们的怀疑目光更觉得丢人,这不是拿她当老鸨了嘛。
张松英轻声安慰着她们,推开了隔壁台球室的大门,让她们进去休息。
“当~”
舞蹈团的姑娘们刚进了台球室,便发现里面有人在玩球。
李学武嘴里叼着烟卷,很没形象地散着衬衫上面两颗纽扣,弯着腰眯着眼,瞄准了白球一杆子还没打出去呢,门口便传来了张松英的声音。
“哎呀李副主任,我可真是服了你了!”
张松英拿着纸巾给周苗苗擦干了眼泪,安排她们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
“你也不看看外面都忙成啥德行了,您还有心思在这里玩台球”。
“是嘛?”
李学武瞥了她一眼,随即一杆子怼出去,白球撞在黑球上,一杆子进洞。
“厉害~厉害~”
桌台对面站着的桃谷绘里香拍了拍手,笑着赞叹道:“李先生技术好厉害哦~”
“嗯~”
“你的中文也很厉害”
李学武笑着回赞了一句,将手里的台球杆递给了一旁的彭晓力,抬手夹了嘴上的香烟,看着进屋后安静下来的舞蹈团姑娘们,问道:“这是怎么了?”
“嗨~别提了~”
张松英一副不愿意再提这些烂糟事的模样,瞅了周苗苗几人一眼,给他轻声说道:“替人家背黑锅受委屈了”。
“是嘛!”
只见李学武眉头微微一皱,不满地说道:“谁搞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说着话还点了点周苗苗等人道:“赶紧给找衣服穿上,大冷天的成何体统”。
周苗苗本就被张松英暖心的话给感动着,这会再听见李学武的主动维护,眼泪又止不住了。
她一哭,舞蹈团里的其他姑娘们也开始掉眼泪,场面一度失控。
今天红星国际饭店开业,作为轧钢厂的合作伙伴,也是外事部负责招待的外商,桃谷绘里香成为红星国际饭店的第一批客人。
日商三贱客西田健一、二宫和也、中村秀二三人已经回国,独留下了桃谷绘里香作为三人合作企业驻京办事处的负责人。
因为形势变化,办事处只有绘里香一个人,专由她负责联络、转达、督办以及处理本地事务等。
红星国际饭店开业没有任何典礼以及仪式,但有不少听着消息的外国佬来这边咨询入住事宜。
看门前院子里站守的值班岗位,外事部派驻来的工作人员,就知道这里不比外事宿舍安全条件差。
再对比生活环境以及服务品质,又不是花自己钱,公家报销当然选择住饭店了。
桃谷绘里香倒是个会交际的,中午吃饭时便遇见了李学武,约了来这边玩台球。
她是不是正经邀约不知道,反正李学武很正经的来了,带着彭晓力这个大灯泡,很怕别人误会。
说是没有典礼,但酒局是一定要有的,这么多兄弟单位给面子前来祝贺,怎么能不吃好喝好呢。
厂里的好厨子主要分作四处,大食堂是何雨柱管着,招待所是杨树钱管着。
本来小食堂是两边的厨子穿换着值班的,现在商师傅和钱师傅两人带着魏巍来了国际饭店,只能是互相将就着。
昨天晚上李主任已经发话,厨子可以扩招,要充分满足招待和饭店需要,要有特色和真手艺。
他一生只有两个追求,那就是吃好玩好,本以为当了厂管委会主任就能实现轻松享受的目标了,没想到比以前更累了。
所以在这两个追求上他是一点都不打折扣的,没得商量。
吃的要好,跟舞蹈团里的姑娘们也要玩好,李主任重视的,那就是重要的。
姑娘们哭了,自然是要有人站出来负责任的。
张松英能做的就是让这些姑娘们知道是谁让她们造此大辱的,知道应该恨谁。
而李学武能做的只有让她们更委屈,在心里更有对比性而已,他能有什么坏心思。
整理着身上的衬衫,穿了丢在沙发上的毛衣,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打抱不平道:“搞什么,让外商看见了还以为咱们饭店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了”。
“您快别说了”
张松英看了坐在一边喝茶的桃谷绘里香,听着姑娘们哭更大声了,赶紧给李学武劝道:“李主任那边准需要您帮忙呢,快去吧”。
“实在抱歉啊”
李学武接过她递来的行政夹克自己穿了,对桃谷绘里香说道:“你提的意见和建议我都有收到,回去一定好好研究”。
“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桃谷绘里香站起身微微鞠躬道谢,一副很有礼貌的样子,中文说的确实很不错。
有服务员从门外进来,抱着好多衣服,显然是舞蹈团姑娘们的。
李学武更不便在这里久留了,示意了桃谷绘里香给张松英,请她帮忙接待。
随口点评了几句,给那些正在哭着的姑娘们来了个火上浇油,让她们哭更大声,这才满意地往门外走去。
要说损,谁能有李学武损,他都损到家了。
出门看见师弱翁慌慌张张地从楼上下来,悄声叮嘱了彭晓力去往服务台方向呼叫饭店里的值班医生来这边帮忙。
彭晓力跟着李学武才几天啊,却是已经充分地领会了领导的意图和脾气。
要说玩,要说耍,领导也是年轻人,虽然工作认真严肃,但私下里还是很活泼的。
都是年轻人,彭晓力可敢玩,得了李学武的吩咐,咋咋呼呼看似比楼上下来的师弱翁更慌张,边跑边招呼服务台叫医生,说舞蹈团姑娘们不好了。
服务台的值班服务员懂个啥,看见彭晓力慌张,她们更慌张,拎着医药箱就往台球室这边跑。
师弱翁早就得了消息,知道领导对他的安排表示了不满。
这会儿见着楼下的乱象,真以为有舞蹈团的姑娘们受不了刺激走极端了。
他也是心里一个打颤,腿一软直接从楼梯上翻滚了下来。
好在是他走的快,就剩最后几个台阶了,可还是磕着膝盖和脸了,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看见他这边出了状况,拎着医药箱的值班员要往他这边来帮忙,却被他挥手赶走。
“别管我,快去看看她们怎么样了,千万别出事啊!”
