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大圣,我能吃掉一切》 第1章 天劫 “妖族至高无上者,名曰大圣!” 紫色雷霆划过天际尽头,电闪的雷光映衬在嶙峋山石上,如同犬牙交错的血盆大口,直欲撕裂苍穹。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怒吼咆哮声中,一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足有一人高的吊睛白虎站了起来,硕大的瞳孔死死目视天穹。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他就能褪去凡躯,修成妖身,成为真正的“山君!” 可惜,天劫打碎了顾少熵修炼百年的积累。 不过,在血液沸腾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血脉中那道威严宏大,仿佛来自太古的声音。 “妖族大圣……” 天空劫雷逐渐散去,厚重黑云裂开一条缝,露出背后碧蓝如洗的天空,一道阳光突兀洒下,笼罩在猛虎身上。 “原来这就是我的血脉。” 充满暖意的阳光让顾少熵眯了眯眼,少顷,隐藏着可怕力量的肌肉缓缓发力,牵动受伤的庞然身躯朝着山林走去。 血肉翻卷的残躯弥漫出浓重血气,这对于山中洪荒猛兽而言,无疑是深入骨髓的诱惑。 但此时,山林死一般寂静,凶禽猛兽蛰伏,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依旧强大。 百年前,意识从另一个世界复苏在一头白虎幼崽上,顾少熵把自己当人看;百年后,顾少熵还是把自己当人看,不同的是,他多了一分兽性与野性。 凶猛,残酷,冰冷……想要在这片大山里活下来,想要不成为其他洪荒猛兽,太古遗种口中的血肉,这种兽性必不可少。 宽厚虎掌踩在布满枯枝败叶的泥土上留下深深印迹,顾少熵回到自己住处,这是一座古朴山洞,或许在遥远的过去,曾是某个武道修士的隐居地,但现在已经成为他的领地。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直到此时,顾少熵才开始低头舔舐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浓郁的铁锈味在口中扩散,把刺骨的疼痛带向全身。 顾少熵心中波澜不惊,这种伤痛他早已习惯。 每一次受伤,每一次恢复,都会使得体魄变得更强,猛虎在搏杀中称王,下一次,他一定会度过天劫,向上天夺取那一丝造化,成为真正的妖,大妖……直至那至高无上的妖族“大圣!” 顾少熵目标非常明确,做人当为人杰,做妖当为大圣。 忽然,洞口外传来微弱声响。 顾少熵眼中闪过戾气,庞大的虎躯骤然立起,鼓胀的肌肉线条如壮丽的山脉蜿蜒起伏,蕴藏着不可想象的力量。 “山君~山君大人……” 一个怯怯的声音自洞口传入。 顾少熵甩了甩尾巴,虚惊一场。 与成年汉子一般高的凶煞巨虎缓缓从山洞中的阴影走出,洞口外女孩心神一颤,下意识倒退数步,身体差点软倒在地上,但好在她从小听着爷爷口中的山君传说长大,脸上的紧张色彩顿时淡去不少。 爷爷不会害我的! 少女鼓足勇气,把这次上山的目的说出来。 “山君大人,我爷爷是朱庆青,他跟我说,村子里来了几个武道修士,应该是被山上雷光异样吸引,想要上山查看一番,他让我告知山君大人。” 少女姓朱,名以安,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用目光打量山君身上受伤的地方,终于明白爷爷为什么神情那么紧张。 山君的传说她从小听到大,爷爷说山上有一头通灵白虎,从来没有危害过村民,反而会拦截吃掉下山作乱的猛兽,保得青山村一方平安,于是被尊称为「山君」,意指山兽之君。 每当逢年过节,青山村还会狩猎野猪等动物作为贡品献给山君。 顾少熵从未有提过这样的索取,他吃掉下山猛兽,主要还是为了猎食,保护村庄只是顺便。 只是近二十年来,山中猛兽都被顾少熵猎食得差不多,青山村没有遭遇过猛兽袭击。 因此山君再也没有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村里年轻人都认为山君只是一个杜撰出来的传说故事,甚至村里的一些长辈以为山君已经死去,贡品也断了好多年。 但此时此刻,朱以安目睹了只在传说故事中出现的山君,而且确实如爷爷所说,通灵,知人性……就像她在山君眼里看到了沉思之色。 神话照进了现实,这是何等的神奇! 朱以安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见识到一片全新的天空,心中恐惧逐渐散去,对山君有了一种莫名敬畏。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是对强者的自然崇拜。 顾少熵看着那个傻愣愣看着自己的少女,心中闪过疑惑,他妖兽的凶煞气息落在这个小女孩身上,有种石沉大海的感觉,但她确实是个普通人,身上也没有特殊物件。 但转念一想,或许是天生胆子大,毕竟俗话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就像数十年前,青山村就有个小屁孩敢抓自己尾巴。 顾少熵没有多想,脑海中思考为什么会有修士来到这里。 青山不大,青山村也很偏僻,武道修士几乎不会在这停留。 百年岁月来,他见过的修士寥寥无几,记得青山最后一次出现修士还是在三十年前,那时候的他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本能告诉他,不要靠近。 三十年后的他,比曾经强了许多,硬抗天雷不死,即使不是真正的妖,那也是山中异种,有着凡人不可想象的威能,对上三十年前那个武道修士,轻而易举就能将其轰杀。 “或许,是被自己的天劫吸引而来。” 顾少熵觉得只有这个原因。 天生异象,必有不凡,不要说修士,恐怕连山脚下的村民都想上山一探究竟,谋取机缘。 当然,只有顾少熵知道此地没有机缘,但转念一想,在修士眼里,说不定自己便是机缘。 凡兽寿逾百年,便可称精怪。 他身上的血肉皮毛,骨头,牙齿……总之满身都是宝,顾少熵可不会觉得那些修士不心动,武道修行本就是资源的堆砌,人类更是极其擅长掠夺,这一点他深有体会,连同类都不放过,何况是自己这个异类。 “那么,先避一下风头。” 如果还在巅峰时期,顾少熵不介意与即将到来的修士碰一碰,但现在伤势严重,搞不好就成了武松打虎,三拳被人撂倒,成了别人的下酒菜。他并非不通灵智的野兽,肌肉也没有占据大脑,百年苦修更不会把他修成傻虎。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惊醒了朱以安,她看到山君瞥了一眼自己,转身龙行虎步消失在山洞的阴影中。 山君,离开了。 第2章 青山 青山村不大,只有一百多户村民。 世世代代生活青山脚下,村民靠山吃山,对于青山的传说一直保持敬畏之心。 “周少爷,青山的异象或许是宝物出世,但青山有山君坐镇,各位务必小心。” 一个脸上满是麻子的青年亦步亦趋地跟在华服年轻人身后,神色讨好,语气谄媚。 他叫毕大河,土生土长的青山村村民。 青山雷劫异象过去没多久,便有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一男一女进了青山村,三人气势非凡,眼中精光四溢,一看就知道是实力不俗的武道修士。 毕大河没读过什么书,但脑子灵光,很快就知道这三人的来意,如果能在他们身上捞点好处,至少也能好酒好肉地吃几个月,于是便自告奋勇上前表现自己。 正好,山君的传说一直在青山村流传,他便现学现卖,就算不实,也不能说他造假,毕竟是传说故事。 “哦,山君?” 周少爷还未说话,他旁边的女子便好奇地看过来。 女子容貌娇艳,皮肤白嫩……毕大河从小在青山村长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十多里地外的县城,哪里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一见之下便面红耳赤,激动道:“仙子你有所不知,青山村一直流传山君的故事,据说山上有一头吊睛白虎,通人性,晓人言,但性情残暴,凶煞十足,我们青山村年年都要献上贡品将其安抚,不然就会有危险。” “这次青山天材地宝出世,必定被山君所获,仙子你……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毕大河想说些讨好的话,但肚中墨水有限,半天挤不出一个词。 就在这时,领头的中年男人脚步一顿,眼神锐利地望着毕大河,“你口中所说的山君是否属实!” 毕大河打了个激灵,连忙开口道:“属实属实,千真万确,我们村中长辈亲眼所见。” “你长辈在哪,带路。” 男人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心思。 “是是是。” 毕大河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前辈,我已经很久没吃肉了……” “这钱够你吃一个月了,带路!” 周少爷丢了一块银子过去,约莫二两。 毕大河掂量了一下,兴奋得满脸麻子都挤在了一起,赶忙把钱收起来,走在前面带路。 “莫叔,如果这泥腿子所说为真……山君,会不会是成了妖的异兽,青山雷劫就是它引来的。” 周少爷压低着声音,显然有些底气不足。 他是青山村数百里外枫林城周家三少爷,周子言,旁边女子是他表妹,名叫周芷艳。 周家是枫林城三大修行家族之一,这次他们兄妹俩是跟随教头莫景钟出门历练,途经青山附近时忽然发现山上异象,以为是宝物出世,打算先下手为强,但现在听来,或许是妖怪渡劫。 普通凶煞猛兽,周子言当然不怕,可成妖的异兽,血脉返祖,激活神通,他碰到了只有死路一条。 “没事,你们在这青山村等我,山中妖物交由我一人便可。” 莫景钟淡淡道。 话音落下,周家两兄妹对视一眼,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他俩只是武道第一大境界,蜕凡境五层的武者,在家族年轻一辈中算是数一数二,但跟教头莫景钟这种武道修炼数十年的高手相比,还是差远了。 毕竟莫教头可是蜕凡境之上的神藏境强者。 一朝蜕凡,破茧重生。 神藏境强者可与真正的妖魔一战! 青山村不大,片刻间三人就在毕大河的领路下来到一户村民屋前。 “前辈,这家的主人名叫朱庆青,他已经七十多岁,是真正见过山君的老人。” 毕大河毕恭毕敬,他并不是瞎带路,朱庆青的确说过自己亲眼见过山君,是村里对山君最尊敬的人,平日里听不得别人说山君不好,上次他就是随口说了句青山没有山君,都是哄小孩的故事……结果刚好被朱庆青听到,拿起拐杖就打。 “咚咚咚,朱老头出来,有贵客。” 毕大河敲着门大喊。 无人应答。 一门之隔,院子里,朱庆青拄着拐杖,浑浊的双眼望向青山,青山既不挺拔,也不巍峨,正如他的这一生,平平无奇。 但朱庆青知道,青山与他不一样。 正如夫子所言,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青山有山君在,那便是群山万壑的绝巅! 这句话从他六十年前第一次见到山君,就时时萦绕在心头,孩童时期的他,觉得山君神秘强大,他觉得自己以后也会像山君一样震慑山林,可如今的他孤身一人,垂垂老矣,膝下只有一个孙女,待他死去,若干年后,是否还会有人记得他。 毕竟,他是如此的平庸。 “山君大人……” 朱庆青嘴唇嗡动,身体颤颤巍巍,他想最后看一眼山君大人,他想知道,山君大人还记不记得当年那个孩童。 “不,我不能给山君大人带去危险!” 朱庆青移开目光,望向被敲打得砰砰响的门户。 他心中隐隐猜测,青山的雷霆异象针对的是山君大人,如此天威降下,强如山君大人也不可能毫发无伤……所以,在看到村子走进几名疑似修士的人,他第一时间就让孙女朱以安上山将消息告知山君大人。 砰! 势大力沉的一脚直接把大门踹开。 “朱老头,你人在里面装死呢,喊你半天不开门!” 毕大河率先走了进来,麻子脸上满是桀骜,他本就是村里混子,现在有人撑腰,自然更加猖狂。 说完,毕大河转过头,指着朱庆青,像狗腿子一样,神色谄媚道:“前辈,就是这老头了,他总说自己亲眼见过山君,肯定知道山君在哪里。” 朱庆青神色一变,“毕麻子,你,你……” 他举起拐杖,颤抖着就想敲打下去。 忽然间,眼前一花,一只手掌抓住了拐杖,莫景钟冷冷看着眼前矮老头,“山君在哪里。” “我不知道。” 朱庆青直言。 “不,你会知道,而且还会乖乖领路。”莫景钟望向院子里挂的衣服,意味深长道:“你,应该还有一个孙女吧……” 第3章 山君 青山不大,但顾少熵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上百年,每一寸土地他都无比熟悉。 这是他的领地,他是青山的山君。 山兽之君,此间的最强者! “原本想化妖之后再离开青山,没曾想渡劫不成,还被人给撵走。” 顾少熵回头看了眼自己身后的山洞,算是切身体会到什么叫虎落平阳被犬欺。 想了想,顾少熵眼中闪过凶光,粗壮的后腿人立而起,巨大的虎掌掀起滚滚气浪,带着可怕的力量重重拍打在山洞外的石壁上。 轰!!! 巨大的轰鸣声中,石壁就像被重锤狠狠敲击,一条条崩裂的漆黑裂缝如同蛛网般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发出一连串“咔咔咔”的声音,然后一块块巨石轰然坍塌,将山洞入口彻底封死。 他可以走,但这座山洞不能留给其他人,不然心里不舒服。 身上的伤势已经止血,但随着肌肉牵动,一阵阵刺骨的疼痛让顾少熵咧了咧嘴,露出尖锐狰狞的利齿。 “山中无老虎,也不知那个猴子会来当大王。” 顾少熵迈动虎步,庞然的身躯在山林间迫散出惊人煞气,所过之处鸟兽噤声,万物蛰伏,只留下一个个深沉爪印,朝着青山外离去。 生来本是自由身,天下何处不青山。 …… 在顾少熵离开后的一刻钟,莫景钟提着两个人来到封闭的山洞前。 “痕迹很深,看来刚走不久。”莫景钟神色间露出几分动容,“不愧是通灵异兽,通人性,晓人言,懂得趋利避害。” 一般而言,强大的兽类对领地执念很深,轻易不会舍弃,也不容他人践踏,这一点即使是妖族也不例外。 但从朱老头孙女通报,再到他进山,时间并没有过去多长,这短短时间内,山君就能做出取舍,果断离开,灵智恐怕比他想象中更高。 普通精怪异种成妖,根本不需要渡劫,只有血脉强大,潜力极高的异兽才需要渡劫。 ‘此等异兽,如若度过天劫,化身为妖,大概率会出现返祖迹象,体内诞生原始宝骨,烙下的符文神通,如果能被我所得……’ 莫景钟心头火热,为了躲避仇家,他已经在枫林城周家沉寂了数十年。 今天,他终于看到了转机,只要能得到山君的原始宝骨,他就能再度崛起,重返巅峰,将昔日仇家一一赶尽杀绝。 ‘潜力越大,血脉越强,天劫也就越危险,山君刚刚渡过雷劫,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跑不了多远。’ 莫景钟扫视着周围,心中念头不断闪过。 就算山君是太古凶兽后裔,渡劫之后也会虚弱一段时间,他不相信自己不是对手,况且,他可不是普通的神藏境修士。 “山君大人……” 朱庆青注视着洞口外一滩尚未彻底凝固的血液,感受到了一丝凶煞之气,他可以肯定,山君大人受伤了。 但好在,山君大人已经在孙女的通报下提前离开,不然他都没有脸面面对山君大人。因为,为了朱家的最后血脉,他还是带莫景钟来到了山君大人的洞府。 实际上,就算朱庆青不带路,村里也会有其他人带路,但他终究觉得愧疚,觉得内心不安。 “放心,你很快就会见到山君大人……”莫景钟说着,顿了一下,看向那滩血迹,森然道:“见到山君大人被我剥皮抽筋,割肉挖骨。” “你!” 闻言,朱庆青气急攻心,再加上一路颠簸,整个人晕了过去。 “爷爷,爷爷你怎么了!”朱以安看到爷爷不省人事,顿时从失神中清醒过来,“放开我爷爷,放开我爷爷……我咬死你!” 眼见无法挣脱对方手掌,她张口狠狠咬了上去。 只是刚做了个动作,人就被震晕过去。 “还是清静点好。” 莫景钟视线落在朱以安身上,他进山不久就遇到了有人下山,而且还是个年轻少女,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朱老头孙女,顺手就把她抓住。 之所以带着这两人,是因为朱老头年轻时亲眼见过山君,再加上他对山君如此虔诚,恐怕有什么未知的缘由,而他孙女前不久刚给山君通报,这两人都与山君有点关系,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反正多带两人又不费力,为何不让自己手里获胜的筹码多上一个。 提着两人,莫景钟目光循着地上爪印直入山林深处,嘴角勾勒出一抹嗤笑。 “畜生就是畜生,灵智再高,也只是有点聪明的畜生。” 说着,他脚步轻点,破空声乍起,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在山林中极速掠过,除了掀起少许落叶纷飞,地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 青山依旧,但顾少熵已经不是青山的山君,因为他离开了青山的范围,进入到山脉更深处。 紫龙山脉,浩瀚无边,从天空上看,越往深处,颜色越紫。 传说山脉深处埋葬了一条紫金神龙,隐藏着一座太古龙墓,但传说终究只是口口相传的传说,千百年来,无数修士前仆后继,也没有人发现紫金神龙的丝毫踪迹。 不过,紫龙山脉这个名字倒是流传了下来。 踩着脚下浅紫色土地,顾少熵对这里并不陌生,他在青山百年,自然不是没有离开过青山,他也曾踏足过山脉的深处,在这群山万壑间留下的自己的足迹,只要小心点,不闯入大妖领地,一般情况下都没事。 就算有危险,那也没办法,青山就那么大,资源就那么多,一直待在那里,寿元耗尽都成不了妖,何谈大圣。 蓦然间,顾少熵回头看了眼自己一路上留下的爪印,如同梅花点点,点缀大地。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留下的痕迹,只是懒得抹除罢了,以他现在的体型,除非是使用什么神通大法术,不然不可能在山林间行走,一点痕迹都不留。 刚欲继续前行,来路上气流呼啸声大作,一棵棵参天大树震颤不已,枝叶簌簌作响,于半空中如雨散落,仿佛有什么异种凶猿正在急速靠近。 顿时间。 顾少熵庞大的身躯肌肉隆起,铜铃巨眼凶光四射,血盆大口微微张开,粗长尖锐的虎牙锋芒尽显。 此刻,来者不善! 第4章 血战 “找到你了!” 随着这一声大喝,一道惊人气浪从林中贯穿而出,所过之处大地撕裂,泥土翻卷,无数枯枝败叶如浊黑的浪潮漫天涌动。 轰! 气势磅礴的身影轰然落地,地面直接在他脚下塌陷,大量碎石尘烟在冲击波的裹挟下冲向四面八方。 “——吼!” 一声惊人咆哮震动山林,云从龙,风从虎,掀起的剧烈恶风将漫天尘沙刹那吹散。 顾少熵伏低身体,四只巨爪紧抓大地,身上的每一条肌肉都如同千锤百炼的钢筋扭打缠绕在一起,彰显着万兽之王的凶威。 “好一头神俊的白虎异兽,如果你愿意臣服,当我坐骑,今天可以饶你一命……不然,那就只能斩妖除魔了。” 莫景钟脸上浮现笑意,锐利目光不断扫视山君身上伤势,果然如他所想,在天劫下受了重伤。 时来运转,自己的人生终于迎来了转折点。 莫景钟此刻恨不得放声大笑。 “吼!” 顾少熵低吼一声,湿热鼻息掀起阵阵腥风,他在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强大的威胁,这是他百年来见到过最强的修士。 他与修士的战斗经验极少,在此之前,只杀过一个闯入山洞的修士,也正是这名修士,让他对人类武道修行有了一些了解。 神藏境! 顾少熵脑海中出现三个字,他确定眼前这人就是神藏境修士,这个境界,相当于真正的妖。 他没见过神藏境修士出手,但曾见识过真正的妖物大战,与普通凡兽不一样,妖拥有妖力,破坏力更强,在体魄力量方面更是领先不少,最重要的是,它们觉醒了种族的血脉天赋,战力大增。 同理,神藏境修士,必然有着不输于妖的优势。 顾少熵两颗铜铃大眼死死锁定莫景钟,对于他手上那两人并不关心。 他乃山中妖物,修行百年,作为人的情感早已淡漠,更多时候,他只会想着今天吃什么,明天吃什么,后天吃什么,完全符合一头猛虎的习性。 听到山君的吼声,莫景钟皱了皱眉头,难道是刚化妖的原因,还不习惯说话? 一般而言,化妖后自然而然就能学会说话,但妖族向来瞧不起人类,与人类交流时更喜欢用兽吼。 不过,说不说话不重要,反正都是要死的! 莫景钟随手将两人甩到身后,体内真力快速流转,浑厚的气血如狼烟冲天而起,一股强大气势宛若月下潮水,汹涌袭来。 轰!! 一步踏出,莫景钟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顾少熵虎躯左侧,右手竖掌成刀悍然劈下,撕裂气流发出剧烈风啸。 掌刀还未落下,顾少熵厚实的皮毛就感到了一阵刺骨寒意。 嗤! 手掌深深刺入血肉之中,莫景钟脸上露出冷笑,正欲斜斩划拉,制造出更严重的伤势……猛然间,他发现山君肌肉像百炼精钢一样紧紧箍住手掌,一时间竟然无法抽出。 就是这么一瞬间的破绽,一张血盆大口带着慑人凶威扑了过来,两根巨大的尖锐虎牙闪烁着森寒之色。 令人窒息的腥风冲击莫景钟五感,强烈的威胁让他太阳穴青筋暴跳。 这是顾少熵故意卖的破绽,他体型庞大,一般的伤势根本不致命,而且一身皮毛筋肉经过百年修行,如同钢浇铁铸,他的虎躯就是最强的武器。 一个不慎,莫景钟陷入生死危机中。 哪怕是神藏境修士,被咬这么一口,也十死无生。 “该死,在周家沉寂太久,我的战斗意识竟然差了这么多。” 莫景钟眼中闪过恼怒,但唯独没有惊慌。 只见他猛然拔出右手,腰间微弱光芒亮起,一面寒铁巨盾出现在手上。 铛! 顾少熵上下颚交错,足有一指厚,由百炼寒铁打造而成的巨盾,在虎口恐怖的咬合力下,火光四射,四根尖锐獠牙瞬间贯穿盾牌。 顾少熵甩动头颅,一股巨力牵扯巨盾,想要将对手甩到空中。 无奈之下,莫景钟只好松手,不得不说,妖族这种与生俱来的力量实在强得有点过分。 “乾坤储物器!” 顾少熵宽厚的虎掌将盾牌踩在脚下,铜铃大眼望向莫景钟腰部,如果没看错的话,那条黑色腰带就是某种乾坤储物器。 “好东西,我要了!” 他目光灼热。 机缘,有能力者得之,对方把他当做机缘,他又何尝没把对方当自己机缘。 似乎是注意顾少熵的目光有些不对劲,莫景钟摸了摸腰部,眼中满是冰冷和残酷。 下一刻,莫景钟深吸一口气,一条条青黑色的大筋从脖子处蔓延而出,特别是两条手臂,青筋密密麻麻,如同黑蛇一般,望上去狰狞恐怖。 “接下来,我会将你撕碎!” 莫景钟双拳上多出一副血红手套,整副血手都由特殊金属打造,指节活动处被细密金属丝覆盖,丝毫不影响手指活动。 血手的表面更是有特殊的镂空血槽,散发出浓烈血腥味。 “这家伙什么身份,好东西这么多。” 顾少熵缓缓踱步,硕大虎眸露出人性化的凝重之色。 人与野兽的区别就是能够灵活使用工具,这副虎躯是强大,可惜不够灵活,毕竟他曾经也是人类,明白两者之间的差距。 轰! 莫景钟没那么多想法,双腿微屈,强大的力量瞬间踏碎大地,化作一道肉眼无法看清的残影,闪电般来到山君面前。 右拳如巨蟒弹出,极快的速度带起刚猛拳风,朝着山君下颚重重轰去。 气流被凶狠撕裂,发出尖锐嘶鸣,这一拳的力量让顾少熵都为之变色。 绝对不能被击中! 念头闪过的瞬间,顾少熵抬起虎掌,朝着前方狠狠拍下,恐怖的力量挤压空气,出现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 巨大的虎掌如黑云落下,从莫景钟的视角来看,像是天倾一般,但他没有任何躲避,反而一拳轰了上去。 嘭! 一大一小两只不同的拳掌相碰,爆发出沉闷巨响,激荡而出的冲击波化作狂风,掀起漫天落叶。 顾少熵虎掌上出现脸盆大的血肉模糊伤口,莫景钟反倒是浑身一震,倒退数步后,然后再次强势前压。 呼! 又是一记强悍的侧鞭腿横扫而来,真力覆盖其中宛若巨斧斩下,发出撕裂布匹的声响。 莫景钟修炼至今已有五十年,大大小小的战斗经历过无数次,与妖族的战斗不是第一次,也绝不是最后一次,大部分未能化形的妖族在灵巧性上远远比不上人类修士,以他的战斗经验,只要警惕对方觉醒的符文神通,必定能取胜。 顾少熵的力量与肉身都极度强大,直到现在,莫景钟都没能看出对方还是凡兽之躯,只以为顾少熵故意不使用符文神通,想要在关键时刻给自己致命一击。 强大的攻势一波接一波,如同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 顾少熵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那对血手似乎有着某种力量,在破防方面有着恐怖杀伤力,而且莫景钟的武道技艺千锤百炼,每一次出招都能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样下去,我会死在他手中。” 顾少熵眼中闪过莫名色彩。 第5章 吞天 嘭!嘭!嘭! 山林中传来惊人巨响,仿佛有两头洪荒异兽在展开搏杀。 大地塌陷崩裂,像是经历了地震,粗大的树干上留有一道道狰狞爪痕,周围的巨石碎裂成一地碎屑,石壁上有着磨盘大的蛛网凹坑,中间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拳印,喷溅式的血液涂满地面。 鲜血,混乱,残酷。 这是朱以安醒来后的第一印象。 “爷爷,爷爷你醒醒!” 朱以安晃动着爷爷身体,但毫无反应,探了探鼻息,呼吸平缓,应该没事。 再次看了眼四周情况,朱以安扶起爷爷朝着山林走去,不管现在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只要带着爷爷回村就行。 “是那个修士和山君战斗造成的吗……” 看着山林中一株株断折的巨树,朱以安无法想象到底是多么激烈的战斗才会造成这种破坏。 “畜生就是畜生,皮粗肉糙!” 忽然,不远处一个耳熟的声音传了过来,朱以安被吓了一跳,赶紧扶着爷爷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但下一刻—— 轰隆隆! 一头庞大的白虎翻滚着撞了过来,一路上飞沙走石,声势骇人。 “山……山君大人!” 朱以安脸色大变,她看到山君大人倒在自己前面,原本丝绸般顺滑的皮毛尽是血污,此刻不知生死。 “都到了这种地步,还不肯使出你的符文神通吗。” 莫景钟衣衫褴褛,喘着粗气,虽然看似狼狈,但状态比顾少熵好了许多。 如果他全力出手,早就能将这头白虎异兽杀死,但这畜生一直没有使用符文神通,让他不得不留下三分力来提防意外情况,避免阴沟里翻船。 无视爷孙俩,莫景钟一步步朝着顾少熵走去。 沉重的脚步像是阎王的倒计时,朱以安忍不住颤抖起来,如果山君死在这里,她和爷爷怎么办。 背对着莫景钟,顾少熵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丝丝缕缕的灵力游走在肌肉骨骼之间。 取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这是世间一切生灵的修行总纲。 不同的是,人类自成修炼体系,山中精怪只会凭借本能,修行百年也不过懵懵懂懂,无法开智,更别谈成妖。 但顾少熵天生拥有灵智,百年前就开始有意识地尝试修行,历经百年积累,肉身早已打磨至极限,距离成妖只差最后一步。如今虽说被天雷劈碎积累,需要重头来过,但他并非没有收获。 “妖族至高无上者,名曰大圣……” 顾少熵脑海中闪过这句话,回忆起在血脉传承中的惊鸿一瞥。 苍茫大地,来自太古的凶兽头顶天,脚立地,血气如海,宛若一尊神魔行走世间。 凶兽穷奇,外形似虎,背生双翅。 他的血脉传承,正是来自太古十凶之一,穷奇! “血脉传承只有化妖后才能觉醒,但我并非真正兽类,又何须靠血脉杀敌……百年岁月,我吞吃过无数生灵,这世间没有什么不能吃,即使是天,我也要吃上一口!” 顾少熵心中怒喝,百年来的一幕幕化作养料,仿佛有什么东西此刻要破土而出。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额头血肉之下的额骨,灵力化作一道道神秘莫测的纹路交织在一起,像是天地诞生之初的道与理,最终勾勒成一枚玄奥符文。 这不是血脉觉醒诞生的穷奇符文,而是独属于顾少熵自己的原始符文,是他百年道行的积累。 在符文形成的那一刻,青山黑云压城,雷光照亮天地。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符文神通是什么吗,那我便告诉你……”顾少熵抬首望天,眼中满是凶煞。 “其名,吞天!” 白虎口吐人言,声震四野。 顾少熵生来便能开口讲话,只是这山中无人能与他交谈,长时间下来,他也就没有说过话,直至今日,他才对着天穹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吞天!” 莫景钟一惊,同时注意到天上异象,心中不知为何有种强烈的危机感。 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但眼前白虎异兽伤痕累累,已经是待宰羔羊,要他现在离开万万不可能。 “杀了这头畜生,夺取宝骨符文立刻就走。” 莫景钟眼眸微眯,紧紧注视着那头背对自己的白虎异兽。 “杀!” 他猛然暴喝一声,如惊雷落世,血手在这一刻仿佛掀起尸山血海,右臂拉伸如满月强弓打出至强一拳。 魔灵拳,杀招猎龙! 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恍惚间,朱以安好似看到红月之下,幽深乌水中冲出一条布满黏腻鳞片的黑色大蛇,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山君大人,沿途发出凄厉嘶鸣。 她正想开口提醒山君大人,但还未曾发出声音,就见到山君回头猛然发出一声咆哮。 轰! 这一声咆哮如同山崩海啸,恐怖的声浪化作肉眼可见的波纹席卷而出,声波所过之处,地皮被掀起厚厚一层泥土,巨石滚动,树木断折,演变成浊黑风暴,直接清空了前方一大片事物。 神藏境修士真力浑厚,肉身气血如狼烟,这种程度的音杀攻击还无法莫景钟造成威胁,但不知为何,声波落在身上时,莫景钟身上的气血竟被抽了出来,整个人像泄气的气球,强壮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转眼间,莫景钟就从高大挺拔的壮年,变成皮包骨的诡异模样。 一切变化只在瞬间,莫景钟还没反应过来,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瘫倒在地,眼中满是恐惧。 “我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颤颤巍巍,费劲地举起枯槁如柴的手臂,此刻的他,比刚刚苏醒过来的朱庆青还要虚弱,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 “我有一术可吞天,吞你一点气血有什么难度。” 顾少熵语气残酷,张口一吸,莫景钟最后的气血之力像是无萍之根一样被他吸入口中。 没有了气血维持,可怕的一幕在莫景钟身上发生,只见他皮肤干裂,风一吹,皮肉像粉尘一样簌簌掉落,骨骼腐朽成灰。 很快,风化的迹象蔓延至莫景钟死不瞑目的双眸,直至化作风沙彻底消失在这个世间,他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这么死去,明明他占据上风,明明他有所防备,明明他还有后手…… 但,最终的结果是他输了。 砰! 一条黑玉腰带掉在地上,这是莫景钟在这个世界留下的最后证明。 第6章 下山 “山君大人,山君大人……” 少女的声音让顾少熵回过神来,他扭头望了一眼,一老一少都在看着自己,令他意外的是,两人脸上都没有恐惧,反倒是一脸兴奋。 不过想来也是,青山村把自己尊为山君,他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受到尊崇也正常。 顾少熵没有搭理他们伸出一根爪子,将黑玉腰带勾了起来,尾巴一甩,把腰带套入其中。 “山君大人,您还记得我吗。” 朱庆青踉踉跄跄站起身来,语气激动,浑浊老眼中露出一丝清亮,就像孩童时贪玩,在青山第一次遇到山君时的那种天真无邪。 “你是……当年那个小屁孩?” 顾少熵记忆向来不错,从这垂垂老矣的朽木之躯上看到了当年那个顽童的影子,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初他还敢扯自己的尾巴。 闻言,朱庆青老泪纵横,“山君大人,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他就像孩子一样,在山君面前嚎啕大哭。 六十年前,朱庆青还是贪玩劣童,六十年后,他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而山君大人依旧。 年少时心比天高,中年时郁郁寡欢,年老时回到这个生他养他的小山村,朱庆青的心反而平静下来,他接受了自己的平庸,与后辈讲述自己的故事,讲述这片大山的故事……青山有山君,其毛如雪,神俊非凡,有号令万兽之威能。他也曾劝说村子修缮寺庙,让山君得享香火,希望有一天山君能出现在他们搭建的寺庙中,这样他就能在山君面前说,我们从未忘记您对青山村的照顾。 记忆从彩色走向灰白,这一生的经历在朱庆青脑海中闪烁,幼年,少年,青年,老年……最终只剩下眼前的青山山君。 山君还记得我就够了。 在泡沫般的梦里惊醒,朱庆青颤颤巍巍的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触碰山君。 看着这个老人,顾少熵心中泛起一丝道不明的涟漪。 生老病死,天灾人祸,凡人的一生是如此短暂,千年的世家,终会迎来腐朽,万年的神朝,终会归于尘土……这世间,什么才能做到真正的长生不朽。 是千锤百炼的不灭之躯,还是与天争锋的武道意志…… 顾少熵自己也不清楚,只是伸出虎掌,想完成老人的心愿,他能感受到,老人此刻的生机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可令人意外的是,朱庆青伸了伸手,并没有触碰他,反而是屈膝跪下,恭敬地低下头颅。 “山君大人,对不起。” 顾少熵愣住,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原来,“山君”二字的重量超出他想象。 以前觉得山君威风凛凛,现在只觉得沉重。 “你没有对不起我。” 顾少熵微微摇动硕大的头颅,不管他说的是带人来自己洞府,还是因为其他,他都不认为有错,因为一个孱弱老人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的强大不喜欢针对弱者。 朱庆青好像压根没有想过起身,双膝与手掌沾满泥污毫不在意。 时间仿佛凝固,直到山间刮起一阵风,时间才开始流动。 “爷爷,爷爷~” 十四五岁的少女不懂得爷爷和山君大人在说什么,只是见到爷爷长跪不起,忍不住轻声呼喊。 黑云压城,有雷霆奔涌其中。 顾少熵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将老人背到自己宽厚的后背上,铜铃巨眼注视着朱以安,“上来,回去安葬你爷爷。” 闻言,朱以安眼睛瞪大,露出一对小虎牙,眼神怯怯却又坚定地看着顾少熵。 “你骗人,爷爷不会有事的!” 少女爬到虎背上,不一会儿,啜泣声淅淅沥沥。 顾少熵没有说话,带着爷孙俩往山下青山村走去,得亏神藏境修士的体魄强大,气血浑厚,吸了莫景钟气血,顾少熵战斗中受的伤恢复了不少,不然现在都站不起来。 回想起自己最后使用出来的吞噬之力,顾少熵眼中有些恍惚。 天劫将他的百年凝练的修为劈碎,但还有一点残留,最后关头,其实他是想汇聚全身仅存的灵力,释放出最后一击,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竟然觉醒了原始符文宝术,只是,这个符文宝术好像不是血脉传承中的穷奇宝术…… “百年修行的积累,竟然诞生出独属于我自己的原始符文宝术。” “未曾化妖就先觉醒,这下天劫又找上门来了。” 顾少熵看了眼天空,黑云无比压抑,紫色雷蛇在云中闪烁。 看似可怕,但一时半会天劫还无法成型,不过从目前的规模来看,比第一次天劫恐怕要强出一大截,要是没能渡过,怕不是要被劈成焦炭。 青山不大。 以顾少熵的脚力,没多久便来到青山脚下。 “妖,妖怪!” 远远地,有村民发现一头巨大猛虎朝着村子走来,慑人的凶威几乎如实质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惊呼声中,大量村民手拿镰刀,铁镐之类的武器汇聚在村外,只是,当他们看到那头体型巨大,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凶煞白虎,一个个浑身颤抖,差点拿不稳武器。 他们只是普通村民,平时最多与普通的猛兽打打交道,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庞然大物。 周子言与周芷艳也被惊动,看到巨虎的瞬间,心跳加速,浑身肌肉绷紧,无法言喻的心悸感冲进大脑。 “这绝对是一尊妖物!” 周芷艳脸色煞白。 “小小村落,怎么会出现一头妖物,莫教头不是上山了吗。” 周子言咽了咽口水,有种不好的预感。 此时,混在村民中的毕大河忽然一怔,“你们看,那头大猫背上坐的是谁,怎么像是朱老头的孙女?” “咦,好像还真的是那丫头,她怎么坐在上面?” “不对,白虎背上好像还背了个人,不会是朱丫头她爷爷吧?!” 有村民惊疑不定。 “山君,这是山君大人下山!” 就在众人一头雾水之时,村中老人似乎想到了什么,满是褶皱的脸上浮现出激动,颤抖着跪拜下来。 “山君大人!” 被村中长辈这么一提醒,许多人都想起了青山村那个传说故事。 村民像是觐见仙人一样,乌泱泱的一大片,纷纷跪拜下来。 第7章 印记 “站起来。” 顾少熵站在一个须发泛白的老者面前,居高临下道。 “是是,山君大人!” 老者慌忙爬起,脸上满是喜色,山君大人竟然跟自己说话了。 “朱庆青家在哪里。” 老者一愣,视线看向山君大人背上。 “李伯伯,爷爷死了……” 朱以安眼眶通红,一颗颗泪珠顺着脸庞滴落在虎背上。 “节,节哀顺变。”李姓老者脸色一变,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周子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山君大人,请跟我来。” 李姓老者默默带路,直至来到朱庆青家门前,低声道:“山君大人,那个抓走朱老头的人,还有两个同伙留在村中。” “嗯。” 顾少熵没说什么,那两人的修士气息还在村中。 勉强从门庭挤入院子里,顾少熵将背上的朱庆青的尸体和朱以安放下来。 虎掌在庭院中一震,一个大坑就这么出现在脚下。 “山君大人,我们抓住这个害死朱家长辈的人了,就是他带着外来人去找朱家长辈,害得老人家丢了性命!” “为什么要抓我,我是无辜的,我只是带个路而已!” 门外,几个村中汉子押着毕大河进来,李姓老者把他嘴巴塞住,然后在他脸上狠狠抽了两个耳光, 山君大人既然亲自送朱老头尸体下山,说明山君大人还是亲近他们青山村,如果因为这个祸害让山君大人对青山村产生不满,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顾少熵瞥了眼朱以安,少女噙着眼泪道:“李伯伯跟爷爷关系很好,他一定不会骗人的。” 顾少熵没说什么,把朱庆青的尸体放进坑里,虎掌轻轻抹过大地,泥土将坑洞掩埋得严严实实。 注视着脚下埋骨地,他忽然间明白朱庆青最后为什么要对自己说对不起。。 那是一种自卑与愧疚,就像外出打拼半辈子,却一事无成的儿女,无颜面对家中父母的那种复杂情感。 ‘小屁孩,你一点都不平庸,你可是抓过我尾巴的男人。’ 顾少熵虎爪划过房檐,取下一块木板给朱以安,“识字吗,写上你爷爷的名字,这是他的墓碑。” 或许有些简陋。 但他上百年不做人,思想观念早已改变,死了万事皆休,有没有坟墓都不重要。 瞧着朱以安笨拙地,歪歪扭扭地写下爷爷朱庆青几个字。 顾少熵少有地叹了口气,一个人活在世上,就算每天吃吃喝喝也有属于他自己的价值。 价值这两个字,没有固定的标准。 朱庆青把自己的人生价值看得太重要,到死都无法释怀。 “我知道你们俩还没离开青山村,如果不想死的话,现在就出现在我面前。” 等朱以安把木牌插好,顾少熵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青山村每个角落都能清楚听闻。 “怎么办,山君在喊我们。” 村口外,周芷艳浑身僵硬地看着自家堂哥。 周子言脸色难看,“还能怎么办,这头虎妖如果真是青山山君,那莫教头肯定死了,就我们两个怎么反抗,只能回去了。” 周子言率先转身。 事到如今,他只能赌一把,赌山君不会杀他们。 这头虎妖既然能被村民尊为山君,说明不是胡乱残杀人类的妖魔,或许会有一丝转机,毕竟他俩严格来说与这件事无关,只是莫教头非要招惹山君。 小小的院子里,顾少熵庞大的虎躯占据了一大半,剩下的人只能挤在一个小角落里。 “枫林城周家三少爷……” 顾少熵站在华服青年身前,湿热的鼻息如浪潮般扑打出去。 周子言浑身颤抖,生怕自己被一口吃掉,慌不迭地开口道:“山君大人,莫景钟只是我们周家的客卿,教头之一,上山是他自己的意思,与我们兄妹完全无关,是他利欲熏心,我们只是被他带过来而已,山君大人,我们冤枉啊!” 闻言,顾少眼帘微微低垂,无形的凶煞之气压迫全场,在场众人无不瑟瑟发抖。 周子言这句话看似在求饶,实际上表达的意思是他们周家实力雄厚,莫景钟那样的神藏境修士只是其中之一,如果周家三少爷死在这里,周家高手绝不会善罢甘休。 对于枫林城,顾少熵有一点印象,数十年前,他曾在山中眺望过一座火红城市。 枫林似火,血气如潮,远远望去,那座城市就像一座巨大洪炉盘桓在大地上。 很显然,城中修士不在少数。 不过,城中修士再多他也无惧,只要往这深山老林中一钻,茫茫十万大山,谁又能找得到自己。 想到这里,顾少熵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想要活命很简单。”顾少熵伸出一根锋利的虎爪,在周子言心脏上轻轻插了进去。 死亡近在咫尺,周子言眼中满是惊恐,“山君大人,只要能活下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殷红鲜血缓缓溢出,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离,周子言脸色越发苍白。 “很简单,向我效忠便是。” 顾少熵声音冷酷,“听说过为虎作伥吗,我在你身上留下了印记,只要你定期给我送上修炼资源,我就让你活下去,不然……” 森寒虎爪猛然一转,刺入五花大绑的毕大河胸口,透体而出锋芒没有点滴鲜血渗出,毕大河连哀嚎都发不出,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短短数秒,一个大活人就成了干尸,湮灭成粉尘,消失在众人眼中。 “你体内的印记会逐渐吞噬你的血肉气血,每个月都需要找我抑制,不然他的模样就是你的下场,当然……”顾少熵语气一顿,铜铃巨眼仿佛闪过意味深长的含义,“当然,你也可以尝试找人解开印记。” 虚弱无力的感觉充斥全身,周子言心中苦涩,为虎作伥的意思不就是让自己做奴隶吗。 这哪是山君,简直就是妖魔行径。 顾少熵没有在意他在想什么,如法炮制给周芷艳留下印记。 实际上,所谓的印记只是在他们心脏留下一个伤口,除了吸走他们一半血肉精气外,没有其他影响。 印记不过吓唬他们罢了。 第8章 收获 时值正午,本该烈日高照的天空,此刻却是黑云压城,雷霆奔涌。 一种无法言喻的压抑感弥漫在空气中,让人近乎窒息。 朱家院子中除了一座小土包外,只有顾少熵和朱以安,以及朱庆青生前交好的村中富户,李存义。 “你家中只剩你自己,你是要跟我走,还是留在青山村。” 顾少熵注视着那个哭红了眼的少女,看得出来,朱庆青把自己的孙女照顾得十分好,身材高挑,体态轻盈,除了皮肤黑了点,与大户人家富养的闺女没什么区别。 朱以安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山君大人和李伯伯身上。 李伯伯忍不住开口道:“以安闺女,李伯伯与你爷爷交情深厚,如果你愿意留在青山村,以后李伯伯家就是你家。” 他眼中满是期待,以目前情况来看,如果朱以安能留在自己家,相当于和山君大人有了联系,自己家中孙子与朱以安年龄差不多,看来要把他们撮合在一起才行。 李存义已经做好了接下来的打算,在他眼里,朱以安还是个孩子,怎么也不可能随着山君大人离去。 毕竟,再怎么说,山君大人也是妖物,她一个小女孩跟在身边,岂不提心吊胆。 顾少熵没有说话,他尊重朱以安的选择。 从第一次上山见自己时,直觉告诉他,这少女的体质有特殊之处。 不过,朱以安大概率会选择留在青山村,但他也不会因对方体质特殊就要强行带走对方,各有各的命运。 “山君大人,我跟你走。” 朱以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做出这个决定,或许是从小听着爷爷口中山君的故事长大,又或许是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顾少熵虎眸微微睁大,这个决定让他有些出乎意料,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山中妖物,人妖殊途。 李存义也吃了一惊,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山君大人就在旁边,到嘴的话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以安闺女,青山村永远是你家乡,有空多回来看看。” 李存义换了种说辞。 顾少熵瞥了眼这老头,别的不说,至少人老成精这个词在这老头身上体现出来了,但越是精明的人,就越会利用他人,朱以安跟了他不会吃苦,但也仅此而已。 “嗯,李伯伯,我还会回来的。” 朱以安看着自己爷爷的墓碑,眼眶中似乎又有泪水涌现。 李存义离开后,顾少熵抬头望了眼天空,对朱以安沉声道:“你先在这里收拾一下东西,晚点我再来接你。” 说着,顾少熵朝着青山走去。 他要迎接一场大劫。 一日之内,渡两次天劫,恐怕也算世间少有。 山巅之上,狂风呼啸。 天劫还在积蓄力量,顾少熵灵力侵入莫景钟的黑玉腰带中,人死灯灭,乾坤储物器的禁制早已消散。 储物器空间不大,内里是一个长宽高皆为两米的方形空间。 “天幽魔灵功,魔灵拳,穿云步……霸虎拳。” 几本武道秘籍映入眼帘,随意看了几眼,发现最低都是都是先天武技,其中品级最高的霸虎拳,天幽魔灵功和配套的魔灵拳,都是灵阶中品功法武技。 人族武道功法分为后天,先天,然后才是灵阶,玄阶……入了阶级后,又细分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功法,等级越高,对修士的帮助越大。 对于这些武道秘籍,顾少熵兴趣不大,他一个妖族,根本修炼不了人族武道,除非是化形,拥有人类的躯体。 “这副血手也是灵阶武器,难怪杀伤力这么强。” 武器与功法品级相同。 顾少熵用虎爪划了一下那对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血手,不知是什么材料打造,在保证了硬度的同时,还具有极强韧性,一旦灌入真力,还有惊人的破甲效果。 可惜他只能看,不能用。 不过这些顾少熵都不怎么在意,他主要看重的是占据了储物器绝大部分空间的白色晶石,以及那一大片散发出浓郁血气的血灵芝。 如果说蜕凡境是一个打磨肉身,滋生血气的过程,那神藏境九重天就是挖掘人体神藏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血气相当于锥子,越是浑厚,能够深入挖掘出的人体潜力就越多。 因此,壮大人体血气是神藏境修士最主要的修行目的。 而壮大血气离不开天地灵力的淬炼,当然,光靠修行只能保证你的基础修炼,想要精进更快,还需要对应的资源,比如血灵芝,年份越长,效果越好。 “这家伙什么来历,这么富有。” 顾少熵清点了一下,主要都是下品灵石,一箱五百块,总共五千,还有一小袋中品灵石。 一块中品灵石相当于一百块下品灵石,金丝袋里共有三十多块。 另外血灵芝十八朵,最低都是百年份,其中有三株五百年份,最后,顾少熵还发现一小片千年血灵芝,可惜已经被用剩没多少。 “真该死,把我的东西用掉这么多。” 顾少熵血口张开,像吃小零食一样将最后一片千年血灵芝吞入腹中。 入口即化,恐怖的药力如海啸般冲入体内,肆意横撞。 千年血灵芝的药效十分强大,尽管只有一小片,但这一小片在市面上至少价值三百下品灵石,足以支撑普通的神藏境修士修炼一个月。 换作修为不深的神藏境修士,这一片下去,势必要被庞大药力冲爆五脏六腑,当场命丧黄泉。 也就是妖族肉身天生强大,特别是顾少熵天赋异禀,百年时间淬炼出来的强悍虎躯,哪怕还未化妖,就足以比拟真正的妖族之躯。 额骨似有血光浮现,可怕的吞噬之力就像无底黑洞一样将所有药力疯狂吸收,转化成最精纯的血气,填补着顾少熵体内的空缺,而身上残留的伤势,此刻肉芽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自愈。 这便是吞天神通的可怕之处,能吞噬一切可用之物,用来强大己身。 嘭! 顾少熵一掌拍碎箱子,大量下品灵石铺满地面,浓郁的灵气形成一片迷蒙白雾,常人呼吸上一口,当即就要爆体而亡。 “给我吞!” 顾少熵额中血光闪耀,恐怖的吞噬之力疯狂摄取灵石中的灵力,同时口中吞下一株五百年年份的血灵芝,狂暴的药力与灵力混合在一起,以一个无法想象速度融入虎躯之中,仿佛在进行某种蜕变。 以顾少熵为中心,四周飞沙走石,天地灵力的波动形成风暴,似乎在与天相接,和苍穹之上的雷云交相辉映。 天劫,即将降临。 第9章 山宝 青山镇。 一个偏僻小地方,除了赶集的时候比较热闹,平日里冷冷清清。 但在今日,街道人来人往,酒楼客栈喧嚷不止,一个个提刀携剑,满目精光的江湖客聚集在一起,眺望远处青山。 青山镇烈阳高照,可青山山头却是乌云笼罩,雷霆闪现,两者不过相隔十余里地。 “青山异象又出现了,一日之内出现两次,恐怕真的是山宝出世!” 众人目光灼热。 他们都是周边的武道修士,被青山异象吸引而来。 如果说第一次青山异象可能是山中妖物渡劫,他们这些蜕凡境修士不敢轻举妄动,那第二次异象,众人再也克制不住心中激动。 同一个地方,一日之内出现两次天劫的可能性太低了。 因此,极有可能是山中异宝出世。 “山宝出世,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机缘。” “如果我能得到山宝,神藏境指日可望!” 酒楼内的江湖客浮想联翩,他们基本都是没有门派的散修,想要一飞冲天,这种天大机缘就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一群泥腿子也想争机缘,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嚣张的话语声从楼梯口传来。 “哪里来的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就敢大放厥词……” 魁梧大汉双手抱胸,一脸不爽地注视来者。 走上来的是三个年轻人,锦衣华服,看着众人脸上充满不屑。 “嘘,这是枫林陈家的人,你不要命了!” “枫林陈家?!” 大汉瞬间变脸,果不其然,看到三人衣服上绣着一图案,以枫叶做底,上面是一个陈字,代表着来自枫林城三大家族之首的陈家。 “三位少爷,是我眼瞎,是我眼瞎。” 大汉心一横,当场给了自己两巴掌,丝毫没有收力,满口血水中喷出了一颗颗牙齿。 枫林陈家做为这方圆百里内的一霸,行事嚣张跋扈,近些年更是因为家族中出了一个百年难遇的绝世天才,拜入云天宗门,据说短短两年就晋升为真传弟子,为陈家带回大量资源,实力井喷式上涨。 正因为这个原因,陈家行事越发高调,家族子弟更是横行无忌,目中无人。 “哼,算你识相。” 为首的青年冷哼一声,“赶紧滚蛋,别在这里倒胃口。” 三人继续上楼,三楼是贵宾包厢。 正巧此时,一男一女从楼上走下来。 为首青年似乎认出两人身份,脸上露出莫名笑容,“哟,这不是周家三少爷嘛,怎么脸色苍白,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说着,目光不怀好意地落在周芷艳窈窕有致的身躯上。 “原来是有美人在怀,是我,我也下不了床。” “你~!”周芷艳被他的污言秽语气得胸口直喘,一时间感到天昏地转,说不出话来。 周子言脸色阴沉似水,他们兄妹俩被山君下了禁制,体内血气大减,无比虚弱,在这青山镇休息了一会儿,没想屋漏偏逢连夜雨,刚出门就碰到陈家的人。 陈家如今势大,吞并其他两大家族的心思昭然若揭,一个旁系子弟,都不把自己周家三少爷的身份放在眼里。 “陈方,滚开!” 周子言脸色难看。 陈方被这么一呵斥,笑容顿时一敛,但不知想到了什么,不留痕迹地瞥了眼周子言身后,将过道让了出来。 周子言松了口气,从他们中间走过去,但轮到周芷艳时,她忽然发出一声惊呼,苍白的俏脸上浮现一抹羞怒,浑身颤抖。 “呼!”陈方怪笑着猛嗅一口手掌,“美人的翘臀就是香,周少爷有福气。” 周子言再也无法忍耐,体内真气运转,淡淡的血气浮起。 陈方嘴角上扬,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楼上走去。 他虽然行事嚣张放荡,但并非没脑子,见好就收便是,陈家和其他两大家族虽然势同水火,但还未彻底翻脸,众目睽睽之下打伤周家三少爷,他们也少不了被责罚。 周子言一怒之下,就愤怒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出手,莫教头已死,他状态不佳,打起来恐怕还是自己吃亏。 “堂妹,对不起。” “没事,我能理解。” 周芷艳低了低头,明白是明白,但心里终究是有个疙瘩。 似乎是觉得自己太丢脸,周子言压着嗓子冷声道:“他们也就嚣张那么一会儿,等见到青山君大人,十条命都不够他们填的。 周芷艳与他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闪过只有他们自己明白的光芒。 青山异象二次出现,所有人都以为是山宝出现,恐怕谁也不知道一头大妖盘踞在青山,等进了山,不知能有几个逃得出山君虎口。 “方哥,周家少爷看起来身上有伤,会不会是去寻找山宝……” 厢房中,一个陈家子弟忽然道。 “呵呵,我当然知道,枫林城现在的局势处于非常时期,周家少爷出现在这里,身旁肯定有神藏境修士跟随,但现在看来,这个神藏境修士,恐怕不在身边。” 陈方指甲轻敲桌面,脸上露出一抹阴沉。 神藏境修士不在身边,那就是在青山,说不定山宝已经被他人得手。 另外两个陈家子弟也想到这点,脸上露出焦急。 “你们急什么,山叔已经快到了,听说还有两位神藏境客卿长老,没人能在我们陈家眼底下带走东西,青山山宝,是我们陈家的!” 陈方信誓旦旦。 …… “吼!” 低沉的咆哮如雷音鼓动,顾少熵并不知外界风起云涌,把他的天劫异象当作是山宝出世。 此刻的他,浑身血液沸腾,每一次呼吸,浓烈的气血都犹如火焰般喷涌而出,灼烧空气,扭曲空间。 直到现在,顾少熵已经吞噬了五箱下品灵石,共计两千五百颗,以及一小片千年血灵芝和三株五百年年份,六株百年年份的血灵芝。 一次修炼,几乎能顶以往数十年的苦修。 财侣法地,财字排在第一,说明修炼需要庞大的财力去支持。 光有天赋,没有资源,最终只能泯然众人矣。 第10章 陈家 有着充足的资源,并不意味着能快速精进,数千下品灵石光是炼化就需要一段时间,何况在炼化的途中还会有部分流失损耗,哪怕是顶级武道功法,也不可能完美吸收灵石内蕴含的灵气。 而天材地宝的额外损耗比灵石还高,一株血灵芝,在修炼的过程中,至少有三成药力是被浪费掉的,即便是炼制成丹药,最多也只能保留九成药力。 但是,顾少熵能做到完美吸收,绝不会产生一丝一毫的浪费。 吞天之力吞噬一切,炼化一切。 哪怕是这方天地,在他眼中也不过一座庞大到无边无际的宝藏。 “升无可升,已经到瓶颈了吗。” 顾少熵停止吞噬,虎躯上的伤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斑纹如墨,白毛似雪,在凛冽狂风的吹拂下,神俊非凡。 一朝吞掉莫景钟半生积累,他已经到了一个极限状态。 就像水缸里的水,再满就会溢出来,除非是将水缸扩大,才能容纳更多的水。 在修炼一途,扩大水缸便是突破原有境界,让自身容纳更多,更强的力量。 “山中精怪只能算是刚刚萌生灵智的懵懂小妖,只有真正踏入化妖境,才能称之为大妖,拥有不输于人类的灵智,真正开始踏上修炼的通天大道。” 顾少熵庞大的虎躯立于山巅之上,铜铃巨眼遥望远方苍茫山脉,静静等待雷劫降临。 只要渡过天劫,他就是真正的大妖! “人类生来便拥有灵智,妖物从诞生到开智化妖,动辄需要数百年时间,即使到了最后关头,仍然要经历天劫考验。” “生来愚昧,多遭苦难,这便是妖。” 顾少熵身上血气冲天而起,怒视着这苍穹雷动发出一声惊天怒吼,今生为妖,那他就要逆天而行,成为那脚踩山川大地,头顶日月星辰的世间第一妖! 似乎是他的咆哮触怒上苍,无边劫雷在此刻奔涌滚动,将天穹映照成深紫色,恐怖杀机将山巅之上的顾少熵牢牢锁定。 天发杀机,地动山摇! 顾少熵冥冥中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尊无上存在压在脚下,天倾般的压力滚滚而来,脚下山崖发出不堪负重的崩裂声,一块块巨大的碎石砸落山间,激起连绵不绝的轰隆回声。 轰!!! 上苍劫光终于在此刻降临。 …… 青山村。 陈家修士极其霸道的将其他修士全部赶走,不允许他们待在青山村。 “滚远点,我陈家长辈有言,若有人出现在青山,一经发现,格杀勿论!” 陈方双手抱胸,一脸傲然地望着村外众多江湖客,这些人基本都是蜕凡境武道修士,而他陈家这次可是来了三位神藏境修士,他二叔更是神藏境四重天的强者,一人足以横扫所有人。 神藏境九重天,每三重天便是一个实力分水岭。 “异象爆发,两位长老随我上山一探究竟。” 陈广山气机如渊,呼吸绵长,壮硕魁梧的身躯犹如花岗岩铸就,体内力量像是沉寂中的火山,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恐怖力量。 “是!” 陈家长老有一半都是招募而来的外来修士,明是长老,实际上在陈广山这种嫡系陈家血脉的强者眼中,他们与家奴无异。 一声令下,除了一小部分留守在青山村,其余陈家修士全部开始上山。 陈广山目标明确,带着两位神藏境长老,直往天雷落下的中心,其他人则是分散在青山各处。 “陈长老,天雷滚滚,这真不是妖物渡劫吗……” 一个须发半灰的老者脸色略显凝重,他进入陈家十余年,如今一把年纪,只想颐养天年,没想到还是被派了出来。 不过,既然已经上陈家这艘船,他也只能希望陈家乘风破浪,做大做强,毕竟陈家出了个成为云天宗门真传弟子的妖孽,陈家目前正是处于高速发展时期。 “苏长老,难道是妖物渡劫,你就想退缩?我辈修士,本就该勇猛精进,一往无前,而不是怕这怕那,畏手畏脚,你已经老了!” 陈广山声音冷峻。 他正值壮年,有大刀阔斧的进取之心,这也是他为什么能成为陈家核心强者的原因。 苏长老脸色僵硬,没有说话,年轻谁不狂,等到了他这个年纪就明白了。 轰!!! 当三人赶到青山山巅,天空忽然降下一道粗大落雷,紫光照亮了整片天地,即使相隔上百米,都能感受到空气酥酥麻麻,仿佛有电蛇游走其中,刺激着他们皮肤。 雷光中心模糊一片,隐隐约约能看到有什么活物在其中抽搐。 “体型这么大,应该不是山宝,而是精怪成妖!” 另一名中年长老脸上出现惊骇,“这是什么大妖,如此强大的天劫都没能将它劈死。” 山宝指的是成精的天材地宝,如化形的何首乌,灵参……这些山宝出世都会伴随天地异象,甚至要经历天劫考验。 最重要的是,山宝实力孱弱,哪怕是渡过雷劫,踏入化妖境,也只是参宝宝的模样,战力和蜕凡境修士差不多,因此无数修士想要捕捉山宝。 但如若是精怪渡劫成妖,大妖出世,普通的神藏境修士都要避其锋芒。 “没想到真是妖物渡劫,难道说,第一次异象才是山宝出世,被这头畜生得到,吞吃山宝后修为大进,从而开始渡劫化妖。” 陈广山眉头紧皱,如果真是这样,他这次进山可亏大了。 “陈长老,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长老问道。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陈广山语气冷酷,“这头妖物不可能那么快就炼化山宝,等它渡完劫,趁其虚弱,将其抽筋剥皮,挖骨夺宝,说不定还能收获一块原始宝骨。” 陈广山眼中精芒闪烁,一般的精怪化妖不需要渡劫,只有血脉强大,潜力突出的妖物才会引来劫雷。 这样的妖物,极有可能诞生原始宝骨,觉醒天赋神通,成长起来必是一尊大妖,为祸一方。 今日,他陈家要斩妖除魔,替天行道! 第11章 渡劫 漫天劫雷在黑云中肆意闪烁,但好在不是一起劈下来,不然整座山头都要夷为平地,更别说顾少熵的肉身凡躯。 抗下第五道劫雷,顾少熵浑身都已经成焦黑状,一身毛发灰飞烟灭,干裂的血肉中没有鲜血流出,早在天劫劈下的瞬间,就被蒸发气化。 “该死,到底还有多少道雷劫!” 顾少熵龇牙咧嘴,前面第一次渡雷劫,五道就结束,但现在,第六道雷劫还在蓄势待发,一副不把他劈死,绝不罢休的架势。 轰隆! 第六道雷劫轰然落下,粗大的雷霆一瞬间就落在顾少熵身上。 “给我吞!” 前面五道雷劫还可以硬扛,面对第六道雷劫落下,顾少熵只能使用吞天术。 神通之力每次使用都需要消耗大量灵力,在不确定有多少道雷劫的情况下,他只能到了扛不住的时候才动用神通。 “——滋滋滋!” 犹如千鸟齐鸣。 一道道高强度电流,在顾少熵身上弥漫,形成混乱暴虐的恐怖电流团。 雷光照耀下,顾少熵的虎躯极其耀眼,甚至隐约能看到皮肉中包裹着一副粗大骨架。 就在这时,他额中浮现一团浓稠黑光,像是有生命的液体一样流淌至全身,所到之处,电流湮灭,仿佛被吞噬到未知的神秘空间。 雷劫,是毁灭,也是新生。 比如在民间传说中,雷击木就拥有种种神异传闻。 吞天术将第六道雷劫的力量吞噬七成,化作精纯的生命之力反哺着顾少熵干涸欲裂的身躯。 当一抹清凉注入木炭般的体内,就像干枯大地得到了雨水浇灌,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筋脉都复苏过来,拼了命地去吸收这股生命之力。 新生的血肉变得更坚韧强大,血液汩汩流动。 一层焦黑皮肉从顾少熵身上脱落下来,磅礴的生命气息冲散了电流的酥麻感。 “好东西,天劫大补啊!” 顾少熵眼中露出强烈惊喜,经过吞天术的吞噬转化,雷劫中的狂暴力量被尽数消除,只剩下精纯的生命力,难怪历经天劫会变得更强大,这是风险,也是考验。 “吞天术能把副作用都给吞噬抹除,留下最有用的精华部分,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变得更强大!” 顾少熵神色癫狂,仰天咆哮。 轰! 第七道雷劫凝聚,天地间闪过一道紫光,宛若裂开一条缝,恐怖的雷霆之力从天而降。 “吞!” 这一次,顾少熵不计消耗的全力运转吞天神通,无数电流宛若鲸吞般落入他口中,唇齿间雷光闪烁。 浓郁的生命之力涌入体内,身躯在破坏与重生中不断循环,血脉里的传承在复苏,灵力在潜移默化中逐渐转化成妖力,这是一种比灵力更强大的狂暴力量,一缕妖气入体,就足以让普通人爆体而亡。 妖力转化让吞天神通的力量变得更强,即使天劫的威力一道比一道凶猛,顾少熵的状态却依旧维持在一个巧妙的平衡。 既不会让他受伤过于严重,也不会让雷劫的淬炼效果减弱。 第八道……第九道……第十道…… 当第十道雷劫落下,陈家三人脸色大变,但不同的是,陈广山脸上露出的是兴奋,其他两个外姓长老脸上露出的是恐惧。 “传闻精怪化妖,最多只要渡过九道雷劫就算圆满,现在第十道都下来了,这头妖虎的血脉到底有多强大,潜力恐怕无穷无尽!” 苏长老灰白的胡须颤动,声音骇然。 天劫是天赋的最直接体现,第十道雷劫出现,说明上苍都不容此等妖物现世。 陈广山冷笑道:“这头虎妖诞生的符文宝骨绝对极其逆天,不然不可能引发第十道雷劫,希望它能勉强渡过雷劫,重伤垂死昏厥过去,这样夺取宝骨就省事多了,免得一念之间宝骨自毁。” 第十道雷劫出现,陈广山虽然震惊,但心中的贪欲也愈发强烈。 此刻,在他眼中,这头虎妖比十个山宝的诱惑力都大。 传说中的太古十大凶兽,每一个都拥有一种惊天动地的大神通,得之可纵横天下。 他不奢望自己能有这种逆天气运,但只要能获得这头虎妖的符文神通,也足以横行一地,称王称霸。 听闻此言,其他两位外姓长老的呼吸也瞬间急促起来,哪怕是最谨慎的苏长老,都极为心动。 机缘不可求,如果把握不住,将会后悔一生。 陈广山不留痕迹地瞥了两人一眼,心中发笑,就凭这两个废物也想染指神通宝术,怕不是失了神智。 轰! 第十道雷劫劈下,可怕的毁灭之力震荡数百米,强烈的飓风将大树连根拔起,一时间飞沙走石,宛若世界末日降临。 “那头虎妖活下来了!” 陈广山三人脸上浮现喜色,但紧接着,像是见了鬼一样倒退而出。 “怎么可能,还有第十一道雷劫,难道上苍都在嫉妒它的天赋吗?!” 以他们的见识,都从未听说过有精怪化妖能引来十一道雷劫,简直无法想象。 “还来,没完没了是吧。” 顾少熵抬眼望天,硕大的瞳孔闪过凝重之色。 吞天术再强,也经不住无休止的天劫轰炸,一旦超出吞噬上限,怕不是瞬间就能将他劈死。 虎掌按立地面,顾少熵虎躯微微伏低,浓重的湿热鼻息如狂风般喷涌而出,掀起一圈厚厚的碎屑粉尘。 在雷劫的轰击下,山巅早已变得坑坑洼洼,石质大地都被劈了厚厚一层,开裂出道道漆黑裂缝。 刚摆出准备姿势,天穹之上,一道恐怖雷劫降落,像是撕裂了整片天空,远在青山镇的众多江湖客都感到一阵心悸。 百里外,枫林城陈家,望着天际尽头那道紫色闪电,陈家家主眼中闪过慑人精光,深不可测的气息若隐若现。 “二长老,三长老,即刻带人前往青山,天生异象,是我陈家大兴的迹象。” “谁敢插手,杀无赦!” 说完,陈家家主望向身旁白发老者,缓声道:“枫林城其他两大家族的动静,就麻烦大长老照看了,待我突破轮海境,便是陈家一统枫林城之日。” 第12章 化妖 风云变幻,第十一道雷劫落下。 顾少熵体内鲜血沸腾,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妖族至高无上者,名曰大圣!”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穿越时空看到苍茫大地上一头大如山斗的恐怖凶兽仰天咆哮,星辰坠落,日月崩碎。 状如虎,有翼,音如嗥狗。 正是太古凶兽之一,穷奇。 穷奇仰天咆哮的瞬间,顾少熵仿佛本能一样,自然而然领悟了两道神通宝术。 风雷炼体术。 天煞雷音。 这是穷奇宝术中分化出来的神通之术,风雷炼体,汲取罡风雷电淬炼不灭之躯,大成可背生双翼,驭风雷而行,拥有天下极速;天煞雷音,音波杀生术,一吼星辰落,二吼日月崩,三吼三千界灭。 在第十一道雷劫的刺激下,穷奇血脉里的传承提前觉醒。 但是,顾少熵忽然注意到,额骨上代表了穷奇血脉神通的符文,被最中心,犹如黑洞般的漩涡一点一点吞噬。 不过,奇怪的是,穷奇血脉的两道神通宝术并未消失,他依旧像本能一样牢牢掌控。 轰! 第十一道雷劫落下,本来已经出现消散迹象的雷云,此刻竟然再次汇聚,十方雷动,无边劫雷轰鸣作响。 第十二道雷劫已然成形,紫黑色雷霆像是贯穿天地的灭世长矛,恐怖的锋芒气息撕裂空气,青山上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皮肤表面传来针扎般的痛感,脸色惊恐骇然。 “十二道雷劫,上苍恐怕真的不允许此妖诞生。” 陈广山远远遥望山巅,不敢靠近那个地方,生怕被天劫殃及。 “难道是这头虎妖血脉返祖,堪比真正的纯血太古凶兽,不然怎么会引来如此恐怖的天劫。” 苏长老脸上满是凝重,眼中隐隐有无法掩饰的失望之色。 第十二道雷劫,已成绝杀之势,即使是真正的纯血太古十凶,在化妖阶段,恐怕也不可能渡过。 天所不容,止步于此。 “天雷也是雷,今日我偏要用雷劫炼我不灭之躯!” 顾少熵的铜铃巨眼中露出凶煞之光,要么身死道消,要么如虎添翼,扶摇直上九万里。 吞天术! 风雷炼体术! 天煞雷音! 此刻,三大神通都被他极限运转,一身磅礴妖力近乎被吸干。 轰!!! 紫黑色雷电长矛撕裂天地,无数气流被瞬间贯穿,爆发出恐怖的雷鸣之音,大气的爆鸣声还未传入众人耳中,比声音更快的雷劫已经轰然落在青山山巅之上。 “——吼!” 顾少熵发出一声惊天咆哮,音波削弱了部分雷霆之力,但依然不能阻止雷电长矛落下。 轰! 无法形容的剧痛在身上蔓延,强壮的肌肉块块崩裂,像飞灰一样消散在空气中,雷劫一瞬间产生的恐怖高温将他的血肉碳化,肉身化为灰烬,只剩下一具白骨苍苍的巨大骨架,骨架上肉眼可见的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 无数电流在骨架上滋滋作响,一旦这具骨架崩碎,最重要的心脏大脑也会瞬间被摧毁,彻底身死道消。 眼睛只剩下两个巨大窟窿,但顾少熵还没死,吞天术正在疯狂吞噬雷劫的力量,转化成纯粹的生命之力为他吊住一线生机,风雷炼体术汲取着天劫力量与精纯的生命之力,为他滋生更强健的肌肉。 也正是这一层血皮一样血肉不断抵消骨架上的恐怖电流,他早就撑不下去了。 如果这时再来一道天雷,不,哪怕是一个普通人伸手推一下,都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顾少熵再无回天之力。 好在天劫没有再落下,雷音滚滚,黑云逐渐散去,山巅上残存的恐怖雷霆形成生命禁地,没有人敢冒险上去查看。 “死了,还是没死。” 陈广山注视着雷光中那一道模糊影子,心中有些意动,但天劫才刚刚消失,雷霆之力还未消散,他也不敢贸然接近。 “希望没死,死了我就白跑一趟了。” 如陈广山所希望,顾少熵没死。 劫云已经消散,没有了后续的雷劫,此消彼长之下,吞天术与风雷炼体术逐渐占据上风,残存的雷霆之力完全化作了顾少熵的养分。 骨架上的裂纹缓缓消失,散发着白玉般的光泽,一缕缕血肉沿着骨骼攀升,覆盖,如莲花般层层叠叠,为他重塑肉身。 白骨生肌,蜕凡化妖。 渡过天劫,此刻顾少熵才算是真正踏入了化妖境,成为货真价实的妖族,因为在此之前,绝大部分只能算是不入流,未开智的精怪之物,顾少熵反而是其中的异类。 “不好,这头虎妖在恢复伤势!” 陈广山忽然脸色一变,随着雷霆之力的衰弱,他觉察到一股强大的妖力正在升起,那头虎妖竟然在进行化妖蜕变,这说明伤势在快速恢复中。 “上,趁这畜生还未完成蜕变,我们赶紧动手!” 陈广山体内真力如江河涌动,气血汩汩流转,强大的气势顷刻间爆发出来,脚下一踩,恐怖的力量直接踏碎山石,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撞爆空气,嘶鸣的气流宛若一头蛮象冲锋。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跟在陈广山身后冲了上去。 一门强大的神通宝术,足以让他们逆天改命,此时不拼,更待何时。 凛冽的气势如风暴涌来,顾少熵虎眸中闪过凶光,粗大的尾巴光秃秃一片,像钢筋一样,随意抽打一下,空气凌空爆响,地面炸出一个小坑。 他现在的伤势还没完全恢复,就算把这里所有残存的雷霆之力吞噬,也没办法让他恢复巅峰。 “都说修士是人体大药,今日,我要你们助我修行!” 顾少熵血盆大口张开,猛然一吸。 呼! 这一刻,无数气流与天地灵力,甚至是地面残留的闪烁雷霆都被吸到了肺中,强大的吸力骤然掀起一股可怕狂风。 刹那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顾少熵一声咆哮,狂暴的妖力自虎口中爆发。 天煞雷音! 恐怖音波如天雷轰鸣,巨大的声浪化作海啸般的浪潮席卷而出。 一瞬间,音波呈扇形,将前方百米大地淹没,岩石,树木彻底湮灭化作碎屑,大量泥土地皮被冲向半空,演变成恐怖的沙尘暴,远远望去,就像是黑色的巨浪铺天盖地拍下。 陈广山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音波震得狂喷鲜血,紧接着被浑浊昏暗的尘暴淹没吞噬。 第13章 炼化 肆虐的音爆过后,大地一片狼藉,尘烟漫天。 “吼!” 顾少熵发出一声低沉吼叫。 剧烈狂风席卷而出,将烟雾一扫而空。 星星点点的碎肉与斑驳血迹铺洒得到处都是,甚至数百米外的树木上都挂有滴血的肉条。 承受了顾少熵一发天煞雷音,陈广山血肉模糊地趴在地上,浑身无意识地微微颤抖,虽然凄惨,但好歹是活了下来,其他两名长老则是被当场轰爆撕碎,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能在我的神通下不死,有几分能耐。” 顾少熵庞然虎躯站在陈广山面前,扑面而来的惊天血气与恐怖凶煞气息让陈广山骤然醒来,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他眼中满是恐惧。 他不后悔自己的贪欲,他后悔的是为什么不早点出手,让这头畜生得到喘息时间。 如果早点出手,就算得不到符文宝骨,也能把这头畜生击杀,身上的真血,血肉等东西也价值不低。 “呵呵,死在你手上,也不算辱没了。” 陈广山凄惨一笑,模糊的目光仿佛穿越时空,看到了一尊盖世大妖的崛起。 顾少熵目光冷酷,张口一吸,一道浓郁的生命精气吞入腹中炼化。 神藏境修士血气深厚,对他而言就是人体大药,精纯的生命精气如游龙般在体内涌动,治愈在天劫中留下的暗伤,强化新生的血肉骨骼。 顾少熵虎躯上的毛发肉眼可见生长出来,并逐渐茂密。 与之前相比,化妖境的他体型庞大了一圈,身高超过两米,体长更是达到了五米有余,一块块隆起的肌肉犹如山脉起伏,充满力量感。 “吼!” 顾少熵猛然抬头发出一声巨大咆哮,风起云涌,飞灰散尽。 雄浑有力的咆哮震慑山林,宣告着他的主权。 青山上的所有神藏境以下的修士都被震得两眼发黑,头晕目眩,差点一头栽在地上,哪怕是一些隐藏起来想浑水摸鱼的神藏境修士也心中一凛,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感。 这一声虎啸,中气十足,妖气凛然。 毫无疑问,青山有大妖,这是在警告他们。 青山村,陈方听到山上传来的声音,脸色一变,广山叔以及两位神藏境长老已经上山有一段时间了,期间虎啸不断,恐怕情况不妙。 “老东西,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陈方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李老头脸上出现笑容。 陈广山是他亲叔叔,他负责带人守在青山村,村中富户李存义的家就成了他的据点。 一开始这李老头说不知道山上发生什么事,陈方也没细想,毕竟这些普通人不是武道修士,想来也没人敢上山探查青山异象,但现在看来,或许不一定。 李存义看到陈方满是戾气的眼神,心中一惊,知道自己听到山君的声音过于激动了。 这些修士还没到来前,他已经跟村子里的其他人通过气,凡是有人探口风,一问三不知,山君更是不要提及,避免惹得山君不喜。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存义摇头。 “敬酒不吃吃罚酒。”陈方冷笑一声,“你是不是知道山中虎啸的情况。” “我不知道。” “是吗。”陈方看了他一眼,忽然轻声笑道:“我看你家中人丁兴旺,儿孙满堂,不如杀几个冲冲喜。” 不用陈方提醒,手底下的两个陈家子弟就押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少年过年。 陈方拍了拍掌,大马金刀坐在堂中主位,“不如,就先从您的大孙子开始,您每说一次不知道,我就砍他一条四肢,削成人棍。” 语气温和,像是和家中长辈叙旧,但说出来的话却充满了浓浓血腥味。 “你……你们修士就是如此残忍暴虐,草菅人命吗!”李存义花白的须发颤动,脸上满是怒意,“你们这般行径,和妖物有什么区别,不,妖物都没你们残暴。” 陈方脸上笑容逐渐消失,不屑道:“老东西,你也配评价我们修士,弱者本就该被强者支配,这道理都不懂,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吗。” “是吗,那我比你强,你是不是该接受我的支配。” 忽然间,一个声音冷酷的声音传入李家客堂,下一刻,只见天空暗了下来,一个巨大身影从天而降,重重落在院子空地中。 顾少熵虎眸凶光四射,湿热的鼻息犹如狂风般吹入大堂。 他下山原本是打算接朱以安离开,但五感灵敏,刚进入青山村就听闻李老头的声音,于是过来一趟。 “山君大人!” 李存义脸上露出喜色。 ‘该死,这老头果然知道山上有虎妖!’陈方脸色难看,但反应迅速,硬着头皮道:“山君大人,我是枫林城陈家子弟,刚刚只是玩笑话。” 枫林城陈家。 顾少熵眼中露出异色,枫林城是这方圆百里内最繁华的城市,前面被他杀死的莫教头就来自三大家族之一的周家,没想到现在陈家也来了。 似乎是见到顾少熵没有说话,陈方小心翼翼开口,“我陈家三位神藏境长辈马上就回来了,山君大人还有其他事吗?” 顾少熵瞳孔转动,注视着陈方,“你说的长辈不会是一个体型魁梧的中年壮汉,和两个年纪偏大的神藏境修士吧。” 陈方神情一顿,脸皮僵硬,磕磕绊绊道:“山君大人,难道见过我三位长辈……” 他心中已经有了不祥预感。 “山中偶遇,请他们去我腹中唠嗑一番。” 顾少熵咧了咧嘴,森寒尖锐的虎牙令人头皮发麻。 陈方手脚发软,浑身冰凉,咽了咽口水,“山,山君大人……我家长辈罪有应得,但我可什么事都没做,能不能放我走。” “是吗,我要没来,这少年的手脚怕不是要被你砍断。” 顾少熵瞥了眼李老头的孙子,此刻被吓得缩成一团,浑身颤抖,也不知是被谁吓的。 “我死了,陈家不会放过你的!” 院子外悄无声息,陈方知道没人敢来救自己,今日已是十死无生,脸上露出厉色,“就算死,我也要咬你一口肉,吃你一口血!” 他运起全身真气,爆发出最强一击。 一个小小的蜕凡境修士,顾少熵连躲都懒得躲,虎口一张,吞天术将他一身生命精气顷刻间吸干。 “管你是什么人,敢来惹我,全部吞了。” 第14章 回头 没有了生命精气的支撑,陈方与另外两个陈家子弟的身躯如尘封多年的干尸暴露在阳光下,骤然风化,地面只剩下几摊完好无损的衣服。 “山君大人……” 李存义嘴唇翕动,老泪纵横。 顾少熵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庞然虎躯走在青山村,村中居民躲在家中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至于陈家驻扎在青山村的修士,更是蜂拥逃出村外,陈方的下场他们心中有数,报仇是不可能报仇的,能活着就不错了。 “走吧。” 顾少熵把朱以安接到背上,把她的行李收进黑玉腰带中。 在众人无声且复杂的注视中,一人一虎朝着青山走去,很快就消失在山林中。 山君出行,百兽退避。 洪荒猛兽出没,精怪横行无忌的紫龙山脉仿佛寂静下来,只有少女好奇的声音在回响。 “山君大人,你变大了好多。” 朱以安终究是一个十四岁小女孩,既不是出生在显赫家族的大小姐,也不是达官贵族中知书达理的才女,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山村少女。 在渡过了亲人去世的最初伤痛后,很快便被山中嶙峋奇观和山君大人的神异吸引了注意力。 “大就是强,山中精怪妖物区分实力的最直观表现就是体型。” 顾少熵随意说道。 高大并不一定强,但强一定高大。 “那我是不是很弱小。” “你以为你很强?” 朱以安有些不服气,“哼,我以后一定会变得非常厉害的,就像山君大人一样厉害。” “小孩子发言。” 顾少熵眼中露出笑意,尾巴轻轻一甩,黑玉腰带光芒闪过,一本古朴书籍出现在朱以安面前。 灵阶功法:《天幽魔灵功》 “没事就多看书学习,等你什么时候把这本书琢磨透了,再说这种话。” 顾少熵把从莫景钟身上得来的功法拿了出来,一门灵阶功法的价值并不低,但他根本不在乎。 如果那一天朱以安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他就会让她离开。 “天幽魔灵功!”朱以安看着封面那几个大字,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她年纪虽小,但爷爷从小就给她讲一些志怪奇闻,江湖故事,本能觉得这本书不对劲。 “山君大人,这是传说中的修士功法吗,看起来好可怕……这本功法,不会是魔道修炼的邪恶法门吧。” 朱以安有点害怕。 深山老林中的浓雾愈来愈浓,这是由腐烂的动植物挥发出来的瘴气,在山脉深处经常能看到。 顾少熵宽厚的虎掌踩在泥土上,身躯与周围的灌木丛,枝叶摩擦而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层层雾气在虎躯前方被破开,然后卷动扭曲,露出一条通行空隙,朝着山林深处蔓延。 “这是你爷爷教你的吧。”顾少熵注视着前方,开口道:“力量没有正邪之分,而是看掌握在谁的手里,心术不正者,就算修炼了世上最阳刚,最正气的功法,那也是大魔头。你觉得你是魔头,还是侠女。” 朱以安若有所思,刚想回答,忽然听到后方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以安,你不能修炼这门功法!你忘了爷爷跟你说过的话吗,你以后一定要成为名满天下的正道修士,人族英雄,修炼这种魔道功法,你以后只会坠入魔道,越陷越深,变成人人喊打的妖魔鬼怪!” “爷爷!” 朱以安小脸上露出惊喜,这是爷爷的声音! “山中赶路,不管听到什么声音,不管是再熟悉的人喊你,都不要回头。” 顾少熵脚步不停,淡淡说道。 朱以安偏过一半的脑袋顿时僵住,缓缓转了回去。 “爷爷已经死了,我亲手给他墓碑刻名,你不是我爷爷!” 她没有回头,目视前方,口中低喃。 “以安,跟爷爷回去,山君是大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它只会害了你。” 一只大手抚摸着朱以安脑袋,掌心上传来的温热让她心神迷茫,只有爷爷才会对她做这个亲昵的动作。 “走吧,我们回家。” 手掌从朱以安头上滑落,握住了她的手。 大手抓小手,掌中褶皱是如此深刻,就像小时候贪玩,不肯回家吃饭,跟爷爷在村子里玩捉迷藏,可爷爷总是能第一时间找到自己,抓着她的手,在烧红的晚霞中一起走回家。 回家这个词仿佛击中了少女的软肋,那熟悉的声音让她升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只想就此沉沦下去。 “爷爷,你已经死了,我们再也回不去家了。” 朱以安强忍着回头的念想,脸上滑落两道清泪,小脸上满是悲伤。 “我会过得很好的,爷爷你回去吧。” 她哽咽着挣脱那只手。 “唉。” 一声苍老的叹气从耳边幽幽响起,带起的气流让朱以安觉得有些发痒。 “女大不中留,爷爷真的要走了,丫头真的不想再看爷爷最后一眼吗。” 朱庆青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留恋。 朱以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抽动肩膀。 片刻后,轻微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不过这一次是愈来愈远,仿佛再也听不到。 朱以安抹了抹眼泪。 忽然间,后方又有细微的脚步声走过,紧接着,一种轻柔,微弱,像深夜耳边悄悄话一样的呓语在周围响起。 声音很轻,完全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隐隐又像是在讨论自己,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一点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接二连三的变故,朱以安已经明白四周发生了某种自己不知道的诡异之事,就像她从小听的那些志怪奇闻一样。 但山君大人依旧在往前走,没有说过一句话,她只好放轻呼吸,目视前方,用眼角余光观察周围情况。 只见随着脚步声靠近,一道道穿着打扮,破烂老旧的人影从两边慢悠悠地走过,嘴里说着那种听不清声音的奇怪呓语声,一步一步,像行尸走肉一样没入灰色浓雾中。 朱以安想看清他们长什么样,但不知为何,只能看到模糊的衣着和苍白的皮肤,就是看不清他们的脸,甚至分不清性别,勉强只能分辨出这些怪异人影有高有矮,有老有少。 “难道,刚刚喊我的就是这其中一个。” 朱以安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令人后怕的念头,如果她忍不住回头了,会不会也成为其中之一。 第15章 考验 “不错,意志坚韧,灵魂力强大,你的表现有点出乎我意料。” 顾少熵忽然开口,语气中带有一丝赞赏。 这是他对朱以安的一个考验,如果她有天赋,那就领上修炼之路,如果没有,那就给她准备荣华富贵的生活,也算是安排妥当了。 但现在看来,或许她的修炼天赋不弱。 体质可以通过后天改变,而灵魂却是一生都难以发生质变。 生命的本质不是肉身,而是灵魂。 “山君大人,他们都看过来了!” 朱以安不明白山君大人的意思,她惊恐地看到,在山君大人发出声音后,那些诡异人影齐齐停下脚步,呓语声消失,仿佛整个世界都彻底安静下来,她直愣愣地看着那些人缓缓把脸转了过来…… 苍白的脸上没有五官,白蒙蒙一片,但奇怪的是,她能感觉到一道道阴冷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让人头皮发麻。 顾少熵像是没有听到朱以安的话,没有看到眼前发生的异变,自顾自道:“人的肉身有三把火,血气越足,火越烈,这三把火代表着人的体质。如果你身体虚弱,就算意志坚韧,相信一切都是虚妄,灵魂也会被伥鬼硬生生拖拽出来,丧失自我。” “所以,现在我可以确定,你体质不错,而且能在未接触修炼的情况下,在蛊惑中保持自我,意志坚韧,灵魂生而强大,修炼起来,比其他人要顺利许多。” “你没有留在青山村,是正确的选择。” 顾少熵突然间觉得,自己可能是挖掘出了一个天才。 他来这里的主要原因并不是考验朱以安,这个只是顺带而已,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获取化形果的消息。 此地是一头化妖境黑虎的领地,迷雾中的诡异人影是黑虎手下伥鬼,传闻中虎妖吃下的生灵,灵魂都会化作伥鬼受它掌控,实际上这是虎妖一族的神通,大部分虎妖都会觉醒这个血脉神通。 至于为什么顾少熵没有觉醒这个神通,很简单,他只是外表似虎,真正的血脉传承自太古十凶之一的穷奇。 “吼!” 低沉的虎啸形成一股狂风,妖风过境,周围的伥鬼险些被吹飞,白蒙蒙的脸皮出现原本五官,男女老少都有,脸上满是惊恐,他们都是被黑虎妖曾经吞吃的人类,有普通村民,也有武道修士,粗略一看,至少有上百之数。 对普通人而言,伥鬼是无解凶物,但在顾少熵面前,就像小绵羊一样弱小。 “青山君前来拜访虎煞大君。” 顾少熵平淡的声音在迷雾山林中传荡,周围灰色迷雾翻涌扭曲。 大部分妖族都没有姓氏,在诞生灵智后会给自己取一个名号,用来代替自己原本的种族称呼。 虎煞大君就是黑虎妖给自己取的名号,顾少熵既然为妖,也入乡随俗给自己取了个青山君的名号。 对于虎煞大君,顾少熵有一些了解,虎煞大概是八十年前突破化妖境,算是周围山脉的无冕之王,五十年前,虎煞突然传布一个消息,据说是他知道化形果的消息,只要肯付出一定代价,就可以买到这个消息。 如今人妖两族已经休战数千年,人与妖之间的界限已经没有数千年前那么分明,人族城市不时会有妖族出现,部分妖族领地也时常有修士商队上门各取所需,彼此之间似乎遵循着某种无形的规则。 但这种和平也仅限于明面上,暗地里依旧血腥。 而化形果如今是不少妖族的必需品,既为了出行方便,也为了神通修行,因此需求太多,供不应求。 顾少熵怀疑,虎煞是跟某个人族势力达成合作,属于中间商,专门与其他妖族进行交易。 时间不长,前方迷雾卷动,化作一个漩涡,一个穿着暴露,身材火辣的艳丽女子从中走出。 “我说怎么伥鬼异动,原来是有贵客登门。”女子舔了舔红唇,略带惊讶的目光从朱以安身上滑落,随后妩媚地看向顾少熵,“青山君可否愿意在此小憩片刻,虎煞大人闭关已有一段时日,今日正是出关之时,青山君也真是赶巧。” 妩媚女子捂嘴轻笑。 顾少熵眼中闪过异色,他对虎煞早有听闻,现在看来,对方能量确实不小,这女人没看错的话,乃是蛇妖化形,恐怕也有百年道行。 这种实力,不占山为王,还甘愿认虎煞为主,足以看出虎煞不凡。 “那就劳烦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如此客气,顾少熵也不会摆架子。 “奴家红锦娘,青山君请随我进入黑风谷。” 红锦娘对着顾少熵微微摆手,率先走进迷雾漩涡。 “张口呼吸,紧张是正常的。”顾少熵能感受到朱以安有些紧张,轻声抚慰。 毕竟是小女孩,第一次接触这种奇幻经历,紧张是正常的,要是面不改色他都得怀疑是不是被老妖夺舍了。 “山君大人,她是妖怪吗?” 朱以安咽了咽口水,以往都是听故事,没想到自己现在成了志怪奇闻中的一员,就像做梦一样,紧张又期待。 “我也是妖怪。” 顾少熵笑了笑,一步踏入迷雾漩涡。 宛若穿过一片水幕,眼前景象模糊了一下,等恢复正常,一个山清水秀,阳光明媚的山谷出现在面前,山谷里还有富丽堂皇的人类建筑,一个个家奴模样的人类伥鬼四处走动,有男有女。 这是黑风谷? 确定不是哪个修士宗门的总部? 顾少熵虎尾轻轻晃动,这地方比他的青山好多了,想起自己那个坍塌的乌漆嘛黑洞府,让他不禁感慨自己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这才是大妖的生活。 不过,风光的背后,充满了血腥,要知道,这里的每一个伥鬼都是虎煞口中亡魂,其中不少生前都只是普通人。 顾少熵也杀人,但杀的都是敌人。 不知为何,他对那个还未见面的虎煞产生了一丝杀意。 ‘我的观念还是无法转变过来,在妖的眼中,人不过是食物罢了,而在人的眼中,妖不过是动物成精,同样是食物……’ 顾少熵心中叹了口气,不过很快就平复下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他活了上百年,早已不像初入江湖的热血少年,天天想着斩妖除魔,扬名立万。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利益谁也不想插手。 第16章 虎煞 “青山君,此地便是黑风谷,周围布有虎煞大人的神通禁制,屏蔽了外界感知,一般人无法进入。” 红锦娘扭动婀娜身姿,眼波流转,“好俊的小女孩,这是青山君的自带的食粮吗?” 说着,便想伸手在朱以安脸上摸一把。 “不要!” 朱以安连忙伏低身体,把脸埋在山君大人毛绒绒的背上。 顾少熵脚步一顿,回首缓缓道:“故人之子,还请红锦娘莫要开玩笑。” 虎眸中闪过莫名的凶煞之色,空气仿佛凝固下来。 红锦娘愣了一下,脸上浮现一闪而过的愠怒,随即娇笑道:“是奴家唐突了,来人,准备吃食,招待贵客。” “青山君先休憩一番,奴家暂且失陪。” 吩咐完后,红锦娘腰肢扭动,丰腴的身躯消失在庭院中。 注视着她离开的方向,顾少熵微微吐了口气,他刚才分明感觉到了红锦的进食欲望,她想吃了朱以安。 ‘跟我比起来,红锦娘他们才是真正的妖。’ 妖吃人是天性,顾少熵反而是妖中异类。 “山君大人,妖怪好可怕。” 朱以安紧张兮兮地绷紧小脸,生怕突然被妖怪抓走,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拿出《天幽魔灵功》。 “我也要成为修士,等我像山君大人一样厉害,就什么都不怕了。” 朱以安捧着功法认真翻阅,也不知她能否看懂。 顾少熵笑了笑,为她讲解一些功法中的注解。 他虽然没有修炼过人族功法,但修行百年,多少有了解过人族的武道修炼体系,指点一下朱以安还是没问题的。 没一会儿,庭院外响起脚步声,两个伥鬼出现在眼前。 一个伥鬼拎着两壶酒水,另一个则是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男人嘴巴被封住,浑身颤抖如筛糠,脸上满是恐惧。 “青山君大人,还请享用美食。” 顾少熵沉默了一下,“我不饿,你们送他回去吧。” “是。” 两个伥鬼对视一眼,退了出去。 顾少熵额头上的“王”字皱在一起,他没想到,黑风谷竟然敢圈养人类为食,如今人妖两族可是处于和平时期,这种行为一旦被发现,势必会挑起争端。 按理来说,妖族是不敢在人族疆域大肆捕捉人类,最多就在一些村落突然掳走几个开开牙祭,不然就会被人族修士追杀。 这种圈养行为,除非有人族修士插手才不会让人发觉,毕竟稍微大些的人族修士势力,想要无声无息掳来大批凡人,简直轻而易举。 “难道,是与虎煞合作的人族势力……” 顾少熵心中琢磨。 …… 黑风谷另一处地方,红锦娘身前站着一头人立而起的巨大黑熊。 “红锦娘娘,青山君应该是山脉边缘,一座青山中的虎妖,不出意外,近期才初入化妖境。” 黑熊瓮声瓮气,“不过,今天青山出现了雷劫异象,引来不少人类修士,或许是山宝出世。” 妖族各自占据山头,彼此间的信息流通速度远不如人类,数十里外的青山异象出现时间已经过去半天,直到现在才传到黑风谷。 红锦娘修长滑嫩的双腿交叠在一起,眼中露出勾魂色彩,“你的意思是,青山君所在的青山,有山宝出世?” 黑熊眼睛瞪大,直勾勾地望着那双白嫩长腿,“红锦娘娘,我不知道,你要问青山君才知道。” 红锦娘脸色瞬间一变,“废物,滚出去!” 黑熊摸了摸头,不知道红锦娘娘为什么要骂自己,只能恋恋不舍地退了出去。 “青山君,山宝。” 红锦娘低声呢喃,眼中露出一抹异色,青山君回头望她的那一眼,凶煞几乎化作实质,刚突破化妖初境就有这种惊人压迫,或许山宝真的在他身上,也只有山宝才能让人短时间内快速变强。 就在她思考要怎么确定青山君是否真的有山宝的时候,黑风谷深处忽然传来轰鸣声。 低沉如雷鸣般的吼声从山谷深处传来,惊人的妖气如乌云弥漫而至。 顾少熵身上肌肉刹那间绷紧,感到一阵强烈威胁。 “哈哈哈,终于突破化妖第三境!今天大喜日子,红锦发布请帖,邀请百断山脉妖族贵客来我黑风谷一起庆贺!” 山谷深处石洞,一个黑袍魁梧男人走出,迎着阳光发出大笑。 黑风谷,虎煞大君,破关而出。 顾少熵想了想,带着朱以安走出庭院,他来这里只为了化妖果,对于庆贺什么的不感兴趣。 “青山君,前来拜访虎煞大君。” 滚滚声浪传出,整个黑风谷都能清晰听闻。 虎煞眉头一皱,脸上的兴奋消失,“红锦,这青山君什么来头,我怎么没听说过。” 红锦娇笑道:“一个刚刚晋升化妖境的愣头青而已,不过运气不错,据说捡了个山宝。” “哦,山宝?” 虎煞眼睛一亮,伸手将红锦搂入怀中,手掌不怀好意地上下滑动。 “奴家也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 红锦媚眼如丝,微微喘气。 虎煞舔了舔厚嘴唇,将手松开,荡笑道:“改天再与你叙旧,先去把请帖准备好,今晚把周围的大小妖都邀请过来。” 说着,他冷笑一声,“我如今突破化妖三境,是时候把百断山脉收入囊中了。” “是。” 红锦微微躬身退去。 虎煞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伸手一招,云烟凝聚出一个个家奴模样的伥鬼,在伥鬼的簇拥下,像是地主老爷一样朝着外面走去。 “青山君贵客上门,我身为主人反而招待不周了。” 虎煞走出大门,看到一头模样神俊的白虎妖站在外面,脸上顿时挂起习惯性的笑容。 他与人族修士合作了不短时间,对于人类的那套面子作风十分熟悉、 “恭喜虎煞大君破关突破。” 顾少熵贺喜。 “哈哈,区区小事无足挂齿。”虎煞招了招手,笑着邀请道:“青山君请入我府中一聚。” 阔气的朱红大门向两边张开,脸色苍白的伥鬼家奴站作两排,脸上表情冰冷僵硬。 青天白日,阴气逼人。 第17章 妖宴 “不知虎煞大君有没有化形果的消息。” 顾少熵打量着府邸中各种人类工艺的痕迹,把目光望向虎煞。 化为人形的虎煞长相粗犷,但眉宇间隐隐带着一丝商人的精明,显然想在他手上得到好处不是一件简单事。 “化形果……” 虎煞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这东西现在越来越稀缺了,短时间内恐怕没有什么消息。” 这句话他是真心实意,化形果属于灵阶天材地宝,本身就稀缺,而且大多垄断在强大妖族势力手中,普通妖族根本别想染指,另一条途径就是从人类修士手上交易,化形果对妖族比较重要,于人类而言,用处不大,但同样一果难求。 就连他目前合作的天元城林家也暂时没有化形果。 “这样子吗。” 顾少熵有些失望,化形果对他来说算是比较重要,拥有人类身体,不管做什么都方便很多,而且随时能变回虎妖之躯,一举两得。 “不过……”虎煞尾音拉长,微微一笑,“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化形果的消息,没记错的话,我手上还留有一枚个人收藏的化形果。” 闻言。 顾少熵脚步一顿,平静道:“不知道虎煞大君手上这枚化形果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听到虎煞的话,他就知道自己要大出血了,不过自己身上的灵石应该还是足够的。 “青山君此话差矣,我们同属百断山脉妖族,本就该互帮互助……”虎煞一顿,压低声音,神秘道:“只要青山君告诉我青山山宝的确切信息,这枚化形果免费赠予你。” 百断山脉是这片地区的统称,囊括了周围数十座山头,青山便在其中。 “如果说,我不知道呢。” 顾少熵眼中闪过莫名神色。 “那就没办法了,毕竟一枚化形果的价值不低,我总不能做亏本买卖。” 虎煞语气无奈。 “我可以用灵石收购。” 顾少熵说道。 虎煞笑了笑,也没用问顾少熵能拿出多少灵石,话锋一转,“这样吧,今晚有个宴席,我邀请了百断山各个妖族前来,届时会把化形果和其他东西拿出来和大家进行交易,各取所需,算是一场小型交易会,到时候就看青山君的本事了。” “今晚我会参加宴会,就先告辞了。” 顾少熵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有些话不需要明说,虎煞大君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怀疑他身上有山宝,自己就算说不知道,或者干脆告诉虎煞大君,青山异象针对的是他,根本没有山宝……恐怕虎煞也不会相信,反而会更加认为他在掩盖事实。 怀疑一旦成立,罪名就已经坐实。 “青山君慢走。” 虎煞大君面带微笑,直到顾少熵的身影彻底消失,他脸上笑容化为阴沉。 “身为青山山君,竟然说不知道山宝消息,呵呵……” …… 日落西山,黑风谷内张灯结彩,亮如白昼。 顾少熵时不时能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妖气出现在周围,并伴随着各种热闹的交谈声,想来是应邀而来的妖族逐渐到场。 “山君大人,我好像感受到了你说的那种「气」~!” 庭院中,朱以安睁开双眼,灵动的眼眸带着惊喜。 “你感受到气了?” 顾少熵把注意力收回,有些惊讶地看着朱以安。 从自己给她讲解武道修炼到现在,时间还不到两个时辰,竟然能通过天幽魔灵功修炼出气,要知道,功法品阶越高,修炼难度越高。 灵阶功法对应着神藏境之上的轮海境,甚至是更高的境界。 第一次接触修炼,就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凭借灵阶功法修炼出第一缕气,绝对是天赋异禀。 朱以安的天赋比顾少熵想象中的更强,只是不知道这种表现在人族修士中属于什么水平,他对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这股气就是修士的真气,接下来需要做的是用真气去调动你体内的气血,在身体中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做到这一步,你就踏入了蜕凡境第一层,成为一个真正的修士……” 调动气血,真气循环,不断淬炼自身肉体,直至出现蜕变,这就是蜕凡境的修炼。 半个时辰后,天际的最后一道红霞消失,夜幕彻底降临。 虎煞大君的声音传遍黑风谷。 “今晚的宴会正式开启,欢迎各位贵客入府落座。” 附着了妖力的声音雷音滚滚,气势十足。 “走吧,带你去参加宴会。” 顾少熵懒洋洋地从地面爬起,抖了抖毛发,把朱以安接到背上。这里是名副其实的妖魔窟,他可不放心把朱以安放在这里,免得被喝醉路过的大妖当点心吞了。 “山君大人,宴会有什么好吃的吗。” 朱以安有些兴奋,脸蛋在橘红灯光照耀下显得红扑扑的。 “好俊俏的小可人,就像刚出生的鸡崽子,味道一定很不错。” 一头巨大的黄鼠狼贼眉鼠眼地看着朱以安,嘴角滴落一条粘稠的白色晶莹丝线。 “兄弟,够意思啊,参加宴席还要外带加餐。” 这句话,黄大仙是对顾少熵所说,他眼珠子咕噜一转,一时间竟没有认出这是百断山那个山头的老妖。 一山不容二虎,他记得百断山只有黑风谷虎煞一头虎妖,这头白虎又是哪里来的?虎煞亲戚? “我不喜欢吃黄鼠狼肉,识相的就给我滚远点。” 顾少熵语气冰冷,丝毫不给面子。 妖族中的弱肉强食无比残酷血腥,只有强者才会得到尊重,好声好气说话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 “嘿嘿。” 黄大仙讪讪一笑,快步离开,他已经认定,这头白虎就是虎煞的亲戚。 如今虎煞突破至化妖三境,堪比人族的神藏境九重天强者,他可惹不起。 周围妖族越来越多,顾少熵身上逐渐散发出若隐若现的凶煞之意,一时间没有其他妖族敢靠近。 第18章 臣服 黑风谷宴会到场的妖族大概有三十多个,其中大部分都是未化形,体型庞大的妖族,化作人形的只有一掌之数。 为了照顾到所有来者,虎煞把宴会场地安排在了露天庭院中。 一眼望去,妖气弥漫,如坠魔窟。 庭院中的格局布置为左右两排宽大石桌,中间是宽敞过道,过道中间最前方则是虎煞主座,看起来就像是君王与朝臣的宫宴。 顾少熵坐在左后方,左手是方才那头黄鼠狼,右手是一只抓耳挠腮的狗妖。 两边都是臭气哄哄的恶臭,朱以安憋得小脸通红,顾少熵也是眉头一皱,在此之前他几乎没有与其他妖族有过接触,没想到化妖了还是跟寻常野兽一样脏乱,明明妖气冲刷一下,就能把身上泥垢清除。 迫不得已,他只能用妖力把嗅觉暂时屏蔽。 黄大仙眼角瞥着顾少熵,心中嘀咕,“这家伙不是虎煞亲戚吗,怎么坐到尾席来了……” 席位的安排也有讲究,名气越大,实力越强的妖族座位越靠前,只有边缘小妖,没什么存在感才会被安排在最后。 像红锦娘就坐在右手第一席,黑风谷头号大将暴熊位于第二席。 左手席位同样如此,坐在前面的都是百断山赫赫有名的化形大妖。 众妖落座,大门走入一列身披朦胧轻纱的人类女子,在中间过道上载歌载舞,脸上表情看似巧笑嫣然,但如若细看,明显能看出她们的恐惧与紧张。 毫无疑问,她们不是伥鬼,而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类。 舞女进场,接下来便是伥鬼端着酒水吃食如流水般穿行在众妖身旁。 毛皮撕烂,四肢分解,头颅做杯,血浆为酒…… 看着石桌上血淋淋,还散发热气的动物尸体,与被肢解的人类身躯,顾少熵眼帘低垂,他终究不是与生俱来的妖,面对这人间地狱的一幕,心中完全没有食欲。 但要说愤怒,也称不上。 毕竟他是山中猛虎,遵循的就是弱肉强食,弱者只能成为食物,这百年来也不知吃了多少动物。 人类,也不过是更高级的动物罢了。 看着下方众妖大快朵颐,虎煞脸上露出一丝轻蔑,拿起身前茶杯轻抿一口。 这些粗鄙妖物,根本不懂得什么叫风度,除了实力更强外,与那些未开智的野兽有什么区别。 宴会气氛越发热烈,浓重的血气让人有种喝醉的感觉。 虎煞吐了口气,回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到那个人族青年时的情景,下意识理了理衣领,学着印象中的那张面孔,微调脸上的表情,尽可能让自己显得雍容华贵,翩翩如玉。 但在顾少熵眼中,他那粗犷的脸此刻显得十分别扭,甚至是丑陋。 ‘林家大少爷,如今恐怕早已是道宫中的风云人物……’ 虎煞摇了摇头,视线忽然射向坐席后方,那头名叫青山君的白虎妖正低头跟一个小女孩说话,似乎并没有注意自己。 ‘青山君,山宝。’ 他心中冷笑一声,目光示意红锦娘,拍了拍手掌,高声道:“非常感谢各位前来参加我今天的宴会,现在我要宣布一件事。” 顿了一下,等红锦娘拿出一支支黑色旗帜,虎煞才继续道:“妖族强者为王,如今我突破化妖三境,当属百断山第一妖,从今日开始,便是百断山虎煞妖王,尔等可愿臣服。” 他目光如炬,环视全场,拿起一支黑虎旗,沉声道:“臣服者,接旗……不愿臣服,拒旗,离开百断山。” 非常直白,没有任何弯弯绕绕,虎煞直接表明自己要一统百断山脉。 哧! 虎煞右手一甩。 长达五米,手腕粗的巨旗如闪电般贯穿空气,发出尖锐爆鸣声,狠狠插在左手第一席的石桌上,石桌后的尖嘴男人抓起黑虎旗,恭敬道:“石猬,愿臣服。” 众妖脸色大变,从虎煞的这一系列动作可以看出,今天的宴席早有预谋。 恐怕暗中已经有部分妖族臣服了虎煞。 哧!哧!哧! 一支支旗帜插入石桌,绝大部分妖族都起身接旗表示臣服,只有三两个妖族拒旗,顾少熵便是其中之一。 拒旗的妖族浑身不自在,正想要离开黑风谷。 这一切都在虎煞的预料之中,他微微笑道:“无妨,大家都有自己的选择,我也不喜欢逼迫大家,不过宴会有始有终,接下来还有一个重头戏,大家可以看看要不要参与。” 话音落下,一个个伥鬼端出各种资源,有天材地宝,有武器,有人族修炼功法,甚至还有一块符文宝骨。 这些资源基本都不是虎煞自己的,而是代林家进行交易,他只赚取中间价。 虎煞重新坐回主座,交易会红锦娘主持。 原本想要离开的妖族看到交易会开始,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下来。 他们这些没化形的初境小妖,平日里并不敢前往人族城市,想要进行资源交易,只能依靠虎煞。 “虎兄,虎煞大人不是你亲戚吗,你怎么拒接旗帜?” 黄大仙摸了摸自己胡须,眼珠子转动道:“难道你是刚入化妖境的新妖,不知道虎煞大人威名?” 他不怀好意地看向朱以安,自己如今也算是虎煞大人旗下大妖,如果这头虎妖跟虎煞大人没关系……嘿嘿。 黄大仙低笑一声,别看虎煞好像和和气气的,只有他这种老妖才明白,虎煞到底有多残暴,敢拒接旗帜,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无声无息消失在山脉中。 反正都要死,这个鲜嫩的小女娃自己就不客气了。 “滚!” 顾少熵对着黄大仙发出一声低吼,吓得他浑身一颤,也不理会他的恼怒,随即便把目光投向伥鬼手中托盘,上面用透明玻璃箱倒盖,里面是一件件修炼资源。 ——《灵阶下品战技,破浪击,售价一千下品灵石,或等价物品交易》 ——《先天功法,赤血功,售价五百下品灵石,或等价物品交易》 ——《符文宝骨,神通·云雾迷空,售价两千下品灵石,或等价物品交易》 …… 东西不少,种类齐全,看上什么东西可以招呼伥鬼过来,仔细咨询信息。 顾少熵对这些东西都没什么兴趣,只是简单了解了一下那块符文宝骨,发现这门神通用处不大,属于一种迷幻手段。 不过物以稀为贵,符文宝骨蕴含的神通虽然一般,但也是目前出场的物品中,价格最高的东西,不少妖族都十分眼热。 并不是每一个妖族都能在突破化妖境时诞生符文宝骨,觉醒血脉神通,资质较差的,甚至要修炼到化妖三境,让血脉返祖程度足够高,才能觉醒血脉神通。 能在化妖初境觉醒神通,都是妖族中的天才。 第19章 贪婪 林家的东西由虎煞代售,价格比市面更高,一是山中远离城市,一家独大,二是欺妖族不懂市价,任由虎煞和林家拿捏。 就算知道溢价,也拿他们没办法。 一件件物品被妖族交易走,很快又一轮新的资源被托举了上来。 “化形果!” “竟然是化形果!” 除了那几个化形的妖族,其他形态各异的妖族眼中无比灼热,化形果对他们的诱惑太大了。 与生俱来的妖躯自然不弱,但与人形比起来,灵巧方面不足,最重要的是,化形果除了化形外,还有着略微增强悟性的效果,对人族修士不明显,但对妖族来说帮助巨大,毕竟悟性这方面是妖族的缺陷。 而且拥有两种形态,能在妖躯和人身之间自由转换,某些时候,拥有奇效。 当然,也不是说非得化形果才能化形,只要修炼到了一定地步,自然而然就能化形,化形果只是把这个时间提前了而已。 “十万下品灵石!疯了吧,怎么这么贵!” 化形果的标价把在场众多妖族都看呆了,就连那几个化形的妖族脸上都露出奇怪表情。 正常市价,一枚化形果最多也就两千下品灵石,十万下品灵石,先不说有没有这个资本,就算有,也没人肯去当这个大冤种。 顾少熵也看到了那个离谱标价,眼中煞气几乎凝成实质,毫无疑问,虎煞根本就没打算把化形果卖出去。 “我知道大家肯定有疑惑。”虎煞的声音从主座上传来,“这枚化形果是我自己的收藏,这次并不打算卖出去……只要你们谁能告诉我一个消息,这枚化形果我免费送给他。” 虎煞咧嘴一笑,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顾少熵身上。 “青山山宝出世,谁能告诉我山宝在哪里,这枚化形果我就送给他。”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青山有山宝出世?真的假的!” 青山之所以叫青山,便是因为处于百断山山脉边缘,平平无奇,毫无特点,于是才会称作青山。 这个贫瘠的地方居然能有山宝出世,属实有点不可思议。 “好像是真的,我亲眼目睹青山异象。” “山宝出现,如果能被我抓住炼化,恐怕我也能突破到化妖三境……” 山宝的消息,让不少妖族兴奋起来,但一看到主座上的虎煞,顿时有些泄气,虎煞突破到化妖三境,已经是百断山脉最强的妖,谁能和他竞争。 顾少熵与虎煞冷冷对视,其他妖族或许不明白虎煞的意思,但他非常清楚。 这番话的意思是,只要他把山宝交出来,这枚化形果就送他。 虎煞认定了山宝就在自己身上。 众多妖族议论纷纷,顾少熵沉默,今天恐怕是不好走了,如果只有虎煞,他心中并不担心,他虽说只是刚突破至化妖初境,但还未突破前就能秒杀等同于化妖二境的神藏境四重天修士,突破后只会更强,力敌化妖三境不成问题。 但谁能想到,虎煞竟然直接在宴会上把在场的大部分妖族都收服了。 这些妖族实力参差不齐,但全都是化妖境,聚集起来的战力可不弱。 “山宝山宝,如果能让我咬一口山宝就好了……” 右手边的狗妖口中满是黏液,哈喇子直流了一地,它咽了咽口水,目光凶狠望向伥鬼:“你过来,我要吃活的,新鲜的人类。” 伥鬼机械性地点了点头,很快就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赤裸男人过来,这个男人正是今天被带到顾少熵庭院的那个,终究还是逃不开被吃的命运。 顾少熵虎掌按伏大地,眼中目光越发冰冷。 朱以安坐在背上,能感受到山君大人的背部肌肉绷紧,她有些紧张,默默运起体内的那一道气。 “青山君身为青山的山君,不知有没有山宝的消息?” 虎煞看着顾少熵,嘴角勾勒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青山山君!” 在场众妖的目光跟随着虎煞视线落在一头白虎身上,惊异地发现这头虎妖身上竟然还有一个人类少女。 一个妖族带着一个人类? “嘿嘿,你们说,青山君背上的人类少女,会不会就是山宝化形~!” 黄大仙躲在其他妖族身后,露出一只眼睛,阴恻恻地注视着顾少熵。 接连被恐吓两次,它知道自己可能不是这家伙的对手,那个少女没口福能享受了。 既然吃不到,那就毁掉! “你在找死!” 顾少熵虎眸煞红,声音如凛冽寒刀,无比冰冷。 “山宝化形,原来你背上的就是山宝,我说怎么有妖族随身带这样一个人类少女……” 狗妖正欲撕咬那个男人,听到黄大仙的话后,目光瞬间落在了顾少熵身上,嘴里涎液如涌泉,喉咙咕嘟作响,满眼都是贪婪欲望。 虎煞脸上也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想到会有人把山宝摆到明面上。 不过,这山宝的化形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虎煞没见过真正的山宝,只知道山宝会化形成人类,并且还会隐藏气息,比如参宝宝,但化成少女模样的还是第一次见,如果不是那头黄鼠狼提醒,他根本不会想到这一层。 “难道说,药效更强?!” 他回想起红锦娘所说,青山当时降下十二道雷劫,堪称恐怖。 “这么生气,你身上的那个人族女孩不会真的是山宝吧。” 第一个表示臣服虎煞的尖嘴男人目光闪烁,他给自己取名石猬,本体是山中刺猬修炼成妖。 红锦娘也注视着顾少熵,娇笑道:“难怪青山君都不吃东西,有了山宝,这些俗物恐怕形同糟粕,根本不入眼。” “青山君,你不是想要化形果吗,把山宝交给我,化形果就是你的,如果嫌不够,那枚符文宝骨也可以给你。” 虎煞坐在主位上,俯视着顾少熵,语气平淡,仿佛施舍。 听到虎煞开口,众多妖族脸色一变,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山宝近在眼前,却不属于他们。不过他们都是选择臣服虎煞的妖族,山宝又不小,虎煞总不可能一个人独吞吧,多少要分点出来。 想到这里,在场众妖看向顾少熵的目光变得无比贪婪。 第20章 该死 妖气弥漫,腥风涌动。 一头头妖物目光锁定在顾少熵身上,垂涎欲滴。 “交出山宝,饶你不死!” 不知是那个妖族率先开口,场上妖族纷纷怒喝。 妖族巨大的声浪震动山谷,朱以安鼓足中气反驳道:“我不是山宝化形,我是人类!” 她的声音被淹没在群妖的咆哮中,没有人在意她的话。 “山君大人,他们,他们……”朱以安着急得说不出话来。 “没用的,他们不会相信我们说的话。” 顾少熵目光平静,仿佛沉寂的火山。 弱者的呐喊无人问津,强者的沉默震耳欲聋。 虎煞根本不用说话,就会有一众妖族替他施压,逼迫顾少熵交出山宝。 “可是他们对我们动手怎么办。” 朱以安第一次对实力如此渴望,她明明什么都没做,这些妖怪就想吃了她,完全没有道理可言。 “没事,有我在。” 顾少熵龙行虎步,在地面留下一个个深厚脚印,朝着一众妖族迎面走去。 “今天教你修行的第一课,那就是——绝对的力量可以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 顾少熵猛吸一口气,刹那间,天昏地暗,恐怖的吸力掀起狂风,一道道凝成实质的白色气流像利剑一样疯狂涌进他的血盆大口里,距离较近的狗妖甚至脚下不稳,身体一阵摇晃。 所有妖族都意识到不对劲,感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可是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 天煞雷音。 “——吼!” 这一声虎啸如同天崩地裂,巨大的声浪化作天河倒灌,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巨浪席卷而出,实心打造的石桌瞬间四分五裂,地面更是大片崩裂,无数泥土碎石翻涌,被狂暴的气流裹挟着冲向四面八方,演变成一场黑色风暴。 恐怖的破坏力肆虐全场,音波杀生术的猝不及防与大范围杀伤,让在场妖族根本来不及抵挡,距离最近的那头狗妖像是被千刀万剐,身上的血肉被一条条割裂,犹如天女散花一样从它身上脱落,只剩下一副巨大的白色骨架,然后当场崩裂。 一吼之下,整座富丽堂皇的府邸几乎被掀飞,三十多头妖族更是死伤一半,活下来的也口喷鲜血,无比狼狈,只有几个化形的大妖稍微好点。 “化妖三境?!” 石猬脸上露出震惊,一吼就能击溃他们,恐怕只有化妖三境的大妖才能做到。 “不,他只是化妖初境!” 尖细的声音响起,一个阴柔男人非常确定地说道。 他名白鼠,乃鼠精成妖,对气机的捕捉极其灵敏。 “化妖初境,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场上的妖族面面相觑,纷纷有种见了鬼的感觉,除了山脉深处的古妖族,谁家化妖初境能堪比化妖三境。 他们可不相信这头白虎妖来自古妖族,这种身份的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对那种身份的人来说,百断山脉就是穷乡僻野。 “山宝,他一定是服用了山宝,不然不可能这么强。” 黄大仙胸前毛发染血,眼中满是嫉妒。 凭什么这头白虎妖就能得到山宝,如果让他得到,早就突破至真妖境,脚踩虎煞,一统百断山脉…… “你还没死。” 顾少熵语气冰冷,杀意如凛冽寒冬。 “难怪山宝这么多人趋之若鹜,竟然能让妖族蜕变到这种程度。” 虎煞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之色,青山君不可能是古妖族,因为古妖族不可能缺少化形果,青山君能这么强,绝对是山宝的作用,让他血脉返祖,觉醒出更强的神通,就像刚才的那一吼。 “天材地宝有能力者得之,青山君,你保不下山宝。” 虎煞皮肤上出现一道道黑色纹路,犹如虎斑一样,整个人散发出无比强大的气势,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化妖三境,在化妖境修炼了上百年,而不是靠山宝强大起来的幸运儿。 顾少熵看都没看虎煞一眼,铜铃巨眼死死锁定那头黄鼠狼,恐怖的煞气冲天而起。 如今的局面可以说是这头黄鼠狼一手造成,轻轻两句话,就让所有妖族都认定朱以安是山宝,逼迫他交出朱以安,这家伙必须死! “你在害怕吗。” 顾少熵湿热的鼻息如狂风般涌出,身上白毛滋生出一缕缕电芒,一步步朝着黄大仙走去。 “你敢!”虎煞发出一声怒喝,双膝微屈,可怕的力量瞬间爆发,化作一道残影,犹如重炮一样呼啸而出。 “我今天保定他了!” “凭你也想保下这个废物,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再说吧。” 顾少熵猛然转头,森寒虎爪撕裂气流,狂暴妖力形成三道巨大的锋利爪痕朝虎煞挥击落下。 铛! 虎煞手背骨节同样有三柄爪刀穿透血肉,延展而出,宛若闪电般划过半空,带着惊人的呼啸声与那三道爪痕硬拼了一击,发出穿金裂石的金属碰撞声音。 “你还想跑!” 借着交手的冲击力,顾少熵庞大的虎躯轰爆空气,带着慑人无比的凶威追上了正在逃命的黄鼠狼妖。 黄大仙心中一跳,忍不住后头望去,只见一道凶猛狂暴的白影转瞬即逝,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与那双虎眸对上的刹那,就像被死神盯上,它心脏再度猛然一顿,差点直接停止跳动, ——呼! 呼啸的气流如钢刀一样刮在黄大仙脸上,让它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痛。 “虎煞大人救我!” 黄大仙一边躲闪,一边求救。 但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下,一只缠绕雷霆的恐怖虎掌狠狠拍下,它半个身体被刹那轰爆,大量血液混合着碎肉喷溅而出。 即使是受了这种严重创伤,黄大仙竟然也没有第一时间毙命,妖族强大的体魄吊住了最后一丝生机。 顾少熵额头黑光一闪,口中仿佛出现一个黑色漩涡,猛然一吸,强大的吞噬之力将黄大仙以及周围死去没多久的妖族生命精气一口吞掉。 一具具尸身湮灭,漫天飞灰弥漫。 虎煞一惊,头皮发麻,身形电闪后退。 “这是什么神通!” 第21章 杀阵 “教给你的第二课叫做——不要找比你弱的人欺负。” 浓郁的生命精气如火焰般在顾少熵身旁燃烧,冲天而起的浑厚血气像是在夜空下点亮了一颗璀璨太阳。 无形的凶煞气息压迫在全场妖族身上,竟没有一个敢上前与他一战。 那诡异的神通简直就像黑洞一样让他们感到恐惧。 朱以安听到山君大人的话,脸上露出疑惑,“可是,找比我强的也欺负不了呀。” “你永远无法确定弱者是否真的弱,但你可以确定强者肯定比自己强,不管他是在哪一方面比自己强,总之你不会去小看强者。” “那我只要不欺负弱者就好了。” 朱以安点点头,似懂非懂。 而虎煞却是脸色一沉,这句话实际上也在嘲讽自己小看别人,觉得别人好欺负,结果却被反过来打脸。 “青山君,你不会真的觉得你比我强吧,我虎煞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是实力,而不是山宝!” 虎煞怒吼,身形变幻成一头庞大黑虎。 “一山不容二虎,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话音落下的瞬间,虎煞的脚下亮起一道血芒,紧接着整个黑风谷地面都浮现出大量血芒,按照某种玄奥的方式分布连接在各个地方。 “这是,阵纹?!” 顾少熵敏锐意识到不对劲。 “猜对了,可惜没奖。” 虎煞眼中露出得意,黑风谷可是他的主场,外有伥鬼迷雾,内有火舞杀阵,一防一攻,等闲六七个化妖三境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为了这个杀阵,他可是把半生积累都投了进去,才从林家换到阵旗阵纹,虽然只是先天级别的杀阵,还未入灵阶,但对付青山君绰绰有余了。 “今天就拿你来祭阵!” 顾少熵冷笑,“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虎掌猛然发力,强大的爆发力直接将大地踩出一个大坑,剧烈气流爆响中,顾少熵瞬间出现在虎煞站立的地方,巨大虎爪携带磅礴妖力,撕裂空气狠狠扫了过去。 嘭! 虎煞的身影像泡沫一样破灭,这是一个虚影,在杀阵启动的那一刻,顾少熵就陷入了阵中,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虎煞想给他看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黑风谷深处,虎煞,红锦娘,与其他妖族都集中在这里。 火舞杀阵一旦开启,整个黑风谷只有这一处地方是安全的,其他地方都被杀阵笼罩,步步杀机。 “虎煞大人,值得吗,开启杀阵的消耗可不小,就为了对付一个青山君……” 红锦娘有些心疼,在她看来,青山君虽强,但他们人多势众,一拥而上难道还打不过一个吗。 “无妨,就当是测试杀阵了,只要得到山宝,这点消耗不值一提,也免得大家再次出现伤亡。” 虎煞微微一笑,此刻的他已经变幻成人形,只是看起来有些阴沉。 “虎煞大人真是为我们着想。” 石猬一脸感动,也不知是讨好还是真感动。 虎煞点点头,心中有一句话没说出去,他总感觉青山君的神通有很大危险,因此以身犯险实在没必要,还不如直接启动杀手锏。 ——呼! 一条火龙呼啸而过,剧烈的高温扭曲空气,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此刻,目之所及,四周全都是火焰,也分不清方向,一眼望去只有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火海。 顾少熵和朱以安浑身覆盖妖力,暂时隔离了火焰,但这种方法时时刻刻都在消耗妖力,无法支撑太久。 火焰中,一头头由火焰凝聚而成的凶兽接二连三冲出,一波接一波地朝着顾少熵发起悍不畏死的冲击。 一掌拍碎一头火虎,顾少熵脸上眼中露出人性化的戏谑,这种杀阵也想困住自己,真是痴人说梦。 凡是阵法,必定有阵眼,阵眼既是给大阵供输能量的核心,也是连接阵纹,开启大阵的关键。 只要阵眼被破坏,阵法也就废了。 “我对阵法一窍不通,没办法使用技巧破解大阵,但绝对的力量,可以解决百分之九十斤的问题……” 顾少熵额骨黑光一闪,血口仿佛化为黑洞,可怕的吞噬之力疯狂吸收周围的力量。 由杀阵幻化出来的火焰凶兽被吞噬,化作一道道精纯的力量如鲸吞般没入顾少熵口中,仿佛传说中的海眼归墟,万物终结之地,吞没一切。 吞天术,无物不吞。 黑风谷深处,虎煞忽然脸色大变,他发现火舞杀阵的消耗一下子暴增,就像气球穿了个洞,大量灵气不断流失。 要知道,他在黑风谷地底深处埋了不少灵石,足以让火舞杀阵维持一天一夜,可是如果按照现在这种消耗速度,可能连今晚都撑不过去。 “该死,杀阵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虎煞面沉如水,火舞杀阵的级别不高,没办法看到杀阵内具体发生什么,只知道里面出现了异常。 “石猬,你们几个进入杀阵,把青山君尽快斩杀。” 石猬神情一僵,心中暗骂虎煞不讲情面,把自己当作牛马对待,这里那么多妖族,偏偏要派他出去,但他也没办法违抗,只能踌躇道:“万一被杀阵误伤怎么办……” “放心,杀阵不会伤到你们,我会操控杀阵辅助你们。” 事已至此,石猬只能带着几个妖族进入杀阵中。 实际上,虎煞也不想派他出去,但几个化形大妖中,就石猬最弱,只好让他去探一探情况。 “好厉害的杀阵!” 石猬踏入杀阵,发现虎煞确实没有骗他们,杀阵中的火焰像是有灵性一样,并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甚至还会在他们身上形成铠甲一样的火焰甲胄,一旦发起攻击,就能勾动杀阵的火焰进行杀敌。 “跟上来,异动在这边,如果青山君被杀阵重伤,我们趁机斩杀他,功劳绝对不会小,到时候分到的山宝肯定比别人多。” 石猬方才还暗骂虎煞,现在反而觉得虎煞大人是故意让他来捡功劳。 果然,还是得会拍马屁才行。 杀阵威力这么强,青山君不可能毫发无伤,这天大的功劳,自己就要拿下了! 第22章 破阵 杀阵东南方。 顾少熵一动不动,全身就像固化的琉璃雕像一样,晶莹剔透,神异非凡。 吞噬的大量灵力压缩在他体内,肉身一时间没办法迅速吸收,导致他现在就像一块大号的虎形灵石。 连带着背上的朱以安的被无穷无尽的灵气洗礼了一片,效果堪比洗筋伐髓,体内杂质都被排了出来,修炼出来的那一道黑色魔气像是有生命一样,畅通无阻地游走在经脉中,勾动体内气血逐渐形成一个循环。 “咔嚓~咔嚓……” 就在这时,朱以安听到一声脆响。 她发现山君大人身上晶体化的灵气出现一道道裂纹,在某个时刻蓦然崩碎,显露出来的毛发如同玉石雕刻而成,在周围的焰光照耀下有种华丽的感觉,就像精美的艺术品。 “风雷炼体术总算是初步修成,这座杀阵简直就是我的福地!” 顾少熵发出一声兴奋的低沉咆哮,原本他是打算借助吞天术,吞噬周围灵气,然后根据灵气蔓延而来的方向顺藤摸瓜,找出阵眼,破坏杀阵。 可意外的是,大量灵气汇聚,竟然让穷奇神通之一的风雷炼体术快速精进。 他原以为需要罡风雷电的辅助才能修炼这门神通,没想到灵气也可以推动进度,就是需要的灵气有点吓人,如果转换成下品灵石,恐怕要接近上万,这种恐怖的消耗他根本负担不起。 “好在有人替我负重前行。” 顾少熵深深吐了口气,灼热的气息犹如罡风般吹出数十米远。 风雷炼体术共有九个境界,第一个境界名为“雷殛电身”需要以雷电炼体,活化肉身,适应雷霆之力,这是前提。 在天劫中,顾少熵的肉身就已经完成了适应,接下来第二步就是在修炼中引动灵气淬体,逐步精进。 不过这一步,在经过吞天术吞噬了大量杀阵灵气入体后,已经顺势完成。 “这种感觉,真是强大!” 顾少熵虎躯上浮现微弱电芒,然后渐渐消散,一股恐怖的力量在体内犹如海啸翻涌,对比之前,他的肉身强度至少翻了一倍,至于力量,无法估计。 “青山君,你果然没死!” 火焰深处,几道庞大身影破开一条火路,扭曲的气浪犹如深境螺旋。 石猬带着一众妖族出现在顾少熵面前。 “虎煞不在,没想到你们也敢出来。”顾少熵微微咧开血盆大嘴,粗大尖锐的虎牙在焰的映照下,像是吸满了鲜血。 “无须虎煞大人出手,我们就能将你斩杀。” 石猬细长的眼眸微眯,讥笑道:“我看你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浑身被火毒侵蚀,离死不远了。” 穿行在杀阵中,石猬终于明白他们身上的火焰甲胄最重要的作用是什么了,那就是免疫火毒,否则火毒侵蚀过深,身上就会出现类似晶体化的痕迹,承受万火灼心之痛,在哀嚎中死亡,就像那几个拒接黑虎旗,被遗弃在杀阵中的妖族。 又比如现在的青山君,明显是火毒侵蚀过深,身上出现如玉质的晶石化特征。 “青山君,让我给你一个痛快!” 石猬暴喝,双掌合十。 刹那间,身后出现一头巨大的巨石刺猬虚影,背上密密麻麻的石刺像是受到某种力量吸引,全部脱落,犹如万箭齐发一样呼啸着撕裂空气,朝着顾少熵落下。 这是石猬的神通,尖石刺! 随着他的出手,其他一众妖族也发起进攻,有远程攻击神通的就站在石猬身旁出手,擅长肉身搏斗的妖族就跟随在箭雨后伺机而动。 “乌合之众,不知所谓。” 顾少熵猛然咆哮,恐怖的凶煞气息几乎化作实质。 吞天术·天煞雷动! 两大神通融合,巨口化作深不可测的漩涡,像是鲸吞一样吞噬漫天石刺,杀阵中的无数火焰如同江河入海被一同吸入口中。 “不好!” 一众妖族脸色大变,石猬掌心猛然拍在大地上,尖石刺形成岩壁阻挡那股恐怖的吸力,但仅仅片刻,岩壁中附着的妖力就被吸走,没有了妖力维持,石壁像流沙一样坍塌。 石猬脸色难看,只好加大妖力输出,尽力维持神通,他能感觉到,自己一旦被吸走,恐怕就完蛋了。 然而前方发起冲锋的妖族就没那么幸运,他们距离顾少熵最近,在吞天术的吞噬下,体内妖力疯狂流失,精血几乎要冲破妖躯。 “不,不要!” 一头庞大的龙角象发出惊恐喊叫,它血脉潜力很大,但至今还未觉醒血脉神通,纯靠肉身,根本无法抵挡这股吸力。 嘭!嘭!嘭! 龙角象口鼻中喷出大股生命精气,像火柱一样被漩涡吞噬,紧接着庞大的身躯干瘪下去,最后化作飞灰神魂俱灭。 “魔鬼,他是魔鬼!” 这一幕落在其他妖族眼中,心神俱颤,但好在这股吸力逐渐减弱,让他们松了口气。 顾少熵眼中露出残酷,吞入体内的庞大力量剧烈翻涌,他猛然发出一声惊天咆哮。 “——吼!” 天煞雷音在吞天术的辅助下,发挥出极限破坏力。 无法想象的恐怖力量化作波纹朝着前方冲了出去,波纹所过之处,阵纹湮灭,大地被掀翻,无数泥土碎石倒卷而出,在排山倒海的力量裹挟下,每一粒细沙都能击穿钢铁,此刻汇聚成风暴,足以毁灭一切。 抗下第一重音波还未死的妖族,绝望地看着黑色风暴将自己笼罩,血肉瞬间被冲刷成肉糜,坚硬的骨骼寸寸爆碎,融入风暴中,尸骨无存。 “为什么会这样,给我挡下来啊啊啊啊!!!” 石猬浑身都在颤抖,他不明白青山君为什么会比之前更强,他不是中了火毒,不是被杀阵重伤了吗? 极端的死亡恐惧下,石猬爆发出从未有过的潜力,神通竟在这一刻做出了突破。 尖石刺在压缩,从丈许长,大腿粗的石刺,压缩到手臂大小,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坚硬,杀伤力更强。 不过他没有进攻,而是拼尽全力在防御。 因为石猬明白,再怎么攻击,他也不可能抵挡青山君,只有防御才能获得一线生机。 漫天尖石刺组成一圈厚实岩盾,将自己包裹在里面,只要能挡下这一波攻击,他就有了逃跑的机会,他发誓,这次能活下来,绝对和虎煞撇清关系,离开黑风谷……不,离开百断山脉,再也不踏入这里。 念头电闪间,雷音滚滚而至,恐怖的毁灭风暴像是席卷人间的巨浪,淹没,吞噬一切。 第23章 强势 绝对的力量,无可匹敌的力量。 当这种力量化作滔天巨浪袭来,石猬眼睁睁看着自己身前岩盾寸寸瓦解,脸上露出绝望的笑容。 “这足以比拟化妖三境的全力一击,我死得不冤……” 化妖境共有三个境界,妖力境,妖灵境,妖魂境,最后的妖魂境已经臻至天人合一境界,全力一击足以摧毁一座人类城镇,一瞬间杀死数以十万计的人类。 青山君这一吼,完全可以推平一座小型城镇,将其夷为平地。 轰! 黑色巨浪如狂风过境,足足冲出了上百米,将火舞杀阵清出一个空白地方,底下阵眼被毁,整座杀阵可以说被摧毁了三分之一,对顾少熵再无威胁。 朱以安紧紧抓住手上毛发,整个人都陷入失神状态,山君大人这一击太强了,一声巨吼秒杀所有敌人,简直就是毁天灭地,如果不是她受到山君大人保护,光是音波就能让她五脏六腑爆裂,爆体而亡。 “不是说要我交出山宝吗,你们怎么都躲起来了。” 顾少熵转动头颅,硕大的虎眸满是残酷之色。 风雷炼体术没突破前,他只能保证自己跟朱以安的安全,但现在,他有自信一个人就吃下整座黑风谷。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此刻两极反转。 “石猬的气息,消失了……” 白鼠阴柔的声音响起,身后细长的鼠尾不安地晃动着,他天生对气息极其灵敏,就在那一声震天的咆哮中,石猬的气息先是高涨,然后快速跌落,最后彻底消失,这意味着什么,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 “虎煞大人,现在该怎么办。” 一众妖族把目光投射在虎煞身上,旁边的红锦娘大脑有些窒息,她没想到,自己领进黑风谷的虎妖竟然会有这种强大实力,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理会,晾在外面让其自行离去。 黑风谷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能怎么办,当然是除掉他。” 虎煞脸色冰冷。 他在黑风谷修行上百年,还是第一次被人打上门来,就连重金购置的杀阵都无法奈何对方。 ‘外物终究是外物,破绽一堆,还得是靠我自己才行。’ 虎煞环视众妖,瞳孔中闪过不屑。 他忽然明白,打造属于自己的势力根本就是愚蠢行为,耗费数十年心血的打造出来的黑风谷,除了满足那种受人恭维讨好的感觉外,一无是处。 在遭遇强敌时,没有一个人能替他分担压力,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如果他把耗费在黑风谷上的资源与心血,全都放在自己身上,独自一人修炼下去,恐怕都突破到真妖境了。 “青山君,多谢你让我看清了自己的未来,作为感谢,我会让你毫无痛苦地死去!” 虎煞猛然发出暴喝,澎湃妖力如火焰燃烧,强壮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幅度膨胀起来,人类形态的他身高超过两米五,隆起的肌肉像铠甲一样覆盖在身上,一条条粗黑的青筋凸起,仿佛某种秘纹缠绕全身,随着呼吸而律动。 强大的气势如同海上风暴,让红锦娘他们这些妖族有种站不住脚的感觉,就像风暴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巨浪淹没。 轰! 虎煞一步踏出,狂暴地冲入杀阵中。 无数气流被他高速移动的躯体瞬间轰爆,形成了呼啸的白色高压气浪朝着两边分去,大地更是像遭到了太古巨象践踏,崩裂塌陷出一个巨大凹坑。 化妖三境,妖魂境的威势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力与灵融合,这便是妖魂境,可随时进入天人合一境界,时时刻刻保持在巅峰状态,不会因受伤,痛觉等原因造成实力下滑。 剧烈的大气嘶鸣声在呼啸,但比声音更快一步抵达的是虎煞的拳头,黑色妖力螺旋覆盖在拳锋,就像是钻头一样狠狠轰向顾少熵。 这不是妖族神通,而是人族武技,钻风拳。 妖族化形后的另一个优势就是能够修炼人族武技,弥补他们在战斗技巧方面的缺失。 毕竟妖族觉醒的神通宝术始终还是比较稀少,而且大多消耗极大,无法长时间维持神通,人族武技就成了绝佳替代。 黑色螺旋钻带着无坚不摧之力凶猛袭来,顾少熵眼中煞气一闪,朱以安从背上落在他身后,随后巨大的虎掌浮现电芒,犹如芭蕉扇一样重重拍下。 滋!!! 电芒绽放紫光,恐怖的电流瞬间湮灭大量黑色螺旋劲力,虎掌与拳头激烈碰撞,沉闷的重响犹如雷音震荡整座山谷,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化作狂风冲向四面八方,掀起漫天尘烟。 “谁给你的自信和我硬碰硬。” 顾少熵低沉咆哮,灼热的鼻息扑面而来,巨大的虎掌再度如泰山压顶般拍下。 虎掌还未落下,空气就在挤压下形成实质的气压朝虎煞镇压而来,仿佛置身于沼泽中,虎煞没有闪避,而是继续选择硬碰硬。 轰! 下一刻,两人狠狠碰撞在一起。 恐怖的压力下,虎煞膝盖下压,脚下地面瞬间崩裂,然后猛然下沉,形成蛛网般的巨大凹坑,最长的裂缝甚至蔓延出数十米远。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朝着四周疯狂肆虐,但在某一刻,一股恐怖的吸力将其倒吸回去。 顾少熵口中一颗由妖力形成的黑色圆球释放出令人窒息的强大气息。 这是天煞雷音的另一种使用方式,减少压缩时间,用最快的速度发出攻击,当然,破坏力会减弱不少。 “吼!” 近距离下的一吼,妖力能量波如炮弹般瞬发而出,几乎没有给虎煞任何的反应机会,便重重轰在他胸口上。 “啊!” 虎煞发出一声惨叫,他肉身虽强,但这种高强度的攻击就像巨锤砸在身上,换谁都做不到无动于衷。 “噗!” 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虎煞倒飞出十丈远,胸口血肉模糊。 “小看你了。” 顾少熵冷笑,“是你高看自己了。” 说完,顾少熵正想欺身上前,就在这时,红锦娘与其他妖族赶往而至。 妖气冲天而起,十三头妖族与他遥遥对立。 第24章 杀意 “如果你们不想承受我的怒火,把化形果交出来,再拿出一万块下品灵石,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顾少熵注视着十三头妖族,漠然开口,眼中凶光闪烁。 这一次他并不亏,但从始至终都是虎煞在贪图他的“山宝”,从而把事情演变成现在这个局面。 最开始,他只是想交易一枚化形果而已。 所以作为补偿,一万块下品灵石并不算多,顾少熵亲眼看着不少妖族与虎煞交易,而且黑风谷家大业大,不可能连一万下品灵石都拿不出来。 “痴人说梦,你真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吗!” 红锦娘丰满的胸脯颤抖出白花花的肉浪,她脸色有些激动,自己可是黑风谷的二把手,虎煞把不少资源都交给她负责,张口就是一万下品灵石,这不是在自己身上挖肉吗。 “不知道天高地厚!” 虎煞险些被气笑,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被人勒索,这世道真的变了。 手掌猛然一挥,灰色迷雾如乌云般铺天盖地涌来,转瞬间就淹没了整座黑风谷。 迷雾之中,隐隐有细微的脚步声走过,一种无意识,听不清楚,仿佛梦话一样的呓语声出现在耳边…… “哈哈,终于把这头异种白虎抓住了!” “呼!真不容易,这畜生的力气也太大了。” “废话,你不看看这头白虎的体型,如果不是它不吃人肉,不伤人,我们怎么可能把它捕获。” “嘿嘿,这下发财了,这头白虎浑身是宝,肢解的时候小心点,别把皮毛给弄坏了,听说城里贵妇人最喜欢这种皮毛做成的衣服,穿出去倍儿有面子……” 昏沉,摇晃的感觉让顾少熵有些迷茫,他不是正在跟黑风谷的妖族大战吗,怎么突然间出现在这里? 耳边的声音有些熟悉,像是青山村村民的口音。 他们在说什么,抓住了一头异种白虎?! 顾少熵强行睁开厚重的眼皮,赫然发现自己竟然被人死死捆住,十多个村民打扮的汉子正抬着他下山,难怪摇摇晃晃的。 “吼!” 顾少熵意识到不妙,发出一声无力的低吼,不知为何,以往可以开碑裂石的巨力一点都使不出来,手脚发软,浑身无力。 ‘我这是,被人药倒了?这些人是谁,青山村村民?’ “嗯?这畜生醒得这么快!” 一张面孔转了过来,脸上满是麻子,看起来异常丑陋。 ‘毕大河?他不是死了吗!’ 顾少熵脑中闪过一个画面,那是毕大河灰飞烟灭的场景。 “醒太早可不好,再给我睡会儿!”毕大河咧嘴狞笑,拿出一柄涂满未知液体柴刀往顾少熵下颚处狠狠插下。 “跳梁小丑,也敢对我动手。” 顾少熵眼眸中的凶煞几乎化作实质,声音无比暴虐。 嘭! 肌肉鼓胀,庞然大力刹那间将满身绳索绷断,巨大的虎掌带着凌厉飓风横扫而过。 “怎么这么快就恢复神智!” 惊骇的声音传来,顾少熵眼前模糊了一下,看到一个阴柔男人将细长的尾巴对着自己,结果被他一巴掌扫飞,恐怖的力量将其砸进大地,沿途划出一道深深的染血沟壑,由人形变幻成一头巨大白鼠,血染的鼠躯抽搐不已。 “白鼠失败了!” 迷雾中有妖族的声音响起,白鼠正面搏斗的能力一般,但他的神通之力与毒有关,哪怕是妖魂境,中了他的毒都未必能活。原本想趁着青山君被虎煞的神通影响,让其中毒,没想到顾少熵只是瞬间就醒了过来。 顾少熵张开一吸,吞天术将白鼠的生命精气吞噬,嗤笑道:“虎煞,这就是你的神通吗,藏头露尾,跟你表现出来的狂霸怎么不一样,莫非胆怯如鼠,贪生怕死才是你的本性。” “青山君,你好像很得意。” 虎煞的声音很平静,迷雾散开,露出他的身影,“你不是很想得到化形果吗,就算毁掉,我也不会让你得手。” 他嘴角勾勒出一抹得意弧度。 嘭! 顾少熵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化形果在虎煞手中怦然炸裂。 “你在找死!” 顾少熵仰天咆哮,暴戾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轰! 脚下大地四分五裂,庞然虎躯在强大的反作用力下,像是撕裂夜空的闪电,瞬间出现迷雾中的某处地方。 “鬼鬼祟祟的,你也想死是吧,那就给我去死!” 冷酷的声音如死神索命,红锦娘脸色一变,但身体没有后退反倒前压,猩红的蛇信子化作赤色长鞭,凌空抽爆空气,朝着朱以安身上扫去。 朱以安才是他们的目标,至于杀死青山君只是次要,只要得到山宝,黑风谷的综合实力将会大增,虎煞大人未来说不定能凭此角逐七十二真妖排名…… “看来你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顾少熵虎尾如雷霆,刹那间卷住红锦娘的蛇信子,“雷殛电身”激发出来的恐怖雷电顺着蛇信子侵入红锦娘口中,令她浑身颤抖,猛翻白眼,身上寥寥无几的布条绷开,白花花的身体变幻成一条水桶粗,十多米长的红色大蛇。 蛇鳞锋利的边缘浮现淡淡红光,剧烈的高温扭曲空气,红锦娘竖瞳中闪过深深戾气,柔韧蛇躯顺着顾少熵尾巴往他身上缠去,蛇鳞划过顾少熵虎躯,竟然发出金铁交加的声音。 “这家伙,肉身也太恐怖了!” 红锦娘心中骇然,她的神通能使身上鳞片高频率震荡,配合高温,能轻松撕开猎物的身体,但青山躯的肉身让她有种无力感,鳞片切入肌肉表皮,就像被卡住一样,动弹不得。 不仅如此,还有强烈的电流反侵入自己身体,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似乎还能闻到焦臭味。 风雷炼体术第一重境界,“雷殛电身”除了提高肉身强度,获得更强力量外,还有一个被动效果,但凡有人攻击顾少熵,身体就会被动反击,爆发出恐怖的雷电之力,让攻击他的人如遭雷殛。 “闹够了吗。” 顾少熵淡漠冰冷的声音响起,森寒虎爪狠狠抓向身上蛇妖。 “不,放开红锦娘娘!” 雄浑的咆哮声如雷鸣震动,大地猛然一震,迷雾中妖力爆发,一头庞大的黑熊暴怒冲出,目标正是顾少熵。 第25章 极限 “放开她,你算什么东西?!” 顾少熵张开血盆大嘴,森寒的虎牙猛然嵌合,恐怖的咬合力瞬间穿透红锦娘缠绕上来的蛇躯,用力一扯,整截身躯都被扯成两段。 “救我,虎煞大人救我!” 轰锦娘发出剧烈哀嚎,血淋淋的上半截蛇躯挣扎着想爬进迷雾中,沿途留下蜿蜒血迹。 “红锦娘娘我救你!” 黑熊暴怒着冲过来,巨大的熊掌呈现出钢铁色泽,如同厚重蒲扇狠狠拍顾少熵。 “舔狗,那就先杀你!” 顾少熵眼眸冰冷,虎掌轰爆空气,嘶鸣的高压气流形成实质,仿佛排山倒海一样凶猛落下。 轰! 两只巨大的肉掌轰然碰撞! 刹那迸发而出的恐怖冲击力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冲向四面八方,掀起猛烈狂风。 “嗯?” 顾少熵虎眸中闪过异色,这头黑熊妖的力量有些不俗,几乎能比得上自己还没练成“雷殛电身”前的力量。 但现在,仅此而已。 高强度的电流闪烁,肌肉再度膨胀,强壮的虎掌爆发出更惊人的力量。 轰! 黑熊脚下大地承受不住压力,整片坍塌,蛛网般的裂缝疯狂蔓延,一只虎掌就把黑熊压得无法动弹。 “啊啊啊,给我去死!” 黑熊双掌挡在身前,爆发出全部力量向上抵去,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那只虎掌就像天崩一样寸寸下压,无论再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 顾少熵眸光冷酷,虎掌猛然下压。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爆响,黑熊两条手臂骨头存断,巨大的虎掌将手臂深深嵌入胸膛中,血液喷溅,胸膛化作一片肉糜。 顾少熵无动于衷,虎口中出现一个黑色漩涡,恐怖的吞噬之力将精血血气尽数吸空。 从黑熊出现,到它死亡,全程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红锦娘重伤之躯还未逃远。 顾少熵对着迷雾某个方向张口一吸,一道血气如蛇般扭动而来。 “你觉得你能跑得掉吗。” 如果肉身完好无损,精气神处于巅峰,吞天术还不好隔空吞噬生命精气,但红锦娘现在身受重伤,血如涌泉,根本无法抵挡吞天术的吞噬。 “不,不要,我知道错了!” 红锦娘惊恐的声音响起。 “不,你的行为没有错。”顾少熵额骨黑光闪烁,显得有几分妖异,“错的只是选错目标而已。” 最后一道精血被吞噬,红锦娘的蛇躯化作干尸,缓缓风化。 顾少熵气势磅礴,一身妖力如浪潮汹涌,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吞噬了这么多头化妖境妖族,浑厚的生命精气充斥全身,妖气越发精纯,肉身在淬炼中不断强大,力量疯狂上涨。 化妖初境也称作妖力境,主要就是打磨妖躯,淬炼力量,当纯粹的肉身之力达到三万斤,就可以进入化妖二境,妖灵境。 “如果我想,现在就可以突破到妖灵境。” 顾少熵把朱以安接到背上,朝着前方走去,他的肉身与力量已经足够强,突破妖灵境轻而易举。 三万斤力量是普通妖族的标准,也是绝大部分妖族所能达到的极限,但他能感到,自己还远远没到极限,在这个境界,他还有很大潜力可以挖掘。 每个人的境界极限都不一样,突破之后的实力也天差地别。 三万斤突破,跟五万斤突破,同样是妖灵境,后者轻而易举就能击败前者,这就是差距,因此天才往往能以低境界越级击败境界更高的对手。 “不知道我的极限在哪里……” 顾少熵龙行虎步,穿行在迷雾之中,这些迷雾由虎煞的神通形成,具有屏蔽感知的作用,再配合伥鬼的迷惑,很容易就能让人陷入幻境中,任凭对方宰割。 迷雾深处,虎煞面无表情,就连红锦娘的死都对他没有任何触动,仿佛死去的只是一个无关人等,而不是陪自己打下黑风谷基业的二把手。 在他决定放弃黑风谷基业,把所有精力心血放在个人修炼上时,这些人已经变得可有可无,现在只是借青山君的手把这些妖族除掉,好名正言顺的侵吞他们的遗产,黑风谷基业他也可以一个人独吞。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既然下定决心,他就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杀吧,等你杀完他们,这座黑风谷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虎煞眼中闪过决绝,既然要放弃这份基业,那就要放得彻底。青山君的实力不弱,他并不想冒险与之一战,最稳妥的方法就是引爆黑风谷地底深处的大量灵石,连同青山君与黑风谷一起摧毁。 “呼!” 最后吐了口气,虎煞转身离开,青山君一时半会无法摆脱自己的神通,他准备先收取其他资源,免得被一同毁掉。这些资源有不少都是天元城林家交由他代理,要是毁了,得赔个倾家荡产,不然林家非得追杀自己到天涯海角。 “藏头露尾,你不配当我对手。” 顾少熵的声音传来,虎煞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大变。 只见迷雾深处仿佛出现一个巨大漩涡,恐怖的吸力吞噬一切,迷雾竟被鲸吞没入漩涡中。 这些迷雾由他的神通衍生,具有迷惑心智的作用,普通吸入一口,就会变成行尸走肉,任由自己掌控。 但现在,居然被青山君全部吞噬了!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神通!” 能吞对手的精血为己用,能吞噬别人的攻击,能快速吸收天地灵气…… 虎煞眼中露出贪婪,如果他能得到青山君的符文宝骨,这天下之大,自己何处不能去,这一刻,他对青山君神通的贪恋,已经超过了山宝。 不过这抹贪欲只是一闪而过,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夺得神通,招惹了青山君这种强敌,还是让其神魂俱灭最为稳妥。 “来不及了,只能先引爆底下杀阵。” 虎煞脸上露出肉痛,黑风谷还有不少资源来不及收取,也不知道最后能保存下来多少。 第26章 碾压 迷雾之中。 顾少熵没有去找躲藏在暗中的妖族麻烦,他现在的目标只有虎煞,只要虎煞一死,黑风谷自然树倒猢狲散。 第一步,先破他神通! 吞天术催动,顾少熵的血盆大口化作无底黑洞,恐怖的吞噬之力疯狂吸收周围灰色迷雾。吞天术不光是能吞噬一切,还能炼化一切,迷雾被吞噬,其中的副作用都被炼化,剩下的都是最精纯的灵气。 这些灵气都被顾少熵转化为妖力,弥补吞天术的消耗,但由于他今天吞的能量太多,积聚在体内短时间内无法炼化,一小部分从身上溢出,形成迷蒙的灵气雾。 朱以安没有浪费这些灵雾,天幽魔灵功快速运转,体内那道魔气不断壮大,勾动血气形成循环快速转动,像是过去了很久,又像是一瞬间。 轰! 只有朱以安自己能听到的轰鸣声在脑海中响起,奇经八脉仿佛被刹那间打通,整个人神清气爽,浑身畅快。 她成功踏入了蜕凡境。 短短半天不到,一个从未接触过修炼的山村少女,正式踏入蜕凡境。 “不错,你的修炼很顺利,天赋异禀。” 顾少熵眼中露出惊异,他不知这种修炼天赋算不算顶尖,但想来应该不弱,他听闻人族武道修炼,最开始都是从筑基法开始,当身体完成筑基,才会开始正式修炼武道功法。 朱以安根本就没有经过筑基,直接就修炼武道功法,而且还是灵阶中品的天幽魔灵功,没想到半天就能练成。 “正好这次宴会上有不少武道秘籍,等我解决虎煞,可以让你尝试修炼。” 顾少熵一边吞噬迷雾,一边和朱以安交流。 “山君大人,原来修炼这么简单,早知道我就让爷爷带我去修炼了。” 朱以安感受体内的暴涨的力量,她觉得自己现在可以一拳打死李伯伯家的大黄牛。 “修炼确实不难……”顾少熵体会着体内灵气挤压的胀痛感,在不断地炼化淬炼下,“雷殛电身”越发精进,一时间颇有些感慨,但下一秒,语气严肃起来,“修炼不难,那是因为你境界低,等以后就明白修炼一途的艰难了,所以修炼切记不要骄傲自大,一步一个脚印,每个境界都打磨至极限,未来才能走得更远。” 朱以安才刚开始修炼,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教导,但秉承着有刺激才会有进取的想法,沉声道:“你的天赋不错,但和真正的天才相比,还是差远了需要继续努力。” “嗯!” 朱以安还是个半大少女,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听闻这话,绷紧小脸,重重开口: “我会继续努力的,我要像山君大人一样厉害!” 顾少熵宽慰点头,眼中精光一闪。 “抓紧我。” 朱以安不明所以,但下一刻,她明白了。 只见山君大人身体肌肉收缩,然后膨胀,口中黑芒闪耀,恐怖的压迫感犹如置身于深海之中。 顾少熵体内吞噬的力量在这一刻疯狂压缩,庞大的力量几乎无法控制,体内每一条肌肉都在颤抖,忽然间,口中漩涡忽然顿住,化作波纹蔓延而出。 大音希声,整片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安静下来。 黑风谷深处,虎煞的结印的动作一下子定格,脚下阵纹狂暴的波动平息下来,他缓缓回头,脸上露出恐惧,心脏在这个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 大地剧烈震动,狂暴的气浪像是巨型风暴一样带着无可阻挡的恐怖威势席卷而来,地面崩碎下沉,石壁裂开,无数尘沙碎石被冲上半空,化作黑浊浪潮滚滚而来。 这一幕,成为了虎煞眼中的唯一。 “——吼!” 直到这时,沉重的轰鸣咆哮才如雷音般震动天地。 轰隆隆!!! 恐怖的音波在震荡,虎煞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双大手死死掐住,七孔流血,眼前的一切都变成血红色。 “不可能,你绝对不是化妖初境!你是真妖境的大妖!!!” 虎煞怒吼,变幻出黑虎妖躯,妖力涌动,拼尽全力去抵挡青山君的攻击。 “堂堂真妖境大妖,为何要对我黑风谷出手!” “你似乎忘了,到底是谁先对我出手。” 滚滚黑浪中,一道白色身影若隐若现,顾少熵冰冷的声音犹如利剑般刺入虎煞耳中,他脸上表情刹那间凝固下来。 好像,是他们黑风谷先贪图青山君身上山宝,才会引发这场大战。 “你隐藏实力进入黑风谷,本就图谋不轨,就算我们不对你出手,你也会对我们出手,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虎煞状若癫狂,“错的不是我,是你!” 他完全不认为自己有错,错的是青山君,为什么实力要这么强,弱一点,他们就能得到山宝,说不定还能收获一块强大的符文宝骨。 顾少熵语气漠然,“冥顽不灵,狂傲自大,实话告诉你,青山异象是我在渡劫,根本就没有什么山宝,一切都是你们的幻想罢了。” 天煞雷音的威力虽强,但针对的是大范围杀伤,虎煞实力不弱,终究还是以重伤的代价抵挡了下来。 “是你在渡劫!不是山宝出世!” 虎煞瞳孔中满是血丝,不可置信。 事到如今,他不认为青山君会骗自己,或许真的不是山宝出世,而是青山君在渡真妖大劫。 “红锦,你害我不浅!!!” 虎煞仰天怒吼,如果不是红锦娘说青山君身上有山宝,他根本不会招惹如此恐怖的强敌,可惜红锦娘死在青山君手里,不然他非得将其碎尸万段。 “令人作呕的姿态。”顾少熵的身影彻底从消散的浪潮风暴中走出,嗤笑道:“再告诉你一个消息,我渡的是化妖劫,真实境界不过化妖初境,妖力境。” “你…你……噗!”虎煞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打击,忍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他可以接受自己被真妖境大妖击败,但不能接受被一个初入化妖境的小妖击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无比低落,同时眼中露出深深恐惧与后悔。 初入化妖境就能有这种战力,青山君的天赋潜力恐怕能与古妖族中真正的妖孽相比,他要被红锦娘害死了,当初就不该打造黑风谷势力,招入红锦娘这种祸害,自己独自修炼根本不会发生这种倒霉事。 “青山君,你不能杀我,我是天元林家在百断山脉的妖族代理人,我死了,他们一定会追究到底,你躲不过他们追杀的!” 强烈的求生欲让虎煞死马当活马医,抛出了林家这个威胁。 第27章 真妖 “你在威胁我?” 顾少熵眼中露出凶光,巨大的虎掌一脚踩在虎煞身上,庞大的黑虎一动不敢动。 虎煞沉默,硕大虎眸与青山君对视,忽然,它咧嘴狰狞道:“威胁你怎么了,反正也活不过今天,我死了,你也不好受!” 这句话虎煞没有夸大,如果他死了,林家肯定会调查原因,他还有一个身份,曾经当过林家一个强者年轻时的坐骑。 虽然时间不长,后来被换掉,但那个强者放他离开,于是就回到百断山脉,也正是借着这层关系,他才能顺利当上林家在百断山脉的妖族代理。 如果自己是被古妖族的人所杀,林家或许会当作没看见,但青山君这种野妖,肯定会被追究到底,毕竟代理人一死,林家存放的资源势必会被掠夺一空,这种损失林家当然不能无视,不然以后妖族代理就成了大肥羊,谁都想来咬一口。 “人族势力,还想插手妖族领地,手伸太长也不怕被斩断。” 顾少熵丝毫不在意什么天元林家,他现在是妖,紫龙山脉千山万水,不知有多少大妖生活在里面,百断山只是外围区域而已,再往深处,几乎就是人类禁区,没有强大的背景或实力,人族修士根本不敢踏入其中。 “再见。” 顾少熵口中黑色漩涡浮现,犹如黑洞般吞噬虎煞的生命精气。 化妖三境,妖魂境的气血无比庞大,生命精气滚滚如狼烟,随着顾少熵大股大股吞噬炼化,体内血液如岩浆汩汩流动,散发出灼热气息,让周围空气都扭曲起来。 当血液运转到极限之际,毛发表面骤然间出现一缕缕电芒,释放出强烈的毁灭波动。 “「雷殛电身」步入小成!” 顾少熵缓缓喷出一口带着电流的呼吸,风雷炼体术的第一重境界,「雷殛电身」目前算是修炼到了极限,想要继续修炼下去,还需要更多的雷电淬体。 强大的肉身让他有种能踏碎山川的感觉,实际上这只是力量暴增后产生的错觉。 “初步估计,我的肉身力量恐怕已经达到了八万斤左右,肉身强度更是如钢浇铁铸一样……” 顾少熵宽厚的虎掌往旁边一块巨石上轻轻一拍,数千斤重的巨石刹那间四分五裂,一块块碎石迸射而出,击穿空气,发出尖锐呼啸声。 这只是纯肉身的力量,如果加上妖力增幅,爆发出来的破坏力更加惊人,普通妖魂境根本不是他对手。 “肉身,宝术,妖力,权衡战力的三个方面我都没有短板,对付像虎煞这种突破化妖魂境时间不长的妖族,根本没有压力。” 经过这一战,顾少熵算是明白自身实力大概在什么水平,不说无敌整个化妖三境,最起码也属于第一档,至于化妖境再往上的真妖境,他还没见过这个级别的战斗,暂时无法对比。 皓月当空,群星闪耀。 在这片夜空下,黑风谷火光冲天,地面光秃秃一片,各种富丽堂皇的建筑在数发天煞雷音的地毯式轰炸下,几乎被尽数推平,只剩下一堆堆残骸废墟。 “想要活命的,留下身上买命财,我可以让你们离开。” 顾少熵眸光闪烁之间,无形的凶煞之气扩散出去,在天煞雷音轰击下逃过一劫的几个妖族心中一颤,它们能活下来不是靠实力,而是靠眼力,在看到青山君的实力后,就生出惧意,躲到了山谷边缘,如果不是虎煞的迷雾神通隔绝,他们早就逃了。 现在,虎煞的神通散去,他们想逃,但又不敢违逆青山君的话,不然虎煞的下场就是他们的下场。 “青山君,我们愿意向你臣服,你就是百断山脉的新统领!” “小小敬意,还望笑纳。” 几个妖族纷纷拿出身上值钱的东西,心中一阵滴血,他们知道虎煞宴会上有交易会,特意取出自己的积蓄前来交易,没想到现在全送人去了…… “各走各路,我没兴趣当百断山的统领。” 顾少熵冷冷收下那几个妖族的身上的东西,信守承诺的让他们离开。 这几个妖族算是百断山硕果仅存的化妖境,他还不至于将百断山的妖族杀绝,不然肯定会惹出真妖境大妖。 别看百断山的妖族一盘散沙,群龙无首,但实际上都处于一头真妖境大妖的领地中,就算虎煞想成为百断山的妖族统领,也需要得到真妖境大妖的应允,才能名正言顺,不然就属于挑衅行为,是对真妖境大妖的宣战。 同理,把百断山妖族杀绝,也是对真妖境大妖的宣战。 “我记得百断山和周围几条山脉都是一个名为白骨真妖的妖族领地……貌似还是什么七十二真妖之一。” 顾少熵稍微回忆了一下,可未曾化妖前,他虽有灵智,但也不敢离开青山太远,免得被强大的妖族当猎物吃掉,因此对山脉深处的妖族势力不算了解。 白骨真妖与自己关系不大,没想太多,顾少熵从虎煞死去的地面上勾起一枚青铜戒指,妖力探入其中,发现这是一枚储存物品的乾坤宝器,空间比黑玉腰带略小,但里面的装的东西不少,望眼放去都是灵石,丹药,天材地宝,武道秘籍等东西。 “应该不止这点东西。” 顾少熵望向四周,开始在黑风谷四处搜寻。 当搜寻到一处潭水附近。 边上废墟火花噼里啪啦的跳动,顾少熵五感灵敏,耳朵微微一动,似乎听到有人在呼救。 “还有人类活着?” 顾少熵眼中闪过异色,他很清楚天煞雷音有多霸道,黑风谷的凡人不可能还有人存活。 他无意杀人,但战斗中无法留手,这些被黑风谷圈养的人族,死在他手上反而是种解脱,至少免去被妖族生吞活咽,受尽折磨死去。 顾少熵朝着声音方向走去,发现一个地牢,呼救声正是从地牢中传来。 “原来是在地牢中,难怪可以活下来。” 地牢位于地底深处,而且位置偏僻,不在天煞雷音主要辐射的方向,能有人活下来倒也正常。 第28章 凡人 地牢通道口还算宽敞,估计是为了让看守的妖族也能通行。 以顾少熵目前的体型,倒也勉强能进入,但没这个必要。 “嘭!” 虎掌猛然拍下,地表震裂,里面的通道石壁坍塌。 顾少熵稍微催动天煞雷音,大量碎石被吸了出来,开拓出一条宽敞甬道,他所过之处,地牢崩塌,显露在夜空之下。 “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天塌一样,太吓人了吧!” “你们说,会不会是有修士攻打黑风谷,救我们出去……” “做梦吧,修士都是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来救我们这些普通人……欸,地震了吗?”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与其他庄稼汉格格不入,此时脸上露出惊恐。 不只是他,地牢中的上百人都惊慌起来。 地牢石壁落下簌簌碎石,大量粉尘扩散在空气中,弄得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好在突然一阵冷风吹来,吹散了地牢中恶臭的异味与粉尘,恍然间仿佛如见天日。 “不,不是错觉,天空出现了!” 书生无比激动地望着天空,自从被抓进黑风谷地牢,他都不知多久没见过天空,多久没有呼吸过新鲜空气! “妖怪,妖怪来吃人了!” 就在这时,关押在地牢中的人类发出恐惧尖叫,在他们眼前,一头巨大的凶煞虎妖迎面而来,地牢在它的脚下不断坍塌,妖风纵横,委实可怖。 朱以安看着里面的人像牲畜一样被圈养在铁栅栏中,身无一物,挤作一堆……忽然想起,这一幕就像村民过年在猪舍里抓猪宰杀,吓得里面的猪到处乱窜,两者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让人宰割的家畜。 一时间,她心情有些低落。 “人和妖之间,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顾少熵平静道:“人和人之间,也是你吃我,我吃你,就像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一样,弱肉强食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真理。” “你不想有朝一日变成这里的一员,就努力地变强。” 这番话,顾少熵不只是说给朱以安听,同样也是说给自己听。 命运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书写故事的结局。 “山君大人,我会变得很厉害的。” 朱以安用力点头。 “不要吃我,我的肉又柴又老……” 随着顾少熵的靠近,地牢内的人吓得脸色煞白,手脚发软。 顾少熵脚步不停,平静地站在铁栅栏前,锋利的虎爪轻轻回过铁条,火花闪烁,发出脆响。 “你,出来。” 顾少熵虎眸注视着那个书生。 书生咽了咽口水,心中害怕,但还是老老实实走出来,“大人,我浑身没有二两肉,都是骨头……” “我问你,你们是怎么被抓来黑风谷的。” 顾少熵打断他的话。 书生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亮光,连忙开口道:“大人,我是赶考路上被山贼抓住,醒来就出现在黑风谷了,至于其他人,有的是上山采药被抓来,有的是田中耕作的村民,有的是路上被人敲晕……总之都是普通人,没有背景,没有来头,就像是有人在故意抓我们这种人。” 顾少熵微微点头,心中冷笑。 天元林家,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虎煞这些妖族除非是袭击了一整个村庄,不然不可能圈养那么多人,但这种事很容易就会引起轰动,这附近也没听说过有这种事发生,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林家出手,一个修炼势力,想让一些普通人消失,简直轻而易举。 “我来救你们出去,接下来他暂时是我的代表,所有人听他安排。” 顾少熵将所有铁栅栏打开,扫视着整座地牢,并安排了那个名为贺开的书生去组织众人离开地牢。 上百号人,他不想管,也懒得管,等天亮吩咐一个妖族带他们离开就是。 “大人,我,我不会……” “不会就学。” 顾少冷冷瞥了他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 月上树梢,山谷中静悄悄一片。 顾少熵看了眼在自己身旁沉沉睡去的朱以安,打开虎煞的储物戒指,里面都是黑风谷残存下来的资源,和那几个妖族的买命财,就连埋在地底给杀阵提供能量的灵石都被他掘地三尺挖了出来。 “三万下品灵石,灵阶武道秘籍五本,两门功法,三门战技……疗伤,修炼用的天材地宝共二十九种,其中八种是先天品质,其他都是品质更高的灵阶……还有一块刻印有神通的符文宝骨。” 顾少熵清点着各种收获,心中十分满意。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发,还有什么比抄家来得更暴富。 “神通·云雾迷空……” 感应着那块符文宝骨,顾少熵眼前仿佛出现一片迷雾,迷雾似乎没有尽头,永远也走不出去,与虎煞的神通有点像,但不一样的是,云雾迷空只有困住敌人的作用,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效果,看起来比虎煞的神通弱了不少。 但实际上并不是这么回事,神通没有人族功法战技那么明确的等级划分,因为神通是妖族与生俱来的血脉传承,或许不是最强的神通,都一定是最适配自身种族的神通。 “也不知道是什么妖族的神通。” 顾少熵感悟了一会儿,放下符文宝骨,一时半会他也无法学会这门神通,还不如先看看其他东西。 毕竟这不是他血脉传承的神通,想要修炼并没那么简单,就算学会了,也无法完美掌握,就像人类从动物身上模拟出来的动作,再怎么改良,无法做到原主的随心所欲,天马行空。 “不对,这是什么情况……” 顾少熵忽然发现自己额骨发烫,吞天术化作漩涡,将符文宝骨上的原始符文吞噬一空,原始符文是构成神通的核心,一旦缺失原始符文,符文宝骨就算毁了。 “这块宝骨虽然一般,但我也没想过要毁掉啊……”顾少熵有些无奈,只能祈祷这次会有什么正向变化,不要像上次一样,穷奇神通觉醒,原始符文也被吞天术吞噬,当时却什么也没有发生,一切如常。 随着一道道原始符文化作扭曲的线条消失在黑色漩涡中。 莫名的,顾少熵脑海中出现一片迷雾,准确来说,是由一条条线交织出来的迷雾,复杂且精细,初看之下,竟有些头晕目眩。 第29章 领悟 不知不觉,顾少熵沉迷在这片由线条交织而成的迷雾世界。 这些线条就像是最顶尖的画师,或随意,或轻柔,或力透纸背,轻描淡写间勾勒出一片真实的世界,让人看得如痴如醉。 迷雾之中,一头巨大的龙角象横冲直撞,发出震天咆哮。 轰! 龙角象像是看不到眼前的山壁,势大力沉地重重撞在上面,山石滚落,尖锐粗大的巨角深深插入山壁中,龙角象吃痛之下疯狂挣扎,直接把角扭断,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 然而龙角象不管不顾,换了个方向继续蛮横冲撞,直至头颅血肉模糊,倒在地上,无力低吼,等待死亡降临。 就在这时,迷雾缓缓飘起,如同棉花一样化作天上的一朵乌云。 “原来是云妖一族的神通。” 顾少熵在星光下睁眼,嘴里吐出一股绵长的浊气。 妖,是一个笼统的称呼,一切后天诞生灵智的生灵都称为妖。 哪怕是一棵草,一块石头,一座山峰……都有可能诞生灵智,成为精怪,踏入化妖之境。 云妖,顾名思义便是天上云雾成妖。 “云雾迷空,被动型神通,甚至可以说是神通成了妖。” 回忆起脑海中线条交织成的画面,顾少熵明白了这门神通的本质,那便是寄生,云妖捕猎时会寄生附着在猎物身上,因此猎物才会觉得迷雾无穷无尽,找不到出路,最后在癫狂中死亡,被云妖吃掉灵魂。 这门神通在云妖身上很强,但在其他人手上就只能制造出一片迷雾幻境,将对手困在里面。 “不过,现在这门神通,我可以完美发挥出最强的威力。” 顾少熵像是恍然大悟,眼中满是激动。 吞天术的核心并不是吞噬别人的力量为己用,这只是次要,真正的核心在于一个“吞”字。 但这个“吞”不是简单粗暴的吞下去,而是像美食家品尝美食一样,吞下去的过程中品味出食物的味道,,口感,品质,甚至是烹饪的过程。 吞天术吞噬了“云雾迷空”的原始符文,却让顾少熵看到了神通的本质,直接学会了云雾迷空这门神通,就像是自己血脉传承的神通宝术,天生就能掌握使用。 “掌握并使用,只是对神通最浅显的理解。” 顾少熵沉吟,吞天术毫无疑问是独属于他天赋的体现,但他对吞天术的使用只能说是简单粗暴,根本没有去深入了解,就算将吞天术作为辅助,增强天煞雷音的破坏力也只是粗浅的使用。 “最核心的使用,应该是吞下去就能掌握这种力量的本质,然后用自己的方式使用出来,这才是吞之大道。” 顾少熵看着脚下那块化为粉末的符文宝骨,丝毫不觉得可惜。 之前吞天术吞掉过一次穷奇神通的原始符文,但由于这本就是他血脉传承的神通宝术,天生就已经掌握,因此吞噬后才没有任何反应。 如果不是这块宝骨,他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领悟吞天术的核心。 “看来以后要多品尝‘美食’才行。” 顾少熵喃喃自语,继续清点储物空间中的收获。 “嗯,百断山统领?!” 顾少熵从虎煞的遗物中找出一块莹白如玉的骨头,上面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并刻有百断山统领几个字。 “难道是白骨真妖的手谕?看来虎煞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算无法突破至妖魂境,让众妖臣服,拿出这块真妖手谕,也能起到同样的效果……不过,这家伙与白骨真妖的关系有点不一般。” 妖族以强者为尊,在实力不能服众的情况下,白骨真妖就把统领信物给了虎煞,说明两人关系密切。 他心中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虎煞这家伙跟交际花一样,认识的人不少,到处都有关系,前有天元林家,现在又冒出一个白骨真妖,不好好修炼,只想着抱大腿…… “死在我手上,算你活该。” 顾少熵暗骂一句,想了想,把这节白骨埋入了黑风谷地底深处,这骨头或许不仅仅是统领信物那么简单,他可不敢毫无防备地带在身上。 清点完所有收获,唯独没有化形果。 “竟然真的只有那一颗!” 顾少熵血盆大口微微咧开,凶煞之气一闪即逝。 唯一的一颗化形果被虎煞毁掉,他这次来黑风谷的目的还是失败了。 化成人形,对妖族的修炼更有帮助,人族身体是最符合天地自然的状态,不然为何人族中的强者,短短几年修炼,就能比拟妖族上百年的修行,这不只是灵智方面的优势,而是人族的身体更接近道,更容易诞生圣体,神体等逆天体质,只是概率极低。 如果不是大部分人族生来孱弱,肉身先天比不上妖族,恐怕早就没有妖族的生存之地。 最重要的一点,顾少熵前世本就是人类,对于人身有种特殊的执念。 因此化形果势在必得,如果没有化形果,单凭修炼,得突破到真妖境之上,元妖境才能化形,他今天才刚刚突破化妖初期,想突破到元妖境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既然黑风谷没有,那就只能前往别的山脉,又或者,人类势力也是一个选择。” 顾少熵想到了枫林城周家,周子言和周芷艳兄妹在周家的地位不低,或许会有化形果的消息,这两人被他恐吓身上下有禁制,三天后,十有八九还会回来青山,到时候再去打探一下。 “三天,三天后离开百断山,前往更深处的山脉。” 顾少熵目光落在虎煞留下的一张兽皮地图上,眼中精光闪烁,上面标注了方圆三千里内的妖族势力。 百断山脉附近的六条山脉都是白骨真妖的领地,他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如果周子言那边没有化形果的消息,他只能选择前往宝金山,那里是多宝真妖的地盘,有一座人族修士和多宝真妖共建出来的多宝城,很大可能会有化形果。 第30章 离开 青山。 皎洁月光透过枝叶零碎照进山林,在地面留下斑驳银霜。 光秃秃的破碎山巅上,两道影子在月光的映照中不断拉长。 “那个方向,应该是黑风谷。” 二长老双目炯炯有神,太阳穴两边高高隆起,一股强大的气息在他身上若隐若现。 “怎么样,我们要过去帮忙吗?” 三长老看着远方黑暗中亮起的一抹火光,即使相隔数十里,仿佛也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咆哮,可想而知战况有多激烈。 他们两人正是陈家家主派来的二长老陈长兴与三长老陈广明,其中陈广明更是陈广山同父异母的兄弟。 “我们还需要找虎煞通缉那头白虎妖,这时候雪中送炭或许更好。” 陈广明眸中火光微闪,他对陈广山并没有什么兄弟之情,但毕竟是陈家的人,被一头妖物所杀实在是耻辱,这个不能不报。 何况,或许还牵扯到山宝。 陈家在枫林城扎根数百年,对周围山脉的妖族势力都有一定了解,在发现陈广山被一头白虎妖所杀时,便决定找虎煞帮忙寻找行踪,毕竟妖族领地上,还是让妖族出手比较好,大不了多付一些报酬。 以他们对虎煞的了解,这事应该能用钱财解决。 闻言,陈长兴微微摇头,“听这动静,不出意外是妖族之间的内斗,我们能不插手就不插手,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不管他们出手帮哪一方,都会得罪另一方妖族,他们陈家子弟以后还要进入山脉历练,得罪妖族势力,遭到针对就麻烦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陈广明皱眉。 “天亮后上门,如果虎煞状态不错,那就跟他说明来意,如果他被重伤,那就将黑风谷一网打尽,只要处理得干净,没人知道是陈家出的手。” 陈长兴语气中透露着浓浓血腥。 那头白虎妖得到山宝,肯定早已逃之夭夭,隐藏起来,很大可能找不到,但既然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黑风谷如果受到重创,那就不要怪他们落井下石。 修炼就是这么残酷,你一旦弱小,周围的豺狼虎豹就会露出爪牙。 陈广明脸上露出意动,他神藏境六重,陈长兴神藏境八重,另外还有几个神藏境的外姓长老,如果黑风谷在今晚的内斗中损失过大,未必不能吃下。 天色渐亮,一轮金阳在天际尽头升起。 朱以安盘坐在顾少熵身旁,一人一虎鼻息绵长,特殊的少阳精气在他们体内涌动。 一日之计在于晨。 太阳初升,万物初始,是一天中少阳之气最为浓郁的时候,虽不能如传说中仙人一般餐霞食气,但这样迎霞锻体也能充盈体内生机,对身体有莫大好处,且少阳之气是大自然中最柔和的阳气,哪怕是娇弱的少女也能承受。 集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 百年如一日的坚持,方有顾少熵如今成就。 “呼——” 顾少熵缓缓睁眼,眼中精光四溢,强盛的气势犹如灼灼大日燃烧。 “山君大人,我们何时启程离开。” 书生贺开小心翼翼上前询问,脸上满是疲惫。 不只是他,地牢中的其他人也是无精打采,担惊受怕了一晚上,平日里在地牢还能睡个安稳觉,被顾少熵救出来反而没有安全感,谁也不知道是否真的会让他们离开,而不是从这一处妖窟,进入另一处妖窟。 “现在。” 顾少熵淡淡开口,“你们跟在我身后,我带你们离开山脉。” 原本他是打算让其他妖族带人离开,但想到三天后周子言或许会来,也为了防止白骨真妖找自己麻烦,干脆还是先回到青山,从地图上看,青山是最偏僻的地方。 严格来说,青山,百断山这片区域,都属于元海山脉中比较贫瘠的区域。 “不知白骨真妖在元海山七十二真妖中排第几,不过想来也高不到哪里去……” 顾少熵龙行虎步,带着朱以安走在前方,速度不快,但对于后方的贺开他们,只能勉强跟上,毕竟数十里地,一路上跋山涉水,荆棘丛生,普通人确实走得不容易。 “大小姐,山君大人跟我见过的妖怪的都不一样。” 贺开擦了把汗,气喘吁吁对朱以安说道。 朱以安修成蜕凡境一层的武道修士后,顾少熵就让她自己腿走路,听到这话,她忍不住回头,“我不是大小姐,不过你说得对,山君大人和其他妖族不一样,对了,你见过很多妖怪吗?” 朱以安才十四岁,这个年纪正是充满好奇的时候,加上性格活泼,对其他人有些自来熟。 贺开抓了抓头发,尴尬一笑,“我亲眼见过的妖怪没几个,但在书上见过很多妖怪,上面都说妖怪喜好人肉,性格残暴,这是天性。一开始我觉得书上说得很对,现在觉得未免有些片面,山君大人就不一样。” “而且,人也未必就比妖怪好到哪里去,我就是被人抓来黑风谷的……” 贺开重重叹了口气,被关了这么久,总算是有一个合适倾诉的对象,虽然对方年纪有点小。 “贺大哥你以前学过武吗,感觉你比其他人走得轻松。” 朱以安注意到,贺开看似气喘吁吁,但耐力比其他人好上许多。 “这倒没有,不过我以前跟家里人学医术,对调理身体有一点经验,只是后面为了考取功名去了读书,结果赶考路上就被山贼捉了。”贺开语气愤懑,随后叹息道:“我要是能学武就好了,可惜武馆学费太贵,宗门又看重资质。” “大小姐你应该是武道修士吧,是云天宗弟子吗,我听说云天宗今年山门大开,广招弟子。” 贺开羡慕地看着朱以安。 “云天宗?不认识,我在跟山君大人修行。” 朱以安摇摇头,脸上带有几分自豪。 在她眼里,山君大人就是最厉害的。 “听你的话,你对云天宗好像挺了解。”顾少熵忽然回头瞥了贺开一眼,他确定这家伙就是个普通人,只是体质不错。 贺开被吓了一跳,连忙回答道:“谈不上多了解,只是我十年前也曾参加过云天宗的宗门选拔,可惜资质差了一点,没能成为云天宗弟子。” 第31章 斩妖 “十年前?” 朱以安瞪大眼睛,十年前她才四岁! 贺开点点头,“对,云天宗每十年招收一次弟子,当年我十五岁去参加宗门选拔,原以为手到擒来,最后才发现自己坐井观天,被打击得心灰意冷。” 他语气苦涩,回忆起当年情景,“我记得那一届出了个绝世天才,震惊云天宗上下,被誉为云天宗千年来最强的天才……对了,你们可能听说他的名号,云天宗首席,烈翎空。” “传闻他是天元域,二府三宗六国第一天才。” 贺开神情恍惚,仿佛看到当年自己被那个人一脚踩在脸上。 “废物,就不要挡在前面。” 那是一个红发少年,无比霸道地踩着他们走进云天宗。 “烈翎空?好像很厉害欸,但是我没有听说过他。” 朱以安歪着头想了想,爷爷带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青山镇,宗门什么的,离她太遥远了。 顾少熵回忆了一下,云天宗他知道,天云域三宗之一,但自己好像并没有听说过烈翎空这个名字,不过也正常,近十年他基本都在青山默默修行,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他根本就不敢走远,可以说是一点社交都没有。 贺开一时间哑口无言,竟然有人不知道烈翎空,这可是骄阳一样的人物…… …… “二长老,前面好像有什么动静。” 陈广明耳朵微微一动,疾驰的脚步放慢下来。 陈长兴皱眉,“似乎有人,而且数量不少,走吧,看看什么情况。” 陈长兴一马当先,后面五人体魄强大,迅捷如飞,他们都是神藏境修士,艺高人胆大,自然不会被轻易吓到。 几个呼吸间,他们出现在数百米外,站在一棵参天大树上,看到了眼前一幕。 果然,前方出现一大群人。 “没有修为,都是凡人,他们跟着这头虎妖干什么。”陈广明挑了挑眉头,有些不明所以。 深山野岭中出现那么多普通人,这件事本身就很诡异,而且这些人还跟着一头虎妖,脸上表情也不像是被逼迫的样子,反而还很期待,这就更诡异了。 陈长兴没有在意这些凡人,斩妖除魔这种事他不感兴趣,那些人与自己无关。 吸引他注意力的是走在最前面的那头虎妖。 “白虎,通灵,不伤人……难道是青山山君,杀死陈广山的白虎妖?!” 陈长兴回想起逃回去的那些修士的所见所闻,青山异象出现时,虎啸连天,而且事后还有一头虎妖杀死了他们留在青山村的陈家子弟。 绝对没错,这头虎妖就是杀死陈广山的那个妖族! 山宝在这头白虎妖身上! 这一刻,陈长兴脸上露出贪婪,黑风谷瞬间被他抛到脑后,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斩妖除魔,把这些凡人解救出来。 “虎妖伤人,我们身为人族修士,怎能无动于衷。”陈长兴手握宝剑,肃穆道:“我们陈家,今日要斩妖除魔,替天行道!” 其他长老对视一眼,眼中意思各自明了。 “为广山长老报仇!” 陈广明脸色一沉,其他人可以忘了这回事,但他不能忘,不然其他长老会怎么看自己,陈广山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仇人就在面前,他却无动于衷,私底下恐怕都要说他冷血无情,传到父亲耳中势必会引起不满。 虽说父亲进了元老阁后就醉心修炼,但身为轮海境强者,陈家的顶梁柱之一,任何一个举动都会影响到他在陈家的地位。 “陈广山啊陈广山,父亲最器重你,没想到最先死的就是你,等这次我给家族带回山宝,我就会取代你在父亲心中的地位……” 轰! 气流被极速撕裂,六道身影化作残影出现在顾少熵面前。 “残杀凡人,杀我血亲,你该死!” 陈长兴脸色冰冷,语气森寒,气机锁定了顾少熵。 在场的陈家六大长老,每一个都是神藏境,六人的气势汇聚在一起,如同风暴倾轧而至,贺开他们这些普通人,脸上满是惊恐,有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你们想死吗。” 顾少熵虎眸低垂,莫名的凶煞犹如深海蔓延。 一瞬间,天仿佛暗了下来。 “几位大人,你们误会了,是山君大人救了我们,带我们离开山脉。” 贺开咽了咽口水,解释道。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资格!” 六人中的短须长老眼中精光一闪,威压涌现。 贺开脸色一白,不敢说话。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大呼小叫。”顾少熵眼中凶光四溢,低沉的虎啸犹如狂风骤起,霎时间飞沙走石,妖气弥漫。 短须长老脸色阴沉,一头妖物也敢呵斥自己。 “青山虎妖,你杀我陈家族兄,此仇不共戴天!”陈广明面目狰狞,像是看杀父仇人一样死死看着顾少熵。 “陈家?” 顾少熵咧开血盆大嘴,嗤笑道:“你们知道那几个废物怎么死的吗,就像你们现在这样,趾高气扬地跑到我面前找死。” 轰! 狂暴的妖力在体内流转,每一条肌肉都如钢筋扭打在一起,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顾少熵虎躯微伏,庞大的身体化作残影轰然出现在那个短须长老面前。 突如其来的暴起,让陈长兴他们心中一惊。 短须长老反应不可谓不快,体内真力涌动,粗大的指节如鹰爪般弯曲,凌空扫出三尺长黑色锋芒。 “吼!” 低沉的咆哮中,顾少熵口中出现一道黑色漩涡,空气在钢牙利齿的咬合挤压中发出嘶鸣声,血盆大口直接将短须长老的攻击连同他的半截身躯一口吞入腹中。 噗! 短须长老下半身直直站在地面,上半身消失不见,腰部断口处血液像喷泉一样冲上半空,血水如雨洒落。 “呸!” 顾少熵吐出一截干尸,口中满是浓郁血腥味。 张口一吸,逸散而出的漫天血肉精气被他尽数吞噬。 猩红长舌舔了舔嘴角,令人惊恐的凶威将妖族本性显露得淋漓尽致。 只是瞬间,堂堂神藏境修士就毫无反抗的惨死当场。 “人体大药,还有六株。” 顾少熵看着其他人,舔舐长舌,上面密密麻麻的倒钩血红一片。 第32章 凶威 “放肆!” 陈长兴又惊又怒,惊的是这虎妖实力竟如此强悍,怒的是他们五人都没来得及救下那个长老。 哧! 空气剧烈震荡,雪亮的剑锋分开气流,陈长兴手中长剑宛若游龙斩出,极致的剑速下,真气形成白茫茫的超高压气流,化作剑气暴雨笼罩顾少熵全身。 灵阶下品的暴雨剑法源自于云天宗,由少族长带回来,经过半年修炼,陈长兴成功领悟出第一式杀招,剑光化雨,此刻施展出来如暴雨滔滔不绝,威势惊人。 “二长老竟然修炼成灵阶武技,好强的杀伤力。” 有长老惊呼,灵阶武技基本只存在于赫赫有名的大势力中,威力强大,陈家正是因为有了少族长带回来灵阶功法武技和各种资源,家族实力才得以快速跃升,可惜的是他们这些外姓长老想修炼,必须要用大量功勋兑换。 此刻看到陈长兴使出杀招,眼中满是渴望。 他们这些外姓长老为什么要加入陈家,为的不就是更高级的功法战技吗。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顾少熵血肉骨骼中有电流闪过,身上冒出蓝光,一条条电蛇像是有生命一样迎向漫天剑气。 雷殛电身,并不只是能被动防御,主动激活运转时,体内妖力会转化成雷霆透体而出,造成恐怖的杀伤力。 嘭!嘭!嘭!!! 空气中爆发出一连串炸响,冲击力形成的气浪汇聚成狂风,像波纹一样朝着四面八方辐射出去。 第一波碰撞的冲击力减缓。 其他长老趁顾少熵抵挡陈长兴的攻势,各自拿出武器,从三个方向进行围杀。 面对这些攻击,尘烟弥漫的烟雾中,一股恐怖的吸力席卷而来,像是有一双双无形的手臂牵扯着他们的身体,朝某个方向拖过去。 “不,我的真力!” 有长老发出惊恐的声音,他发现自己手上的攻击在溃散,真力如同潮水般被吸走,就连体内的血液都在蠢蠢欲动。 尘烟散去,只见顾少熵口中的黑色漩涡散发出妖异光芒,四名长老好似稻草一样被卷了过来。 巨大的虎掌抬起,森寒锋利的虎爪像是秋风扫落叶一样在半空中横扫而过,刹那间鲜血喷溅,漫天血肉残肢砸落地面,炽热的血液洒落在顾少熵身上,闪烁的电流将其蒸发成红色气雾,弥漫在虎躯周围。 一眼望去,顾少熵仿佛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凶煞妖魔,可怕的杀戮气息冲天而起。 “枫林陈家,如果都像你们这种实力,那就等着被我灭族吧。” 顾少熵一步步向前走,铜铃巨眼将陈长兴与陈广明脸上的恐惧映入瞳孔中。 ‘该死,这到底是化妖境圆满,还是真妖境大妖……但是,这境界的波动分明只有化妖初境,为什么会这么强!’ 陈长兴回想起青山山巅上的一幕幕场景,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青山异象不是山宝造成,而是这头虎妖在渡天劫。 天劫九死一生,但也说明了此妖实力恐怖,天赋惊人。 “你快跑,我来拦住这头虎妖!”陈长兴暴喝一声,挡在了陈广明面前,“回去告诉家族,青山异象不是山宝出世,而是大妖出世!我们陈家已经与其结仇,要么让元老阁强者出手灭杀,要么让少族长把它收服!” 陈广明神色大变,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 一击秒杀四位外姓长老,他们根本不是对手,现在只能祈求二长老能多撑一会儿。 “跑,你想跑到哪里去。” 顾少熵妖气冲天,额头黑光闪耀,一轮黑色漩涡浮现在半空,恐怖的吸力朝着前方疯狂吞噬。 地上的尸体转眼间化为灰烬,一棵棵参天巨树倒折,枝叶枯萎,生命力流尽,成为漫天木屑,这种现象足足蔓延出上百米,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一切都化为荒芜…… 陈长兴与陈广明两人浑身皮肤扭曲,千锤百炼的肉身在此刻像纸一样薄弱,被人随意揉捏出一道道褶皱,接近破碎的边缘。 “吞噬生灵,壮大已身,世间为何会存在这种天地不容的妖术!” 陈长兴怨毒地看着顾少熵,“你迟早会沦落到举世皆敌,不会有人允许你成长起来的……” 嘭! 话还没说完,陈长兴全身上下像瓷娃娃一样裂开一道道裂缝,裂缝出现的瞬间,整个身体嘭地一声爆裂,血肉精气被黑色漩涡尽数吞噬。 “举世皆敌?”顾少熵浑身血气如焰,忍不住冷笑道:“如果是你们这种人掌握了吞天术,恐怕才真的是举世皆敌。” 他对吞天术的使用,仅用于吞噬敌人,如果真的想肆意妄为地使用吞天术,完全可以将身后的人类全部吞噬,甚至是将这片山林的一切生灵都吞噬炼化,让修为境界疯狂突破,但这种行为已经丧失了自我,沦为吞天术的傀儡。 可以想象,他要是真这么做,只有两个结局。 要么是他将九州的生灵都杀光,要么是举世皆敌,最终被人斩杀。 青山百年修行,不只是肉身上的蜕变,同样也是心境上的洗涤。 远离尘世,明悟本心。 顾少熵自认为他最大的收获不是实力变强,而是变得更坚定自我,不会轻易迷失。 乱花渐欲迷人眼,天才泯然众人,不是他天赋不够强,而是心不够坚定。 “吞天术,原来这个神通叫吞天术,真是贴切……” 陈广明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化作漫天碎片,血肉精气如游龙般钻入黑色漩涡中。 肆虐的狂风逐渐停止,顾少熵浑身散发出剧烈高温,空气在他身边不断扭曲模糊。 一股股庞大的生命精气在他体内游走,一时间无法被炼化吸收,但好在吞天术的效率足够强,一刻钟后,尽数将其炼化纳入血肉深处,潜移默化中不断淬炼体质。 ‘单纯的肉身对能量容纳始终有限,我要修炼一门功法,扩大容量,顺便还能提炼妖力的精纯度。’ 顾少熵一部分心神放在吞天术的运转上,一边注意着四周动静,同时思考着未来的修炼方向。 ‘妖族有自己的功法,不过基本都是妖族大势力的专属,获得难度太高,看来还是得先化成人形,暂时修炼人族功法。’ 相较于妖族稀少的修炼法门,人族的修炼功法多如牛毛,只要能化成人形,可以选择的功法极多…… 大战落幕。 顾少熵修炼期间,山林寂静无声,没人敢开口说话。 第33章 太阳 短暂修炼没多久,顾少熵睁眼,回首瞥了眼众人。 “走吧。” 他迈出脚步,朝着前方荒芜大地走去。 朱以安饶有兴趣地踩在地上,碾磨着脚下砂砾木屑,稍微用力,这些砂砾就化作了粉末,似乎是觉得好玩,她踮着脚尖一蹦一跳地跟在顾少熵身后,少女的娇俏容颜犹如花朵一样绽放。 与天真无邪的少女不同,贺开走在大地上,心情略显沉重。 “太可怕了,在山君面前,黑风谷那些妖族,和刚刚的人族修士,简直就跟家畜一样,任人宰割……可惜,山君不是人。” 他看过的书里,人族永远都是正道,妖族永远都是邪魔歪道,正道修士斩妖除魔不在话下,但看到山君后,他突然觉得自己读的书简直就是狗屁,只是说了一句话,那个短须修士就像恶狼一样呵斥自己,这样的人算什么正道,高高在上,漠视凡人。 在贺开眼里,山君虽然残暴,但至少对他们还算友好。 “山君大人算正道吗……不,不算,真正的正道不应该那么狠辣,山君大人,杀性太重。” 贺开悄悄看了顾少熵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 “大家走快点,我们很快就能走出去了,加把劲!” 他招呼了众人一句,心中默默下定决心,这次回家就把遗产变卖,去练武修行,这个世道,读书只能被人欺负。 半天后,顾少熵回到青山,空气仿佛都充满了令人安心的气息,这是他修行了百年的地方,这是他的地盘。 “这里安全了,你带他们往这边一直走,山下有个村子,你们该去哪里就去哪里。” 说完,顾少熵带着朱以安转身离开。 贺开看着那道背影,深吸了口气,带着众人往山下走去。 破碎的山巅上,天劫留下的痕迹依旧狰狞,顾少熵浑身毛发在狂风中飞舞,从离开到故地重游,才相隔了一天,但总感觉过去了很久,在没有实力前,安安稳稳渡过了上百年,没想到一朝突破,实力大进,反而会惹来那么多麻烦。 “枫林城陈家,周家,天元城林家,还有个白骨真妖,转一圈,招惹了四个势力……杀了陈家那么多神藏境修士,这个仇估计化解不了,算是死敌,等周子言过来,还得打探一下陈家的虚实。” 顾少熵心中沉吟。 忽然,天地间吹来一阵狂风,风起云涌,漫天云雾散去。 碧蓝的天空一尘不染,群山万壑被覆上一层金光,耀眼而灼目。 “山君大人,现在的阳光能用来修炼吗。” 朱以安一手遮在额前,眯着眼抬头仰望天上太阳,早上山君大人教她引动朝霞之气入体,那是天地间的第一缕阳光,对身体有莫大好处,那现在烈日高照,阳光耀眼,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为什么不能用来修炼。 “太阳是世间至刚至烈的存在,只有阳之始的第一缕少阳之气比较柔和,因此能引入体内,往后的阳光如同纯阳之火,阳精入体,肉身无法承受,便会自焚成灰……”顾少熵感受着身上阳光的暖意,对朱以安解释道,但说着说着,他话音一顿,那是他未化妖时的尝试,现在,或许不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顾少熵才继续开口: “不过,也未必不能吸收。” 他抬头望天,虎眸中闪过一丝黑芒。 是了,吞天术为什么不能吞噬太阳的力量,他完全可以通过解析太阳的本质,习得太阳精火的力量,就算不能完全掌握,但只要能掌握一部分,那也是极其恐怖的大杀器。 吞天术的核心在于一个“吞”字,战斗中他吞下的力量没有机会解析,现在正好无事,可以尝试一下。 “真的可以吸收吗!” 朱以安脸蛋通红,有些兴奋,她对修行之事不太懂,但太阳代表了什么,她还是知道的。 天地之初,万物之始,生灵繁衍生息的本源。 如果能借助太阳修行,岂不是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试一下。” 顾少熵轻轻吐了口气,额中黑光化作漩涡,吞天术将一缕阳光吞噬。 无形的光,在这一刻仿佛有了形体,一条条丝线在脑海中轻盈浮动,下一刻,像是受到了牵引,丝线汇聚,化作一个古朴的火焰符号。 熊熊燃烧的符号充满了玄奥灼热的气息,顾少熵集中精神,想要一探究竟。 “原始符文被吞噬,会化作神通以画面的形式表现出来,这一缕阳光却化成了一枚符号,难道说这是一枚符文,由神通转化成的符文?” 顾少熵思索,神通可以理解成与生俱来的能力,以符文的形式刻印在自己脑海中,只有自己才能明白符文的意思,其他人就算得到符文宝骨也只能慢慢进行解析,使用起来难以与原身相比。 “但现在,我解析阳光,脑海中得到的是一枚符文,却无法领悟意思,难道还要靠我自己慢慢领悟?” 顾少熵死死盯着那枚符文,大脑忽然像是被烙铁烫了一样,精神一下子退出了那种解析的状态。 额头仿佛被塞了一团火进去,有种昏昏沉沉的灼烧感。 足足过了一刻钟,顾少熵才清醒过来。 “山君大人,你怎么了?” 朱以安眼中满是担忧。 “没事。” 顾少熵摇摇头,仔细回忆起刚才的状态,那个符文在自己脑海中能源源不断引动外部阳光,转化成太阳精火,所以他才会感觉到大脑像是在燃烧。 他不死心地再次催动吞天术,吞噬第二缕阳光。 轰! 这一次吞噬的阳光更多,太阳精火转化出来的符文与上一个符文完全不一样,没过多久,太阳精气的灼烧感强制让顾少熵退出了解析状态。 “又是一个新的符文。” 顾少熵缓解着大脑的疼痛,眼中露出沉思。 “吞天术会将原始符文会化成神通表现出来,太阳精火却形成符文……如果把天上太阳当作是神通的体现,我如果得到了全部符文,是不是相当于把太阳完全解析,甚至手搓一个太阳出来?” 顾少熵觉得自己有点异想天开。 第34章 符文 “山君大人,这是什么?” 朱以安修炼完成后,蹲在地上,看着那一个个特殊符号,不解地问道。 “这是太阳。” 顾少熵没有多说,继续吞噬解析,距离解析出来的第一个符文,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时辰,天上太阳都快下山了。 两个时辰,地面总共刻下了三十五枚符文,每一枚符文都不一样。 “太阳!” 朱以安有些纳闷,但山君大人不像是开玩笑,难道这真是太阳? 她好奇地埋头钻研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际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上,一轮明月冉冉升起。 洁白的月华披在山巅,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霜白一片。 忽然间,大的那道身影动了一下。 “原来如此,单枚符文是看不出来什么玄妙的,只有到了一定数量,符文组合排列起来,才会发现其中奥秘。” 顾少熵缓缓吐出一口气,晃了晃硕大的头颅,缓解那股灼烧感,吞天术可以吞噬阳光解析太阳,代价是他要承受太阳精火的灼烧。 “三十六枚符文应该是最低组合要求,排列出来的效果不知道会是怎么样。” 第三十六枚符文,他足足花了近一个时辰,一次又一次解析,才终于得到这枚符文。 顾少熵弹出锋利虎爪,正想在地面刻下符文。 “嗯?” 莫名的灼热气息从身旁传来,顾少熵扭头一看,发现朱以安身上竟然像着火一样,熊熊燃烧,但不同的是,火焰有些虚幻,看起来不太真实。 “真气在燃烧,天幽魔灵功的效果不是这样吧……” 他眼中闪过疑惑,但视线瞥到地面上的符文,他心跳忽然一顿。 “她该不会是,修炼了地面上的太阳符号?!” 顾少熵震惊。 正巧这时,朱以安停止了修炼,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与顾少熵对视。 “山君大人,我练出了一颗太阳,你看……” 朱以安一脸兴奋地伸出手掌,光芒闪耀,掌心中缓缓浮现一颗“太阳”,说是太阳,其实就是一点火光,像萤火虫那样,一闪一闪。 但火光散发出来的微弱气息,与太阳精火一般无异。 顾少熵被太阳精火烧了一下午,可以肯定,这绝对是太阳精火的力量。 “你,你是怎么修炼出来的!” 他有些不能理解,这些符文还没组合排列起来,按理来说是无法修炼的,也不可能修炼成功,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朱以安似乎有些不能理解山君大人的疑问,脆生生回答道:“就是照着这些符文修炼,然后就练出来了。” “……” 顾少熵沉默,片刻后,他开口:“你修炼一下给我看看,等等,我把这枚符文也刻上去。” 三十六枚符文,才是完整的一个组合。 朱以安看到这枚符文,脸上露出惊喜,“原来还有一枚符文,难怪太阳那么小。” 她指尖流转一缕真气,这是蜕凡境的象征,只有突破神藏境,真气才会发生质变,转化为真力。 朱以安屏住呼吸,右手指尖真气,在左手掌心上刻画出一枚符文,那是顾少熵解析出来的第一枚符文。 当符文成形,灼热的气息从她掌心散发,符文逐渐变得虚幻,消失在她的掌心中,肉眼可见的,朱以安身上浮现出淡淡红光,如薄膜般笼罩在她身上。 紧接着是第二枚符文,第三枚符文……一直到第三十六枚符文,这也是最后一枚符文。 顾少熵仔细观察着朱以安身上的变化,他注意到,每有一枚符文融进她身体,体内就像是亮起一道线路,随着符文的增加,线路逐渐形成一个循环。 “这种变化,并非由她主导,更像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就像人体的胃,不管你吃下什么东西,胃部都会本能的分泌出胃酸消化食物。 朱以安在体内融入一枚未知的符文,她的身体就会自动适应这枚符文,本能的让这枚符文发挥出该有的作用。 当最后一枚符文融入体内,朱以安体内的线路终于彻底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循环。 嘭! 她伸出手掌,掌心上猛然升起一蓬火焰,威势比起之前的小火星,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嘿哈!” 朱以安娇喝一声,手掌向前退出,拳头大的火焰如流星般飞了出去,砸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上。 “轰!” 爆炸声中,整块岩石四分五裂,威势惊人。 要知道,她才蜕凡境一层,想要打出这种破坏力,起码得突破到蜕凡境五层。 “真气的性质被改变了,多出一种爆裂效果,破坏力大幅度增强,不过,前提是肉身强度能承受这种爆裂效果。” 顾少熵注意到,朱以安打出这一击后,手臂皮肤透出不正常的红色,毛孔中有些许鲜血溢出。 “嘶!山君大人好痛~” 朱以安没来得及高兴,嘴里便发出痛呼,刚刚她只是下意识打出一掌,没想到会这么痛。 “山君大人不痛,痛的是你。” 顾少熵笑了笑,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瓶疗伤药膏,“你自己涂上去。” 冰冰凉凉的感觉驱散了那种火燎的灼烧感,朱以安兴奋道:“山君大人,那是太阳的力量吧,我修炼成功了!” 顾少熵点头,眼中露出异色,“你有没有感觉自己身体有什么不一样,我说的是你从小到大,有没有发现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同。” 朱以安可能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修炼成功的,但顾少熵明白,这不是悟性,也不是积累。 悟性是指举一反三,领悟出别人领悟不到的东西,但前提是有“一”才会有“三”,不可能无中生有,朱以安昨天才开始接触武道修炼,对修炼的许多常识都不懂,怎么可能从太阳符文上领悟出修炼法门。 至于积累,那就更不可能了,听他爷爷说,她从小就生活在青山村,父母都是普通人,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为瘟疫病逝了,这种家庭背景,不可能有深厚的武道积累,也就不可能从符文上看出什么东西。 排除这两个原因,再结合前面的观察。 顾少熵确定朱以安有特殊体质。 第35章 经文 “不同?也没什么不同啊。” 朱以安仔细想了想,不确定地说道:“如果非要说哪里不同的话,可能就是身体健康,从来没有生过病,这是爷爷告诉我的,他说我跟别的同龄人不一样,从小到大都没有生过病,而且什么都能吃得很香。” “还有什么不同吗?” 顾少熵继续问道,从不生病虽然特殊,但还不够特殊,或者说神异,跟传说中的那些体质差远了。 “没有了。” 朱以安摇摇头。 见状,顾少熵没有再问,这个问题追究下去也没意义,说到底还是自己的见识太少了,就算真是什么特殊体质,他也说不上来,不如等待以后再寻找答案。 总之,能确认的是,朱以安的体质不简单。 “你把修炼符文时的先后排序罗列出来,我看看有没有问题。” 顾少熵语气平静,像是老师指导学生一样,但只有他明白,堂堂修炼了百年的妖怪,竟然要向一个刚开始修行一天的小女孩,询问修炼法,简直老脸一红。 但没办法,三十六个符文组合排序,拥有无数种变化,就算他能凭借吞天术的解析仔细研究,想要组合出修炼法门,恐怕也要耗费不短的时间。 这三十六个符文,或许涉及到日月轮转的天地奥妙,不是他一时半会能琢磨透的。 吞天术就像钥匙,打开了宝藏,可惜里面的宝藏一个人无法搬走,还需要人帮忙。 现在,帮忙的人出现了。 “嗯。” 朱以安点头,将一个个符文组合排列起来,顾少熵在一旁仔细铭记。 很快,三十六个符文重新排列。 顾少经过对比参照,确定没有出错,虎掌用力碾磨地面,将所有符文尽数抹除。 “山君大人,这三十六个符文好像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只要修炼就能自动运转。” 排列组合的过程中,朱以安浑身散发出淡淡红光,天幽魔灵功黑色真气演变成暗红色,看起来无比妖异。 “我来试试看。” 顾少熵深吸一口气,“你把符文刻我额头上去。” 他不清楚这符文要怎么修炼,既然朱以安是刻进去,那他照做就好。 “山君大人,我够不着……” 月光下,少女踮起脚尖,伸长了手都无法够到顾少熵额头。 他现在身高超过两米,对于一般人来说已经是庞然大物。 “小屁孩就是小屁孩。” 顾少熵摇摇头,身体盘卧下来,下颚趴在地面,硕大的虎头摆在朱以安面前,一双巨大的瞳孔犹如火烛般看着她。 “山君大人,等我以后长大,我要比你还高!” 朱以安有点不服气地撇撇嘴,伸手在顾少熵额头上刻画起来。 一个个暗红色的符文融入顾少熵额头中,他这时感觉到一丝异常,朱以安手指上有一种特殊的力量,不同于太阳符文的刚烈,也不同于天幽魔灵功的阴冷,这是一种柔和温暖的力量,正是这种力量承载了太阳符文,给予了太阳符文一缕灵性,使得融入自己体内,并引导三十六枚符文排列组合起来。 “这种力量,难道源自于她的体质?” 顾少熵心中闪过疑惑,但很快就集中精神,感受符文组合出来运转方式。 单个符文除了看起来神异外,根本无法修行,如今三十六枚符文组合起来,便形成特殊的修炼法门。 “有点像是修炼功法,只是不完整……” 他仔细感受那股贯穿全身的灼热感,心中回忆起功法的叙述。 所谓修炼功法,也被称为“根法”,其他体术,武技等都是根系上的枝叶,只有根系强,才能枝繁叶茂,肉体才能茁壮成长。 “我无意中解析出来的符文,不是神通,而是某种修炼法的源头。” 月色如水,夜风轻拂,山林中除了树木的沙沙声与虫鸣声外,显得格外宁静。 顾少熵此刻似乎感受到天地中残留的太阳精气像是飞蛾扑火一样源源不断涌来,肌肉无比灼热,仿佛一颗颗细胞在不断炸开,修复重组,一直重复这个过程。 “嘶!不对劲啊,我修炼起来怎么和朱以安不一样。” 顾少熵浑身像个火炉一样,吓得朱以安连忙躲开,但下一刻,她注意到山君大人身上的温度逐渐降了下去。 额骨中黑光闪烁,朱以安刻画进顾少熵体内的太阳符文被吞天术吞噬,恍惚间,顾少熵发现自己似乎可以掌握太阳符文的运转,连忙将其终止下来,不然按照这种趋势修炼下去,他就要活生生被太阳精火烤熟了。 “这门修炼功法不能长时间修炼,会对身体造成损伤。” 顾少熵睁眼,长长吐出一口灼热气息,他推测或许是因为肉身不契合的原因,因此无法支持自己长时间修炼下去。 “还好朱以安刻画出来的符文的有某种灵性,吞天术能进行解析,不然这次就遭了……” 他心有余悸地喘息着,阳光被解析成符文,然而他把脑海中的符文刻画出来后,却平平无奇,毫无神异之处,但经过朱以安的手,符文便拥有了灵性,因此才能被吞天术再次吞噬解析。 这一次的解析,顾少熵终于知道了三十六枚符文组合出来的核心是什么。 “筑基——!” “这是在筑基,让肉身发生另一种蜕变,朝着最适合这门修炼法的方向进行蜕变!” 顾少熵明悟,这神秘的修炼法,需要至刚至烈的体质才能修炼,除非天生契合,不然都要经过第一步筑基。 “可是,为什么朱以安不需要进行筑基?” 顾少熵望向月光下的少女,眼中闪过异色,或许,是她体质的原因,身体可以本能适应那种至刚至烈的力量,貌似还与天幽魔灵功发生了某种融合。 又或许是,人类的身体,与他的妖躯不一样,因此修炼出来的效果大有迥异…… 顾少熵一时间无法理解这种变化,但可以肯定的是,人和妖都能够修炼这门神秘的“根法”,不愧是从天地解析而来的修炼法门。 “经文渊远流长,我们给这门修炼法取个名字,就叫做太阳经,筑基篇。” 顾少熵对朱以安说道。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第一个解析出太阳符文的人,但并不影响他为此命名。 第36章 洗礼 “养气根法是修炼之根,蕴养内在体质精神,宝术神通是枝干树叶,彰显外在杀生实力,此话诚我不欺。” 修炼过后,顾少熵觉得状态前所未有的好,精神旺盛,充满勃勃生机,体内蕴藏着一股强大力量。 太阳经虽然只是筑基篇,但来头大得惊人,其源头可以追溯到天上大日,根本不是普通修炼功法比拟的,顾少熵怀疑,就算是古妖族传承的顶级功法,也不一定能有太阳经强。 “肉身在修复重组的过程中,韧性变得更强,血肉细胞能容纳更多能量,看来短时间内不需要寻找其他功法。” 顾少熵感受着体内的灼热感,筑基的过程虽然痛苦,但好在淬炼效果非常明显。 “同一种功法,我跟你好像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看着朱以安,顾少熵语气有些古怪,不出意外,他走的应该是太阳经正统的修炼,朱以安却因为体质原因走向了其他方向。 不过也能理解,她才刚开始修炼,肉身强度比自己差太多了,根本无法承受太阳经的筑基,如果不是她体质特殊,恐怕要把自己活活练死。 强大的修炼功法不适合所有人,条件不满足,跟催命符差不多,不是每个人都像朱以安那么特殊。 “山君大人,好像真的是这样,我修炼的天幽魔灵功跟太阳经融合在一起,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朱以安仔细感应着自己的身体,暗红色真气在指尖上汇聚成一个小圆球,轻轻对着地面一戳,像是遭到了高温灼烧,地面悄无声息出现一个小洞,足足穿透了一指深。 “既有天幽魔灵功的穿透力,又有太阳经的高温灼烧,确实变得不一样了。” 顾少熵微微点头,对她的体质算是有了一定了解,第一就是适应能力极强,太阳经根本不是她现在能修炼的功法,身体却能强行适应,第二是来者不拒,明明修炼了天幽魔灵功,按理来说会与太阳经产生冲突,没想到最终两门修炼功法被她的身体融合了起来,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你的体质有些特殊,不要轻易告诉其他人。” 顾少熵提醒了一句。 …… 翌日清晨。 青山山巅之上,一人一虎沐浴朝霞,像是被金色光焰缭绕。 顾少熵动用太阳经,三十六枚符文幻化而成的循环路线贯通全身,浓郁的朝霞在他体表汇聚,仿佛有一层火光在流动。 片刻后,他周身滚热,变得酥酥麻麻,从血肉到骨骼,好似有一道道细微的电流在蔓延。 这是少阳之气在淬炼他的身体,与昨晚的太阳精气不同,少阳之气的柔和让他感到无比舒适,毕竟晚间残留的太阳精气都是白天最炽烈的阳光,最为折磨人。 但即便如此,顾少熵也不能长时间修炼太阳经,对身体负担太大。 不过好在沐浴朝霞的时间只有短短一刻钟,过了这个时间,太阳精火就会熊熊燃烧,修炼下去身体会出大问题。 “一刻钟的时间刚刚好。” 顾少熵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这个时间不长不短,身体经过了一轮洗礼,内外澄净,精气神异常充沛,全身充满了力量。 清晨的阳光挥洒在群山万壑间,山林中的薄雾被染上一缕缕淡金色彩。 朱以安完成修炼,脸色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山君大人,我想回青山村一趟。” 顾少熵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睹景思人,青山村以青山为名,回到这里,恐怕她又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爷爷。 “山君大人,我很快回来!” 朱以安的声音在山林中传荡,惊起大群飞鸟。 顾少熵微微摇头,储物空间一闪,一箱箱下品灵石和天材地宝出现在面前,这些都是他在黑风谷的收获。 “一万两千块下品灵石,八百年年份的血灵芝一株,五百年份的血灵芝两株,金刚草一株……百兽真血一罐,这些资源,不知能否让我抵达妖力境的极限。” 修炼一途,财侣法地,只要“财”足够,哪怕是头猪都能起飞。 “普通妖族妖力境的极限也就三万斤之力,我如今已经突破这个极限,但依然还有上升空间……”顾少熵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在阳光下回忆起穷奇传承中的记忆,“传闻太古时期,有纯血穷奇凶兽,在初生之际就跨越了化妖境,生而真妖,拥有十二万八千斤神力。” “天生的强者,从起跑线开始就遥遥领先,我虽有部分穷奇血脉,但距离这种顶尖存在还是太遥远了,想要超越他们,就必须在妖力境打破十二万八千斤的极限,用最强的力量打下最坚固的根基。” 太阳经修炼完后,肉身正处于破碎后的重组,血肉极其渴望天地灵气滋润,单靠修行,远远无法满足肉身的需求。 肉身妖力充盈,力量才能得到提升,现在正是时候。 顾少熵妖力扩散,一箱箱灵石破碎,大量灵气散发出来。 “吞天术!” 额骨骨文闪耀黑光,漆黑深邃的漩涡出现在血盆大口中,浓郁得几乎形成实质的灵气如风暴般吞入腹中,然后是血灵芝,金刚草,百兽真血等各种资源。 此刻顾少熵觉得自己的吞天术就像一个万能合成器,各种资源只要丢进去就能进行完美炼化融合。 他的肉身本就强大,越是强大的肉身,能容纳的能量越多,以往吞噬未能吸收的能量都潜藏在血肉深处,现在都被彻底激发出来,但肉身能容纳的能量是多,但不代表能完全吸收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随着吞天术的吞噬,顾少熵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功法并不是只是扩大身体容量,更重要的是转化效率。 吞天术能让自己轻而易举地吞噬大量能量,但他不能将其完全转化,最后只能堆积在体内,随着时间流散或被身体缓缓吸收。 “烈火铸体,百炼成钢,给我炼!” 顾少熵咬紧牙关,妖力按照太阳经运转起来。 第37章 筑基 太阳经不适合高强度修炼,炽烈的太阳精火会使肉身崩溃,每日晨起修炼一次最佳。 当身体逐渐适应后,就可以增加修炼时间,这是最稳妥的修炼方法。 但顾少熵自认身负吞天术,就算太阳精火浓度增长,他也可以将其吞噬,只是没想到这个过程那么痛苦。 “轰!” 仿佛有火焰在咆哮,浓郁的太阳精火在体内蔓延,如同滚烫的岩浆在血管中流动,伴随着强烈痛楚,顾少熵体内汇积的能量被焚烧成琉璃状晶体,由内到外逐渐覆盖整个虎躯。 一眼望去,此刻他就像由琉璃雕刻而成的精美艺术品。 当这种异象形成,一切气息都被隔绝,顾少熵仿佛失去了生命迹象,如同被封印在琥珀中的远古生物。 太阳精火过浓,顾少熵则吞噬,当达到可以承受的范围时,就开始修炼太阳经。 澎湃的能量化作晶体状,然后又分解成更细微,肉眼无法观测的颗粒被血肉细胞包裹,每一颗细胞像是熔炉般炼化吸收这些能量颗粒,随着时间流逝,细胞宛若太阳般熊熊燃烧。 “原来这才是太阳经筑基的核心,让肉身细胞化作天上烈阳的雏形,每一颗细胞都拥有成为太阳的潜力,亿万烈阳之力聚于一身,这就是太阳经!” 顾少熵心神震动,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吞噬解析出来的《太阳经》何等逆天。 “天上这一轮大日,真的蕴藏此等惊世经文吗……” 他不禁怀疑。 如果是真的,那是否有惊世妖孽,通过观想大日,解析出《太阳经》的一鳞半爪。 自己或许并不是那个唯一。 思绪流转间,顾少熵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这次修炼,也算是意外之喜,没想到太阳经的筑基,不仅仅需要天地灵力,还需要自身融入大量太阳精火,要是按照一天修炼一次,一次一刻钟的频率,他想筑基成功,怕不是要花费数十上百年的时间。 “这次修炼,完成了三分之一的筑基,再有两次,就可以完成太阳经的筑基!” 顾少熵心情起伏,有欣喜,也有头疼,欣喜的是筑基有成,头疼的是一次修炼耗费了他大半身家。 要知道这些资源可不是一个人短时间内能积累出来的,而是黑风谷一整个势力的积蓄,甚至还有林家寄售在黑风谷的资源。 单凭他一个人,想要短时间内累积这么多资源,困难重重。 这种难度,不亚于自己前世通过电子厂打螺丝,十年内买车买房…… 顾少熵暗自叹了口气,想要积累出资源,就只有张大嘴巴,从别人的蛋糕上硬咬一口,不然老老实实一辈子,最终只能成为被其他人压榨的对象。 “枫林陈家,周家,白骨真妖,天元林家,这些都是我的猎物之一……” 这些都是和自己有矛盾冲突的势力,如果可以,他并不介意在上面狠狠咬下一口,甚至连皮带骨吃个干干净净。 要么吃别人,要么被别人吃,顾少熵的选择自然是前者。 “咔嚓~咔嚓……” 清脆的裂冰声从顾少熵身上响起,琉璃状的外壳出现一道道裂纹,迅速蔓延至全身,一股灼热的气息如火山喷发般汹涌爆发,山巅之上仿佛出现一颗太阳,周围温度迅速升温。 这种变化只持续了一刻钟左右,裂开的灵气外壳融化,被顾少熵尽数吸收。 庞然虎躯伫立,他身上雾气蒸腾,霞光四溢,像是苍穹烈日,有一种霸道强势的气韵。 “吼——” 顾少熵仰天咆哮,虎啸声震动山林,诸般凶兽齐齐发出低声呜鸣,像是在表示臣服。 回声在群山之间传荡,屹立在悬崖上,顾少熵猛然一个虎扑,凭空越过数十米,如同一块巨石呼啸着重重砸落在对面瀑布山崖上。 轰! 恐怖的力量竟直接将山崖尖端震裂,庞大的岩石崖尖顺着壮丽的瀑布朝着下方轰然坠落。 顾少熵没有任何犹豫,以比岩石坠落的更快速度率先落入瀑布下一块凸起的巨大青石上,激起漫天水花。 在他上方,茫茫瀑布如垂天白练连接了天与地,突兀地,一颗灰色,棱角分明的岩石随着瀑布以极快地速度滚落下来,沿途撞击山壁,发出雷鸣般巨响,声势骇人。 在岩石距离湖中青石只有两米的时候,顾少熵动了,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妖力,以纯粹的肉身之力向前拍出巨大的虎掌。 刹那间,庞大的气流席卷而出,周边湖水猛然掀起浪花,虎掌重重拍在岩石上,恐怖的冲击力以接触的点,瞬间传递到岩石全身,无法想象的狂暴力量使得整块岩石分崩离析,化作无数碎石迸射而出,将湖底大量鱼类穿透,一时间大片死鱼浮上水面,白花花一片。 “十二万八千斤,只是一个开始。” 顾少熵站在青石之上,滚滚浪潮在他脚下涌动,庞然虎躯充满了无法形容的力量感。 顾少熵没有选择突破至妖灵境,他还没到极限,十二万八千斤只是一个开始,他要以最强的力量进行筑基,再凭此一鼓作气踏入妖灵境。 “每个境界都要打磨至极限,甚至突破极限,才称得上最强!” 顾少熵回到青山山巅,注视着天穹之上的耀眼骄阳,喃喃自语。 “山君大人,什么是最强?” 朱以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少熵笑了笑,“最强就是我要你死,你就得死,我要你活,你就能活。主宰自己的命运,主宰所有人的命运,甚至是主宰这个世界的命运。” “那如果我成为最强,能复活爷爷吗。” 朱以安脸上露出期待。 “可以。” 顾少熵语气坚决,但随后眼中浮现笑意,“放心,会好起来的。” 闻言,朱以安身上那股悲伤气息逐渐消散,整个人变得乐观起来。 “嗯!” 她重重点头。 第38章 妖刀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距离周子言返回青山只剩最后一天时间。 “这小子,应该不敢不回来。” 顾少熵望着夜空星月,心中暗自思怔,当日他在周家兄妹心脏上各自留下一道伤痕,并吞噬了他们一半的精血,恐吓他们这是神通禁制,每个月都需要带大量资源来青山,自己才会帮他们缓解禁制,不然就会陷入慢性死亡,最终灰飞烟灭。 当初的毕大河就是例子。 “真真假假,找不到证据才会显得真实,为了自己小命着想,他们不出意外还会回来。” 顾少熵不敢百分百保证,但起码有九成自信。 当然,如果周子言兄妹敢放他鸽子,他日上门找陈家算账时,周家也记上一笔。 “明天处理完周子言这边的事,立刻离开青山,离开白骨真妖的领地。” 这两天虽然相安无事,但顾少熵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虎煞身上的那节白骨,属于白骨真妖的信物,自己把他手下统领杀了一个,不可能这么平静,妖族尊崇强者,但对于弱者可以说是完全的冷血,甚至是视为猎物,阶级泾渭分明,所以妖族弱者对强者几乎都是臣服的姿态。 毫无疑问,自己在白骨真妖眼中就是弱者,敢做出这种忤逆犯上,冒犯威严的事,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目前的情况对顾少熵而言,就像夏夜雷雨前令人躁动的沉默,令人窒息,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着急提升自己的实力。 但白骨真妖大概率不会亲自出手,作为统领一方妖族的最强者,事事亲为,底下的妖族要来何用。 只要不是白骨真妖或真妖境出手,顾少熵相信自己都能解决,因此他才会选择在青山等待三天。 “哑!” 山林中传来低沉,粗哑的乌鸦叫声。 顾少熵忍不住暗骂一句晦气。 但在下一刻,顾少熵胸口有种刺痛感,心脏仿佛都停顿了刹那,他毛骨悚然,内心惊悸,身体本能地向一个方向闪电般侧移,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肉身比大脑先一步感知到了危险。 哧! 强烈的锋芒从肩膀肌肉划过,刀锋斩断肌腱,迸溅而出的血液闪烁电流,如雷霆般朝着突袭者激射出去。 即使身体受伤,雷殛电身也第一时间进行被动反击。 那是一柄刀,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刀,在夜色中犹如幽灵般出没,无声无息。 刀锋染血,此刻显得有几分妖异。 一击未能给顾少熵带来威胁,黑刀如飞燕凭空折返,刀锋撕裂气流,开始锋芒毕露。 空气被狠狠破开,惊人的呼啸声随着锋芒而来。 顾少熵眼中瞳孔一缩,在他的感应中,周围没有修士的气息,意味着这柄刀竟然不需要人持刃,完全就是自主攻击,就像传说中御剑术一样,剑若游龙,千里之外取人首级,能够进行这种超视距打击,对手的实力得有多强。 铛! 看似纤细薄弱的刀身,拥有极强的力量与硬度,与顾少熵的虎爪硬拼一击竟然丝毫没有受损,只是弹飞后又一个折返,携带着凌厉锋芒再度发起斩击。 “不,不是有人施展类似于御剑术的神通,有这种实力的人,一刀就能给我斩了,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顾少熵把注意力从周围山林中收回,集中精神应付这柄奇异黑刀。 铛!铛!铛! 刺耳的金铁交加声连绵不断,犹如最顶尖的铸造师在打造一柄神兵利器,仅凭声音就能想象出那恐怖的锋芒。 无数气流被斩断撕裂,顾少熵身上电流闪烁,虎爪的每一次格挡都在震荡他的肉体,可怕的冲击力触动雷殛电身,后者释放出电流将冲击力抵消。 他只能作出格挡,无法做出有效的反击,这柄刀明明没有人持刃,却像是被一个浸染刀法数十年的刀道高手握在手中,招招凌厉,进攻性极强,而且自身也不知是什么材质打造,碰撞数百下,丝毫没有受损,锋芒依旧。 再度硬拼一击,嘹亮的金铁之声仿佛穿透了天上乌云,露出一轮皓月,皎洁的月华洒落山巅,清冷寒意令战局微微一顿。 黑刀悬浮半空,刀身颤动,嗡鸣不止,妖气四溢纵横。 顾少熵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这是一柄妖刀!” 这柄刀不是死物,而是一把通灵之刀,简单来说,这柄刀已经成妖,本身就是妖族,因此根本不需要人持刀,自身就能进行攻击。 “为什么要杀我,或者说谁让你来杀我。” 顾少熵血盆大口咧开,锋利獠牙森寒尖锐。 “杀我白骨山统领,你说我为什么要杀你。” 阴森锐利的声音从黑刀上传来,随着妖气涌动,黑刀幻化成一个看不清模样的人形黑影,但仅凭体型来看,应该是一个强健的成年汉子。 “你是白骨真妖!” 顾少熵眼中露出惊异。 黑影沉默,手中长刀抬起,“我只是他手中的一把刀。” 顾少熵没有说话,看了眼躲到远处探头探脑的朱以安,庞然虎躯微微伏低,凶煞之气如惊涛骇浪般压迫着四周。 轰! 下一刻,月色下仿佛有一道白色闪电撕裂天空,刹那间来到了持刀的黑影面前。 铛! 炽烈的火花迸溅而出。 妖刀化形后,不管是出刀的速度,反应,亦或者力量都上了一个级别,就像刀法高手握上了神兵利刃,出刀间更显凌厉。 “妖魂境实力,力量不太强,刀法技巧却是顶尖。” 顾少熵一爪挥出,空气中出现三道凌厉爪痕,妖刀纵身横斩,可怕的锋芒瞬间将爪痕斩断,攻势如狂风暴雨般接踵而至,锋利的刀光一刀比一刀强。 在绝对的力量上,妖刀虽然比不上顾少熵,但妖刀的特殊性在于锋利,高速斩击下,杀伤力惊人,哪怕是以顾少熵的肉身,也需要重视。 铛! 又是一击实打实碰撞,妖刀向后弹反,然后身形化作残影朝顾少熵冲了过去,月影婆娑,刀锋似乎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撕裂了星夜,恐怖的锋芒吞吐,犹如恶鬼般噬人。 第39章 淬火 神通·五鬼噬魂刀! 妖刀一刀斩出,霎时间天昏地暗,阴风怒号,鬼影重重。 气流呼啸声中,五尊高大黑影凭空而现,各自伸出一条手臂死死抓住顾少熵。 黑影手臂接触到身体的一瞬间,顾少熵只觉得一股阴冷渗人的气息涌入体内,雷殛电身的电流快速湮灭,似乎是无法抵挡这股力量的侵蚀,但看似诡异如恶鬼般的力量,仅仅只是穿透了皮层,就被底下结实的肌肉层牢牢隔绝在外面,无法继续深入。 如果此时有人内视顾少熵虎躯,就会发现,他皮膜之下的血肉,像是覆盖了一层岩浆,焰光如水流动,灼热的气息不断涌现。 太阳经至刚至烈,万邪不侵,根本无法对顾少熵造成什么影响。 “只有这种程度吗。” 顾少熵冷漠开口。 话音吐出的瞬间,五尊牢牢锁住自己的高大黑影如泡沫般幻灭消失,这不是真正的恶鬼,只是妖刀用独特的出刀技巧,配上精神意志干涉对手,于无形中侵蚀对方精神,造成幻觉影响,真正的杀招在于对手精神受到影响时,横空而出的最后一刀。 ——噬魂刀! 眼见无法影响到顾少熵,妖刀施展出最后的杀招。 森寒刀锋破开空气,黑色刀芒如藏匿在暗处的阴冷毒蛇发起冲击,气流嘶嘶作响。 “一个没有血脉传承的妖族,也敢拿神通出来丢人现眼。” 顾少熵全身气血翻滚,凶戾霸道的恐怖煞意几乎化成实质席卷全场。 吞天术·天煞雷音! 顾少熵口中黑色漩涡吞噬一切,可怕的吸力竟使得妖刀妖力不稳,刀身颤动,没等他稳住攻势——太阳,仿佛升起了。 “吼!” 恐怖的咆哮震动整片山林,炽红的光芒照亮天地,顾少熵口中像是出现一轮大日,散发出无尽的光和热。 以太阳经催动的天煞雷音,音波风暴中附着了强烈高温,并伴有轰雷般的爆炸波动,呼啸而过的地方,大地崩碎,树木倒折,巨石炸开,就像是飓风加高温加落雷加音波冲击,四合一的灭世劫难。 没有任何意外,直面神通的妖刀,根本无法抵挡这种恐怖的破坏力,持刀的黑影模糊,最后化作一柄黑刀,被冲击力裹挟着冲出近千米,刀锋深深没入山壁中,只剩下一个黑色刀柄在外面。 “刀来!” 顾少熵妖力涌动,吞天术化作漩涡,将黑刀瞬间吸附了过来。 “铛!” 伴随着一声脆响,黑刀被顾少熵虎口中的利齿牢牢咬合,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些牙疼,这把刀,真不是一般的硬,也不知是什么材料打造。 ——咯牙。 被他咬住的妖刀,刀身不停颤动,散发出阴冷气息,想要挣脱出去。 “放开我,我是白骨真妖的佩刀,你抓了我,他会将你根基废掉,埋入白骨山,变成肥料。” “是吗,那我就先把你毁了!” 顾少熵目光凛冽,这柄刀已经通灵成妖,常人根本无法掌控,强制使用,说不定还会遭其反噬,倒不如毁了再说,免得回到白骨真妖手中,助他增长凶焰。 “哈哈哈,就凭你也想毁了我……”妖刀发出不屑的狂笑,“我承认你厉害,但你想毁掉我,痴人说梦,我可是由千年前的铸器大师锻造出来的神兵利刃,你就算把牙咬断也伤不了我分毫!” 顾少熵不信邪,妖力涌动,突破了十二万八千斤极限的恐怖力量狠狠咬合下去—— 咔嚓! 浑身发劲的情况下,岩石大地被震裂,他的牙龈甚至有些酸麻,口中妖刀依旧丝毫无损。 “废物,破防了是不是,不服气就让我破防啊,啊哈哈哈……” 妖刀尖锐地癫狂大笑,与战斗时的表现简直不是同一个灵魂,一个像是技法狠辣,经验丰富的刀法大师,一个像是只会耍嘴皮子的泼皮无赖。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顾少熵语气冰冷,他今天不但要毁了这把刀,还要让这把妖刀神魂俱灭。 第一步,先抹除这把刀上面的灵性。 与他们这种肉身成妖的妖族不同,妖刀的身躯无比坚硬,这是另类成妖的一大优势,但缺陷也很明显,精神意志不够强。 顾少熵勤恳修行百年,淬炼肉身的同时,也在打磨自身精神意志,躯体与精神齐头并进,意志坚定。 这柄妖刀,由最好的大师,用最好的材料,呕心沥血,早在千年就铸造完成,而它诞生的灵智,远远配不上这副躯体,对比刀身,显然灵智更好抹除。 顾少熵心中一动,已然有了想法。 “以安,在它身上刻下太阳经三十六个符文,今日,我要替那位铸器师,淬炼它的精神意志。” “来了来了!” 朱以安好奇地跑过来,妖刀想要逃脱,但音波冲击灵魂,精神在方才那一击中遭受不轻的伤势,脑海像是被火烧一样,现在又被顾少熵的妖力死死镇压,根本无法动弹,只能叫嚣道:“女娃子,你敢动我,信不信我以后弄死你!” “不信。” 朱以安摇摇头。 “你!”妖刀气急败坏,“你们两个祈祷以后不要落入我手中,不然我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千刀万剐!” “略~” 朱以安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耍了个鬼脸,气得妖刀差点吐血。 太阳经三十六个符文,顾少熵刻出来的有形无神,只有朱以安亲自刻画出来的才具有神效。 纤长的黑色刀身两面,各自刻下十八枚符文,此刻看起来充满了妖异之色。 顾少熵运转太阳经,太阳精火在他体内汇聚,天煞雷音正是因为附着了太阳精火,攻击具有高温灼烧与爆炸效果,破坏力大大提高。 一缕太阳精火引入妖刀身上符文。 轰! 刹那间,三十六枚符文尽数亮起红光。 不需要顾少熵引动,三十六枚符文自动牵引天地间残存的太阳精火,一窝蜂地覆盖在妖刀身上。 恐怖的太阳精火愈来愈烈。 顾少熵赶紧切断自己与妖刀的联系,与他自己修炼的太阳经不一样,刻画的太阳经符文一旦被点燃,就会不断汇聚太阳精火,仿佛一颗太阳一样。 要么载体承受不住毁灭,要么愈演愈烈,成为苍穹之上的第二颗烈阳。 妖刀能上天,与太阳肩并肩吗,这显然不可能。 第40章 鬼魂 “哈哈哈,笑死了,用火烧我……”妖刀大笑,“我可是刀,听说过百炼成钢这个词吗,你越烧,我就越硬。” 妖刀毫无感觉,被太阳精火包裹,它仿佛回到了母胎中,浑身舒适,爽得不得了。 “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多久。” 顾少熵没有什么动作,就这么静静看着妖刀。 神兵利器毫无疑问最不怕火炼,毕竟本身就经过千锤百炼的锻造,但这不是锻造炉,能随时控制温度火候,这是以天地为熔炉,熔炼一颗太阳出来,除非妖刀是以传说中的神铁仙金锻造而成,就算真的如此,刀身无法摧毁,顾少熵不相信妖刀的神魂灵智能一直承受太阳精火的灼烧。 太阳不可能一蹴而成,即使是拥有太阳经,也需要漫长的时间去修炼适应。 半个时辰过去。 汇聚而来的太阳精火透露出纯金色彩。 黎明时分,山巅之上仿佛出现一颗太阳,闪耀着炙热光芒。 妖刀逐渐感觉到不对劲,原本最开始像泡温泉一样温暖舒适,但现在却像是浸泡在沸水中,滚烫火辣,并且这种温度还在以飞快的速度不断上升,片刻后,如同置身于岩浆内部,这已经不是滚烫,而是致命! 千锤百炼的妖刀都能感受到岩浆一样的温度,普通人接触的一瞬间就要被气化,哪怕是顾少熵也不敢触碰,这种温度连他都感到可怕。 “燃,燃起来了,好燃……救救我,救救我……” 妖刀痛苦哀嚎,意识都模糊起来。 “错了,错了,放过我吧,我保证不会招惹你们!” 顾少熵依旧没有说话,冷眼旁观。 无穷太阳精火积聚压缩,妖刀已经成了小太阳的模样,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是意志坚定不坚定的问题了,太阳精火的灼烧,能让意志力强行燃烧起来。 妖刀此刻连正常的思考都做不到,神情恍惚。 一刻钟后,妖刀的神魂灵智被彻底焚烧成虚无。 顾少熵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静静注视着妖刀。 直到黎明过去,天际尽头出现第一缕阳光,几乎是同步,顾少熵跟朱以安面对朝霞修炼起太阳经。 餐霞食气,一缕缕少阳精气顺着鼻息,按照某种特定频率呼吸进体内,肉身被一股热流滋养。 朝霞灿灿,宛若碎金般洒在他们身上。 片刻后,太阳升起,火热的阳光普照大地,山林如黄金铸就。 顾少熵看向前方,妖刀所在的地方,太阳精火散去,如火焰精灵般融入空中,地面只剩下一个融穿的深邃洞穴。 妖刀被彻底消融,神魂俱灭,刀身尽毁。 顾少熵长长吐了口浊气,眼中精芒闪烁,今天已经是第三天,按照约定,周家兄妹今天就会来青山。 白骨真妖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得知妖刀的死亡消息,到时候必然大怒,这不是死了个统领那么简单,通灵佩刀被毁,这跟断了左右手没有什么区别,搞不好会亲自出手。 “最多只能在青山停留一个上午,不管周家兄妹来不来我都要尽快离开。” 他只给自己一个上午的时间,妖刀现在刚死,距离白骨真妖收到消息,作出行动,还有一定的缓冲时间。 “嗯,不对?” 顾少熵忽然眼神一凝,望向了某个方向。 “山君大人,那里面,好像有什么声音。” 朱以安瞪大眼睛,手指妖刀所在的那个深邃地洞,她听到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顾少熵不敢大意,向后退出两步。 砰! 一缕青烟猝不及防地洞中冒了出来,阳光下,这缕青烟显得有几分梦幻。 “感谢两位道友拯救我脱离苦海。” 青烟变幻,化作一个青年的模样,剑眉星目,容貌俊朗,脸上笑容带着一抹放荡不羁。 顾少熵愣住,朱以安眼睛瞪得圆溜溜。 怎么回事,大白天见鬼了? 顾少熵愣神了瞬间,虎眸中凶光涌动,他可是山中猛虎,谓之山君的存在,孤魂野鬼也敢出现在自己面前,怕不是找死。 “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在下丘长夜,破魂刀的铸造者,也就是你们口中妖刀的铸造者,千年前,离天皇朝年轻一代第一铸器师。” 迷幻透明的青年爽朗一笑。 “你信吗。”顾少熵看了眼朱以安。 “不信。” 朱以安配合地摇头。 丘长夜急了,“有话好好说,先不要动手……我知道你们不信,我可以证明!” 看到顾少熵张开血盆大口,丘长夜心中一颤,有种面对天敌一样的感觉,这头白虎绝对能杀了自己,而且还无法反抗。 “希望你证明的价值能让我满意。” 额中骨文闪烁黑光,顾少熵微微咧嘴,仿佛只要不满意,一口就吞了他。 他能觉察到,这突然出现的家伙,状态跟伥鬼差不多,一口气就能吹散。 丘长夜神情一滞,这不是在威胁自己吗,他想了想,“这样吧,我教你们一个秘技,这可是我为什么能在太阳精火中活下来底牌。” 顾少熵眼中异色闪过,他就知道这家伙不对劲,能从太阳精火中活下来,绝对不简单,只是不知道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离天皇朝他知道,天元域共有十一个大势力,被称为二府三宗六国,离天皇朝正是六国之一。 至于丘长夜是不是妖刀的铸造者就不清楚了。 不过顾少熵可以肯定,妖刀原本的那个神魂已经被太阳精火湮灭,现在冒出来的这个要么是金蝉脱壳,要么就是妖刀中封印有一个灵魂。 丘长夜注意到那头白虎妖眼神十分危险,撇了撇嘴,自己说的都是真话,当初要不是年少无知遭人暗算,他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一想到当年的事,他就想给自己两个耳光。 稳了稳心神,丘长夜开口道:“这是一门玄阶下品秘技,秘技比普通的武技更稀有,玄阶下品的价值,足以和玄阶中品武技媲美。” 害怕妖族不识货,丘长夜解释了一下才继续道:“这门秘技名为金睛辟火术,听名字就知道有什么效果了,辟火。我现在魂力不足,无法给你们演示,只能指导你们修炼。” 第41章 刀灵 “金睛辟火术,主修双眼,瞳孔化为金色,就是步入大成的象征,到了这个境界,哪怕是身处太阳精火中都可以短暂开辟一个安全地方……辟火,也算是我们铸器的拿手绝活了,这个可以证明身份吧。” 丘长夜摊了摊手,无奈笑道。 这门秘技,已经是他丘家铸器术中的至高传承之一。 顾少熵没有说话,而是注视着朱以安,她现在修炼的正是金睛辟火术,朱以安的体质拥有强大自适应能力,连太阳经都能适应,适应一门玄阶秘技毫无问题,就算丘长夜教的秘技有问题,也能适应改良。 有没有问题,修炼一下就知道了。 丘长夜心中有些鄙夷,让一个小女孩试练秘技,就不怕万一秘技有问题,把人练废了吗。也就是碰上自己没有坏心思,不然这小女孩就被毁了。 ‘妖族,果然奸诈狡猾,残忍无情,人族在它们眼中就不是人。’ 丘长夜有点可怜朱以安,这少女也不知为什么会被捋来,如果自己实力还在,倒是能救她出去,可惜现在他自身难保。 “山君大人,好像没什么问题。” 朱以安抬头,她已经逐渐明白自己的体质有什么特殊,修炼天幽魔灵功这种完整修炼法时可以快速适应入门,如果修炼的是太阳经这种对自身有危害的修炼法,可以让身体自适应,中和改良,从而修炼成功。 现在她只是按着丘长夜所教,按部就班修炼一遍就入门了,身体并没有出现自适应现象,也就是那种柔和的白色能量,说明金睛辟火术没有问题。 顾少熵点点头,既然朱以安都这么说,看来这门秘技应该是没问题。 灵阶之上才是玄阶,不算《太阳经》,他手上品阶最高的武道秘籍只有一门灵阶中品的《天幽魔灵功》。玄阶下品的秘技,价值恐怕要翻个数十倍,像黑风谷这种势力,倾家荡产都买不起一门玄阶秘技,也不知道丘长夜什么来历…… “你真的是妖刀的铸造者?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刀里?” 顾少熵疑惑。 丘长夜咬牙切齿,“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当年的未婚妻说想要我铸造一把长刀给她,于是我答应了,耗尽心力铸造破魂刀,结果刀没铸完,意外发现这蛇蝎女人嫁入我丘家只是图谋传承的铸器术,后面见阴谋败露,便联合其他人强攻丘家,还想用我威胁父亲交出传承……” 说到这里,丘长夜顿一下,长叹道:“我身为丘家长子,自然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于是便使用了禁忌铸器法,用我自己去祭刀,侥幸成了刀灵,再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估计是家中长辈带着破魂刀逃离,中途出现意外,让我流落到云天宗地域。” “那你跟白骨真妖什么关系,我记得你说过你是他手中的一把刀。” 顾少熵淡淡问道,他不管丘长夜的经历有多悲惨,只要还受白骨真妖控制,那就一口吞了,永绝后患。 听到这个问题,丘长夜气得浑身颤抖,头上冒青烟,像是与白骨真有不共戴天之仇。 “成为刀灵,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五百年前醒来,已经成了别人墓中的陪葬品,墓主人就是白骨真妖,当时他已经死了,但尸身白骨如玉,受阴气侵蚀百年,竟然诞生了灵智,成为白骨妖,我就被他带出古墓……后面他发现破魂刀有刀灵,就想用自己的五鬼阴尸神通取代我,重炼一个新刀灵,不过他道行还不够。” 丘长夜脸上露出得意,“他见此计不行,就把我强行封印,你前面见到的妖刀神魂就是白骨真妖利用神通,让破魂刀化妖,诞生出来的灵智,那家伙死掉,我就能出来了。” 说到这里,他语气有些幽怨,“谁想到刚破封出来就差点被烧死,如果不是我生前把金睛辟火术练到大成,恐怕早就被你烧死了,太阳精火,这可是阴灵克星……” “唉,我堂堂一代天骄,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丘长夜仰天长叹。 “你现在不是活下来了吗。” 顾少熵没有丝毫愧疚,先不说他不知道这回事儿,就算知道了,也一样会毁掉妖刀。 “嘿嘿,我倒是活下来了,但你可不一定。” 丘长夜嘿嘿一笑,“白骨真妖要是知道你把破魂刀毁了,搞不好会亲自出手将你捉回去折磨至死,这家伙的手段可阴毒了。” “所以呢。” 顾少熵不为所动,他已经预料到这个情况,大不了就是被一路追杀,实在没办法,那就不计代价开启吞天术,吞噬一切生灵,进行背水一战,谁能活到最后,还是个未知数。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我联手,未必不能将白骨真妖铲除。” “你口气还不小。” 顾少熵瞥了他一眼,这家伙貌似还挺有手段。 丘长夜笑了笑,“我有我的底牌,敢不敢合作一把。” “可以。” 顾少熵没有犹豫。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答应,你虽然不是人,但我一眼就能看出你是个狠辣的主。”丘长夜哈哈大笑,纵使是阴魂之身,也丝毫不显阴森,反而有种豪迈之气。 “人生在世,就是要高歌猛进,不搏一搏,又哪来的泼天富贵,事成之后,我只要一样东西,这东西对你没有用处,也用不了,是维持阴魂之身的阴魂珠。” 丘长夜注视着顾少熵,别看他现在笑得开心,说不定只是生命中最后的笑容,除非有阴魂珠续命,否则命不久矣。 “你拿去便是。” 顾少熵并不在意。 “行,那我们先去一个地方,那地方估计有大惊喜。” 丘长夜神神秘秘。 “先等等,我还有一件事没完成,不用多长时间,正午之前就可以出发。” 顾少熵摇摇头,他还有一重保险,那就是想从周家得到化形果,有了化形果,他就可以进入人族大城,芸芸人海中,白骨真妖纵使有通天手段,也找不到他。 两手准备他都要抓,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这次合作中,万一没能斩杀白骨真妖,还能往人族领地跑。 白骨真妖这种积年老妖,在妖族中的关系肯定比自己硬得多,他可不想遭到背刺。 短短百年,他还没活够,这方天地的风景,他还有许多未曾见过。 丘长夜听罢,沉吟了一会儿,看了眼天色,“正午之前吗,那应该没问题,白骨真妖为了三个月后的七十二真妖排名,现在基本处于闭关状态,破魂刀被毁,一时半会也发现不了,毕竟我才是真正的破魂刀刀灵,我不死,他一时间觉察不出异样。” 白骨真妖与破魂刀有联系,这个联系贯穿了妖灵了与丘长夜,除非两者同时死亡,才能瞬间有所感应。 第42章 压榨 阴魂属阴,丘长夜附着在一块巴掌大的槐木上,语气悠然。 “啷个哩个啷,啷哩了个啷,今儿天气是真不错呀……” 他向来乐观,只要不死,就一切都还有希望。 “能像你这样活得没心没肺的人不多了。” 顾少熵卧在山石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丘长夜的人生经历毫无疑问是悲惨的,家族被灭,自身祭刀,最后刀身还被人鸠占鹊巢,给他封印了数百年,现在只能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游荡。 “曲折的人生才跌宕起伏,才有挑战,一帆风顺,平静如水地活着有什么意思。” 丘长夜的声音从槐木中传出。 “这样的人生,写进小说传记里面别人都嫌没有激情。” 顾少熵眯着眼,慵懒地舒展着庞大的虎躯,“不跟你聊了,等的人来了。” 隐约的脚步声从山林中传来。 “山君大人,我们来了。” 周子言脸上露出喜色,跟在他身后的周芷萱也松了口气,最近青山不太平,万一山君不在,他们身上的禁制谁来解。 这几天回到周家,各个长老,甚至是家主出手,都只在他们心脏上发现伤口,至于禁制,那是压根找不出来,难怪当初山君那么淡然地说让他们去找其他人解开禁制,现在别说解开了,连影都找不着。 回想起当日那个化作飞灰的村民,周芷萱心有余悸,她怀疑这禁制是某种独特的神通手段,才能让人找不出破绽。 “山君大人,这是我们这个月的上供。” 周子言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箱箱灵石,总共五千下品灵石,这是顾少熵定下来的标准,灵石不够,也可以用天材地宝替代。 周子言有些心疼,外姓长老一个月也才几百下品灵石的配给,这一下子就是五千下品灵石,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灵石。如果他爹不是周家大长老,他爷爷不是元老阁强者,他母亲不是枫林城三大家族之一,宫家的人,恐怕自己只能等死了。 “不错,看来周家还是家大业大。” 顾少熵目光微瞥山林,他感应到里面有两名神藏境修士。 周子言脸色一僵,不自然道:“那里,我们周家就是小家族而已,一个月五千下品灵石,都相当于割肉了,不知山君大人何时才能给我们解开禁制。” “过段时间,我也做不来那种赶尽杀绝的事,只要你们乖乖听话就行。” 顾少熵没有说具体时间,如果可以,他不介意收上个一年半载,不过周家估计也顶不住。 “现在我给你们缓解一下禁制。” 顾少熵弹出森寒虎爪,爪间汇聚一团迷雾,看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山君大人,这是……” 周子言咽了咽口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前面下的禁制只能用另一种禁制缓解,你可以理解为两种禁制互相对冲制衡,如果有一方禁制被解开,另一方禁制就会爆发,瞬间取走你性命。” 顾少熵声音淡漠。 单靠恐吓迟早镇不住,这次他打算下一个真正的禁制,由“云雾迷空”演变而来的禁制,这是云妖一族的神通,能够让云雾寄生在猎物身上,没有实际性的伤害,只是折磨精神,让猎物自己崩溃。 寄生在周子言他们身上,只会让他们偶尔在睡梦中陷入迷雾,就当是做个噩梦,既不会伤到他们身体,又能让他们时刻谨记自己身上有禁制,特别是另外一个子虚乌有的禁制。 最重要的,云妖一族的神通寄生难以祛除,除非周家能请到轮海境之上的元丹境强者出手,不过如果他们能有这种关系,也不用祛除了,直接斩了顾少熵就行。 周子言欲哭无泪,合着这次送来五千灵石,就是为了多上一种禁制,遭老罪了……该死的莫景钟,这种人就该挨千刀万剐! 周芷萱脸色苍白,但两人都无法反抗,只能看着虎爪刺入心口,在自己身上种下禁制。 禁制种下的瞬间,两人的精神一沉,像是被无穷迷雾包裹,无论怎么跑,怎么喊,都不到出路,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还不醒来吗。” 顾少熵的声音如黄钟大吕。 周子言兄妹心神猛然一震,豁然醒来,大口喘气,周子言稍微平复下内心复杂的心情,说出了这次到来的另一个目的。 “山君大人,还有一件事,你跟陈家已经成了死敌,陈家向来霸道,恐怕还会再次出手对付你。” “嗯?” 顾少熵目光冷冽地看了他一眼。 莫大的压力让周子言后背发凉,赶紧说道:“是这样,陈家最近想要吞并枫林城势力,我们周家也是其中之一,百年基业,不能毁于今朝……陈家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山君大人想来也不愿看到陈家越发强盛,因此,我周家长辈,邀请山君大人下个月来枫林城一聚,商讨一下如何对付陈家。” 周子言擦了擦额头汗水,内心有些紧张。 周家这次肯拿出五千下品灵石为他们缓解身上禁制,一方面是看在自己父母,爷爷身上,一方面是看中了山君的实力。 陈家在青山折戟沉沙的事他们已经知晓,陈家二长老带领五大神藏境修士前来讨伐青山山君,结果全军覆没,这可不是什么小事,陈家二长老陈长兴在枫林城声名赫赫,三长老陈广明,五长老陈广山,这两兄弟的父亲更是陈家元老,轮海境强者。 两个子嗣死在青山,断人后代的绝户之事,不管放在谁身上都要发狂。 这次山君展现出强大实力,周家如今为了对付陈家忙得焦头烂额,只好选择破财消灾,顺便想看看能不能拉山君入伙,那五千灵石就当是报酬了。 “下个月么……” 顾少熵思索了一下,缓缓点头,“可以是可以,但你们周家得要帮我找一枚化形果,三天内送来。” “化形果!” 周子言愣了一下,这可是灵阶天材地宝,他没有这个权利应允。 “青山山君,化形果几乎被你们妖族垄断,流落出来的少之又少,别说三天,三个月我们也没办法替你找来。” 山林中,一名精瘦的中年男子走出,他脸上露出难色,皱眉道:“这件事真没办法。” “长老。” 周子言微微躬身,眼前这人是周家长老之一,周修文。 第43章 大墓 “没办法就去想办法,而不是在这里哭眉皱脸。” 顾少熵龙行虎步,目光霸道地迎面走来,周修文明明有着神藏境六重天的修为,此刻却是感到深海般的压力环绕着自己,让人无法呼吸。 ‘看来青山山君真的是凭实力斩杀陈家六大长老……不过,这种实力还不值得付出那么大代价。’ 周修文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深呼吸道:“青山君,我就实话实说了,不是我周家不能为你找来化形果,而是你展现出来的价值还不够,如果你是堪比轮海境的真妖境大妖,周家可以为你倾尽全力力去收购化形果,但你不是。” 顾少熵沉默。 不管是周家,还是陈家,家族的最高战力都是轮海境,他一个化妖境确实无法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想要让别人付出,就需要体现自身的价值。 “但,一个月后……” 顾少熵心中沉吟片刻,语气淡然道:“如果我一个月后拥有轮海境战力呢。” 这话一出,周家兄妹瞪大眼睛,周修文眉头皱得更紧,“我怎么确定你是否真的能有轮海境战力。” “很简单,三天内,我会斩杀白骨真妖。” 周修文脸色一变,斩杀白骨真妖! 他死死注视着顾少熵硕大虎眸,想看他是否在开玩笑,但怎么看,都不像在开玩笑。 周修文心中权衡利弊,白骨真妖是毋庸置疑的真妖境大妖,而且还是真妖境中佼佼者,不然也会登上元海山七十二真妖之一。 要知道元海山山脉横跨一万八千里,真妖境妖族绝对不少,能进入这个排名足以证明实力。 不管青山君用的是阴谋诡计,还是其他手段,总之,只要能斩杀白骨真妖,说明手段惊人,就算一个月后没有轮海境战力,也值得周家为其投资付出。 “好,三天后,你如果真的能斩杀白骨真妖,我会带化形果登门拜访。” 周修文长长吐了口浊气,做出决定。 “三天后见。” 顾少熵没有多说。 目视着周家众人离开,丘长夜终于忍不住开口,“三天,我都没跟你说我的计划,你怎么知道三天能不能斩杀白骨真妖,就不能说五天,十天吗,反正一个月才开始商讨。” “三天难道还做不到吗?”顾少熵反问,“你的计划是三个月还是三年,有那个时间,我都能自己平推白骨山了。” “从我踏入化妖境开始,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五天,三天之内解决白骨真妖已经很慢了,如果做不到,那就是你在拖后腿。” 顾少熵低头看着那块槐木,“合作是你提起的,别跟我说你没有准备计划。” 槐木上冒出一缕青烟,丘长夜幻化而出,大喝道:“好,三天就三天,三天后不是白骨真妖死,就是我死!” 三天时间其实足够了,只是丘长夜想多准备几天,或者说多呼吸几天新鲜空气,说到底他还是害怕失败,被封印那么多年,好不容易重见天日,他想多活几天。 “唉,我多少还是有些畏手畏脚。” “人之常情罢了,面对死亡,总会感到恐惧。” 顾少熵平淡道。 “这么淡定干嘛,难道你不怕死吗。”丘长夜撇了撇嘴,总感觉自己被看低了。 “不怕,因为我不会死。” 丘长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重新回到槐木中蕴养阴魂。 “说吧,你是不是那个古妖族大佬的私生子,身上有什么保命底牌。” 他对顾少熵抱有很大怀疑,战力这么强,血脉绝对不简单,搞不好真的有什么隐藏通天背景,不然怎么那么淡定。 “别想太多,我只是对自己自信而已。” “我觉得你那叫自负……” 朱以安躺在山君大人毛绒绒的背上,听着他们俩你一句我一句,忽然间觉得山君大人挺有人味的。 嗯……像人。 …… 在丘长夜的带领下,顾少熵在深山老林中跨越了数百里。 天色黯淡,今晚月黑风高。 手臂粗的大青蛇从顾少熵脚下蜿蜒爬过,蛇信子嘶嘶作响。 “你的这门敛息秘技效果还不错。” 顾少熵看着逐渐消失在灌木丛中的青蛇,十分满意。 为了不引起太多飞禽走兽的注意,致使行踪泄露,丘长夜又贡献了一门灵阶上品的秘技,可以用来收敛气息,就像方才青蛇大摇大摆地从他脚下爬过,换作平时,根本不可能。 “废话,压箱底的东西都给你了。” 丘长夜没好气地说道,“你是不清楚秘技到底有多稀有,不管人族还是妖族都通用,在外界出现一本,打破脑袋都要争夺……唉,我丘家被盯上,一点都不意外。” “别缅怀你的过去了,赶紧告诉我白骨真妖的墓在什么地方。” 顾少眺望着前方山峰,黑夜中,宛若一尊熟睡的洪荒巨兽盘踞在大地上。 丘长夜所说的大惊喜就是白骨真妖生前的墓地。 白骨真妖乃墓中白骨成妖,破魂刀就是此墓中的陪葬品之一,因此丘长夜知道墓中有一样东西可以克制白骨真妖,这一趟便是为了取到这东西。 “别急,白骨真妖生前可不简单,极有可能是座武侯墓,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人发现,大概率是在周围布有大阵。”丘长夜的阴魂在幽深暗林中飘动,似乎是在观察什么,“而且我怀疑,白骨真妖一直都有在维护大阵,不然千百年下来,大阵也会有磨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找到了,跟我过来!” 丘长夜语气兴奋,当年他被白骨真妖从墓中带出来,一路上的过程还历历在目。 守护武侯墓的大阵不是攻杀大阵或防御大阵,主要功能是遮掩,迷惑,扭曲他人感知。 人死如灯灭,只要保证大墓不被人发现就行,什么攻杀防御都形同虚设,一旦被发现,有无数种方法破解。 但这种起遮掩,隐藏作用的阵法,只要知道方法,完全可以畅通无阻。 第44章 镇魂 山峰似盘绕的蛇躯,这座山峰在虎煞留下的那张地图有标注,名为盘蛇山。 盘蛇山属于无主山峰,没有妖族占领。 登上这座山峰后,顾少熵终于明白为什么没有妖族来这里,漫山遍野,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蛇,连树上都挂有不少。 最重要的是,这些都是清一色的大青蛇,似乎都是一个品种。 “这种蛇名叫青冥蛇,有剧毒,青冥的意思是,只要被咬一口,你就可以上青天了。”丘长夜脚不沾地,如同一缕青烟,“对了,这墓中有守墓凶兽,是这漫山青冥蛇的王,青冥蛇王,修为应该是轮海之上的元丹境,实力极其恐怖,千万不要惊动。” 丘长夜一边带路一边说道:“我走的这条路直通武侯墓深处,可以绕过青冥蛇王,避开墓中绝大部分机关,务必要跟紧。说起来,这条路还是当年的白骨真妖开辟出来的,我怀疑他还残留一丝生前的记忆,清楚墓中机关布置。” 顾少熵点了点头,他深知这座盘蛇山的恐怖之处。 从正常人视角来看,山上青冥蛇并不多,实际上只是受到了大阵影响,走进去后怎么死都不知道,这种烈性毒蛇,化妖境被咬上一口,处理不及时都可能丧命,难怪根本看不到其他动物。 盘蛇山形似巨蟒盘躯,一圈又一圈,共有十八圈。 在登上第十一圈,半山腰的位置,丘长夜终于停了下来,指着前方一块挂满藤蔓青苔的巨大青石说道:“就是这里,移开这块巨石,就可以进去了。” 他略带怀疑地扫视着顾少熵,“这块青石估计超过十万斤,而且这么多年过去,几乎与山壁固定在一起,你能搬得动吗?对了,一定要轻拿轻放,不要像炸山一样,不然会把青冥蛇王震醒,可惜破魂刀毁了,不然挖个洞出来轻轻松松。” 顾少熵没有说话,虎躯走近青石,人立而起,巨大的虎掌贴上去。 雷殛电身! 一瞬间,他体内肌肉隆起,无数电流闪烁,妖力吸附着青石,恐怖力量猛然爆发。 “咔嚓~咔嚓……” 细密的崩裂声从青石边缘处响起,青石与山壁的衔接处不断引起摩擦,尘灰与碎石簌簌直落。 “你这家伙,到底什么血脉……”丘长夜龇牙咧嘴,虽然他猜到顾少熵应该可以移动青石,但亲眼所见还是十分震撼。 妖力境突破十万斤巨力,都能与传说中纯血的真犼,麒麟幼崽角力了,这是何等惊人的力量。 如果爆发全力,轻而易举就能击碎这块青石。 顾少熵没有着急,一点一点将青石移出,丝毫不着急。 一刻钟后,十万斤的巨大青石被轻轻放到地上。 山壁上垂落的藤蔓将幽深洞口遮挡得严严实实,顾少熵拨开青藤,里面一股浓重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不清楚有没有毒,静静等了一小会儿,等里面的气体稀散后,顾少熵才走进洞中。 万幸的是甬道还算宽敞,想来白骨真妖的体型应该也不小。 “当年白骨真妖是用神通打出来的通道,他能释放出某种异火,腐蚀性极强,这些石头就跟豆腐渣一样,一碰就碎,遇到的时候记得不要硬扛。” 要说这世上谁对白骨真妖最了解,毫无疑问是丘长夜,这数百年来,破魂刀几乎就没有离开过白骨真妖。 黑暗的甬道仿佛没有尽头,时而拐弯,时而直行,似乎是按照某种特殊规律打通,不知起点在何方。 寂静逼仄的环境里,时间感总是显得模糊。 顾少熵有些不记得自己在里面穿行了多久,只知道看到出口的那一刻,整个人都轻松下来。 “下面是主墓室地宫,落下去时轻点。” 丘长夜朝着洞口下方飘了进去,像是回家一样熟悉。 顾少熵看了眼洞口,黑黝黝一片,不过他的虎眸有夜视作用,倒也不影响。 朱以安也是伸长了脖子,眼中满是好奇。 嘭! 沉闷的声响中,一头白虎落入地宫。 抬头看了眼头顶洞口,顾少熵望向四周,主墓室的地宫十分宽敞,墙体地板呈古灰色,上面刻有日月山河,鸟兽鱼虫等图案,看起来神秘莫测。 贴墙的位置放置有一个个古朴的木架子,上面似乎摆放着什么东西,架子外围,每十米有一个披甲身影单膝跪在地上如同侍卫一样守护着地宫最中心的石棺。 顾少熵仔细感应,发现这些看似雕塑的侍卫曾经都是活人,只是被人浇筑起来,硬生生窒息而亡。 “这些雕像千万不要触碰,我在离天皇朝时曾听说皇陵大墓都有守墓人,或是石俑,或是青铜像,都是用强大的武道修士活生生炼制而成,一旦复苏,不杀光入侵者都不会停下来。” 丘长夜阴魂之体,在空中漂浮观察着四周。 当年他还是刀灵,受限于破魂刀不能移动,只能粗略感应四周的情况,对于墓室中的布局不太了解,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这次回来,他只为取一样东西。 顾少熵虽然好奇架子上摆放的陪葬品,但他没有轻举妄动,这次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取到针对白骨真妖的东西,其他收获只是其次。 石棺半开,丘长夜钻了进去,从石棺中取出一枚青色珠子。 珠子像是由翡翠打造,色泽清冷,古朴神秘,一眼望去,有种宁静安神的感觉。 “你快收好,这东西有镇魂辟邪的功效,对阴物有很强的克制效果。”丘长夜声音哆嗦,浑身颤抖,阴魂像是要散开一样,“墓中主人尸身原本含着这枚镇魂珠,后面不知怎么就无缘无故掉了出去,血肉腐朽,只剩一具白骨。” “墓中阴气极重,最容易诞生邪祟,这具白骨诞生灵智,又经过两百年蕴养,踏入化妖境,然后就把我带了出去。” “哪有什么无缘无故,我看就是白骨真妖在作祟,一代武道强人,死后还不得安宁。”顾少熵接过镇魂珠,温润如玉,有种淡淡的暖意,这就是丘长夜的杀手锏,关键时刻使用镇魂珠可以封印白骨真妖。 “嘿嘿,我们替前辈斩杀白骨真妖,这墓中葬品,就当是小小诚意了。” 丘长夜嘿嘿一笑,飘向架子上的陪葬品。 第45章 邪门 镇魂珠到手,这一趟的目的已经完成。 顾少熵也不再有所顾忌,越过石俑侍卫,看向上面的陪葬品。 战技,功法,典籍,刀兵武器,白玉盒子保存的灵丹妙药,天材地宝……顾少熵看都不看一眼,全部扫进储物空间里面,打包带走。 “玄阶极品功法《九转白玉功》,我算是知道墓中白骨怎么会成妖了。” 丘长夜惊喜地看着一块玉简,这种玉简是专门用来记录高级功法的特殊物品,即使是经过万年岁月也能传承下去。 “玄阶极品功法,可遇不可求,放在整个天元域都是最顶尖的传承,这下我们发财了!” 顾少熵没有说话,嗖的一下将玉简收进储物空间。 片刻后,主墓室中的陪葬品被搜刮得干干净净,如果可以,顾少熵甚至想把石俑侍卫都给收走。 “可惜前往其他墓室会触动门口机关禁制,不然整座墓都给它搬空了。” 丘长夜叹气。 “以后再来一趟就是了。” 顾少熵不觉得有什么,东西放在这里不会跑,下次再来也一样。 “也是,我们走吧,万一惊动青冥蛇王,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丘长夜朝着墓室上方洞口飞去。 朱以安一直待在顾少熵虎背上,心中对周围阴森森的环境丝毫没有恐惧,反而觉得如果爷爷能葬在这种大墓里就好了。 这时,顾少熵人立而起,正准备跃上洞口。 “山君大人,这上面这是不是有个人在看着我们?” 朱以安忽然开口。 “有人在看我们?” 墓中说这种话,显然会勾起人内心的恐惧,但顾少熵内心毫无波动,只是目光平淡地望向朱以安所指的方向。 天花板石壁上,有粗糙石痕突出,像是小孩子的涂鸦,刻画出三张简陋面孔。 顾少熵微微皱眉,这三张面孔的线条只有寥寥数条,但其中的神韵极其传神。 丘长夜注意到情况,飘到天花板上,仔细观察,“我怎么觉得,这三张面孔有点像我们三个,这张明显不是人的,是你,这张小孩子的,是以安,这张英俊潇洒的,简直就是我……嘶!” 丘长夜忽然发出一声惨叫,顾少熵跟朱以安身上也是一阵刺痛。 三人没注意到,天花板上的三张面孔缓缓隐没进石壁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手臂上多出一个人脸线条!”丘长夜一脸呆滞地看着自己手臂,他可是阴魂之身,没有固定形体,怎么也会出现这种状况,看了眼石壁,面孔已经消失不见。 “石壁上的面孔,不会转移到我们身上了吧!” 丘长夜望向顾少熵他们。 顾少熵看了眼自己虎掌,刚刚刺痛的位置就是这里,表面看上去没变化,但透过毛发,他能感受皮肤上出现一个刺青,刺青图案正是一个由极简线条组成的虎头。 “山君大人,我手上也有。” 朱以安露出来的手臂同样如此,正是在石壁上出现的面孔。 “诅咒,还是什么东西。” 顾少熵驱动妖力扫过刺青,没有任何动静,像是天生就长在自己身上。 “该死,这武侯墓埋的到底是什么人,也太邪门了,先是镇魂珠离奇掉落,然后白骨化妖,现在又出现这奇怪的印记!” 丘长夜语气恼火,如果不是青冥蛇王沉睡在墓中,早就把这墓翻个底朝天,看看葬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先出去再说。” 顾少熵暂时感觉不到刺青上有什么危险,既然如此就留到出去以后再研究,避免墓中又出现其他诡异事情。 这一次,没有意外发生,很顺利地离开了地宫,回到一开始进来的地方。 然而,在顾少熵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死寂的地宫中,忽然发出“咔咔咔”的异响,围绕着石棺跪拜的十二座石俑侍卫,此刻身上竟然散发出亮光,将整座地宫映照得像是白昼一样。 阴森的地宫充满明亮,如果顾少熵他们还在,就会发现,石质的天花板亮堂如镜,把整座地宫对称复刻到天花板上。 上为正,下为负。 与下面的地宫不一样,正上的地宫中,石棺盖得严严实实,从未打开过。 忽然间,正上地宫十二座石俑侍卫,其中有三座身上的石质铠甲碎裂,最终化作一堆碎石,三缕黑烟落入下面地宫中对应的石俑身上。 令人惊悚的事情发生,黑烟没入石俑,石俑破碎,露出里面三具未曾腐烂的黑褐色干尸,甚至连身上衣服都还保存得十分完好,气流涌动,衣摆飘飘。 此刻,光亮散去,黑暗地宫中,三具充满腐朽气息的干尸手握青铜剑,瘦高的体型迈动脚步,漆黑瞳孔中,有两道幽绿的鬼火亮起,令人望而生畏。 “白骨,背叛主人,杀无赦!” “入侵者,杀无赦!” 三具干尸两男一女,声音中杀意腾腾。 …… 轰! 重新用青石堵上洞口,顾少熵他们趁着夜色迅速离开盘蛇山。 远在数百里外的白骨山,山腹洞府,一具高大白骨盘膝而坐,眼眶中浮动的魂火突然间闪烁,像是要熄灭一样。 白骨真妖霍地从修炼状态中醒来,突如其来的莫名心悸感让他无法静下心来修炼。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白骨真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旁,想握住自己的武器。 空无一物。 他想起自己把破魂刀派了出去,让其去斩杀那个胆大包天的虎妖,在自己地盘上,敢灭了自己手下统领,这完全就是在挑衅他身为一方妖族之主的威严,如果不能血洗这份耻辱,其他妖族会怎么看他。 “破魂刀还没回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白骨真妖觉得方才的心悸感,或许是破魂刀出事,但他感应了一下,与破魂刀的那一丝联系还在,并没有发生意外。 “是我多想了吗……” 白骨真妖仔细想了一下,总有些不安,不知为何,他想起到那座墓。 眼中魂火仿佛被狂风吹拂,白骨真妖浑身像是触电一样,连忙摇了摇头,“不可能,前两天才去检查了大阵还有那个通道,一切完好,不可能出事!” 第46章 阴阳 白骨真妖摇了摇头,心中逐渐安定下来。 “镇魂珠我留在了墓中,有镇魂珠在,他们不可能复苏。”白骨真妖看了眼自己这副身躯,语气略显狰狞,“这具幽冥白骨,我不可能放弃,等我磨灭掉里面的印记,白骨生肌,就把阴阳墓倒转,把里面的布置全部破坏!” “长生久视?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白骨真妖眼中魂火高涨,成也幽冥白骨,败也幽冥白骨,如果不是这具白骨,他怎么可能才真妖境。 只有抹除了白骨里面的印记,真正掌控这具白骨,才能完全展现幽冥白骨的神异。 脑海中各种念头电闪而过,白骨真妖没有再想太多,平复杂念,开始继续修炼。 一切作为都需要实力去支撑,没有实力,想再多都没用。 …… 深夜,山中漆黑一片,但并不平静。 群山之中偶尔会传来猛兽咆哮,各种可怕的声音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夜晚的山脉,远比白天更恐怖。 顾少熵随手抛开一具血肉模糊的黑豹尸体,身上的凶煞气息如实质般震慑四周。 这头幽影豹是黑夜中的王者,幽影中的刺客,对于气息捕捉极其灵敏,就连秘技,归一敛息术都无法躲过幽影豹的追踪。足足让它跟随了数十里,才捉住机会一击必杀。 “镇魂珠到手,接下来就是潜入白骨山。”丘长夜对这血腥的一幕视若无睹,他现在手无寸铁之力,只能依靠顾少熵,“白骨山我很熟悉,包括白骨真妖修炼的地方。” “正面强攻十有八九是送死,所以我的计划是用镇魂珠将白骨真妖封印。” 丘长夜说着这次行动的计划。 “镇魂珠对阴物有很强克制效果,白骨真妖一旦被封印,就无法动用妖力和其他神通手段,只能凭借白骨身躯与你一战,我觉得你不会输。” 丘长夜古怪地看了眼顾少熵,除了传说中的纯血大凶,估计没有那个妖族能与这家伙拼力量,境界被封印,白骨真妖很大概率会被暴打。 他对白骨真妖十分了解,一身实力都在神通上,体术肉搏是弱点。 “问题是怎么封印。” 顾少熵舔舐着猩红长舌,身上有着浓浓血腥。 “这件事由我来解决,我会重铸一把破魂刀赝品,然后以刀灵的姿态入驻其中,在接近白骨真妖的时候伺机将他封印。” “不怕被发现?” 顾少熵有点佩服他的勇气,这要是被发现,十死无生,自己绝对会当场放弃他。 “放心,这世上没人比我对破魂刀的了解更深,而且我可是真正的破魂刀刀灵,被你灭杀的那个只是从我身上衍生出来的冒牌货而已,白骨真妖只要不用刀战斗,不可能发现真假。” 丘长夜十分自信。 “行,需要怎么做,我会协助你。” 顾少熵点头,这次行动,丘长夜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只有丘长夜成功封印白骨真妖,才有自己动手的机会,如果到了那一步,自己还是无法斩杀白骨真妖,说明他也不过如此罢了,死了也就死了。 “等天亮吧。” 丘长夜没有说太多,回到槐木中。 顾少熵找了个干燥大石,趴在上面,半眯着眼等待。 夜色浓重,如一张幕布密不透风地遮盖着天空,整片天地灰蒙蒙一片。 白骨真妖在修炼,三具干尸在大肆猎杀山中猛兽,填补肉身气血,顾少熵在闭目假寐,大家做着不同的事,都有美好的未来。 天际第一缕阳光撕裂夜幕,黑夜如潮水退去。 在朝霞的披盖下,一人一虎吞吐天地精华,朝气蓬勃,满身灿烂。 丘长夜也从槐木中钻出,眯着眼,金睛辟火术隔绝阳气,假装晒着日光浴,眼角余光不断瞥向这一人一虎。 ‘修炼的什么功法,竟然能引动太阳精火……’ 身为铸器师,丘长夜对火焰的了解十分清楚,世间共有一百零八种异火,其中太阳精火排在第六十九,天地间四处可见,是天上烈日最基础的体现,每一道阳光都包含了一丝太阳精火的力量。 太阳精火虽说是最常见的异火,但最简单往往是最难掌握的,即便是铸器师中,能掌握太阳精火的人也万中无一,连他生前都没能做到。 不多时,顾少熵停止修炼。 心念一动,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不少东西,这些都是武侯墓中的陪葬品。 阳光下,这些东西散发阴冷气息。 “这些陪葬品有问题,阴气太重了。” 顾少熵虎眸中露出疑惑,东西是没问题的,不管是天材地宝,还是刀兵武器,都是真材实料,但都有一个问题——阴气极重,一点都不像是给活人使用的东西,丹药吃下去,气血退散,武器握在手中,热血冰凉。 起不到增益,反而会削弱武道修士,甚至伤到身体根本。 但换个角度来看,陪葬品本来就不是给活人准备的。 丘长夜检查着这些战利品,忍不住皱起眉头。 “功法也有大问题,可以修炼,但会把自身练成僵尸这类的邪祟之物,根本不适合正统武道修士修炼……这不应该啊,九转白玉功的描述是修成金刚不灭身,真力如玉气般淳厚,连绵不绝,对人体有绝佳的蕴养效果。” “这些东西,就像,就像……”丘长夜眼中露出思索,“就像是效果被逆转过来,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这么说,我们用不了,捡了一堆垃圾?” 顾少熵无言。 能不能修炼对他来说不太重要,有《太阳经》,有血脉传承的神通,攻杀修炼方面都不缺,但他不用可以进行交易,可以兑换资源,现在变成这种阴气森森的东西,想出手都难。 “不,不一定。” 丘长夜开口道:“我敢确定,这种变化出在墓中,我五百年前醒来,墓中的陪葬品还是正常的。我就是最好的例子,破魂刀跟这些武器当时都没有出现这种问题。” 也就是说,他被白骨真妖从墓中带出来后的数百年,墓中发生了某种异变。 “对了,我们身上的印记,说不定就与这些陪葬品的变化有关。” 丘长夜伸出手臂,他现在不是活人,没有血肉之躯都能被刻上印记,那当年被带出来为什么没有印记,白骨真妖身上也没看见有印记,说明墓中肯定出现了诡异变化。 想到这个,他有种不祥的预感,忍不住往身后看了一眼。 第47章 剑侍 “印记的事不用紧张,我可以祛除。” 顾少熵虎眸中浮现黑光,他尝试过,吞天术可以吞噬身上印记,只是需要耗费一段时间。 说着,他额骨符文闪烁黑芒,口中出现一个黑色漩涡,一股似有若无的吸力随着漩涡的轮转没入朱以安跟丘长夜体内。 朱以安平时只看到山君大人用这个神通杀敌,还是第一次切身体会到这个神通作用在自己身上有什么感觉……身上的气血,血液,真气就像受到某种牵引,不受控制的加快流速,仿佛随时都会从七窍中喷涌而出。 好在这种可怕的感觉只是持续了一瞬间,很快就转移到了手臂上的印记里面,像是抽丝剥茧一样,有种凉丝丝的感觉。 而丘长夜则是瑟瑟发抖,总感觉自己这一缕阴魂跟轻烟似的,不知道什么就被吸走了。 顾少熵控制着吞天术的运转,丝丝缕缕的阴冷气息经过吞噬炼化后,化作精纯灵气被自己吸收。 “量不大,但质要远远超出我的妖力,而且牵扯到更高级的运用方式,境界差太远,想要祛除基本没可能,幸好我的吞天术无物不吞,可以从根本上破坏印记的结构。” 顾少熵一点一点吞噬,瓦解印记。 两刻钟后,三个印记尽数祛除。 百里外,三道干瘦人影忽然从修炼状态中惊醒,一股可怕气势震动山林。 “阴极印的气息消失了!” 说话的是一个高瘦男人,颧骨高耸,脸颊内凹,瘦骨嶙峋的身体能清晰看到骨架。但从他高大的骨架来看,如果血肉充盈,应当是一个魁梧强壮的大汉。 巨大的青铜剑在他手中轻若无物,男人脸色狰狞,“该死,阴极印怎么会消失得这么快,难道是他们不信守承诺,故意针对主人!” “剑十二,那么多年了,你的脾气还是这么暴躁。” 骨瘦如柴的女人开口,骷髅似的外表,声音却充满了酥麻媚意,单听声音,脑海中不自觉就会幻想出一个千娇百媚的人间尤物。 “剑九娘,你一开口,空气里全都是你身上的狐狸骚味。” “你想死是不是!” 剑九娘的声音霎时间冷了下来,犹如冰霜般冷冽。 “你们两个不要吵了。”另外一个皮包骨的男人无奈叹气,十二剑侍中,谁醒来不好,偏偏把这两人凑在了一起,剑七摇了摇头,对两人说道:“不可能是阳极门的人在针对主人,如果他们出手,翻手间就能把盘蛇山推平,根本不需要做这种事……而且,入侵者中还有妖族,阳极门怎么可能跟妖族联手。” “不是他们,谁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抹除阴极印。” 剑十二皱眉,阴极门与阳极门同出一源,互相克制,但又互相最为了解,阳极门的人想抹除阴极印轻而易举。 “不清楚,这三个入侵者暂时放一边,先把白骨这个叛徒处决了。” 剑七语气凛冽,如果不是白骨背叛,十二剑侍早就能复苏了,何必等到今天才复苏他们三个,要不是那三个入侵者的阴极印引动阴阳墓逆转,他们三个都未必能复苏。 因此,白骨必须死!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需要先恢复实力,只要能恢复三成的元丹境实力,就能放开手脚去行动。 …… “竟然真的祛除了,你这神通有点可怕啊。” 丘长夜身体上的异样消失,印记被彻底清除,他目光惊叹地看着顾少熵。 破魂刀与顾少熵的战斗他亲眼目睹,原以为那门吞噬神通只是简单的吞噬气血能量,这种神通,或者武道秘籍并不少见,但现在看来,顾少熵的神通恐怕有着自己无法想象的神异之处。 顾少熵跳过这个话题,开口道:“这应该是某种追踪印记,并非诅咒,对身体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不过,既然是追踪印记,那就意味着墓中可能有未知的东西会对我们进行追踪,你有没有什么了解。” 丘长夜识趣地没有再谈神通的事,思索了一会儿,摇头道:“我也不了解墓中的布置,毕竟当初破魂刀什么时候成了武侯墓陪葬品我都不清楚。” 顾少熵微微点头,没有再问,反正现在已经祛除印记,追踪者也找不到他们,短时间内不用为了印记的事发愁。 “既然如此,开始铸造破魂刀吧,你需要什么材料。” 顾少熵储物空间中取出各种材料。 “这个没有要求,普通凡铁都行。”丘长夜随便选了两块铸刀材料,说道:“材料方面随意,但火焰掌控,还有铸造过程就需要你帮忙了。” 顾少熵虎眸微眯,“合着你就是虚空打造,全靠指挥。” 丘长夜讪讪一笑,摊了摊手,“你看我这不是没办法吗,我现在这副样子怎么铸造武器,反正只是要个模型,到时候我入驻刀灵就行了。况且你可不吃亏,我丘家的铸造术,随便放两手出去,大把人打破头去抢。” 顾少熵懒得说话。 接下来,在丘长夜的指挥下,顾少熵开始铸造赝品破魂刀。 在耗费了两个多时辰,接连失败六把刀后,顾少熵总算铸造出让丘长夜满意的破魂刀,单看外表,与原刀没有任何区别,只是看起来缺少了一丝灵性。 “你这铸器天赋,感觉不比你的修炼天赋低,与当年的我有得一拼了。” 丘长看着那把破魂刀,嘴里啧啧有声,他没有夸大,顾少熵对于铸器的天赋确实有一手,特别是在控火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开局就掌握太阳精火,有几个铸器师学徒能比得上,简直是天胡开局。 “别自夸了,先看看镇魂珠有没有问题。” 顾少熵用虎爪轻轻点了点刀柄与刀刃连接的地方,也就是刀镡,镇魂珠正是藏在了这里面。 “放心,没有问题,白骨真妖想破脑子都想不到镇魂珠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丘长夜哈哈一笑。 “我说的是你入驻刀灵后,镇魂珠会不会有异样,或者你会不会被影响,别到时候被镇得动都动不了。” 顾少熵咧了咧嘴,他觉得丘长夜一点都不像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估计是被封印封住了那颗年轻的心,没有任何改变。 第48章 进山 “放心好了,我比你更关心我自己的性命,镇魂珠的刀镡位置,用太阳精火熔铸了一遍,至少三天内,镇魂珠的力量都不会影响到我。”丘长夜大大咧咧道:“到时候只要找个机会背刺一刀白骨真妖,引出镇魂珠的力量,将他封印,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什么时候开始。” 顾少熵询问。 丘长夜看了眼天色,午时已过,距离太阳落山也没多长时间,“等我入驻破魂刀,让气息完全浸染其中,大概明日清晨就差不多了,而且白天,白骨真妖不怎么喜欢行动,我们把斩杀时间放在那个时候刚刚好。” 做好决定后,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养精蓄锐,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一夜无事。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升起,一人一虎身披朝霞,照常吞吐天地精气。 片刻后。 顾少熵朝着白骨山方向出发,朱以安坐在毛绒绒的背上,手里握着黑色长刀,脸上洋溢着灿烂的阳光,对于顾少熵接下来要去做的事丝毫没有紧张,在她眼里,山君大人想要杀谁,谁就要死。就像山君大人所说——最强者,便是主宰所有人的命运,要谁死,谁就得死,要谁活,谁就要活。 毫无疑问,山君大人就是最强的。 白骨山,从外表上看,与其他山峰没有什么区别。 参天古树林立,灌木丛郁郁葱葱,花鸟蛇虫交相辉映,唯一不一样的是,白骨山的精怪异兽更多,远远望去,妖气冲天。 “大胆!” 一头草屋大小的巨大绿头蛤蟆精晃动着臃肿身躯,体内像是装了大量水的气球,咕咚咕咚做响。 “何方小妖,敢擅闯白骨山!” 蛤蟆精气势汹汹,目光不怀好意地看着朱以安,嘴里差点就流出口水。 “啪!” 清脆的响声从绿头蛤蟆脸上传来,一时间让它愣在原地。 “绿头,瞎了你狗眼是不是,连我带回来的人都敢拦,吃了几个熊心豹子胆,胆子这么肥!” 破魂刀在半空中旋转挪移,破口大骂,明明没有化形,却看得出一股子嚣张跋扈的神态。 顾少熵嘴角微微抽动,丘长夜这个姿态不像演的,说是本色流露都不过分。 “刀,刀爷对不起,是我眼瞎,我满脑子都是水,不太好使。”绿头蛤蟆看清是破魂刀后,火气瞬间压了下去,只能讪讪赔笑。 “滚,别挡道!” 丘长夜的语气十分不耐烦。 绿头蛤蟆不以为意,破魂刀是白骨真妖的佩刀,在这白骨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错身让开道路,它略感兴趣地看了眼顾少熵,心中猜测这头白虎跟刀爷是什么关系,怎么还带了一个人族小点心回来。 只是与顾少熵对视的瞬间,对方眼中的淡漠与冷酷让它肥胖的身躯一抖,感觉这家伙不好惹,下意识地讨好一笑。 在丘长夜的开路下,顾少熵一路畅通无阻进入白骨山。 真正进入白骨山,眼前的一幕让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凉。 漫山遍野都是一棵棵没有叶子的灰白树木,粗大的树干,光秃秃的枝条,就像被凌迟处死的罪犯,只剩一身白骨,如同稻草人一样插在泥土上,一眼望去,仿佛无数白骨栽种在山上,触目惊心。 白骨树林中,偶尔会有精怪拖着血淋淋尸体埋入树根底下,以鲜血血肉为养分,滋养这些白骨树。 踩在暗红土地上,顾少熵仿佛看到无数血液渗出,一张张凄厉的面孔在哀嚎。 丘长夜和他说过,白骨真妖最擅长的就是神通,其中之一便是“白骨长生术”,以血肉栽培白骨树,人肉最佳,兽肉次之。当白骨树高达十丈,就会结出肉参果,拥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还能淬炼肉身,是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宝。 这漫山白骨树,便是白骨山的根基。 顾少熵目光冰冷,白骨真妖的这些手段,在妖族中都堪称残暴,要是这种人拥有了吞天术,恐怕世间生灵涂炭,十室九空,再无生机。 “破魂,怎么这么迟才回来,斩杀一头小小虎妖都这么费劲吗。” 雄浑低沉的声音从前方响起,足足有两人高的光头巨汉迎面而来。 他身上一块块强壮的黑色肌肉如瘤子般布满身体各处,脖子与背部连接的三角肌高高隆起,整个人像是史前暴龙一样佝偻着身体,极具压迫感的望着顾少熵。 “抱歉,是我口直心快,你竟然把那头白虎妖抓回了白骨山,这可是上好的肥料。” 丘长夜语气少了几分嚣张,凝声道:“龙象,没事我就带他走了,我还有事跟白骨大人禀告。” “那你先忙。” 龙象侧身让开一条路,在与顾少熵擦肩而过的瞬间,微微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细密锋锐的尖牙,低沉道:“你的肉应该很有韧性,是我最喜欢吃的肉。” 顾少熵没有说话,眼帘低垂,眸中似有黑芒流转。 直到龙象的身影消失在白骨树林深处,朱以安偷偷呼了一口气,有些紧张地说道:“山君大人,那个人好可怕。” “确实难得。” 顾少熵声音平淡。 内炼越强,气机越稳,外炼越强,气机越狂。 毫无疑问,龙象属于后者。 按丘长夜所说,白骨山除了白骨真妖外,没有其他真妖境妖族,听说是白骨真妖不允许他的领地有其他真妖境出现,一旦出现,要么斩杀,要么驱逐。 龙象,是除白骨真妖外,白骨山的第二强者,其本体是一头龙角象,体内觉醒了一丝太古魔龙和太古魔象的血脉,肉身之力极其恐怖。 而且龙象早就可以突破真妖境,只是为了将血脉激发到极致,才一直压制自身境界,给白骨真妖当下属,目的正是白骨山的肉参果。 在大量肉参果的淬炼下,他的妖躯几乎蜕变到无法想象的地步,谁也不知道突破真妖境后,龙象会有多强。 一路上出现不少妖族,除龙象之外,丘长夜对每一个妖族都是无比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但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妖族敢给他甩脸色。 丘长夜心中一顿暗爽,忍不住把那个被顾少熵用太阳精火烧死的冒牌货骂了个狗血淋头,这家伙借着他的破魂刀爽了那么多年,那么简单就死了,简直便宜了他。 “这里是我前身那个冒牌货的地盘,其他人不敢进来,你现在这里等我信号,只要等我背刺了白骨真妖,你就开始动手。” 石屋内,丘长夜正色道。 说完,他就离开了石屋。 顾少熵看着石屋内简陋的布置,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里可是白骨山,但光从环境布置来看,还不如虎煞的黑风谷。 不过,环境不能代表什么。 一路上,他能感受到,漫山的白骨树,并不只是为了生产肉参果,在关键时刻,估计能发挥出护山大阵的作用,比黑风谷的强多了,一旦激活,不需要其他妖族出手,光靠这座山头就能让自己寸步难行。 好在这些白骨树都需要白骨真妖的神通维持,只要丘长夜将其封印,神通手段就无法使用。 在其他妖族来不及反应之前,以雷霆之势斩杀白骨真妖,这座白骨山,不攻自破。 …… ps:凌晨十二点更新,改到每天中午十二点更新。 第49章 背刺 白骨洞。 甬道倾斜而下,阶梯直入山腹中央,甬道两侧,以白骨彻墙,用头盖作灯盏,拿尸油为燃料。 一路上,灯火霜白,森寒刺骨。 破魂刀沿着甬道进入深处,丘长夜感受着四周的阴冷气息,有种像是行走在通往地狱的路上。 孤寂,冰冷。 ‘都说斩妖除魔,这么多年过去,怎么不见有人来斩杀白骨真妖……所谓斩妖除魔,斩的不过是阻挡了自己利益的妖魔罢了。’丘长夜心中叹息,能够贯彻自己内心正义的人,都是热血之辈,但一腔热血的人,往往没有好下场。 丘家当年被灭,难道就是真的是家族传承太过引人觊觎吗,不,这只是一部分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自己年少气盛,总是像少年侠客一样,阻止一切不公,不义之事。丘家为自己兜底,招惹了许多势力,最终被群起而攻之,铸造传承只是导火索而已。 ‘白骨真妖虽残暴,但至少从不掩饰自己的罪行,所行之事,遵循的就是妖族的弱肉强食之道,从某种方面来说,也算是光明磊落。’ 丘长夜一路深入,心中念头流转,一时间竟觉得自己有些卑鄙,与当年那些围杀丘家的人也没什么区别。 ‘背后捅刀子这种事,简直就是人的本能。’ 他心中嘀咕,换作当年,自己肯定不屑做这种事,但现在,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捅刀子,爽! “白骨大人,我回来了。” 甬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符文石门,丘长夜在门外大声呼喊,破魂刀一头插入门上的锁孔里。 这扇门是白骨山的核心重地,需要破魂刀刀灵,与白骨真妖亲至才能打开。 片刻后,石门符文闪烁,缓缓打开一条缝。 丘长夜“咻”的一声飞了进去,随后石门关闭。 石门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地宫空间,地宫中间,一座巨大的白骨莲台散发幽光,白骨真妖盘坐其中,魂火莹莹发亮,妖力磅礴如海。 “事情完成得怎么样。” 白骨真妖声音浩大,震得整座地宫嗡嗡作响。 声音大有什么了不起,丘长夜心中暗骂一声,破魂刀在空中盘旋,恭敬道:“白骨大人,小小虎妖又怎是我的对手,倒是白骨大人神通精进,可喜可贺。” 进门的瞬间,他就发现了白骨真妖的不同。 当年白骨真妖从墓中带自己出来时,就已经是妖魂境,现在几百年过去了,才真妖境,修为几乎没有什么长进。可现在,周身白骨莹白如玉,散发着异样光泽,实力明显变得更强了。 ‘九转白玉功,白骨真妖原来修炼的是九转白玉功,而且还是最无缺,最完整的九转白玉功!’ 丘长夜此刻明悟,随即有些担心顾少熵。 金刚白玉,坚若神铁,顾少熵能打得动吗…… “小事罢了。”白骨真妖声音冷淡,但语气中还是听出一丝满意,当年从陪葬品中带出破魂刀,只是觉得这把刀品质最有灵性,现在看来,物超所值,这张嘴也很有灵性。 “待我做出突破,便找铸器大师将你再炼一遍。” 白骨真妖手掌一招,破魂刀落入手中,丝毫没有感觉到不同。 “白骨大人,我必将肝脑涂地,誓死追随你!” 丘长夜挣脱手掌,激动地在白骨真妖面前盘旋,声情并茂地释放着忠心。 哧! 刹那间,话语声停止,锐利的气流撕裂声清晰可闻。 一柄黑色长刀如同黑色闪电般刺入白骨真妖眼眶中,刀锋狠狠刺穿魂火。 嘭! 刀镡猛然破裂,一颗绿色珠子裸露出来,仿佛被激活,瞬息之间,大量绿光将白骨真妖覆盖,一身白骨化作绿色,像是被冻结一样,无法动弹。 “哈哈哈,老东西,你也有今天!”丘长夜的阴魂之躯哈哈大笑,“兄弟,该你上场了!” 石门上的符文闪烁,甬道中传来一声虎啸。 顾少熵龙行虎步进入地宫,硕大的虎眸锁定白骨真妖,凶煞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轰! 石门轰然关闭。 这是白骨山重地,外人想要进来,就得先打破这扇符文石门,白骨真妖境界神通被封印,整座白骨山,目前只有丘长夜能从内部打开。等他们打破石门,里面的战斗早就结束。 “如果情况不对,你就带着她先跑,我不信没有准备退路。” 顾少熵把朱以安交给了丘长夜,他对自己有自信,但总要预防一下。 “放心。” 丘长夜没有多说。 此时,白骨真妖从莲台上站起,一只手将赝品破魂刀缓缓拔出来,“原来是你挣脱了封印,还把镇魂珠从墓中带了出来。” 白骨真妖语气低沉,仿佛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他死死凝视着丘长夜,一只眼眶魂火呈灰色,另一只呈绿色。 绿色那只眼眶正是镇魂珠的力量在辐射,封印了他的境界,不过这种封印并不长久,丘长夜的阴魂之身本就被镇魂珠克制,他的手段只能激发部分镇魂珠的力量。 因此,顾少熵需要在这有限的时间内解决战斗。 白骨真妖双掌合十,将破魂刀揉成铁球,漠然注视顾少熵与丘长夜,“破魂刀被毁,其实我不怎么在意,甚至是你们将我境界神通封印,我也不担心……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进入盘蛇山那座墓。” “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白骨真妖暴怒,手中铁球瞬间朝着丘长夜投掷出去,气流被疯狂撕裂,沿途发出滚滚风雷声。 哧! 顾少熵后发先至,锋利虎爪将铁球凌空切成两半,他一步踏出,血盆大口张开,“你的对手是我。” “是你杀的虎煞吧,杀了个废物,就让你自信心爆棚了吗,谁给你的勇气与我为敌!” 白骨真妖杀气凌然,捏紧拳头,脚下一踏,整座地宫仿佛震动了一下。 下一刻,高大的骷髅骨架化作白色闪电撕裂气流,双拳震荡空气,以不可阻挡之势悍然出击。 镇魂珠能封印他的一身境界神通,但纯粹的力量是无法封印的,单靠体术与幽冥白骨的硬度,他也能轻松轰杀妖魂境! 这头白虎才妖力境,恐怕都破不了自己的防御。 第50章 灵魂 “与你为敌?不,是你在与我为敌!” 顾少熵体内血气流转,妖力磅礴涌出,虎掌带着犹如天倾般的狂暴力量狠狠拍向白骨真妖。 惊人的力量爆发,使得虎掌周围的气流疯狂涌动,形成飓风的一样的呼啸声。 但下一刻,远比飓风呼啸更恐怖的冲击波产生。 骨拳与虎掌的碰撞,发出沉闷巨响,强大的冲击力宣泄而出,空气受到剧烈挤压,化作一片片实质般的白色气浪冲向四面八方,如同滚滚巨浪侵袭人间。 山腹中传来巨大动静,这一瞬间,白骨山中众多妖族立刻警觉起来。 “发生什么事,白骨大人修炼的地方怎么传来那么大动静!” “白骨大人修炼出问题了吗?” “会不会是有外敌擅闯我白骨山重地!” 霎时间,白骨山上的妖气冲天而起,气氛肃杀。 巨石上,盘膝而坐的龙象眼眸开阖,庞大的身躯站起身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朝着白骨真妖的修炼地走去。 “你竟能与我对拳?!” 一击之下,白骨真妖与顾少熵的身影都在快速倒退而出,沿途经过的地方,被特殊材质覆盖的地面凹陷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脚印。 相距数十米,白骨真妖的声音中先是惊愕,但随之而来的是便是怒吼,“原来肉身就是你的自信,我会用我最弱,击溃你的最强,让你在绝望中哀嚎!” 白骨真妖无法接受,区区一个妖力境小妖,竟然能与自己力敌,哪怕他的境界神通被封印,这也是绝对的耻辱! 顾少熵目光冰冷,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只是吐出了一个字: “杀——” 虎躯电流闪烁,庞大的身体化作一道蓝色闪电,刹那间跨越数十米距离,锋利的虎爪横扫而出。 森寒爪刃撕裂空气,扑面而来的锋芒令白骨真妖眼眶中的魂火都闪烁起来,但他毫不畏惧,双拳如狂风暴雨般轰出,将顾少熵的攻势一一逼退。 虎爪的锋锐对幽冥白骨没有造成丝毫损伤,这具白骨本身就是武道强者死后遗留的骨架,白骨真妖虽然无法发挥出这具骨架的真正威能,但光论防御,他自信不可能被打破。 金铁交加般的尖锐爆鸣震荡着整座地宫,足以让普通人耳膜破裂,痛不欲生。 但此刻能站在这里的都不是一般人,丘长夜阴魂之身,对声音完全免疫,朱以安体内暗沉如水银般的特殊真气流转,同样能隔绝绝大部分声音。 地宫,两者交手的战场中心,恐怖的冲击力与高压气流混乱地交缠在一起,哪怕是一座石山都能被轰爆撕裂。 白热化的战斗中,顾少熵粗壮的虎尾凌空抽打而出,爆鸣的破空声像是钢鞭暴力横扫。 白骨真妖没有硬接,他对自己的防御很自信,但这种方式的攻击,会被对方缠住身体,失去主导权,因此果断闪身躲开。 在白骨真妖躲闪的瞬间,顾少熵眼中杀意暴涨,在贴身肉搏方面,彼此间拉不开差距。 双方的力量相差不远,唯一的差距就是肉身防御,白骨真妖这一身骨架简直堪比神铁,根本打不动,招招都是只攻不防,打起来自己十分吃亏。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镇魂珠封印的原因,又或者是境界差距太大,吞天术无法从白骨真妖身上吞噬到任何力量,就像是被锁死在骨骼内。 “如果是朱以安,她或许能把太阳经符文刻印在白骨真妖身上,引动太阳精火将其烧成灰烬,可惜我没有她那种体质。不过,引动的太阳精火压缩起来,应该足以给他造成重创。” 顾少熵心念一闪,身上电光与火焰升腾而起,一股恐怖的毁灭气息喷涌而出。 朱以安本能捂住耳朵,她知道山君大人要使用神通了。 果不其然。 下一秒,顾少熵一掌击退白骨真妖,体内妖力汇聚,口中出现一个黑色漩涡,仿佛连目光都能吞噬,让人感到深空般的黑暗。 白骨真妖微微凝重,他现在最大的劣势就是无法使用神通,同时还要警惕对方的神通。 比如说现在。 “吼!!!” 顾少熵发出一声惊天咆哮,天煞雷音形成恐怖的音杀之力如同天河崩塌,朝着前方凶猛冲刷。沿途所过之处,像是雷暴轰鸣,沉闷密集的爆炸声连绵不断,地面更是无法抵挡这种可怕力量,成片成片的崩裂,被裹挟着向前方碾压过去。 “什么,这是什么神通!” 白骨真妖惊恐,纯粹的破坏力他并不害怕,即使是太阳精火也无法伤害到自己,但唯一的变数是——这种力量竟然具有震荡,灼烧灵魂的杀伤力! 他不是幽冥白骨的主人,灵魂意识只是当初被人根植在上面,这数百年来,他一直想夺取幽冥白骨的控制权,如今只差最后一步。 但现在,自己的灵魂意识竟然有种要脱离幽冥白骨的征兆,这如何不让人恐惧。 “无法破防,这具骨架到底有多硬!” 顾少熵看到自己压缩了大量太阳精火的天煞雷音,竟无法对白骨真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心中顿感不妙。 情报有误,丘长夜根本没说白骨真妖的白骨,防御能离谱到这种程度,自己的最强攻击都无法破防,难道真的要朱以安将太阳经符文刻印在白骨真妖身上,才有斩杀的希望吗…… 就在他考虑到底还要不要背水一战时,忽然发现白骨真妖眼中的魂火越来越黯淡,气息竟然在不断虚弱。 顾少熵眼眸中闪过精芒,天煞雷音做为穷奇的传承神通之一,自然不仅仅只有物理层面的杀伤力,对灵魂精神层面同样能造成伤害,特别是修炼了太阳经后,对灵魂更是有着灼烧效果。 “无法在肉身层面造成伤害,但灵魂层面可以!” 顾少熵精神一振,只要能伤到白骨真妖,就有斩杀的希望。 第51章 吞噬 石门轰隆作响,隐约能听见门外有妖物嘶吼,拍打,好在石门上的符文微微闪烁,将外部的动静隔了绝大部分。 丘长夜没有搭理门外声响,这门要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打破,那也太小看白骨山了。 不过,看着前方顾少熵跟白骨真妖的战斗,丘长夜心中感到沉重压力,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小看过白骨真妖,但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白骨真妖的实力。 