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归之凤凰劫》 第一章 山门往事 大陆四分,东耀、西连、北盛、南灵各自为政,而在这之中有一四不管地带,那便是青苍一脉所居的青苍山! 倒也不是说不想管,而是管不了,青苍一脉知天命晓人事,超然物外,当真是自成一脉,四国所有人皆以能得到青苍一脉指点为荣,渐渐地,青苍一脉便成四不管地带,甚至说是高于四国的存在。 世人皆追求超然物外,如果可以当真是愿意化作一只翩迁的蝶,飞出烟尘俗世,飞向那世外桃源,只是那个地方当真就是心之归处吗? 自然的画卷,最是清新朴实,如湖光山色,不含任何图勒点染,淳朴如世外桃源,纤尘不染;宁静如午夜听雨,喧嚣全无,蝉鸣虫语悠扬婉转似高山流水,不含任何修饰点缀,这一切的一切都汇集在了青苍山脉,入眼群山叠嶂,直击云霄。 阵阵春风,吹散了云雾,暖阳像个偷偷看世间的孩子一般欣然露出了笑脸,把温和的光辉洒于山峦之巅。 咚…咚…咚! 偌大的鼓声响彻了整个青苍山,一时之间,刚刚还沉静如湖水的青苍山瞬间热闹了起来,小一辈的少年丫头些都快速的赶去了广场。 钟声响,晨练始!这是青苍山多年不变的规矩。 “人可都到齐了?” “呃……”作为少一辈的大师兄桑镰一时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为首的长者见他这般模样又怎会不明白,环视四周,果然没见到那丫头的人影,当年将她捡回来倒是不知她是这般的性子,可不得不说那丫头天资当是这一辈最好的那个,如果是个男子自己也不是不可将这青苍山掌门一职交给她,终是可惜了。 “桑竹呢?” “小师妹她……”小师妹自小便是如此,他们都已经找不到理由为她开脱了,一次次的惹师父不快,可她也一次次的为自己开脱了,谁叫小师妹天赋极高,是他们这一辈最出色的弟子呢,所以有时候即便是师父也对她纵容了几分。 “桑柳。” “弟子在。” “把她给我带过来。” “是!” 都说微风不燥,阳光正好正是看着世间最美好的样子,可是在桑竹看来没有什么比于睡梦中遨游来的美妙,可是吧,总有人这么不识趣来打扰自己。 咚咚咚!咚咚咚! 那一刻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一室的宁静。 “小师妹…小师妹…”室内人本打算不理会来着,奈何那敲门声就没有断过。“小师妹…小师妹!” 啊!!! 只见随着那敲门声的增大,室内急匆匆的冲出一个人影,那样子就似炸毛的小豹子,就这幅模样,原本以为那会是一场‘腥风血雨’,可没想到在打开们看到门外人的时候,那炸毛的小豹子就似被抚平了棱角一般。 “大…大师姐!” 桑柳看着自家小师妹这个样子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看你!” 桑竹随着自家大师姐的视线也来回打量了一下自己。 “挺好的呀!” 桑柳也有一丝无奈,好吧,小师妹一向如此,就这样吧,她们谁也改变不了谁。 “所有人等着你一个人晨练呢,快些吧。” “啊!”桑竹很是无奈的哀嚎了一声,放着大好的日子不休息,晨什么练嘛,也不知师父那老头在想些什么。“能不去吗?” “你觉得呢?”一次次的想要逃开晨练,结果还不是逃不开,这都多少年了,每每还来这一出。 好吧,不能,不然大师姐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总有一天,自己一定要逃开这里,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竟是这般的快。 “走吧,师姐!”桑竹虽有千般不愿早起晨练,可那一刻的动作倒是不含糊。 “师父!” “来啦。”老者回首看着桑竹,这丫头又是当真是让人很是无奈啊,她是小的这一辈天资最为突出的一个,可有时候就是太不着调了。“入队吧。” “是!” “天机盘重启在即,届时便是你们施展拳脚的天下了!”青苍山掌门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大多弟子都是兴致高涨的情绪,毕竟勤学苦练这么多年,施展拳脚的机会马上就来了,他们如何不激动,不过反观桑竹似乎倒是不甚在意。 这些话她耳朵都快听起老茧了,天机盘择主而选天下明君,说到底她们不过就是一个棋子罢了,她不喜欢,就算她要择主,那也是要自己看得上的人才行,什么天机盘的选择就是她们的选择,就算她承了天机盘她也要让所有人知道,她的选择才是天机盘的选择。 青苍山掌门看着桑竹那个样子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于天资而言,桑竹确实是他们一直以来最看好的孩子,可是这丫头的想法确是太过跳脱,担不起什么大事。 似乎不过是须臾之间便迎来了青苍山天机盘重启之时,那一日除了桑竹似乎所有人都沉浸在紧张的气氛之中,桑竹原本是不打算掺和这些事的,毕竟前面还有这么师兄师姐,那里有她们什么事啊,可是偏偏那老头子非得让每一个人都到场。 哎! 师父也是,老都老了,一天天的不安享晚年,非得闹这一出出的。 那一日,所有人可谓是盛装到场,除了桑竹所有人都是兴致满满的样子,毕竟苦练这么多年,谁都想成为天机盘选择的主人不是! 不过大家也有一个清楚的认识,他们也只是来看看世面而已,毕竟大师兄大师姐可都在呢,哪里还有他们的份啊! “你们说,这一次天机盘择主,大师兄和大师姐谁会拔得头筹啊?!” 天下动乱,天机盘趁乱而出,择明君定天下。 “谁知道呢,这两人一直以来都是不相上下的!”两人其实心里大致都是较着劲的,今日便可见分晓了。 “其实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个人会是小师妹呢?”在其中一位弟子说出这句话之后,周遭的几人都回首看向了那站在队尾上的人儿,那懒散的模样是点都看不出来如今面对是何等重要之事,真是一点都不上心,随即几人都很是默契的回过头来,刚刚说此话的弟子再次说道:“好吧,刚刚那话当我没说。” 小师妹天资确实是高,可奈何性子太过懒散了! 第二章 山门往事 时辰一到,星辰四变,天机盘伺机而动,大家不免都紧张了几分,紫薇星盛,终将光辉指向南灵一界。 南灵?! 众人都是一愣,不为别的,只是南灵与其他三国不一样,南灵是以女为尊,而且南灵同他们青苍一脉也有些渊源,对于天象秘术也是了解一二,如今天机盘将一切指向了南灵,难道果真会有那么一女子扰乱这天下?! 如果天机盘的指向是南灵,那选择之人会不会就是大师姐了,那一刻,太多的目光注视到桑柳身上。 桑柳面上虽然不显,但内心却是欣喜的,如果当真是南灵,自己确实是比桑镰更合适,一时她成了风头无两之人。 青苍山掌门见此也是满意的,如果是桑柳的话确实也是不错的,桑柳资质也是顶尖的,而且很是听话,不过命定之机已出现,天机盘却久久的不择主,倒是也让人无法安心。 周遭的议论之声可谓是越来越大,不过都无法影响到桑竹,所以到底为什么要让她们所有人都来此候着啊,这不是明摆的事嘛,如果是南灵,除了大师姐还能有谁? 桑竹抬头看着各人脸上神色各异,所以她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反正结果差不多也要出了,这个时候自己离开应该也没什么的吧。 心动不如行动,说干就干! 桑竹见这会儿大家的注意力大致都在天机盘上便猫着身子想悄悄地从后门溜出去。 “小师妹,你……” “嘘!” 真的是,差点就被发现了。 不过在桑竹刚刚准备踏出大殿的时候总觉得有哪里没对,试探性的回首,只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 自家师父更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着自己。 “嘿嘿,师父!” “你又想去哪儿?” “这不是没我什么事嘛,我就想着要不要先回去,嗯,可以多看看书,对,就是这样。”桑竹说着自己也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青苍山掌门就那般看着桑竹,似乎在说:“你看我信不信嘛!” 不过话说回来没什么叫没她什么事啊,要是没她什么事,如今这又算什么。 桑竹知道自己跑不了了,所以也就默默地归了位,不过慢慢的她发现众人还是如先前那般打量着她,尤其是大师姐看自己的那眼神,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没对啊!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天机盘竟在自己头顶盘旋。 “这……”天机盘是选择了自己?!可自己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啊,不带这样坑人的。 “桑竹!” “弟子在。”桑竹的心里有千百个不愿意,可这个时候再逃走好像也不大现实了。 “既然天机盘选择了你,那此次便由你下山前往南灵吧,记住,择明主光耀青苍一脉。”虽说桑竹这丫头天资确实不错,可这丫头的性子着实有些让人有些担心,而且这丫头有太多不可控的地方,但既然天机盘选择了她,不管他们愿不愿意,也就只有这样了。 “师父!” “嗯?” “我能……拒绝吗?”桑竹看着头上的天机盘,这个东西怎的偏偏就选了自己,看来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毕竟自己一向都很是随性的,那有那么多心思去帮这东西择明主啊,自己选不好嘛! “你说什么?”在桑竹此语一出之时,所有人都很是诧异的看向了她。 也是,天机盘极少择主,他们都以能得到天机盘的选择为荣,结果桑竹却想着拒绝…拒绝…拒绝! 第三章 山门往事 这一刻的气氛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众弟子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师父那个样子已经明显有些不悦了,而小师妹一向是个胡闹的主。 “我说我拒绝!”这一刻,桑竹倒是收起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很是正经的说道,她从来都不认为天机盘选择的主人便是自己的主子,就算那个人当真是在南灵,那也是要自己选的才可以。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或许她不谙世事,可她却一直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我是很想下山去看看,可走怎样的路我要自己选,这千百年天机盘的选择当真就没有错过吗?” 众弟子哗然,小师妹果然是胆子太大了,天机盘是她们的立世根本,她如此说便是在质疑青苍山。 青苍山掌门看着桑竹的眼神意喻未明,这些话她倒是敢说啊! “桑竹,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收回刚刚的话。”毕竟是他的弟子总是要格外优待一些的。 “我不!”青苍山掌门与桑竹两两对峙,可是在面对自己师父的质问,桑竹没有退缩,她也知道一直以来,师父和众长老虽欣赏自己的天资可以头疼于自己的不服管教,既然自己在他们心中本来就是一个不服管教之人,那便不介意再多这一次,有的事可以妥协,但有的事总是要坚持一下的。“本来就是一个双向选择,凭什么天机盘选择了我,你们就觉得那个人是我,天机盘选择了我,那也还要看看我是不是愿意接受它。” “桑竹!”青苍山掌门的这一声明显就是带着怒意的,一时之间谁都不敢多言,不过桑竹却是不惧的。 青苍山的掌门倒是也没有想过有一天在他所教化的弟子之中竟还有这么一位不以被天机盘选择为荣。 “师父,这么些年,我们自以为的感觉是我们一直都在左右四国的局势,感觉四国就是我们的一个棋盘,你们总觉得我们是执棋之人,可如今看来却不是,我们才是棋盘上的那个棋子,被天机盘左右着,我虽长于青苍山,按理说事事该以青苍山为主,可我却不想自己一生都走向所谓的听天由命那条路,我不听天命,也不会去南灵的,就算真的有一天我一定要辅佐一位君主,那个人也一定是要我自己选的。”一番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几分,倒是都有些意外这些话会是从桑竹的口中说出来的,毕竟自小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懒散管了的人,最开始大家觉得她拒绝成为天机盘的这一任主任也不过是嫌麻烦而已。 众多师兄姐们看着桑竹的眼神中都带着陌生,原来他们的小师妹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千百年来,青苍山的路都是如此走的,既然你不想选择青苍山安排的路,那从今日起你便离开我青苍山,从此以后不要以我青苍山弟子自居。”在听到桑竹那般说了之后,青苍山掌门似乎是真的生气了,所以几乎就是下意识的便说出了那样的话,既然不服管教,那便舍了又如何,青苍山从来都不需要不服管教之人。 第四章 山门往事 “师父!!!”那一刻众弟子或真或假都还是劝了一下自家师父,毕竟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师父竟这般轻易的舍弃了小师妹,小师妹一向胡闹,可一直以来师父对小师妹都是宠爱的,没道理因为这么一件事两人闹成这样,劝一劝,说不定小师妹也就想开了,毕竟那可是天机盘择主啊,谁不心动呢。 又是久久的沉默。 “好!”可没想到沉默的最后,桑竹却来了这么一句,一时的整个大殿死一般的沉寂。 “你……很好!”青苍山掌门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但那深处竟还藏着一丝狠戾,有多少人撞破脑袋想入他青苍山可都没有机会,她可倒好,到手的一切说放弃就放弃了,总有一天,她会知道她做出了怎样愚蠢的一个决定。 “小师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叛出山门或是被山门逐出所要经历的一切他们无法想象的酷刑。 “我知道。”既然她做出了决定,那定是不会后悔的。 青苍山掌门气急,他还真是养了个白眼狼,早知今日,当年他就不应该将她捡回来。 因之天机盘择主一事引发了太多的意外出来,桑竹同青苍山掌门谁都不愿意退后那一步,因此事桑竹也受了炭灼之刑被逐出青苍山,在外不得再以青苍山弟子相称。 “桑竹,现在还有机会后悔。” “我说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悔。”桑竹立于炭灼之刑的尽头看着青苍山那头的众人,原来自己还是孤身一人。 当初师父告诉自己,幼时他见自己孤身一人甚是可怜,所以将自己带回了青苍山,初到青苍山之时,她原本以为自己有家了,如今看来自己是自己想多了,兜兜转转,自己又要归于尘世了,有时候想想孤身一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再说青苍山众人看着对面伤痕累累的桑竹,其实一时也有些诧异的,一直以来小师妹似乎都是一个很随性的人,也最是怕累怕苦怕疼了,可没想到最后这家伙竟背负了炭灼之刑。 “桑竹,自此希望你记住自己的身份。” “桑竹明白,但师……掌门,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我没有错。” “哼!”青苍山掌门闷哼一声。“众弟子记住,要是谁不尊门规,那就是下场。” 随即,青苍山掌门便拂袖而去,众弟子见此自然也不敢多留,桑镰看着自己的小师妹多少还是有一些疼惜之意,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看着她如今这个样子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她从未出过山门,如今四国动乱,也不知何处才是她的立身之本。 “多保重!”桑镰轻言,但桑竹还是听清他说了什么,对之浅笑,原来到最后对自己最为严厉的大师兄却是最不放心自己的。 不过是转瞬,这偌大的山门就只余下桑竹一人了,桑竹其实一向都很是乐观,所以这一刻也没那么多伤春悲秋的情绪,自顾自的对着青苍山行了跪拜之礼,说到底这个地方都养育了自己这么多年。 第五章 救于危难 再说桑竹被逐出青苍山之后,青苍山掌门及众长老又择日重启天机盘,可那天机盘再未择主。 “看来这天机盘是认定那丫头了!” “如今她已非我青苍山弟子,她没有资格。”青苍山掌门咬牙切齿的说道,反正天机盘已经指明了方向,至于那个人是谁都可以。 四国动乱,他青苍山从来都是立于不败之地,以前是,以后也是,千秋万代! 外面的世界比桑竹想象中的要有趣了几分,所以说啊,这些年自己对这青苍山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向往是有一定道理的。 同样的青山绿水小桥流水,却是不一样的美色。 桑竹这个人一向懂得随遇而安,所以出山后的小日子过得虽说清苦却也惬意,时常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四国之大,总是要多走走看看的不是嘛。 虽说不至于常年露宿于深山野林,但早起篝火还是必要的,虽说已经入春了,但这夜间微凉,当初叛出山门受的伤才刚刚好,总是不能让自己受了寒不是。 不过看着那跳动的篝火,突然觉得该给自己的五脏庙祭点东西了,正好这江中看着就像是有游鱼的样子,这个时节的鱼儿想来也最是肥美的。 这样想着,桑竹也不拖沓,直接脱了鞋袜外裳跳入了江中,不大一会儿就摸到了好几条鱼儿,看着被自己扔在芦苇堆旁的鱼儿,桑竹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这种生活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清苦嘛。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可以美餐一顿了!” 这样想着,桑竹便想着游回岸上,不过在回首的那一刹那,遥见远方似有人影浮动,好奇驱使让她忍不住出的想要靠近。 都说有时候好奇害死猫,可桑竹似乎不大相信这个道理,游历路途之中每每看到什么事她总是要凑上前去的。 不过在还未完全靠近那浮动的人影之时便嗅到了一阵血腥味,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她这个人懒得很,虽然心中好奇,却也不希望摊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那一刻她倒是也有一丝丝的犹豫,不过在犹豫再三之后终归还是向着那漩涡之处而去。 桑竹自小就是干惯了上山逗猴,下河摸鱼的事,所以将那人拉到岸上倒也不算吃力,只是看着那周身的伤痕皱了皱眉,这人在此之前到底是经历了些什么啊! 如果说当初自己从青苍山出来算是伤痕累累,那这个人可以算得上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吧。 桑竹从身旁的包袱里拿了些干净的外裳在地上铺起,随即将那人放在上面,自己倒是习惯了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的日子了,可这家伙满身伤痕万一再感染了就不妙了,拖都将他拖回来了,自己可不希望他死在这里。 桑竹此刻也顾不得自己的五脏庙了,先简单的给那人处理了一下伤口,不然她还是怕自己好不容易将来这家伙从水里捞起来,结果失血过多了抽过去了怎么办! 这一来二去的也算是花费了些时日,等一切收拾就绪之后已经月过西楼的时间。 第六章 救于危难 “今日也就这个时辰了,你就陪着我将就一下吧。”本来这家伙伤势严重,这样的环境对他多少有些不利的,可如今这个时候着实也没办法了,传信回阁中也来不及了。 桑竹在说话间也添了些柴火,架起了自己的简易锅炉熬了些鱼汤,烤了些鱼。等真正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刚刚出了一身的汗不舒服的很,看着自己身边还处于昏睡的人,想来应该也没什么问题,都这么久了也没什么人追来,应该是对方也觉得这家伙必死无疑吧。 这鱼汤、烤鱼都还需要些时间,正好洗漱一下,虽说这春日的江水还有些微凉,但想来也没有太大的影响,洗洗终归是要舒服些的。 一时周遭除了虫鸣便只是潺潺的水声,这一切就似汇成了一篇乐章落入了昏睡的男子耳中,于昏睡之中缓缓睁开双眼,周遭的一切是那般的陌生,这般景色倒不像是进了鬼门关。 微微动了动身子,似乎自己这一身的伤痕都被人包扎了一番,还是个用药高人啊! 男子很是努力的起身发现周遭篝火依旧,上面还炖着鱼汤及烤鱼,而自己周身盖着的外裳似乎是……女子的! 男子四下看去却见前方的江水之中一女子正于春水之中洗漱,他一时竟愣住了,等回过神来却发现那女子已转过身来,两人四目相对。 桑竹本来就是听到身后异响才回首的,见到他已苏醒很是从容的上了岸来到篝火旁,在外流浪没那么多将就。 “你醒啦!”说实话,在看到他醒过来的那一瞬,桑竹是诧异的,依照那样的伤势,这家伙少说也要昏睡个两三日,却不曾想不过转瞬的功夫这家伙就醒过来了,看来这家伙的底子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上许多。 “是你救了我!”男子打量着眼前的姑娘,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年少了许多,在自己刚醒过来的那一刻,感受着上药的手法及用药量,他原本以为是个老者之类的世外高人,却不曾想是这般年少的一个姑娘,倒是自己狭隘了。 “算是吧。”如果自己不把他从水里捞出来,这家伙应该是活不下来的,所以对于他的问话,桑竹很是大方的就承认了下来。 “多谢!” “客气。”桑竹摆弄着自己手中的烤鱼,嗅着那随之飘来的香味,哎呀,真不错,时间刚刚好,再咬上一口,鲜香肥美。 回首发现那男子正盯着自己,随手将自己的烤鱼插在了地上舀起了已经飘出香味的鱼汤。 “烤鱼现在你是不能吃的,这个是你的!”说着便将手中的鱼汤递给了男子。 男子看着那递过来的鱼汤,一时也愣在了当场。 “咋滴,怕我下毒啊?”桑竹浅笑,言谈之中开起了玩笑,这个时候大家就不要这么沉闷了,有时候一个好的心情也很是适合养伤的。 “我……没有。”男子一时有些窘迫。 “那就接着啊,我熬了好一会儿呢。”虽然根本没费什么心思,但如果只是自己根本不会想着还熬个汤! 桑竹将鱼汤交给男子后便自顾自的吃起烤鱼了,不过嘴也没有停下。 第七章 救于危难 “我叫桑竹,也不知你愿不愿意告知我,你的姓名,反正你记得就好,毕竟就你现在这个身体状况,我们可能还要待在一起好一段时间,我可不希望我好不容易将你救起来了,转眼你就死了,所以你知道我的名字也好,不然我们总不能说一天天的就喂喂喂的叫着吧。”虽然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反正桑竹就觉得既然自己已经将他救起来了,那不可能放着他这一身的伤痕不管不顾。 一时的沉默,不过桑竹也不管,反正自己已经告诉他自己的名字了。 “我叫……楚云连!”久久的沉默之后,那男子终归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桑竹很是平静的点了点头,听着似乎是个不错的名字。 “你在水里想来也是泡了许久,多喝点汤暖暖身子。” “好。” 似乎从说了彼此的名字之后,他们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甚至桑竹都没有多问一句楚云连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毕竟谁都有点秘密不是。 “这鱼汤里你放了什么?味道倒是鲜美的很。” “我自己调的一些香料,你放心喝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就是这个人吧居无定所的,常有在外露宿的时候,睡觉的地方就已经很勉强了,我不想自己吃的也很勉强,所以有时候我就喜欢自己调制一些香料。” 楚云连了然的点了点头,他就说这味道很是不错呢。 这一夜倒是比想象中的要过得平稳。 楚云连倒是也没想到自己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在这样一个陌生人面前竟可以睡的这般安稳,最后还是被她熬得晨食唤醒。 “你醒了!” 楚云连点了点头,在神思刚刚回笼的时候便感觉身后有人扶起了自己。 “我自己可以的。” “这个时候逞什么能,你这些伤口可是还要好好休养一些时日呢。” “多谢!”虽然一个谢字不足以为表达她对自己的恩情,可此刻自己除了言谢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可以说的了。 “都说了不必客气,人在江湖不就是要互帮互助嘛,现在我帮你,说不定有一天就是你帮我了呢!” 楚云连不言,不过他在心中却有了抉择,如果自己真的能好好的活下来,那她的要求自己定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的,如今的自己大致也就这么一点用处了。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自己还能有什么打算呢,活下来便是最大的愿望了,不过他们未曾追来,想来是觉得自己必死无疑吧。 “如果你没什么地方去的话,不如跟着我怎么样,正好可以给你医治那满身的伤痕。”楚云连不言,自己一个人会遇到什么也就无所谓了,但如果到时连累到她了!“怎么,不愿意啊?” 昨夜为他诊脉的时候,桑竹探查的很清楚,这家伙是个高手中的高手,能把他伤成这般模样想来也是花了不少力气的,她一个弱女子真是需要这样的高手在身边。 “我没有,只是……”怕连累她罢了。 第八章 跟我走吧 “既然没有不愿意,那就这样说定了,你先稍微调整一下气息,我们待会儿便进城,毕竟你这身子也需要好好找个地方养一养。”说话间,桑竹便转身进了林子。 楚云连也不焦急,明明才刚刚认识,可楚云连就是有那么一种感觉,这个人既然说了那便不会丢下自己,也不知自己是哪里来的这份自信。 果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桑竹便推着一个简易的座椅回来了,在见到桑竹回来的那一刻,楚云连的心情倒似很复杂,平静于她果然回来了,没有丢下自己,终于有那么一个人告诉自己,让自己等她,最后她真的回来了,诧异于的就是她手中推着的那简易座椅,看着那树脂的模样,这座椅明显就是她刚刚才动手做的,小小年纪,这机关手法如何让人不诧异,既是用药高人,又是机关能手,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时间紧了些,你将就吧。”说话间,桑竹便扶着楚云连坐上了自己临时做的轮椅上,随即处理那些脏了的衣物,一把火把该烧的差不多都烧了个干净。 那些衣物怎么说昨夜都是披在楚云连身上的,所以楚云连很清楚,那都是上好的云锦,她倒也扔的干脆。 不过话说回来,那衣物上尽是自己的血污,她确实也不能再穿了。 “以后我会还你的!” “什么?”桑竹专心收拾残局,一时倒没注意楚云连说了什么,不过回首见他那般认真及惋惜般的盯着火中已燃烧殆尽的衣物,瞬间也就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了。“都说了你不必如此在意,大男人婆婆妈妈的就不好了。” 往后经年,桑竹才明白,这个家伙不是婆妈,是真的温柔。 桑竹带着楚云连直接进了城先去了成衣铺子,毕竟那家伙周身的衣物已经被毁的差不多了,既然决定要他跟着自己,那总是要给他置办两身行头不是。 “桑竹姑娘,您来啦!” “嗯。”桑竹点了点头。“帮我给他先找一身适合他的衣物,再量身定做几套,过些时日送到我府上吧。” “好嘞!” 从始至终楚云连倒是没有开口的机会,这熟门熟路的,想来是在这地方生活许久了,原来她相遇之际,她并不是在流浪啊。 “桑竹姑娘,好了,您看可行?” 桑竹回首看着那被推出来的楚云连挑了挑眉,所以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句话是有道理的,昨日今晨的两人多少显得有些狼狈所以彰显不出本身的气质来,如今再看却让人有几分移不开眼。 嗯,很不错! 毕竟算得上是萍水相逢,除了那周身的伤痕,其实桑竹根本就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从水里将他救起来的时候他穿的还是自己的衣物,所以自己倒是不大看得出来,如今重新依着身形又选了衣物才看的清晰,他这身形于男子而言还是太过于清瘦了,难怪昨夜自己那般容易的就将他搬了上来。 如今的他一袭淡蓝色长袍,外加乳白色外裳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清冷之意。 第九章 跟我走吧 “姑娘,您觉得如何?”掌柜的见两人久不说话,不免又出声提醒了一二。 “很适合,您选的总是没错的!”桑竹很是真诚的说道,她是真心觉得这家伙适合这样的装扮,简单且清冷。 “那之后的成衣做好了是直接送到您府上?” “可以,不过这次走的着急,这些衣裳的成本直接从我账上划吧。” “好勒!” 而说话间,桑竹便推着楚云连离开了,外间似乎早早的就有人候着了。 “姑娘!”桑竹点了点头看着马车。“小的不知您带人回来了,所以便只备了一辆马车。” 当时他们接到姑娘的消息都还有几分诧异了,就说这都进城了,怎的姑娘还想着要马车,这不是姑娘的作风啊,是他们考虑不周了。 “无碍。”是自己没说清楚,而那些个手下人也是些眼力见强的,在桑竹吩咐之前便将楚云连抬上了马车,桑竹紧随其后。 楚云连一路上都很安静没有多问,一开始他还以为桑竹姑娘是位游历江湖的清贫之士,如今看却不然,先不说她的这些身边人,单是刚刚去的那成衣铺子想来就不简单,就拿自己身上这现成的便服来说就是上好的云锦,一套下来便不简单,更别说还为自己定做了衣裳,而且看掌柜的对她的态度也看得出,这姑娘非富即贵啊,难怪早晨离开的时候那些东西扔的可是一点都不心疼。 先前倒是自己看走眼了,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自己眼拙识人不清,如今自己也不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既然决定跟着她,那有的话便不需多问,就如她所说的那样谁还没点秘密呢,而桑竹府里的人也不是嘴碎之人,在见到桑竹带了一个人回来之后也不多问,很快便将厢房收拾出来了,甚至都没让人多等,即便是再没有好奇心,楚云连都很想问一句,她一个女子到底是怎么训练这些手下人的,还是说她背后有人? 其实即便是到了这一刻,楚云连都未曾想过自己会一直跟着她如此之久,所有说有的人注定是一眼就沦陷。 养伤的时间久了,楚云连才得知自己竟入了东耀境内,原来自己竟在那条河里飘了那般远的距离嘛,难怪那些人没有追来,所以说啊,要不是遇到桑竹,自己可能真的就命丧黄泉了,自己这条命是她救回来的。 “侯爷回来啦…侯爷回来啦,宫中传来了消息,说是侯爷又得了赏赐。”在那侯府大院中,一大早门童便传来了让侯府人喜悦的消息。 不过说到底高兴的也不过只有府中的贵人些,这消息对后院的杂役奴仆来说并不是多好的消息,毕竟侯爷朝堂之上得了赏赐,那便意味着回府里又要大摆宴席了,他们可就有得忙了。 “哎,说到底当今的那小皇上也不过就是一个傀儡罢了,这朝上朝下的不还是以侯爷马首是瞻。”三五个仆从守在一起难免也会闲谈几句,更何况他们如今可是跟着当今权势独一无后的侯爷,主子得权,他们也能跟着鸡犬升天不是。 第十章 侯门夜宴 不过这一切纷扰似乎都落不到一旁的男子耳中,他始终旁若无人的做着自己的事,那挺拔的身姿,不苟言笑的气质其实和这个地方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可偏生的,他就在这里。 是夜,侯爷府果然是大摆宴席,那一副歌舞升平的场景当真是好不热闹啊,坐在首位的自然就是今日的主角—东耀王朝的侯爷了。 原本以为在这样的场景之下,这位侯爷在意的自然是那中央的歌舞以及眼前的美酒美食,却不曾想于喧嚣之中他叫住了一旁上菜的小斯! “阿灏啊!” 那一刻有片刻的沉寂,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宴会该有的喧嚣,只是大家的目光多多少少留在了此处。 那本称作阿灏的小厮听在原地也不做声只是直勾勾的盯着眼前叫住自己的人,眼中没有丝毫温度,也从他眼中看不出奴仆对主子该有的谦卑。 侯爷看着他这样的眼神就很是来火,就是这样的眼神像极了他父亲,还真是让人不爽啊! “想来今夜你们也辛苦了,这便赏你了!”说话间,侯爷扔过案桌上一块自己咬过的鸡腿到阿灏的面前。 “父亲!”在那一刻满院子也只有他们家小少爷出言阻止了一二,不过却被身边的仆从拦了下来。 阿灏看了一眼侯府小少爷随即又盯着眼地上的鸡腿倒是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片刻的沉默之后终是捡起了地上的鸡腿。 “多谢侯爷赏赐!” “哈哈哈!”对此,侯爷也只是大笑,也不知道他那早死的兄长看到这一切又是作何感想呢,他那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如今在自己脚边讨食。 屋檐之上的桑竹见此挑了挑眉,倒是有些意外他此刻的举动,不过正是这样才引起了桑竹的注意。 能屈能伸,这样的人心中其实自有沟壑,而且看那人的眼神,他可还没被生活打败。 这一夜对于太多人来说都是漫长的,一直到后半夜他们那些个仆从才歇下来,阿灏躺在床上看着外间的皎月陷入了沉思。 有时候他也会想,难道自己这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嘛。 不过于沉思之间,房内传来了一阵骚动,阿灏原意是不打算在意的,毕竟这里的人大多都是不喜欢他的,他也不屑掺和到他们的事中去,可慢慢的他发现那些个嘈杂之音在朝自己这边来,回首却发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此的人出现在此。 “你怎么来了?”阿灏起身看着对面的人,他内心其实不大愿意在这个地方看到他们的。 “你们先退下吧!”来人挥了挥手屏退了众人。 “是,小少爷!”那些个仆从心中虽有好奇之心,但主子都发话,他们自然是不敢停留的,不过大多都没有走远,众人都躲在屋外偷偷的听着屋内的八卦,而屋内的两人对此也是心知肚明的,只是学会了自欺欺人,他们不在此便无谓。 侯府小少爷行至阿灏的床榻前很是自然的坐下,随即在阿灏的面前打开了手中的食盒。 第十一章 侯门夜宴 “想来干了这么多活儿,你们也没什么时间用膳,你也饿了,这是我命小厨房单独煮的,都是你喜欢的菜肴!”依着自己对他的了解,今夜这样的日子,他定是什么都未曾入口。 阿灏侧目看着食盒中的菜肴,确如所说很是丰富,也确实是自己喜欢的菜肴,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如今的自己只要能入口的,没什么不喜欢的。 “小少爷,你是否忘了如今你我身份有别,主子给奴仆送吃食,于礼不合。”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兄长。” 赫连灏不言,如果是当年他确实可以和他好好的称兄道弟,可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们终究是回不到以前了,细看,这个曾经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子也长大了,而自己也变了一个活法。 赫连潇见此也知兄长不想多言,好吧,兄长现在确实是连他也不想见了,每每这个时候他都极其的讨厌自己的父亲。 “你总是要好好吃东西,养好自己的身体,如今没有什么比之活下来更重要了。”赫连潇丢下这么一句话之后便离开了。 赫连灏依旧不多言,看着眼前的食盒,他从很早之前就知道,没有什么能比活下来更重要,这些年他所受的屈辱和那些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总有一天他会拿回来,并且让他们付出应得的代价,而外间的声音也在此刻传入了耳中。 “兄长性子傲,烦请各位多担待。” “小少爷言重了。”以赫连灏对外面所有人的了解,这个时候大致是赫连潇在替自己打点一二吧,不过说到底赫连潇不够了解他们这一家人啊! 不过片刻,刚刚那些离去的仆从也都回来了,看着赫连灏床榻前的食盒很是自然的拿了过去。 “如今夜已深了,吃多了不好,小少爷叫我们好好照顾你,我们这是关心,这些就当做你孝敬给兄弟们的了!”看那动作倒是行云流水,似乎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赫连灏也不管这些个小人,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审时度势罢了,在这侯府毕竟还是侯爷当家,至于小少爷说的话听着就行,没人会在意那么多。 夜深人静之时,桑竹摸摸索索的回到了自己的府上,不过有时候她也会想,明明自己是回自己的府上,偷偷摸摸的就跟做贼一般呢,这放着大门不进翻墙,想来也就自己了。 不过千算万算还是算不透人心啊! 在桑竹刚翻下围墙的时候便见到那回房的必经之路上已有人等着自己了。 “哈哈,这么晚了,还没睡呢!”桑竹此刻也只得打哈哈。 “你也知道这么晚了!”楚云连看着桑竹那个样子很是无奈,不过眼中更多的是担忧。“这又是去何处溜达了啊!” 楚云连摇了摇头递过一件披风给桑竹,桑竹倒也很是自然的接了过来,这夜里确是有些凉了。 “不必担心,不过就是去看了一场戏罢了!” “你最近倒是越发的爱看戏了!”对此,桑竹也只是讪讪的笑着没有接话。 彼时四国动荡,战乱四起,皇权更替也是常有之时,而赫连王朝的皇权更替似乎也不过在转瞬之间。 第十二章 皇权更替 “赫连侯爷!”桑竹听着府中人传来的消息,有一些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之前这位赫连侯爷便是一手遮天,如今算是光明正大的窥伺皇权,不过他体内本就留着赫连一脉的血液,那皇位的小子不是赫连侯爷的对手。 “正是。” 桑竹点了点头算是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了。 “虽说我对赫连一族的事了解的不多,单单在这住的几月听到的这些,我便觉得那位赫连侯爷成为王朝之主于百姓而言却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楚云连知道她关心这些,所以也适时地说出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他想要成为王朝之主,倒是也要看看他是否能坐得下!”就如云连所说的那样,赫连侯爷可不见得会比当今圣上好到那里去,一个懵懂无知的幼童,一个老来喜权的侯爷,这两人算是半斤八两吧。 在这动乱之际,谁能坐稳这王朝尊主之位呢? 那一刻,桑竹脑海中一闪而过是那日在侯府见到那个人,那样的眼神,那样坚韧的性格于这乱世倒是很不错呢! “想什么呢?”楚云连见她这般模样便知她心中有了自己的小九九。 “想出去溜达溜达!”桑竹挑了挑眉,突然就想出去看看了。 “这个时候出去溜达?!”楚云连看着头顶的圆月,他们家的这位小姐倒是越发的喜欢晚上出门溜达了。 “怎么,不行?” “怎么不行!”楚云连转身也不管桑竹的去向了,好似他当真是一点都不担心。 桑竹看着楚云连的背影浅笑,云连这个人什么都好,可有时候就是太过于温柔了,其实他内心是不大赞同自己这个时候外出的,可就是不说,任由自己胡来,不过这一次自己当真不是出去惹祸的,自己也还是有办正事的时候的。 就如大家所想的那般,桑竹去了侯府,毕竟马上都要举家搬去皇宫了,这几日的侯府注定也是不平静的。 那些日子她一直看着侯府发生的闹剧,她一直都觉得赫连灏是一个有趣的,今日本来也是想来看看他的结局,结果没想到还没进府就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初遇赫连灏之时,桑竹便被那样的眼神,那样的做法吸引了兴趣,如今再遇赫连灏之时正是他被赶出侯府之际,关于这侯府的事桑竹多多少少还算是了解一些,这位被赶出府门的赫连灏才算得上是这侯府嫡出的世子,可奈何豪门变故多啊! “少爷,这是侯爷的命令,您就不要为难小的了!” “可是……” 侯府众多守卫一时也有些不知该如何,他们倒是也想不明白,少爷如何就这般待见那小子呢,明明他们之间可隔着血海深仇呢,小少爷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赫连灏看着这偌大的侯府,如今皇权已变,想来他们定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入驻皇城的,至于这侯府会是他们不愿提起之地,可说到底这个地方是自己的家! “少爷!”赫连灏看着那人群之中确带焦急之色的赫连潇终是唤出了声。 第十三章 皇权更替 “少爷!”赫连灏看着那人群之中确带焦急之色的赫连潇终是唤出了声。 “兄长。”赫连灏也顾不得身边人,直接推开众人来到赫连灏的身边。“对不起,我劝不了父亲。” 赫连灏看着眼前人终是身后摸了摸他的头,原来这么些年,他已经长这么高了,果然,他们谁都不是当年的那个人了。 “回府去吧,以后你可就是这赫连王朝的皇子了呢,不该老脾气了。”这句话半真半假,即便是面对眼前这个人的时候也没办法像小时候一般了! “可是……”如今各国动乱不已,他离开了侯府又该如何,虽然自己清楚,在侯府他也过得一点都不开心,但在侯府自己至少还能护着他一二啊,依自己这对父亲的了解,兄长即便是离开了侯府,父亲也不一定会放过他,到那时又该如何? “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的,总有一天我还会回来的!”那些该是属于自己的东西也总会夺回来的!“你还小,如今的你左右不了任何人的决定,说不定等你长大了就好,你要知道有的东西总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好。” 赫连潇自然也是清楚的,最终他可谓是一步三回头的回了侯府,而赫连潇刚离开府门,众守卫便又开始驱赶赫连灏了。 赫连灏环视四周,最终将视线落在了那些守卫身上。 “我说过,我赫连灏总有一天会回来的,请记得将这句话转告给你们侯爷,最好你们也记住了!”赫连灏的话掷地有声,一时竟让那些人愣在了当场。 面对这样的赫连灏,那些人一时都不敢再有过多的动作,骂骂咧咧的回府去了,反正侯府的吩咐只是将他赶出侯府,至于其他的也就不重要了,没了侯府的庇护,他们倒是要看看这小子还能嚣张到哪里去。 他那要让所有人后悔的模样看的桑竹不禁觉得好笑,可也就是那般模样却让她看到了自己在青苍山前的影子,大家都是在坚持自己的心中所想。 观察他这么久了,这个人果然是有趣的很,那一刻,她便决定,如果当初天机盘当真选了自己,那这个人就是自己要选择的人。 天机盘指示天命之主在南灵,那她偏要反着来,在东耀选一人辅佐成为这天下之主似乎也是不错的。 离开青苍山的日子,她可谓是游历了三国,可独独未曾去过南灵,有时候她也会想,或许自己内心也是怕了吧! 不过不重要了。 “你想要重返侯府,我帮你吧,毕竟如今那位侯府的主人可是这东耀的王者之君了,而只要你想,我一定让你成为东耀最至高无上的存在。”就在赫连灏沉默沉默之际,身后传来一女子掷地有声的铃音,也就是这一句话,成功的让他们纠缠了半生。 蓦然回首,她立于月光的逆光之下,都有些看不清她的面容。 “你……”赫连灏微微皱了皱眉,他不知道身后人看了他多久,不过能说出这句话,想来也是呆了一会儿了,可自己却什么都没发现。 第十四章 又捡一人 而也就在此刻,天空打下一道惊雷,一时也照亮了此处,赫连灏才看清眼前人,她的眸子很亮带着一丝狡黠更带着一丝熟悉,似乎这几个月来一直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睛就是这样的眼睛,只是没想到竟是一位姑娘,但是对于她刚刚说出的话,赫连灏看她的眼神其实更多的是像看傻子,后来自己才明白,确实是自己看走眼了,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要睿智许多,如果没有她,自己大致是走不了这么远吧。 而刚刚重返府门的赫连潇在听到那一声惊雷之后又转了回来,不过却在见到赫连灏身边有人的那一瞬间停了下来。 这些年他一直是兄长最亲的人,无论是以前还是如今,他从未在兄长的身边见到过那个人。 外面的人相顾无言,府门内的人也就只是那样默默的看着不再上前,紧紧地抓着手中为赫连灏准备的包袱。 赫连潇就那样躲在府门处默默的注视着他们,所以从一开始其实赫连潇就不喜欢桑竹,就是因为她,兄长才会离自己越来越远的。 惊雷一个接着一个,眼见着大雨就要来了,她可不想淋雨。 “怎么,不敢赌?” “没什么不敢的!”如今的自己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又有何惧呢?“我跟你走。”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于自己而言好像都没什么损失,现如今自己刚被赶出侯府,确实也需要一个落脚之地,不管这个女人要带自己去那里,总是要比流落街头的好。 赫连潇就看着自家兄长跟着那个女人一点点的消失于自己的视线,自己匆匆为他准备的包袱也用不上了。 两人几乎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府去,可终归还是没有躲过那一场大雨。 “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躲躲!”楚云连一边抱怨着可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一边为桑竹擦干头上多余的水分。“来人!” “云连少爷!” “快带小姐去洗漱更衣。”一系列动作吩咐可谓是一气呵成。 桑竹也只得忍受着他的唠叨,所以当初自己就没有发现这家伙还有这么唠叨的一面呢,真的是就跟个老妈子一样。 不过桑竹的步子才刚踏出去就又停了下来。 “这是我带回来的人,把他也安顿好。”丢下这么一句话后,桑竹倒也放心的离开了,到了她的地盘,她倒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楚云连细细的打量着眼前人,似乎也是在此刻,他才注意到眼前人一般。 “赫连家的!”桑竹这几个月都关注着赫连王府的一举一动,他们自然也是知道的,而且这样的一张脸,周身的气质倒也不像是普通人。 赫连灏面上不显,心中却有考量,这一路走来遇到的人可都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是!”既然那个女人将自己带了回来,那有的事这府中人自然也是清楚的,没什么好隐瞒的。 “既然是她带回来的人,关于你的过去我们自然也不会多问。”楚云连性子虽然温和,但做起事来却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很快就将来赫连灏的一切都准备好了。 第十五章 又捡一人 赫连灏挑了挑眉倒是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这些人会对自己好一番刨根问底呢。 “云连公子,都已经安排好了。” “我知道了,退下吧!” “是!” “等等!”在手下人还未完全退下时被又被楚云连叫住了。 “云连少爷还有何吩咐?” “命小厨房熬些姜汤给小姐送过去,春雨微凉,万一受了寒气就不好了。” “小的明白。”有时候他们都不得不承认云连少爷当真是面面俱到,他们小姐性子一向跳脱,说不定洗漱之后就直接躺下来,姜汤什么的,想都不会想! 楚云连挥了挥手也就不再多言,随后他看着外面的大雨,也不知道桑竹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改改随便将人捡回家的习惯。 赫连灏不得不承认,这府里的人办事效率之快之好,等自己进房间之后,热水衣物该准备的东西可谓是一应俱全,而且衣物也都是自己能穿的尺寸,他这个人一向不懂得什么叫做后悔,不过这一次不过片刻的时候,他便体会到这个词的意思了,先前初见到那个女子的时候,他其实是有些轻视的,总觉得太过于喜欢说大话了,可如今看来她背后的势力倒是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强上许多,还有那个云连少爷看着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就如赫连潇所说的那样,赫连灏即便是离开了那赫连侯爷也是不会放过他的,只是短时间他寻不得赫连灏罢了。 说到底也还在赫连皇城之下,就算是桑竹也没办法保证呆在这里一直不被找到,前些日子,她也将周遭事物打点的差不多了,看来是时候同那位赫连少爷好好谈一谈了。 “赫连小公子,这么些时日过去了,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谈一谈了!”桑竹半依靠在门前,那样子好不随意。 赫连灏看着对面的人,外间有人想要自己这条命的事他大致也是清楚的,她能将自己藏这么久已经是很大的本事了,只是不知如今她寻自己到底是要谈何事呢! 明明是个比自己年少的丫头,随时也都是笑着的,可自己就是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还有那一日她说过的话,从那之后她再未说过了。 “请!”如今的赫连灏在面对桑竹的时候已没了当日初见时的轻视了,自然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摆出来的不是,这一刻他突然就相信了她当日所说之言了,这个人说不定当真能成为自己很强的助力。 “你这么聪明,想来这几日外间寻你消息你大致也是知道一二的。”赫连灏点了点头,他自然是知道的,也正是因为知道,他才觉得这个比自己年少的丫头或许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厉害许多,亦或是说她背后的势力,即便是到了此刻,他还是觉得在桑竹的背后一定是有一股庞大的势力的,不然依照她一个小姑娘想来也是做不到这个地步的,而桑竹见赫连灏点头就觉得这话就更好说了。“既然知道,那你就应该明白,这赫连都城自然是不能待的了。” 第十六章 蛰伏流浪 “看来你已有了打算!”赫连灏看着桑竹那气定神闲的模样便知接下来的路如何走,她已经有了决策,说是来同自己商量,其实说到底大致也只是看看自己的选择如何吧。 “你倒也真的相信我。”她确实是有了想法,但也没想到这家伙当真也什么都不问。 赫连灏不言,从当日决定跟着她回来自己就已经做出了选择,无论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那都是自己选择要走的路,是福是祸也就只有自己知道了,不过如今看来倒是福比祸多。 那一日她说了要离开赫连都城,赫连灏倒是也没有想过是这般大张旗鼓的离开,这大致也就是独属于她的魅力吧,当真是无比的自信,而她也有那个能力自信。 “你当真不带韩城和林岳?”即便是楚云连都有些意外,这一次她当真什么人都不带。 “不必,这一次我们就指不定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了,这都城还是要留几个管事的人,韩城和林岳一起我才放心,至于未来的路听天由命了,再说了,我们可是去流浪,不是去游山玩水的。” 楚云连了然的点了点头,着实这两人性子互补,一起共事最为稳妥,不过她后半句说的话怎么觉得这么像是开玩笑呢,就这般大张旗鼓的,当真不是去游山玩水? 两人回首却见赫连灏死死地盯着那城门,桑竹策马行至他的身侧同一起看着那伟岸的城墙。 “怎么,如今要走了却舍不得了?!” “没有什么舍不得的,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只是想记住它如今的样子罢了!” 桑竹点了点头,确实该如此。 “什么叫找不到了!”以前的赫连侯爷,如今的赫连国君此刻正大发雷霆,当初自己会将他赶出府去就是觉得在外间动手总归是要方便有些的,可是没想到他似乎就那样销声匿迹于那个雨夜了,他知道那小子对自己的恨,所以才不能留。 赫连潇在外间将这些话偷偷的记在心里,现在对他而来没有兄长的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至少他知道兄长还好好的活着。 彼时四国动乱,也正是因为各国朝局动荡,青苍山的人才会出山,所以那时自算得上是一个乱世,到处都是起义的队伍,这三人更是直接去了边境那最为动荡之地,那几年三人出生入死,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他们潜入各方势力,最后将那各方势力归为自己旗下,不过两年的光景,赫连灏便成长为了一方霸主。 桑竹有时候都很是自恋的想,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这赫连灏的成长可是比自己想象中的快了许多。 在同赫连灏征战的那三年,她一直都是他的左膀右臂,她武艺高强、机关剑术,医毒双绝,也就是在这样的三年之中,赫连灏才真正的认识到她,原来是如此出色的一个人,而似乎真的不过因为当年的那句:你想要重返侯府,我帮你吧,我一定让你成为东耀最至高无上的存在。桑竹便全心全意的辅佐着这个人,在这军中其实也有很多人是因为桑竹的魅力才全心全意的跟着他的。 第十七章 蛰伏流浪 这三年的生活远比他们先前所想象的还要艰苦,可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没有后悔的余地,而如今终于一切都有了回报。 “你回来啦!”楚云连看着那风尘仆仆从外间回来的身影,这几年这家伙几乎从未把自己当做一个姑娘,在这军中的铁血手腕比之赫连灏有过之无不及,不过在楚云连的心里她始终是最初的模样。 “嗯,今日军中可发生了什么?”有时候桑竹当真是觉得云连这个人啊,太细致了,当真是再复杂的事只需问问他,那绝对是几句话就给你总结到位,所以即便是她知道楚云连的武术内力也是极高的,即便是上了战场那也是没有几个人能伤的了他的,但她还是喜欢将楚云连放在军营里看军书,好在这家伙也无怨。 有时候她都很想问问这家伙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倒是没什么大事,不过刚刚赫连那个家伙来寻过你。” 桑竹挑了挑眉,他们以前大致都是同进同出的,倒是少有没在一起的时候,难得有这么一日,那家伙竟然还来寻过自己。 “可是……” “如今边境战事已定,各方势力已稳,你也不必太担心了,不过是今日有军报从赫连都城传来。”在桑竹才刚刚开口之际,楚云连便将她想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桑竹浅笑,这家伙啊,果然是了解的自己的。 “云连啊,要是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了,我可怎么办啊?!”虽然这些年他从未说过离开,但谁又能一生一世的待在另一个人的身边呢,“那我先去他的营帐中看看。” 楚云连了然的点了点头,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默念: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呆在你身边的。 楚云连一直看着那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随即继续看着这堆积如上的军报,桑竹她武艺高强、机关剑术,医毒双绝,可是偏偏最是不喜看这些军报,赫连灏也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这些活儿自然而然的就落在自己身上了,他们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前行,自己总是不能拖后腿的。 在这偌大的军营能自由进入赫连灏营帐的只有桑竹一人,所以不用抬头,他便知来人是她。 “你回来啦!” “嗯!”桑竹点了点头随即在赫连灏的对面坐下。“听云连说今日赫连都城传来了军报。” “是。”原本赫连灏也就打算等她回来了同她商议一二这件事来着,倒是她先来寻自己了。 “军报说了些什么?” “大致说的就是关于赫连皇城之中的动乱,这几年四国动乱不止,那位倒是丝毫没耽搁自己享乐,既如此那个位置确实也该易主了。”桑竹挑了挑眉,三年来,如今的他们倒也和三年前有太多的不同了,回去也未尝不可。“桑竹,你如何看?” “赫连,重点不在于我怎么看,而在你。” 一时,偌大的营帐中陷入了一阵沉寂。 “桑竹,我想回去了。” “好,我陪你。”从当初选择他开始,一切不是早就注定了嘛。 第十八章 蛰伏流浪 想想时间过得还真是快,似乎不过是转眼之间便过去了三年的光阴了,这三年他们都经历了许多,也比之当初更了解彼此,所以桑竹也知道既然他开口了,那便是已经做好了决定。 赫连灏抬头看着桑竹一时竟笑出了声,认识这么些年了,明明该是了解她的,可是自己却纠结了这么久,也不知自己在害怕什么。 “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还是思绪太多了。” “如今你是这将帅之主,只要你想,以后的位置会更高,有时候多思一二总是没错的。”虽然她喜欢随心而行,但有的事还是要三思而后行的,在这一点上,赫连灏做的很好,他既果敢又理智,这是一个将帅亦或是说君王该有的品质。 赫连灏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只是在她的事情上,自己原不该思虑过多,这三年来,要是没有她,自己定是无法走到如今这地步的。 “那我传令回京都,让韩城和林岳也做好准备。” 赫连灏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韩城和林岳都是她的人,自己自然没有道理左右其决定。 “最近边境之事也渐渐趋于稳定,你趁机也好好休整一二吧,毕竟于你而言,回都城的那一仗比之这三年的任何一仗都要耗费心思。” “我自是明白的。”不过这一点桑竹却说的不完全对,自己对赫连一族的人充满的只有仇恨,所以于自己而言,要得只是结果,其他的不重要。 桑竹担心自己与赫连一族的血脉亲情,可自己却是清楚的,对于那些人自己是除之而后快。 “今日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回了。” “辛苦了。” 桑竹挥了挥手,只是笑着,这家伙有时候倒是客气的很,就如他一样,这是自己选择的路,谈什么辛苦。 桑竹原本打算径直回自己的营帐休息来着,后来转念一想还是去了楚云连的营帐。 “回来了!”楚云连抬头看着桑竹,她回来的速度倒是比自己想象中要快了许多。 桑竹点了点头,看着楚云连还是保持着自己离开时的姿势还是有那么一丝丝佩服加心疼的。 “你说说你,看这么多军报不累吗?我走时是什么样,我回时你还是什么样,也休息一二再看嘛。”自己不喜看军报,所以当初就将这些事扔给云连了,每每,他总是能用最为简洁的话语告知自己军报所说之事,似乎自己也从未问过他是不是喜欢这些。 “不碍事的,总是要看透一些的才好的。”这也算是自己能为她做的少有的事了。“既然你都已经回来了,那关于赫连都城的事就已经商量的差不多了。” “他放不下,自然就是要回去的。” 楚云连点了点头,猜到了,当初他们决定做这些事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返回赫连都城嘛。 “如今我们根基已稳,倒是不惧。” 桑竹看着楚云连,似乎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淡如菊的模样,相识三年有余,关于他的事,桑竹自然是也知道了些许,如今各国动荡,其实他也可以趁机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可是这么几年来,对于那些消息他充耳不闻,一直默默的守在自己的身边。 第十九章 你可放下了? “云连,赫连放不下,你当真就放下了?!”血海深仇,刺骨之痛,想来是没几人能轻易放下吧,想想当年初遇云连那个样子着实有些心惊呢。 楚云连看报的手微颤,倒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起这些事。 “如今已经不重要,现在这样很好!”就如母妃所说的那般,其实人生一世,能好好的活着就已经是很幸福的一件事了,当初自己也曾想过,要是自己大难不死,会不会像赫连灏那般韬光养晦,然后一举反回去,可这几年的时光让他舍不得打破,至于其他的,随其自然吧。 “你无悔便好。”他既然有了抉择,桑竹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想回到那个牢笼的。 “无悔!”楚云连看着桑竹很是坚定的说道。 两人相视而笑,有的话自然也不必多说。 很快,赫连灏等人便集结了大部分的精锐一举杀回了东耀皇城,一路走来,赫连灏以自己赫连一族的血脉为号倒是省了不少麻烦,毕竟如今坐在皇位上的那位可算不得什么明君,既然他可以称帝,那赫连灏自然也可以。 “你说造反的是谁?!”赫连皇帝看着手中的急报,眼中似有太多的不可置信,这些年有狼子野心的人太多,朝廷一直也都在派兵镇压,不过边境一脉的乱军倒是越发的猖狂,没想到如今竟敢大肆举兵至皇城。 “赫连……赫连灏!”手下人也是战战兢兢的,这些年皇上的性子当真是越发暴戾了,稍有不慎,他们都可能因为一句话身首异处。“如今大军已集结城外。” “那为何之前毫无动静?!”赫连皇帝直接将手中的急报扔了出去,边境至城外至少都需要三月之久,可自己竟什么都不知道。 这些年他一直都在派人查找赫连灏的消息,毕竟只要他活着一天,自己就不会心安,可他就像是于这世间消失了一般,如今倒是好,有了他的消息了,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众人可谓是大气都不敢出,那城外的大军就似凭空出现的一般,他们也是毫无消息。 “既然他敢来,那就让他有去无回。”果然,当初就应该斩草除根,本来找不到他还可以饶他一命,如今既然回来了,那便斩草除根。 赫连灏一举反回皇城的事于朝堂之上闹得沸沸扬扬,赫连潇自然也听说了,可在听到是赫连灏带兵回来的那一刻,他内心更多的是喜悦,他就知道兄长不会有事的,这些年父君的所作所为确实引起了太多的民愤了,各处起义军络绎不绝,如果那个人是兄长于他们而言最好不过。 兄长,我们又要见面了呢,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想想,当年的那一别已经三年过去了呢。 赫连潇立于城墙之上看着外面的天空,急报说,兄长集结军队于城外,也就说自己如今同兄长的距离也不过是在这咫尺之间。 真好! 第二十章 回归 这些时日,赫连灏倒是没有急着一举进宫,而是安抚民众,毕竟得民心者得天下,可惜如今坐在皇位的那个人不懂,他在位的这几年,受各国动乱影响,百姓过得凄苦,说一句民不聊生也不为过。 赫连灏越是按兵不动皇城中的那位就越是不安。 “我可是听说了,皇城中的那位最近气的可不轻啊!”桑竹看着赫连灏眼中都是笑意,有时候他觉得这家伙其实也挺腹黑的,其实当初他一举反回皇城,无论是民众或者是皇城中的那些人对他更多的是讨伐,可如今就不一样了,他趁机收复民心也让皇城的那位头上就跟悬了一把刀一般难受。 赫连灏挑了挑眉,这便叫做因果循环,其实说实话,当年自己对于那个位置并没有什么执念,可他却登帝入驻皇城,自己就是不想让他好过,既然他那么喜欢那个位置,那自己就将他从那个位置上赶下来。 “桑竹,你觉得那处灯火可好看?!”此刻两人立于山峦之巅,可谓是将那皇城轮廓尽收眼底,这京都的繁华确实与边境的萧条是不一样的。 “确实是比别处的灯火明亮了几分。”桑竹眼角带着笑意,随着赫连灏的话应道。 “你可喜欢?!” “我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喜不喜欢!”这个家伙竟然想让自己帮他背锅,那可不干! “我很是喜欢。”桑竹挑眉,这个家伙还真是坦诚啊,不过这确实才是自己认识的赫连灏。“今日月色正好,不如陪我去看看如何?” “你这是打算夜探皇城啊!”她说呢,这家伙怎么有心情同自己说这么多废话,原来在这等着我了。 “怎么,不敢啊?!” 呵呵! “当初既然选择了你,你要做的事我自是奉陪到底,谈什么敢不敢。”想要在这乱世活下去,就要有胆,在过去的那三年,她们见惯了鲜血死亡,如今还有何惧怕的呢? “那比比!” “比什么?!” “就比今日我们谁先悄无声息的进入到那里,欣赏那一处的美景!” “好啊!”这三年来他们时常这般比试,看谁先平定动乱,看谁先于敌营中取地方将领首级。 说话间,两人便很是默契的从山峦之巅飞身而下,身后的楚云连只是摇了摇头,好吧,又把自己丢下了。 他们有他们的事要做,自己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他们冲锋陷阵,自己得让她们没有后顾之忧不是,大约数年之前,自己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过这样的生活吧。 楚云连回首看着那山峦峭壁之间、月色之下偶尔闪过的人影浅笑,他突然就有些明白母妃当年所说的岁月静好了,如今他们虽依旧处于乱世,但心安便是归处。 夜间静谧,而这偌大的皇城更添一分凉意,毕竟这座皇城之下埋葬的是森森白骨,赫连灏走在这偌大的皇城就如无人之境一般,其实当初双亲还在世的时候,自己常同他们入宫的,这里的一砖一瓦自己大致也是熟悉的,只是没想到多年后再进皇城竟是这样的心境。 第二十一章 回归 可以说皇城是揽尽了世间一切繁华的存在,可真的到了夜深人静之时,这个最繁华的地方反而比别处更多一丝孤寂。 赫连灏斜坐于房檐之上,看着那中宫的方向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大家大致都是很小心翼翼的模样,看来自己的到来着实让他的心情有些不悦啊! 这样甚好! 大约又过了大半个时辰之后,那处才渐渐的安静下来,赫连灏见此轻挑眉头,看来自己该去见见他的这位‘伯父’了! 如今的赫连皇帝心情着实烦躁,也确实是受了赫连灏的影响,倒是没想到当年没有斩草除根,如今倒是让他卷土重来了,这几年各处动荡,他如今更是一举反回皇城,说是民心所向。 哼! 好一个民心所向,说到底还不是乱臣贼子。 正值此时,似一阵风起正好响起了开门声。 “朕说过,谁都不要来打扰朕!”不过依旧只有风吹门轩的声音,赫连皇帝心中疑惑不免也就起了身。 隐隐约约见到外殿处似有人影攒动。 “谁在哪里?”不过始终没有回声,赫连皇帝终归还是借着烛火一步步的走了出去,终是看清了那外殿中央的人影! 那一刻,大脑有一瞬的停顿,不过三年的光阴,这家伙确实比之当初更具攻击性,也更像他那可恨的父亲了。 两两相对尽是沉默,赫连灏见此挑了挑眉,当了几年皇帝,这人倒是比先前冷静了些许,赫连皇帝不傻,他既然这般大张旗鼓的出现在这里,那外面的人他自然都解决了,说到底这个皇城他也是熟悉的,他在这个地方来去自如自己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赫连皇帝看着眼前人倒是很平静的坐了下来,原来他以为自己会大发雷霆,但如今看着这个人出现他好像比想象中要平静得多。 “你胆子倒是大得很啊,敢只身入皇城!”赫连皇帝讥笑,似乎他还是不将赫连灏放在眼里。 “当初走的时候我便说过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如今正是时候,我的胆子一向很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当初我是东耀侯爷的时候你斗不过我,你觉得如今我已坐拥整个东耀,就凭你那些乌合之众能掀起什么风浪!” 哼! 赫连灏也是一声闷哼。 “在你眼里是乌合之众也罢,不管怎么说,如今我回来了,无论这个位置我想不想要,坐在上面的那个人都不是你,你从父亲手中夺走的,如今我都会一点点的夺回来。”当年父亲总是让自己放下,可自己从来都不是那么大度的人,那些日子的屈辱自己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呢。 “倒是好大的口气啊!”赫连皇帝很是不屑,自己当初刚入驻皇城,那自然是坐得住这个位置的。 赫连灏看着眼前人,不管怎么说这个人都在皇座之上坐了这么多年,如今的气质多少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可那又如何,在赫连灏的眼中一切如旧。 “自是有这个底气!”三年的时光,他已经成长太多了。 两两相对眼中尽是电光火石。 第二十二章 回归 “主子!” “说。”烛火之下,阴影中看不清对方脸上的情绪。 “你让属下一直盯着皇上的寝宫,今夜确有异动,那人对皇城倒似熟悉的很,而且他对周边事物极其敏锐,如果不是您早早的让属下盯着,属下先一步藏匿,想来也是不大轻易能从他眼下溜回来的。” 手中杯盏一顿,那人从光影中走出,正是赫连潇,这些年他看似倒是没什么变化,此刻他眉眼也带着笑意,他是当朝皇子,按理说,东耀动乱,他该是担心的,可一想到那个人回来了,他心情就莫名的喜悦。 这些年他不期尊位,不离宫分府,就是想的如果有一天有那个可能自己能离宫近一点,那些消息自己终归是要早一分知道的。 当年他离开后便销声匿迹了,也是在这一年里才听到些许关于他的消息,在父皇的眼中,他是乱臣贼子,可自己在听到关于他的消息之后内心却是无比喜悦的,三年了,终于又有他的消息了。 “突然觉得你们这仇人见面真的是太过于啰嗦了,真的是!”就在两人沉默之际,殿内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赫连皇帝一惊,竟还有别人。 “谁?!” 桑竹从暗处走出来到赫连灏的身边,赫连皇帝眼神微眯,果然是他的人。 “就知道你早已到了,指不定在何处看戏呢!” “毕竟是第一次来着皇城,总是要四处看看的。”这毕竟算是他的地盘,自己不能抢了他的风头不是。 赫连皇帝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聊着天,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大胆!”不管怎么说,如今他们也是入了自己的皇城,当真是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中。 “如果不大胆,今日也不会出现在这皇城之中了。”桑竹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仿佛站在她面前的那个人不是东耀皇城的皇帝,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你!”这个女人是谁?!能这般亲密的站在赫连灏的身边,如此的伶牙俐齿。 “路我们都已经走到今天这一步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你没必要在我们面前端着你那皇帝架子,毕竟之后这个位置上坐着谁还真不一定!” “你!”赫连皇帝没想到这丫头说话竟这般大胆,不过也由此可以看出,果然是一丘之貉。“你们这是造反、逼宫,你们得不到民心的!” “啧啧啧,看来你们这赫连皇帝当真是看不清局势啊。”桑竹无视赫连皇帝对着赫连灏说道。 这样让赫连皇帝更是气结,当真是一点都不把人放在眼里。 “他一向如此。” 这样的无视让赫连皇帝如何能忍。 “来人啊,来人啦!”可这个时候愣是无一人出现。 “你觉得我们能如此大张旗鼓的出现在你的宫里,我们就没有准备点什么,这个时候大致也是不会有人来到你宫里的。”不过桑竹刚说完这话之后便被啪啪打脸,后来桑竹也在想,或许自己真的是从一开始便同赫连潇不对付吧。 第二十三章 回归 一阵敲门声起即便是桑竹也着实被惊了一下,于瞬间封了赫连皇帝的哑穴,前一秒自己还说无人能入这寝宫下一秒就被打脸,这种感觉可不美好。 “你……”赫连皇帝也只能恶狠狠的盯着桑竹,无论这个女人做什么,赫连灏都没有分毫言语,看来这两人之间倒是不简单啊。 桑竹与赫连灏背对而立,一个面对的赫连皇帝,一个警惕的看着门外,明明先前她已经打发走了这宫里的所有人了,还会有谁?! “父皇…父皇,你睡了吗?” 父皇?! 是赫连皇帝的儿子! “父皇,孩儿进来了。”桑竹以为她们选择沉默便会让对方退回去,可没想到这家伙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竟要进来,这个点难道他就不怕自己父皇怪罪吗? 其实赫连灏在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隐隐约约已经有了猜测,虽说已经过去三年了,但听他的声音大致是没有什么变化的。 “桑竹,我们走!”说话间,赫连灏便拉着桑竹悄然离开了。 “啊?!”桑竹很是不解,这就走了,她还什么戏都没有看到呢,不过这个时候也没什么道理同他胡搅蛮缠,毕竟要是真被人发现引来了禁卫军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虽然。 不过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来了,竟然让赫连灏退缩了,那一刻她可是看的明白,赫连灏似乎不太想面对那个人,那眼中的情绪可是复杂的很呢。 赫连潇推门而入,小心翼翼的进了内殿,可终究没有看到自己想见的人,但他也看出了自己父皇的异常。 “父皇,父皇,你怎么了?” “呜呜呜!”此时,赫连皇帝是一肚子的气,可奈何说不出话。 “孩儿马上去叫人!”赫连潇的动作倒是也快,很快便叫来了宫中暗卫解了赫连皇帝的哑穴。 “有刺客…有刺客,去追!” “好!”赫连潇倒是也没有丝毫犹疑,可他终究没有见到那个想见的人,原来走的尽是这般的快嘛! 兄长,竟是连见你一面都难吗? “四皇子,现在……” “全城戒严,我先请示父皇!” “是!” 赫连潇重返赫连皇帝寝宫时间,此刻的寝宫已是人山人海,赫连潇看着这一幕原本是没打算上前的,毕竟他有的是人关心,也不多自己这一个,不过在赫连潇刚转身那一刻赫连皇帝却出言叫住了他! “老四!” 赫连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终是转身看向了赫连皇帝。 “父皇!” “抓到人了吗?” “没有,不过孩儿已经命人全城戒严了!” “很好!”