师副主任铁血真汉子!
眼瞅着脸上磕破了好大一块皮,双手抱着膝盖疼得脸皮直跳,这会儿还顾着姑娘们呢。
李学武是谁啊,那是轧钢厂有名的助人为乐小孟尝,无私奉献及时雨啊,能看着他受伤不管吗?
挥手叫了几个保卫过来,抬着他赶紧出门上车送医院。
师弱翁可不想走,刚刚李主任可说了,让他在门口等着挨批,这会儿走了算什么事啊。
尤其是自己现在摔了一身的伤,正合适在领导面前卖惨呢。
他见着李学武挥手叫人,硬挺着要站起来,可膝盖上的伤实在是不轻,怎么都站不起来。
李学武特别好心地安慰他,说让他一定要好好养伤,这边出的差错和状况一定会帮他向领导保密。
师弱翁要不是脸和腿磕的实在是疼,否则一定站起来骂娘。
我特么好不容易磕了这么一次,总算是有理由给领导消消气了,你特么还要帮我保密?!
我特么真是谢谢你的好心了!
要不是李学武站得远,他都怀疑是李学武在背后推了他跌下楼梯。
李学武哪管他的挣扎和不甘心,交代保卫一定要把师副主任送到最近的医院治疗,千万不要耽误了救治时间。
还没等他们出门呢,又跟现场的服务人员交代,师副主任今天出丑的事绝对不能外传,谁问起都说不知道。
这坏蛋交代完便往外走,丝毫不顾师弱翁呜呜呜的辩白。
等这边消停了,小舞厅那边的一众领导也喝完茶,说完了话,都往外走。
李怀德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门口,仍然没有师弱翁的身影,这心里的火气更加的旺盛。
送走了宾客,他便第一时间让栗海洋去找师弱翁,栗海洋问了好多人,服务员均是瞪着眼珠子回答不知道。
她们都得了交代,要为师副主任保守秘密。
周五,李学武刚开完人事办公会议,还没等进办公室呢,就听见屋里的电话声音急促地响着。
彭晓力先一步进屋去接电话,等他进来的时候悄声提醒道:“市纪监”。
李学武眉头微微一挑,走到办公桌前接了电话。
向允年的声音很有辨识度,电话里说的不多,只通知李学武过去开会。
“领导,咱们下午可是还有个安全会呢,商业旅行团的外商可是今天到,您得跟李主任过去见个面的”
彭晓力听见电话里的通知了,这会儿不得不提醒李学武行程安排。
“嗯嗯,我知道”
李学武点了点头,走回到办公位上想了想,做出指示:“请于副组长主持一下安全会议,咱们去纪监开会”。
“是”
彭晓力的回答很干脆,知道领导在这个案子里倾注了不少心血,必然是有所布置的。
尤其是保密部的余科长两次登门商讨案情,更关联到了纪监的向处长,一看就是大案。
他在厂办工作这两年可没见识过什么大场面,倒是跟着李学武以后,每次出门都能增长不少见识。
领导年轻,有魄力,有朋友,什么人都认识,职级又不低,见识到的自然就多。
就在彭晓力出门安排安全会议的工夫,李学武拿起电话给李怀德打了一个。
主要是汇报出去办案,以及晚上招待外商的事。
李怀德不关心那劳什子诈骗案,他很重视商业旅行团的这次来访。
电话里叮嘱李学武千万不要因噎废食,耽误了正经工作。
在他的眼里,李学武出去打短工赚名声都可以,但绝对不能让自己家里的田地撂了荒。
李学武一再做出保证,并且言及会在晚上跟他汇报具体的工作,这才算是作罢。
刚刚吃了中午饭,他也没休息,带着彭晓力上车出发,直奔市纪监。
向允年通知的会议召开地点就在市纪监,这充分说明了案子的性质已经发生了变化。
而等李学武到了会场以后,果然看见看见余大儒和郑富华坐在一起。
好家伙,纪监、保密以及工安全都到齐了,还是向允年主持会议,这个案子指不定歪到哪儿去了。
“嗯,人都到齐了,咱们开会”
向允年看了一眼李学武,又给郑富华点了点头,便开始介绍案件情况。
李学武一边听着,一边打量着会场的与会人员。
余大儒带了三个侦查员,纪监这边的人多一些,有五个干部,唯独分局这边的人少,只有刑事组负责人。
很奇怪的是,赖山川不在现场,治安组负责人也不在。
“我们针对赵子良的情况进行了摸底调查,结合工安这边给出的结论显示,仍然有经济漏洞”
向允年通报道:“保密部给出了一条重要调查线索,那便是杜小燕的消费情况,以及其家人的经济状况,远远超出了她同赵子良的经济能力范畴”。