即使封印了境界神通,凭借这一身白骨的坚固程度也能立于不败之地,等封印时间一过,他们再无翻盘机会。 “这身骨架生前的主人就算是封侯的武道强者所留,数百上千年过去,也不应该有这种硬度,难道白骨真妖把九转白玉功修炼到很高境界?但是看着也不像……” 丘长夜皱紧眉头,有些无法理解,但很快,他的眉头舒展下来。 “差点忘了,顾少熵的神通能对精神意识造成影响,白骨再怎么坚固,神魂也不能做到同样的程度。” 丘长夜眼中满是振奋,当初那个山寨破魂刀刀灵就是被这一吼,刀身没有损坏,但精神意识受到重创,这才被顾少熵生擒。 战场中心。 顾少熵浑身妖力快速流转,大量气流呼入口中,一口气连绵不绝,化作雷音滚滚涌出。 虎啸声震动整座白骨山,石门外的众多妖族被震得头脑发昏,眼冒金星。 “有外敌潜入了白骨大人的修炼地!” 绿头蛤蟆大声喊道。 群妖乱作一团,直到龙象与两个妖魂境妖族出来主持,场面才稳定下来。 咚! 龙象浑身恐怖的肌肉瘤子鼓胀,粗壮的手臂一拳重重轰在石门上,引起剧烈震动,但也仅仅是震动,石门没有丝毫破损的痕迹。 石门内,白骨真妖听到门外这一声震响,强行稳住心神,想要打开石门封禁,让白骨山群妖进来帮忙,但一身境界神通被封,根本无法做到。 “闭嘴,你想要什么,尽管拿去!”白骨真妖捂着脑袋,痛苦喊道:“你我没有深仇大恨,何必非得打个你死我活,” 顾少熵不为所动,开什么玩笑,最先想要自己死的就是白骨真妖,现在到了这种地步,两者之间只有一个能活下去。 “——吼!” 恐怖的吞噬之力穿透地宫中的一座座门户,里面堆积的灵石与各种天材地宝,蕴藏的灵力都被吸取出来,化作流光没入顾少熵体内,弥补着他的消耗。 在这一吼之下,白骨真妖身上出现一道虚影,像是神魂要被震出来。 “不,不要,这白骨山的一切都是你,只要放我走就行……” 白骨真妖恐惧,他是被人根植在幽冥白骨上,幽冥白骨是他唯一的倚仗,没有了这具骨架,他要比破魂刀的刀灵还要不如,恐怕会意识消散,成为山中游荡的灵体,千百年后都不一定能诞生灵智,更不用说踏入修炼之路。 顾少熵眼中露出冰冷,妖力还能支持神通的输出,但他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火烤一样,火辣辣一片。 天煞雷音持续越久,对身体的负担越重,不可能不间断地持续下去,他最多还能坚持一刻钟。 不过,足够了! 风暴般的席卷从未停止,顾少熵前方地面已经崩裂得不成样子,天煞雷音在他的控制下,主要输出都集中在白骨真妖附近,他所在的地方飞沙走石,如浑浊的尘暴不断冲刷而过。 嘭! 黑浊的浪潮中,一道白色流光忽然浮现,不受控制地朝着顾少熵血盆大口飞了过去。 “我竟然会死在你手上,苍天不公!” 白骨真妖的灵体竟是人类形象,面目表情无比狰狞,眼中满是怨毒光芒。 可不论他有多么不甘心,灵体在吞天术的吞噬下,就像百川归海,没入了黑色漩涡中,没有激起一丝水花,消失得无影无踪。 吞天术,无物不吞,无物不噬,即使是神魂意志也能炼化。 灵体被顷刻炼化,一股清凉的气息直冲顾少熵天灵盖,浑身上下的毛孔像是同一时间被打开,五感在这个瞬间仿佛定格,空气中每一粒最细微的微尘都清晰可见,石门外的每一句话都收入耳中,地宫中的硝烟气味像是在摩擦鼻腔,口中鲜血滚烫中带着浓浓咸腥味,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酸痛无比。 “与之前那些修士,妖族的神魂相比,还是你的更醇厚,或许,是你更加不甘?” 顾少熵细细品味着身上的变化,神魂变强,首先是五感更敏锐,更容易牵引天地灵气,其次是念头更清晰,领悟力似乎有所提高。 铛! 失去了白骨真妖神魂意识的控制,高大的骨架轰然倒落地面,在金铁碰撞的嗡鸣声中荡起大片尘灰,纤尘不染的莹白骨骼染上一抹灰色。 “顾少熵,你把白骨真妖神魂吞了?” 丘长夜咽了咽口水,有些警惕地看着顾少熵,这种能力太恐怖了,有血肉的吞血肉,没血肉的吞神魂,跟他战斗,无时无刻都在被削弱。 “嗯,味道不错。” 顾少熵点头,舔了舔布满倒钩的血红长舌,随后走向那具白骨。 轰! 虎掌重重拍打而下,巨响声中,恐怖的力量直接把白骨拍进地底中,密密麻麻的裂纹在地面蔓延出数米远。 然而,凹坑中间的白骨丝毫无损。 “果然,强的不是白骨真妖,而是这具骨架,如果没有神魂的杀伤手段,就算白骨真妖站着不动,我都难以破防,这就是封侯级武道强者留下的遗骨吗。” 顾少熵惊叹,顺便把指骨上的储物戒指取了下来。 “不可能,这绝对不是封侯级修士的骨骼,而是更强的武道强者。” 丘长夜摇头,丘家还在的时候,他亲眼见过封侯级修士,甚至要不了多久就能成为一位封侯级强者的亲传弟子,可惜最后丘家发生惨变,他也身死道消,化作刀灵苟活在破魂刀内。 封侯级,也被称为武侯,是真武境强者的尊称。 轮海,元丹,金刚,这三境之上才是真武境,比真武境更强的强者,丘长夜这辈子都没听过。 之所以那么肯定这具骨架比真武境强者的遗骨更强,因为那位差点成为自己师傅的真武境强者说过,真武境寿逾五百年,超过这个界限,天人五衰就会降临,身体机能不断下降。 不管是寿终正寝还是英年早逝,真武级强者的骨骼都不可能保持这种强度。 第52章 暴富 “这样子么……” 顾少熵眼中闪过凶光,“我看看这具白骨能不能承受太阳精火的锻造。” 留着这具白骨,他总觉得膈应,还不如将其毁了,一了百了。 顾少熵正想喊朱以安过来,丘长夜连忙阻止,“别别别,这也太暴殄天物了,你不要就给我。” “你连别人的尸骨都要?有点重口味了,不嫌膈应。” 顾少熵瞥了他一眼,似乎看出丘长夜想要这具白骨做什么。 丘长夜毫不在意,“前面我不是和你说了吗,如果斩杀白骨真妖,我只要一样东西,那就是这具白骨。这具白骨阴气那么重,正好维持我现在的阴魂之躯,说不定以后还能借此修炼,白骨生肌,重新做人。” “至于膈应?” 丘长夜笑了笑,“能活着就好了,哪里有这么多要求。” “你要就拿去。” 顾少熵没说什么,不管这具白骨有什么神异,他也用不上……肉身,还是原装原配的好,他都淬炼了上百年,不可能放弃。 反正丘长夜不要这具白骨,自己也会毁掉,既然他要,那就做个顺水人情。 如果不是丘长夜封印了白骨真妖,凭他自己,短时间内不可能斩杀白骨真妖,反而会被一路追杀。 “谢了。” 丘长夜嘿嘿一笑,阴魂没入骨架中,“嘶,好爽……这种感觉,简直太美妙了!” 他的阴魂刚进入白骨,就发出一连串怪叫。 顾少熵撇了撇嘴,看了眼石门,外面的动静似乎小了很多,不知是不是意识到白骨真妖被斩杀在里面。 门外妖族进不来,丘长夜一时半会儿也融入不了白骨,顾少熵打量着偌大的地宫,带着朱以安往一个石室中走去。 这座地宫位于白骨山山腹,既是白骨真妖平时的修炼之地,也是白骨山修炼资源的存放之地。 走进第一个石室,里面摆满了一箱箱灵石,丝丝缕缕的灵气在箱子上散发出来,整座石室像是弥漫着白色浓雾。 不需要顾少熵自行运转,额骨中的骨文闪烁黑光,吞噬着这满室灵气。 “一箱一万块下品灵石,总共三十八箱,共计三十八万下品灵石……中品灵石五箱,一箱同样一万块,那就是五万,相当于五十万下品灵石。” 顾少熵清点了一遍,被这个数目震得口干舌燥,这一下子就是近百万下品灵石入账,有种贫农摇身一变,成了土皇帝的感觉,而这仅仅只是灵石收获而已。 白骨真妖的储物戒,内部空间比黑玉腰带大了许多,里面没什么东西,绝大部分都是拳头大小,摸起来像肉块的果实,想到今天从白骨树林中走过,基本没看见什么肉参果,应该是到了收获的时候,肉参果都被白骨真妖收走。 把里面的肉参果挪了挪,顾少熵把所有灵石全部收进储物戒,然后走进第二个石室中。 这个房间没有其他东西,里面只剩下少部分肉参果。 顾少熵有些好奇,吞天术将果实吞噬,只剩下一层干巴巴的皮肉,像是老人的皮肤,看起来十分怪异。 一道被炼化的特殊力量进入体内,血肉像是干涸的大地一样快速吸收了这股力量,似乎变得更加紧实。 “肉参果对肉身淬炼果然有独特效果,难怪龙象宁可压制境界,放下面子给白骨真妖当手下,也要一直留在白骨山。” 顾少熵估算了一下,他现在身上有接近一千枚肉参果,白骨山所有的积累大概都在自己身上。 “不知道全部吞噬,能让我的肉身强度与力量提升到什么程度。” 顾少熵有些期待,不过现在不是修炼的时候,他走进第三间石室。 这一间石室里面都是兵器,不过没有一样是灵阶武器,全都是凡兵,除了化形的妖族,其他妖族基本不使用武器,这些大概率都是战利品,从人族武道修士身上得来。 扫了两眼,顾少熵摇头,这些东西对他作用不大,而且占空间,不如舍弃。 “山君大人,我好像要突破了。” 朱以安脸色涨红,方才石室内的灵气浑厚,一下子刺激到她的修炼境界,已经处于突破边缘。 “你先去突破。” 顾少熵看了她一眼,确实是突破的迹象,不过只是小境界突破。 朱以安回到地宫盘膝修炼,顾少熵独自进入第四间石室,石室内封存了不少天材地宝,还有一些丹药之类的东西。 “灵阶中品,风玄果……灵阶下品,淬雷丹……” 石室内的资源种类十分丰富,而且数量不少,让顾少熵有些惊讶。 不过转念一想,白骨山能产出大量肉参果,如果交易出去,绝对能赚不少,虎煞或许负责的就是与林家进行交易,自己灭了黑风谷,相当于断了白骨山财路,白骨真妖不杀自己才怪。 “抄家灭口才是暴富的捷径,一座白骨山,可以说是把周围山脉,方圆数百里内的资源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想不富都难。” 顾少熵眼中满是火热,把石室内的资源全部收进储物空间。 一时间,他在想是不是要把抄家灭口这件事进行到底,把周围的妖族势力全拔了,但这个念头仅仅只是一闪而过。 这种事想想就好,真敢这么做,绝对会惹出恐怖大妖,将自己一巴掌拍死。 第五间石室,里面空荡荡,只保存了一些人族武道秘籍,但大多等级不高,最高也不过是灵阶下品武学,想来也是从人族武道修士身上得来的战利品。 不管用不用得上,顾少熵大掌一挥,全部收进储物空间内,直接把整座地宫给搬空。 当他从石室中走出,朱以安已经完成突破,并且还是一跃三级,从蜕凡境一层突破到蜕凡境四层。 顾少熵眼眸微眯,体质这东西果然得天独厚,在修炼上一日千里,这种天才根本不是普通人凭努力就能追得上的。 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都比不上那百分之一的天赋。 努力,只是让你能看到天才的背影。 第53章 龙象 “你,觉得,我现在怎么样……” 机械,像是结巴一样的话从白骨身上说出来。 “不错,很有骨感。” 顾少熵瞥了眼丘长夜,他现在明显还无法完全掌控这具白骨,连话都说不清楚。 不过,很快丘长夜的声音就流畅起来,激动道:“我现在知道了,这具骨架根本就不是谁的尸体,而是铸器大师锻造出来的器具,难怪这么坚固,而且我能感觉,这具骨架目前还是封印状态,就像神兵蒙尘,常人根本不在意!” 丘长夜语气十分兴奋,他本就是铸器世家出身天才铸器师,这具骨架纵使再怎么出色,再怎么自然,也无法瞒得过他的目光。 “恭喜恭喜。” 顾少熵敷衍道。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认为自己修炼出来的肉身最完美,而且,他相信有朝一日,自己修炼出来的肉身,比传说中的神铁仙金还要坚固,成为真正的不灭之躯。 “差不多了,我们该离开这座地宫了。” 顾少熵确定这座地宫中有价值的东西都已经收入囊中。 “那就走吧。” 丘长夜看了眼那几个石室,没有问顾少熵的收获有多少,毕竟一开始就分配好,他只要一样东西,其他东西都是顾少熵的。 石门上的符文闪烁。 丘长夜心念一动,白骨手上做出一个手印,轰隆一声,石门缓缓打开。 门外几道身影闪动,有声音传来,“门开了!” 紧张,谨慎的氛围在门外汇聚。 众目睽睽中,一具白骨森森的高大骨架缓缓走出。 “白骨大人!是白骨大人!!” 门外妖族瞬间松了口气,但龙象与其它几位妖魂境妖族目光依旧凝重。 就在一众妖族放松下来的时候,他们脸上的神情一顿,只见白骨真妖身后,一头庞大白虎龙行虎步走出石门,虎眸中的凶煞如实质压迫在群妖身上,血盆大口中的尖锐虎牙森寒无比。 龙象瞳孔一缩,这头白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被破魂刀抓回来当作血肉肥料了吗! “不对,这具白骨不是白骨真妖!” 龙象眼中露出杀意暴虐,直视着白骨。 丘长夜哈哈一笑,“没错,我的确不是白骨真妖,他已经被斩杀,尔等还不速速跪下!” 他这话一开口,在场所有妖族都可以确定他不是白骨真妖,白骨真妖向来威严十足,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顾少熵没有说什么,自顾自往前走,强大的气势如巨浪向前压迫,让不少妖族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不敢直面他。 “我猜,你们能杀了白骨真妖,靠的恐怕不是真正的实力吧。” 龙象一个人挡在了顾少熵面前,其他几个妖魂境妖族同样目光凌厉。 真妖境的战斗不可能只有这个动静,如果是两尊真妖境大妖搏杀,战斗波动早就把山腹震塌了。这说明,白虎还有那个占据了白骨大人躯体的家伙,绝对不是真妖境,而是靠某种见不得人的手段,埋伏了白骨大人,导致无法发挥出真妖境实力。 “你可以试试。” 顾少熵血盆大口咧开,眼眸中满是凶光。 龙象再怎么强,也只是妖魂境,只要还没突破真妖境,他就有自信一战。 不过,丘长夜曾说过,龙象随时都能晋升真妖境,只是一直在积累压制而已,如果他有突破的动静,自己随时开溜。 顾少熵自信,但从来不自负,跨小境界杀敌,他自然无惧,毕竟严格意义上,化妖境都属于同等境界,小境界只不过是划分得更加细致。 但大境界不一样,这是质的蜕变,想跨越大境界杀敌,各方面都要做到极致,打破境界的天花板,才能创造奇迹。 ‘如果我突破到妖灵境,不知道能否与真妖境一战。’ 顾少熵心中也没有底,他还没真正见识过真妖境的战斗,说到底还是阅历不足,无法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龙象眼眸微眯,强壮到畸形的佝偻身躯散发出强烈气势,隐约间有龙鸣象啼,仿佛穿越时间长河的古老声音传来,血脉之力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极致。 “让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龙象暴喝一声。 “杀!” 他一步踏出,地面崩裂,大量碎石迸射而出,漆黑高大的身躯犹如太古魔象踏碎苍茫大地狂暴冲杀而来。 顾少熵额骨闪耀黑光,血盆大口张开,吞天术与天煞雷音在这一刻全力催动。 由于甬道处于山腹内,也不像地宫有特殊布置,一旦坍塌,自己也要被活埋,他这次没有催动太阳经,免得发生大爆炸。 但即便如此,山腹甬道中掀起的狂潮,猛烈的吸力也让不少实力较弱的妖族身体爆碎,一身精血妖力破体而出,朝着顾少熵口中黑色漩涡没入。 龙象距离最近,这一刻也感受到浑身血液躁动,有种控制不住要喷涌而出的感觉,只能强行顿住身体,双脚扎根在地底,体表浮现黑色鳞甲,头上弹出一对尖锐角刺。 随着这种变化发生,他体内躁动不安的波动终于稳定下来,再次爆发狂暴力量朝顾少熵发起进攻。 但就在这时。 “——吼!” 顾少熵口中爆发出惊天咆哮。 吞天·天煞雷音! 龙象瞳孔剧烈收缩,他终于明白石门没开前,地宫里面为什么会这么大动静。 只见甬道石壁像是豆腐一样簌簌刮下大片碎屑,地面也被掀飞了厚厚一层,大量碎石板块被妖力裹挟,化作黑浊冲击波在甬道中冲刷而过,集中的起来的恐怖杀伤力让一众妖族瞬间粉身碎骨,只剩下几个实力强大的妖魂境妖族能勉强抵挡。 这还是龙象首当其冲,替他们分担了不少压力,不然一击之下,甬道中的妖族就得全军覆没。 “龙象之躯,两极之力,我就不信你能让我退后一步!” 龙象面目狰狞,全身肌肉暴涨,暗金色光芒在体表律动,像是礁石般在狂风暴雨的冲刷中屹立不倒。 他体内觉醒了一丝太古魔龙,太古魔象,这两种顶级凶兽的血脉传承,又在白骨山吞吃大量肉参果,肉身淬炼得无比强大,在神通的加持下,靠自己实力真正抵挡住了顾少熵的天煞雷音,而不是白骨真妖那种凭靠超规格的白骨器具。 顾少熵注视着龙象,眼眸中露出一丝火焰般的色彩。 太阳经催动,天煞雷音中融入了一股爆裂之力。 第54章 离别 黑浊的风暴中多出一抹炽烈。 一种极度心悸的感觉出现在龙象身上,他来不及多想,恐怖的爆炸就在自己面前绽放,只是一瞬间,他整个人就朝后方疯狂倒飞出去,大片火焰覆盖在他身上,如同一颗赤焰流星绚丽飞行。 绚丽的背后是可怕的灼热高温,龙象在半空中忍不住发出惨叫,浑身肌肉像蜡烛般融化,看起来十分惊悚。 这不仅仅是肉身上的破坏,就连神魂都在被灼烧。 顾少熵通过太阳经修炼出来的太阳精火,与丘长夜口中天地异火榜排名第六十九的太阳精火不一样,额外拥有对神魂造成杀伤的能力。 “这是,太阳精火!” 龙象的惨叫声中带着惊恐,太阳之力被称为世间至刚至烈的力量,衍生出来的太阳精火虽然只排在天地异火榜第六十九名,但也不是他现在能抵挡的,除非突破至真妖境。 太阳精火无法对白骨真妖造成伤害,此刻却是让龙象痛不欲生,没有任何犹豫,他强忍剧痛,朝着甬道外冲了出去。 打不过,难道还避不过吗。 至于突破真妖境,龙象根本没有考虑,他的血脉还没激发到极致,贪一时之快突破,影响的是未来的修炼之路,倒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反正白骨真妖已经死了。 顾少熵眼中闪过异色,龙象竟然宁愿逃跑也不愿意突破,看来太快突破对他没有好处,就像自己也压制着不突破到妖灵境,为的就是以后能更强。 在这个方面,他们俩都是同一类人。 压制,是为了更高的上升空间。 顾少熵没有与龙象鱼死网破的打算,任由他逃跑,口中黑色漩涡猛然爆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甬道中仅存的那几个妖魂境妖族浑身精血迸溅,神魂都被扯了出来,被一口吞入腹中。 龙象血脉强大,几乎走到了妖魂境的极限,连他都要落荒而逃,剩下的妖族根本不是顾少熵对手,顷刻间就被全部击杀。 “走吧。” 顾少熵朝着甬道外走去,一身气血滚滚涌动,吞噬而来的能量在体内积聚,身上气息如烈日燃烧。 看着满地碎石,以及崩裂的石壁,丘长夜摸了摸自己骷髅头,“你这神通实在太霸道了,简直摧枯拉朽,这些妖族根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我没有这种实力,早就死了。” 顾少熵平静开口。 不过他没说的是,天煞雷音看似一个神通,实际上是吞天术,太阳经,天煞雷音,风雷炼体术,四合一的强强联手。 全部融合起来,才能爆发出这恐怖的破坏力。 片刻后,他们走出甬道,外面天空阳光明媚,白骨山狼藉一片,像是被山贼扫荡了一遍,什么东西都被搜刮一空,妖族更是影子都不见。 顾少熵看到这一幕愣了瞬间,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白骨山妖族得知白骨真妖被杀,大势已去,树倒猢狲散,把白骨山值钱的东西全部带走。 “这些贪生怕死的家伙,下手可真快……” 丘长夜无言。 “很正常,妖族没有什么忠诚的观念,他们只尊从强者,你死了,说明你不过如此,他们只会追随更强者。” “啧啧,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丘长夜啧啧有声,下一秒忽然想起自己旁边这位就是妖族,连忙改口道:“我说的不是你,我说的是其他妖族。” 顾少熵看着天上太阳,眯了眯眼,不在意地说道:“你说得也没错,妖族大部分都是白眼狼,你信不信,龙象这家伙要是有朝一日比白骨真妖强,绝对会把他的位置取而代之。” “这话我信,我早就看出龙象野心大得很。”丘长夜点点头,若有所思道:“不过也正是妖族桀骜不驯,一身野性,所以才会强者辈出,毕竟你们生活的环境比我们人族残酷多了,真正的弱肉强食。” 顾少熵没再说什么,看了眼周围,发现白骨树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枯萎,“这白骨山没有了白骨真妖,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荒山。” 白骨真妖一死,顾少熵全身都轻松了许多,什么陈家,林家,这些都是人类势力,这茫茫群山是妖族的领地,他们再怎么强,也无法把手伸得太远。但白骨真妖不一样,他本身就是元海山这一万八千里山脉中的七十二真妖之一,对自己威胁极大,属于心腹大患。 杀了他,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有太多麻烦,正好把实力提一提。 “没事,荒山正好合适我。”丘长夜笑了笑,“这次合作愉快,我最近就留在白骨山附近处理一下这具新的身体,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他与顾少熵本就是因为白骨真妖才联合在一起,现在白骨真妖已死,也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 顾少熵点了点头,虎眸看了他一眼。 “再见。” “丘大哥再见。” 看着山下远去的一大一小背影,丘长夜招了招手,朝着背道而驰的方向离去,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山林之中,顾少熵运转从丘长夜身上得来的归一敛息术,一路上翻山越岭,朝着青山走去。 “等我化形解决一些事后,带你前往人族修炼势力,你的天赋,跟着我有点浪费了。” 顾少熵忽然开口说道。 朱以安愣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山君是在跟自己说话。 “山君大人……” 顾少熵打断她的话,淡淡说道:“我终究是妖族,无法给你合适的修炼指导,甚至连你的体质都看不出来,对于人族的修炼也仅仅懂些皮毛。我只能把你引进修炼之路,不能给你更多帮助。” 他除了提供修炼功法和一些资源,以及基础的指导外,朱以安的修炼都是靠她自己摸索前进,蜕凡境还好,以后到了神藏境,乃至更高的境界呢…… 朱以安现在的年龄,正是突飞猛进的时候,顾少熵不想她浪费自己的天赋。 人的潜力是有时间的,不能在最有潜力的年纪里做出成就,未来大概率也是泯然众人。 所谓大器晚成,不是年老时努力一下就能成功,而是年少时一直努力积累,不断沉淀,直到某一天才爆发出来。 所以,离开自己,朱以安才能展翅高飞。 第55章 蜕变 “知道了~” 朱以安拉长语气,显得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蔫巴巴地趴在顾少熵虎背上。 她知道山君大人是为了自己好,但一想到以后要自己一个人去陌生的地方修炼,就有点失落,但心底隐隐又有些许期待,总之就是很复杂。 “山君大人,是云天宗吗。” 朱以安想起地牢中那个书生气很重的贺大哥说过,云天宗是这周围人族地域中,最强大的修炼宗门。 “云天宗……”顾少熵沉吟,“后面再看吧。” 天元域修炼势力,共分二府三宗六国,二府最强,三宗次之,六国最后。 云天宗虽是三宗公认的第一,但距离二府还是差了不少,朱以安的天赋在顾少熵看来应该很不错,南天府跟星辰府更适合她。 再者,这两大武道学府都属于有教无类的圣人教统,传闻来头极大,不只是天元域,就连其他大域都设有武道学府,来者不拒,广收天下英杰。 一路上翻山越岭,在傍晚时分,顾少熵终于回到了青山。 今天是与周家约定的第二天,明天就是第三天。 只要他在三天内,斩杀白骨真妖,周家就会送他一枚化形,这是周家对他的投资。 天上火烧云将山林映照成火红色,顾少熵眼中闪过一抹炽热,化形这个词第一次如此的触手可及,想当年醒来发现自己从人类变成一头老虎,简直天都塌了,当时他就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变回人类。 没曾想,足足过了百年,才等来这个机会。 但现在回忆起来,其实变成老虎也没什么不好的,闲暇时吹吹风,看看云,坐看庭前花开花落,笑看天边云卷云舒,这样的生活多惬意。 “山中无甲子,修炼不知年,一眨眼就过去了百年。” 顾少熵站在山巅之上,一身白色毛发在夕阳中如火燃烧,化形这个词不仅仅是外形上的变化,同时也代表他要入世了。 “以安,武道必争,不争不抢你就是别人眼中的弱者,谁都来踩你一脚,你敢争敢抢,纵使如妖似魔,那也是强者。” “只有强者才能走得更远。” 顾少熵声音低沉,血盆大口中的獠牙闪现寒光。 青山之中,他是山君,百兽臣服,出了青山,个个都把他当肥羊,如果不是自己足够强,渡过天劫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死亡倒计时。 “懂了,我的就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朱以安脸色一沉,学着顾少熵的模样张开嘴巴舔了舔舌头,“不给,那就一口吞了。” “……” 顾少熵眼皮抽了抽,他记得自己没有说过这种话。 但是,好像也有点道理。 夕阳最后一缕阳光沉寂在地平线,夜色如潮水般缓缓淹没整片大地。 顾少熵体表有白色蒸汽漂浮,周围的空间像梦境一样扭曲,看起来十分的不真实。 肉参果虽有淬炼肉体的功效,但一颗的功效极其微弱,直到顾少熵吞噬了八百颗后,身上才出现剧烈变化。 虎躯上仿佛出现一座大山,恐怖的压力如置身于深海之中,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水压沉重得让他肌肉崩裂,骨骼发出嘎吱嘎吱不堪负重的声音。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顾少熵丝毫不觉得痛苦,虎眸中反而露出喜色。 天劫给他说明了一个道理,毁灭与新生同在,只有在超负荷的压力中,肉身才会得到最佳的淬炼,冥冥中的感觉告诉自己,他已经快触碰到妖力境的极限,打破这个极限,将迎来全新的蜕变。 “纯血太古凶兽幼崽,生来便拥有十二万八千斤神力,这只是一个开始。如果我不能比他们更强,又怎么成为大圣!” 妖族至高无上者,名曰大圣。 血脉中的记忆让顾少熵知道,妖族大圣,自古以来只有十二个位置,只有最强的十二个妖族强者,才能得到亿万妖族的承认,共尊为大圣。 他血脉中的这份传承,正是来自穷奇一族历史上唯一出现过的妖族大圣,永恒大圣。 老祖永不永恒不知道,但传承下来的神通,风雷炼体术,效果却是真不错。第一重的雷殛电身让顾少熵肉身强度高到可怕,因此吞天术锁在体内的庞大力量没有丝毫外泄,并在炼化的过程中不断被太阳经循环提纯,使得肉身完美吸收这股力量。 “还不够,不破不立,新生过后才能更加强大。” 顾少熵抬头仰望皓月,深吸了一口气,这次斩杀白骨真妖看似顺利,实际上游走在生死的边缘,他在拼尽全力都无法破开白骨真妖的防御时,就明白丘长夜的情报出现偏差,如果不是白骨真妖神魂上存在弱点,恐怕九死一生。 不能怪丘长夜情报不准确,只能怪自己还不够强。 念头转瞬间,大量灵石与补充血气的天材地宝出现在身旁,顾少熵口中漩涡猛然一吸,庞大的力量刹那间冲入体内。 狂暴的力量如巨象奔腾,但在吞天术的漩涡中很快就趋于平静,被炼化成灼热的岩浆流转在筋骨血肉中。 嘭!嘭!嘭! 修炼状态中的朱以安听到异响,睁开眼时正好看到山君大人“裂开”。 没错,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顾少熵体表裂开一道道缝隙,能清晰看到红色肌腱的纹理,但奇怪的是,开裂的血肉没有鲜血流出,像是被某种力量禁锢,只能看到缝隙中有灼热气息不断涌动,如江河般川流不息,汩汩流动。 夜色下,这一幕有些惊悚。 毕竟谁看到一具像是被胶水粘起来的开裂躯体,都会下意识尖叫,不过朱以安脸上没有惊恐,反而是兴奋。 “山君大人又变强了,好强大的气息!” 看到顾少熵在变强,她脸上满是高兴,看着顾少熵身上的裂痕,朱以安福至心灵般,伸出手指在虎躯上轻轻一点。 一股柔和的力量在她指尖汇聚,如同纯白的水珠,泌入顾少熵体内。 刹那间,顾少熵满身狰狞可怕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强大的气势犹如风暴般在他身上汇聚。 第56章 突破 “这是……” 顾少熵恍惚间有种泡在温泉中的感觉,像是回到了出生的地方,浑身疼痛如退潮般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暖洋洋的润感,体内吞噬炼化的庞大力量一时间变得无比柔和,如涓涓细流般融入体内,强化着他的肉身。 原本靠着大量资源,他也只是有着七成把握能打破冥冥中的极限,一步踏入妖灵境,但现在,一切都水到渠成,顺其自然。 化妖三境,妖力境练力,凝练妖躯;妖灵境练神,增长灵智…… 顾少熵天生开智,晋升妖灵境后,灵魂仿佛受到洗礼,精神力犹如透明波纹般蔓出体外,覆盖在体表。 “精神力实质化,这原本是妖魂境才有表现,我在妖灵境就能做到。” 顾少熵体会着身体变化,他的肉身活性大幅度提升,妖力沸腾,周身无比滚烫。 生命的本质是灵魂主导肉体,当虚无缥缈的精神力实质化后,便能刺激肉身活性,如果再有大量超凡能量辅助,这就是俗称的进化。 所谓修炼,其实就是生命进化。 顾少熵再次打碎数箱灵石,大量灵气如百川归海般被他吞噬。 渐渐地。 他身体周围白雾蒸腾,鼻息如火,带起猛烈的风,心跳更是如擂鼓般震动。 顾少熵精神力内视妖躯,金色纹理在体内交织,带出大量灰白雾气,像是在净化躯体。 “太阳经的筑基已经完成三分之二,等什么时候,这些金色纹理如大网般覆盖全身血肉,就是筑基完成的那一刻……” 顾少熵放空精神,默默运转太阳经。 直至皎月升空,霜白月华披洒山林,他才缓缓睁开硕大虎眸。 一瞬间,好似亮起两盏金色灯笼。 朱以安眯了眯眼,觉得有些刺眼,片刻后,顾少熵眼中金光退散,她好奇地眨着眼睛,“山君大人,你突破了吗。” “多亏你的帮助,不然我还不一定能这么顺利。”顾少熵点点头,语气平和,丝毫没有因为朱以安还是个小女孩,而去摆架子,他看着朱以安,提醒道,“你的体质或许有帮助别人突破境界的作用,不要乱用,免得有人起坏心思。” “嗯。” 朱以安颔首,她虽然才刚刚开始修炼,但这段时间也算是见识过修炼界的人心险恶。 不过,山君大人不一样, 顾少熵望了眼天上明月,常言道吸食日月精华,现在还没到月华最浓郁的时候,但妖灵境精神敏锐,他依然能感觉到空中弥漫的淡淡太阴精华。 “吞噬解析太阳精华,能得到太阳经,如果我吞噬解析太阴精华,会不会得到太阴经……” 他眼中倒映出两轮皎月,心中暗自思忖。 有些时候并不是说功法经文越多越好,绝大部分修士都只主修一门功法,一是因为精力有限,二是因为不同功法之间会产生对冲,一个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 例如太阳与太阴,便是两种极端,一旦产生碰撞,说不定就会粉身碎骨。 但如果能融为一体,极有可能产生质的变化。 可现实并没有幻想的那么美好,水火不容是常识,何况是太阴与太阳,顾少熵觉得,自己目前或许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我有吞天之力,能吞噬一切能量,就算现在无法解决,未来应该有希望……” 本命神通,会随着修炼者的强大而强大,顾少熵认为,自己总有一天能做到太阴太阳齐聚一身,这是何等的伟力。 吞天,从太阳和月亮开始。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虎眸中有精光闪现,成不成是未来的事,现在先尝试一下。 心念微动,一缕稀薄的太阴之气被顾少熵吸取过来,他额骨黑光浮现,吞天术化作漩涡,如同黑色磨盘一样将洁白的太阴之气一点点磨灭。 与当初解析太阳之气不一样的是,这一次,顾少熵并没有看到类似的符文。 “没有太阴符文,难道太阴之气无法构成经文?” 顾少熵疑惑,但下一刻,被吞噬的那一缕太阳之气在吞天术的漩涡中化作一颗实质珠子,说是珠子,其实和砂砾差不多大,只是表面光洁圆滑,像珍珠一样。 “这是……” 顾少熵感受着这颗珠子,淡淡的冰凉气息散发出来,沁人心扉,心神都仿佛平静下来。 “难道,这是由太阴之气提纯出来的精华?” 顾少熵心中隐隐有猜测,或许是太阴之气无法解析出来符文,于是被吞天术提纯成太阴精华,就像以往吞噬的灵气一样,都会经过提纯,才会被自己吸收。 只是太阴之气与天地间的自然灵气不一样,太阴虽然不像太阳那么炽烈,狂暴,但自带的阴冷,幽寒同样不是修士能触碰的。 所谓的吸食日月精华,实际上只是在太阳,太阴之气最柔和的时候,吸食那一缕被稀释的天地精华。 也就是顾少熵有吞天术在身,能强行将其吞噬。 看着那颗砂砾般的珠子,顾少熵张口一吸,将其吞入腹中,刹那间,一股微弱的寒气顺着腹部融入体内。 这种感觉只有一瞬间,如果不是他集中注意力,或许都以为是幻觉。 随着这股寒气的爆发,顾少熵忽然发现,前面修炼太阳经对身体所留下的暗伤竟然有一丝缓解。 太阳经过于猛烈狂暴,至刚至烈的力量对肉身并没完全没有影响,只是这些影响相较于顾少熵强大的妖躯而言并没有影响。 但这种暗伤对肉身终究不好,顾少熵原本打算后面辅助一些偏柔性的丹药进行修炼。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需要了。 “提纯后的太阴精华同样能起到这个作用。” 顾少熵望着天上明月,眸光闪动。 “既然如此,反倒省了我许多功夫。” 太阴之气,遍布世间,无处不在,可任凭他予取予求,根本不必浪费时间精力去购买修炼资源。 想到这里,顾少熵张口猛然一吸,额骨黑光微闪,血盆大口中幻化出一个黑色漩涡,强大的吞噬之力牵引着无形的月光涌入口中。 在朱以安眼中,这一幕就像是漫天星河化作一挂瀑布被山君大人吞入腹中。 有那么一瞬间,整个天地仿佛黯淡了下来。 第57章 化形 大量太阴之气被涌入体内,强烈的阴冷寒气使得顾少熵浑身血液像是被冻结,思绪都慢了一拍。 轰! 下一刻,他脑海中仿佛有一轮烈阳升起,熊熊烈火照亮无边黑暗。 阴寒气息被驱散,顾少熵这才松了口气,如果不是修炼了太阳经,就算他有吞天术也不敢这样炼化提纯太阴之气。 砰!砰!砰! 随着吞天术的运转,提纯后的太阴之气化作一颗颗拳头大,洁白如玉的珠子掉落在地面。 一时间,整个山崖如坠寒冬,森寒刺骨。 朱以安缩了缩身体,赶忙运转起太阳经,驱散寒气。 足足提炼出十八颗太阴珠,顾少熵终于无法抵御那股深入骨髓,直击灵魂的阴寒,停止了吞噬太阴之气。 哪怕是太阳经也无法长时间与天地间无穷无尽的太阴之气对抗,除非有一天他能像天上真正的烈阳一样照耀世间,才能做到无限吞噬太阴之气。 又修炼了一会儿太阳经,顾少熵僵硬的身体才恢复正常,看着地面上的太阴珠,他眼中露出喜色。 “有了这些太阴珠,我修炼太阳经的速度必然会变得更快,而且由太阴精华凝聚而成的太阴珠,绝对算是天地奇物,价值不低。” 可以这么说,坐拥这世间无穷无尽的太阴精气,顾少熵根本不缺少财富。 “可惜提纯太阳珠不值,不然收获更大。” 太阳之气过于暴烈,在吞噬提纯的过程中没有类似太阳经这种级别的阴寒类修炼功法缓解,就只能使用太阴珠对冲缓解,提纯一颗太阳珠,消耗一颗太阴珠,并不是什么划得来的买卖。 “不知一颗太阴珠具体价值多少灵石,等明天周家把化形果送到,可以化作人形前往人类城池打探一下。” 顾少熵心中沉吟。 妖身固然强大,但始终不如人形方便。 顶着这副虎躯前往人类城池,搞不好会有人斩妖除魔。 “听说远方有些大城,即便是妖族本体也能任意进入……那种城池,多半有着无法想象的底蕴。” 顾少熵没有想太多,随手把太阴珠收了起来,只留下一颗给朱以安。 “山君大人,这是天上月亮吗。” 朱以安眨动眼睛,她年纪虽然不大,修炼道行也不深,但也能猜到,山君大人似乎有某种能力,吞噬太阳月亮,从而得到好处。 “山君大人,你的天赋很特殊,不要随意让其他人发现。” 她板着脸,语重深长道。 “人小鬼大,你以为我是你这种小屁孩吗。” 顾少熵瞥了朱以安一眼,“这是太阴珠,由太阳精华凝聚而成,修炼太阳经时如果有不适,可以进行中和,虽然不知道你需不需要。” 朱以安体质特殊,修炼太阳经貌似根本没出现过问题。 “要要要,冰凉冰凉的,而且还好看。” 闻言,朱以安连忙用双手包裹着太阴珠,就像是得到玩具的小孩一样,生怕被人抢走。 顾少熵笑了笑,只是从毛绒绒的虎脸上完全看不出来。 他看了眼天上明月,再度闭上虎眸,静静修炼。 …… 天光乍破,阳光倾泻而下。 面向朝阳,例行每天的修炼过后,顾少熵在山林中捕食了一头野兽。 虽说已经化妖,但顾少熵对血肉之欲不降反升,不是吞天术那种吸干精血,而是喜欢那种大口吃肉的感觉。 况且就算他不吃,朱以安也要吃。 蜕凡境,吃很重要。 就在两人饱腹一顿后的不久,山林中传来声响,顾少熵耳朵微动,他要等的人来了。 “恭喜青山君,斩杀白骨真妖!” 精瘦男子从林中走出,正是上次前来的周家长老周修文,在他身后,周子言脸色有些紧张。 白骨真妖威名赫赫,他从小就听家中长辈告诫,进山林历练时不要过于深入,招惹到白骨真妖,死了也是白死。 没想到有那么一天,有人说白骨真妖活不过三天,结果真就死了。 要知道,真妖境相当于人族修士中的轮海境,在枫叶城属于老祖级别的底蕴,威名赫赫。 “三日不见,青山君的实力提升委实惊人。” 周修文脸色肃然,丝毫不敢怠慢,青山君能斩杀白骨真妖,不管是使用了什么手段,都证明了他有不同凡响之处。 这样的存在,不是自己一个神藏境六重天的修士能得罪的。 “我也只是取巧罢了。” 顾少熵微微摇头,随即眼中闪过炽热,“不过我可以确定,有化形果相助,不出一个月,就能拥有轮海境战力。” “那届时就请青山君助我周家一臂之力。” 说着,周修文取出一个精美玉盒,里面装的正是化形果。 顾少熵虎爪微弹,玉盒打开,顿时间,浓郁的灵气涌出,独属于灵阶下品天材地宝的气息令人口鼻生香。 没有任何犹豫,顾少熵一口将其吞入腹中。 轰! 入口即化,庞大的力量贯穿身体每一处地方,筋骨血肉都在扭曲,整个身体像是置身于熔炉,进行重铸。 同时,顾少熵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人影,看不清模样,但可以笃定的是,这就是他化形后的模样。 浓烈浑厚的妖力覆盖在虎躯周围,空间有着扭曲感。 朱以安,周修文都有些好奇,他们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妖族化形。 化形过程并不长。 一刻钟后,妖力如风沙般散去,一个高大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白发如雪,重瞳幽暗深邃,五官如刀削般硬朗。 顾少熵身上穿着兽皮裁剪的简陋服装,野性的气质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山君大人!” 朱以安眼睛瞪大,她长那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英俊的男人,没想到山君大人化形那么好看,一时间眼睛放光。 “恭喜青山君化形成功。” 周修文抱拳,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化作人形,但那种压迫感反而更加深重。 特别是那双重瞳,如深不见底的深渊,摄人心魄。 “一个月后,我会前往枫叶城。” 顾少熵摸了摸朱以安的头,解决陈家的事前,他要先把朱以安安置好。 第58章 排名 三天后,烈日当空。 山巅上一道人影身披金光,强壮挺拔的身躯散发出热浪,周围空气扭曲不已。 直至某一刻,人影缓缓吐出一口灼热气息,双眼猛然张开,重瞳中仿佛有火光一闪而逝。 修炼结束,顾少熵五指捏紧,强大的力量在手上汇聚。 化形后的人身与妖躯最直观的区别在于力量和妖力。 人类身体在力量防御,与妖力深厚方面比妖躯降低了三分之一,但优势是身体更加灵活多变,能做出许多妖躯无法做到的技巧动作。 妖躯在战斗中相对来说更倾向于直来直往的蛮横冲击,以力压人,神通一开无所畏惧。 总之两者各有优势。 “人族肉身虽不及妖躯强横,但辅以各种功法武学技巧,并不比妖族弱,甚至更强。” “最重要的是,修炼太阳经的效果比妖躯好。” 顾少熵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难怪说人类身体更接近大道。 忽然,他目光望向山下。 “顾兄,你化形后跟我一样英俊了!”只见一具白骨骷髅走了上来,白骨森森,哪怕是在太阳底下也阴气十足。 来者正是入驻幽冥白骨的丘长夜。 “你怎么来了?” 顾少熵打量着他,“看来你挺适应这具白骨。” “还好还好,虽说瘆人了点,但好歹不用当孤魂野鬼,生怕哪天神魂俱灭,接下来只要白骨生肌,我就能重新为人!” 说这话的时候,丘长夜十分激动,只有重新为人,他才能回到离天皇朝,为家族复仇。 不过想让幽冥白骨生肌,难度不小,短时间内没什么希望。 “算了,先不说这事。”丘长夜叹了口气,正色道,“你知道元海山脉七十二真妖排名吗?” “知道。” 顾少熵点了点头,眼中闪过异色。 元海山脉作为紫龙山脉最大的支脉之一,东西横跨一万八千里,大妖无数,但都以古猿妖族为尊,据说体内有太古通天大圣的血脉遗留,战力通天,因此这一族也被称为通天猿。 而七十二真妖排名,是通天猿为了增强元海山脉妖族的凝聚力与荣誉感,每十年举办一次,各个山脉都必须派出妖族参加排名战,哪怕是一轮游走个过场。 当然,如果能进入七十二排名,还能获得天大奖赏。 白骨真妖的“白骨长生术”神通,便是进入真妖排名获得的奖励,凭借这门神通,短短十年白骨真妖就种植出无数肉参果,积累出百万灵石。 然而这只是第七十一名的奖励而言,排名更高的奖励,价值难以想象。 “就在昨天,通天猿的使者来到百断山脉,得知白骨山被我二人覆灭……”丘长夜语气无奈。 顾少熵皱起眉头,“要我们给白骨真妖偿命?” “那倒没有,你们妖族向来就是弱肉强食,对通天猿一族而言,白骨真妖就比蚂蚁大点,又不是被人族势力覆灭,怎么可能替他报仇。” 丘长夜顿了顿,“不过,白骨真妖死了,通天猿使者要求我们顶上白骨真妖的位置,替百断山出战三个月后的七十二真妖排名战。” 听到这里,顾少熵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通天猿寻仇就行。 古妖族堪比三宗六国这种巨无霸势力,想捏死自己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那就参战,你不会是怕了吧。”顾少熵瞥了眼丘长夜。 “怎么可能!” 丘长夜急了,“我这具幽冥白骨可是比真武境强者遗骨还要坚硬的宝骨,等我掌握了宝骨力量,登顶第一都不是问题……就是,就是要点时间,我要收集一些材料把我跟幽冥白骨炼制一遍,让融合更深入。” 顾少熵看着他光秃秃的白骨,摸了摸下巴,“我懂了,你想找我借钱买材料。” 丘长夜轻咳一声,“也不能算借,你要是帮我买材料,我可以帮你锻铸肉身,彼此互相回报。” “锻铸肉身?” 顾少熵有些感兴趣。 丘长夜曾说他是千年前离天皇朝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铸器师,出身名门大家,如若属实,或许真懂得一两手不传之秘。 比如说锻铸肉身就很玄乎。 “对就是锻铸肉身,铸器师可不是任人宰割的肥羊,既能炼制神兵宝器,也能锻铸自身肉体。” 丘长夜回忆道:“我丘家曾有一位长辈身负半妖血脉,用半生铸器经验独创一门天妖铸器法,除了能炼器外,还能炼制肉身,不过除他一人,没有人敢尝试拿自己来炼。” “你是纯正妖族,肉身强悍,应该可以尝试一下,毕竟是针对妖族而创的炼制法门,据说在化妖境阶段还能通过淬炼磨砺神魂,对踏入妖魂境有不小帮助。” 闻言,顾少熵目光灼灼。 “你确定?” 他现在处于妖灵境,下一个突破境界就是妖魂境。 如果说妖灵境练神,增长灵智悟性,妖魂境就是练魂,让刚开智的灵魂意识更加凝练。 神魂坚固,才有机会突破真妖境,成为统领一地妖族强者。 丘长夜眼眶魂火跳动,“确定以及肯定,咱俩怎么说也是一起出生入死过,我骗你干嘛,况且这本身就是一场交易,你帮我收集材料,我替你免费锻铸肉身,合情合理。” 顾少熵也不是墨叽的人,两人很快将事情确定下来,同时清点白骨真妖留下来的遗产有没有需要的材料。 最后发现,大部分材料依旧缺失。 “既然如此,那就前往多宝城一趟。” 顾少熵取出地图,指向三千里外的多宝城,原本他计划是打算去多宝城看看有没有化形果的消息,不过现在已经成功化形,但没想到终究还是得走一趟。 “人族与妖族共治的交易城市,妖族领地竟然还有这种地方?” 丘长夜惊讶,不算这千年的刀灵时间,他实际上也才二十多岁,大部分时间都沉醉在炼器中,并没有去过太多地方。 “事不宜迟,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顾少熵看了眼天色,“现在就出发。” 一个月后他还要前往枫叶城赴约,多宝城自然是快去快回。 第59章 追杀 说出发就出发。 两人一白骨根据路线在深山野岭中朝着三千里外多宝城前进。 “哪个毛头小妖敢擅闯本大爷地头……啊哈哈,原来是青山君大人,是小的不长眼,恭送青山君……” 白骨山覆灭,白骨真妖不敌青山君,青山君代表百断山出战真妖排名战,这些消息早就如风暴一样传遍百断山。 但凡开了智的妖族精怪都知道青山虎君现在是百断山实力最强的妖族,无冕之王。 所到之处,畅通无阻,百妖退散。 顾少熵他们很快就走出了百断山。 天色渐暗,山林间树木摇曳,显得鬼影重重,如若有人夜间赶路,怕是吓得大气不敢喘。 不过此刻山君出行,一切魑魅魍魉都不敢靠近。 除了一具白骨骷髅。 丘长夜歪头看了眼坐在自己肩膀上修炼的少女,忍不住问道:“顾少,这小女娃是你徒弟吧,看起来刚开始修炼没多久。” “算半个徒弟。” 顾少熵颔首,对于朱以安的特殊体质,他不打算告知其他人。 虽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体质,但能赋予太阳经符文灵性,能自适应太阳经修炼,还能助人突破境界,必定是什么不得了的天赋体质,万一遭人觊觎平添麻烦。 两人话没聊两句,路上忽然腥风大作,一条巨蛇挡路。 强烈的妖力波动赫然是化妖三境,妖魂境。 “何方妖族,敢擅闯我洞府!” 只见数百米外,一个巨大洞口散发幽幽蓝光,这条蛇妖正是在洞中感知到顾少熵他们,误以为上门挑衅。 “滚!” 顾少熵毫不客气,这千山万壑遍布无数妖族,大大小小的山头都要妖族占山为王,他总不可能一直绕路,只能掩盖气息赶路。 但路上总有一些天赋神通特殊,感知敏锐,或是凑巧发现自己的妖族。 这种情况不能示弱,在妖族眼中,弱者就是食物,还是送上门的那种食物。 闻言,蓝鳞巨蛇眸中闪过阴冷,“一个妖力境白骨妖,一个人类武者,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你们也敢呵斥我?” “最后再说一次,滚!” 顾少熵抬起眸子,冷冷地看了蛇妖一眼。 要是他自己出行,凭借丘长夜的归一敛息术,大部分妖族都无法发现他的行踪,但丘长夜融合幽冥白骨后,除了骨头硬,境界才妖力境,敛息方面更是差到不行,总能招惹到一些不长眼的妖族。 “这里可是万蛇谷领地,妖族的天下,人类就是食物!” 蛇妖身上妖力波动席卷而出。 顾少熵没有再说话,朝着前方迈出脚步,每落下一步都会掀起庞大妖力,五步之后,气势犹如重重巨浪拍打而下,蛇妖蜷缩着身体,浑身瑟瑟发抖。 他是完全没想到这个人类竟然是妖族化形,有这个实力不兴风作浪,装什么低调,气息要不要隐藏得这么好! “前辈,放过我,我愿意献上一株‘冰心花’。” 死亡阴影下,蛇妖忍不住求饶。 光是气势就能压得自己动弹不得,这份实力根本无法反抗。 “哟,千年份的冰心花,好东西。” 丘长夜眼眶中的魂火炽烈了几分。 冰心花虽说只是灵阶天材地宝,但千年份的可不常见,卖个上千下品灵石不难。 收下冰心花,顾少熵没有过于咄咄逼人,径直离开。 无怨无仇,他还不至于一言不合就灭人满门。 不然这三千里路都得染红,遍地皆是仇家。 “万蛇谷距离百断山不远,此地妖族的实力却是比百断山强了不少。” 丘长夜在白骨真妖身边待了数百年,简单对比了一下两地,发现万蛇谷边缘地带的蛇妖,实力就堪比百断山的核心战力。 “白骨真妖不允许百断山出现第二位真妖境妖族,唯我独尊,自然留不住有天赋的妖族,剩下的那些歪瓜裂枣怎么撑得起百断山底蕴。”顾少熵淡淡道。 先是黑风谷,再到白骨山,他见过的妖族中只有龙象算是不错,其他妖族孱弱不堪。 “其实我能理解白骨真妖不允许第二位真妖境妖族出现的原因。”丘长夜开口道:“他不希望武侯墓被其他人发现,想一个人独吞,所以才不允许有实力强大的妖族出现。” 听到这话,顾少熵心中也涌起波动。 武侯墓,这可是真武境强者留下的传承,听丘长夜说,或许还不止真武境。 要是能搜刮干净,一夜暴富不成问题。 “对了,你懂得怎么维护大阵吧,白骨真妖死了,可别让其他人发现武侯墓。” 顾少熵忽然想起这件事。 “放心,我好歹跟了白骨真妖几百年,大阵的事交给我。” 丘长夜大大咧咧。 …… 就在顾少熵他们谈起武侯墓的同时,百断山前往万蛇谷路上的一座洞府前,三道人影身上气血如蛇游动,脚下是一头被吸干血液的干枯妖族。 “往万蛇谷方向去了,是发现我们踪迹了吗?” 剑九娘舔了舔红润嘴唇,黑袍下窈窕有致的丰满娇躯好似熟透的蜜桃。 身为阴阳墓剑侍,他们生前已经被祭炼成尸傀,复苏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补充血肉精气,恢复部分实力,因此耽搁了几天时间。 等再想寻找阴阳墓的入侵者时,发现已经离开百断山。 “看来白骨是彻底背叛了我们。” 剑七声音低沉,巨大的青铜剑在地面划出深深沟壑。 白骨真妖在离开阴阳墓后,只要将消息传出去,毁掉阴阳墓是轻而易举的事。 原以为白骨真妖只是不甘寂寞跑出去,对主人依旧抱有敬畏,所以留下镇魂珠保持阴阳墓平衡。 但现在,白骨真妖竟随偷盗镇魂珠的入侵者一起离开,这已经是赤裸裸的背叛。 “追上他们,取回镇魂珠和幽冥白骨!” 剑七杀意凛然。 幽冥白骨是主人为复生准备的骨架,镇魂珠是维持阴阳墓阴墓平衡的关键核心,二者绝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即使是取回镇魂珠会让剑侍重新化为石像,也在所不惜。 剑侍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守护墓主,只要等到主人复生,他们便能再次重见天日。 第60章 受辱 五天后。 在顾少熵日夜兼程的赶路下,距离多宝城还有几百里路。 “这就是宝金山脉,连草都比其他地方更粗更壮。” 丘长夜用脚踩了踩脚下草丛。 顾少熵感受着周围气息,心中感慨同一个世界不同的地方。 元海山脉一万八千里,越往深处的天地灵气越充沛,边缘地带的青山跟三千里外的宝金山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先不说周围环境,连路上所见的妖族精气神都不一样。 更凶悍,更霸道,也更人性化。 “还在看还在看,别以为拖延时间就不用交灵石!” 一个半人马妖族用手上钢叉敲了敲地面,发出清脆声响,望着排队的妖族大声道: “别说我欺负你们,明文规定从宝金山开始,往后的妖族领地想进入都需要交灵石,只要你交了灵石,生命就有保障。” 听到这话,众多妖族心中不满,但没有谁敢站出来。 人族大城有进城费,强大的妖族领地想进入也要交灵石。 在这里,你呼吸的每一口灵气都要钱。 当然,山川河流不像人类城池一样圈起来,完全可以找个偷渡进去。 但交钱后身上就会被打下特殊印记,证明你是宝金山的妖族,只要不是自己找死,一般不会有妖族吃你。 偷渡的就不一样了,一旦被发现,被吃了活该。 除非是实力强悍的大妖,不过大妖也用不着交钱。 顾少熵瞥了眼那些眼神躲闪的妖族,毫无疑问,都是打算偷渡的妖族。 妖族可不像人类那么守规矩,肯花钱进山的只有一半,另一半都是偷渡,因此就算是宝金山,妖族之间互相杀戮,弱肉强食的现状依旧常见。 顾少熵没有偷渡的想法,这点进山费并不多,他也不想额外多生事宜。 交了钱,三人正式进入宝金山脉。 连同他们一起进入的有妖族,也有人族,彼此之间没有爆发什么矛盾。 越是强大的妖族领地或人族城市,人与妖共存的现象越常见,反而是小地方不能共存。 但这只是表面,一旦爆发利益冲突,依旧你死我亡。 “多宝城是宝金山的核心,大概还有五百里路,现在时间还早,歇息一下再出发。” 顾少熵在没人的地方从储物宝器中取出地图,看了一下距离。 “山君大人,我给你抓鱼!” 朱以安兴高采烈,这几天一直赶路,终于能停一停了。 哗啦啦的水花溅起。 说是抓鱼,她的手法更像是砸鱼。 手上抓着一颗石头,真气贯入其中,看准鱼的位置后,狠狠砸出去,一条数十斤重的大鱼浮出水面。 宝金山的鱼十分肥美有活力。 顾少熵一时间有点手痒,前世他可是大厨,尘封的记忆开始解封。 虎形态的时候没办法展现技术,现在化形了正好可以试试手艺有没有生疏。 墨教头的储物宝器中锅碗瓢盆,各种调料备齐,如今全部成了他的战利品,这时候正好能派上用场。 剔除鱼的鳞片内脏,架起火堆,将串好的鱼放到火上开始烤。 随着调料的撒入,一股浓郁的香味飘散而出。 “好香好香!” 朱以安嗅着鼻子,喉咙不断咽口水,她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食物。 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是爷爷镇上给她买的烤鸡。 丘长夜有模有样的学着嗅鼻子,一身白骨的他压根没有嗅觉,但还是惊奇道:“没看出来啊,顾少你会烤鱼,卖相看起来还挺不错。” 说着就想尝尝。 “一边去,别动手动脚,你一具白骨吃得明白吗。” 顾少熵拍掉他的手,用树枝挑起一块鱼肉,表皮微微金黄,里面汁水香气四溢。 一口咬下去,味蕾有种瞬间爆炸的感觉。 顾少熵闭上眼睛,这百年来过的什么苦日子,茹毛饮血,都快忘记做人是什么感觉了,这才是活着! 这才是化形的意义! 很快,一条数十斤重的鱼被顾少熵和朱以安吃得干干净净,丘长夜只能在一边干瞪眼睛。 “我也要做人,什么时候我才能做人!” 丘长夜欲哭无泪,堂堂丘家大少爷,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这个仇,他日一定要报! 一条鱼对顾少熵来说只是开胃小菜,但浅尝一下即可,他们还要赶往多宝城,做为一座远近闻名的大城,里面好吃的会更多。 当然,主要任务还是购买材料。 在顾少熵他们再次出发的同时,宝金山脉外围,三道黑袍身影看着排队的妖族和人类武者,脸色异样。 “他们这是在交进山费?” 剑九娘皱眉。 “废物,进山还要给妖族交费,这些人活着有什么用。” 剑十二声音冷酷,透着凛冽杀意。 “没脑子的蠢货。”剑九娘鄙夷地看了眼剑十二。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剑七有些头大,制止道:“你们两个消停一会儿,我们出世的目的只为夺回镇魂珠跟幽冥白骨,其他事就按照现在的规矩来,不要惹事。” 在剑七的带领下,三人开始排队。 幽冥白骨做为主人复苏的骨架,与他们这些剑侍有一种微弱联系,靠着这一丝微弱联系,迟早能追上,不急在一时半会。 虽说不知道不交进山费会有什么后果,但这么多人都在排队,说明擅自闯入会惹出麻烦。 “一颗下品灵石,比皇城的吃相还难看。” 剑七拧起眉头,这点糟粕都被妖族学会了。 就在这时,排到他们。 半人马妖族看了看剑七三人,眼中闪过冷色,“你们三个,一人两颗下品灵石。” 话音落下,不少妖族发出笑声,唯独人类武者脸上露出愠怒。 妖族一颗灵石,人族两颗灵石,这摆明了就是看不起人类。 “不交,小心进山被吃掉。” 人马守卫阴冷一笑。 剑十二脸色一沉,剑七按住他肩膀,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拿出六颗灵石。 这些灵石都是他们从路上人族武者身上抢来,不值一提。 但是。 今日受到的屈辱,必将在那三个入侵者身上十倍偿还! 第61章 入城 五百里的路途,在日落之前终于赶至。 当那座闻名遐迩的“多宝城”遥遥在望时,即使是顾少熵和见多识广的丘长夜,眼中也不由得掠过一丝惊异。 那并非想象中的巍峨巨城,而是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风格迥异于人族城池的奇观。 城墙并非砖石堆砌,而是由巨大的、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奇石垒成,其上烙印着繁复的阵纹,光晕流转,显然兼具了防御与聚灵的效果。巨大的城门敞开,并无守卫拦截,只有两侧蹲伏着两尊形似貔貅、周身遍布符文的石兽,双目幽光闪烁,默默审视着出入的人流。 最奇特的是城内的建筑。 矮小的木屋与粗犷的岩石堡垒错落其间,甚至还有半悬于峭壁、用粗壮藤蔓搭建的巢穴状居所。 里面街道上行人穿梭,熙熙攘攘,景象堪称光怪陆离。 披着鳞甲的蜥蜴妖族商人牵着驮满矿石的异兽、腰挎长刀,目光锐利的武道修士与袒胸露背,筋肉虬结的虎妖讨价还价、几位长耳尖鼻的异族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块闪烁着流光的矿石、更有几具和丘长夜类似的骷髅架子,或披着斗篷遮掩,或坦坦荡荡行走其中,引得朱以安不住地好奇打量。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远超青山,只是除了草木清香外,还多出矿石的金属腥气,浓烈的妖族体味以及烹饪食物散发的复杂香料气息,形成一股独特而喧嚣的氛围。 吆喝声、争吵声、兽吼声、甚至锻造金属的叮当声不绝于耳。 这就是多宝城。 “哇……”朱以安坐在丘长夜的骨臂上,小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 她从未见过如此景象,青山镇的繁华与这里比起来,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新奇、兴奋以及一丝面对陌生环境的紧张在她小脸上交织。 “不愧是‘多宝’之名,”丘长夜环顾四周,眼眶中的魂火跳跃着灼热的光芒,声音带着明显的亢奋,“多少年了,这才是活着的世界啊,这里绝对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你好歹是千年老怪,不要像小孩一样一惊一乍的。”顾少熵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目光更多是放在周围行走的路人身上。 来到一个新地方,最先观察的不是环境,而是周围的人。 多宝城虽有秩序,但内里的野性并未消失,只是暂时蛰伏,这里每个行走的身影都带着警惕和戒备,眼神锐利。 就在即将进入城门的瞬间,顾少熵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头突兀地掠过一丝寒意,如同被暗处的毒蛇盯上。 他重瞳幽光一闪,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身后那条蜿蜒而繁忙的山路,搜寻着可能的威胁。 人群中气息混杂,并未发现奇怪之处,但那一闪而逝的心悸感异常清晰。 ‘错觉么?’ 顾少熵皱了皱眉头。 “看什么呢,我们快进城,这里那么多人,万一酒楼客栈满人,都得睡大街上。” 丘长夜一马当先走在前面。 与此同时,顾少熵路上烤鱼的火堆旁,走来三个黑袍人。 “就在这里,气息最强烈!”剑九娘深吸一口气,黑袍下的娇躯微微一颤,猩红的舌尖舔过嘴唇,“幽冥白骨……还有镇魂珠的气息,很近了,他们一定是去了多宝城!” 剑十二巨大的青铜巨剑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引得树上飞鸟惊恐四散。他抬头望向远处群山,面甲下的眸光冰冷如刀,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多宝城……”他低沉的声音无比冷厉,“终于要逮到那个叛徒白骨和他的同伙了,追上去,定要将他们挫骨扬灰,挡我者死!” “记住,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行动!”剑七语气森寒,强大的气势如山笼罩剑十二。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多宝城形势未知,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规则,必要的时候,就算白骨站在面前也不能冲动动手。 多宝大酒楼,多宝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定好住房后,顾少熵三人来到酒楼三楼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日暮西斜,灯火初上,街道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偶尔会有真妖境妖族或是轮海境武道修士的气息一闪而过,但周围人并没有什么惊慌。 多宝城有多宝城的规矩,真妖境也不敢在这里杀人夺宝。 丘长夜瞳火闪烁,羡慕地看着周围人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现在的他连咽口水都做不到。 “不当人真是一点乐趣都没有。” 他长叹一口气。 “当人也不见得多有乐趣。”顾少熵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化形后他的“人味”越来越重,山君的威严冷酷逐渐内敛。 “那你还要变成人干嘛,山君多威风。” 丘长夜翻了个白眼。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朱以安在旁边全程干饭,满嘴流油,这顿饭算是她出生以来吃过最丰盛的一顿。 就在这时,下方街道传来嘈杂声音。 “滚开!前面的都给我滚开!” 只见一队黄衣染血的人马在路上横冲直撞,路上行人敢怒不敢言。 “金宝黄衣,这是城主亲卫!”酒楼中,有人认出身份。 “看来落月峰真有秘境出世!” 很快,知情人士道出实情。 原来就在前不久,多宝城西南的望月峰上有人争斗,引发白日月轮之相,一时间仿佛日月当空。 虽然只出现了一盏茶的功夫,却也吸引了不少人前往探秘,得出的结论是疑似秘境出世。 只是没有人确切地找出秘境入口,正当要不了了之的时候,多宝城亲卫队封锁了望月峰,坐实此地必有秘密。 如今亲卫黄衣染血,着急忙慌从城外赶回来,说明望月峰出现变故。 “呵,让他们这么霸道,望月峰可不在多宝城统辖范围,吃独食可是要遭报应的。” 有人低声冷笑。 “嘘!小声点,你想死可不要连累我们!” 酒楼内议论纷纷,都在讨论望月峰秘境的消息。 丘长夜眼中魂火跳动,语气有些兴奋,“竟然是秘境出世,搞不好能浑水摸鱼!” 顾少熵眉头一挑,“你去过秘境?” 第62章 秘境 “我活着的时候去过。” 丘长夜语气带有几分缅怀,随后介绍道,“秘境大都是天地凝聚的奇异空间,里面意味着机遇,天材地宝,上古遗物,失传秘法……可遇不可求。” “不过大都掌控在大势力手里,用来家族弟子,除非是一些比较特殊,无法掌控,从未出现过的秘境,散修武者才有机会进入夺取造化。” 说着,丘长夜骨节无意识地在桌沿轻轻敲击,“如果望月峰秘境属实,大概率是偶然间被激活的无主秘境,多宝城想独吞可没那么容易……” “浑水摸鱼,正当时啊顾兄。” 顾少熵环顾一圈,楼上食客人人眼里都能看出贪欲。 修炼一途,财侣法地。 秘境正是一笔横财。 这时,又一伙人登上酒楼,刚坐下,其中一人便唾沫横飞激动道:“嘿!城主亲卫队有人一条手臂都被扯了下来,你们没看到那血溅的呀。” “我记得亲卫队最低都是妖魂境大妖,到底是啥玩意,这么凶?” 同行的大汉好奇追问。 “距离太远,具体是什么我也没看清,反正青黑色,在那月轮辉光里冲出来,速度快的像鬼魅。”男人咽了咽口水,有些后怕的继续道: “后面我壮着胆子在他们逃命路过的道上看了看,发现流出来的血都被寒气冻住,我靠近三尺,体内气血都险些凝固!” “嘶!这么恐怖!” 闻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但也有人神色兴奋,“看来望月峰秘境是真的存在,发大财了!” “啧,还发财呢,就算真有秘境,也不是我们这些神藏境一两重天能奢望的。” 话一出,场上气氛顿时冷清了几分。 不过这些与顾少熵没什么关系,他起身道,“走吧。” 朱以安见状,赶紧把盘子里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跟了上去。 酒足饭饱,三人各自休息。 华灯初上的多宝城,三个身披黑袍的身影走进城门,两尊石兽眼中幽光闪烁,在他们身上冷冷扫过。 剑十二冷哼一声,“一座妖族城市,也敢立这么多规矩,不知死活。” 霎时间,周围的声音消失,一双双眼睛望了过来。 剑七心中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一个赤裸上身,肌肉如花岗岩的雄壮黄发男人挡在面前,嘴里尖锐钢牙森寒发亮,伏低身子咧嘴一笑,“要不多宝城的不允许动手的规则保护你,你已经被我吞进肚子里,希望不要让我在城外见到你。” “虎爷霸气,几个藏头露尾的小喽啰也敢多嘴,不知死活!” 显然,虎爷在多宝城颇有名气,不少妖族顺着他的话,用狩猎的目光注视着剑七他们,嗜血贪婪,恨不得将其一口吞吃。 剑七脸色难看,一方面是因为剑十二这个说话不过脑子的蠢货,另一方面则是巨大的落差感,想当年谁敢这么对他们说话,轮海,元丹在他们剑侍面前都是蝼蚁。 但现在,实力恢复最快的剑七也才神藏九重天,尚未突破到轮海境。 ‘一头元丹境妖族镇守的妖城,也敢仗势欺人,当真是无法无天!’ 剑七心中恼怒,但嘴上却在陪笑,“这位道友,我在这里替我兄弟赔个不是,可否赏脸一聚?” “你要请我吃饭?”虎爷大手拍了拍剑七肩膀,哈哈大笑,“那就要看你诚意够不够了,去多宝大酒楼给我开个包厢,再给我找几个胸大屁股大的美妞过来!” 剑七点着头,给剑九娘打了个眼色,剑九娘兜帽下的眼眸微眯,忍不住舔了舔殷红的嘴唇。 深夜。 “一顿饭吃了十六颗灵石,虎爷真是好胃口。” 剑七望着醉眼朦胧的虎爷,目光冷冽。 “怎么,付不起钱?穷鬼就不要学别人来多宝城装腔作势……” 虎爷大着舌头,摇摇欲坠的身体往剑九娘身上扑去,他早就知道这是个女的,黑袍这么松垮,都能看出里面的身材有多火辣。 剑九娘没有躲闪,顺势往虎爷怀里送去,扯开兜帽,露出一张美艳脸庞,吐气如兰。 “虎爷在这多宝城可威风得紧呐。” “嘶,妖精,真是个妖精。”看到这张脸,虎爷酒都醒了几分,化形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道:“谈不上大威风,也就手底下管了一条街,带着百来号弟兄混口饭吃。” 剑九娘脸上笑意变得越发魅惑,“那奴家可是找对男人了……” 一只滑嫩小手如蛇般贴在虎爷小腹,缓缓向上爬去,冰凉的刺激感让他口干舌燥,瞳孔放大,“那是,我虎爷出了名的疼爱女人……” “干正事儿,别玩了。” 剑七语气有些不耐烦。 虎爷脸色一变,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两个人,黑着脸道,“你们两个给我滚……” “跪下!” 忽然,一声娇斥响起,虎爷浑身一震,失了神似地跪倒在剑九娘面前。 “贱骨头,能当我的狗是你十辈子修来的福分。” 剑九娘拍了拍虎爷的脸。 “是是是,我是主人的狗!” 虎爷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像是变了个人。 堂堂妖魂境巅峰大妖,在多宝城都有一定名气的妖族强者,就这么被收服。 准确来说,是被剑九娘的魅惑之术控制,身心俱都臣服。 “主人给你一个任务,完成任务就能舔舔主人的脚。” 剑九娘一只脚踩在虎爷脸上,笑靥如花。 “废物。” 剑十二嗤笑。 “我知道你嫉妒我,没用的,我才是主人最乖的狗。”虎爷痴痴笑道。 剑十二眼中露出强烈杀意,但在剑七的无声的注视下只能深吸一口气走出包厢。 见状,剑九娘发出银铃般的得意笑声,伏下身子道:“你的任务很简单,替主人打探三个人的情报,一个白发青年,一个小女孩,一具会说话的白骨骷髅。” 从虎爷出现的那一刻,他就被剑七视为棋子,所谓赔罪,只是方便剑九娘施展魅惑。 多宝城规定不能动手杀人,但杀人不过是最低级的手段。 被自己看不起的人踩在脚下当狗,这种侮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第63章 窥视 翌日清晨,天光乍破。 多宝大酒楼,天字三号房,阳光在庭院中投下斑驳光影,略带湿润的空气中飘散着一丝丝多宝城特有的矿石金属味。 庭院中央的石桌上,丘长夜口述,教导朱以安在泛黄的纸张上记录下要采购的材料清单。 “天罡玉母,星辰砂各十斤……幽冥寒铁得五斤,地心火髓液一壶……通魂真玉一块,啧,这个有点麻烦,至少要鸡蛋大小一块。” 丘长夜顿了一下,“对了,还有最重要的,用来稳固神魂的封神石,不然炼制完的肉身跟神魂产生排斥就完蛋了。” “丘叔,髓字怎么写……” 朱以安捏着笔,小脸皱了起来,爷爷教她识过字,但没教过这么多字,可能爷爷也不会写髓字。 “……什么叔,我有那么老吗。” 丘长夜没好气地敲了敲桌子,用白色骨爪在桌子比划字迹。 顾少熵负手立于庭院一角,白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目光沉静地看着丘长夜列清单,重瞳深处看不出什么波澜。 这些材料贵是贵,但他搜刮了白骨山底蕴,身上财富不少。 只要能用钱买,都不算什么,就怕有些材料有钱都买不到。 “呼,大概就这些了。” 丘长夜吐了口不存在的气,将两份清单拎起来抖了抖,一份是他炼制白骨的材料,一份是替顾少熵淬炼肉身的材料。 “顾兄,这里面大部分材料都算常见,就算找不到也能用其他材料替代,只是有几样核心材料比较稀少昂贵……我自己的这份材料钱暂时欠着,以后必定还你。” 顾少熵接过清单,目光扫过一连串的名字,点头道:“分头行动,你对这些材料更熟,负责收集那些常见的辅材,同时打听核心材料的下落,我带以安去城里最大的交易区和拍卖行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找到最关键的几样核心材料。” “行,没问题,就是……” 丘长夜搓了搓白骨指头,嘿嘿一笑,“就是,顾兄你看要给我多少预算。” “拿去。” 顾少熵早有准备,把一个乾坤储物袋扔过去。 “好嘞哥!” 丘长夜披着宽大斗篷,眉开眼笑地出门,很快融入清晨赶往各大材料店铺的人流中,不见踪影。 顾少熵则是带着朱以安,不疾不徐地朝着城中最大的综合交易区——万宝集走去。 街道两旁有妖族以巨木为梁,石砖堆砌的粗犷店铺,也有人族工匠修筑,雕龙画凤的精致楼阁,除此之外还有各种五花八门的杂货店,贩卖矿石,奇异药草或是一些不知从哪淘来的“古物”,真假难辨。 一路走来,顾少熵看到不少清单上需要的辅材,但通魂真玉,封神石这些核心材料一样没见到。 朱以安眼花缭乱,小手紧紧拉着顾少熵的衣角,每当看到路边小吃眼神瞬间聚焦,像是猎人发现了猎物。 顾少熵觉得有些好笑,指了指前面一个香气四溢的糕点铺,“想不想尝尝那个灵蜜桂花糕?” “想!” 朱以安的注意力被香甜的气息吸引。 顾少熵带着她走向糕点铺,忽然有两名身材雄壮高大的妖族修士挤开排队人流,在糕点铺门前贴下一张通告。 “城主府扩招护卫队,要求修炼纯阳功法或纯阳之躯,又或者修炼纯阴功法,纯阴之躯……” 看着上面文字,围观群众一阵骚动。 “护卫队怎么还有这种要求,以往不都是身份实力过关就行了吗?” “纯阳之躯,这说的不就是我们虎妖一族吗,快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虎爷!” 有虎妖修士脸上露出惊喜。 护卫队虽比不上城主亲卫队,但有了这个身份,那就是在多宝城最大的保障,编制跟散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虎爷之所以能管一条街,也是因为在城主府有人撑腰。 ‘纯阳极阴。’ 顾少阳心中微动,据说望月峰秘境的异象便是日月同空,城主府亲卫队昨日才狼狈逃回多宝城,今日就招收护卫队,说不定要有什么动作…… 人群中,不少修士也嗅到了其中关联。 城主府这个行为,大概率是为进入望月峰秘境做准备。 一时间,众人目光闪烁不定,各怀心思。 顾少熵对秘境自然有想法,但目前首要任务还是先收集材料,借助天妖铸器法的肉身淬炼,尝试冲击妖魂境。 毕竟望月峰秘境到现在为止也只是传闻,并未真正证实秘境是否存在。 就在此时,顾少熵敏锐地觉察到一丝带着敌意的窥视,重瞳深处幽光流转,他漫不经心地留意着周围气机的微妙变化,混杂在人流中投向他的目光有好奇,贪婪,探究…… 很快,顾少熵确定目标,是那个一开始说要回去把消息告诉虎爷的妖族修士。 在他身上,顾少熵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这是一头虎妖。 ‘一山不容二虎?还是想收服我?’ 他微微皱眉,记得自己在多宝城从未招惹过别人,也没有表现过引人注意的地方。 那个虎妖修士看了几眼,似乎是要把江源记住,然后消失在人流中。 江源心中有些许疑惑,但并未太过放在心上,多宝城不允许发生争斗,他也不怕有人敢当街对自己出手。 万宝集中心,一座恢弘华美的楼阁拔地而起。 日光下,整座楼宇流光溢彩,熠熠生辉,显得珠光宝气。 这便是万宝楼,由各家商会联合打造出来的交易殿堂,每七天举行一次小型拍卖会,一个月举行一次大型拍卖会,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功法战技,在这里都能找到踪迹。 每天都有大量修士前来此地,寄售,拍卖,流水十分惊人。 最重要的是,万宝楼保证是真品,这是它赖以生存的口碑与根基。 不过,保真不保售后。 这里面不少东西都是黑货,来源无法考究,一经售出,万宝楼概不负责。 “两位贵客请随我来。进入万宝楼需验明资产,或出示价值相当的寄售物,不知二位可有准备?” 顾少熵踏入正门,两名身披薄纱、笑靥如花的侍女迎上,将他引至侧厅。 第64章 万宝 所谓验资,便是万宝楼门槛,能进入万宝楼的客人非富即贵。 一个人人头需要一万下品灵石,对顾少熵而言不值一提。 实际上,普通神藏境修士,,一万下品灵石几乎就是他们的所有积蓄。 也就是白骨山靠着肉参果经营了十多年,才积累出百万财富。 不过现在已经被顾少熵收入囊中。 验资完毕,侍女恭敬地带着顾少熵进入万宝楼正厅。 “顾少爷,不知道您需要什么东西?” 侍女小清修为在蜕凡境七重,在俗世的一些小城小镇可谓是一流高手,但在万宝楼,只能充当一个领路侍女。 万宝楼所有侍女侍卫,都是人族修士,妖族想要化形,最低也是妖力境。等同于人族修士的神藏境初期,万宝楼还没阔气到让这种级别的修士当侍女。 顾少熵并未直接道明,而是开口询问,“听说万宝楼共有七层,每高一层的珍宝越珍贵,你给我介绍一下具体情况。” 既然来都来了,如果有其他合适的天材地宝,只要价格合适,也能考虑一下。 小清眼睛一亮,瞬间明白这是豪客,通常这样子问,都是想知道万宝楼到底有什么宝贝,并非单纯只买一样东西。 她热情地介绍道,“顾少爷,第一层主要出售先天级功法武技,天材地宝,虽然只是先天级,但都是我们万宝楼精挑细选的精品。” “第二到第五层,以灵阶为主,二层灵阶下品,三层中品,四层上品,五层部分稀有上品和极品。六层则是拍卖大厅,七层便是我们万宝楼最珍贵的玄阶宝物。” 顾少熵环顾一圈一层琳琅满目的水晶柜子,收回目光,平淡道:“上二层看看。” “请跟我来,顾少爷。” 小清走在前面,笑容顾盼生姿,曼妙的身姿曲线笼罩在轻纱中若隐若现。 刚上到二楼,顾少熵一眼便看到了一株锁在水晶柜中的“剑气草”。 外形如剑,通体翠绿,即使是隔着柜子也能感觉到一股凌厉的锋芒。 注意到他的目光,小清介绍道:“剑气草,生长在天剑峡千仞绝壁之上,传闻此地是三千年前被天外而来的一剑分成两半,形成大峡谷,弥留的剑气千年不散。生长在这里的剑气草对磨砺意志有绝佳奇效,许多剑客钟爱此物。” 剑气草,灵阶下品,一千五下品灵石。 顾少熵扫了眼价格,“替我包下来。” 想要晋升妖魂境,精神意志的强度需要达到一定程度。 这个程度因人而异,顾少熵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二楼逛完一圈,顾少熵又买了几样对精神意志锤炼有利的天材地宝,消费了一万多下品灵石,这才进入第三层。 直到他准备进入第五层时,已经消费了超过五万下品灵石,还买到了第一种核心材料“地心火髓液”。 小清在旁边乐得合不拢嘴,这一趟下来,提点已经能顶她一年酬劳。 “顾少爷,进入第五层需要验资,十万下品灵石,如果加上这位小妹妹,需要二十万灵石……” 眼看顾少熵要进入五楼,小清看了眼朱以安,小心翼翼开口。 她的言下之意是可以让朱以安留在下面。 “不需要,我们一起上去。” 顾少熵淡淡道。 小清呼吸急促,真正认识到这位客人有多阔绰。 二十万下品灵石,神藏境九重天的强者都不一定能一次性拿出来。 而且看顾少熵这么年轻的模样,恐怕身份来历不俗,不知是大宗门的天才弟子,还是哪个豪门家族的少爷……总之,心动的感觉。 可惜,五楼不是她这种普通侍女能上去的,只能看着顾少熵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 万宝楼五楼,面积小了许多,宝物都用一种似玉非玉的透明罩子笼罩,灵气氤氲,似乎是用小型聚灵阵蕴养在里面。 同样的,这里的顾客也极少,毕竟灵阶极品的天材地宝,一般人别说买,连见都没见过。 “龙珠果,灵阶极品,五十八万下品灵石。” “仙湖沙,灵阶上品,十一万下品灵石。” “灵犀玉,灵阶极品,十九万下品灵石。” “血光瞬息遁,灵阶极品,二十二万下品灵石。” 一个一个玉柜走过,顾少熵发现这里的宝物价格最低都要十万下品灵石,最高甚至要五十万下品灵石。 原本他还觉得自己富裕,谁知多看几眼,压力瞬间上来。 “嗯?通魂真玉!” 顾少熵瞳孔微缩,脸上露出惊喜,这块通魂真玉比鸡蛋稍微大了一点,大概有婴儿拳头大小,正好是他需要的份量。 “售价十七万下品灵石,可以接受。” 顾少熵当即果断拍下。 “住手!” 一道着急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但已经迟了一步,顾少熵已经摇响通魂真玉柜子上的购买金铃。 随着一声铃铛脆响,他手上萦绕一道金光,象征着拥有此物的一手购买权。 同时,如果一刻钟内没有完成付款,需要额外赔付所购买物品的十分之一手续费。 顾少熵回头,指尖捻着一缕金光,神色平静。 只见一名身着华服的青年面色阴沉地快步走来,身后紧随着一名气息沉凝的老者护卫。 “朋友,通魂真玉我有急用,不知是否能割爱,我愿意用二十万下品灵石购买,并为你承担手续费,算交个朋友,如何?” 青年脸上勉强挤出笑容,眼中满是懊恼之色,甚至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杀意。 “不好意思,我也有急用。”顾少熵淡淡开口。 华服青年深吸一口气,冷冷道:“我来自天元城林家林威,还是云天宗内门弟子,你给我一个面子,这份人情我记在心里!” 通魂真玉虽是灵阶上品,但论稀有程度比灵阶极品还要少见。 为此,他已经足足找了半个月。 这次绝对不能放弃! 听到天元林家,顾少熵眼眸微眯,重瞳中有幽光闪过,“怎么,你要用家世压我?” “非也,我只是想告诉你,多个朋友多一条路。” 林威声音低沉,“出门在外,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言语间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天元城林家,”一个清冽如冰的女声骤然响起,打断了林威的话语,“在万宝楼,也得守万宝楼的规矩。”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形高挑、气质清冷的女子正款步走来,步履间自带气场。 第65章 投资 “你是谁!” 林威眸光森寒。 “我不过是万宝楼一个小小管事罢了。”女子迎面而来,身材曼妙多姿,堪称火辣,但脸上表情冰冷,让人有种征服的欲望。 “蓝梦蝶……”林威注意到女子胸前铭牌,冷笑道:“一个小小管事也敢多管闲事,谁给你的勇气,还是说,你看上这小白脸了。” 蓝梦蝶眼中闪过寒意,招了招手,“来人,送客!” 悄无声息,三名轮海境修士出现在林威身后,站位恰好形成包夹之势。 万宝楼尽是奇珍,看似安保松散无度,实则处处杀机。 “少爷。” 老者在林威身旁低语。 “陈伯,我有分寸。”林威摆了摆手,嘴角勾勒出一抹不屑弧度,“万宝楼,万宝商会,抱团取暖罢了,今天我就给你们一个面子。” 说完,他扬长而去。 直到出了万宝楼,林威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万宝楼乃是天元域成百上千中小型商会联合起来的商会联盟,虽比不上二府三宗六国这等顶尖势力,但也不弱,要不是有林家背景,他也不敢这么硬气。 ‘白发异瞳,一身妖气,既然是妖族,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林威回头望了一眼恢弘壮丽的万宝楼,眼中满是冷色。 天元林家可是顶级世家,只要不招惹到古妖族,都不算什么事儿。 况且人杀妖,妖吃人,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 “陈伯,盯着万宝楼,他要是敢踏出多宝城,杀无赦!” 林威杀意凛然。 万宝楼中,顾少熵对蓝梦蝶微微点头,“有劳蓝管事解围。” “无妨,你是我万宝楼客人,这是我们分内之事。”蓝梦蝶轻轻一笑,好似春日融雪,明媚动人,“不知贵客是要以物易物,还是灵石交付。” 她手中真力流转,划过通魂真玉柜子,随着禁制解开,氤氲灵气散开,呼吸间血气汹涌,令人振奋。 这也算是万宝楼的一种小手段,促进成交率。 “灵石交付。” 顾少熵神色平静。 随后一名轮海境修士将通魂真玉打包装好,蓝梦蝶领着顾少熵进入贵宾室完成交易。 “顾少爷,如若最近没有要紧事,可在多宝城待一段时间。” 蓝梦蝶素手轻仰,倒了两杯琥珀色泽,香气清逸的灵茶。 顾少熵轻抿一口,,甘冽之味直透心脾。 蓝梦蝶继续道:“天元林家,势力虽不如我们万宝楼,但出了万宝楼,我们也不好插手……” 她点到即止,言下之意便是提醒顾少熵避避风头,林威找不到机会,时间一长自然会离开。 顾少熵轻轻颔首,随即话锋一转,“不知蓝管事能否告知一下天元林家什么来头?” 从黑风谷开始他就和林家结下梁子,现在又被林家子弟针对,但对于林家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还暂未可知。 蓝梦蝶斟酌了一下话语,娓娓道来:“天元林家的扎根天元域的第一大城天元城,已经有近千年历史,通过拜师,或是联姻,几乎在各个势力都有一定关系。” “千年世家,根深蒂固。” “尤其是云天宗四峰之一的天剑峰,三百年来都是林家执掌,在云天宗内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听到这里,顾少熵微微皱眉,通过这只言片语,已经能明白林家的势力有多庞大,难怪林威敢明目张胆威胁自己,连万宝楼都不放在眼里。 万宝楼虽势大,但只是联合起来的表象,跟林家这种血脉缔结的千年世家没有可比性。 “我明白了,多谢蓝管事告知。” 顾少熵缓缓点头。 “顾少爷不必客气。”蓝梦蝶续上一杯茶,皓腕轻转,取出一份烫着金丝纹路的精美请柬,递了过去,“对了,多宝楼这个月的大型拍卖会将提前开启,这次还准备了不少奇珍异宝,顾少爷要是有空,还请赏光莅临。” 请帖上的烫金工艺尚且温热,可以看出这份请帖制作完工不久。 再结合拍卖会提前,以及城中热闻要事,顾少熵瞬间联想到望月峰秘境。 万宝楼大概率得到秘境的确切消息,才会将拍卖会提前,届时秘境消息爆出,为了在秘境中有所收获,必定有人倾尽家财提升实力,让万宝楼借助信息差大赚一笔。 “可是秘境要出世?” 顾少熵摩挲着请帖,开门见山询问。 蓝梦蝶没有隐瞒,对他们这个层次而言,秘境不算什么秘密。 况且,再过几天,所有人都会知道。 “顾少爷猜得没错,望月峰确实存在秘境,不过这个秘境需要两个身负纯阳纯阴之力的人才能打开,目前城主府正在招募,听说符合要求,能得到进入秘境的资格,我们万宝楼马上也会发招募,顾少爷有合适的人也可以介绍一下。” “行。” 顾少熵眼眸深处闪过异色,山君本就是纯阳之躯,他修炼太阳经后,气息更是如大日耀世,这应该符合要求…… 但是他暂时没有报名的想法,谁知道是不是在找人献祭。 先看看情况,再考虑要不要蹚这趟浑水。 “最后再向蓝管事打探一笔生意,不知万宝楼可有封神石。” 顾少熵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蓝梦蝶露出浅笑,“此物罕见,万宝楼暂时没有,顾少爷可参加拍卖会看一下。” “三天后见。” 顾少熵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带着朱以安起身告辞。 贵宾室厚重的门扉悄然合拢。 目睹顾少熵离开的背影,蓝梦蝶红唇微启,自顾自道:“顾少熵,青山白虎成精,踏入化妖境后,先平推黑风谷,夺走林家物资,再攻破白骨山,成为百断山无冕之王,可谓妖族天骄人物。” “这等人物,如若没有陨落,妖王可望,有投资潜力。” “小清,在拍卖名单上添加一件封神石。” 此前的侍女小清犹如鬼魅般从蓝梦蝶的影子中无声浮现,皱着秀眉道:“可是小姐,多宝城分部宝库没有封神石……” “从我老爹那挪一块过来。” “啊,小姐这不妥吧。” 小清面露苦色。 “啪!” “快点,别逼我我打你屁股。” “可是小姐你已经打了……” “啪!” 蓝梦蝶再次轻轻一掌拍在她臀部,杏眼圆瞪,“少啰嗦,快去!” 片刻后,贵宾室重归寂静。 第66章 追踪 城中一处略显喧嚣的市集角落,弥漫着矿石、药草和妖兽材料混合的复杂气息。 丘长夜披着遮掩身形的宽大斗篷,白骨指节小心翼翼地捏着一块鸽卵大小,泛着幽蓝光泽的石头,对着阳光仔细打量,眼眶中魂火稳定燃烧。 “老板,这‘幽荧石’品质倒是不错,但这价格……是不是高了点?再让两成,五十块下品灵石,我包圆这三块。你也知道,这类凝练魂力的东西,除了我们这种主修阴寒功法或者我这样的,也就炼器师有点需求了,囤着不如变现嘛。”丘长夜的声音隔着兜帽传出,带着一丝市侩的精明。 他生前丘家大少爷的身份此刻被压下,只剩下一个急需材料又预算有限的“散客”。 那摊主是个尖嘴猴腮、有着稀疏黄色羽毛的鸟妖,闻言绿豆眼滴溜溜一转,似乎在评估这具会说话还懂行的骷髅兜里有多少油水。 最终它尖着嗓子道:“行吧行吧,看你诚心要,五十块下品灵石,三块都归你了!” 丘长夜魂火跳跃,显得颇为满意,伸手就要去拿准备好的灵石袋,就在这时,他白骨指节蓦地一顿,猛地抬头,空洞的眼眶扫向人群。 几个肌肉虬结、目露精光的妖族壮汉正不怀好意地盯着他。 为首一个獠牙外翻的熊妖眼神尤其凶悍,毫不掩饰其上下打量的审视,仿佛在看一堆……特殊的材料。 丘长夜心中警铃大作,虽然多宝城内禁止私斗,但这种被当成肥羊盯上的感觉绝对不妙,他不动声色地将幽荧石收进刚打开一条缝的储物袋里。 “嗯?”熊妖低哼一声,似乎对他的小动作很是不满。 丘长夜立刻陪上几分“干笑”:“呵呵,几位大哥有何贵干?小弟初来乍到,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后退了半步,紧挨着一个卖各种灵木的小摊。 “少废话!”熊妖身旁一个贼眉鼠眼的鼠妖压着嗓子喝道,“跟我们走一趟,虎爷要见你!” 丘长夜心中咯噔一下:“虎爷?敢问是哪位虎爷?小弟似乎并不认识……” 他仔细回想着,自己好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号。 “装什么糊涂!”另一个狼妖不耐烦地走前一步,“就你身边那个白发异瞳的主子,你们不是一伙的吗?虎爷对他很感兴趣!” 顾少熵? 丘长夜瞬间明白了为什么找上自己。 “原来是找顾兄啊……”丘长夜声音恍然,接着露出为难的神色,“哎呀,实在不巧,我家顾少爷一早就去万宝楼了,这会儿应该还在那边逛呢。要不……几位大哥去万宝楼寻他?我们这种跑腿的,做不得主啊,虎爷想知道什么,直接问顾少爷本人更妥当。” 虎爷一听就是妖虎,顾少熵也是妖虎,万一是家族矛盾,自己可不掺和。 熊妖眼中凶光一闪,显然被这种滑不溜秋的推辞激怒了,他一步踏前,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抓向丘长夜的斗篷:“我看你是皮痒了!虎爷要问你的话,你就得老实交代!” “诶!别动手啊!”丘长夜口中惊呼,动作却异常敏捷,他脚下白骨一错,险之又险地避开熊爪,同时骨爪在袖袍掩盖下,飞快甩出一把散发着异香的金色花粉碎屑——这是一种极容易引发妖族狂暴的辅材“迷金粉”。 “刷!” 丘长夜猛地将手中粉末朝着熊妖几人的脸上扬去!同时口中还不忘大喊:“哎呀!对不住对不住!手滑了手滑了!” 金色的粉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迅速弥漫开来,一股混合着浓郁花粉和奇异药引的辛辣气息瞬间钻入熊妖等人的鼻腔。 “阿嚏!”“咳……咳咳!!”“眼睛!我的眼睛好痒!” 熊妖等猝不及防,被粉末糊了满脸,顿觉双眼刺痛、鼻腔发痒,连连咳嗽喷嚏,动作也为之一滞,后面鼠妖更是眼泪鼻涕横流。 “借过借过!借个道!”丘长夜哪敢停留,乘此混乱间隙,压低兜帽,脚底生风般,如同一条滑溜的白骨游鱼,矮身就从旁边一个摊位下钻过,朝着人流更密集的街道深处挤去。 动作之灵活,完全不似一具笨重骷髅,显然是利用了一些武学身法技巧。 “混蛋!别让他跑了!抓住那个骨头架子!”熊妖一边揉着通红的眼睛,一边暴怒地咆哮。 几个随从也狼狈地分开人群,凶神恶煞地追了上去,他们的举动立刻引发了不小的骚动,惹得周围摊主和顾客一阵怒骂和躲避,但很快有多宝城护卫过来控制制止。 看到这群黄衣护卫,熊妖立刻冷静下来,差点就忘了城里规矩,幸好没有真的动手。 一座石质酒楼的二楼窗口,剑七、剑九娘和剑十二冷冷地注视着下方这场由虎爷“狗腿子”引发的追逐闹剧。 剑九娘鲜艳的红唇勾起一丝魅惑而冰冷的笑意,如同欣赏一场有趣的捕猎:“嘻嘻,真是废物,连个骨头架子都逮不住……不过,倒是省得我们再满城找了,那个虎爷的狗鼻子,还挺有用的。”她纤纤玉指轻轻抚摸着窗棂。 “哼,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剑十二抱着巨大的青铜剑,面甲下发出沉闷的冷哼,杀意凛然,“只要确定了大致方位,等我们找个安静无人的角落……”。 “蠢货!” 剑七双手抱胸,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精准地锁定在丘长夜迅速缩小的身影上,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的冰冷:“我说了,听我安排,谁允许你在城里动手!” 剑九娘娇笑,“就是,十二难怪排十二,蠢得可笑。” “你……” 剑十二怒目而视,他不敢和剑七作对,但不代表怕这个女人。 “没用的东西,别耽误我做事。” 剑九娘毫不在乎,她指尖缠绕着一缕几乎不可见的粉色气息,轻轻一弹,融入空气,落在丘长夜宽大的黑袍上。 在城内不能动手,出了城可就百无禁忌。 第67章 威胁 万宝楼恢弘阔气的大门。 一个白发青年和一个小女孩走出来。 顾少熵敏锐地觉察到一股微妙的,被人凝视的不适感如影随形。 他脚步未停,重瞳深处的幽光悄然流转,目光瞬间变得极度敏锐,眼角余光很快捕捉到街道斜对面一家茶楼二楼窗边的阴影中,一个老者视线聚焦在自己身上。 是林威身边的那个老者。 轮海境护卫。 这等境界的强者,在枫林城那种地方,已经属于家族底蕴,轻易不会出手。 但在天元林家,只是一个年轻人的护卫。 “呵,畜生就是畜生,感知敏锐。” 林东德注意到顾少熵目光,嘴角露出一抹不屑。 他虽是林家家奴,但也有傲气,杀一头野妖,脏了自己的手。 不过,如果这野妖实力不错,倒是有几分乐趣。 顾少熵只是瞥了一眼,眸中煞气一闪而过。 人族轮海境相当于真妖境,他如今还未踏入妖魂境,等同人族神藏境六重,与轮海境相差三个小境界,一个大境界。 实力如此悬殊。 要是出了多宝城,没有规矩束缚,根本无力抵抗。 总不能一直龟缩在城内…… 顾少熵目光落在一张告贴上,心中若有所思。 多宝大酒楼。 天字三号房,庭院里,假山流水汩汩作响,更衬得四周静谧。 丘长夜焦躁地坐在石凳上,连带着一身骨头都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见顾少熵回来,他立刻将先前集市上的遭遇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顾兄!你认识那个劳什子‘虎爷’吗?”他语气愤懑,骨掌一拍石桌,“他那群狗腿子上来就把我当成你的仆从!简直可恨!” “……想当年本少爷风采卓然,追求我的名门闺秀能从城东排到城西!看看这气度、这风骨,像是给人当狗腿子的模样吗?!” 虎爷? 顾少熵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 这名字,是第二次听闻了。 第一次还是从一个陌生的虎妖修士那里,当时那家伙的目光就在他身上流转过几次。难道那时就惹了祸端? “顾兄,这虎爷一听就是妖虎一族,会不会是你的族兄族弟找上门来了?” “不可能。” 顾少熵斩钉截铁。 他这一世,从山中幼虎开始成长,在青山生活了近百年,从未遇到过第二头猛虎,怎么可能有族兄族弟。 就算真要按血脉来论,他也不是虎族,而是太古凶兽穷奇的血脉。 “那为什么会盯上我们?把我们当肥羊了?” 丘长夜想到一个可能。 顾少熵面色平静,“盯上我们的不仅仅是一个势力,还有林家,天元林家。” 丘长夜愣了一下,随后眼中魂火猛地窜起,“天元林家,那个号称坐拥云天宗半壁江山的林家?” “你信息有点落后,更正一下,林家在云天宗的势力已经收缩了三分之一。” 顾少熵轻抿一口茶水,淡淡道。 化作人形后,他的修身养性,戾气少了很多,不像真身那么冷酷,妖气冲天。 “三分之一也是庞然大物……” 丘长夜用白骨指节扶住额骨,骨架发出一阵细响,一个虎爷不算什么,顶多就是地头蛇。 但林家可不一样,传承千年,在偌大的天元域仅次于二府三宗六国,有不止一位武侯坐镇,就算整体实力有所下降,碾死他们也不费吹灰之力。 “放心,大概率不是什么核心子弟……对了,他身边的轮海境护道人已经盯上我,暂时不要出城。” 闻言,丘长夜稍稍松了口气,轮海境护道,应该是林家旁系。 嫡系子弟才会有元丹境护道人,要是招惹到这个级别,多宝城都保不住他们。 毕竟坐镇多宝城的大妖也只是元妖境,和元丹境修士实力相当,不可能为了他们得罪一名同级别的强者。 “那正好!趁此机会在城里潜心收集材料,你我修为都可再上层楼!”丘长夜精神复振,开始清点储物袋,“清单上的材料七七八八了,剩下的一些边角料想想办法总能凑齐……” “……眼下最难啃的骨头,便是你的‘封神石’了,这东西牵扯神魂识海,几乎尽数被顶尖势力垄断,流入市面的少之又少。” “无妨,不出意外的话,拍卖会上有一块。” 顾少熵眸中闪过一抹热切,封神石到手,配合丘长夜的天妖铸造法淬炼妖躯,就能一举突破妖魂境。 以他的战力底蕴,突破到妖魂境,即使面对普通的轮海境修士,也未尝不能一战,最不济也能保住性命。 想起那个在茶楼阴影中、如毒蛇般窥视自己的轮海境老者,顾少熵心底骤然涌起冰寒刺骨的杀意。 …… 有关望月峰秘境是否真实存在的确凿信息,爆得比顾少熵预想中的还快。 在万宝楼拍卖会开启的前一天,城主府公开信息—— 望月峰秘境确实存在,不过尚未满足开启条件,需要至纯至阴之人才能开启,目前还差一名修炼纯阳之力的修士。 不管是纯阳血脉,还是修炼纯阳功法都行,只要能打开秘境,城主府表示必有重谢,以及一个进入秘境的名额。 如果选择进入秘境,城主府会尽量保证其安全。 听到这个信息,全城沸腾。 城主府前排队检测的妖族,人族修士一眼望不到头,只要带了一点火属性,都想过来碰碰运气。 万一被选中,岂不是抱上城主府这条大腿。 丘长夜得知这个消息,眼眶焰光一闪,“顾兄,你要不要去试试,我觉得你希望很大,要是有城主府庇护,什么虎爷,轮海境修士的威胁都不用担心了。” “再看吧。” 顾少熵没有正面回答。 他现在首要任务是得到封神石,突破妖魂境,秘境什么的都是其次。 没有实力,想染指机缘纯粹找死。 ‘希望拍卖会上有封神石……’ 顾少熵目光望向万宝楼方向。 同一时刻。 万宝楼顶端,蓝梦蝶打开一个精致玉盒,里面露出一块核桃大小,极具质感的黑色石块。 目光落在这块石头上,心神仿佛无限下坠,越陷越深。 她只看一眼便合上玉盒,这块石头就是顾少熵找的封神石。 字如其名,能够封住修士的灵识神智,或许没有直接的杀伤力,但在封印和作为武器辅材上有奇效。 更有甚者,利用封神石压制灵魂识海,宛若置身于无边无际的虚无黑暗,以此来磨砺神魂。 总之,封神石数量稀少,即使是万宝楼也没有多少。 “封神石我已经给你带来了,希望你有这个实力拿下……” 蓝梦蝶淡淡道。 她看好顾少熵,因此创造了这个机会,能否把握,还得看他自己。 第68章 拍卖 秘境,拍卖会的消息如一颗巨石落入湖面,激起冲天水花。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气息,街道上人流摩肩接踵,无论修士还是妖族,皆神色亢奋,讨论声,争论声不绝于耳。 而此刻,所有目光的中心,便是那座矗立于多宝城中心地段,通体流光溢彩的恢弘建筑——万宝楼。 借着秘境出世的热度,万宝楼将这次大型拍卖会提前举行,时机卡得恰如其分,把全城近乎沸腾的热情全数引向了此地。 本次盛况可以说是继多宝城少城主在十年前闯进七十二真妖排名全城狂欢后的再一次盛况。 不过不同于十年前的庆贺,这次掀起的是腥风血雨。 秘境出世,注定会引起纷争。 