看得出,赫连皇帝对赫连灏是深恶痛绝啊。 “不过皇上,皇城戒严,怎的会出现刺客呢,说到底还是老四监管不力啊!”皇后见赫连皇帝情绪稳定了下来并没有打算责怪赫连潇甚至是有几分赞赏之意,一时也有些不爽。 说到底他赫连潇不过就是占了一个地利之优势,如果是自己的皇儿还没有出宫分府,今日一定是自家皇儿赶在前面,也容不得他一个庶出抢了风头! 第二十四章 宫变登基 “不管老四的事,不过是一些乱臣贼子罢了!” 说到底在这皇城能活下去的人大致都是些聪明的人,如今能被赫连皇帝称为乱臣贼子的也就只有那一人了! 赫连灏回来了! 那一刻,偌大的宫殿有片刻的沉寂。 “刚刚那一刻,你怕了?!” “我没有!” “那你躲什么啊?”那离开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啊! “我没有躲,只是……”说到底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罢了,当年偌大的赫连侯府,也只有赫连潇对自己如往常一般,这么些年未见,自己也不知他如今变成了何种模样,只是他在自己记忆中还是当年的模样,不管怎么说如今坐在皇位上的那位是他的父亲,自己和他仍是对立的两面。 “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赫连灏无奈,这个女人还真是一点都不会嘴软啊,有的话总是会直接说出来。“原来那赫连一族还有你不知该如何面对的人啊!” 想想,桑竹大致也还是对得上这么一号人的,当初在赫连侯府的时候,那位小少爷似乎对赫连灏很是不错,刚刚来的那人想来就是他了吧。 各国内乱,边境之外一时倒是谁也顾不上谁了,而赫连灏在城外盘旋数月终是一举反回了东耀都城,成了东耀那至高无上的王者。 因着赫连灏一直打过来得了民心,所以倒是很轻而易举的夺帝登位,而当年那些伤害了他的人,他全部都还了回去,原本皇城中的赫连一族最后只留下了一个赫连潇。 “你当真要留下他?!”在桑竹的认知里,赫连灏一直都是一个杀伐果断之人甚至是在面对一些人一些事的时候比自己还要冷血,他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下一丝一毫不确定的因素在身边,所以在他决定留下赫连潇的时候,桑竹还是有些意外的。 果然当初在皇城他听到声音逃走的那一瞬,自己就该想到的,这个赫连潇在他的心中终归是不一样的,当年对他好的人,他一直都是记在心里的。 “他和他们不一样!”当年,只有赫连潇时常护着他,甚至是如果没有赫连潇说不定自己也活不下来。 “你不会后悔便好。”既然他已决定,桑竹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这是他的仇,自然这一切也就只能他自己决定。 不过多年以后,将那些血淋淋的真相摆在眼前的时候,她还是想问一句,你是否后悔过? 那几年是四国最为动荡不安的时候,不过在赫连灏的带领之下,东耀一跃成为了四国最强,多年的相互扶持让赫连灏明白,她是自己相伴一生之人,她身边优秀的人太多,所以自己要牢牢地将来她抓在手心才行,所以在赫连灏稳定了朝局边境之后,他毅然决然的向桑竹交了婚帖! 自己能成为这东耀的皇帝,那她就有资格成为这东耀的皇后。 “桑竹,如今我已经是这东耀的皇了,你成为我的皇后可好?”院中小聚之时,赫连潇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了这句话。 第二十五章 为他之后 “啊?!”即便是桑竹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有些迟疑,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自己全心全意的辅佐他,不过是因为他是自己选择的人罢了,自己可从未想过有一天要成为他的皇后啊。 楚云连看着自己对面的两人,突然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他对她说希望她成为他的皇后,明明韩城和林岳起哄的声音是那般的大,可自己却什么都听不进去,而手中的杯盏什么时候落了地自己都不知,等回过神来才发现所有人都盯着自己。 “云连,你没事吧?”桑竹眼中的关心不假,这些年云连的身体早已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桑竹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当年也不知经历了什么事伤成那样,如果不是他那雄厚的内力支撑着,他们大致也没有缘分相识相知吧! “我…没事!”那一刻,在楚云连的心中自己当真是狼狈至极。 赫连灏看着楚云连的眼神也是意喻未明,这些年他们三人也算是日月同被了,彼此是什么样大致都是了解一二的,虽说那些年都是自己同桑竹于敌营中游走,但楚云连坐镇后方所出之力可一点都不比他们少,在军事布阵这一块自己是当真不如他,况且这些年他虽未于敌营之中取地方将领首级,但自己也是清楚的,于内家功夫这一块,楚云连也是个中高手。 桑竹不止一次的说过,楚云连这个人很是优秀的! “桑竹,你还没有回答我呢!”赫连灏这个人脾性就是如此,有的人像是遇到这种情况大致也就不会追着问了,可他偏不如此! “我……”桑竹第一次觉得自己在面对赫连灏的时候也有些词穷,这家伙还真是!“赫连,给我一些时间可好?” “好,我等你的答案。”赫连灏答应的爽快让桑竹都有些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 原本以为说了这些话之后,赫连灏总是要给桑竹一些时间亦或是空间的,可没想到那家伙一如往常,没事就往桑竹的府上跑,一国之主不坐镇朝堂老是往宫外跑,次数多了总是要引起一些闲言碎语的。 是夜,桑竹看着夜幕中的皎月总是有些无奈,她说不清自己是怎样的心情,总觉得和那家伙呆在一起也是不错的,可入了皇城似乎也就没有那般自由了,规规矩矩的生活终是不太适合她! “哎!!!” “这几日你似乎很是困扰啊!” “云连啊!”桑竹回首见是楚云连依旧如先前一般,自己是什么样子云连也是清楚的,在他面前自己倒是不需要伪装什么。 楚云连也不顾忌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可愿同我说说?”楚云连知道这几日桑竹是因何烦心,本来他不适合出面问的,可见到她如此,自己总是想知道她的想法的。 万一,或许,她大致也是不愿意进那座皇城的。 “也没什么烦心事,就是赫连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如今这样我依旧可帮他啊,当初既然选择了他,我自然就不会半途而废,入不入皇城其实都一样啊!”这个时候在桑竹的认知里赫连灏让她入皇城更多的是希望自己可以帮他,毕竟动乱刚过,四国之间说到底都是虎视眈眈的,还不能松懈。 第二十六章 进宫封后 “只要你不愿,没有人可以强迫你的!”无论面对的是赫连灏还是东耀之主,只要桑竹说一句不愿意,自己也是不惧的。 “倒也不是不愿意,只是……” 楚云连的眼神微暗,原来她是愿意的,是啊,三年之间的朝夕相处,他们同进同出自是有太多自己不知道的情意。 说到底如今的他只能用陪伴温一盏岁月的暗香! 赫连灏这个人其实一直以来都是目的性极强的,从当日他说了那些话之后,他确实也给了桑竹时间,可他却也没有放弃在桑竹面前转悠的时间。 作为一国之君,这样的举动自然引起了太多人议论,桑竹或多或少也是听说了一些,其实好好想想,成为他的皇后似乎也不是一件多么不愿的事,如今他已然是东耀之主,每每出入自己的府中确实多有不便。 “赫连,你为什么希望我成为你的皇后!” “这样我们又可以一起驰骋另一个战场,这样不好吗?” “确实也是不错的!”桑竹浅思。“可我听说宫中多规矩,我这个人一向都不喜欢规矩的,以后你不会用那些所谓的规矩压着我吧!” “自是不会!” “那行吧,成为你的皇后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这个人的秉性倒是也和自己的性情,有这么一个人相伴似乎也是不错。 “你同意了!” “为什么不同意呢?!”未来的一国之母呢,想想似乎也挺美好的。 “太好了!” 不过一月的功夫,赫连灏便将桑竹迎进宫门,昭告天下封她为后! “兄长,你当真要立她为后!” “不好嘛!”多年相伴,她是那个后位最合适的人选。 “臣弟听说她不过就是一江湖儿女,臣弟怕……” “她虽为江湖儿女,但她真的比我见过的女子都要优秀,再说,这些年如果没有她,可能就没有现在的我了!” “臣弟明白了!”赫连潇低眉,这些年他也算是了解这位兄长的,只要他真的决定了的事,没人改变的了。 赫连灏抬头看着天空的皎月,如今自己夺回了当年自己失去的一切,更是成为了这赫连王朝的皇,明日她也便入宫,似乎这一切都很是美好,只是不知此刻她又在做些什么呢? 这一夜桑府确实也是格外的热闹,毕竟过来今夜,桑府的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他们的主子可就是一国之后了呢! “主子,明日可是你进宫的日子,这样真的好吗?!”韩城看着自己主子也是无奈的,这个时候了主子想的竟是不醉不归,也不怕在明日的封后大典上出什么乱子,还有林岳也是,这个时候不帮着一起劝主子,倒是同主子一起胡闹! “哎呀,没什么不好的,虽说赫连灏答应我,一定不会限制我的自由,当然他也限制不了,不过既然答应他进了宫,那有的规矩该遵守的还是要遵守,以后我定是不会这般自由了,今夜就当做我最后的狂欢吧,再说了,我可是千杯不醉,怕什么!” 第二十七章 进宫封后 “就是嘛,韩城,难得的好日子,你就不要扫兴啦!”说话间,林岳直接拉过韩城加入他们,真的是,韩城这个人有时候就是太过于一板一眼了! 桑竹本来就不拘小节,所以这一夜桑府的所有人都同乐,他们也都清楚,这几年主子同赫连灏出生入死,这期间产生一些情愫总是难免的,不过不得不说,当年他们是如何都没有想到主子带来的人有一天就那样成为了东耀王朝的主,不过再一想,有主子在,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的事。 夜半时分,酒过三旬,好多人都已经有些醉意了,看到这一幕谁又能想到这些人明日是要去送亲的呢! “你们酒量还是不行啊!”桑竹看着东倒西歪的众人摇了摇头,不过环视四周却没见到楚云连的身影。“这小子永远都是这样!” 不合群可不好! 楚云连静坐于后院,月色正好,此处的寂静与前院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说你每次都这般不合群,一个人躲在此处作甚?!”在话语传出的那一刻,一个酒壶正值从楚云连的后方飞出,楚云连头也不偏的便直接接在手中,不过片刻桑竹的身影也便出现在楚云连的身侧,她本来性子就洒脱,更何况如今在她自己的府中自是没那么多规矩! 一个半躺竹椅,一个正襟危坐,两人又都是生的极好的容貌,所以这般看来倒也赏心悦目。 “你说你随时都是端着自己的身板,不累吗?”桑竹侧身看着坐在一旁的楚云连,要说赫连灏同楚云连,这家伙可是比赫连灏都还不容自己有半分错失。 “这样挺好的!” 桑竹点了点头,毕竟他们自小如此,确实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贵,与自己这个自小在深山长大的野孩子不同! 两人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不过只要桑竹不言,楚云连便不语,两人大多时候都只是静静地喝着酒,其实楚云连这个人是极少喝酒的,他总觉得酒精乱人心智,不算得上一个好物,但这是桑竹递给他的,所以他接下了。 “云连,这么些年,关于你的身世我没有多问,但多多少少自然也是知晓一些的!”在这几年,她需四国之间太多的情报,自然也就牵扯出了以前很多的事,再者说了,这些年云连也未曾刻意瞒着自己,真的想知道自然也不难。“当年在那样一个时刻,你都那般的相信我,这些年同我一起颠沛流离,为我出谋划策,我也是心安理得的受了,我曾经是想过,只要桑府在的一日,只要你想,你永远都可以留在这里,只是如今……” “怎的,如今要成为皇后了,想赶我走了!”楚云连如何不知道她的意思,所以在桑竹的话还没说完之际,他便打断了桑竹的话。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怎的当年就那般相信他了,现在想想大约是自己孤独了太久,突然有这么一个人出现,自己就想紧紧地抓着她。 第二十八章 进宫封后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家伙竟然也还是怼得自己说不出话来了,明知自己不是这个意思还如此说,都很是讨厌。 “那还如此,你明知道我没地可去,还是说这些话!”哼,自己这样还不是跟她学的。 “好好好,是我错了。”她倒是很少听到云连这般说话,看来是自己过分了。 这些年他不提,自己也很少问,那个地方他是当真不回去了吗? 不过话说回来,当年自己留下了他,如今自然也是只要他不想走,自己自是不会赶他走的,这几年的颠沛流离,他给了自己太多建议,如果不是他,自己和赫连灏的这条路不会走的这般轻松。 两人月下对饮,倒是谁都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赫连灏用极短的时间给了桑竹一个极尽奢华的封后大典,这一场大典即便是在多年后提起也是不易忘却的十里红妆。 虽入了皇城,但赫连灏答应桑竹的都做到了,她的权力可是比单单的一个皇后权力大多了,大家都知道,在这皇城只要哄得皇后娘娘开心了,那以后的路可谓是平步青云,一开始前朝的一些官员都还在打桑竹的主意,不过后来大家也算是明白了,能成为赫连灏皇后的人也是不简单的,那就是个油盐不进的主,而且还是同赫连灏南征北战一路走过来的,那性情着实与一般的闺中女子不一样。 赫连灏知道让她成为自己的皇后绝对是自己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既然赫连灏成为了这东耀之主,那他就不可能只有这一后,一些有心人知道从桑竹这里讨不得什么好,自然就想着将自己女儿送进宫来,赫连灏没有别的选择,哪怕是为了权衡朝臣,他都要选秀纳妃,本以为桑竹会生气,可没想到最后还是桑竹乐呵呵的准备了这一切。 宫里总算是来新人了,自己也不会那般无聊了不是,还能帮赫连灏稳定前朝,这何乐而不为呢! “这才封后多久,他就要纳妃?!”楚云连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生气的,其实不光是楚云连,桑府的大多数人都觉得这对他们的主儿不公平,当初赫连灏求娶他们主儿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他们的主儿是多随性的一个人啊,如今不仅进了宫,甚至是还要同那么多女人共享一夫,所以这个消息传回桑府之后,桑府众人便派楚云连这个代表入了皇城。 “你似乎很生气!”桑竹看着楚云连不以为然,这家伙干嘛,该生气的不是自己的,自己都还没说什么,他激动个什么劲啊! “怎能不生气,如果不是韩城拦着,林岳可能都跟着我进宫了,难道你不气?” “我不气啊!”桑竹很是不在意,这有什么好气的,后宫前朝本来就是相互制约的,那个老东西想将自家女儿送进来,总觉得可以为自己铺就一条康庄大道,可利弊总是相互的,那些老家伙想在后庭安插自己的家族人脉,却不知她们同样可以成为制约朝堂的一个利器。 第二十九章 选秀纳妃 楚云连微愣,他原本以为桑竹会很气,可如今看来她似乎倒是很乐意那些个秀女进宫,所以说有时候是当真不知道这家伙在想些什么,她有时的思维确实我自己认识的太多女子都不一样。 桑竹很是积极的为赫连灏准备选秀之事,那积极地态度让太多人意外,他们太多人都认为劝诫皇上纳妃皇后会是一大阻力呢,毕竟江湖儿女有时候的心胸太过于狭隘了。 “那如此看来,如今我们的这位皇后可是比想象中的要大度的多啊!”赫连潇听着那些消息,嘴角含笑,他的这位皇嫂似乎当真是有些不一样,她对兄长又是怀着怎样的一种感情呢! 如果爱,她当真就这般大方的接纳那些秀女入宫,如果不爱,那为何她成为了兄长的皇后呢! 桑竹倒是也没有想到不过就是选个秀女罢了,竟然这么多弯弯绕绕的,所以说她就不喜欢皇宫的这些繁文缛节,不过如今自己生活在此也就如此罢了! 哎! “叹什么气啊,不是听说那家伙选秀,你很是热衷嘛!”在桑竹看着那些秀女名册无聊之际,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凤妖孽,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在为那家伙选妃,我来看看啊!”有时候是真不知道这家伙在想些什么,人家当皇后的是巴不得没有新人进宫,可这家伙就喜欢反着来,甚至是自己比朝堂上那家伙都热衷,所以现在郁闷的就是前朝那家伙了,总觉得在这件事上她太过热心了,她会在其中出什么损招闹一些幺蛾子出来。 “切,又不是你选妃,你看个什么劲啊!”桑竹直接一个白眼翻过去。 凤冉就似没看到桑竹的白眼一般,直接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我倒是不介意你帮我选两位啊,毕竟若大的府门显得清冷了几分。” 呵呵! 桑竹嘴角抽抽,自己还不了解他! “哎呀,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怎么能入您的眼呢,你的王妃自然是要你自己掌眼才行。”先不说就这妖孽这长相当真是没几个女子能比得上,单是自己知道的,这些年他身边无人无非是自己看不上眼罢了,在他心里似乎有一个少年的喜欢,只是多年无音讯罢了,所以有时候她也会说,这凤妖孽看似游戏人间,喜从万花丛中过,可当真是片叶不沾身啊! “不不不,还是有能入本王眼的!” “哦,说来听听。” “你啊,要不休了赫连灏和我在一起呗!”桑竹没有答话,直接一记白眼甩过来,这家伙就喜欢开这样的玩笑,还好认识这么几年了,自己大致也是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倒是挖起本皇的墙角了!”在凤冉话语刚落之际,身后便传来了于两人皆很熟悉的声音。 凤冉一个激灵,这家伙怎么来的这么快! “嘻嘻,玩笑玩笑!” “以后本皇可不想听到这样的玩笑。”这家伙有时候说话最是口无遮拦,自己可不希望有时候他在桑竹面前也这般随意,虽然桑竹似乎很喜欢凤冉的性子! 第三十章 选秀纳妃 “是是是,以后不会了。”虽然自己有时候在面对桑竹的时候嘴都是欠欠的,但说到底还是不喜赫连这家伙在场的时候开玩笑,这家伙腹黑的很,说不定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呢,等那一天不顺心了夺了自己的王爷之位就不划算了。 赫连灏坐于两人之间,这一刻的气氛很是安静,桑竹和赫连灏都觉得没什么,毕竟他们在一起一直都是如此,有的话似乎不需要多说,可凤冉却是受不了的。 “好了好了,本王一个外臣终归是不好在这后宫多呆,那本王就先告辞了!”凤冉快速的逃离此地,在这两人之间自己多少显得有些多余,再说,要是自己再待下去,指不定赫连灏那家伙什么时候要给自己小鞋穿呢! 赫连灏看着桑竹面前那一摞摞的秀女资料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心境。 “这些官家小姐的闺中资料你似乎还弄到了不少呢!” “那是,只要是我桑竹想要的东西怎么都能弄到手的,那些个老家伙总是想把自家的丫头送进这后宫,我作为你的皇后,总是要看看她们够不够资格不是,我给你说经过这些天的一些探究,我觉得啊这几位官家小姐这一次选秀你可以多考虑一二……”桑竹滔滔不绝的说着她中意的人选,而赫连灏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只是痴痴地看着她,她似乎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开心,自己是该说她作为皇后很识大体还是说她…… “喂,赫连灏,你有没有在听啊?”自己说的认真,他却神游天外,太过分了哈! “听着呢!” “那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很好,就按你说的去办。” “那行,放心吧,既然是给你选妃,我肯定也不会给你选些歪瓜裂枣的!”赫连灏苦笑,他倒是希望他给自己选给歪瓜裂枣呢。 不得不说,桑竹真的将这些秀女的家世,与朝堂之上的利弊都分析的很清楚,所以在面对那些个秀女的时候,赫连灏倒是很轻易的做出了选择。 在桑竹的操持下,东耀皇城改朝之后的第一届选秀大事算是圆满结束,经过这一次选秀,无论是后宫或前朝都有一些变动,不过渐渐地大家都发现,无论后宫那些个妃子受宠与否,桑竹的皇后威严那当真是谁都不容撼动。 原本以为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而行,可谁知意外总是不期而遇。 “四五年的时光,倒是少有她的消息,没想到她竟成了东耀王朝的皇后!”青苍山掌门看着手中的情报,倒是没想到离了青苍山她竟真的能走到这一步,当年她宁愿受火刑都要叛出青苍山,他们也知这些年她好好的活了下来,但没想到不过短短的四五年的时光,她倒是活得比他们想象中的要自在逍遥啊,是不是自己还要感慨一句,不愧是他青苍山走出去的人。 “来人!” “掌门有何吩咐?” “让桑柳和桑镰来一趟。” “是!”有的事总是要听听弟子们的看法不是,如今在这青苍山,桑柳和桑镰也算得上是他最看重的弟子了,算的上是他的左膀右臂。 第三十一章 故人来访 青苍山一直遗世而立,当初天机盘选定南灵为四国之首,如今看倒是东耀风头正盛啊! “使者,这是这么些年来我们所能收集到的所有信息了!” “就这些?!” “这几年江湖上新起一派——逍遥阁,几乎打乱了我们所有的情报网,尤其是关于东耀王朝的那位消息少之又少,所以我们大致猜测了一番,这逍遥阁的主人极有可能就是东耀王朝的那位,毕竟逍遥阁也兴起不过两三年,正好同那位当初被赶出侯府的时间相仿!” “好,我知道了!” 深宫的日子对桑竹来说其实太过于无聊,虽说赫连灏倒从不限制自己的自由,可说到底这个皇城本身就是一个牢笼。 桑柳看着眼前的皇城,果真是富丽堂皇啊,短短不过三年的时光,这东耀王朝便易了两次主,如今东耀于四国之中也算得上是风头正盛,看来那位赫连灏倒是比所有人想象中的要厉害些许,那就是小师妹选的人,她倒是越发好奇了。 “站住,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就往里闯!”宫门守卫倒是没想到会有人直闯宫门,这是不要命了。 “小女既然来了,自然是清楚这是何地的。” “那你还往里闯。” “小女是来求见你们皇后娘娘的。” “我们皇后娘娘是何许人也,岂是你想见便见的。” 桑柳无言,原来离了青苍山的名号,她们受到的也就这般待遇了,不过她青苍山的人何时受过什么委屈,直接守卫打翻在地,一时之间,在场的众守卫都围了上来,这可是皇城宫门竟敢动手。 “放肆,大胆!” “我青苍山的人一向大胆,四国之中倒是还没有人敢这般拦着我们,我客客气气的同你们说,那是因为你们的那位皇后是我的小师妹,不然你以为不过就是一座皇城宫门拦得住我!” 青苍山?!怎的听着这般熟悉呢,而且她刚刚她说当今皇后娘娘是她的小师妹?!这……一时之间大家自然也不敢群起而攻之。 “去请示皇上皇后。”在东耀大家都知道,无论皇后做什么皇上都不会多言,所以当真有事的时候,他们自然也敢直接禀告皇后。 “是!” 虽然刚刚这女子只是一招,但他们这些禁卫军大致也是明白在武力值一事上,这女子确没撒谎,她当真要闯这宫城的话,他们着实伤亡惨重。 “等等!”众人很是警惕的看着桑柳,这女子又要作甚?! “我与小师妹也有数年未见了,你们这样直接去禀告难免她心中有所疑惑,不带点信物去总有不妥的!”众人意外,不过既然有信物证明自然是最好的。 桑竹看着池中的游鱼,选妃之事也尘埃落定许久,一开始总有那么几位后妃仗着所谓的宠爱和家世想同自己争个一二,自己也很乐意陪她们玩玩,不过也不知是赫连灏那家伙怕自己应付不来还是怕自己伤了他那些小娇妻便出手训斥了后宫那一众妃子后,那些个妃子也就慢慢的安静了下来,还是会搞些小动作,不过都无伤大雅,而朝堂之事也是越发稳当,而赫连灏可以说是天生的王者,有的事当真是如鱼得水,可正是这样越发显得她有些无用。 第三十二章 故人来访 “皇后娘娘。” “说吧!”桑竹有气无力的应着,总觉得现在这皇城之中也不会发生什么让自己感兴趣的事了。 “午门军官来报,说宫门外有一女子强闯宫门被拦下来了,但对方说是您师姐,一时大家都不敢有异动,还请皇后娘娘明示。” “师姐?!”桑竹有片刻的恍惚,这个称谓有多少年未曾在自己耳边响起了呢? “皇后娘娘?” “继续说。” “这是那女子的信物,她说将此物交给您便能证明她的身份。”桑竹接过奴婢递上来的令牌心中冷笑,转眼已经过去快五年了呢,那些时光自己努力不去想,但是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会主动提及,只是青苍山师姐众多,不知来的是哪位呢? “走吧,去看看也行。”桑竹在久久的沉默之后终是起了身,众人也松了一口气,刚刚皇后娘娘那个样子着实是她们未曾见过的。 “你说皇后娘娘的师姐?!”赫连灏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无比惊讶的,这么些年,自己问过她的家人,可她说他自小便无父无母,这么些年自己自以为有那么些许的了解她,可自己竟丝毫不知她还有师门一事。 “是,那女子有信物,想来皇后娘娘此时已经过去了。” “去看看!”原本赫连灏想着她的事自己尽量不插手的,可听到是她师姐的时候他难免上心了一二,总觉得可以通过那些人更了解她几分,所以说啊,这么多年了,自己对她依旧是一无所知。 桑竹看着远处的人影,即便是还没有看到人脸,只是看着那衣裙便知确实是青苍山之人,当年自己算是叛出青苍山,那个时候大家都说的很清楚,从此自己和青苍山的一切再无关系,倒是不知如今自己成为了这东耀皇后,青苍一脉主动找上自己是所为何事,毕竟青苍山在各国之中的眼线是至今自己都还未完全掌握的,这么些年他们也算是互不打扰,如今这算个什么事! “参见皇后娘娘!”远远地,守卫皇城的将领便注意到了桑竹的身影。 桑竹挑眉,这些个家伙就不能当做没看见自己嘛,桑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上前,而那女子正好也应声回首,桑竹面上不显,但内心还是有一丝丝的惊讶的,竟然是大师姐! “小师妹,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不过小师妹倒是不敢当。”见桑竹开口,大家也都明白,虽然这位也不一定就是皇后娘娘的师姐,但两人也定是认识的,自然也就放松了警惕。 “时隔五年了,小师妹心中还是有怨啊,说到底当初那也是你自己的选择。” “多心了,怨倒没有,只是当年离开的时候说的清清楚楚,从那之后我与那个地方再无瓜葛,自然不敢以您的小师妹自居。” “不以小师妹自居,那妹妹可行,一起长大的情意不能说丢就丢吧,走了这么些年,明明平安也不知给我们来些消息,你可知大家都很是担心你的,还是说如今姐姐都已经来到你身边了,你还想赶姐姐走不是?” 第三十三章 故人来访 “我……”桑竹看着眼前人,从她离开青苍山之后,这些年她更是明白了很多事,但不得不说,那个地方毕竟是自己自小长大的地方,而且自小大师兄和大师姐也算得上是宠溺自己,天机盘因自己的原因自封,现在天机盘无法择主,她原本以为大师兄和大师姐他们对自己终归也是有怨恨的,如今看大师姐似乎还是如从前一般,在师姐的眼里自己似乎还是她的妹妹。 赫连灏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赶至宫门,果见桑竹已经到了,而且似乎确实是在与那眼前人叙旧,真是她师姐?! “桑竹!”即便是如今桑竹已经成为他的皇后,也有了封号,可他们还是习惯的唤彼此的名字。 桑竹回首,没想到他也来了,不过想想也是,这是他的皇城,在宫门之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自然是知晓的,不奇怪。 桑柳看着那迎面走来的人,这便是东耀王朝如今的王上赫连灏! 青苍山关于这个人的消息不多,幼时苦楚,寄人篱下,其实早些年谁都不曾想这个人会成为如今的东耀之主,这其中倒是不知有多少小师妹的功劳呢,当年小师妹叛出师门的时候便说过,即便是天机盘选择了她,她也不认命,她要辅佐的人定要自己选择,如今看着,这位便是小师妹选的人了。 “参见皇上!”众将领行礼致意,不过桑柳始终不为所动,她青苍山的人走到何处都是被供起来的,向别人行礼还是少有之事。 “免了。”赫连灏挥了挥手视线始终都在桑竹身上。 “你怎么出来了?” “听说了宫门之事所以来看看,这位是……”终于,赫连灏还是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桑竹。 “一个许久未见的姐姐罢了。” “东耀之主赫连灏,你好,我是桑竹的大师姐。”桑竹不言,虽说大师姐对自己确实很好,但不得不说,她骨子里也还是有独属于青苍山的轻蔑傲气的,她忘了这里是东耀不是青苍山。 赫连灏侧首见桑竹没有反驳便知这女子确实是她的师姐,虽然不大喜欢她那种语气,但想着是桑竹的师姐,对着她的态度自然不差。 “既然是桑竹的师姐,在这宫门处站着算怎么回事,请!”能得皇上亲请入皇城的可是没几个人的。 主要是这大师姐来的突然,外面也没有府门分配,这些年从未听桑竹提起过这些事,所以她们之间定是有许多话要说吧,请入宫门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桑竹也没有反对,既然大师姐入了东耀,那定是带着什么任务的,就算以前她们关系是真的好,大师姐也不可能说只是来看看自己,不然也不会选在这样一个时机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楚兄。”主子进宫之后,阁中的大小事宜都交给他们自行处理了,但他们也清楚,在主子的心中楚云连同他们的地位还是不一样的,所以楚云连虽算不得是阁中之人,但真要有什么事,他们都还是会同楚云连商量一二的。 第三十四章 故人来访 “有事?”即便是同韩城他们也认识数年了,在面对他们的时候楚云连大致都还是很冷清的模样,似乎只有在面对桑竹的时候,他的神情才会温和许多,楚云连如此,韩城他们也习惯了。 “前些日子我们阁中查到有青苍山的人入了皇城。” 楚云连挑了挑眉,关于青苍山的传说他大致也是清楚的,这几年四国动荡,也没少见青苍山之人的身影,但东耀倒是不在他们的选择之内,如今四国已经日益稳定,怎的青苍山还出山入世了呢? “楚兄?!” “你说。” “今日探子来报,那人似乎入了宫城。” “入了东耀宫城?!” “正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入宫城同桑竹好好商议一二的。” “谢楚兄。”不愧是他,也难怪主子喜欢同他说话,有时候这楚兄当真是有一个七窍玲珑心,有的事根本就不需要他们点破,他们不似楚兄那般自由可以随意进出皇城见主子,所以有什么事也只有麻烦楚兄了,再说当初主子进宫前便说了,要是有什么事让他们同楚兄多商议商议,只不过有一点他着实有些不明白,既然主子这般信任楚兄,为何不在阁中替楚兄设一尊位让楚兄替阁中办事呢。 “客气!”正好趁此机会进宫看看她也不错,既然那青苍山的人已入了东耀皇城,今日自己进宫多少显得有些可疑,再等一日吧。 毕竟也算是好几年不见,就算当年自己和大师姐的关系还不错,可这一切已在自己叛出山门的时候做了了断,所以如今见面倒是也没有多少话可说,反观赫连灏似乎倒是比自己还要热情。 桑竹也知她这位师姐既然来了自然也没那么轻易离开,自然也只有先安顿好她再说其他的事。 “小师妹啊,其实我这一次来……” “大师姐,匆匆入关,想来也累了,今日就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桑柳看着桑竹,不过是短短的四五年的光阴,她突然觉得她这位小师妹似乎成长了许多啊,性子倒是比以前沉稳了不少。 “也好!” 桑竹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其实说实话,大师姐的突然到来总是让她有些不安,这些年她尽量不同青苍山打交道,没想到一切尘埃落定了,青苍山的人竟然找上自己了,大师姐的到来是单纯的她想来看看自己还是说青苍山的人想念自己了,虽然这般说,但其实她心中也是有答案的。 哎! 桑竹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回首只见赫连灏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这么多年,我竟不知道原来你还有师门,所以说啊,你身上当真是有太多的秘密。”感觉自己在她面前被看的彻底,可自己对她的了解确实一知半解,这么些年自己以为足够了解,到最后却也是自以为。 “不是有意瞒着你的,不过是觉得那是一段不必回忆的过往罢了。”自己入世越深越是发现自己同青苍山的一些观念可谓是背道而驰。“如你所见,如今确实有师门同胞找到了我,曾经我确实师承青苍山一脉,她确实也是我的大师姐,不过在多年前,我已叛出师门了,所以说到底我也没有骗你,如今于这世间我确实无根无依。” 第三十五章 故人来访 “你如今有我!”只是没想到,桑竹曾经的师门竟然是青苍山,也难怪从相识之初他便觉得这家伙当真是什么都知道,世间传言,青苍山一脉知天命晓地理,所有的一切尽在掌握中,青苍山之人出手只助天下之主,得青苍山之人的相助那定是天下霸主之命,也不知当初她选择自己的时候是怎样的心境? 桑竹挑了挑眉,也是,如今自己身边有很多人。 云连来寻自己倒是不意外,青苍山入东耀,要是阁中无一人知晓,那自己可得好好考虑考虑这些个家伙有没有认真做事了。 “那当真是你师姐?!” “以前是。” “那她入东耀可是有什么事?”对于青苍山的事各国之中多有流传,如今入了东耀定是带着什么意图的。 “如今暂且不大清楚,不过不重要,放心吧,我自己能处理的。”楚云连不言,他倒是相信她说的话,这一路走来,这家伙确实走的很好,只是无论如何发生什么事还是希望可以陪在她身边的。“你告诉韩城他们,宫中的事暂且不必操心,让他们盯着外面便好,虽说如今四国动乱逐渐平息,但说到底大家对彼此都还是虎视眈眈的看着,稍有不慎说不定就落入某一方的陷阱之中了,我们还松懈不得。” “我明白!”这各国皇城下都是累累白骨,大家都怀揣着自己的心思,不顾对于桑竹的过往楚云连倒是没有过多的追问,就如当初她所说的那样,关于那些过往如果当事人愿意说那自然不必强求的,就如她对自己一般。 既然进宫了,楚云连自然也见到了桑竹口中的那位前师姐,确也博学多识,不过给自己的感觉却不大好,一副高高在上的感觉,似乎所有人都得捧着她。 不过话说回来,除了桑竹在他心中的地位有所不同,其他人大致都差不多吧,入不了眼的。 赫连灏也清楚在桑竹的宫殿见到楚云连一点都不意外,可难免会有些吃味,突然就有那么一丝丝后悔当初说了让楚云连可随时进宫的话。 “你怎么来了?” “韩城他们有些话要带给桑竹。”赫连灏无言,好吧,正当理由。 以前桑竹便觉得自家大师姐是一个很沉得住气的人,如今看来更甚,从进宫那一日起,她似乎便没有打算离开,自己一直等着大师姐自己开口,可终究还是自己沉不住气。 “皇后娘娘驾到!”桑竹皱了皱眉,其实这后宫她大致不喜欢的这也是一个原因,自己前脚才刚踏进来,后脚这整个宫的人都知道自己去了何处。 桑柳挑了挑眉,终是迎了上去,她就知道她的这位小师妹总会来寻她的,这些时日于这深宫之中自己也算是见识到了,那位赫连皇帝对师妹也算是真的看重,可他们之间所谓的爱情更像是一路走来的扶持之情,当初师父替自己想的路说不定最为合适。 “参见皇后娘娘!” “师姐客气了。”在桑柳行礼之前,桑竹便上前一步打断了她的礼节,虽说当初自己叛出青苍山时便说过同青苍山的一切再无瓜葛,可面对自己师姐的时候似乎也没有更合适的称呼了。 第三十六章 故人来访 “师妹坐。”桑柳拉着桑竹的手好不亲昵,如果不是自己切身经历过,自己大致也都以为她们还是如在山里时一般。“奉茶!” “是!” 桑竹看着这一切面上不显,但心中也有思量,似乎在面对这皇城中的一切之时自己的这位师姐比之自己更是游刃有余,而且她把宫里的人训的很好,虽然自己一向也不大喜欢端着这所谓的皇后架子,可说句不好听的,在这后宫自己就是主人,但似乎不过短短时日,自己在师姐这宫里就似失了地位一般,那些婢子皆以师姐的命令为准,还是真是符合青苍山一脉的传统作风啊,自己身边的人就要无条件的听从自己的命令才行。 拿捏人心这一点,她确实不如山里的师兄世界做好的。 “不知师妹来寻我所为何事?!”如今的桑柳看起来还是同以往一般,可桑竹也知这么多年的分别她们早已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或者说从自己叛出青苍山的那一刻,她们走的路就不一样了,青苍山掌门既然能拍大师姐来,那想来是做了最详细的计划。 “师姐,大家也相识这么多年了,彼此是怎样的人大家都清楚一二,不必如此!”桑柳微愣倒是无言,这些年桑竹的性子似乎变得比以前尖锐了许多。“既然你入了宫,那想来是有有所想法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可不认为你只是想来看看我!”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的话自然也无需说的太透。 “师傅说你孤身一人想来也是无依,虽说如今你已是这东耀王朝的皇后,但说到底王朝皇城下的森森白骨可是一点都不必江湖少,师傅怕你一人应付不来,所以让我进宫助你打理这东耀后宫!”如果可以,能将这东耀王朝握在手中自然是最好,这些年四国之中都有青苍山遍布的眼线,只要是青苍山想要知道的一切就没有不知道的,不过从三四年前开始,这东耀就逐渐不在她们青苍山的掌控之中了,甚至是他们安排在东耀的暗桩这些年行事也总觉得有所阻力,东耀王朝不惧,惧的是那盘旋在东耀而摸不着的势力—逍遥阁。 桑竹挑了挑眉,如今这东耀也算是自己半个地盘了,以前不曾担心我孤苦无依,如今我在自己的地盘了但是开始担心起我了,这可不是青苍山的一贯作风啊,说到底不过是因为这些年他们关于东耀的消息太少了,害怕出现他们掌控不了的变数罢了! 如今四国刚刚稳定下来,东耀也刚刚经历了宫变不久,确也还没办法与青苍一脉抗衡,所以即便是自己不愿,权衡利弊之后竟也同意她们所说的一切,不过青苍山派的是大师姐还真是会打算盘啊,大师姐想要在这后宫立足最好的办法就是成为赫连灏的妃子,这真是摆明了要来分自己的权啊,虽然自己对那些个权力也不是那么热衷,但总归是想要取代自己的位置,心里多少有些不爽的,可即便是将他们的心思猜的个明明白白的,自己还只能顺着他们! 第三十七章 再纳新妃 这种感觉多少还是让人有些不爽呢。 “东耀未设女官,自然也不好让师姐成为这宫中的管事姑姑之类的……” “你是这东耀的皇后,其实我完全可以以妃位助你,前些时日,这东耀大肆选秀,说到底都是些外人,可我们不一样,不过你放心吧,我自是不会分了那东耀皇帝对你的宠爱!”在桑竹话语还没说完的时候,桑柳倒是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桑竹暗笑,果然如此! 难怪这东耀的选秀之日刚过去不久,自己的这位大师姐就紧赶慢赶的来了东耀皇城,所以说算盘是早已打好了的! “看来师姐是已经打算好了啊,成为他的妃子确实是比较合适的,不过这选秀期已过,这说到底也是同他息息相关的事情,我自然是要同他商量一二的。”选秀期已过,无论这个时候进宫后宫的是谁,难免都会引起一阵口诛笔伐,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师姐,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那些看自己不爽的家伙指不定又要怎么编排自己呢。 “这是自然!”原本她们也没想过这般轻易就说动她的,毕竟如今的她不再是当年青苍山那个懵懂的小师妹了,而是这东耀后宫之主,不过师傅也说了,软硬皆施才最是好办法。“小师妹,你可一定要同那东耀皇帝好好谈谈,毕竟不是谁都可以让青苍山成为娘家的!” “桑竹自然是明白的。”所以说自己还是不得她们承认,她成为东耀皇后尚且不能算是给青苍山带去了荣耀,可大师姐哪怕是居于妃位那青苍山也是身后的娘家,果然还是不一样的。 桑柳看着桑竹远去的背影,不得不说,几年不见,小师妹确实变得不一样了。 桑竹呆在宫中也是无聊的很,这件事她要好好想想怎么同赫连灏商议这件事,不管怎么说,如今确实不大好同青苍山撕破脸。 “皇上!” “何事?” “皇后娘娘来了!” “你是说皇后?!”赫连灏微愣,她入宫也有好些日子了,以前可是从未寻过自己的,一时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是!” “快请。”这一刻的赫连灏是他们难得一见的模样,想想也是,也只有在面对皇后的时候,他才会是这般模样。 “这个时候过来不会打扰到你吧?!”桑竹看着赫连灏案桌前那堆积起来的谏书,看来这家伙刚刚正忙着呢。 “怎会打扰!”在面对她的时候,自己可是一直都有时间的很,只是以前她似乎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在自己宫里几乎都是见不到她的。“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是有些事要商量!”桑竹看了看四周的奴才些,其实以一个皇位至尊来说,赫连灏身边伺候的人着实不算多,不过有的事桑竹还是不希望别人知道的太多,赫连灏自然也是明白她的意思,随即便屏退了众人。 “所为何事?” “就是我那位师姐啊,她既然来了那定是带着青苍山的任务来的,今日我也找她聊了聊,她自然也是同我说了实话的,但有的事自然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所以还是要同你说上一说的。”桑竹打量着赫连灏的神情,虽知赫连灏性情,但总觉得这些话由自己说出来还是有些怪怪的,有时候自己都在想,自己这样真的是一个称职的皇后吗? 第三十八章 再纳新妃 “所以说她想要什么,亦或是说青苍山想要什么?”他们也算是并肩作战这么几年了,话里的意思如何听不明白。 “自然是权力!”以前她也以为青苍山众人超然物外,可后来才明白他们或许比任何人都喜欢权力、荣耀。 “权力?!”赫连灏微微眯了眯眼。“可这朝中一时半会儿的倒是没有适合你师姐的位置啊!” 依着她师姐的那性子,想来也是不愿成为这后宫的掌事嬷嬷之类的,难怪这家伙是这般神情,着实有些不大好安排。 “青苍山的人都不是笨蛋,既然派了我师姐来,自然也是明白的。” “你的意思是,她想……”好吧,刚刚还是自己想少了。 “是!”桑竹知道,赫连灏是个聪明人,有的话只需一点便会明白,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就没有必要说的那么明白了。 “桑竹,为了平衡势力我已经选了一次妃了,你要知道那些人原本都不是我所喜欢的!” “我知道,所以就不介意多我师姐一个啊,你要知道她背后可是整个青苍一脉啊!”一时之间,偌大的宫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桑竹,你让我好好想一想!” “好,反正这么多天都过去了,也不急在这一时。”桑竹知道,赫连灏是个聪明人,他一向都知道如何选择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虽说这些年她尽可能的避开了青苍一脉,但不得不承认青苍山一脉的根基是她完全没办法撼动的。 不过是一日的功夫,赫连灏便再次来寻了桑竹告诉了关于他的决定,桑竹就知道,他定会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桑竹,我向你保证,你师姐之后,这后宫定不会再有他人!” “好!”一个青苍山倒也抵得上万千世家,而他确实也说到做到了,将师姐纳入后宫以后,后宫再也无她人,而自己依旧是东耀王朝后庭最尊贵的皇后。 桑柳直接封了妃位自然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过都被桑竹和赫连灏力排众议的压了下去。 “娘娘,直接封为妃位,不光是在本朝,纵观四国前朝古今,这可都是头一份啊!”既然封了妃位,桑柳身边自然也配了不少婢子,到了她身边的人都觉得很是殊荣,她们不知发生了何事,在她们看来这就是皇上对柳妃无限的宠爱。 桑柳浅笑,虽然她并不满足妃位,但当初出山之时她们便商量的清楚,如今那个后位之上坐着的毕竟是曾经的小师妹,终究还是没办法越过她,如今这般倒也同她们想象中的相差无几,有的事不是能一蹴而就的。 “我倒是越发看不明白了,你说说你,他身边的女人那一个不是你送过去的。”楚云连看着桑竹着实有太多的不明白,以前他看了太多,他也清楚,即便是身为皇上的女人,也是不希望自己的丈夫身边有太多的人的,可是这家伙却和他认识的人似乎都有些不一样,她更多的似乎想的是如何巩固赫连灏的权力。 第三十九章 再纳新妃 “我着实也想听听你的想法!”在两人浅谈之际,身后传来了凤妖孽那魅惑的声音。 “你怎么也来了?!”不过就是后宫多了一位妃子罢了,这些个所谓的外臣倒是一个个的喜欢往自己宫里跑了! 云连就算了嘛,这凤妖孽来算几个意思? “自然是来看戏的啊,顺便来看看是不是有那么一种可能我也能得皇后恩赐领那么一两个小娇妻回去。” 桑竹一记白眼闪过,这凤妖孽就喜欢开这样的玩笑,不过自己都和他斗了这么多年了,还虚他,口舌之快,谁还能输了不是。 “我倒是无所谓,你大可以去这后宫看看,要是看对眼了,大可以告诉赫连灏让你带回去,我觉得依赫连灏和你的关系,他定是不会说什么的!” “算了,和赫连灏抢女人还是一件很危险的事,而且就算要抢,我也要抢你啊!” “想抢我,那可不光要过赫连灏那一关,还有我这一关呢!” “那正好,我们打一架,要是我赢了,你就跟我回去。”这些年,桑竹有太多让人看不透的地方,他知道桑竹武艺高强,但始终不知她的深浅到底为何,所以凤冉总是想同她打一架来着,不过愣是没有机会。 楚云连看着两人,其实有时候他也挺羡慕凤冉这种性格的,有的话虽是玩笑,至少说出了口,他也知凤冉对桑竹只是朋友之义,但这种有什么都能说出口的感觉真好。 “你们俩见面总是要斗上两句的。” “总不能落了下风不是!”桑竹很是傲娇的仰了仰头。 凤冉也只是闷哼了一声,那嘚瑟样! “不过话说回来,那位真是你师姐啊?!”之前他便听说了许多,一直没机会问问,现如今明旨昭章封那位为妃,怎么看都不是赫连灏会做的事,更像是这家伙的手笔。 “以前,以前!” “那这也算是两姐妹共事一夫了!”凤冉摇了摇头,这大度劲是自己比不了的,还是这个女人狠。 “这不都是权宜之计嘛,再说了,这一次可不一样,我那位师姐背后站的可是整个青苍山!” “既然是曾经的师姐妹,那说到底你背后不也站着是青苍山。”凤冉挑了挑眉,四国之中关于青苍山的传说也甚多,只是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 “既然是曾经的师姐妹,如今那位的背后是青苍山,我自然就不是了!”青苍山的欺头她还是不敢占的。 凤冉并不多言,所以说他们这一群人啊,谁的身上都是有些秘密的。 “桑竹,你当真就没有半分怨言吗?”当初的那些世家女如此,如今的青苍山故人也是如此,所以一直都是她在为赫连灏妥协。 “哎呀,云连,你不必多心,这么多年了,你何曾见过我委屈了自己,这些决定都是我自己做出的,我定是不会让自己后悔的。” “你啊!”楚云连知道桑竹的想法,可有时候还是替这家伙不平。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的。”楚云连无言,她有时候确实不会委屈自己,可该看重的东西却不喜抓在手中。 第四十章 本王带你回府 凤冉一向都是一个耐不住性子的人,所以在桑竹的宫中也只是浅浅的坐了一会儿便想要离开了。凤冉这个人看似是和每个人都聊得来的性格,可说到底这家伙其实和云连很像,大多时候都是喜欢自己一个人的。 “要一起走吗?”离开之时,凤冉也象征性的问了一下楚云连,想想他同这几人认识也好几年了,可同真楚云连总是连话都说不上几句,大概是所谓的气场不和吧。 “不必,我还有话同桑竹说!” 凤冉听此耸了耸肩便离开了。 “桑竹啊,如果有一天不想呆在这宫里了,记得让本王带你回府啊!”临行之前,凤冉还是很欠揍的来了这一句。 桑竹也只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家伙还真是一点嘴上的亏都不吃啊,也不知道这样一个妖孽将来会栽在怎样的一个人手里。 “你说有话要说,可是因为阁中有事?!”桑竹回首看着楚云连,想想她从进入这深宫之后,她倒是很少关系阁中事了,不过有林岳和韩城已经云连在外间,她倒是也不需要担心什么,但总归还是要问上几句的,更何况刚刚云连都那样说了,她自然而然的是觉得阁中有什么事是需要他知道的。 虽然凤冉也同他们认识这么几年了,但关于阁中事他大致还是不清楚的,甚至是连赫连灏都知道的甚少。 “你放心吧,一切都好,林岳同韩城倒是天作的搭配!”不得不说有时候这丫头看人真的很准。 “我就知道!”林岳那性子也就韩城才能制衡一二,有他们在自己到时候放心的很,这也是当初自己入宫后外间的事大致就没有上心的原因。 “那你刚刚……” “不过是不想同凤冉一同离去的借口罢了!” “你啊,无论对方是谁,那还是要多接纳一些人才好。”楚云连沉默不言,心中有那么一两人就够了。 桑竹见此也不多说,有的话她提醒一二就好,说多了也就烦了。 楚云连时常进宫寻桑竹,给她说说阁中事,听她谈谈宫中情,不过每每离宫之时,他看着那高高的宫墙,他总觉得这个地方困住了桑竹,她是天空的雄鹰,可为了赫连灏变成了笼中的金丝雀,偏偏这是桑竹的选择,他无法左右。 原本以为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而行,可桑竹无论如何都未曾想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害了自己,也害了很多其他人,云连总是说自己看人很准,可后来一想,其实自己有太多人都没有看清,所以才会落得那样一个下场。 不得不说,有了师姐亦或是说青苍山的助力,东耀王朝在四国之中的发展确实比想象中的要迅猛许多,不过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自己于这个皇城亦或是说于这个东耀王朝好像越来越没用了,自己的日子也是过得越发无聊,虽说她不大看重这些,可以前她总觉得自己在这后宫是头一个,如今变得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以前她都不曾觉得原来师姐竟是这般会同人相处的一个人嘛! 第四十一章 月下小酌 有时候看着师姐的待人处世,她突然有那么一种想法,师姐才是在外游历的那个人,仿佛她天生就能适应这深宫的生活一般,想想当初的自己,还真是天壤之别啊! 不说别的,就拿赫连潇来说,那简直是让自己有些意外,以前虽然赫连潇无事也会来宫里走走,可说到底除了他兄长,他对任何人都是淡淡的神情,毕竟经历了那样的变故,他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确实也在情理之中,可最近她算是发现了,师姐竟然还能同他说上几句话。 好吧,自己倒不是吃味,就是觉得有太多事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了,说句不好听的,明明这后宫的女人都是自己选进宫的,可每个人似乎同自己都不大亲近,自己当真就这般可怕嘛! 春去秋来转眼又入冬了! 韩城看着院中立于白雪之中的身影也陷入了沉思,最近这段时间楚兄似乎怀了很多心事,以前主子就说过关于楚兄的事让他们少问,可看着他这个样子多少让人有些担心,以前主子还在外间的时候还能同楚兄多说说话,如今主子进了宫,楚兄似乎显得很是孤单! 无论他们相识多久,除了主子,似乎没人可以走进楚兄的心。 “楚兄!” “你怎么来了?”楚云连回首见是韩城倒是有些意外,最近没听说出什么事了啊。 “这月夜寒冷,百无聊奈所以想来找楚兄喝上一杯!”楚云连看着韩城不言,韩城同自己一向都不是喜酒之人,如今倒是想到自己喝上一壶了,不过以前桑竹便说过韩城最是能察觉人心,想来他是察觉了自己的心绪。“楚兄何故如此看着我?” “没什么,坐吧!” “楚兄请!” 两人都不是话密之人,一直到微醺之时韩城才开口。 “楚兄,你最近似乎心情不佳啊!”虽说这个人将自己的心房关的很紧,但也不妨碍他们试着更了解他。 “没什么,只是有些心绪不宁罢了,总觉得要出什么事,也不知道桑竹一切可好!”想想,从入冬之后,自己就很少进宫去看她了呢。 韩城挑了挑眉,他倒是没有想到楚兄愿意开口,一时都有些意外。 “楚兄不必担心,主子那个人谁能给她委屈受啊,再说了你不是随时都进过宫嘛,大不了选个合适的日子进宫看看主子也好!” 楚云连无言,确实如此,可心底的悸动却也不假,他很少有这种感觉的,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是母妃离开的时候,那样的绝望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她终究是赫连灏的皇后,我次次去寻她,想来也会给她或是说赫连灏带去一些困扰吧!” “既然你担心,那正好最近阁中新得了一些消息你明日进宫传给主子,正好去看看!”虽然当初主子也说过有什么事可以让楚兄告知她,但说到底阁中事其实也有她们自己的渠道传给主子,如今让他带信也不过是为了让他见到主子安心罢了! 第四十二章 月下小酌 “可是阁中出什么事了?”楚云连那一刻没有察觉出韩城的意图,心中倒生了焦急之意,他们在外间守着总是要让桑竹无忧才好。 “倒也不是,就是最近西连的探子传来急报,说是西连宫中又起动乱!”本来这几年各国动荡,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借此机会让楚兄出去走走也好。 “你说何处?!”楚云连的眼中有一丝诧异闪过,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西连!”韩城是多细心的一个人啊,他又如何看不明白楚云连的情绪,那一刻,楚兄的眼中似有担忧,这样的情绪只有楚兄在面对主子的时候才会有的情绪,如今听到西连宫变竟也有了别样的情绪。“楚兄,你没事吧?!” “无事,放心吧,我明日进宫会将消息传给桑竹的。”韩城说得对,不管这个消息于桑竹而言算什么,自己趁机去看看她也好,说不定在见到她之后自己就心安了呢。 “那就有劳楚兄了!” “客气!” 韩城见楚云连的情绪似乎稳定了许多,自然也就告辞了,他知道楚云连喜一人也就不便打扰,今夜他自己也算是放肆了,最好别让林岳那小子撞见了,不然也指不定那小子要怎么编排自己呢,可有时候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自己刚回到内院便被林岳撞见了! 这算不算是冤家路窄呢。 “韩城,正找你呢,这大半夜的你去哪儿了?”自己找了大半个桑府都没有看到他,结果转一圈回到他的内院竟有和他撞了个正着。 韩城见此很想躲,奈何甩不掉那小子,林岳就想狗皮膏药一般直接粘了上来。 “你在躲着我?!”林岳追上韩城的时候很是不可置信,他得罪这小子了,不应该啊! “没有!”自己能说确实想躲着他嘛,不能! “我……”林岳正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他在韩城的身上嗅了起来。“你喝酒了?!” 林岳就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很是不可置信的看着韩城,这家伙已经多少年没沾酒了,就连主子进宫的前夕,他也不过是小酌了一杯,身上连酒气都没占,看着他如今这般模样,甚至自己都快忘记了,初识这家伙的时候,他还是个酒鬼! “不过是和楚兄小酌了几杯罢,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谁?!楚云连!”本来韩城喝酒就让自己很是诧异了,还是和楚云连那个闷葫芦,这两人什么时候可以把酒言欢了? 还说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这两人单独一个酗酒就很是让人惊讶了好不好,更何况还是两人一起! 林岳眼神微眯,有故事。 韩城点了点头,这小子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嘛。 “说说说说,你们俩什么时候勾搭上了。” “说的什么话,用词不当!” “哎呀,不要转移话题,你又不是不清楚,我一直都是如此说话的。”认识这么多年了,这会儿纠结起自己的用词了,早干嘛去了。 “也没什么,就是最近楚兄心情不佳,找他聊了聊,正好月色正浓,雪景正美,时机刚好,所以两人小酌了几杯罢。”林岳这小子一向缠人,如果自己不给他说说,指不定要烦自己到什么时候呢,他同楚兄喝酒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第四十三章 又起动乱? “他什么时候心情佳过啊!”一直都是那般模样,他有时候都怀疑要是自己长期同楚云连共事的话,自己觉得会无聊死。 “你啊!”韩城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家伙有时候就是这一点不好,凡事都只是看表面。 “好啦好啦,不说这些了,正好有事找你!”他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故事呢,结果就这! 楚云连看着月上西楼的方向再低首看着自己手中韩城刚刚给自己的密件,难道是因为过去的那些事所以让自己有些心虚不安?! 西连! 楚云连摇了摇头,那个地方已经同自己没有关系了! “你还好吧?”桑竹在接收到密件的时候倒是不大关心西连如今是何种情势了,她更为担心楚云连,听到这些消息,他大致又会想起自己的过往吧,虽她不知楚云连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能让一个人不在追思故土,那发生事的定是产生过刻骨铭心的痛。 楚云连这个人看似出尘,但其实他有太多的东西压在心里放不下。 “我无事,当初我便说过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不会再回去了,那个地方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他们要争便争去吧。 桑竹挑了挑眉没有再多言,只是有的东西怎么可能自己说没关系便没关系了呢,当初自己叛出青苍山的时候也曾说过,青苍山的一切都和自己再无关系,但不可否认的是自己这一身的本事是青苍山教的,而如今自己和青苍山之间也算是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兜兜转转几年,偶尔在这深宫自己还能听到故人唤自己一声小师妹,虽然对于这个称呼自己并不大喜欢了,所以说啊,没有断干净的过往! 两人寂静沉默,心中各有所思,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关在这深宫太久了,桑竹最近也总是有些心虚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难道西连此次的动乱还会影响东耀不成,不应该啊! 算了算了,不想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而楚云连不一样,只要桑竹无碍,其他的都不重要,那些琐碎的事自然也同自己没关系了,这杂乱的心绪说不定过几天就好。 “皇上,那位楚公子又进宫了!”之前皇上便吩咐过,盯着皇后宫里,其他人皆可不必在意,甚至是凤王进出都不必上报,偏偏那位楚公子让皇上很是在意,也是,前些日子,因为楚公子随意进出皇城在朝堂之上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呢。 “退下吧,朕知道了!”赫连灏指腹轻敲案桌,前些日子的那些个流言想来楚云连也是清楚的,所以倒是安分了一段日子,原本以为他会注意分寸,却不想竟还是一如往常,说到底,楚云连对桑竹是什么心思他们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样想着,赫连灏起身向外走去,不过等他行至皇后宫里时才发现楚云连已经离开了。 “哟哟哟,看来今日是个好日子啊,我们的大忙人也有时间来自己宫里坐一坐!” “也?!” “在你之前,云连也来过。” 赫连灏无言,有时候就是如此,桑竹坦荡的让他觉得自己太过于小肚鸡肠了。 第四十四章 又起动乱? 时光如逝,楚云连心中那份不安始终未曾减少,可每每入宫确见桑竹一切都好,慢慢的他也确信了,自己这份不安大致是为了不愧对自己这一身血脉吧,不过如今在自己的心中,只要桑竹无碍,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月夜如墨砚一般伸手不见五指,在这样的黑夜之下,一阵风起似乎让人更添了几分凉意,而黑夜中的身影虽看不清面容倒身姿看来却似挺拔坚韧,只是在这样的黑夜之中倒是不知道在密谋着什么呢。 “倒是没想到你对她的恨意这般深?!”黑夜之中的声音听的并不是那般的真切,似乎是一个女子的音色。 “我如今这般模样全都是她造成的,我如何能不恨她,如果没有她,说不定一切就不是如今这般模样了!” “那便祝我们合作愉快。”谋大事者总是要找一些合作伙伴的,这个人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桑竹算是发现了,最近不光是云连,就连师姐来自己宫里的次数都比以往多了,以前她与师姐的关系确实还算不错,可这么几年未见,她们之间其实早已生疏了不少,而且师姐同自己呆在一起更多说的是关于山中事,自己更没有那么多的兴趣,有时候突然就想要逃离这里! 都说冬去春来踏青日,看来等这个冬天过去,自己确实是该好好的出去走一走了。 “如果你想走,我带你离开便是!”从一开始,楚云连其实就不希望桑竹被一直困在这深宫,如果她过得不开心,自己自然是希望带她离开的。 “我……”桑竹刚想应话,抬首却见赫连灏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后了。“赫连,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家伙最近倒是少有出现在自己宫中,所以刹一眼见到他都还有些意外。 “刚到!”赫连灏在两人身旁坐下,确实刚到,可楚云连说的话,他也一字不落的听见了,他想要带桑竹离开,那桑竹的意思呢? 原本以为几人在一起有很多话要说,可他们也发现了,从真的进入这皇城之后,他们似乎都少了快意江湖恩仇的洒脱了,更多的是相顾无言。 “我们几人也难得一聚,不如小酌一杯!”桑竹看着两人总觉得气氛怪怪的,所以便提议喝上两杯。 本来楚云连不喜酒,但奈何最近心绪太乱,一时也没有反驳,三人就此事一时倒也达成了统一,随即桑竹吩咐下去,那准备的都是上好的美酒。 一开始三人都还守着性子,但耐不住酒过三巡几人都被酒气影响了心智,最后竟有一种不醉不归的架势。 许是因为楚云连性子的原因,他着实要比那两人好一些,看着似乎大醉的两人,他终是离开了。 “桑竹,差不多了可以了,我就先回府了,你好好休息一下醒醒酒。”如今天色已暗,自己呆在此地也是不合适的。 “说好的不醉不归,你又要逃!”这家伙每每都是如此,不过今夜大致确实是过于放纵了一些,自己酒量不算差,可此刻自己竟觉得头昏脑涨,说了那么一句话后只感觉云连似是给自己披了外裳后便离开了。 第四十五章 大火 自己看着那模糊的身影消失于自己的视线,今夜是这酒气太过醉人了嘛,看着那背影自己竟生了几分怅然若失的感觉,总觉得这一别会是很久! 也不知道是不是云连有事瞒着自己,总有些担心他。 楚云连离开桑竹的寝宫之时周遭已是一片寂静,这两人也不知是好面子还是怎地,先前奴才些将美食美酒送来之后,这偌大的寝殿愣是没留一人,不知自己就这样离开了,那大醉的两人是否可以照顾好自己。 楚云连本就是极为克制的性情,可即便如此,今夜都觉得有些醉了,自己虽不喜酒,但酒量却也不差啊,难道这深宫的酒当真不一样?!这酒的后劲竟是如此之大! 许是受了酒气的影响,离开的楚云连走的很慢很慢,脑海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反正就是思绪很乱,刚行至宫门,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本来楚云连也不甚关心的,可说到底这个皇城有他关心的人,下意识的回首,却见那一处火光冲天,刹那,楚云连的酒也醒了大半,顺手扯过身边值守之人。 “那是何处?” “那……那是皇后娘娘的寝宫!”如此大火,怎来的如此突然。 刚刚那一瞬,楚云连不是不知道那是她的寝宫,只是不敢相信罢了,自己刚从那处离开怎的转眼之间便起了这么大的火。 一时,楚云连也顾不得此刻是在皇城之中了,施展内家功法直奔后庭。 皇后寝宫走水,自然也引起了偌大皇城的惊慌,楚云连赶至桑竹寝殿外时大火也到了一种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了,四下都未曾见到桑竹和赫连灏的身影。 “皇上和皇后呢?” “皇上也在!”一时,在场的人都有些惊慌,一接到皇后寝宫走水的消息他们便赶过来了,可那个时候大火已经遏制不住了,在这期间,他们未曾见到皇后寝宫中有人出来! “我问你皇后呢?!” “楚公子,我们赶到时已经这样了,未曾见到……皇上和皇后娘娘!” 楚云连心悸,所以这些天的不安,真的是因为她要出事,楚云连此刻什么都不想,只想冲进去,可在场这么多人,自然不会让他干傻事。 “放开!”这个时候的楚云连就像是一头困兽。 “这怎么回事?!”楚云连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有片刻的迟疑,随后回首很是诧异的看着身后人。 “你在外面,那桑竹呢?”楚云连尽可能的克制自己的情绪,自己离开之时他们两人尚在一起,如今赫连灏无恙,那桑竹也定是无恙,可赫连灏接下来的话成功的让他再次爆发了。 “朕…我不知道,我先前离开了。”他也是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怎会走水呢?! “赫连灏!”此刻,楚云连也顾不得什么身份了,直接一拳落在了赫连灏的身上,楚云连本来就是内家高手,那些个养尊处优的宫廷守卫自然拦不住他,更何况面前这大火还未扑灭,一时赫连灏都没有还手之力,又或者他没有理由还手,最后还是赫连潇以血肉身躯替赫连灏抗下了楚云连的攻击。 第四十六章 大火 赫连灏见此才有了反击之心,毕竟老四的身子一直以来其实都不大好,又没有在江湖闯荡过,根本受不住楚云连的攻击,这是他和楚云连之间的事,不应该将老四牵扯进来。 “楚云连,你冷静一点!” “你让我冷静,这是她的寝宫,如今大火四起,可她却丝毫不见人影,你们原本是在一起的,如今你好好的站在我面前,你让我如何冷静?!” “不过是一场大火罢了,她什么风雨没见过,怎会被一场大火困住!”赫连灏一时语塞,最后只是侃侃的来了这么一句,这个时候他根本就不相信桑竹会被困于这场大火之中。 “赫连灏!”这一刻,楚云连的眼中是有对赫连灏的恨意,不过细想,赫连灏的这话说的也在理,那丫头什么风雨没见过啊,一场大火困不住她的! 他要冷静一些! 许是火势太大,一直到最后都未将火势扑灭,好在这皇后寝宫是独立的宫殿,其他地方倒未受火势牵连,不过一夜的功夫偌大的皇后寝宫就在大火中化为了灰烬,一直到最后众人都未曾见到桑竹的身影,到了这一刻,赫连灏才担忧起来,那一刻,不光是楚云连,赫连灏也是有些疯魔了,一个劲的冲向废墟,虽如今大火已灭,但火炭炙热依旧可伤人不浅,一时在场的众人也是大乱。 天已明,知道皇后寝殿大火的人自然也是越来越多。 “这怎么回事?皇后娘娘呢?” “禀柳妃,皇后寝殿突发大火,至今未见皇后身影,这般大火,想必……” “胡说,她桑竹是什么人,就是一个妖孽,怎么可能就这样陨落在一场大火之中!”昨夜那般大的火,即便是在宫外,他也是察觉到了一二的,但他想着最聪明的两个人都在皇城之中,想来应该也是没什么问题的,所以等到今日天明他才进的宫,却不曾想大家都在,唯独那个妖孽不见身影。 桑柳回首看着来人,这般模样想来也是不顾一切的赶进皇城了,看来关心小师妹的人还真是不少啊! 凤冉瞪了一眼刚刚回话的侍卫随即也上前去了,如今楚云连和赫连灏已近乎疯魔,普通侍卫根本拦不住,还好凤冉来了,这家伙虽说平日里每个正形,但能同赫连灏出生入死而且最后位居王爷之位的,没点武力值傍身也说不过去,倒是在各侍卫的帮助之下拦住了楚云连同赫连灏! “一个平日里清冷如菊,一个位居帝王之位,你们看看你们如今是个什么样子,都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还没见到她的尸身就这般要死不活的,那要是……”后面的话凤冉也未说出口,他可不希望是那样的一个结果。 众人听着凤冉的话都沉默不语,这么大的火还能有尸骨,怕是化渣了吧,谁信啊!可刚刚很是激动的两人似乎信了。 是啊,死要见尸! 赫连灏也顾不得自己帝王的仪态了,直接号令所有人于尘埃之中寻找尸骨。 第四十七章 尸骨 “你们听说了嘛,那位的寝宫发生了大火,至今可谓都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本来后宫众嫔妃平日里其实少有走动的,不过如今人倒是来的齐。 “昨夜今晨这般大的动静,怎可能不知道嘛。”后宫的女人此刻可谓是齐聚一堂,大家都在谈论昨夜的那场大火,本来她们也都想去看看来着,可听说皇上此刻正大发雷霆,她们还是不去触霉头的好。“你们说是不是因果报应,这个天时怎的就她的宫里发生了大火呢!” 夏日里天干物燥也就算了,如今冬末春初的,按理说不应该啊。 “谁知道呢!”对于这一场大火,其实后宫的这一群女人更多的是幸灾乐祸,毕竟对那位独揽大权的皇后,其实她们都是不大喜欢的。 皇城众守卫于尘埃灰烬之中选了大半日也是精疲力尽了,可此刻谁都不敢休息,无论是皇上还是凤王爷亦或是那位楚公子,此刻的脸色都不大好啊! “找……找到了!”突然侍卫群中突然有人来了这么一句,一时他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但那人群中心的几人似乎却是没听到的,一个个都似困兽。 “这…这是人骨?!”昨夜的那一场大火烧毁了太多东西,这是这么久她们找到的少有的东西了,也不知是谁的,但总比毫无进展来得好。 “你们谁去?!”这个时候谁都不敢靠近那几人,稍有不慎,说不定他们也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结果。 一时众人都将目光转向了他们的统领,这个时候是替大家出头的时候了,不过也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柳妃娘娘的声音,对他们而言,那就是天籁啊! “可是发现了什么?” 众侍卫回首很是感激的看向了柳妃。 “禀柳妃娘娘,似是人骨。”有人开了这个头,他们自然也就好说话了,随即捧着手中的人骨去到了赫连灏的身前。 赫连灏看着面前的人骨一脸不可置信。 “这不会是她,绝对不是她!” “皇上,保重龙体为紧!”见赫连灏如此激动,桑柳适时地出言安慰赫连灏一二,后妃众多,此刻也就只有她在场,毕竟这主宫住的可是她曾经的小师妹。 楚云连看着那废墟一片,心中悲凉。 “这会不会是哪个婢子?!”不过这句话说出来,他们也有太多的不确定,昨夜楚云连离开的时候,这偌大的宫殿除了他们三再无一人。 “对对,清点皇后寝宫奴才婢子!”赫连灏也反应了过来,大家都没事,怎么可能就她被困呢。 当年她于敌营之中来去自如,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怎么可以因为一场大火就不复存在了呢。 许是因为皇后性子的原因,她宫里的人本来就少,昨夜又因着皇后命令,大家都离开了主殿,如今一召集倒是很快都到场了,除了他们想要找的那个人,这皇后宫里的人倒是一个不少。 “你们怎的都在!”赫连灏看着一种奴才婢子,那眼中充斥着恨意,众人也是一声不敢吭,这个时候皇上大有让她们陪葬的架势,可昨夜是皇后娘娘吩咐她们离开的啊,这大火谁也不知道是怎么起的。 第四十八章 陨落 “你们听说了嘛,找到了。” “哦,当真找到了。”大家又都凑到了一起,毕竟对于那个女人的事,她们都想多了解一些的! “找是找到了,不过听说都已经化为一具尸骨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那些个后宫的女人可都等着看好戏呢,自然一有消息便传到她们这里了。 “不是说我们的这位皇后武力高超嘛,怎的就陨落在这一场大火之中了,会不会是哪个奴才婢女啊!” “我可都打听清楚了,昨夜常进宫的那位楚公子和皇上皆在她宫里,不知发生了何事,她屏退了宫中所有的奴才婢女,刚刚皇上已经召集了她宫里所有的奴才了,除了她都在!” “皇上也在他宫里!” “是,不过前些日子,潇王爷不是身子不好一直养在宫里的嘛,昨夜说是突发情况,皇上被临时叫走了,至于那位楚公子就不大清楚了嘛,反正结果就是我们那宫里确实没有其他人了!” 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这都一天一夜了,竟然还找到了。 似乎在见到皇后宫里所有人都在的那一刻,楚云连他们所有的期望都在那一刻破碎了,这一刻,楚云连对着赫连灏又是大打出手,可他终究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就算赫连灏不还手,他又如何能伤到赫连灏呢。 众人虽有心隐瞒,但说到底昨夜那般大的火也瞒不住。 “你说什么,昨夜那场大火发生在皇后寝宫?!” “正是!”宫中众人虽有心隐瞒,但这是我们宫中探子得来的确切消息,都一天了,他们皆未看到主子的影子,所以才想着出宫来禀告的,昨夜他们得知发生大火的时候,他们偷偷的去抢救过,可那大火来的太过于迅猛了,而且他们也是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始至终都未曾见到主子的身影,他们也知楚公子进了皇城,可如今楚公子那个样子也着实让人有些放心不下,更何况说到底楚公子虽与主子关系不错,可说到底他也不是逍遥阁的人。 “好,我知道了!”昨夜宫中大火他们大致也是知道一二的,却不曾想竟是主子的寝宫,现在细想,昨日楚兄进宫至今未归。 “韩城,现在怎么办?” “进宫去看看吧!”不管怎么说,她们也算是主子的娘家人,赫连灏没道理真拦着他们,不过他们倒是也没想到在进宫之前先遇到了楚云连。 