“我们针对杜小燕的这一情况向信用社发起了纪监调查,并且根据已经掌握的实际情况,对信用社副主任韩路遥进行留置询问,协同保密部对杜小燕进行了羁押处置……”
李学武一边听着一边做着笔记,在本子上勾勒出几个关键人物的关系图以及重要嫌疑问题。
韩路遥被留置询问一定是有他自己的问题,针对这个案子也有牵扯。
杜小燕的情况有些诡异,她是被保密部羁押,而不是分局那边,一定是分局那边哪里出了问题。
余大儒能出现在这里,郑富华也能坐在这里开会,就说明他们三方是有过沟通的了。
这个案子的影响力被三方把控住了,没有再往上提级办理,成了协作办理,这对于几方来说都是件好事。
尤其是对郑富华,他是这个案子的主管领导,牵扯出这么多的问题,能掌控主动权就是胜利。
“我们以韩路遥为突破口,针对杜小燕的问题进行了专项攻破工作”
向允年通报道:“在审查期间确实有调查出韩路遥的问题,但杜小燕的问题更大”。
“就韩路遥交代,杜小燕成为财务会计以后,账上是一直都有亏空的,多少他不清楚”。
“怎么可能不清楚”
余大儒立着眉毛插话道:“他是信用社的副主任,他不知道自己单位账目的亏空?”
“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向允年并没有在意他的插话,继续说道:“从韩路遥主动维护和帮助杜小燕打掩护这一点猜测,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韩路遥还交代了一个关键问题,他说信用社里的账目是在最近一两个月慢慢做平的”
“杜小燕做的很隐蔽,甚至连他都不清楚账目是什么时候平的,更不敢想账目跟诈骗案有关联”。
“必然有关联”
李学武看着手里的关系图,敲了敲铅笔,说道:“基本上可以确定调查方向了”。
“是这样的”
向允年点头说道:“韩路遥此前以为害怕承担责任,所以一直都没敢说这一部分”。
“他这不仅仅是渎职了”
郑富华声音低沉地说道:“这是包庇,是故意隐瞒犯罪事实”。
向允年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不服气呢,觉得是韩路遥的恶意包庇给案子带到了歧途。
情况好像确实如此,如果当初在询问他们的时候,韩路遥能主动说出这个问题,那分局的调查方向就不会死追着赵子良不放了。
明明知道杜小燕跟赵子良是夫妻,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灯下黑的杜小燕有问题。
“就韩路遥交代,杜小燕的历史问题很多,还结过婚,有过伤害案件,跟很多干部有着不清不楚的来往”
向允年看着几人说道:“今天请诸位过来,就是想把这个案子办清楚,办明白”。
“我在这里表个态”
郑富华听出了向允年话里的意思,率先开口说道:“有涉及到分局的干部,我绝不姑息养奸,坚决处理”。
“谢谢郑局理解和支持”
向允年很是认真地道了谢,随即对余大儒说道:“一会儿还要请保密部的同志帮忙,跟我们纪监一起去请几个人回来协助调查”。
他这话说完,郑富华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许多,他早就有所察觉,猜测可能是分局的干部牵扯到了其中。
没想到纪监这边真的查出了问题,从指派保密部协助执行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不信任分局这边了。
李学武也看出了问题所在,观察了郑富华几眼,没看出他有什么问题,这才放心。
如果牵扯到了郑富华,那这个案子可真是捅破天了,在当前的形势下,很容易炸锅的。
要真是压不住盖子,李学武才不会沾这个风险呢,他随时准备撤退。
余大儒盯着这个案子有他自己的原因,前几天同分局协助办案吃了赖山川的冷脸,心中早就憋着火气呢。
要不是李学武从中斡旋,给了他压力,又介绍郑富华同他见面,这件事非要闹的沸沸扬扬不可。
“保密部的人随时待命”
他对着向允年说道:“杜小燕就在楼下,全程有我们的人看押,绝对不会出现问题”。
听他如此说,李学武便是微微仰头,看着对面郑富华的脸色又严肃了一分。
这赖山川到底对余大儒做了什么,怎么惹出了这么大的火气。
不死不休吗?