因此万宝楼这次拍卖会,不少人倾家荡产也要购置一些保命,或者杀敌利器。 此时此刻,万宝楼巨大的正门前,早已挤得水泄不通。 手持普通玉简凭证的修士排成一条长龙,脸上写满了期盼和少许肉痛,这次拍卖会的入门券都要五块下品灵石,比以往翻了五倍,要是不能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灵石岂不白花…… 话虽如此,大家都清楚这次拍卖会的水深得很。 楼上那寥寥几个,俯瞰全场的贵宾包厢,就是身份与实力的象征,众人可望而不可及。 就在这时,围观人群一阵涌动,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只见一道挺拔的白发身影闲庭信步走来,旁边跟着一个左顾右盼,大眼睛满是好奇的小女孩,后面还有一道浑身笼罩在黑袍中,阴气森森,像是护卫一样的高大身影。 顾少熵面容沉静,一双重瞳幽深如渊,对周围火热的氛围恍若未觉。 走到戒备森严的高级通道,一名管事模样的万宝楼修士正要上前询问,顾少熵指尖微动,一张纹路精美,流转着淡淡金辉的烫金请柬出现在掌中,他随意地将其递出,动作流畅自然。 管事小心翼翼地接过请柬,目光掠过上面特制的印记和名称,瞳孔骤然一缩,态度瞬间由公事公办转变为谄媚。 他立刻躬身侧让,语气恭敬道:“顾公子,楼上雅间已为您备好,请随我来……” 贵宾也分高低,最尊贵的自然是万宝楼特邀客人。 “有劳。” 顾少熵淡淡点头,带着朱以安,丘长夜在一道道或惊愕,或探究,或贪婪的目光注视下,缓步踏入那条通往高处的贵宾通道,身影消失在二楼转角。 “嘶——!” “那……那是谁?这么年轻竟然能直入二楼贵宾包厢。” “白发重瞳,带个女娃,还有随行护卫,难不成是宗门天才,还是哪个大家族嫡系子弟?” “没听说哪个宗门大族有这号人物,会不会是妖王后代……” “不可能,妖族的风气谁不知道,桀骜不驯,野性难消,妖王血脉只会更张扬。” “但是,刚才管事的态度你们看到了吗,跟其他贵宾比起来明显不一样……” 万宝楼的议论声如潮水蔓延,顾少熵的身份被蒙上一层神秘面纱,各种猜测纷至沓来。 不过这份猜测很快被新出现的入场者打断。 顾少熵刚消失在二楼,几乎是前后脚,林威一身华服,在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陪同下,面色冷峻地步入大堂,他手中拿着一张请柬,同样是象征贵宾身份的证明。 只是他手中这张并非顾少熵手那种特制的烫金款。 林威径直走向通往普通贵宾区的另一条通道,冰冷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三楼方向扫了一眼,目光中,不甘与杀意交织。 “这对狗男女!” 他心中冷哼一声。 不多时,另一股独特的气息接近。 一个眼神略显茫然却凶戾,身形魁梧的黄发虎妖在一群气息彪悍的妖族簇拥下出现在万宝楼外。 他正是虎爷。 只是大名鼎鼎的虎爷,此刻行为举止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僵硬,尤其是看向身旁一位罩在宽大斗篷中,身姿隐约妙曼的身影时,眼中会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谄媚。 剑九娘隐藏在虎爷随从队伍里,兜帽下的红唇似笑非笑,目光不经意间扫向楼上贵宾室。 紧跟在旁边的是抱着巨大青铜剑,浑身散发生人勿近寒意的剑十二,以及双手抱胸,气息最为沉稳,也最收敛的剑七。 三人犹如融入阴影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融入一楼大堂普通席位的角落,选择了一处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剑七目光幽深,不动声色观察着楼上贵宾室,试图分析出哪个是顾少熵他们坐落的位置。 但贵宾室自然有贵宾室的独到之处,每个包厢都能隔绝灵识视线,屏蔽气息,确保贵客隐私。 万宝楼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广阔。 一楼大堂已经坐满黑压压的修士和妖族,喧哗沸腾,空气中混合着各种各样的味道,汗味,腥臭交织。 楼上的贵宾包厢则如同悬在空中的岛屿,视野极佳,以单向禁制隔开外界的窥探,只留出内视拍卖台的全景窗格。 顾少熵所在的包厢位于二楼的绝佳位置。 内部陈设古朴典雅,灵茶灵果早已备好,更有隔绝外界探查和声音的强力禁制笼罩。 他将朱以安安置在能看到下方的舒适座位,自己则走到巨大的晶石幕墙前。 幕墙清晰地展示着一楼大厅的景象,如同居高临下的君王,将下方万千众生的神态尽收眼底。 “虎爷,那个黄头发的家伙就是虎爷!” 丘长夜指向下方。 顾少熵目光平静,重瞳深处波澜不惊,视线在虎爷以及旁边被黑袍裹得严严实实的神秘人身上凝视,并着重在剑十二抱着的巨剑上稍作停留。 “这三个人你认识吗?” “不清楚,虎爷身边应该没有这种护卫。” 丘长夜语气中带着疑惑。 这三人看起来不像是妖族,也不像虎爷护卫,不知道什么身份。 顾少熵没有过多关注虎爷,视线一转便看向其他地方。 这里是万宝楼,而且还是拍卖会举办期间,在这里闹事就是找死。 时间缓缓流逝,大堂内的散修越来越多,声浪也越发喧嚣。 各种议论,各种话题的中心,几乎都是望月峰秘境和即将开始的拍卖会珍品,空气充斥着期待与热切的氛围。 终于。 “铛——!” 一声清越幽远,仿佛蕴含着某种安定神魂力量的铜磐之声响彻整个万宝楼。 刹那间,全场为之一静! 所有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抚平,全场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拍卖主台。 第69章 九阳 光影变幻,拍卖台中心亮起柔和的聚光法阵,一个身着素雅长袍,面容慈和但气场强大的老者,迈着从容步伐走上台。 看到他的一瞬间,顾少熵心头一阵跳动,这是本能在预警,眼前这老者实力深不可测。 他的猜测没有错,这名老者是蓝家总管“蓝涛”,蓝梦蝶调动封神石,顺便请他来为这次秘境压场子。 没有强者压场,万宝楼的名头镇不住其他人。 二楼贵宾室,林威看到蓝总管出现,脸色阴翳,冷哼道:“二流家族就是二流家族,总管才区区元丹境,想我们林家……” 嘴上虽这么说,但他心中却暗暗告诫自己不要招惹蓝梦蝶,论背景当然是林家更强,但他只是旁系,根本召不来元丹境为自己效力。 “诸位道友,各位来宾。” 蓝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带着令人信服的穿透力。 “万宝楼本次大型拍卖会,正式开始!”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第一件拍卖品——一柄吞吐着冰焰、寒气逼人的灵阶上品长刀,在法阵托举下缓缓升起。 “灵阶上品,冰焰刀,起拍价一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灵石。” “我出一千五!” 拍卖开始立刻就有人出价。 灵阶以上的武器被称为宝器,代表着有远超凡兵的神异之处,凡人得之便能当做传家宝,改变家族命运。 大多神藏境修士使用的宝器都是在下品或中品,上品少之又少,基本是轮海境修士专属。 冰焰刀的竞价很快就飙升到四万五千下品灵石,逼近灵阶上品宝器的五万市价。 以拍卖场现在的氛围,不出意外的话,最终定价肯定远超五万。 “我出七万八,谁敢加价就是与我寒冰刀作对!” 一个脸色阴沉,气质冷酷的蓝袍修士站起身来,布满血丝的瞳孔死死注视着不远处一直和他竞争加价的黑衣修士。 “寒冰刀什么货色,没听过,我出七万八千一百,有本事你就加价。” 黑衣修士丝毫不畏惧寒冰刀的威胁,脸上满是不屑蔑视。 反正梁子已经结下,何必给好脸色。 “好好好!” 寒冰刀深吸一口气,带着冰冷杀意,转身离开万宝楼。 毫无疑问,这两人必有一场生死战。 这就是修炼界,弱肉强食,腥风血雨,想要变强就要争,就要抢。 要么踩在别人头上,要么沦为别人的垫脚石。 这种一言不合就拼个你死我活的流血冲突,在场众人都是刀头舐血的狠人,早已司空见惯,气氛非但没有沉寂,反而愈演愈烈。 一件又一件的拍卖品登台亮相,出价越来越高。 顾少熵静立于贵宾室的晶幕前,重瞳幽深,将下方的狂热尽收眼底,内心却如同古井无波。 冰焰刀也好,后续出现的几件灵阶上品护甲,丹药也罢,虽引动大厅阵阵喧嚣,却未能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涟漪。 他的目标明确而唯一——还未露面的封神石。 朱以安吃着果盘,好奇地看着下方,丘长夜则百无聊赖地用手指骨敲击着扶手,对散修们的争斗嗤之以鼻。 他出生于名门大族,见过的宝贝多如牛毛,一般物件根本不入眼。 “下一件拍品,” 蓝涛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神秘,“对于炼体士,尤其是修炼至阳、至刚功法的道友而言,堪称淬体圣品!” 他话音落下,侍女捧上一个以赤炎晶石打造的玉盒。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炽烈而精纯的阳刚之气猛地扩散开来,仿佛一轮微缩的太阳降临拍卖台。 玉盒中央,静静躺着一株奇花。 花朵形似燃烧的火焰,通体赤金,花瓣脉络中流淌着仿佛熔岩般的金红色液体,九片花瓣层层叠叠,散发出惊人的热力与生机。 “九阳淬骨花!” 蓝涛朗声道,“灵阶极品灵材!此花生于地心熔岩与极阳罡风交汇之地,百年难寻,蕴含至纯的太阳精华。其最大功效,便是能极大强化淬炼筋骨血肉的过程,效果……据典籍记载,可提升五成至一倍不等!起拍价,五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千!” “嘶——!”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提升淬体效果五成到一倍?这对于炼体修士和妖族而言,无疑是脱胎换骨的机缘! 不少修炼火属性,阳刚功法的修士,以及各大妖族,眼中瞬间燃起炽热的火焰。 “六万灵石!” “六万五千!” “七万!” “八万!老子要定了!” 竞价声瞬间激烈起来,而且几乎都是轮海境强者。 灵阶极品,已经不是神藏境修士能吃得下的东西。 贵宾室内,原本懒散的丘长夜猛地坐直了身体,空洞的眼眶中,那两点幽蓝的魂火如同被投入烈油的火星,“轰”地爆燃,剧烈地跳跃起来! “顾兄!!”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白骨指节几乎要戳穿晶幕。 “拍下来!一定要拍下来!这是九阳淬骨花,太阳精华的极致凝聚!用它作为引子配合你的体质和‘天妖铸器法’进行淬体……效果绝非典籍记载的五成那么简单!翻倍!绝对能让你的淬体效果翻倍!甚至……可能引动更深层次的变化!这对你冲击妖魂境,铸就完美妖躯至关重要!比清单上大部分辅材加起来都重要!务必拿下!” 丘长夜的声音又快又急,他作为千年前炼器大师和曾经的世家子弟,对这类天材地宝的判断眼光远超常人。 顾少熵闻言,重瞳深处精光一闪! 翻倍淬体效果? 这对即将冲击妖魂境,力求根基完美的他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原本平静的心湖骤然掀起波澜。 封神石是稳固神魂的关键,而这九阳淬骨花,则是将他的妖躯潜力推向极致的关键钥匙! 竞价此时已攀升至九万三千灵石,速度没有丝毫放缓。 灵阶极品的灵材,价格上限极高,轻易能飙升到数十万下品灵石。 虽说“九阳淬骨花”的主要作用面向妖族和炼体修士,局限性较大,竞价者不会太多,但一旦加入竞价,轻易不会放弃。 因此,必须用一个高价震慑他们。 顾少熵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晶幕旁一个特定的符文上轻轻一点。 贵宾室的禁制微微波动,一个经过特殊处理,无法辨别原声源头的低沉男音,清晰地响彻整个拍卖场: “三十万下品灵石。” 价格直接跳涨二十万! 瞬间压过了所有散修的竞价,将价格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整个一楼大堂为之一静,无数道目光惊愕地投向二楼,三楼的贵宾包厢区域。 这种大幅加价,是真正财力雄厚者的手笔。 散修或许实力不弱,但拼底蕴绝对拼不过这些人。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寂静中,另一个贵宾包厢里,林威的嘴角却勾起一抹极其阴冷、带着快意的笑容。 他一直在关注着拍卖,更在留心顾少熵可能的动静。 虽然晶幕禁制改变了声线,但那简短,淡漠,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决断的语气……太熟悉了! 与万宝楼五楼那个拒绝他的语气如出一辙! “是那个该死的野妖!”林威眼中寒光爆射,“他也想要这东西?做梦!” 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手指同样点向符文,一个带着明显戏谑和挑衅意味的年轻声音响起: “呵,三十万灵石就想拿走这等宝物?真是痴心妄想,本公子出三十万五千!” 哗——! 全场哗然! 直接从九万跳到三十万,这势在必得的决心以及出价已经断绝大厅的竞价。 接下来是贵宾包厢的争锋。 不过,一次五千的最低加价,以及这个语气,恶意抬价的可能性很大。 所有人的目光在楼上的包厢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探究和看好戏的意味。 大家都嗅到了浓重的火药味。 正如林威认出了顾少熵,他也认出了这个竞价者是林威。 这语气充满了赤裸裸的挑衅。 顾少熵眼帘低垂,一股冰冷刺骨,蕴含着暴戾凶煞的恐怖气息散发,整个贵宾室的温度骤降,朱以安被吓了一跳,本能地运起真气抵抗。 丘长夜眼中魂火摇曳,顾少熵化形后性子温和了许多,人味十足,差点让他忘记这可是山君化形,百兽之王,能吓得小儿止哭。 好在这股气息只是出现一瞬间,顾少熵很快收敛起来,但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压抑,蕴含着实质般的锋芒: “三十二万!” 九阳淬骨花,他必须拿到,这不仅关乎着淬体效果翻倍,更关乎到他面对轮海境威胁的底气。 林威的包厢里,听着顾少熵那极力压制,却更显森然的报价,他脸上笑容愈发得意和扭曲,仿佛看到对方在包厢内暴怒却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模样。 “这才有点意思嘛,三十二万五千!” 林威毫不犹豫地再次加价,语气中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晶璧。 原本还有竞价心思的贵宾室竞拍者这下彻底放弃,不想参和到这两人的恩怨中,谁知道在恶意抬价下,九阳淬骨花最终会溢价多离谱。 毕竟,他们的资金还要留给后面的压轴宝物。 第70章 谋划 “三十二万五千下品灵石一次!” “……” “三十二万五千下品灵石两次!”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这次抬价后,另一个声音就销声匿迹了,按理来说能一口价喊到三十万灵石,财力和决心毋庸置疑。 只是两次抬价就放弃,不太符合常理。 林威脸色阴沉,像是吃了只死苍蝇一样难受。 他对九阳淬骨花根本没有兴趣,抬价只是为了恶心顾少熵,谁知道两次抬价对方就不报价了。 “不可能放弃,一定是想和我玩心理战!” 他拳头下意识握紧,内心有些紧张,因为他身上压根没有那么多灵石,之所以抬价是笃定顾少熵不会放弃。 “出价啊!快出价啊混蛋!” 林威脸色愈发难看,内心不断低吼,这次过后,他绝对不会抬价。 最后一次叫价,蓝涛稍微拖长了一下时间,为的就是让犹豫不决的顾客竞价。 可顾少熵越是不叫价,林威的压力就越大。 “顾兄,你这心理战捏得够死啊,就不怕真被人买走?” 丘长夜如果有肉身,这时候都要为顾少熵捏把汗,换他来肯定做不到这么淡定。 “买走就买走,有人替我买,还省了一笔钱。” 闻言,丘长夜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手上做出一个割喉动作,“顾兄,你是想在城内对那家伙动手?” 林威只要不傻,买下九阳淬骨花就不会出城。 “他找死,我成全他。” 顾少熵神色平静,从林威露杀心开始,就已经上了他的必杀名单,只是时机未到。 但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只能提前送他上路。 “可我们在城内,多宝城的规矩……” “……放心,” 顾少熵的声音低沉而平稳,重瞳深处却掠过一抹冰冷刺骨的凶戾,如同冰川下涌动的岩浆。 “多宝城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在规则之内,一样可以杀人。” 丘长夜魂火猛地一跳,也不知是该说顾少熵鲁莽还是称赞他胆子大。 多宝城里动手,一旦被发现,十死无生。 这规矩不是一纸空言,而是血的教训。 此时,拍卖台上,蓝涛的声音清晰传来:“三十二万五千下品灵石,第三次!成交!恭喜贵客拍得这株九阳淬骨花!” 锤音落定。 包厢内。 “完了!” 林威脸色煞白,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之前的得意和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眼的懊悔和惊惶。 三十二万五千! 他全副身家只有二十万出头! “少爷……”护卫林东德眉头紧锁,低声提醒道,“万宝楼的规矩,拍下物品需当场交割清款,否则……” 后果不言而喻。 轻则被万宝楼列入黑名单,没收保证金并追缴巨额罚金,重则视为挑衅万宝楼威严。 更可怕的是,消息一旦传回天元城,让家族知道他林威在拍卖会上恶意抬价后无力支付,丢尽了林家脸面,等待他的将是难以想象的惩处,甚至可能彻底失去家族的支持,被发配到边缘之地。 再严重点,影响到他这一支旁系的命运。 冷汗瞬间浸湿了林威的华服内衬。 “东…东德叔……”林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硬着头皮看向轮海境的护卫,“你…你身上有多少灵石?” 林东德面露难色,低声道:“回少爷,老奴……身上只有五千余下品灵石,以备不时之需。”他虽是轮海境,但身为家奴,资源有限,大部分身家都用于自身修炼和换取保命之物,身家远不如林威这位受宠的少爷丰厚。 “废物!”林威心中怒骂,却不敢真骂出口,此刻他能依靠的也只有林东德了。 “快!看看我身上有什么值钱的,都拿出来抵账!”他手忙脚乱地开始翻找自己的储物袋和随身佩戴的饰品。 很快,包厢的门被礼貌而坚定地敲响。 两名气息沉稳,身着万宝楼执事服饰的修士走了进来,面带公式化的微笑,眼神却锐利如刀:“林公子,恭喜拍得珍宝,请随我们去结算交割。” 林威脸色青白交加,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世家子弟的矜持,声音干涩:“咳,本公子……灵石一时未凑够,可否……以物抵资?” 为首的执事笑容不变,眼中却多了几分审视:“自然可以,万宝楼接受价值相当的宝物抵押,请林公子出示抵押之物,我们会请鉴定师现场评估。” 接下来的时间,对林威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强忍着羞愤,一件件拿出自己珍藏的宝贝:灵阶上品的护身玉佩,一瓶辅助神藏境突破瓶颈的珍贵丹药,甚至包括一柄他颇为喜爱的灵阶上品火属性剑器…… 万宝楼的鉴定师一丝不苟地评估着,不时报出一个让林威心头滴血的“公允”价格。 毕竟二次出售肯定会贬值,林威感觉自己的尊严如同这些宝物一样被摆上秤盘,廉价出售。 最终,在抵押了身上大半的珍贵物品后,才勉强凑够了三十二万五千灵石。 林威看着空空如也的储物袋和失去的几件心头好,手上捧着装有九阳淬骨花的玉盒,那炽烈的阳刚之气像是烙铁灼烧,让他眼睛发红,憋屈得几乎窒息。 “该死该死!我的损失一定要从你身上补回来!” 另一边,顾少熵所在的贵宾室。 “城内杀人风险极大,不但要一击必杀,还不能暴露身份,我们有把握吗?” 丘长夜看向顾少熵。 他们现在是绑在一条线上的蚂蚱,只能一路走到黑。 “风险是有,但谈不上大。”顾少熵冷静分析,“林威可能想到我有杀人夺宝的心思,但绝对想不到我会在城里对他出手……” “况且,我猜他现在想杀我的心恐怕到了极致,所以,他一定会让身边轮海境家奴监视着我,一旦敢离城,格杀勿论。” 顾少熵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只要把他身边的家奴引开,那就有机会一击必杀。” 林威不过是神藏境后期,且修为虚浮,这种实力顾少熵一巴掌就能拍死。 至于如何引开林东德,他已经有所计划。 第71章 到手 万宝楼拍卖会有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灵阶中上品的拍卖,第二阶段以灵阶上品,极品为主,参与这两个阶段拍卖的大部分都是大厅散修,偶尔会有贵宾室出手。 至于第三阶段的拍卖,则是以玄阶天材地宝为主,这个时候就是贵宾室贵客的竞价主场。 如果出现一些高品质的玄阶宝物,甚至连元丹境强者都会被吸引来。 “接下来就是我们的重头戏开始,出场的每一件宝物都是压轴品,可遇不可求,大家千万不要错过!” 蓝涛红光满面,语气亢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身着轻纱的曼妙侍女端着金玉托盘走上台面。 “玄阶下品功法,碧海潮生功,劲力生生不息,越战越强,起拍价四万中品灵石。” 四万中品灵石约等于四十万下品灵石,仅仅是起拍价就超过前面大部分拍卖品。 “竟然是玄阶功法!大手笔啊!” “功法的价值要提升一个级别,玄阶下品相当于中品,这下要卖出天价了!” “太贵了,我们只能看看。” “看看也好,不知道谁能竞拍成功,一本功法就能造就一个家族……” 大厅议论声四起,语气中满是羡慕与兴奋。 就算没钱买,长长见识也好,以后喝酒还能拿出去吹嘘。 顾少熵对功法没有兴趣,太阳经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不过,他没兴趣不代表别人没兴趣,一门高级功法,不但能用于个人修炼,还能作为开宗立派的传承底蕴。 不仅如此,妖族化形后同样能修炼。 很快,碧海潮生功就被抬到十万中品灵石,出价之人声音气息浑厚,光凭气势就能让人感受到压力,极有可能是轮海境后期强者。 最终,碧海潮生功以十二万八千中品灵石结束竞拍。 “这相当于一百二十万下品灵石,顾兄,你确定我们能和他们比财力吗……” 丘长夜白色指骨摩挲扶手,语气不是那么有底气。 封神石的用途虽说小众,但不代表就没人竞争,怎么说也是玄阶天材地宝,不可能没有市场,最重要的是,拍卖会是否有封神石都是未知数。 这一点,连顾少熵都不能保证。 毕竟蓝梦蝶也没有明说,只是隐隐透露出拍卖会可能会出现。 “应该足够。” 顾少熵统计了一下,他从黑风谷,白骨山抄家得到的下品灵石超过百万,此外还有其他天材地宝,功法宝器等东西,折卖出去也能有个百万下品灵石,总计两百多万下品灵石,拍下封神石的几率还是挺大的。 实在不行,就找人借。 顾少熵脑海中闪过蓝梦蝶的身影。 总之,封神石势在必得。 拍卖会还在继续,不过已经接近尾声。 万宝楼再怎么财大气粗,能拿出来拍卖的玄阶宝物也只有个位数。 场上气氛依旧热烈,大部分人都没有离开。 蓝涛拍了拍手,“接下来拍卖的是一件临时加拍的玄阶灵材“封神石”,起拍价三万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中品灵石。” 哗! 场上顿时发出喧哗,反倒是贵宾包厢安静得出奇,一时间没有人出价。 与散修不一样,贵宾包厢的贵客能提前一段时间得知拍卖会有什么物品,有感兴趣的才会带够灵石过来。 但也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临时加拍。 几乎没有人提前收到新宝物的信息,自然就没有提前准备灵石,预算不够的情况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买走。 毫无疑问,这种行为很容易得罪人。 顾少熵心中清楚,自己算是欠了蓝梦蝶一个人情,不然这场拍卖会不会出现封神石,万宝楼也不需要得罪其他人。 “五万中品灵石。” 他深吸一口气,报出价格。 “五万五千。” 虽说封神石的出现有点意外,竞价的人不多,但终究还是有人争。 林威第一时间就听出了顾少熵的报价,他有抬价的冲动,但一摸装着“九阳淬骨花”的玉盒,顿时打消了冲动。 万一又被整一手,那真的要卖身了。 “该死,都是我的灵石!” 林威咬了咬牙,他已经把顾少熵身上一切资产都当做自己的囊中之物,听着顾少熵的报价,就像是在花自己灵石一样。 “七万五千灵石!” 顾少熵平静地出价。 “七万五千中品灵石一次!” 蓝涛环视全场,等待着其他人竞价。 “七万五千中品灵石两次,还有没有其他朋友参与……” 依旧无人出价。 毕竟是加拍,而且价格也不便宜,最重要的是封神石终究是灵材,又不是功法宝器这些,再拍下去不值得。 三楼。 顾少熵隔壁包厢,一个门牙外露,身材矮小的男人骂道:“该死,不要让我知道是谁买下封神石!要不是灵石得留到后面,你能争得过我?!” “七万五千中品灵石第三次!” 蓝涛一锤定音,“恭喜贵客拍下封神石!” 闻言,顾少熵松了口气,眼中露出喜色。 这次拍卖会算是有惊无险,想要的东西都已经到手。 咚咚! 包厢门被敲响,接下来便是一手交灵石,一手交货。 “恭喜顾少爷又拍下一件重宝。” 一缕幽香扑鼻,蓝梦蝶捧着封神石走进来,巧笑嫣然。 顾少熵微微颔首,“有劳蓝管事,今天能这么顺利,多亏你留了一手。” 这个留一手的意思是,三天前他就提了封神石的事,万宝楼如果有封神石,完全可以提前告知其他人,增加竞争力。 但是,依旧选择了临时加拍,无形中为他减少了竞争。 “无妨,小事一桩,就当交个朋友。” 蓝梦蝶微微一笑,收下灵石,把封神石交到顾少熵手上。 同时,心中暗暗惊叹顾少熵的阔绰。 一场拍卖会消费百万灵石。 虽说他是妖族,但这个年纪换算过来顶多二十出头,也不知是什么来头,还是说得到什么惊天奇遇。 念头思绪闪过,蓝梦蝶没有多言,起身离开,只是在转身前留下一句话: “望月峰秘境,诞生于日月交汇处,对修炼纯阳极阴之人大有益处,如非必要,可放弃前往。” 这句话在提醒顾少熵,留在多宝城比较安全。 第72章 假身 “好。” 顾少熵应道。 想要安全很简单,把对自己有威胁的人清理干净就行了。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蓝管事,能否再帮我一个忙,林威若是离开万宝楼,告知我一声。” 闻言,蓝梦蝶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离开。 蓝梦蝶离开后,顾少熵扭头看向丘长夜,“你带以安先离开,在酒楼好好待着,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你呢?你要一个人对林威动手?” 丘长夜魂火如同被投入燃油的火星,轰地爆燃,显然极为激动。 “你这是看不起我,就算我现在实力不如你,但关键时刻可以替你挡刀!” 说着,他敲了敲自己身上白骨,发出金铁之声,“别说轮海境,元丹境都破不了我防。” 顾少熵摸了摸下巴,丘长夜这具幽冥白骨确实够硬,某些时候有奇效,但暗杀还是一个人方便。 “不是看不起你,人多目标太明显,我一个足矣。” 丘长夜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眼朱以安,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行,我走了,你注意安全。” 他决定相信顾少熵。 “山君大人,我们等你回来。” 朱以安眼中满是担忧,她年纪虽小,可并非不懂事。 顾少熵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随着两人离开,贵宾室陷入安静。 楼梯口处,林东德目光一动,他看到丘长夜带着那个小女孩走下来,正想跟上去,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 “不对,那个白头妖族呢?” 他不清楚顾少熵名字,但那头白发,异于常人的气质非常显眼,不可能看漏眼。 “让身边人先离开,怕殃及池鱼?” 林东德嘴角露出不屑,他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顾少熵,其他人只要不挡在自己面前,懒得动手。 贵宾室中,顾少熵神色平静。 “现在,有请我们最后一件拍卖品登场!” 蓝涛语气亢奋,引爆全场气氛。 所有人伸长脖子,最后一件拍卖品毫无疑问是这场拍卖会的压轴。 二楼三楼的贵宾室也躁动起来,他们不少人就是奔着这件压轴品而来。 侍女端着拍卖品登台,蓝涛猛然掀开托盘轻纱,一件金灿灿的剪刀出现在众人面前。 “金蛟剪,玄阶上品宝器,曾染过蛟龙宝血,锋利无匹,无物不剪!” “起拍价,十万中品灵石。” 蓝涛没有介绍太多,有能力拍的人就几个人,他们甚至比自己还清楚金蛟剪的作用。 顾少熵隔壁的贵宾室,看到金蛟剪出现,门牙外露的矮小男人直接在软榻上站了起来,挥手让旁边两个衣衫不整,气喘吁吁的侍女离开贵宾室。 “金蛟剪,真的是金蛟剪!哈哈哈,终于有希望了!” 雷厉神色癫狂,手舞足蹈。 金蛟剪最强的作用不是对敌,而是破除封印,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就是因为封印,只要能破开封印,便能恢复原来样貌,实力大进。 “二十万中品灵石,谁也别想跟我抢!” 二十中品灵石相当于两百万下品灵石。 话音一出,全场寂静,不是被价格吓到,而是话语中的森寒杀意犹如实质般架在脖子上,让人头皮发麻。 元丹境强者! 用一己之力压下全场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顾少熵认出这是前面和自己竞争封神石的家伙,没想到实力这么强,灵石这么多,要是铁了心和自己竞价,恐怕封神石要易主。 不过,金蛟剪的竞价和自己无关。 顾少熵只是看了一眼,取出一个半人高的机关人偶。 这是一种内部刻有玄奥禁制的人偶,只要放入灵石,就能拥有蜕凡境实力,传闻来自一个极为强大的势力,他当时感到新奇便买了一个,没想到现在有了特殊作用。 划破指尖肌肤,一滴殷红血珠滴落在人偶额头。 顾少熵一手印了上去,妖力涌动,一股缥缈感油然而生,明明坐在这里,却给人一种云深不知处的错觉。 云妖一族神通,云雾迷空! 这门神通从黑风谷得来,被顾少熵利用吞天术吃透后,摸索出新的用法。 那便是利用云雾凝造假人迷惑视线,加上自己精血,气息更是能以假乱真,缺点是假人不能动。 不过没关系,机关人偶弥补了这个缺点。 云雾假人寄托在人偶身上,利用人偶移动,远程控制云雾假人,只要不是近距离接触,或是动手对敌,很难发现破绽。 正好城内不允许动手,顾少熵打算用这个云雾假人,引开林东德。 不然一个轮海境修士一直监视自己,根本无法对林威动手。 片刻后,一个与顾少熵长得一模一样,气息都完全一致的假人与他对坐。 不说话,不动手,就像照镜子一样,连他自己都分不出真假。 “出去。” 顾少熵用灵识控制人偶,让人偶离开万宝楼,果不其然,通过人偶的眼睛,他发现了躲在暗处的林东德。 这狗东西,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自己。 “终于出来了!” 林东德注意到顾少熵发现自己的视线,毫不在意地起身跟了上去,他根本不需要隐藏自己。 就是直白地告诉对方,有本事就躲在城里,永远不要出去,出去必杀你。 人偶离开万宝楼一段距离,控制逐渐削弱,顾少熵索性让他朝着一个方向一直走,直到灵石灵力耗尽。 这个方向正是城门口。 林东德在不远处跟着跟着,忽然发现端倪。 “这是……想离开多宝城?!” 他有些犹豫,明明看到自己追踪,还敢堂而皇之地离城,有点不对劲。 目光扫过周围,他有了新发现,除了自己在追踪那个家伙,还有一个黑衣人隐晦地跟在顾少熵附近。 林东德冷笑,“我就说怎么敢自己一个人出城,原来是请了帮手埋伏。” 剑十二不知道自己被人误认为是顾少熵的帮手。 前面丘长夜离开万宝楼,他们本想跟上去,但发现那个白头男子没有走,于是就让剑九娘去追踪丘长夜。 剑七和剑十二则静观其变。 当顾少熵假身走出来,剑七下令让剑十二跟上去,于是便出现了现在这种状况。 “轮海境一重天,气息这么不稳定,看样子是刚刚突破……” 林东德察觉到剑十二身上气息不稳定。 他的猜测很准确,在控制了虎爷后,剑七他们三人掏干净虎爷的身家,购买大量精血恢复自身实力,短短几天就恢复到轮海境实力。 两人都跟随在顾少熵身后,没有一个人发现这是人偶。 第73章 刺杀 万宝楼。 金蛟剪的竞价如火如荼,雷厉虽霸道,但竞价对手来自各个势力,身后背景不小,丝毫不畏惧。 顾少熵在假身离开后的一刻钟,收到蓝梦蝶信息,林威正在离开万宝楼。 他身上妖力涌动,云雾迷空扭曲周围空间,整个人的气息像是消失在这片空间,存在感极低,戴上一顶斗笠后,从侍女身边走过,她们都下意识忽略了顾少熵,明明看到,却没有打招呼。 来到大厅,顾少熵恰好看到林威走出万宝楼大门。 角落里,剑七注意到一个斗篷男子走下来,但他仿佛认不出这是顾少熵,脸上没有任何波动,眼睁睁看着顾少熵离开万宝楼。 云雾迷空被吞天术吞噬后,顾少熵已经完全消化,就像是天生掌握的神通,使用起来神乎其神。 当然,这是因为剑七的修为刚刚恢复到轮海境,境界不稳,也完全没想到顾少熵有这种手段,要是注意力集中一些或许就能发现异样。 另一边。 顾少熵融入人群中,毫不起眼。 林威完全不知道后面有人尾随自己,也根本不会想到有人胆大包天敢在城里对自己动手,而且这个人还是顾少熵。 一路左拐右拐,林威站在一家大型商行门前,神色踌躇。 顾少熵心中一动,这家伙不会是想把九阳淬骨花卖出去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反倒不用冒险杀人,直接买回来就行。 不过林威只是看了几眼,便径直离开。 “算了,买都买了,还是自己用吧……” 林威吐了口气,反正距离大爷爷寿辰还有半年时间,应该能找到别的玉石。 至于这九阳淬骨花,先拿来自己用,实力多提升一点,进入秘境保障就高一分。 想到这里,他加快脚步返回住址。 看到林威离开商行,顾少熵眼中寒芒闪过,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一身杀意极度内敛。 …… 万宝楼,金蛟剪的角逐随着最后一声落锤决出胜者。 金蛟剪最终还是被雷厉拍下,不是因为他灵石多,而是他公然威胁——指明自己是散修独狼,无牵无挂,谁敢和他抢,不死不休。 如果雷厉是轮海境,哪怕是轮海境后期,在场众人都不会退步。 偏偏他是元丹境,这种修为放在天元域第一梯队的顶尖势力里,也是中流砥柱,实力不可小觑。 金蛟剪虽说珍贵,但犯不着和元丹境强者不死不休。 自己的命最重要。 人群如潮水般涌动,喧嚣,议论,裹挟着各色人等涌向出口。 这场万宝楼精心策划,借秘境东风而盛大的拍卖会,终于散场。 人群中,两道身影在出口处交汇。 剑九娘艳丽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失望,她压低声音对剑七道:“那该死的叛徒带着小女孩进了酒楼安顿下来,没有离开的迹象,我让王虎派人盯着他们,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们。” 剑七点了点头,双手抱胸,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散场人群,眉头紧锁,“十二呢?我让他追踪那个白发异瞳的家伙,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剑九娘红唇微撇,带着几分轻蔑,“那个莽夫,一根筋,怕不是想找机会在城里动手……” 她这番话只是随意一说。 但剑九听后不耐烦道:“走,去找他,别让这蠢货在城里惹出事端,坏了规矩!” 剑九娘撇嘴。 两人身影迅速融入涌动的人流,朝着剑十二追踪顾少熵假身的方向寻去。 两波人马都被假身吸引,谁也不知道顾少熵动了杀心。 他如同鬼魅般穿行,神通运转到极致。 拥挤的人群在他前面像是被无形的力量自然分开,又在他身后悄然合拢。 有人感觉身边似乎有人如游鱼般掠过,眼睛余光瞥见一道模糊轮廓,刚想仔细看,就被周围的叫卖,或是同伴的交谈吸引注意力。 没有人真正看到“顾少熵”,更没人能锁定他的存在。 林威同样如此,回到天香楼房间,熟悉的雕花木门让他心情放松下来。 他迫不及待地推开房门,跨步进入,反手用力准备将门关上、 “砰——” 门板像是撞击到什么东西弹开,没有合上。 林威下意识回头,看到一只骨节分明,宽厚有力的手掌稳稳抵住门缝边缘。 他心中警兆如惊雷炸响。 只见门缝间,斗笠的阴影下,一双令人心悸,闪烁着冰冷寒光的重瞳,清晰地映入眼帘。 白发如霜,在门外廊道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如刀锋般刺眼。 “是你!” 林威瞬间认出顾少熵身份,他来不及去想这家伙为什么能避开东德叔的监视,为什么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 他心中只有恐惧。 因为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散发着狰狞,令人窒息的杀意。 “这里是……” 这里是多宝城,禁止动手。 林威喉咙里的话还未完整说出。 顾少熵动了,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动用任何宝器,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一只手,五指微屈,如同猛虎探爪。 虎爪带着撕裂空气的低沉啸音,妖力穿透血肉,在林威脖颈处深深嵌了进去。 林威瞪大眼睛,完全没想到竟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违反多宝城禁令,对自己狠下杀手。 “怎么敢……你……杀了我……你也要填命……” 顾少熵神色冷漠,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用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沉闷响起。 林威脸上的惊骇瞬间凝固,瞳孔放大到极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与后悔。 神藏境后期修士,这种伤势还不算致命。 但那股狂暴到难以想象的妖力,蛮横地摧毁了他的真力,所过之处,碾碎胸骨,震碎他的五脏六腑,一击致命。 从出手到死亡不过一次呼吸的时间,外界根本无人发现异样。 顾少熵一步踏入房内,反手轻轻合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林威伤口被妖力封住,血液暂时没有流出,他擦了擦手上鲜血,目光精准落在林威手指上的储物戒上。 指尖妖力吞吐,储物袋轻易摄到手上。 主人死亡,储物戒灵识消散。 顾少熵灵识探入,清楚看到晶莹的赤炎玉盒中,一株流转着熔岩般光芒的九阳淬骨花躺在里面。 确定得手后,他将储物戒收入怀中,看也不看一眼林威尸体。 推开房门,身上气息如云雾般虚幻缥缈,极其不真实。 他轻轻合上门,如同融入空气中的尘埃,悄无声息地汇入楼下大堂喧闹的食客之中,转瞬间消失在街道人群。 片刻后,天香楼大乱。 多宝城上空,一道恐怖的气息笼罩全城。 “封锁城门,谁也不许踏出一步!” 第74章 功成 “封锁全城,捉拿凶手!” 身披金甲,妖气冲天的城卫军迅速关闭城门。 林东德看了眼不远处无法进出的城门,又看了眼前方站立不动的身影,一时间有点没搞懂状况。 “难道是有人在城内动手杀人?可惜了,差点就能出城……” “这白发妖族都走到城门口了,结果不能出去,也不知道是他运气好,还是我运气太差。” 林东德眼角余光瞥了眼不远处的剑十二。 他自信这个这家伙拦不住自己杀人。 又继续等了一会儿,林东德发现顾少熵还是站在路中央一动不动,十分奇怪。 “不会是被元丹境强者的气势吓傻了吧……” 他心中闪过疑惑,方才笼罩全城的气息绝对是元丹境巅峰的强者,他在林家亲眼见过这等强者。 这时,他忽然发现,顾少熵身形逐渐虚化,露出里面机关人偶的躯体。 “不对!” 林东德瞬间反应过来,猛地冲上前,真力一挥,机关人偶身上的云雾被卷走,额头上血迹隐隐散发出熟悉的气息。 “该死,这是故意迷惑我的假身!” 这是假身,那真身在哪里? 他看了封得死死的城门,心中涌现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 来不及多想,林东德瞬间朝着来路离去。 看着那具呆呆站立的机关人偶,剑十二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自己追踪的是一具假身,脸上顿时出现怒容。 “竟敢耍我!” 青铜巨剑横斩,一道粗大剑气将机关木偶劈成满地碎片,巨大的动静瞬间引起城房军注意。 “你在做什么,是不是想强闯城门?!” 一队披坚执锐的妖族城防军迎面而来,剑十二脸色一变。 这时,剑七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不好意思诸位,我兄弟他着急出城,城门突然关闭他有些毛躁,我给诸位赔个不是。” 剑七脸上挤出笑容,心里狂骂剑十二八百遍。 这蠢货当真害人精。 妖族本来就性情暴躁,万一出了矛盾,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方才那股笼罩全城的恐怖气势历历在目。 “无妨,你们速速离开。” 领头的妖族伍长在剑七三人身上感受到轮海境修士的气息,脸色稍缓。 剑七笑了笑,上前将机关人偶的碎片收集起来。 “说吧,怎么回事?” 远离城门后,剑七指尖捻着一块染有股少熵血液的木偶碎片,目光望向剑十二。 “还能怎么回事,这是一具假身,我追的根本不是真人。” “假身?” 剑七皱眉,难道混淆视听,悄悄出城了? “走,酒楼,盯住幽冥白骨!” 顾少熵可以走,但幽冥白骨绝不容有失,他们还要将其带回主人墓中。 …… 多宝大酒楼。 顾少熵早已脱去斗笠,神色波澜不惊。 他自信自己没有留下破绽,就算多宝城手眼通天,短时间也不可能查到自己身上。 最重要的是,秘境即将开启,各方势力齐聚,封城会引起不悦,谁知道是不是故意不让他们出城,将秘境占为己有。 这种情况下,很快就会解除封城令。 出了城,就更加不可能查到自己身上。 只要不出意外,这就是一桩疑案。 “小二,上一轮酒楼的招牌菜,送到天字三号房。” 顾少熵淡淡道。 “好嘞,客官稍等。” 自从化作人形后,他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吃到这个世界的美食,以前在山里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顾少熵思绪发散,回到客房。 听到声音,丘长夜差点蹦起来,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是我。” 顾少熵拿起茶杯,朱以安欣喜地举起茶壶,甜甜地喊了句“山君大人”,然后给茶杯满上清茶。 丘长夜松了口气,随后像是做贼一样左顾右盼,确定没有外人,才把手架在脖子上,低声道:“顾兄,你……” “一切顺利。” 顾少熵一口喝完茶水,平静开口,“现在我们一切准备都做好,什么时候开始正事。” 他的说的正事,是天妖淬体,突破妖魂境。 只有突破妖魂境,才有与轮海境修士一战的底气。 “顾兄,还是你有手段。”丘长夜眼眶魂火飘动,他自认胆子不小,但和顾少熵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材料都已经备齐,接下来只需要找一处锻铸的地方就行。” “行,待会吃过饭就开始。” 顾少熵点头。 “你决定就好,我没意见。” 丘长夜期待地说道。 这些材料既是准备给顾少熵天妖淬体,也是让自己和幽冥白骨的融合更深,他目前的状态不需要什么按部就班的修炼,只要和幽冥白骨的融合加深,实力就能精进,直到彻底展现幽冥白骨的全盛姿态。 按照他的判断,幽冥白骨或许是一件地阶宝器,整个天元域说不定都只有一件地阶宝器。 如果能恢复巅峰,恐怕能成为天元域最强者。 阴阳墓中的存在,筹划这么久,打算以最强姿态复活,没想到被自己摘走了一半桃子,连骨头架子都被挖走…… 不同于顾少熵这边的欢天喜地。 林东德回到天香楼,发现这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多久没有人敢在多宝城动手了,更别说杀人,当真胆大包天,不把城主放在眼里,啧啧。” “一击致命,连反抗都做不到,死得可真惨。” “据说死的是林家子弟,这下城主要有麻烦了。” “什么屁麻烦,天元林家手再长,敢伸进我们妖族领地?别说区区一个林家,就算是整个天元域丢进紫龙山脉,都溅不起一丝水花……” 林东德脸色煞白,只觉得周围声音越来越远,整个世界只剩自己一个人。 “林家子弟,天元林家……林家子弟,天元林家……” 他喃喃自语,浑身颤抖。 天香楼的林家子弟还有谁,不就是林威少爷,他死在这里,林家得知消息后,自己也难逃一死。 除非,除非是将凶手找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至于逃跑,林东德从始至终都没有这个想法,世代家奴,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服侍林家,根本不会有反抗之心。 “是他,一定是他!” 林东德双眸布满血丝,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直觉告诉他,杀死林威少爷的一定是那个白发异瞳的妖族! “杀了他,杀了他才能向家主赎罪!!!” 第75章 淬体 “我打听过了,多宝城有可租用的锻铸室,据说多宝城能发展到如今规模,全靠手底下的几个稀有金属矿……” “行了。”顾少熵打断丘长夜的话,“我不想知道多宝城的发家史,我只想知道哪个锻铸室最好。” 丘长夜有话痨属性,也不知是不是在墓里憋了太久,话匣子一开停不下来。 他想了想道:“最好的……应该是金元铸器,高级锻铸室一个时辰,一百下品灵石。” “走吧。” 顾少熵走出酒楼,立刻敏锐地察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丘长夜也注意到那些人,身上毛发极长,眼睛瞳孔都与常人不同,显然是妖族。 “虎妖,是虎爷手下……” “不用管,让他们跟。” 顾少熵没有放在心上,这些人都在等自己出城,那就慢慢等。 不远处,剑九娘眼波流转,“看起来挺淡定,不慌不忙,林家子弟的死,不知道和他有没有关系……敢杀林家的人,胆子够大。” 早在他们还没成为剑侍,还未沉睡时,天元林家的名号就已经如雷贯耳。 这种千年世家,对名声极为看重。 林家子弟被人暗杀,如果不能手刃凶手,只会让人觉得他们好欺负,对林家的声誉造成不好影响。 “林家的死活和我们没有关系,盯死他们,敢出城一步,格杀勿论。” 剑七话语间透着冰冷。 如果不是有多宝城这个乌龟壳在,何必在这跟他们耗。 …… “掌柜的,高级锻铸室还有没有空的。” “有的有的,不知三位要租多久。” “三天。” 前台掌柜眼前一亮,笑道:“三位贵客是第一次来吧,打个折扣,承惠三千五百下品灵石。” “掌柜大气。” 丘长夜取出灵石付款。 “三位可是要打造宝器,我这里有空闲的铸器师……” “不用。” 丘长夜傲然道:“我们自己足矣。” 他可是离天皇朝千年前,年轻一代中的第一炼器师,哪里用得着别人。 “好的。” 掌柜点点头,以为他们只是来锻造一些低级物件,毕竟看起来不像专业的炼器师。 “这间就是高级锻铸室,进去后禁制便会开启,只能从里面打开,外人无法进去……并且里面配有全套铸器工具,铸器火焰还是地心炎。” 掌柜打开门,一股浓烈的热浪涌出。 三人走进去后,厚重石门在身后轰然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 锻铸室空间不小,十分宽敞,灼热的地心炎气息扑面而来,空气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打开墙壁上的通风法阵,翻滚的热浪与尘灰被抽走,只留下精纯的热力在室内流转。 顾少熵环顾四周,高级锻铸室确实名不虚传,中央是一个刻画着繁复阵纹的巨大淬火池,池底与地脉相连,跳动着金红色的地心炎火。 周围墙壁挂着各种规格的铁砧、锻锤等锻铸必备的物件。 “多少年呢,没想到我还能回到这种熟悉的地方……” 丘长夜空洞的眼眶中,幽蓝魂火兴奋的跃动,这间锻铸室对他而言就像剑客拿到了宝剑,一身技艺终于有了发挥的余地。 他走到淬火池边,感受着那澎湃的热力,白骨指节敲了敲坚硬的池沿,“地心炎火,算是最常见的炼器火焰,虽然比不上其他高级火焰,但胜在稳定……” “不过,这种温度还不够。” 丘长夜目光望向顾少熵,“顾兄,用你的太阳精火给我加把劲!” 最先进行锻铸的是丘长夜,他和幽冥白骨融合加深后,实力会更进一步,届时给顾少熵进行天妖淬体的效果也越好。 朱以安乖巧地找了个远离热源的角落坐下,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充满热浪的地方,她知道接下来是山君大人和丘大哥的关键时刻。 “开始吧。” 顾少熵沉声道,重瞳在跃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按照机会,你先稳固自身。” “明白!” 丘长夜正色,语气凝重而专注,他将随身携带的储物袋放在一旁,心念一动。 轰! 宽大的黑袍烧成灰烬,一具高大,散发着幽冷气息的白骨骨架显露而出。 白骨如玉,流淌着冷冽的光泽。 他走进火池中盘膝而坐,在烈焰的灼烧下,白骨似乎活了过来,若隐若现的玄奥符文在骨架上浮现。 “魂火为引,白骨为炉,重铸吾身!” 丘长夜眼中魂火猛地收缩,无形力量将储物袋中的材料牵引而出。 一件又一件材料落入怀中。 “顾兄,就是现在。” 顾少熵神色平静,运转太阳经,双目化作赤红,眉心出现一轮黑色漩涡,一股扭曲空间的太阳精火涌出,落入火池。 轰! 火池像是火山爆发,火焰冲天而起,将白骨完全笼罩,恐怖的高温甚至让池子边缘的阵纹出现融化迹象。 这还是顾少熵收敛着来,没有输出太多太阳精火。 位居中央的幽冥白骨引动火焰,将矿石材料进行淬火灼烧。 很快,这些材料就被熔炼,化作粘稠,闪烁着幽光的液态灵力,这些液态灵力如同拥有生命般,沿着白骨上的符文纹路迅速蔓延,渗透,发出细微却清晰的“滋滋”声。 丘长夜魂火本能的颤动,时而旺盛,时而摇曳。 一种厚重,深沉的力量感从他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朱以安看得屏住呼吸,她能感觉到丘大哥的气息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那骨架不再是冰冷的死活,仿佛一尊古老的存在逐渐苏醒。 当所有液态灵力完全融入白骨,丘长夜猛地站起身来。 此刻的他,骨架不再是单纯的惨白,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耀眼的白金色,完全没有之前的阴冷。 骨架表面,那些玄奥的符文彻底稳定下来,不再隐现,每一根骨骼都流转着神秘的光华。 丘长夜眼中的魂火,不再是幽蓝,而是变成两簇跃动,近乎纯金色的火焰,散发着强大的威压。 一步迈出火池,一股远超先前的强横气息猛然扩散开来,充斥着整个锻铸室,甚至让火池中的火焰都为之一滞。 这种程度的气息,赫然达到了轮海境! “哈哈哈,成了,我成了!” 丘长夜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兴奋,“没想到竟然一步踏入轮海境,真是意外之喜!” 按照他的判断,这次融合,实力大概能提升至神藏境巅峰,也就是神藏九重天,没想到能极境突破。 “看来是顾兄你的太阳精火帮我迈出了这一步。” 对于炼器师而言,火焰的质量十分重要。 同样的技巧水准,太阳精火炼制出来的宝器肯定比地心炎火品质更高。 “举手之劳。” 顾少熵惊讶丘长夜竟能突破到轮海境,不过并没有觊觎,这幽冥白骨再怎么强大,他也不可能放弃自己的肉身。 丘长夜握紧白骨拳头,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信心大增,目光转向顾少熵,金色魂火熊熊燃烧:“顾兄,做好准备,接下来该你了!天妖铸器法,为你重铸妖躯,冲击妖魂境!” 顾少熵脱去外袍,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走到淬火池边,感受着那炽热的地心炎火,重瞳中仿佛燃起火焰,微微颔首,眼神平静而坚定: “开始吧。” 丘长夜点了点头,金色魂火骤然爆涨,强大的灵识扫过顾少熵身体,精准地锁定了每一处需要淬炼的节点。 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快速挥动,将早已准备好的珍贵材料——星辰砂,龙纹铁精……通魂真玉,封神石,然后是那株最为关键,被封在赤炎玉盒中的【九阳淬骨花】 按照特定的方位和顺序,或投入淬火池,或悬浮于顾少熵周围,或直接以火焰熔炼后打入体内。 “凝神静气,引地火,融灵材,纳九阳,以太阳精火淬体!” 丘长夜的声音带着凝重。 顾少熵盘膝坐在淬火池边缘,双目闭合,深吸一口气,太阳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体内四经八脉涌出大量太阳精火,一股强大的吸力爆发。 ——哗啦! 淬火池中的地心炎火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化作一道道金红色火龙,卷着那些投入池中的灵材精华,汹涌澎湃地冲向他的身体,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一个巨大火焰茧。 即便是以顾少熵坚如磐石的意志,在狂暴的太阳精火与大量灵材精华瞬间灌体的刹那,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皮肤变得赤红,筋脉贲张,仿佛要爆裂开来,深入骨髓的剧痛席卷全身。 丘长夜目光如电,十指连弹,一道道金色符文精准地打入火焰茧中,引导狂暴的灵力好似重锤般砸在顾少熵的身体上。 剧烈的撞击让顾少熵如遭雷击。 这就是天妖铸器法,把肉身当做宝器,强行锤炼每一寸血肉,筋脉,骨骼! 这个过程,如同将一块凡铁置身于熔炉与重锤之下,反复锤打,淬炼,去芜存菁。 哪怕是以顾少熵强横的妖躯都难以承受。 “忍住!” 丘长夜低喝:“九阳淬骨,开!” 那株赤金色的九阳淬骨花被他用地心炎火包裹着投入火焰茧核心。 嗡! 九阳淬骨花一融入,像是在即将爆炸的熔炉中投入引线,顾少熵身上的太阳精火轰然爆发,这股力量霸道绝伦,瞬间压过了其他灵材的狂暴,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势,融入顾少熵体内每一处筋肉。 九阳淬骨花增强了淬体效果,同时也将痛苦提升了数倍。 但在这极限的痛苦中,顾少熵却感觉自己的妖躯正在发生一种本质的蜕变。 骨骼发出玉质的清鸣,血肉变得如金石般坚韧,筋脉在撕裂与重组中不断拓宽,愈发坚韧。 妖力如奔腾的大河在体内咆哮流转,越来越雄浑,越来越精纯。 因为通魂真玉的这一剂材料,肉身蜕变的痛苦反映到神魂识海上,顾少熵的精神同样承受巨大压力。 就在这时,封神石被丘长夜用魂火托起,悬于顾少熵头顶三尺,一股奇异,镇压神魂,稳固识海的力量弥漫开来,像是风暴中开辟出一片宁静的港湾。 顾少熵几乎被剧痛冲垮的意识瞬间稳固下来,能够清晰地内视自身,控制这股蜕变的力量。 丘长夜的金色魂火也不断消耗着,但他丝毫不敢松懈,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每个细节。 一个个金色的铸器符文不断烙印进火焰茧中。 他心中有些庆幸,如果不是突破到轮海境,神魂更凝实,恐怕支撑不下去。 数个时辰后。 “破茧成蝶,就在此刻!顾兄,凝魂!!!” 丘长夜猛地一声暴喝。 轰隆隆——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锻铸室内炸响,一人多高的赤金色火焰茧轰然炸裂。 刺目的金光瞬间充斥了整片空间,一股难以言喻,凶戾霸道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席卷而出,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坚固无比的锻铸室墙壁轰隆震动,上面的符文疯狂闪烁。 锻铸室巨大的动静引得其他炼器师纷纷驻足,金元铸器的掌柜脑门冒汗,“这不是那间新租出去的锻铸室吗,他们在里面炼制什么,怎么动静这么大?!” 明明那三人看起来不像炼器师…… 金光缓缓散去。 淬火池边,一道身影傲然挺立。 顾少熵一头白发无风自动,裸露的皮肤流淌着玉质般的光泽,肌肉线条如起伏的雄浑山川,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最为慑人的是他那双眼眸,瞳孔中像是有无尽火焰在燃烧。 妖魂境! 功成! 顾少熵缓缓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妖力,一把将光华内敛的封神石抓入手中。 贵有贵的道理,如果不是封神石镇压神魂识海,恐怕淬炼难度翻个几翻。 丘长夜看着这一幕,终于长长松了口气,语气中充满激动与欣慰。 “天妖铸器法配合九阳淬骨花,这次的淬炼效果远超预期……要不是顾兄你的根基太深厚,恐怕都能直接踏入真妖境。” 淬炼结束,顾少熵的修为从妖灵境一跃突破到妖魂境巅峰,险些冲破真妖境的桎梏。 “无妨,突破太快不是好事,把根基垒实更重要。” 顾少熵没有太在意这件事,万丈高楼平地起,打好地基才能一路向上爬,不会因为各种劫难而中途崩塌。 朱以安也神色激动地跑过来,脸色红扑扑,但眼睛落在顾少熵身上,眉头微微一皱。 “山君大人,你这里好像有点不对劲……” 顾少熵闻言一愣。 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 他刚刚突破,各方面的状态正值巅峰才对。 “是这里。” 朱以安手指按在顾少熵肋下一处筋脉上,“就是不够稳固,不通畅。” 说着,她指尖凝聚一点乳白光芒。 一股清凉润入筋脉。 顾少熵立刻内视,这道玄奥的力量他很熟悉,之前朱以安就是这样让太阳经诞生了灵性,而且还让自己四分五裂的的妖躯复原。 这是源自她特殊体质的神奇力量。 果然,看似微弱的力量浸润筋脉后,顾少熵惊喜地发现太阳经的筑基进度发生变化。 筋肉骨骼中的赤色纹路变得更凝实,覆盖范围也越大。 这些赤色纹路与太阳经的筑基有关,当经纹如大网般笼罩全身,便完成了太阳经的筑基修炼。 “原来如此,这次淬炼太猛烈,太阳经的筑基看似有了进步,但部分经纹的衔接反而不如之前,处理不好可能会导致反噬……” 太阳精火反噬,一个不小心,整个人都要被烧成灰烬。 顾少熵心中明悟,太阳经过于刚猛,不能急于求成。 “这次是以安在,如果她不在,身体就会埋下巨大隐患……阴阳并济,我需要另外一种力量调理身体。” 他心念一动,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散发阴凉气息的太阴珠,这是利用吞天术提纯天地间的太阴之力凝结出来的灵材。 砰! 五指猛然捏碎,一股精纯的太阴之力涌入体内,冰寒阴力在经纹上流淌而过,就好像烧红的烙铁瞬间定型凝固,和朱以安的特殊浸润效果一样。 “可以了,这种隐患我能自己处理。” 顾少熵让朱以安收手,这种乳白的灵性力量像是她的本源,仅仅输出这么一小会儿,脸色就变得煞白。 丘长夜看着这一幕,识趣地没有开口。 事实上,他看到顾少熵带着朱以安,就知道这个小女孩肯定有不同之处。 继续捏碎几颗太阴珠,调理完身体上的隐患。 顾少熵目光望向锻铸室厚重的墙壁,仿佛看到外面阴魂不散的家伙,语气平静道: “他们估计想不到我们实力大进,敌在明,我在暗,也该会会他们了。” 第76章 撞钟 金元铸器门外,一个袒胸露乳的黄发巨汉走来,浑厚的嗓音透着暴戾。 “他们还没出来?!” “虎爷,弟兄们盯得死死的,一只苍蝇飞出来都能发现,他们绝对没有出来!” 几个虎妖拍着胸口信誓旦旦。 “最好是这样,不然我拆了你们骨头!” 王虎咧了咧嘴,转头离开。 很快,他魁梧的身形出现在一间包厢里面,映入眼帘的一道曼妙倩影。 剑九娘半卧在软榻上,罗衫半解,白嫩丰腴的长腿伸了出去。 王虎心领神会,跪伏在软榻下,让双腿搭在自己宽厚的背上。 “主人,顾少熵他们还没出来。” 这几天,王虎已经从酒楼处得知顾少熵名字。 剑九娘露出媚笑,“他们不出来就算了,让你手下的兄弟再好好陪我。” 话音落下,身后屏风几名还没休息多久的大汉再度起身,看到老大王虎跪在地上,脸上没有太多神情,这几天他们已经习惯了。 王虎也不在意,这些人都只是主人取乐的工具罢了,只有自己是主人真正的狗。 …… “轰隆隆——!” 金元铸器那间紧闭了近一天的地火三号高级锻铸室,厚重石门在一阵低沉的转动声中,缓缓向内侧开启。 一股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浓郁的灵力残留和硫磺气息,如同压抑许久的猛兽出笼,轰然席卷而出,瞬间弥漫到铸器工坊的前厅。 不少炼器师纷纷侧目。 只见两大一小三道人影从弥漫的热气中走出。 当先一人,白发如雪,身姿挺拔,他仅是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凶戾霸道气息便让人心头一震。 在他身侧,丘长夜通体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只露出眼眶两朵跃动的金色魂火。 朱以安则是安静地跟在两人身后,小脸还带着一抹苍白之色,但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外面气氛有些凝固的场面。 掌柜的搓了搓脸,连忙小跑上去露出笑容,“三位客人可是完工了?要不要去楼上休息片刻,我们这里提供的免费的推拿的服务……” 他这般讨好自然是因为顾少熵他们这间锻铸室的动静惊人。 一开始还以为这个组合不是正经炼器师,在锻铸室只怕是胡闹浪费地火。 结果短短一天不到,里面传出的动静一下比一下大,地心炎火的狂暴程度远超正常,剧烈的波动让隔壁几个锻铸室的火焰都出现紊乱,引起其他炼器师不满。 这种种异象,无不昭示着里面在炼制不得了的宝器。 毫无疑问,这三人中,必有一人是炼器大师,如果能招募过来坐镇,金元铸器势必做大做强。 “大师不知怎么称呼,可是炼制出灵阶上品宝器?” 有好奇的炼器师上前询问,语气友好。 “难道他们真在里面炼出了重宝?” “那动静,我都以为要把锻铸器给炸了!” “你们看旁边那个穿黑袍的,看起来好奇怪,不会是炼制出来的宝器吧?!”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看向他们的目光都变了。 丘长夜要是有脸,这下都黑成焦炭,说的什么话,什么叫自己是炼制出来的宝器……不对,幽冥白骨还真是一件强大的宝器,被蒙中了。 “不用招待我们,只是一场交易罢了。” 丘长夜开口,他的声音经过魂火震荡,自带一股金属质感,更显威严。 掌柜听罢,只能暗道一声可惜,自家庙下装不下大佛,不过在顾少熵他们稍微走远一些后,他追上来把后面两天的灵石给还了回去。 正常来讲定好房间后是不会退灵石,就算提前离开也是如此,这个举动算是显示诚意。 “生意人就是生意人,还知道背着其他客人,真是精明。” 丘长夜掂量着储物袋,仿佛能听见里面灵石碰撞的脆响。 顾少熵没有放在心上,目光扫过几个假装随意,实际注意力全放在自己三人身上的虎妖修士。 这时,他忽然听到头上有窗户打开,下意识抬头望去,正好看到一个女人探出头,脸色潮红,眼中满是情欲,探出的头还一前一后不停晃动,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街道上不少人伸长脖子想看看里面场景。 虽说这种行为有些放荡,但在多宝城并不少见,毕竟这里妖族不少,礼义廉耻不盛行。 顾少熵没有认出剑九娘,这是她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下露出面貌。 “丘大哥,那个姐姐她怎么了?看起来不舒服?” “小孩子别多管闲事,不舒服她会叫。” 丘长夜偷偷瞄了眼顾少熵,自己可不敢在朱以安面前乱说话。 顾兄有时候看起来很凶,但不像是常居山林的粗俗妖族。 剑九娘媚眼如丝,注视着顾少熵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舔了舔舌头,也不知道这家伙的滋味怎么样…… 一路上,顾少熵注意到街道上的人流恢复了正常,意味着多宝城已经放开封禁,比他想象的还要快,想来是压不住各方压力。 不过路上巡逻的城卫军数量增多,一个个目光锐利。 顾少熵面不改色,脚步停留在有妖兵驻守的告示牌前。 上面最醒目的两条消息,一条是有人在公然违反禁令,在城内杀人的通缉令。 另一条则是城主府寻找符合条件的纯阳血脉或修炼纯阳功法者的招募令。 他看着招募令,伸手取了下来。 这一幕立刻被好事者收入眼中。 “又有人来了,不知这个符不符合要求?” “说不定是来碰运气的。” “现在谁敢来碰运气,不掂量一下自己实力,就跑来尝试,小心被打一顿。”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 驻守妖兵目光落在顾少熵身上,与那双重瞳对视的瞬间后背发凉,语气下意识放缓,“你需要完成测试才能进行下一步。” 说着,取出一个圆盘,边缘处有许多刻度。 “把手掌放在上面,用你的纯阳之力让它转三圈就算过关。” 顾少熵没有说话,把手放在上面,体内妖力微微一吐。 嗖! 圆盘瞬间转了十多圈,上面甚至出现裂纹。 顾少熵嘴角微扯,没想到这东西这么脆弱。 驻守的妖兵脸色大喜,完全没有在意圆盘的损坏,站了这么多天,他还是第一次碰到纯阳之力这么强的,前面全是一些滥竽充数的家伙。 “不知阁下怎么称呼,我现在就带你去城主府。” 顾少熵报上名,很快便一同前往城主府。 不过在离开前,他转头看向丘长夜,“你和以安回酒楼等我。” 丘长夜点点头,对朱以安说道:“走吧,在锻铸室待了这么久,回酒楼洗个澡,你都臭了。” “你才臭了,丘大哥天天都不洗澡!” 朱以安绷着小脸。 …… 很快,顾少熵在引导下进入城主府。 管事的在前面带路,他望着一路上的假山流水,亭阁楼榭,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完全无法想象这是一个妖族城池的中枢之地。 换一句话来说,这才是真正的妖族领地,与那种占山为王,饮血吃肉的野妖不一样,说不定哪一天就被路过的宗门弟子讨伐了。 不多时,他进入一座大堂。 “我叫江木,你就是那个纯阳之力能毁坏罗盘的妖族,顾少熵?” 问话的是一个神态儒雅的妖族修士,身上气息显然是轮海境。 “是我。” 顾少熵颔首。 “好,接下来你只需要站在这里,用纯粹的纯阳之力,敲响对面铜钟即可。” 顾少熵望向前方露天的巨大铜钟,距离自己大概二十丈远。 这个距离他用妖力随手一挥就能轰碎,不过现在的要求是使用纯粹的纯阳之力。 等同于不能直接用火焰灼烧,要仅凭自然散发的热量点燃枯木。 这种难度何止翻了十倍,难怪偌大的多宝城,这么多天还没招募到合适人选。 正好,试试自己突破后的实力。 顾少熵稍微运转太阳经,一股澎湃的热浪以他为中心朝着四周蔓延,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江木神色不复平静,眼中露出惊讶,就凭这一手,已经能进入自发起招募以来的前三,具体能不能行,就看接下来的表现了。 顾少熵凝神聚气,手掌向前缓慢平推。 轰——! 猛然间,一道火焰如游龙般呼啸着冲了出去,重重撞在铜钟上。 “咚!” 厚重的钟声响彻整个城主府,朝着外界传去。 “这是……有人通过招募了?!” “纯阳之体出现,秘境即将开启!” “好好准备,我们要进入秘境了!” 这个声音响起的瞬间,不只是城主府,整个多宝城都沸腾起来。 江木瞪大眼睛,顾少熵这一手要比前面的人强多了,有轮海境,真妖境的修士过来尝试,纯阳之力都无法做到这么凝实。 能做到这一步,实力绝对不弱,而且自身还是天才!” “可喜可贺,终于有人做到了!” 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 江木顿时恭敬道:“少城主,这就是那位敲响铜钟的贵客,名叫顾少熵。” 少城主? 顾少熵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材挺拔,身上有着淡淡书生气的青年迎面走来。 第77章 前夕 顾少熵记得,多宝城城主的妖身是一只金钱蛤蟆。 也就是说,眼前这位像个书生一样的青年实际上是一只蛤蟆? 感觉有点怪怪的。 不过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点头示意打了个招呼。 “顾兄,你可知我们等你等了多久!”金和宇十分自来熟,“来来来,我们进去里面聊……对了,我的名字叫金和宇,这次招募开启秘境的事由我负责。” 顾少熵心中一动,招募者事关秘境开启的关键,这种头等大事城主都没有出面,可见金和宇这个少城主不一般。 金和宇带着顾少熵绕过正堂,走向后面一处颇为雅致的偏厅。 厅内陈设古朴,燃着宁神的熏香,几株灵植点缀其间,与府邸恢弘豪奢相比,多了几分内敛的贵气。 两人落座,侍女奉上灵气氤氲的灵茶后悄然退下。 金和宇收敛了些笑容,神色认真起来:“顾兄能以纯粹的纯阳之力隔空震响那口铜钟,着实不凡。筛选至今,能让此钟微微震动已属难得,顾兄方才那一下,钟声清越悠长,可见血脉根基之浑厚,令在下佩服。” 他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就那一下,已经可以确认顾少熵同为妖族,态度更为亲切。 “少城主过誉。”顾少熵语气平静,眼神无波,“不知这秘境名额,具体如何?” “正要说此事。”金和宇饮了口茶,切入正题,“望月峰秘境,若自然开启,需要借天地间最精纯的阳炎之力与月华之力交汇方能短暂开启,这种时机百年难遇……只能人为开启。” “因此纯阳之体和纯阴之体至关重要。” 他顿了顿,看着顾少熵:“顾兄既已通过测试,便是我们此行开启秘境的关键一员。作为回报,城主府将确保顾兄安全进入秘境,并在秘境中拥有自由探索的权利。” “秘境之中,无论获得何等宝物,机缘,皆为顾兄个人所有……如果遇到麻烦,也可以找城主府求助。” 这个条件是把顾少熵视为平等的合作者,而且如若顾少熵进入秘境,就有了城主府这个最强势力之一的靠山作为背景,先天占据优势。 顾少熵微微颔首,表示认可,不过他略作沉吟,提出一个条件,“这些我都没意见,但是我需要带一人同入秘境。” “哦?” 金和宇眉头微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秘境名额向来珍贵,自然不可能任由所有人进入,城主府也需要平衡各方势力,这次他们进入的总人数也才五十人,分一个名额出去意味着有人要被顶出去…… 作为少城主,他的决策很重要。 思索片刻后,金和宇问道:“不知顾兄要带什么人?实力如何?秘境凶险,并非儿戏。” 望月山秘境最高只能允许轮海境,真妖境修士进入,他们城主府派出的都是这个境界的修士,这样才能有最大的收获。 如果顾少熵要带一个低修为的进来,那他们就多了一个累赘。 “我的一个朋友,轮海境。”顾少熵言简意赅,“他实力可靠,是我的必要助力。” 这番话真情实意,相比其他人,他更相信丘长夜,多一个帮手,多一份助力。 “轮海境……” 金和宇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目光在顾少熵沉静的脸上停留片刻,最终,他展颜一笑,那份书卷气中透出几分果断,“既然是顾兄朋友,又是轮海境修为,足以自保,这个名额,我代表城主府允了,稍后我会让人将代表身份的令牌送到顾兄落脚之处。” 谈判顺利得有些出乎意料,但也侧面印证了顾少熵展现出来的实力和潜力,得到了金和宇的重视。 “多谢少城主。” 顾少熵点头致意。 “顾兄客气,合作共赢罢了。” 金和宇笑了笑,“明日辰时,城主府集合,一同出发前往望月峰。开启秘境之地在望月峰一处山谷中,抵达后需第一时间着手准备,还望顾兄务必准时。” “明白。” 目的已达,顾少熵不再逗留,起身告辞。 金和宇起身亲自将他送至偏厅门口,目送那道高大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轻声开口:“查一查他来自哪个妖族势力,或者是哪个山头?” 江木声音响起:“是!” “七十二真妖排名时日将近,对手倒是越来越多了……” 金和宇嘴角微微上扬。 …… 顾少熵安然回到多宝大酒楼,丘长夜松了口气。 “顾兄,你胆子真大,把自己都送上门了。” 顾少熵镇定自若:“放心,现在就算他们发现我的身份,也会反过来保下我。” 丘长夜金色魂火一跳,“你通过测试了?” “嗯。” 顾少熵颔首。 这就是他最大的底气,城主府即使查出林威的死和自己有关,但现在他事关秘境开启,也只能当作不知情继续合作。 一旦开始了合作,就更不可能对自己出手,反而还要把这件事隐瞒下来,不然林家得知杀人凶手和城主府合作,洗都洗不清。 “秘境名额已经定下来,明天就出发,你随我同去。” “我?” 丘长夜愣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古怪道:“不会是让我假装你的宝器,然后把我带进去吧?” 顾少熵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在想什么,我给你要了一个名额。” 丘长夜眼眶中的金色魂火一猛然跃动,“顾兄,你当真讲义气,竟然还给我要了一个名额!” 他曾经也是世家子弟,自然明白秘境这种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基本都被各个势力把持,共用。 没背景,没身份,想获得一个名额十分不容易。 他仿佛已经看到秘境中的各种珍稀材料向自己招手。 “山君大人,那我呢?!” 朱以安眨了眨眼睛。 顾少熵看向她,“你不能去,外面太过危险,我会把你暂且安置到一个安全地方。” 朱以安小嘴微瘪,但十分懂事的知道这不是任性的时候,乖乖点头,“嗯,山君大人和丘大哥你们要小心,那……那我要在哪里等你们?” “万宝楼,蓝管事那里。” 顾少熵早有安排,“这里相对安全,蓝管事为人也可靠,我会亲自送你过去,与她说明情况。” …… 万宝楼顶层雅室。 蓝梦蝶听闻顾少熵到来,亲自相迎。 当她看到顾少熵身边的小女孩时,联想到林威之死,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顾公子此番前来,可是为了安置这位小妹妹?” 蓝梦蝶笑靥如花,目光温和地落在朱以安身上。 “正是。” 顾少熵点头,将朱以安轻轻向前推了半步,“我需跟随城主府前往秘境,归期不定,以安年幼,想请蓝管事代为照顾一段时日,顾某必有重谢。” 说着,他取出一个储物袋,里面装了大量灵石。 蓝梦蝶看都没看那储物袋,反而蹲下身,与朱以安平视,柔声道:“小妹妹叫什么名字?在姐姐这里住着可好?楼里有很多好吃的点心。” 朱以安有些怯生生,但山君大人还在身边,让她安心不少,小声道:“我叫朱以安……谢谢姐姐。” “真乖。” 蓝梦蝶笑着牵起朱以安的手,扭头望向阴影,“小清,带以安去休息。” “是,小姐。” 小清走出来,对顾少熵眨了眨眼睛。 随后牵起朱以安的手,“姐姐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好不好,那里能看到很漂亮的花园。” 顾少熵认出这是第一次来万宝楼给自己介绍东西的侍女,没想到隐匿手段这么了得,他竟然没发现还有另一个人藏在暗处。 待小清和朱以安离去。 蓝梦蝶目光看向顾少熵,神色多了几分郑重,“顾公子放心,以安在我万宝楼内,安全无虞,我蓝梦蝶以万宝楼的信誉做担保。” 开什么玩笑,偌大的万宝楼如果连一个小女孩都护不住,还怎么护住这满楼的宝物。 “我自然是信得过蓝管事。” 顾少熵平静道。 “对了。”蓝梦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冒昧问一下,顾公子怎么会跟随城主府前往秘境?” 虽说林威的死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和顾少熵有关,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绝对和顾少熵脱不开关系。 “我通过了城主府的纯阳之体测试。” 顾少熵没有隐瞒,也不需要隐瞒。 闻言,蓝梦蝶眼睛微微瞪大,“顾公子没有开玩笑?” “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顾少熵脸色不变。 “那我们可真有缘分。” 蓝梦蝶一下子明白顾少熵为什么敢和城主府接触,她轻声一笑:“我是纯阴之体,这次秘境开启需要你我两人联手,你说巧不巧。” 此言一出,顾少熵眼中露出异色,他知道城主府早已招募到满足条件的纯阴之体,但没想到是蓝梦蝶。 “这确实让我没想到。” “万宝楼这次进入秘境的人选由我安排,届时顾公子在里面,还望照顾一二。” “怕不是要蓝管事照顾我才对。” 顾少熵抿了一口茶,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这么说来,多宝城最大的两个势力,城主府,万宝楼都是自己的半个盟友。 ……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多宝城的薄雾,城中心的巨大广场已是人声鼎沸。 城主府的卫队身着统一制式,泛着金属光泽的甲胄,气息肃杀,队列整齐。 十余头形貌各异,神骏非凡的异兽坐骑昂首而立,其中金和宇身下那头形似麒麟,浑身覆盖金玉般鳞片的异兽尤为显眼。 顾少熵和丘长夜准时抵达,金和宇看到他们,笑着点头示意,并让手下牵来两匹异兽坐骑,只有拥有进入秘境名额的人选才能有此待遇。 很快,万宝楼的车队也浩荡而来。 蓝梦蝶今天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月白色劲装,外罩一件水蓝色袍子,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清冷干练。 她并未坐在车内,而是骑在一匹通体雪白,四蹄缠绕云气的灵驹背上,身边跟着数位气息深沉的护卫,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与顾少熵点头示意。 就在城主府与万宝楼两方势力汇合,队伍即将启程之际。 广场边缘的阴影中,三道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顾少熵和丘长夜。 剑七双手抱胸,眼神阴鸷如鹰隼,“该死,这两个家伙攀上了城主府,还要进入秘境!” “那我们怎么办?” 剑十二怀抱的巨大青铜剑微微嗡鸣,杀意凛然。 剑九娘拢了拢头发,“慌什么,只要他们出了城我们就有机会,况且,我们也未必不能进秘境……” 另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林东德双目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他死死盯着顾少熵的身影,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 “顾少熵,少爷的血债,今日必叫你百倍偿还!” 他像一条沉入阴影的毒蛇,悄然跟上队伍尾巴。 很快,沉重的巨大城门缓缓开启,清晨的阳光照亮了城外通往群山的路。 乘坐异兽的队伍,几乎都是年轻面孔,属于城主府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只有顾少熵和丘长夜显得格格不入。 顾少熵倒还好说,纯阳之体,是开启秘境的关键,众人言语中谈不上恭敬,但也客客气气。 反而是丘长夜浑身笼罩在黑袍中,唯一露出来的眼睛也显得十分诡异,难免会遭到议论,特别是他的加入,顶掉了城主府一名年轻妖族的秘境名额,使得众人十分不满。 “真想脱掉衣服吓他们一跳,本少爷也是他们能议论的!” 丘长夜忍不住给顾少熵灵识传音。 “不用管他们,进了秘境我们就和他们分开。”顾少熵淡淡道:“还有,几个小尾巴已经跟在后面,他们不一定能跟我们进入秘境,但还是要提防点。” 丘长夜眼中魂火跳动,“来吧,让他们来吧,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望月峰距离多宝城一百多里路,在秘境没有出现前,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地方。 如今秘境出现不到十天,原本杂草丛生,荆棘遍布的荒山就被踩出一条光秃秃的山路。 队伍一路上畅通无阻。 登上望月峰后,顾少熵发现上面已经聚集不少人,除去那些散修,野妖,其中有一个阵营最为让人注意。 那是 一群身着灰褐色兽皮,气息彪悍狂野的妖族队伍,他们体魄雄健,毛发旺盛,眼神桀骜不驯,与多宝城卫队那种规模肃杀的气质截然不同。 比多宝城更符合顾少熵对妖族的刻板印象。 这群妖族修士为首的是一个身高近一丈,肌肉虬结如岩石,额生独角的大汉,他抱臂而立,冷冷地看着城主府与万宝楼联袂而来的队伍,眼神中充满了敌意。 “哼,金蛤蟆的儿子,架子倒是不小,让这么多人等你!” 独角大汉声音洪亮,带着讥讽,目光扫过金和宇后面的人马,脸上满是不屑。 他们是多宝城的老对手——铁犀一族。 金和宇脸上的书卷气丝毫未减,驱策着金鳞异兽上前几步,慢条斯理道:“你们铁犀谷一个开启秘境的人都找不到,你们有什么资格进入秘境?!” 闻言,铁刑脸上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大声道:“废话少说!金和宇,望月峰秘境是天地所生,见者有份,你多宝城想独吞不成?!” “秘境开了,我铁犀谷也要进去!” “少族长说得对!见者有份!” “就是!铁犀谷这番话说的话,天生地养,见者有份,凭什么多宝城就想独吞!” 身后的铁犀谷妖族纷纷鼓噪起来,连着其他人族散修,野妖都在大声嚷嚷。 一时间,妖气冲天,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金和宇丝毫不为所动,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几分,“铁刑你这话就不讲道理了,秘境是天生地养,但发现秘境,稳定秘境,乃至寻到开启之法,都是我多宝城耗费资源所为,岂能说见者有份?!” “当然,我多宝城也不是不讲人情,你们想分一杯羹,可以!” 他话锋一转,伸出三根手指,“我给你们分二十个名额,但进入秘境所得收获,需上交三成给我多宝城,作为开启秘境的补偿,公平合理,你们觉得如何?” “三成?是不是出来后得把储物空间让你们检查,予取予夺?!” “金和宇,你做梦!” 铁刑勃然大怒,周身妖力澎湃,脚下的岩石都微微开裂。 “狮子大张口!当我们铁犀谷是软柿子不成?这秘境,我们进不了,你们也别想进,谁敢拦,休怪老子铁蹄无情!” 铁犀谷的妖族群情激奋,纷纷显露出庞大的妖躯,妖气连成一片,如乌云般压向多宝城这边。 蓝梦蝶微微招手,身后的万宝楼护卫亮出兵刃宝器,一道水蓝色屏障挡在前面。 “你们铁犀谷莫非想开战不成?”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铁刑耳中,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原本他们铁犀谷的势力要压那群金蛤蟆一头,但就是因为多宝城的出现,引入大量妖族,人族势力,越发强盛,反过来压得他们铁犀谷喘不过气来。 如果这次望月峰秘境再被多宝城拿下,那今后他们铁犀谷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臣服,要么被驱逐。 无论哪个选择,都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哼,铁犀谷这群蛮牛,真是不知死活,我看我们要不直接一拥而上,把他们杀个干净!” 城主府队伍中,一个年轻妖族低声嗤笑。 “噤声,少城主自有分寸。”旁边一个气息沉稳的老者淡淡道。 顾少熵不为所动,不管他们是否发生冲突,自己都不会参与其中。 这是两方势力的博弈,与他无关。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铁刑脸色愈发铁青,做最后抉择的时候—— “哈哈哈,好热闹啊!” 一个极其刺耳,尖锐的笑声突然响起,伴随着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望月峰顶。 所有喧嚣都被压了下去,修为稍弱的修士和妖族甚至感觉胸口发闷,呼吸不畅。 只见一个身材矮小,门牙外露的紫发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铁犀谷前方的空地上。 正是拍下金蛟剪的元丹境强者——雷厉! 他饶有兴趣地看了看怒容满面的铁犀谷少族长铁刑,又瞥了眼神色陡然凝重的金和宇,怪笑道: “老子身为散修,最看不得这种独霸机缘的行为,今天我就要为散修野妖站台,谁想进入秘境的,就站到铁犀谷这边!”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散修和野妖们瞬间沸腾起来,有一个元丹境强者做靠山,这还怕什么,谁不想进入秘境,干就完了! 呼啦啦! 立刻有上百名散修野妖站到了铁犀谷这边,其中三道黑袍身影,融入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形势瞬间逆转。 铁犀谷原本只是孤军奋战,对上多宝城与万宝楼,连谈判的资本都没有,更别提动手, 但现在,有了雷厉这尊元丹境站出来牵头,身后一下子多了上百名由散修野妖组成的队伍,虽然杂乱,但数量庞大,整体实力已经不输多宝城。 这下轮到金和宇脸色变得难看,蓝梦蝶秀眉微颦。 他们当然不惧怕雷厉,但只要雷厉不公然出手,他们背后的元丹境强者也不会多管。 铁刑此刻意气风发,哈哈大笑,“前辈仗义!金和宇,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这三成补偿,我一个子儿都不会给,这秘境,我也要进,你能奈我何?!” 金和宇心念电转,雷厉要是以势压人,他反而不担心,但偏偏只是说了几句话。 那些散修野妖现在都被鼓动起来,这就不好处理了。 想了想,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无奈,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只是声音冷了几分。 “雷前辈好大的威风,既然前辈愿意替散修道友站台……” 金和宇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一脸得意的铁刑,和他身后黑压压的人群,缓缓道: “秘境维持开启都是我们多宝城所为,进入名额有限,最多给你们让三十个名额,我们马上要开启秘境,你们自己分配名额!” 话音落下,也不管铁犀谷这边什么意见,直接带着众人朝秘境走去。 铁犀自然不满足,刚想说话,耳边传来阴冷的声音。 “三十个名额,我要八个,剩下的你自己分配!” 雷厉看都没有看铁刑一眼,目光落在散修野妖这边,眼眸微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状,铁刑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要不是雷厉,这三十个名额他都拿不到。 既然雷厉都没说什么,他也只能作罢。 场上散修野妖喧哗不止,才三十个名额,铁犀谷这边就要去二十二个,那他们上百人,岂不是只有八人能进入秘境。 “都给我闭嘴!接下来我会在你们当中选八人,进去后,替我找一样灵材。” 雷厉目光如电,强大的灵识毫不客气地扫过全场,众人感觉像是被剥光衣服,浑身赤裸裸,没有一丝秘密。 “你,你,你……还有你,你……嗯,你们三个,看着还算顺眼,出来!” 雷厉手指精准点了八人。 不出意外,气息沉稳内敛的剑七,妩媚中带着一丝危险的剑九娘,以及怀抱巨剑,煞气惊人的剑十二,赫然在列。 剑七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剑十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剑九娘则是对着雷厉抛了个媚眼。 他们三个都拿到了进入秘境的入场券。 一块岩石上,林东德眼睁睁看着雷厉将最后几个名额分配完毕,却始终没有点到了自己,神色极其阴沉。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恨意与不甘。 “顾!少!熵!” 林东德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锁定在多宝城队伍中,那道白发身影,如毒蛇般怨毒。 他没有直接证据表明顾少熵就是凶手,但一定要为林家找到凶手,就只能是顾少熵! “你逃不掉的!就算你进了秘境,我也会在外面等着你,等你出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为少爷报仇雪恨!” 顾少熵敏锐地察觉到这道充满恨意的目光,重瞳深处寒芒一闪而逝,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被雷厉选中的三道黑袍身影,心中杀意悄然升起。 第78章 尸灵 “两位,事不宜迟,你们先去开启秘境。” 金和宇朝蓝梦蝶和顾少熵微微颔首,他还需要去处理名额的事。 分给铁犀的谷的三十个秘境名额,要从他们自己这边扣,恐怕会引起内部不满。 蓝梦蝶和顾少熵对视一眼,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走向望月峰背阴面的山谷。 山谷入口,几名气息强大的妖族老者神情严肃,他们联手维持着一个覆盖这个谷口的庞大光罩,光罩内部,空间扭曲不定,隐约有月华和炽烈炎阳的气息透出,被光罩死死锁在里面。 “顾公子,蓝管事,请。” 一个妖族老者指向光罩中心两块微微凸起的古老阵盘,“纯阳之力注入阳盘,纯阴之力注入阴盘,需精纯如一,持续发力,直至阴阳交汇,引动秘境入口。” 闻言,顾少熵神色沉静,大步走向那散发出灼热波动的阳盘。 蓝梦蝶亦步亦趋,立于阴盘之前。 无需多言,两人同时运转体内力量。 嗡——! 顾少熵掌心迸发出璀璨夺目的金红光芒,炽热的纯阳之力如熔岩般流淌,带着霸道的气息,悍然注入阳盘。 刹那间,整个阳盘亮如微型烈日,上面繁复的符文被瞬间点燃。 另一边,蓝梦蝶周身散发出清冷皎洁的月华,柔和却深邃的纯阴之力如涓涓细流,绵绵不绝地汇入阴盘。 阴盘上幽蓝的光芒亮起,符文流转间散发出凛冽寒意。 一阴一阳,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阵盘的引导下,开始互相交融,形成一个异色旋涡,牵引着秘境入口。 他们不是要强制打开秘境入口,而是引动秘境本身! 虚幻的秘境入口急速旋转扩大,猛地扩张成一个直径十丈大小的光门。 光门内流光四溢,浓郁到化不开的天地灵气如雨落下,一副仙家景象,朦胧雨雾之后,是一片难以想象的景象,山川大地连绵不尽。 秘境成功开启! 金和宇满脸激动地走过来,不过并没有第一时间让人进入秘境。 “两位稍微歇息一会,我让铁犀谷那群人先进去开路。” 秘境多年没开,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先进一步不意味着就能拔得先机。 他看向山谷外,冷声道:“秘境已开,三天后关闭,你们铁犀谷不是很想进去吗,给你们一个机会。” “哼,胆小如鼠!”铁刑冷哼一声,招了招手,大吼道:“铁犀谷的,跟我冲!” 一道道强壮身影迫不及待地冲向旋涡入口,他们都是铁犀谷的精锐。 “你们也进去。” 雷厉阴冷的目光落在他选中的八人身上,“没有找到我想要的东西,就不要出来了。” 话语间满是森寒杀机。 秘境名额不是没有代价,这些人如果不能带着他满意的东西出来,就算活着出来也是死路一条。 剑七三人没有说话,化作流光没入光门。 一时间,光影闪烁,一道道人影消失在光门旋涡中。 顾少熵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妖力,稍微调息了一下,不急于进入秘境。 等多宝城的人也进入得差不多后,他才看向蓝梦蝶,“蓝管事,我们先走一步。” 蓝梦蝶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顾公子客气了,秘境凶险,公子多加小心,若有所需,可用令牌联络。” 她晃了晃手中令牌,这既是身份证明,也是传信玉符。 “我们走。”顾少熵招呼丘长夜。 “嘿!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丘长夜金色魂火兴奋地摇曳。 两人身影一动,冲进光门旋涡。 一股缥缈朦胧的气息包裹了身体,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起细微涟漪。 眼前光影变幻,短暂的失重的后,顾少熵双脚落入实地。 脚下是松软厚实的苔藓,踩上去如同地毯,空气中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让人窒息,每一次呼吸体内妖力都会自主流转。 放眼望去,参天古木虬结如龙,藤蔓粗如巨蟒,许多外界罕见的灵草,灵果点缀其间,散发着诱人香味。 天空中悬挂着一轮大日,与皎洁的圆月交相辉映。 日月同空,天地间的日月精华无处不在。 长期生活在这种环境中,就算是一头猪都能成精。 深吸了一口气,顾少熵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丘长夜身影。 空间传送的地点随机,不在身边很正常。 顾少熵重瞳幽深,灵识如水银般朝着周围铺开,这里生机旺盛得可怕。 天材地宝众多的同时,也必然会催生出强大的妖物或绝地。 他选了一个方向,开启神通“云雾迷空”气息顿时变得无比缥缈,整个人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点,就算是与人擦肩而过对方都会下意识将他忽视。 一路上收获颇丰,采到几株年份久远的灵植,几块蕴含锐金之气的“星纹铁”,还有一块温润如玉的“阳炎暖玉”。 “不愧是秘境,地底下估计有不少稀有矿脉,甚至有灵石脉……如果被开发,势必能让一方势力崛起。” 顾少熵心中感慨。 实际上,天元域二府三宗六国,每一个势力都掌控有类似日月秘境的福地,而且不止一座。 也只有这种能源源不断产生资源的福地,才能维持一个势力长盛不衰。 不过不是所有天地秘境都能掌控,能被掌控的只有少部分,当然,也可以人为制造秘境,只不过要耗费大量时间与人力物力。 “咦,五圈红白纹,这是……五百年份的冬阳果!” 顾少熵眼前一亮,发现一株天材地宝。 冬阳花扎根于极寒冻土,结出来的果却是极阳之物,十分神奇稀有,也只有日月秘境这种寒冬与炎日共存的地方能大量出现。 不过,五百年份的还是十分稀有。 顾少熵正想上前采摘,脚下冻土轰然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底下急速爬行。 轰——! 坚硬的冻土猛然炸裂,碎石激射,尘雾飞扬。 顾少熵波澜不惊,随手一挥,狂风呼啸,显露出巨物的真身。 那是一头黄褐色的巨鼠,尖嘴獠牙,毛发如钢针,正一脸凶恶地看着自己。 “穿山鼠?长这么大?” 顾少熵有些讶异,他在青山见过,还吃过不少,但长这么大的还是第一次见。 只能说秘境太养鼠了。 “可惜,秘境规则和外界不一样,精怪无法诞生灵智,只会凭本能行事。” 顾少熵缓步上前,每迈出一步,身上的凶戾气息都越发沉重。 可怕的压力如潮水蔓延,穿山鼠本能退后一步,但随后像是愤怒似的龇牙咧嘴,妖力在头部汇聚成钻头形状,周边气流发出尖啸,庞大的身体推动钻头朝顾少熵冲了过来。 神通·穿山钻! 面对这种攻击,顾少熵只是伸出一只手。 “滋滋滋!” 尖锐的钻头猛然落在掌心,他的雷殛电身瞬间爆发出强烈的雷电进行反击。 轰! 恐怖的雷电化作无数电蛇撕碎黄色妖力钻头,径直落在穿山鼠头上,刹那间,皮肉绽开,血液刚流出来就被高温汽化,发出一股焦臭味。 