一时之间两人都围了上去,既然楚兄回来了,那是不是意味主子没事。 “楚兄,我们都听说了宫中之事,几分真假?!主子可还安好?”可楚云连就似没看见两人一般,摇晃着步伐向前而行。“楚兄?!” 此刻的楚云连就似行尸走肉一般。 “楚云连!”林岳不似韩城那般沉稳,见楚云连这个样子就来气,这个时候大家都很是焦急,他什么都不说算几个意思嘛。 “林岳!”韩城摇了摇头,这小子还是如此沉不住气。 林岳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那你问,你问!” 韩城上前一步拦下了如行尸走肉般的楚云连。 第四十九章 陨落 “楚兄,主子到底怎么了?”其实看着楚云连这个样子,韩城也猜得到,主子的情况大致不容乐观。 楚云连抬头看了一眼韩城,嘴角多了一丝苦笑。 “她不在了!”韩城微愣,他们只知宫中发生了大火,可楚兄一句主子不在了是什么意思,而且先前未曾注意到,楚兄似乎受了伤。 韩城尽可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毕竟昨夜楚兄在宫中,关于宫里的事大致也就只有他清楚一些了,可林岳却是个急性子,在他听到楚云连那句她不在了之后压下去的脾气又上来了,直接冲了上来。 “楚云连,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主子不在了!” “都说她陨落在那一场大火中了。”楚云连知道眼前这两人是她最信任的人,所以尽管没有心思应付他们,关于她的消息总还是要告诉他们一声的。 “屁话!”主子什么没有经历过,怎么可能在一场大火中就陨落呢。“昨夜你就在皇城,你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 “什么叫你也不知道!”林岳有时候本来就不大喜欢楚云连这个性子,如今看他这个样子更是来气,推搡之间竟动起手来,昨夜他就在宫里,现在却是一问三不知。 韩城夹在两人之间根本就拦不住,此刻一个人脾气过于暴躁,一个又过于无求生之意,本来以林岳的身手根本就不是楚云连的对手,可此时楚云连似身上有伤,而且神智过于散漫,简直是被林岳压制着毫无还手之力。 “都说她死在那场大火里了!”从始至终,楚云连都只是这么一句话,林岳可谓是越听越气,一开始也只是想打醒楚云连,后来竟是下了重手的。 楚云连完完全全的受了林岳的全力一掌,随即一个重心不稳直接跌入一旁的河水之中,楚云连仰身看着头顶上的天空,如果她真的不在了,自己就这样去陪她似乎也不错。 自己果然是一无是处,保护不好母妃,也保护不好她,这些年的时光本来就是他偷来的,如今就这样还给她也不错。 “林岳,你干嘛?!”韩城一惊,楚兄那个样子跌入这冬日寒水之中岂会好受,楚兄身上本来就有伤,况且林岳的破冰掌本来就是主子亲传的,那威力是林岳还不能完全掌控的。 “我……”林岳一时也有些没回过神来,他以为楚云连会躲过自己那一击的,他也只是见楚云连那个样子很是气愤罢了,他没想过真的伤害楚云连的,那是主子的至交好友,自己怎可能伤他! “主子出现变故对他的打击本来也大,你先冷静一点好不好?!”两人立于桥头看着楚云连刚刚洛水的地方,可久久的都没有动静,一时两人更是担心。 “楚云连…楚云连…” “楚兄…楚兄…” 可无论两人如何呼唤,水中都未起一丝涟漪,这真的是,宫中事也迫在眉睫,可楚云连刚刚那个样子也着实让人放心不下。 第五十章 陨落 “林岳,你在这里守着,我先进宫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岳此刻也冷静了下来,留下他也不碍事。 “可……”他也想进宫看看主子啊。 “找到楚兄切记要冷静!”韩城自然知道林岳的心情,但楚兄落水责任更多的在于他们。 “我明白了!”林岳也知刚刚是自己冲动了,如果真要论起来,自己如何是楚云连的对手,说到底是楚云连不想同自己计较。 有了从楚云连那里得来的消息,韩城倒是也没有大张旗鼓的直接从皇城正门入,这个时候想来赫连灏也没有精力应付他们。 韩城很快找到在宫中安排的暗桩,得到的消息也确实是如楚兄所言,可怎么会呢?主子什么大风大雨没见过,一场不知名的大火就这样要了主子的命! 进宫之后韩城也得知,原来先前在这皇城楚云连和赫连灏也因主子一事两次大打出手,难怪先前见到楚兄的时候他是那般模样,说到底这都是在皇城,那是赫连灏的地盘,楚兄想要在他的地盘伤人想来也是讨不得什么好的。 韩城也是如何都不愿意相信他们那运筹帷幄的主子会陨落于这一场大火之中,可多方情报传来说的都是主子未能从那场大火中走出来,据说主子昨夜是同楚兄以及赫连灏于宫中小酌所以便谴退了所有人,结果楚兄、赫连灏都好好,唯独主子死了! 那一场大火是因何而起的呢?! 韩城于宫中百转千回都没有得到一个想要的消息,无奈也只得离开皇城,等回到先前的护城河旁依旧只见林岳的身影,一身衣裳尽湿,看来是下水了。 “主子呢?” “楚兄呢?” 一见面,两人倒是很默契的问起了对方,不过都只是淡漠的摇了摇头。 “各方面得来的消息都是主子死在那一场大火之中了。” “怎么可能!” 韩城无奈,他也觉得不可能,可结果就是如此。 “你这儿怎么回事?” “我一直在等他出水,可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我下水找过了,没有他的身影。”他当真不是故意的! 韩城一时也有些心累,无论是哪件事,这变故来的太过于突然了。 “先回去再说!”依自己对林岳的了解,想来确实也是找不到楚兄的身影,如今冬日还未完全过去,这河水刺骨,有什么事先回府再说。 后来太多人知道了皇城大火,皇后陨落于那场大火之中,可皇上就是不明发召旨,甚至是有人上谏都会引火上身,似乎他们的皇上如何都不愿意承认他的皇后已陨落于那场大火之中了,而那片废墟一开始是整个皇城的禁地谁都不能提及,后来他们的赫连皇上更是不顾百官阻挠,花费了众多人力物力财力重修皇后寝宫,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一切恢复如此,可那里面的那个人却再也找不到了,受此变故,赫连灏的性情大变,不过只要不提及逝去的皇后,一切倒也无恙。 第五十一章 繁花似锦入桃园 那个人未曾回来,尽管有百官上谏,但他也未生立后之心,如今的东耀后宫位份最高的就是柳妃了,是那位的师姐! 似乎一切都变了,又似乎一切都没变。 韩城和林岳安排好阁中一切事宜隐于世间,主子不在了,可这些都是主子的心血,不可荒废,而且楚兄还毫无音讯,他们总是要再找找的。 谁都不曾想国当朝皇后就这样在一场大火中香消玉殒,可以说是尸骨无存,东耀王朝后宫的神话就消失了。 许多人都想不明白,为何一场大火让传言中睿智的、武艺冠绝天下的皇后化为了尘埃?! 三年后! 春季最繁多的便是百花了吧,争奇斗艳好不美丽,在郊外平原处,那一眼望去尽是繁花,仿佛闯入了花的世界,这个季节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此地也是桃花开的最艳,一望无际的桃园倒似得到了精心的呵护,不过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此地明明那般美却那般安静。 不过这样的想法却被孩童稚嫩的声音打破。 “姐姐…姐姐…”随着声音寻去,于桃园深处一木屋尽显,门前站着一素衣女子看着那迎面跑来的孩童。 “你慢着点!”女子看着眼前的孩童又转而看向这繁花似锦的花海,如果可以自己倒是愿意一直生活在这个地方,可有的事终究还是放不下,想得一个真相。“又跑哪里疯去了?” “我可没有!”小孩嘟着嘴一副死不承认的样子,越长大他还是越想出去看看的,可姐姐的阵法当真是太厉害了,明明都告诉自己了,可自己愣是闯不过。 “我知道你想出去,可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还是在姐姐身边来得好。”这小家伙真是越长越讨人喜,这几年在自己的摧残之下还能长的这般好,属实不易啊! 女子蹲下身子取下遗落在孩童头上的花瓣。 “姐姐总说外面的世界太危险,可你当初不也是从外面来的嘛!”那小子很是傲娇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说到底姐姐就是不想让自己出去。 “是啊,所以你看,我来了大姐就走了!”女子在说完这话的时候明显看到眼前的孩童眼中的光有片刻的暗淡。“我好像又说错话了!” “没有,姐姐,其实你心里不必有负担的,我知道没有你,大姐也活不了多久的,又或是说,没有你,大姐可能走的更早,我就真的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了!”他虽然小,但有的事他是明白的。 当年遇到姐姐的时候,大姐已经是病入膏肓了,如果不是姐姐这两年用药物支撑着大姐的身体,大姐走的更早,哪来的这两年幸福光阴。 “如果不是为了照顾我,她其实可以更好的休息的。” “姐姐,你错了,在这一点上有没有你都一样。”说是照顾,其实也只是最初遇到姐姐的那段时间,那个样子她们都以为姐姐活不过来,他们只是尽了自己所能,不过现在他算是知道了,像姐姐本事这么大的人不会轻易死去的。 第五十二章 带你去闯荡江湖啊 “小金豆啊,你当真很想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吗?!” “当然,我已经长大了,该去外面的世界闯一闯了,这样以后等姐姐老了,我才能更好的照顾姐姐不是!”而且他感觉的到,姐姐不可能一辈子同自己窝在这桃园的。 女子揉了揉小金豆的头,原来小孩子有时候竟是这般可爱的嘛。 “既然这样,那姐姐就带你闯荡江湖去!”也是时候该回去看看了。 “啊?!”小金豆微愣,姐姐这样的决定对他来说太过突然了。 “怎么,不想去啊!” “想啊,只是姐姐不是说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吗?” “是很危险,可总是要面对的,不是嘛!”小金豆点了点头,他知道姐姐其实很多事没有告诉他们,但他也相信姐姐不说只是担心牵连他们罢了,如今大姐已经不在了,自己只有姐姐了,能怎么办呢?只能跟着她咯。 转眼三年光阴已过,也不知外面是怎样的一个局面。 说到底,长这么大,小金豆真的没怎么出过山村的,这是第一次,他才知原来他们那个地方离都城竟是这般的近,而且这京都的繁华是他在那个小山村所没有见到的。 “哇!” “小子,别被这繁华迷了眼,你要知道在这繁华之下往往是鲜血淋漓,白骨森森!” “咦~~”小金豆白了一眼自家姐姐,姐姐有时候说话就是如此,她就不能阳光一点嘛,他也知世道险恶,可也没必要时时刻刻都提醒自己吧。 “我这是提醒你!”她又不知道怎么和小孩子相处,她能做的就是将这世间的一切都刨开给他看,这样可能有些残忍,总比懵懂无知来得好。 “我知道,不过话说回来,姐姐,你这样太丑了!” 女子无言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就是普通了几分嘛,至于说丑嘛! “小小年纪,以貌取人!” “我这叫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哼! 狡辩。 “姐姐,你不是说带我去闯荡江湖嘛,怎的来了都城?”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有一句话叫大隐隐于市,这就说明,繁华的都城可是江湖的一角,况且在这都城有姐姐的故人,所以带你来看看。” “哦哦!”小金豆点了点头。 不过姐姐既然有家人,当年为何还会是那般模样,而且等了这么几年才回来呢?想不明白。 想想,这个地方已有三年未归,比之当年似乎更为繁华了一些,也难怪小金豆儿看花了眼,走过熟悉的街道回到最初的地方,可那里的人却变得陌生了。 “都说了,这里没有你找的人!” 女子被赶了出来倒也不恼,就是有些疑惑,这一切都还是最初的模样,咋的这些人呢? “姐姐,你真的认识这里的主人吗?”这样的府邸是他从未见过的豪华,该怎么说呢,非富即贵! “以前当真是认识的!” “姐姐,我们已经有很久没有出来了,或许……” “说的有道理。”不过以自己对他们的了解,不应该弃的这般干净啊!“这样吧,再陪姐姐去一个地方。” 第五十三章 带你闯荡江湖啊 小金豆无言,他都跟着姐姐出来了,自然是姐姐去哪里他就去哪里了,不过小金豆看着眼前的成衣铺子,虽然他见识不多,但也知道这些成衣是他们买不起的啊! “姐姐,我们可没多少钱哟!” “哎呀,不要你花钱!”这小子越发的抠搜了,自己还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买呢,就给我叫穷了。 对于姐姐的话,小金豆明显是不相信的,这一路上走来姐姐可没少花钱,以前在桃园不觉得,这走出来了才发现姐姐花钱真的是太大手大脚了,所以有时候他也会好奇以前姐姐到底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姑娘,小少爷,想看些什么?!”听着这样的呼唤,小金豆不得不在心中感叹,这京都城里的人果然不一样,面对他们这样的人也能淡然的叫出小少爷,这大概就是姐姐口中的人情世故了吧。 “来了你这成衣店,自然是想换几身衣服的。” “那不知姑娘喜欢什么样式的?” “我倒是无所谓,先给这小豆子安排几身合适的吧。”以前和自己一起生活在桃园,其实这小家伙很少穿到适合自己的衣裳。 “好的,姑娘稍等。”随即量衣师父便将小金豆带去了一旁。“姑娘先这边入座。” “不必了,我就四处看看!”女子不断的打量整个铺子,比之以前似是更为繁华了许多,看来这几年发展的挺好的啊,大多都还是当年的那些人。 “左护法,就是那姑娘,刚刚还去了府邸!”底下的女子四下打量周遭的一切,殊不知楼上也有人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的真切。 韩城看着楼下的女子,身形是那般的熟悉,可那张脸自己着实想不起来自己在何处见过。 不管怎么说,小豆子长这么大几乎没怎么见过这般好的绸缎成衣,很快也就迷失在这一眼繁华之中了,尤其是每一套姐姐都说留下留下,仿佛完全没考虑过他们有没有钱,姐姐的那份豪气让他都有种错觉,他好像当真是哪家遗落在外的少爷了。 “姐姐,这么多成衣,我们当真有钱吗?”小豆子看着那打包好的各类成衣,一时又有些怕了,这样的成衣店怎么都会养几个打手吧,要是他们待会儿给不出钱来,会不会死的很难看! “小子,以后跟着姐姐就准备吃香的喝辣的吧!”女子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 “姑娘,您看看,先就这些?!” “差不多吧!”女子点了点头,这些也够那小豆子穿上许久了,而且小孩子嘛,长的快,要不了多久就又要换新衣了。 “姑娘,那你看着成衣的费用?”掌柜的将账单转向女子,那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女子见此也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向阁楼撇去,楼上的韩城一愣,刚刚那女子是在看自己?!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就在韩城失神的片刻,林岳也来到了此处,顺着韩城的目光看去,不过是成衣店一些来来往往的顾客罢了,没什么稀奇的啊! 第五十四章 可是熟悉的人? 楼下的女子见楼上的人久久的没有动静,既然他们不愿意下来,那就只有自己出手了,这些家伙,明明自己已经去了原来的旧址,也来了此,竟没一个人下来问清楚,不过想想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掌柜的想必也看的出来,我们这种人大致是买不起这么好的成衣的。”女子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这些话。 小金豆很是诧异的看着自家姐姐,那她刚刚还那般豪气的让自己选成衣,害的他都遗失在这一片繁华之中了,结果现在姐姐却说没有钱,她不会是想坑自己吧,所以她自己倒是一件都没选,果然,姐姐有时候最为过分了! 掌柜的倒是处变不惊,等待着女子说下一句话,女子见此很是赞善的点了点头。 “姐姐!” 女子拍了拍小金豆的手让他不必担心,这小子还是见得世面少了,这么点事便沉不住气了。 “那不知姑娘是打算如何?”掌柜的也明白看着这女子气定神闲的模样,她定是有所打算的,以前主子就告诉过他们,不可区别待人! “以前我认识一位姑娘,她说过我有任何事都可以来这间铺子找这里的负责人的,如今生活困苦,所以便响起了那姑娘的话,自然就像来碰碰运气咯!” “那不知姑娘口中的姑娘是?”掌柜的其实心中隐隐约约有了答案,但也不敢乱加揣测。 “桑竹!”女子此语一出,不光是掌柜的,就连楼上的两人也都愣了一下。 “姑娘稍后!”此刻,掌柜的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便上了楼去,这个名字已经有三年没有出现在他们耳中了,一旦出现那注定是引起轩然大波的。 “韩城,那女子刚刚说的是谁!”林岳很是不敢相信的看着楼下人,不管是同名同姓也好,这些年几乎没什么人敢在他面前提起那个名字了。 “你没有听错,是主子的名讳!”也就在这时,掌柜的也来了阁楼。 “护法,楼下那女子说……” “我们听到了。”掌柜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林岳打断了。“韩城,现在怎么办?” 以前主子便说过,遇事多问问韩城的意见。 “既然报了主子的名讳,那自然是要下去见上一见的!”看来先前这女子去到桑府旧址也不是偶然了,不管这女子是什么来头,总是要弄清楚的。“将她引至后院。” “是!”掌柜的应声退下,韩城和林岳也消失在了阁楼之上。“姑娘,不知可否愿意后院一聚?” “自然!”既然回来了那总是要见面的。 “姐姐!”小金豆不免有些担心,不会是她们给不出钱所以要拿姐姐抵债吧,他记得话本里好像都是这般说的。 早知道他刚刚就不该迷失自我的。 “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了!”随即转而对掌柜的说道:“照顾好这小豆子。” “姑娘放心!”掌柜的也是个眼尖之人,这姑娘无论是谁,单是她能报出主子的名讳就不是她们所能得罪的起的了,她带来的人那也是要好生对待的。 第五十五章 可是熟悉的人? 女子行至后院,这里比她所了解的更大了一些,更繁华了一些,甚好,如此看来,这几年他们也从未懈怠过。 “姑娘,请坐!”女子行至后院之时,韩城和林岳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女子点了点头,很是淡然的坐下,桌前准备的茶点香气扑鼻,女子很是自然的品茶吃点心,不错,是她喜欢的味道。 那一刻,韩城和林岳的目光都集中在女子身上,看起来也就青春正好的年华,身姿纤细,不过总觉得这张脸配这个身姿显得格外的普通,虽然主子一向都说不要以貌取人,但眼前这女子给自己的违和感还真不是一星半点。 韩城微眯着眼,在心里已经上下打量眼前女子千百遍了,这女子看着虽然普通,不过神情从容,眉宇间虽然看着无害眼底却少有笑意,明明看着那般普通却又不敢让人轻视,这种感觉还真是复杂啊! 主子也说过这样的人其实最为可怕,你永远都猜不透她的心思。 女子也任由眼前人打量自己,一直到一壶茶都喝了大半了,韩城一向很有耐心,她一点都不意外,不过她倒是没想到林岳这家伙竟也忍住了一直没出声,看来这几年大家的性子都变了不少啊! “你说你们,当年的桑府虽说算不上绝无仅有,但在这京都寸土寸金的地方怎么也比呆在这一间成衣铺子里强啊!”女子放下手中的茶点,虽说这茶香怡人,可多喝也是不好的。 韩城和林岳死死地的盯着眼前的女子,总觉得眼前这个女子知道的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多。 “姑娘说笑了,那桑府可是当朝前皇后的府邸,我们可没那个福分住在那样的地方。” “我既然来了,也没那么多时间和你们耍心眼说这些弯弯绕绕的话,大家都真诚一点不好嘛,给你看看这个!”说话间,女子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那令牌周身墨黑,却雕刻了世间最美的山水,一眼望去宛如一幅水墨画。 韩城和林岳心中一惊,这是主子的令牌,见令牌如见主子!韩城看着眼前的女子终究也不装了。 “你到底是谁?”此刻韩城和林岳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要是眼前的女子敢说错一句话,那绝对是身首异处的结果。 女子看着眼前的两人,其实内心还是有一丝丝感动的,其实这么些年,他们大可以离开的,但他们一直都守在此处。 “不要这般激动嘛,大家有话好好说!”韩城和林岳不言,他们倒是也想好好说啊,可她拿的是主子的令牌,三年了,这算是当初那场事故之后少有关于主子的消息,他们如何不激动。“我曾经是宫中的一个婢女,名唤映月,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逝去的皇后娘娘,知道了一些事,所以我来了!” “你说我们便信?!你有什么证据!”时间已经过去三年了,如今再出现不外乎自己会疑心。 “这不算证据吗?”映月晃了晃手中的令牌,那底气当真是十足十啊。 两人语塞,确实,这是逍遥阁最高级的令牌,只有主子才有。 第五十六章 新主事 “是主子让你来寻我们的?”他们也不想这般轻易就相信眼前这个人,可这个手令确实也是独一无二的。 “自然!” “那你为何过去这般久了才来?!”主子离世已经三年之久了,可是他们愣是连当年在皇城之中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你们主子的吩咐,我可不知!”在他们眼里,他们的主子已经死在那一场大火之中了,所以啊,有什么事推给死人最是合适。 三年!自己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了。 韩城皱了皱眉,确实,以自己对主子的了解,主子做的决定通常都是让人猜不透的,不过既然主子让这么一个人来寻他们,那便更加说明了,当年宫中的那场大火并不是意外! “既然是主子的吩咐,那我们自然是以映月姑娘马首是瞻,如果当年的那场大火不是意外,那还请姑娘带我们找到真相。” “自然!”她本来就是要查出真相的,要让那些害了自己的人付出代价!“对了,外面那个小金豆是我的弟弟,他以后大致也是要同我们一起生活的。” “姑娘的弟弟我们自会好生照顾。” 此刻小金豆面前可谓是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美食,有很多东西都是他从未见过的,不过美食再好,他也没什么心思,姐姐都进去这么久了还未出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小少爷!” “啊?!” “跟我们走吧。” “啊!那姐姐……” “你放心,映月姑娘也在,就是她让我们来接你的。”小金豆虽然不知这些人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但此刻也只有跟着他们走了,好在终于还是见到了姐姐。 “姐姐,你没事吧!” “自然没事,都说了,让你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你担心个什么劲啊!”小金豆不言,这些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以后啊,你就安心的住在这里,跟着我们好好地学本事,这两位叔叔啊,本事可不小呢!” 韩城和林岳对视一眼,他们好像还什么都没说吧。 “住这里?”这府邸看着就不一般,有时候他都有些分不清姐姐说的话有几分真假了,总觉得姐姐身上有太多的秘密。 “对啊!”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韩城一直都在试探映月,可她始终都是应对自如,有的事如果不是主子亲口所说,他们都不见得知晓,看来这位姑娘是主子极其信任之人! “映月姑娘,当年主子走的突然,阁中的一切事宜其实都没有一个交代,如今你来了,我们也就有主心骨了!” 映月心中暗笑,韩城这小子绵里藏刀,说到底就是想看看自己的本事,说到底这些天的试探她大致也是清楚的,韩城他们其实并不是很相信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世事无常,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这些年你们将阁中事处理的井井有条,想来也不大喜欢我插手阁中事吧!”阁中之事一向复杂,自己还是比较喜欢偷懒的感觉! “姑娘怎么这般客气了呢,你既然是主子选定的人,那阁中各事你都是要清楚的,正巧最近阁中还遇到了些烦心事呢!”韩城可不管,既然来了逍遥阁,那多多少少是要展现一二自己的本事的,虽说主子的眼光一向没错,但也要让他们信服不是。 第五十七章 新主事 映月眼神微眯,看来自己这是推不掉了啊! 哎,没了以前的身份,在面对韩城这小子的时候都没有底气,还事有丢丢不方便的。 “左护法要是看得起小女子,那不妨说说看!”现在想想,多和林岳那种直爽之人打交道,都不要和韩城这种人有交情,说不定明里暗里就在算计你呢,明明自己都拿出令牌了,还这般四处算计自己! “我阁中生意遍布各地,那些年别看主子活在深宫,但阁中事宜她总是未卜先知的处理好一切。”没想到韩城竟是这般看的,未卜先知却没算到自己的死亡!映月在心中暗想。“但从主子离世之后,阁中有的生意确实被人抢走了许多,主子一向爱财如命,我想她大致也不想看到那样的局面吧!” 爱财如命?!不至于吧。 “是嘛,今日看你们那成衣铺子倒是比之几年前豪华了不少啊,还能被抢了生意!” “那只是其一罢了!”不过从映月姑娘的这句话也可以得知,几年前她便到过他们的成衣铺子,但自己却从未见过这姑娘在主子身边出现过,看来这姑娘身上也有太多秘密,难道是主子留的后手?!“这两年兴起一帮派,名为血灵帮,帮主玉华泉有问鼎武林至尊之功法,做的也都是道上的生意,我们阁中倒是处处受其钳制,正巧我们的探子得知,最近那位血灵帮帮主也入了京都,如果姑娘能出面将此事处理妥当……” 映月不言! 玉华泉?! 以前倒是没听说过这么一个名号啊,果然是离开太久了,有太多自己把握不住的事了。 “姑娘?!” “给我几天时间,我会处理好的!”也不过是片刻的沉默,映月便应下了韩城的话。“不过左护法也知道,以前我毕竟是深宫中的一个小宫女,对外面太多的事都不大了解,关于这位血灵帮帮主的信息还望左护法整理一二我研究研究。” “这是自然!”不过对于她话里另一半的意思,韩城却不敢苟同,这份狡黠怎么看都不只是一个小宫女,倒是与主子有几分相似。 不得不说,韩城他们办事就是快,很快关于那位血灵帮帮主玉华泉的消息就摆在自己案桌上了,也难怪自己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这个人可以说三年前才崛起的少年英雄,拥有天下第一的功夫,整个人随性洒脱,但同时此人又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沉稳,江湖中人向来以武为尊,而这个人可以说不光是有武力还有头脑,很善于识人用人,所以很快血灵帮就发展起来了,而玉华泉这个人的名号也就在道上渐渐地响了起来。 映月侧身看着窗外窗外摇曳不止的柳条,看来这是要变天了,这样的天气可不适合拜见别人,算了算了,再等几日吧! “姐姐!”就在映月沉思之际,门外传来了小豆子试探性的叫声。 “要进来便进来,鬼鬼祟祟的作甚?!”在面对小金豆的时候,映月的脸上始终都带着笑意。 第六十章 血灵帮帮主 映月踏入书房的那一刻,玉华泉已然转身,与此同时,他大手一挥,旁边的白纱将刚刚的那幅画卷笼罩了起来,由此可见,玉华泉对这幅画是极其珍视的。 玉华泉的动作很快,但在那一刹那间,映月还是瞥了一眼那书房中央的画卷,似有破庙长街,漫天飞雪,而在这一切的尽头,是一女子白衣胜雪策马而去的背影。 那画中的女子是谁?!于玉华泉而言又意味着什么?映月看着那副画脑海中也是百转千回,总觉得那画中的场景格外的熟悉。 尽管映月眼神收的很快,但玉华泉还是注意到了。 “姑娘,窥探别人的秘密可不是个好习惯!”虽说这画放于此处原本也不怕人窥探,但他总是想借此探探这姑娘的话。 “小女子也是无意,这便是传言中的惊鸿一瞥便足矣吧,这是玉帮主亲笔所画?!”映月虽是试探性的问道,但其实心中已有答案。 “姑娘何以见得是本帮主亲笔所画?!”玉华泉挑了挑眉,这姑娘眼神倒是不错啊! “虽然小女子见识不多,但也看得出这非当代出名大家所做,但以玉帮主对其珍视程度来看,不难猜出这是玉帮主为怀念画中人所做!”他的种种神情都在说明,他对这幅画的珍视,而且虽只是匆匆一眼,映月还是看得出来,这画作定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想来玉华泉为了画好这幅画也是费了不少精力和时间的。 一笔一画,将记忆中最深刻的模样落于纸间。 “姑娘倒是细心,这确实是本帮主亲自所画,只是画作画作终究不及佳人万一!”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也只有记忆中关于她的模样,也不知多年未见,她如今是何种模样! 当年的匆匆一别,自己甚至都不知道她姓甚名谁,寻了这么多年终是无果。 玉华泉依旧痴痴的看着那画卷,眼中尽是怀念,映月见此挑了挑眉,她倒是很想知道是怎样的一个人竟然让如今名动天下的玉华泉怀念至此! 映月心中好奇更甚,不免又多看了一眼,虽说画卷被轻纱掩盖,但映月自觉眼神还算不错,隐隐约约大致也还是能看出一些轮廓的,看着那画中景,雪中人,她总觉得的那副场景越发的熟悉,那画中人不会自己在何处见过吧?! 还未细细探究之际,玉华泉已完全从那画作中抽身,情绪和先前自然也是有所差别的。 “姑娘请坐!” 至此,映月也不好再对那画作多加打量,于楠木雕花椅坐下,随即打量四周道:“帮主这议事堂倒是…简朴非常啊!” “姑娘想说什么我也明白,简朴一些也好!”于他而言,这屋中有那一物已经足够了。 映月挑了挑眉,她完全没有嘲讽的意思,倒也没想到这位玉帮主这般坦然的应了自己话中意。 “还不知姑娘芳名?” 映月在心里默默的白了一眼,所以说这个人是复杂的,有时候竟看不透,自己递交拜帖的时候可是把自己的大名写的工工整整的,现在他来问自己芳名,但是吧,自己还不能不答,都是虚伪的人啊! 第六十一章 血灵帮帮主 “小女子名唤映月,今日前来自然是为了各自帮中之事,这些年血灵帮在帮主的带领下不断扩大,我逍遥阁倒是吃了不少亏,如今自然是来同帮主谈谈互利互惠一事。”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映月便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如今各帮派之中我血灵帮算得上是独大,我为什么要同你谈互利互惠一事,不划算啊!” “小女子我总有那么一种感觉,玉帮主志不在此,所以便斗胆来同帮主谈谈!” 玉华泉挑了挑眉,他该说这姑娘聪明还是洞察人心呢! “那姑娘可知我想要的是什么?!” “不过是一个真相,一个尘封了三年的真相!”映月此语一出,便觉一股气刃直逼面门,映月倒也平静,在这位天下第一人面前动手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久久的沉默,两人就这样对峙的,在这期间,映月甚至是很淡定的喝起了茶。 “玉帮主,这茶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姑娘倒是好胆识!”玉华泉看着面前的映月终是收回了自己的气刃,这个女人比看起来危险多了。 “玉帮主客气!” 两人有恢复了先前的神态,仿佛刚刚那个要杀人取命之人不是他一般。 “不过本帮主还是想问一句,姑娘如何猜出本帮主想要做什么呢?”有些往事即便是帮中人都不清楚,这位仿佛知道的还不少啊! “就如帮主所言,猜的!” 玉华泉挑了挑眉,没有多言,她倒是会猜啊! “帮主,只要你以后不干涉我逍遥阁之事,小女子承诺,一定帮你查明真相。” “姑娘图什么?三年前的真相可不大好查啊!”大家都说那是一场意外。 “天下第一大帮的人情可不是谁都能欠下的!” “我不管姑娘到底想要什么,但如果姑娘当真替本帮主查明了真相,本帮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些年,他虽有力在此,但总觉有些力不从心,逍遥阁总归是在京都驻扎多年,说不定当真能查到一些自己查不到的东西。 “那就一言为定!” “很好!” 两人倒是很快就达成了一致,随后也不知密谈了些什么,反正映月在玉华泉的书房呆了大半个时辰才准备离开,在离开之前映月的目光在此落在了那副画卷之上,不由得还是想问一句:“玉帮主,不知这画中人于帮主而言却算什么?” “我的救命恩人!”玉华泉原本是不想答的,可看着映月那眼神,他终究还是回答了她的话,既然要合作,那有的事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如果没有她就没有如今的玉华泉! 映月浅笑,随即离开。 救命恩人?! 果然是时间太长了,有太多事都记不清了。 玉华泉看着映月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随即又转身回到了那画卷前,久久的凝视着那画卷。 那是自己记忆深处最深刻的模样,那一袭白衣与周遭的白雪融为一体,前尘往事,自己也想过忘记,可终究还是忘不了。 第六十二章 血灵帮帮主 “转眼,已是七年的光阴了!”玉华泉眼神微转,这些年自己经历了很多,但那一夜的事始终在自己脑海中深存。 韩城没有想到,这姑娘只是去见了一面玉华泉当真是将一切都处理好了,甚至是在那之后,血灵帮成了他们无限的助力,他越发想知道这姑娘的本事有多大了,说不定她当真可以找到三年前那场大火的真相。 “未动一兵一卒?!”林岳看着眼前的女子,十分的怀疑,他们这几年也算是与血灵帮打了不少交道,可从未觉得玉华泉是个好说话的,这姑娘真的就短短的几句话就处理好了。 韩城虽然不言,但内心也是充满了不可置信。 “我带没带兵卒你们不清楚吗?再说了,干嘛非得打打杀杀的,大家互利互惠不好嘛!”能动口解决的事为什么要动手呢,伤了和气就不好嘛。 不过既然她通过了考验,韩城他们也没道理不将他介绍给阁中其他管事的,既然是主子亲自选的人,那想来也是有一定本事的。 对此,映月也很是满意,一步步的总是在朝着自己希望的方向前行不是,逍遥阁有韩城和林岳其实她完全不需要操什么心,所以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进宫走一遭了! “韩城。” “姑娘请讲。” “这些年,逍遥阁的事一直都是你们在处理,如今依旧如此,没什么大事完全不必请示于我,不过我有一个要求。”韩城挑了挑眉示意映月说下去。“帮我伪造身份,我要进宫!” 韩城一愣,随即也明白了,说到底他们最要紧事是查清三年前的真相! “我明白了,我尽快去办。” “不是尽快,是马上!” “属下明白了。”这一刻,韩城也终于由心的称自己一声属下了,只要她确实是为了主子之事而来,自己听命于她也无妨。 后来映月转念一想,既然自己要进宫,那自然是不方便带着小金豆的,他待在逍遥阁也是不错的,不过韩城和林岳总有阁中的事要忙,这家伙如今正是习武的好年纪,看来得同他找一位师父了! 映月眼神微转心中似乎已有了人选。 “小金豆!” “姐姐有事找我?” “接下来姐姐有很多事要做,可能顾及不到你,姐姐为你找个师父怎么样?”自己不在,要给小金豆找一个强大的靠山才行。 “不是有韩城叔叔和林岳叔叔嘛!”以前自己跟着姐姐就学了不少东西,这些日子跟着韩城和林岳叔叔自己又学了很多,才知道江湖远比自己想象中要雄伟许多,没点本事是没办法自保的,更别说保护其他人。 “他们毕竟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为你找一个厉害的人物可好?”况且玉华泉闲人一个,有的事时间好好教小金豆东西。 “一切都听姐姐的!”在他眼里姐姐就是很厉害的人物了,后来姐姐又带自己认识了韩城叔叔和林岳叔叔,既然姐姐说还有更厉害的人,那自然是要认识一下的。 “很好,那我们明天就去找他!” 玉华泉看着手下递上来的拜帖,这丫头不是才回去嘛,咋滴又来了?! 第六十三章 靠山 “请她进来吧!”他倒是要看看这家伙又要干嘛,难得的,他对一个人也是蛮有兴趣的。 “是!” 玉华泉发现这一次她来还带了一个孩子,她有儿子了? “玉帮主,早啊!” 玉华泉看着映月挑了挑眉,这才几天啊,就带个孩子来寻自己,咋就觉得这家伙没什么好事找自己呢。 “你儿子?!” “咳咳咳!”映月倒是没想到玉华泉会这么问,一时多有些招架不住。“不不不,我弟弟!” “哦,原来是弟弟啊!”虽然这姑娘的年纪看着有儿子也不奇怪,可不知道为何自己就觉得她不想是有儿子的人,所以刚刚才会那般唐突。 小金豆看着两人,其实要他当姐姐的儿子也是没有问题的,不过这家伙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他不会对姐姐有什么想法吧,这些年姐姐都是一个人,如果有一个人能陪在姐姐身边似乎也是不错的,姐姐说他很厉害,真好趁此机会考察考察看,这个人适不适合姐姐。 一时之间,小金豆心中也有了自己的小九九。 “那不知映月姑娘带着自家小弟前来所为何事?” “既然合作那大家都是要拿出点诚意的,所以小女子就想先问玉帮主收取点利息!”玉华泉挑了挑眉示意她说下去。“是这样的,小女子打算想办法混进宫去,但我着实放不下不下我这小弟,所以想替他找一个可靠的靠山,这样小女子才无后顾之忧不是,办起事来才方便!” “姑娘是觉得我适合做这小子的靠山?!” “自然,一是我们是合作关系,大家谁都不希望对方出什么事,二来天下第一人如何就做不得靠山了!”该利用的总是要利用一番的,这玉华泉的心法招数很是适合小豆子,而且她知道血灵帮还资助了很多私塾,这样小豆子的文治武功都不需要自己操心了,完美。“将我这小弟放在玉帮主身边,小女子是放心的。” 玉华泉也试探了映月带过来的那小子的根骨,确实是练武的好根骨,这位映月姑娘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既如此,那姑娘的这位弟弟在下就收下了。”其他事可能不是自己的强项,但教人习武应当还是不难的。 “拜见师父!”在玉华泉应下那句话后,小金豆也很是有眼力见的行了拜师之礼。 玉华泉不免点了点头,不愧是她的小弟,这灵动之力想来长大后又是一个拥有玲珑心之人! “小豆子,姐姐要外出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就好好跟着你师父学习,等什么时候姐姐出来了再来接你!”小豆子一向很懂事,其实不大需要她操心的。“至于欠玉帮主的拜师之礼后面补上。” “客气客气!”玉华泉对这些想来不甚在意,形式而已。 “小豆子明白!”如今姐姐说的话便是一切,他只要不给姐姐添乱就好。 “你今日便不打算带他回去了?!”玉华泉不免还有些意外,还真是。 第六十四章 寻机会 “自然,毕竟有的事拖不得,既然玉帮主答应了帮我照顾好小豆子,我自然没什么牵挂的,前些时日,我已经让阁中人帮我安排进宫一事了,我没那么多时间来耗。”玉华泉见此自然也就不多言了。 总觉得这位映月姑娘其实比自己更想查清三年前的真相呢?! 韩城同林岳见到映月独自一人回来不免还有些失落,他们也知这位映月姑娘是将小金豆送去血灵帮了,倒没想到直接到位人都不带回来看看了,虽然他们对这位映月姑娘起初也是充满了怀疑,可说到底小金豆同他们相处了这么久,那家伙的性子又好,又好学,简直不要太乖,突然在府中没见到他还有些不习惯了呢。 先前他们也猜过这映月姑娘要将小金豆送走是不相信他们,毕竟有这么一个人质在手,有太多顾虑,不过后来这位映月姑娘像是看出了他们心中所想,让他们不要多想,不过是真的想为小金豆找一位好师傅罢了,况且她进宫了,只要他们想完全可以将小金豆带回来掌控在自己手中,每每这个时候,韩城都有一些感觉,眼前这位姑娘同主子之间有些相似之处,主子也是如此,如果看出了你的心思,那绝不会让有的不必要的事在心中化为猜忌。 “姑娘,你回来啦!” “宫中的事都安排好了!”映月看着两人,倒是少有见到两人同时等着自己回来,如今看是宫中的事都安排的差不多了。 “算是安排的差不多了。” “算是!?”映月挑眉。“这话可不像是韩城你说的。” “主要是如今的赫连皇帝心思太重,所以……”更何况从主子离世之后,赫连灏对他们逍遥阁的侦察可也从未断过,当年主子没有将逍遥阁的事完全告知赫连皇帝,但说到底那位知道的事也比想象中的多,他们稍有不慎便可能漏出马脚。 “不必解释,我明白的,只是觉得你一向将所有的事都会安排的妥妥当当,没有把握的事你很少说出口的。”几年未见,其实他们都变了很多。 韩城也不多言,越是同映月姑娘相处,有时候他就越发觉得映月姑娘同主子很像。 “说吧,怎么安排的?” “过几日那位要去宫外祭天祈福,我们已经将你的身份安排好了,我们找了一个与你长相有七八分相似的丫头替换,只要你注意一些应当不成问题,而且宫中总还是会有那么几个我们自己的人与你接应,不过……” “不必有所顾虑,说吧!” “那丫头的主子颖妃脾气不大好,说到底你在她手下做事会受些苦。”他们也想过为映月姑娘找一个好差事来着,可赫连灏是聪明的,太过显眼的人总是会引起他的疑心的。 “无碍!”再说了,自己又不是一辈子都在她手下做事,不过颖妃……以前自己怎么没听说这么一号人物,这几年新封的妃子?! “姑娘觉得无碍便好,这是那位颖妃的资料,还有一些与你有关的一些人际关系网!”映月点了点头,她就说韩城这家伙靠谱嘛。“宫中波谲云诡,姑娘还请小心啊!” 第六十五章 大致出门未看黄历! 当年主子那般聪明睿智的一个人最后都死在了一场大火之中,对于那个地方,他们终究还是认识的太浅了。 江湖和深宫终归是不一样的。 “放心啦,到时候谁不安生都还说不准呢!”映月拿着韩城准备好的资料返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韩城看着影月离去的背影久久的沉默。 “看什么呢?” “林岳,你有没有觉得其实映月姑娘和主子很像很像?” “有吗?!” “哎,可能是我想多了吧。”既然是主子选定的人,与主子的性情相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映月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运气不好,明明韩城他们都已经打点好一切了,可自己还是潜入时还是被拦下来了,那守卫对着自己是各种盘问,仿佛自己是要谋杀那位皇帝的刺客一般,最后还是颖妃身边的人出面将自己保了下来。 后来映月才知道,原来这一日赫连灏当真是遇到了刺杀,所以说今日自己出门是没有看黄历,撞上了?! 看来这些年赫连灏立敌不少啊。 此刻排的上号的人都齐聚一堂,在这里映月还是能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孔的,自然也有很多生面孔,比如她这个名义上的主子颖妃,看着那张脸,映月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可一时也说不上来,此刻她正以弱柳之姿依偎在赫连灏的怀中,仿佛是受了不少的惊吓,看着这样一幕,映月心中还是有些吃味的,当年的信誓旦旦还犹言在耳,如今怀中人却已变了模样。 男人啊! 也是靠不住的。 六月原是多雨的季节,不过最近几日的天气还算不错,可此刻在赫连灏的低气压中这庭院深深难免充斥着几丝凉意,远方的赫连灏黑衣锦缎衣,头戴金冠,身姿挺拔,周身的气质比自己记忆中更为冷冽了几分,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果然是在高位上坐久了,周身的肃杀之气太过严重。 不知是不是自己打量的目光太过于炽烈,竟引起了赫连灏的注意,一道目光闪过让映月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赫连灏看着那目光有一瞬间的恍惚,那样的目光竟同自己记忆中的目光太过相像。 “你……是什么人?”赫连灏的一句话成功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向了映月。 映月很是无奈,她今日绝对不宜出门。 “我……奴婢……”在面对赫连灏的时候,好像无论是我还是奴婢都挺说不出口的,什么时候自己也有这么多扭扭捏捏的想法。 “皇上,小月儿是奴婢宫里的人。”适时,颖妃抬头扫了一眼娇弱无骨的说道。 映月听着这声音都没来由的生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现在赫连灏喜欢这种类型的了,口味变化还真是大啊! “你宫里的?!” “是,先前奴婢有些想吃的宫外点心所以让她出去帮臣妾买了去,没想到这么久才回来。” “原来是这样!”赫连灏似乎信了颖妃的说辞,可映月知道她的视线依旧停留在自己身上。 那打量怀疑的目光还真是让人很不爽啊!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六十六章 大致出门未看黄历 反正这一日为了查刺客闹得动静也是不少,一直到夜幕时分大家才堪堪散去,映月揉了揉有些不适的双腿,她都有些怀疑这赫连灏是故意的呢,让她们那一大院子的人跪了好几个时辰。 他倒是美人在怀,美食在侧,享受的很啊! 之前韩城就提醒过自己说她现在这位名义上的主子脾气不大好,今日白日里看到那娇滴滴的样子她原本以为还好,是韩城夸大其词了,后来回了自己的别院之后映月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啊! 那哪是什么娇滴滴的美人,简直就是夜叉,不知她是气自己买东西回来晚了还是气今日那位赫连皇帝对自己的关注多了几分,以至于回到别院后对着自己发了好一通脾气,奈何自己如今算是寄人篱下,愣是生生的接下了她的惩罚,那鞭子的味道可是一点都不美好! 前些日子,自己一直都说要变天了,果然今日又下起了雨,那雨水来的急促却也让映月有了休息之时。 这位颖妃下手还真是狠啊,还好自己又随身备药的习惯,不然她就打算让自己这样自生自灭了! 映月听着外面的雨声,其实她还是蛮喜欢这样的雨夜的,如今夜深人静,正好出去走走,所以给自己的上了药之后她自己一人揣着小吃食又摸索索的出去了。 于长亭之中静坐感觉这不一样的宁静,可偏偏冤家路窄,自己刚坐下不久,竟见到孤身一人来到此处的赫连灏,映月一时闪躲不及撞了个正着。 “参见皇上!”果然这几日自己不适合出门,此刻赫连灏阴沉个脸,心情似乎很不好啊,几年未见,这家伙变得越发让人捉摸不透了! 赫连灏也意外这样的雨夜还会遇见其他人,盯着眼前的婢子久久的沉默! “你是颖妃宫里的?!”记得白日里也是这丫头,好像叫什么小月儿。 月太过于皎洁,而眼前这婢子眼中的狡黠可一点都不配那名字啊。 “是。” “平身吧。” “谢皇上!”映月松了一口气,刚刚赫连灏那般盯着自己让自己都觉得有几分压抑,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能给人这样的感觉了,明明什么都没说,却似说了千言万语,似乎在他面前稍有不慎,自己便会粉身碎骨。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似乎谁都不打算离开,终是映月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提出离去,毕竟现在自己还没有做好面对他的准备。 “皇上要是没什么吩咐,那奴婢就先……” “先前是你先在此处的,如果不是朕来,你大致是不会回去的。”映月虽没有应话,但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赫连灏死死地盯着自己,好吧,终究还是将心里话说出来。 “既如此,那便继续待着吧。”说话间,赫连灏率先坐了下来,映月无言,她是想出来待一会儿,可不代表是同赫连灏呆在一起。 三年前的事有太多的谜团,如今眼前这个人也是不可信的。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六十七章 大致出门未看黄历 “怎么,还要本皇请你?!”赫连灏见映月久久的未曾入座抬头看向了她,赫连灏也说不上为何,今日见到这婢女的时候,她总给自己一种很为熟悉的感觉,如今再见到她,自己竟没来由的想同她多说几句话,这是以前绝对不会出现的事,果然是最近心绪不稳受了。 “皇上客气客气!”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时候他是皇上,自己不过是一个宫婢,不好对着干! 先前出来的时候,映月本来就是带了些小吃食的,所以在赫连灏出来之前她小日子过得很是惬意,因赫连灏来的突然,那些小吃食自然也没来得及撤下。 “这是你带出来的?” “皇上可不要误会,这是奴婢自己做的,可不是偷来的!”赫连灏微愣,他原本也没有那个意思。 “朕可能尝一尝?”这一次轮到映月说不出话了,怎么三年过去了,她越发看不懂这个人了。“怎么,不能?” “皇上要是不嫌弃,自是能的!”他是一国之主,有什么不能呢。 赫连灏原本也没想过这普通的糕点能有多好吃,可入口的那一瞬却让他呆住了,不仅美味还有熟悉的味道! 映月看着眼前呆住的赫连灏,不至于吧,虽说自己做的点心一向不差,但也不至于让人这般模样吧。 “皇上…皇上…”那一瞬,映月都想直呼赫连灏了,愣是忍了好久。 嘴边充斥着熟悉的味道,耳边似乎也有熟悉的声音,赫连灏甚至没有看清眼前人就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 “桑竹,你终于回来了!” 在听到这句话时,映月的眼神微暗,但很快就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皇上是思念先皇后了!”一句话唤回了赫连灏的神智,似乎在这一刻赫连灏才看清眼前人,侃侃的放手。 那一瞬,赫连灏真的以为是她回到自己身边了,可定睛一看,眼前这个人和她没有半分相似,自己这是怎么了? 映月很是淡然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毕竟对于一个帝王的失态,她要假装看不见的才好。 赫连灏倒也很快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继续吃着映月带过来的点心。 “你手上的伤是颖妃打的?”本在沉默之际,赫连灏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映月微愣,原来刚刚他看见了,而且看他神情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所以说颖妃的性情如何他大致也是清楚的,只是选择性的视而不见。 “作奴才的差事没办好,主子惩罚一二自然也是无可厚非的。”这点小伤自己还没有放在眼里。 “可上药了?” “已经上了药了,多谢皇上关心。”映月嘴上虽然应着赫连灏的话,可心里也直打鼓,她怎么觉得今晚的赫连灏看起来怪怪的呢。 不行,果然不能和他待在一起。 “皇上,时候不早了,要是皇上没什么吩咐,奴婢就先告退了?!”映月试探性的问道,什么时候自己也要这般小心翼翼了。 赫连灏也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随即又是久久的沉默! 第六十八章 大致出门未看黄历 “皇上?!” “退下吧!” “谢皇上!”那一刻,映月就似脚底抹油了一般溜走了。 赫连灏看着那离去的背影也陷入了沉思,刚刚那一刻自己怎的就生出了她回来了的想法呢!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也说不上为何,三年来,即便是在梦境之中都少有见到她,可最近自己总有一种她回来了的感觉。 桑竹,三年了!回想着刚刚那婢子满手的伤痕,赫连灏眼神微暗,果然,无论长的多像她都不是她,无论奴才婢子犯了什么错,她都不会那般惩罚一个婢子,她看似杀伐果断,其实最是心软。 “看了这么久的戏,是不是该下来了!”赫连灏收回目光淡漠的说道。 “我还以为你没有发现我呢!”随着话语落下,一袭红衣的凤冉翻身而下在赫连灏的对面坐下。 明明外面下着雨,可凤冉愣是只湿了衣角。 映月回首看着那一闪而进的人影,果然是他,所以说,自己离开是最明智的选择,在同时面对这两个男人的时候,她可不敢保证自己不会露馅。 除了最开始的几日,赫连灏对自己的关注慢慢的也就消散了下去,而在这几天她也算是多多少少的摸透了那颖妃的性情,所以大致在宫外的这段时间她倒是也活的自在,甚至有时候还能回去看看小金豆,不得不说玉华泉是一个好师傅,而小金豆也是一个很好的徒弟,不过是短短时日不见,就已经有很大的长进了。 玉华泉也知想要查明真相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事,所以每每映月回来之际,他从未多问,对此,映月很是满意,她就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说到底,以前对那赫连皇城各个行宫祭坛她知道的本来就不算多,如今她是一个小宫女,大家对她的关注度自然也就少了很多,有很多地方她都可以去。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年自己命中不顺啊,偷偷摸摸的时候总是会撞到一些不想遇见的人或事。 映月看着前方那带着亲卫的人在瞬间想躲,奈何对方已经发现自己了。 “本王就这么可怕,见着我就想躲?!”这就是那一夜的小宫女,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看来是缘分啊。 映月脚步一顿,只得回首看着那林中人,随即换上了一副谄媚的表情,这个人可是一点都不好糊弄呢。 “凤冉王爷安好啊!”映月换上一副狗腿子的谄媚样行至凤冉的身前,这个人就是如此,你不能同他对着干,他啊,总是喜欢听些好话的。 凤冉看着眼前这个宫女挑了挑眉,难怪赫连会失态,明明一点都不像,可总是能在她的神情处看到那个人的影子。 “你一个宫女,这地方可不是你该来的!” 映月瞥了一眼那凤冉亲兵卫中央的人,似都是些亡命之徒,这家伙又在选亲卫了,这可是在赫连灏的行宫啊,有时候不得不说凤冉这家伙也还是挺大胆的。 第六十九章 亲卫选拔 “奴婢这也是第一次入行宫,难免行差踏错,打扰了王爷,奴婢这就走!”说话间,映月便想逃离此地,可凤冉哪里会给她机会。 “本王让你走了吗?”映月无奈,这一个二个的到底是想干嘛吗?! “王爷但请吩咐。”如今自己是婢女,他是王爷,惹不起惹不起啊! “本王刚搭了戏台,陪本王看看戏。”说话间,凤冉也不管映月会如何回应,在他早已准备好的宝座上坐下。 映月如今人微言轻,自然不敢就这样甩手离去,很是小心翼翼的站在凤冉的身旁看着那所谓搭起来的戏台! 这个人长的如此妖孽,可有时候的恶趣味真的让人不敢苟同,他对身边人一向很好,可以说只要成为了他的人,那当真是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可他选人的方式吧,着实有些残忍,有时候自己都会想,也不知道被这家伙看重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这一次他似乎选中了一群乞儿,如今那人群中央的一群乞儿似乎正在为什么而争夺,映月知道,为了那一个改命的机会,今日在这一群人中胜出者想来便会成为凤冉的身边人,那可是东耀王朝的凤冉王爷啊,成为他的亲卫那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事,可名额只有一个,那就意味着他们只能互相残杀以求自己活命的机会。 从死人堆里走过来的人,狠戾毒辣! 据自己所知,他身边许多亲卫确实也都是这样选出来的,对他也算是忠心耿耿感恩戴德,所以你也没办法站在世俗的眼光中去职责他这般做太过残忍! “不过王爷,这可是在皇上的行宫!”不管怎么说,映月还是想提醒一下这位,在这个地方行杀戮之事似乎不大好吧。 “那又如何!” 映月无言,好吧,是她多言了,以着他同赫连灏的关系,确实是没什么,别说是在赫连灏的行宫了,就算是在皇城之中,凤冉要求搭这么一个戏台说不定赫连灏都不会拒绝,再说了这是这群乞儿自己的选择,她无权干涉。 映月立于凤冉的身侧看着这一切,慢慢的他发现凤冉的视线始终落在人群中的那一人所在,所以说这一个戏台是为了那一人搭起来的! 既然察觉了这一点,映月对那乞儿的关注自然也多了一些,他似乎同其他人不一样,他不吝于凤冉的亲卫之位,只是一位的闪躲,而且恍惚之间,映月总觉得那乞儿给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只可惜离的有点远,又加上在这样的争斗场中确实看的不那么真切。 “看来你也注意到了!”凤冉回首瞥了一眼映月笑的很是魅惑。 “这么看来王爷是已经找到适合的对象了,只是不知王爷中意之人能不能杀出重围呢!” “大约是不能的吧!”映月倒是也没有想到凤冉在下一秒会说出这样的话,不免也觉得好奇,这家伙有时候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哦?!” “要成为本王的人,那必定是能举起屠刀的人,他似乎太过仁慈了,甚至可以说大约心中只有那么一丝的求生之意吧!”凤冉似笑非笑的说道。 第七十章 亲卫选拔 映月不言,确实如此,那人从一开始其实就没有真正的参与到这场杀戮之中,可有时候人要想活下来手中总归是要沾染一些鲜血的。 在两人的交谈之中,场中的情势已是大变,映月虽不知这群乞儿具体有多少人,但之前匆匆一眼大致也还是三四十人的的,如今真正算得上还有战斗力的就是立于场中央的那人以及从一开始就未曾参与战斗的那位。 “王爷,我赢了!” “不,你没有!”凤冉邪魅一笑,随即指了指身后的那家伙。“本王的亲卫一位足以,如今场上还有两人,你让本王如何抉择?” 凤冉看似很为难的样子,其实说到底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有了抉择。 如今场上的那两人单从体型来看可是有着千差万别的,场中央的那人回首看着那半依在岩石边男子,倒是把他忘记了,不过这个家伙他们可从未放在眼里,他本来就是一个外来人,想必生来残疾,当初流落至他们的破庙,算起来还是他们给了这家伙一个容身之所,如今算是收取利息的时候了。 场中央的男子一步步的向着依靠在岩石边的男子走去,他从这么多人中脱颖而出,如今就剩这么一人,他倒是不惧的,能成为福盎然王爷的亲卫,那以后的荣华富贵不可估量。 映月看着这一幕没来由的生了一丝怜悯之心,不过随即她便苦笑了一声,什么时候开始她竟对一个陌生人有了这样的心思。 “王爷,你这般恶趣味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啊?!” “怎么,听姑娘话里的意思,你很了解我?”凤冉双眼带着探究盯着映月,似乎想透过这层皮囊看出点什么来的。 “王爷的大名多多少少是听过一些的。” 凤冉挑了挑眉不再多言,继续看着场中央的两人。 岩石旁的男子本来一直都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直到场中央的胖子直逼他的时候,他才有片刻的情绪转变,男子冷冷的瞪了一眼凤冉随即将视线转向了身前的男子。 映月挑了挑眉,如果刚刚她没有看错的话,那男子是瞪了一眼凤冉,反观凤冉倒是不以为然,不过这一刻映月更为在意的是看着那目光自己没来由的竟觉得很是熟悉,仿佛是自己记忆中的某个人。 “他就是个骗子,你最好考虑清楚再动手。”男子的语气很冷,可在胖子听来不过是一些无谓的挣扎罢了。 “我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就是最后的障碍!”胖子也不给男子说话的机会,直接动起手了,不过那胖子还没近身便被弹了出去。 “我说过,他是个骗子,他让你来杀我,便是从一开始就放弃了你。”男子看着躺在泥泞之中的胖子冷冷的说道。 “你……”胖子没想到一向被他们欺负的瘸子竟有这样的身手,他竟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那一刻的恐惧他是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的,如果不是这瘸子手下留情,自己绝对死的很难看,以前这瘸子被他们那般欺负倒也忍下来了。 第七十一章 亲卫选拔 映月见此不免有些惊讶,看来那男子是个高手了,再看向凤冉,他依旧平静,看来关于这一切他早就知道了,这一场戏说不定就是为了让那男子出手,所以说从一开始凤冉就选好了。 胖子也有些诧异,这瘸子被他们打骂惯了,从来不知他竟有如此身手,果然从这个男人出现在他们破庙的时候他们就该知道,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男子没有下死手,以前被他们打骂他不曾还手,不过是因为他知道这些人不过是想欺负更弱者罢了,如今为了那权力,那荣华富贵,他们是真的连最亲近的兄弟都会下手,虽然他觉得活在这个世上确实也没什么意义,可他却不想死在这个人的面前。 男子拖着双腿一点点的向前爬去,那些泥泞污秽似乎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映月看着这一切莫名有些心疼,自男子出手的那一刻,她原本以为男子的孱弱瘸腿都是装的,如今看却不是,也不知他经历了什么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男子很快就爬到了凤冉的面前找到了一个对于自己而言很舒服的姿势躺着,也不将凤冉放在眼里,自顾自的说道。 “凤冉,你明知道我未签生死状,你还那般说,你是故意的。” “那又如何?”凤冉不以为然。“这戏台本来就是为你搭的,我得到我想要的结果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的不重要。” 映月听着这一切在心中摇了摇头,几年不见,这家伙的心态似乎又变了很多,果然能在这个世道活下来并且混得还不错的,大致都是有些心理变态吧! “你果然还是如此不要脸!”男子不以为然的闷哼一声。 “你放肆!”在凤冉还没有说话的之际,身旁的守卫便呵斥了男子。 凤冉回首只是看了自己守卫一眼,随即又将视线转向了男子。 “你听到了,他说你放肆!” 男子也不惧。 “在这东耀王朝,还能有比你放肆的人!”那男子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丝不屑,对于这样的话映月很是赞同。 凤冉听此眼神微眯道:“你认识我?” 也不知那男子在想些什么,对于凤冉的话他倒是未曾作答,依旧是冷冷的面对着一切,映月看着这一切,心中的感觉更甚,这个男子给自己的感觉真的太像自己记忆中的某人了,而且现在细想,自己回来这么久了,确实没有看到过他,也未曾听到过关于他的消息,看来什么时候有机会要回去好好问一问林岳他们才行。 “你认识我也是应该的,毕竟我可是赫连王朝鼎鼎大名的凤冉凤王爷!” 映月摇了摇头,要说不要脸,在这东耀,还真没人比得过凤冉,后来不管凤冉再说些什么,那男子都恍若未闻,对此,凤冉倒是不以为然,可他身边的守卫却觉得那男子没给自家王爷面子,很是生气,便想着替自家王爷教训男子,可未等男子出手,他们自家的王爷倒是给了守卫重击。 第七十二章 亲卫选拔 “王爷?!”守卫很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王爷。 “我的事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插手了?!”凤冉冷冷的说道,似乎是真的生气了,明明上一秒他都还是笑意盈盈的模样。 映月挑了挑眉,这个人还是如此,惹不起惹不起啊! 不过这一刻自己好像也逃不掉啊! “是,属下知错了。”是他大意了,在主子面前,原不该出这样的风头的。 “下去自行领罚。”有赏有罚他才能更好的管理这些人。 “是!”明明才受了凤冉的重击,可在得到凤冉让自行领罚的命令时,那守卫愣是没有一丝怨言,有时候映月都不得不佩服凤冉的训人手段,想想自己手下怎么就没有这样的人呢,即便是亲近如林岳韩城他们偶尔都还要同自己分辨几句来着。 插曲落定。 凤冉再次将视线转向了身前的男子身上:“不管怎么说,今日的胜者都是你,说吧,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这为他搭建的场子,胜者也只会是他。 那男子头也不曾抬过,只是淡漠的说道:“我希望你离我远一点!” 这些人如今自己是一个也不想见。 “你就这般讨厌我?!”凤冉始终都笑着,似乎对于男子的不屑也是充耳不闻。“其实说到底,你也没有那么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吧,只是不愿意成为本王的亲卫罢了!” 如果他当真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那刚刚在面对那个胖子的时候,他根本就不会还手,说到底他也在权衡利弊。 男子默然,倒似默认了凤冉的说辞。 “既然不能成为我的人,那结局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承受的起!”凤冉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直接一击出手让人没有丝毫反应的机会,那男子本身就行动不便,面对凤冉的这一击自然是闪躲不过去的。 那男子的身子本就羸弱,如今凤冉的一击直接让他昏死了过去。 “你……”映月很是诧异的看着凤冉,她倒是有些看不明白了,这一刻,她也是没有想到凤冉会再出手的,他到底是想这男子如何? “人活一世,只有够狠才能好好的活下去,他没有求生的意志,这样不好!” 映月无言,不可否认,凤冉有的话还是说的在理。 “不过我这个人还是说话算数的,虽说他不愿意成为我的亲卫,但我也不会就这样抛弃他不管的!”在凤冉说话的时刻,他手下已有人将那男子抬上了马背。 “你要带他去哪儿?”这个人说话做事太让人捉摸不透了。 “自然是为他找一个好地方啊!”先前他不敢肯定,如今凤冉确实明白,这个人还真是故人啊,只是不知为何他竟变成了这般模样!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改变很多。 映月立于原地看着那浩浩荡荡离去的队伍久久的沉默,说到底如今的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怜悯别人呢?但不知道为何,看着马背上那昏迷的人影,她总觉得有几分熟悉,甚至是扰乱了几分她的思绪,想想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般了。 第七十三章 兜转 三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却足够让原本熟悉的人变得很是陌生,还好,如今他们都有不一样的路要走,自然对其他人的期望也不尽一样。 “小月儿!” “奴婢在!”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最近入戏太深了,有时候面对颖妃的使唤似乎慢慢习惯了。 骨子里的奴性啊! “本宫想吃城南那一家的莲花糕了!” “现在?!”在听到颖妃这般说的时候,我也很是诧异,这个点,她是在为难自己吧。 “怎么,主子的吩咐还有异议?!”颖妃很是不悦的皱了皱眉,眼神犀利的盯着映月,以前怎么不见这婢子如此性情。 “奴婢不敢。”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今夜赫连那位主要来她这里,其实她只要吩咐一二,自己是不会在她们眼前晃悠的,毕竟自己也不大想见到以前的那些人,况且那位赫连皇帝对自己的关注早就消失了,也不知颖妃在害怕什么!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我也算是明白了当初自己初见颖妃时那种违和感是什么了,颖妃眉眼之间像极了曾经的自己,有时候自己都会疑惑的问自己,是不是他对自己还是有那么一丝怀念呢,所以才对如今的颖妃如此,不过话说回来,有时候人也不一定喜欢的是那种皮囊,性格也是很不错的加分项来着,如今颖妃无论那一面都同曾经的自己有着千差万别,所以…… 算了算了,不想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有了颖妃的这一出,自己正好出去看上一看,想想好久都没去见小金豆了,正好,小金豆是那块料子,这么多天没见,说不定更是长进了许多了。 大致是因为自己来着血灵帮的次数多了,帮派众人大多都认识自己了,亦或是说玉华泉交代,所以如今的自己入玉华泉的后院就如无人之境一般。 怎么说呢,玉华泉这个人还是太容易相信一个人了,要是自己想害他似乎也不难,如今童玉华泉商议之事没有太大的进展,所以自己入血灵帮更多的就是看看小金豆,如今小金豆拜玉华泉为师,不得不说,玉华泉是一个很好的师傅,所以说啊,通常见小金豆也能见到他,不过有时候打脸就是来的如此之快,今日的练武场却只有小金豆一人。 小金豆在见到来人的时候自然是高兴的。 “姐姐!”算算时日,自己这一次差不多有大半个月没有见到姐姐了呢,他也知道姐姐有很多事要做,但说到底在这外面同自己最亲的人便是姐姐了,自己自然是希望多见她的。 “就你一个人!”小金豆很是委屈的点了点头,可就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嘛,姐姐,姐姐不要自己,师父也忙着别的事,甚至是韩城叔叔和林岳叔叔都少有来看自己了,一天天的,大家都忙,合着就自己一个闲人呗。“你师父呢?” “最近血灵帮中被一个喜穿红衣的妖孽送来了一位客人,师父说被送来的那人年纪轻轻才识出众,武学奇才,只是可惜天妒英杰,那位客人似乎有什么隐疾,从送来的那一天开始便是半死不活的模样,如今也不知还能活多久,反正最近师父都在为那位客人忙碌。”小金豆挑了挑眉,很是可惜道。 第七十四章 客至 前些日子,他也偷偷的去看过,那面容枯槁的家伙总觉得随时都要倒下,以前他和大姐的生活很是平静,可自从认识了姐姐之后,他见识到了太多不同,也才明白以前他们的苦和这世间其他苦又是完全不一样的,那个面容枯槁的家伙似乎经历了很多很多的苦难。 喜穿红衣的妖孽?客人? 在那一瞬间,我似乎明白了当日那男子被送去了何处了,只是没想到凤冉那家伙竟然和玉华泉还有这么深的交情,果然是自己离开太久,有太多的事不知道了。 “既然你师父在忙,也不必告诉他我来过,你自己好生练习,不可懈怠。”自己原本也只是想着来看看小金豆的,至于其他人其他事都与自己无关。 “姐姐放心吧。” 凤冉原本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依着他本来的性子,他原本是不打算再入血灵帮的,那个人是死是活自己本不该在意的,可偏偏他也算是那位故人很重要的人,总是免不了来打听一二,如果自己没见到也就算了,如今见到了不尽一份自己的微薄之力,大约到了幽冥地府,那家伙会质问自己吧。 不过没想到才刚入血灵帮便见一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她!”凤冉心中微惊,似乎最近总是能遇见很多让人在意的人或者是事。 “王爷?!” “走吧。”凤冉没有追究,还是先去看看那位死了没吧。 凤冉跟着到了血灵帮的后院,玉华泉早已在等候了。 “王爷,你来了?” “那位怎么样了?” “时醒时睡,状态不是很好,而且他的身体比之看起来更为糟糕。” 凤冉不言,也不知他遇到了什么,这些年竟过成这样,当年温润的公子,如今似乎从鬼门关爬了回来,也不知道那位知道他如今活成这样会是怎样的心境。 “还请帮主费心。” “自当尽力。” 映月虽在外没耽搁什么时间,但回去时间也不早了,没想到那位赫连皇帝还在,我看着手中的糕点,这个时候自己好像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算了算了,反正颖妃也不是真的想吃糕点。 笙歌夜舞,颖妃尽力的在表现自己,不过赫连灏的心思似乎却不在此处,他面上不显,但心思已是百转千回,这些时日似乎总是不见颖妃身边的那位宫女,其实小月儿本来就不是颖妃身边长伺候的人,如今不过是因为他的关注多了些罢。 前些日子刚刚回来总是有太多的事要忙碌,况且那个时候她也想着云连或许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了,可如今慢下来细想却觉得有些不妥,即便是云连真的离开了,也没道理一点消息都没有啊,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林岳和韩城! 不过在自己问出口的那瞬间便见林岳、韩城变了脸色,林岳性子火爆,一向藏不住什么心思,所以他如此,自己原本不会多疑,可是连韩城也是如此,当年在哪之后云连也发生了什么事吗?! 第七十五章 要人 “说说吧!” “当年皇城大火,我们得到的便只有主子的死讯,偏偏在前一日云连兄曾进过皇城,他却告诉我们,他什么都不知道,我和林岳一时没有压住自己的性子便同云连兄大打出手,本来以云连兄的身手我们完全不是对手的,可奈何在这之前云连兄身受重伤,所以一时竟被我们讨了便宜,当时云连兄重伤落水……” 我看着两人不曾言语,韩城虽如是说,但她也清楚,如此莽撞之举更像是林岳的行为,但韩城没有阻止,是当时他们以为云连同那场大火有关系。 “后来你们没有找过他?” “找了,我们派组里最优秀的暗卫,可是都不曾有他的消息。”似乎从那一日,他便随主子去了一般。 我听着这样的消息,心情是说不出的复杂,原本以为他是回了属于自己的地方,却不曾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他下落不明。 当年那么大的风雨都走过来了,她相信他一定还在世间的某处。 “姑娘?!” 映月尽可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传阁中黑金令继续寻找他的踪迹。”没有他的消息也许就是最好的消息,总有一天自己会找到他的。 林岳同韩城一愣,这么多年了,他们不是没找过。 “姑娘,这些年我们……” “我知道。”除非有一天自己确切的得到了他的死讯,不然就该寻他,也怪自己,回来这么些时日了竟从未关心过他的去向。“没有消息也要找。” “可是……”林岳还想再说什么,不过却被韩城阻止了,其实这三年他也想了很多,当年的事有太多隐情,是他们当时太过武断,竟将一切都怪到云连兄身上了。 这三年来他们没有消息也便早早的放弃了,说到底是他们不够坚定,云连兄那么优秀的一个人,他定然是没事的,只是说不想回来罢了,毕竟主子的离去对云连兄来说也是致命打击。 