“那就这样,咱们兵分两路”
向允年看向余大儒说道:“您辛苦一下,跟我们的同志一起行动”。
说完又看向李学武和郑富华,说道:“辛苦二位领导移步审讯室,咱们再审杜小燕”。
“我就没必要参与了吧”
李学武看了站起身的余大儒,以及坐在那里的郑富华说道:“这个案子基本上已经清晰明了了”。
“不,这个案子才刚刚开始”
向允年很是认真地看着李学武,说道:“请你来就是作为审讯力量进行支持的,我们的任务很艰巨”。
他看得出李学武的犹豫,也清楚李学武在顾忌什么,当着郑富华的面,直言道:“市里已经知道这个案子了,叮嘱我们要查个水落石出,给人民一个交代”。
得,问题都已经抬到这么高的位置了,李学武想不答应都不成了。
今天接了电话之所以赶过来,他就是想看看这个案子能牵扯到谁。
如果问题不大,能捞一笔是一笔,反正都是白捡的便宜。
可要是压不住的火,他绝对不招惹这个是非,别狐狸没打到,惹了一身的騒。
向允年能这么说,就说明问题还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也证明李学武是能够参与的。
“那就看看这位会计兼出纳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如何算计这么大一出戏”。
李学武不是没见过杜小燕,在分局同赖山川对她和韩路遥做过询问调查。
当时他就有所怀疑,只是这个案子在赖山川的手里,他只是作为审讯和研判力量辅助。
尤其是当时的案件调查方向被对方布置的陷阱牵扯的很明确,就算是他提出异议,也没人相信。
在最后他也不是没提出要调查杜小燕和赵子良的经济情况,可分局的调查重点放在了赵子良的身上。
确实,真就查出赵子良有问题,更加佐证赵子良杀人潜逃的能力和动机了。
李学武多鸡贼啊,见着赖山川一力要把赵子良作为案件嫌疑人进行调查,又怎么会去蹚浑水。
今时不同往日,案子最终落在了纪监的手里,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如果说诈骗案和杀人案的情况重大,放在分局手里是应该的。
即便是赵子良有违规情况,那也是纪监配合。
但现在纪监主导案件调查,很能说明这个案子出现了大问题。
不是杜小燕的问题大,就是办案人员的问题大。
时隔一周,再见杜小燕,这位漂亮少妇早就没了上次见面时候的傲气和骄纵。
被保密部干事押着走进审讯室,看见审讯桌后面坐着的几人,她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向允年一直看着她坐下,被戴上铐子和脚镣,这才开口说道:“杜小燕,今天对你进行第二次询问,请你充分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主动交代犯罪事实,争取宽大处理”。
说完又介绍了身边坐着的两人,道:“你的案子很大,我们联合了分局和保密部共同办案,你不要有侥幸心理”。
“这是分局的郑副局长,这是部里的刑侦审讯专家李处长,你的一言一行都在我们的审视之下,不要耍小伎俩”。
“是,我坦白从宽,我主动交代”
杜小燕明显被吓到了,这会儿目光有些游离,不敢看向审讯的三人,嘴里说的倒是清楚。
“说说伤害案吧”
李学武被向允年示意主审,他谦让了一下,便开始了审讯工作。
并没有从诈骗杀人案开始,也没有从她的那些历史问题着手,而是问起了韩路遥交代的那起伤害案。
审讯是有技巧的,避重就轻,明修栈道,什么都能用,只要用得好。
杜小燕也是没想到,李学武会从这件事开始问。
“希望你从实讲,讲清楚,你有没有说谎,有没有骗我,我看你就能知道”
李学武声音不疾不徐地说道:“现在让你说是给你机会,你都坐在这了,我们要调查也仅仅是时间问题,到时候你可就没有机会争取主动了”。
“那……那件事都过去了”
杜小燕对于李学武的问询还是带着防备,观察着他们的脸上,支支吾吾地说道:“都、都有了处理了,又没人追究”。
“可这并不代表没有问题不是吗?”
李学武敲了敲桌子,道:“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你的事都牵扯到了谁”。
说着话示意了身边的郑富华和向允年提醒道:“一个是分局的副局长,一个是纪监的处长,我是部里协调安排的,你还不清楚这件案子的影响力吗?”