巨大鼠头近乎熟透。 “肉身经过淬炼,雷殛电身的杀伤力也变强了不少。” 风雷炼体术源自于血脉深处的穷奇宝术,哪怕是第一层的雷殛电身也有莫大威能。 顾少熵收回手掌,吞天术运转,眉心出现一个深邃的黑色旋涡,无形吸力笼罩穿山鼠尸体,可怕的一幕出现。 大量血液被吸进旋涡,庞大的尸体逐渐干瘪,最后化成飞灰。 他握了握拳头,感到体内经脉微微鼓胀,一股生命精气在游走,每循环一圈就被炼化一分,修为逐渐增进。 这就是吞天术的可怕,吞噬一切,炼化一切,万物都能成为自己的养分。 手掌一挥,几颗冬阳果同样被吞天术吞噬炼化。 顾少熵这一路上走来,几乎所有灵材都被他摘走炼化,修为无限接近真妖境。 “真妖境……凝聚妖核。” 他眼中露出思索。 想突破真妖境,光是积累修为还不够,凝聚妖核才是关键。 化妖三境—— 妖力境:凝聚妖力,淬炼血脉体魄。 妖灵境:妖力与灵智结合,操控更精妙。 妖魂境:妖力与灵魂初步交融,天人合一。 真妖境:妖力,体魄,神魂三者完美融合,发生质变,在体内结晶化为能量的核心,蕴含了自身生命本源与神通烙印的——妖核。 一旦凝聚妖核,妖力的恢复速度,精纯度,妖躯的体魄强度,神魂灵识至少也是化妖境的十倍以上。 丘长夜不知道的是,实际上顾少熵在天妖淬炼时就能完成妖核凝聚,晋升真妖境。 只是顾少熵当时觉得积累还不够,这个境界还没走到极致,才放弃突破。 “妖躯仅靠雷殛电身的被动反击,就能秒杀妖魂境巅峰的穿山鼠……不用妖力神通,我的肉身强度就足以比拟普通的真妖境,神魂灵识方面也足够坚韧……” “妖力,我的妖力尚有欠缺,除非是太阳经完成筑基。” 顾少熵心中清楚,他现在的妖力看似无比爆烈,具有恐怖高温,在外人眼中是纯阳之力的体现。 但并非如此,这只是太阳经运转,从天地间引入了太阳精火,而非他本身具有的能力。 “筑基,太阳经筑基,用最强的根基去凝聚妖核!” 顾少熵缓缓吐了口气,眼眸扫过周围,修炼太阳经,会对妖躯有一定影响,即使经过天妖淬炼,也无法长时间修炼。 每次修炼完还要用太阴珠进行调理,免得埋下隐患。 他要在秘境找到足够多的阴寒属性灵材,再寻一个灼热之地,修炼太阳经,一鼓作气完成筑基。 确定好目标,顾少熵加快了前行的脚步。 约莫深入了数十里路,靠着云雾迷空,他一路上摘取了不少灵材,几乎没有妖兽发现自己。 不过依旧没有发现一个修士。 秘境面积太大,进来的人才一百个左右,遇上的几率很低,除非大家都往核心区域前进。 忽然,顾少熵脚步一顿,重瞳微凝,望向前方一片弥漫着淡淡灰雾,植被稀疏的阴湿洼地。 洼地中心,有一股微弱但极其精纯的阴寒死气,但是,似乎又有一丝正在挣扎的生机。 “有人遇险了?” 他挑了挑眉,什么人遇险不在乎,主要是这个地方一看就不对劲,这种情况下还敢深入其中,必定是有着让人无法割舍的珍贵之物。 顾少熵没有犹豫,直接恢复真身,庞大的白虎之躯瞬间散发出恐怖的凶戾霸道气息。 血盆大口猛然一吸,无数灵气灌入其中,周围飞沙走石。 神通·天煞雷音! ——吼! 俗话说云从龙,风从虎,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猛地从顾少熵口中爆发出来。 肉眼可见的恐怖音波以他为起点,向前疯狂推进,空气被挤压成实质般的涟漪,疯狂扩散! 洼地中的灰雾被瞬间吹飞,地面的泥浆,碎石,乃至隐藏在洼地沼泽中蠢蠢欲动的白骨邪物,都在这狂暴的音波冲击下直接炸碎成齑粉。 没有了阻碍,顾少熵一眼便看到洼地中央,一具几乎与周围灰黑泥土融为一体的骸骨,靠坐在一块巨大的,发黑发绿的岩石旁。 骸骨身上血肉早已腐烂殆尽,仅剩一身残破不堪,勉强能看出是某种妖兽皮毛制成的坚韧皮甲,挂在灰白色的骨架上。 骨架头颅微垂,空洞的眼窝望着地面——一株妖异的灵植生长在骸骨的腿骨之间。 方才感应到的淡淡生机,就是从这株灵植上散发。 根本没有人遇险,或者说遇险的人早就死透了。 “这是……尸灵花?!” 那株灵植通体呈现死寂的灰白色,只有三片狭长如剑的叶子,顶端,一朵拳头大小的花蕾含苞欲放,花瓣半透明,如同凝固的水滴。 花蕾核心,像是心脏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会散发幽蓝光芒,带出丝丝缕缕的阴寒死气被骸骨吸收。 “尸灵花,而且还是一朵即将成熟的尸灵花!” 在多宝城的这些时日,顾少熵阅览了不少杂闻奇书,可以确定这就是尸灵花。 这是一种极其稀有的阴寒属性灵植,成熟的尸灵花,乃货真价实的玄阶天材地宝,能卖出百万下品灵石的天价。 “尸灵花以修士或大妖的尸骸为基,坐落于极阴之地,历经数百上千年成熟,一旦成熟,将吸尽此地阴气,同时尸骸会将花蕾摘下,置入胸腔……尸灵花控制尸骸,仿若复生,寻找下一处更强的极阴之地……” 顾少熵脑海中浮现古籍回忆,据说这个过程历经九次,尸灵花就能逆转生死,由死转生,与真人无异。 记载是否属实顾少熵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株尸灵花是自己筑基的关键。 “只有当花蕾置入尸骸胸腔,才算彻底成熟成为玄阶灵植,估计还要等上一等……” 顾少熵看了眼四周,散去的灰雾还在重新汇聚,早知道是尸灵花他就不动用神通了,不知道会不会引来其他人。 他目光有些凝重。 这次进入秘境的基本都是轮海境修士,真妖境妖族,他自信不输普通轮海境,但至于中期,后期的轮海境修士,无法保证。 “应该不会这么倒霉,中后期的修士就那么几个,而且城主府和万宝楼算半个盟友,有金和宇,蓝管事在,也不至于抢夺。” “除非是铁犀谷和那些散修……” 顾少熵趴伏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下,硕大虎眸注视着尸灵花,灵识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第79章 蚊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运气不错,没有别的竞争者出现。 又过了半个时辰,灰雾重新弥漫开来,比之前更加浓郁粘稠,层层叠叠地笼罩着阴湿洼地。 顾少熵视野受阻,可视范围和感知的敏锐度都大幅下降,灰雾不仅遮蔽视线,似乎还能吸收声音和灵识波动。 洼地中心那具静坐的骸骨在雾中若隐若现,显得有几分诡异。 灰雾的另一侧,洼地的边缘地带,三个妖族壮汉小心翼翼观察。 他们体魄雄健,穿着粗糙的皮甲,额头犀角泛着金属光泽,正是铁犀谷一族的标志性特征。 三人呈品字形,警惕地打量着灰雾。 “铁奎老大,这鬼地方阴森森的,刚才那声吼叫太吓人了,我们真要继续往里面走?”一个稍显年轻的铁犀妖族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安。 为首被称作铁奎的壮汉瞪了他一眼,粗声道,“怕什么,那吼声听着像在打架,说不定就在这灰雾里面,这里面绝对有好东西,正好趁他们打个两败俱伤,让我们捡便宜!” “就是!” 另一个铁犀妖族瓮声瓮气地附和,“这灰雾虽然邪门,但也帮咱们遮掩行踪,动作轻点,有什么不对劲立刻跑。” 就在他们踏入灰雾的那一刻,洼地中心骤然发生变化。 那具倚靠着黑绿岩石的骸骨,空洞的眼窝中猛地燃起两簇幽蓝色火焰,它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几乎同时,它腿骨间那株灰白色的尸灵花也停止了跳动,花蕾绽放出刺目的幽蓝光芒。 古树阴影下,顾少熵缓缓起身,虎眸注视着尸灵花方向,龙行虎步,一步步靠近。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强大,带着浓郁死气的波动骤然扩散开来,将周围灰雾都推开了一圈。 顾少熵清晰看到,尸骸右手,一点一点抓向那朵盛开的尸灵花,幽蓝色花蕾在接触到骨指的瞬间,光芒内敛,变得温润如玉石。 紧接着,在顾少熵的注视下,尸骸毫不犹豫地将这蕴含着磅礴阴寒死气与一丝奇特生机的花蕾,塞进了自己空荡荡的胸腔肋骨之间。 “吼——!” 一声非人非妖的嘶吼从尸骸的胸腔里震荡而出,仿佛无数冤魂在共鸣! 花蕾嵌入胸腔的刹那,骸骨周身爆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灰白色的骨架瞬间蒙上了一层幽蓝光泽,腐朽的气息被一股冰冷的灵性取代。 尸骸通灵! 它猛地站直身体,腐朽的骨爪往地面一抓,一柄覆盖了浓郁死气和阴寒气息的巨大生锈战斧瞬间出现在它手中! 尸灵花,彻底成熟! “就是现在!” 顾少熵眼中精光闪烁,虎躯猛地扑出,庞大的身躯轰碎浓雾,带起凛冽腥风,速度快如一道白色闪电。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花蕾成熟嵌入胸腔,此时夺取,药效最佳。 轰! 白虎巨爪裹挟着赤红色狂暴妖力,发出风雷之音,狠狠拍向尸骸头颅,空气发出不堪负重的爆鸣。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如涟漪荡漾在灰雾中。 通灵尸骸的反应快得惊人,那柄巨大的腐朽战斧像是有生命般横挡在头顶,精准地架住了顾少熵这足以裂石开碑的一爪。 幽蓝的死气与赤金色的灼热妖力发出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剧烈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灰雾再次炸开一大片。 通灵尸骸脚下沼泽黑泥冲天而起,露出最深处的冻土。 他那看似腐朽的骨架坚逾精钢,硬生生扛住顾少熵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也只是被巨大的力量压得半蹲下去。 “好硬的骨头!” 顾少熵心中微凛,想到了丘长夜的幽冥白骨。 虽然比不上幽冥白骨神异,但实力绝对不弱,普通的轮海境修士不一定是它对手,特别是那股纯粹的死气和阴寒之力,对血肉生灵有侵蚀效果。 “吼!” 尸骸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嘶吼,胸腔中的尸灵花幽光大放,磅礴的阴寒死气如同潮水般涌入战斧。它猛地发力,试图将顾少熵的虎爪震开,同时另一只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掏顾少熵柔软的腹部! 顾少熵虎眸寒光更盛,不闪不避,体内太阳经疯狂运转,赤金色的太阳精火在体表熊熊燃烧,形成一层护体烈焰。 他右爪力量再增,死死压制住战斧,左爪则如闪电般挥出,精准地扣住了袭来的骨爪!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寒冰之上,顾少熵左爪上恐怖的太阳精火瞬间爆发,尸骸的骨爪发出刺耳的灼烧声,缕缕黑烟升腾! 那坚硬的骨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开裂! “给我碎!” 顾少熵低吼,左爪猛然发力,虎爪上蕴含的恐怖力量加上太阳精火的极致焚烧,硬生生将尸骸的整条左臂骨从指骨到肩胛,寸寸捏碎,焚化! 同时,他压制战斧的右爪妖力狂涌,赤金色的火焰顺着腐朽的战斧蔓延而上,瞬间将其点燃! 尸骸眼眶魂火剧烈跳动,发出无声的哀嚎。 它的武器在太阳精火下如同朽木迅速瓦解。 顾少熵看准时机,松开右爪,巨大虎掌带着一股凶戾腥风,狠狠拍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异响。 尸骸坚固的胸骨应声而碎,狂暴的妖力混合着太阳精火,像是决堤的洪流,瞬间灌入胸腔,狠狠冲击在那朵幽蓝色花蕾上。 嗡——! 尸灵花爆发出大量幽光试图抵抗,但在顾少熵的全力一击下,好比螳臂当车,花蕾剧烈震颤,幽蓝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与骸骨连接的灵性被彻底掐灭。 通灵尸骸的动作瞬间僵硬,眼窝中的魂火如风中残烛,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高大的骨架失去所有力量,哗啦一声散落一地,变成一堆死寂的枯骨。 那朵光华内敛的尸灵花花蕾,静静躺在碎裂的胸骨之间。 顾少熵探出虎爪,小心翼翼地将这枚珍贵的玄阶灵材取了出来,入手冰凉刺骨。 快速把尸灵花收入储物空间,他看了四周,刚才战斗的动静不小,不知道有没有吸引人过来。 刚把尸灵花收走—— “别动,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 暴喝声从逐渐稀薄的灰雾中传来,三道魁梧身影如蛮牛般冲破雾气,出现在顾少熵面前,正是那三个铁犀谷的妖族,他们脸上充满了贪婪。 铁奎沉声道: “小子,实力不错,居然干掉了这头尸骸……识相的,把刚才得到的东西交出来,无主之物,见者有份!” 另一个铁犀妖族也上前一步,巨大尖锐的犀角闪烁寒光,瓮声瓮气威胁道:“不粗,乖乖交出宝贝,我们可以放你离开,否则……” 他晃了晃手中沉重的狼牙棒,意思不言而喻。 稍显年轻的铁犀青年,目光贪婪地盯着顾少熵的储物戒,舔了舔嘴唇,“老大,这一看就是多宝城的人,跟他废什么话……一个落单的,杀了宝贝就是我们的,正好给少族长出口恶气。” 三妖露出真身,巨大的铁犀身上泛着金属光泽,两米多长的独角寒意逼人。 在他们看来,顾少熵刚刚经历一场“苦战”,必然消耗巨大,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他们三个真妖境大妖,拿下这头白虎十拿九稳。 顾少熵巨大的虎眸冷冷扫过这三个不知死活蠢货,眼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如果我说不呢?”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额骨黑光闪烁,血口仿佛化为黑洞,可怕的吞噬之力疯狂吸收周围的力量。 吞天术·天煞雷动! 两大神通融合,巨口化作深不可测的旋涡,像是鲸吞一般吞噬漫天灰雾。 飞沙走石,天地变色。 可怕的吸力化作风暴,让铁奎他们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移动,跳动的血液隐隐有要冲出体外的征兆。 “你找死!” 铁奎大怒,一声咆哮,三妖同时激发血脉,身形膨胀一圈,额头犀角亮起土黄色光芒,如同三辆战车,带着碾碎一切的蛮横气势,朝着顾少熵猛冲过来。 大地在践踏之下轰隆隆作响。 顾少熵不为所动,恐怖的凶煞气息几乎化作实质。 他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妖力在喉咙深处极度压缩,引动风雷。 “吼——!!!” 一声比之前更恐怖,更加暴戾,蕴含无上凶威的虎啸,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肉眼可见的,比之前更加凝练狂暴的赤金色音波,以顾少熵为起点,呈扇形朝着前方喷涌爆发,所过之处,沼泽黑泥水分瞬间蒸发,大量黑泥在高温中被灼烧成琉璃状颗粒。 坚固的冻土寸寸开裂。 空间剧烈扭曲,空气在刹那间被排空形成真空,下一瞬又被狂暴的妖力填满。 冲在最前面的铁奎首当其冲,面对这恐怖的神通,他脸上狞笑瞬间凝固,眼眸被无边的惊恐取代,他引以为傲的土黄色护体妖光在接触到音波的刹那,犹如气泡无声破裂。 紧接着,坚固的铁甲,强韧的肌肉,坚硬的骨骼,在毁灭性的高温音波冲击下,像瓷片般开裂,血肉被瞬间挤压,爆裂开来,化作漫天混合着骨渣的血雾。 他身后的两个铁犀族还没来得及跑远,音波如同无形大手,狠狠拍在他们身上,一个被拦腰震断,上半身抛飞出去,内脏在空中喷洒,另一个则是像是被重锤砸中正面,整个胸腔连同头颅彻底塌陷,爆碎。 轰隆!!! 狂暴的音波推着三团不成形的血肉残骸,狠狠撞击在洼地边缘的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碎石簌簌落下,混合着浓稠的血浆和碎肉,将那片岩壁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像是拍死了三只蚊子。 沼泽洼地中,顾少熵巨大的白虎妖躯向前去,这一击没控制好力道,连他们的储物袋都毁了,留下来的只有三根尖锐犀角。 将犀角收走,赤金色虎眸冰冷地扫过那三滩烂肉,确认再无生机后,庞大的身躯轻盈转身,无声无息地融入密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洼地重归死寂。 不久后,沉重的脚步声踏破凝固的氛围。 两个不同的方向走出了一支队伍。 一支队伍以金和宇为首,城主府的十余名精锐紧随其后,身上染了点点血迹,可见之前爆发了激烈战斗。 另一边,铁刑意气风发的带着铁犀谷骨干出现在洼地边缘。 两支队伍都是被前面的巨大咆哮声吸引而来,都想看看有什么收获。 第80章 准备 目之所及,洼地焦黑一片,地下坚硬的黑泥冻土被恐怖的高温灼烧出大片大片的琉璃状光泽,上面满是龟裂黑翻卷状,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犁了一遍。 中心区域更是凹陷出一个被狂暴力量冲击出来的深坑,沿着这个深坑一路往前,是一面巨大的岩壁。 此刻岩壁血腥触目惊心,上面溅射着大量无法辨认的血肉碎片。 “嘶——” 见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在场都是经历过不少战斗的精锐骨干,看到这种场面,也不由得皱眉。 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战斗,而是一场绝对碾压的屠杀。 从之前那声虎啸来看,不出意外的话,是因为一件天材地宝引发的战斗。 “金蛤蟆,这么着急赶过来,不会是你的手下被人当苍蝇拍死了吧,哈哈哈。” 铁刑瞥了眼金和宇和他身后的十余人,现在他们两边的人数相近,打起来半斤八两,有什么话完全可以放开了说。 “你怎么就认定是我的人,说不定是你的人摘取灵材被发现,让人一脚踩死。” 金和宇语气淡然,但看着现场的破坏,以及那股还未完全消散的霸道凶戾气息,再加上灼烧之意,他的目光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狐疑。 “呵呵,我们铁犀谷的儿郎可不是你们多宝城的软柿子……”铁刑冷笑一声,带着族人走进洼地,想搜查看有没有别的意外发现。 看到这一幕,城主府这边有人低声一笑,“真是穷疯了,连垃圾场都要打扫一遍。” 金和宇嘴角微微上扬,“不用管他们,我们走,秘境广阔无边,机缘无数,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只是没等他们转身,忽然听到铁刑发出怒吼—— “铁奎!铁山!铁林!!!” 铁刑的咆哮如同受伤的巨兽,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谁!是谁干的?!” 他铜铃般的巨眼布满血丝,先前距离远无法分辨,走近后才发现岩壁上的血肉气息竟是自己族人,他们进入秘境的铁犀族人本就不多,每一个他都十分熟悉。 “金蛤蟆!是不是你的人干的!” 铁刑猛地看向金和宇一行人,狂暴的妖力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眼看一言不合就要冲上来。 金和宇抬手让身后众人不要冲动,他并未动怒,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铁刑,管好你的嘴,我们的人才刚到,此地就是如此景象,倒是你们铁犀谷的来得这么快,机缘没有拿走,反而命丧于此……” “看来你们铁犀谷战力不怎么样,寻宝天赋有一手。” “放屁!!” 铁刑气得周身肌肉青筋贲张,嘴里喘着粗气,“你当我是傻子吗?!这里的火焰气息这么重,除了你们找来的纯阳之体,整个秘境还有谁有这种纯阳之力!” 他也不知道凶手究竟是谁,但这里的火属性之力浓郁,一下就想到了纯阳之力。 闻言,金和宇心中一动,不过眼下重要的是还没到和铁刑发生冲突的时候。 秘境只能开启三天,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争斗上。 脸上露出不屑笑容,讥讽道:“铁刑,说话要讲证据,这里残留的力量霸道绝伦,一击毙命,连全尸都没留下,要真是我多宝城的这边的人,你觉得你们现在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况且,谁的纯阳之力能覆盖这么大范围,我看就是你们的人贪图宝物,惹怒秘境凶物,被一巴掌拍死了。” “与其在这里无能狂怒,不如想想怎么给你们铁犀谷的人提个醒,别又惹到不该惹的。” “此地晦气,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走。” 说完,金和宇懒得废话,带着众人离开。 铁刑被金和宇的话噎得面色紫胀,胸膛剧烈起伏,却无力反驳。 想发作,但没有直接证据,对方实力也不弱,打起来得不了什么好处。 只能憋出一句充满戾气的狠话,“金蛤蟆,你给老子等着,这事没完!要是让我查到是谁干的,老子定将他挫骨扬灰!” “追!给我追!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凶手找出来,还有被抢走的宝贝也要找回来!” …… 洼地这边的动静,顾少熵毫不知情。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重新化作人形,一路上收割灵材,不断朝着秘境深入。 越是深入,高年份的灵材越多,灵矿的质量越高。 但同样的,遇到的凶物也更强。 “差不多了,就这里吧。” 他望着前方奇异的景色,停止了脚步。 天穹之上,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无声洒落,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冻结。 然而大地之上,却是截然不同的场景,连绵起伏的火山群裸露着焦黑的脊梁,地面满是开裂的缝隙,像是伤疤一样纵横交错。 暗红色的岩浆在裂缝中缓缓流淌,散发出刺鼻的硫磺气味和灼人热浪。 岩浆与冰冷的雪花相互侵蚀,发出“嗤嗤”的声响,蒸腾起大片大片浑浊的水汽。 这是一个冰与火交织的奇地。 “找一处高温的地方修炼太阳经,有地势相助,完成的筑基的机会更大。” 顾少熵眼中精光闪动,他收敛气息,如鬼魅般沿着喷吐热浪的裂缝边缘前行。 不多时,锁定了一座喷发口较小的小型火山,火山口附近,岩石被岩浆煅烧得呈现暗红色,一个被熔岩侵蚀出来的天然洞口赫然在望。 洞口热气蒸腾,隐隐有强大的火系妖气波动传出。 似乎是感到有人接近,一条体型庞大的火麟蜥蜴爬了出来,它通体覆盖着暗红色,仿佛熔岩凝固的厚重鳞甲,体长近十丈,尾巴如燃烧的巨鞭,显露而出的气息已然达到真妖境。 顾少熵没有犹豫,身形骤然暴起,化作一道撕裂热浪的闪电,瞬间出现在火鳞蜥蜴面前。 他体内太阳经轰然运转,赤金色妖力覆盖拳锋,手臂上的雷电之力奔涌而出,这是雷殛电身主动引导出来的雷电之力。 右拳雷火交织,如同陨石坠落般,以不可阻挡之势悍然轰出。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火鳞蜥蜴头颅与拳锋接触的瞬间,坚硬的鳞片寸寸碎裂,骨头被恐怖的巨力硬生生砸碎,赤金妖力与雷电顺着伤口疯狂涌入,内部血肉瞬间烧焦碳化,轰地一声炸开。 取走妖核,顾少熵看也没看尸体,眉心黑色旋涡浮现,无形的吸力笼罩巨蜥尸体,磅礴的气血和生命精华如同百川归海,涌入旋涡中,被他迅速炼化吸收。 弱肉强食,这就是最残酷的自然法则。 他一步踏入滚烫的洞穴之中,这里面的温度比外面更加灼热,洞壁闪烁着暗红的光泽,地面流淌着细小的岩浆溪流。 最深处,一个直径三丈的岩浆池翻滚沸腾,散发出精纯,狂暴的火灵气。 顾少少熵盘膝坐在岩浆池旁一块相对平坦的暗红岩石上,滚滚热浪扑面,却没有感到半分不适。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心念一动,大量散发着阴寒气息的太阴珠和其他阴属性灵材被取出,悬浮在身边。 最后,一朵幽蓝深邃,蕴含着庞大阴寒死气,如玉般的尸灵花花蕾也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 这些东西一出,整个洞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一切准备就绪。 顾少熵不再犹豫,太阳经筑基篇的修炼要法轰然运转。 轰——! 空气中的火元力被疯狂牵扯,进入他的身体,一瞬间,体内仿佛引爆了一座沉寂的火山,妖力每运转一次,就会凝聚出一缕太阳精火。 他整个人笼罩在赤金色的火焰中,恐怖的高温让周围的岩石发出噼啪声响,有朝着熔岩融化的迹象。 此刻,顾少熵身上的衣物灰飞烟灭,露出下方被赤金色纹路覆盖,宛如神铁铸就的强壮肌体,浑身散发出惊人热量。 平日里修炼太阳经,他都遵循着每天一次,一次一刻钟的过程,更从未试过在这种炽热之地修炼。 不断滋生的太阳精火如岩浆在体内脉络运转,在这由内而外,焚尽一切的极致痛苦下,顾少熵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太阳经的修炼比天妖淬体还要令人难以忍受。 筋骨血肉仿佛被投入太阳熔炉,每一寸都在被反复煅烧,似乎下一秒就要化为飞灰。 皮肤寸寸开裂,又在肉身强大的生机下快速愈合,周而复始。 经过太阳精火的洗礼,部分血肉深处逐渐烙上淡淡的赤金纹路。 就在顾少熵感觉身体即将崩溃的时候,他猛地捏碎数颗太阴珠。 刹那间,一股精纯无比的太阴之力涌入身体,像是一汪冰泉浇灌在烧红的烙铁上。 “嗤——!” 顾少熵像是透过洞穴,看到外面大地冰雪与熔岩碰撞,剧烈的灵气冲突在体内爆发,带来更强的冲击。 好在他肉身足够坚韧,将这种波动牢牢锁住,不至于肉身崩坏。 不过好在那股深入灵魂的灼烧撕裂感得到了缓解。 他赶紧紧守心神,继续运转太阳经,引导太阳精火按照玄奥的轨迹在体内运行。 每一次循环,筑基纹路都会加深一分。 每当身体承受能力达到极限,他便立刻捏碎太阴珠或吞服阴寒灵材。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顾少熵身边准备的灵材已经消耗大半,他感到体内那由太阳精火构筑的赤金色“经纹”近乎完成,覆盖了全身每一寸血肉,只剩下最后几处关键的节点没有贯通。 “最后一次!” 他深深吐了口灼热气息,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太阳精火轰地升起,血肉一瞬间干涸,整个人化作干尸,即将灰飞烟灭。 顾少熵猛地将尸灵花花蕾吞入口中! 轰隆! 一股无法形容,精纯浑厚到极致的阴寒死气混合着那一丝奇异生机,如同万年玄冰在体内炸开。 如果不是太阳精火,他的生机一瞬间就会被死气剥夺,尸灵花的花蕾根本不是这样子使用。 但此刻,却是最完美的用法。 第81章 异火 最后几处节点贯通。 嗡——! 顾少熵身体猛地一震,覆盖全身的赤金色经纹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彻底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完美,稳固,生生不息的玄奥网络。 一股难以言喻的圆满之感涌遍全身。 太阳经筑基篇——圆满! 刹那间,顾少熵体内奔腾翻涌的妖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赤金色妖力变得更加凝练,仿佛流动的熔岩浆体,其中自然而然融入了一缕精纯的太阳精火。 他不再是“借用”太阳精火,而是自身妖力自带了这个力量。 身若煌煌大日,散发着霸道,焚尽万物的气息,周围原本狂暴的火灵力变得无比温顺,如同朝拜君王般向他汇聚。 “呼……” 顾少熵长舒一口气,吐出的气息都带着灼热金芒。 筑基完成,他自身对太阳精火的掌控和适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身体仿佛化作了太阳精火最好的容器。 “时机正好,一鼓作气,凝聚妖核!” 感受到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顾少熵没有丝毫停歇,立刻就要运转妖力,凝聚妖族核心——妖核,冲击真妖境! 然而,就在他心神沉入体内,刚想开始的时候…… 轰隆隆!!! 整个火山洞穴,不,是整个火山群,出现了惊天动地的暴动! 顾少熵身旁的岩浆池像是被激怒的巨兽,猛烈沸腾,山体剧烈摇晃,巨大的裂缝在洞壁蔓延。 下一刻,恐怖的岩浆洪流如同挣脱了束缚的火龙,冲天而起。 好在顾少熵反应迅速,已经冲了出去。 站在一片火山岩空地上,地面好似擂鼓般震动。 顾少熵看到炽热的岩浆冲破火山口,裹挟着无数碎石尘烟直冲云霄。 赤红的火柱刺破漫天风雪,将白蒙蒙的天穹染成一片末日般的红色。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像是连锁反应,看不到尽头的火山群接二连三地爆发,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整片天地。 轰!轰!轰!轰! 一道道粗壮无比,颜色各异的熔岩火柱接连喷发,有的赤红如血,有的暗紫如妖,有的炽白刺目……滚滚浓烟遮蔽天空,火山灰纷纷扬扬落下。 大地在这恐怖的变动下颤抖,撕裂,涌出大量岩浆。 这浩大的异象席卷了小半个秘境,像是黑夜中的灯塔,远远就能看到,至少有一半进入秘境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快看那边!” “天啊,是火山爆发,还不止一座!” “如此恐怖的异象,肯定有绝世奇珍现世,说不定是传说的中的异火!” “异火?!快!快赶过去!” 一瞬间,异火现世的念头出现在所有目睹此景的人脑海中。 “少城主,这种异象极有可能是异火出世,我们快赶过去!” 城主府的精锐满脸兴奋,异火出世往往会带出数量不少的火晶石,别看异火狂暴,这种伴生的火晶石内部蕴藏的灵气却十分温和精纯。 这些经过异火淬炼的灵气,吸收后能提纯自身真力,妖力的质量。 同样的境界,有人真力虚浮,有人真力凝实,导致战力不稳定,而火晶石能改善这种情况,夯实修为。 异火他们是没希望的,但火晶石也是好东西。 “不急,现在地火喷涌,寸步难行,先观察一下情况,伺机而动。” 金和宇脸上露出渴望,异火是至宝,但他没有被异火迷失,火山爆发一波接一波,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喷发,这种天灾不是他们能抵挡的。 另外一边,正在一座山峰上观察地形的铁刑,也被这惊世之景震撼,他魁梧的身躯猛地站直,铁灰色瞳孔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粗犷的脸上肌肉抽动,神色激动。 “少族长!是异火,绝对是异火!” 旁边的铁犀谷族人激动得唾沫齐飞。 “哈哈哈!天助我也!金蛤蟆,还有那个杀我族人的混蛋,都给老子等着,等我炼化异火,一个都别想逃!” 铁刑狂笑一声,巨角闪着寒光,他没有犹豫,带着其他铁犀族人,化出真身,朝着远处的火山群轰隆隆赶去。 与此同时,某处阴暗的林间。 剑七,剑九娘和剑十二同样被这浩大的异象吸引。 剑七阴鸷的双眼眯起,望着那冲天火柱,神色不为所动,“如此纯粹的炽热本源,定是异火无疑,异火于我们而言是毒药砒霜,但对其他人来说至宝,必然会被吸引过去,在那里或许能找到顾少熵他们的踪迹……” 剑九娘舔了舔红唇,眼中闪过一丝媚意,“感应不到幽冥白骨,那不如直接找顾少熵,说不定幽冥白骨正和他在一起。” 丘长夜与幽冥白骨的融合进一步加深后,剑七他们就无法感应追踪,进了秘境后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只能四处杀戮妖兽,恢复实力,如今实力恢复最快的剑七已经是轮海境四重天,其他两人暂处轮海境三重天。 这种实力的提升堪称恐怖,几乎是一天一个境界,不过他们造成的杀戮也同样可怕。 剑侍僵尸之身,只要不断吸收生命精华就能恢复巅峰。 所过之处尸横遍野,不留活口,也只有秘境这种地方能给他们提供这么多血包,而且不引起众怒。 放在外面,敢这样大肆杀戮,不出三天就登上通缉名单。 被异象吸引,剑七他们停止杀戮,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火山爆发的地带,疾驰而去。 不仅是他们,其他各个地方,只要是看到异象,几乎都放下手中目标,同样奔向火山群。 异火,天地自然凝聚的至宝。 只要炼化一朵异火,不仅能当做强大的战斗手段,还能不断提纯自身妖力,真力,淬炼肉身……总之妙用无穷。 就算自己用不上,也能卖给炼器师,炼丹师,获取天价收入。 异火的诞生条件极为苛刻,而且动辄千百年起步,不出意外的话,异火就是这个秘境最重要的宝物。 …… 就在其他人正在赶来的时候,顾少熵立于一块滚烫的黑色火山岩上,狂风卷着热浪和灰烬吹拂着他如雪的白发。 完成太阳经筑基,炼就真正的纯阳之躯,身若熔炉,对天地间的火灵力感应前所未有的敏锐。 他在毁天灭地的火山爆发中,捕捉到一缕与众不同的,蕴含着纯粹毁灭之力的气息。 对他来说有一种本能的吸引,就像是食物一样的感觉。 顾少熵久违地感受到饥饿是什么滋味。 “异火吗……” 他喃喃道。 他有预感,炼化这道异火,或许能找到太阳经下一步修炼的路。 筑基篇圆满,他已经修炼到了尽头,但这不是太阳经的尽头,筑基之后,还有更高的境界。 顾少熵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炽热的精光,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顶着漫天坠落的火雨陨石和翻腾的熔岩,朝着异火气息传来的方向,电射而去。 空气中除了极致的高温外,还有防不胜防的火毒,在这种地方行走,不亚于在刀尖上跳舞,一个不济便会葬身火海。 不过这是对于其他人而言,顾少熵纯阳之躯,只要不是深入熔岩深处,就算游个两圈也不会出现问题。 他在焦黑开裂的半融化火山岩上穿梭,速度快如闪电,除了偶尔出现不畏高温的火系妖物挡路,或是看到大块的火晶石,几乎不会停留。 一个时辰后,他深入到火山群核心。 这是一座宏伟高大,喷涌着暗紫色岩浆的超级火山,这种恐怖的熔岩,瞬间就能融化铁石,即使是他也要小心翼翼,防止掉下去。 顾少熵站在山脚下凸起的紫黑色火山岩上,看到了目标。 只见一片被紫色熔岩湖泊半包围的巨大平台上,一头庞然大物正盘踞在那里。 它形如火麟巨蜥,但体型比顾少熵前面斩杀的那头火鳞巨蜥,大了十倍不止,通体覆盖紫金色,流淌着岩浆纹路的厚重鳞甲,像是一座小山般趴在地面,偶尔抽动长满狰狞骨刺的巨尾,将熔岩湖泊掀起滔天巨浪。 “这个气息,是真妖境巅峰的妖兽“熔岩蜥王”,在这种环境地形,恐怕元丹境强者来了都没把握斩杀。” 顾少熵眉头紧皱,这还是火鳞巨蜥不逃跑的情况下,要是逃入熔岩湖中,元丹境都拿它没办法。 “异火怎么就被这家伙拿到手了……” 他实在想不到什么办法从这恐怖妖物手中夺得异火。 就在这时,熔岩蜥王忽然吐出口中异火,发出一声愤怒中带着剧痛的咆哮,它虽未诞生灵智,但也本能知道异火对自己大有益处,于是一口吞下。 但异火没有被炼化,根本无法收入体内,反而差点把头颅烧穿,只能赶紧吐出来。 熔岩蜥王巨大的竖瞳死死盯着眼前异火,充满了极度的痛苦与贪婪,过了一会儿,它明白该怎么做,口中喷吐出蓝白色的妖力火焰,将异火牢牢包裹,开始竭力炼化。 异火核心在在妖力的包裹中,散发着紫色的妖异光芒,远远看上一眼,眼睛都像是被火燎一样。 “天地异火榜排名一百零六的紫炎异火。” 第82章 蛰伏 顾少熵认出这朵异火的来历,排名虽说远远落后于六十九名的太阳精火,但这是异火核心,要远强于自己的太阳精火,毕竟他的太阳精火由太阳经催化出来,不是天地凝聚的太阳精火核心。 熔岩蜥王炼化紫炎异火的过程中,气息起伏不定,紫炎异火怎么说也是天地异火一百零八异火中的上榜异火,就算排名低,也不是随便就能炼化。 异火本能的抗拒,对熔岩蜥王是极大的负担,甚至是一种酷刑,但它丝毫不敢松懈,因为只要炼化成功,它就能一举冲破枷锁,水到渠成地踏入元妖境,成为这片秘境的真正霸主。 看着眼前这一幕,顾少熵瞳孔微缩,若有所思。 轮海境巅峰妖兽,加上熔岩主场加持,实力无限接近元丹境,就算他现在立刻突破真妖境,正面硬扞也是找死。 “无法力敌,只能慢慢等待时机。” 他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全力运转云雾迷空,悄无声息地潜伏在距离平台百丈外的一处火山岩裂缝的边缘阴影中。 炼化异火会一直消耗熔岩蜥王的精气神,在关键时刻打断炼化,或许能造成反噬,给自己制造一个机会。 “机会只有一次,绝不容有失!” 顾少熵眼帘低垂,如同最耐心的猎手,静静等待出手时机。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嘭! 一道魁梧身影落在紫色火山岩上,正是铁刑。 他带着铁犀族人来到这片火山群,一眼就注意到那座最大的紫色火山,除去一部分去收集火晶石的族人,剩下的铁犀族都跟随他一路前往紫火山探索。 兜兜转转后,终于发现熔岩湖泊平台上的熔岩蜥王,以及它正在炼化的异火。 “异火,果然是异火,有没有人认出这是什么异火?!” 铁刑舔了舔嘴巴,脸上满是笑容。 “少族长,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天地异火榜中拍卖一百零六的紫炎异火。”一个中年模样,气息强横的铁犀族回答。 他是进入秘境的铁犀族最强者,名为铁峰,主要任务是保护铁刑。 “才一百零六,算了,好过没有!” 铁刑有点不满意,这都快倒数了。 “少族长,那巨蜥应该是熔岩蜥王,实力在真妖境巅峰,而且身处火山,恐怕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听闻这话,铁刑也意识到异火不是那么好拿。 元妖境,元丹境强者无法进入秘境,他们铁犀谷进来的最高修为是铁峰,真妖境九重天巅峰,但这个境界也依旧受到秘境压制,修为跌落到真妖境七重天。 根本不是熔岩蜥王的对手。 “少族长,此地不止我们一个势力,其他人肯定不想错过异火,或许可以先静观其变。” 铁峰话音未落,又是数道人影到来。 是几个雷厉选中的人族修士,他们本是互不相识的散修,但此刻却是站到一起。 嗖!嗖!嗖! 几乎是前后脚,三道黑袍身影出现在另一个方向,气息阴冷。 见状,铁刑冷笑一声,手上了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在我妖族的地盘,你们人族也敢进来,要不是多宝城那些吃里扒外的蛤蟆,早把你们吃了!” 几个散修脸上闪过厉色,不过没有说什么,其中一个女性修士,看向剑侍三人,招了招手,邀请道:“三位朋友,此地我们人族势弱,何不一起行动。” “几个废物,也配和我们站一起。” 剑十二拖着巨大的青铜剑,语气不屑。 剑七和剑九娘没有说话,但态度已表明一切。 “管他们干什么,几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拉进来拖我们后腿……”女修士身旁的道人冷然开口,但他话还没说完,视线天旋地转,头颅掉进熔岩中,脖颈断口的血液冲天而起,犹如喷泉狂洒。 “祸从口出,有些话不是谁都能说的。” 剑九娘把玩着手中一柄青铜短剑,轻轻擦去剑锋血线。 毫无疑问,出手的就是她。 一击必杀,快如闪电,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女修士白皙的面孔被鲜血涂满,敢怒不敢言,她就在道士旁边,都没有反应过来,要是杀的是自己,也一样无法反抗。 铁刑张了张嘴,本来还想质问一下这些人是不是杀害铁奎他们的凶手,但看到黑袍人出手这么狠辣,把话咽回了肚子。 当下异火最重要,其他事往后推一推。 轮海境修士浓郁的血腥味刺激到熔岩蜥王,它巨大的竖瞳扫过火山岩上的身影,发出低沉嘶吼。 这些人刚来它就感知到了,平日里这些家伙就像蚊蝇般弱小,一口就能吞吃,但偏偏现在情况特殊,无法出手。 这时,金和宇也带着城主府的精锐赶到,刚靠近,他就嗅到了血腥味,有人死在了这里。 “熔岩蜥王?!紫炎异火!” 他一眼就看出了巨蜥和异火的来头,目光扫过在场其他人,明白这些人为什么比他们先来,却不敢先动手的原因。 想得到异火,光靠他们任何一方势力都无法做到,那办法只有一个,就是在场所有人联手。 想到这里,金和宇开口道:“诸位,你们也看到了,熔岩蜥王正在炼化异火,我们再这样看下去,谁也别想拿到紫炎异火……”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不如我们一起联手如何,我们当前最大的敌人是熔岩蜥王,不说斩杀,至少要重伤它才有机会抢夺异火。” “我们没意见。” 几个人族散修第一时间同意,他们人数最少,势单力薄,只能少数服从多数。 “铁犀谷的诸位是什么意见?” 金和宇目光落在铁刑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铁刑见到他这副模样,心中恼火,但也明白这是唯一的办法,不联手,谁也不敢先动手当出头鸟,万一有人背后捅刀子,捡便宜怎么办。 “行,我同意!” “好,那我们先准备一下,等熔岩蜥王的炼化到关键时刻,一起出手打断,谁能抢到紫炎异火,就各凭本事。” 金和宇话刚说完,一道声音响起—— “我们对异火不感兴趣,你们自己商量。” 剑七的话让金和宇愣了一下,他最后才来,没看到前面剑九娘杀人的一幕,还以为这几个雷厉选中的人是一伙的。 “对异火不感兴趣,你们留在这里所意为何?” 金和宇质问。 “无可奉告。” 剑七态度冰冷,原以为顾少熵在这里,结果影子都不见一个。 幽冥白骨没找到,顾少熵也没找到,这两个人到底躲哪里去了! “我们走。”剑七不想和金和宇他们爆发冲突,既然顾少熵不在这里,那就去其他地方找找。 看到剑七三人离开,金和宇眸子微眯,没有再说什么。 场上气氛凝固,没有任何声音。 看到这些人没有动手,熔岩蜥王情绪焦躁不安,只能加快炼化的进度,这时候它绝对不能中断,强行中断的话,遭受异火反噬,轻则被异火焚烧,重则妖核崩碎,修为尽废,任人宰割。 轰隆隆! 熔岩蜥王的巨尾狠狠抽击在沸腾的紫色熔岩湖面上,霎时间,波涛翻涌,一道道熔岩浪花冲天而起。 这种可怖的景象让金和宇他们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不慎被这些浪花卷进熔岩湖中,怕是再也别想上来。 又过了片刻,熔岩蜥王停止暴动。 时间在焦灼中流逝,没有人发现藏在暗中的顾少熵,他听到了金和宇的话,但没有和他们联手的心思。 严格意义上来说,城主府的人都是自己的潜在敌人,只是他们不知道林威的死和自己有关,一旦发现,说不定立刻翻脸不认人。 铁犀谷就更不用说,他已经杀了三个。 和他们联手,没有任何意义。 反过来,自己才是他们最大的变数。 这时候,一股焦臭之味散发开来,熔岩蜥王庞大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鳞甲的缝隙间隐隐有丝丝紫色火焰冒出,带出焦糊的气味。 就是现在! 金和宇眼中厉芒一闪,低喝道:“动手!一起打断它!” “杀!异火和这畜生的妖核,老子都要!” 铁刑早就按耐不住,发出一声咆哮,巨大的犀角亮起刺目的土黄色光芒,如同陨石般率先砸在巨大的平台上。 其他人也纷纷动手,落入平台,各色真力,妖力的光芒闪耀,化作凌厉的战技,神通,目标直指熔岩蜥王。 轰——!!! 数十道强大的攻击几乎不分先后,重重落在无法躲避的熔岩蜥王身上,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残酷的一幕。 “吼!!!” 一声前所未有的痛苦与愤怒咆哮响彻天地,音波掀起滚滚熔岩浪涛。 炼化异火本就艰辛,容不得外力打扰,何况是这么多轮海境一起出手。 纵使熔岩蜥王实力强大,这一刻身上熔岩鳞甲也尽数粉碎,受到重创,最严重的是,异火炼化失败,紫炎异火分离出来的火焰在它体内疯狂肆虐,五脏六腑被灼烧得千疮百孔。 一瞬间,它就濒临死亡,气息萎靡到极致。 好在这时众人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无人守护的紫炎异火身上,没有人懒得补刀。 就在这时,顾少熵动了,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赤金色流光冲入战场。 第83章 反杀 “吞天术·大日擒拿!” 顾少熵心中低呼,眉心闪烁黑芒,手掌伸向紫炎异火。 一只完全由太阳精火凝练出来的金色巨手凭空出现,这只巨手带着焚烧万物的霸道气息,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其他惊愕,愤怒,贪婪的目光,无比精准地一把抓住了那团失去熔岩蜥王控制,光芒略显黯淡的紫炎异火核心。 恐怖的太阳精火瞬间将躁动的异火强行压制。 “收!” 金色巨手带着紫炎异火闪电般缩回去,顾少熵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在异火入手的瞬间,早已蓄势待发的妖力轰然爆发,人在空中一个突兀地转折——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向着远离平台,远离众人,熔岩爆发更严重的火山群深处激射而去。 从暴起出手,再到得手远遁,这个过程快如闪电,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吼——!!!” 熔岩蜥王眼睁睁看着到手的异火被夺,感受着身上剧烈的痛楚,彻底陷入疯狂,它那双巨大的竖瞳瞬间被暴虐的血色充斥。 它根本不顾围攻自己的重任,巨大的头颅死死锁定顾少熵逃跑的方向。 轰隆! 它完全不顾自身严重的伤势,粗壮的四肢狠狠一蹬,庞大的身躯撞碎了大片岩石,带着滔天杀意和滚滚熔岩,如同一座爆发的活火山,朝着顾少熵消失的方向疯狂追去。 所过之处,山崩地裂,熔岩喷涌。 “是他!那个白头发的家伙,肯定是他杀了铁奎他们!!!” 铁刑没有看清顾少熵的长相,但金炎巨手的恐怖高温几乎令人窒息,能拥有这种纯阳之力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打开秘境的那个纯阳之体! 这种实力,这种胆大包天的行为,绝对是他杀了铁奎三人! 铁刑瞬间双目赤红,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追!给老子追!杀了他,夺回异火,为铁奎他们报仇!” 金和宇等人也是脸色剧变,没想到顾少熵就藏在这周围,更没想到他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虎口夺食。 “少城主,我们……” 金和宇神色复杂,他倒是想追,但自己进入秘境前和顾少熵说好,进入秘境一切所得都归自身,双方属于合作关系,多宝城不能对顾少熵出手,他有麻烦还要帮一手。 这么多人看着,多宝城追杀顾少熵,抢夺异火,这种背后捅刀子的行为传出去,对多宝城会产生巨大影响。 多宝城能发展到如今景象,靠的就是规矩二字。 但要他帮顾少熵阻拦熔岩蜥王,铁犀谷的追杀,这种事根本做不到。 “既然顾兄拿到了异火,那就祝他好运。” 金和宇深吸一口气,淡淡道。 听到这话,城主府众人面面相觑,没有再说话。 …… 另一边,顾少熵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重瞳在尘灰和火光中寻找着生路,但这种地方,脚下是汹涌岩浆,连落脚点都没几个,根本无法跑太快。 轰隆隆! 熔岩蜥王穿梭在熔岩中,恐怖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沿途的火山岩礁石被它撞得粉碎,时不时就喷出一口熔岩吐息,即使没命中顾少熵,也能击塌山岩,激起岩浆火柱,令顾少熵险象环生。 嗤啦! 一道狂暴的火焰擦着顾少熵的后背掠过,炽热的高温和强大妖力瞬间在他背上留下深可见骨的焦黑灼痕。 顾少熵闷哼一声,强忍剧痛,速度不减反增。 “该死的,这家伙怎么还不死!” 大后方,铁刑距离熔岩蜥王越来越远,不是速度追不上,而是沿途疯狂砸落巨石,熔岩喷发,巨浪汹涌,让他们根本不敢靠近,只能看着熔岩蜥王消失在眼前。 跟不上熔岩蜥王,就更别提追上顾少熵了。 …… 熔岩蜥王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像是回光返照一样。 见状,顾少熵再次往后甩出一枚珠子,这是他在多宝城准备的对敌手段。 轰! 妖元雷珠轰然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并非针对熔岩蜥王,而是像一只无形大手,将他狠狠推向前方。 这已经是他最后一枚妖元雷珠,后背都被炸得血肉模糊,气息紊乱。 嗖! 顾少熵的身体撕开热浪,朝着前方疯狂疾驰而去,在拐过一座火山岩柱时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身后的熔岩蜥王,这时它的速度慢了下来。 “终于要不行了吗……咳咳!” 顾少熵松了口气,忍不住发出咳嗽。 这还是他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熔岩蜥王的实力超出自己太多,不过好在终于可以甩开了。 “凝聚妖核,突破真妖境!” 他心中低喃,看了眼手上用吞天术笼罩的紫炎异火核心,打算突破真妖境再进行炼化。 一路全速疾驰下,虽说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但前方火山群的高度逐渐变得低矮,温度也有所下降,应该是接近边缘地带,即将离开这片区域。 顾少熵提起妖力,继续前行,后背深可见骨的焦黑灼痕传来撕裂的剧痛,熔岩蜥王的吐息带有火毒,像是烧红的烙铁在血肉里钻。 不过他暂时没有驱毒疗伤,当务之急是先离开火山群,谁知熔岩蜥王会不会又追上来。 然而,不知是时运不济,还是对方运气太好。 顾少熵在绕过一座喷吐黑烟的小型火山时,看到了三道黑袍人影。 同一时间,这三道黑袍人影也注意到了他。 三道冰冷,惊讶,带着激动的目光锁定顾少熵。 正是剑七,剑九娘,剑十二。 “呵,踏破铁鞋无觅处……”剑七眼神阴鸷,一眼锁定顾少熵手上的紫炎异火,像是在打量猎物,“找你的时候你不在,不找你的时候自己送上门来……不过,倒是有几分实力,竟然把异火抢到手了。” 岩峰上数十人联手,熔岩蜥王都要暂避锋芒,能在这种情况带走异火,不是运气好那么简单,这小子身上肯定有点手段。 剑九娘眼波流转,盯着顾少熵掌中的紫炎异火,媚笑道:“哟,小郎君本事不小嘛,连这等异宝都能抢到,不过,带着伤身怀重宝,可不是好事哦,姐姐帮你保管如何?” “幽冥白骨在哪?说出来饶你一命!” 剑十二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杀意和轻蔑的弧度,轮海境的气息展露出来。 顾少熵心沉谷底,没有说话,重伤之躯对上三个轮海境三重天,四重天的对手,几乎是必死地,他面上不动声色,重瞳扫过三人,冰冷道:“你们是什么人?” “什么人?” 剑七冷冷道:“阴阳墓的入侵者,还敢问我们是什么人,今日杀了你,将幽冥白骨带回给主人!” 阴阳墓? 顾少熵恍然大悟。 “杀!” 剑十二一声暴喝,第一个动手,他根本没有把顾少熵放在眼里,巨大的青铜剑拖拽出一道惨绿色的剑气,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顾少熵头颅。 “滚!” 顾少熵手掌合十,以肉掌把青铜巨剑牢牢夹住,雷殛电身的暴虐闪电顺着剑身直冲剑十二。 嗤啦! 闪电遍布剑十二全身,整个人冒出青烟,但他依旧没有松开青铜剑,反而用力一压。 轰隆! 恐怖的力量让顾少熵脚下火山寸寸开裂,轰然炸开,脚下是无尽熔岩,没有任何落脚处。 他只能率先松开青铜剑,踩着碎石朝另一座火山岩礁石落去。 与此同时,剑七和剑九娘的攻击相继到来。 嗤! 空气被撕裂,一柄青铜匕首从顾少熵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要不是他反应感知灵敏,这一剑就要射穿脑袋。 但没来得及松口气,一道锋利的剑轮疯狂切割而来,涌动的灵气让熔岩掀起巨浪。 顾少熵深吸一口气,眉间闪烁黑芒,熔岩浪花像是受到无形牵引冲向天空,恐怖的吸力使得漫天热浪汇聚,以他为中心,四周的温度急速飙升。 天煞雷音! “吼——!” 恐怖的虎啸声形成实质的赤金色音波洪流,裹挟着吞噬而来的狂暴火山热力,以顾少熵为起点向前轰然爆发! 轰隆! 空气瞬间被排空,形成短暂的真空地带,随即又被狂暴的热浪填满。 赤金色的音浪混合着爆裂气息与毁灭性的震荡之力,呈扇形狠狠撞向合围而来的剑七、剑九娘以及冲在最前的剑十二! “雕虫小技!” 剑十二狂傲依旧,面对这足以秒杀轮海境初期的恐怖音波,竟不闪不避,巨大的青铜剑爆发出惨绿光芒,悍然劈斩! 嗤啦! 音波洪流被青铜巨剑撕裂一道口子,然而蕴藏其中的太阳精火与音波震荡之力,依旧狠狠冲击在他身上。 “哼!”剑十二闷哼一声,体表护体真力剧烈波动,身形被震得微微一滞,前进的势头被打断。 他眼中戾气更盛,自己竟然被还没突破到真妖境的蝼蚁击退。 剑七和剑九娘则是更游刃有余,一个斩开音波薄弱处,一个身法曼妙如舞,在音波的缝隙中险险滑过,媚眼如丝地锁定顾少熵。 天煞雷音属于大范围攻击,只要比自己弱,哪怕是千军万马也能一击轰破开,但剑七他们的境界远高于顾少熵,且还是老怪物重修,战斗经验与技艺都丝毫不弱。 音波看似无处可躲,但在他们眼中破绽不少。 不过…… 顾少熵身为神通的主人,比谁都明白优缺点,他这一吼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直接杀伤三人,以他的现在的状态,不可能以一敌三,除非是突破真妖境。 但此刻身上带伤,又处于战斗中,临场突破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他真正的意图,是周围几座躁动不安的小型火山。 轰!轰!轰! 天煞雷音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看似微不足道,却能激发出巨大的动静。 周围火山原本就被异火出世搅动得动荡不已,短时间内无法平息。 在不断轰击下, 熔岩翻涌,岩石坠落,距离他们最近的三座小型火山,像是压抑到极致的火药桶,炽热粘稠的暗红色岩浆裹挟着漫天巨石和火山灰,如同愤怒的巨兽,从山口喷出火柱! 赤红的火柱连接天地,浓烟遮天蔽日,毁灭性的冲击波横扫八方! 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末日般的暗红,碎石,火雨,灼热的气浪瞬间将这片区域化作了真正的炼狱。 “该死!这疯子引动了地火爆发!” 剑七脸色剧变,再也无法保持阴鸷的冷静,现在只是第一波喷发,接下来还会一波接一波,这种恐怖的天威,不是他们所能抗衡。 一旦被拍进熔岩湖中,死无葬身之地! 没有任何犹豫,他化作一道残影,朝着远处疯狂掠去。 “小郎君,好狠的心呐!” 剑九娘花容失色,也顾不上顾少熵,身法施展到极致,如同一道轻烟在漫天的火雨和奔腾的熔岩中的穿梭逃命。 唯独剑十二! “想跑?!” 他看到顾少熵借着音波反震和火山爆发的冲击力,正朝着远离核心喷发区的外围疾驰,竟浑然不顾眼前的大片熔岩火柱,真力运转,直愣愣冲了进去。 “蠢货!无可救药的蠢货!” 剑七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大骂。 顾少熵死在火山喷发的概率很大,就算不死,也是奄奄一息,在这周围找一圈也能找到,何必冒险去送死。 他们被主人炼制成僵尸之躯,寿命悠长,怎么能这么轻易死去! 剑十二听到剑七的话,面色狰狞,他在多宝城就已经忍了很久,特别是剑九娘那个臭娘们,凭什么他们就能对自己颐指气使! “区区火山,也想阻我!顾少熵我要杀,幽冥白骨我也要拿回来,所有功劳都是我的!” 剑十二暴吼一声,青铜巨剑挥舞,劈开砸落的巨石和涌来的熔岩,强悍的轮海境真力爆发,竟硬是死死咬住顾少熵逃离的方向,和剑七他们相隔的距离越来越远。 “疯子!这么想死,我成全你!” 顾少熵将速度催动到极致,后背的灼烧在狂奔中撕裂般剧痛,火毒钻进血肉,好似在啃咬。 他感受着身后那道紧追不舍的身影,心中杀意越来越强,三个人他要暂避锋芒,一个人谁怕谁! 前方,一座被厚厚火山灰覆盖的矮山出现在视野中,山脚下有一道被熔岩侵蚀出来的深邃裂缝—— 他眼中厉芒一闪化出真身,凶煞白虎横空出世,一头栽入裂缝熔岩中。 看到这一幕,剑十二顿了一下,不知道是追进去还是在外面等待,可顾少熵纯阳之躯,万一不畏熔岩,下面溜走了怎么办? 咬了咬牙,他疯狂催动真力环绕身体,同样一头扎入熔岩中! 粘稠厚重的岩浆包裹全身,目之所及一片通红,沉重的压力令人窒息,就在这时,一双巨大的虎眸出现在眼前,目光中仿佛带着一丝冷笑。 “看看谁能活下来!” 顾少熵用灵识说道。 他的妖躯比人身更强,在熔岩中能待的时间更长,如果剑十二不追下来,他就在熔岩中改变方位悄然离开,追下来,那就只能活一个! 嗡——! 紫炎异火猛地一颤,一道妖异的紫色火焰亮起,顾少熵松开吞天术,口中喷出一股妖力,把异火冲向剑十二。 紫炎异火所过之处,岩浆化作紫色,像是两个分层。 剑十二瞳孔猛缩,他没想到顾少熵竟然敢把异火核心当暗器进行攻击,而且还敢在这种地方引爆紫炎异火,难道就不怕死?! 念头一闪而过,仓促间,他只能将青铜巨剑挡在身前,轮海境三重天的真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剑身,厚重的气息蔓延而出,周围的熔岩好似凝固般停止了流动。 “给我镇!” 轰——! 紫炎异火与青铜巨剑轰然碰撞,恐怖的高温与狂暴的火灵力瞬间爆炸,一个巨大的紫色火球剧烈膨胀,将剑十二完全吞噬。 “啊!!!” 痛苦而暴怒的嘶吼从火球中传出来,剑十二身上的衣服瞬间化作飞灰,皮肤焦黑绽裂,连那柄青铜巨剑都变得赤红。 这股强大的波动把顾少熵冲向熔岩更深处,他咬紧牙关,身上环绕闪电。 “雷殛电身,破!” 他庞大的妖躯化作一道闪电,无视岩浆的阻隔与周围的灼热,撕开一个口子,瞬间冲进扩散开来的紫色火球,虎爪缠绕金色的太阳精火与暴虐雷霆,狠狠斩出。 虎爪先是斩断剑十二的青铜巨剑,然后带着狂暴的力道撕向剑十二空门大开,被紫炎灼烧得不断冒黑烟的胸膛。 没有任何阻碍,就像撕开空气,三截躯体燃起雄心紫焰。 剑十二眼中的狂妄,暴戾,瞬间被无尽的惊骇和难以置信取代,他看着自己残破的躯体,又看向顾少熵那双冰冷的虎眸。 “你……你……” 他张了张嘴,岩浆灌了进去,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带着凝固的惊愕与不甘,逐渐与熔岩同化。 顾少熵内心没有任何波动,用吞天术重新笼罩压制紫炎异火,庞大的身躯跃出岩浆,重新站在火山岩上。 此刻的他,妖躯上的毛发几乎被烧干净,皮开肉绽,背上血肉像是被挖空,能清晰看到焦黑中闪着赤红的脊椎骨。 顾少熵剧烈喘息着,这些伤势看起来严重,但并不算致命伤,只要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强忍着剧痛,顾少熵继续朝着火山群外离开。 这里本就是火山群边缘地带,一个时辰后,他终于看到了茂盛的植被,彻底离开那个炼狱之地。 又花了一个时辰,他找到一处被茂密古木和扭曲藤蔓完全遮蔽的山谷裂缝,进去后又用巨石堵上。 最深处,顾少熵盘膝而坐,身旁散落大量灵气干涸的灵石,和一些丹药药瓶。 他身上伤势看似凄惨,严格意义只是皮肉之苦罢了,真正严重的是熔岩蜥王的火毒,火毒攻心,才是真正的威胁。 火毒不难处理,只要无人打扰就行。 太阳经运转,太阳精火把体内火毒清除干净,顾少熵松了口气。 没有了火毒,其他伤势以他的肉身强度很快就能恢复。 一夜无话。 清晨的阳光洒落,林间雾蒙蒙,一片朦胧。 顾少熵睁开眼,吐出一口长长的灼热的气息。 后背上的伤口已经长出嫩肉,甚至能感受到肉芽蠕动的酥痒。 体内妖力奔涌如江河,气血如狼烟,精气神完全不像是重伤初愈。 肉身强度本就是妖族的优势,再加上穷奇神通风雷炼体术,和丘长夜的天妖淬体,顾少熵的根基被锤炼得无比扎实,浑厚到极致。 这种好处就是方方面面都比别人强,看似同一个境界,实际上完全碾压对方。 火山群的逃亡,换成其他化妖境巅峰的妖族,在连第一关抢夺异火就被人打成血雾,更别说后面的熔岩蜥王追杀,剑侍围杀。 “阴阳墓……” 顾少熵回想起那三个黑袍人的身份,火山爆发时他已经见到三人的外貌长相,与阴阳墓中的十二座雕像中的三座一模一样。 “一人一柄青铜剑,阴阳墓的剑侍守墓人吗?” 他若有所思,今天已经是进入秘境的第三天,也就是最后一天,完全没有丘长夜的消息,不过那三个守墓人貌似也没有找到丘长夜,不知道这家伙在秘境那个角落…… “算了,先不管他,幽冥白骨硬的很,谁能伤得到他。” 顾少熵没有想太多,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浑身发出噼里啪啦炒豆子般的声音。 随后他把目光放在悬于半空的紫炎异火,在吞天术的笼罩下,完全看不出烧死剑侍时的邪异霸道,像是一颗凝固的紫水晶装饰。 “不炼化就只能这样带着,太显眼了……秘境里还好说,出了外面,要是被雷厉那种元丹境遇到,根本保不住。” 规矩这两个字只适用于双方实力差不多,互相忌惮的时候,但凡对方实力能碾压,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当务之急是凝聚妖核,突破真妖境,然后炼化异火。” 顾少熵眼神坚定,运转太阳经,体内的赤金纹路大放光芒,引导着磅礴精纯的妖力,浑身散发出灼热气息,每一寸血肉都好似烧红的钢丝,扭打在一起,恐怖的力量肉眼可见。 “妖力,肉身,神魂,三者合一,凝聚妖核!” 第84章 精进 秘境灵气本就十分浓郁,被顾少熵凝聚妖核的波动所牵引,灵气如雾,飘飘渺渺,接近山谷裂缝的位置,灵雾更是汇聚成淅淅沥沥的灵雨。 裂缝深处,一个微小的灵气旋涡在顾少熵头顶缓缓转动。 咚!咚!咚! 心脏的跳动声好似擂鼓一般,震荡着周围的空气。 恐怖的气血弥漫而出,他体内奔涌的庞大妖力,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牵引,开始朝中心疯狂压缩,凝练,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但顾少熵意志钢,强忍着妖力凝聚带来的撕裂与灼烧感,一点点将散逸的力量压缩成一颗无形的种子。 就在这时。 轰隆——! 巨石滚落的轰隆声震动山谷,紧接着是一声嚣张的怒吼:“姓顾的小杂种,我知道你就躲在这里!老子闻着味儿追了一个晚上,你以为你真能飞天遁地不成?!” “滚出来!” 这声音正是铁刑那粗犷的嗓门。 他率领着铁峰以及另外三名铁犀谷的核心妖族,循着熔岩蜥王的沿途破坏,加上顾少熵逃遁时残留的一丝微弱气息,用追踪秘术,一点点追到了这里。 顾少熵强行压下体内因外力干扰而汹涌的妖力,脸色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嘴角却是勾起一丝森寒弧度。 他没有现身说话,只是冷冷地睁眼,看向裂缝入口,眼中满是冰冷杀意。 铁刑眼见山谷中毫无动静,以为对方伤势沉重不敢出来,更加得意忘形,“哈哈哈,哑巴了?被熔岩蜥王那畜生打伤了吧?敢摘老子的桃子,抢我看中的异火,敢杀我的族人,真是活腻歪了!” “识相点就乖乖把紫炎异火交出来,老子说不定大发慈悲,赏你个全尸!” 他身边的铁犀妖族也纷纷叫嚣:“少族长威武,弄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紫炎异火也是他配拥有的?快交出来!” “躲在下面当缩头乌龟吗?滚出来受死!” 铁刑志得意满,带着众人走下山谷,一番寻找后,破开藤蔓,目光定格在一道黑黝黝的裂缝里面。 “这家伙,在里面干什么,动静这么大?” 感受着里面的气息,铁刑微微皱眉,不过脚步没有停留,带着人就要冲进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的护卫铁峰,那张古铜色的脸骤然变色,一双铁箍般的大手猛地拉住了铁刑手臂,声音带着惊骇: “少族长,快停下,不对劲,不能进去!” 铁刑猝不及防被拉住,很是不满,“铁峰,你搞什么,他重伤在身,趁他疗伤的时候,直接把异火抢回来。” “不是重伤,他在突破!” 铁峰的语气有些紧张,目光死死地盯着裂缝,仿佛看到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自己看着自己等人。 “他的气息……是质变!妖力在凝聚核心,他要踏入真妖境了!” “铁峰,我看你是糊涂了,又不是突破元妖境,区区真妖境,我们这里谁不是真妖境,你还是真妖九重天!” “我……” 铁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在外面是真妖九重天,进来秘境就被压制到真妖七重天,几个时辰前,因为给铁刑夺取一株重要灵植,与守护妖兽硬撼,受了不轻的伤,实力再度跌落,只剩四重天的实力。 但他的感知依旧敏锐,裂缝中的气息看似隐晦虚弱,却让他遍体生寒,就像是面对即将苏醒的远古凶兽,一旦成功突破…… “难道你以为他突破真妖境就能对我们产生威胁吗?刚突破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就算是天才也要给我跪下!” 铁刑完全不在乎。 闻言,铁峰也觉得自己太谨慎了,再怎么天才,也只是刚刚突破真妖境罢了。 可他念头才闪过,瞳孔忽然放大,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不对,非常不对!快逃,所有人立刻逃命!” 铁峰暴吼一声,将铁刑推到后面,同时全身肌肉虬结,妖力不顾伤势全面爆发,一层暗金色的厚重犀甲瞬间覆盖全身,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死死挡在裂缝入口前。 不管怎么样,他也要保证铁刑的安全,这是族长亲立的少族长,这也是自己的职责! “铁峰!你……” 铁刑被推了个趔趄,正想破口大骂,但看着铁峰的背影,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呵…想逃?”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哒哒哒。 脚步声像是踩在众人心脏,一股令人窒息的灼热之意缓缓散开,血肉竟不由自主地震颤。 一道赤金色的身影,出现在裂缝入口。 顾少熵目光冷冽地注视着所有人,此刻的他,一只手托着妖异的紫炎异火,周身环绕着还未散去的突破余波,体内新生的,带着太阳精火烙印的金色妖核,如同大日般在丹田位置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无法呼吸的霸道威压—— 真妖境! 重瞳扫过挡路的铁峰,望向他身后踉跄后退、面色煞白的铁刑,目光中满是凶煞与冷酷。 “刚才,就是你们在叫嚣是吧!” 话音未落,顾少熵动了,没有任何花里胡哨,只是一拳轰出,风雷声大作。 轰! 恐怖的力量瞬间洞穿铁峰的犀甲盾,力量排山倒海般涌来。 “噗!” 铁峰瞳孔猛缩,一大口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喷涌而出,胸口上出现一个焦黑的拳印。 仅仅一拳,他引以为傲的防御手段就像纸糊的一样被击穿。 这是刚刚突破真妖境能拥有的实力? 确定不是老妖怪压境界?! 砰! 庞大如小山般的铁犀出现在顾少熵面前,是铁峰化出了妖躯真身。 “小辈,得饶人处且饶人,异火已经在你手里,何必赶尽杀绝!” 闻言,哪怕是以顾少熵的心性都差点被气笑,“异火本来就先得到的,你们先是追杀,然后干扰我突破,还怪我不饶人?” “今天,我就要赶尽杀绝!” 咚! 一头庞大的白虎凭空出现,毛发迎风而动,英武神异,但下一刻,可怕的凶煞暴戾之意好似风暴般扩散。 额骨浮现一轮黑色旋涡。 明明是青天白日,天空却像是一下子转入黑夜。 恐怖的吸力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 距离最近的铁峰感觉自己体内的气血血液,五脏六腑都在颤动不已,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出体外,如果他处于巅峰,自然可以无视,可偏偏现在被秘境压制,又身受重伤,只能全力运转妖力,勉力抵抗。 不远处的铁刑他们,已经化出铁犀真身,每一步都像是陷入泥潭,步履蹒跚。 天空中的灵气化作长龙被吞天术吞噬,山谷中的树木花草被连根拔起,数十米高的参天古树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生机不断流逝。 飞沙走石,昏天暗地,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顾少熵的吞天术。 突破真妖境,这门神通一下子增强十倍不止,无论是吞噬能力,还是炼化能力都大大提高。 “吼!” 庞大的力量压缩到极致,顾少熵猛然发出惊天咆哮,毁灭性的力量随着音波疯狂冲向前方。 大地剧烈震动,滚滚碎石尘土化作黑潮,又像是风暴汇聚,内部闪烁雷火光芒。 铁峰首当其冲,他脸色狰狞,犀角释放出暗金色光芒,不顾伤势,强行提起妖力涌进犀角。 霎时间,一面土黄色光幕迎风而起,幻化成巨大的半圆型护罩。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身后的铁刑,他独自一人完全可杀过去,借着这短暂的爆发,未必不能斩杀顾少熵。 砰! 音波撞击在护罩上,掀起层层叠叠的波纹涟漪,但随后而来的雷火轰然爆炸,沉闷的雷鸣声震荡山谷,从远处看像是一朵半透明的蘑菇冲天而起。 咔嚓! 宛若琉璃破碎,密密麻麻的裂纹遍布护罩。 轰! 下一刻,一道赤金色的庞大虎躯从风暴中冲了出来,巨大的虎掌猛然拍下,一瞬间,妖光护罩尽数崩裂,化作游离的灵气消散在天地之间。 “噗!” 铁峰再次狂喷一大口鲜血,气息萎靡。 顾少熵没有多看他一眼,吞天术的旋涡笼罩上方,恐怖的吸力拉扯。 “不!不可能……” 铁峰脸上的狰狞表情化为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死在秘境……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如同爆豆般密集响起,铁峰那引以为傲,覆盖着厚重皮甲和鳞光的强壮妖躯,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掌狠狠攥住,揉捏。 整个身体都在绝对的力量下扭曲变形,坚硬的骨骼寸寸断裂,内脏被挤压爆裂,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来,庞大的身躯便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被黑色旋涡尽数吞噬。 时间仿佛被暂停。 铁刑脸上神情凝固,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缩成针尖,他呆呆看着那团还未散尽的血雾,无法想象铁峰会死在自己面前。 这可是真妖九重天的强者,元妖境不出,应当无敌的存在,怎么会死在一个刚刚突破到真妖境的妖族小辈手上。 “怪,怪物!” 一个铁犀族精锐牙齿打颤,他也是真妖四重天,铁峰长老被这么轻易灭杀,自己岂不是也难逃一死…… 恐惧如同瘟疫扩散,剩下的铁犀妖族终于惊醒过来,肝胆欲裂。 再也顾不上什么命令,什么少族长,自己的性命才最重要,亡命般朝着山谷外溃逃。 但,顾少熵化作人形,只是五指张开,对着前方轻描淡写地凌空一握。 吞天术分裂成几个黑色旋涡,吞天吸力好似看不见的触手,将几个铁犀族精锐拖起,朝着旋涡倒飞回来。 嘭!嘭!嘭! 一声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半空中,几团血雾涌入旋涡。 顾少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淡的目光望向铁刑。 铁刑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颤,但旋即又被巨大的羞辱感淹没,他强行压下心中恐惧,色厉内荏地吼道: “装神弄鬼,受死!” 他狂吼一声,催动全身妖力,额前巨角黄光大放,如同蛮荒异兽,裹挟着恐怖蛮力,朝着顾少熵狠狠撞去,这是铁犀一族的天赋神通。 但回应他的只有一只缠绕着赤金烈焰的巨手, 嘭! 咔嚓! 像是拍碎一颗熟透的西瓜,霸道无匹的太阳精火与妖力轰然爆发,铁刑那颗狰狞的头颅连同半边肩部,在绝望的惨叫声中,瞬间化为一蓬血雾碎骨,爆碎开来。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都是临死前的哀鸣。 这一切看似过去很长时间,实际上不过仅仅十个呼吸。 山谷几乎被推平,所有绿色植物都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焦黑残缺的尸体。 血腥混合着焦糊气味弥漫,铁犀谷这次的所有追兵尽数死亡。 顾少熵的体表的赤金火焰缓缓收敛,气息也逐渐平淡下来,刚收起他们的储物袋。 嗡——!!! 一道通天彻地,贯穿秘境的光柱,在远方天际亮起,像是支撑天地的支柱。 秘境的出口,开启了。 光柱散发出来的空间波动极其清晰,提醒所有活着的人,现在已经可以离开。 顾少熵抬眼望向光柱方向,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反而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光柱只是提前提醒他们,让他们做好离开的准备。 回到裂缝深处,顾少熵开始清点战利品。 人死,储物空间的灵识随便一冲就打开,首先是铁刑的储物空间,里面除了十几万下品灵石和私人物品外,就是秘境中收获的天材地宝。 “嗯,这是?” 他发现一株被玉盒封存的灵植,玉盒表面刻有古朴符文,隔绝了能量外泄。 打开盒盖,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只见一株拳头大小的金色花朵盛放,花瓣如烈阳般流转火焰纹路,根须缠绕着精纯的阳火元气。 “金乌花?” 顾少熵眼睛一亮,传闻这是金乌驻足时,身上气息坠落凡尘,从而诞生的天材地宝,生长于至阳之地的玄阶灵植,价值丝毫不比尸灵花地。 一个以阴寒死气为基,一个以纯阳生机为源,都是不可多得的稀罕物。 而这朵金乌花,正是造成铁峰重伤的来源,他的运气不像顾少熵这么好,尸灵花没有守护妖兽,但金乌花有一头真妖境八重天的妖兽镇守。 如果不是这一战,今天陷入绝境的就是顾少熵了。 可惜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顾少熵呼吸上一口金乌花的气息,背上还未完全好转的伤势仿佛都痊愈了几分。 不过现在不是炼化这株灵植的时候。 简单清点完其他几个储物袋,没有发现新的惊喜,铁刑这个少族长就是最富有的。 将所有东西收入囊中。 顾少熵托起妖异的紫炎异火,现在,该炼化这件重宝了。 要论收获,这朵紫炎异火才是他在秘境的最大收获。 掌心上的紫色火焰静静燃烧,散发着纯粹而暴戾的毁灭气息,每一次火苗的摇曳都引动着周遭的空间微微扭曲。 “天地异火榜一百零六位……” 顾少熵低语一声,眼神灼热,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浑厚的赤金色妖力瞬间涌出,缓缓将紫炎异火包裹,利用妖力作为桥梁,一点一点把紫色火焰引入体内,让身体逐渐适应。 炼化异火是一种很痛苦的体验,从当初熔岩蜥王的炼化就能看出承担了多少剧痛。 顾少熵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异火入体的刹那,瞳孔微微放大。 没什么感觉…… 与他想象中的剧烈疼痛不一样,异火只有淡淡的温热,流淌过筋骨血肉,全身仿佛浸泡在温暖的泉水中,浑身舒畅。 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太阳精火折磨多了,而且现在筑基完成,身体火抗提高了许多,这点异火不至于对肉身出现摧残。 而且最重要的是,太阳精火的级别要比紫炎异火更高,进入体内的紫炎异火根本不需要主动压制,也不怕它肆虐扩张……有太阳经的存在,十分老实。 “这样炼化速度倒是快了不少,那么……加大药量!” 顾少熵深吸一口气,妖力直接引动紫炎异火的核心。 轰! 一瞬间,紫火冲出三尺高,狂暴的灼热毁灭之力猛然爆发,顾少熵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震颤,皮肤瞬间变成紫红色,毛孔中甚至有丝丝白气蒸腾,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刺入血肉。 剧痛如潮水涌来。 顾少熵额头青筋暴起,全力运转太阳经,体内赤金色经纹像是活了过来,散发璀璨光芒,磅礴的太阳精火在周天运转涌向那狂暴不受控制的紫炎异火。 太阳精火的火焰阶级是远超紫炎异火,但此刻紫炎异火有核心火源在,两者不分上下,互相僵持。 但随着顾少熵调起全身妖力,好似燃料般投入太阳精火中,开始霸道地强行吞噬,炼化这外来的紫炎异火。 被激活的经纹更是一点一点将紫炎异火吞噬。 一丝丝,一缕缕精纯无比的紫色火焰本源,如涓涓细流,攀附在妖核上。 顾少熵手上那朵紫炎异火的核心越来越小,最终完全消失。 就在这时。 嗡—— 血肉中的赤金经纹光芒大盛,不是太阳精火的焰光,而是透出一种深邃古拙的道韵,随着这个异象出现,他烙印在脑海深处的太阳经符文,陡然震颤起来。 原本古朴,凝滞,没有实体的金色符文,似乎注入了一股全新的活力,符文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复杂玄奥,仿佛有新的纹理勾勒出来。 顾少熵心中一震,太阳经出现新的变化,像是开启了新的篇章。 “难道是,吞噬其他的异火本源,能解析出太阳经后续的修炼法?!” 这个意外发现让顾少熵惊喜交加,如果真是这样,只要吞噬足够多的异火本源,早晚能看到太阳经筑基篇后的修炼法。 无论人族妖族,修炼的过程都需要修炼法,主动引导修炼,加快修炼速度,获得更全面的提升。 如果单靠本能地吸收日月精华,想突破到真妖境,千百年时间都未必足够。 “呼!不着急,异火可遇不可求,况且,我这朵紫炎异火的本源,估计短时间内无法完成吞噬,要是再来一朵异火,肉身大概率无法承受,一步步来……” 顾少熵深吸一口气,仔细探查自身炼化紫炎异火有什么不同。 很快,他发现自己的灵识更加敏锐,探测范围更大更广。 不过这都并非主要。 他心念一动,虚空中划过一道妖异的紫色,但他没有动用任何妖力,连身体都没有动一下。 “我的灵识,能像火焰一样进行攻击!” 顾少熵瞳孔一缩,这意味着他多出一个绝对的杀手锏。 试想一下,战斗彼此僵持分不出胜负,另一人忽然脑袋剧痛,精神仿佛被火烧一样,战局瞬间就会出现一面倒的情形。 “相比于肉体上的灼烧,精神攻击才是紫炎异火真正强大的地方。” 他虽然在古籍上看到过天地异火排名,但上面并没有介绍异火的作用。 毕竟异火这种天地奇珍,不管谁得到,都不会傻到把异火的作用满天下说出来。 “异火炼化完成,也是时候离开秘境了。” 顾少熵眸光闪动,这次进入秘境他的收获很大,先是突破真妖,再到炼化异火,还有各种天材地宝的收获。 但惹下的麻烦也不小,铁犀谷少族长死在自己手上,这要是传出去,恐怕多宝城都保不住自己。 铁犀谷这些年对比多宝城是逐渐不如,但不代表谁都能踩一脚。 “还有阴阳墓剑侍也是个麻烦,当初墓中有十二座雕像……丘长夜还把墓中的幽冥白骨给占据了,他应该知道点什么……” 顾少熵脑海中闪过这些问题,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天际巨大的光柱疾驰,要是没能在规定时间内出去,下一次秘境开启,恐怕要在数百年后。 这秘境的上限最高也就是元妖境,被困在这里,一辈子就废了。 第1章 天劫 “妖族至高无上者,名曰大圣!” 紫色雷霆划过天际尽头,电闪的雷光映衬在嶙峋山石上,如同犬牙交错的血盆大口,直欲撕裂苍穹。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怒吼咆哮声中,一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足有一人高的吊睛白虎站了起来,硕大的瞳孔死死目视天穹。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他就能褪去凡躯,修成妖身,成为真正的“山君!” 可惜,天劫打碎了顾少熵修炼百年的积累。 不过,在血液沸腾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血脉中那道威严宏大,仿佛来自太古的声音。 “妖族大圣……” 天空劫雷逐渐散去,厚重黑云裂开一条缝,露出背后碧蓝如洗的天空,一道阳光突兀洒下,笼罩在猛虎身上。 “原来这就是我的血脉。” 充满暖意的阳光让顾少熵眯了眯眼,少顷,隐藏着可怕力量的肌肉缓缓发力,牵动受伤的庞然身躯朝着山林走去。 血肉翻卷的残躯弥漫出浓重血气,这对于山中洪荒猛兽而言,无疑是深入骨髓的诱惑。 但此时,山林死一般寂静,凶禽猛兽蛰伏,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依旧强大。 百年前,意识从另一个世界复苏在一头白虎幼崽上,顾少熵把自己当人看;百年后,顾少熵还是把自己当人看,不同的是,他多了一分兽性与野性。 凶猛,残酷,冰冷……想要在这片大山里活下来,想要不成为其他洪荒猛兽,太古遗种口中的血肉,这种兽性必不可少。 宽厚虎掌踩在布满枯枝败叶的泥土上留下深深印迹,顾少熵回到自己住处,这是一座古朴山洞,或许在遥远的过去,曾是某个武道修士的隐居地,但现在已经成为他的领地。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直到此时,顾少熵才开始低头舔舐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浓郁的铁锈味在口中扩散,把刺骨的疼痛带向全身。 顾少熵心中波澜不惊,这种伤痛他早已习惯。 每一次受伤,每一次恢复,都会使得体魄变得更强,猛虎在搏杀中称王,下一次,他一定会度过天劫,向上天夺取那一丝造化,成为真正的妖,大妖……直至那至高无上的妖族“大圣!” 顾少熵目标非常明确,做人当为人杰,做妖当为大圣。 忽然,洞口外传来微弱声响。 顾少熵眼中闪过戾气,庞大的虎躯骤然立起,鼓胀的肌肉线条如壮丽的山脉蜿蜒起伏,蕴藏着不可想象的力量。 “山君~山君大人……” 一个怯怯的声音自洞口传入。 顾少熵甩了甩尾巴,虚惊一场。 与成年汉子一般高的凶煞巨虎缓缓从山洞中的阴影走出,洞口外女孩心神一颤,下意识倒退数步,身体差点软倒在地上,但好在她从小听着爷爷口中的山君传说长大,脸上的紧张色彩顿时淡去不少。 爷爷不会害我的! 少女鼓足勇气,把这次上山的目的说出来。 “山君大人,我爷爷是朱庆青,他跟我说,村子里来了几个武道修士,应该是被山上雷光异样吸引,想要上山查看一番,他让我告知山君大人。” 少女姓朱,名以安,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用目光打量山君身上受伤的地方,终于明白爷爷为什么神情那么紧张。 山君的传说她从小听到大,爷爷说山上有一头通灵白虎,从来没有危害过村民,反而会拦截吃掉下山作乱的猛兽,保得青山村一方平安,于是被尊称为「山君」,意指山兽之君。 每当逢年过节,青山村还会狩猎野猪等动物作为贡品献给山君。 顾少熵从未有提过这样的索取,他吃掉下山猛兽,主要还是为了猎食,保护村庄只是顺便。 只是近二十年来,山中猛兽都被顾少熵猎食得差不多,青山村没有遭遇过猛兽袭击。 因此山君再也没有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村里年轻人都认为山君只是一个杜撰出来的传说故事,甚至村里的一些长辈以为山君已经死去,贡品也断了好多年。 但此时此刻,朱以安目睹了只在传说故事中出现的山君,而且确实如爷爷所说,通灵,知人性……就像她在山君眼里看到了沉思之色。 神话照进了现实,这是何等的神奇! 朱以安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见识到一片全新的天空,心中恐惧逐渐散去,对山君有了一种莫名敬畏。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是对强者的自然崇拜。 顾少熵看着那个傻愣愣看着自己的少女,心中闪过疑惑,他妖兽的凶煞气息落在这个小女孩身上,有种石沉大海的感觉,但她确实是个普通人,身上也没有特殊物件。 但转念一想,或许是天生胆子大,毕竟俗话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就像数十年前,青山村就有个小屁孩敢抓自己尾巴。 顾少熵没有多想,脑海中思考为什么会有修士来到这里。 青山不大,青山村也很偏僻,武道修士几乎不会在这停留。 百年岁月来,他见过的修士寥寥无几,记得青山最后一次出现修士还是在三十年前,那时候的他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本能告诉他,不要靠近。 三十年后的他,比曾经强了许多,硬抗天雷不死,即使不是真正的妖,那也是山中异种,有着凡人不可想象的威能,对上三十年前那个武道修士,轻而易举就能将其轰杀。 “或许,是被自己的天劫吸引而来。” 顾少熵觉得只有这个原因。 天生异象,必有不凡,不要说修士,恐怕连山脚下的村民都想上山一探究竟,谋取机缘。 当然,只有顾少熵知道此地没有机缘,但转念一想,在修士眼里,说不定自己便是机缘。 凡兽寿逾百年,便可称精怪。 他身上的血肉皮毛,骨头,牙齿……总之满身都是宝,顾少熵可不会觉得那些修士不心动,武道修行本就是资源的堆砌,人类更是极其擅长掠夺,这一点他深有体会,连同类都不放过,何况是自己这个异类。 “那么,先避一下风头。” 如果还在巅峰时期,顾少熵不介意与即将到来的修士碰一碰,但现在伤势严重,搞不好就成了武松打虎,三拳被人撂倒,成了别人的下酒菜。他并非不通灵智的野兽,肌肉也没有占据大脑,百年苦修更不会把他修成傻虎。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惊醒了朱以安,她看到山君瞥了一眼自己,转身龙行虎步消失在山洞的阴影中。 山君,离开了。 第2章 青山 青山村不大,只有一百多户村民。 世世代代生活青山脚下,村民靠山吃山,对于青山的传说一直保持敬畏之心。 “周少爷,青山的异象或许是宝物出世,但青山有山君坐镇,各位务必小心。” 一个脸上满是麻子的青年亦步亦趋地跟在华服年轻人身后,神色讨好,语气谄媚。 他叫毕大河,土生土长的青山村村民。 青山雷劫异象过去没多久,便有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一男一女进了青山村,三人气势非凡,眼中精光四溢,一看就知道是实力不俗的武道修士。 毕大河没读过什么书,但脑子灵光,很快就知道这三人的来意,如果能在他们身上捞点好处,至少也能好酒好肉地吃几个月,于是便自告奋勇上前表现自己。 正好,山君的传说一直在青山村流传,他便现学现卖,就算不实,也不能说他造假,毕竟是传说故事。 “哦,山君?” 周少爷还未说话,他旁边的女子便好奇地看过来。 女子容貌娇艳,皮肤白嫩……毕大河从小在青山村长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十多里地外的县城,哪里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一见之下便面红耳赤,激动道:“仙子你有所不知,青山村一直流传山君的故事,据说山上有一头吊睛白虎,通人性,晓人言,但性情残暴,凶煞十足,我们青山村年年都要献上贡品将其安抚,不然就会有危险。” “这次青山天材地宝出世,必定被山君所获,仙子你……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毕大河想说些讨好的话,但肚中墨水有限,半天挤不出一个词。 就在这时,领头的中年男人脚步一顿,眼神锐利地望着毕大河,“你口中所说的山君是否属实!” 毕大河打了个激灵,连忙开口道:“属实属实,千真万确,我们村中长辈亲眼所见。” “你长辈在哪,带路。” 男人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心思。 “是是是。” 毕大河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前辈,我已经很久没吃肉了……” “这钱够你吃一个月了,带路!” 周少爷丢了一块银子过去,约莫二两。 毕大河掂量了一下,兴奋得满脸麻子都挤在了一起,赶忙把钱收起来,走在前面带路。 “莫叔,如果这泥腿子所说为真……山君,会不会是成了妖的异兽,青山雷劫就是它引来的。” 周少爷压低着声音,显然有些底气不足。 他是青山村数百里外枫林城周家三少爷,周子言,旁边女子是他表妹,名叫周芷艳。 周家是枫林城三大修行家族之一,这次他们兄妹俩是跟随教头莫景钟出门历练,途经青山附近时忽然发现山上异象,以为是宝物出世,打算先下手为强,但现在听来,或许是妖怪渡劫。 普通凶煞猛兽,周子言当然不怕,可成妖的异兽,血脉返祖,激活神通,他碰到了只有死路一条。 “没事,你们在这青山村等我,山中妖物交由我一人便可。” 莫景钟淡淡道。 话音落下,周家两兄妹对视一眼,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他俩只是武道第一大境界,蜕凡境五层的武者,在家族年轻一辈中算是数一数二,但跟教头莫景钟这种武道修炼数十年的高手相比,还是差远了。 毕竟莫教头可是蜕凡境之上的神藏境强者。 一朝蜕凡,破茧重生。 神藏境强者可与真正的妖魔一战! 青山村不大,片刻间三人就在毕大河的领路下来到一户村民屋前。 “前辈,这家的主人名叫朱庆青,他已经七十多岁,是真正见过山君的老人。” 毕大河毕恭毕敬,他并不是瞎带路,朱庆青的确说过自己亲眼见过山君,是村里对山君最尊敬的人,平日里听不得别人说山君不好,上次他就是随口说了句青山没有山君,都是哄小孩的故事……结果刚好被朱庆青听到,拿起拐杖就打。 “咚咚咚,朱老头出来,有贵客。” 毕大河敲着门大喊。 无人应答。 一门之隔,院子里,朱庆青拄着拐杖,浑浊的双眼望向青山,青山既不挺拔,也不巍峨,正如他的这一生,平平无奇。 但朱庆青知道,青山与他不一样。 正如夫子所言,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青山有山君在,那便是群山万壑的绝巅! 这句话从他六十年前第一次见到山君,就时时萦绕在心头,孩童时期的他,觉得山君神秘强大,他觉得自己以后也会像山君一样震慑山林,可如今的他孤身一人,垂垂老矣,膝下只有一个孙女,待他死去,若干年后,是否还会有人记得他。 毕竟,他是如此的平庸。 “山君大人……” 朱庆青嘴唇嗡动,身体颤颤巍巍,他想最后看一眼山君大人,他想知道,山君大人还记不记得当年那个孩童。 “不,我不能给山君大人带去危险!” 朱庆青移开目光,望向被敲打得砰砰响的门户。 他心中隐隐猜测,青山的雷霆异象针对的是山君大人,如此天威降下,强如山君大人也不可能毫发无伤……所以,在看到村子走进几名疑似修士的人,他第一时间就让孙女朱以安上山将消息告知山君大人。 砰! 势大力沉的一脚直接把大门踹开。 “朱老头,你人在里面装死呢,喊你半天不开门!” 毕大河率先走了进来,麻子脸上满是桀骜,他本就是村里混子,现在有人撑腰,自然更加猖狂。 说完,毕大河转过头,指着朱庆青,像狗腿子一样,神色谄媚道:“前辈,就是这老头了,他总说自己亲眼见过山君,肯定知道山君在哪里。” 朱庆青神色一变,“毕麻子,你,你……” 他举起拐杖,颤抖着就想敲打下去。 忽然间,眼前一花,一只手掌抓住了拐杖,莫景钟冷冷看着眼前矮老头,“山君在哪里。” “我不知道。” 朱庆青直言。 “不,你会知道,而且还会乖乖领路。”莫景钟望向院子里挂的衣服,意味深长道:“你,应该还有一个孙女吧……” 第3章 山君 青山不大,但顾少熵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上百年,每一寸土地他都无比熟悉。 这是他的领地,他是青山的山君。 山兽之君,此间的最强者! “原本想化妖之后再离开青山,没曾想渡劫不成,还被人给撵走。” 顾少熵回头看了眼自己身后的山洞,算是切身体会到什么叫虎落平阳被犬欺。 想了想,顾少熵眼中闪过凶光,粗壮的后腿人立而起,巨大的虎掌掀起滚滚气浪,带着可怕的力量重重拍打在山洞外的石壁上。 轰!!! 巨大的轰鸣声中,石壁就像被重锤狠狠敲击,一条条崩裂的漆黑裂缝如同蛛网般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发出一连串“咔咔咔”的声音,然后一块块巨石轰然坍塌,将山洞入口彻底封死。 他可以走,但这座山洞不能留给其他人,不然心里不舒服。 身上的伤势已经止血,但随着肌肉牵动,一阵阵刺骨的疼痛让顾少熵咧了咧嘴,露出尖锐狰狞的利齿。 “山中无老虎,也不知那个猴子会来当大王。” 顾少熵迈动虎步,庞然的身躯在山林间迫散出惊人煞气,所过之处鸟兽噤声,万物蛰伏,只留下一个个深沉爪印,朝着青山外离去。 生来本是自由身,天下何处不青山。 …… 在顾少熵离开后的一刻钟,莫景钟提着两个人来到封闭的山洞前。 “痕迹很深,看来刚走不久。”莫景钟神色间露出几分动容,“不愧是通灵异兽,通人性,晓人言,懂得趋利避害。” 一般而言,强大的兽类对领地执念很深,轻易不会舍弃,也不容他人践踏,这一点即使是妖族也不例外。 但从朱老头孙女通报,再到他进山,时间并没有过去多长,这短短时间内,山君就能做出取舍,果断离开,灵智恐怕比他想象中更高。 普通精怪异种成妖,根本不需要渡劫,只有血脉强大,潜力极高的异兽才需要渡劫。 ‘此等异兽,如若度过天劫,化身为妖,大概率会出现返祖迹象,体内诞生原始宝骨,烙下的符文神通,如果能被我所得……’ 莫景钟心头火热,为了躲避仇家,他已经在枫林城周家沉寂了数十年。 今天,他终于看到了转机,只要能得到山君的原始宝骨,他就能再度崛起,重返巅峰,将昔日仇家一一赶尽杀绝。 ‘潜力越大,血脉越强,天劫也就越危险,山君刚刚渡过雷劫,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跑不了多远。’ 莫景钟扫视着周围,心中念头不断闪过。 就算山君是太古凶兽后裔,渡劫之后也会虚弱一段时间,他不相信自己不是对手,况且,他可不是普通的神藏境修士。 “山君大人……” 朱庆青注视着洞口外一滩尚未彻底凝固的血液,感受到了一丝凶煞之气,他可以肯定,山君大人受伤了。 但好在,山君大人已经在孙女的通报下提前离开,不然他都没有脸面面对山君大人。因为,为了朱家的最后血脉,他还是带莫景钟来到了山君大人的洞府。 实际上,就算朱庆青不带路,村里也会有其他人带路,但他终究觉得愧疚,觉得内心不安。 “放心,你很快就会见到山君大人……”莫景钟说着,顿了一下,看向那滩血迹,森然道:“见到山君大人被我剥皮抽筋,割肉挖骨。” “你!” 闻言,朱庆青气急攻心,再加上一路颠簸,整个人晕了过去。 “爷爷,爷爷你怎么了!”朱以安看到爷爷不省人事,顿时从失神中清醒过来,“放开我爷爷,放开我爷爷……我咬死你!” 眼见无法挣脱对方手掌,她张口狠狠咬了上去。 只是刚做了个动作,人就被震晕过去。 “还是清静点好。” 莫景钟视线落在朱以安身上,他进山不久就遇到了有人下山,而且还是个年轻少女,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朱老头孙女,顺手就把她抓住。 之所以带着这两人,是因为朱老头年轻时亲眼见过山君,再加上他对山君如此虔诚,恐怕有什么未知的缘由,而他孙女前不久刚给山君通报,这两人都与山君有点关系,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反正多带两人又不费力,为何不让自己手里获胜的筹码多上一个。 提着两人,莫景钟目光循着地上爪印直入山林深处,嘴角勾勒出一抹嗤笑。 “畜生就是畜生,灵智再高,也只是有点聪明的畜生。” 说着,他脚步轻点,破空声乍起,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在山林中极速掠过,除了掀起少许落叶纷飞,地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 青山依旧,但顾少熵已经不是青山的山君,因为他离开了青山的范围,进入到山脉更深处。 