三年了,一切都有了转机,就像眼前这位姑娘一般,明明三年前的事在某些人眼中也算是尘埃落定了,可即便是如此,三年后的今天,映月姑娘出现了,而且她势必要查清当年之事。 大约是摸准了颖妃的心思,慢慢的映月在她手下倒也算是过得如鱼得水,只是不知为何凤冉那妖孽又来找自己麻烦,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他竟直接向赫连灏要人,众人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震惊不已。 “颖妃身边的映月?!”赫连灏眼神微眯,他对那个婢子有些印象,只是没想到凤冉竟会开口要她。“朕倒是不知什么时候你这般关注一个人了!” “有趣的人,我一向都很是关注的。”况且话说回来,对于那个小宫女真的只是自己关注嘛! 如果自己所知不差的话,最近后宫传的话说是颖妃盛宠不衰更甚从前,皇上可谓是夜夜留宿,当年的皇后可都没有这样的盛宠呢! 赫连灏是一个怎样的人,自己虽不是百分百了解,可多少也算是一起走过不少风雨,他会留念温柔乡?!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那个小宫女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了。 第七十六章 要人 有趣的人! 能让凤冉觉得有趣可是不容易啊,那个小宫女到底是谁?其实在这之前,他也去查过那小宫女的底细,可以说是挑不出一丝毛病,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毕竟如果一个人太干净了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怎么,舍不得?!”凤冉眉毛轻佻。 “你这是什么话!” “总觉得你对那个小宫女……” “朕没有!”凤冉挑了挑眉,回答的还真是干脆啊,可越是如此越让人觉得欲盖弥彰,毕竟自己的话都还没说话,何必如此着急否认呢。“不过说到底,那都是颖妃身边的人,朕也不好做主不是。” 借口,都是借口! 都说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他是这东耀之主,别的就不说了,这皇城之中还有他做不了主子的事! “只要你发话了,在这后宫要谁要不到啊!”凤冉可不管,完全不给赫连灏面子,赫连灏也算是明白了,凤冉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既如此,那便去问问颖妃吧。” 映月看着高位上的两人一时也摸不着头脑,这算什么回事? “小月儿啊,本宫倒是不知道你和凤冉王爷有些渊源,你要离开早说便是,如今竟还让凤冉王爷向本宫开口了。”颖妃也知道,虽皇上同王爷一言不合便会吵闹,但在这皇城大家也都清楚,皇上最信任的人就是王爷了,所以他既然开口了,那无论是谁都会给他三分薄面的,只是自己竟不知这小月儿什么时候同凤冉王爷勾搭上了。 前些日子是皇上,如今是王爷,自己倒是看不出来,这小月儿有些手段啊,不过话说回来,只要不是皇上其他人都无所谓了。 映月转头看着凤冉,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一天天的闲着没事干就会给自己添堵呢,虽然她也不知道高位上的几人到底在想什么,但她还不能离开这宫城。 “奴婢惶恐,王爷抬爱,只是小月儿跟了主儿这么多年了,还请主儿不要赶奴婢走!”映月那惶恐之态落入每个人的眼中又不尽相同。 颖妃倒是不知,什么时候这婢子对自己竟有这么深厚的情谊了,还是说她留在自己身边是想走得更远,思绪之间,颖妃将视线转向了赫连灏,赫连灏的情绪倒是无恙,反观凤冉王爷那神情当真是可惜的很啊! 凤冉也不强求,只是漫步轻移来到映月的身边。 “我可是难得开口要人的,而且还是向当今的皇帝要人,你当真不同我走?机会难得哟。” “谢王爷抬爱,奴婢如今这样挺好的!”跟在这个变态的身边,自己可能死的更快。 “本来想着你要是跟我走了,我送给你一个惊喜呢,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狠心,拒绝的如此干脆!”映月不言,这个人会给人惊喜,不给惊吓就很不错了。“我这个人吧,其实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狠心,所以你想不想知道当日那断腿男子到底去了何处?” 映月不明白这家伙真的突然说起了那日之事,但不知为何想着那日的那男子映月一时竟没办法脱口而出说不关心,明明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良善之人,可从那日的初见,她总觉得自己与那男子之间冥冥之中有所纠葛。 第七十七章 要人 凤冉挑了挑眉,自从将那个家伙送出去之后,自己曾经的猜想变成了确信,虽不知那人为何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但他的出现可以乱了很多人的轨迹呢,明明眼前这个人同三年前的那个家伙长得完全不一样,可有时候自己看着她竟有一种那家伙回来了的感觉,所以也不怪他们的这位皇帝对这小宫女青睐有加,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想用那个人试一试这家伙,至于赫连就先瞒着他吧,毕竟他现在听不得这些,三年前他和那人在宫殿前大打出手,谁也不让谁,三年来关于死去那位的流言也颇多,他的性情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有的事姑且就先瞒着他吧,又或者说明里暗里,他自己想来也在寻找三年前的真相吧。 “你……” “那家伙虽还没死,可离死不远了,你当真不想看看。”映月无语,当真是第一次觉得这个家伙竟然也将自己吃的死死的。 但最终映月还是没有同凤冉而去,毕竟只有留在这深宫之中,自己才好查明当初的真相,这一场闹剧似乎很快就不了了之了。 “王爷,等等!”待所有人都散去之后,映月终是出声叫住了凤冉,凤冉嘴角一挑,他就知道。 “有事?” 映月也不伪装了,直接一记白眼扫过,还真是明知故问。 “那人你送去了何处?” “你不是不想知道嘛。”凤冉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映月,似乎想通过她的眼神看到一些别的他想看到的一切。“还是说只是他在你这里并不是那么重要,在这深宫之中,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王爷,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一个还是不要太聪明的好。” “倒是有人说过,不过她死的比我早。”映月一时无言,她大致也是知道这家伙说的是谁了。“告诉你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能不能让他活下来却是要些本事了。” “他竟是那般虚弱吗?”当初初见倒是没看出那人命运竟是这般稀薄。 “比你说看到的要虚弱得多,心脉受损,又无生存意志,甚至可以说,我都不知道这几年他是怎么活下来的。”活成那般模样,也难怪这三年间丝毫没有他的消息。 这几年?! “王爷对那人很是熟悉。”当日便隐隐有这样一种感觉,那男子似乎是凤冉所熟知之人,如今这种猜想更甚。 “算不上熟悉,但也算是有些交情。”能让凤冉说有些交情的人,映月怎么也想不到是谁。“如今他在血灵帮养伤,既然你拒绝了我,那你要是想见他就只有靠自己的本事了。” 映月微愣,血灵帮!随即想起前些日子去看小金豆时他所说的话,远来小金豆那时所说的客人竟然就是自己遇到的那男子。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想要见他呢?!”映月不免觉得好笑,什么时候开始,这凤冉也喜欢说一些自以为是的话了。 “凭我觉得你应该是我故人的朋友,如果真是如此,那你定是希望见到那位的,毕竟当年他可谓是我那位故人的左右手!” 第七十八章 送药 “哦?!”映月不免挑了挑眉。“倒是不知王爷口中的故人是?” “大火锁深宫的一缕幽魂,虽没什么证据,但总觉得你同我的那位故人相识!”映月不言,有时候该说不说,凤冉这家伙比自己想象中要聪明许多,虽然没有证据,但相比他心里已认定了,所以这些话才会说出口。 映月不言,一时也摸不准凤冉的心思,他猜到了什么,亦或是他知道了多少?!不过自己倒是不知在阁中除了韩城林岳还有谁称得上自己的左右手,但不可否认的是自己在见到那男子的时候确实是又不一样的感觉。 “王爷多心了,小月儿不过是一个奴婢,自然不大可能认识王爷的故人!” “哦,是嘛!”凤冉挑了挑眉没再多说什么,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通过种种的观察,他总觉得这个小月儿与三年前的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亦或是说与三年前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一次,映月倒是过了好些时日才寻得机会外出,虽然时间紧迫,但她还是回府了一趟,先前凤冉说那人心脉受损,正好自己有用得上的药送过去,也不知道玉华泉是否用得上。 这一刻,映月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其实她送药更多的是希望那个男子无事而非让玉华泉欠一个人情,明明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可下意识的映月是不想那男子有事,倒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会变得对一个陌生人如此上心了。 “姑娘,你又要出去啊?!” “嗯,去血灵帮一趟。” 林岳挑了挑眉,最近这姑娘不是在行宫就是血灵帮,虽说金豆那小子在血灵帮,姑娘总归是要去看看的,但这也跑得太勤了吧。 玉华泉那家伙自己也是见过几回的,人生的不错,如今又是江湖上炙手可热的新星,难道…… 林岳在心中将两人的姑娘编排了个千百回,面上情绪自然也有了变化,正好被迎面走来的韩城看在眼里。 这小子想什么呢,笑的如此……春心荡漾! “哟,韩城!”林岳没有注意到迎面而来的韩城,直接撞了上去。 “想什么呢,这般入神?!” “映月姑娘啊,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春心萌动了啊!” “一天天的脑子在想什么呢?” “这不怪我乱想,最近姑娘去血灵帮的次数可是多了起来,刚刚我看着她还带了补药,玉华泉是什么人,那客人如今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啊!”韩城一时也是无语。“你答话啊!” “姑娘拿的药想必是为了那新入血灵帮的一个病人,不可乱想坏了姑娘的清誉。”虽不知为何,总觉得姑娘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就算当真看上了什么人,那个人也不会是玉华泉,倒不是说玉华泉不够优秀,只是就良人一块是入不了姑娘眼的,这些日子的相处,韩城算是看明白了,主子选了这么一个人大致是因为她同主子当真是太像了,有时候自己都有那么一种错觉是主子回来了。 第七十九章 送药 “病人?!”林岳微愣。“不对,你是怎么知道的?” “前些日子小金豆不是回来了一趟嘛,他说的。” “这小子,咋有啥事他都告诉你,不同我讲,等他下一次回来可得好好问一问他。”韩城摇了摇头,这么大的人了,有时候身上还一股子孩子气,这家伙有时候同小金豆站在一起自己都会恍惚,到底谁才是小孩子啊。 映月例行的先去看了小金豆,不得不说,这小子的长进真的是太大了,即便是她都有些意外这小子的成长,这一刻,映月突然也就不那么后悔将他带出来了,他这样的人注定是不属于那个小山村的,凤凰终会翱翔九天的,而且映月还从小金豆这里得知,送来的那位病人病情似乎加重了许多。 “师父最近可一直都忙着此事,请了很多名医,可都无济于事,大多说的都是那位先生时日无多了。”映月皱了皱眉,倒是不知竟然这般严重了,当初看到他的时候原以为一切都还好,竟已走到这般田地了嘛。 “你可知他们在何处?正好我带了药,我去看看!” “对啊,姐姐的医术这般厉害,说不定有办法呢。”先前倒是自己狭隘了,没想到自己身边就有姐姐这般厉害的人物啊。“那我带姐姐过去,如果那位先生好起来,师父一定很开心。” “你师父很看重那人?” “嗯,听说是师父恩人很重要的人。” 映月眉头微皱,努力回想自己以前身边是否有这样一个人,能让凤冉说出那样的话,而且还同如今的江湖名人玉华泉相识,可思来想去也想不到这么一个人,但种种迹象都告诉自己,那位伤情严重的客人应当是自己认识之人,越发的想去看看了。 “那走吧!” 不过在进到后面之后,映月他们都被拦下来了,这可是之前都不曾有的事。 “姑娘还请抱歉,主要是这位客人对帮主很是重要,他最近身子本就弱了些,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担待不起啊。” “我就是听说帮主有客人病种,特意送药来的!” “那也还请姑娘稍等,正好帮主也在,容小的通报一二。” “也好!”映月倒是不急,反正来都来了,本来自己也不是多管闲事之人,偏生的凤冉的态度让自己很是疑惑,如今来看看也算是寻一个心安吧! “送药?!”玉华泉在听到这个消息之时微愣,不管转念一想,如今她正好在帮自己调查三年前之事,这位正好也是当年的经历者,她有心来看看也正常,只是自己寻遍了名医都说无能为力,她一个小姑娘倒是也不知有什么本事。 虽说玉华泉同映月在某些事上达成了一致,但在玉华泉的潜意识中还是觉得映月只是一介姑娘。 “是!” “让她进来吧。”玉华泉思索再三终是将映月请了进来。 “玉帮主,我的身体情况我自己很清楚,你原不必为我劳心伤神!”男子背对着玉华泉,看着轩窗外远山烟雾。 第八十章 原来是你 “楚兄,世间医师万千,总有人可以治好你的!”一室的沉默像是那冬日白雪一般清冷带着凉意。 映月一进屋子便闻到了浓浓的药味,都是些难得的养身之物,看来这玉华泉对此人很是用心啊!能得玉华泉何凤冉如此重视之人,她越发的想知道这是怎样的一个人了。 玉华泉已是等候之姿,而在他身后正是那男子,他就那样坐在那里,如此看着那清冷的背影,映月更是觉得熟悉。 “听说姑娘是来送药的?!” “是的,机缘巧合之下从凤冉王爷处得知此事,想着我哪里有一些药大致是用得上的。” “姑娘可知,我这位朋友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小感小冒的,而是……” “师父,你要相信姐姐,姐姐的医术可好了,一定可以治好大哥哥的。”小金豆的话语一出,大家又都沉默了。 映月很是欣慰,这小子无论什么时候,还真是无条件的相信自己啊! “大哥哥,你就让姐姐看一看吧!”小金豆知道突破口在那位大哥哥身上,所以直接绕过了玉华泉。 “本就是一副残躯,劳你们费心了。”映月微愣,这个声音…… 映月随着小金豆的身影将目光落在了对面男子的身上,因小金豆去了面前,此刻他微微侧身,映月自然也就看到他的面容了,先前听着他的声音就很是熟悉,如今在看到他面容的那一刻更是心惊,她猜想过很多人,却独独没有想过会是云连! 当年的云连虽说有些冷漠,但秀丽明亮,就如春日初雨,虽带着凉意,但却让人感觉很是舒服,如今却清瘦至此,甚至可以说是弱不禁风,大致是这些年过得并不如意面容甚至是有些清瘦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而且那日他的声音似乎如今日又有所不同,所以当日初见自己并没有认出他来。 三年的时间,自己也不复当年模样,而云连也变得不像曾经的自己,也不知这些年他是怎么过过来的? 三年后的再相见,映月的心中说不出的复杂,许是映月的目光太过于炙热,让玉华泉都不得不出声唤醒她。 “映月姑娘?映月姑娘?” “玉帮主,是我失态了!”原本以为自己的心足够坚硬,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因人而异。 映月一步步的靠近楚云连,她走的很慢,仿佛跨越了这三年的时光,玉华泉看着映月这个模样微微皱了皱眉,他倒是从未见过映月姑娘这般模样。 映月行至楚云连的身前蹲下平视着楚云连,楚云连的心思本来就不在此,所以映月的突然出现着实吓了他一跳。 “姑娘!” “楚兄,是我!” 玉华泉挑了挑眉,这映月姑娘同楚兄竟然相识,那她和凤冉王爷之间! 楚云连微微抬眸看着眼前人大致也是有些印象的。 “怎么,那个妖孽不来了,倒是把你派过来了!”映月微愣,随即也就明白了,云连还是记得那日丛林之中自己立于凤冉身旁之事,他以为自己是凤冉的人,是啊,以前自己从来都会唤他云连的。 映月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又重新唤了名。 “云连,是我!”语气中的坚定让楚云连都忍不住在意几分,细细的打量着眼前人,明明是陌生的容颜,可却给自己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你……”楚云连忍不住心悸,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嘛,三年了,那样的事自己如何敢想,可看着她的眼眸,自己仿佛真的看到了故人。 “那年湖畔初遇,你也伤的很重。”映月此语一出,其他两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楚云连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桑……”太多话说不出口,但内心无疑于是开心的。“真的是你?” “是我!”说话间,映月已将手搭上了楚云连的脉搏,一开始楚云连想要拒绝来着,但想着是她也就那样了。 玉华泉看着这一幕是何其的震惊,凤冉王爷将楚兄送来血灵帮这么久,他多多少少也算是摸着一点楚兄的脾气了,映月姑娘是如何做到不过是两句话的功夫就让楚兄如此信任的。 映月微微皱眉,云连的身子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脆弱。 “桑……”她化为这般模样定是不希望别人认出她来,刚刚听玉帮主唤他映月姑娘。“映月姑娘,我没事的。” “是,如今我回来了,定是不会让你有事的。”不过就是三年的顽疾罢了,她映月定是可以医治好云连的。 楚云连浅笑,自己身子是个什么情况他如何不知。 “云连,如今我已经回逍遥阁了,同我回去吧。”之前是自己粗心大意,未将云连的事情放在心上才导致他变成现在这般模样,如果早一点发现他是不是又不一样了,终究是自己不够相信云连,以为他会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终究是自己狭隘了。 “映月姑娘,如今的我已不复当年模样。” “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只要你在,我就很安心,云连,如今我能相信的人不多了,你就当回来陪陪我吧。” “好。”看着这样的她,楚云连也说不出什么拒绝话,当年的事,谁都需要一个真相,当初自己自暴自弃是以为她不在了,如今她回来了,那自己就陪着她从头来过。 映月浅笑,眼中又酸涩之意。 “姐姐,你认识这位哥哥?!”小金豆看着两人,眼中是求知的渴望,在这里这么多天,师父对之如此上心,他原本以为这位是师父比较重要之人,如今看来姐姐与之关系更为亲密啊! 小金豆看得出来,那玉华泉他们自然更看的出来。 “映月姑娘,楚兄在我这里也住了这么久了,你想带他离开,我着实是需要一个解释的。” “没什么好解释的,当初凤冉既然将他送到你这里来,你便应该猜得到一二,他是逍遥阁的故人,如今我是逍遥阁的主事,我们认识也不足为奇啊!” 玉华泉挑眉,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 第八十一章 我同你离开 “楚兄,你当真愿意同映月姑娘离开?!”他毕竟来此养伤也有这么些时日了,对于他的性子玉华泉大致也是了解一二的,玉华泉要他告诉自己,他当真是愿意同映月姑娘离开的。 “是。”楚云连回答的很坚定,这世间没有什么地方比她身边更让自己安心了,当初自己苟延残喘的活着,大约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在等着她吧。 或许从当年的初遇便已经注定了,自己的这一辈子大约都离不开她了吧。 玉华泉也不强求,自己与映月姑娘本来就是合作关系,而且当初凤冉王爷送楚兄来的时候也说过,如果有一天他愿意离开也不必强留,只是没想到他竟是这般信任映月姑娘,楚兄在自己这里住的这段时日自己大致也是了解楚兄一二的,可以说楚兄是一个武学奇才,但他也自己的傲气,既然他愿意同映月姑娘离开也好。 一行人倒是也没有太过纠结,既然楚兄要离开,玉华泉自然也没有强留的道理,而小金豆也太久没有见姐姐了,正好趁此机会回阁里同姐姐聚一聚。 “自己看着时日早些回帮里来,许久没检查你的功课了,倒是该看看你是否懈怠了。”不得不说,这映月姑娘交给了自己一个很好的苗子,不能在自己手上折了不是,前些时日因为忙着楚兄的事,倒是把他忘记了。 “知道了,师父!”好嘛,现在这位哥哥离开了,师父又要成天盯着自己了,时也命也啊。 不过就如姐姐所说的那样,只有自己足够强大了才不会被人欺负,所以既然姐姐将自己带出来了,那自是不会懈怠的。 映月行至楚云连的身后将他推走,玉华泉又小小的惊讶了一二,无论是多年前还是如今,楚云连一直都是一个骄傲的人,能近他身的人可不简单,看来这个映月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厉害一二啊。 映月他们行至正门又停了下来,回首看着玉华泉。 “姑娘还有事?!”玉华泉又不是傻子,看着映月这个样子摆明了是有话要说啊,她既然不知该如何开口,那便由自己打破这一刻的沉寂。 “玉帮主,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姑娘既然这般说了,那想必是想问出口的,虽然你们相交时日不多,可我认识的映月姑娘可不似平常儿女扭捏。” 映月挑眉,说的在理,既然心中有疑惑,那便要解开不是。 “玉帮主可认识三年前宫中逝世的那位?”这些时日,映月查了很多,总觉得这位玉帮主似乎同自己所求相似,但自己着实不知三年前同这位玉帮主有什么交集值得他如此,所以只有问上一二了。 楚云连也回首看向了两人,不过就如映月所想的那般,他倒是不知这两人什么时候有了交集,而且三年前江湖上似乎还没有玉帮主这号人物,不过短短三年的时光便成为一帮之主,这个人之优秀比之他们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他们的风光不过在那几年,而如今这江湖之上提及玉华泉那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映月轻拍楚云连的肩头,她不过也是猜想一二,想弄清楚罢了,她不希望因为一句话便让云连为自己忧心。 又是片刻的沉寂。 “玉帮主既然不想说,那便是映月冒昧了。”玉华泉一向爽快,倒是少见他如此这般模样,似乎这样的心境有几分他盯着房中画像时的样子,而且映月始终觉得,玉华泉的那副画让自己有莫名的熟悉感,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 “姑娘多心了,只是如今在这天子脚下,倒是很少有人提起那一位了,所以姑娘问起,我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罢了。”当年的她是如何的风光无限,可如今却连提起她的人都少了。 “请恕我冒昧,其他咱先不论,我只想问帮主一句,可是认识哪位?” “自然是认识的,毕竟我这条命都是她给的。”映月听此微微皱了皱眉,她倒是不知什么时候救了这么一位大人物了。“姑娘可还有什么疑问?” “没有了。”即便是有也不能同他道。“既如此,那我们的合作想必更为契合。” “我知道。”说实话,当初他会引起逍遥阁的注意大致也有这么一点意思,虽然她做事一向隐蔽,但自己经过这些年的查证也只有了一二,况且她身边的人自己还是认识一二的,这也是当初凤冉将楚兄送来自己不遗余力救治楚兄的原因之一,但说到底,这位映月姑娘当真是一个变数呢,她为何回突然出现,又称为逍遥阁的主事,这些不得而知,不过说到底他们所谋之事一样,其他的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林岳同韩城在阁里等了许久都未见自家姑娘归来,自然也派人来血灵帮打听了一二,只是那一瞬他倒是不知是什么人竟让姑娘如此在意,是姑娘的故人还是他们逍遥阁的故人? “来人。” “韩护法有何吩咐?” “派阁中马车前去接应姑娘。” “是!” “派马车干嘛?”阁中的人对于左右护法及姑娘的吩咐从来都不会多问,可这不代表林岳不会多问,好端端的怎如此,以前姑娘去血灵帮的次数也不少啊,可没见韩城什么时候派马车去接应过啊。 “听血灵帮传回来的话,姑娘大致是会将那位先生带回阁里。”他倒是也想见见是怎样的人,其实越与映月姑娘相处他越觉得这姑娘看似同主子千差万别,可骨子的一些东西却是同主子一模一样,他倒是很想看看是怎样的一个人竟引的姑娘那般心绪。 “所以呢?”林岳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韩城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所以这么多年了,这家伙的脑子还是没有一点长进啊。“回话啊。” “那位先生腿脚不便,姑娘是骑马前去得。” “哦!”林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还是没有很明白,韩城看着林岳这般模样大致也是知道林岳心中所想的,但不重要,这家伙一向都是如此。 第八十二章 回归 映月推着楚云连,看着眼前这瘦到羸弱的背影,她真的很想问问,这些年他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可是她不敢,就如她自己其实也是不大敢去回忆三年前的事一般,她这般执着的想要找到当年的真相,说到底也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可说到底这几年云连又有谁可以给他交代呢。 她虽不敢问,但多少可以猜到一二,这些年,重伤并不是最伤人心的,虽然这么些有些脸皮厚,但当初自己的‘离世’想来给他带去了不少的打击,大约他一直在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自己吧,不然他不该走到这个地步的。 天大地大,在那无数个寒风骤雨的夜里,他是否会回忆起当年鲜衣怒马少年时呢?估计那个时候她们谁都没有想到如今彼此会是如今这般模样吧。 他们三人好像只有赫连灏变得越来越好,亦或是说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她们两人,一个红颜陨落,一个少年伤损! 还当真是世事无常。 当年初相遇的时候,他们谁都不似如今这般…狼狈! 云连那时虽身受重伤,可说到底也有自己的一身傲骨,如今就似就这一身傲骨打碎了一般。 映月推着楚云连行至后院,便见逍遥阁的马车已经在外等候了,映月点了点头,看来韩城也听说了血灵帮内的事,知道自己要将人带回去,只是不知如今他们见到云连又会是怎样的心境,当年他们之间也有诸多误会,好在如今有机会将这误会解开。 映月推着楚云连上马车倒是费了些力,看来回去之后这马车和云连的轮椅都需要好好改进一二了,虽然她不会让云连坐在这椅子上太久,但也不可一蹴而就,有些该准备的东西还是要准备一二的。 “让你费心了!”云连知道如今自己的身体状况,所以在见到映月脸颊的汗珠之时,他内心多少是有些愧疚的,也不知这一次自己同她回去于她而言是好是坏! 如今自己已算是一个废人之躯,但愿不会给她带去麻烦。 “只要你愿意回去陪着我,对我而言便是最好的。”映月似是看出了楚云连的心中所想,在那一刻坚定出声,有的话自己不能同韩城及林岳说,所以只要云连在自己身边,自己就不再是一个人了,当年自己出山遇到的第一个人便是云连,所以说他于自己而言终归是不一样的。 小金豆看着两人,虽然他从未看透过姐姐,但他却和也姐姐生活了这么几年,他知道,这位哥哥对姐姐来说一定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真好,自己也很是喜欢这位大哥哥呢。 不管怎么说,如今这样也很好了,终于有一个人陪着姐姐了,以前自己总想着自己长大了,自己可以保护姐姐,可后来自己也慢慢的明白了,姐姐带自己看到了另一个世界,这世界的花花绿绿是曾经那个自己如何都追赶不上的。 姐姐和自己从来都是两个世界的人,只是如今姐姐将自己带入了她的世界罢了。 映月原本以为韩城和林岳会早早的等着,可回来却没见到两人,一时不免有些意外,虽说他们不知自己带回的是云连,但依着自己的对他们的了解,他们应当是会等着自己的,至少彼此认识一二不是。 “韩城和林岳不在?!”心中疑惑,自然不免问了一二。 “两位护法有事外出了。” 映月点了点头,难怪! 楚云连听此反倒松了一口气,其实说实话,自己还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们,这些年自己变成这般模样虽说是自己的选择,可说到底当年韩城和林岳的那一声声质问犹在耳畔。 “我带你回去!”虽说前些日子她一直忙着别的事,但好在云连的院子一直都有在打扫,如今他回来了正好,也不知是不是冥冥中自有天意,无论是林岳他们还是自己回来之后,似乎从未想过要抹去云连的存在。 虽说云连如今行动多有不便,但也只是必要的时候映月才会出手相助,映月知道,云连是骄傲的,一直都是。 楚云连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该怎么形容他如今的心情呢,大约是复杂的,从那一日之后,他倒是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回到这里。 “小金豆,你回来了啦?那你姐姐呢?”林岳见到小金豆倒是也不意外,不得不说这小子是讨人喜的! “姐姐送大哥哥去南苑了!” “你说哪儿?!南苑!”那一刻,林岳眼中是不可置信,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小金豆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他怎么觉得林岳叔叔的情绪有点不对劲呢。 “我去看看。”林岳丢下这么一句话便朝南苑而去,韩城害怕他做出什么冲动之事急忙了跟了上去。 小金豆看着两人的背影,不光是林岳叔叔情绪没对,韩城叔叔表情也不自然,他们认识大哥哥,小金豆本来打算跟上去的,可是一想到这毕竟是大人之间的事,自己好像去了也不适合,正好,好久没吃到王姨煮的饺子了,自己还是去寻王姨来得好。 林岳冲至南苑果然见到了那熟悉的身影,还真是他! 映月同楚云连还未至房内便察觉到身后有人急匆匆的赶来,回首,四人双目相对,眼前的情绪都看得一清二楚。 “还真是你!”他就说,还有谁有资格住在这南苑。 楚云连无言,毕竟三年未见,他着实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为何还要回来?”当年的事他始终没有给出一个解释,主子终究还是死在了那一场大火之中,而楚云连在这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不得而知。 楚云连无言。 “你说话啊!” “林岳……” “姑娘,这是我们阁内自己的事,还请你不要插手。”在映月刚出声之际,林岳便很是粗暴的打断了她的话。 映月挑眉,这小子这性格有时候是真的不怕打啊,反观韩城,他在一旁也未曾出言制止,看来有的话确实该好好说说了。 第八十三章 又回来了 “阁内自己的事?!”映月上前一步挡在楚云连身前,这一次她绝不能让林岳同韩城犯傻。“林护法是否忘记了,如今我才是这逍遥阁的主事,你说这是阁内之事,是否是将我排挤在外了呢,再说了,楚先生是我带回来的客人,你这般似有不妥吧。” 映月的一句话让林岳无言以对。 如果是映月姑娘初入阁内他定会呛上一句,她这个主事自己认不认还是一回事呢,可如今却是不然,就如韩城所言,这个人或许当年当真是主子的亲信,有很多事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有的事,如果不是主子亲口告知,可能他们都无从得知。 “林岳、韩城,当年的事有太多的误会。” “误会?!那当年他为何什么都不说,我们也只是想要一个解释而已。”如果不是映月挡在楚云连的身前,林岳很想上前好好问一问,当年的话他就那般羞于启齿。 “姑娘,既然你入了逍遥阁,成了主事,你也熟知我们三人,想来当年确实是主子极其信任之人,可主子将你藏了这么些年,定是有她的用意,可有的事是我们兄弟的心结,我们都需要一个解释。”韩城给了林岳一个眼神,让其冷静一二。 映月看着两人,当年将这两人组为搭档还真是一件很明智的决定啊,这两人一冷一热,为人处世之道刚好互补,确实,有的话不说开便会一直都是心中的一根刺。 “既然你们想要解释,那我就给你们一个解释。”虽然当年之事自己也不尽相知,但也相信绝对与云连无关。 “当年之事说来话长,也有诸多巧合,如今听我慢慢道来……” 林岳和韩城都未曾想到云连的身世竟是如此,他们还以为楚云连同他们一般呢,不过想想一直以来,楚云连所表现出来的军事谋略确实不是他们可比,那大约就有自小耳濡目染的缘故吧,韩城细想,那西连的消息还是自己让楚兄送进宫的,那段时日,楚兄的心思似乎确实不佳,又加之主子陨落,似乎楚兄才没有解释的心情吧。 “这明明不过就是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当年他为何不说?”林岳始终觉得楚云连不解释定是其中有什么隐情。 “我也知你们是她最信任的人,所以我这般问你们吧,如果那一夜去的是你们,你们明明在场,却无能为力,你们是何种心情?”倒不是自负,而是这几人都是重情义之人。 韩城同林岳无言,确实如此,更何况楚兄和主子之间的感情比之他们更深。 那一刻,周遭的空气死寂无言,良久,还是一向的脾气火爆的林岳出言打破了这一刻的沉寂。 “楚兄,我问你一句,还请你如实回答。”楚云连无言,只是默默的看着林岳。“你的腿是否是因为当年掉入那刺骨的寒冰之中的缘故。” 楚云连无言,他想说不是,可是这几年的不便生活让他说不出那样的话,林岳看着他这般模样也便明白了,说到底,楚兄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和自己有莫大的关系。 当年他心灰意冷总有走出来的一天,可腿断内伤却是铮铮事实,林岳调转周身内力向着自己右腿便是一击。 “林岳!”楚云连看着林岳的动作一时有些无助,他变成如今这样是自己的选择,他不能怪任何人。 不过好在,林岳的那一击在落下之前便被映月挡下了,不过林岳的内力深厚,让映月都有些重心不稳,好在身后的楚云连及时给了她支撑。 “姑娘!”林岳同韩城都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映月,韩城是感激映月救下了林岳,林岳则更多的是不明白姑娘为何要挡下他这一掌。 “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你这脾气啊!”映月看着林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还好自己了解他提前做了准备,不然这小子还想毁了自己。 “楚兄的腿是因我才变成这般模样的,我还给楚兄难道不对吗?!” “自然是不对。”映月当真是不知,这些年如果没有韩城在一旁,这小子指不定要闯出多少祸事来。“先不说这本身就是一场误会,当年之事的真相还没有查明,且说如今,你伤了自己楚兄的腿也不见的马上就会好起来,这些年他受过的苦楚也不会凭空消散!” 林岳自知理亏一言不发,不过韩城却听出了姑娘这话之中的重点。 “姑娘的意思是,楚兄的腿伤可愈?”楚兄那些年跟着主子,大致也是学了些医术的,可他依旧瘫了了这些年,所以韩城原本以为楚兄的腿就这样了。 “自然!” 映月说了这话之后,不光是林岳同韩城很是希冀的看向了他,就连楚云连的眼中都带着几分诧异,他自己的身子是什么情况他大致是清楚,所以如今自己唯一奢求的就是不成为她的累赘,可如今他却说自己的腿伤可愈! “当真?!” “我骗你们作甚!”以前他们可是自己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如今自己就这般不可信。“不过毕竟过去这么些年,云连的腿伤已成顽疾,所以花费的时日自然就会多一些。” “无妨,只要姑娘能治好楚兄,需要什么尽管言明,我林岳一定赴汤蹈火。”楚兄的腿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与自己脱不了干系,所以只要是自己能做的,一定不会推辞。 “好了好了,现在最要紧的事将这府中该规整的规整一二了。” “啊?!”林岳心中疑惑,可韩城却是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说话间,韩城便提溜着林岳离开了,隐隐约约还传来了林岳不满的声音。 “她说什么了啊,你就去办!” “这府中地形于楚兄而言多有不便。”韩城在离开南苑之后便低语道,林岳其实除了脾气火爆了一些也是个聪明的,自然也就明白了。 楚云连如何不明白他们之间未说完的话,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需要他们这般小心翼翼的呵护自尊。 第八十四章 坦诚 “云连,放心吧,你的腿我一定会治好的。”映月半蹲着身子看着楚云连,这些年她虽说别的东西还未恢复到以前的境界,但医术倒是精进了不少,而且她算是看出来了,云连这腿伤其实更多的是他自己当初未及时救治。 楚云连不言,其实这么些年他已经无所谓了,不过他相信她。 “当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从刚刚的林岳的那一击他便看出来了,她也不似当年了,虽说一切来得突然,可如果是从前的她绝不会如此吃力。 “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与你慢慢说。”毕竟如今还有太多的事没有查清楚。 “也好。”楚云连知道当年的事还有太多未解之谜,现在确实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如今在这阁中是个什么身份?” 她既以如今这个模样示人,那一定是有她的用意,而且看林岳同韩城的模样似是也不知是她回来了。 “如今我唤映月,自然还是这逍遥阁的主事,如今在宫里颖妃身边当差,此次是随祭祀大典出了宫,想想这两日在外耽搁的时间确实不少了。”也亏得颖妃不待见自己,不然可能出入还没这般方便。 “你进宫了!”不过想想也是,当年的事只有在进入那个地方才能查清楚。“也好。” “云连,你怎会在血灵帮,当日凤冉带走你之后可是有发生了什么?” “说实话,我也不知,我醒来之时便已身在血灵帮了,如今我的身子早已不似当年了,所以在和凤冉对峙之后,我其实元气大伤,我想他大致是认出我了,所以倒也没有太为难我,只是凤冉和玉帮主之间的渊源我着实不大清楚。” “没关系的,我们有的是时间查。”其实很多事都有蛛丝马迹可寻,只是这玉华泉自己着实没什么印象了,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看来什么时候还需要同玉帮主好好的交谈一二呢,尽管映月觉得云连刚刚回来自己该多一些时间陪着他的,可后来一想,如今她毕竟是宫中的婢子,如果总是不见人影的话,总是不大好的,好在最近颖妃应该是心情不错的,基本上都未见她寻自己的麻烦。 这几日,映月于行宫及府中来回奔波,她自己倒是觉得没什么,楚云连看着倒是有些心疼,他知是因为自己在府中她才会如此,不然依着她对林岳及韩城的信任,有什么事需要她这般来回奔波。 “桑竹,其实你不必如此的,我在府中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在无人的时候,楚云连还是喜欢叫她最初的名字,毕竟那是他初遇时最亮的光,即便是在这几年,她依旧是自己的支柱。 “无碍,我总是不可能在那个地方呆一辈子的。” 楚云连无言,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她是他的后,等查明真相的那一天,她又会如何选择呢。 不得不说,韩城他们的动作很快,不过几天的功夫便将府中各处进行了修整,而小金豆也府中也不过是呆了一两日的功夫便回血灵帮了,他清楚的知道,要想待在姐姐身边,他必须要变强,变得很强很强才行。 “我送你回去吧,正好找你师傅谈一谈。”小金豆看着姐姐没有多言,姐姐和师父之间的事也不是自己能左右的。 想着云连这些天一直呆在府中,所以正好趁此机会带他出去走走,她回逍遥阁这么多天其实她也察觉出来了,有人明里暗里盯着这府门,所以她同云连一起出现的时候,自然要多番注意,她倒不是怕被人知晓自己回来,只是如今这般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你觉得是他?”映月能发现的事,楚云连自然也能发现,只是这周遭暗中势力太多,他一时也摸不准。 “是不是他都不重要,只是不想给自己徒增麻烦罢了。”楚云连无言,这确实是她的性子,相比较危险她更害怕麻烦。 玉华泉倒是没想到映月姑娘还会送小金豆回来,果然是姐弟情深啊,这点距离都不放心小金豆自己回来,不过这小子也还是不错的,他还以为这小子回去就忘了回来的时辰了呢,而且她还带了楚兄,看着楚兄这般模样,气色倒是好了不少,看来这映月姑娘着实是有些本事啊,无论是自己还是凤冉王爷其实都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可都不见楚兄像是如今这般模样。 三天时间,不长不短,刚刚好。 “我自是来寻玉帮主的,正好送小金豆回来罢了。” 小金豆嘟了嘟嘴,远来他就是个顺带的啊,在心中不满的嘟囔道:姐姐,我人还在这里呢,要不要说的这般直接啊! “哦!”玉华泉挑了挑眉。“姑娘有事?” “自然。” “师父、姐姐,那我先去练武场了。” “去吧,待会儿来查你功课。” “哦!” “姑娘,楚兄请!”玉华泉知既然这位这般说了,那想来是有些话要说的,随即便将其引进了主厅,而映月进入主厅的那一刻,第一眼依旧是落在了主厅的那一幅画上,时间一久,她越发觉得这幅画自己在哪里见过,亦或是说着画中人自己在哪里见过。“姑娘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既如此,那还请玉帮主不要见怪,我就是觉得既然如今我们处于一种合作关系,那玉帮主是不是也该对我们坦诚一点呢?!” 玉华泉往身后的座椅一靠挑了挑眉,嘴角始终蕴着笑意,映月见此不得不感叹,这玉华泉长了一副好皮囊啊,难怪江湖上关于他的花边传闻那般多,当初初见时被他年纪轻轻一身武艺所惊叹,倒是忽略了他这副好皮囊。 “姑娘这般问,不是已经猜到了嘛。”自己本来就没有打算瞒着她们,况且她们怎么说都是她的娘家人,知道的信息自然也是比自己多的。 “所以说当初贵帮和逍遥阁的事是你们故意的了。” “算是吧。”自己寻了她许久,可没想到等寻到她之时得到的却是她的死讯,自己如何不怨,自己对于她的信息并不多,查了许久才知逍遥阁隶属于她。 “所以你同凤冉相识也是因为此?!”他就说这两人到底是怎么成为朋友的,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渊源。 第八十五章 他是谁? 玉华泉点了点头,自己能和他们这些人扯上关系大多都是因为她。 “那看来我们之间的合作更坚不可摧了一点。”映月浅笑。“那我也不怕告诉帮主,如今逍遥阁最是希望的一件事便是查明当年的真相。” “同此志。”虽然不过匆匆一面,可这么些年,她一直都是自己生命中的光,他不相信她就那样死在了大火这种,那一夜定是发生了什么。 楚云连看着两人,那些年他一直陪在桑竹身边,可从未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人对他怀念至深,这个玉华泉到底是何来历? 在回去的途中,楚云连终是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能想着查明当年真相,为你报仇,关系定然是不错的?!” “所以说啊,我在想啊,这玉华泉到底是谁!”不怪她忘性大,她是真没印象啊。 “你也不知他是谁?” “我不知。”而且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没道理自己什么印象都没有。“云连,你有没有觉得他正厅的那副画很熟悉。” “那不是你嘛!”她的一颦一笑自己都记得清楚,如何看不出那是她的身影,不过看的出那副画是玉帮主自己所做,所以具体事宜他也不甚清楚。 “是我?!”映月心中的疑惑更甚,看来自己忘了不少啊,她怎么完全没印象了呢,看来什么时候还得好好的和玉帮主谈一谈了。 映月同楚云连从密道出去的时候,韩城和林岳早早的就在外等候了,韩城很是自然的接过映月推着的楚云连说道:“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刚刚行宫传来消息,今日颖妃身子多有不是,想来那位大约会去寻颖妃。”虽然不大明白为何姑娘让人盯着行宫的那位,但如今她是这逍遥阁的主事,自然是以她的命令为准。 映月点了点头自是明白。 “还有之前您让我调查的事已有些眉目了,全部都写在这文书上,路上你可以了解一二。”说话间,韩城交给了映月一副文书。 映月收过文书点了点头,随后便从密道出了府。 行宫之内,灯火通明,赫连灏看着前些天传来的消息陷入了沉思,因为知道逍遥阁是她名下的组织,所以这些年自己虽未过于为难他们,但却也派人盯着他们的,前些日子密探传来消息说是如今逍遥阁换了新主事,韩城和林岳可谓是她的左膀右臂,倒是不知是怎样的人可以成为他们的领头人,虽然这么主事的神秘,可依旧得画像,这怎么看都像是那个叫映月的宫女啊! “皇上?!”皇上已经看着这幅画快一刻钟了,如今皇上这幅表情讳莫如深的,他们心里怎么这般没底呢。 “时辰不早了,刚刚颖妃不是传来消息说身子不适嘛,去看看吧。” “是!” 一路上,映月简单的将韩城交于自己的信息总结了一二,大致和她猜想的差不多,不过有些意外的是,那一夜赫连潇竟然进宫了,却不是去寻赫连灏的,有趣有趣。 赫连潇! 果然,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看透过他,他是赫连灏最在意的弟弟,那年侯府的很多人都死在了赫连灏的剑下,赫连至亲大致也就只有赫连潇一人了,赫连灏说那些那年赫连潇是唯一给他温暖之人,一直以来,在自己的眼中,赫连潇都是一个羸弱不堪之人,虽说他与自己不大亲近,但也对自己足够尊敬,所以自己与他一直算是相安无事,只是不知三年前他在那其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映月回到行宫已是灯光与余晖相交之际,刚入下人房便被人叫住了。 “找你大半天了。” “怎么了?” “皇上来宫里了,指明让你去伺候!”其实她们也挺意外的,这些年颖妃一直独的圣心,除了柳贵妃,她们娘娘可谓是这宫中第一人,所以她们主子也一直很是跋扈,更是不允宫中有人生了异心,可这映月似乎是个例外。 映月皱了皱眉,这赫连灏想干嘛? “我知道了。” 映月行至内殿看着赫连灏同颖妃蜜里调情的感觉说不清是何种感情,自己该是生气的,可如今自己内心却毫无波澜。 映月浅浅行礼,可却迟迟未听到平身之音,这家伙果然是故意的,难道他发现什么了?!她一直都知道府中有他和各方的眼线,所以自己的身份连韩城他们都未告诉,不应该啊。 赫连灏看着台下之人,明明眼前人和桑竹一点都不像,可为何从她出现后桑竹便从未出现于自己的梦中,反倒是她! 赫连灏的眼神赤裸裸,但因他此刻脸色讳莫如深,所以大家都摸不着他心思为何,终是映月受不了这半蹲着身子姿势。 “皇上,如果您不想喝茶了,奴婢就先退下了。”众人心中又是一惊,这个时候她竟然还敢开口。 “那就退……” “烹茶吧。”颖妃和赫连灏同时出声,毕竟颖妃一直不大喜欢皇上看这小贱婢子的眼神,虽说不知皇上具体心思,但引起了皇上的关注于她而言就不是一个好事,这些年,她凭借着皇上的喜爱在这深宫游刃有余,就连柳妃见到自己都要客气三分,可这个贱婢竟给了自己危机感。 这些年,宫中都说柳妃是那后宫第一人,可她总觉得皇上不爱柳妃,疑惑是说皇上不爱后宫的任何人,柳妃无非就是因为她是皇上的师姐,皇上对她才礼让三分的,而自己有这一张脸便够了。 两人同时出声的那一刻,赫连灏冷冷的看了一眼颖妃,让颖妃后背发凉,这位帝王的雷霆手段她大致是了解一二的,毕竟猜透了帝王心她才能走的更远不是。 “是妾僭越了。” 赫连灏回首倒是没再说什么,这些年自己是不是太过于骄纵她了。 桑竹尽可能的让自己忽略赫连灏的目光,如今想来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大多都是把酒言欢,他倒是少有喝自己煮过的茶,应当不会察觉到什么。 第八十六章 看不透的人 一室的安静,谁都猜不透那坐在高位之人的心思。 “皇上,茶好了!” “呈上来吧。”本来像赫连灏这样的人有自己的奉茶之人,可他偏偏让映月亲自奉茶。“你自己端上来。” 映月心中不解,但也没有太过于表露自己的心思,自己如今乔装回来不过就是因为这般方便行事罢了,又不是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就是当年死在后宫的那个人。 赫连灏细品杯中茶,不得不说当真是好手艺啊,依旧是一室的沉默,映月恭恭敬敬的立于一侧。 “不错的手艺。” “谢皇上夸奖。” “以后就到御前奉茶吧。” “什么?!”赫连灏此语一出无论是映月还是颖妃都很是诧异。 这么些年,她是越发的看不懂赫连灏了,看来这些年的帝王之路他走的很不错呢,怎么说呢,不亏是自己选的人。 “明日便来御前伺候吧。”赫连灏丢下这么一句话后便离开了,让这一室的人久久的没有回过神来,等回过神来,赫连灏已行至殿门。 “恭送皇上!” 众人起身,在映月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便迎来了厉呵声及一个响亮的巴掌,映月倒是有些意外,这么些年,她倒是第一个打自己脸的人。 “你个贱人,倒是小瞧你了。”颖妃恶狠狠的盯着映月,这些年她宠冠后宫,从未让人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可以说在那深宫之中除了柳妃能制衡自己一二,自己可谓是一家独大,如今倒是让这个小贱蹄子钻了空子,早早的,自己就该将这苗头扼杀在摇篮里,终归是自己大意了,总觉得这丫头普普通通应当也进不了皇上的眼。 “娘娘,你可别忘了,皇上让奴婢明日便去御前伺候,在这之前,奴婢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说皇上会不会好好查一查,倒不是说奴婢这个人有多重要,只是皇上刚下了口谕奴婢便死了的话,怎么都会多问上两句,你也知道我们那皇上有多聪明,要是到时候查到什么别的东西可就不好了,毕竟娘娘在皇上的心里可一直都是善良如白莲的,所以娘娘最好放下对奴婢的恨意,奴婢毕竟是这宫里走出去的,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帮到娘娘不是。” 颖妃死死的盯着映月,这贱蹄子说得对,现在倒是不能动她了。 因是皇上亲下的口谕,所以关于映月的调动倒是快的很,不过赫连灏却诧异,这小宫女的信息竟是这般的干净,看来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啊! 映月觉得这赫连灏绝对是故意的,这么些年了,他宫里的都是些老人了,有什么是需要自己的嘛,感觉他就是想盯着自己,自从到他身边述职,自己倒是少有机会溜出去。 映月觉得这样的日子对自己来说着实有些无聊,而且他们两人太过于熟悉了,有些习惯终究是改变不了,难免害怕他会发现什么。 “皇上,王爷来了!” 赫连灏点了点头,想想自己有几日没有见到他了,前些日子他初到行宫时说是受了寒,身子一直不大好,自己也只是派随行太医去瞧了一二,倒不是自己不上心,主要是他身子不大好的时候总是不大愿意见人的。 “你来啦!” “皇兄安好!” “你倒是客气了。” 映月看着这两人,不得不说当年从侯府出来的也就只有这赫连潇在赫连灏的身边活的风生水起,赫连灏一直告诉自己赫连潇是为数不多给自己温暖的人,这也是为何当年整个侯府除赫连潇以外无一生还的原因,可不知道为何,映月总觉得赫连潇这个人比自己所看到的要复杂的多。 明明以前他对自己也很是尊敬,可他的尊敬带着疏离。 映月尽可能的让自己存在感差一些,可无论是赫连灏还是赫连潇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都算不得友好。 赫连潇轻品杯中茶,嘴角始终蕴着笑,可那笑在映月眼中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渗人呢,明明赫连潇是出了名的如春风和煦,当年他和云连可是出了名的谦谦君子,只是云连对其他人过于冷淡了几分。 果然,赫连潇接下来的话让映月心惊胆战。 “皇兄,早就听说你要了颖妃宫中的人,当时臣弟还在想是怎样的一个人竟入得了你的眼,如今一看倒是个妙人儿!” “哦!”赫连灏语气中也是带着浓浓的探究,映月自是明白,毕竟如今的自己怎么都算不得是一个妙人儿,想想,今日是这般模样同赫连潇的第一次相见吧。 “本来臣弟也想着皇兄是否是被美色耽误了一二,但一想皇兄也不是这样的人。”映月心中冷哼,不是这样的人! 不过三年的时光,那后宫形形色色的人可是不少。 “如今品了这茶,倒是有几分明白了,这茶艺像极了…皇后!”赫连潇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似有若无的落在了映月的身上。 映月不明赫连潇的意思,他是真的察觉到了什么还是说试探,不应该啊! 那一刻,赫连灏有片刻的失神,而赫连潇的目光也一直落在映月的身上,倒不是映月对自己的易容之术不自信,而是赫连潇这个人自己从未看透,当年的那一夜,这赫连潇似乎也是进宫了的,那他在这其中又是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赫连潇很快就将视线从映月的身上移开了,让映月都有些怀疑他刚刚眼神中的探究是自己的错觉一般。 “皇兄?!” 赫连灏回神,眼神不自觉的也落在了映月身上,他以前和桑竹更多的是把酒言欢,似乎都快忘记了,桑竹确实是煮得一手好茶,而且潇对于自己品尝过的味道从来都是品而不忘的,难道…… 明明她是宫中的杂役宫女,可是她周身的那股散漫劲似乎确实与桑竹有几分相似,难道真的是她借助这个身体回来了嘛! 映月在心里将赫连潇骂了个千百遍,可面上却不显,他们没有证据,自己更是不能自乱阵脚。 “潇,我累了!” “那臣弟先告辞了。”这些年他的铁血手腕让人敬而远之,在所有人的眼中他就是一个铁血帝王,从来都不知累,大约也只有在遇到和她有关的点滴事上才会让这个人卸下所有的伪装吧。 第八十七章 大约自己也在等她回来 一室寂静。 “皇上,奴……” “你也退下吧。”在映月还未有所动作的时候赫连灏便出声了,这让映月松了一口气,快速逃离这个地方,以前倒是没觉得同赫连灏待在一起是这般可怕的一件事,看来这些年赫连灏长进了不少啊。 这么些年,倒是少有人给自己压迫感,不愧是自己看重的人,果然是不一样啊,只是不过短短的三年时光,他们便已走向了不同的路了,他从不受宠爱的侯府世子变成了如今震慑一国的主君,而自己却连当年杀害自己的真凶都未曾查明。 赫连灏看着那逃离似的背影眼中带着一丝贪念,这般看,这小宫女的身影更是像极了她的模样。 桑竹,真的是你回来了嘛? 当年,桑竹就那样带着掷地有声之言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你想要重返侯府,我帮你吧,我一定让你成为东耀最至高无上的存在。” 蓦然回首,她立于月光的逆光之下,都有些看不清她的面容,她立于月光的逆光之下,自己都有些看不清她的面容,直至一道惊雷划破夜空,她的眸子很亮带着一丝狡黠更带着一丝熟悉,一如如今的这个婢子。 映月出了殿门才发现赫连潇根本就没有离去,看来这个人的心思比自己想象中要细腻太多,不知为何,似乎从一开始自己都没有多喜欢这个人,明明他是赫连灏最看重的兄弟。 “潇王爷!”一直以来她都是随心随性,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如今自己的身份是宫女,人家是王爷,能怎么办呢! “免了,映月姑娘倒是不介意陪本王走一段吧。”映月心中诽谤,如今的自己能拒绝吗?! “是奴婢之幸。”映月巧笑嫣然,倒是把奴婢的姿态摆的很正。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了大半个皇城,眼瞅着宫门将近,明显感觉赫连潇放慢了脚步,映月也知,看来这位爷是有话要说啊。 “听说映月姑娘以前在颖妃宫里当差。” “是,前两日才被调到皇上身边的。” “听说是皇兄亲下的命令。” “是。” “你可知这份荣宠,别说是在这行宫,就是在整个皇城都是独一份的。” “荣宠?!”倒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宫女的调动都和荣宠扯上关系了。 “你或许不知,但我了解皇兄,他定是很看重你才会如此。”映月无言,她倒是不想赫连灏如此看重自己。“以前我和颖妃也有所交流,她宫里的人我也是知道一二的,可我听说映月姑娘以前可不似如今这般大胆啊,如今映月姑娘的性子倒是和我认识的一个故人很为相似。” “在这皇城之中,总是要抓紧一些机会才会过得更好不是。”赫连潇点了点头,似乎很是认同映月的话。“以前奴婢唯唯诺诺倒是也没见过得多好啊。” “但至少安稳,如今映月姑娘如此出挑,难道不怕早起的虫儿被鸟吃嘛。” “可也有一句话叫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潇王爷是如何断定我不会是那吃虫的鸟呢!”赫连潇看着映月片刻的沉默。 “你这般模样倒是更像我认识的那位故人了。”自信、从容,当真不像是普通的婢子啊。 “王爷是说皇后。”既然他要提起,那自己也是不惧的,自己还不信了,只要自己不承认,他还能上手扒拉自己不成。 “你倒是胆大,你可知从三年前便没人敢在皇兄面前提前那个人,那个名字是整个皇城的禁忌。” “可是王爷刚刚提了。”赫连潇挑了挑眉,这个人还真是一点亏都不愿意吃啊。“王爷,奴婢不知你想说什么,但奴婢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说来听听。” “终归是不想成为谁的影子罢了。” “那你可知,这些年有多少人是希望自己成为那个人的影子的,就连你以前的主子颖妃都是因为眉眼极其的像她而受尽了宠爱。” 映月无言,从见到颖妃的第一面她便觉得眉眼有一些熟悉,可那又如何,生不珍惜,却在死后四寻她的影子,意义何在呢。 “在辉煌那也不过是别人的人生,奴婢也知王爷想说些什么,不过奴婢请王爷放心,奴婢不是那魅惑主君之人,王爷要是没什么事,奴婢就先告辞了。”映月胆子也大,在赫连潇还未有所反应的时候便转身离开了。 赫连潇看着那背影,这般脾气,也难怪皇兄会另眼相待了。 “王爷,这婢子毕竟是皇上钦点之人,王爷要是上心怕是不好办啊,不过趁着皇上现在对这婢子兴趣不大,先行开口说不定皇上会割爱,毕竟左不过就是一个婢子罢了,比不得皇上与王爷的情谊。” 赫连潇回首看着说话的奴才,跟在自己身边的时日也不短了,竟是这般愚昧。 “明天开始,你去外院吧。”赫连潇丢下这么一句话后便上了马车,留下一脸不解的奴才,自己是哪里惹王爷不快了?! 大约是赫连潇的话影响了赫连灏的心情,他屏退了所有人,自己如今身为他的婢子,没有他的吩咐其实大约也是没什么人指示自己的,想着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回府,正好趁这个机会回府一趟。 这些时日,师父似乎总是有事要忙,所以小金豆也回府呆了一段时间,经过这些时日,他和林岳以及韩城叔叔可以说是很是熟悉了,可那院子的那位大哥哥始终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偏生的自己对那位大哥哥充满了好奇,这些年自己多多少少也算是了解姐姐一二了,可是第一次见她对一个人如此上心。 虽然韩城叔叔也告知自己尽量不要去打扰大哥哥,可自己就是忍不住的总是想靠近他温暖他。这些年楚云连虽说受了重伤,过得很是不如意,可他当年的底子毕竟在那儿,所以他从一开始便知道小金豆在自己身后鬼鬼祟祟的,不过他倒是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第八十八章 早已无憾 两人就这样各怀着心事在心中默默地打量着对方,终究是小金豆沉不住气了出现在了楚云连的身前,此刻的楚云连也不知在看些什么,手中拿着卷轴。 即便是小金豆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了,他都未曾有半分分神,小金豆见此倒是小心翼翼的向他靠近,楚云连也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一直到小金豆坐到他身侧,他才放下手中的卷轴。 “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楚云连知道这是她带回来的孩子,所以对着小金豆自然也就多了几分耐心,毕竟那几年他们都未曾在她身边陪着她,大约就是这个孩子给了她一丝慰藉吧。 “感觉你有很多心事,姐姐说过你是他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她是希望你开开心心的,所以我也不太喜欢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楚云连无言,她能回来其实是自己最开心的事,可这些年自己已不复最初模样了,他内心是忐忑的,他们的相处又如何能像以前一般呢。 其实当年自己也是想随她而去的,可那一夜的事充满了太多的未知,他不甘心,所以便这样日日坚持下来了,如今想来大约就是等她回来吧,虽说自己如今拖着一副残躯,可至少在查明真相的路上,她不是一个人。 “能再遇到她便是我最开心的事了。”小金豆听着楚云连的话似是而非。“听映月说那些年一直都是你的家里人照顾着她。” “其实不算吧。” “怎么说?”楚云连倒是没有想到会在小金豆的口中听到这样的回答,毕竟是个孩子,而且确确实实也算得上是她的救命恩人。 “在我自己本来的姐姐带姐姐回来的那第一年,确实算是我们在照顾姐姐吧,可后来基本上都是姐姐在照顾我们了,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自己的姐姐身子不大好,如果不是为了照顾我们,姐姐可能不会在村子里待那么久吧!”从姐姐带自己出村子之后自己便清楚了,姐姐原来的世界和他们迥然不同,所以啊,如今的自己一定也要很优秀才行,至少不要给姐姐拖后腿才行。 “那你可还记得当年你们初次遇到她的时候,她是何模样吗?”这么多年,自己不敢去想那一夜发生的事,可是那一夜的大火就如鬼魅一般萦绕在自己的脑海。 “虽然我年纪小,但大多也还是记得一些的,其实那个时候我们都不相信姐姐会活下来,一身的伤,面容尽毁……”小金豆同楚云连说了很多关于映月的事,楚云连也听得很认真,他想知道在他不在的这几年,她到底是如何走过来的。 “所以你姐姐如今的脸……” “不是,姐姐自己将脸治好了的,只是出桃园的时候姐姐把自己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她说这样行事方便。” 楚云连很是理解的点了点头,确实,这些年他虽未太过于关注宫中之事,却也知她成了宫中的禁忌,要是回来行事换个模样总是要方便一些的。 都说世事无常,当年他们大致谁也没有想到如今会变成这般模样啊,倒是深宫中的那位这些年似乎越来越好了,如今的赫连王朝毅然是四国之首的姿态。 小金豆毕竟是孩子心性,虽说想了解楚云连的事,但在楚云连的刻意引导之下他倒是把自己知道的说的差不多了,后来更是微风暖阳之下,依在楚云连的身旁睡着了。 映月回来看到的就是那一大一小的身影,竟莫名的觉得很暖心,其实想想,云连这样性子的倒是很容易被小金豆这样的孩子所治愈。 映月就这样看了很久,知道身后响起了韩城的声音。 “姑娘,听说你回来了,所以……” “没什么大事,就是回来看看,而且云连的药想来吃的差不多了,该为他在配置些药了。”映月知道,即便是云连不说,可是他对这些年的生活以及身体上的残缺大致还是在意的。 “姑娘,楚兄的腿真的可以治好吗?”不管怎么说,楚兄的腿变成这样大致也是因为他们,如果楚兄以后当真是与轮椅相伴,林岳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那家伙虽说性子急躁了些,可也是个认死理的人,他会将这错归咎于自己。 “怎么,你不相信我?!” 韩城无言,他不相信有何如何,可如果说百分百信任,似乎也做不到,这些年自己见过医术最好的人就是主子,只是可惜。 “这么说吧,主子都曾夸我医术好来着呢,”映月也知如今的他们不能百分百信任自己,可对曾经的自己倒是信任的紧。 韩城继续无言,主子都信任的人,他们又如何不信呢,只是相处的时日越长,自己越能从这姑娘的身上看到故人的影子。 “姑娘,我还想问一句。” “请讲。” “你是何时成为主子的人的,为何我们从不知道的事,你都知道的那般清楚?!” “这么说,韩兄还是不信我,这些话当初你们不是都已经问过一次了嘛。” “没有不相信,只是……”韩城讪讪地笑道:“只是觉得你当真是与主子太过相似了!” “大约就是因为太过于相似了,所以选了我吧,可能是觉得我会懂她,好了,有的是太过于纠结也算不得好,就不要再多问给自己徒增烦恼罢了,你带小金豆回去吧,我和楚兄有些话想聊聊。”其实在韩城出现的那一刻,楚云连便知身后有人,不过她们都不曾说什么,自己也未曾多嘴,所以这个时候韩城同映月出现的时候,楚云连倒是丝毫都不意外。 韩城对楚云连轻轻颔首便抱着小金豆离开了,其实以前他和楚兄也是能说上两句的,这经年归来,他们之间似乎也有了诸多隔阂,想来楚兄也是在意当年的事吧。 映月很是自然的坐到了楚云连的身旁,楚云连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如今她回来了就好,至于其他的不重要了。 几天未归,映月还是很担心楚云连的身体,毕竟这三年的顽疾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治好的,好在他身子虽说很弱,好在养的还算不错,而且不得不说玉华泉当初应当是用了很好的药,不然云连的身子可能更是大不如前。 第八十九章 何不来问我? “看来这些日子有在好好用药。” “总不能浪费了你的心血不是。”其实他自己是无所谓了,可如果能以更好的姿态陪在她身边何乐而不为呢? “那是,放心吧,既然我说过能治好你就一定能,所以你看不要放弃,要相信我。” “一直都是相信你的。”如果不是遇到她,当年自己或许就已经死了,所以说啊,这些年的时光都是自己偷来的。 早已无憾! 两人就这样无言相对,一个潜心把脉,一个低眉陪伴,楚云连看着映月的眉眼,其实细细看来,她还是保留了很多最初的样子,细细看来,这副模样还是和当年有几分相似之处的。 映月觉得他就喜欢云连这样的病人,好好地听话吃药,这样用不了多少时日就会康复,先调息内里,至于这双腿再慢慢养就好,让云连重新站起来她还是有这个把握的。 “既然想知道,直接问我不是更好。”楚云连微愣,随即便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了。 “害怕你不愿意的提及当年的事却又想知道一些,加之回来之后你变了容貌,所以便猜想是不是当年在那一场大火之中你伤了容貌,女子总是在意这些的嘛。”说到底,当年自己明明进了宫,可自己却没有保护好她,楚云连心中也是内疚的。“正好小金豆来了,所以便顺嘴问了一二。” “容貌有损是自然,毕竟于大火之中逃生,不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医术,早就好了。”在说话间,映月也擦去了脸上的伪装,露出了原来的模样,不过细看也还很是能看出眼角眉梢的一些细小伤痕。 “你既不在意容貌,那其他人更没有在意的资格。” “你是想说我眉梢的这道疤!”映月,亦或是说桑竹轻抚自己眉梢,轻笑道:“这是我自己留着的,就为了告诉自己,既然伤了,那就要让伤了我的人付出应得的代价不是。” “容貌暂且不论,你本身就不在意,再说,如果有一天,你在意了,这道疤也是可以用胭脂掩盖一二,我更在意的事其他。”从知道是她的那一刻,楚云连便在留意,她的那一身武艺似乎不似从前了。 “不过是当初重伤留下的一些顽疾罢了,多花些时日再修炼便好,你不必担心。” “如何能不担心,当年的事迷雾重重,如今你又回到了这波谲云诡的京都,我怕…怕不能保护你。” “云连,没有说我们俩必须要谁保护谁,如今有你们在身边就很好,有你,有逍遥阁,当年的事总有一天会查出真相的,如今,无论你我,我们先养好自己的身体,至于其他的,慢慢来,况且,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脆弱,即便是如今身在京都,我也相信自己可以保护好自己的。” 两人就这样与庭院之中,暖阳之下,怀着对过往的敬畏煮茶赏花。 “云连,我没有告诉林岳和韩城我是谁,所以……” “我明白。”如今的她确实不适合以原来的面目示人,既然如今自己又回到她身边了,自己也不能一直这般颓废下去。 桑竹回来的时间很少,所以要交代的事基本上在这一时片刻都要交代清楚。 “韩城,前些日子让你查的事可有眉目了?!”自从云连说玉华泉房间的那幅画是自己之后,她便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如今的玉华泉如果能为自己所用,那可是相当大的一个助力呢。 “玉帮主的身世信息很少,似乎就是突然出山的一般,不过真正的崛起要说三年前。” “又是三年前!” “是,似乎玉帮主与主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过关于玉帮主我们从未听主子提起过,所以一时也不敢贸然和玉帮主深交。” 别说你们了,我自己如今都还不知道和他的交际在何处。 桑竹在心中想到,按理说,像玉华泉这样的人物,自己不可能不知道啊。 “就只有三年前的信息!?” “几乎是。” “什么叫几乎是?” “因为三年前玉帮主声名鹤起,想要查的他的信息自是不难,可更早的就只有五年前在赫连边境的恒河一带有过疑似玉帮主的信息。” “说来听听。” “原恒河一带有一武术世家,算不得声名显赫,但也算是小有地位,可五年前四国动荡,玉家卷入战乱,几乎全族被灭,不过听说他们家的小公子自小便流落在外,一直未曾找回,如果信息不差,这么玉帮主大致就是当年的玉小公子。” 恒河一带! 桑竹微思,脑海中似有那么一丝画面一闪而过,原来是他! 当年的一个雪夜,她确实是救下一个孩子,不过是随手之事,没想到会成就如今的玉华泉。 “我知道了!” 本来这些日子因为赫连灏对自己过于关注的原因,桑竹想的是回来看看一二就回去的,不过今日刚准备离去便遇到了来府中的玉华泉,自从知道了玉华泉的一些事,对于这个人桑竹的心思又是不一样的。 “本来是来寻小金豆的,没想到映月姑娘也在啊!”桑竹颔首。“大致是因为我回来了,小金豆想陪陪我,马上就随你回去。” “映月姑娘误会了。” “哦?!” “我又是要出京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就让小金豆呆在自己府上吧。” “这是自然。” “还有就是楚兄一切可好?!”玉华泉也知楚兄曾是她身边最重要的人,如今他又身有顽疾,玉华泉自然也是担心的。 “当初多亏有玉帮主的秘药,云连好多了,至于之后的事就交给我了,你放心,他定会无碍的。” 玉华泉点了点头,也不知为何,对着她自己就是莫名的相信。 “那告辞。” “那保重,一路顺风。” 桑竹虽不知玉华泉离京所为何事,但一路顺风总会没错嘛。 “小金豆,师傅不在的这段时间可不能懈怠。” “放心吧,师傅。” 玉华泉转身离开,却在桑竹准备离去的时候回首看了过来。 第九十章 我想下山 “玉帮主还有事?!” “我都要离开京都了,映月姑娘不送送我。” 桑竹微愣,这是几个意思呢?! “那玉帮主什么时候启程呢,小女子定会相送。” “三日后出发,到时郊外静候倩影!” “好。” 在桑竹应声之后,玉华泉倒是也离的干脆,桑竹看着那个离去的身影,倒是没想到当年的那个小子会成长如今这般模样,当初自己那般说其实也只是希望他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所以说啊,这世间优秀的人太多,她也要努力了才行。 云连的腿要治,当年的事也要查。 赫连灏祭天避暑倒也不可能一直呆在行宫,八月中秋宫宴前终归是要回去,桑竹发现在这之前,他盯自己越发的紧了,可是答应了玉华泉要去送他的,总不能失言不是。 “你最近似乎有心事?”赫连灏很想不在意她的一举一动,可是那心思太明显了,他不注意都不行了。 “皇上啊,我知道宫女儿一入深宫就不要想着出去了,就该全心全意的奉献给自己主子,可是您这一天天的事务繁忙好像也用不上小的啊。” “所以呢?” “这一次祭祀是机会,要是过段时间回皇城了,奴婢怕是更没有机会出宫了,不如皇上今天就放奴婢下山看看?!” 赫连灏就那样看着映月不发一言,看来这小妮子最近鬼鬼祟祟的就是想下山,让她去也无妨。 “去何处?什么时候归?你要知道,如果不归算是叛逃出宫,活不了。” “奴婢自然知道,就是……等等,皇上您的意思是,我可以出去,回来了就行。”赫连灏看着映月,难道自己说的还不够明显吗?“皇上万恩!” 映月收那种皇上雨玉牌,不得不说,这奉旨下山和自己偷摸着下山感觉是不一样啊。 映月下山的时候毕竟比想象中的晚了几分,所以她不确保玉华泉还在等她,但自己出现的时候他依旧在。 映月看着玉华泉的身影,那一刻她也驻足了,明明还在甚夏,可他的背影却犹如一幅深秋的画卷带着几分萧瑟却又充满了沉静的力量和独特的韵味。 如果他当真是几年前的那个少年,不得不说,他这几年的变化当真是大啊,估摸着谁也不会想到当年的那个少年会成为如今的一方霸主,虽然没有可以了解过,但桑竹也是听说了一二的,这个少年在江湖上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玉华泉似是感受到了身后的目光,回首低眉浅笑。 “姑娘让我好等啊!” “有些事耽搁了。”映月抛开脑海中的思绪行至玉华泉的身前。 玉华泉不言,只是静静地看着桑竹,那一刻心绪万千,却不知从何开口,自己曾无数次的幻想过自己再见到她时的场景,可如今真的到了这一刻了,自己却有些无措。 “玉帮主?!” 不可能专门叫自己回来就是为了这样相顾无言。 “这一次我可能要离开好一段时间,所以便想着见见你。” “啊?!”映月无言,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旁人听了去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些什么。 不好不好! 第九十一章 确实是他 “其实那一日你和楚兄说的话,我听到了。”映月挑眉,所以呢?“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当年的那一场雪夜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你的从天而降成了我最深的执念,我听你之言不放弃,努力让自己于成为强者,我想的是当有一天再见面,我一定要告诉你,我做到了,可是那个时候我关于你的消息可是寥寥无几,等有一天我成长到足够强大的时候,想去到你身边找到你的时候,听到的却是你葬身火海的消息,这三年我一直都在找当年的真相,可是当年的事就像是一团迷雾一般看不见摸不着。” 映月看着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有的话总是要说出来才会纾解一二。 “玉帮主,既然话的说开了,那谁都不必遮遮掩掩,我确实是三年前该死在大火中的那个人。”玉华泉喜上眉梢,果然是她,真的是她。“说实话,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你到底是谁,即便是有的过往有迹可循,我也可我没办法确定当年的那个少年到底是不是你,毕竟不过是举手之劳,我没想到你会记这么久。” “那不只是举手之劳,那是救命之恩。” 桑竹也不多言,她没办法改变玉华泉的想法,或许在那一刻,她确实给了玉华泉精神支持。 “玉帮主,既然你知道我是谁了,那你也该清楚,这一次我回来有自己的事,所以……” “我明白的。”玉华泉如何不明白,其实说到底自己这一次都不应该见她,可是既然已经知道是她,自己没办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之后两人又聊了很多,桑竹倒是也没有想到这么些年了,不过是一个一面之缘的人竟然将自己记得这般深。 “玉帮主,时间不早了,你该出发了。”虽然桑竹也很想听听他这些年是如何成长成如今这般模样,可如今的自己却没那么多闲暇时光,虽说今日下山是得了赫连灏同意的,万一回去太晚了,免不了他多心,毕竟如今的赫连灏可是一个很优秀的帝王。 玉华泉也知自己话过于多了些,都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更何况她还算不上想主动送自己。 “那告辞。”其实她还活着便比什么都好,她是聪明的,当年的事她可以自己寻到真相,如果她需要自己的帮助,那自己定不容辞。 桑竹看着玉华泉的身影倒是没有过多的留恋,既然有这个机会,正好回府看看。 “这个点你怎么回来了?”楚云连在见到桑竹的时候不免有些意外,先不说她前些日子说过担心赫连灏起疑心,不到万不得已不回来,其次便是这个时间多少有些晚了。 “今日正好下山见玉华泉,既然出都出来了,自然是要回来看看你的。” “见玉华泉?!” “那一日我与你的对话他听了去,想得一个答案罢了。” “他知道你是谁了。”即便是平静如楚云连此刻心也紧了几分。 “知道了。” “那……” “不必担心,我们之前所猜想不差,玉华泉确实那一年我救下的那个少年,想来念着那一点好,他大致也是会为我保守秘密的。” 楚云连点了点头,如此便好。 第九十二章 回宫 “当年不过是举手之劳,倒是没想到他会记这么久。”桑竹感叹,其实以她回来这些时日的了解,如果玉华泉不将根基落在哲皇城,或许他又更广阔的天空。 江湖之人终归不适合困于这一方天地。 楚云连不言,桑竹自己或许不清楚,他却是知道的,她的举手之劳或许于他们而言都是救命之恩,她的出现往往就是那黑暗时光中的一束光。 玉华泉如是,他亦是。 这些年如果没有她给予自己精神支撑,可能当初自己便已经死了。 “过些日子就要回皇城了,我还是想回去看看,出来大致也就没有现在这般方便了,到时候外面的事你就多费心了。”当年的一切谜语都在那个地方,想要解开谜底自己必须要回去看看才好。 “如今林岳和韩城配合的很好,其实不大……” “我知道他们配合的很好,可是如今的我与他们而言终归只是一个代先主子行事的人罢了,你不一样,关于我的所有事你都清楚,所以云连,你一定要好好的,现在我只能靠你了。”映月似是不懂的打断了楚云连的话,这么多年的相处,楚云连如何不知道她的意思,不过是不希望自己多想罢了。 久久的沉默。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外面的事有我。”当年的事她需要一个真相,那自己就拖着这副残躯陪她查一个真相。 “所以说,你又跟丢了?!”赫连灏看着自己案首下方的人,虽然没什么情绪,但了解他的人都很清楚,现在的主君很生气。 “主要是映月姑娘太警觉了,如果靠得太近属下担心会被发现。” “你什么身手,她什么身手?” “这……”影临也很纳闷啊,映月姑娘看着确实没什么身手的样子,可就似一个如水的泥鳅一般,自己愣是盯不住。“不过主君,属下大致还是查到今日映月姑娘下山是去见了谁的。” 虽说没有直面看到映月姑娘的行踪,但自己还是查到了些蛛丝马迹的。 “说!” “血灵帮帮主,玉华泉!” “玉华泉?!”赫连灏听此微微沉思,回首看着山外的晚霞,这个点了……“她还没有回来?” “还没有!” “这么久了。” “映月姑娘见了玉华泉之后还去山下集市逛了逛,大致是想买些女子之间的小玩意儿。”影临不以为意,可是赫连灏却皱了眉,她可不见得有那么多的女儿心思,明明就是一个小宫女,底子也干净,可自己总是觉得那丫头不对劲,自己到底想从她身上查出点什么呢? 其实如今的生活也很好,桑竹也不是执拗于过往之人,可她自认为也没什么仇敌,她还是很想知道,到底是谁这般想至自己于死地,而今日出宫,她大致也是了解了一二,原来那一夜赫连潇也是进了宫一夜未出,看来三年前的那一场大火牵扯的人比自己想象中要多了许多啊! 赫连潇,果然还是牵扯到了赫连家的人吗?那赫连灏又在这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八月中秋将至,即便是赫连灏未归,皇宫之中也是热火朝天的准备着。 “娘娘,皇上已行至郊外,约莫一个时辰进皇城。” “好,本宫知道了!”柳妃,如今的众妃之首,如果说在这后宫颖妃是受宠,那柳妃就是位重,极得皇上看重。 京都皇城,那是位高权重人眼中的一道风景线,他惊艳了无数人的目光,在时光的长河中留下了属于自己庄重的一笔。 这一日的天气很好,阳光很暖,柳妃带着众嫔妃,凤冉前些日子先行回皇城了,所以此刻自然也是在此的。 “柳妃娘娘,有一些额外的情报,想不想听一些别的情报,这一次啊……” “不用。”在凤冉的话刚出口的时候,桑柳便出言打断了他的话,要说情报没有人比自己更快更精确,他那样子不过就是想告诉自己,皇上看重了一个小宫女罢了,一个宫女而已,大不了给了位份去。 凤冉一向都是个聪明人,既然别人说了不用,他自然不会自找没趣,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心态,也不知怎么的,自己就希望看到她吃瘪,明明自己与那位的关系也不算差,这位说是她很好的一个姐姐,当初这位入皇城的时候,那家伙确实也看着很开心,可自己就是不想她们顺心。 众人等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见皇家仪仗队缓缓归来。 “皇上,到了!”外间传来侍卫低沉的声音,赫连灏缓缓睁眼,那一刻,他内心也是诧异的,他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愫,自己在她身边竟然感觉得心安,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这个小宫女不简单啊! 那一刻,赫连灏的眉色一沉,就连身旁的映月都感应到了他的情绪。 果然是年轻帝王了,短短的几年竟变得这般喜怒无常,可怕,而且惯会借刀杀人,说好的颖妃是宠妃呢,结果他不闻不问,把自己一个小宫女放在他的马车上,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也不知自己死了几次了。 赫连灏带着映月下了马车,见到的所有人虽然面上不显,但心中都有自己的小九九,桑柳看着那小宫女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之前传回消息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派人查过她了,背景确实很干净,甚至是找不出一丝错来,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同样的,映月立于赫连灏身侧,看着眼前熟悉的宫墙红砖绿瓦,当真是感慨万千,皇城内,屋檐下,明明还是那些人,可于自己而言,早已物是人非,而且最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如今立于那众嫔妃之前的那个人,倒是没想到她还在。 如今的她贵为众妃之首,倒是感觉比当初自己还在的时候风光更甚呢! 映月侧首打量着身旁的赫连灏,当年他说后宫之中再无她人,可如今看旧人依旧,新人也不少啊。 第九十三章 试探 赫连灏似是感受到了身旁人的目光,侧目看去,映月闪躲不及与赫连灏四目相对,映月一贯会装傻,只得讨好的笑着,随即垂下了眼眸,掩去了情绪。 赫连灏见此瞳孔确实缩了缩,她似乎总是这样,看似是怕极了自己,可他自己却清楚,他在她的眼里没有看到半分恐惧,她的怕如她这个人一般,惯会伪装,但为何会是如此呢?当真只是为了在这深宫中活下去? 一如她那周身的气息,看似是在笑着,如四月透过密林的暖阳,可细细感觉便可以感受到那其实就是早起的晨辉,看似和煦实则周身都透着雾气,捉摸不透。 她似乎一直在接近自己,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样的感觉却又莫名的让人觉得熟悉,他担心是有人特意训练将她放到自己身边,可自己也派人查过,这小宫女的底子还算是干净,除了那眉眼中确实有她的意思影子外,她们俩之间其实也是有着千差万别的。 他就这样盯着映月,让她心里很是没底,毕竟赫连灏是个聪明人,她可不想节外生枝,正巧此刻,远远地便见那众妃之首的柳妃缓步轻移向赫连灏走来。 映月看着那缓步轻移的人儿,她似乎变了很多呢,以前自己竟从未想过,她可以在这个深宫活的如此的游刃有余。 青苍山一贯多出谋士、国师,后妃似乎倒是少有,如今的柳妃娘娘在那后宫堆里似乎也是游刃有余啊。 如果自己还没到识物不清的地步的话,如今她身上的那件珠衣是西连传进来的深海鲛珠所制,西连的深海鲛珠即便是对皇室来说那也是极其珍贵的,都说颖妃极尽宠爱,可自己当初在她那里也不过只见到了一两颗,颖妃可是宝贝的跟什么一样,但这位可是制成了珠衣,看来这几年当真是有很多事啊。 赫连灏似乎是注意到了映月的目光,再次回首盯着她,她似乎对自己的柳妃很是关注啊,思此,赫连灏又是一愣,柳妃与她是同出一门,其实当初他也以为柳妃是要离开的,结果倒是没想到柳妃竟然留下了,她身后是整个青苍山,自己当然是乐见其成的。 赫连灏的目光别说映月注意到了,迎面走来的柳妃也注意到了,快步上前转移了赫连灏的目光,对此,映月自然是欣喜的,毕竟赫连灏这个人一向都是聪明的,说不定就被他看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参见皇上!” “免了。”赫连灏威严依旧,言语清冷,映月看着面前的,原来她真的比自己适合这个深宫。 皇上归宫,那一夜自然也是笙歌不断,推杯不停,在映月的印象里,赫连灏的酒量一直都不错的,不知为何今夜似乎有些醉了,最要命的是,他没有去任何一个娘娘的宫里,倒是让自己陪他四处走走! 走走?! 映月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阴谋诡计,可偏偏如今的自己确实拒绝他不得。 闲庭信步,夜聊心事,两人并肩,明明是那般恬静,可映月也知道她们之间如今隔着三年前的真相便无更多其他的可能。 不过看着这越来越熟悉的宫道,映月心情更是紧张了几份,赫连灏难道发现了什么,不应该啊? 或许是试探! 一个人即便是再伪装也是不能完全改变一些习性的,而赫连灏一直都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或许他就是从某些蛛丝马迹中发现了什么,但苦于没有证据,所以让自己故地重游看能否漏出些破绽,映月侧首看向赫连灏,看来有时候自己在他面前还是不能太过随意了,虽说自己回来也不是什么必须要隐瞒的事,但知道的人越多越是不顺,况且三年的那一场大火优太多的一问了,那步步紧逼的机关当真是为自己专门设计的,那样的了解自己,可谓是只有了解自己的人才会做出那般天衣无缝的机关。 她原本也是不想怀疑赫连灏的,毕竟是自己选的人,自己是不愿相信他当真会做出卸磨杀驴的这种事的,可那一晚的身影与他似乎别无二致。 其实一路上两人都是各怀心思并无太多交流的,而映月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所以赫连灏什么时候停下来她都没有发现直直的撞了上去,那一刻赫连灏原本是打算拉住她的,不过被映月躲了过去。 “奴婢惶恐!” 赫连灏眼神微眯,这个小宫女的身手? 映月自然也知自己刚刚的那一行为引起了赫连灏的怀疑,一时心中思绪也是百转千回。 “你会武?”赫连灏语气平静,可映月不难听出他语气中的肃杀之意。 “奴婢自是不会的,不过未入宫的时候家中人为了生机让奴婢学过一些拳脚,所以奴婢身子相对要灵活一二的。” “哦?!”赫连灏尾音很长,自然是不相信映月的话。 “皇上如若不信自然可以派人去查宫中档案,皇上如若担心这其中有假且不嫌弃可以亲手试探一二。” 赫连灏看着映月那模样不似有假,不过自己以前身边也有这么一个人,虽然鲜少说谎,壳说谎可事从来都不会脸红的。 “皇上?”映月试探一叫,她知道赫连灏不会这般轻易就相信自己,可这是如今最好的说辞了,况且如今的自己确实不如从前了,也就勉强算是灵活一些吧。 “起来吧。” 赫连灏终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看着前方的宫殿。 “谢皇上。” 映月起身自然也就注意到了面前的宫宇,可谓是与先前别无二致,甚至是更为豪华了,倒是没想到他会带自己来此处。 映月低头垂目掩去眼中的情绪,随即抬头看着眼前的阔别许久的宫殿,这是三年前自己的皇后寝宫,可三年前的那一场大火烧毁了太多的东西,如今这里的宫殿不过是后修起来的罢了。 算是故地重游吧,映月的脑海中尽是那一夜的大火,前有品茶煮酒,可不过须臾的时间便一切化为了灰烬,还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自己啊,映月的眼神中慢慢的多了意思不予言明的情绪。 两人伫立了许久,终是赫连灏先打破这一刻的沉默。 “你知道这是何处吗?”赫连灏缓缓出声问道。 映月不语,她如何不知,只是如今这宫殿虽已重建,可宫殿牌匾已空,而且如果她信息不差的话,这个话题似乎是赫连灏的禁忌。 第九十四章 故地重游 也不知他是因为害怕还是真的伤心才让这件事成为了禁忌。 “你不是一向大胆嘛。” “皇上,就算胆子大,那也还是性命要紧。”她可是听说了,这些年,擅闯逐月殿亦或是在他面前提三年前的那个人,最后都落得一个不得好死。 “今夜允许你畅所欲言。” 映月一听,微微挑眉,畅所欲言!那自己可就不客气了。 “奴婢自是知道,这是先皇后的寝宫,也是如今的冷宫禁地。” 冷宫禁地?!原来在她们眼中这个地方是这样的啊。不过也是,这些年这个地方成了自己回不去的过往,迈不过的牵绊。 “陪朕进去走走吧。” 故地重游,映月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只是怎么说呢,这个地方也算是给了自己沉痛的一击,两人就这样什么都没说,木立良久,映月看着眼前熟悉的宫宇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最终跟着赫连灏抬腿进殿。 一步一景,一切都还是最初的模样,只是身边人的心境变得不一样了,大约的物是人非就是如此吧。 也不知是不是该夸一夸赫连灏,这逐月殿当真是与先前一模一样,为何要说夸一夸他呢,主要是这逐月殿是当年的自己亲自改造的,一树一木都有自己的手笔,如果不是太过于熟悉自己的人大约是不会修葺成如今这般样子的。 也得亏自己入宫之后无聊改造了逐月殿,不然三年前或许自己真的就死在那一场大火里了,那样的步步紧逼,愣是一环扣一环,不给自己留丝毫余地。 其实进了逐月殿之后,赫连灏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颓废,原本映月还想从他口中知道一些三年前的事,可看他这个样子一时半会儿也问不出什么,说不定还会让他生疑。 两人就这样步行良久,突然寂静的夜晚一时传来异响,映月眼疾手快的推开了赫连灏,不过自己闪躲不及却被箭支伤了腿。 按理说依照三年前自己的身手完全是可以躲过去的,奈何自己终归不是三年前的自己了。 “赫连灏,拿命来。” 赫连灏回首看到刺客似乎一点都不意外,目光落在映月的腿伤上倒是愣了须臾,她竟然如此怕自己受伤? 不光是赫连灏,对面的刺客在见到映月的时候也是微愣,不过出手却没有停下,那感觉可是恨不得把赫连灏扒皮抽筋。 “赫连灏,你看我干嘛,看前面。”如果查出三年前的事当真与赫连灏有关,自己自然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可是在那之前他还不能死。 这冷宫禁地也不知那些侍卫什么时候才会发现,万一赫连灏不敌刺客,说不定自己也要交代在这里呢,她可不想两次都栽在同一个地方。 这样的感觉,这样的语气,和她还真是像啊,明明长的不及她一分,可自己却总是在这个小宫女身上看到她的影子。 难道是她借着别人的身子回来了? 赫连灏思绪万千,手下的动作倒是一刻也没有停歇,甚至可以说是游刃有余,映月看着对方,都只是一人,而且这两人对战的招式怎么越看越觉得熟悉呢。 赫连灏不愧是从边境走回来的将军帝王,一招一式游刃有余,如果不是留了一手,对面的人早就落败了,来来回回如果不是赫连灏放水,对方根本就伤不到赫连灏,映月看的着实有些无聊了,她算是看出了,这都是老熟人了,所以自己挨的这暗器算什么呢? 话说回来,这小子竟然学会了暗箭伤人了,自己是不是也该表扬表扬他呢。 哎! 映月很是无聊的叹了一口气,这一声叹息落在赫连灏的耳中倒是乱了他的心虚,对啊,她还受着伤呢。 “你要是还不走,可不一定有机会了,想杀我没你想的那般简单。”对面的刺客似也知道赫连灏的话不假,终是退出了逐月殿,自己杀不了他,可也不想让他好过。 赫连灏看着那刺客的背影,眼中没有愤怒,甚至有一丝欣喜,不过很快便转换情绪回首,快步走到映月的身前。 “你…还好吧。”说话间,赫连灏几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便向映月伸出了手,映月微愣,她能说现在不太好吗?“你不该挡过来的。” 那要早知道是熟人她也不会挡啊,最主要的是,她好像对自己过于自信几分,她原本以为自己躲的掉的。 映月心中惶恐,她也算是了解赫连灏,他此刻的语气虽冷,可却充满了关心,这对自己来说可不见得是件好事。 映月诧异的抬头,便见月光的清晖落在了天子的肩头,背光的身型显得更为伟岸,浓密的黑眉之下是狭长的黑眸如星光流动。 映月一直都觉得赫连灏其实是长的很好看的,他伸出手的样子像极了当年携手并进的模样,可如今自己却再不敢与他执手。 “奴婢惶恐,奴婢无碍。”目光在那只手上掠过,映月垂下眼眸,顺势跪下,连声谢罪,她的伤口因为她的动作又有轻微的裂开,殷红的鲜血缓缓流出。 见此,赫连灏那伸在空中的手有些尴尬的顿了顿,几伸几握,最终垂下了手向外走去,映月的余光看着他的衣摆,咋滴?生气了?不管自己了? 却见赫连灏行至殿门出声:“来人。” 一声令下,暗卫从各处奔来。 映月见此情形又是一阵语塞,这么多暗卫跟着,合着就自己都管闲事呗。 “参见皇上。” “朕身边的婢子为护朕受了伤,带她回宫宣太医。” “回哪……”一个婢子而已,原本是没什么资格宣太医了,所以赫连灏这般吩咐的时候即便是自己的贴身暗卫一时也有些不明白,可毕竟是为皇上受了伤,总归是特殊的。 “她是朕的婢子。”赫连灏的一个眼神扫过手下人自然也是明白了,皇上寝宫偏殿那般多,一个婢子还是容得下的。 明明不过是一点小伤,好不夸张的说,映月可是被众暗卫抬回去的。 第九十五章 故地重游受伤 映月看着近在咫尺的赫连灏寝宫,其实她想说的是自己真没那么严重,而在这寝宫如今除了那些婢子还有一人,锦衣华服,眼波流转,这个时候能出现在赫连灏寝宫的,除了那个赫连潇也就只有如今坐在案桌前的那位凤冉王爷了。 原本凤冉想着那家伙大致是心情不大好的,所以自己偷偷溜了进来想看看他怎么样了,结果却被告知他不在,如今这是怎么个事呢? 而且如果他记得不错的话,那被抬着的小宫女是前些日子被赫连灏要去身边的,叫什么来着? 哦,对,映月! “这是怎么个事?”凤冉快步上前打量着映月,问着身边的暗卫。 “皇上遇刺,是映月姑娘替皇上挡了去。”暗卫回了凤冉,毕竟这位爷他们也不敢得罪,可如今抬着的这位姑娘也是刚替皇上挡了暗箭的。“王爷,我们先……” “先抬进去吧。”凤冉立于身后打量着一切,宫女受伤了按理说有自己的养伤之所,可如今却被抬到了赫连灏的寝宫,这其中要是没什么,他可一点都不信。 不行,好戏可是不能错过。 不过须臾,赫连灏也赶了回来,见到凤冉也只是问了句:“你怎么在这里?” “不过想怕你心情不好,想着来看看,如果看来这是有人陪啊,不过发生了什么,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待会儿再说。”说话间,赫连灏便转而去了内寝,凤冉可不会错过这看戏的机会,急忙跟了上去。 “僭越了!”毕竟皇上的内寝可不是谁都能进去的,可他嘴上说着僭越,脚下的步子可是一刻也没有停歇啊。 关于凤冉这个人,赫连灏是了解的,映月也是了解的。 凤冉这个人聪明中带着一丝狡诈,却不爱权也不爱钱,可以说在这朝中所有的达官显贵中他就与赫连灏这个九五之尊关系稍微要好一些,他可以说是仗着是赫连灏的生死之交有些狂妄自大,可却无一人敢说他会图谋不轨,所以他养府兵居多却无一人上奏弹劾,这位凤冉王爷可是同赫连灏刀山火海走过来,当初他封王拜相,赫连灏是给了他上好的封地的,可他没有丝毫犹豫就拒绝了,一个空有名头的王爷,也就是身份尊贵了几分,却没有机会真正的谋得那个位置。 即便是亲近如赫连灏以及当初的桑竹都不知道凤冉到底想要什么,他似什么都看得上眼却什么都入不了心。 凤冉一向不受约束,自由自在惯了,也就赫连灏宠着他,不然不知道会得多少言官的弹劾! “太医怎么还没有?!”赫连灏虽然问的很轻,可熟知他的人都知道,这会儿他大致是有些不高兴了。 凤冉在身后看着,只是啧啧啧的摇了摇头,他要是自己受了伤,太医院的人没来说不定他都不会出言问上一句,如今可倒是生气了。 太医院的人赶来倒是没想到是在皇上的寝宫医治一个宫女,可在这深宫生活的人,大家都都是人精。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是能拿捏清楚的,好在这姑娘就一些皮外伤也不甚严重,上个药静养一二便可。 “下去开药吧。” “是!” 一行人退下,也不过就留了几位照顾映月的婢女罢了,可凤冉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就这么离开。 “现在可以说说是怎么回事了吧?”凤冉看似是问着赫连灏的,可眼神却始终看向的是映月。 赫连灏多了解凤冉怎么看不出来他们之间的小动作。 “你们?” “之前在宫外……”映月担心凤冉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东西,便使劲给他眼神,可凤冉就似没看见一般。“就是这个宫女吧!” “什么?!”一句话让赫连灏同映月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当初颖妃身边的那个小宫女,如今成了你的贴身宫女了,这其中难道没什么小猫腻?”最后倒成了凤冉倒打一耙了。 映月听此倒是松了一口气,看来凤冉也不打算告诉赫连灏更多的事,不过她倒也清楚他不过是想看戏罢了。 “宫女调动而已,没什么。” “切,不过是不愿意说罢了,那是不是该说说今夜这是个什么情况吧。”宫中遇刺本是一件大事,可看如今这风平浪静的状态,大约他们的皇上又把这件事压下来了,但他却又如此紧张这位受了伤的小宫女。“又是逍遥阁?” 赫连灏不语,但意思不言而喻。 两人倒是毫不避讳的说了起来,可映月却听得紧张。 又是?!看来这几年这样的事很稀疏平常了,有时间要找韩城他们好好聊聊才行。 映月仗着自己因赫连灏而受伤,给自己要来了好几天休沐,而赫连灏毕竟是九五之尊,也不可能随时都盯着她不是,所以只要她想,出宫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当他出现在楚云连面前的时候,楚云连比之她更惊讶。 “你怎么?” “正好休沐。”楚云连不是不清楚那深宫是什么样子,那可能休沐就这么轻易的出宫,想来她回来也是有什么事。“韩城呢?” “有事?” “嗯!” “那我让人叫他回来。” “好。” 等候的时间倒也不长,正好映月可以趁这个时间好好看看楚云连的腿。 “看来你有好好听话吃药哦。”映月很是满意,有时候就喜欢遇到这种听话的病人。 “如今你回来了,我自然也要好好的才行,总不能成为你的拖累不是。” “云连,你从来都不是我的拖累,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一句话似乎让风都停下了脚步。 “楚兄,你寻我?”那一刻的寂静被从外而来的韩城打破。“刚刚阁中有其他事要处理,所以来晚了一二,不知楚兄……” 不过韩城的话在见到映月的时候戛然而止。 楚云连是如何聪明的一个人,看着这两人之间的氛围便也知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不然她也不会冒险出宫。 “姑娘!” “坐吧,我们聊聊。”韩城犹疑一二终是在映月对面坐下了。“暗箭伤人,韩城,这倒不想是你做出来的事,不过还是要夸奖你,有进步啊,本来我以为那个人是林岳,没想到是你!” 第九十六章 有的事该放下了 韩城不语,他有时候觉得这位突然出现的主子传人有时候过于了解他们了一点,而且楚兄对她的态度也很让人捉摸不透,这个人让自己看不透却也不觉得危险,甚至于自己总是在这位姑娘的身上看到主子的影子。 主子是明媚张扬的,姑娘是低调内敛的,可如此不一样的两个人却让人感到那般的熟悉。 “姑娘既然如此清楚阁中之事,也该明白我们和那位的恩怨。” “可有证据证明三年前的事就与他有关系。”当年建立逍遥阁赫连灏也是清楚的,自己就厚脸皮的想一下,大约也是自己的缘故,所以他才没有动逍遥阁吧,不然依着赫连灏的性子,他可不会留一个隐患时时威胁自己。 “没有!”韩城低眉,怪他们无用,三年了都还未查清三年前的真相。 “那你如何能做出这刺杀之事,他如今是赫连王朝的帝王,牵一发而动全身,再说了,你这般行为是拿整个逍遥阁在堵,他有整个王朝,他真要想动逍遥阁,逍遥阁不会是其对手。”当初初见时,自己只是觉得他这个人很是不错,很对自己胃口,后来慢慢的发现,赫连灏这个人其实就是天生的王者。 “即便他不是凶手,也是他没有保护好主子。”在韩城说出这话的时候,楚云连也是眸色一暗,是啊,即便他们不是凶手,可也是他们没有保护好她。 当初如果自己一直陪在她身边,那是不是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映月如何不明白楚云连的想法,伸手轻轻握住了楚云连的手,韩城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或许还不算了解这位映月姑娘,可是他了解楚兄,所以这位映月姑娘到底是谁?!她和主子到底是怎样的关系?竟让楚兄如此对她。 这一刻,有太多的疑问在韩城心中升起,有的东西似乎即将冲破迷雾,可他始终无法看透。 “韩城,如果她在,她一定不希望看到你们如此,无论是逍遥阁还是赫连王朝都赌不起,三年前的恩怨会查清楚,她的仇她会自己报!” 自己报?! 主子确实是如此,从不喜欢他们插手自己的事,她似乎可以成为很多人的支柱,却不愿意有人成为她的支柱,无论发生了什么,她都是亲力亲为。 映月同韩城说了很多,楚云连一直在一旁听着,有的话看似是说给韩城听的,说到底不过是为了宽慰自己,说到底她还是怕自己多想,可如何不多想,原本她是如何光彩四射的一人,可如今…… 她自有自己的风采,可他即便是医术不高也是明白的,她如今的身体早已不似当年,那一身的武力大约也是没有恢复的,她一向都不是让人担心的主,她花了三年才回来,大约是现在才能回,而不是不想回。 “韩城,逍遥阁是她的心血,你不能拿着逍遥阁去赌,更不能拿自己去赌。”韩城看着映月久久的沉默。“三年了,有的事放下了,你或许会发现一切都会轻松很多。” 说实话,韩城她们这些年为自己做了这么多,自己内心还很是感动,可自己的事不能将他们牵扯进来,她总觉得三年前的那场‘意外’牵扯了太多。 “我明白了!”韩城告辞,有的事他确实该好好想想了,以前主子的事没有一个人来说她会查明真相,可是他们不甘心三年前的事就这样被掩埋,他们也清楚赫连灏是国之根本,不该动的,所以就只有这样的小打小闹来提醒赫连灏不要忘了三年前的事,而且映月姑娘说得对,如果赫连灏真的想动逍遥阁,亦或是说自己,无论是凭借赫连灏自己还是那深宫禁军暗卫,自己每次都不会那般轻易的逃离。 “韩城…韩城…”林岳追了上来,拦在韩城的身前。“干嘛呢?心不在焉的。” 韩城回神看着眼前的林岳。 “林岳,你说映月姑娘是一个怎样的人?”明明性格那般不一样,可他越发觉得映月姑娘和主子很是相像了。 “看人你不是一向比我出色嘛,怎么问起我来了。”林岳嗤笑,这家伙今天是吃错什么药,竟然问起自己看人想法了。 “千人千面,想看看你是怎么看待她的。” “嗯,别的我不甚清楚,但要说她是主子的传人,我大致是相信的。”既然韩城问了,林岳也就很认真的回答。 “怎么说?” “明明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可行事风格简直和主子一模一样。”韩城回忆从映月姑娘出现之后关于阁中的决策似乎每一件事的处理方法都像是主子会干的事,而且楚兄对她的态度不可谓不让人多想啊。“怎么突然问起映月姑娘?” “总觉得她和主子太过相像了,所以……” “你就是想太多了,说不定她就是主子派回来为自己查明真相的呢,既然我们都认她为新主了,那听她命令不就好了。”韩城微愣,以前主子总喜欢说自己比林岳沉稳,可以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侧重点,可后来自己才明白,有的事自己远不如林岳看的透彻,是啊,如今她是这逍遥阁之主,自己听她号令不就好了。 关于楚云连的腿伤,映月也只是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她看得出云连在很认真的用药,毕竟放任其不管不顾三年了,只有慢慢来。 “云连,你不要给自己压力,我们慢慢来,其实无论你现在什么样,只要在我身边就好。”如今的自己能真正相信的也只有云连了,有一个能说话的人已经很好很好了。 “好!” “那我先回去了,帮我多看着韩城和林岳一点,如果可以的话,再帮我看看小豆子。” “放心吧,韩城和林岳也不似当年了,阁中的事他们不也井井有条的管了三年嘛,至于小金豆,玉帮主时不时会传信回来,那小子可当真是一个习武的好苗子,只是你有些时日不去看他,有些想你了。” “下次有机会再去看他吧。” 楚云连点了点头,他自然是明白的,相信小金豆也是理解的。 第九十七章 有时候冤家路窄大约就是说的自己和凤冉,映月看着自己对面那似笑非笑的凤冉,她敢肯定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造孽。 “丫头,好巧啊!”凤冉笑意晏晏的看着对面的人,该说不说这也是缘分啊。 他这个人一向很相信缘分的。 “是啊,真巧啊!”映月咬牙切齿的看着对面人,他这个位置选的妙啊,只要他想,他可以说自己是从任何地方出来的。 凤冉身形微微一闪来到映月的身前,映月神情微动,看来凤冉这家伙的武艺又精进了不少,第二反应就是这家伙就是一只狐狸,不难保证他其实从一开始就跟着自己,看着自己进了府,寻了人。 果然,实力回不到以前就有很多局限,以前自己何故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 “你跟踪我!” “没有,偶遇。”凤冉微笑如常,这丫头的问话还真是直白,他一直盯着映月,不想放过丝毫细微之处,可发现她始终神色如常,心思也是百转千回,这丫头伶俐的很,其实他真的是偶遇这丫头来着,本来想炸出点什么,可发现这丫头心态稳的很,看不出分毫,刚刚自己在她面前展现超绝武力镇压无非是想让她觉得自己一路都跟着她,可这丫头在人前显现的泰然自若让她很是自愧不如,这样的人,城府极深,让他都有些自愧不如了,可就是这样,才越发的像她了。 这样的人可能才是造孽。 凤冉想起那个人也不免叹息,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有些事情,既然过去了,那就该让他过去,不然无论是谁来重翻当年旧事,都会掀起不小的波澜。 那家伙的事会重新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而赫连灏又该怎样面对哪些过往。 “丫头,你贴身伺候那个家伙,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亦或是他有没有说过你很像一个人?” “没有。”映月很清楚,如今的自己和当初可谓是千差万别,如何也看不出是一个人的影子,他如今这样问,无非是想试探自己罢了。 “是嘛!”单看这容貌,却是两人有着千差万别,那个死丫头的容颜就似春日里阳光下初绽开的白玉兰,清透中带着莹润的光华,她眉眼如墨色晕染的远山黛,烟波流转间似波光粼粼的湖面风吹起涟漪,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人一眼沦陷,举手投足间似清风拂过翠竹,回眸浅笑间给人惊鸿一面之感,而如今这丫头明明看似就如那江南水乡乍暖还寒时候温婉如水,可眉目间所含的狡黠让人不免回忆起那个人。“既然相遇,那不如一起走走?” “王爷之邀,是奴婢的荣幸。”这一路上凤冉同映月讲了很多陈年往事,映月也只有假意装作不知,看来这家伙心中的怀疑不少啊! 他猜测自己是逍遥阁的人,猜测自己是为了三年前的事而来,他担心自己伤害赫连灏,那他有没有想过自己就是三年前的那个人呢。 映月毕竟也不算的受了什么大伤害,所以修养几日也便归了位,映月性子随性,可作为赫连灏的大宫女一职,她似乎担任的不错,谁都没有想到映月可以在赫连灏的身边带这么久。 柳妃如今作为后宫之首,关于皇上身边的人,她总是要关心几分的,可每每自己拜见皇上之际,她所看到的似乎与之以往没什么不同。 第九十八章 纳妃? 柳妃看着这样相处的赫连灏和映月,有的话她都感觉没有提的必要,可如今她是后宫之首,她总是要做到面面俱到不是,不光是前朝,后庭也需要平衡各方势力。 “皇上,柳妃拜见!”赫连灏听到通报之声时微愣,她倒是少有这么突兀的来寻自己。 “宣!” 他和柳妃之间的相处更多的是利益关系,所以倒是不知道这一次她来寻自己所为何事。 “参见皇上!”赫连灏点头致意赐座。 柳妃莲步轻移,身姿摇曳,赫连灏不免多看了几眼,初见这柳妃的时候还是作为她的师姐,那个时候她们都是江湖儿女,可如今再看柳妃倒是在这深宫活的如鱼得水。 如果她还在的话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一个场景,其实赫连灏自己也清楚,她其实更多的事向往宫外的天空。 她是自由的鸟,只是被自己的一句话困在了这深宫而后丢了性命,那一场大火烧毁了太多太多,如今自己也不愿多加回忆。 “皇上?!” “柳妃请讲。”赫连灏倒是没想到自己会失神,很快整理自己的情绪,以一副谈判者的姿态看着桑柳。“可是有事?” “是。”桑柳环视四周。“映月姑娘不在?!” 赫连灏微微皱眉,倒是不明白她怎会问起那个丫头,但他也很是自然的答了一句。 “闲来无事,命她去取茶了。” “皇上想喝茶了?!”似乎从三年前开始,他就极少时候喝茶,毕竟他一向最喜欢喝小师妹煮的茶。 要说小师妹的茶艺一绝,倒也不是,甚至可以说,小师妹的茶艺可是一点都不好,偏偏赫连灏喜欢的紧,小师妹那个人一向随心随性,她的茶自然也是如此。 “柳妃到底想说什么?!” “最近宫中出了些谣言,皇上信任臣妾,让臣妾总管后宫之事,有的事臣妾总是要问问皇上的意思。” 谣言?!自己倒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后宫开始谣言四起了! “皇上?!” “你说。”他倒是要听听看是些什么样的谣言。 “就是臣妾听说皇上对身边的映月姑娘可谓是另眼相待,既如此,何不将映月姑娘纳入后宫,这样也免得大家听信谣言,这样对皇上,对映月姑娘都好。”赫连灏这个人她这几年多多少少还算是了解一二了,只要他应答,自己便知他对映月这个小宫女到底是如何的态度。 有时候她看向那个小宫女,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可师门查了她的资料,没什么波澜。 赫连灏微愣,他倒是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一个人给自己这样的提议,想想,自己的后宫确实有好些时日没有进过新人了! 一时之间,整个大殿只有两人的呼吸之声,一个心中思绪万千,一个察言观色暗中揣度,直到有脚步声响起,打破了这一刻的寂静。 映月怎么样也没有想到自己回来看到的是这两人,当初自己替赫连灏挨了那一箭之后,自己在赫连灏这里得了很多便宜,倒是自在惯了,有的规矩自然也就丢到脑后了,想想,柳妃会出现在这里自己不该意外的,毕竟如今她才是这后宫妃嫔。 第九十九章 纳妃? “参见皇上、柳妃娘娘。”进殿之前她见殿门一片寂静,她还以为这位主又因为什么事烦心呢,毕竟以前常有这样的情况,一有烦心就会赶走所有人,可自己忘了,如今已不是先前了,当年她可以大大咧咧的直接进,如今终归是身份有所不一样了。 两人听到她的声音都是微微一惊,赫连灏回首看着映月的时候发现映月也正看着自己,那一刻自己竟然莫名的心虚了一二,为何自己在听到柳妃的提议之时第一反应不是拒绝,自己竟真的想过纳她为妃。 明明她和桑竹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可有时候自己却总能从她身上找到一丝桑竹才能给自己的安全感,可自己试探过,她不是桑竹,她那样强的一个人,自己总觉得当年她是可以从那一场大火中逃脱的。 可如今自己很不想承认,可似乎桑竹真的死在了三年前的那一场大火中了。 三年了,没有一丝一毫关于她的消息,这三年,自己愤怒过,迷茫过,也试着放下过,可年少时就放在心上的人那是那般容易就忘却的。 芸芸众生,相似之人总有一二,这些年后宫众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她的影子,自己不让人提起,可却也放不下,这个映月与她最是不像,可为什么在面对映月的时候自己总是能想起她呢,自己忍不住的想要靠近却又不想承认,他觉得他深爱着桑竹,总是在不同的人身上寻找桑竹的影子,可映月一点都不像她,所以赫连灏也会怀疑,自己到底是因为当年的那个人还是被新欢所吸引。 “免了!” 映月看着对面的那两人,眼里都是对自己的打量,一时之间映月倒是写不知进退了。 “皇上,您和娘娘有事要谈,奴婢不是贸然打扰,要不……” “不必,你留下吧,朕与柳妃已无事可谈了。”赫连灏都这般说了,映月自然也是依着自己主子的想法做事,一直退居两人一侧,赫连灏原来就是叫他去取茶的,如今自然是煮自己的茶就好,以前自己就喜欢捣鼓这些,只是可惜那个时候自己总是异想天开弄一些新奇的东西,在过去的三年里,自己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会品鉴这其中滋味,原来好好煮茶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柳妃,你的提议朕会好好想一想的,无事便退下吧!” “是,臣妾告退!”柳妃进退自如,可心中也是有自己的小九九的,看来赫连灏对这个叫映月的小姑娘确实是有那么一点不一样,以前的那些个人,赫连灏可从未如此犹豫过,又是犹豫的态度就说明了一切。 柳妃的视线在映月身上来回打量,不过师门也查过了,这个丫头到也不是什么威胁,借此讨好赫连灏倒也不错,这些年赫连灏虽然在处事之上有些暴虐,但不可否认,他当真是在将赫连王朝发扬光大,说是四国鼎立,可如今却有赫连一架独大之像了。 第一百章 终是不想再回这深宫 映月不是没有注意到桑柳对自己的打量,看来这两人谈的事与自己有关了! 赫连灏看着煮茶的映月,他也会问自己,为什么这个小宫女总给自己不一样的感觉,她总是让自己想起三年前的故人,是她换了一种模样回来看自己吗? “皇上…皇上…”映月递上杯中茶,可赫连灏竟失神半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映月,你于宫中数年,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一个人?!” 映月心中一咯噔,果然! “像皇后?!”既然要说,那就由自己提出来,这样至少主动权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不管怎么说,自己与赫连灏也算得上是相濡以沫,他的一些想法自己多少还是能猜到一些的。 赫连灏看着映月,倒是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直白的说出来,毕竟这些年已经很久没有人在自己面前提起她的事了。 赫连灏苦笑,原来自己的情绪竟是这般明显,都说自己一介帝王,心思深沉难猜,可如今看来也不是那般,有的心思大家都看得透,只是不愿意说出来罢了。 “你倒是胆子大。” “倒也不是,只是皇上既然问了,奴婢不答似乎也是不对的。”从回来的那一天开始,她便想着是查查三年前的事情,毕竟不能这么不明不白,自己虽没有以真面目示人,可性情各方面自己也没有可以隐瞒,所以他们有所怀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奴婢与皇后交集甚少,只是前些时日凤王爷说过一两句,说奴婢的性情很像皇后!” 赫连灏微愣。 凤冉! “皇上,三年前到底发生了……”可映月的话还没有问出口,便见赫连灏一道凌厉的目光甩过来,映月当他不想说,自然也就闭嘴了。 不过赫连灏凌厉的目光也就只有一瞬,眼光在映月的脸上流转,最后落在了她的眼眸。 “三年前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名下的逍遥阁情报网何其厉害,可谁都没有查明三年前的真相,她算不得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可于我而言,她是我一路走来最信任的依靠,当年其实她大致是不愿意进宫的,我是强硬的想将她拉入这深宫之中,这样至少我可以觉得有一个人无论什么时候都陪着我。”赫连灏或许自己都没有发现,在面对映月的时候,他是极少用朕这个称谓的。 许是这些年难得的有一个人敢同自己说起桑竹的事,所以赫连灏难免多言了几句,思绪飞远,回到他们初相见,她对自己说:她一定会助自己成为东耀最至高无上的存在,明明是差不多的年岁,自己从未想过的事她说出来了,而自己也就那么信了。 后来他们深入敌营,一路披荆斩棘,自己终于坐上了赫连王朝最尊贵的位置,其实那个时候自己是看不清前路的,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她的想法,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所以他理所应当的觉得她要与自己同坐那高位,那个时候他是真的没有想过会发生后面的事。 朝堂之上,他君临天下,后庭之内,她无上荣光,他们该一起并肩走的更远的,最后她却化为了一簇火光。 赫连灏心绪万千,从回忆中惊醒,只见映月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那眼中似有探究,她想从自己的神态中看出些什么? 映月倒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从回忆中走出来了,自己该说什么呢,不愧是赫连灏,所以那一刻,自己的目光来不及收回,一时竟显得自己有些狼狈,看着他陷入回忆的那一刻,自己竟有些心疼他,那一刻,自己都有一个想法,自己都想告诉他自己到底是谁了,三年前的事自己直接问他不好吗,还好那一刻理智战胜了感性。 赫连灏看着映月,想着他俩最初的话题,一时心中泛起无限涟漪:“映月,刚刚柳妃前来同我说了一些事,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二,你也说了,不止一个人说你的神态像极了皇后,所以你要不要……” 突然,一声惊雷打断了赫连灏的话,映月见此也松了一口气,她大致猜到了赫连灏想说什么了,以前的桑竹在听到他那些话之后,没有丝毫的犹豫便入了这深宫,可如今的映月却又太多的思虑了。 赫连灏微征,他倒是没想到那样的话,自己就那样轻易的说出了口,这样显得自己多少有些对不起桑竹。 夏去冬来,阴了许久的皇城迎来了这一年的第一场雪,一开始是零星的雨夹雪,后来慢慢的变成了鹅毛大雪,银装素裹包围了整个皇城,从那一日过后,赫连灏同映月的关系似乎变得很是微妙,明明逐月殿是后宫的禁地,可他总时不时的带自己前往,有时候自己都感慨造化啊! 当年自己以竹为名,偏入驻了逐月殿,而三年后的再回归,自己当真是以月为名,三年的时光,大家都变了很多,映月觉得如今的自己越发看不懂赫连灏了,那一日之后,他们之间似乎少了些君臣之礼,前朝暂且不论,试问这后庭有谁可以同他煮酒论天下,如果是曾经的自己自然是可以的,可如今自己只是一个小宫女。 “前些日子宫里新得了一些佳酿,你似乎很喜欢这些,所以今夜陪我喝一杯可行?” “皇上盛邀,小女子岂有拒绝之理。” 两人就这样在雪夜下的长廊中品酒赏皇城灯火,不过映月始终都觉得赫连灏看自己那个眼神似是有话要说,她可受不了这样的赫连灏。 “皇上,你是一国之君,你要是有什么话想说,不必如此压抑于心中。” 赫连灏浅笑,自己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还是说她总是能看出自己内心的想法,一如…… “所以皇上想说什么?” “映月,在这后庭其实也讲究一个身份地位,虽说如今你已在朕身边侍候,但宫里随便哪个娘娘只要想也是能收拾你一二的,不如你自己成为这后庭的主子。” 映月微愣,倒是没有想到赫连灏会说这样的话,那一日之后,她以为他已经放下这个念头了。 第一百零一章 终是不想再回这深宫 自己一个小宫女于这后庭确实有诸多不便,如今自己这个身份毕竟是从颖妃宫里走出来的,她看不惯自己时不时的找自己麻烦,自己也是理解的,而从如今来看,赫连灏也是清楚的,可他从未出手,是觉得没必要因为自己处罚颖妃,还是说他希望自己开口?! 但无法否认的是,如今这个身份才更好查当年之事,如果以桑竹之身回归,她大约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只能说不同的身份有不同的便利。 这后庭的也有很多是自己成为主子之后不曾有的便利,当年自己入了宫,可如今自己不想被困在这个地方一生。 “皇上,你想让我入驻后庭,是因为我这个人,还是说从我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映月说的直白,赫连灏却不知如何作答。 这么多年了,她如何不明白赫连灏的想法,只是可惜了,即便是当自己的替身,她也是不愿意的,当年自己一时脑热同意他入驻这皇城,往后经年,自己大致是有过后悔的。 赫连灏倒是也没有想到映月会拒绝的如此干脆,可就是如此,她似乎更像她了,赫连灏说不清此刻被拒绝的心情,只得端起杯中酒一杯接着一杯下肚。 映月也不多言,只是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本来她想说一句美酒莫贪杯,可转念一想,如今自己只是一个奴才,似乎也没什么资格说这些。 心绪杂乱,美酒贪杯,赫连灏也不知是真醉了还是睡了过去,歪到在案桌旁倒像是个无依无靠的孩子。 映月一直盯着依然醉了的赫连灏,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慢慢的自己思绪便有些飘远。 不得不说,这赫连灏当真是长了一副好皮囊,有时候自己都会想,当年自己选择他当真不是被美色所误,如今的赫连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野心外露的成熟气息,他不再是当年侯府外被赶出家门的小侯爷了,如今的他是这赫连王朝的天,无双的权力可以让他任性几分。 美酒入口,可映月竟然觉得有几分苦涩,原本自己的酒量就不差,这三年有时为了麻痹自己更是以酒为食,酒量自是涨了不少,原本美酒的时候自然也会贪杯,可如今面对着宫中最好的佳酿,自己竟品不出其中滋味。 这一刻在此地除了赫连灏也没有其他人,而自己对这个地方终归是熟悉的,映月看了一眼还未醒过来的赫连灏,拿起案桌上的佳酿转身倚上了长廊水栏,夜间的雪似乎比白日里更大了几分,映月一口口的饮着那自己觉得没什么滋味的佳酿,一边将自己窝在狐裘之中,她毕竟是在后庭高位上待过那么一段时间的,她能感觉的到,这狐裘怕是赫连灏花了心思的,看着样式普通,可是温度却是在这样的雪夜中都不减分毫的。 雪夜之下,梅朵半开,传来阵阵幽香,让映月的思绪又明了了几分。 赫连灏,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我终究不是三年前的桑竹了,所以这深宫我终是不想回了。 第一百零二章 是她回来了吗? 一壶佳酿饮完,映月将酒壶抛开最后稳稳的落在案桌之上,即便是这样的动静也未曾影响赫连灏分毫。 映月回首看着案桌旁的赫连灏也没有生出叫醒他的冲动,毕竟他是一国帝王,有的是人找他,随手一抛,将身上的狐裘披在了赫连灏的身上,毕竟这样的雪夜,于公于私自己都不希望赫连灏受凉。 既然决定了,那便不再留念,映月没有丝毫流转便转身离开了,水榭之旁,长廊之下,那闪烁着微弱烛光的灯笼在雪夜之中摇曳,将映月的身影拉的修长,莲步轻移却步履沉稳,这一刻,没了伪装,她身上有了三年前桑竹的影子。 赫连灏,你是聪明的,我也知 带着映月身体余温的狐裘落在赫连灏的身上,温暖的绒毛扫过赫连灏的脸颊,这狐裘还带着她的体温及丝丝香气,似是这周遭的梅花香又似是她的体香,那般的熟悉让人心绪萦乱。 赫连灏缓缓起身坐起,此刻他脸上哪里还有半分醉意,只是盯着映月离去的背影深思,随后将视线转向了案桌旁的酒壶,顺手拿了过来饮完酒壶中的几滴余酒,他指腹轻擦瓶口,眼中似有深情,借着摇曳的烛光细细的端详瓶口,似乎想从那瓶口处看出点什么来! 其实不过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酒壶,可在赫连灏眼中就似一件珍宝一般,瓶口还有淡淡的口脂颜色,那是她留下的痕迹。 赫连灏看着那口脂颜色皱了皱眉,沉默半响后只余一声叹息:“桑竹,是你回来了吗?” 心中似乎隐隐约约已经有了答案,可赫连灏却不敢去触碰,他害怕让自己失望,那种得到又失去的感觉更为绝望。 前些日子玉华泉传信说是要于冬季摆见一位很重要的尊者,长时间不在帮里,想来小金豆也会无聊,便提议让小金豆回阁里,映月便想着还是要回去一趟,最近关于玉华泉倒是查到了一件让她有些意外之事,如果事实确实如此,想来他这一次摆见的尊者也是自己的老熟人啊! 也不知是不是那一夜让赫连灏察觉到了什么,如今自己不仅是闲人一个,进出宫也方便了许多,得知自己要出宫的消息,他竟追来了宫门,一介国君竟然追着一个小宫女自然也是引起了不少的骚动。 “姐姐,你真的就让那个小贱蹄子这般戏耍皇上啊?!”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以前颖妃得宠的时候可是最不屑后宫众嫔妃的,即便是柳妃也是没有放在眼里的,可如今她倒是和柳妃走的越发的近。 “妹妹多虑了,本宫问过皇上的意见了,她只会是养心殿的一个小宫女!” “小宫女?!她如今这个样子哪里还有小宫女的样子,这后宫嫔妃即便是柳妃姐姐你也不见得有她的那般特权吧!”颖妃虽说空有美貌没什么脑子,可她的这句话成功的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柳妃看着宫门外的那身影,一时沉默,怕的不是给她位份,而是在这深宫一介帝王待她独一无二。 第一百零三章 旧友? 宫门前,映月看着出现在面前的赫连灏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一次自己可不是偷偷出宫,他要干嘛! “皇上,有事?” “你今日打算出宫!” 映月一时也有些无语,这问的真的不是废话嘛。 “是,先前已向您请示过的。” “朕知道。”他只是在想,自己该如何开口同她一起。“正好今日朕闲来无事,不如也出宫走走。” “皇上,您要是想出宫,那谁能拦着呢?!不过奴婢今日休沐是向您请示了的,确实是有些私事,所以就不打扰你雅兴了!”映月说完这话几乎没有给赫连灏反应的时间便离开了,这么说可能有些脸大,但确实可能是因为赫连灏应当是察觉了什么,所以他才会对自己这般纵容,反正这层窗户纸还没有捅破,那就就比谁的脸皮厚。 赫连灏看着那快速离开的身影久久的沉默,这般狡黠越发像她了! “嘿,作甚呢?” 赫连灏回首见是凤冉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继续看着那远去的身影深思,凤冉随着赫连灏的目光看去,只隐隐见到一跃而上马车的背影,不过即便只是一个背影,凤冉也猜出了那是谁! “都走远了,还舍不得呢?!”直到那马车的影子消失在视线中,凤冉才在此出声。 “你今日怎进宫了?” “怎么,现在除了早朝时分,我都不能来找你了,你个无情无义的家伙,见色忘义!”难得的,赫连灏竟然没有反驳。“真见色忘义啊?” “你不觉得她很像一个人吗?” “你是说桑竹那个妖孽!”赫连灏一愣,倒是没有想到凤冉这般直接的就说出来了,不过想想也是,凤冉其实就是这样的人,看似花花肠子极多,可说到底他也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主。 “你不觉得吗?” “嗯,是很像,所以呢?你觉得那是她?”有的事其实某些人心里是有答案,只是可能需要一个突破口罢了。 赫连灏一时沉默,是啊,所以呢,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赫连灏,有没有谁告诉过你,你越来越不像你了,如果是以前,心中一旦有所疑惑,你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查明一切,可如今你却连一个查明真相的勇气都没有了!” 赫连灏无言,是啊,都说自己如今变得杀伐果断,可为何自己连一个求得真相的勇气都没有了呢?! 几乎也只是犹豫了片刻,赫连灏便交代了身边人自己准备秘密出宫,凤冉这个喜欢看戏的怎么可能不跟着,不管是不是那个妖孽回来了,赫连灏如今这般在意别人的模样都很值得一看。 映月赶回府中的时候小金豆已经被送回来了,许久未见到姐姐,小金豆也是思念姐姐的直接一个熊扑,扑进了姐姐的怀中。 “姐姐,好想你啊!” “姐姐也想你,听你师父说,你长进可大了呢。”映月轻抚小金豆头,前些日子小金豆终还是拜玉华泉为师,那个师父也是竭尽全力在教小金豆。“走吧,先进去。” “好呢!” 许是映月并不在意,也或许是因为赫连灏伪装的好,一路上,映月倒是没有发现有人跟着她。 大致她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赫连灏会这般无聊的来跟踪自己。 “弟弟,她从未有过弟弟?!”一瞬间,赫连灏的精气神似乎就下去了,凤冉在一旁能很明确的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 “还没开始呢,就想放弃了!” “我没有!”不得不说,当年一起闯天下的几人,如今只有凤冉在身边说说真话了。 得知映月回来了,楚云连早早的就在前院等着了,所以映月一进屋便见到他了,映月快步走至他的身旁。 “如今深冬,寒气正浓,你……” “经过你的调理,我的身子已经好多了,没有以前那般畏寒了,听说你要回来,所以想着来前院看看。”映月也明白现在云连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房间,能出来走走也好,不过他身子毕竟不如以前,所以也没有在前院多带,便推着云连进内院了,一路上两人也浅浅的交谈着,小金豆只是默默的听着。“听韩城说,你晚些时候要出门送玉帮主。” “是,前些日子小金豆的拜师礼我没到场,总是要去谢谢他的,该说不说,他对小金豆的师恩确是不假。” “听玉帮主的意思,他这一次要离京许久,正好我也去送送他吧,之前在血灵帮多亏他的照拂,正好我也出去看看外面的风景。” “好!”映月没有多加阻拦,有自己在侧,出门一趟倒也是不难。 映月一回来就找韩城和林岳了解最近阁里的消息,用过午膳之后便着急着去送玉华泉来着。 “姐姐,我和你们一起!” “那是你师父,你确实也该去送送。” “姑娘,当真要带楚兄一起出去。”他们担心楚云连的身子在这样的寒冬会多有不适,自然也都是担心的。 “他的身子我有数,带他出去走走也好。” “那我去准备马车。” “好!”映月点了点头,带着云连和小金豆确实马车更为合适。 韩城的动作很快,不过须臾马车便在府门外等着了,映月为楚云连系好披风戴好裘帽便推着他出去了。 “打听到了,她们从后门出发了!”从映月进府门之后便没了动静,赫连灏知她出门办事,不可以一直没什么动静,察觉不对便叫凤冉去打听一二。 果然! “走,去看看。” 赫连灏同凤冉赶至后门的时候映月她们已经准备出门了,只见映月推着那一人的身影甚是熟悉,不过脸庞被裘帽遮住,他看不大清,而且这后门的位置总觉得很是熟悉。 “她竟将他带回来了!”看来这丫头身上果然有很多秘密啊。 “你认识?!”赫连灏倒是有些诧异凤冉还会认识她身边的人,看来知道的比自己多啊。 “不光我认识,你也认识,是一个旧友!”凤冉发现自己也是有些恶趣味的,明明有的事告诉他就好,可自己就是想让他自己去看到结果。 凤冉不说,赫连灏自然也不强求,只是能让凤冉说出是旧友的人可不多,不过在下一秒马车离开,赫连灏看着先前被马车挡住的人影也是微愣。 第一百零四章 旧友 韩城?! 她竟然和韩城认识?她到底是谁?而且细细想来,当初她为自己挡箭的时候,韩城看到她的样子是震惊的,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认识了! 凤冉见到那人也是震惊的,当年不管怎么说,他和桑竹那个妖孽关系还算不错,自然也知道她身边有哪些人,楚云连她接了回来,韩城也在她身边,韩城既在那林岳也不用说,能让桑竹的核心力量为她所用,看来这映月有点子本事啊。 “走!”赫连灏看着那快消失在视线中的马车,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他必须追上去,他要弄清楚才行。 这些年,赫连灏看似恩泽六宫,其他们这些熟悉的人都清楚,他从未从三年前的事中走出来,如今他还能这般冷静而不是直接冲上去质问已经是很克制自己的情绪了。 冬月初八,大雪止,倒也适合出行。 城郊送友亭。 许是因为城郊视野相较于宽广一二,树影白雪之间隐隐约约透着一丝光亮,那是暖阳透过云层投射出的光! 耀眼而温暖。 不过大雪停阳光现,也就意味着这漫山的大雪要开始融化了,所以即便是有阳光照耀也还是有那么一丝阴寒之气袭体。 在透骨的寒风之后,像楚云连和映月这样的人早早的就穿上了狐裘,可玉华泉还只是加了一件稍厚一点的冬衣立于寒风之中。 衣袂飘飘,器宇轩昂,也不奇怪这样的一个人被武林的诸多世家小姐尊崇为美男榜第一人。 “玉帮主!” “你们来了。”玉华泉回首。 “师傅!”小金豆快步走至玉华泉的身旁。 “你也来了啊!”玉华泉看着自己面前的小金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倒是没想到这小家伙也会来。 “姐姐说师傅要出一趟远门,我想着许久不会见到师傅了,还是要来看看师傅才行。”玉华泉看了看小金豆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将视线落在了对面的映月和楚云连身上。 双方在彼此的注视之下靠近了几分,四人于亭中围坐,映月蹲着身子为楚云连系好披风带,眼中似乎也又惋惜,不过很快就掩饰在那狡黠的笑意之下了。 玉华泉很是自然的取下自己的腰间酒为其余两人斟酒,浅言道:“天气尚冷,喝杯热酒驱寒。” 映月接过玉华泉递过来的酒杯,即便是在这样的天气之下,确实也是触手温柔,这个酒壶似乎是个好东西啊! 映月将杯中酒放在鼻尖闻了闻,确实是好酒,云连喝一点也无碍,随后将杯中酒推到了楚云连的身边。 “玉帮主的东西确实极好,你可以喝一点,但不可贪杯!” “好!” 玉华泉看着两人浅笑道:“姑娘似乎将楚兄照顾的很好,以前楚兄在我哪里的时候可从未见到他这般模样。” “如今能呆在他身边就很好。”在映月还未出言回答玉华泉的话之时,楚云连倒是先出声了,玉华泉一挑眉,他倒是没想到楚兄会这般说。 第一百零五章 送别 赫连灏及凤冉因怕被发现躲得远远地,虽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这般的一举一动他们倒是看的一清二楚,赫连灏今天见到的人还是给了他小小的震撼。 先是韩城,现在是楚云连! 三年了,当年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倒是没想到他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那是楚云连!他的腿?!”赫连灏如何也没有想到再相见会是这样的情景,这一刻,赫连好的脑子很乱。 “她似乎将楚云连照顾的很好啊!”凤冉见此情景倒是一点都不意外进而引来了赫连灏的注视。 “你知道?” “这件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赫连灏现在急切的想要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现在细细想来,这家伙似乎在见到映月之后,总是会时不时的将映月和桑竹扯上关系,如今看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什么了,但因为他的恶趣味,他不愿意直接告诉自己,只是想让自己去发现。 “楚云连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我不知他为何变成了那般模样,他不愿说我也不愿深问,在一次戏谑他为乐的时候被那小丫头撞见了,她还说我很是恶趣味,不过那个时候她对楚云连的关注并不多,我想尽了一切办法想从楚云连口中知道些我想知道的,可他那个人你也清楚大约除了桑竹没人能从他嘴里听到他不愿说的事,而且我发现楚云连的身子确实很是糟糕,因我机缘巧合之下同玉帮主有过那么一丝交集。而且楚云连怎么说都是我的旧识,还是不希望看到他死在我面前,所以便将楚云连送去了血灵帮,至于现在他为何会再这丫头身边,那我是真的不知情,但不得不说如今楚云连似乎被养的很好!” “很好?!你说他如今这个样子算很好?”赫连灏多少有些震惊,楚云连是什么样的人他不是不清楚,他如何能允许自己以这般模样活着。 “那大约是你没见到他之前的那个样子,初次见面,我都差点没有认出他来,本来感觉他求生的意志已经不多了,可如今看他不仅想活还想活的很好。” “等等,你刚刚说在你送楚云连前去血灵帮之前,映月见过楚云连,还是他很难堪时的样子?!” “对啊!” 赫连灏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是一愣,其实有那么一瞬,赫连灏都有些怀疑映月是不是就是桑竹了,可不应该啊,如果在那之前她便见过楚云连,她不会不管不顾,但如今楚云连确实也出现在她身边了! 映月,你到底是谁? 几人也不过是短暂的相聚,玉华泉还要着急赶路,所以也只是简单的寒暄了一二,小金豆在亭中守着楚云连,映月起身相送玉华泉,看着官道旁的马车,映月不免有些意外。 映月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玉华泉的那辆马车,这其中的机关匠术总觉得熟悉,似乎自己也有这么一门手艺来着,那套车的马驹更是难得一见的好马! 第一百零六章 又是一个老朋友 映月侧首不免打趣道:“玉帮主倒是好享受啊,我原本以为玉帮主是不屑坐马车的,不过转念一想,也是,毕竟这样的冰天雪地,还是马车能要暖和一二。” “本来是打算骑马的,既要方便一些脚程也那快了许多。”玉华泉也不知为何,明明自己不需要想她解释来着,可有的话却已经说出口了。 “那为何?” “带了一些礼物,骑马终归是不太合适。” “原来如此,看来玉帮主此次所见之人对你很重要啊。” “是一些尊者,总归要有一些礼节的。” “尊者?是帮主的师尊?”映月不着痕迹的问出了心中所想,情报所得,玉华泉似乎从很小的时候就成了一名孤儿了。 “虽无师尊之名,但有师尊之实,所以每隔两年我总是会上山听取教诲,是吾之荣幸。”玉华泉是怎样的人,映月多少了解一二了,他语气中的尊敬可是做不得假,这倒让映月有些意外,当年自己不过就是在雪夜给了他一丝温暖,他便记了这么多年,对于他此时口中的尊者,于玉华泉又意味着什么呢?如果这位尊者需要玉华泉做些什么,他是不是也会不予余力呢? 映月的视线依旧在那马车上来回打量。 “姑娘是觉得在下的马车有什么问题?” “没有!”映月浅笑,一时之间将所有情绪掩饰干净。 “那在下告辞。” “慢走。” 两人点头致意,不过在玉华泉在上马车的瞬间便察觉到了周边有异。 “什么人?出来!”玉华泉一声厉喝,壶中残酒借着内力如银龙般怒卷而出夹杂着周边还未完全化开的雪花直击一旁的草垛。 不过在内力将至草垛之前被强劲的内力化开,最后只余一道寒风。 最开始远处的赫连灏两人还是以为是他们被发现了,结果却见玉华泉的掌风却不是对自己的,一时之间又猫下了腰。 映月挑眉,能这般轻易化开玉华泉的一掌内力的人,怎么想都不是个简单的人,而且玉华泉的这掌法也还是很不错的,与玉华泉接触的越多,自己好像总能在他身上看到一些熟悉的影子。 在玉华泉掌风刚落下的时候,草垛之中便有身影暴起,不多不少,刚刚三人,两人对着玉华泉和桑竹而去,一人对着亭中的楚云连而去,看来这些人是观察他们良久了啊。 “兄长,我保护你!”在来人还未赶到楚云连的身前的时候,小金豆就先挡在楚云连身前了。 楚云连看着身前小小的身影心头一暖,这小家伙不亏是跟在她身边的人。 “好,那就靠你了!” 来人根本没有将这一个残疾一个小孩儿放在眼里,打算速战速决,可狗眼看人低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原本以为玉华泉是最难处理的,结果谁都没有想到那一个女人一个一残疾才是最果决狠辣的。 虽说那个残疾前面还有一个小孩子挡着,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那个残疾也不是个好惹的,不过是转眼的功夫三人便被解决了,一个个躺在地上哀嚎。 “倒是不知在这样的地方还能遇到三位高人啊!”在玉华泉他们刚处理好三个打手的时候,草垛之中便传出了一声赞扬之声,此刻小金豆也推着楚云连来到了映月两人的身旁。 “姐姐。” “你没事吧?” “没事,我有好好保护兄长哦!”小金豆看的出来,哥哥是姐姐很重要的人。 映月和楚云连对视,严重都有笑意。 “那就多亏我们小金豆了。”随后三人并排看着草垛之后的人影显现,在映月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原本还在草垛之处的人影已经来到映月身前了,双手紧紧的掐着映月的脖子。 “月儿(姑娘)!”玉华泉和楚云连都是一惊,没人想到此人会这般快,一直躲着的赫连灏也是一惊,起身的顺便被凤冉拉了回去。 “你现在出去也是无济于事,静观其变。” 映月打量着眼前人,如果是三年前,自己绝不会受制于人,可如今确实不如以前了,此人剑眉星目,异瞳双色,发色带着丝丝灰白,笑起来是那般温柔却带着疏离,看向她的眼神温柔似水却又寒冷如冰,他就是这样一个矛盾体! 映月很是从容的看着眼前人,好巧不巧,又是一个熟人—北盛王爷,王孙离! 与此同时,一直躲在后方的赫连灏也看清了对面人,公孙离秘密进入赫连,他们有来有回的打了很多个回合,但这毕竟是赫连的地盘,给他重创便没有追查到他的踪迹,没想到今日出宫有了意外收获,不过这个人可不是个善茬,当初自己和桑竹闯天下的时候,几乎没在这人手下讨得什么便宜。 “当真是个美人啊!”王孙离打量着映月,眼中似有探究,先前他一直躲在众人之后观看局势,命人出手打探虚实,他看的清楚,这三人之中这位便是主心骨,牵制住她就好说。 映月挑眉,差点忘了,这个家伙对易容之术可是深有心得,王孙离在打量映月的同时,映月也在打量他,虽衣着华丽,衣角却有血迹,看来这是在逃亡路上啊! 这是在赫连境内,追杀人是谁呢?好难猜啊! 而且关于北盛最近的情况韩城他们也有在关注,映月自然也有留意一二,这些年,赫连王朝本来就隐隐有一家独大之像,近年来北盛天灾不断,北盛国君命王孙离先想办法于各州边境囤买粮草马匹,赫连灏正好顺水推舟卖了一些不大好的粮草给北盛,最后北盛可谓是花了钱财又没破财,此事是王孙离一手经办的,北盛国君大怒,自然也没给王孙离什么好果子吃,所以说啊在赫连灏那个小狐狸面前,这些老狐狸也是讨不得什么好的,诸事不利让北盛国君都有些怀疑王孙离的能力了,所以王孙离破釜沉舟想来这赫连想想办法,最后被赫连灏抓住了小辫子,自然会扒他一层皮。 第一百零七章 又是一个故人 映月是个聪明人,又加上她对这些人足够了解,所以不管是转念间,她便明白为何会在此处遇见王孙离了。 “几位,在下原本也没什么恶意,就是遭了马匪,想借这位小兄弟的车辆一用!”这位小兄弟的马匹一看就是极好的汗血宝马,正好合适,原本他们也只是想抢了马匹而去的,只是没想到出现在这官道上的公子小姐竟是些江湖中人。 玉华泉听着眼前人的口音,不确定的问道:“北盛人?!”看这人的气质可不是什么小老百姓或者说商贾之人,这样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赫连京都的郊区官道上?! 王孙离心中一惊,自己如今的处境可一点都算不得好,如今自己身边护卫死的死伤的伤,他想要尽快逃离东耀,毕竟这两年的赫连灏更是恐怖。 先前他打量过这人的马车,正是自己所需要的,倒是自己大意了,没想到这人竟是个武林高手,原本以为牵制住这红颜,自己就成功了,可如今看着三人的模样,似乎是自己轻敌了。 这女子看向自己笑吟吟的样子让自己想起了一个故人,当年两军交战的时候那家伙可没少给他们好果子吃,王孙离心下一惊,手中不免用力了几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能不能活着离开!”可想象中女子痛苦的声音并未传来,王孙离心下疑惑更甚,如果他知道眼前这几人是谁,他大约也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这几人虽然面上不显,但楚云连看向王孙离的眼神却冰冷,别人可能不清楚,但他却是明白的,如今的映月已不是三年前的她了。 如今她虽是笑着,可楚云连看的很清楚,她额角已有薄汗,刚刚王孙离的那一手绝对不轻,她那般无所畏惧的样子不过是不想仇人得意罢了。 玉华泉虽不似楚云连那般了解映月,但他武力高深,一些细微之处都瞒不住他的眼,所以楚云连注意到的他也注意到了。 “兄弟,如今你虎落平阳自然是不想被我们欺负了去,我们也不想一趟出游让自己丢了性命,大家有话好好说可好?!”玉华泉试图安抚王孙离的情绪。 “我要的也不多,就那马匹马车给我赶路就好!” “好说好说。”说话间,玉华泉后退了一步,立于楚云连一侧,两人四目相对,似乎也明白了彼此的想法。“还请不要伤我好友,不过一辆马车,送给你便好!” “送?!我可不信,有的东西是要靠自己抢的。” “兄弟,有句话叫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玉华泉眸色一冷,和楚云连在点头致意间便交换了想法。 王孙离只觉周遭空气都冷了几分。 “几位兄台,你们打架归打架还是不要殃及池鱼,这位兄台,不管怎么说,我和他们也算是朋友一场,他们多少还是会在意我的生死的,这样吧,我送你离开此地,等你安全了,你也放了我,毕竟我一个弱女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王孙离心中也在思索映月的话,明明在两人的夹击之中,自己不保证能安全撤退,这女子却说出了这样的想法! 王孙离一时有些不解。 玉华泉在听到映月之言的时候心中也是疑惑,先前同她讨论马车,她应当是明白的,自己的马车机关重重,刚刚他和楚兄也达成了一致,只要他们想,救下她不是难事,她应该也是看明白了的,可是没想到映月却出言阻止了她们,从当初相识玉华泉便知道映月是一个聪明的人,她应当是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地,还是说她想干什么? 楚云连是了解映月的,她既然这么说了,定是有所作为,所以他推着轮椅退了一步,玉华泉见楚云连这个样子也跟着退了一步让出了自己马车。 王孙离倒是也没有想到他们真的就这么让开了,一时招呼这自己的人上马车快速离开此地。 玉华泉看着那马车疾驰而去产生的尘土,原意是想追上去的,不过被楚云连拦下来了。 “别追,她说,等她!” 玉华泉停下脚步,很是诧异的看着楚云连,这眉目之间就说了这么多了,看来他还是不够了解他俩。 “姐姐一个人真的没关系吗?”不管怎么说,小金豆还小,在面对这些事的时候肯定不似楚云连他们这般从容。 “放心吧,你姐姐自有打算。” 小金豆也清楚,既然姐姐都已经交代清楚了,他们唯有等待。 远处的赫连灏见两人不为所动倒是着急了,王孙离是怎样的人,他多少是了解一二的,他们就这样让映月一个弱女子面对?! “你干嘛?!”