“我……我没有”
杜小燕的内心还在做着挣扎,低着头抗拒着来着对面的压力。
“咳咳~”
郑富华咳嗽了一声,开口道:“你不用抱有侥幸心理,你的这个案子重新组建的调查队伍,你的关系不在队伍里面”。
“我给你讲清楚,你要是现在不说,到时候定罪你要道:“我跟他是家里包办的婚姻,那个时候我们才十六岁”。
“我爹是木匠,他师傅是厨子,有媒人给做了介绍,说是厨子的这行吃香,饿不着,我爹就信了”。
“我们家虽然不富裕,可我是长女,我爹妈对我很好,我长的也好,来家里相亲的人很多,我也是没想过要嫁给一个厨子”。
“我们结婚以后跟着他师傅一起生活,他们经常跑外面给人家做包席,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老话儿讲,小夫妻不分离,分离要分离啊,刚结婚的小媳妇儿哪里禁得住这么空闲啊。
杜小燕从小都是个闲不住的,性格活泼、为人热情大方,长得又好看,可不就是有男人缘儿嘛。
要是大姑娘还好说了,有家里父母管着,敢动手的人也顾忌着。
可看出她是小媳妇儿了,这下手的人可就多了。
她经常去粮站帮家里准备粮食,一来二去的就跟粮站的负责人勾搭上了。
厨子经常在外面忙,她跟粮站那人就在家里忙,忙着忙着就出了事儿。
厨子出去做包席哪里有准儿的,赶上万一就不做了,回家就堵到炕上了。
这世间从来都不缺少西门庆和潘金莲,杜小燕自己讲着委屈,说那时候都小,不懂啥叫夫妻感情,只知道玩耍。
粮站那人主动勾搭她的,答应帮她安排工作,她就跟人家挤进一个被窝里面去了。
回来的厨子自然是不干的,可粮站那人五大三粗的,连推带打的,不知怎么把厨子的腿打折了。
这回事情闹大了,可粮站那人不怕这个,找了关系不仅把厨子摆平了,就连她和厨子之间的离婚证都给扯了。
那个年代,粮站的人,你想吧,得有多大的势力。
撵跑了厨子,粮站的人鸠占鹊巢,成了杜小燕的靠山。
也不枉她做了一回潘金莲,虽然对方没有娶她,可还真就给她安排了工作。
起步就很高,在粮食站当会计,对于一个家庭不是很富裕出身的小姑娘来说,才十六岁,整天跟大量的钱财打交道,搁谁都得出问题啊。
瞧见人家戴手表了,瞧见人家吃的好了,她能不眼馋嘛。
所以直接对着公款下手了,按照杜小燕的话来说,第一次她没敢多拿,只拿了一百块钱。
好家伙,一百块,顶得上普通职工三个月的工资了。
你就想吧,她哪干过会计这个工作啊,来上班都是人家给安排的,还处于学习阶段呢。
偷拿了钱也不会做账,人家一问她就胆战心惊话里露了破绽,老会计一查就知道她偷拿了多少钱。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手脚不干净,再加上她来粮食站的方式也不正经,站里传出了不少风言风语的。
粮食站负责人哪里还敢让她在站里呆,找人托关系的把小情人送去了邻郊蔬菜大队继续干老本行。
你还真别说,在蔬菜大队干的这几年她还就踏实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痛定思痛,杜小燕是苦学财务本领啊。
全大队的会计拢在一处都没有她的算盘打的溜。
这人是不禁夸的,一夸就要翘尾巴。
刚刚开完大队财务工作表彰会,她就从队里公账上挪用了五百块钱。
好家伙,她是真胆大,队长捏着账本一掐算,自己一年的工资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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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没提前通知大家如何投票解锁,或者设置单章。
一切一切都源于老武的疏忽大意,给各位好哥哥们带来了阅读体验上的不方便。
经此一事,老武知道这个活动的游戏规则了,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疏忽和错误了,也恳请大家的原谅和理解。
都是上午的那趟厕所引起的不必要,老武争取以后……
不上厕所是不行的,不带手机还是可以的,不乱搞这些活动了,在创作上多听好哥哥们的意见和建议,努力把正经事做好,谢谢大家,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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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章内容好哥哥们多理解,下个月有票票了再回来看,那个是跟主线没关系的。
或者等这个活动过去,我把单章删除重新发表成番外章节给大家。
再一次给好哥哥好姐姐们表达老武的歉意,我实在是菜鸟的很,第一次写书,啥都不懂,给各位添麻烦了,抱歉抱歉
番外*无名之辈
港城连雨天气基本上都在六七八月份,进入冬季以后雨水便少了许多。
不过下雨的时候是真的冷,要穿薄毛衣,甚至是大衣。
潮州商会会馆是老建筑了,当初建的时候还是清朝呢,也没考虑到取暖过冬这个特点。
后来人有条件,有想法了,可也不敢毁了老建筑,所以谁在这里坐堂都得挨着冻。
老话不是说嘛,大佬难做(坐)。
今日有大佬来这边下棋,管事的自然通透,早早的便支了屏风,屏风后头又点了暖炉。
大佬们进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暖烘烘的了,较之外面正在下雨的天气一点都不显阴冷。
“还是福伯会做事,我喜欢”
福义兴的当家人郑六麻进来后便开玩笑打趣这里的管家福伯:“福伯啊,我手里刚收了一对双胞胎,很正点的,回头送给你暖脚好吧~”
福伯只是笑了笑,没在意对方的调侃打趣,微微躬身,请示了软塌上坐着的正陪一个孩子下棋的老者。
老者面容富态,神色和气,侧脸看了一眼来人,点点头,对着孩童说道:“去吧,到后堂去玩”。
“哈哈哈~”
郑六麻笑着捏了捏孩童的小脸蛋,一副坏叔叔的模样。
而后转身对着身边跟来的白纸扇说道:“你要多跟福伯学一学,这是老前辈!”
“不要以为自己是港城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就有多么了不起!怯~”
说完又看了看白纸扇身边站着的疤脸红棍,撇嘴道:“你了不起啊!很能打是不是!”
他指了指正在给孩童穿鞋子的福伯介绍道:“当年啊,福伯拎着十二寸的砍刀从路北砍到路南啊!”