紫龙山脉,浩瀚无边,从天空上看,越往深处,颜色越紫。 传说山脉深处埋葬了一条紫金神龙,隐藏着一座太古龙墓,但传说终究只是口口相传的传说,千百年来,无数修士前仆后继,也没有人发现紫金神龙的丝毫踪迹。 不过,紫龙山脉这个名字倒是流传了下来。 踩着脚下浅紫色土地,顾少熵对这里并不陌生,他在青山百年,自然不是没有离开过青山,他也曾踏足过山脉的深处,在这群山万壑间留下的自己的足迹,只要小心点,不闯入大妖领地,一般情况下都没事。 就算有危险,那也没办法,青山就那么大,资源就那么多,一直待在那里,寿元耗尽都成不了妖,何谈大圣。 蓦然间,顾少熵回头看了眼自己一路上留下的爪印,如同梅花点点,点缀大地。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留下的痕迹,只是懒得抹除罢了,以他现在的体型,除非是使用什么神通大法术,不然不可能在山林间行走,一点痕迹都不留。 刚欲继续前行,来路上气流呼啸声大作,一棵棵参天大树震颤不已,枝叶簌簌作响,于半空中如雨散落,仿佛有什么异种凶猿正在急速靠近。 顿时间。 顾少熵庞大的身躯肌肉隆起,铜铃巨眼凶光四射,血盆大口微微张开,粗长尖锐的虎牙锋芒尽显。 此刻,来者不善! 第4章 血战 “找到你了!” 随着这一声大喝,一道惊人气浪从林中贯穿而出,所过之处大地撕裂,泥土翻卷,无数枯枝败叶如浊黑的浪潮漫天涌动。 轰! 气势磅礴的身影轰然落地,地面直接在他脚下塌陷,大量碎石尘烟在冲击波的裹挟下冲向四面八方。 “——吼!” 一声惊人咆哮震动山林,云从龙,风从虎,掀起的剧烈恶风将漫天尘沙刹那吹散。 顾少熵伏低身体,四只巨爪紧抓大地,身上的每一条肌肉都如同千锤百炼的钢筋扭打缠绕在一起,彰显着万兽之王的凶威。 “好一头神俊的白虎异兽,如果你愿意臣服,当我坐骑,今天可以饶你一命……不然,那就只能斩妖除魔了。” 莫景钟脸上浮现笑意,锐利目光不断扫视山君身上伤势,果然如他所想,在天劫下受了重伤。 时来运转,自己的人生终于迎来了转折点。 莫景钟此刻恨不得放声大笑。 “吼!” 顾少熵低吼一声,湿热鼻息掀起阵阵腥风,他在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强大的威胁,这是他百年来见到过最强的修士。 他与修士的战斗经验极少,在此之前,只杀过一个闯入山洞的修士,也正是这名修士,让他对人类武道修行有了一些了解。 神藏境! 顾少熵脑海中出现三个字,他确定眼前这人就是神藏境修士,这个境界,相当于真正的妖。 他没见过神藏境修士出手,但曾见识过真正的妖物大战,与普通凡兽不一样,妖拥有妖力,破坏力更强,在体魄力量方面更是领先不少,最重要的是,它们觉醒了种族的血脉天赋,战力大增。 同理,神藏境修士,必然有着不输于妖的优势。 顾少熵两颗铜铃大眼死死锁定莫景钟,对于他手上那两人并不关心。 他乃山中妖物,修行百年,作为人的情感早已淡漠,更多时候,他只会想着今天吃什么,明天吃什么,后天吃什么,完全符合一头猛虎的习性。 听到山君的吼声,莫景钟皱了皱眉头,难道是刚化妖的原因,还不习惯说话? 一般而言,化妖后自然而然就能学会说话,但妖族向来瞧不起人类,与人类交流时更喜欢用兽吼。 不过,说不说话不重要,反正都是要死的! 莫景钟随手将两人甩到身后,体内真力快速流转,浑厚的气血如狼烟冲天而起,一股强大气势宛若月下潮水,汹涌袭来。 轰!! 一步踏出,莫景钟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顾少熵虎躯左侧,右手竖掌成刀悍然劈下,撕裂气流发出剧烈风啸。 掌刀还未落下,顾少熵厚实的皮毛就感到了一阵刺骨寒意。 嗤! 手掌深深刺入血肉之中,莫景钟脸上露出冷笑,正欲斜斩划拉,制造出更严重的伤势……猛然间,他发现山君肌肉像百炼精钢一样紧紧箍住手掌,一时间竟然无法抽出。 就是这么一瞬间的破绽,一张血盆大口带着慑人凶威扑了过来,两根巨大的尖锐虎牙闪烁着森寒之色。 令人窒息的腥风冲击莫景钟五感,强烈的威胁让他太阳穴青筋暴跳。 这是顾少熵故意卖的破绽,他体型庞大,一般的伤势根本不致命,而且一身皮毛筋肉经过百年修行,如同钢浇铁铸,他的虎躯就是最强的武器。 一个不慎,莫景钟陷入生死危机中。 哪怕是神藏境修士,被咬这么一口,也十死无生。 “该死,在周家沉寂太久,我的战斗意识竟然差了这么多。” 莫景钟眼中闪过恼怒,但唯独没有惊慌。 只见他猛然拔出右手,腰间微弱光芒亮起,一面寒铁巨盾出现在手上。 铛! 顾少熵上下颚交错,足有一指厚,由百炼寒铁打造而成的巨盾,在虎口恐怖的咬合力下,火光四射,四根尖锐獠牙瞬间贯穿盾牌。 顾少熵甩动头颅,一股巨力牵扯巨盾,想要将对手甩到空中。 无奈之下,莫景钟只好松手,不得不说,妖族这种与生俱来的力量实在强得有点过分。 “乾坤储物器!” 顾少熵宽厚的虎掌将盾牌踩在脚下,铜铃大眼望向莫景钟腰部,如果没看错的话,那条黑色腰带就是某种乾坤储物器。 “好东西,我要了!” 他目光灼热。 机缘,有能力者得之,对方把他当做机缘,他又何尝没把对方当自己机缘。 似乎是注意顾少熵的目光有些不对劲,莫景钟摸了摸腰部,眼中满是冰冷和残酷。 下一刻,莫景钟深吸一口气,一条条青黑色的大筋从脖子处蔓延而出,特别是两条手臂,青筋密密麻麻,如同黑蛇一般,望上去狰狞恐怖。 “接下来,我会将你撕碎!” 莫景钟双拳上多出一副血红手套,整副血手都由特殊金属打造,指节活动处被细密金属丝覆盖,丝毫不影响手指活动。 血手的表面更是有特殊的镂空血槽,散发出浓烈血腥味。 “这家伙什么身份,好东西这么多。” 顾少熵缓缓踱步,硕大虎眸露出人性化的凝重之色。 人与野兽的区别就是能够灵活使用工具,这副虎躯是强大,可惜不够灵活,毕竟他曾经也是人类,明白两者之间的差距。 轰! 莫景钟没那么多想法,双腿微屈,强大的力量瞬间踏碎大地,化作一道肉眼无法看清的残影,闪电般来到山君面前。 右拳如巨蟒弹出,极快的速度带起刚猛拳风,朝着山君下颚重重轰去。 气流被凶狠撕裂,发出尖锐嘶鸣,这一拳的力量让顾少熵都为之变色。 绝对不能被击中! 念头闪过的瞬间,顾少熵抬起虎掌,朝着前方狠狠拍下,恐怖的力量挤压空气,出现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 巨大的虎掌如黑云落下,从莫景钟的视角来看,像是天倾一般,但他没有任何躲避,反而一拳轰了上去。 嘭! 一大一小两只不同的拳掌相碰,爆发出沉闷巨响,激荡而出的冲击波化作狂风,掀起漫天落叶。 顾少熵虎掌上出现脸盆大的血肉模糊伤口,莫景钟反倒是浑身一震,倒退数步后,然后再次强势前压。 呼! 又是一记强悍的侧鞭腿横扫而来,真力覆盖其中宛若巨斧斩下,发出撕裂布匹的声响。 莫景钟修炼至今已有五十年,大大小小的战斗经历过无数次,与妖族的战斗不是第一次,也绝不是最后一次,大部分未能化形的妖族在灵巧性上远远比不上人类修士,以他的战斗经验,只要警惕对方觉醒的符文神通,必定能取胜。 顾少熵的力量与肉身都极度强大,直到现在,莫景钟都没能看出对方还是凡兽之躯,只以为顾少熵故意不使用符文神通,想要在关键时刻给自己致命一击。 强大的攻势一波接一波,如同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 顾少熵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那对血手似乎有着某种力量,在破防方面有着恐怖杀伤力,而且莫景钟的武道技艺千锤百炼,每一次出招都能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样下去,我会死在他手中。” 顾少熵眼中闪过莫名色彩。 第5章 吞天 嘭!嘭!嘭! 山林中传来惊人巨响,仿佛有两头洪荒异兽在展开搏杀。 大地塌陷崩裂,像是经历了地震,粗大的树干上留有一道道狰狞爪痕,周围的巨石碎裂成一地碎屑,石壁上有着磨盘大的蛛网凹坑,中间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拳印,喷溅式的血液涂满地面。 鲜血,混乱,残酷。 这是朱以安醒来后的第一印象。 “爷爷,爷爷你醒醒!” 朱以安晃动着爷爷身体,但毫无反应,探了探鼻息,呼吸平缓,应该没事。 再次看了眼四周情况,朱以安扶起爷爷朝着山林走去,不管现在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只要带着爷爷回村就行。 “是那个修士和山君战斗造成的吗……” 看着山林中一株株断折的巨树,朱以安无法想象到底是多么激烈的战斗才会造成这种破坏。 “畜生就是畜生,皮粗肉糙!” 忽然,不远处一个耳熟的声音传了过来,朱以安被吓了一跳,赶紧扶着爷爷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但下一刻—— 轰隆隆! 一头庞大的白虎翻滚着撞了过来,一路上飞沙走石,声势骇人。 “山……山君大人!” 朱以安脸色大变,她看到山君大人倒在自己前面,原本丝绸般顺滑的皮毛尽是血污,此刻不知生死。 “都到了这种地步,还不肯使出你的符文神通吗。” 莫景钟衣衫褴褛,喘着粗气,虽然看似狼狈,但状态比顾少熵好了许多。 如果他全力出手,早就能将这头白虎异兽杀死,但这畜生一直没有使用符文神通,让他不得不留下三分力来提防意外情况,避免阴沟里翻船。 无视爷孙俩,莫景钟一步步朝着顾少熵走去。 沉重的脚步像是阎王的倒计时,朱以安忍不住颤抖起来,如果山君死在这里,她和爷爷怎么办。 背对着莫景钟,顾少熵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丝丝缕缕的灵力游走在肌肉骨骼之间。 取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这是世间一切生灵的修行总纲。 不同的是,人类自成修炼体系,山中精怪只会凭借本能,修行百年也不过懵懵懂懂,无法开智,更别谈成妖。 但顾少熵天生拥有灵智,百年前就开始有意识地尝试修行,历经百年积累,肉身早已打磨至极限,距离成妖只差最后一步。如今虽说被天雷劈碎积累,需要重头来过,但他并非没有收获。 “妖族至高无上者,名曰大圣……” 顾少熵脑海中闪过这句话,回忆起在血脉传承中的惊鸿一瞥。 苍茫大地,来自太古的凶兽头顶天,脚立地,血气如海,宛若一尊神魔行走世间。 凶兽穷奇,外形似虎,背生双翅。 他的血脉传承,正是来自太古十凶之一,穷奇! “血脉传承只有化妖后才能觉醒,但我并非真正兽类,又何须靠血脉杀敌……百年岁月,我吞吃过无数生灵,这世间没有什么不能吃,即使是天,我也要吃上一口!” 顾少熵心中怒喝,百年来的一幕幕化作养料,仿佛有什么东西此刻要破土而出。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额头血肉之下的额骨,灵力化作一道道神秘莫测的纹路交织在一起,像是天地诞生之初的道与理,最终勾勒成一枚玄奥符文。 这不是血脉觉醒诞生的穷奇符文,而是独属于顾少熵自己的原始符文,是他百年道行的积累。 在符文形成的那一刻,青山黑云压城,雷光照亮天地。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符文神通是什么吗,那我便告诉你……”顾少熵抬首望天,眼中满是凶煞。 “其名,吞天!” 白虎口吐人言,声震四野。 顾少熵生来便能开口讲话,只是这山中无人能与他交谈,长时间下来,他也就没有说过话,直至今日,他才对着天穹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吞天!” 莫景钟一惊,同时注意到天上异象,心中不知为何有种强烈的危机感。 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但眼前白虎异兽伤痕累累,已经是待宰羔羊,要他现在离开万万不可能。 “杀了这头畜生,夺取宝骨符文立刻就走。” 莫景钟眼眸微眯,紧紧注视着那头背对自己的白虎异兽。 “杀!” 他猛然暴喝一声,如惊雷落世,血手在这一刻仿佛掀起尸山血海,右臂拉伸如满月强弓打出至强一拳。 魔灵拳,杀招猎龙! 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恍惚间,朱以安好似看到红月之下,幽深乌水中冲出一条布满黏腻鳞片的黑色大蛇,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山君大人,沿途发出凄厉嘶鸣。 她正想开口提醒山君大人,但还未曾发出声音,就见到山君回头猛然发出一声咆哮。 轰! 这一声咆哮如同山崩海啸,恐怖的声浪化作肉眼可见的波纹席卷而出,声波所过之处,地皮被掀起厚厚一层泥土,巨石滚动,树木断折,演变成浊黑风暴,直接清空了前方一大片事物。 神藏境修士真力浑厚,肉身气血如狼烟,这种程度的音杀攻击还无法莫景钟造成威胁,但不知为何,声波落在身上时,莫景钟身上的气血竟被抽了出来,整个人像泄气的气球,强壮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转眼间,莫景钟就从高大挺拔的壮年,变成皮包骨的诡异模样。 一切变化只在瞬间,莫景钟还没反应过来,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瘫倒在地,眼中满是恐惧。 “我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颤颤巍巍,费劲地举起枯槁如柴的手臂,此刻的他,比刚刚苏醒过来的朱庆青还要虚弱,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 “我有一术可吞天,吞你一点气血有什么难度。” 顾少熵语气残酷,张口一吸,莫景钟最后的气血之力像是无萍之根一样被他吸入口中。 没有了气血维持,可怕的一幕在莫景钟身上发生,只见他皮肤干裂,风一吹,皮肉像粉尘一样簌簌掉落,骨骼腐朽成灰。 很快,风化的迹象蔓延至莫景钟死不瞑目的双眸,直至化作风沙彻底消失在这个世间,他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这么死去,明明他占据上风,明明他有所防备,明明他还有后手…… 但,最终的结果是他输了。 砰! 一条黑玉腰带掉在地上,这是莫景钟在这个世界留下的最后证明。 第6章 下山 “山君大人,山君大人……” 少女的声音让顾少熵回过神来,他扭头望了一眼,一老一少都在看着自己,令他意外的是,两人脸上都没有恐惧,反倒是一脸兴奋。 不过想来也是,青山村把自己尊为山君,他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受到尊崇也正常。 顾少熵没有搭理他们伸出一根爪子,将黑玉腰带勾了起来,尾巴一甩,把腰带套入其中。 “山君大人,您还记得我吗。” 朱庆青踉踉跄跄站起身来,语气激动,浑浊老眼中露出一丝清亮,就像孩童时贪玩,在青山第一次遇到山君时的那种天真无邪。 “你是……当年那个小屁孩?” 顾少熵记忆向来不错,从这垂垂老矣的朽木之躯上看到了当年那个顽童的影子,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初他还敢扯自己的尾巴。 闻言,朱庆青老泪纵横,“山君大人,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他就像孩子一样,在山君面前嚎啕大哭。 六十年前,朱庆青还是贪玩劣童,六十年后,他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而山君大人依旧。 年少时心比天高,中年时郁郁寡欢,年老时回到这个生他养他的小山村,朱庆青的心反而平静下来,他接受了自己的平庸,与后辈讲述自己的故事,讲述这片大山的故事……青山有山君,其毛如雪,神俊非凡,有号令万兽之威能。他也曾劝说村子修缮寺庙,让山君得享香火,希望有一天山君能出现在他们搭建的寺庙中,这样他就能在山君面前说,我们从未忘记您对青山村的照顾。 记忆从彩色走向灰白,这一生的经历在朱庆青脑海中闪烁,幼年,少年,青年,老年……最终只剩下眼前的青山山君。 山君还记得我就够了。 在泡沫般的梦里惊醒,朱庆青颤颤巍巍的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触碰山君。 看着这个老人,顾少熵心中泛起一丝道不明的涟漪。 生老病死,天灾人祸,凡人的一生是如此短暂,千年的世家,终会迎来腐朽,万年的神朝,终会归于尘土……这世间,什么才能做到真正的长生不朽。 是千锤百炼的不灭之躯,还是与天争锋的武道意志…… 顾少熵自己也不清楚,只是伸出虎掌,想完成老人的心愿,他能感受到,老人此刻的生机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可令人意外的是,朱庆青伸了伸手,并没有触碰他,反而是屈膝跪下,恭敬地低下头颅。 “山君大人,对不起。” 顾少熵愣住,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原来,“山君”二字的重量超出他想象。 以前觉得山君威风凛凛,现在只觉得沉重。 “你没有对不起我。” 顾少熵微微摇动硕大的头颅,不管他说的是带人来自己洞府,还是因为其他,他都不认为有错,因为一个孱弱老人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的强大不喜欢针对弱者。 朱庆青好像压根没有想过起身,双膝与手掌沾满泥污毫不在意。 时间仿佛凝固,直到山间刮起一阵风,时间才开始流动。 “爷爷,爷爷~” 十四五岁的少女不懂得爷爷和山君大人在说什么,只是见到爷爷长跪不起,忍不住轻声呼喊。 黑云压城,有雷霆奔涌其中。 顾少熵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将老人背到自己宽厚的后背上,铜铃巨眼注视着朱以安,“上来,回去安葬你爷爷。” 闻言,朱以安眼睛瞪大,露出一对小虎牙,眼神怯怯却又坚定地看着顾少熵。 “你骗人,爷爷不会有事的!” 少女爬到虎背上,不一会儿,啜泣声淅淅沥沥。 顾少熵没有说话,带着爷孙俩往山下青山村走去,得亏神藏境修士的体魄强大,气血浑厚,吸了莫景钟气血,顾少熵战斗中受的伤恢复了不少,不然现在都站不起来。 回想起自己最后使用出来的吞噬之力,顾少熵眼中有些恍惚。 天劫将他的百年凝练的修为劈碎,但还有一点残留,最后关头,其实他是想汇聚全身仅存的灵力,释放出最后一击,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竟然觉醒了原始符文宝术,只是,这个符文宝术好像不是血脉传承中的穷奇宝术…… “百年修行的积累,竟然诞生出独属于我自己的原始符文宝术。” “未曾化妖就先觉醒,这下天劫又找上门来了。” 顾少熵看了眼天空,黑云无比压抑,紫色雷蛇在云中闪烁。 看似可怕,但一时半会天劫还无法成型,不过从目前的规模来看,比第一次天劫恐怕要强出一大截,要是没能渡过,怕不是要被劈成焦炭。 青山不大。 以顾少熵的脚力,没多久便来到青山脚下。 “妖,妖怪!” 远远地,有村民发现一头巨大猛虎朝着村子走来,慑人的凶威几乎如实质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惊呼声中,大量村民手拿镰刀,铁镐之类的武器汇聚在村外,只是,当他们看到那头体型巨大,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凶煞白虎,一个个浑身颤抖,差点拿不稳武器。 他们只是普通村民,平时最多与普通的猛兽打打交道,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庞然大物。 周子言与周芷艳也被惊动,看到巨虎的瞬间,心跳加速,浑身肌肉绷紧,无法言喻的心悸感冲进大脑。 “这绝对是一尊妖物!” 周芷艳脸色煞白。 “小小村落,怎么会出现一头妖物,莫教头不是上山了吗。” 周子言咽了咽口水,有种不好的预感。 此时,混在村民中的毕大河忽然一怔,“你们看,那头大猫背上坐的是谁,怎么像是朱老头的孙女?” “咦,好像还真的是那丫头,她怎么坐在上面?” “不对,白虎背上好像还背了个人,不会是朱丫头她爷爷吧?!” 有村民惊疑不定。 “山君,这是山君大人下山!” 就在众人一头雾水之时,村中老人似乎想到了什么,满是褶皱的脸上浮现出激动,颤抖着跪拜下来。 “山君大人!” 被村中长辈这么一提醒,许多人都想起了青山村那个传说故事。 村民像是觐见仙人一样,乌泱泱的一大片,纷纷跪拜下来。 第7章 印记 “站起来。” 顾少熵站在一个须发泛白的老者面前,居高临下道。 “是是,山君大人!” 老者慌忙爬起,脸上满是喜色,山君大人竟然跟自己说话了。 “朱庆青家在哪里。” 老者一愣,视线看向山君大人背上。 “李伯伯,爷爷死了……” 朱以安眼眶通红,一颗颗泪珠顺着脸庞滴落在虎背上。 “节,节哀顺变。”李姓老者脸色一变,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周子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山君大人,请跟我来。” 李姓老者默默带路,直至来到朱庆青家门前,低声道:“山君大人,那个抓走朱老头的人,还有两个同伙留在村中。” “嗯。” 顾少熵没说什么,那两人的修士气息还在村中。 勉强从门庭挤入院子里,顾少熵将背上的朱庆青的尸体和朱以安放下来。 虎掌在庭院中一震,一个大坑就这么出现在脚下。 “山君大人,我们抓住这个害死朱家长辈的人了,就是他带着外来人去找朱家长辈,害得老人家丢了性命!” “为什么要抓我,我是无辜的,我只是带个路而已!” 门外,几个村中汉子押着毕大河进来,李姓老者把他嘴巴塞住,然后在他脸上狠狠抽了两个耳光, 山君大人既然亲自送朱老头尸体下山,说明山君大人还是亲近他们青山村,如果因为这个祸害让山君大人对青山村产生不满,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顾少熵瞥了眼朱以安,少女噙着眼泪道:“李伯伯跟爷爷关系很好,他一定不会骗人的。” 顾少熵没说什么,把朱庆青的尸体放进坑里,虎掌轻轻抹过大地,泥土将坑洞掩埋得严严实实。 注视着脚下埋骨地,他忽然间明白朱庆青最后为什么要对自己说对不起。。 那是一种自卑与愧疚,就像外出打拼半辈子,却一事无成的儿女,无颜面对家中父母的那种复杂情感。 ‘小屁孩,你一点都不平庸,你可是抓过我尾巴的男人。’ 顾少熵虎爪划过房檐,取下一块木板给朱以安,“识字吗,写上你爷爷的名字,这是他的墓碑。” 或许有些简陋。 但他上百年不做人,思想观念早已改变,死了万事皆休,有没有坟墓都不重要。 瞧着朱以安笨拙地,歪歪扭扭地写下爷爷朱庆青几个字。 顾少熵少有地叹了口气,一个人活在世上,就算每天吃吃喝喝也有属于他自己的价值。 价值这两个字,没有固定的标准。 朱庆青把自己的人生价值看得太重要,到死都无法释怀。 “我知道你们俩还没离开青山村,如果不想死的话,现在就出现在我面前。” 等朱以安把木牌插好,顾少熵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青山村每个角落都能清楚听闻。 “怎么办,山君在喊我们。” 村口外,周芷艳浑身僵硬地看着自家堂哥。 周子言脸色难看,“还能怎么办,这头虎妖如果真是青山山君,那莫教头肯定死了,就我们两个怎么反抗,只能回去了。” 周子言率先转身。 事到如今,他只能赌一把,赌山君不会杀他们。 这头虎妖既然能被村民尊为山君,说明不是胡乱残杀人类的妖魔,或许会有一丝转机,毕竟他俩严格来说与这件事无关,只是莫教头非要招惹山君。 小小的院子里,顾少熵庞大的虎躯占据了一大半,剩下的人只能挤在一个小角落里。 “枫林城周家三少爷……” 顾少熵站在华服青年身前,湿热的鼻息如浪潮般扑打出去。 周子言浑身颤抖,生怕自己被一口吃掉,慌不迭地开口道:“山君大人,莫景钟只是我们周家的客卿,教头之一,上山是他自己的意思,与我们兄妹完全无关,是他利欲熏心,我们只是被他带过来而已,山君大人,我们冤枉啊!” 闻言,顾少眼帘微微低垂,无形的凶煞之气压迫全场,在场众人无不瑟瑟发抖。 周子言这句话看似在求饶,实际上表达的意思是他们周家实力雄厚,莫景钟那样的神藏境修士只是其中之一,如果周家三少爷死在这里,周家高手绝不会善罢甘休。 对于枫林城,顾少熵有一点印象,数十年前,他曾在山中眺望过一座火红城市。 枫林似火,血气如潮,远远望去,那座城市就像一座巨大洪炉盘桓在大地上。 很显然,城中修士不在少数。 不过,城中修士再多他也无惧,只要往这深山老林中一钻,茫茫十万大山,谁又能找得到自己。 想到这里,顾少熵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想要活命很简单。”顾少熵伸出一根锋利的虎爪,在周子言心脏上轻轻插了进去。 死亡近在咫尺,周子言眼中满是惊恐,“山君大人,只要能活下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殷红鲜血缓缓溢出,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离,周子言脸色越发苍白。 “很简单,向我效忠便是。” 顾少熵声音冷酷,“听说过为虎作伥吗,我在你身上留下了印记,只要你定期给我送上修炼资源,我就让你活下去,不然……” 森寒虎爪猛然一转,刺入五花大绑的毕大河胸口,透体而出锋芒没有点滴鲜血渗出,毕大河连哀嚎都发不出,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短短数秒,一个大活人就成了干尸,湮灭成粉尘,消失在众人眼中。 “你体内的印记会逐渐吞噬你的血肉气血,每个月都需要找我抑制,不然他的模样就是你的下场,当然……”顾少熵语气一顿,铜铃巨眼仿佛闪过意味深长的含义,“当然,你也可以尝试找人解开印记。” 虚弱无力的感觉充斥全身,周子言心中苦涩,为虎作伥的意思不就是让自己做奴隶吗。 这哪是山君,简直就是妖魔行径。 顾少熵没有在意他在想什么,如法炮制给周芷艳留下印记。 实际上,所谓的印记只是在他们心脏留下一个伤口,除了吸走他们一半血肉精气外,没有其他影响。 印记不过吓唬他们罢了。 第8章 收获 时值正午,本该烈日高照的天空,此刻却是黑云压城,雷霆奔涌。 一种无法言喻的压抑感弥漫在空气中,让人近乎窒息。 朱家院子中除了一座小土包外,只有顾少熵和朱以安,以及朱庆青生前交好的村中富户,李存义。 “你家中只剩你自己,你是要跟我走,还是留在青山村。” 顾少熵注视着那个哭红了眼的少女,看得出来,朱庆青把自己的孙女照顾得十分好,身材高挑,体态轻盈,除了皮肤黑了点,与大户人家富养的闺女没什么区别。 朱以安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山君大人和李伯伯身上。 李伯伯忍不住开口道:“以安闺女,李伯伯与你爷爷交情深厚,如果你愿意留在青山村,以后李伯伯家就是你家。” 他眼中满是期待,以目前情况来看,如果朱以安能留在自己家,相当于和山君大人有了联系,自己家中孙子与朱以安年龄差不多,看来要把他们撮合在一起才行。 李存义已经做好了接下来的打算,在他眼里,朱以安还是个孩子,怎么也不可能随着山君大人离去。 毕竟,再怎么说,山君大人也是妖物,她一个小女孩跟在身边,岂不提心吊胆。 顾少熵没有说话,他尊重朱以安的选择。 从第一次上山见自己时,直觉告诉他,这少女的体质有特殊之处。 不过,朱以安大概率会选择留在青山村,但他也不会因对方体质特殊就要强行带走对方,各有各的命运。 “山君大人,我跟你走。” 朱以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做出这个决定,或许是从小听着爷爷口中山君的故事长大,又或许是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顾少熵虎眸微微睁大,这个决定让他有些出乎意料,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山中妖物,人妖殊途。 李存义也吃了一惊,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山君大人就在旁边,到嘴的话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以安闺女,青山村永远是你家乡,有空多回来看看。” 李存义换了种说辞。 顾少熵瞥了眼这老头,别的不说,至少人老成精这个词在这老头身上体现出来了,但越是精明的人,就越会利用他人,朱以安跟了他不会吃苦,但也仅此而已。 “嗯,李伯伯,我还会回来的。” 朱以安看着自己爷爷的墓碑,眼眶中似乎又有泪水涌现。 李存义离开后,顾少熵抬头望了眼天空,对朱以安沉声道:“你先在这里收拾一下东西,晚点我再来接你。” 说着,顾少熵朝着青山走去。 他要迎接一场大劫。 一日之内,渡两次天劫,恐怕也算世间少有。 山巅之上,狂风呼啸。 天劫还在积蓄力量,顾少熵灵力侵入莫景钟的黑玉腰带中,人死灯灭,乾坤储物器的禁制早已消散。 储物器空间不大,内里是一个长宽高皆为两米的方形空间。 “天幽魔灵功,魔灵拳,穿云步……霸虎拳。” 几本武道秘籍映入眼帘,随意看了几眼,发现最低都是都是先天武技,其中品级最高的霸虎拳,天幽魔灵功和配套的魔灵拳,都是灵阶中品功法武技。 人族武道功法分为后天,先天,然后才是灵阶,玄阶……入了阶级后,又细分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功法,等级越高,对修士的帮助越大。 对于这些武道秘籍,顾少熵兴趣不大,他一个妖族,根本修炼不了人族武道,除非是化形,拥有人类的躯体。 “这副血手也是灵阶武器,难怪杀伤力这么强。” 武器与功法品级相同。 顾少熵用虎爪划了一下那对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血手,不知是什么材料打造,在保证了硬度的同时,还具有极强韧性,一旦灌入真力,还有惊人的破甲效果。 可惜他只能看,不能用。 不过这些顾少熵都不怎么在意,他主要看重的是占据了储物器绝大部分空间的白色晶石,以及那一大片散发出浓郁血气的血灵芝。 如果说蜕凡境是一个打磨肉身,滋生血气的过程,那神藏境九重天就是挖掘人体神藏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血气相当于锥子,越是浑厚,能够深入挖掘出的人体潜力就越多。 因此,壮大人体血气是神藏境修士最主要的修行目的。 而壮大血气离不开天地灵力的淬炼,当然,光靠修行只能保证你的基础修炼,想要精进更快,还需要对应的资源,比如血灵芝,年份越长,效果越好。 “这家伙什么来历,这么富有。” 顾少熵清点了一下,主要都是下品灵石,一箱五百块,总共五千,还有一小袋中品灵石。 一块中品灵石相当于一百块下品灵石,金丝袋里共有三十多块。 另外血灵芝十八朵,最低都是百年份,其中有三株五百年份,最后,顾少熵还发现一小片千年血灵芝,可惜已经被用剩没多少。 “真该死,把我的东西用掉这么多。” 顾少熵血口张开,像吃小零食一样将最后一片千年血灵芝吞入腹中。 入口即化,恐怖的药力如海啸般冲入体内,肆意横撞。 千年血灵芝的药效十分强大,尽管只有一小片,但这一小片在市面上至少价值三百下品灵石,足以支撑普通的神藏境修士修炼一个月。 换作修为不深的神藏境修士,这一片下去,势必要被庞大药力冲爆五脏六腑,当场命丧黄泉。 也就是妖族肉身天生强大,特别是顾少熵天赋异禀,百年时间淬炼出来的强悍虎躯,哪怕还未化妖,就足以比拟真正的妖族之躯。 额骨似有血光浮现,可怕的吞噬之力就像无底黑洞一样将所有药力疯狂吸收,转化成最精纯的血气,填补着顾少熵体内的空缺,而身上残留的伤势,此刻肉芽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自愈。 这便是吞天神通的可怕之处,能吞噬一切可用之物,用来强大己身。 嘭! 顾少熵一掌拍碎箱子,大量下品灵石铺满地面,浓郁的灵气形成一片迷蒙白雾,常人呼吸上一口,当即就要爆体而亡。 “给我吞!” 顾少熵额中血光闪耀,恐怖的吞噬之力疯狂摄取灵石中的灵力,同时口中吞下一株五百年年份的血灵芝,狂暴的药力与灵力混合在一起,以一个无法想象速度融入虎躯之中,仿佛在进行某种蜕变。 以顾少熵为中心,四周飞沙走石,天地灵力的波动形成风暴,似乎在与天相接,和苍穹之上的雷云交相辉映。 天劫,即将降临。 第9章 山宝 青山镇。 一个偏僻小地方,除了赶集的时候比较热闹,平日里冷冷清清。 但在今日,街道人来人往,酒楼客栈喧嚷不止,一个个提刀携剑,满目精光的江湖客聚集在一起,眺望远处青山。 青山镇烈阳高照,可青山山头却是乌云笼罩,雷霆闪现,两者不过相隔十余里地。 “青山异象又出现了,一日之内出现两次,恐怕真的是山宝出世!” 众人目光灼热。 他们都是周边的武道修士,被青山异象吸引而来。 如果说第一次青山异象可能是山中妖物渡劫,他们这些蜕凡境修士不敢轻举妄动,那第二次异象,众人再也克制不住心中激动。 同一个地方,一日之内出现两次天劫的可能性太低了。 因此,极有可能是山中异宝出世。 “山宝出世,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机缘。” “如果我能得到山宝,神藏境指日可望!” 酒楼内的江湖客浮想联翩,他们基本都是没有门派的散修,想要一飞冲天,这种天大机缘就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一群泥腿子也想争机缘,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嚣张的话语声从楼梯口传来。 “哪里来的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就敢大放厥词……” 魁梧大汉双手抱胸,一脸不爽地注视来者。 走上来的是三个年轻人,锦衣华服,看着众人脸上充满不屑。 “嘘,这是枫林陈家的人,你不要命了!” “枫林陈家?!” 大汉瞬间变脸,果不其然,看到三人衣服上绣着一图案,以枫叶做底,上面是一个陈字,代表着来自枫林城三大家族之首的陈家。 “三位少爷,是我眼瞎,是我眼瞎。” 大汉心一横,当场给了自己两巴掌,丝毫没有收力,满口血水中喷出了一颗颗牙齿。 枫林陈家做为这方圆百里内的一霸,行事嚣张跋扈,近些年更是因为家族中出了一个百年难遇的绝世天才,拜入云天宗门,据说短短两年就晋升为真传弟子,为陈家带回大量资源,实力井喷式上涨。 正因为这个原因,陈家行事越发高调,家族子弟更是横行无忌,目中无人。 “哼,算你识相。” 为首的青年冷哼一声,“赶紧滚蛋,别在这里倒胃口。” 三人继续上楼,三楼是贵宾包厢。 正巧此时,一男一女从楼上走下来。 为首青年似乎认出两人身份,脸上露出莫名笑容,“哟,这不是周家三少爷嘛,怎么脸色苍白,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说着,目光不怀好意地落在周芷艳窈窕有致的身躯上。 “原来是有美人在怀,是我,我也下不了床。” “你~!”周芷艳被他的污言秽语气得胸口直喘,一时间感到天昏地转,说不出话来。 周子言脸色阴沉似水,他们兄妹俩被山君下了禁制,体内血气大减,无比虚弱,在这青山镇休息了一会儿,没想屋漏偏逢连夜雨,刚出门就碰到陈家的人。 陈家如今势大,吞并其他两大家族的心思昭然若揭,一个旁系子弟,都不把自己周家三少爷的身份放在眼里。 “陈方,滚开!” 周子言脸色难看。 陈方被这么一呵斥,笑容顿时一敛,但不知想到了什么,不留痕迹地瞥了眼周子言身后,将过道让了出来。 周子言松了口气,从他们中间走过去,但轮到周芷艳时,她忽然发出一声惊呼,苍白的俏脸上浮现一抹羞怒,浑身颤抖。 “呼!”陈方怪笑着猛嗅一口手掌,“美人的翘臀就是香,周少爷有福气。” 周子言再也无法忍耐,体内真气运转,淡淡的血气浮起。 陈方嘴角上扬,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楼上走去。 他虽然行事嚣张放荡,但并非没脑子,见好就收便是,陈家和其他两大家族虽然势同水火,但还未彻底翻脸,众目睽睽之下打伤周家三少爷,他们也少不了被责罚。 周子言一怒之下,就愤怒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出手,莫教头已死,他状态不佳,打起来恐怕还是自己吃亏。 “堂妹,对不起。” “没事,我能理解。” 周芷艳低了低头,明白是明白,但心里终究是有个疙瘩。 似乎是觉得自己太丢脸,周子言压着嗓子冷声道:“他们也就嚣张那么一会儿,等见到青山君大人,十条命都不够他们填的。 周芷艳与他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闪过只有他们自己明白的光芒。 青山异象二次出现,所有人都以为是山宝出现,恐怕谁也不知道一头大妖盘踞在青山,等进了山,不知能有几个逃得出山君虎口。 “方哥,周家少爷看起来身上有伤,会不会是去寻找山宝……” 厢房中,一个陈家子弟忽然道。 “呵呵,我当然知道,枫林城现在的局势处于非常时期,周家少爷出现在这里,身旁肯定有神藏境修士跟随,但现在看来,这个神藏境修士,恐怕不在身边。” 陈方指甲轻敲桌面,脸上露出一抹阴沉。 神藏境修士不在身边,那就是在青山,说不定山宝已经被他人得手。 另外两个陈家子弟也想到这点,脸上露出焦急。 “你们急什么,山叔已经快到了,听说还有两位神藏境客卿长老,没人能在我们陈家眼底下带走东西,青山山宝,是我们陈家的!” 陈方信誓旦旦。 …… “吼!” 低沉的咆哮如雷音鼓动,顾少熵并不知外界风起云涌,把他的天劫异象当作是山宝出世。 此刻的他,浑身血液沸腾,每一次呼吸,浓烈的气血都犹如火焰般喷涌而出,灼烧空气,扭曲空间。 直到现在,顾少熵已经吞噬了五箱下品灵石,共计两千五百颗,以及一小片千年血灵芝和三株五百年年份,六株百年年份的血灵芝。 一次修炼,几乎能顶以往数十年的苦修。 财侣法地,财字排在第一,说明修炼需要庞大的财力去支持。 光有天赋,没有资源,最终只能泯然众人矣。 第10章 陈家 有着充足的资源,并不意味着能快速精进,数千下品灵石光是炼化就需要一段时间,何况在炼化的途中还会有部分流失损耗,哪怕是顶级武道功法,也不可能完美吸收灵石内蕴含的灵气。 而天材地宝的额外损耗比灵石还高,一株血灵芝,在修炼的过程中,至少有三成药力是被浪费掉的,即便是炼制成丹药,最多也只能保留九成药力。 但是,顾少熵能做到完美吸收,绝不会产生一丝一毫的浪费。 吞天之力吞噬一切,炼化一切。 哪怕是这方天地,在他眼中也不过一座庞大到无边无际的宝藏。 “升无可升,已经到瓶颈了吗。” 顾少熵停止吞噬,虎躯上的伤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斑纹如墨,白毛似雪,在凛冽狂风的吹拂下,神俊非凡。 一朝吞掉莫景钟半生积累,他已经到了一个极限状态。 就像水缸里的水,再满就会溢出来,除非是将水缸扩大,才能容纳更多的水。 在修炼一途,扩大水缸便是突破原有境界,让自身容纳更多,更强的力量。 “山中精怪只能算是刚刚萌生灵智的懵懂小妖,只有真正踏入化妖境,才能称之为大妖,拥有不输于人类的灵智,真正开始踏上修炼的通天大道。” 顾少熵庞大的虎躯立于山巅之上,铜铃巨眼遥望远方苍茫山脉,静静等待雷劫降临。 只要渡过天劫,他就是真正的大妖! “人类生来便拥有灵智,妖物从诞生到开智化妖,动辄需要数百年时间,即使到了最后关头,仍然要经历天劫考验。” “生来愚昧,多遭苦难,这便是妖。” 顾少熵身上血气冲天而起,怒视着这苍穹雷动发出一声惊天怒吼,今生为妖,那他就要逆天而行,成为那脚踩山川大地,头顶日月星辰的世间第一妖! 似乎是他的咆哮触怒上苍,无边劫雷在此刻奔涌滚动,将天穹映照成深紫色,恐怖杀机将山巅之上的顾少熵牢牢锁定。 天发杀机,地动山摇! 顾少熵冥冥中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尊无上存在压在脚下,天倾般的压力滚滚而来,脚下山崖发出不堪负重的崩裂声,一块块巨大的碎石砸落山间,激起连绵不绝的轰隆回声。 轰!!! 上苍劫光终于在此刻降临。 …… 青山村。 陈家修士极其霸道的将其他修士全部赶走,不允许他们待在青山村。 “滚远点,我陈家长辈有言,若有人出现在青山,一经发现,格杀勿论!” 陈方双手抱胸,一脸傲然地望着村外众多江湖客,这些人基本都是蜕凡境武道修士,而他陈家这次可是来了三位神藏境修士,他二叔更是神藏境四重天的强者,一人足以横扫所有人。 神藏境九重天,每三重天便是一个实力分水岭。 “异象爆发,两位长老随我上山一探究竟。” 陈广山气机如渊,呼吸绵长,壮硕魁梧的身躯犹如花岗岩铸就,体内力量像是沉寂中的火山,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恐怖力量。 “是!” 陈家长老有一半都是招募而来的外来修士,明是长老,实际上在陈广山这种嫡系陈家血脉的强者眼中,他们与家奴无异。 一声令下,除了一小部分留守在青山村,其余陈家修士全部开始上山。 陈广山目标明确,带着两位神藏境长老,直往天雷落下的中心,其他人则是分散在青山各处。 “陈长老,天雷滚滚,这真不是妖物渡劫吗……” 一个须发半灰的老者脸色略显凝重,他进入陈家十余年,如今一把年纪,只想颐养天年,没想到还是被派了出来。 不过,既然已经上陈家这艘船,他也只能希望陈家乘风破浪,做大做强,毕竟陈家出了个成为云天宗门真传弟子的妖孽,陈家目前正是处于高速发展时期。 “苏长老,难道是妖物渡劫,你就想退缩?我辈修士,本就该勇猛精进,一往无前,而不是怕这怕那,畏手畏脚,你已经老了!” 陈广山声音冷峻。 他正值壮年,有大刀阔斧的进取之心,这也是他为什么能成为陈家核心强者的原因。 苏长老脸色僵硬,没有说话,年轻谁不狂,等到了他这个年纪就明白了。 轰!!! 当三人赶到青山山巅,天空忽然降下一道粗大落雷,紫光照亮了整片天地,即使相隔上百米,都能感受到空气酥酥麻麻,仿佛有电蛇游走其中,刺激着他们皮肤。 雷光中心模糊一片,隐隐约约能看到有什么活物在其中抽搐。 “体型这么大,应该不是山宝,而是精怪成妖!” 另一名中年长老脸上出现惊骇,“这是什么大妖,如此强大的天劫都没能将它劈死。” 山宝指的是成精的天材地宝,如化形的何首乌,灵参……这些山宝出世都会伴随天地异象,甚至要经历天劫考验。 最重要的是,山宝实力孱弱,哪怕是渡过雷劫,踏入化妖境,也只是参宝宝的模样,战力和蜕凡境修士差不多,因此无数修士想要捕捉山宝。 但如若是精怪渡劫成妖,大妖出世,普通的神藏境修士都要避其锋芒。 “没想到真是妖物渡劫,难道说,第一次异象才是山宝出世,被这头畜生得到,吞吃山宝后修为大进,从而开始渡劫化妖。” 陈广山眉头紧皱,如果真是这样,他这次进山可亏大了。 “陈长老,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长老问道。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陈广山语气冷酷,“这头妖物不可能那么快就炼化山宝,等它渡完劫,趁其虚弱,将其抽筋剥皮,挖骨夺宝,说不定还能收获一块原始宝骨。” 陈广山眼中精芒闪烁,一般的精怪化妖不需要渡劫,只有血脉强大,潜力突出的妖物才会引来劫雷。 这样的妖物,极有可能诞生原始宝骨,觉醒天赋神通,成长起来必是一尊大妖,为祸一方。 今日,他陈家要斩妖除魔,替天行道! 第11章 渡劫 漫天劫雷在黑云中肆意闪烁,但好在不是一起劈下来,不然整座山头都要夷为平地,更别说顾少熵的肉身凡躯。 抗下第五道劫雷,顾少熵浑身都已经成焦黑状,一身毛发灰飞烟灭,干裂的血肉中没有鲜血流出,早在天劫劈下的瞬间,就被蒸发气化。 “该死,到底还有多少道雷劫!” 顾少熵龇牙咧嘴,前面第一次渡雷劫,五道就结束,但现在,第六道雷劫还在蓄势待发,一副不把他劈死,绝不罢休的架势。 轰隆! 第六道雷劫轰然落下,粗大的雷霆一瞬间就落在顾少熵身上。 “给我吞!” 前面五道雷劫还可以硬扛,面对第六道雷劫落下,顾少熵只能使用吞天术。 神通之力每次使用都需要消耗大量灵力,在不确定有多少道雷劫的情况下,他只能到了扛不住的时候才动用神通。 “——滋滋滋!” 犹如千鸟齐鸣。 一道道高强度电流,在顾少熵身上弥漫,形成混乱暴虐的恐怖电流团。 雷光照耀下,顾少熵的虎躯极其耀眼,甚至隐约能看到皮肉中包裹着一副粗大骨架。 就在这时,他额中浮现一团浓稠黑光,像是有生命的液体一样流淌至全身,所到之处,电流湮灭,仿佛被吞噬到未知的神秘空间。 雷劫,是毁灭,也是新生。 比如在民间传说中,雷击木就拥有种种神异传闻。 吞天术将第六道雷劫的力量吞噬七成,化作精纯的生命之力反哺着顾少熵干涸欲裂的身躯。 当一抹清凉注入木炭般的体内,就像干枯大地得到了雨水浇灌,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筋脉都复苏过来,拼了命地去吸收这股生命之力。 新生的血肉变得更坚韧强大,血液汩汩流动。 一层焦黑皮肉从顾少熵身上脱落下来,磅礴的生命气息冲散了电流的酥麻感。 “好东西,天劫大补啊!” 顾少熵眼中露出强烈惊喜,经过吞天术的吞噬转化,雷劫中的狂暴力量被尽数消除,只剩下精纯的生命力,难怪历经天劫会变得更强大,这是风险,也是考验。 “吞天术能把副作用都给吞噬抹除,留下最有用的精华部分,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变得更强大!” 顾少熵神色癫狂,仰天咆哮。 轰! 第七道雷劫凝聚,天地间闪过一道紫光,宛若裂开一条缝,恐怖的雷霆之力从天而降。 “吞!” 这一次,顾少熵不计消耗的全力运转吞天神通,无数电流宛若鲸吞般落入他口中,唇齿间雷光闪烁。 浓郁的生命之力涌入体内,身躯在破坏与重生中不断循环,血脉里的传承在复苏,灵力在潜移默化中逐渐转化成妖力,这是一种比灵力更强大的狂暴力量,一缕妖气入体,就足以让普通人爆体而亡。 妖力转化让吞天神通的力量变得更强,即使天劫的威力一道比一道凶猛,顾少熵的状态却依旧维持在一个巧妙的平衡。 既不会让他受伤过于严重,也不会让雷劫的淬炼效果减弱。 第八道……第九道……第十道…… 当第十道雷劫落下,陈家三人脸色大变,但不同的是,陈广山脸上露出的是兴奋,其他两个外姓长老脸上露出的是恐惧。 “传闻精怪化妖,最多只要渡过九道雷劫就算圆满,现在第十道都下来了,这头妖虎的血脉到底有多强大,潜力恐怕无穷无尽!” 苏长老灰白的胡须颤动,声音骇然。 天劫是天赋的最直接体现,第十道雷劫出现,说明上苍都不容此等妖物现世。 陈广山冷笑道:“这头虎妖诞生的符文宝骨绝对极其逆天,不然不可能引发第十道雷劫,希望它能勉强渡过雷劫,重伤垂死昏厥过去,这样夺取宝骨就省事多了,免得一念之间宝骨自毁。” 第十道雷劫出现,陈广山虽然震惊,但心中的贪欲也愈发强烈。 此刻,在他眼中,这头虎妖比十个山宝的诱惑力都大。 传说中的太古十大凶兽,每一个都拥有一种惊天动地的大神通,得之可纵横天下。 他不奢望自己能有这种逆天气运,但只要能获得这头虎妖的符文神通,也足以横行一地,称王称霸。 听闻此言,其他两位外姓长老的呼吸也瞬间急促起来,哪怕是最谨慎的苏长老,都极为心动。 机缘不可求,如果把握不住,将会后悔一生。 陈广山不留痕迹地瞥了两人一眼,心中发笑,就凭这两个废物也想染指神通宝术,怕不是失了神智。 轰! 第十道雷劫劈下,可怕的毁灭之力震荡数百米,强烈的飓风将大树连根拔起,一时间飞沙走石,宛若世界末日降临。 “那头虎妖活下来了!” 陈广山三人脸上浮现喜色,但紧接着,像是见了鬼一样倒退而出。 “怎么可能,还有第十一道雷劫,难道上苍都在嫉妒它的天赋吗?!” 以他们的见识,都从未听说过有精怪化妖能引来十一道雷劫,简直无法想象。 “还来,没完没了是吧。” 顾少熵抬眼望天,硕大的瞳孔闪过凝重之色。 吞天术再强,也经不住无休止的天劫轰炸,一旦超出吞噬上限,怕不是瞬间就能将他劈死。 虎掌按立地面,顾少熵虎躯微微伏低,浓重的湿热鼻息如狂风般喷涌而出,掀起一圈厚厚的碎屑粉尘。 在雷劫的轰击下,山巅早已变得坑坑洼洼,石质大地都被劈了厚厚一层,开裂出道道漆黑裂缝。 刚摆出准备姿势,天穹之上,一道恐怖雷劫降落,像是撕裂了整片天空,远在青山镇的众多江湖客都感到一阵心悸。 百里外,枫林城陈家,望着天际尽头那道紫色闪电,陈家家主眼中闪过慑人精光,深不可测的气息若隐若现。 “二长老,三长老,即刻带人前往青山,天生异象,是我陈家大兴的迹象。” “谁敢插手,杀无赦!” 说完,陈家家主望向身旁白发老者,缓声道:“枫林城其他两大家族的动静,就麻烦大长老照看了,待我突破轮海境,便是陈家一统枫林城之日。” 第12章 化妖 风云变幻,第十一道雷劫落下。 顾少熵体内鲜血沸腾,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妖族至高无上者,名曰大圣!”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穿越时空看到苍茫大地上一头大如山斗的恐怖凶兽仰天咆哮,星辰坠落,日月崩碎。 状如虎,有翼,音如嗥狗。 正是太古凶兽之一,穷奇。 穷奇仰天咆哮的瞬间,顾少熵仿佛本能一样,自然而然领悟了两道神通宝术。 风雷炼体术。 天煞雷音。 这是穷奇宝术中分化出来的神通之术,风雷炼体,汲取罡风雷电淬炼不灭之躯,大成可背生双翼,驭风雷而行,拥有天下极速;天煞雷音,音波杀生术,一吼星辰落,二吼日月崩,三吼三千界灭。 在第十一道雷劫的刺激下,穷奇血脉里的传承提前觉醒。 但是,顾少熵忽然注意到,额骨上代表了穷奇血脉神通的符文,被最中心,犹如黑洞般的漩涡一点一点吞噬。 不过,奇怪的是,穷奇血脉的两道神通宝术并未消失,他依旧像本能一样牢牢掌控。 轰! 第十一道雷劫落下,本来已经出现消散迹象的雷云,此刻竟然再次汇聚,十方雷动,无边劫雷轰鸣作响。 第十二道雷劫已然成形,紫黑色雷霆像是贯穿天地的灭世长矛,恐怖的锋芒气息撕裂空气,青山上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皮肤表面传来针扎般的痛感,脸色惊恐骇然。 “十二道雷劫,上苍恐怕真的不允许此妖诞生。” 陈广山远远遥望山巅,不敢靠近那个地方,生怕被天劫殃及。 “难道是这头虎妖血脉返祖,堪比真正的纯血太古凶兽,不然怎么会引来如此恐怖的天劫。” 苏长老脸上满是凝重,眼中隐隐有无法掩饰的失望之色。 第十二道雷劫,已成绝杀之势,即使是真正的纯血太古十凶,在化妖阶段,恐怕也不可能渡过。 天所不容,止步于此。 “天雷也是雷,今日我偏要用雷劫炼我不灭之躯!” 顾少熵的铜铃巨眼中露出凶煞之光,要么身死道消,要么如虎添翼,扶摇直上九万里。 吞天术! 风雷炼体术! 天煞雷音! 此刻,三大神通都被他极限运转,一身磅礴妖力近乎被吸干。 轰!!! 紫黑色雷电长矛撕裂天地,无数气流被瞬间贯穿,爆发出恐怖的雷鸣之音,大气的爆鸣声还未传入众人耳中,比声音更快的雷劫已经轰然落在青山山巅之上。 “——吼!” 顾少熵发出一声惊天咆哮,音波削弱了部分雷霆之力,但依然不能阻止雷电长矛落下。 轰! 无法形容的剧痛在身上蔓延,强壮的肌肉块块崩裂,像飞灰一样消散在空气中,雷劫一瞬间产生的恐怖高温将他的血肉碳化,肉身化为灰烬,只剩下一具白骨苍苍的巨大骨架,骨架上肉眼可见的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 无数电流在骨架上滋滋作响,一旦这具骨架崩碎,最重要的心脏大脑也会瞬间被摧毁,彻底身死道消。 眼睛只剩下两个巨大窟窿,但顾少熵还没死,吞天术正在疯狂吞噬雷劫的力量,转化成纯粹的生命之力为他吊住一线生机,风雷炼体术汲取着天劫力量与精纯的生命之力,为他滋生更强健的肌肉。 也正是这一层血皮一样血肉不断抵消骨架上的恐怖电流,他早就撑不下去了。 如果这时再来一道天雷,不,哪怕是一个普通人伸手推一下,都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顾少熵再无回天之力。 好在天劫没有再落下,雷音滚滚,黑云逐渐散去,山巅上残存的恐怖雷霆形成生命禁地,没有人敢冒险上去查看。 “死了,还是没死。” 陈广山注视着雷光中那一道模糊影子,心中有些意动,但天劫才刚刚消失,雷霆之力还未消散,他也不敢贸然接近。 “希望没死,死了我就白跑一趟了。” 如陈广山所希望,顾少熵没死。 劫云已经消散,没有了后续的雷劫,此消彼长之下,吞天术与风雷炼体术逐渐占据上风,残存的雷霆之力完全化作了顾少熵的养分。 骨架上的裂纹缓缓消失,散发着白玉般的光泽,一缕缕血肉沿着骨骼攀升,覆盖,如莲花般层层叠叠,为他重塑肉身。 白骨生肌,蜕凡化妖。 渡过天劫,此刻顾少熵才算是真正踏入了化妖境,成为货真价实的妖族,因为在此之前,绝大部分只能算是不入流,未开智的精怪之物,顾少熵反而是其中的异类。 “不好,这头虎妖在恢复伤势!” 陈广山忽然脸色一变,随着雷霆之力的衰弱,他觉察到一股强大的妖力正在升起,那头虎妖竟然在进行化妖蜕变,这说明伤势在快速恢复中。 “上,趁这畜生还未完成蜕变,我们赶紧动手!” 陈广山体内真力如江河涌动,气血汩汩流转,强大的气势顷刻间爆发出来,脚下一踩,恐怖的力量直接踏碎山石,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撞爆空气,嘶鸣的气流宛若一头蛮象冲锋。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跟在陈广山身后冲了上去。 一门强大的神通宝术,足以让他们逆天改命,此时不拼,更待何时。 凛冽的气势如风暴涌来,顾少熵虎眸中闪过凶光,粗大的尾巴光秃秃一片,像钢筋一样,随意抽打一下,空气凌空爆响,地面炸出一个小坑。 他现在的伤势还没完全恢复,就算把这里所有残存的雷霆之力吞噬,也没办法让他恢复巅峰。 “都说修士是人体大药,今日,我要你们助我修行!” 顾少熵血盆大口张开,猛然一吸。 呼! 这一刻,无数气流与天地灵力,甚至是地面残留的闪烁雷霆都被吸到了肺中,强大的吸力骤然掀起一股可怕狂风。 刹那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顾少熵一声咆哮,狂暴的妖力自虎口中爆发。 天煞雷音! 恐怖音波如天雷轰鸣,巨大的声浪化作海啸般的浪潮席卷而出。 一瞬间,音波呈扇形,将前方百米大地淹没,岩石,树木彻底湮灭化作碎屑,大量泥土地皮被冲向半空,演变成恐怖的沙尘暴,远远望去,就像是黑色的巨浪铺天盖地拍下。 陈广山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音波震得狂喷鲜血,紧接着被浑浊昏暗的尘暴淹没吞噬。 第13章 炼化 肆虐的音爆过后,大地一片狼藉,尘烟漫天。 “吼!” 顾少熵发出一声低沉吼叫。 剧烈狂风席卷而出,将烟雾一扫而空。 星星点点的碎肉与斑驳血迹铺洒得到处都是,甚至数百米外的树木上都挂有滴血的肉条。 承受了顾少熵一发天煞雷音,陈广山血肉模糊地趴在地上,浑身无意识地微微颤抖,虽然凄惨,但好歹是活了下来,其他两名长老则是被当场轰爆撕碎,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能在我的神通下不死,有几分能耐。” 顾少熵庞然虎躯站在陈广山面前,扑面而来的惊天血气与恐怖凶煞气息让陈广山骤然醒来,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他眼中满是恐惧。 他不后悔自己的贪欲,他后悔的是为什么不早点出手,让这头畜生得到喘息时间。 如果早点出手,就算得不到符文宝骨,也能把这头畜生击杀,身上的真血,血肉等东西也价值不低。 “呵呵,死在你手上,也不算辱没了。” 陈广山凄惨一笑,模糊的目光仿佛穿越时空,看到了一尊盖世大妖的崛起。 顾少熵目光冷酷,张口一吸,一道浓郁的生命精气吞入腹中炼化。 神藏境修士血气深厚,对他而言就是人体大药,精纯的生命精气如游龙般在体内涌动,治愈在天劫中留下的暗伤,强化新生的血肉骨骼。 顾少熵虎躯上的毛发肉眼可见生长出来,并逐渐茂密。 与之前相比,化妖境的他体型庞大了一圈,身高超过两米,体长更是达到了五米有余,一块块隆起的肌肉犹如山脉起伏,充满力量感。 “吼!” 顾少熵猛然抬头发出一声巨大咆哮,风起云涌,飞灰散尽。 雄浑有力的咆哮震慑山林,宣告着他的主权。 青山上的所有神藏境以下的修士都被震得两眼发黑,头晕目眩,差点一头栽在地上,哪怕是一些隐藏起来想浑水摸鱼的神藏境修士也心中一凛,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感。 这一声虎啸,中气十足,妖气凛然。 毫无疑问,青山有大妖,这是在警告他们。 青山村,陈方听到山上传来的声音,脸色一变,广山叔以及两位神藏境长老已经上山有一段时间了,期间虎啸不断,恐怕情况不妙。 “老东西,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陈方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李老头脸上出现笑容。 陈广山是他亲叔叔,他负责带人守在青山村,村中富户李存义的家就成了他的据点。 一开始这李老头说不知道山上发生什么事,陈方也没细想,毕竟这些普通人不是武道修士,想来也没人敢上山探查青山异象,但现在看来,或许不一定。 李存义看到陈方满是戾气的眼神,心中一惊,知道自己听到山君的声音过于激动了。 这些修士还没到来前,他已经跟村子里的其他人通过气,凡是有人探口风,一问三不知,山君更是不要提及,避免惹得山君不喜。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存义摇头。 “敬酒不吃吃罚酒。”陈方冷笑一声,“你是不是知道山中虎啸的情况。” “我不知道。” “是吗。”陈方看了他一眼,忽然轻声笑道:“我看你家中人丁兴旺,儿孙满堂,不如杀几个冲冲喜。” 不用陈方提醒,手底下的两个陈家子弟就押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少年过年。 陈方拍了拍掌,大马金刀坐在堂中主位,“不如,就先从您的大孙子开始,您每说一次不知道,我就砍他一条四肢,削成人棍。” 语气温和,像是和家中长辈叙旧,但说出来的话却充满了浓浓血腥味。 “你……你们修士就是如此残忍暴虐,草菅人命吗!”李存义花白的须发颤动,脸上满是怒意,“你们这般行径,和妖物有什么区别,不,妖物都没你们残暴。” 陈方脸上笑容逐渐消失,不屑道:“老东西,你也配评价我们修士,弱者本就该被强者支配,这道理都不懂,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吗。” “是吗,那我比你强,你是不是该接受我的支配。” 忽然间,一个声音冷酷的声音传入李家客堂,下一刻,只见天空暗了下来,一个巨大身影从天而降,重重落在院子空地中。 顾少熵虎眸凶光四射,湿热的鼻息犹如狂风般吹入大堂。 他下山原本是打算接朱以安离开,但五感灵敏,刚进入青山村就听闻李老头的声音,于是过来一趟。 “山君大人!” 李存义脸上露出喜色。 ‘该死,这老头果然知道山上有虎妖!’陈方脸色难看,但反应迅速,硬着头皮道:“山君大人,我是枫林城陈家子弟,刚刚只是玩笑话。” 枫林城陈家。 顾少熵眼中露出异色,枫林城是这方圆百里内最繁华的城市,前面被他杀死的莫教头就来自三大家族之一的周家,没想到现在陈家也来了。 似乎是见到顾少熵没有说话,陈方小心翼翼开口,“我陈家三位神藏境长辈马上就回来了,山君大人还有其他事吗?” 顾少熵瞳孔转动,注视着陈方,“你说的长辈不会是一个体型魁梧的中年壮汉,和两个年纪偏大的神藏境修士吧。” 陈方神情一顿,脸皮僵硬,磕磕绊绊道:“山君大人,难道见过我三位长辈……” 他心中已经有了不祥预感。 “山中偶遇,请他们去我腹中唠嗑一番。” 顾少熵咧了咧嘴,森寒尖锐的虎牙令人头皮发麻。 陈方手脚发软,浑身冰凉,咽了咽口水,“山,山君大人……我家长辈罪有应得,但我可什么事都没做,能不能放我走。” “是吗,我要没来,这少年的手脚怕不是要被你砍断。” 顾少熵瞥了眼李老头的孙子,此刻被吓得缩成一团,浑身颤抖,也不知是被谁吓的。 “我死了,陈家不会放过你的!” 院子外悄无声息,陈方知道没人敢来救自己,今日已是十死无生,脸上露出厉色,“就算死,我也要咬你一口肉,吃你一口血!” 他运起全身真气,爆发出最强一击。 一个小小的蜕凡境修士,顾少熵连躲都懒得躲,虎口一张,吞天术将他一身生命精气顷刻间吸干。 “管你是什么人,敢来惹我,全部吞了。” 第14章 回头 没有了生命精气的支撑,陈方与另外两个陈家子弟的身躯如尘封多年的干尸暴露在阳光下,骤然风化,地面只剩下几摊完好无损的衣服。 “山君大人……” 李存义嘴唇翕动,老泪纵横。 顾少熵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庞然虎躯走在青山村,村中居民躲在家中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至于陈家驻扎在青山村的修士,更是蜂拥逃出村外,陈方的下场他们心中有数,报仇是不可能报仇的,能活着就不错了。 “走吧。” 顾少熵把朱以安接到背上,把她的行李收进黑玉腰带中。 在众人无声且复杂的注视中,一人一虎朝着青山走去,很快就消失在山林中。 山君出行,百兽退避。 洪荒猛兽出没,精怪横行无忌的紫龙山脉仿佛寂静下来,只有少女好奇的声音在回响。 “山君大人,你变大了好多。” 朱以安终究是一个十四岁小女孩,既不是出生在显赫家族的大小姐,也不是达官贵族中知书达理的才女,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山村少女。 在渡过了亲人去世的最初伤痛后,很快便被山中嶙峋奇观和山君大人的神异吸引了注意力。 “大就是强,山中精怪妖物区分实力的最直观表现就是体型。” 顾少熵随意说道。 高大并不一定强,但强一定高大。 “那我是不是很弱小。” “你以为你很强?” 朱以安有些不服气,“哼,我以后一定会变得非常厉害的,就像山君大人一样厉害。” “小孩子发言。” 顾少熵眼中露出笑意,尾巴轻轻一甩,黑玉腰带光芒闪过,一本古朴书籍出现在朱以安面前。 灵阶功法:《天幽魔灵功》 “没事就多看书学习,等你什么时候把这本书琢磨透了,再说这种话。” 顾少熵把从莫景钟身上得来的功法拿了出来,一门灵阶功法的价值并不低,但他根本不在乎。 如果那一天朱以安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他就会让她离开。 “天幽魔灵功!”朱以安看着封面那几个大字,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她年纪虽小,但爷爷从小就给她讲一些志怪奇闻,江湖故事,本能觉得这本书不对劲。 “山君大人,这是传说中的修士功法吗,看起来好可怕……这本功法,不会是魔道修炼的邪恶法门吧。” 朱以安有点害怕。 深山老林中的浓雾愈来愈浓,这是由腐烂的动植物挥发出来的瘴气,在山脉深处经常能看到。 顾少熵宽厚的虎掌踩在泥土上,身躯与周围的灌木丛,枝叶摩擦而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层层雾气在虎躯前方被破开,然后卷动扭曲,露出一条通行空隙,朝着山林深处蔓延。 “这是你爷爷教你的吧。”顾少熵注视着前方,开口道:“力量没有正邪之分,而是看掌握在谁的手里,心术不正者,就算修炼了世上最阳刚,最正气的功法,那也是大魔头。你觉得你是魔头,还是侠女。” 朱以安若有所思,刚想回答,忽然听到后方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以安,你不能修炼这门功法!你忘了爷爷跟你说过的话吗,你以后一定要成为名满天下的正道修士,人族英雄,修炼这种魔道功法,你以后只会坠入魔道,越陷越深,变成人人喊打的妖魔鬼怪!” “爷爷!” 朱以安小脸上露出惊喜,这是爷爷的声音! “山中赶路,不管听到什么声音,不管是再熟悉的人喊你,都不要回头。” 顾少熵脚步不停,淡淡说道。 朱以安偏过一半的脑袋顿时僵住,缓缓转了回去。 “爷爷已经死了,我亲手给他墓碑刻名,你不是我爷爷!” 她没有回头,目视前方,口中低喃。 “以安,跟爷爷回去,山君是大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它只会害了你。” 一只大手抚摸着朱以安脑袋,掌心上传来的温热让她心神迷茫,只有爷爷才会对她做这个亲昵的动作。 “走吧,我们回家。” 手掌从朱以安头上滑落,握住了她的手。 大手抓小手,掌中褶皱是如此深刻,就像小时候贪玩,不肯回家吃饭,跟爷爷在村子里玩捉迷藏,可爷爷总是能第一时间找到自己,抓着她的手,在烧红的晚霞中一起走回家。 回家这个词仿佛击中了少女的软肋,那熟悉的声音让她升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只想就此沉沦下去。 “爷爷,你已经死了,我们再也回不去家了。” 朱以安强忍着回头的念想,脸上滑落两道清泪,小脸上满是悲伤。 “我会过得很好的,爷爷你回去吧。” 她哽咽着挣脱那只手。 “唉。” 一声苍老的叹气从耳边幽幽响起,带起的气流让朱以安觉得有些发痒。 “女大不中留,爷爷真的要走了,丫头真的不想再看爷爷最后一眼吗。” 朱庆青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留恋。 朱以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抽动肩膀。 片刻后,轻微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不过这一次是愈来愈远,仿佛再也听不到。 朱以安抹了抹眼泪。 忽然间,后方又有细微的脚步声走过,紧接着,一种轻柔,微弱,像深夜耳边悄悄话一样的呓语在周围响起。 声音很轻,完全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隐隐又像是在讨论自己,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一点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接二连三的变故,朱以安已经明白四周发生了某种自己不知道的诡异之事,就像她从小听的那些志怪奇闻一样。 但山君大人依旧在往前走,没有说过一句话,她只好放轻呼吸,目视前方,用眼角余光观察周围情况。 只见随着脚步声靠近,一道道穿着打扮,破烂老旧的人影从两边慢悠悠地走过,嘴里说着那种听不清声音的奇怪呓语声,一步一步,像行尸走肉一样没入灰色浓雾中。 朱以安想看清他们长什么样,但不知为何,只能看到模糊的衣着和苍白的皮肤,就是看不清他们的脸,甚至分不清性别,勉强只能分辨出这些怪异人影有高有矮,有老有少。 “难道,刚刚喊我的就是这其中一个。” 朱以安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令人后怕的念头,如果她忍不住回头了,会不会也成为其中之一。 第15章 考验 “不错,意志坚韧,灵魂力强大,你的表现有点出乎我意料。” 顾少熵忽然开口,语气中带有一丝赞赏。 这是他对朱以安的一个考验,如果她有天赋,那就领上修炼之路,如果没有,那就给她准备荣华富贵的生活,也算是安排妥当了。 但现在看来,或许她的修炼天赋不弱。 体质可以通过后天改变,而灵魂却是一生都难以发生质变。 生命的本质不是肉身,而是灵魂。 “山君大人,他们都看过来了!” 朱以安不明白山君大人的意思,她惊恐地看到,在山君大人发出声音后,那些诡异人影齐齐停下脚步,呓语声消失,仿佛整个世界都彻底安静下来,她直愣愣地看着那些人缓缓把脸转了过来…… 苍白的脸上没有五官,白蒙蒙一片,但奇怪的是,她能感觉到一道道阴冷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让人头皮发麻。 顾少熵像是没有听到朱以安的话,没有看到眼前发生的异变,自顾自道:“人的肉身有三把火,血气越足,火越烈,这三把火代表着人的体质。如果你身体虚弱,就算意志坚韧,相信一切都是虚妄,灵魂也会被伥鬼硬生生拖拽出来,丧失自我。” “所以,现在我可以确定,你体质不错,而且能在未接触修炼的情况下,在蛊惑中保持自我,意志坚韧,灵魂生而强大,修炼起来,比其他人要顺利许多。” “你没有留在青山村,是正确的选择。” 顾少熵突然间觉得,自己可能是挖掘出了一个天才。 他来这里的主要原因并不是考验朱以安,这个只是顺带而已,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获取化形果的消息。 此地是一头化妖境黑虎的领地,迷雾中的诡异人影是黑虎手下伥鬼,传闻中虎妖吃下的生灵,灵魂都会化作伥鬼受它掌控,实际上这是虎妖一族的神通,大部分虎妖都会觉醒这个血脉神通。 至于为什么顾少熵没有觉醒这个神通,很简单,他只是外表似虎,真正的血脉传承自太古十凶之一的穷奇。 “吼!” 低沉的虎啸形成一股狂风,妖风过境,周围的伥鬼险些被吹飞,白蒙蒙的脸皮出现原本五官,男女老少都有,脸上满是惊恐,他们都是被黑虎妖曾经吞吃的人类,有普通村民,也有武道修士,粗略一看,至少有上百之数。 对普通人而言,伥鬼是无解凶物,但在顾少熵面前,就像小绵羊一样弱小。 “青山君前来拜访虎煞大君。” 顾少熵平淡的声音在迷雾山林中传荡,周围灰色迷雾翻涌扭曲。 大部分妖族都没有姓氏,在诞生灵智后会给自己取一个名号,用来代替自己原本的种族称呼。 虎煞大君就是黑虎妖给自己取的名号,顾少熵既然为妖,也入乡随俗给自己取了个青山君的名号。 对于虎煞大君,顾少熵有一些了解,虎煞大概是八十年前突破化妖境,算是周围山脉的无冕之王,五十年前,虎煞突然传布一个消息,据说是他知道化形果的消息,只要肯付出一定代价,就可以买到这个消息。 如今人妖两族已经休战数千年,人与妖之间的界限已经没有数千年前那么分明,人族城市不时会有妖族出现,部分妖族领地也时常有修士商队上门各取所需,彼此之间似乎遵循着某种无形的规则。 但这种和平也仅限于明面上,暗地里依旧血腥。 而化形果如今是不少妖族的必需品,既为了出行方便,也为了神通修行,因此需求太多,供不应求。 顾少熵怀疑,虎煞是跟某个人族势力达成合作,属于中间商,专门与其他妖族进行交易。 时间不长,前方迷雾卷动,化作一个漩涡,一个穿着暴露,身材火辣的艳丽女子从中走出。 “我说怎么伥鬼异动,原来是有贵客登门。”女子舔了舔红唇,略带惊讶的目光从朱以安身上滑落,随后妩媚地看向顾少熵,“青山君可否愿意在此小憩片刻,虎煞大人闭关已有一段时日,今日正是出关之时,青山君也真是赶巧。” 妩媚女子捂嘴轻笑。 顾少熵眼中闪过异色,他对虎煞早有听闻,现在看来,对方能量确实不小,这女人没看错的话,乃是蛇妖化形,恐怕也有百年道行。 这种实力,不占山为王,还甘愿认虎煞为主,足以看出虎煞不凡。 “那就劳烦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如此客气,顾少熵也不会摆架子。 “奴家红锦娘,青山君请随我进入黑风谷。” 红锦娘对着顾少熵微微摆手,率先走进迷雾漩涡。 “张口呼吸,紧张是正常的。”顾少熵能感受到朱以安有些紧张,轻声抚慰。 毕竟是小女孩,第一次接触这种奇幻经历,紧张是正常的,要是面不改色他都得怀疑是不是被老妖夺舍了。 “山君大人,她是妖怪吗?” 朱以安咽了咽口水,以往都是听故事,没想到自己现在成了志怪奇闻中的一员,就像做梦一样,紧张又期待。 “我也是妖怪。” 顾少熵笑了笑,一步踏入迷雾漩涡。 宛若穿过一片水幕,眼前景象模糊了一下,等恢复正常,一个山清水秀,阳光明媚的山谷出现在面前,山谷里还有富丽堂皇的人类建筑,一个个家奴模样的人类伥鬼四处走动,有男有女。 这是黑风谷? 确定不是哪个修士宗门的总部? 顾少熵虎尾轻轻晃动,这地方比他的青山好多了,想起自己那个坍塌的乌漆嘛黑洞府,让他不禁感慨自己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这才是大妖的生活。 不过,风光的背后,充满了血腥,要知道,这里的每一个伥鬼都是虎煞口中亡魂,其中不少生前都只是普通人。 顾少熵也杀人,但杀的都是敌人。 不知为何,他对那个还未见面的虎煞产生了一丝杀意。 ‘我的观念还是无法转变过来,在妖的眼中,人不过是食物罢了,而在人的眼中,妖不过是动物成精,同样是食物……’ 顾少熵心中叹了口气,不过很快就平复下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他活了上百年,早已不像初入江湖的热血少年,天天想着斩妖除魔,扬名立万。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利益谁也不想插手。 第16章 虎煞 “青山君,此地便是黑风谷,周围布有虎煞大人的神通禁制,屏蔽了外界感知,一般人无法进入。” 红锦娘扭动婀娜身姿,眼波流转,“好俊的小女孩,这是青山君的自带的食粮吗?” 说着,便想伸手在朱以安脸上摸一把。 “不要!” 朱以安连忙伏低身体,把脸埋在山君大人毛绒绒的背上。 顾少熵脚步一顿,回首缓缓道:“故人之子,还请红锦娘莫要开玩笑。” 虎眸中闪过莫名的凶煞之色,空气仿佛凝固下来。 红锦娘愣了一下,脸上浮现一闪而过的愠怒,随即娇笑道:“是奴家唐突了,来人,准备吃食,招待贵客。” “青山君先休憩一番,奴家暂且失陪。” 吩咐完后,红锦娘腰肢扭动,丰腴的身躯消失在庭院中。 注视着她离开的方向,顾少熵微微吐了口气,他刚才分明感觉到了红锦的进食欲望,她想吃了朱以安。 ‘跟我比起来,红锦娘他们才是真正的妖。’ 妖吃人是天性,顾少熵反而是妖中异类。 “山君大人,妖怪好可怕。” 朱以安紧张兮兮地绷紧小脸,生怕突然被妖怪抓走,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拿出《天幽魔灵功》。 “我也要成为修士,等我像山君大人一样厉害,就什么都不怕了。” 朱以安捧着功法认真翻阅,也不知她能否看懂。 顾少熵笑了笑,为她讲解一些功法中的注解。 他虽然没有修炼过人族功法,但修行百年,多少有了解过人族的武道修炼体系,指点一下朱以安还是没问题的。 没一会儿,庭院外响起脚步声,两个伥鬼出现在眼前。 一个伥鬼拎着两壶酒水,另一个则是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男人嘴巴被封住,浑身颤抖如筛糠,脸上满是恐惧。 “青山君大人,还请享用美食。” 顾少熵沉默了一下,“我不饿,你们送他回去吧。” “是。” 两个伥鬼对视一眼,退了出去。 顾少熵额头上的“王”字皱在一起,他没想到,黑风谷竟然敢圈养人类为食,如今人妖两族可是处于和平时期,这种行为一旦被发现,势必会挑起争端。 按理来说,妖族是不敢在人族疆域大肆捕捉人类,最多就在一些村落突然掳走几个开开牙祭,不然就会被人族修士追杀。 这种圈养行为,除非有人族修士插手才不会让人发觉,毕竟稍微大些的人族修士势力,想要无声无息掳来大批凡人,简直轻而易举。 “难道,是与虎煞合作的人族势力……” 顾少熵心中琢磨。 …… 黑风谷另一处地方,红锦娘身前站着一头人立而起的巨大黑熊。 “红锦娘娘,青山君应该是山脉边缘,一座青山中的虎妖,不出意外,近期才初入化妖境。” 黑熊瓮声瓮气,“不过,今天青山出现了雷劫异象,引来不少人类修士,或许是山宝出世。” 妖族各自占据山头,彼此间的信息流通速度远不如人类,数十里外的青山异象出现时间已经过去半天,直到现在才传到黑风谷。 红锦娘修长滑嫩的双腿交叠在一起,眼中露出勾魂色彩,“你的意思是,青山君所在的青山,有山宝出世?” 黑熊眼睛瞪大,直勾勾地望着那双白嫩长腿,“红锦娘娘,我不知道,你要问青山君才知道。” 红锦娘脸色瞬间一变,“废物,滚出去!” 黑熊摸了摸头,不知道红锦娘娘为什么要骂自己,只能恋恋不舍地退了出去。 “青山君,山宝。” 红锦娘低声呢喃,眼中露出一抹异色,青山君回头望她的那一眼,凶煞几乎化作实质,刚突破化妖初境就有这种惊人压迫,或许山宝真的在他身上,也只有山宝才能让人短时间内快速变强。 就在她思考要怎么确定青山君是否真的有山宝的时候,黑风谷深处忽然传来轰鸣声。 低沉如雷鸣般的吼声从山谷深处传来,惊人的妖气如乌云弥漫而至。 顾少熵身上肌肉刹那间绷紧,感到一阵强烈威胁。 “哈哈哈,终于突破化妖第三境!今天大喜日子,红锦发布请帖,邀请百断山脉妖族贵客来我黑风谷一起庆贺!” 山谷深处石洞,一个黑袍魁梧男人走出,迎着阳光发出大笑。 黑风谷,虎煞大君,破关而出。 顾少熵想了想,带着朱以安走出庭院,他来这里只为了化妖果,对于庆贺什么的不感兴趣。 “青山君,前来拜访虎煞大君。” 滚滚声浪传出,整个黑风谷都能清晰听闻。 虎煞眉头一皱,脸上的兴奋消失,“红锦,这青山君什么来头,我怎么没听说过。” 红锦娇笑道:“一个刚刚晋升化妖境的愣头青而已,不过运气不错,据说捡了个山宝。” “哦,山宝?” 虎煞眼睛一亮,伸手将红锦搂入怀中,手掌不怀好意地上下滑动。 “奴家也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 红锦媚眼如丝,微微喘气。 虎煞舔了舔厚嘴唇,将手松开,荡笑道:“改天再与你叙旧,先去把请帖准备好,今晚把周围的大小妖都邀请过来。” 说着,他冷笑一声,“我如今突破化妖三境,是时候把百断山脉收入囊中了。” “是。” 红锦微微躬身退去。 虎煞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伸手一招,云烟凝聚出一个个家奴模样的伥鬼,在伥鬼的簇拥下,像是地主老爷一样朝着外面走去。 “青山君贵客上门,我身为主人反而招待不周了。” 虎煞走出大门,看到一头模样神俊的白虎妖站在外面,脸上顿时挂起习惯性的笑容。 他与人族修士合作了不短时间,对于人类的那套面子作风十分熟悉、 “恭喜虎煞大君破关突破。” 顾少熵贺喜。 “哈哈,区区小事无足挂齿。”虎煞招了招手,笑着邀请道:“青山君请入我府中一聚。” 阔气的朱红大门向两边张开,脸色苍白的伥鬼家奴站作两排,脸上表情冰冷僵硬。 青天白日,阴气逼人。 第17章 妖宴 “不知虎煞大君有没有化形果的消息。” 顾少熵打量着府邸中各种人类工艺的痕迹,把目光望向虎煞。 化为人形的虎煞长相粗犷,但眉宇间隐隐带着一丝商人的精明,显然想在他手上得到好处不是一件简单事。 “化形果……” 虎煞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这东西现在越来越稀缺了,短时间内恐怕没有什么消息。” 这句话他是真心实意,化形果属于灵阶天材地宝,本身就稀缺,而且大多垄断在强大妖族势力手中,普通妖族根本别想染指,另一条途径就是从人类修士手上交易,化形果对妖族比较重要,于人类而言,用处不大,但同样一果难求。 就连他目前合作的天元城林家也暂时没有化形果。 “这样子吗。” 顾少熵有些失望,化形果对他来说算是比较重要,拥有人类身体,不管做什么都方便很多,而且随时能变回虎妖之躯,一举两得。 “不过……”虎煞尾音拉长,微微一笑,“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化形果的消息,没记错的话,我手上还留有一枚个人收藏的化形果。” 闻言。 顾少熵脚步一顿,平静道:“不知道虎煞大君手上这枚化形果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听到虎煞的话,他就知道自己要大出血了,不过自己身上的灵石应该还是足够的。 “青山君此话差矣,我们同属百断山脉妖族,本就该互帮互助……”虎煞一顿,压低声音,神秘道:“只要青山君告诉我青山山宝的确切信息,这枚化形果免费赠予你。” 百断山脉是这片地区的统称,囊括了周围数十座山头,青山便在其中。 “如果说,我不知道呢。” 顾少熵眼中闪过莫名神色。 “那就没办法了,毕竟一枚化形果的价值不低,我总不能做亏本买卖。” 虎煞语气无奈。 “我可以用灵石收购。” 顾少熵说道。 虎煞笑了笑,也没用问顾少熵能拿出多少灵石,话锋一转,“这样吧,今晚有个宴席,我邀请了百断山各个妖族前来,届时会把化形果和其他东西拿出来和大家进行交易,各取所需,算是一场小型交易会,到时候就看青山君的本事了。” “今晚我会参加宴会,就先告辞了。” 顾少熵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有些话不需要明说,虎煞大君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怀疑他身上有山宝,自己就算说不知道,或者干脆告诉虎煞大君,青山异象针对的是他,根本没有山宝……恐怕虎煞也不会相信,反而会更加认为他在掩盖事实。 怀疑一旦成立,罪名就已经坐实。 “青山君慢走。” 虎煞大君面带微笑,直到顾少熵的身影彻底消失,他脸上笑容化为阴沉。 “身为青山山君,竟然说不知道山宝消息,呵呵……” …… 日落西山,黑风谷内张灯结彩,亮如白昼。 顾少熵时不时能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妖气出现在周围,并伴随着各种热闹的交谈声,想来是应邀而来的妖族逐渐到场。 “山君大人,我好像感受到了你说的那种「气」~!” 庭院中,朱以安睁开双眼,灵动的眼眸带着惊喜。 “你感受到气了?” 顾少熵把注意力收回,有些惊讶地看着朱以安。 从自己给她讲解武道修炼到现在,时间还不到两个时辰,竟然能通过天幽魔灵功修炼出气,要知道,功法品阶越高,修炼难度越高。 灵阶功法对应着神藏境之上的轮海境,甚至是更高的境界。 第一次接触修炼,就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凭借灵阶功法修炼出第一缕气,绝对是天赋异禀。 朱以安的天赋比顾少熵想象中的更强,只是不知道这种表现在人族修士中属于什么水平,他对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这股气就是修士的真气,接下来需要做的是用真气去调动你体内的气血,在身体中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做到这一步,你就踏入了蜕凡境第一层,成为一个真正的修士……” 调动气血,真气循环,不断淬炼自身肉体,直至出现蜕变,这就是蜕凡境的修炼。 半个时辰后,天际的最后一道红霞消失,夜幕彻底降临。 虎煞大君的声音传遍黑风谷。 “今晚的宴会正式开启,欢迎各位贵客入府落座。” 附着了妖力的声音雷音滚滚,气势十足。 “走吧,带你去参加宴会。” 顾少熵懒洋洋地从地面爬起,抖了抖毛发,把朱以安接到背上。这里是名副其实的妖魔窟,他可不放心把朱以安放在这里,免得被喝醉路过的大妖当点心吞了。 “山君大人,宴会有什么好吃的吗。” 朱以安有些兴奋,脸蛋在橘红灯光照耀下显得红扑扑的。 “好俊俏的小可人,就像刚出生的鸡崽子,味道一定很不错。” 一头巨大的黄鼠狼贼眉鼠眼地看着朱以安,嘴角滴落一条粘稠的白色晶莹丝线。 “兄弟,够意思啊,参加宴席还要外带加餐。” 这句话,黄大仙是对顾少熵所说,他眼珠子咕噜一转,一时间竟没有认出这是百断山那个山头的老妖。 一山不容二虎,他记得百断山只有黑风谷虎煞一头虎妖,这头白虎又是哪里来的?虎煞亲戚? “我不喜欢吃黄鼠狼肉,识相的就给我滚远点。” 顾少熵语气冰冷,丝毫不给面子。 妖族中的弱肉强食无比残酷血腥,只有强者才会得到尊重,好声好气说话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 “嘿嘿。” 黄大仙讪讪一笑,快步离开,他已经认定,这头白虎就是虎煞的亲戚。 如今虎煞突破至化妖三境,堪比人族的神藏境九重天强者,他可惹不起。 周围妖族越来越多,顾少熵身上逐渐散发出若隐若现的凶煞之意,一时间没有其他妖族敢靠近。 第18章 臣服 黑风谷宴会到场的妖族大概有三十多个,其中大部分都是未化形,体型庞大的妖族,化作人形的只有一掌之数。 为了照顾到所有来者,虎煞把宴会场地安排在了露天庭院中。 一眼望去,妖气弥漫,如坠魔窟。 庭院中的格局布置为左右两排宽大石桌,中间是宽敞过道,过道中间最前方则是虎煞主座,看起来就像是君王与朝臣的宫宴。 顾少熵坐在左后方,左手是方才那头黄鼠狼,右手是一只抓耳挠腮的狗妖。 两边都是臭气哄哄的恶臭,朱以安憋得小脸通红,顾少熵也是眉头一皱,在此之前他几乎没有与其他妖族有过接触,没想到化妖了还是跟寻常野兽一样脏乱,明明妖气冲刷一下,就能把身上泥垢清除。 迫不得已,他只能用妖力把嗅觉暂时屏蔽。 黄大仙眼角瞥着顾少熵,心中嘀咕,“这家伙不是虎煞亲戚吗,怎么坐到尾席来了……” 席位的安排也有讲究,名气越大,实力越强的妖族座位越靠前,只有边缘小妖,没什么存在感才会被安排在最后。 像红锦娘就坐在右手第一席,黑风谷头号大将暴熊位于第二席。 左手席位同样如此,坐在前面的都是百断山赫赫有名的化形大妖。 众妖落座,大门走入一列身披朦胧轻纱的人类女子,在中间过道上载歌载舞,脸上表情看似巧笑嫣然,但如若细看,明显能看出她们的恐惧与紧张。 毫无疑问,她们不是伥鬼,而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类。 舞女进场,接下来便是伥鬼端着酒水吃食如流水般穿行在众妖身旁。 毛皮撕烂,四肢分解,头颅做杯,血浆为酒…… 看着石桌上血淋淋,还散发热气的动物尸体,与被肢解的人类身躯,顾少熵眼帘低垂,他终究不是与生俱来的妖,面对这人间地狱的一幕,心中完全没有食欲。 但要说愤怒,也称不上。 毕竟他是山中猛虎,遵循的就是弱肉强食,弱者只能成为食物,这百年来也不知吃了多少动物。 人类,也不过是更高级的动物罢了。 看着下方众妖大快朵颐,虎煞脸上露出一丝轻蔑,拿起身前茶杯轻抿一口。 这些粗鄙妖物,根本不懂得什么叫风度,除了实力更强外,与那些未开智的野兽有什么区别。 宴会气氛越发热烈,浓重的血气让人有种喝醉的感觉。 虎煞吐了口气,回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到那个人族青年时的情景,下意识理了理衣领,学着印象中的那张面孔,微调脸上的表情,尽可能让自己显得雍容华贵,翩翩如玉。 但在顾少熵眼中,他那粗犷的脸此刻显得十分别扭,甚至是丑陋。 ‘林家大少爷,如今恐怕早已是道宫中的风云人物……’ 虎煞摇了摇头,视线忽然射向坐席后方,那头名叫青山君的白虎妖正低头跟一个小女孩说话,似乎并没有注意自己。 ‘青山君,山宝。’ 他心中冷笑一声,目光示意红锦娘,拍了拍手掌,高声道:“非常感谢各位前来参加我今天的宴会,现在我要宣布一件事。” 顿了一下,等红锦娘拿出一支支黑色旗帜,虎煞才继续道:“妖族强者为王,如今我突破化妖三境,当属百断山第一妖,从今日开始,便是百断山虎煞妖王,尔等可愿臣服。” 他目光如炬,环视全场,拿起一支黑虎旗,沉声道:“臣服者,接旗……不愿臣服,拒旗,离开百断山。” 非常直白,没有任何弯弯绕绕,虎煞直接表明自己要一统百断山脉。 哧! 虎煞右手一甩。 长达五米,手腕粗的巨旗如闪电般贯穿空气,发出尖锐爆鸣声,狠狠插在左手第一席的石桌上,石桌后的尖嘴男人抓起黑虎旗,恭敬道:“石猬,愿臣服。” 众妖脸色大变,从虎煞的这一系列动作可以看出,今天的宴席早有预谋。 恐怕暗中已经有部分妖族臣服了虎煞。 哧!哧!哧! 一支支旗帜插入石桌,绝大部分妖族都起身接旗表示臣服,只有三两个妖族拒旗,顾少熵便是其中之一。 拒旗的妖族浑身不自在,正想要离开黑风谷。 这一切都在虎煞的预料之中,他微微笑道:“无妨,大家都有自己的选择,我也不喜欢逼迫大家,不过宴会有始有终,接下来还有一个重头戏,大家可以看看要不要参与。” 话音落下,一个个伥鬼端出各种资源,有天材地宝,有武器,有人族修炼功法,甚至还有一块符文宝骨。 这些资源基本都不是虎煞自己的,而是代林家进行交易,他只赚取中间价。 虎煞重新坐回主座,交易会红锦娘主持。 原本想要离开的妖族看到交易会开始,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下来。 他们这些没化形的初境小妖,平日里并不敢前往人族城市,想要进行资源交易,只能依靠虎煞。 “虎兄,虎煞大人不是你亲戚吗,你怎么拒接旗帜?” 黄大仙摸了摸自己胡须,眼珠子转动道:“难道你是刚入化妖境的新妖,不知道虎煞大人威名?” 他不怀好意地看向朱以安,自己如今也算是虎煞大人旗下大妖,如果这头虎妖跟虎煞大人没关系……嘿嘿。 黄大仙低笑一声,别看虎煞好像和和气气的,只有他这种老妖才明白,虎煞到底有多残暴,敢拒接旗帜,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无声无息消失在山脉中。 反正都要死,这个鲜嫩的小女娃自己就不客气了。 “滚!” 顾少熵对着黄大仙发出一声低吼,吓得他浑身一颤,也不理会他的恼怒,随即便把目光投向伥鬼手中托盘,上面用透明玻璃箱倒盖,里面是一件件修炼资源。 ——《灵阶下品战技,破浪击,售价一千下品灵石,或等价物品交易》 ——《先天功法,赤血功,售价五百下品灵石,或等价物品交易》 ——《符文宝骨,神通·云雾迷空,售价两千下品灵石,或等价物品交易》 …… 东西不少,种类齐全,看上什么东西可以招呼伥鬼过来,仔细咨询信息。 顾少熵对这些东西都没什么兴趣,只是简单了解了一下那块符文宝骨,发现这门神通用处不大,属于一种迷幻手段。 不过物以稀为贵,符文宝骨蕴含的神通虽然一般,但也是目前出场的物品中,价格最高的东西,不少妖族都十分眼热。 并不是每一个妖族都能在突破化妖境时诞生符文宝骨,觉醒血脉神通,资质较差的,甚至要修炼到化妖三境,让血脉返祖程度足够高,才能觉醒血脉神通。 能在化妖初境觉醒神通,都是妖族中的天才。 第19章 贪婪 林家的东西由虎煞代售,价格比市面更高,一是山中远离城市,一家独大,二是欺妖族不懂市价,任由虎煞和林家拿捏。 就算知道溢价,也拿他们没办法。 一件件物品被妖族交易走,很快又一轮新的资源被托举了上来。 “化形果!” “竟然是化形果!” 除了那几个化形的妖族,其他形态各异的妖族眼中无比灼热,化形果对他们的诱惑太大了。 与生俱来的妖躯自然不弱,但与人形比起来,灵巧方面不足,最重要的是,化形果除了化形外,还有着略微增强悟性的效果,对人族修士不明显,但对妖族来说帮助巨大,毕竟悟性这方面是妖族的缺陷。 而且拥有两种形态,能在妖躯和人身之间自由转换,某些时候,拥有奇效。 当然,也不是说非得化形果才能化形,只要修炼到了一定地步,自然而然就能化形,化形果只是把这个时间提前了而已。 “十万下品灵石!疯了吧,怎么这么贵!” 化形果的标价把在场众多妖族都看呆了,就连那几个化形的妖族脸上都露出奇怪表情。 正常市价,一枚化形果最多也就两千下品灵石,十万下品灵石,先不说有没有这个资本,就算有,也没人肯去当这个大冤种。 顾少熵也看到了那个离谱标价,眼中煞气几乎凝成实质,毫无疑问,虎煞根本就没打算把化形果卖出去。 “我知道大家肯定有疑惑。”虎煞的声音从主座上传来,“这枚化形果是我自己的收藏,这次并不打算卖出去……只要你们谁能告诉我一个消息,这枚化形果我免费送给他。” 虎煞咧嘴一笑,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顾少熵身上。 “青山山宝出世,谁能告诉我山宝在哪里,这枚化形果我就送给他。”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青山有山宝出世?真的假的!” 青山之所以叫青山,便是因为处于百断山山脉边缘,平平无奇,毫无特点,于是才会称作青山。 这个贫瘠的地方居然能有山宝出世,属实有点不可思议。 “好像是真的,我亲眼目睹青山异象。” “山宝出现,如果能被我抓住炼化,恐怕我也能突破到化妖三境……” 山宝的消息,让不少妖族兴奋起来,但一看到主座上的虎煞,顿时有些泄气,虎煞突破到化妖三境,已经是百断山脉最强的妖,谁能和他竞争。 顾少熵与虎煞冷冷对视,其他妖族或许不明白虎煞的意思,但他非常清楚。 这番话的意思是,只要他把山宝交出来,这枚化形果就送他。 虎煞认定了山宝就在自己身上。 众多妖族议论纷纷,顾少熵沉默,今天恐怕是不好走了,如果只有虎煞,他心中并不担心,他虽说只是刚突破至化妖初境,但还未突破前就能秒杀等同于化妖二境的神藏境四重天修士,突破后只会更强,力敌化妖三境不成问题。 但谁能想到,虎煞竟然直接在宴会上把在场的大部分妖族都收服了。 这些妖族实力参差不齐,但全都是化妖境,聚集起来的战力可不弱。 “山宝山宝,如果能让我咬一口山宝就好了……” 右手边的狗妖口中满是黏液,哈喇子直流了一地,它咽了咽口水,目光凶狠望向伥鬼:“你过来,我要吃活的,新鲜的人类。” 伥鬼机械性地点了点头,很快就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赤裸男人过来,这个男人正是今天被带到顾少熵庭院的那个,终究还是逃不开被吃的命运。 顾少熵虎掌按伏大地,眼中目光越发冰冷。 朱以安坐在背上,能感受到山君大人的背部肌肉绷紧,她有些紧张,默默运起体内的那一道气。 “青山君身为青山的山君,不知有没有山宝的消息?” 虎煞看着顾少熵,嘴角勾勒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青山山君!” 在场众妖的目光跟随着虎煞视线落在一头白虎身上,惊异地发现这头虎妖身上竟然还有一个人类少女。 一个妖族带着一个人类? “嘿嘿,你们说,青山君背上的人类少女,会不会就是山宝化形~!” 黄大仙躲在其他妖族身后,露出一只眼睛,阴恻恻地注视着顾少熵。 接连被恐吓两次,它知道自己可能不是这家伙的对手,那个少女没口福能享受了。 既然吃不到,那就毁掉! “你在找死!” 顾少熵虎眸煞红,声音如凛冽寒刀,无比冰冷。 “山宝化形,原来你背上的就是山宝,我说怎么有妖族随身带这样一个人类少女……” 狗妖正欲撕咬那个男人,听到黄大仙的话后,目光瞬间落在了顾少熵身上,嘴里涎液如涌泉,喉咙咕嘟作响,满眼都是贪婪欲望。 虎煞脸上也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想到会有人把山宝摆到明面上。 不过,这山宝的化形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虎煞没见过真正的山宝,只知道山宝会化形成人类,并且还会隐藏气息,比如参宝宝,但化成少女模样的还是第一次见,如果不是那头黄鼠狼提醒,他根本不会想到这一层。 “难道说,药效更强?!” 他回想起红锦娘所说,青山当时降下十二道雷劫,堪称恐怖。 “这么生气,你身上的那个人族女孩不会真的是山宝吧。” 第一个表示臣服虎煞的尖嘴男人目光闪烁,他给自己取名石猬,本体是山中刺猬修炼成妖。 红锦娘也注视着顾少熵,娇笑道:“难怪青山君都不吃东西,有了山宝,这些俗物恐怕形同糟粕,根本不入眼。” “青山君,你不是想要化形果吗,把山宝交给我,化形果就是你的,如果嫌不够,那枚符文宝骨也可以给你。” 虎煞坐在主位上,俯视着顾少熵,语气平淡,仿佛施舍。 听到虎煞开口,众多妖族脸色一变,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山宝近在眼前,却不属于他们。不过他们都是选择臣服虎煞的妖族,山宝又不小,虎煞总不可能一个人独吞吧,多少要分点出来。 想到这里,在场众妖看向顾少熵的目光变得无比贪婪。 第20章 该死 妖气弥漫,腥风涌动。 一头头妖物目光锁定在顾少熵身上,垂涎欲滴。 “交出山宝,饶你不死!” 不知是那个妖族率先开口,场上妖族纷纷怒喝。 妖族巨大的声浪震动山谷,朱以安鼓足中气反驳道:“我不是山宝化形,我是人类!” 她的声音被淹没在群妖的咆哮中,没有人在意她的话。 “山君大人,他们,他们……”朱以安着急得说不出话来。 “没用的,他们不会相信我们说的话。” 顾少熵目光平静,仿佛沉寂的火山。 弱者的呐喊无人问津,强者的沉默震耳欲聋。 虎煞根本不用说话,就会有一众妖族替他施压,逼迫顾少熵交出山宝。 “可是他们对我们动手怎么办。” 朱以安第一次对实力如此渴望,她明明什么都没做,这些妖怪就想吃了她,完全没有道理可言。 “没事,有我在。” 顾少熵龙行虎步,在地面留下一个个深厚脚印,朝着一众妖族迎面走去。 “今天教你修行的第一课,那就是——绝对的力量可以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 顾少熵猛吸一口气,刹那间,天昏地暗,恐怖的吸力掀起狂风,一道道凝成实质的白色气流像利剑一样疯狂涌进他的血盆大口里,距离较近的狗妖甚至脚下不稳,身体一阵摇晃。 所有妖族都意识到不对劲,感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可是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 天煞雷音。 “——吼!” 