在赫连灏准备追上去的时候,凤冉制止了他。 “我不放心。” “人家都放心,你不放心个什么劲啊,再说了,那王孙离可是你自己要放的,要是打草惊蛇怎么说?”赫连灏犹豫一二终究是忍了下来。 “楚兄,其实我很想问,映月姑娘到底是谁?”楚云连是谁,玉华泉很清楚,所以见他对映月姑娘这般模样,他没办法不多想。 “她是谁?原意告诉谁?都是她自己的事。”楚云连淡淡道。“再说,你自己不是已经有所猜测了嘛。” “猜测?!”玉华泉苦笑。“我猜她就是我们要等的那个人!” 玉华泉一直细细的打量着楚云连的表情,在听到玉华泉的话之时,楚云连只是默然的听着。 明明想要从楚云连那里听到些什么,可玉华泉在说出之后倒是自己先推翻了自己的猜想。 “是我想多了,当年她的一身武艺炉火纯青,怎会像如今这般任人宰割!”听着玉华泉的话,楚云连依旧不语,所以说他也不知道三年前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自己的身躯变成了如今这般。“不过我们真的不用管嘛,那个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不必担心,她自由安排,我们去了,说不定还会打乱她的计划!” “那行吧,我就等她半个时辰,如果她没回来,我定是要去看看的!” 楚云连神色一如往常,一副随你,反正我相信她的模样。 第一百零八章 盟友 映月被掳至和王孙离一个马车上,这个时候她甚至比王孙离还在意玉华泉的这个马车,这马车看起来小巧,却设计的十分合理,先前她便察觉到了,这马车机关重重,如今细看确实是巧夺天工啊! 没想到,玉华泉还有这方面的天赋啊。 映月注意到的,公孙离自然也注意到了,只是他不是机关巧手,所以一时也不敢乱动,他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要安全离开东耀。 映月倒是不顾王孙离的目光,自顾自的解起这马车中的机关来,将玉华泉准备的礼物也是看了个遍。 不得不说,玉华泉当真是搜罗了不少好东西,映月看过之后又将礼物一一放回且未破坏玉华泉马车内的机关。 王孙离挑了挑眉,这个女人或许没有看起来的那般无用,机关匠术也是一门学问啊。 “我也算是见惯了美色,今日初见你不过姿色平平,如今看到倒是别具风格,不如你虽我回去,保你荣华富贵!”有才之人可是耀眼的很啊,他身边正好缺一个机关巧手。 “荣华富贵啊?很有诱惑力哦!”映月将最后一道机关锁扣上,随后往车壁上一靠。“不过是荣华富贵还是逃亡流浪?” “你觉得我像是逃亡流浪之人?”王孙离虽然面上不显,但眼中的冷意却深了几分。 “是与不是,自然不是我说了算的,而是你自己,是吧,北盛王爷,王孙离!”映月直接点破了王孙离的身份,毕竟自己可没那么多时间和他周旋。 “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你知道下场是什么吗?”王孙离眼中的冷意更甚。 “我的下场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爷想要什么下场,如今北盛之主似乎已不那么你你了呢,都是北盛王姓,谁又坐不得那个位置呢?要知道,当年你可是极有机会坐上如今北盛之主的那个位置的,最后落得个不明不白,皆说你背上的胎记是亡国之象,皆因你背上的胎记是你们北盛的禁忌之图,说到底不过就是诛心之言罢了!甚至是,你自己也请占卜师看过似乎一切都无转圜的余地。” “你怎会知道这些?”这算是当年北盛机密,连北盛人都不见得知道几分,都道是我想做一个闲散王爷,可她说得对,都是北盛王姓,谁又不想坐在那个位置上呢。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爷如今还想不想坐在那个位置上去?” “之前是小王冒犯了,姑娘想要什么请直说。”王孙离一改先前的态度这让映月很是受用,不错不错,能屈能伸。 “就是这马车机关精巧是个好东西,被人无缘无故抢了去。”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还给他就是。”没有这马车,自己依旧出得了东耀。“说吧,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你的身世。” “我的身世?!”王孙离有些诧异的看着映月。“你到底想说什么?” “很简单,北盛先皇不想将王位传给你无非是因为你非他之子而是他的侄子。” “侄子?!” “北盛先皇的皇位来的蹊跷,你或许不知全貌,但也听说过一二,他弑兄杀父才得了皇位,而你是那场宫变唯一的幸存者。” “如果我真的是他兄长的儿子,他怎会容忍我长大?”王孙离似乎比想象中的要平静许多,这让映月又高看了他几分。 “你以为他不想杀你,不过是因为他得青苍山预言,有异瞳双色之子庇佑北盛,而他找遍了全国,就只有你是异瞳双色,所以他对外传言你是婢女所生养在皇后名下,你长大后果然骁勇善战,为北盛保卫疆土,那个老家伙可一直都防着你呢,又怎会将皇位传给你。”玉华泉的马驹是极好的,可以说是日行千里,所以马车外事呼啸而过的风声,马车内却是寂静万分,良久的沉默最后被一声声的低笑打破。 王孙离越笑越猖狂,越笑越悲悯,可映月没这么多时间在这里听他笑。 “你再不停下来,我可就没什么耐心听你说话了。” 王孙离很快就冷静下来了,还真是一个对自己情绪管理极具到位的人。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意欲何为?” “事成之后,以一城相送!” “以城池为谢礼,你到底是什么人?”在听到映月说以城池相送的时候,王孙离又警惕了起来。 “你放心,我要的不过就是利益共享罢了,人总是要给自己找一个安生之所不是,北盛那辽阔的大草原我很是喜欢。” 王孙离不是傻子,对于映月的话也是半信,映月看着王孙离那将信未信的表情说道:“我知你不相信我,如今你已没有更好的路要走了,于国北盛王其实早就知你的身世,所以他其实一直都未信过你,你以为他是你的好弟弟,什么都听你的,不过是将你掌控在他的手中罢了,再说这东耀,赫连灏那个小狐狸想来也没给你什么好果子吃,既然如此,前有崖后无路,何不自己拼一把呢?!” 王孙离看着映月良久,最终大笑着说了一句好! “不过今日之说,不过我两人在马车上的几句闲谈,你怎么保证我在事成之后履行承诺呢?” “我可不相信你。”说话间,映月便拿出了马车之中的纸笔墨砚! 王孙离挑眉,刚刚还以为她只是在研究机关格局,没想到这些东西放在何处她都摸了个透彻。 “来吧,我更相信白纸黑字!” “姑娘还真是算无遗策啊!” “好说好说,来吧,让我们饮尽杯中酒为我们的同盟干杯,而你回到北盛之后,我会尽我之力帮助你,只求王爷不要忘了我们的赌注就好。” “我远在北盛,你如何帮我?还是说姑娘愿意和我回北盛?” “这就不劳烦王爷费心了。”两人相视一笑,共饮杯中酒,不过两人都不着痕迹的测试了杯中酒,说到底都是在与虎谋皮,他们都不相信对方。 说好的白纸黑字,不过是映月用来迷惑王孙离的,说到底王孙离也不是那么讲信用之人,那一城池自己可不一定有命要,她要的不过就是将王孙离放回北盛,让他们狗咬狗,这么多年了,王孙离其实还是有些自负的,所以他也不完全了解他那个弟弟,能坐上那至高之位的人又岂会简单。 第一百零九章 午夜梦回 这些年四国鼎立,就北盛同东耀大战没有,小战不断,这些年边境的百姓可没少吃苦,她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吃亏,虽说如今自己与赫连灏之间也有太多迷雾,三年前的真相自己也还未查清,但说到底当年赫连灏登上这东耀之主的位置多少有自己的助力,自己可不忍东耀百姓受苦,所以北盛内耗对东耀可是大大的好啊。 “楚兄,时间快到了,我们真的不追上去看看吗?”眼见着时间快到了,玉华泉多少有些焦急,小金豆也巴巴的看着楚云连,姐姐说了,她要是不在的话,一定要听哥哥的话。 楚云连也是拿不定主意的,他是相信映月的,可说到底她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她了,王孙离那个人又不是个善茬。 就在楚云连摇摆不定的时候,远处尘土飞扬并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 “那是姐姐回来了?!”楚云连见此也松了一口气,她终于回来了,再说玉华泉看着完好回来的马车,眼中只余赞赏。 对于映月姑娘的功力,他明里暗里都是试探过的,她到底是如何做到不费一兵一卒就把马车带回来的? 好奇! 映月驾着马车放慢了脚程,等行至玉华泉他们面前的时候,马车后已无飞扬的尘土了,随即跳下马车将缰绳扔给玉华泉。 “算是完璧归赵啊!” “算是?” “用了一些笔墨纸来着,顺便喝了你马车内的一壶好酒。” 玉华泉接过缰绳,心底微颤,微微低头看着眼前的女子,明媚张扬自信,脸上始终带着势在必得的微笑,这样的感觉似乎将自己拉回了多年前的那个雪夜! 玉华泉甩开自己的思绪,今日耽搁的时间已经够多了,自己改告辞了,随即笑着拱手道:“多谢姑娘将我夺回马车,告辞!” 说到底这马车内贵重的物品不过就是送给尊者的东西,只要那些没丢就成,而且这马车内有的机关是自己亲手所制,他不觉得有谁能那般轻易的打开。 “姑娘,我此次外出耽搁的时间有些久,小金豆暂时也就只有你指导他一二了,我给了他一本册子,想来在我回来之前他都是有事可做的。” 玉华泉是谁,如今江湖上赫赫有名之人,他说的册子想来也是不简单的,而且他明知现在自己的情况还这般说,大约那册子中的功夫也是值得自己看上一二的,这玉华泉还真是大方啊。 “那就多谢玉帮主了,期待早日与君再相见!” “告辞!”玉华泉也不再多言,飞身坐上马车,策马前行! 映月看着那远去的身影莫名的有些担心,玉华泉这一次要见的人到底是谁? 映月微愣片刻,随即将那些心绪甩开,想来是自己想多了,再说了,有什么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让王孙离回去了?”楚云连其实以前也就见过王孙离,只是那个时候自己一直都是坐镇军营,而如今她变了模样,所以先前王孙离见到他们的时候才没有认出来。 “嗯嗯,王孙昼想把家里的老虎送出去,那我就再帮他送回去,让他们狗咬狗,我看着才开心啊,他不想背上杀兄的罪名,所以让王孙离来了这东耀,想要借赫连灏这把刀杀了王孙离,赫连灏那个傻子有时候有看不清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没办法,只有我出手帮他一把了,王孙昼好算盘,那我就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楚云连明白映月的想法,其实家国大义在她心里一直都很重要,大约在见到王孙离的那一刻,她便想好了后面的一切。 “姐姐,那我们现在时回去了吗?”映月听着小金豆的话点了点头。 “走吧!”说话间,她便推着楚云连前行,其实有时候就这样出来走一走什么都不想也挺好的。 有时候她也会想,其实如今自己这样也很好,要不就不去追究三年前的事了吧,可是吧,人的心有时候就是会不甘。 既然活下来了,就还是想看一看到底是谁想要自己的命。 推着楚云连上马车的那一刻,映月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可回首却什么都没发现,大约是刚刚王孙离的出现让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了吧。 “怎么了?”楚云连很是敏锐的察觉到了映月的情绪。 “没什么,走吧!”不过须臾间,马车便消失在这一方天地了。 待确定她们的马车消失之后,赫连灏同凤冉才出现。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凤冉松了一口气,这家伙简直是一点不避人啊,还说是他就是想被发现,然后顺理成章的问她到底是谁?“走吧,我们也回吧。” 今日的种种让赫连灏思绪萦乱。 桑竹!映月? 映月回到府后第一时间叫来了韩城。 “姑娘有事吩咐?” “今日出行除了些意外,总的来说就是我们遇到了王孙离与之谈了一笔交易,我说了一些逍遥阁的据点,在他回国的途中我们需要给他一些帮助,但王孙离这个人终归是不可信的,所以在帮助了他之后,切记将据点打乱重置!” “我明白了。”如今韩城对于映月的话已没有怀疑,似乎他也没有想过要问一问,他们从未同姑娘说起过别国的安桩,映月姑娘又是如何知道的这般清楚了,不管怎么说,逍遥阁是主子的心血,他也不希望逍遥阁暴露在人前。 四国的安桩是当年她们花了诸多时间精力财力去设下的,不可毁于一旦。 赫连灏回到皇城时听说映月已经回来了,那一刻他说不清自己的感受是什么,想找她问清楚,可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是夜,赫连灏屏退了所有人,买醉乱心,迷迷糊糊之间,他似乎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走来。 “桑竹,是你回来了吗?”这三年来即便是午夜梦回,赫连灏都未曾梦到过桑竹,他一直觉得是桑竹在怪他当年没有保护好她,没想到如今她却入了梦,可那熟悉的身影走近,那张脸赫然是—映月! 第一百一十章 午夜梦回 赫连灏于梦中惊醒正逢夜风将殿门吹开,赫连灏看着空无一人的大殿,一时竟觉得有些孤寂。 赫连灏起身披上狐裘披风,行至殿门前,今夜自己屏退了所有人,所有也没人在自己耳边聒噪,看着外面又起风雪,赫连灏不自觉的走了出去。 这京都皇城是她送自己走回来的,当年与她一起打电话的日子还历历在目,她骑宝马着白衣,都说白衣胜雪,可她那时的白衣常被鲜血染红,无论面对怎样的战役,她总是从容不迫,似乎谈笑间她便能将敌军斩于长枪之下。 这些都不过是数年前的记忆,可自己似乎都记得不那么真切了,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夜大火中化为了泡沫。 自己一次次的问自己,当年让她进宫是不是错了,毕竟那些年她原本是可以恣意人生的,可如果她不陪着自己,自己是做不到放手的。 赫连灏于黑夜中沉默,走过了皇城中太多的红砖绿瓦不自觉向着记忆深处的那个地方走去,却不想在那熟悉的地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桑竹!”赫连灏从行尸走肉的状态中猛然惊醒快步上前抓住了前方人。 映月如何都想不到,这个点了,这个家伙还会出现在此处,大半夜的当真是睡不着啊?!映月强壮镇定回首看着赫连灏。 “皇上又将我认成皇后了!”赫连灏看着眼前人那笑意妍妍的样子和记忆中的人影相重合,又想起今日白日里的种种,握着她的手更紧了几分。 映月感知自己手腕处传来的微痛感微微皱了皱眉。 “映月,你到底是谁?”映月微愣,这话他似乎已经问了好几次了,依照赫连灏的性格,他大约是心中已有了想法了。 “皇上觉得我是谁?” “映月,今天你出宫去见了谁?”赫连灏觉得自己已经不想同她打哑谜了,无论她是谁,自己都希望得到一个准信。 映月不明白赫连灏为何会突然这般问,但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又想起今日离开郊外时那一刻的警觉,某些事在心中有了答案,他大约是见到云连了,如果是别人大约不会多想,但是他们三人当年是一路杀过来的,都知道彼此对彼此来说是意味着什么,本来他心中就有所怀疑,在见到云连之后大约已经肯定了某些答案了。 “堂堂的一国之君跟踪我!” “我也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那知道了答案又如何?”映月从未想过伪装,所以这一刻在她眼中是能看出曾经的神态的。 赫连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啊,知道了答案又如何?!她对自己大约是有怨恨的吧,思绪间赫连灏放开了映月的手。 其实映月一直以为是赫连灏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结果真到了这一天,她其实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赫连灏,当年的事有太多的疑问,有的话自己想找赫连灏问清楚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赫连灏,或许有一天你思念的那个人会回来。”映月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便离开了,说是离开却是有那么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第一百一十一章 她回来了 映月知道赫连灏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自己了,所以这一刻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在皇城中待着,他们都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赫连灏看着那远去的身影久久的沉默。 桑竹,你原是恨我的,对吧? 失魂落魄之间,赫连灏竟跟着那身影出了皇城,只他不敢靠近,那一夜的尸身让他们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香消玉殒了,所以这些年他既期盼她回来却又觉得不可能,如今她真的出现了,自己连抓住她的勇气都没有。 赫连灏此刻心绪很乱,但该有的理智还是有的,他作为一国之君,自然不可能大摇大摆的从宫门而去,当初又凤冉那家伙,如今…… 赫连灏看着眼前的密道,这是当年入驻皇城之时,桑竹替自己找借口修建的密道,那个时候她说,成为一国之君之后会有太多的身不由己,难免也有想放松心情的时候,所以修了这么一密道,这样自己想要外出放松的时候就可以从此密道出去,以前她在的时候我们倒是常有一起外出的时候,可是这三年自己从未踏足此地,没想到三年后的深夜,自己会再次站在这密道前。 冬夜微寒,连着几日的大雪让整个皇城穿上了银装,天空就像是浸了墨水的棉纸,压抑的人生疼,可就是在这样的夜幕之下却在极深极远出被一线清冷划开了天幕,月光从那一线之中倾泻而下,照耀在雪上,反射在人的身上,将影子拉的很长很长,此时赫连灏立于夜幕之下,可谓是和倾泻而下的月光撞了个满怀,只是可惜冬夜的月光不是暖的,是凉的,却凉的通透,仿佛将心里积压的尘垢都洗去了一半。 冬夜里的月色很是清冷,一如对她的思念,忘不掉也放不下,这一刻的孤寂其实很好很好,适合让他好好冷静一下。 说到底,这些年其实自己一直都在逃避,不敢面对那一夜的事实,如今她以这样的姿态回归,那一夜的事大约有些他们都没看明白的事。 映月回府,楚云连几乎是第一个察觉到的。 “你怎么回来了?”楚云连看着那翻墙而进的家伙还是有些诧异的,明明这是她的府邸,每次回来还不走寻常路。 “你还没睡啊!”映月见到楚云连倒是放松了几分,顺势在一旁坐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楚云连见她这个样子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映月长叹一口气。 “今日赫连灏见到你了。”之前她大致也知道赫连灏心中有所怀疑,但没有证据的事他一向不会多问,自己也不曾想过他会跟踪自己外出见到云连,他清楚知道几人的羁绊,如果不是自己,云连大约也是不会留在此处吧,而且云连有自己的骄傲,这般模样的他其实更不愿被他人所见。 楚云连微愣,大概也知发生了什么,心里竟有一丝失落,原本只有自己知晓她的一切,如今他还是知道了。 “所以你逃回来了。” “我这不叫逃,只是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罢了。” 楚云连浅笑中带着一丝苦意,他如何不明白这种感觉,那一夜大家都以为她死在那一场大火之中了,所以自己也失了魂,想着就这样随她而去也好,可浑浑噩噩三年了都不曾死去,后来自己在想大约是知道她要回来所以在等她吧,但她真的回来之后,自己的狼狈样又不愿被她所见,所以初次知道是她的时候,那一瞬其实自己也是生了逃跑之心的。 两人就这样并肩而坐看着夜幕之中的月光,沉静而美好,不过回首间映月又见楚云连穿着单薄,起身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脱下给他。 “都给你说过了,你受不得寒,趁着我不在又不听话!”楚云连不语,只是默默的拢紧了身上的披风,这披风上海残留着她的温热气息,他们原本都是不畏寒的。“走吧,送你回去。” 说话间,映月便推着楚云连回内院了,原本在这些事上楚云连还是喜欢自给自足的,不过她回来了,楚云连一向是以她的意愿为主。 从蜿蜒的密道而出是京都最繁华的街道,如今四处笙歌,好不快活! 赫连灏却无心欣赏这一刻的繁华,失魂落魄之间他内心只有一个方向,却在前行中与对面人撞在了一起。 赫连灏如今虽时常坐高台,可当年也是实实在在的上阵杀敌,斩敌人头颅于刀下,该有的武将体魄还是有的,所以在那一瞬间直接将前方之人撞了个狗吃屎。 “妈的,谁啊,不长眼,竟敢冲撞老子!”对方起身倒也快,倒是没想到还有人敢挡自己的路。 赫连灏听声辨位,眉毛一挑看着前方之人,似乎有些眼熟。 “大路在前,谁人又走不得?” “哟哟哟,小子,你要不要睁开眼看看你眼前站着的是谁?!” “哼!”赫连灏冷哼,完全不将眼前人放在眼里,他心情不太好,这些人最好不要惹他,他目光如炬的看着对面人。“好狗不挡道,让开!” “你小子敢骂我,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不知道你爷爷我姓甚名谁!”领头的一声令下,身后人倒也听话,看得出他平时一呼百应惯了。 “我说过了,好狗不挡道,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双方几乎是近身肉搏的状态,一时周遭的人都四散逃开,毕竟这位少爷谁敢惹啊,他爹吏部尚书林运,有的是手段,不过赫连灏此刻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可一点都没有留手,周遭百姓的议论他大致也是听到了一些的,可是那又如何,管你是谁的儿子,犯到他头上来了就别怪他。 谁都没有想到赫连灏会不予余力,所以一时都乱了起来,倒是林少爷身边的一幕僚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见赫连灏似乎确为孤身一人一时也有了想法,明面上打不过阴招也是使得出手的。 赫连灏每拳每招都是实打实的,确实也没想到那些人会刷阴招,那一刻幽香入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意外 眼前人影浮动,事物重叠,全身的力气似乎在瞬间便被卸去了一般,赫连灏自小便经历甚多,所以自然也清楚自己遭受了什么手段,在电光火石之间迅速捡起地上打破的酒壶碎片划破自己的手掌让自己保持清醒。 赫连灏观察周遭地势,这里倒是离赫连潇的府邸近,这样想着,赫连灏努力保持自己那少有的清醒朝着赫连潇的府邸而去,可那位林少爷又岂会那般轻一点放过赫连灏,最终在赫连潇府门前抓住了他,赫连灏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府门及周遭围着自己的人,心中大约也有些思量。 赫连灏此时思绪已经混乱了,他倒是没想到有一天会栽倒这些人手上,此刻他已没了抵抗的力气,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府门终是昏死了过去。 今夜月光尚可,赫连潇也不知为何总有些不安,一路竟走至府门外了。 “王爷,更深露重,您怎么出来了?” “我出来走走。”赫连潇也说不上自己此刻的心情是怎样的,总觉得隐隐有什么事发生了,正巧见府门外有人影一闪而过。“那边可是发生了什么?” 原本赫连潇也不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可那一刻他竟有些关系。 “属下马上去看看!” “本王一起。”守卫倒是也没有想到赫连潇也会一同前往,一同查看之下守卫倒是也没发现什么,不过赫连潇一向是一个心细之人,似乎有人在他的府门前发生了争斗,能打到他的府门前来胆子倒是不小啊! 细看之间竟看到了一块熟悉的玉佩。 这是…… “王爷!” 皇兄的玉佩怎么出现在此地,而且这地明显就是发生过打斗的。 “我进宫一趟!” “啊?!王爷,这么晚了。” “你话太多了!” “属下明白了。”守卫也是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一切送赫连灏进宫,按理说这么晚了,宫中已经宵禁了,可奈何赫连潇是赫连灏最看重之人,他真要进皇城,也是没什么人能拦住的。 赫连潇也不敢伸张,但确实是在宫中各处都没有找到赫连灏的身影,甚至是几乎都没人知道兄长不在! 赫连潇很是心惊,可一时也不敢声张,只得命手下人先暗中打探消息。 林大少爷直接将人带回了自己的府中,守卫见此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倒是第一次见公子带回如此俊俏之人,那人依然是昏迷的手段,看来又是少爷使了些手段的。 “公子,这是你带回来的人,安排在哪个院呢?”府中人都已见怪不怪了,所以在见到他们大少爷带人回来的那一刻想的都是和以往一样,这是要将公子安排在哪个院子! 先前因为这小子冲撞了自己,林大少爷还没有其他心思,如今将人带回自己府中,经过自己身边人这么一提醒,这细细看来,这小子长得浓眉大眼倒是有一副好皮囊,反正现在这人都在自己手中了,确实可以先好好享受一番。 这一刻,林大少爷自然就生出了不一样的心思。 “将人关到西院,这是个有些身手的,记住严加看管!” “小的明白了。” 之前在与那小子的打斗之中,林大少爷也是挂了彩,所以这会儿自然是没什么心思,那小子一看就是个心气高的人,正好先磨磨性子。 赫连潇动用了自己手下的力量,可始终都没有查到赫连灏的踪迹,一时也有些心急,这无声无息的,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失踪 赫连潇最后只能得知兄长出宫消失于宫墙之外,别说江湖之大,就是京都的角角落落都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 “王爷,要不?” “说!” “皇上消失,无人知其行踪,不如您……”他们是王爷的人,自然以王爷为先,再说,当年的皇上本来就是先侯爷给了他一处容身之所,更是先侯爷先成为这东耀之主,如今皇上消失了,那王爷弟承兄位合情合理。 “住口!”赫连潇知道手下人想说些什么,所以在手下人话语还未出口的时候便被打断了!“他是我兄长,我肯定是要找到他的,别的不该有的心思谁都不许有。” 赫连潇知道自己手下人的想法,可自己也清楚,自己不是坐那个位置的料。 手下看得出自家主子确实生气了,自然有的话也就选择不说了。 “王爷,既如此,我们都已寻过,确实没有皇上的消息,皇上既然是在宫外消失的,不如我们寻找宫外的势力寻一寻。”赫连潇沉思,似乎可行,毕竟兄长消失一事也不宜让太多的宫内人知道。“属下机缘巧合之下得知,隐于京都的逍遥阁做着情报生意,而且消息灵通。” “你说逍遥阁?!”听着这个熟悉的名字,赫连潇有一丝的沉默,那是她名下的情报网,原本以为她死于大火之后,逍遥阁也销声匿迹了,没想到不过只是隐去了名声罢了,当年的事,逍遥阁的人到底可不可信了? “王爷?” “你去办吧,要尽快找到兄长的消息。”时间久一分,兄长就危险一分,至于其他的倒是也不必考虑那么多。 逍遥阁是她带出来的,或许他们对兄长有怨恨,但他们也是明大义之人,知道一国君主消失对国之动荡的影响。 突然有一刻的心安,她带出来的人也是干不出公报私仇的事,再说了,三年前的事他们也只能怨恨兄长没有保护好她,可是那样的一个人,谁能想到会死在异常不明不白的大火之中呢。 韩城在接到阁内传来的消息也是一愣! “怎么了?”林岳很快就察觉到了韩城的情绪。 韩城顺势将手中的信息转给了林岳,林岳看到信中消息,那叫一个开心! “该!不接!”当年好好的一个主子才进宫多久啊,就没了,这么多年,赫连灏也没给一个说法,甚至是后宫佳丽越来越多,他怕是已经把主子都忘了吧! “可是……”韩城心中犹豫,于他们而言,赫连灏的死活确实于他们毫无干系,可一国之主就这么消失了,引起的动荡可想而知,当初虽说自己也不想他好过,那也是一些小打小闹,如今却不一样。 毕竟,如今的东耀王朝有一部分是主子从战场杀出来的呢。 “韩城?” “我去请示姑娘一二。”如今她是他们的主子,她该知道这一切,看她如何抉择吧。 “也好。”林岳虽然平时有一点不着调,但也知轻重。 第一百一十四章 真的回来了 映月倒是也没想到不过几个时辰竟然收到了赫连灏失踪的消息,而且消息竟然传到自己这里来了,那说明宫里的办法已经想的差不多了。 “姑娘,您的意思?” “自然要找。”赫连灏身为一国之主,他的失踪非同小可。“调动暗网,全力调查赫连灏的消息!” “是!” 让映月有些意外的是,消息比自己想象中来的要快,看来自己不在的这几年,韩城他们把逍遥阁经营的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好。 “吏部尚书的府衙?!”映月在得到消息不免有些意外,这要是去了吏部尚书的府衙,那林大人还不得像是给你供祖宗一样供着赫连灏啊!“到底怎么回事?” “暗网传来消息,昨夜赫连灏外出与吏部尚书的公子发生冲突,后被吏部尚书公子使了些手段迷晕带回府了。”映月挑眉,赫连灏当年什么风雨没见过啊,竟被人用这些手段迷了过去。 “走吧,单子既然接了,就要把人带回来。” “姑娘,您去?!” “我去吧,毕竟我现在也算是他的侍女,有的事我出面终究也要方便一些,你们在外间接应我就好。” “明白。”明明当初她出现的时候自己是极其不信服她的,可如今自己倒是从她身上看到了主子的影子,对于她的话倒是也没有质疑。 赫连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困在床上,身体有一丝燥热,但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自己得罪了那小子,依照先前那小子的行径,按理说自己不该有这般好的待遇来着,赫连灏想起身将周边环境看个清楚,却发现自己是被绑在床上的,按理说这样的绳结是困不住他的,可为何他竟挣脱不开,一时他竟有些被困无力的挫败感! 就在赫连灏想法设法想要摆脱身上的禁锢之时,感知到窗户被外力打开,奈何他现在行动受限。 映月也是没有想到进来会看到赫连灏这个样子,听说这为林大少爷似乎有些特殊癖好,看来传言不假啊,而且看赫连灏这个样子似乎不大好啊! 赫连灏没有想到来人竟然是她,似乎一直以来自己在她面前都是甘拜下风,她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游刃有余的模样。 “桑……映月,你来了!”赫连灏突然反应过来,她如今唤名映月,她丢弃了自己当初的名字,大约也是不希望自己那般叫她的吧。 “你想叫什么便叫吧,”一个名字而已,其实自己也是不是那般在意,如今他都已经知道了,自己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桑竹上前解开了赫连灏的禁锢把了脉,原本以为是什么特殊药物,却没想到是这玩意儿,看来那位林大少爷当真是看上我们的这位皇上。 “怎么了?” “你感觉不出来吗?”桑竹盯着赫连灏,让赫连灏体内的燥热更甚,他也算是经历甚多,自然也明白自己是种了什么药,看向桑竹的眼神多了一丝魅惑。 “打住,我是来救你的,可是我没打算献身啊!那位林大少爷准备的挺齐全的,你要不先去解决解决!”桑竹指了指侧方的隔间。 赫连灏自然也是明白的。 刺客的赫连灏同桑竹只有一个屏风相隔,赫连灏看着映在屏风上的身影眼神迷离,她真的回来了! “你怎知我在这里?!” “赫连潇下了悬赏,被逍遥阁的人接下来了,韩城他们一向都知轻重,所以将帖子送到我那里来了,昨夜你心绪不宁大致也是受了我的影响,我不能坐视不管。”赫连灏无言,原来是这样。“我已经给赫连潇传去了消息,想来他也快到了吧!” “我这是在……” “吏部尚书林大人府内,当然林大人暂时还不知情。” “纵子伤人,他也脱不了干系!”赫连灏语气中有微微的怒意,虽说昨夜自己也有些情绪不稳,但周遭百姓的话他大致也是听到了一些,这位林大公子可不是什么好人。 桑竹挑了挑眉,看来那位林大人惨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养了一个好儿子 第一百一十五章 养了一个好儿子 今日一早宫中便给各府传来了消息,免了三日早朝,虽不知原因,但众人也不敢过问,林大人却不想传来府门守卫传来消息,赫连王爷竟然来了自己的府中。 “快迎!”林大人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总归是不能怠慢的,这位王爷可是在当年战乱中落下来的,自然也是不容小觑的,而且皇上对这位的态度也是好得很。 林大人匆匆赶至前厅,只见赫连潇端坐主位,面色冷峻,他心中一凛,忙上前施礼:“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赫连潇目光如炬,直视林大人,语气不善:“林大人,今日前来,是有事相询。” 林大人心中惴惴,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回应:“王爷请讲,下官定当知无不言。”林大人倒是不知,这位主子有相询自己的事,而且看这位主心情似乎很不好啊! “你家公子可在?” “马上去叫少爷!”林大人虽不知王爷询自家小子为何,但也怠慢不得。“王爷稍等。” 林大人吩咐了手下人速去请自家小子,自己则小心翼翼地陪着赫连潇说话,试图缓和一下气氛,但赫连潇似乎并不领情,依旧面色阴沉,目光锐利,让林大人心中愈发忐忑。 手下人很快便领着林府的少爷来了,林少爷一脸茫然,显然对赫连潇的到来毫无准备,他原本是打算洗漱一二,去好好享受一二的,这位主怎会寻自己,难道是昨夜在他府门前斗殴被发现了,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啊,不过话说回来,看着这位赫连王爷,自己怎么都觉得有些眼熟呢?! 赫连潇看到林少爷,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林少爷,林少爷被赫连潇看得心里发毛,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却被林大人拉住,低声提醒:“不可无礼。” 赫连潇停下脚步,目光如炬地看着林少爷,在众人都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一脚将林少爷踢到在地。 林少爷吃痛。眼前这个人要不是王爷他定要他好看。 “王爷,不知犬子犯了什么错,让您如此生气。”在赫连潇踢出那一脚的时候,林大人也急忙跪了下来。 “什么错?!”赫连潇声音冷冽,看林少爷的目光就似看死人一般。“林大人要不要问问你的好儿子干了什么!” 林大人闻言,心中一惊,忙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眼中满是询问,林少爷此刻也是一脸懵,他实在不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竟让这位赫连王爷如此愤怒。 “王爷,犬子若有得罪之处,还请王爷海涵,下官定当严加管教。”林大人边说边用力拉着自己的儿子,示意他赶紧道歉。 林少爷虽心中不服,但见父亲如此,也只好硬着头皮说道:“王爷,我……我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还请王爷明示。” 赫连潇冷笑一声,目光如刀,直视着林少爷:“你不知?昨夜你可将什么人带回了府中?” 林少爷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看向赫连潇,眼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他怎会知道?! 林大人看着自家儿子这个样子可见真是带了什么人回府。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养了个好儿子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养了个好儿子 赫连潇不再言语,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那眼神仿佛要将他们千刀万剐一般,林大人和林少爷在他的注视下,只觉如坠冰窖,浑身冰冷。 “人在哪里?你最好现在就将人请出来!” “我……”林少爷一时无言,难怪那小子昨夜要向王爷府而去,倒是也没想到他竟认识王爷。 “逆子,还不快说。” 林少爷也知王爷惹不得,而且先前他为了方便为那人下了药,这个时候他是真不敢将人叫出来,不过也就在这时,正厅之外传来一阵吵闹声,紧接着,便见赫连灏在桑竹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林大人见状也顾不得赫连潇了,急忙迎了上去。 “皇上,您…您怎的来了?”林大人盯得外间的人,竟无一人通报,手下人也是无奈,他们也不知道这两位是如何出现的啊,林少爷在见到自己老爹迎上去的那一刻已经跌在地了,周遭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老爹说那是皇上! 赫连灏走到赫连潇身边,目光冰冷地看向林大人和林少爷,语气中满是威严:“林大人,朕如何在此,你不得好好问问你的好儿子啊!” 林大人闻言,只觉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林大人不蠢联想之前种种自然也是明白的,难怪今日宫中突然传出消息,免了众人朝拜! “皇上,下官……下官……”林大人此刻已是语无伦次,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儿子竟会做出这等事来。 林少爷自然也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当今圣上,他一向跋扈,可也明白这一次自己死定了,还连累了家里人。 从赫连灏进来的那一刻,赫连潇整个人也就放松了,更多的注意力便落在了一旁的桑竹身上。 自己是得了逍遥阁的消息所以急匆匆的赶来,那个小宫女是为何出现在此?! 赫连潇看向桑竹的眼中充满了打量,桑竹不是没有察觉到,自己对于赫连潇这个人她从来都没有太大的感觉,总觉得这个人她看不透。 两人就这样相互打量着,赫连潇依稀记得,这是兄长新提携在身边的小宫女,似乎在这个宫女的身上,兄长能看到那个人的影子,如今相见,面容倒是无相似之处,只是那个坚韧不屈,似乎无论什么时候都能保持冷静与理智以及戏谑的眼神,倒是与那人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赫连潇收回打量的目光,转而看向赫连灏:“兄长,你没事吧?”虽不知兄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能着了那小子的道,想来也是出了些意外的。 赫连灏摇了摇头:“无碍,多亏映月及时赶到。” 映月?赫连潇心中一动,看向桑竹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探究,兄长说这话时候的语气他听得出来,对于这个小宫女,兄长终究是有不一样的情愫,都说如今后宫柳妃掌权,颖妃掌宠,可赫连潇知道,兄长对她们不过是逢场作戏,亦或是说麻痹自己,可这个丫头却不一样,但此刻显然不是深究此事的时候。 第一百一十七章 险消 第一百一十七章 险消 赫连灏看着眼前的父子二人,眼中满是厌恶与不屑:“朕念你林家世代为官,不忍大开杀戒,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林家从此以后便不再是官宦之家了!” 林大人闻言,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瘫坐在地,他明白,自己林家的荣耀与富贵,从今日起,便烟消云散了。 “兄长,那回宫?!”赫连潇试探的问到,兄长会着了林家小子的道定是自己出宫了,他有自己的心事。 赫连灏回首看一眼桑竹随后说道:“我和映月还有些事要做,你先回去,我晚些时候再回。” 赫连潇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看来兄长对自己也有不可言说的事了。 桑竹倒是没有想到赫连灏会这般说,自己怎么都不知自己和他之间还有事要处理呢,原本她以为发生了这事,他会和赫连潇返回皇宫呢,可不管怎么说,如今他是主子,自己是他的婢女,在外人面前自己终归是无法反驳于他。 “那皇上…请!”桑竹说这话的时候可谓是咬牙切齿,赫连灏听得出这丫头有些不开心了,可如果就这样再一次放他离开了,自己也会不安的。 赫连潇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中是晦暗不明的光,映月?!倒是自己低估了这个小丫头了。 赫连潇久久的伫立于原地,最后将视线落在了身后的林府。 从桑竹接到消息外出之时,小金豆和楚云连就一直守着的,偌大的林府她孤身一人怎能不让人担心。 有时候楚云连也在想,如今自己这样陪在她身边真的可以吗?!好像一旦发生了什么事自己都帮不了她分毫。 小金豆毕竟年纪还小,有的事也不慎明白,他此刻也只知道等姐姐回来就好,所以这一刻他乖乖的趴在楚云连的肩头,姐姐说了,要多陪陪哥哥的。 两人就这样不言不语默默的看着府门外林府的方向,直到府门前出现那熟悉的身影。 “哥哥,是姐姐回来了!”小金豆立定快步跑了过去,楚云连原本也想跟上去的,可当看清桑竹身后人的时候生生止住了上前的心。 “姐姐,你没事吧?!”哥哥他们说姐姐是去办很重要的事了,所以他还是有些担心姐姐的。 “姐姐怎么可能有事呢?”桑竹轻抚小金豆的头,眼中蕴着笑意,身后的赫连灏见此挑了挑眉,这个小子是谁?桑竹对他似乎很是喜欢和包容。 小金豆自然也注意到了身后的赫连灏。 “姐姐,这位哥哥是……” “姐姐的一位故友。” 赫连灏心情微微失落,原来自己已经是故友了。 “哦!!!”小金豆看着赫连灏,这个人对姐姐抱有非分之想,那楚哥哥怎么办?!不行,他要看好这家伙。 赫连灏看着小金豆警惕的眼神,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小家伙到底是谁?他似乎把自己当成敌人了。 小金豆拉着桑竹的手,撒娇地说道:“姐姐,你没事就好,我们回去吧,楚哥哥从你离开一直都在等你呢,韩叔叔他们叫他去休息他都不听。” 桑竹抬眸看向对面的楚云连,心中也多了一丝柔软,道:“走吧!”赫连灏跟在他们身后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此刻府门外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下来,照楚云连的身上,明明该是温暖的可在他身上却透着一丝孤寂。 桑竹很是自然的行至楚云连的身侧与楚云连立于一侧,楚云连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抬眸看向赫连灏,久久的沉默最后同赫连灏一起换来彼此的一句:好久不见! 前段时间,赫连灏只是远远地看着楚云连,如今细看他确实是变了很多,他如此骄傲的一个人如今却变成了这般模样,所以当年他又发生了什么?! 当时他们以为桑竹身死,大打一架之后便不再相见,后来他听说楚云连同韩城他们闹了矛盾便消失了,这么些年自己也未曾想过他去了何处,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样的一个局面。 赫连灏看着楚云连,心中五味杂陈,楚云连这个人平时看着淡淡的,但其实很是骄傲,当年在桑竹的影响之下,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今似乎他变回了最初的模样,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 “你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他想知道,这些年楚云连到底经历了什么会变成这样。 楚云连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不重要,已经过去了。”楚云连轻抚自己的腿,以前不重要,如今自己已经就这样了。 赫连灏闻言,便知他不想谈过去之事。 桑竹站在一旁垂眸看着楚云连,她心中也有些感慨,说到底云连心中还是有心结,看来他的腿必须要尽快治好才行,她也知云连心思敏感,所以视线不过在楚云连的腿上停留了片刻便移开了视线。 桑竹抬头看着雪初晴后的冬日长空,那一片湛蓝纯净如绸,不见微云,而日光澹澹,普降人间,看来这一个冬天已经过去了,那春天就快来了,万物复苏,春暖花开的季节,那该是很美好的,可自己想要寻找的真相呢,是否也会迎来春暖花开?! 因为赫连灏的事,前一夜桑竹并未休息好,所以这一夜桑竹早早的就休息了,其实说到底她也是有一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赫连灏,虽说自己一直都未曾打算隐瞒身份,但也确确实实是以映月之名再见的,主要是当年的皇城之中有太多的迷雾,自己已经无法做到全身心的相信赫连灏了。 当年是自己选择了他,可最后自己却想放弃他了。 桑竹退去留下赫连灏同楚云连对影无言,于月夜下久久的沉默,最后终是赫连灏打破了沉默。 “当年桑竹出事后,你便消失了,我不是没有找过你,只是那个时候的心思不在你,所以……” “我明白的,我们之间的联系说到底也只是因为桑竹。” “所以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楚云连的身手他是清楚的,断不会被轻易伤成这样。 第一百一十八章 谁都不似当年模样 “不过就是因为一些误会不小心被林岳所伤,加之这些年以为桑竹……所以就觉得就那样死去也行。”楚云连不过是短短一句话,但赫连灏大致是明白他的心路的。 在接下来的几天,桑竹都有躲着赫连灏的意味,不过他倒是也无所谓,反正桑竹去哪儿他就跟去哪儿,这个样子谁能想到他是朝堂上那个不怒自威的帝王呢! 桑竹知晓,自己这般躲着终究不是办法,可每每想到赫连灏,心中便五味杂陈,当年的情分在那场迷雾中消耗了太多,如今还能剩下多少呢?她没有答案。 这几日,赫连灏只是默默跟在桑竹的身后,时常也与楚云连交流一二,一切仿佛回到了多年前,他们还是年少模样,那时候的他们,尽管征战沙场,却没有那么多纷扰,只有彼此的陪伴与信任。 赫连潇知道自家兄长没有回宫,所以这些时日都是他代监国之权,可赫连灏久久不归终究会引起人心动荡,所以赫连潇虽人未至但消息也是传了一遍又一遍了。 即便是桑竹不想和赫连灏深谈也要好好说道一二,不管怎么说,这天下十分,至少还是有那么一两分是她打下来的,他原本可以不要,但既然要了就要好好的守着,所以在赫连潇又一次传来信件被赫连灏打回之后,桑竹觉得和他好好谈一谈。 两人立于后院之中,花园中的梅花已接近尾声了,不过依旧还有暗香浮动,梅香被一阵微风吹过,倒是让人心旷神怡。 “赫连灏,我们谈谈吧。”桑竹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赫连灏闻言,心中一喜,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好。” 两人并肩而立于梅林之间,偶尔有风吹过,原本就摇曳枝头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肩头,赫连灏伸手轻抚去桑竹肩头掉落的花瓣,两人也顺势停了下来,而远处楚云连也这是静静地看着两人,心中不免有一些落寞,于桑竹而言,赫连灏终究是不一样的,那是她一开始就选定的人。 小金豆躲在楚云连的身后观察着几人的情绪,他看不懂,可是相处这么久,他还是知道在楚哥哥的心里没有什么比姐姐更重要,姐姐对楚哥哥也是关照有加,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家伙倒是让姐姐和楚哥哥很是在意啊。 “楚哥哥,你不去跟着他们吗?!”小金豆的突然出声倒是让楚云连一惊。 “你什么时候来了?” “你心思都在姐姐身上,肯定没注意我啊!”姐姐告诉过自己,楚哥哥以前很厉害的,只是当年发生了太多事,谁都不似最初的模样了。“楚哥哥,有时候该出手时就出手。” 楚云连无言,有的事不是强求就会有结果的,当年她选择了赫连灏,如今这个样子,自己还如何去争如何去抢,自己凭什么给她依靠?! 小金豆见楚云连这个样子也不在多言,他知道楚哥哥又想太多了,姐姐说过,楚哥哥如今这样心思难免有些沉重,会胡思乱想,要他自己看开才行。 第一百一十九章 找到重要的人 第一百一十九章 找到重要的人 楚哥哥自己不觉得,但是他们都清楚,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在那梅林中的那两人也是久久的不知该如何开口。 “桑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赫连灏欲言又止,他不知该如何开口,那些过往,是他心中的痛,明明前一夜还在把酒言欢,后一日便收到她死于大火的消息,如何能让人释怀? “都已经过去了,真相我会慢慢的查清楚。”想自己死的人其实很多,可是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可不是自己的作风。 “我和你一起查。” “当然。”桑竹回来没有特意隐瞒身份其实也就是希望有一天他们能知是自己,这样自己也多一份助力,不得不说,如今赫连灏的身份可是很好用的。“所以你最好就还是坐稳你的皇位,这样我可以狐假虎威,行事也方便。” “你希望我回去?!” “自然。”赫连潇的消息传来了一次又一次,稍微聪明一点的都猜到了赫连灏在自己这里,虽说自己没有刻意隐瞒身份,可说到底也不想太过引人注目,毕竟如今的自己只是一个小宫女。 自己一个小宫女撺掇一国之君外出,这身皮不够扒的。 “我明白了,那你……” “处理好外面的事我再回来,毕竟如今我可是你的贴身宫女。” “好,那我等你。”在听到桑竹还会回来,赫连灏的情绪明显开心了几分,只要她还在自己身边,那以前的亏欠可以慢慢弥补。 赫连灏回宫之后凤冉是第一个进宫看戏的,毕竟他也从赫连潇那里听到了关于他的一些事,所以他倒是要问问这个从沙场上杀过来的人是怎么着了一个纨绔小子的道。 “哟哟哟,几天不见,似乎心情还不错啊!”这不是假话,这几年赫连灏的心头都萦绕着一股悲伤的气息,如今那丝气息似乎化开了。 “你怎么来了?”赫连灏不难猜出,这小子是来看戏的。 “我们的皇上在外游历几日,宫中林大人突然辞官消失,这都是大事,我不得来汇报汇报。” “想看戏直说,什么时候你也开始弯弯绕绕了。” “所以发生了什么让你心绪受损竟然栽在一个纨绔小子手上了?!” “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找到了生命中很重要的人了。”凤冉挑眉倒是没想到赫连灏会这么说,见异思迁?! 虽说这几年他也算是广纳妃嫔,可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不过是在找那一人的影子罢了,如今他却告诉自己,他找到生命中很重要的人,这话要是被那家伙知道了,会不会死不瞑目啊! “你还真是……”即便是凤冉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该喜还该忧呢?喜的是他终于放下了,忧的是没想到他真的放下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呢?” 其实最开始见到那个丫头的时候他以为赫连灏会栽在她手上,毕竟那丫头容貌虽无半分相似,但那周身的气息以及那跳脱的性格像极了那个人。 第一百二十章 似乎比我更了解 “你问她作甚?”赫连灏眼神微眯,以前凤冉和桑竹的关系就极好,看似一言不合就开怼,可赫连灏清楚他们都是把彼此当做自己人才会如此,当年凤冉也说过要不是自己先下手为强,他一定会将桑竹抓回去锁起来,听起来这话可是不怎么好听,但真是凤冉会干出来的事,如今遇到一个和桑竹脾气秉性如此相似的‘映月’,他是不是太过于关注了。 凤冉在此挑眉,他这般紧张作甚?那个丫头单从和楚云连他们相识这一点来说就很不简单了。 “那丫头挺对我胃口的,问问不行啊!” “不行,她不在。” “又出宫了?” “又?!”虽然赫连灏也知桑竹时常瞒着自己外出,但为何这家伙也这般清楚,他到底知道桑竹多少事? “你不是不知道其实在这之前,我可是和你身边的那个小宫女颇有缘分呢,来来来,我同你好好说道说道……”说话间,凤冉便将他和映月相遇的点点滴滴讲于赫连灏听。 “等等,所以说在那之前你便见过楚云连了!”凤冉一愣,哦豁,说漏嘴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三年前的事说到底谁都没有放下,再说楚云连那个样子谁都不知道他还能活多久。”虽说自己与楚云连也算是旧识,可说到底他总觉得楚云连那个人对人太过于疏离,他们的关系一直都算不得太好。 “他……” “当初见到他的样子可是比如今差太多了。”之前他也前往过血灵帮,即便是后来他被带走,凤冉也是问过他的近况的,玉华泉说如今他可是很好,当日同赫连灏见到楚云连的时候,他便知道即便是现在行动多有不便,但至少他算是真正活下来了,所以他越发的好奇了,那个映月到底是谁,竟引的这两人如此在意,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映月是那家伙借尸还魂回来的,没办法,他也算是认识这两人这么多年了,除了那个妖孽,没人可以让他们如此在意。 赫连灏闻言,目光微微一闪:“他当初状态当真是那般糟糕?”那一日对于前些年发生的事他只是一笔带过,他不想说自己也未曾多问,如今看来凤冉倒是比自己了解的多。 凤冉点了点头,神色间也多了几分凝重,他这个人想来都很淡漠,但当初看到楚云连的时候他还是有小小触动的,那样骄傲的一个人低到了尘埃中去。 “反正算不得好,不过还好,如今总算是挺过来了。” 赫连灏沉默片刻,心中暗自思量。楚云连那个总是淡然处世,仿佛世间一切都无法触动其心的男子,这三年竟是如此过的,谈话间,两人的神色都有变动。这世间之事,往往便是如此看不透。 玉华泉从冬初走到了冬末终于到了自己的目的地,也是住了十来天才见到自己想见的人,说是见到了也隔着一道屏风。 “老师,一年未见,可还安好?”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月夜归 “一切如常。”屏风后的声音淡淡的,此刻的玉华泉也是恭恭敬敬敛去了那跳脱的情绪。“既你来了,正好有些事要交代你。” “老师请吩咐。” “你帮派总部驻在东耀的!”虽似疑问却是肯定。 “是。”玉华泉虽不知老师是何意,但依旧恭恭敬敬的回答。 “正好你师姐缺人手,你回到东耀后多帮帮她。” “师姐?!” “她有事自然是会联系你的,你听调便是。” “学生明白。”果然四国之中都有老师的门徒,他倒是不知道原来东耀还有自己的一个师姐啊! 虽然桑竹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赫连灏,但不得不说有的事确实是要皇城之中查才来的方便,毕竟当年的自己算是死在那一场大火之中,无论是谁想要自己的命都免不了有皇城之中的人参与。 先前因为要躲着赫连灏,所以她在外出的时候也是有所顾忌的,那一夜赫连灏走的那条直通宫外的密道也是从未使用过,如今既然赫连灏依然知晓是自己了,那自己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了,所以一旦有事要外出她基本上也只是知会赫连灏一二,时常趁着夜色于密道中穿行。 密道处连着当年皇后的寝殿不过却是如今的禁地,所以对桑竹来说也算是方便,自己回来也有这么久了,可当年的事也只是少有眉目,主要是那一夜的大火来的那般凶猛却毫无预兆,那一步步一招招几乎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般,想要自己命的那个人大约也是极其了解自己的吧。 夜已深,桑竹走出密道看着往昔熟悉的地方,当年最繁华的皇后寝宫如今不免显得有些萧条,巨大的宫殿群沉默在初春的沉肃里,远处隐隐有更鼓声声,以悠长而苍凉的敲击告知还未休息的人儿早时休息,不过此刻承乾殿依旧是灯火一片。 赫连灏听着暗卫传来的消息沉思。 “死了?!” “是,本来林大人是打算带着自己儿子回老家的,毕竟皇上恩赐免了他们的死罪,但他们也是没什么脸面留在京都了,不过却在归家的途中被马匪所杀。” 马匪所杀?! 赫连灏隐隐觉得有哪里没对却也不想深究,死了就死了吧。 “现在什么时辰了?” “马上快子时了。” 赫连灏起身看着外面寂静的夜空,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她还没回来?” “似乎没有。”这些暗卫都是一直跟着赫连灏的人,自然也是知道赫连灏问的是谁,他们这些暗卫算是看清楚了,主子对那个小宫女可是完全不一样,都说这些年主子不准人提起先皇后,可处处都在寻先皇后的影子,这个小宫女的种种神态像极了先皇后,甚至是连他们都以为这位小宫女会成为后宫的一员,可她没有,她走出了自己的路。 “好,朕知道了,您们先退下吧。” “是!” 赫连灏起身感受着外间的凉风,随后拿了披风便出门了,她说过今夜她会回来的。 初春的夜还有些凉意,可桑竹却似没有感受到一般坐于假山之上看着面前的湖水,在如今的夜里,这无波的湖水就似一汪死水,看似清透,可那湖面之下到底暗藏着什么却不为所知。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我陪你一起查 赫连灏踏着月色而来,远远便看见那道孤寂的身影坐于假山之上,似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放缓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却也忍不住加快步伐,想要靠近她,温暖她,他就知道,她定会在此。 桑竹察觉到脚步声,微微侧头,月光下,赫连灏的面容柔和而坚定,她倒是没想到他会过来,毕竟这些时日他大多不管自己的。 “怎么坐在这里,夜凉。”赫连灏轻声说道,将手中的披风轻轻搭在桑竹的肩上,动作温柔而自然,他以为桑竹会拒绝他,好在没有,他自己能感觉到,三年的时间,自己与桑竹之间已变得有些生疏了,她在查三年前的事,不管怎么说当年是自己让她进宫,自己却没有保护好她,错在自己。 桑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着历经沧桑后的淡然:“刚刚从外面回来,觉得此处甚是安静,所以便在此在想一些事情,不觉夜深。” 赫连灏在她身旁坐下,目光与她平视:“桑竹,三年前的事我可以和你一起查的。” 桑竹轻轻点头,目光望向远方,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逃避:“我知道,只是现在我暂且没有头绪,你放心吧,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刻需要你的帮主,我定是不会客气的。” 赫连灏了然,但至少还有她这一句话就够了,自己害怕的是完全被她排斥在外。 两人相视一笑,夜色下,这份默契显得尤为珍贵。她们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三年前的敌人既然能那悄无声息的除去桑竹,那定是经过缜密的计划的,这三年虽说桑竹也在查先前之事,说到底查到信息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少之又少,三年来自己能把身体养的如今这样已是花了大力气了。 远处,更鼓声声再次响起,提醒着人们夜的深沉。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桑竹点了点头,随即起身朝着宫女院去了,其实在赫连灏知道是她的第一时间便想过给她单划寝殿的,但是被桑竹拒绝了,毕竟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宫女,可不想太过引人注目。 “你如今这样已经很引人瞩目了。”他也知道前朝后庭的影响甚大,自己但凡对谁多关注一二,那定是要引起一番风波的,他大约也是知道的,当初颖妃可是没少找她麻烦。 “那还是不一样,宫女身份和一殿之主还是很大差别的。”其实他既然已经知道是自己了,于自己而言是小宫女还是妃子其实关系不大,只是自己就是不那么想再次被困深宫了,有时候她也会想,三年前自己不入宫,和云连、林岳、韩城躲在逍遥阁,或者去游历说不定又是另一番情景。 赫连灏明白桑竹的想法,所以也不强求。 林大人的死讯很快也在京都传开了,关于之前潇王爷在林府大发雷霆的事也被有心人传开了,潇王爷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大家都是清楚的,所以即便是林大人的死讯已然传来,但关于林大人的弹劾却一本本的传到了赫连灏的面前,似乎要把和林大人相关的人全部都拉下来,弹劾本上大多都说的是林大人贪赃枉法,卖官求爵,纵子行凶,结交内宦等等,赫连灏面上不显,只是默默的盯着那本结交内宦的奏折。 这皇城的水很深,赫连灏也清楚,既然林大人已经死了,他的代价也就已经付了,至于其他人慢慢来,毕竟水至清者无鱼,不过结交内宦自己倒是要好好查一查了,前朝的手都行伸到后庭了。 三年前的那场大火只可能是内外结合,不然依桑竹的本事不可能就那样毫无声息的消失在那大火之中。 赫连灏下朝后便命自己宫里人去调来了三年前内宫侍卫布防及交接记录,以及当日值宿内侍卫首领名单。 当日宫里的奴才婢子都被他们打发了,可内宫的侍卫没道理也什么都没有察觉啊。 在等候名单的间隙,赫连灏便召见了今日弹劾林大人的年轻御史,赫连灏记人记事方面一向不错,他有印象,这年轻御史入朝为官也不过四年的光阴,三年前他正是入朝新贵。 年轻御史自然也是没有想到皇上会单独召见自己,可谓是受宠若惊,所以在面对帝王的询问之时,他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不管是证据确凿的事实还是听来的风言风语,似乎这一刻都可以在这个年轻的帝王面前说出来一般。 “微臣还听说啊,这林大人早先是寒门出身,后来得潇王爷赏识,才得以步步升迁,这林大人看似忠厚老实,实则油滑奸狡,长袖善舞,曾经向诸臣卖弄,称他深知陛下心意,并连陛下喜好亦十分清楚,微臣以为,臣下不可窥探天子起居,否则易起阴微之心,只是微臣人微言轻,也不敢轻易得罪这林大人和潇王爷。” “你说这林大人是得潇王爷赏识?!”赫连灏微微皱眉,当日在林府倒是没看出这一层关系呢。 “这倒是不知真假,不过这林大人最初也却有才识,所以得潇王爷赏识倒是也不奇怪。” 赫连灏难得有耐心的御史说完,方才漫不经心的道:“你说的是,平日看你有几分轻狂浮躁,不想如今颇见风骨,且心思细密,值堪大用!” 年轻的御史被赞得骨头轻了几两,不停地在地下磕头,并信誓旦旦的说道:“微臣一定拼死报销朝廷!” “很好,那你说……”萧玦皱眉抬头看着雕龙画凤的穹顶。“他一个外臣,如何知道朕的喜好起居的呢?” 年轻的御史微微一愣,有的话还是不敢乱说,只伏地道:“陛下查问身边内侍,当即可知。” 赫连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你先退下吧。” “是!”年轻御史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在他身影消失的那一刻,奉命去调取记录的小太监便回来了,小心奉上以火漆封上的卷宗。 “皇上,这边是三年前的记录。” “朕知道了,放下吧!”随后,赫连灏便屏退了众人,殿中只余他一人。 第一百二十三章 那一年雪夜 赫连灏看着那卷宗久久的沉默,一直到宫人来填灯的时候似乎才有了思绪。 “皇上,您……”身边人不免还是有些担心,皇上今日这个样子可一点都算不得好。 “你们退下吧,有事朕会叫你们的。” “是!” 烛火飘摇,映着他鲜明轮廓,这几年的时间他变得沉稳内敛了很多,但不可否认他当真是又一幅好皮囊,不过此时却有些神色模糊,有些黯沉的表情,掩在幻动的光影里,落寞中透着孤凉,赫连灏拿起安卓上的卷宗,手指在火漆上停留半晌,似有犹豫,不过最终还是缓缓的揭开密封。 面对卷宗内的记录,赫连灏先是一目十行的看过,随即顿了顿又从头看起,眼中似有震惊,他将卷宗凑得很近,一眼眼盯得很紧,似乎想从里面找出自己想看见的字眼,或者把某些记录抹去,不过最终的结果他好像让他失望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他才放下寥寥几字的卷宗,有点茫然有点不敢置信的看着烛火。 也正值此刻,一阵夜风冷漠的从穹顶上空掠过,彷如在吹奏一曲忧伤的歌,原来自己没有认清任何一个人。 赫连灏起身,负手立于窗前,夜色中的皇宫更显深沉与孤寂。他目光穿过重重宫墙,仿佛要看穿这夜色,看穿这人心。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林大人之死的疑惑,也有对三年前那场大火的愤怒,更有对桑竹的愧疚与心疼。 他深知,这皇城之中,人心难测,权谋之下,又有多少无辜之人成为牺牲品。林大人的死,或许只是冰山一角,而三年前的那场大火,更是让他心痛不已。他想起桑竹那淡然却坚韧的眼神,心中更是坚定了要为她查明真相的决心。 夜色渐深,赫连灏久久的伫立于窗前,如今已是初春,可他的思绪却透过这春季万物回到了那一年的深冬。 他依稀还记得,那一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一整个冬天都是大雪纷飞,他吃穿犯愁、自己都有些担心自己会死在那一个冬天,有时候晚上太冷的话,即便是庭院中积雪层层,他也会提剑练武,当然即便是为了自己取暖,这一切他也都是偷偷地进行,不然他们总是有借口磋磨自己的。 又是一个大雪的深夜,他于庭院中练剑,风雪随剑起,如果忽略寒冷带给自己的苦难,这一幕倒不失为一段美景,就是在这样无声的夜里,恍惚间,自己似乎听见轻微的赞声,蓦然回首,只见不远处的亭边,一清秀少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见自己回头看他,也是微微一笑并且上前了几步。 “哥哥,你舞剑舞的真好!”小小的少年眼中的赞善是那般真切,自己却有些恍惚,他唤自己哥哥?! 赫连灏停下行至少年的身前,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他似乎是侯爷家最小的公子,也就说是自己的堂弟,所以他唤自己一声哥哥倒是也合情合理,只是他年级尚小,大约也是不太明白叔叔伯伯之间的明争暗斗的,大约他也不知他的父兄是最不喜自己的,如今自己还能在这侯府苟且的活着,大约也是怕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自己吧。 第一百二十四章 那一年雪夜 从那之后,那个少年时不时地会来看自己舞剑,后来大约他也是看出来了,自己于侯府过得并不好,所以总会时不时的给自己带一些好吃的东西或者说一些他口中的旧衣,不可否认的是,那段时间自己过得比以往要轻松一二,至少不必为温饱发愁,而且手底下的人大约也是见到过小公子同自己关系不错,所以在给自己难堪的时候还是斟酌了一二。 那年的庭院深深,飞雪漫漫,在寒冷雪夜孤独起舞的自己因为有了那个少年的陪伴,所以感觉日子都温暖了一些。 虽说自己与这位堂弟接触较少,但毕竟曾经也是一家人,所以自己也是了解他一二的,他自小温文尔雅,原本他以为那个少年是不喜欢这些舞刀弄枪的,却没有想到他在雪夜中配了自己一年又一年,他的支持比桑竹更早,这也是为何自己重返侯府成为这东耀之主之后杀叔杀兄杀了很多人却留下了赫连潇的原因。 恍惚间,记忆中的雪似乎慢慢的停了,最后漫天飞雪落于那一处,隐约间赫连灏似乎听到了玉足踩于雪地的声音,蓦然回首,赫连灏见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桑竹?!”赫连灏又惊又喜,想要快步迎上去,却发现怎么都动不了,而桑竹也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赫连灏,如果有一天让你在我和赫连潇之间选择,你会选择谁?”赫连灏茫然,他不知桑竹为何要这般问。 骤然风起,桑竹似乎于无声之中离自己越来越远,赫连灏仓皇间想要抓住桑竹的手,却被人抓住了衣角。 赫连灏恍惚回首却见一小小的少年紧紧地拉着自己的衣角,这是潇儿,是当年于雪夜中说自己剑舞的很好的潇儿! 赫连灏看着小小的赫连潇,潇儿怎会看起来这般小?!不对,潇儿怎会出现在这里? 在失神间,桑竹离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了,赫连灏心中大惊想要上前抓住桑竹,可身后还有一个小小的赫连潇紧紧地抓着自己。 桑竹似乎又停下了脚步,半依在一旁的梅树上,似乎嘴角蕴着笑意,可看向自己的眼神却是那般的冰冷。 “所以在我和赫连潇之间你选择了他!”那声音清冷温润却一次次的在赫连灏的耳边回响。 赫连灏赫然睁眼,入眼的是头顶上的雕龙画凤,自己竟然睡着了,而且做了那样的一个梦! 梦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每一幕都让他纠结矛盾。 赫连灏起身,刚刚的案卷还未收起,他的目光不过一瞬就又落了下去,当年她问自己,为何独留下了赫连潇? 他说因赫连潇是为数不多给自己温暖的人,那个时候桑竹也问过自己,如果有一天赫连潇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又如何,那个时候自己是如何回答的呢?!自己说绝对不会有那么一天,后来事实证明,潇儿和桑竹少有交集,但在有的事也算得上是政见相同,一个是他的亲人,一个是他的挚友挚爱,可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当真是以死为局吗? 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呢?明明他们之间没有新仇旧恨,他不敢想像当年的那一场火会是出自他手。 第一百二十五章 是谁?是他! 这让他如何相信,那个自小在自己身后轻唤自己哥哥的人,真的在深夜入皇城看着自己的皇嫂葬身火海。 那一日,得知她是因阴谋差点葬身火海的时候,自己就在心中暗暗发誓,无论是谁,自己一定要查明真相,然后让对方付出代价,他也知桑竹在查皇室中人,所以白日里看到御史的奏折他才想着查查当年的卷宗,却不想那个人竟然是潇儿,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画面,一边至亲,一边至爱,如果有一天真的需要自己在他们之间做出抉择,自己不知道该如何选。 当年他杀叔杀兄其实是引起了很大的争议的,无论是朝野还是民间其实对他都是争议颇多,那个时候赫连家诸王都是人人自危,是潇儿站出来替自己说话,稳定了众人之心,潇儿王爷之身自请担起守卫宫禁之责任,大家见潇儿此举才慢慢相信他们之间或许真的没有那么多嫌隙,先皇的死或许真的不似外界传闻一般,不然一个弑叔之人怎敢将保卫宫墙之责的重担交于叔婶之子的胞弟身上,而如果皇上当真杀了先皇,潇王爷也不会甘心如此,毕竟潇王爷原是最受宠的皇子,太子之位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了,就这样,外间的流言才慢慢湮灭,不过因为潇儿自小身体羸弱,所以他倒是也不会真正的入宫值夜,但宫中禁卫的布防都会上报于他。 三年前的那一夜,他进宫了,而那一夜的禁军统领和他的关系似乎也还不错,赫连灏不敢想,他是自己的亲人,桑竹是自己选择的亲人,为何会变成这样呢? 翌日,赫连灏昨夜查看三年前宫防布局的消息传到了很多人耳中,映月只是微微一笑,当日她查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她就细细思索了一番,她深知,这宫中的风起云涌,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杀身之祸,她可不会再像三年前一般了,必须谨慎行事,所以她当日查到关于赫连潇的蛛丝马迹之后便透露给赫连灏了,这也是为何自己在赫连灏面前毫无隐藏的原因,有的事赫连灏确实比自己更适合出面,她也倒是想看看在知道这些消息之后,赫连灏如何选择? 毕竟那个潇王爷在他们这位帝君的心中的地位不可为不深啊? 柳妃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先是久久的沉默,随后只是淡淡一笑:“看来我们这位皇上也是打算查三年前的事了。” 桑柳挑了挑眉,看来他们这位皇上对自己那位师妹的心比想象中的要真挚呢,三年来都说皇后是皇城之中不可提及的禁忌,皇上更是在皇后逝世后广纳后宫,皇上根本就没有将皇后放在心上,差一点点她也这么以为了。 “王爷,看来皇上是打算查三年前的事了。” 赫连潇摆了摆手,淡淡的说道:“无所谓,随他吧。”有的事如果重新再选择一次,自己还是会那般做,只是想看看他的这位兄长在三年之后重查此事,他又能查到哪一步呢? 第一百二十六章 真是你! 早朝过后,凤冉和桑竹几乎是同一时间赶往赫连灏办公之所,赫连灏看到桑竹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一时如今她本来就是自己的婢女,二来她大约也还是想看看自己到底如何抉择吧。 “你来了?!”凤冉见赫连灏的目光落在桑竹身上,不自觉的挑了挑眉,他们之间这种氛围? 他就说这丫头很像当初那个妖孽,他不信赫连灏没有触动,如今看来他们之间有自己所不知道的事啊。 “怎么,就只看得到小丫头啊,看不到我啊?!”凤冉假意伤心的说道。 赫连灏扶额,也不知道这家伙来寻自己作甚,赫连灏轻轻颔首,示意二人落座。 “找我有事?”桑竹会来寻他,他不意外,毕竟查三年前卷宗也是她给予自己的指点,既然如今自己着手干这件事了,她自然也是要来问问的,只是凤冉这家伙从来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又来干嘛。 “听说你要查三年前的事,我来关心关心不行啊。”凤冉大咧咧的坐下,仿佛这里是他府上而非皇城宫殿。 “你还会关心这些事!”桑竹看着凤冉笑意妍妍的说道。 “小丫头,这你就不懂了,不管怎么说,当年死在大火中的那个家伙也算是我的好友,我关心一二怎么了!” “哦,是这样嘛!”映月挑眉。 凤冉见她如此表情就很不乐意了。 “你这什么表情?你什么意思?”这小丫头仗着赫连灏有点无法无天了,哪里有一点小宫女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那个妖孽回来了呢! 等等! 他为什么有这种想法? 凤冉细细的打量着眼前人,细看的话这丫头不光性格像,这张脸其实也有几分相似的。 “小丫头,你是谁?”听到这话,赫连灏和桑竹都不约而同的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他也会这般直白的问自己是谁。 不过话说回来,大约也就是他才会这般直白的问自己吧。 “那凤冉王爷希望小女子是谁?”桑竹本身也不是矫情的人,所以将问题直接抛给了凤冉,依照他们的关系,既然赫连灏知道了,那凤冉知道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那王爷倒是说说你想的事那样啊?” “不会吧!”凤冉倒是从未想过是这种情况,不过看赫连灏的情形,他似乎已经知道,其实想想也说的过去,所以楚云连从血灵帮回了逍遥阁,如果只是韩城和林岳他们不足以让如今的楚云连回归,这有她可能。 再说这些年的赫连灏,表面上毅然忘了她广纳后宫,可后宫多多少少都有她的影子,而当初自己见到她的时候也以为她会被纳入后宫,毕竟这丫头的脾气秉性最像最初的她,可没想到最后她只是赫连灏身边的一个小宫女,不是赫连灏不想,而是她不愿。 如今的赫连灏是一国之君,他可以强迫很多人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可在面对她的时候,他没办法。 “真是你?!” 凤冉语气中的震惊不假,毕竟自己从未想过死了三年的人有一天会重新回到他们身边。 “你很意外?” “额。”凤冉一时语塞。“该怎么说呢?毕竟当初是看到大火中的尸骨的,如今你却告诉我,那死在大火中的人重新站在我身边了,如何能不意外呢?是吧!” “你们怎么就如此肯定死在大火中的人就是我呢?”桑竹依旧笑意妍妍的说道。 此一问,倒是让对面两个男人都沉默了。 “好了好了,我需要好好缓缓,你们先聊,我先回去了。”说话间,凤冉也顾不得其他直接离开了。 他们之间如此的氛围,想来赫连灏知道消息的时间并不比自己早多少。 当初在见到楚云连的时候赫连灏的震惊不假,那个时候她也只是猜测映月到底是谁,怎会和逍遥阁人走的如此之近。 想想,是什么时候呢? 赫连灏失踪的消息虽然被赫连潇按下来了,但凤冉作为皇城的异姓王爷,他还是知道一二的,最后听说是赫连灏着了那位林大公子的道,赫连灏是什么人,从沙场上杀过来的人,他会这么轻易的着一个京都纨绔的道! 那只有一种可能,当时他一定处于情绪极度不稳的时候,能让赫连灏失态的事想来也只有是关于桑竹的事,而且那个时候正好是见过楚云连后的不久。 凤冉回首看着身后的宫殿眼中闪过一丝释然的光。 赫连灏看着凤冉离开的背影,心中有一丝疑惑,依照凤冉和桑竹的关系,他知道是她回来之后竟然没有拉着她问东问西,就这样离开了? 赫连灏本来还想着如果凤冉追问桑竹三年前的事,他正好也可以听上一听,没想到他就这样走了,那有的话还是只有自己问了,其实当初初见这丫头的时候便觉得她很像故人,但因为大火中的那具尸骨他们都看到了,所以一时也没有想过是她回来了。 “其实……” “有什么话就问,扭扭捏捏可不是你的性格。”桑竹如何不知赫连灏先前想通过凤冉的嘴问出当年大火中那具尸骨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没想到凤冉直接跑了。 “当年大火中的那具尸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事后我查了宫中所有人皆无一人失踪。”赫连灏终于忍不住问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这个问题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不敢猜桑竹还活着的原因,无论是他还是楚云连都是见到那一具尸骨的,而且所有人得到的消息都是她死在那一场大火之中了。 “那是我逍遥阁的人,那一夜正好有事寻我。” “逍遥阁的人?!那韩城他们不知?” “逍遥阁人也算是过得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她是我的暗卫,韩城他们自然不知。” “那为何你等了这么久才回来?”如果想查明真相,当时不是应该最好查验嘛。 “赫连灏,那些人既然想我死,自然是下了死手的,不是我不想回,是我没办法回来,三年了,我这副身体才算堪堪养好了几分。” 赫连灏无言,是了,他其实也察觉到了,桑竹的身体武功都不似从前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他不信你? 这一刻,他们之间的氛围变得有些微妙。赫连灏看着桑竹,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感。而桑竹则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桑竹看着赫连灏好整以暇的等待,摩挲着自己的指尖,她等着赫连灏的再次开口,可终究还是没有等来赫连灏的话。 桑竹叹了一口气,主动开口道:“听说你查了三年前的禁军布防!” “是!” “可查出了什么?” 赫连灏看着桑竹,他知道桑竹这么聪明的人,一定是查到了什么才会提点自己。 “桑竹,虽说潇儿管控着禁军布防,三年前他也确实进宫了,但是我相信不是他。” “嗯?!”桑竹挑了挑眉,其实对于赫连灏这个回答她一定都不意外,当年他攻进城门的时候,无论是先皇帝还是那位曾经很受宠的潇皇子她都建议斩草除根,可赫连灏却留下赫连潇且对他爱护有加。 自己倒不是说非得要赶尽杀绝,可是那个时候看赫连潇却总觉得他没那么简单,虽然这么些年他也确实没出什么幺蛾子,可桑竹依旧对他算不得喜欢。 “桑竹,你说的凡事都要有证据的!” 桑竹挑了挑眉,他当真就这么相信赫连潇。 好,很好! “那皇上,希望有一天证据摆在你面前的时候,不要怪小女子为自己报仇不留情面了。”说话间,桑竹便转身离开了,她大概已经知道赫连灏的想法了,他相信赫连潇可自己不相信,不管怎么说,自己也算是他半个杀父仇人,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机会,她不相信赫连潇不心动。 既然决定要查明真相,那就不应该要求别人太多。 赫连灏看着桑竹的背影有些失落,他知道桑竹一定是有些失望的,毕竟自己没有坚定的选择相信她,可那是第一个给自己温暖的弟弟,自己如何相信是他呢! “赫连灏不信你?!”楚云连微微皱眉,他倒是没想到会从桑竹口中听到这样的消息,赫连灏他凭什么不信。 三年了,桑竹是如何走回来的他们不知道,但一定很辛苦很辛苦,可他竟然不相信她,当年自己果然就该勇敢一点,不该让桑竹进宫的,而且如果桑竹喜欢皇城的生活,他也是可以的。 这一刻,那些年不想争的东西突然也想争一争了。 “倒不是不相信我,只是他觉得他那位友善的弟弟做不出这种事罢了。”桑竹淡而一笑,其实这个结果自己不是没想到。 赫连灏看似是一个冷血帝王,可他骨子里却是极其渴望温暖的,赫连潇是原本那个侯府少有给他温暖的人,所以即便是他真的犯了什么错,赫连灏都是可以假装看不见的。 以前自己不太明白赫连灏对自己的感情,那个时候自己也是,他希望自己进宫,自己觉得都陪着他走了这么远了,一同看看这盛世繁华似乎也是不错的,可是后来经历了后宫的生活,经历了三年前的那一场大火以及这三年的村野生活,有的事自己似乎看的更明白了,自己与赫连灏之间不过是两个过于孤独的灵魂想要抱在一起取暖罢了,他贪念自己坚定选择他的那一刻的坚定,自己则是放不下自己的执念。 那是自己的选择的人,那自己就一定要将他送上他想要去的位置,他说了一句希望自己陪着他,自己自然也是乐意的。 “桑竹,你想做什么,你便去做,我始终站在你身后。” “云连,当初捡到你真是何其幸运的一件事啊。”桑竹不免感叹,这些年似乎无论自己干什么,云连都很是支持。 “遇见你,也是我很幸运的一件事。”不然,大约自己就死在那一个夜晚了吧,这些年都是她给自己活下去的理由,原本以为她不在了,还好,她回来了。 “那我们就闹上一闹,你陪我去告御状好不好?看看我们的那位潇王爷是不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参与三年前的哪一场谋杀!”虽然桑竹至今都不知道到底是谁想要置自己于死地,但既然有了蛛丝马迹,那总是要抽丝剥茧找到自己的仇人不是,不然自己死的不明不白的。 “好!” 赫连灏查了三年前的宫门宵禁及布放,这件事自然也是很快就传到了赫连潇的耳中。 “王爷,那现在……” “倒是没想到我的这位皇兄在三年后想起查这件事了!”赫连潇似乎并不担心。“在这前后我的这位皇兄可是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特别的人倒是也没有见过,只是在这前后皇上身边的那个小宫女映月一直都在。” 映月?! 赫连潇挑了挑眉,对这个小宫女也很有印象,那举手投足之间的气质和自己那位皇嫂很是相像啊! 赫连潇思索一二写了一封信命自己手下人送出去。 桑竹有了赫连灏给的特权,现在宫中的人暂时也管不到她头上来,所以最近她一直都窝在府中忙着整理她先前查到的证据。 “云连哥哥,最近姐姐似乎一直都很忙啊?!”自从师父外出之后,姐姐时隔几日都会考考自己的功课的,看看自己是否有认真学习,可最近姐姐似乎都没有时间过问自己,而且林叔叔和韩叔叔似乎也很是忙碌,他都有种感觉,要不是云连哥哥腿脚不便,他一定也很被抓取‘当壮丁’! “是啊,她在做一件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啊?”小金豆凑了上去,他就知道,想了解姐姐的事只要问云连哥哥绝对没错。 “给自己报仇!” “报仇?!”小金豆在那一瞬间也沉默了,虽然他现在年纪还不大,但是他依稀还记得那个时候姐姐刚来他们家的样子。 那个时候其实她们都以为姐姐会活不下去。 “姐姐找到她的仇人了!” “算是有些眉目了吧!” “那确实是很重要的事,如果是我,我肯定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把我害成那个样子的。” 楚云连听着小金豆如此说,突然反应过来,小金豆是这些年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他是最清楚桑竹这几年是如何过来的,他不知该如何向桑竹开口,可以问小金豆啊! 第一百二十八章 回去看看 “小金豆,你可以给我讲讲你遇到姐姐这几年的生活嘛?!” “自然是可以的啊!”那个时候小金豆毕竟也还小,对于细节大约还是记不清楚的,但他记得见到姐姐第一面时候的样子,因为那个时候他们都是小村落里的人,没见过什么大场面,所以姐姐以那个样子闯入她们的生活还是蛮记忆深刻的! “那个时候姐姐似乎是被大火烧伤了,周身没有一点好肉,而且姐姐似乎是被水流冲到我们那里的,一身的伤被水泡了之后那状况真的是惨不忍睹。”小金豆毕竟年纪还不算大,对于当年的事也只能简单的说明一二,不过楚云连听来已是心疼不已。 经过这几天的忙碌,桑竹算是把关于赫连潇的证据整理的差不多了,这赫连潇只是一个开端。 “云连,到时候只有你代我出面了!”映月的这个身份自己终究还不行丢弃,自己无父无母,楚云连以自己好友的身份出面也算是合适,况且当年的人都知道云连与自己交好。“你放心,有什么事我来应对,你只需以我好友的身份递交状纸就可。” “好!”关于她的事,楚云连都会用力去做。“不过桑竹,时间也不差在这几天,我想……” 楚云连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还是桑竹看出了他的为难。 “怎么了?是有什么顾虑吗?” “为你办事,我从未有过顾虑,我就是想去你生活的地方看看。”楚云连此语一出,桑竹便知道她说的是何处。 当初出来的时候倒是也没有想过这么快就回去的,不过云连说得对,也不急在这一时,回去看看也好。 “好。”小金豆毕竟是那方土生土长的人,正好他师父也还未回来,自然也是要带他回去看看的。“话说这玉华泉到底去哪里了?都走了一个冬天了还未回来!” 根据逍遥阁查到的消息,她倒是真不知玉华泉身边什么时候有这么重要的一个人了,让他这一个冬天都陪在那位尊者左右? 不是她自大,在这四国,逍遥阁一点消息都查不到的地方当真是少之又少。 桑竹现在也没那么多心思去在意玉华泉的事,所以有的事也只是浅浅的想了一想便不甚在意的丢过去了。 现在楚云连的身体恢复的不错,所以这一次出去桑竹便没有带更多的人,只是他们三人同行,倒不是说不相信韩城和林岳,只是那一片净土,她不希望因为自己而打破,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那地方离京都其实也不过就是大半日的路程,但是因为楚云连多有不便所以便走出了一日的路程,到达村落时已是傍晚时分了。 村民远远地见到映月和小金豆都在打招呼。 “映月,小金豆,你们回来了啊?!” “嗯,回来看看!”桑竹在面对这些村民的时候眼中多了一丝柔和,毕竟是这个村落中的人给了自己温暖,让自己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递诉状 映月她们原本以为回到原先的茅屋会是一派落魄之象,可映入她们眼帘的事干干净净的屋舍,远处的婶子见到她们也是笑的开心。 “当初你们走的匆忙,也没告诉我们什么时候回来,所以大家时不时都有帮你们打扫,放心住吧,都是干净的。” “谢谢婶子。” 这大约就是小村落里的质朴纯良吧,家家户户互帮互助。 他们在这里带了好几天,桑竹带着楚云连走过了她之前走过的路,知道楚云连想知道当初自己的情况,所以也是大致讲了一些,小金豆回了自己熟悉的地方自然也似脱缰的野马一般无拘无束,不过村子里的人都看得出来小金豆变得很不一样了,如今的他很像是京都城里面的人了。 “当初小金豆的家姐就是在此处将我带回家的。”其实如果不是小金豆的家姐将自己带回去,当年即便是自己逃出来了,大约也是活不了的。 “这里……”楚云连抬头看着倾泻而下的瀑布。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都喜欢给自己留后路,所以当初我住进逐月殿的时候就暗中修了密道,我谁都没有告诉,包括你和赫连灏,那个时候不是我不相信你们,总是觉得我大约是用不上的。”桑竹自嘲一笑,没想到最后还是用上了。 “既是密道,你又怎会出现在此?”楚云连心中依旧还有疑惑。 “当初那逃生之道本来也没想过要用上,所以虽是后路却比较随意,那密道连着宫中沟渠,而我当时受了些伤一切由不得自己做主,便随着沟渠流向了宫外的护城河,最后落到此处。”虽然桑竹说的轻巧,但楚云连却是满眼心疼,桑竹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不算了解十分,也算是了解七七八八,只能随着沟渠的水随波逐流,她该是受了多重的伤,而且就如她所说的那样,如何不想早点回去查明真相,明明这么近的距离,她愣是走了三年! 如果当初自己多相信她一点,多查查蛛丝马迹,说不定她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好了,如今一切都好起来了,你不必一副欠了我诸多的样子,人生啊,只要不死,都不是大事,不过就是一点伤而已,养好了就行,三年了,如今我又回到了都城,所以你也要相信我,你的腿我可以治好,我还等着你站起来帮我呢。” “好!”楚云连点了点头,只要是她要求的,自己都会努力去做到。 大约是又回到了这个住了三年的地方,桑竹没来由的变得平静了很多,反正三年前的真相也不急在这么一时,而且她也清楚赫连潇在其中扮演的什么样的角色,有时候想想,真的不能得罪太多人,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赫连灏没想到从那一日过后似乎就没桑竹的消息了,自己给了‘映月’特权,所以在宫中便少有见到她的身影,她不是要让自己看清楚嘛,怎的一种就没有后续了呢。 自己相信潇儿不是伤害她的凶手,可如果她真的将证据摆在眼前了,自己也定会弥补于她。 赫连灏的身份有诸多不便,他当初想要坐上这个位置,可后来坐上这个位置后才发现其实身为一国之主也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来人!”赫连灏唤来了自己的暗卫。 “主子有何吩咐?”这是赫连灏的暗卫,他们只认这个主子,不认皇权。 “让你们盯的人,可有什么异动?” “回禀主子,那映月姑娘最近不在京都。” “不在?!”这倒是让赫连灏有些意外。 “是的,前几日映月姑娘带着楚先以及一个孩子出了城。” “为何无人告诉我!” “这……”暗卫一时语塞,他们原本以为不重要的。 “派人查清楚,他们去了何处。”自己和楚云连在她心中果然是不一样的了,以前有什么事他们都是三人同进同出的,如今她带着楚云连离开,自己却不知分毫! 赫连灏身为一国之主,又有自己的暗卫,所以只要是他相查的事其实也算不得难,况且桑竹这一次外出也没有隐去行踪,所以很快他的暗卫便查清楚了桑竹的去向。 “主子,查清楚了,映月姑娘带着楚先生去了她的家乡,这几日都是住在哪里的。” “家乡?!”赫连灏微微皱眉。 “是,就在城郊的一个村落,那里的人对映月姑娘很是友好,许久不回也很是热情。”暗卫不全了解桑竹的事,他以为的许久不回大约是以前在宫中无旨意无法外出,如今有了主子的特权所以回去看上一看,有的事也就没有多想。 但赫连灏也算是一个聪明人,稍稍一想大约也就明白了,大约在过去的三年,桑竹就生活在那处,原来他竟离自己这般近。 桑竹她们几人在村子里待了好几日才想着返回,其实在晨起日落休闲时,桑竹也会问自己,其实以后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似乎也不错,三年前的真相当真有那么重要吗? 可问来问去,总归还是有些不甘心。 桑竹回首看着那一隅,那是自己生活了三年的地方,可这三年带给自己的生活气息却是比任何一个地方都让人留念。 “如果不想走,要不再待几天?”楚云连看出了桑竹眼中的不舍,她其实一直都很喜欢这种平静的生活,只是她遇上的这些人都没有让她过上那样的生活。 “不了,回吧!”桑竹摇了摇头,这样平静的生活终归是不属于自己。“小金豆,走啦!” “来了!”小金豆和自己的好友一个告别,他现在只有姐姐了,自然是姐姐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春日的阳光带着万物复苏的气息闯入人的鼻腔,桑竹抬头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旭日光辉,这样的日子很适合递交诉状啊! 桑竹推着楚云连看着那都察院的大门似乎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只是这笑意达不到眼底。 本来韩城和林岳他们也打算跟来的,被桑竹拒绝了,这件事人不在多,再说了,这件事也不一定就有个结果,她只是想告诉哪些躲在暗处的人,她回来了。 第一百三十章 击鼓鸣冤 “咚!咚!咚!”沉厚的鼓声在都察院外响起,鼓声沉闷,似有说不完的冤屈,一时这鼓声惊动了都察院内的众人,也惊动了周遭的行人,一时之间看戏之人都围了上来,毕竟都察院的沉冤鼓可不是那么好敲的。 那敲鼓的少年身子薄弱,似乎一阵风就把他吹走了,众人都是一轮纷纷,世间冤情那么多,可不是每一件案件都会传到都察院来,不过就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常年不见开门的都察院沉冤门被打开了,都察院士贺文良真的几乎是在鼓声响起的下一秒就出现了,众人皆是惊讶,这都察院士是这么容易就见到的? “何人击鼓鸣冤?” “是我!”楚云连的声音就如同他这个人一样清清冷冷的。 都察院士微愣,皇上不是说是一位姑娘嘛,难道自己会错了意?还是说这击鼓鸣冤之人不是皇上所说之人? 不过鸣冤门既已开,不管是与不是总是要问上一问的。 贺文良毕竟任都察院士多年,该有的公正清理还是有的,虽说这人是皇上亲自开口关照的,但该有的流程还是不可上,所以不过下一瞬便开堂接案! 堂内气氛肃穆,贺文良端坐于案后,目光如炬地审视着堂下之人,楚云连神色平静,虽坐着轮椅,却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他可是同赫连灏、桑竹一起闯天下的人,面对一个督察院士自然还是不惧的,桑竹则静静立于楚云连身后,眼神坚定,似在无声地给予支持。 “你有何冤屈,尽管道来。”贺文良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堂下之人虽为皇上特意关照之人,但他也是不容有冤情出现在自己的督察院。 楚云连微微颔首,缓缓说道:“大人,今日我击鼓鸣冤,是为三年前的一桩旧案。此案涉及颇多,更有甚者,幕后之人至今逍遥法外,我需为我至亲好友谋一个真相。” 贺文良眉头微皱,三年前的旧案?经他之手的也没听说三年前有什么值得皇上在意的冤情啊,此事非同小可,他再次打量起眼前之人,心中暗自思量。 “你且将状纸递交上来。”楚云连为击鼓鸣冤之人,但因他行动多有不便,所以很多事就是由桑竹代劳。 当初让楚云连击鼓鸣冤也不过是有个名头罢了,毕竟自己无父无母无亲友。 当上好的暗花宣纸的状纸递给贺文良之后,贺文良再次挑了挑眉,这么上好的宣纸可不是普通人家能用的,而且他虽不常关心后庭之事,但现在细细看来,那堂下女子是前些日子被调去皇上身边的小宫女,说是宫女,可熟悉皇上的人都知道,他对这个小宫女可不一般啊! 如今这小宫女却陪同别人来击鼓鸣冤,他怎么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呢。 贺文良缓缓的打开状纸,细细看来,果然是状告潇王爷的,在大约一月之前皇上就给他下了密旨,说是在这之后如有人递交状纸状告赫连王爷就将人带至皇宫,他原本想着既然是状告潇王爷怎么也会来个拦轿鸣冤悄默默的来啊,谁曾想这两位倒是大张旗鼓的来起鼓鸣冤了,他们也当真是不怕潇王爷报复啊,虽说潇王爷一直谦和有礼,可也不代表什么人都会容忍啊! 但皇上既然这般说了,自然有皇上的打算,贺文良面上虽然不显,但心中也是一惊,这两人竟是状告潇王爷谋害皇后! 三年前皇城后宫突起大火,伤亡不大,却独独烧了皇后寝宫,自那之后皇上性情大变,皇后成了前朝后庭最不可提及的存在。 那个时候都说的是突起大火,可如今三年过去了却有人带着一纸诉状说是潇王爷谋害皇后,这如何让人不震惊。 “两位,此诉状状告之人也由不得我一个督察院士左右,不如随我进宫面圣如何?”桑竹了然,看来赫连灏已经打点好了啊,这说过去说过来最后还是要闹到他面前。 众多看戏之人倒是也没想到还什么都没审问呢,就直接进宫面圣了,这看来是一件大事啊! 不过桑竹击鼓鸣冤也没想过在都察院就把这件事解决了,她要的就是让民众看着自己状告赫连潇一时,就算真的赫连灏不站在自己这一边,他也没有办法那般明目张胆的偏袒,想要堵住一个人的口很容易,可想要堵住悠悠众口可就难了。 皇城的红砖绿瓦在阳光的照耀下徐徐生辉,宫门在桑竹的身前开启,身后关闭,这条道自己走了很多次,可第一次是这样的心境。 第一百三十一章 告御状 “宣,楚云连,映月觐见!”随着这声宣召,桑竹与楚云连相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抹坚定。 他们深知,踏入这扇宫门,便意味着要将三年前的事摊开说,当年想自己死的人说不定又会蠢蠢欲动,但为了真相,楚云连义无反顾,如果没办法为她查明三年前的真相,那将那些暗处的火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也可以。 步入大殿,一股庄严肃穆之气扑面而来,桑竹微微低头,目光却悄然扫过四周,观察着每一位朝臣的神色,事态紧急,到场的也只是一些权臣,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说了状告之事,自然也是有小声议论之音,桑竹最后将视线落在了赫连潇身上,他这位主人公倒是平静的很。 赫连灏盯着那缓缓靠近的身影,脸上带着盈盈笑意,她莲步轻移踏过那大殿玉石,衣袂飘飘于百官面前走过,尽管百官的眼神中国透着太多的探究与打量,但她始终泰然自若。 赫连灏坐于高台看着那身影,其实隐去周围的人,这场景似乎回到了多年前,她也是这般笑意妍妍的走向自己。 凤冉看着殿下两人,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桑竹有时候胡闹,这楚云连也就陪着他胡闹?!不过话说回来,好像他们是会陪着她胡闹的主,大约是因为此事牵扯到了赫连潇所以现在主位的那位有些拿捏不准,不然说不定他比之楚云连更义无反顾。 他倒是要看看这场戏要怎么唱。 不过他如何都想不清楚,桑竹回来状告的第一人竟然是赫连潇,在自己的记忆中这两人虽说谈不上友好,但是也没到不对付的地步啊! 一个是他的皇后,一个是他的胞弟,都是他很重要的人,他们如今这般对峙,让赫连灏如何自处啊? 凤冉将视线落在赫连灏身上,他此刻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似乎隐藏着无尽的波澜。 “堂下何人?状告何事?”虽然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但该有的问话还是有的。 “草民楚云连(映月),状告潇王爷谋害皇后。”一语激起千层浪,众大臣的议论声更大了一些。“这是草民的状纸,” 桑竹的视线落在尊位的赫连潇身上,真巧赫连潇也在打量着她,两人点头致意神色都很平静。 他记得这个小宫女时皇兄身边的,倒是没想到如今却和楚云连站在一起了,看来当初倒是自己小瞧了这丫头。 因先前是在都察院走了一遭,所以状纸什么的都在贺文良之手,见此他也恭恭敬敬的将状纸递了上去。 “还真是状告潇王爷啊?” “当年不是说是意外嘛。” “我还听说啊,是皇后和先前的相好再续前缘了,所以放了那么一场大火,毕竟那一夜的大火只是烧了皇后的寝宫,说的只是死了皇后一人,哪里的火这般懂事啊!” “还有这种事啊?!” “你忘了,当初皇上夺皇权之时可是三人行,另外一位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什么楚……云连!” “楚云连?!那不就是堂下那位?”众大臣一时都沉默了,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虽说众大臣的议论声都很小,但对于赫连灏他们这些习武之人来说却是听的清清楚楚。 赫连灏虽知桑竹和楚云连的为人,但看着如今堂下并肩的两人,他突然有一种被排挤在外的感觉了。 “皇上?!”一旁的内侍见皇上出神浅浅呼唤了一声。 赫连灏回首,抛开哪些杂乱的思绪,接过内侍手中的状纸,浅浅扫了一眼。 “楚云连,映月,你们状告潇王爷谋害皇后,这可不是小事,可有确凿证据?”赫连灏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皇上,当年皇后之死被归咎于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可后来草民多方查证并非如此,皇后死于谋杀。”这句话其实在知晓映月身份的人听来有些可笑,但他们要的也不过就是一个真相。 谋杀?! 这两个字又引起了一阵唏嘘之音。 楚云连不为所动,只是对着赫连灏微微抱拳,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证据,交由内侍呈上:“皇上,此乃我多方搜集的证据,其中就有当年皇后寝宫失火前后的种种异状,请皇上明察。” 赫连灏看着内侍手中所谓的证据,揉了揉眉心,淡漠的说了句:“读!” 内侍打开宣纸,匆匆扫了一眼,手微微颤动,状纸差点随之滑落,还好稳住了心性,不过内心却依旧是震惊不已。 内侍深吸一口气,手紧紧地捏紧状纸的边角,一字一句的读下去。 状纸所述不多,但大致说明了在皇后寝宫发生大火的那一晚,潇王爷作为宫卫部署者先是无宣召悄然进入逐月殿,随后撤走了逐月殿外的宫卫,招来了本该休沐的前御林统帅张林玉行凶于逐月殿。 百官心中大惊,细细想来,前御林统帅张林玉确实是在皇后仙逝后不久便辞官而去,后听说张林玉死于回乡途中山匪之手。 百官的眼神都有意无意的落在了尊位的赫连潇身上,有的事在有的人眼中其实不需要证据,有那么一颗怀疑的种子种下,大家自然就会有各种猜疑。 他们东耀的皇后是个什么德行大家都比较清楚,其实最开始说皇后死于大火之时他们大多都是不信的,毕竟那样智慧似妖的人怎可能就那样轻易的死在了大火之中,所以当宫中谣言四起说皇后于那位楚氏公子私奔的时候他们大多都是相信的,毕竟从那场大火之后,皇后成了后宫中最不可提及的存在,如果是死了,怎么可能这么多年来皇上从未想过要让排位入皇陵! 结果今天有那么两个人来告诉他们,他们的那位皇后不仅死了,还有可能是这位谦逊有理的潇王爷所谋害的,这个事怎么看都有些玄幻! 虽说前朝后庭少有纠葛,但他们的这位皇后毕竟是同皇上打天下的人,多少是有些不一样的,而且他们也听说了,他们的那位皇后和潇王爷虽然人都不怎么待见对方,但政见似乎多契合,怎会出现病弱胞弟杀皇嫂的戏码呢? 第一百三十二章 先前三年似乎都没人真正的在意皇后是真死还是假盾,如今一纸诉状似乎也确认了皇后的死,文官们又开始了展示他们那三寸不烂之舌,开始伤春悲秋,感叹世事无常,人心难测。 “还请皇上明察,还皇后清白!”楚云连实时出声。 “潇王爷,你可认这份证据?”赫连灏将证据递给赫连潇,目光如炬地盯着他,自己从来都不相信潇儿会做出杀嫂之事,可似乎种种证据都在指向他。 赫连潇接过呈上来的证据大致看了一眼,不得不说,这个楚云连能查到这些确实是让人有些意外的。 亦或是说这个映月也挺厉害的。 她就那样出现了,引的皇兄另眼相待,还让楚云连出面伸冤,她到底是谁? 赫连潇行至大殿正中,在楚云连及映月身前半分站立,随即直直的跪了下去,这一跪也是让众人疑惑不解。 赫连灏看着堂下自己最信任的胞弟微微皱了皱眉。 “你这是何意?” “既然楚兄状告我,那我是被控告之人,自然受不得亲王尊位。”说话间,赫连潇取下亲王发冠放置一旁。 桑竹看着这样的赫连潇,不得不感叹真的是心思细腻,贤名美传。 随后,赫连潇回首看着楚云连,楚云连也不退缩也就那样看着他。 “楚兄状告我杀嫂是真的有证据还是受了某人的蒙蔽!”说话间,赫连潇的视线落在了映月身上。 桑竹挑了挑眉,指向性要不要这么明显啊! “所呈证据潇王爷不是已经看了嘛!” “皆是些虚妄之言,我完全可以觉得你是受了蒙蔽而诬陷于我。” 桑竹挑眉,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桑竹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直视着赫连潇:“潇王爷,若说虚妄之言,那您是不是也该解释解释当年皇后寝宫失火当夜,您身为宫卫部署者却无宣召悄然进宫,又迅速撤走宫卫这一系列异常举动呢?还有那本该休沐的前御林统帅张林玉怎么就那么巧合的会在那个敏感的时间点出现呢?而在逐月殿失火之后又匆匆辞官,最终死于回乡途中山匪之手,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赫连潇面色微沉,却依旧保持着镇定:“仅凭这些,便想定我的罪,未免太过牵强,至于张林玉,他辞官一事,我并不知内情,他死于山匪之手,更是与我毫无关联。” “很好,既然王爷不认,那正好我……楚兄他们的逍遥阁当年意外救下了那本该死于山匪之手的张林玉!”此语一出,众人皆惊! 其实这件事也是桑竹在前段时间整理证据的时候才从韩城他们处得知的,只能说老天都希望她查明真相啊! 赫连潇很是诧异的盯着桑竹,他倒是没想到当年之事竟然还有遗漏。 桑竹挑眉,一副看你拿我怎么样的模样回看着赫连潇。 赫连灏端坐在龙椅之上,眼神在桑竹与赫连潇之间来回游移,心中暗自思量,这突然冒出的张林玉,究竟会成为解开当年谜团的关键,还是会将这局势搅得更加混乱?朝堂之上,众大臣也都面露惊色,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之声在大殿中此起彼伏。 第一百三十三章 对峙 “皇上,若真如映月姑娘所说,那张林玉还活着,那这其中必然大有文章啊!”一位大臣出列,躬身说道。 赫连灏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桑竹身上:“映月,你既说出此言,可有把握让那张林玉出来作证?” 桑竹神色微动,这赫连灏不是不了解自己,自己从不做没把握的账,他却这般问自己,一时之间,眼神变得轻蔑了几分,说到底他还是更相信他的好弟弟,但依抱拳行礼:“皇上放心,张林玉如今就在我逍遥阁中,只要皇上愿意,随时可出来对质。” 赫连潇眉头紧锁,确实是没想到张林玉还活着。 赫连灏不是没看到桑竹的眼神,她对自己失望了!不过赫连灏此刻的心绪也是复杂万分,如果潇儿真的是当年之事的凶手,他自然是会找潇儿问清楚的,而不是像如今这般在大殿之上,百官之前定他的罪。 此刻,大殿之上静若寒蝉,百官都沉默了,这一桩案件不是普通案件。 这状告之人可是皇亲国戚,他们皇上最看重的皇弟。 “好,很好,那就宣证人吧!” 桑竹倒是有些意外赫连灏会宣见证人,她还以为都到这一步了,赫连灏还不愿面对呢。 “张林玉行动多有不便,所以一直在逍遥阁养着的,皇上要见他可能需要些时间。” “没事,既然你们想要一个真相,朕也想,自然也是等的起的。” “草民明白了!” 大殿之上众人如寒蝉,即便时光流逝,众人也是不敢多言的! “娘娘,外间传来的信件!” 屏风之内,一双纤纤玉手接过信件,大致扫了几眼,一时满室沉默,似乎也在思考这其中利弊。 张林玉也没想到有一天他还会回到这个朝堂,见到昔日同僚完全是不一样的心境。 赫连潇死死的盯着张林玉,没想到他还真的活着。 “草民张林玉拜见皇上!” 赫连灏没有言语,只是让他这么跪着。 “今日逍遥阁楚氏状告潇王爷谋害皇后,你为他的证人?!”赫连灏的声音在听者耳中如冬日寒冰冷冽。 张林玉伏地,偷偷看去,只见赫连潇也在死死的盯着他,以前他也和大多数人一样,以为潇王爷贤明,是可投靠之主,可经过了一些事后才知道世事无常,人心最难捉摸。 “是,当年之事,草民略知一二!” “很好,那你且慢慢道来。”赫连灏虽是这般说,但桑竹看得出来其实他好像也没有那么想知道当年之事,亦或是不想于人前知道那些事,这样他还是可以护着自己的幼弟。 张林玉将当年之事细细道来,众人听来心惊,原来潇王爷当真是密谋杀嫂! “张林玉,此事兹事体大,你所言可属实?”赫连灏如何也不想相信这些事实,一边是他所爱,一边是他幼弟,他又该处于何境地? “草民愿以性命担保,所言句句属实。当年逐月殿大火前夜,潇王爷亲至御林军驻地,命我即刻休沐,并暗中调离逐月殿所有守卫。次日……逐月殿便起了大火。”当年草民以潇王爷为一代贤王,本就效忠于潇王爷,有加之守卫职权确在潇王爷之手,所以草民未曾有疑。 朝堂之上,落针可闻。 张林玉苦笑:“草民当时不过是个小小御林军统领,草民以为自己事事听话会为自己谋一个更好的未来,谁知那场大火烧了皇后寝宫,死了皇后,草民以为自己辞官便会给自己换一个平安,谁知草民还是遭人追杀,若非逍遥阁相救,怕早已命丧黄泉。” 赫连灏眉头紧锁,终是将视线转向赫连潇:“潇儿,你可有话要说?” 那毕竟是自己的弟弟,是第一个给自己温暖的人,无论如何自己还是想听他说上一说的。 桑竹看着两人,好一个兄友弟恭啊,说到底他们才是一家人,自己就是个外人,当年赫连灏选择自己无非是没得选罢了! 赫连潇神色不变,始终泰然自若,见赫连灏询问,也只是淡淡道:“皇兄,仅凭他一面之词,便想定我的罪,是否太过儿戏。” 赫连灏不言,可如今的种种确实是将矛头指向了他。 桑竹听此倒是冷笑一声:“王爷倒是嘴硬。” 赫连潇面色微沉,但是很快就转换情绪道:“不过是为自己辩解一二罢了,谈何嘴硬,那毕竟是我的嫂嫂,那任由得你们如此污蔑!” 桑竹一时无语,好一个辩解,好一个嫂嫂!所以当年自己看他不顺眼是有道理的,羊毛皮下藏着利爪。 朝堂之上,议论声再起。 赫连灏目光复杂地看着赫连潇:“潇儿,我想听你说实话。” “皇兄不相信我,觉得我所言有假!” 赫连灏不言,他自然是信,可是…… 赫连灏将视线转向殿中的桑竹身上,他需要给她一个真相。 赫连潇见赫连灏如此,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皇兄,我承认,当年逐月殿的守卫确实是我调离的,不过是因为攻防变动而已,但我并未让人放火,更未派人追杀过张林玉,当年张林玉之死不是也上达天听嘛,不过就是山匪见财起意罢了。” 桑竹挑眉:“王爷倒是会推脱。”以前桑竹便觉得,赫连潇虽然随时都是很淡然的模样,其实他惯会说道。 殿中众人看着赫连潇和映月两人对峙,一些人眼中或是担忧,或是幸灾乐祸,但对于看戏大家都是火不上身就好。 众目睽睽之下,赫连潇似乎根本就不在意台下众人的看法,只是看着高台之上的赫连灏。 赫连灏的手指摩挲着手中的状纸供词,一时也是心乱如麻。 一时的沉默让众人噤若寒蝉,不过在久久的沉默之后赫连潇的声音如惊雷之声落在每个人的心上。 “楚兄,还有这位…映月姑娘,从刚刚开始都是你们在说,没有确切证据指向说是我杀了皇后,而且这一切的证据都是建立在皇后已死的前提下。” 桑竹看着赫连潇眼中闪过的狡黠,突然有一丝丝的不好的预感! 第一百三十四章 对峙 现在细细想来先前有赫连潇府中之人来见,说是府中有急事,毕竟是人家的私事,大家也都没有太多在意,当时那人和他说了什么呢? “所以呢?潇王爷想说些什么来掩饰你当年的罪行呢!” 赫连潇也不在意映月的言语顶撞,只是讥讽一笑,眼神在众人之间来回扫荡,最后落在了映月身上。 那眼中的光于瞬间变得冰冷,桑竹有一种感觉,自己好像被毒蛇盯上了,其实以前凤冉总喜欢叫自己妖孽,那是因为在他们眼中其实自己一直都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可说到底赫连潇这个谦谦君子的内心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内心比之自己更为阴暗! “仅凭一场大火,便断定皇后丧生其中,是否太过草率?说不定,皇后并未死于那场大火,而是借机离开了这深宫呢?毕竟当初皇嫂更是向往江湖的自由!”赫连潇声音不大,却在大殿之中清晰回荡,每一个字都似重锤,敲击在众人的心上。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炸开了锅,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的觉得赫连潇所言不无道理,毕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皇后已死,当年的那具尸体也有可能是别人的。 赫连灏听言将视线落在了桑竹的身上,是啊,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她已死,如今她回来了,那潇儿也不存在杀嫂之说。 桑竹眉头紧皱,他倒是也没想到赫连潇会想到这一点,毕竟当年的大火之中可算得上是有自己的尸骨的。 赫连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道:“所以假如……” 赫连潇看着桑竹的眼神带着一丝讥笑:“皇后根本没死呢,你对本王的指控皆是诬告!” 一语如平地惊雷。 皇后没死却三年未归自然也引起了各官员的议论。 “肃静!” 赫连灏听言只是死死的盯着桑竹,桑竹却是眉头紧皱,她先前倒是未曾想过赫连潇是否还有大招,如今看来,赫连潇的心思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缜密,他明显是有所准备的。 自己没死,对好像也对,可她却不认为赫连潇说的是自己。 朝堂之上再次安静下来,众臣皆将目光投向桑竹,等待着她的回应。 桑竹看着众人,似乎大家都等着一场好戏,赫连潇神色淡然,似乎他当真是有十足的把握证明皇后未逝,楚云连不免也有些担忧桑竹,以前他同赫连潇交流甚少,他不清楚赫连潇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但是桑竹以前便说不过不太喜欢赫连潇这个人,赫连潇一直温润,当年自己都曾想过是不是因为赫连灏留下了赫连潇,桑竹觉得有后顾之忧所以才会如此,如今看来这个人的心思或许真的比看起来的深沉。 赫连灏看着如今回归的桑竹,其实容貌与之先前相差较大,只是脾气秉性像极了最初的她。 “既然你无法给出一个好的说辞,那便该由本王好好说道说道了!”赫连潇眼中全是势在必得的自信,让桑竹都有些想知道,他到底有怎样的后手。 第一百三十五章 对峙 你死定了! 桑竹觉得赫连潇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就在说着这句话。 桑竹耸了耸肩,她倒是要看看这位赫连王爷要如何推翻自己的一切。 “皇兄,先前都是这女子在说,可说来说去,不过就是一些诛心之言,如今她无言以对,自然也容臣弟自辩!”赫连潇朝着赫连灏行了跪拜之礼。 因赫连灏对赫连潇的另眼相待,这些年他们兄弟之间倒是少有如此正式的礼仪之分,赫连灏看着跪在大殿之上的赫连潇,他们之间终归是有了隔阂。 “起来回话。” “谢皇兄!”赫连潇缓缓起身随即转而面向桑竹,楚云连见此不免有些担心,桑竹自然是明白楚云连对自己的担忧,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肩头安抚他一二。“今天我就来告诉你,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不要轻易诬告他人!” “哦?!”桑竹当真是越发的想知道赫连潇是如何自信的说出是自己诬告的。 “既然本王有言,那自然是有把握,有请皇后!”赫连潇对着大殿之外高喊道。 众人都是一惊,皇后?那个皇后?三年前死在大火中的那个? 桑竹挑了挑眉,她原本还以为赫连潇知道了自己的事呢,原来是弄了个假货啊!虽然那个皇后身份自己也不见得是非得要,可如今有这么一个人出现确实是不太好办啊! 而且这么看来,这赫连潇的背后是当真有人啊。 众人回首,只见殿门之外,有女踏着光辉而来。 其容貌清丽,又如孤月清冷,楚云连看着那人又回首看着如今的桑竹,确定那容貌与之她三年前别无二致,但楚云连也知那不是她。 那女子缓步而来的姿态,优雅而高贵,步步生莲也不为过,桑竹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和成为皇后的自己很是相像。 不光是形还有神! 今日能立于这大殿之上的,大多都是当年见过皇后的,那睥睨天下的气势也只有他们的那位皇后才有。 凤冉微微皱了皱眉,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桑竹和楚云连之间,他一直都在猜测那个小宫女是她,可如今这么一个人的出现倒是让这件事有几分悬疑了。 单是看着这张脸,众人便在心中默念,这位楚公子和这位姑娘完了! 桑竹的视线一直都在那位皇后身上,这般模样确实和从前的自己别无二致,是天生就长得一样还是后天而为?! 易容之术自己也算是炉火纯青,但看此人要么是天生就是这副模样,要么就是易容之术比之自己更强。 如果不是如今这样的局面相见,桑竹倒是很想和她沟通一二。 赫连灏的视线在桑竹和刚刚进来的那位皇后之间来回穿梭,似乎想从中看出点什么,他此刻思绪万千,到底谁为真谁为假。 “赫连……”台下的‘皇后’见赫连灏不说话,先出声打破了这一刻的沉默。“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赫连灏微微一愣,她从来都是唤自己赫连的! 桑竹挑了挑眉,这音容相貌当真是比自己还想曾经的自己啊! 如今那朝堂之上似乎只有他们两人! “三年了,你如何如今才归,当年都说你死在那一场大火里了!”赫连灏语气平静,听不出他的情绪。 “当年大火之中受了重伤,幸得王爷相救,但三年前伤势较重,所以一直在修养,偏生的这时听闻恩人被诬陷,所以想着为王爷辩解一二,如今臣妾出现在此,便是最好的证明,还望赫连不要冤枉了王爷!” “既是得潇儿相救,为何一直不出现,你可知三年来我又是如何过得?这三年你又在何处?” “当年身受重伤,奄奄一息,是我让王爷瞒着您的,能否活下来臣妾尚且不知,既然赫连以为我死了,那样也好!这三年,我一直在外求医,也是最近才回来东耀的。”这番说辞似乎也找不出什么毛病!“赫连,王爷对你之心可昭日月,万不可让有心之人搅乱了你们之情啊,所以对于诬告之人还请严惩。” ‘皇后’的视线落在桑竹身上,桑竹很是无畏的挑了挑眉,不过却在下一瞬,楚云连便出言将众人的视线转移而去。 “今日主告之人是我,要是真有什么,草民自是一力承担!” 云连! 这个人,自己都不甚在意,他着什么急嘛! 赫连灏看着台下众人,那模样当真是比桑竹自己还像她自己,明明容貌无二,可赫连灏心中却无半分涟漪。 细细想来,好像映月从未在自己面前承认什么,所以她俩之间孰真孰假也该有个决断的。 “映月,如今你又要如何自辩?!” “我……” “赫连,我知道,如今的我出现的有些过于突兀了,但不过是短短三年,您当真就不认得我了吗?”顶着这样一张脸说这样的话,桑竹该怎么说呢?!这人还真是懂得拿捏人心啊! 先不说赫连灏,就是这朝堂众臣怕是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单是这张脸怕是都认定这个皇后七八分了。 “当年之事,尽管你已忘记,但我却不曾忘却过半分!”说话间,那皇后便将他们之事娓娓道来,不得不说有这一张脸为基础,说出话还真是让人信服啊,而且桑竹倒是也以为她们竟然能知道这么多事。 但个中细节自然是自己这个真皇后要清楚一些,只是如今这个局面自己也不好撕破脸说自己才是真皇后,赫连潇背后之人还没出来,如果自己就交了自己所有的底牌,那以后的路自己怕是不好走吧。 她这背后的对手还真是让人有一种无力感呢,此刻赫连潇看向自己的眼神中真的是难掩得意啊! 桑竹不敢想,如果在这之前,赫连灏未曾得知自己的身份,那如今这场仗又该如何打,正这样想着呢,只见赫连灏正一脸复杂的看着自己。 果然,下一秒,赫连灏难窥心思的说道:“来人,将这一干诬陷潇王爷的宵小打入天牢,朕延后再审!” 好像从‘皇后’一出现,所有的一切都逆转了一般,也是,这么一个‘真人’站在这里,先前的指控也都不存在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对峙 一时之间,群臣对楚云连及桑竹的讨伐空前的一致,毕竟这位‘皇后’已经回归,所有的一切都是虚无的指控。 好手段! 赫连灏久久的沉默,最后终是一个眼神打断了群臣的言语,将视线转向了楚云连和桑竹,最终将视线落在了桑竹的身上。 她倒是坦然。 “诬告当朝王爷,但这其中证词证人皆有,背后定有人在全力支持,将他们押下去延后再审。” “皇兄!”赫连潇还想再说什么,不过被赫连灏一个眼神打断了话头。 众人皆知皇上对此事已有决断,皆不在多言。 赫连灏从高位走了下来,拉起‘皇后’之手。 “三年未见,如今你我之间想来也是有些话要说的,这些年一直以为你……所以逐月殿未曾修缮,就先为你安排别的宫殿,想来你也是不会介意的。” “可是…皇上!”‘皇后’好想说些什么,不过在见到赫连灏的眼神之时噤了声。 桑竹也不急于辩解,赫连灏如今毕竟是一国之君,又是哪里这般容易相信一个人呢,当日对自己也是试探了再试探。 容貌易改,她但是也很想看看这位如何同她们的皇帝陛下周旋。 在赫连灏作出决定之后便有人来将来桑竹同楚云连带走了,楚云连见桑竹平静的面容倒是也不担心,如果赫连灏这般容易相信别人,那自己还真看不起他。 桑竹被带离大殿时,目光依旧平静,仿佛这一切不过是场无关紧要的闹剧。她知道,赫连灏不会轻易下结论,毕竟一个突然归来的“皇后”,即便容貌再相似,也改变不了他多疑的本性,而赫连潇那志得意满的模样,却让她心中冷笑——若真以为这样就能置她于死地,未免太过天真,三年前自己不会死在他们手上,三年后依旧不会,只是不知这赫连潇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就这般下置自己于死地,而且赫连潇能这般快的想到解决之法,那背后之人想来和他也是关系紧密,不是在这深宫就是在王府,不过话说回来,当年能制定出那般精密的杀人计划,想来也不是赫连潇一个人可以完成的,这一次自己也不过是想看看他背后之人! 另一边,赫连灏牵着“皇后”的手缓步走向后殿,看似亲昵,实则暗藏试探。一路上,“皇后”试图用温柔的话语唤起他的旧情,可赫连灏始终不冷不热地回应着,这位‘皇后’似乎很是忌惮楚云连他们,字里行间都是想将那两人置于死地的感觉,赫连灏也只是静静的听着,直到两人进入偏殿,赫连灏停下脚步,屏退周遭所有人。 众人只是当作皇上与‘皇后’久别重逢有很多话要说。 赫连灏转身直视对方,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似乎很想杀了他们?” 赫连灏的语气很淡,以至于‘皇后’没有听出赫连灏语气中的试探。 “潇王爷是我的救命恩人,可她们却想以我之死来诬告潇王爷,我自是不想留下他们!” 赫连灏不言,有的事自己会查清楚的。 再说凤冉在宫墙之外等了许久才见到赫连潇的身影缓缓而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 “凤王爷这是在等我?!”赫连潇在见到凤冉的时候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毕竟大家都是聪明人,有的话总是想问清楚的,况且这位东耀的异姓王爷当年和那人关系可是好得很啊。 凤冉微微一笑,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探究:“潇王爷果然敏锐,在下确实是在此特意等候王爷的,有事相询,只是没想到王爷这么久才出来,我依稀记得皇上似乎也未曾留下王爷,不知王爷这么久是去了何处?亦或是说去处理了什么?” 赫连潇挑了挑眉,对凤冉的出现并不意外,但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热情:“凤王爷有何指教,不妨直言,在下不过是走慢了几分而已,何故引的凤王爷如此猜忌呢。” “指教不敢当,只是方才大殿之上的一幕,实在令人印象深刻。那位‘皇后’的身份,想必潇王爷比任何人都清楚吧?毕竟说的当年可是您救了哪位‘皇后’啊!”凤冉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深思熟虑。 赫连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凤王爷为何突然对她的身份如此感兴趣?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你也见到人了,那般容貌除了皇嫂别无二人!” “隐情倒谈不上,只是觉得此事牵涉甚广,若处理不当,恐怕会对东耀造成难以预料的影响,再说世间人千千万,难免有长得相似之人。”凤冉顿了顿,目光直视赫连潇,“潇王爷应该明白,朝堂之上,最忌讳的便是真假难辨之事。”更何况如今有太多的事情不明,那个映月想来也是不简单,能和楚云连走到一起,怎么看都是不容易啊,毕竟楚云连那个人以前就只有那人能走进他心里,更别说如今他遭了变故,再说赫连灏,他们不是不了解,想必对于那个‘皇后’身份,他心中也是多有怀疑的吧。 赫连潇轻笑一声,语气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凤王爷多虑了,她以皇后之身回归,又有谁能证明她不是呢?更何况,皇兄对此事已经做出了决断,我们只需遵从即可。” “遵从?”凤冉的眉头微皱,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潇王爷未免太过自信,你以为仅凭一张相似的脸,就能彻底平息这场风波吗?若真如此简单,那未免也太小看赫连灏了。”也太小看那个女人了! 他大致都能明白那‘皇后’身份有疑,赫连灏有怎会不明白,他们之间的感情可是比之他们想象中的都要深厚,这几年来都说赫连灏广纳后宫,早已将皇后忘得干干净净,可也只有他们亲近之人明白,他从未有一刻忘记过。 赫连潇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凤王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潇王爷或许低估了某些人的决心。”凤冉缓缓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今日之事看似尘埃落定,但实际上不过是另一场较量的开始罢了,你是赫连灏最看重的胞弟,三年前的事你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凤冉不敢想,如果真的是赫连潇杀害了那个妖孽,赫连灏又该如何自处。 那个妖孽一向都是睚眦必报的,如果她真的回来了,那赫连潇是讨不到便宜的,自然赫连灏想来也会同她的距离越来越远。 凤冉脑海中闪过大殿之上的那个身影,她似乎依旧胜券在握,似乎这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 赫连潇沉默片刻,随后展颜一笑,仿佛刚才的阴霾从未存在过:“凤冉王爷倒是不必多心,是我做的事该付的代价自然也就由我付。”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各自怀揣盘算。 关于楚云连他们被关押之事很快就被韩城他们所知晓。 “楚兄他们不是说做了万全的准备吗?怎么会?” “本来一切都如预想的一样,可是最后听说……” “听说什么?” 林岳本来就是个急性子,听到来传信之人犹犹豫豫的心情很是不爽,本来对于楚兄他们就有所亏欠,如果这一次因为进宫告御状出了什么事,他们如何再向主子交代。 “听说皇后回来了,指明一切都是对潇王爷的诬告!” “什么?!回来了!”韩城同林岳对望,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韩城和林岳面面相觑,心中满是震惊。这皇后突然归来,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打乱了所有的布局。 “你说那真的是主子吗?”林岳最先打破了这一刻的沉默,韩城眉头紧锁,声音低沉地说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韩城和林岳第一反应是回来的那个人绝对不是他们的主子。 “你先下去吧,清点如今逍遥阁在京都的势力,以备不时之需!”韩城挥了挥手让报信之人先退下了。 皇后回来了这件事给他们带来了太多的震惊,他们需要好好想一想。 “现在可如何是好?楚兄他们如今被关押,那皇后又指明是诬告,这其中定有蹊径。”林岳一脸焦急,不停地踱步,下意识的想韩城给他一个答案。 “我们得想办法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先将楚兄救出来再说。”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都在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过了一会儿,韩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不管怎样,三年前我们已经错过一次了,这一次不能再错了,不管回来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主子,都不能让楚兄在受苦了,他那个身子禁不起牢狱之灾了!” “我明白了!但我觉得那不是主子,不然她怎会让楚兄受苦!”反倒是突然出现的这位映月姑娘像极了他们的主子,只是她从未承认过什么,他们也不好多言,只是莫名的听她吩咐。 韩城不言,但是他和林岳的想法不谋而合,换而言之,就算回来的那个人真的是主子,他们将楚兄救出来也是无伤大雅之事。 第一百三十八章 入狱 小金豆大致也是知道自家姐姐出事了,所以听闻韩叔叔和林叔叔要去救姐姐的时候,他也是下出一份力的。 “小金豆,你如今还小,你守在府中,不可胡闹。” “可是……” “放心吧,你姐姐会没事的!在家等我们回来。” 小金豆也是自己意气用事了,希望姐姐没事。 桑竹看着自己周遭的一切,她倒是也没有想到在这深宫之中竟然还有这样一座监牢,只是将自己关押在此处,又有几分是赫连灏的意思呢?! 桑竹环视四周,这监牢想必是关押重大嫌犯的吧,四周皆是铜墙铁壁,自己何德何能能被关押在此处啊?! 一眼看去,这监牢似乎也只是坚固了几分,可桑竹清楚,这其中机关重重,就连那生门都是隐藏在机关之下的,如果只是自己尚且可以一搏,可是还有云连,自己不能冒险,不如就既来之则安之! 这四周安静的像是深海巨渊,这样的安静很容易一点点的蚕食人的思想,呆久了大约什么都招了。 赫连灏一向都是一个聪明的人,他明明知道那个人不是自己,为何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那假皇后的身份呢。 “赫连灏,你到底想干什么?”即便是桑竹也是想不通赫连灏的想法的,尤其是阔别三年,自己更不了解他了。 桑竹心中思绪万千,她虽不知赫连此举到底有何深意,但是他一向是一个走五步看十步的人,或许他是也想借这假皇后之事,引出背后更大的阴谋。 再说赫连潇,其实桑竹和他都清楚,当年之事他虽有可能参与其中,却不完全是他的手笔,可如今在说起当年之事,似乎他却有心将自己赶尽杀绝,毕竟在这深宫除了赫连灏也就只有赫连潇最清楚宫中布局了,能给自己找了这么好的以一个牢笼,也是难为他了! 想想当年如果不是自己陪着赫连灏杀回来了,或许如今坐在那高位之上的便是赫连潇了,虽说他们兄弟情深,可这其中隔着血海深仇,隔着滔天权力,赫连潇当真是就印第安想法都没有? 桑竹心中冷笑,虽说这些年她对赫连潇一直不了解,可她不相信一个人真的可以什么都不在意,不在意血海深仇,不在意滔天权势。 无论是三年前还是如今,赫连潇除掉自己或许都与赫连灏有关,毕竟那是自己最亲爱的兄长,自己没办法对他下手,他身边人总是可以用铲除的,当年赫连灏能杀回来,也算是有自己的功劳,所以赫连潇对自己有敌意也是说的过去的,再者,赫连灏对外宣扬的可是对自己这个皇后看重有加,所以于公于私,杀掉自己似乎是针对赫连灏最好的办法。 有的事似乎也没有看起来的那般复杂嘛。 她倒要看看,这深宫之中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赫连灏看似承认了假皇后的身份,实则另有用意。桑竹深知,赫连灏向来不是一个会轻易被蒙蔽的人,他这样做必定另有图谋。 况且自己身后还有逍遥阁,她相信韩城和林岳必定会有所行动,自己想来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死在这里。 “云连,放心吧,我们应该是死不了的!”桑竹回过头没头脑的朝着楚云连说了这么一句。 楚云连也只是点了点头,他一直都是相信她的,而且就算出不去,自己能陪着他也挺好的。 不过桑竹还是低估了对方想要杀掉自己了死门,而且在这寂静的夜里隐隐有异响传来,桑竹微微皱眉,这声音?! 以内力催动音符在这样寂静的空间让里的心,就在她打算既来之则安之的身后,监牢之中突生异变,刚刚机关之中的生门全部变成面的人思绪产生混乱,最后受不了或自戕或疯魔,不管哪一种对背后之人皆有利处。 “云连,你……” “我没事!”楚云连知道桑竹担心自己,所以在桑竹刚出声的时候便回答了她,自己现在帮不了她什么,可也不能成为他的拖累! 桑竹点了点头,所以说啊,这背后之人还是低估了她们,云连那三年如蝼蚁一般的生活早已将他的心性磨练的强大了,而自己当年在青苍山的第一课便是磨练心性,想要让自己变得疯魔怕是也不容易。 自己好不容易花了三年的时间从地狱走了回来,可不会那般轻易的就死去,毕竟如今的自己可是很惜命的。 不过既然想要杀了自己,那定然也还是有后招的,下一步自己该做什么呢?毕竟如今自己这副身体可不能同三年前所比了。 让自己好好想一想,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呢? 在这监牢之中,灯光幽暗,可即便是如此也挡不住桑竹眼中那一抹狡黠的光。 今日皇后回归的事早已在后宫之中传遍了,后宫众多嫔妃一时也是议论纷纷,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 “颖妃,听说皇后回来了!如今我们该怎么办?”三年前皇上对皇后的宠爱她们大多都是听说过的,那个时候后宫的妃子都是极少的,可以说皇后宠冠六宫,她们这里的大多都是传言皇后仙逝之后才被收纳进宫的,而且她们大多也听说了,她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皇后的影子,如今皇后回来了,她们这些替身又该如何? “不管怎么说,三年都已经过去了,就算再爱又如何?帝王之心想来不好琢磨。”如今这后宫除了一开始就入宫的几分老人和柳妃,大致也只有颖妃是最受宠的,说到底皇后回来了,受影响最大的自然是她,不过她可不会这般轻易的就自暴自弃,都说她说皇后的影子,可这三年来,陪在皇上身边的是自己。 本来众妃窜撺掇着柳妃想去见见那位的,可是柳妃却拒绝了,她说总有见面的机会的,那一副淡然的模样,仿佛皇后回归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那我们还去吗?”众多妃嫔跟在颖妃的身后,一时也拿不了主意。 “去,怎么不去?!”颖妃高傲的仰着自己的头颅,她倒是要去看看那位传说中的皇后到底长什么样子!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皇后暂居之所,却被拦在了外面。 第一百三十九章 她的影子 颖妃有些气结,人还没见到呢,自己就被拦下来了,这些年自己何曾丢过这面子,这三年自己可谓是这整个后宫最受宠之人,如今倒是说拦下就被拦下了! “你大胆!”颖妃如何也是气不过的。 “颖妃娘娘,你就不要为难奴才了,皇上说了,如今皇后娘娘谁也不见!” “皇上!”颖妃微愣。“皇上也在!” “是,皇后身体多有不适,皇上让太医院的来开了些药,现在一直守着娘娘呢!” 侍卫恭敬地回答,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颖妃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紧闭的殿门。她身后的妃嫔们也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担忧,有人幸灾乐祸,还有人试图安慰颖妃,但都被她冷冷地挡了回去。 “身体不适?”颖妃冷笑一声,好一个身体不适。“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不适?还是说,这根本就是借口?怎得刚回来就身体不适了,说到底就是想霸占着皇上罢了。”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侍卫依旧低着头,装作没听见,只是手中的长枪握得更紧了些,颖妃虽然受宠,可这是皇上下的命令,要是颖妃敢有异动,他也是不怕得罪颖妃的,毕竟现在殿内的可是当今皇上和皇后,虽然他们都觉得皇后回归太过于突然,可谁都清楚这几年皇后是皇上心中不可提起的禁制,他们谁敢往枪口上撞啊。 颖妃眯起眼睛,目光扫过眼前的宫门,又落在侍卫身上,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端倪。然而,对方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仿佛只是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罢了,本宫今日就先回去了。”颖妃终究还是按捺住心中的不满,转身对身后的妃嫔们挥了挥手,“都散了吧,改日再来探望皇后娘娘。”她的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耐烦,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不过是失踪三年后回归的皇后罢了,她内心还是不惧的,只是如今她刚回来,皇上对她的心思难免多了些,她自然也不想去触皇上的霉头。 众人闻言,纷纷应声退下,但每个人的心思却各不相同。有的暗自庆幸躲过了一场可能的尴尬,有的则开始猜测这位突然归来的皇后究竟有何特别之处,竟能让皇上如此紧张,毕竟今日出现在此处的大多都是这三年内进宫的人,都说她们身上有皇后的影子,自然也是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皇后的。 颖妃走在队伍最前面,脚步略显急促,显然内心并不平静。三年前皇后的之死曾一度闹得沸沸扬扬,都说她死在那一场大火之中了,如今三年过去了,她却突然归来,若真是当年那位宠冠六宫,才绝前朝的女子,那她们这些后来者又该如何自处?! 想到这里,颖妃不由得攥紧了袖口,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都说她是最像皇后的,如今她回来了,那自己就绝不能让皇上的心思再回到她身上,否则在这深宫之中,一步错便满盘皆输。 再说殿内烛火摇曳,赫连灏守着床榻之人,看似深情款款,可眼中却满是探究,这张脸还真是像呢,如果不是映月先出现的话,或许自己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真的会毫不犹豫的相信吧! 人心中一旦有了猜测,那对着再熟悉的脸都会怀疑。 “报!” 就在赫连灏思绪万千的时候,守卫来报,他原本是下了命令的,不可打扰他与‘皇后’团聚,想来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何事?” 赫连灏虽然理解大约是出了什么事,但语气终归是冷冷的,仿佛来人当真是打扰了他和皇后的团聚。 “禀告皇上,宫中发现刺客踪迹,御林军已经赶过去了,统领让臣下带一分队来保护皇上和皇后娘娘!” 赫连灏微微皱眉,这刺客是不是出现的过于巧合了! “哪里有刺客就去哪里,不必守着朕,想要朕的性命还要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可是……” “怎么,朕说的话听不清楚!” “属下明白了!”大家都知道他们家的这位皇上是什么性子,所以当今都退出了大殿,只留下一小部门人在殿外不断的巡逻。 “出来吧!”待守卫离去之后,赫连灏看着地纱帘后的人影淡然的说到,不过片刻就见熟悉的人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里了。 纱帘后的两人听到赫连灏的声音也不意外,主子说过,赫连灏的能力一向很强,他们能躲过层层守卫来到此处已经是不容易的事了。 赫连灏看着出现的两人,倒是老熟人,只是没想到会是他们。 “怎么,听说你们主子回来了,来看看,还是想继续来一次刺杀啊?!” 韩城和林岳对视一眼,微微皱了皱眉,他们自然也是看到了床榻之上的人,只是不知道为何,看着那一张和主子一模一样的脸,他们竟然产生了怀疑。 “我们不是为主子来的!” “哦?!”赫连灏状似很意外的看着两人。 “我们是来求皇上放过一人,至少让我们带回逍遥阁,他身子多有不适,我们以前答应过主子,要好好同他一起,再说了,他变成如今这样,我们也脱不了关系,至于其他,想来皇上英明,自有抉择。” 赫连灏挑了挑眉,他倒是没想到有一天韩城和林岳会如此同自己说话,而他自然也知他们说的是谁。 “朕原本也是没打算将他关押的,可是是他自己要求要同那个小宫女一起的,我只有满足他!”赫连灏漫不经心的输掉。“其实我更想知道,那个小宫女到底是谁?” 从很久以前开始,楚云连相信的就只有桑竹一人! “你很想知道?” “自然,你们告诉朕,朕就让你们带走楚云连!交易交易,总是要付出点什么才行不是!” 韩城和林岳对视,还真是帝王之术,只求结果。 第一百四十章 我们要带走他 韩城和林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赫连灏是怎样的人他们大致也是清楚一二的,只是不明白为何突然问起映月姑娘! 但不管怎么说楚兄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容乐观,他们需要带楚兄离开,而且映月姑娘交代过,要是出了什么事,先护住楚兄。 “虽不知你为何问起了映月姑娘,但我能告诉你的也并不多,映月姑娘是直接找到逍遥阁的,她告诉我们可以帮忙查明三年前主子遇害的真相。” 赫连灏轻笑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两人。 “原本她竟然连你们也瞒着!” 韩城和林岳对视一眼,他们倒是不太明白赫连灏此话何意。 “皇上!”韩城缓和了语气。“楚兄他的身体在牢狱之中撑不了太久,还请皇上三思。” 赫连灏眯起眼睛,没有立刻回应。 “关于楚云连和那个小宫女,朕自有打算,今日你们擅闯皇城之责,朕暂且饶恕,你们且放心,不管怎么说,朕也还是希望三年前的事有一个结果,我自是不会为难他们,只是他们今日于朝堂之上状告王爷,最后又没有十足的证据,朕也是不好徇私的,但朕可以向你们保证,他们绝不会有碍。” 韩城和林岳也知此事不是他们两人来说上一句就会有结果的,不过既然有了赫连灏的保证,他们也可暂且安心。 “你们且回去等着,不出三日他们便会回归。” 韩城和林岳再次对视,如今好像只有相信赫连灏。 “好,我们暂且相信你一次,三日后我们再来接楚兄和映月姑娘回家,如果他们再除了什么以外,凭借逍遥阁的势力,给你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找些麻烦的能力还是有的。”说完这话,两人迅速退出了大殿。 赫连灏的视线看着那离去的两人,这两人要不是桑竹的左膀右臂,就凭他们同自己这般说话,也是一个死字。 待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赫连灏的目光再次落在床榻上的“皇后”身上,这张脸还真是和记忆中的容颜极其相似啊。 “你到底是谁?又是谁派来的?”他低声喃喃,声音中竟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对方大约是想折磨死她们吧,可是偏偏遇上了桑竹和楚云连两人。 “今日你也是辛苦了,先休息,至于其他的,有我呢。”楚云连的身子毕竟不如以前,所以桑竹还是想安顿好他,不过在手刚刚接触到墙角的草席却是微微一愣,这草席的触摸感倒是比想象中的要柔软很多,她倒是不觉得赫连潇能让自己有这么好的待遇。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所以自己来到此处大约也是有赫连灏的手笔吧,只是他是真不怕自己死在那些暗处之人的手中啊! 就在桑竹沉默之际,身后突传异响。 “谁?!”桑竹和楚云连同回首,果见身后多了一人。 桑竹微愣,看来如今自己还真是不如三年前了,人都到眼前了自己才发现,这样的警觉性,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就死了呢! 第一百四十一章 肃杀 那女子以轻纱蒙面,就那样身姿绰约的立于楚云连和桑竹的身后,她的气息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若非那轻微的异响,恐怕桑竹和楚云连此刻都很难察觉她的存在。 桑竹似乎有那么一瞬就原谅自己为何先前没有察觉到此人的气息了! 而女子看着两人也并未急于开口,只是静静站着,心里也在打量此刻的两人。 桑竹眉头微蹙,看着对方立于哪处的感觉竟让她感到莫名熟悉,却又无法确切想起在哪里见过。 此刻三人各有各的心思,那女子于黑暗中展颜一笑,随即似闲庭信步般的缓步向桑竹两人走去。 “桑竹?!”楚云连隐隐有担心之意,他当真是恨此刻的自己,无法在危险之时护住她。 “静观其变!” “你们不该多管闲事的!”那女子看着两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是肃杀之意。“既然都已是死了三年的人了,那是非对错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今这个局面很平衡不是,你们何必要打破这一刻的平衡呢?” 桑竹微微挑了挑眉,看着这女子也只是当自己是为皇后谋一个真相。 不过只是一瞬,那女子就是杀招四起,还好桑竹和楚云连一直都很警觉,所以倒是也躲过去了。 那女子的攻势凌厉,可谓是招招致命,仿佛要将桑竹和楚云连置于死地。她的身形在昏暗的牢房中如同鬼魅,飘忽不定,让人难以捉摸。桑竹虽警觉,但终归不似三年前了,躲避的动作多少也有些迟缓,而楚云连则因身体原因也只能勉强支撑。 “你到底是谁?就这么想要置我们于死地?”桑竹一边躲避攻击,一边试图从女子的动作和气息中寻找线索,先前她便觉得这女子给自己一股熟悉的感觉,如今看着她的招式,桑竹更是觉得熟悉,总觉得这女子应当是在何处见过的,只是可惜时间太久远了,自己有些记不清了,又加上三年前自己受了重伤,其实有很多事自己都记得不是那么的真切了。 女子冷笑一声,声音冰冷:“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破坏了现在的平衡。皇后已死,活着的人就该接受这个事实。”楚云连暂且不论,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宫女确实是让人心生疑惑。 本来女子也以为楚云连是她此行的目的,可到了此时才发现,这个小宫女倒是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难缠一些。 当初关于这个小宫女的身世她们也都是查过的,按理说是没有问题的,可如今看来当初查到的消息大约也是有心人希望她们看到的吧! 桑竹心中一震,这女子的话似乎隐藏着更深的秘密,当年当真就这么多人希望自己死?! 再说赫连灏看着那床上熟悉的容颜终归是有些留念,但很快眼中也恢复了清明。 “蛛影何在?” “主子?!”蛛影之人始终藏匿于赫连灏左右,别人不知分毫,她们也只是在赫连灏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 “看好她!” “是!” 赫连灏看着外面的月色,想来现在时间正好,随后离了宫殿将身形隐匿于月色之中。 