“你不信啊?!鱼头档整条街都是福伯打下来的,不服啊!”
“给你一把十二寸的砍刀,你给我拿下半条街,我跟你叫大佬啊!”
老者看着对方倚疯撒邪微微皱眉,不过也没在意这混蛋疯言疯语,相处多年,他深知对方就是这个性情,早晚仆街的货。
福伯给小少爷穿好了鞋子,抱了他下床,随后领着他往后堂走。
小少爷好奇地回头看着被训斥的疤脸汉子,对着福伯奶声奶气地问道:“他们是谁?”
福伯回头看了一眼那低眉顺眼的汉子,随后微微一笑,回复少爷道:“吗喽~”
“那……”
小少爷抬了抬眉毛,看了看疤脸汉子身边站着的穿西装戴眼镜的男人,问道:“港城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又是什么?”
福伯微微一顿,想都没想直接答道:“聪明的吗喽~”
“……”
“咳咳~”
正在耍疯的郑六麻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呛死,抢了茶盘上的盖碗赶紧噎了一口热茶。
“呵呵,福伯还是这么老当益壮啊”
他瞥见榻上老者的眼神不善,赶紧给自己找台阶下。
逗笑一句,踹了脚上的鞋子上了软塌,就坐在了刚刚孩童的位置,看着对面的老者说道:“您别怪我多管闲事,实在是没有这个道理”。
“什么道理,我听听”
老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打量着郑六麻说道:“你第一天出来跑江湖嘛~”
“我是屈得慌啊~”
郑六麻摊了摊手说道:“我是正经生意人的嘛,那处码头正经买卖,大脚黄给的起钱,我愿意卖,怎么了?”
“现在道上的人都说我是一女两卖黑吃黑,死性不改,这锅背的实在是亏的慌”。
“嗯,你想怎么办”
老者放下茶盏,目光看向门口的屏风,那背后是福伯差人放置的火炉,火头正旺,热气喷涌而来。
“我已经找过肥仔b了,他胆子小说不敢管,废物一个”
郑六麻低声汇报道:“我问他动手的是谁,他说现场勘查是专业的杀手所为”。
“这不是放……扯淡嘛~”
他刚要出言不逊,看见老者的眼神锐利又稍稍收敛脾气,但内心的火气还是旺盛的很。
“港城我还没听说谁敢在大富豪门口下杀手的,更没见着道上起风,绝对不是什么专业的杀手所为”。
“你的猜测呢?”
老者坐直了身子,捡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地放回棋盏内。
郑六麻看了一眼地上站着的白纸扇,讲道:“兄弟们怀疑是大圈仔所为,毕竟毫无根由”。
“可是克生带着人去现场走了一圈,觉得手法不太像,太精细了些”
郑六麻所说的克生就是那位穿西装带金丝眼镜的港城大学毕业高材生张克生。
这会儿被大佬点名,又见老者看向他,便主动站了出来解释道:“大圈仔那边我也有问过,最近没什么活动”。
“尤其是作案的人,门前的歌女和目击者都有讲是个老头子,还有所准备和掩饰,跟大圈仔一贯的形象不符”。
这话倒是真的,大圈仔做事一贯是直来直去,他们身手强悍,械斗极为暴虐,手上的功夫都是实打实的杀人技。
是不是大圈仔其实有心人一看便知,穿着老土,嘴里的口音更是明显区别,总是讲什么:自己是烂命一条,钱远比自己的生命重要。
按照张克生的分析,这伙人绝对是有组织的,且一定是太子港的人。
毕竟这么专业的手法,布局这么的得当,撤退的这么果断,甚至连肥仔b都不敢招惹,没有资本的支撑是不可能。
软塌上的老者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在思索片刻之后,看向郑六麻说道:“说说吧,你找我来的目的是什么,你又想干什么”。
“请四爷为我做主”
郑六麻先是说了一句请托,随即认真地讲道:“不用您亲自动手,我的人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只是听说对方也有很深的背景,到时候还望四爷看护”。
“嗯,你是潮州仔,为商会立下汗马功劳,我自然是要照顾你”
老者缓缓地说道:“只是人家摆明了车马,要的也只是码头,并没有直接针对你,你有想过后果吗?”
“我虽然弃了船上岸,但胆气没丢在海里”
郑六麻说道:“我同大脚黄前脚刚刚谈妥,后脚就被掀了桌子,不出这口恶气怎么带兄弟”。
“不过我这人最讲分寸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只要那些无名之辈先抵了大脚黄这条命再说收码头喽”。
老者对于郑六麻的回答不置可否,掀开茶盖放了温气,淡淡地说道:“你们都是大哥大了,做事自有章法,我只劝你凡事三思而后行”。
“四爷,我就不信在港城这处地面上,有谁敢惹咱们潮州帮!”
“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份!”
郑六麻教训了手下的疤脸汉子,看出了四爷的不虞,下地穿鞋起身拱手说道:“老六谨记四爷教诲,只办事,不惹事”。
“嗯”
老者收拾着茶盘,给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自便。
郑六麻再次躬身,接了手下递来的大衣穿了,转身带着小弟们出了大堂。
门前一台平治稳稳地停在雨中,有几个小弟打着雨伞过来接他们。
郑六麻站在门口回望了堂屋一眼,对着疤脸汉子教训道:“不会说话少说话”。
“是”
疤脸汉子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谨慎地低着头。
白纸扇张克生凑近了郑六麻低声劝道:“四爷不会不管咱们吧?”
“你多心了,当裱子还想立牌坊罢了”
郑六麻看着阴沉的连雨天长舒一口气说道:“商会不是某个人的,也不是代表个人的”。
说完摆了摆手不愿再谈这个话题,而是对着疤脸汉子吩咐道:“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将码头那处旗给我拔了,回头大脚黄手里的三处码头你随便挑一个”。
“是!谢谢大哥!”
疤脸汉子兴奋地答应着,看着大哥摆摆手要上车,连忙抢了小弟手里的雨伞护送着对方往台阶下的平治走去。
“波涛滚滚水东流,鲁大夫设筵请君侯。”
“是月十三亲赴会,见关公稳坐顺风舟;带一个周仓有勇惜无谋。”
……
油麻地码头的对面堤坝上有渔民和贫苦小工搭建的棚户区。
因为正对着码头,又是紧邻着大路,商旅往来络绎不绝,这里倒发展成了小镇模样。
两条十字叠错的大路一条衔接着主干道,一条贯穿着东西,将这个自然形成的小镇劈作了不均匀的四半,最宽敞的那条路直通码头所在的海湾。
就在小镇最繁华的十字路口,有一处开间阔敞的茶馆,或者棚屋茅草的搭建风格不能叫茶馆,叫茶肆也罢。
茶馆为实木砖混结构,看着粗糙,但结实耐用,多少年风雨,人都换了几茬儿,它依旧坚挺。
棚屋区住着的都是穷人,哪里有喝茶闲聊的雅兴,更无吟诗作对的风流。
在这里驻留打混的多是码头上的小工,或者纠集小工接活的工头。
较之正经茶馆不同,这里门前的大锅炉里煮着茶,后院的大锅里煮着肉,屋中的大焖锅里煮着麻将。
穷苦人服务的生意,自然是什么赚钱做什么,平日里给那些小工歇脚顿腿儿,给那些工头提供办公场所,给那些烂仔提供牌局。
中午了,还要准备一锅饭菜,多是海鲜鱼肉,搭配一些梅菜,就算是高档伙食了。
茶馆自打几个月前易手以后,便有些变了风格,门口的柱子上竟然有了一副对联。
上联:御苑方内乾坤大
下联:香茗壶中日月长
对联有了,茶馆的名字也有了,横幅写就:四海茶馆。
这里就是穷人组建的镇子,来茶馆喝茶玩耍的也都是穷人,很少有外人进来。
往来商旅又不差这点脚程,多半是要乘车去城里歇脚的。
今日连雨天,码头没有工开,小工们都在等着老天爷开恩,下半晌就得了,否则家里人又要饿一天的肚子。
他们不敢远走,只能守在码头等着工头叫喊,赚一日三餐的口粮钱。
棚户区,可谓是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
雨这么大,谁家的屋檐下愿意让这些小工们躲雨,安全且不说,再丢了些物事犯不上。
茶馆不一样,新来的老板立了规矩,开门都是客,谁来都一样。
所以好多小工只要一赶上连雨天便要来这边躲雨。
四海茶馆名副其实,小伙计们操着一口大碴子味的口音,嚷嚷着门口大茶炉里的茶水免费喝,自拿自取。
当然了,这里是茶馆,不是善堂,免费的茶水只是个名头,在茶炉旁自有一方木箱,上面开了个长条的口。
这茶算是善茶,给所有人取暖驱寒食用,实在钱紧的自然可以拿了桌上的竹筒去接了喝。
若是不差这仨瓜俩枣的,自然是高昂着脖子迈步进屋去喝那些高档一些的好茶。
有善心仁义之辈,路过茶箱会塞里几毛钱,或者一元两元的,算是与老板同善举。
每当有这种情况,伙计们必然是要高声唱和,某某老板高山义举,普度众生。
起初也是喝茶的多,捐钱的少,后来看那茶炉的火一直在,这钱箱也就慢慢的沉了起来。
古来有茶肆的地方必然有曲艺,但多是草台班子。
为啥叫草台班子,因为这处表演的方台可能是张草席。
四海茶馆的老板喜欢听曲儿,所以知会伙计用了码头上的木箱拼凑出了一张方台。
台上时有说书的,也有唱评弹的,就是没有唱二人转的,很是遗憾。
艺人的赏钱都归艺人所有,四海茶馆分文不取,真应了这四海的好名声。
往日里码头上的管事和工头均是在这里歇脚、喝茶、点名、发放工钱,加上门前的开阔地,这里真成了cbd一般。
你看这处镇子不大,可在这里扛长活的小工却有着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和处事标准。