第一百四十二章 肃杀 桑竹觉得自己真的有可能会死在这里,这个女人倒是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难缠几分,女子也没有想过这个小宫女会成为自己的阻碍,原本以为楚云连会是自己的敌人,可如今倒是被这个小宫女绊住了脚。 以前姑娘就说,这个楚云连全心都是那个女人,本来三年前那场大火之后楚云连就失踪了,一切都不畏所惧,可没想到三年前之后他不仅回来了,他还要替那个女人鸣冤,姑娘说这个楚云连留不得,谁都以为她们这一次的任务比想象中的要简单的多,可是没想到…… 楚云连留不得,如今这个小宫女也是留不得的。 这样想着女子的攻势愈发凶猛,每一招都带着不容小觑的力量。桑竹虽竭力应对,但体力逐渐不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楚云连见状,强撑着身体想要上前相助,可他们终究都不是三年前的那个人了!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或许桑竹是可以离开的! 这样想着,楚云连看向桑竹的眼神似乎有了决定! “桑…映月,或许没有我……” “想都不想要!”桑珠如何不知楚云连在想什么,可是自己如何能丢下他,这么些年似乎只有他是始终站在自己这一边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过自己。 此生得此一知己是何其有幸的一件事! 楚云连此刻无比的希望自己可以好起来,可奈何三年的顽疾根本不是一两天的努力就可以恢复的! “可是……” “没有可是,云连,你要相信我!” 楚云连一时也不在多言,她当真是从未丢下过自己! “想走,你们问过我没?!”那女子倒是也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了这两人还有心情讨论这些! 不过那女子似乎也没料到桑竹能坚持这么久,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她本以为这小宫女不过是枚无足轻重的棋子,可眼下看来,事情并不简单。 桑竹虽说让楚云连放心,可自己心里也是没底的,说到底如今的自己身子确实不如从前了,而且三年前重伤,自己的脑子似乎也不如从前好使了! 桑竹余光瞥见周遭的一切,心中默念:“赫连灏,也不知你到底怎么想的,三年前的事咱们暂且不说,可是如今你再不来的话,我真的要死在这里了,那就至少有一半你的责任了!不得不说,你是真相信赫连潇啊,也不怕他暗中杀了自己,就将自己关在这里,关在这里就算了嘛,也不派人守着自己!” 虽说心中觉得吃力,可手下的动作却不敢懈怠半分! ‘皇后’原本是想着假意身体不适的,结果不知怎得就真的睡着了,等醒过来的时候已不知在何处了! ‘皇后’打量着周遭的一切,自己这是被囚禁了! 是赫连灏! 所以说他从未相信过自己,可他不相信自己为何还那般对待自己,还真是个心思深沉的家伙,所以外间传言赫连灏一直在寻皇后的影子,这些年对那些个影子也是极其宠爱,这其中的宠爱想来是没有几分真情的吧,不然以自己这张脸出现在他面前也不会被囚在这么一个地方,这一点也不知姑娘想过没有! 第一百四十三章 肃杀 “有没有人啊?!”‘皇后’也是心有不甘的,可任由他如何呼喊也无人应她! “我们当真不理她?!”蛛影之中的一人看着那被关的假皇后问道! “理她做甚,顶着这样一张脸出现在主上面前,主上没有杀了她已是仁慈!”蛛影之首安南冷冷地说道。 “你还真是……”众人看着安南摇了摇头,这个人无论是对主上还是对皇后都有一股偏执的崇拜,如果不是主上的命令留着那个假皇后,怕是安南真的会一掌劈了那个假皇后。“不过话说回来,主上为何要留着这个家伙!” 虽然他们也会打去安南,可是明明知道对方是个假货还让对方顶着那样一张脸,他们看着也挺膈应的! “主上自有他的打算!”一时,整个空间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偶尔传来两声那假皇后的咒骂之声! “赫连灏,你要再不出现,我真的就死在这里了!”桑竹在心里默念,即便是此刻她已经快招架不住了,桑竹也始终将楚云连护在身后。 楚云连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好像她一直都是自己的救赎。 “去死吧!”那女子倒是也没有想到一个小宫女竟然会这么难缠,倒是她大意了,不过也该结束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监狱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住手!” 女子闻言,动作一顿,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人拍打在墙上了,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女子看着来人一时有些无措,先前就那小宫女和一个残废自己都讨不得好,如今再来一个赫连灏! 本来赫连灏还想留着那女子的,可是转头看着桑竹那满身伤痕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直接下了杀招。 桑竹看着这一次对方派出的人当真是想除了他们,虽说自己和云连已不似三年前了,可赫连灏这几年却是比之以前更上一层楼了,而且先前凭借着自己作战多年的经验以及云连的配合也算是消耗了那女子一二,可即便如今,那女子如今在赫连灏的手下依旧能接下赫连灏的杀招! 不管了不管了! 桑竹的心念一松,整个人也有些重心不稳了,还好身后的楚云连及时扶住了她! “你……” “死不了!”桑竹看着楚云连那一脸愧疚的样子很是无畏的说了句,她原意是想让楚云连不那么内疚,可最后楚云连更为内疚了! 那女子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强,在赫连灏的手下都走了好几招,不过大约赫连灏是生气的,所以基本上下的都是死手,最好想逃都逃不掉,最终死在了赫连灏的手中。 等真正的处理了那些碍眼之人,赫连灏才转而来到桑竹和楚云连的身前,看着狼狈的两人一时也是无言以对。 “你…还好吧?!”赫连灏原本以为确定了是她自己会很激动,有很多话要说,可最后也只是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再不来大约就要死了!”桑竹说的很平静是她一贯的作风,赫连灏在听到她那轻松的语气之后那一腔的怒火似乎也被平息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她不愿意回来 赫连灏看着桑竹的眼睛,原来一直都是她,当初就那样出现在自己世界,那个时候自己当真以为自己疯了,面对一个不是她的人竟然那般心态。 赫连灏也不敢想,三年前自己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了,如果今日因为自己的疏忽再让她落入险境,自己如何都不能原谅自己。 “都说了死不了。”比之先前更为轻松的语气。“不过你要再不来的话就说不定了!” 两人四目相对尽是沉默。 赫连灏看着眼前的女子,即便是容颜有变,可依旧是那副笑意妍妍的模样,她眼波流转,只需一眼便沉沦。 心中那股失而复得的庆幸如潮水般翻涌,可是她是否也觉得三年前自己没有保护好她,所以回来之后未掩饰自己,却也未以真容面对自己。 “不过我倒是不知在这皇城之中还有这么一座监牢,看来当初你也并不是全然相信我,那我不知道的事是否真的就只有这么一件呢?” “我瞒着你的事不多,当初我只是想着这大约不重要,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是,毕竟谁能想到有一天我会被关在这里呢!但该说不说,这是个好地方,这其中的机关术法让人叹为观止。”虽然自己差点死在这里,但该夸的地方还是要夸上一二的! “不及你!” 桑竹挑了挑眉,不亏是佳丽无数的当今圣上啊,这话说来就来,不过那一刻,她却是下意识的看向了身后的楚云连。 果见楚云连一副落寞的神情! 怎地,他是觉得自己会丢下他继续去做赫连灏的皇后?! “赫连,我们都了解彼此,你在想什么我大致也是清楚的,既然我回来没有想着要瞒着你,就是因为我知道你也会理解我的,三年前的真相未明,如今的我还是觉得自由身比较适合我!”说话间,桑竹缓缓起身,随即站到了楚云连的身后,准备推着楚云连离开。 楚云连的手微微紧握住轮椅的把手,而此刻赫连灏的视线也落在了楚云连的身上。 她不愿意回来! 她说她回来从未想过要瞒着自己,可是她也从未主动告诉自己,一切都是让自己慢慢猜,可是她却将一切都告诉了楚云连,并且始终相伴! 在她心里,楚云连终归是不一样的。 虽然桑竹没有表现出现,但楚云连自己清楚,她将自己护的很好,那女子的大半攻击都被她挡下来了,所以在桑竹想真的推着他离开的时候,楚云连出言制止了她。 “我没事,你先照顾好自己!”桑竹点了点头,倒是也不逞强,云连的这座椅是经过自己专门改造的,出行问题不大! 随后转而对赫连灏问道:“那些个证人?!” “也关在此处的,只是不与你们一起而已。” “也关在此处的?!”桑竹微微皱了皱眉。 “是,怎么了?”赫连灏也察觉到了桑竹的表情。 “叫人把门打开。”赫连灏虽然不理解桑竹的做法,但也依着她所言,而赫连灏前往守卫处那些人才知皇上竟也来了此处。 毕竟先前王爷打过招呼今夜此地发生了任何异动都不必查看,可他们也没想过皇上会来此处! “皇…皇上!” 众人惶恐的跪了一地,赫连灏微微皱了皱眉,先前自己来的时候如无人之境,自己原本以为是他们认出了自己,毕竟自己来此本也是正大光明的来,可如今看来那时自己走得急,这些人大约是没看清的,但他们还是就让自己进去了。 这又是谁的授命?当真是潇儿? “你们的罪过暂且不论,先将牢门打开!” “是是是!”可等人将桑竹她们旁边的几个牢门打开众人看到里面的情况都是一惊,众人也在不知不觉中七孔流血而亡了! 桑竹看着里面的情况一副了然的模样,所以说今夜来此的人不止是想杀了他们,是不会放过今日出庭的所有人! 只是对方大约也是低估了她们,所以才让她们活下来了。 赫连灏看着里面的情况满是震惊,随后将视线落在了桑竹的身上。 “桑竹,对不起,我不知道!”似乎在她面前,赫连灏丢下他周身的高傲! 桑竹微微叹了口气道:“你倒是也不必自责,虽不知你为何在知道那是个假货的情况下还是认下了她,但今夜之事说到底也是有心之人的利用,错不在你,只是到了如今,你当真还觉得你那个弟弟是清白的!” “我……”如今在这深宫,位高者知道这个地牢的且能命令那些守卫的除了自己,好像确实只有潇儿了,可是那是自己的弟弟啊!“桑竹,我……” “我不听解释,我只想要结果!” 赫连灏无言,他明白了,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下了决定。 “来人,传朕口谕,潇王行事不端,命其于府中自省!”赫连灏的声音冷冽而威严,仿佛不容任何人质疑。 桑竹挑了挑眉,对他这胞弟终归还是不一样的,只是命其府中自省,这惩罚又算什么呢?! 不过,赫连潇大约也只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自己大约也不能从他口中得到什么,其实他们对彼此大致都是看不惯的。 背后之人既然出现了,那就不可能没有蛛丝马迹! 桑竹心中暗自思忖,眼下虽然暂时让赫连灏认清了赫连潇,但真正的幕后黑手依然隐藏在暗处,她也还有很多事要做,就算是为了三年前的自己。 “桑竹,你当真不同我回去?!其实你要清楚,有时候有身份地位远比你如今这般好行事的多。”桑竹看着赫连灏没有言语,原本他如今已是这样的想法了嘛! 所以三年的时光,大家变化都很多! 赫连灏看着桑竹,他一直在等她的答案,今日在那朝堂之上自己之所以认下了那假皇后也是方便桑竹回归,可如今看她似乎对于那个位置毫无留念! “赫连灏,说到底三年前的事都是我自己的事,我会处理好的,至于那皇后之位我好像也做不安稳,如今这样也挺好的,等我处理好我自己的事,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说话间,桑竹已行至楚云连身后了,并对楚云连说道:“我们回吧,不然依着林岳那个性子,怕是要急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好!”楚云连说不清此刻自己是怎样的一种心态,在听到她说不会回去的那一刻,自己是无比喜悦的,可又不得不承认,如今的赫连灏确实能在很多事情上帮助她,自己所求的不过是不成为她的拖累而已,这样一对比还真是有点明显啊,当初他们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一个位居高位,一个瘫坐轮椅。 赫连灏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竟然真的没有勇气上前拦住她,明明她是自己的妻子,可是自己却只能看着她渐行渐远! 桑竹行至监狱大门的时候终是回头看向了赫连灏! “或许你可以找赫连潇好好谈一谈,毕竟当年之事随不是他之错,但他至少是其中一环,知道的事自然也是比我们多的!” 赫连灏了然,自己不愿意相信潇儿是这其中一环,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他没有办法。 桑竹的话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入赫连灏的心口。他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回应,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那已经消失于黑夜的身影。 赫连灏站在原地,拳头微微攥紧,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三年前的大火,让他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而如今,即便再次相遇,他却发现彼此之间的距离比想象中还要遥远。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四周寂静得可怕。赫连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即便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也要去寻一个真相。 桑竹没想到回到府中众人都是一副要上阵杀敌的模样,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让桑竹看的好笑,就连小金豆现在都是一副佛挡杀佛的模样。 “你们…干嘛呢?” “姑娘!楚兄,你们回来了?” “怎么,看到我们很意外?” “今日宫中发生之事我们也听说了一二,所以难免有些着急。” “没事,现在可以放松一二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吧!” “可是你们……”明眼人都看着出姑娘此刻是一身伤痕,想必在宫中也是吃了苦头的,明明是为了主子谋一个真相,可是他们好像却没出什么力。 “你们一个二个的怎么都是如此,都说了死不了,还担心个什么劲啊,好了,今日我也有些累了,有什么事后面再说,我先回房了。”说话间,也不顾众人的反应便丢下楚云连离开了。 都已经回府了,自然也不担心还会出什么意外了! 楚云连看着那踉跄的背影眼神昏暗。 “楚兄,我送你回院。”说话间,韩城便想着推楚云连回去。 “不必了,我先去一趟药房。” “你受伤了?!” “不是我,是她,她惯会逞强,我去看看。’ 韩城和林岳对视,终究也没有阻止楚云连,不过楚兄一向都只关心主子,可如今他对这个映月姑娘倒是比之以前对主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桑竹刚回到自己的院子便一个重心不稳瘫坐在地,她此刻也顾不得其他了,为了不让他们看出来,她一直都提着一口气,如今回府了自然也就放松了。 不过只需片刻外间就传来了敲门声。 “谁?!” “是我!” 桑竹听着外间传来楚云连的声音,又看了看现在的自己。 “云连,我有些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给你拿了些药,有的伤还是要早些处理的好。”楚云连说的倒是也很平静,仿佛受伤的那个人对他来说也无关紧要,可只要熟悉他的人都清楚能感受到他语气中的关心与坚定。 桑竹摇了摇头,看来还是没有瞒住云连啊! 桑竹起身缓缓的打开了房门将楚云连迎了进来,既然他都已经猜到了,桑竹自然也没什么好瞒的。 “到底伤的如何了?!”楚云连大致也只是猜到了她可能受了伤,可具体如何他大致是不清楚。 “就是一些内伤和外伤,内伤我好好调理一二自然就无碍了,至于外伤就更不在话下了,只要没死,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楚云连微愣不语,当年他如蝼蚁一般活着,他觉得那是对自己没有保护好她的惩罚,所以自己才没有随她而去,如今她却说只要还活着就没什么大不了的,想想好像确实如此,所以这么些年,自己又等到她回来了。 “那正好,外伤内伤的药都拿了一些,你比我懂,你自己看看。”说话间,楚云连便将药放下了。 桑竹匆匆扫了一眼,他当真是将来能拿来的疗伤圣药都拿过来了! 内伤吃了药自己调理一二倒是好说,不过此刻外伤倒是个麻烦事,其实以前她就不太喜欢被人照顾,后来回来了一心想着三年前的事再加上如今这林岳和韩城心思也没有那般细腻,所以身边倒是没个丫头什么的。 本来原想着算了的,毕竟养养也就好了,不过楚云连似乎看出来自己想法,思索一二之后便开了口:“要不我来!” 桑竹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之前在沙场之前大家也是这样相互上药的。 一室的沉默! 赫连潇在接到口谕的时候倒是不如先前在大殿之上那般咄咄逼人了,所以说啊,他的兄长其实是聪明的,从来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只是不知道他们最后又能否胜利! “姑娘,皇后被带回了皇上的寝宫,颖妃她们先前想去拜访,但听说皇后身子不适,所以谁都没有见到,皇上似乎真的很看重皇后,至于派去地牢的人至今没有消息传来。” 纱帘之内的人影绰约,久久的沉默! “姑娘?!” “好,我知道了,随时关注两边消息!” “是!” “不过……” “说!” “就在前一刻传来消息,皇上好像传了口谕至潇王府!” 纱帘之内的人影微愣,沉默片刻。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看来这件事倒是比想象中的棘手,不过就一个小宫女和一个残废,难道真失败了?! 现在只希望假面那边一切顺利。 赫连潇倒是知道的比想象中的要多,这个人留是不留? 第一百四十六章 质问 赫连潇在接到口谕的那一刻似乎倒也不意外,而是很淡然的解散了府中众人,赫连潇自嘲一笑,好像自己比想象中的要平静。 赫连灏赶到王府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副静默之态,不过大约兄弟之间还是有那么一丝的血脉牵引,赫连灏在这如无人之境的王府很是轻松的找到了赫连潇。 如今的赫连潇褪去了华服着一身便衣,显得本就温润的气质显得更加清冷,赫连潇坐于长廊水榭中央,轻抚琴弦,拨动音符,赫连潇回想自己的一生,好像一直都挺失败的,但自己从未后悔过。 赫连潇看着天上的月光,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弹奏起了心中熟悉的曲子! 赫连灏进到长廊之际听到的便是熟悉的曲子,他步子微愣但终究还是走向了水榭中央,无论什么时候潇儿都是自己记忆中的模样,赫连灏侧身而立,也不打断赫连潇的琴音。 赫连潇自然也是听到了来人的脚步声,他一直都在等他,所以这一刻想的自然也是要一曲终了。 两人都很是默契的没有开口打断对方。 可曲终有时。 赫连潇在一曲终了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琴推入了湖中,赫连灏微愣,下意识的想要出言制止。 “潇儿,你……” “以后大约也没什么机会弹琴的,既无机会,那毁了又何妨!”赫连灏听言微愣,原来他是这样的想法嘛! 赫连灏侧身而立,遥遥的看着天上的皎月,潇儿如此表现,他大致也猜到了,当年之事大约确实是有他的手笔,如今大约也是没打算辩解什么的。 这一刻,心中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究还是断了。 “潇儿,其实只要说你,我是信你的!” “兄长,你想我说什么呢?”赫连潇回首淡笑的看着赫连灏,说到底他们之间注定没办法像是普通兄弟那样! “说……”赫连灏一时沉默。 赫连潇看着这样的赫连灏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个时候父亲大约是容不下他的,但有惧人言可畏,所以也就将他留在府中了,想着他在府中终归是要好掌控一些,可是他的这位表兄从来都是需要人仰望的,他心中之仇怎可能轻易放下,尽管那个时候自己尽可能的对他好,但还是没有留住他前进的脚步。 那个时候他没有丝毫由于就跟着那个女人走了,那个时候赫连潇就知道自己和那个女人没办法共处。 后来,父亲入驻皇城,都说自己会是未来的太子,可这似乎并不那么重要,自己依旧于在侯府时一样。 后来听说他杀回了皇城,自己竟然是喜悦的,果然是他的兄长! 后来,自己的父兄弟妹几乎全族都死在了那一场宫变之中,可他都留下了自己,但那个女人说自己会成为后患。 不会的! 这以大约就是一报还一报吧,表兄的家人死在了父兄的手中,而自己的父兄家人又死在了表兄手中,这大约就是所谓的冤冤相报吧! 不过对于那个女人自己始终喜欢不起来,总觉得就是因为她兄长才会同自己越来越远,自己没办法恨兄长,那就换一个人恨吧! “兄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说我是被人胁迫,说我对那些证人的死毫不知情,说我从未想过要与你为敌……”赫连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他望着赫连灏,眼中是复杂难辨的情绪,他多希望他们还能像小时候啊,那个时候他虽在侯府活的如履薄冰,但是每每有什么时候的时候,自己还是喜欢同他撒娇,而他也是不顾一切地护着他,明明才是侯府的世子,可却似活在他的庇护之下,大约也就是因为此,父亲才决定留下表兄吧,不然依着父亲的性子,怎么可能真的任由兄长长大。 小时候的赫连潇是侯府世子,于外人而言,他比想象中的可怕,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可在赫连灏面前,他只是他的弟弟,那个时候的他在赫连灏眼中单纯不谙世事,可如今看着他坐着那里浅笑,那笑容里怎么看带着几分疏离,几分自嘲,甚至还有几分看透一切的了然。 赫连潇缓缓起身,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轮廓。他走到赫连灏面前,与他平视,那双曾盛满星光的眼眸此刻却有些黯淡无光。 “兄长,你我都活在这深宫高墙之内,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胁迫?从来没有,你应当是了解我的,从来没人能胁迫的了我,我知道你想要将那两人保护起来,所以我就顺手推舟了,兄长,你不要忘了,在你之前是我先入驻这座皇城的。有点事你想说我不知情?兄长觉得可能吗?至于与你为敌……”他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我们从一开始其实就是敌人,隔着家族的血海深仇,我们明明该是一家人,可却在父辈开始就在打打杀杀,我恨父兄杀了你的父兄,所以后来你也杀了我的父兄,冤冤相报,我不怨,但也不可能一点恨都没有吧,但是在我心中你始终都是那个和我一起长大的兄长,所以在那个女人出现的时候,我便觉得是她改变了这一切,只有她不在了,或许一切又会不一样!”他一字一句如利刃,刺向赫连灏的心脏。 赫连灏踉跄一步,仿佛被赫连潇的话抽走了所有力气。他一直以为,即便有父辈的那些仇恨,他和赫连潇之间至少还有兄弟情分。 他以为当年自己不顾一切反对的声音都要留下赫连潇是对他的纵容和偏爱,可现在看来,一切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所以派去地牢的人真的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赫连潇打断他,语气淡漠,“兄长,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吗?在你传来口谕命我府中自省的时候,你就已经相信了三年前那所谓的真相了,你命我府中自省而不是直接将我关入大佬,已经是你能给的最大宽容。我该谢恩才是。”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君臣之礼,那姿态,恭敬得让赫连灏心头发寒。 第一百四十七章 质问 第一百四十七章 质问 “赫连潇!”赫连灏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你看着我,告诉我,我要你亲口说,三年前,那场大火,当真你有关吗?!那可是你的皇嫂啊!”说到底,今夜的刺客已经不重要了,三年前的始末才是赫连灏心中最深的刺,最痛的结。 三年前,他失去了他最爱的女子,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将一切都焚烧殆尽,只留下无尽的悔恨和一个至今未解的谜团。可三年后有人告诉自己,那场大火是人为,而且那个他从小呵护备至的弟弟会与此事有关,可地牢中发生的一切,赫连潇此刻的态度,都让他不得不往那个可怕的方向去想,他即便是再不愿意相信,事实都摆在眼前。 赫连潇的身体在听到“三年前”和“大火”时,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抬眸,对上赫连灏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痛苦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赫连潇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挣开了赫连灏的手,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兄长,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他对兄长的感情很复杂,可是对那个女人却是从始至终的恨,所以当年有人说要她的命,自己是很乐意效劳的。 “过不去!”赫连灏低吼出声,眼中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他想起桑竹今日在狱中那冰冷的眼神,想起她那句“我只想要结果”,心中便如刀绞一般。如果真的是潇儿,他亏欠桑竹的就更多了。 赫连潇沉默了,他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仿佛在透过那无尽的黑暗,看着遥远的过去。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解脱:“兄长,有些债,总要有人还。有些罪,总要有人担。”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你不是想听我亲口说嘛,那我告诉你,三年前的那场大火确实是我放的,我认了。” “认了?”赫连灏愣住了,他没想到赫连潇会如此干脆地承认,这反而让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质问都噎在了喉咙里。他看着赫连潇那张平静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这个弟弟,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 “是,我认了。”赫连潇重复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我恨她,所以我就要她下地狱。”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仿佛三年前死在大火的那个人不是他的皇嫂一般。 赫连灏怔怔地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要的答案似乎得到了,可他却没有丝毫轻松之感,反而觉得更加沉重。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你……你好好在府中自省吧。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外出。”说完,他转身,踉跄着离开了长廊,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赫连潇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一丝痛苦和无奈悄然爬上他的眉梢。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孤绝。 明明他该恨的那个人是兄长,可自己却恨上了那个女人,如今即便是有答案,只要自己不认,兄长也可以自欺欺人,可自己就是下要他知道,就是让他痛苦,他最宠爱的弟弟杀了他的皇后! 明明是初冬的黑夜,可光明似乎比想象中的来得快一些。 桑竹原本以为自己起的算早的了,可是等自己走到前院的时候,楚云连早已在此了,似乎是一直等着自己的。 “等我?!” “嗯嗯,想来你是打算出去走走的,所以想着陪你一起。”现在自己能做的不多,也只有好好陪着她了。 桑竹浅笑,该说不说,云连一直都是了解自己的。 确实需要出去走走。 桑竹看着这巍峨的王府,明明自己也算是他名义上的皇嫂,可是自己好像从未来过此处,他们好像都很默契的不太喜欢对方。 如今的潇王府已经没什么人了,桑竹他们就如如人之境一般进入了王府,辗转最终还是在长廊水榭处找到了赫连潇。 “你来啦!”赫连潇似乎从昨夜开始便一直在等着他们,不过那一刻他的视线是落在楚云连身上的。 桑竹和楚云连微愣,随机反应过来了,这赫连潇没想到是自己回来了,所以这一切当真是以为自己联合云连想为三年前的事谋一个真相。 “三年前,我以为你会为那个女人寻一个真相,结果你失踪了,就在我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了,结果你回来了,还说要寻一个真相,你说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们一个二个的如此?”赫连潇自顾自的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桑竹和楚云连的深情。 “当年我也确实没想过是你。”楚云连这话不假,虽说桑竹与赫连潇的关系算不上好,但也算得上是互不打扰,结果桑竹亲自经历之后才知原来赫连潇竟这下了这般毒手。 “所以如今知道了,便想我死了,不过我很好奇,当年你都没有怀疑过我,如今三年过去了,怎么怀疑到我头上来了呢?!”赫连潇看着楚云连很是真诚的问道。 他不是没想到有一天兄长他们会知道真相,却不曾想是这样一个时机。 “小叔子,有没有可能是我回来了呢?!”桑竹上前一步行至楚云连的身前,就那样笑意妍妍的看着赫连潇。 赫连潇微愣,随即也就反应过来了。 “哈哈哈,竟然是你回来了,难怪难怪,在那样的机关算计之下,你竟没有死!”对于桑竹的死而复生,赫连潇好像也没有那么意外。 其实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当真是狡猾的很,就那样死在那场大火之中反而不像她。 所以自己一开始不喜欢的就是她,当年不喜欢她,当初得知兄长莫名提拔了一个小宫女,再见到她的第一眼,自己就很不喜欢,原来一直不喜欢的都是同一个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 小叔子,好久不见! 第一百四十八章 小叔子,好久不见! “小女子不才,如今活的好好的,所以很想来问问小叔子,你当真就这般想我死?!” “自然,如果不是你,兄长会一直待在侯府,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家破人亡孤苦无依,如果不是你,我和兄长也不会走至恨而不得!” 桑竹点了点头,说的是心里话。 “赫连潇,那是你的兄长,其实你比我更清楚,如果不是我,你们依旧会走到这个地步,只是你没办法恨他,所以你便把这份恨意转移到我身上了。”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既然你都说我聪明了,那不妨就告诉我,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怎么就不能是我想杀你呢?!” “小叔子,你也说了,是那样的机关算计,我承认你是很聪明,可是你做不出那样的机关布局!” 赫连潇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自己不过就是添了一把火罢了。 “你想知道?” “仇人,自然是想知道的,毕竟冤有头债有主不是。” “你想知道,那我偏不告诉你!” 桑竹点了点头,猜到了。 “无所谓,我能找到你,自然也能找到背后之人!”她来此也不过是来看看她这位名义上的小叔子。 那样的机关布局可不是谁都能做出来的,而且那样精准的算出了自己的每一步,该说不说背后之人想来也是了解自己的。 赫连潇轻嗤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哦?是吗?那我很想看看,你如何找到你所谓的‘背后之人’。”他缓步走到水榭边,手指轻叩着冰凉的栏杆,月光在他指尖跳跃,映出几分玩味。“桑竹,你以为你死而复生,就真能扭转乾坤?这深宫之中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全部吗?我不过是一颗最浅显的棋子罢了,你能查到我身上根本就不算什么本事。” 桑竹面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暗自警惕,赫连潇这话显然意有所指,背后之人定然不简单,他们之间定然存在着某种交易或制衡。 她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小叔子这话,是在提醒我,还是在警告我?亦或是……你想把这个矛头指向谁?赫连灏!” “赫连灏!”赫连潇猛地转头,眼中嘲讽之色一闪而过。“所以你也并不是那么相信他是吧,当年之事毕竟发生在这深宫,能如此了解深宫布局又如此了解你的人可不多。只是有些游戏,若是提前揭开了谜底,岂不是太过无趣?是不是他?亦或是说三年前的那件事同他有没有关系不都得你自己去查嘛。”他回收看着桑竹,声音压低了几分。“看在你也算是我皇嫂的份上提醒你一句,想你死的人比想象中的多,也比想象中的厉害,到时候,别说找仇人,能不能保住你自己和你身边的人,恐怕都是个未知数。” 赫连潇说这话的时候将来视线落在了一旁的楚云连身上。 楚云连推着轮椅上前一步,将桑竹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赫连潇:“赫连潇,你不必用这些话来吓唬她。既然选择了陪在她身边,那就不畏惧接下来发生的是什么,更不怕所谓的‘浑水’。你只需要记住,欠了的,总是要还的。无论是三年前的火,还是如今的算计,你该付的代价都需要付。” 赫连潇看着楚云连护犊子的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讽刺:“楚云连,几年过去了,你怎得变得比以往更天真了呢?!三年前你护不住她,三年后你以为凭借你现在的样子你还能护住她?!”不得不说,赫连潇是懂得杀人诛心的。 随后他又将目光扫过桑竹,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至于你,桑竹,你以为你活下来了,回到了这里,就能找回失去的一切?就能报仇了?你错了,有些东西既然湮灭于大火之中,那就再也回不来了,而且,三年的时间能改变的很多,更何况是本就易变的人心。” 桑竹心中一痛,赫连潇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是啊,人心最是不可测。 赫连灏那颗曾经只向着她的心,经过这三年的隔阂与误会,还能回到最初吗?而且她真的能做到相信他与三年前的事情毫无关系吗? 桑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三年前最后出现在大火之中的那个身影,她自认为很了解赫连灏了,可她也不敢赌那一刻出现的身影就不是他! 不过很快,她便收敛了情绪,抬眸迎上赫连潇的目光,语气坚定:“回不回得来,报不报的了仇,不是你说了算。我只知道,我回来了,就不会再任人宰割。三年前我死不了,三年后我就更死不了,赫连潇,你该庆幸自己是赫连灏的弟弟,不然你以为依我睚眦必报的性格,你能活下来!” 赫连潇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云连,我们走。”桑竹转身便要离开,毕竟她原本就没过真的从赫连灏的口中得到些什么。 “等等。”赫连潇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桑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赫连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的兴趣道:“我知道三年前那场火烧得有多大,我以为……你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这或许是赫连潇心中最大的疑惑。那场火,他亲自确认过,几乎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桑竹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抹神秘的笑容:“这你就不必知道了。你只需要知道,我活下来了,并且回来了,来找你们讨债了。”说完,她不再停留,推着楚云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潇王府。 “我原本以为你想找赫连潇了解些什么的!”楚云连同桑竹同坐一马车,一开始两人都很沉默,桑竹似乎在思索些什么眉头紧皱,可楚云连见不得她那般神情,所以率先打破了这一刻的沉默。 “赫连潇是真的不喜欢我,所以有的话即便是我问,他也不会说。”赫连潇这个人的心思大致比赫连灏还要深沉几分,只有赫连灏那个傻瓜觉得他这个弟弟单纯无害! 第一百四十九章 身死 第一百四十九章 身死 赫连灏原本以为就这样关着潇儿,能护住潇儿也能给桑竹一个交代,可自己才回宫的第二天便传来了潇儿的死讯!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赫连灏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开,即便是他这般冷静的人,在那一刻都是下意识的想要冲出殿门,不过好在帝王之威还是让他冷静了几分,但他不敢相信,昨夜还在他面前平静承认罪行的弟弟,怎么突然就死了?真的是畏罪自杀,还是……他不敢再想下去,心头种种猜想让他几近窒息。 他的弟弟最重法度,就算真的是他,他也不会自杀啊! “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虽说赫连潇的死讯没有被人大肆宣扬,但有心之人该听说的还是听说了。 “赫连潇死了?”凤冉不敢置信的看着传信之人,怎么会就这么死了呢? 这一日发生了太多事了。 同样得到消息的还有桑竹和楚云连等人。 “死了?!”桑竹虽不如凤冉他们震惊,但还是有些意外会这么快。 “是!说是被府中的老管家发现的,昨日那位潇王爷回府之后就遣散了府中众人,这位老管家是以前侯府的老人,舍不得离开所以便一定呆在府中,今日发现赫连潇的时候据说已经没气了!”桑竹皱了皱眉,她怎么觉得有些不妥呢! 自己这前脚刚走,后脚他就死了,好像不好说啊!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楚云连,只见他也正蹙着眉,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院内的空气仿佛有一瞬间凝固,先前离开潇王府时的决绝与冷静以及不屑一顾,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死讯搅得有些支离破碎。 “云连,你说这会不会太巧了?”桑竹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与笑意。“我们刚从他府中出来,他就死了。若真是畏罪自杀,何必等到今日?昨夜他与我们对峙时,虽有颓唐,却未见寻死之意,他那般恨我,可还等着看我的好戏呢,真就这么忍心死了?” 桑竹多少还是有些怀疑的,不过赫连潇死去一事却无半点掺假。 楚云连指尖轻轻敲击着车椅,沉吟道:“此事确实蹊跷。赫连潇虽承认放火,却对背后之人讳莫如深,他虽只知一二,但也算是个突破口,如今他一死,所有线索岂不是都断了?”他顿了顿,抬眸看向桑竹,目光锐利,“更重要的是,这死讯来的如此‘恰到好处’,仿佛有人刻意为之,要将我们推到风口浪尖。” 桑竹的心猛地一沉。楚云连的话点醒了她。不管赫连潇是如何死的,她和云连大约是他见到的最后一人,如今他死了,她和云连岂不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毕竟她们可是打着为三年前之事寻一个真相的旗号来着,也算是和赫连潇有旧怨,这任谁看,都像是一场复仇的终结。 “好一招移花接木,好一个一石二鸟。”桑竹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既除掉了赫连潇这个知情人,又能将脏水泼到我身上,让我和赫连灏之间本就脆弱的关系彻底破裂。背后之人,好深的算计!”她甚至能想象到赫连灏得知死讯时的震惊,以及得知她刚去过潇王府后的复杂心绪。 他会信她吗?那个昨夜还在他面前承认罪行的弟弟,转瞬间便没了性命,而她恰好是最后一个见过他弟弟的人之一。这让他如何自处?如何抉择?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楚云连问道,他知道桑竹此刻面临的困境。赫连潇的死,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向桑竹撒来。 “怎么办?”桑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到如今,我们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赫连潇怎么死的,他口中的‘背后之人’,绝不会就此罢手。既如此,那就来吧!”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不会让自己再次陷入被动,更不会让幕后黑手得意得逞。“不过话说回来……”桑竹话锋一转,眉头再次微蹙,“依照我对赫连潇的了解,依着赫连潇对我的恨意,他也有可能真的就是自杀的,以此来引起我和赫连灏之间的猜忌,不管三年前的事和赫连潇有没有关系,赫连潇的死,对赫连灏来说,恐怕都是个巨大的打击。我们……” 要不要去见见他呢?! 这个问题让她有些犹豫。去见他,该如何解释?说自己与此事无关?空口无凭,他会信吗?不去见他,任由误会滋生,他们之间那本就摇摇欲坠的信任,恐怕会更少吧! 楚云连看着她为难的神色,轻声道:“去吧。他大约是会去潇王府我,我们一是去见见他,二是去看看赫连潇到底是怎么死的!不管他信信,我们都该去。至少,要让他知道我们的立场,也看看他那边,是否有什么线索,毕竟在我们之前他也是见过赫连潇的。”桑竹点了点头,楚云连的话有道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她必须去面对。 “桑竹,你放心,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是信你的!”桑竹看着楚云连展颜一笑,还真是好坚定的语气! “那就再去潇王府走一走吧!”她倒是也没有想过这一日会去潇王府的如此频繁。 果如桑竹她们所想的那般,赫连灏得到的消息便是桑竹同楚云连是赫连潇死前见过的最后的人! “楚云连,映月?” “是!应当就是在您不久后去的,在里大约带了大半个时辰才离去!” 那一刻,赫连灏陷入了沉思,很早以前桑竹便说过,面对自己仇人绝不能心慈手软,她……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最要紧的是要去潇王府瞧上一瞧。 赫连灏赶到潇王府是时候,赫连潇的尸体已经被一块白布遮盖放于正厅之中了,原来堂堂的一介王府身故后就是如此的潦草,身旁只有一个老管家守着。 府中也只有寥寥几人,大约是老管家叫来帮忙的! “皇……皇上!”老管家哭的伤心,也是听到府中异动才察觉皇上已至府中了,老管家是以前侯府的老人,赫连灏自然也是清楚的! 第一百五十章 身死 第一百五十章 身死 昔日辉煌的潇王府似乎在一瞬间就落寞了一般。 老管家颤巍巍地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皇上……王爷他……他怎么就这么去了?!”他抬起布满皱纹和泪痕的脸,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解。“昨夜王府遣散府中众人的时候的,老奴便觉得没对,王爷原本是打算让老奴也离开的,可老奴这些年一直都陪在王爷身边,自然也是无处可去的,便求王爷留下老奴,王爷也怜惜老奴便留下我,今早老奴去给王爷送早膳,就见王爷身子都凉透了……” 赫连灏的目光落在那块覆盖着尸体的白布上,布单下隐约勾勒出熟悉的身形轮廓,可那曾经鲜活的人,如今却只剩下一具冰冷的躯壳。 他如何也没有想到他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赫连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起来说话。”关于这老管家赫连灏也是有些印象的,似乎从赫连潇很小的时候就一直陪在赫连潇的身边,可谓是看着赫连潇长大的,所以他眼中的悲切也是真切的。 “谢皇上……”老管家依言起身,却依旧止不住地颤抖。 赫连灏缓步走向正厅中央,脚步沉重得仿佛踩在棉花上。他伸出手,指尖在距离白布寸许的地方停住,那布料下传来的寒意,透过指尖直侵心底,犹豫再三,他终究没有掀开那层白布。 “潇儿昨夜……”赫连灏不知该如何问,他也不知是不是昨夜自己的态度刺激了赫连潇。 “就如老奴先前所言,王爷一回府就遣散了府中所有人。”抽噎着回答:“老奴……老奴担心王爷,就一直偷偷在院外守着,没听见什么特别的动静,但也知道皇上您来过,后来……后来映月姑娘和那位楚公子也来了,您们都和王府说了很多,可老奴年纪大了,大约也是听不到你们说的些什么了,不过王爷的情绪始终都是起起伏伏最后归于了平静,其他人大约也是没见过的,楚公子他们离开后,王府发现了老奴,亦或是说王爷一直都知道老奴在,他叫我放心他,我看着王爷的神情以为不会再发生什么了,岂知……” 赫连灏沉默不语,视线缓缓扫过空旷的正厅。这潇王府,他并非第一次来,可以说他来了很多次,以往虽算不上热闹,却也总有几分生气,可今日,这里却死寂得可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的甜香? 赫连灏微微蹙眉,那香气很淡,若非他此刻心神高度集中,几乎难以察觉,而且这香气莫名的有些熟悉。 “最后发现王爷的时候是再何处?” “就在王爷的房中。” “王爷房中的情形,可曾动过?”他转向一旁侍立的侍卫统领。 “回皇上,臣等接到消息赶来时,现场保持原样,并未移动任何物品,只将王爷正衣冠。”侍卫统领躬身回禀,神色肃穆。 “带朕去王爷房内看看。”赫连灏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管家连忙在前引路,一行人穿过寂静的庭院,来到赫连潇的房中。此刻的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了。 屋内的陈设依旧还很简单,一点都不像是一个王爷的寝殿,房内除了简单的床榻和一些简单的陈设,就只有一个书架和棋盘,此刻棋盘上还摊着一张未完成的棋局,黑白棋子散落,仿佛下棋之人只是暂时离开。 赫连灏的目光仔细地审视着每一个角落,走到棋盘前,拿起那枚被遗落在棋盘外的黑子,放在鼻尖轻嗅,除了棋身传来的玉石的冰冷感,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与正厅中那奇异甜香相似的味道。 赫连灏心中疑窦丛生,潇儿若真是畏罪自杀,为何现场会留下如此多不协调的细节?那甜香从何而来?这盘未下完的棋又是和谁下的呢? 赫连潇毕竟是一朝王爷,在赫连灏赶至王府之后很久就将来赫连潇装棺入殓并布置好了灵堂。 王府之内,赫连灏独自站在庭院之中,望着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 寒风卷着枯叶,在地上打着旋,发出萧瑟的声响,他的眼神深邃如海,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潇儿,你这一死,究竟是解脱,还是又一场精心策划的开始?若真是有人加害,那人,是冲着潇儿来的,还是……冲着朕来的?亦或是,冲着……桑竹?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三年前的那场大火,如今赫连潇的死,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收紧,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而桑竹,她恰好在这个时候回来,又恰好在赫连潇死前见过他……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赫连灏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桑竹那张清冷而倔强的脸,闪过她昨日在狱中说“冤有头债有主”时的决绝眼神。他不愿意相信,可心中那丝怀疑的种子,却在赫连潇死讯的刺激下,悄然生根发芽。 “桑竹……”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复杂难明。 窗外的风,似乎更冷了。 桑竹和楚云连赶制潇王爷的时候,王府已经是一副祭奠之象了,而在府门之外正好遇见了匆匆赶来的凤冉。 “好巧!” “一点都不巧。” 桑竹现在也没什么心思同凤冉胡咧咧。 凤冉见她神色凝重,也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压低声音道:“里面情况怎么样了?我刚收到消息就赶来了,赫连潇那家伙……真就这么死了?我听说他死前最后见到的人是你们?”他眼神里带着探究,扫了一眼桑竹和楚云连。“你们俩杀了他?” 桑竹挑眉,不答反问:“怎么,凤王爷这是怀疑我们?” “本王可没这么说。”凤冉连忙摆手。“只是觉得这事儿太过蹊跷,赫连潇那性子,看着可不像是会轻易寻死的人。再说了,你们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没了,换作是谁都会多想几分吧?”楚云连推动理论一侧身挡在桑竹身前,目光沉静地看着凤冉:“凤王爷若只是来探听消息,那便请自便。若有其他想法,不妨直说。” 第一百五十一章 身死 第一百五十一章 身死 凤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我能有什么想法?我只是觉得这事透着邪门。赫连灏也来了王府,我得去见见他,有些话……或许他也希望有个人可以说上一说,如今你们倒是出双入对的,可他还是孤身一人,我倒是也没想到当初将你送到血灵帮竟是将你送到了她身边。” 凤冉看了一眼楚云连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桑竹身上,那个时候他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在沉寂三年后回来了。 虽然赫连灏没有明说,但自己也猜得到,如今的这个小宫女映月就是当初开国皇后桑竹。 桑竹看了他一眼,凤冉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但事关重大,倒也不至于真的不分轻重。“他在里面,我们来也是想为自己辩解一二的,毕竟如你所言,似乎我是可能杀害赫连潇的最大犯人。” “那一起?!” “走吧。”自己本来就是来一探究竟的,所以语毕,几人就快步走进了潇王府,对于楚云连和桑竹,这些个守卫并不熟悉,如果不是和凤冉同行大约是会被拦下的。 “倒是没想到有一个我们的开国皇后也会被宫中的侍卫拦下来!” 桑竹知道关于自己的身份凤冉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所以倒是也没有辩解什么,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开国皇后已经死在三年前的那场大火中了!” 凤冉挑了挑眉不再多言。 众人穿过几重回廊,赫连潇的灵堂已遥遥可见,素白的幡幔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更添了几分凄凉。 凤冉加快脚步,先行一步寻到赫连灏,桑竹与楚云连则在廊下稍候,不多时,便见赫连灏一袭玄色常服,自灵堂侧门走出,面色沉郁如墨,眼底布满红血丝,看得出,赫连潇突然离去,他是真的伤心。 他的目光掠过桑竹,只做片刻的停留,随即落在凤冉身上,声音沙哑地问:“你怎么来了?有事?” 凤冉看了桑竹一眼,上前低声道:“听了一些谣言,自然是要来看看的正好在府门前遇到了桑……映月姑娘和楚公子,想来他们也是有话对您说吧。” 赫连灏又才缓缓转头,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桑竹,那眼神复杂难辨,压抑中带着一丝怀疑,亦有一丝深藏的疲惫与痛楚。 “你们想说什么?!”语气中带着帝王的威压。 桑竹迎着他的目光,原来真的有一天面对他的时候是东耀的皇上,而非只是赫连灏:“皇上,先前凤冉王爷所说的谣言臣女也听说了一二,所以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一二,昨夜臣女与楚公子确曾见过潇王爷,然我们离开时,王爷尚且安好。对于王爷的死,臣女亦感震惊,如果我真的想他死,我要么就光明正大的告诉所有人他死于我手,要么就让你们查不到一丝痕迹,而不是像如今这般。” “哦?!”所以她只是感到震惊,却不痛心,她终究还是想要潇儿的命。 “皇上明鉴!”楚云连推着轮椅上前一步,与桑竹并肩。“皇上,我们是怎样的人,你应该也是了解一二的,人死与我们没有关系,我们二人昨夜拜访潇王爷,也不过是为三年前之事求证,王爷虽承认放火,却对幕后主使含糊其辞。我们离去时,王爷情绪虽有起伏,但并无寻死之兆,而且……”楚云连看了一眼桑竹继续说道:“他大约也还想看看我们能走到哪一步,我们是不大喜欢潇王爷,可同样的,潇王爷也不大喜欢我们,所以此事定有蹊跷,还望皇上彻查,还我二人清白,也还潇王爷一个公道!” 赫连灏沉默地看着他们,良久,才缓缓道:“彻查?如何彻查?现场并无打斗痕迹,也未发现明显外伤,周身只有淡淡甜香,似是女子的脂粉香,而那脂粉香像极了……” 赫连灏未说完心中所想,但是他落在桑竹身上的目光却说明了一切,桑竹心中一动。 “皇上,你也说了,似是女子的脂粉香,有所相似也不足为奇,不知臣女可否去看一眼最后发现王爷之处。” 赫连灏沉默,眉头紧锁,终是点了点头。 “自是可以!” 赫连灏本就对赫连潇之死有所疑虑,所以一切都是原样未曾动过分毫。 桑竹看着那未下完的棋局,这执棋之人的手法她怎么也觉得有几分熟悉。 “可有发现什么?”赫连灏行至桑竹的身侧,这满屋子的一切,确实这未下完的棋局最是可疑。 桑竹摇了摇头。 众人在王府查了一日,确实查不出他杀的证据,可一切又将疑点转向了最后见过赫连潇的她们。 还真是一手好棋啊! 没查到什么证据,桑竹和楚云连这个嫌犯自然也是不好多呆,走出潇王府,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冰冷的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你是怎样的人,赫连灏也是清楚的,只是那毕竟是赫连潇,他多少有些情感紊乱罢了。”楚云连轻声道。 “我知道,只是还是有些为难他了,昨日刚听说自己的皇后大约是自己的弟弟杀害的,后一日自己的弟弟就死了,而死前见过的最后两人,其中一人就是该三年前死去的人。”桑竹语气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黯然,“其实换作是我,我也会怀疑。只是……那棋局,那甜香到底是什么?”她总觉得无论是那棋局还是那甜香都很熟悉。 “桑竹,别多谢,有我在,无论面对的是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桑竹看着他温暖的眼眸,心中涌起一丝暖意。 是啊,有他在,她便不是孤身一人。不管前方有多少荆棘,她都要闯过去,揪出幕后黑手,还自己一个清白,也为三年前的那场大火,讨回一个公道! “嗯。”她点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之中。 桑竹回到府中将来那记忆中的棋局摆了出来。 “你觉得关键在这局棋?”楚云连陪着她的身边看着他将赫连潇府中那残局摆了出来。 “这是唯一的突破点!” 桑竹看着这棋局,将棋路一点点的拆解。 第一百五十二章 疑点 第一百五十二章 疑点 “云连,陪我下一局可好?” “自然!”很快,两人将按照那残局的棋路下了出来,赫连潇和对面执棋之人大约也是熟悉的,看得出他们都很了解彼此的棋路。 一边一边,楚云连也就只是默默的陪着她。 在下了无数次棋局之后,桑竹终于在记忆中找到了熟悉的人! 好像师姐的棋路就是如此,而且那甜香是青苍山的门派之香,赫连灏会联想到自己,大约是初见时的微妙联系。 师姐?! 她和赫连潇很熟悉吗?她在这其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桑竹,你没事吧?”楚云连看着桑竹这个样子不免有些担心。 桑竹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师姐,为何这一切会如此相似,如果是,那师姐为何会出现在潇王府?又为何会与赫连潇对弈?那甜香既是青苍山的门派之香,为何会出现在赫连潇的房中?难道……难道师姐与赫连潇的死有关?无数个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桑竹的心头,让她原本稍有平复的心情再次激荡起来。 师姐,那个在青苍山与她一同修炼、曾给予她诸多关照的师姐,怎么会和这深宫权谋、血腥命案扯上关系?赫连潇死前最后见的人,除了她和楚云连,难道还有真的还有师姐?赫连潇承认放火,却对幕后主使含糊其辞,那个幕后主使又是谁? 师姐在这其中扮演的算是怎样的角色,是执棋之人还还是说师姐也只是这盘大棋中的一颗棋子,被人利用了? 桑竹只觉得头隐隐作痛,那盘未下完的棋局此刻仿佛化作了一张巨大的网,将她、赫连潇、师姐,甚至更多她不知道的人,都牢牢地困在了其中。 她拿起一枚棋子,指尖微微颤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在青苍山时与师姐相处的点滴,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一毫与眼前这诡异局面相关的线索。 自己既然有了疑问,那自然也是要解答疑问的,可是如今自己却没办法以青苍山小师妹的身份去寻师姐,如今的她似乎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 思来想去,似乎赫连灏最适合出面。 “你想见你师姐!” “是,但我还不想让她知道是我。” 赫连灏微愣,随即也明白了一二,现在后宫之中名义上是有一位皇后存在了,她确实以映月的身份出现更为合适。 桑柳应召倒是很快前来。 “臣妾参见皇上!” “柳妃免礼。”这些年他同桑柳也算是相敬如宾,在他眼里,她始终是桑竹的师姐,其次而已,他们之间更多的是相互利用,就如桑竹先前所言一般,赫连灏更看重的是桑柳背后的青苍山。“赐座!” “谢皇上!不知皇上召见臣妾所为何事?” “关于皇后死而复生一事柳妃可有听闻一二!” “自然,那毕竟是臣妾的小师妹,自然是听闻了一二的,只是听闻颖妃曾去拜见过皇后,只是说是皇后身子多有不适,所以臣妾便想着晚几日再去寻找师妹畅聊一二。” 赫连灏和桑竹对视,似乎合情合理,她的这位师姐一向善解人意。 第一百五十三章 尘埃落定? “哦?”赫连灏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桑柳,“朕还以为柳妃会寻皇后聊聊天呢,毕竟你们以前可是师姐妹,桑竹那个人对你也算得上是喜欢。” 桑柳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语气依旧温婉平和:“皇上说笑了,皇……师妹三年前已然仙逝,如今突然传出死而复生,臣妾心中自然是震惊的,所以也花了些时日接受这个消息,又听闻师妹身子不大好,所以想着就不去打扰师妹。” “那不知柳妃是震惊皇后是死而复生还是……” “无论是小师妹三年前突然仙逝还是如今死而复生都很是让人震惊,但小师妹所出现的时机大致也有些让人怀疑,但关于真假皇上自有判断,但不管怎么说,如今小师妹回来了,也算是她吉人天相,那便是天大的喜事,只是阔别三年,很多人都会变,所以臣妾也只是一时不知该如何与小师妹相处罢了!”她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赫连灏不置可否,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就如你所言,朕心中自有判断。朕今日召你前来,更多的是想问问别的事!” “皇上所问,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好,潇王府之事,你可听说了?” “潇王爷!”桑柳微愣,但很快便一切如常了。“臣妾今日才隐约听闻潇王爷薨逝的噩耗,皇上还请节哀!”都知皇上和潇王爷兄弟情深,潇王爷离世,皇上自然是伤心的。 “潇儿是于昨夜离世,那个时候你在何处?” “皇上如何会如此问?” “你只管答便是!” “昨夜颖妃一直在我宫里说话,算得上是彻夜长谈,颖儿妹妹的性子皇上也是清楚的,她要留下,臣妾也是不好不答应,所以也便随她了,是今日用过早膳之后才离开的,颖儿妹妹离开后不久,皇上便来召见臣妾了。” 赫连灏盯着桑柳,细细看来,她眼角确有倦意。 “颖妃?!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你们又聊了什么?” “皇上这话说的,臣妾和众姐妹的关系一向都是不错的,聊得自然也是关于皇后之事,您也知道,这些年宫中多有流言,说她之所以得你恩宠是因为她长得酷似皇后,如今皇后回来了,她自然是要失宠了,颖妃妹妹的心思一向单纯,自然也听不得这些,有加之先前拜见皇后被拒,所以有些惶恐,承蒙皇上恩典,这些年臣妾在宫中也算是有些地位,所以颖妃妹妹才想着让臣妾出面什么时候约见皇后一二。” 桑竹挑了挑眉,没毛病,同时她将视线转向了赫连灏,她说怎么当初见到颖妃的时候总觉得这个人在哪里见过,原来是像自己啊! 不过,真的像吗? 她可不觉得! 桑竹和赫连灏对视,桑柳的反应,完美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不过皇上,臣妾还是想一问,臣妾与潇王爷一个是前朝王爷一个是后庭皇妃,皇上何故会有如此猜想?”桑柳也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赫连灏在怀疑自己。 她可不蠢,这份怀疑需得当场打破才行! “昨夜潇儿死前曾与人对弈,那棋风像极了你。” “仅仅是因为一局棋!”桑柳似乎觉得好笑。 “自然不是,在那房内还有一股异香,按香气似乎是你们青苍山的门派之香。” 桑柳倒是没想到是这般情况。 “那皇上有所怀疑倒是有道理,只是那个人不是臣妾。”桑柳始终都是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首先,臣妾的棋艺是青苍山教的,不光是我,小师妹也是,皇上这些年未曾与臣妾下过棋,那时觉得像极了臣妾的棋风大约是看到了小师妹的影子,再说那青苍山的门派之香不过是在山中呆久了的熏香罢了,香有相似,也不可作为证据,再说,臣妾已离开青苍山多年了,身上的胭脂香大多都是宫里用的脂粉香了。” 赫连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见她始终镇定自若,滴水不漏,便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摆了摆手:“罢了,朕只是随口一问。潇王爷之事,还有三年前的事,朕自会彻查,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柳妃若无其他事,便先回去吧,好好休息。” “是,臣妾遵旨。”桑柳起身,再次行礼,“那臣妾告退。皇上也请保重龙体。”说罢,她转身,步履平稳地离开了。 直到桑柳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赫连灏才收回目光转向一旁的桑竹。 “你觉得如何?” “不亏是我的师姐,滴水不漏,确实没什么纰漏!” 窗外的风,依旧凛冽,吹动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这深宫之中,永无止境的秘密。 桑竹的心,也随着这风声,一点点起伏。 师姐,那个人不是你就好! 虽说现在自己叛出了青苍山,但她说到底都是自己的师姐,那个时候的情谊大致也还是在的。 无论是赫连潇的死还是三年前的大火,似乎都陷入了一片沉寂,没什么进展。 这一年东耀的冬天似乎比之以往更长了几分。 因为一直诉状翻出了三年前皇后死于大火一案,后有潇王爷离奇死亡一事,似乎那一纸诉状成了诱因,扰乱了东耀朝堂的风云。 不过在那金銮殿上死了三年的皇后突然回归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想来也只有当事人清楚了。 在赫连潇丧期结束之后,皇上下旨追封,同一时间的另一道旨意说明了皇后于三年前在大火中重伤,至今仍未恢复,所以暂不回宫,前往海外仙山暂居,等身体复原后再回。 这也是当初赫连灏在明知道那个女人是假的时候仍认下了她的原因,这样,只要桑竹想回来,那随时都可以回来。 桑竹这个皇后毕竟是同赫连灏一路杀过来的,所以她在百姓的心中大致都还是有些地位的,在听到她旧伤未愈的时候,很多民众也自发的为皇后祈福。 第一百五十四章 尘埃落定 第一百五十四章 尘埃落定 转眼又是新的一年,春暖花开,桑竹立于院墙之中看着那红墙旁的花枝,桃花娇艳,让人莫名感知到了春意。 楚云连看着前方那凝视着花枝的女子,她目光如清波流转,桑竹听到身后的轮椅声后看着来人浅笑。 那笑落在楚云连的眼中亦如桃花般娇艳! 楚云连看着这一幕不自觉的放轻了呼吸,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幅春日静好的画面,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在她发间跳跃,染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带着她唇边那抹浅浅的笑意,也变得温暖而耀眼。 楚云连心中微动,看着随风落在她肩头的一片花瓣,柔声道:“这桃花开得正好,你若喜欢,我便让人在院中也多种些,来年春日,便能时时赏玩了。” 桑竹侧过头,眼中映着他含笑的面容,那笑意便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更深了几分:“不必如此麻烦,偶见一二,方觉珍贵。再说,我还能否有停留下来赏花的时刻都不一定了。” 楚云推着轮椅到她身旁而去,轮椅的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声响,与远处隐约的鸟鸣融在一起,竟是说不出的安宁。 “我知道,虽朝中之事暂歇,一切看似结束了,却是另一个开始。” 旭日当空,东耀皇后三年之后死而复生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四国。 这个女人是当初陪着赫连灏一起上过战场杀过敌的,甚至四国之中很多人都死在了她的手里,当年她的死讯传遍四国不知道有多少人喜悦,如今再听到她死而复生的消息,又不知道有多少人寝食难安! 在那雄伟壮观的建筑群落之中,有一座格外引人注目的大殿。它的飞檐独具特色,琉璃瓦色泽鲜艳夺目,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这座大殿高高峙立,四周的汉玉云砖铺设得整齐有序,宛如洁白的云朵一般向远方延伸,给人一种宁静而又悠远的感觉,走进殿内,宝座屏架以及熏炉香亭等物件,多半呈现出深黑之色。 这深沉的黑色与东耀满目灿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这里正是北盛皇城。 此刻的皇城之中,两者对弈,似乎都要将对方之棋吃的个干干净净。 “听说了嘛,东耀的那位皇后于三年之后死而复生了!” “这么大的消息,自然是听说了的!” “我就说阿离怎么从东耀回来之后胆子大了一些呢,说不定再东耀也是有些什么奇遇的!” “王上是担心王爷他……” “不过是手下败将罢了,不惧,但是那个东耀皇后很是让人头疼啊!”那些年自己可再她手下吃了不少苦头呢。 当年四国纷争,东耀内乱不断,本来就不惧的,可谁知道如今的那个东耀皇后带着赫连灏杀出了一条属于他们的路。 当年若非她从中作梗,北盛之战何至于败得那般惨烈,损兵折将不说,连父皇苦心经营多年的一统四国的计划都因此搁置,那个时候自己被誉为北盛最聪明善战的皇子,可自己再她手下还是败了一次又一次,好在那个时候她似乎更热衷于带赫连灏重返东耀,所以她一直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后来东耀内乱在她与赫连灏的携手之下平息,赫连灏也成功登上高位,而她理所应当的成为了她的皇后,虽入后庭,但她始终与赫连灏共掌东耀政权,她和赫连灏的每一次决定都左右着四国的安宁,如今她死而复生,虽说已去往仙山休养,但难保不会重掌东耀兵权,届时四国局势怕是又要生变,那个女人就是个魔鬼! 北盛皇帝想着这些眉头紧锁,手中的棋子迟迟未落,显然对桑竹的存在极为忌惮。 而坐在北盛王对面的年轻将领见他这个样子却不免嗤笑一声,很是从容的将手中黑子重重落在棋盘上:“王上何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一个妇人罢了,纵使当年有些手段,三年沉寂足以磨平所有锋芒,再说我北盛如今也是兵强马壮,不怕东耀,更不怕她一个女子!” “完颜,你入世不久,你不懂!那个女人绝非寻常女子,当年她以弱冠之龄辅佐赫连灏稳定东耀内乱,又在边境以奇计大破我军,其智计胆识即便是作为敌人的我们都曾赞不绝口,三年前她死于大火的消息何其让人开心,想着赫连灏失去一臂,如今她归来,赫连灏如虎添翼,我们若不早做打算,迟早要吃大亏!” “王上,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不惧!”完颜似乎完全不将桑竹放在眼里,关于桑竹的事以前在山里的时候也是听说过一二的,从不好好研习功法谋略,后来更是判出了青苍山,一个叛徒罢了! 再说,现在在东耀皇城还有师姐制衡左右她,三年前她能死于大火之中,三年后指不定就死于别的什么原因了。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唯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坐在主位上的北盛王王孙瑾手指轻捻着一枚白玉棋子,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 殿内的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纵横,已然形成对峙之势,而四国的命运,也如同这盘棋局一般,因为一个女子的死而复生,开始朝着未知的方向发展。 一局毕,王孙瑾也没什么心思再对弈了。 “那臣下先告退?” 王孙瑾挥了挥手让完颜桑离开了! 完颜桑离宫殿抬首看着天上自东而升起的太阳,眼神却一点点的冷了下来,眼中全是不甘的傲气。 桑竹?! 姑且算是他曾经的师姐,再山中的时候自己就听说过一二她的事情,毕竟她可是第一个被天机盘选择而放弃的人,也是第一个判出青苍山的人! 入世之后自己也听说了关于她很多事,无外乎如何睿智英勇,反正就是以女子身行男子事! 小师姐,我入世的时候就听说你死在大火之中了,我还没见识过你的能耐,如今正好,你又活过来了,大乱降至,我们就看看到底谁才是天机盘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