茶馆少有闹事者,盖因他们都懂,能在这里支棚子卖茶水,都不是好惹的。
名声在外,有好有坏,四海茶馆的老板大家经常能见着,为人倒是很和气,店里的伙计也很客气热情。
从上到下均是操着东北口音,茶水煮的好,敢放茶,中午那顿饭油水和盐给的都足,所以这里永远都不缺客人。
晌午十分,雨水依旧,小工们骂骂咧咧地看着老天爷,今天准是要饿肚子了。
有一辆黄包车沿着有些泥泞的大路从公路那边下来,后面还跟着十几台自行车歪歪扭扭的。
等到了茶馆门前,黄包车拼命止住了脚,这才在泥土里稳稳地停了下来。
后面一阵嘈杂,骑着自行车的,带算坐车的人,呼呼啦啦站在门口的得有三十多号人。
懂事的车夫从车下抽出一把雨伞撑开了支在黄包车雨搭边上,一只脚踩着车前杠,躬着身子请车上的大爷下车。
只见一个疤脸大汉从车上走了下来,脚踩在门前的石板上,看着满眼的污秽,实在是嫌弃。
支了车子的混混齐齐地聚在疤脸汉子身旁,目光均是透过竹帘看向茶馆内部。
疤脸汉子没顾其他,抖了抖手上的雨珠,扔给车夫两块钱,迈步便往茶馆里面走。
车夫直送他进了门,这才收了雨伞,躲了身后跟上来的那些混混们,从侧面绕了过去,收起黄包车拼了命的往回跑。
本来还算是宽敞的茶馆因为这些人的涌入瞬间变的拥挤了起来。
台上正唱着《单刀赴会》的评弹因为这些人差点走了呛板。
一男一女对视一眼,悄悄地收了声音,攥紧了手里吃饭的家伙往后面躲了。
茶馆里正在打牌的几伙人自然是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目光都盯着手里的麻将牌。
有一位正捏着手里的二饼犹豫着打出去是不是要点炮。
当然了,三十多人一起涌进来,自然是引起了看热闹的那些小工们注意,不过这会儿有小伙计迎上去招呼,也没人在意。
可就在小伙计唱着跑堂号迎上去的时候,那疤脸汉子一把掌按在了伙计的脸上。
这还不算完,怼了那伙计往里走,直到站在了屋当中。
伙计被撞了个满脸懵,愣愣地看着着疤脸大汉,不知道该怎么招呼了。
这疤脸汉子没搭理他,而是目光扫视了屋内众人一眼,开嗓道:“大富豪的案子是谁干的,自己站出来,不然我一把火点了这里送你们上西天!”
茶馆里的几个伙计对视一眼,看出这些人来者不善,悄悄的后退,进了后堂。
此时茶馆里一片肃静,众人屏住呼吸,针落可闻。
“二饼!”
“哈哈!胡啦!单吊二饼!你个衰仔!”
“甘霖娘!”
点炮那人看着对家炫耀自然恼火,一拍牌桌就要起身。
可随即感觉肩膀上一沉,有一双大手压了上来,耳边又响起一阵嘶哑的声音:“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啊?”
点炮这人只感觉腰上被尖刀一道:“我就不信你敢……”
“轰!”
“啪!”
疤脸汉子的狠话还没放完,只见那小伙计使劲的一闭眼睛,他的脑子就轰的一下炸开了。
这里的炸开分两种,一种是精神层面,一种是物理层面。
当疤脸汉子看见小伙计使劲闭眼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要糟糕,这小王吧蛋真的敢开枪。
而物理层面的炸开就不用多解释了,你去菜市场买一大西瓜,抱着往家走,一边唱着歌,一边哼着曲,走着走着手一滑“啪!”你低头往地上瞅!
“哕~~~”
小伙计这会儿刚刚睁开了眼睛,手里还抱着那杆火药铳呢。
等黑火药炸开的烟雾被夹杂着雨水湿气的海风吹散以后,这小子愣了愣神,茫然地问道:“你说啥?”
第370章 我给你个承诺
很不幸,不是她财会技艺不够娴熟,而是蔬菜大队里根本没有多少余钱。
这么说吧,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除了年终岁尾,其他月份账上那点余钱大队长恨不得眼珠子盯着。
万一跟母鸡似的能孵化出几个小鸡仔呢,大团结生出几个小团结来不就赚了嘛。
没成想,小团结没生出来,大团结都特么丢没影了。
大队长面对这块料也是挠头,你说收拾她吧,这姑娘身后有人,你说放过她吧,这事真招人恨。
好在是啊,杜小燕跟粮食站那人这么多年没少付出,光是孩子都打下去俩了。
当然了,其中有一个不是那人的,毕竟又不能娶她,所以杜小燕在跟他这些年也没闲着,又认识了个在派处所工作的老大哥。
要不怎么说她是个聪明的姑娘呢,平日里人缘维护的特别好,朋友特别的多,大队长选择不报案,又放了她一马。
那五百块钱她还没来得及花,就原封不动的给大队退回去了。
手脚不干净怎么可能还在这个位置上待,就算是领导不追究,她自己也没脸留在这了。
粮食站那人早就有了新欢,这旧爱他也是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