这一声虎啸如同天崩地裂,巨大的声浪化作天河倒灌,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巨浪席卷而出,实心打造的石桌瞬间四分五裂,地面更是大片崩裂,无数泥土碎石翻涌,被狂暴的气流裹挟着冲向四面八方,演变成一场黑色风暴。 恐怖的破坏力肆虐全场,音波杀生术的猝不及防与大范围杀伤,让在场妖族根本来不及抵挡,距离最近的那头狗妖像是被千刀万剐,身上的血肉被一条条割裂,犹如天女散花一样从它身上脱落,只剩下一副巨大的白色骨架,然后当场崩裂。 一吼之下,整座富丽堂皇的府邸几乎被掀飞,三十多头妖族更是死伤一半,活下来的也口喷鲜血,无比狼狈,只有几个化形的大妖稍微好点。 “化妖三境?!” 石猬脸上露出震惊,一吼就能击溃他们,恐怕只有化妖三境的大妖才能做到。 “不,他只是化妖初境!” 尖细的声音响起,一个阴柔男人非常确定地说道。 他名白鼠,乃鼠精成妖,对气机的捕捉极其灵敏。 “化妖初境,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场上的妖族面面相觑,纷纷有种见了鬼的感觉,除了山脉深处的古妖族,谁家化妖初境能堪比化妖三境。 他们可不相信这头白虎妖来自古妖族,这种身份的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对那种身份的人来说,百断山脉就是穷乡僻野。 “山宝,他一定是服用了山宝,不然不可能这么强。” 黄大仙胸前毛发染血,眼中满是嫉妒。 凭什么这头白虎妖就能得到山宝,如果让他得到,早就突破至真妖境,脚踩虎煞,一统百断山脉…… “你还没死。” 顾少熵语气冰冷,杀意如凛冽寒冬。 “难怪山宝这么多人趋之若鹜,竟然能让妖族蜕变到这种程度。” 虎煞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之色,青山君不可能是古妖族,因为古妖族不可能缺少化形果,青山君能这么强,绝对是山宝的作用,让他血脉返祖,觉醒出更强的神通,就像刚才的那一吼。 “天材地宝有能力者得之,青山君,你保不下山宝。” 虎煞皮肤上出现一道道黑色纹路,犹如虎斑一样,整个人散发出无比强大的气势,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化妖三境,在化妖境修炼了上百年,而不是靠山宝强大起来的幸运儿。 顾少熵看都没看虎煞一眼,铜铃巨眼死死锁定那头黄鼠狼,恐怖的煞气冲天而起。 如今的局面可以说是这头黄鼠狼一手造成,轻轻两句话,就让所有妖族都认定朱以安是山宝,逼迫他交出朱以安,这家伙必须死! “你在害怕吗。” 顾少熵湿热的鼻息如狂风般涌出,身上白毛滋生出一缕缕电芒,一步步朝着黄大仙走去。 “你敢!”虎煞发出一声怒喝,双膝微屈,可怕的力量瞬间爆发,化作一道残影,犹如重炮一样呼啸而出。 “我今天保定他了!” “凭你也想保下这个废物,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再说吧。” 顾少熵猛然转头,森寒虎爪撕裂气流,狂暴妖力形成三道巨大的锋利爪痕朝虎煞挥击落下。 铛! 虎煞手背骨节同样有三柄爪刀穿透血肉,延展而出,宛若闪电般划过半空,带着惊人的呼啸声与那三道爪痕硬拼了一击,发出穿金裂石的金属碰撞声音。 “你还想跑!” 借着交手的冲击力,顾少熵庞大的虎躯轰爆空气,带着慑人无比的凶威追上了正在逃命的黄鼠狼妖。 黄大仙心中一跳,忍不住后头望去,只见一道凶猛狂暴的白影转瞬即逝,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与那双虎眸对上的刹那,就像被死神盯上,它心脏再度猛然一顿,差点直接停止跳动, ——呼! 呼啸的气流如钢刀一样刮在黄大仙脸上,让它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痛。 “虎煞大人救我!” 黄大仙一边躲闪,一边求救。 但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下,一只缠绕雷霆的恐怖虎掌狠狠拍下,它半个身体被刹那轰爆,大量血液混合着碎肉喷溅而出。 即使是受了这种严重创伤,黄大仙竟然也没有第一时间毙命,妖族强大的体魄吊住了最后一丝生机。 顾少熵额头黑光一闪,口中仿佛出现一个黑色漩涡,猛然一吸,强大的吞噬之力将黄大仙以及周围死去没多久的妖族生命精气一口吞掉。 一具具尸身湮灭,漫天飞灰弥漫。 虎煞一惊,头皮发麻,身形电闪后退。 “这是什么神通!” 第21章 杀阵 “教给你的第二课叫做——不要找比你弱的人欺负。” 浓郁的生命精气如火焰般在顾少熵身旁燃烧,冲天而起的浑厚血气像是在夜空下点亮了一颗璀璨太阳。 无形的凶煞气息压迫在全场妖族身上,竟没有一个敢上前与他一战。 那诡异的神通简直就像黑洞一样让他们感到恐惧。 朱以安听到山君大人的话,脸上露出疑惑,“可是,找比我强的也欺负不了呀。” “你永远无法确定弱者是否真的弱,但你可以确定强者肯定比自己强,不管他是在哪一方面比自己强,总之你不会去小看强者。” “那我只要不欺负弱者就好了。” 朱以安点点头,似懂非懂。 而虎煞却是脸色一沉,这句话实际上也在嘲讽自己小看别人,觉得别人好欺负,结果却被反过来打脸。 “青山君,你不会真的觉得你比我强吧,我虎煞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是实力,而不是山宝!” 虎煞怒吼,身形变幻成一头庞大黑虎。 “一山不容二虎,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话音落下的瞬间,虎煞的脚下亮起一道血芒,紧接着整个黑风谷地面都浮现出大量血芒,按照某种玄奥的方式分布连接在各个地方。 “这是,阵纹?!” 顾少熵敏锐意识到不对劲。 “猜对了,可惜没奖。” 虎煞眼中露出得意,黑风谷可是他的主场,外有伥鬼迷雾,内有火舞杀阵,一防一攻,等闲六七个化妖三境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为了这个杀阵,他可是把半生积累都投了进去,才从林家换到阵旗阵纹,虽然只是先天级别的杀阵,还未入灵阶,但对付青山君绰绰有余了。 “今天就拿你来祭阵!” 顾少熵冷笑,“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虎掌猛然发力,强大的爆发力直接将大地踩出一个大坑,剧烈气流爆响中,顾少熵瞬间出现在虎煞站立的地方,巨大虎爪携带磅礴妖力,撕裂空气狠狠扫了过去。 嘭! 虎煞的身影像泡沫一样破灭,这是一个虚影,在杀阵启动的那一刻,顾少熵就陷入了阵中,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虎煞想给他看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黑风谷深处,虎煞,红锦娘,与其他妖族都集中在这里。 火舞杀阵一旦开启,整个黑风谷只有这一处地方是安全的,其他地方都被杀阵笼罩,步步杀机。 “虎煞大人,值得吗,开启杀阵的消耗可不小,就为了对付一个青山君……” 红锦娘有些心疼,在她看来,青山君虽强,但他们人多势众,一拥而上难道还打不过一个吗。 “无妨,就当是测试杀阵了,只要得到山宝,这点消耗不值一提,也免得大家再次出现伤亡。” 虎煞微微一笑,此刻的他已经变幻成人形,只是看起来有些阴沉。 “虎煞大人真是为我们着想。” 石猬一脸感动,也不知是讨好还是真感动。 虎煞点点头,心中有一句话没说出去,他总感觉青山君的神通有很大危险,因此以身犯险实在没必要,还不如直接启动杀手锏。 ——呼! 一条火龙呼啸而过,剧烈的高温扭曲空气,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此刻,目之所及,四周全都是火焰,也分不清方向,一眼望去只有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火海。 顾少熵和朱以安浑身覆盖妖力,暂时隔离了火焰,但这种方法时时刻刻都在消耗妖力,无法支撑太久。 火焰中,一头头由火焰凝聚而成的凶兽接二连三冲出,一波接一波地朝着顾少熵发起悍不畏死的冲击。 一掌拍碎一头火虎,顾少熵脸上眼中露出人性化的戏谑,这种杀阵也想困住自己,真是痴人说梦。 凡是阵法,必定有阵眼,阵眼既是给大阵供输能量的核心,也是连接阵纹,开启大阵的关键。 只要阵眼被破坏,阵法也就废了。 “我对阵法一窍不通,没办法使用技巧破解大阵,但绝对的力量,可以解决百分之九十斤的问题……” 顾少熵额骨黑光一闪,血口仿佛化为黑洞,可怕的吞噬之力疯狂吸收周围的力量。 由杀阵幻化出来的火焰凶兽被吞噬,化作一道道精纯的力量如鲸吞般没入顾少熵口中,仿佛传说中的海眼归墟,万物终结之地,吞没一切。 吞天术,无物不吞。 黑风谷深处,虎煞忽然脸色大变,他发现火舞杀阵的消耗一下子暴增,就像气球穿了个洞,大量灵气不断流失。 要知道,他在黑风谷地底深处埋了不少灵石,足以让火舞杀阵维持一天一夜,可是如果按照现在这种消耗速度,可能连今晚都撑不过去。 “该死,杀阵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虎煞面沉如水,火舞杀阵的级别不高,没办法看到杀阵内具体发生什么,只知道里面出现了异常。 “石猬,你们几个进入杀阵,把青山君尽快斩杀。” 石猬神情一僵,心中暗骂虎煞不讲情面,把自己当作牛马对待,这里那么多妖族,偏偏要派他出去,但他也没办法违抗,只能踌躇道:“万一被杀阵误伤怎么办……” “放心,杀阵不会伤到你们,我会操控杀阵辅助你们。” 事已至此,石猬只能带着几个妖族进入杀阵中。 实际上,虎煞也不想派他出去,但几个化形大妖中,就石猬最弱,只好让他去探一探情况。 “好厉害的杀阵!” 石猬踏入杀阵,发现虎煞确实没有骗他们,杀阵中的火焰像是有灵性一样,并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甚至还会在他们身上形成铠甲一样的火焰甲胄,一旦发起攻击,就能勾动杀阵的火焰进行杀敌。 “跟上来,异动在这边,如果青山君被杀阵重伤,我们趁机斩杀他,功劳绝对不会小,到时候分到的山宝肯定比别人多。” 石猬方才还暗骂虎煞,现在反而觉得虎煞大人是故意让他来捡功劳。 果然,还是得会拍马屁才行。 杀阵威力这么强,青山君不可能毫发无伤,这天大的功劳,自己就要拿下了! 第22章 破阵 杀阵东南方。 顾少熵一动不动,全身就像固化的琉璃雕像一样,晶莹剔透,神异非凡。 吞噬的大量灵力压缩在他体内,肉身一时间没办法迅速吸收,导致他现在就像一块大号的虎形灵石。 连带着背上的朱以安的被无穷无尽的灵气洗礼了一片,效果堪比洗筋伐髓,体内杂质都被排了出来,修炼出来的那一道黑色魔气像是有生命一样,畅通无阻地游走在经脉中,勾动体内气血逐渐形成一个循环。 “咔嚓~咔嚓……” 就在这时,朱以安听到一声脆响。 她发现山君大人身上晶体化的灵气出现一道道裂纹,在某个时刻蓦然崩碎,显露出来的毛发如同玉石雕刻而成,在周围的焰光照耀下有种华丽的感觉,就像精美的艺术品。 “风雷炼体术总算是初步修成,这座杀阵简直就是我的福地!” 顾少熵发出一声兴奋的低沉咆哮,原本他是打算借助吞天术,吞噬周围灵气,然后根据灵气蔓延而来的方向顺藤摸瓜,找出阵眼,破坏杀阵。 可意外的是,大量灵气汇聚,竟然让穷奇神通之一的风雷炼体术快速精进。 他原以为需要罡风雷电的辅助才能修炼这门神通,没想到灵气也可以推动进度,就是需要的灵气有点吓人,如果转换成下品灵石,恐怕要接近上万,这种恐怖的消耗他根本负担不起。 “好在有人替我负重前行。” 顾少熵深深吐了口气,灼热的气息犹如罡风般吹出数十米远。 风雷炼体术共有九个境界,第一个境界名为“雷殛电身”需要以雷电炼体,活化肉身,适应雷霆之力,这是前提。 在天劫中,顾少熵的肉身就已经完成了适应,接下来第二步就是在修炼中引动灵气淬体,逐步精进。 不过这一步,在经过吞天术吞噬了大量杀阵灵气入体后,已经顺势完成。 “这种感觉,真是强大!” 顾少熵虎躯上浮现微弱电芒,然后渐渐消散,一股恐怖的力量在体内犹如海啸翻涌,对比之前,他的肉身强度至少翻了一倍,至于力量,无法估计。 “青山君,你果然没死!” 火焰深处,几道庞大身影破开一条火路,扭曲的气浪犹如深境螺旋。 石猬带着一众妖族出现在顾少熵面前。 “虎煞不在,没想到你们也敢出来。”顾少熵微微咧开血盆大嘴,粗大尖锐的虎牙在焰的映照下,像是吸满了鲜血。 “无须虎煞大人出手,我们就能将你斩杀。” 石猬细长的眼眸微眯,讥笑道:“我看你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浑身被火毒侵蚀,离死不远了。” 穿行在杀阵中,石猬终于明白他们身上的火焰甲胄最重要的作用是什么了,那就是免疫火毒,否则火毒侵蚀过深,身上就会出现类似晶体化的痕迹,承受万火灼心之痛,在哀嚎中死亡,就像那几个拒接黑虎旗,被遗弃在杀阵中的妖族。 又比如现在的青山君,明显是火毒侵蚀过深,身上出现如玉质的晶石化特征。 “青山君,让我给你一个痛快!” 石猬暴喝,双掌合十。 刹那间,身后出现一头巨大的巨石刺猬虚影,背上密密麻麻的石刺像是受到某种力量吸引,全部脱落,犹如万箭齐发一样呼啸着撕裂空气,朝着顾少熵落下。 这是石猬的神通,尖石刺! 随着他的出手,其他一众妖族也发起进攻,有远程攻击神通的就站在石猬身旁出手,擅长肉身搏斗的妖族就跟随在箭雨后伺机而动。 “乌合之众,不知所谓。” 顾少熵猛然咆哮,恐怖的凶煞气息几乎化作实质。 吞天术·天煞雷动! 两大神通融合,巨口化作深不可测的漩涡,像是鲸吞一样吞噬漫天石刺,杀阵中的无数火焰如同江河入海被一同吸入口中。 “不好!” 一众妖族脸色大变,石猬掌心猛然拍在大地上,尖石刺形成岩壁阻挡那股恐怖的吸力,但仅仅片刻,岩壁中附着的妖力就被吸走,没有了妖力维持,石壁像流沙一样坍塌。 石猬脸色难看,只好加大妖力输出,尽力维持神通,他能感觉到,自己一旦被吸走,恐怕就完蛋了。 然而前方发起冲锋的妖族就没那么幸运,他们距离顾少熵最近,在吞天术的吞噬下,体内妖力疯狂流失,精血几乎要冲破妖躯。 “不,不要!” 一头庞大的龙角象发出惊恐喊叫,它血脉潜力很大,但至今还未觉醒血脉神通,纯靠肉身,根本无法抵挡这股吸力。 嘭!嘭!嘭! 龙角象口鼻中喷出大股生命精气,像火柱一样被漩涡吞噬,紧接着庞大的身躯干瘪下去,最后化作飞灰神魂俱灭。 “魔鬼,他是魔鬼!” 这一幕落在其他妖族眼中,心神俱颤,但好在这股吸力逐渐减弱,让他们松了口气。 顾少熵眼中露出残酷,吞入体内的庞大力量剧烈翻涌,他猛然发出一声惊天咆哮。 “——吼!” 天煞雷音在吞天术的辅助下,发挥出极限破坏力。 无法想象的恐怖力量化作波纹朝着前方冲了出去,波纹所过之处,阵纹湮灭,大地被掀翻,无数泥土碎石倒卷而出,在排山倒海的力量裹挟下,每一粒细沙都能击穿钢铁,此刻汇聚成风暴,足以毁灭一切。 抗下第一重音波还未死的妖族,绝望地看着黑色风暴将自己笼罩,血肉瞬间被冲刷成肉糜,坚硬的骨骼寸寸爆碎,融入风暴中,尸骨无存。 “为什么会这样,给我挡下来啊啊啊啊!!!” 石猬浑身都在颤抖,他不明白青山君为什么会比之前更强,他不是中了火毒,不是被杀阵重伤了吗? 极端的死亡恐惧下,石猬爆发出从未有过的潜力,神通竟在这一刻做出了突破。 尖石刺在压缩,从丈许长,大腿粗的石刺,压缩到手臂大小,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坚硬,杀伤力更强。 不过他没有进攻,而是拼尽全力在防御。 因为石猬明白,再怎么攻击,他也不可能抵挡青山君,只有防御才能获得一线生机。 漫天尖石刺组成一圈厚实岩盾,将自己包裹在里面,只要能挡下这一波攻击,他就有了逃跑的机会,他发誓,这次能活下来,绝对和虎煞撇清关系,离开黑风谷……不,离开百断山脉,再也不踏入这里。 念头电闪间,雷音滚滚而至,恐怖的毁灭风暴像是席卷人间的巨浪,淹没,吞噬一切。 第23章 强势 绝对的力量,无可匹敌的力量。 当这种力量化作滔天巨浪袭来,石猬眼睁睁看着自己身前岩盾寸寸瓦解,脸上露出绝望的笑容。 “这足以比拟化妖三境的全力一击,我死得不冤……” 化妖境共有三个境界,妖力境,妖灵境,妖魂境,最后的妖魂境已经臻至天人合一境界,全力一击足以摧毁一座人类城镇,一瞬间杀死数以十万计的人类。 青山君这一吼,完全可以推平一座小型城镇,将其夷为平地。 轰! 黑色巨浪如狂风过境,足足冲出了上百米,将火舞杀阵清出一个空白地方,底下阵眼被毁,整座杀阵可以说被摧毁了三分之一,对顾少熵再无威胁。 朱以安紧紧抓住手上毛发,整个人都陷入失神状态,山君大人这一击太强了,一声巨吼秒杀所有敌人,简直就是毁天灭地,如果不是她受到山君大人保护,光是音波就能让她五脏六腑爆裂,爆体而亡。 “不是说要我交出山宝吗,你们怎么都躲起来了。” 顾少熵转动头颅,硕大的虎眸满是残酷之色。 风雷炼体术没突破前,他只能保证自己跟朱以安的安全,但现在,他有自信一个人就吃下整座黑风谷。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此刻两极反转。 “石猬的气息,消失了……” 白鼠阴柔的声音响起,身后细长的鼠尾不安地晃动着,他天生对气息极其灵敏,就在那一声震天的咆哮中,石猬的气息先是高涨,然后快速跌落,最后彻底消失,这意味着什么,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 “虎煞大人,现在该怎么办。” 一众妖族把目光投射在虎煞身上,旁边的红锦娘大脑有些窒息,她没想到,自己领进黑风谷的虎妖竟然会有这种强大实力,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理会,晾在外面让其自行离去。 黑风谷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能怎么办,当然是除掉他。” 虎煞脸色冰冷。 他在黑风谷修行上百年,还是第一次被人打上门来,就连重金购置的杀阵都无法奈何对方。 ‘外物终究是外物,破绽一堆,还得是靠我自己才行。’ 虎煞环视众妖,瞳孔中闪过不屑。 他忽然明白,打造属于自己的势力根本就是愚蠢行为,耗费数十年心血的打造出来的黑风谷,除了满足那种受人恭维讨好的感觉外,一无是处。 在遭遇强敌时,没有一个人能替他分担压力,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如果他把耗费在黑风谷上的资源与心血,全都放在自己身上,独自一人修炼下去,恐怕都突破到真妖境了。 “青山君,多谢你让我看清了自己的未来,作为感谢,我会让你毫无痛苦地死去!” 虎煞猛然发出暴喝,澎湃妖力如火焰燃烧,强壮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幅度膨胀起来,人类形态的他身高超过两米五,隆起的肌肉像铠甲一样覆盖在身上,一条条粗黑的青筋凸起,仿佛某种秘纹缠绕全身,随着呼吸而律动。 强大的气势如同海上风暴,让红锦娘他们这些妖族有种站不住脚的感觉,就像风暴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巨浪淹没。 轰! 虎煞一步踏出,狂暴地冲入杀阵中。 无数气流被他高速移动的躯体瞬间轰爆,形成了呼啸的白色高压气浪朝着两边分去,大地更是像遭到了太古巨象践踏,崩裂塌陷出一个巨大凹坑。 化妖三境,妖魂境的威势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力与灵融合,这便是妖魂境,可随时进入天人合一境界,时时刻刻保持在巅峰状态,不会因受伤,痛觉等原因造成实力下滑。 剧烈的大气嘶鸣声在呼啸,但比声音更快一步抵达的是虎煞的拳头,黑色妖力螺旋覆盖在拳锋,就像是钻头一样狠狠轰向顾少熵。 这不是妖族神通,而是人族武技,钻风拳。 妖族化形后的另一个优势就是能够修炼人族武技,弥补他们在战斗技巧方面的缺失。 毕竟妖族觉醒的神通宝术始终还是比较稀少,而且大多消耗极大,无法长时间维持神通,人族武技就成了绝佳替代。 黑色螺旋钻带着无坚不摧之力凶猛袭来,顾少熵眼中煞气一闪,朱以安从背上落在他身后,随后巨大的虎掌浮现电芒,犹如芭蕉扇一样重重拍下。 滋!!! 电芒绽放紫光,恐怖的电流瞬间湮灭大量黑色螺旋劲力,虎掌与拳头激烈碰撞,沉闷的重响犹如雷音震荡整座山谷,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化作狂风冲向四面八方,掀起漫天尘烟。 “谁给你的自信和我硬碰硬。” 顾少熵低沉咆哮,灼热的鼻息扑面而来,巨大的虎掌再度如泰山压顶般拍下。 虎掌还未落下,空气就在挤压下形成实质的气压朝虎煞镇压而来,仿佛置身于沼泽中,虎煞没有闪避,而是继续选择硬碰硬。 轰! 下一刻,两人狠狠碰撞在一起。 恐怖的压力下,虎煞膝盖下压,脚下地面瞬间崩裂,然后猛然下沉,形成蛛网般的巨大凹坑,最长的裂缝甚至蔓延出数十米远。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朝着四周疯狂肆虐,但在某一刻,一股恐怖的吸力将其倒吸回去。 顾少熵口中一颗由妖力形成的黑色圆球释放出令人窒息的强大气息。 这是天煞雷音的另一种使用方式,减少压缩时间,用最快的速度发出攻击,当然,破坏力会减弱不少。 “吼!” 近距离下的一吼,妖力能量波如炮弹般瞬发而出,几乎没有给虎煞任何的反应机会,便重重轰在他胸口上。 “啊!” 虎煞发出一声惨叫,他肉身虽强,但这种高强度的攻击就像巨锤砸在身上,换谁都做不到无动于衷。 “噗!” 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虎煞倒飞出十丈远,胸口血肉模糊。 “小看你了。” 顾少熵冷笑,“是你高看自己了。” 说完,顾少熵正想欺身上前,就在这时,红锦娘与其他妖族赶往而至。 妖气冲天而起,十三头妖族与他遥遥对立。 第24章 杀意 “如果你们不想承受我的怒火,把化形果交出来,再拿出一万块下品灵石,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顾少熵注视着十三头妖族,漠然开口,眼中凶光闪烁。 这一次他并不亏,但从始至终都是虎煞在贪图他的“山宝”,从而把事情演变成现在这个局面。 最开始,他只是想交易一枚化形果而已。 所以作为补偿,一万块下品灵石并不算多,顾少熵亲眼看着不少妖族与虎煞交易,而且黑风谷家大业大,不可能连一万下品灵石都拿不出来。 “痴人说梦,你真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吗!” 红锦娘丰满的胸脯颤抖出白花花的肉浪,她脸色有些激动,自己可是黑风谷的二把手,虎煞把不少资源都交给她负责,张口就是一万下品灵石,这不是在自己身上挖肉吗。 “不知道天高地厚!” 虎煞险些被气笑,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被人勒索,这世道真的变了。 手掌猛然一挥,灰色迷雾如乌云般铺天盖地涌来,转瞬间就淹没了整座黑风谷。 迷雾之中,隐隐有细微的脚步声走过,一种无意识,听不清楚,仿佛梦话一样的呓语声出现在耳边…… “哈哈,终于把这头异种白虎抓住了!” “呼!真不容易,这畜生的力气也太大了。” “废话,你不看看这头白虎的体型,如果不是它不吃人肉,不伤人,我们怎么可能把它捕获。” “嘿嘿,这下发财了,这头白虎浑身是宝,肢解的时候小心点,别把皮毛给弄坏了,听说城里贵妇人最喜欢这种皮毛做成的衣服,穿出去倍儿有面子……” 昏沉,摇晃的感觉让顾少熵有些迷茫,他不是正在跟黑风谷的妖族大战吗,怎么突然间出现在这里? 耳边的声音有些熟悉,像是青山村村民的口音。 他们在说什么,抓住了一头异种白虎?! 顾少熵强行睁开厚重的眼皮,赫然发现自己竟然被人死死捆住,十多个村民打扮的汉子正抬着他下山,难怪摇摇晃晃的。 “吼!” 顾少熵意识到不妙,发出一声无力的低吼,不知为何,以往可以开碑裂石的巨力一点都使不出来,手脚发软,浑身无力。 ‘我这是,被人药倒了?这些人是谁,青山村村民?’ “嗯?这畜生醒得这么快!” 一张面孔转了过来,脸上满是麻子,看起来异常丑陋。 ‘毕大河?他不是死了吗!’ 顾少熵脑中闪过一个画面,那是毕大河灰飞烟灭的场景。 “醒太早可不好,再给我睡会儿!”毕大河咧嘴狞笑,拿出一柄涂满未知液体柴刀往顾少熵下颚处狠狠插下。 “跳梁小丑,也敢对我动手。” 顾少熵眼眸中的凶煞几乎化作实质,声音无比暴虐。 嘭! 肌肉鼓胀,庞然大力刹那间将满身绳索绷断,巨大的虎掌带着凌厉飓风横扫而过。 “怎么这么快就恢复神智!” 惊骇的声音传来,顾少熵眼前模糊了一下,看到一个阴柔男人将细长的尾巴对着自己,结果被他一巴掌扫飞,恐怖的力量将其砸进大地,沿途划出一道深深的染血沟壑,由人形变幻成一头巨大白鼠,血染的鼠躯抽搐不已。 “白鼠失败了!” 迷雾中有妖族的声音响起,白鼠正面搏斗的能力一般,但他的神通之力与毒有关,哪怕是妖魂境,中了他的毒都未必能活。原本想趁着青山君被虎煞的神通影响,让其中毒,没想到顾少熵只是瞬间就醒了过来。 顾少熵张开一吸,吞天术将白鼠的生命精气吞噬,嗤笑道:“虎煞,这就是你的神通吗,藏头露尾,跟你表现出来的狂霸怎么不一样,莫非胆怯如鼠,贪生怕死才是你的本性。” “青山君,你好像很得意。” 虎煞的声音很平静,迷雾散开,露出他的身影,“你不是很想得到化形果吗,就算毁掉,我也不会让你得手。” 他嘴角勾勒出一抹得意弧度。 嘭! 顾少熵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化形果在虎煞手中怦然炸裂。 “你在找死!” 顾少熵仰天咆哮,暴戾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轰! 脚下大地四分五裂,庞然虎躯在强大的反作用力下,像是撕裂夜空的闪电,瞬间出现迷雾中的某处地方。 “鬼鬼祟祟的,你也想死是吧,那就给我去死!” 冷酷的声音如死神索命,红锦娘脸色一变,但身体没有后退反倒前压,猩红的蛇信子化作赤色长鞭,凌空抽爆空气,朝着朱以安身上扫去。 朱以安才是他们的目标,至于杀死青山君只是次要,只要得到山宝,黑风谷的综合实力将会大增,虎煞大人未来说不定能凭此角逐七十二真妖排名…… “看来你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顾少熵虎尾如雷霆,刹那间卷住红锦娘的蛇信子,“雷殛电身”激发出来的恐怖雷电顺着蛇信子侵入红锦娘口中,令她浑身颤抖,猛翻白眼,身上寥寥无几的布条绷开,白花花的身体变幻成一条水桶粗,十多米长的红色大蛇。 蛇鳞锋利的边缘浮现淡淡红光,剧烈的高温扭曲空气,红锦娘竖瞳中闪过深深戾气,柔韧蛇躯顺着顾少熵尾巴往他身上缠去,蛇鳞划过顾少熵虎躯,竟然发出金铁交加的声音。 “这家伙,肉身也太恐怖了!” 红锦娘心中骇然,她的神通能使身上鳞片高频率震荡,配合高温,能轻松撕开猎物的身体,但青山躯的肉身让她有种无力感,鳞片切入肌肉表皮,就像被卡住一样,动弹不得。 不仅如此,还有强烈的电流反侵入自己身体,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似乎还能闻到焦臭味。 风雷炼体术第一重境界,“雷殛电身”除了提高肉身强度,获得更强力量外,还有一个被动效果,但凡有人攻击顾少熵,身体就会被动反击,爆发出恐怖的雷电之力,让攻击他的人如遭雷殛。 “闹够了吗。” 顾少熵淡漠冰冷的声音响起,森寒虎爪狠狠抓向身上蛇妖。 “不,放开红锦娘娘!” 雄浑的咆哮声如雷鸣震动,大地猛然一震,迷雾中妖力爆发,一头庞大的黑熊暴怒冲出,目标正是顾少熵。 第25章 极限 “放开她,你算什么东西?!” 顾少熵张开血盆大嘴,森寒的虎牙猛然嵌合,恐怖的咬合力瞬间穿透红锦娘缠绕上来的蛇躯,用力一扯,整截身躯都被扯成两段。 “救我,虎煞大人救我!” 轰锦娘发出剧烈哀嚎,血淋淋的上半截蛇躯挣扎着想爬进迷雾中,沿途留下蜿蜒血迹。 “红锦娘娘我救你!” 黑熊暴怒着冲过来,巨大的熊掌呈现出钢铁色泽,如同厚重蒲扇狠狠拍顾少熵。 “舔狗,那就先杀你!” 顾少熵眼眸冰冷,虎掌轰爆空气,嘶鸣的高压气流形成实质,仿佛排山倒海一样凶猛落下。 轰! 两只巨大的肉掌轰然碰撞! 刹那迸发而出的恐怖冲击力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冲向四面八方,掀起猛烈狂风。 “嗯?” 顾少熵虎眸中闪过异色,这头黑熊妖的力量有些不俗,几乎能比得上自己还没练成“雷殛电身”前的力量。 但现在,仅此而已。 高强度的电流闪烁,肌肉再度膨胀,强壮的虎掌爆发出更惊人的力量。 轰! 黑熊脚下大地承受不住压力,整片坍塌,蛛网般的裂缝疯狂蔓延,一只虎掌就把黑熊压得无法动弹。 “啊啊啊,给我去死!” 黑熊双掌挡在身前,爆发出全部力量向上抵去,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那只虎掌就像天崩一样寸寸下压,无论再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 顾少熵眸光冷酷,虎掌猛然下压。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爆响,黑熊两条手臂骨头存断,巨大的虎掌将手臂深深嵌入胸膛中,血液喷溅,胸膛化作一片肉糜。 顾少熵无动于衷,虎口中出现一个黑色漩涡,恐怖的吞噬之力将精血血气尽数吸空。 从黑熊出现,到它死亡,全程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红锦娘重伤之躯还未逃远。 顾少熵对着迷雾某个方向张口一吸,一道血气如蛇般扭动而来。 “你觉得你能跑得掉吗。” 如果肉身完好无损,精气神处于巅峰,吞天术还不好隔空吞噬生命精气,但红锦娘现在身受重伤,血如涌泉,根本无法抵挡吞天术的吞噬。 “不,不要,我知道错了!” 红锦娘惊恐的声音响起。 “不,你的行为没有错。”顾少熵额骨黑光闪烁,显得有几分妖异,“错的只是选错目标而已。” 最后一道精血被吞噬,红锦娘的蛇躯化作干尸,缓缓风化。 顾少熵气势磅礴,一身妖力如浪潮汹涌,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吞噬了这么多头化妖境妖族,浑厚的生命精气充斥全身,妖气越发精纯,肉身在淬炼中不断强大,力量疯狂上涨。 化妖初境也称作妖力境,主要就是打磨妖躯,淬炼力量,当纯粹的肉身之力达到三万斤,就可以进入化妖二境,妖灵境。 “如果我想,现在就可以突破到妖灵境。” 顾少熵把朱以安接到背上,朝着前方走去,他的肉身与力量已经足够强,突破妖灵境轻而易举。 三万斤力量是普通妖族的标准,也是绝大部分妖族所能达到的极限,但他能感到,自己还远远没到极限,在这个境界,他还有很大潜力可以挖掘。 每个人的境界极限都不一样,突破之后的实力也天差地别。 三万斤突破,跟五万斤突破,同样是妖灵境,后者轻而易举就能击败前者,这就是差距,因此天才往往能以低境界越级击败境界更高的对手。 “不知道我的极限在哪里……” 顾少熵龙行虎步,穿行在迷雾之中,这些迷雾由虎煞的神通形成,具有屏蔽感知的作用,再配合伥鬼的迷惑,很容易就能让人陷入幻境中,任凭对方宰割。 迷雾深处,虎煞面无表情,就连红锦娘的死都对他没有任何触动,仿佛死去的只是一个无关人等,而不是陪自己打下黑风谷基业的二把手。 在他决定放弃黑风谷基业,把所有精力心血放在个人修炼上时,这些人已经变得可有可无,现在只是借青山君的手把这些妖族除掉,好名正言顺的侵吞他们的遗产,黑风谷基业他也可以一个人独吞。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既然下定决心,他就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杀吧,等你杀完他们,这座黑风谷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虎煞眼中闪过决绝,既然要放弃这份基业,那就要放得彻底。青山君的实力不弱,他并不想冒险与之一战,最稳妥的方法就是引爆黑风谷地底深处的大量灵石,连同青山君与黑风谷一起摧毁。 “呼!” 最后吐了口气,虎煞转身离开,青山君一时半会无法摆脱自己的神通,他准备先收取其他资源,免得被一同毁掉。这些资源有不少都是天元城林家交由他代理,要是毁了,得赔个倾家荡产,不然林家非得追杀自己到天涯海角。 “藏头露尾,你不配当我对手。” 顾少熵的声音传来,虎煞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大变。 只见迷雾深处仿佛出现一个巨大漩涡,恐怖的吸力吞噬一切,迷雾竟被鲸吞没入漩涡中。 这些迷雾由他的神通衍生,具有迷惑心智的作用,普通吸入一口,就会变成行尸走肉,任由自己掌控。 但现在,居然被青山君全部吞噬了!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神通!” 能吞对手的精血为己用,能吞噬别人的攻击,能快速吸收天地灵气…… 虎煞眼中露出贪婪,如果他能得到青山君的符文宝骨,这天下之大,自己何处不能去,这一刻,他对青山君神通的贪恋,已经超过了山宝。 不过这抹贪欲只是一闪而过,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夺得神通,招惹了青山君这种强敌,还是让其神魂俱灭最为稳妥。 “来不及了,只能先引爆底下杀阵。” 虎煞脸上露出肉痛,黑风谷还有不少资源来不及收取,也不知道最后能保存下来多少。 第26章 碾压 迷雾之中。 顾少熵没有去找躲藏在暗中的妖族麻烦,他现在的目标只有虎煞,只要虎煞一死,黑风谷自然树倒猢狲散。 第一步,先破他神通! 吞天术催动,顾少熵的血盆大口化作无底黑洞,恐怖的吞噬之力疯狂吸收周围灰色迷雾。吞天术不光是能吞噬一切,还能炼化一切,迷雾被吞噬,其中的副作用都被炼化,剩下的都是最精纯的灵气。 这些灵气都被顾少熵转化为妖力,弥补吞天术的消耗,但由于他今天吞的能量太多,积聚在体内短时间内无法炼化,一小部分从身上溢出,形成迷蒙的灵气雾。 朱以安没有浪费这些灵雾,天幽魔灵功快速运转,体内那道魔气不断壮大,勾动血气形成循环快速转动,像是过去了很久,又像是一瞬间。 轰! 只有朱以安自己能听到的轰鸣声在脑海中响起,奇经八脉仿佛被刹那间打通,整个人神清气爽,浑身畅快。 她成功踏入了蜕凡境。 短短半天不到,一个从未接触过修炼的山村少女,正式踏入蜕凡境。 “不错,你的修炼很顺利,天赋异禀。” 顾少熵眼中露出惊异,他不知这种修炼天赋算不算顶尖,但想来应该不弱,他听闻人族武道修炼,最开始都是从筑基法开始,当身体完成筑基,才会开始正式修炼武道功法。 朱以安根本就没有经过筑基,直接就修炼武道功法,而且还是灵阶中品的天幽魔灵功,没想到半天就能练成。 “正好这次宴会上有不少武道秘籍,等我解决虎煞,可以让你尝试修炼。” 顾少熵一边吞噬迷雾,一边和朱以安交流。 “山君大人,原来修炼这么简单,早知道我就让爷爷带我去修炼了。” 朱以安感受体内的暴涨的力量,她觉得自己现在可以一拳打死李伯伯家的大黄牛。 “修炼确实不难……”顾少熵体会着体内灵气挤压的胀痛感,在不断地炼化淬炼下,“雷殛电身”越发精进,一时间颇有些感慨,但下一秒,语气严肃起来,“修炼不难,那是因为你境界低,等以后就明白修炼一途的艰难了,所以修炼切记不要骄傲自大,一步一个脚印,每个境界都打磨至极限,未来才能走得更远。” 朱以安才刚开始修炼,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教导,但秉承着有刺激才会有进取的想法,沉声道:“你的天赋不错,但和真正的天才相比,还是差远了需要继续努力。” “嗯!” 朱以安还是个半大少女,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听闻这话,绷紧小脸,重重开口: “我会继续努力的,我要像山君大人一样厉害!” 顾少熵宽慰点头,眼中精光一闪。 “抓紧我。” 朱以安不明所以,但下一刻,她明白了。 只见山君大人身体肌肉收缩,然后膨胀,口中黑芒闪耀,恐怖的压迫感犹如置身于深海之中。 顾少熵体内吞噬的力量在这一刻疯狂压缩,庞大的力量几乎无法控制,体内每一条肌肉都在颤抖,忽然间,口中漩涡忽然顿住,化作波纹蔓延而出。 大音希声,整片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安静下来。 黑风谷深处,虎煞的结印的动作一下子定格,脚下阵纹狂暴的波动平息下来,他缓缓回头,脸上露出恐惧,心脏在这个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 大地剧烈震动,狂暴的气浪像是巨型风暴一样带着无可阻挡的恐怖威势席卷而来,地面崩碎下沉,石壁裂开,无数尘沙碎石被冲上半空,化作黑浊浪潮滚滚而来。 这一幕,成为了虎煞眼中的唯一。 “——吼!” 直到这时,沉重的轰鸣咆哮才如雷音般震动天地。 轰隆隆!!! 恐怖的音波在震荡,虎煞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双大手死死掐住,七孔流血,眼前的一切都变成血红色。 “不可能,你绝对不是化妖初境!你是真妖境的大妖!!!” 虎煞怒吼,变幻出黑虎妖躯,妖力涌动,拼尽全力去抵挡青山君的攻击。 “堂堂真妖境大妖,为何要对我黑风谷出手!” “你似乎忘了,到底是谁先对我出手。” 滚滚黑浪中,一道白色身影若隐若现,顾少熵冰冷的声音犹如利剑般刺入虎煞耳中,他脸上表情刹那间凝固下来。 好像,是他们黑风谷先贪图青山君身上山宝,才会引发这场大战。 “你隐藏实力进入黑风谷,本就图谋不轨,就算我们不对你出手,你也会对我们出手,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虎煞状若癫狂,“错的不是我,是你!” 他完全不认为自己有错,错的是青山君,为什么实力要这么强,弱一点,他们就能得到山宝,说不定还能收获一块强大的符文宝骨。 顾少熵语气漠然,“冥顽不灵,狂傲自大,实话告诉你,青山异象是我在渡劫,根本就没有什么山宝,一切都是你们的幻想罢了。” 天煞雷音的威力虽强,但针对的是大范围杀伤,虎煞实力不弱,终究还是以重伤的代价抵挡了下来。 “是你在渡劫!不是山宝出世!” 虎煞瞳孔中满是血丝,不可置信。 事到如今,他不认为青山君会骗自己,或许真的不是山宝出世,而是青山君在渡真妖大劫。 “红锦,你害我不浅!!!” 虎煞仰天怒吼,如果不是红锦娘说青山君身上有山宝,他根本不会招惹如此恐怖的强敌,可惜红锦娘死在青山君手里,不然他非得将其碎尸万段。 “令人作呕的姿态。”顾少熵的身影彻底从消散的浪潮风暴中走出,嗤笑道:“再告诉你一个消息,我渡的是化妖劫,真实境界不过化妖初境,妖力境。” “你…你……噗!”虎煞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打击,忍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他可以接受自己被真妖境大妖击败,但不能接受被一个初入化妖境的小妖击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无比低落,同时眼中露出深深恐惧与后悔。 初入化妖境就能有这种战力,青山君的天赋潜力恐怕能与古妖族中真正的妖孽相比,他要被红锦娘害死了,当初就不该打造黑风谷势力,招入红锦娘这种祸害,自己独自修炼根本不会发生这种倒霉事。 “青山君,你不能杀我,我是天元林家在百断山脉的妖族代理人,我死了,他们一定会追究到底,你躲不过他们追杀的!” 强烈的求生欲让虎煞死马当活马医,抛出了林家这个威胁。 第27章 真妖 “你在威胁我?” 顾少熵眼中露出凶光,巨大的虎掌一脚踩在虎煞身上,庞大的黑虎一动不敢动。 虎煞沉默,硕大虎眸与青山君对视,忽然,它咧嘴狰狞道:“威胁你怎么了,反正也活不过今天,我死了,你也不好受!” 这句话虎煞没有夸大,如果他死了,林家肯定会调查原因,他还有一个身份,曾经当过林家一个强者年轻时的坐骑。 虽然时间不长,后来被换掉,但那个强者放他离开,于是就回到百断山脉,也正是借着这层关系,他才能顺利当上林家在百断山脉的妖族代理。 如果自己是被古妖族的人所杀,林家或许会当作没看见,但青山君这种野妖,肯定会被追究到底,毕竟代理人一死,林家存放的资源势必会被掠夺一空,这种损失林家当然不能无视,不然以后妖族代理就成了大肥羊,谁都想来咬一口。 “人族势力,还想插手妖族领地,手伸太长也不怕被斩断。” 顾少熵丝毫不在意什么天元林家,他现在是妖,紫龙山脉千山万水,不知有多少大妖生活在里面,百断山只是外围区域而已,再往深处,几乎就是人类禁区,没有强大的背景或实力,人族修士根本不敢踏入其中。 “再见。” 顾少熵口中黑色漩涡浮现,犹如黑洞般吞噬虎煞的生命精气。 化妖三境,妖魂境的气血无比庞大,生命精气滚滚如狼烟,随着顾少熵大股大股吞噬炼化,体内血液如岩浆汩汩流动,散发出灼热气息,让周围空气都扭曲起来。 当血液运转到极限之际,毛发表面骤然间出现一缕缕电芒,释放出强烈的毁灭波动。 “「雷殛电身」步入小成!” 顾少熵缓缓喷出一口带着电流的呼吸,风雷炼体术的第一重境界,「雷殛电身」目前算是修炼到了极限,想要继续修炼下去,还需要更多的雷电淬体。 强大的肉身让他有种能踏碎山川的感觉,实际上这只是力量暴增后产生的错觉。 “初步估计,我的肉身力量恐怕已经达到了八万斤左右,肉身强度更是如钢浇铁铸一样……” 顾少熵宽厚的虎掌往旁边一块巨石上轻轻一拍,数千斤重的巨石刹那间四分五裂,一块块碎石迸射而出,击穿空气,发出尖锐呼啸声。 这只是纯肉身的力量,如果加上妖力增幅,爆发出来的破坏力更加惊人,普通妖魂境根本不是他对手。 “肉身,宝术,妖力,权衡战力的三个方面我都没有短板,对付像虎煞这种突破化妖魂境时间不长的妖族,根本没有压力。” 经过这一战,顾少熵算是明白自身实力大概在什么水平,不说无敌整个化妖三境,最起码也属于第一档,至于化妖境再往上的真妖境,他还没见过这个级别的战斗,暂时无法对比。 皓月当空,群星闪耀。 在这片夜空下,黑风谷火光冲天,地面光秃秃一片,各种富丽堂皇的建筑在数发天煞雷音的地毯式轰炸下,几乎被尽数推平,只剩下一堆堆残骸废墟。 “想要活命的,留下身上买命财,我可以让你们离开。” 顾少熵眸光闪烁之间,无形的凶煞之气扩散出去,在天煞雷音轰击下逃过一劫的几个妖族心中一颤,它们能活下来不是靠实力,而是靠眼力,在看到青山君的实力后,就生出惧意,躲到了山谷边缘,如果不是虎煞的迷雾神通隔绝,他们早就逃了。 现在,虎煞的神通散去,他们想逃,但又不敢违逆青山君的话,不然虎煞的下场就是他们的下场。 “青山君,我们愿意向你臣服,你就是百断山脉的新统领!” “小小敬意,还望笑纳。” 几个妖族纷纷拿出身上值钱的东西,心中一阵滴血,他们知道虎煞宴会上有交易会,特意取出自己的积蓄前来交易,没想到现在全送人去了…… “各走各路,我没兴趣当百断山的统领。” 顾少熵冷冷收下那几个妖族的身上的东西,信守承诺的让他们离开。 这几个妖族算是百断山硕果仅存的化妖境,他还不至于将百断山的妖族杀绝,不然肯定会惹出真妖境大妖。 别看百断山的妖族一盘散沙,群龙无首,但实际上都处于一头真妖境大妖的领地中,就算虎煞想成为百断山的妖族统领,也需要得到真妖境大妖的应允,才能名正言顺,不然就属于挑衅行为,是对真妖境大妖的宣战。 同理,把百断山妖族杀绝,也是对真妖境大妖的宣战。 “我记得百断山和周围几条山脉都是一个名为白骨真妖的妖族领地……貌似还是什么七十二真妖之一。” 顾少熵稍微回忆了一下,可未曾化妖前,他虽有灵智,但也不敢离开青山太远,免得被强大的妖族当猎物吃掉,因此对山脉深处的妖族势力不算了解。 白骨真妖与自己关系不大,没想太多,顾少熵从虎煞死去的地面上勾起一枚青铜戒指,妖力探入其中,发现这是一枚储存物品的乾坤宝器,空间比黑玉腰带略小,但里面的装的东西不少,望眼放去都是灵石,丹药,天材地宝,武道秘籍等东西。 “应该不止这点东西。” 顾少熵望向四周,开始在黑风谷四处搜寻。 当搜寻到一处潭水附近。 边上废墟火花噼里啪啦的跳动,顾少熵五感灵敏,耳朵微微一动,似乎听到有人在呼救。 “还有人类活着?” 顾少熵眼中闪过异色,他很清楚天煞雷音有多霸道,黑风谷的凡人不可能还有人存活。 他无意杀人,但战斗中无法留手,这些被黑风谷圈养的人族,死在他手上反而是种解脱,至少免去被妖族生吞活咽,受尽折磨死去。 顾少熵朝着声音方向走去,发现一个地牢,呼救声正是从地牢中传来。 “原来是在地牢中,难怪可以活下来。” 地牢位于地底深处,而且位置偏僻,不在天煞雷音主要辐射的方向,能有人活下来倒也正常。 第28章 凡人 地牢通道口还算宽敞,估计是为了让看守的妖族也能通行。 以顾少熵目前的体型,倒也勉强能进入,但没这个必要。 “嘭!” 虎掌猛然拍下,地表震裂,里面的通道石壁坍塌。 顾少熵稍微催动天煞雷音,大量碎石被吸了出来,开拓出一条宽敞甬道,他所过之处,地牢崩塌,显露在夜空之下。 “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天塌一样,太吓人了吧!” “你们说,会不会是有修士攻打黑风谷,救我们出去……” “做梦吧,修士都是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来救我们这些普通人……欸,地震了吗?”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与其他庄稼汉格格不入,此时脸上露出惊恐。 不只是他,地牢中的上百人都惊慌起来。 地牢石壁落下簌簌碎石,大量粉尘扩散在空气中,弄得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好在突然一阵冷风吹来,吹散了地牢中恶臭的异味与粉尘,恍然间仿佛如见天日。 “不,不是错觉,天空出现了!” 书生无比激动地望着天空,自从被抓进黑风谷地牢,他都不知多久没见过天空,多久没有呼吸过新鲜空气! “妖怪,妖怪来吃人了!” 就在这时,关押在地牢中的人类发出恐惧尖叫,在他们眼前,一头巨大的凶煞虎妖迎面而来,地牢在它的脚下不断坍塌,妖风纵横,委实可怖。 朱以安看着里面的人像牲畜一样被圈养在铁栅栏中,身无一物,挤作一堆……忽然想起,这一幕就像村民过年在猪舍里抓猪宰杀,吓得里面的猪到处乱窜,两者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让人宰割的家畜。 一时间,她心情有些低落。 “人和妖之间,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顾少熵平静道:“人和人之间,也是你吃我,我吃你,就像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一样,弱肉强食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真理。” “你不想有朝一日变成这里的一员,就努力地变强。” 这番话,顾少熵不只是说给朱以安听,同样也是说给自己听。 命运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书写故事的结局。 “山君大人,我会变得很厉害的。” 朱以安用力点头。 “不要吃我,我的肉又柴又老……” 随着顾少熵的靠近,地牢内的人吓得脸色煞白,手脚发软。 顾少熵脚步不停,平静地站在铁栅栏前,锋利的虎爪轻轻回过铁条,火花闪烁,发出脆响。 “你,出来。” 顾少熵虎眸注视着那个书生。 书生咽了咽口水,心中害怕,但还是老老实实走出来,“大人,我浑身没有二两肉,都是骨头……” “我问你,你们是怎么被抓来黑风谷的。” 顾少熵打断他的话。 书生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亮光,连忙开口道:“大人,我是赶考路上被山贼抓住,醒来就出现在黑风谷了,至于其他人,有的是上山采药被抓来,有的是田中耕作的村民,有的是路上被人敲晕……总之都是普通人,没有背景,没有来头,就像是有人在故意抓我们这种人。” 顾少熵微微点头,心中冷笑。 天元林家,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虎煞这些妖族除非是袭击了一整个村庄,不然不可能圈养那么多人,但这种事很容易就会引起轰动,这附近也没听说过有这种事发生,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林家出手,一个修炼势力,想让一些普通人消失,简直轻而易举。 “我来救你们出去,接下来他暂时是我的代表,所有人听他安排。” 顾少熵将所有铁栅栏打开,扫视着整座地牢,并安排了那个名为贺开的书生去组织众人离开地牢。 上百号人,他不想管,也懒得管,等天亮吩咐一个妖族带他们离开就是。 “大人,我,我不会……” “不会就学。” 顾少冷冷瞥了他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 月上树梢,山谷中静悄悄一片。 顾少熵看了眼在自己身旁沉沉睡去的朱以安,打开虎煞的储物戒指,里面都是黑风谷残存下来的资源,和那几个妖族的买命财,就连埋在地底给杀阵提供能量的灵石都被他掘地三尺挖了出来。 “三万下品灵石,灵阶武道秘籍五本,两门功法,三门战技……疗伤,修炼用的天材地宝共二十九种,其中八种是先天品质,其他都是品质更高的灵阶……还有一块刻印有神通的符文宝骨。” 顾少熵清点着各种收获,心中十分满意。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发,还有什么比抄家来得更暴富。 “神通·云雾迷空……” 感应着那块符文宝骨,顾少熵眼前仿佛出现一片迷雾,迷雾似乎没有尽头,永远也走不出去,与虎煞的神通有点像,但不一样的是,云雾迷空只有困住敌人的作用,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效果,看起来比虎煞的神通弱了不少。 但实际上并不是这么回事,神通没有人族功法战技那么明确的等级划分,因为神通是妖族与生俱来的血脉传承,或许不是最强的神通,都一定是最适配自身种族的神通。 “也不知道是什么妖族的神通。” 顾少熵感悟了一会儿,放下符文宝骨,一时半会他也无法学会这门神通,还不如先看看其他东西。 毕竟这不是他血脉传承的神通,想要修炼并没那么简单,就算学会了,也无法完美掌握,就像人类从动物身上模拟出来的动作,再怎么改良,无法做到原主的随心所欲,天马行空。 “不对,这是什么情况……” 顾少熵忽然发现自己额骨发烫,吞天术化作漩涡,将符文宝骨上的原始符文吞噬一空,原始符文是构成神通的核心,一旦缺失原始符文,符文宝骨就算毁了。 “这块宝骨虽然一般,但我也没想过要毁掉啊……”顾少熵有些无奈,只能祈祷这次会有什么正向变化,不要像上次一样,穷奇神通觉醒,原始符文也被吞天术吞噬,当时却什么也没有发生,一切如常。 随着一道道原始符文化作扭曲的线条消失在黑色漩涡中。 莫名的,顾少熵脑海中出现一片迷雾,准确来说,是由一条条线交织出来的迷雾,复杂且精细,初看之下,竟有些头晕目眩。 第29章 领悟 不知不觉,顾少熵沉迷在这片由线条交织而成的迷雾世界。 这些线条就像是最顶尖的画师,或随意,或轻柔,或力透纸背,轻描淡写间勾勒出一片真实的世界,让人看得如痴如醉。 迷雾之中,一头巨大的龙角象横冲直撞,发出震天咆哮。 轰! 龙角象像是看不到眼前的山壁,势大力沉地重重撞在上面,山石滚落,尖锐粗大的巨角深深插入山壁中,龙角象吃痛之下疯狂挣扎,直接把角扭断,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 然而龙角象不管不顾,换了个方向继续蛮横冲撞,直至头颅血肉模糊,倒在地上,无力低吼,等待死亡降临。 就在这时,迷雾缓缓飘起,如同棉花一样化作天上的一朵乌云。 “原来是云妖一族的神通。” 顾少熵在星光下睁眼,嘴里吐出一股绵长的浊气。 妖,是一个笼统的称呼,一切后天诞生灵智的生灵都称为妖。 哪怕是一棵草,一块石头,一座山峰……都有可能诞生灵智,成为精怪,踏入化妖之境。 云妖,顾名思义便是天上云雾成妖。 “云雾迷空,被动型神通,甚至可以说是神通成了妖。” 回忆起脑海中线条交织成的画面,顾少熵明白了这门神通的本质,那便是寄生,云妖捕猎时会寄生附着在猎物身上,因此猎物才会觉得迷雾无穷无尽,找不到出路,最后在癫狂中死亡,被云妖吃掉灵魂。 这门神通在云妖身上很强,但在其他人手上就只能制造出一片迷雾幻境,将对手困在里面。 “不过,现在这门神通,我可以完美发挥出最强的威力。” 顾少熵像是恍然大悟,眼中满是激动。 吞天术的核心并不是吞噬别人的力量为己用,这只是次要,真正的核心在于一个“吞”字。 但这个“吞”不是简单粗暴的吞下去,而是像美食家品尝美食一样,吞下去的过程中品味出食物的味道,,口感,品质,甚至是烹饪的过程。 吞天术吞噬了“云雾迷空”的原始符文,却让顾少熵看到了神通的本质,直接学会了云雾迷空这门神通,就像是自己血脉传承的神通宝术,天生就能掌握使用。 “掌握并使用,只是对神通最浅显的理解。” 顾少熵沉吟,吞天术毫无疑问是独属于他天赋的体现,但他对吞天术的使用只能说是简单粗暴,根本没有去深入了解,就算将吞天术作为辅助,增强天煞雷音的破坏力也只是粗浅的使用。 “最核心的使用,应该是吞下去就能掌握这种力量的本质,然后用自己的方式使用出来,这才是吞之大道。” 顾少熵看着脚下那块化为粉末的符文宝骨,丝毫不觉得可惜。 之前吞天术吞掉过一次穷奇神通的原始符文,但由于这本就是他血脉传承的神通宝术,天生就已经掌握,因此吞噬后才没有任何反应。 如果不是这块宝骨,他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领悟吞天术的核心。 “看来以后要多品尝‘美食’才行。” 顾少熵喃喃自语,继续清点储物空间中的收获。 “嗯,百断山统领?!” 顾少熵从虎煞的遗物中找出一块莹白如玉的骨头,上面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并刻有百断山统领几个字。 “难道是白骨真妖的手谕?看来虎煞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算无法突破至妖魂境,让众妖臣服,拿出这块真妖手谕,也能起到同样的效果……不过,这家伙与白骨真妖的关系有点不一般。” 妖族以强者为尊,在实力不能服众的情况下,白骨真妖就把统领信物给了虎煞,说明两人关系密切。 他心中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虎煞这家伙跟交际花一样,认识的人不少,到处都有关系,前有天元林家,现在又冒出一个白骨真妖,不好好修炼,只想着抱大腿…… “死在我手上,算你活该。” 顾少熵暗骂一句,想了想,把这节白骨埋入了黑风谷地底深处,这骨头或许不仅仅是统领信物那么简单,他可不敢毫无防备地带在身上。 清点完所有收获,唯独没有化形果。 “竟然真的只有那一颗!” 顾少熵血盆大口微微咧开,凶煞之气一闪即逝。 唯一的一颗化形果被虎煞毁掉,他这次来黑风谷的目的还是失败了。 化成人形,对妖族的修炼更有帮助,人族身体是最符合天地自然的状态,不然为何人族中的强者,短短几年修炼,就能比拟妖族上百年的修行,这不只是灵智方面的优势,而是人族的身体更接近道,更容易诞生圣体,神体等逆天体质,只是概率极低。 如果不是大部分人族生来孱弱,肉身先天比不上妖族,恐怕早就没有妖族的生存之地。 最重要的一点,顾少熵前世本就是人类,对于人身有种特殊的执念。 因此化形果势在必得,如果没有化形果,单凭修炼,得突破到真妖境之上,元妖境才能化形,他今天才刚刚突破化妖初期,想突破到元妖境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既然黑风谷没有,那就只能前往别的山脉,又或者,人类势力也是一个选择。” 顾少熵想到了枫林城周家,周子言和周芷艳兄妹在周家的地位不低,或许会有化形果的消息,这两人被他恐吓身上下有禁制,三天后,十有八九还会回来青山,到时候再去打探一下。 “三天,三天后离开百断山,前往更深处的山脉。” 顾少熵目光落在虎煞留下的一张兽皮地图上,眼中精光闪烁,上面标注了方圆三千里内的妖族势力。 百断山脉附近的六条山脉都是白骨真妖的领地,他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如果周子言那边没有化形果的消息,他只能选择前往宝金山,那里是多宝真妖的地盘,有一座人族修士和多宝真妖共建出来的多宝城,很大可能会有化形果。 第30章 离开 青山。 皎洁月光透过枝叶零碎照进山林,在地面留下斑驳银霜。 光秃秃的破碎山巅上,两道影子在月光的映照中不断拉长。 “那个方向,应该是黑风谷。” 二长老双目炯炯有神,太阳穴两边高高隆起,一股强大的气息在他身上若隐若现。 “怎么样,我们要过去帮忙吗?” 三长老看着远方黑暗中亮起的一抹火光,即使相隔数十里,仿佛也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咆哮,可想而知战况有多激烈。 他们两人正是陈家家主派来的二长老陈长兴与三长老陈广明,其中陈广明更是陈广山同父异母的兄弟。 “我们还需要找虎煞通缉那头白虎妖,这时候雪中送炭或许更好。” 陈广明眸中火光微闪,他对陈广山并没有什么兄弟之情,但毕竟是陈家的人,被一头妖物所杀实在是耻辱,这个不能不报。 何况,或许还牵扯到山宝。 陈家在枫林城扎根数百年,对周围山脉的妖族势力都有一定了解,在发现陈广山被一头白虎妖所杀时,便决定找虎煞帮忙寻找行踪,毕竟妖族领地上,还是让妖族出手比较好,大不了多付一些报酬。 以他们对虎煞的了解,这事应该能用钱财解决。 闻言,陈长兴微微摇头,“听这动静,不出意外是妖族之间的内斗,我们能不插手就不插手,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不管他们出手帮哪一方,都会得罪另一方妖族,他们陈家子弟以后还要进入山脉历练,得罪妖族势力,遭到针对就麻烦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陈广明皱眉。 “天亮后上门,如果虎煞状态不错,那就跟他说明来意,如果他被重伤,那就将黑风谷一网打尽,只要处理得干净,没人知道是陈家出的手。” 陈长兴语气中透露着浓浓血腥。 那头白虎妖得到山宝,肯定早已逃之夭夭,隐藏起来,很大可能找不到,但既然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黑风谷如果受到重创,那就不要怪他们落井下石。 修炼就是这么残酷,你一旦弱小,周围的豺狼虎豹就会露出爪牙。 陈广明脸上露出意动,他神藏境六重,陈长兴神藏境八重,另外还有几个神藏境的外姓长老,如果黑风谷在今晚的内斗中损失过大,未必不能吃下。 天色渐亮,一轮金阳在天际尽头升起。 朱以安盘坐在顾少熵身旁,一人一虎鼻息绵长,特殊的少阳精气在他们体内涌动。 一日之计在于晨。 太阳初升,万物初始,是一天中少阳之气最为浓郁的时候,虽不能如传说中仙人一般餐霞食气,但这样迎霞锻体也能充盈体内生机,对身体有莫大好处,且少阳之气是大自然中最柔和的阳气,哪怕是娇弱的少女也能承受。 集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 百年如一日的坚持,方有顾少熵如今成就。 “呼——” 顾少熵缓缓睁眼,眼中精光四溢,强盛的气势犹如灼灼大日燃烧。 “山君大人,我们何时启程离开。” 书生贺开小心翼翼上前询问,脸上满是疲惫。 不只是他,地牢中的其他人也是无精打采,担惊受怕了一晚上,平日里在地牢还能睡个安稳觉,被顾少熵救出来反而没有安全感,谁也不知道是否真的会让他们离开,而不是从这一处妖窟,进入另一处妖窟。 “现在。” 顾少熵淡淡开口,“你们跟在我身后,我带你们离开山脉。” 原本他是打算让其他妖族带人离开,但想到三天后周子言或许会来,也为了防止白骨真妖找自己麻烦,干脆还是先回到青山,从地图上看,青山是最偏僻的地方。 严格来说,青山,百断山这片区域,都属于元海山脉中比较贫瘠的区域。 “不知白骨真妖在元海山七十二真妖中排第几,不过想来也高不到哪里去……” 顾少熵龙行虎步,带着朱以安走在前方,速度不快,但对于后方的贺开他们,只能勉强跟上,毕竟数十里地,一路上跋山涉水,荆棘丛生,普通人确实走得不容易。 “大小姐,山君大人跟我见过的妖怪的都不一样。” 贺开擦了把汗,气喘吁吁对朱以安说道。 朱以安修成蜕凡境一层的武道修士后,顾少熵就让她自己腿走路,听到这话,她忍不住回头,“我不是大小姐,不过你说得对,山君大人和其他妖族不一样,对了,你见过很多妖怪吗?” 朱以安才十四岁,这个年纪正是充满好奇的时候,加上性格活泼,对其他人有些自来熟。 贺开抓了抓头发,尴尬一笑,“我亲眼见过的妖怪没几个,但在书上见过很多妖怪,上面都说妖怪喜好人肉,性格残暴,这是天性。一开始我觉得书上说得很对,现在觉得未免有些片面,山君大人就不一样。” “而且,人也未必就比妖怪好到哪里去,我就是被人抓来黑风谷的……” 贺开重重叹了口气,被关了这么久,总算是有一个合适倾诉的对象,虽然对方年纪有点小。 “贺大哥你以前学过武吗,感觉你比其他人走得轻松。” 朱以安注意到,贺开看似气喘吁吁,但耐力比其他人好上许多。 “这倒没有,不过我以前跟家里人学医术,对调理身体有一点经验,只是后面为了考取功名去了读书,结果赶考路上就被山贼捉了。”贺开语气愤懑,随后叹息道:“我要是能学武就好了,可惜武馆学费太贵,宗门又看重资质。” “大小姐你应该是武道修士吧,是云天宗弟子吗,我听说云天宗今年山门大开,广招弟子。” 贺开羡慕地看着朱以安。 “云天宗?不认识,我在跟山君大人修行。” 朱以安摇摇头,脸上带有几分自豪。 在她眼里,山君大人就是最厉害的。 “听你的话,你对云天宗好像挺了解。”顾少熵忽然回头瞥了贺开一眼,他确定这家伙就是个普通人,只是体质不错。 贺开被吓了一跳,连忙回答道:“谈不上多了解,只是我十年前也曾参加过云天宗的宗门选拔,可惜资质差了一点,没能成为云天宗弟子。” 第31章 斩妖 “十年前?” 朱以安瞪大眼睛,十年前她才四岁! 贺开点点头,“对,云天宗每十年招收一次弟子,当年我十五岁去参加宗门选拔,原以为手到擒来,最后才发现自己坐井观天,被打击得心灰意冷。” 他语气苦涩,回忆起当年情景,“我记得那一届出了个绝世天才,震惊云天宗上下,被誉为云天宗千年来最强的天才……对了,你们可能听说他的名号,云天宗首席,烈翎空。” “传闻他是天元域,二府三宗六国第一天才。” 贺开神情恍惚,仿佛看到当年自己被那个人一脚踩在脸上。 “废物,就不要挡在前面。” 那是一个红发少年,无比霸道地踩着他们走进云天宗。 “烈翎空?好像很厉害欸,但是我没有听说过他。” 朱以安歪着头想了想,爷爷带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青山镇,宗门什么的,离她太遥远了。 顾少熵回忆了一下,云天宗他知道,天云域三宗之一,但自己好像并没有听说过烈翎空这个名字,不过也正常,近十年他基本都在青山默默修行,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他根本就不敢走远,可以说是一点社交都没有。 贺开一时间哑口无言,竟然有人不知道烈翎空,这可是骄阳一样的人物…… …… “二长老,前面好像有什么动静。” 陈广明耳朵微微一动,疾驰的脚步放慢下来。 陈长兴皱眉,“似乎有人,而且数量不少,走吧,看看什么情况。” 陈长兴一马当先,后面五人体魄强大,迅捷如飞,他们都是神藏境修士,艺高人胆大,自然不会被轻易吓到。 几个呼吸间,他们出现在数百米外,站在一棵参天大树上,看到了眼前一幕。 果然,前方出现一大群人。 “没有修为,都是凡人,他们跟着这头虎妖干什么。”陈广明挑了挑眉头,有些不明所以。 深山野岭中出现那么多普通人,这件事本身就很诡异,而且这些人还跟着一头虎妖,脸上表情也不像是被逼迫的样子,反而还很期待,这就更诡异了。 陈长兴没有在意这些凡人,斩妖除魔这种事他不感兴趣,那些人与自己无关。 吸引他注意力的是走在最前面的那头虎妖。 “白虎,通灵,不伤人……难道是青山山君,杀死陈广山的白虎妖?!” 陈长兴回想起逃回去的那些修士的所见所闻,青山异象出现时,虎啸连天,而且事后还有一头虎妖杀死了他们留在青山村的陈家子弟。 绝对没错,这头虎妖就是杀死陈广山的那个妖族! 山宝在这头白虎妖身上! 这一刻,陈长兴脸上露出贪婪,黑风谷瞬间被他抛到脑后,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斩妖除魔,把这些凡人解救出来。 “虎妖伤人,我们身为人族修士,怎能无动于衷。”陈长兴手握宝剑,肃穆道:“我们陈家,今日要斩妖除魔,替天行道!” 其他长老对视一眼,眼中意思各自明了。 “为广山长老报仇!” 陈广明脸色一沉,其他人可以忘了这回事,但他不能忘,不然其他长老会怎么看自己,陈广山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仇人就在面前,他却无动于衷,私底下恐怕都要说他冷血无情,传到父亲耳中势必会引起不满。 虽说父亲进了元老阁后就醉心修炼,但身为轮海境强者,陈家的顶梁柱之一,任何一个举动都会影响到他在陈家的地位。 “陈广山啊陈广山,父亲最器重你,没想到最先死的就是你,等这次我给家族带回山宝,我就会取代你在父亲心中的地位……” 轰! 气流被极速撕裂,六道身影化作残影出现在顾少熵面前。 “残杀凡人,杀我血亲,你该死!” 陈长兴脸色冰冷,语气森寒,气机锁定了顾少熵。 在场的陈家六大长老,每一个都是神藏境,六人的气势汇聚在一起,如同风暴倾轧而至,贺开他们这些普通人,脸上满是惊恐,有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你们想死吗。” 顾少熵虎眸低垂,莫名的凶煞犹如深海蔓延。 一瞬间,天仿佛暗了下来。 “几位大人,你们误会了,是山君大人救了我们,带我们离开山脉。” 贺开咽了咽口水,解释道。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资格!” 六人中的短须长老眼中精光一闪,威压涌现。 贺开脸色一白,不敢说话。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大呼小叫。”顾少熵眼中凶光四溢,低沉的虎啸犹如狂风骤起,霎时间飞沙走石,妖气弥漫。 短须长老脸色阴沉,一头妖物也敢呵斥自己。 “青山虎妖,你杀我陈家族兄,此仇不共戴天!”陈广明面目狰狞,像是看杀父仇人一样死死看着顾少熵。 “陈家?” 顾少熵咧开血盆大嘴,嗤笑道:“你们知道那几个废物怎么死的吗,就像你们现在这样,趾高气扬地跑到我面前找死。” 轰! 狂暴的妖力在体内流转,每一条肌肉都如钢筋扭打在一起,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顾少熵虎躯微伏,庞大的身体化作残影轰然出现在那个短须长老面前。 突如其来的暴起,让陈长兴他们心中一惊。 短须长老反应不可谓不快,体内真力涌动,粗大的指节如鹰爪般弯曲,凌空扫出三尺长黑色锋芒。 “吼!” 低沉的咆哮中,顾少熵口中出现一道黑色漩涡,空气在钢牙利齿的咬合挤压中发出嘶鸣声,血盆大口直接将短须长老的攻击连同他的半截身躯一口吞入腹中。 噗! 短须长老下半身直直站在地面,上半身消失不见,腰部断口处血液像喷泉一样冲上半空,血水如雨洒落。 “呸!” 顾少熵吐出一截干尸,口中满是浓郁血腥味。 张口一吸,逸散而出的漫天血肉精气被他尽数吞噬。 猩红长舌舔了舔嘴角,令人惊恐的凶威将妖族本性显露得淋漓尽致。 只是瞬间,堂堂神藏境修士就毫无反抗的惨死当场。 “人体大药,还有六株。” 顾少熵看着其他人,舔舐长舌,上面密密麻麻的倒钩血红一片。 第32章 凶威 “放肆!” 陈长兴又惊又怒,惊的是这虎妖实力竟如此强悍,怒的是他们五人都没来得及救下那个长老。 哧! 空气剧烈震荡,雪亮的剑锋分开气流,陈长兴手中长剑宛若游龙斩出,极致的剑速下,真气形成白茫茫的超高压气流,化作剑气暴雨笼罩顾少熵全身。 灵阶下品的暴雨剑法源自于云天宗,由少族长带回来,经过半年修炼,陈长兴成功领悟出第一式杀招,剑光化雨,此刻施展出来如暴雨滔滔不绝,威势惊人。 “二长老竟然修炼成灵阶武技,好强的杀伤力。” 有长老惊呼,灵阶武技基本只存在于赫赫有名的大势力中,威力强大,陈家正是因为有了少族长带回来灵阶功法武技和各种资源,家族实力才得以快速跃升,可惜的是他们这些外姓长老想修炼,必须要用大量功勋兑换。 此刻看到陈长兴使出杀招,眼中满是渴望。 他们这些外姓长老为什么要加入陈家,为的不就是更高级的功法战技吗。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顾少熵血肉骨骼中有电流闪过,身上冒出蓝光,一条条电蛇像是有生命一样迎向漫天剑气。 雷殛电身,并不只是能被动防御,主动激活运转时,体内妖力会转化成雷霆透体而出,造成恐怖的杀伤力。 嘭!嘭!嘭!!! 空气中爆发出一连串炸响,冲击力形成的气浪汇聚成狂风,像波纹一样朝着四面八方辐射出去。 第一波碰撞的冲击力减缓。 其他长老趁顾少熵抵挡陈长兴的攻势,各自拿出武器,从三个方向进行围杀。 面对这些攻击,尘烟弥漫的烟雾中,一股恐怖的吸力席卷而来,像是有一双双无形的手臂牵扯着他们的身体,朝某个方向拖过去。 “不,我的真力!” 有长老发出惊恐的声音,他发现自己手上的攻击在溃散,真力如同潮水般被吸走,就连体内的血液都在蠢蠢欲动。 尘烟散去,只见顾少熵口中的黑色漩涡散发出妖异光芒,四名长老好似稻草一样被卷了过来。 巨大的虎掌抬起,森寒锋利的虎爪像是秋风扫落叶一样在半空中横扫而过,刹那间鲜血喷溅,漫天血肉残肢砸落地面,炽热的血液洒落在顾少熵身上,闪烁的电流将其蒸发成红色气雾,弥漫在虎躯周围。 一眼望去,顾少熵仿佛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凶煞妖魔,可怕的杀戮气息冲天而起。 “枫林陈家,如果都像你们这种实力,那就等着被我灭族吧。” 顾少熵一步步向前走,铜铃巨眼将陈长兴与陈广明脸上的恐惧映入瞳孔中。 ‘该死,这到底是化妖境圆满,还是真妖境大妖……但是,这境界的波动分明只有化妖初境,为什么会这么强!’ 陈长兴回想起青山山巅上的一幕幕场景,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青山异象不是山宝造成,而是这头虎妖在渡天劫。 天劫九死一生,但也说明了此妖实力恐怖,天赋惊人。 “你快跑,我来拦住这头虎妖!”陈长兴暴喝一声,挡在了陈广明面前,“回去告诉家族,青山异象不是山宝出世,而是大妖出世!我们陈家已经与其结仇,要么让元老阁强者出手灭杀,要么让少族长把它收服!” 陈广明神色大变,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 一击秒杀四位外姓长老,他们根本不是对手,现在只能祈求二长老能多撑一会儿。 “跑,你想跑到哪里去。” 顾少熵妖气冲天,额头黑光闪耀,一轮黑色漩涡浮现在半空,恐怖的吸力朝着前方疯狂吞噬。 地上的尸体转眼间化为灰烬,一棵棵参天巨树倒折,枝叶枯萎,生命力流尽,成为漫天木屑,这种现象足足蔓延出上百米,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一切都化为荒芜…… 陈长兴与陈广明两人浑身皮肤扭曲,千锤百炼的肉身在此刻像纸一样薄弱,被人随意揉捏出一道道褶皱,接近破碎的边缘。 “吞噬生灵,壮大已身,世间为何会存在这种天地不容的妖术!” 陈长兴怨毒地看着顾少熵,“你迟早会沦落到举世皆敌,不会有人允许你成长起来的……” 嘭! 话还没说完,陈长兴全身上下像瓷娃娃一样裂开一道道裂缝,裂缝出现的瞬间,整个身体嘭地一声爆裂,血肉精气被黑色漩涡尽数吞噬。 “举世皆敌?”顾少熵浑身血气如焰,忍不住冷笑道:“如果是你们这种人掌握了吞天术,恐怕才真的是举世皆敌。” 他对吞天术的使用,仅用于吞噬敌人,如果真的想肆意妄为地使用吞天术,完全可以将身后的人类全部吞噬,甚至是将这片山林的一切生灵都吞噬炼化,让修为境界疯狂突破,但这种行为已经丧失了自我,沦为吞天术的傀儡。 可以想象,他要是真这么做,只有两个结局。 要么是他将九州的生灵都杀光,要么是举世皆敌,最终被人斩杀。 青山百年修行,不只是肉身上的蜕变,同样也是心境上的洗涤。 远离尘世,明悟本心。 顾少熵自认为他最大的收获不是实力变强,而是变得更坚定自我,不会轻易迷失。 乱花渐欲迷人眼,天才泯然众人,不是他天赋不够强,而是心不够坚定。 “吞天术,原来这个神通叫吞天术,真是贴切……” 陈广明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化作漫天碎片,血肉精气如游龙般钻入黑色漩涡中。 肆虐的狂风逐渐停止,顾少熵浑身散发出剧烈高温,空气在他身边不断扭曲模糊。 一股股庞大的生命精气在他体内游走,一时间无法被炼化吸收,但好在吞天术的效率足够强,一刻钟后,尽数将其炼化纳入血肉深处,潜移默化中不断淬炼体质。 ‘单纯的肉身对能量容纳始终有限,我要修炼一门功法,扩大容量,顺便还能提炼妖力的精纯度。’ 顾少熵一部分心神放在吞天术的运转上,一边注意着四周动静,同时思考着未来的修炼方向。 ‘妖族有自己的功法,不过基本都是妖族大势力的专属,获得难度太高,看来还是得先化成人形,暂时修炼人族功法。’ 相较于妖族稀少的修炼法门,人族的修炼功法多如牛毛,只要能化成人形,可以选择的功法极多…… 大战落幕。 顾少熵修炼期间,山林寂静无声,没人敢开口说话。 第33章 太阳 短暂修炼没多久,顾少熵睁眼,回首瞥了眼众人。 “走吧。” 他迈出脚步,朝着前方荒芜大地走去。 朱以安饶有兴趣地踩在地上,碾磨着脚下砂砾木屑,稍微用力,这些砂砾就化作了粉末,似乎是觉得好玩,她踮着脚尖一蹦一跳地跟在顾少熵身后,少女的娇俏容颜犹如花朵一样绽放。 与天真无邪的少女不同,贺开走在大地上,心情略显沉重。 “太可怕了,在山君面前,黑风谷那些妖族,和刚刚的人族修士,简直就跟家畜一样,任人宰割……可惜,山君不是人。” 他看过的书里,人族永远都是正道,妖族永远都是邪魔歪道,正道修士斩妖除魔不在话下,但看到山君后,他突然觉得自己读的书简直就是狗屁,只是说了一句话,那个短须修士就像恶狼一样呵斥自己,这样的人算什么正道,高高在上,漠视凡人。 在贺开眼里,山君虽然残暴,但至少对他们还算友好。 “山君大人算正道吗……不,不算,真正的正道不应该那么狠辣,山君大人,杀性太重。” 贺开悄悄看了顾少熵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 “大家走快点,我们很快就能走出去了,加把劲!” 他招呼了众人一句,心中默默下定决心,这次回家就把遗产变卖,去练武修行,这个世道,读书只能被人欺负。 半天后,顾少熵回到青山,空气仿佛都充满了令人安心的气息,这是他修行了百年的地方,这是他的地盘。 “这里安全了,你带他们往这边一直走,山下有个村子,你们该去哪里就去哪里。” 说完,顾少熵带着朱以安转身离开。 贺开看着那道背影,深吸了口气,带着众人往山下走去。 破碎的山巅上,天劫留下的痕迹依旧狰狞,顾少熵浑身毛发在狂风中飞舞,从离开到故地重游,才相隔了一天,但总感觉过去了很久,在没有实力前,安安稳稳渡过了上百年,没想到一朝突破,实力大进,反而会惹来那么多麻烦。 “枫林城陈家,周家,天元城林家,还有个白骨真妖,转一圈,招惹了四个势力……杀了陈家那么多神藏境修士,这个仇估计化解不了,算是死敌,等周子言过来,还得打探一下陈家的虚实。” 顾少熵心中沉吟。 忽然,天地间吹来一阵狂风,风起云涌,漫天云雾散去。 碧蓝的天空一尘不染,群山万壑被覆上一层金光,耀眼而灼目。 “山君大人,现在的阳光能用来修炼吗。” 朱以安一手遮在额前,眯着眼抬头仰望天上太阳,早上山君大人教她引动朝霞之气入体,那是天地间的第一缕阳光,对身体有莫大好处,那现在烈日高照,阳光耀眼,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为什么不能用来修炼。 “太阳是世间至刚至烈的存在,只有阳之始的第一缕少阳之气比较柔和,因此能引入体内,往后的阳光如同纯阳之火,阳精入体,肉身无法承受,便会自焚成灰……”顾少熵感受着身上阳光的暖意,对朱以安解释道,但说着说着,他话音一顿,那是他未化妖时的尝试,现在,或许不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顾少熵才继续开口: “不过,也未必不能吸收。” 他抬头望天,虎眸中闪过一丝黑芒。 是了,吞天术为什么不能吞噬太阳的力量,他完全可以通过解析太阳的本质,习得太阳精火的力量,就算不能完全掌握,但只要能掌握一部分,那也是极其恐怖的大杀器。 吞天术的核心在于一个“吞”字,战斗中他吞下的力量没有机会解析,现在正好无事,可以尝试一下。 “真的可以吸收吗!” 朱以安脸蛋通红,有些兴奋,她对修行之事不太懂,但太阳代表了什么,她还是知道的。 天地之初,万物之始,生灵繁衍生息的本源。 如果能借助太阳修行,岂不是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试一下。” 顾少熵轻轻吐了口气,额中黑光化作漩涡,吞天术将一缕阳光吞噬。 无形的光,在这一刻仿佛有了形体,一条条丝线在脑海中轻盈浮动,下一刻,像是受到了牵引,丝线汇聚,化作一个古朴的火焰符号。 熊熊燃烧的符号充满了玄奥灼热的气息,顾少熵集中精神,想要一探究竟。 “原始符文被吞噬,会化作神通以画面的形式表现出来,这一缕阳光却化成了一枚符号,难道说这是一枚符文,由神通转化成的符文?” 顾少熵思索,神通可以理解成与生俱来的能力,以符文的形式刻印在自己脑海中,只有自己才能明白符文的意思,其他人就算得到符文宝骨也只能慢慢进行解析,使用起来难以与原身相比。 “但现在,我解析阳光,脑海中得到的是一枚符文,却无法领悟意思,难道还要靠我自己慢慢领悟?” 顾少熵死死盯着那枚符文,大脑忽然像是被烙铁烫了一样,精神一下子退出了那种解析的状态。 额头仿佛被塞了一团火进去,有种昏昏沉沉的灼烧感。 足足过了一刻钟,顾少熵才清醒过来。 “山君大人,你怎么了?” 朱以安眼中满是担忧。 “没事。” 顾少熵摇摇头,仔细回忆起刚才的状态,那个符文在自己脑海中能源源不断引动外部阳光,转化成太阳精火,所以他才会感觉到大脑像是在燃烧。 他不死心地再次催动吞天术,吞噬第二缕阳光。 轰! 这一次吞噬的阳光更多,太阳精火转化出来的符文与上一个符文完全不一样,没过多久,太阳精气的灼烧感强制让顾少熵退出了解析状态。 “又是一个新的符文。” 顾少熵缓解着大脑的疼痛,眼中露出沉思。 “吞天术会将原始符文会化成神通表现出来,太阳精火却形成符文……如果把天上太阳当作是神通的体现,我如果得到了全部符文,是不是相当于把太阳完全解析,甚至手搓一个太阳出来?” 顾少熵觉得自己有点异想天开。 第34章 符文 “山君大人,这是什么?” 朱以安修炼完成后,蹲在地上,看着那一个个特殊符号,不解地问道。 “这是太阳。” 顾少熵没有多说,继续吞噬解析,距离解析出来的第一个符文,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时辰,天上太阳都快下山了。 两个时辰,地面总共刻下了三十五枚符文,每一枚符文都不一样。 “太阳!” 朱以安有些纳闷,但山君大人不像是开玩笑,难道这真是太阳? 她好奇地埋头钻研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际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上,一轮明月冉冉升起。 洁白的月华披在山巅,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霜白一片。 忽然间,大的那道身影动了一下。 “原来如此,单枚符文是看不出来什么玄妙的,只有到了一定数量,符文组合排列起来,才会发现其中奥秘。” 顾少熵缓缓吐出一口气,晃了晃硕大的头颅,缓解那股灼烧感,吞天术可以吞噬阳光解析太阳,代价是他要承受太阳精火的灼烧。 “三十六枚符文应该是最低组合要求,排列出来的效果不知道会是怎么样。” 第三十六枚符文,他足足花了近一个时辰,一次又一次解析,才终于得到这枚符文。 顾少熵弹出锋利虎爪,正想在地面刻下符文。 “嗯?” 莫名的灼热气息从身旁传来,顾少熵扭头一看,发现朱以安身上竟然像着火一样,熊熊燃烧,但不同的是,火焰有些虚幻,看起来不太真实。 “真气在燃烧,天幽魔灵功的效果不是这样吧……” 他眼中闪过疑惑,但视线瞥到地面上的符文,他心跳忽然一顿。 “她该不会是,修炼了地面上的太阳符号?!” 顾少熵震惊。 正巧这时,朱以安停止了修炼,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与顾少熵对视。 “山君大人,我练出了一颗太阳,你看……” 朱以安一脸兴奋地伸出手掌,光芒闪耀,掌心中缓缓浮现一颗“太阳”,说是太阳,其实就是一点火光,像萤火虫那样,一闪一闪。 但火光散发出来的微弱气息,与太阳精火一般无异。 顾少熵被太阳精火烧了一下午,可以肯定,这绝对是太阳精火的力量。 “你,你是怎么修炼出来的!” 他有些不能理解,这些符文还没组合排列起来,按理来说是无法修炼的,也不可能修炼成功,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朱以安似乎有些不能理解山君大人的疑问,脆生生回答道:“就是照着这些符文修炼,然后就练出来了。” “……” 顾少熵沉默,片刻后,他开口:“你修炼一下给我看看,等等,我把这枚符文也刻上去。” 三十六枚符文,才是完整的一个组合。 朱以安看到这枚符文,脸上露出惊喜,“原来还有一枚符文,难怪太阳那么小。” 她指尖流转一缕真气,这是蜕凡境的象征,只有突破神藏境,真气才会发生质变,转化为真力。 朱以安屏住呼吸,右手指尖真气,在左手掌心上刻画出一枚符文,那是顾少熵解析出来的第一枚符文。 当符文成形,灼热的气息从她掌心散发,符文逐渐变得虚幻,消失在她的掌心中,肉眼可见的,朱以安身上浮现出淡淡红光,如薄膜般笼罩在她身上。 紧接着是第二枚符文,第三枚符文……一直到第三十六枚符文,这也是最后一枚符文。 顾少熵仔细观察着朱以安身上的变化,他注意到,每有一枚符文融进她身体,体内就像是亮起一道线路,随着符文的增加,线路逐渐形成一个循环。 “这种变化,并非由她主导,更像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就像人体的胃,不管你吃下什么东西,胃部都会本能的分泌出胃酸消化食物。 朱以安在体内融入一枚未知的符文,她的身体就会自动适应这枚符文,本能的让这枚符文发挥出该有的作用。 当最后一枚符文融入体内,朱以安体内的线路终于彻底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循环。 嘭! 她伸出手掌,掌心上猛然升起一蓬火焰,威势比起之前的小火星,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嘿哈!” 朱以安娇喝一声,手掌向前退出,拳头大的火焰如流星般飞了出去,砸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上。 “轰!” 爆炸声中,整块岩石四分五裂,威势惊人。 要知道,她才蜕凡境一层,想要打出这种破坏力,起码得突破到蜕凡境五层。 “真气的性质被改变了,多出一种爆裂效果,破坏力大幅度增强,不过,前提是肉身强度能承受这种爆裂效果。” 顾少熵注意到,朱以安打出这一击后,手臂皮肤透出不正常的红色,毛孔中有些许鲜血溢出。 “嘶!山君大人好痛~” 朱以安没来得及高兴,嘴里便发出痛呼,刚刚她只是下意识打出一掌,没想到会这么痛。 “山君大人不痛,痛的是你。” 顾少熵笑了笑,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瓶疗伤药膏,“你自己涂上去。” 冰冰凉凉的感觉驱散了那种火燎的灼烧感,朱以安兴奋道:“山君大人,那是太阳的力量吧,我修炼成功了!” 顾少熵点头,眼中露出异色,“你有没有感觉自己身体有什么不一样,我说的是你从小到大,有没有发现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同。” 朱以安可能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修炼成功的,但顾少熵明白,这不是悟性,也不是积累。 悟性是指举一反三,领悟出别人领悟不到的东西,但前提是有“一”才会有“三”,不可能无中生有,朱以安昨天才开始接触武道修炼,对修炼的许多常识都不懂,怎么可能从太阳符文上领悟出修炼法门。 至于积累,那就更不可能了,听他爷爷说,她从小就生活在青山村,父母都是普通人,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为瘟疫病逝了,这种家庭背景,不可能有深厚的武道积累,也就不可能从符文上看出什么东西。 排除这两个原因,再结合前面的观察。 顾少熵确定朱以安有特殊体质。 第35章 经文 “不同?也没什么不同啊。” 朱以安仔细想了想,不确定地说道:“如果非要说哪里不同的话,可能就是身体健康,从来没有生过病,这是爷爷告诉我的,他说我跟别的同龄人不一样,从小到大都没有生过病,而且什么都能吃得很香。” “还有什么不同吗?” 顾少熵继续问道,从不生病虽然特殊,但还不够特殊,或者说神异,跟传说中的那些体质差远了。 “没有了。” 朱以安摇摇头。 见状,顾少熵没有再问,这个问题追究下去也没意义,说到底还是自己的见识太少了,就算真是什么特殊体质,他也说不上来,不如等待以后再寻找答案。 总之,能确认的是,朱以安的体质不简单。 “你把修炼符文时的先后排序罗列出来,我看看有没有问题。” 顾少熵语气平静,像是老师指导学生一样,但只有他明白,堂堂修炼了百年的妖怪,竟然要向一个刚开始修行一天的小女孩,询问修炼法,简直老脸一红。 但没办法,三十六个符文组合排序,拥有无数种变化,就算他能凭借吞天术的解析仔细研究,想要组合出修炼法门,恐怕也要耗费不短的时间。 这三十六个符文,或许涉及到日月轮转的天地奥妙,不是他一时半会能琢磨透的。 吞天术就像钥匙,打开了宝藏,可惜里面的宝藏一个人无法搬走,还需要人帮忙。 现在,帮忙的人出现了。 “嗯。” 朱以安点头,将一个个符文组合排列起来,顾少熵在一旁仔细铭记。 很快,三十六个符文重新排列。 顾少经过对比参照,确定没有出错,虎掌用力碾磨地面,将所有符文尽数抹除。 “山君大人,这三十六个符文好像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只要修炼就能自动运转。” 排列组合的过程中,朱以安浑身散发出淡淡红光,天幽魔灵功黑色真气演变成暗红色,看起来无比妖异。 “我来试试看。” 顾少熵深吸一口气,“你把符文刻我额头上去。” 他不清楚这符文要怎么修炼,既然朱以安是刻进去,那他照做就好。 “山君大人,我够不着……” 月光下,少女踮起脚尖,伸长了手都无法够到顾少熵额头。 他现在身高超过两米,对于一般人来说已经是庞然大物。 “小屁孩就是小屁孩。” 顾少熵摇摇头,身体盘卧下来,下颚趴在地面,硕大的虎头摆在朱以安面前,一双巨大的瞳孔犹如火烛般看着她。 “山君大人,等我以后长大,我要比你还高!” 朱以安有点不服气地撇撇嘴,伸手在顾少熵额头上刻画起来。 一个个暗红色的符文融入顾少熵额头中,他这时感觉到一丝异常,朱以安手指上有一种特殊的力量,不同于太阳符文的刚烈,也不同于天幽魔灵功的阴冷,这是一种柔和温暖的力量,正是这种力量承载了太阳符文,给予了太阳符文一缕灵性,使得融入自己体内,并引导三十六枚符文排列组合起来。 “这种力量,难道源自于她的体质?” 顾少熵心中闪过疑惑,但很快就集中精神,感受符文组合出来运转方式。 单个符文除了看起来神异外,根本无法修行,如今三十六枚符文组合起来,便形成特殊的修炼法门。 “有点像是修炼功法,只是不完整……” 他仔细感受那股贯穿全身的灼热感,心中回忆起功法的叙述。 所谓修炼功法,也被称为“根法”,其他体术,武技等都是根系上的枝叶,只有根系强,才能枝繁叶茂,肉体才能茁壮成长。 “我无意中解析出来的符文,不是神通,而是某种修炼法的源头。” 月色如水,夜风轻拂,山林中除了树木的沙沙声与虫鸣声外,显得格外宁静。 顾少熵此刻似乎感受到天地中残留的太阳精气像是飞蛾扑火一样源源不断涌来,肌肉无比灼热,仿佛一颗颗细胞在不断炸开,修复重组,一直重复这个过程。 “嘶!不对劲啊,我修炼起来怎么和朱以安不一样。” 顾少熵浑身像个火炉一样,吓得朱以安连忙躲开,但下一刻,她注意到山君大人身上的温度逐渐降了下去。 额骨中黑光闪烁,朱以安刻画进顾少熵体内的太阳符文被吞天术吞噬,恍惚间,顾少熵发现自己似乎可以掌握太阳符文的运转,连忙将其终止下来,不然按照这种趋势修炼下去,他就要活生生被太阳精火烤熟了。 “这门修炼功法不能长时间修炼,会对身体造成损伤。” 顾少熵睁眼,长长吐出一口灼热气息,他推测或许是因为肉身不契合的原因,因此无法支持自己长时间修炼下去。 “还好朱以安刻画出来的符文的有某种灵性,吞天术能进行解析,不然这次就遭了……” 他心有余悸地喘息着,阳光被解析成符文,然而他把脑海中的符文刻画出来后,却平平无奇,毫无神异之处,但经过朱以安的手,符文便拥有了灵性,因此才能被吞天术再次吞噬解析。 这一次的解析,顾少熵终于知道了三十六枚符文组合出来的核心是什么。 “筑基——!” “这是在筑基,让肉身发生另一种蜕变,朝着最适合这门修炼法的方向进行蜕变!” 顾少熵明悟,这神秘的修炼法,需要至刚至烈的体质才能修炼,除非天生契合,不然都要经过第一步筑基。 “可是,为什么朱以安不需要进行筑基?” 顾少熵望向月光下的少女,眼中闪过异色,或许,是她体质的原因,身体可以本能适应那种至刚至烈的力量,貌似还与天幽魔灵功发生了某种融合。 又或许是,人类的身体,与他的妖躯不一样,因此修炼出来的效果大有迥异…… 顾少熵一时间无法理解这种变化,但可以肯定的是,人和妖都能够修炼这门神秘的“根法”,不愧是从天地解析而来的修炼法门。 “经文渊远流长,我们给这门修炼法取个名字,就叫做太阳经,筑基篇。” 顾少熵对朱以安说道。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第一个解析出太阳符文的人,但并不影响他为此命名。 第36章 洗礼 “养气根法是修炼之根,蕴养内在体质精神,宝术神通是枝干树叶,彰显外在杀生实力,此话诚我不欺。” 修炼过后,顾少熵觉得状态前所未有的好,精神旺盛,充满勃勃生机,体内蕴藏着一股强大力量。 太阳经虽然只是筑基篇,但来头大得惊人,其源头可以追溯到天上大日,根本不是普通修炼功法比拟的,顾少熵怀疑,就算是古妖族传承的顶级功法,也不一定能有太阳经强。 “肉身在修复重组的过程中,韧性变得更强,血肉细胞能容纳更多能量,看来短时间内不需要寻找其他功法。” 顾少熵感受着体内的灼热感,筑基的过程虽然痛苦,但好在淬炼效果非常明显。 “同一种功法,我跟你好像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看着朱以安,顾少熵语气有些古怪,不出意外,他走的应该是太阳经正统的修炼,朱以安却因为体质原因走向了其他方向。 不过也能理解,她才刚开始修炼,肉身强度比自己差太多了,根本无法承受太阳经的筑基,如果不是她体质特殊,恐怕要把自己活活练死。 强大的修炼功法不适合所有人,条件不满足,跟催命符差不多,不是每个人都像朱以安那么特殊。 “山君大人,好像真的是这样,我修炼的天幽魔灵功跟太阳经融合在一起,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朱以安仔细感应着自己的身体,暗红色真气在指尖上汇聚成一个小圆球,轻轻对着地面一戳,像是遭到了高温灼烧,地面悄无声息出现一个小洞,足足穿透了一指深。 “既有天幽魔灵功的穿透力,又有太阳经的高温灼烧,确实变得不一样了。” 顾少熵微微点头,对她的体质算是有了一定了解,第一就是适应能力极强,太阳经根本不是她现在能修炼的功法,身体却能强行适应,第二是来者不拒,明明修炼了天幽魔灵功,按理来说会与太阳经产生冲突,没想到最终两门修炼功法被她的身体融合了起来,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你的体质有些特殊,不要轻易告诉其他人。” 顾少熵提醒了一句。 …… 翌日清晨。 青山山巅之上,一人一虎沐浴朝霞,像是被金色光焰缭绕。 顾少熵动用太阳经,三十六枚符文幻化而成的循环路线贯通全身,浓郁的朝霞在他体表汇聚,仿佛有一层火光在流动。 片刻后,他周身滚热,变得酥酥麻麻,从血肉到骨骼,好似有一道道细微的电流在蔓延。 这是少阳之气在淬炼他的身体,与昨晚的太阳精气不同,少阳之气的柔和让他感到无比舒适,毕竟晚间残留的太阳精气都是白天最炽烈的阳光,最为折磨人。 但即便如此,顾少熵也不能长时间修炼太阳经,对身体负担太大。 不过好在沐浴朝霞的时间只有短短一刻钟,过了这个时间,太阳精火就会熊熊燃烧,修炼下去身体会出大问题。 “一刻钟的时间刚刚好。” 顾少熵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这个时间不长不短,身体经过了一轮洗礼,内外澄净,精气神异常充沛,全身充满了力量。 清晨的阳光挥洒在群山万壑间,山林中的薄雾被染上一缕缕淡金色彩。 朱以安完成修炼,脸色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山君大人,我想回青山村一趟。” 顾少熵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睹景思人,青山村以青山为名,回到这里,恐怕她又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爷爷。 “山君大人,我很快回来!” 朱以安的声音在山林中传荡,惊起大群飞鸟。 顾少熵微微摇头,储物空间一闪,一箱箱下品灵石和天材地宝出现在面前,这些都是他在黑风谷的收获。 “一万两千块下品灵石,八百年年份的血灵芝一株,五百年份的血灵芝两株,金刚草一株……百兽真血一罐,这些资源,不知能否让我抵达妖力境的极限。” 修炼一途,财侣法地,只要“财”足够,哪怕是头猪都能起飞。 “普通妖族妖力境的极限也就三万斤之力,我如今已经突破这个极限,但依然还有上升空间……”顾少熵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在阳光下回忆起穷奇传承中的记忆,“传闻太古时期,有纯血穷奇凶兽,在初生之际就跨越了化妖境,生而真妖,拥有十二万八千斤神力。” “天生的强者,从起跑线开始就遥遥领先,我虽有部分穷奇血脉,但距离这种顶尖存在还是太遥远了,想要超越他们,就必须在妖力境打破十二万八千斤的极限,用最强的力量打下最坚固的根基。” 太阳经修炼完后,肉身正处于破碎后的重组,血肉极其渴望天地灵气滋润,单靠修行,远远无法满足肉身的需求。 肉身妖力充盈,力量才能得到提升,现在正是时候。 顾少熵妖力扩散,一箱箱灵石破碎,大量灵气散发出来。 “吞天术!” 额骨骨文闪耀黑光,漆黑深邃的漩涡出现在血盆大口中,浓郁得几乎形成实质的灵气如风暴般吞入腹中,然后是血灵芝,金刚草,百兽真血等各种资源。 此刻顾少熵觉得自己的吞天术就像一个万能合成器,各种资源只要丢进去就能进行完美炼化融合。 他的肉身本就强大,越是强大的肉身,能容纳的能量越多,以往吞噬未能吸收的能量都潜藏在血肉深处,现在都被彻底激发出来,但肉身能容纳的能量是多,但不代表能完全吸收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随着吞天术的吞噬,顾少熵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功法并不是只是扩大身体容量,更重要的是转化效率。 吞天术能让自己轻而易举地吞噬大量能量,但他不能将其完全转化,最后只能堆积在体内,随着时间流散或被身体缓缓吸收。 “烈火铸体,百炼成钢,给我炼!” 顾少熵咬紧牙关,妖力按照太阳经运转起来。 第37章 筑基 太阳经不适合高强度修炼,炽烈的太阳精火会使肉身崩溃,每日晨起修炼一次最佳。 当身体逐渐适应后,就可以增加修炼时间,这是最稳妥的修炼方法。 但顾少熵自认身负吞天术,就算太阳精火浓度增长,他也可以将其吞噬,只是没想到这个过程那么痛苦。 “轰!” 仿佛有火焰在咆哮,浓郁的太阳精火在体内蔓延,如同滚烫的岩浆在血管中流动,伴随着强烈痛楚,顾少熵体内汇积的能量被焚烧成琉璃状晶体,由内到外逐渐覆盖整个虎躯。 一眼望去,此刻他就像由琉璃雕刻而成的精美艺术品。 当这种异象形成,一切气息都被隔绝,顾少熵仿佛失去了生命迹象,如同被封印在琥珀中的远古生物。 太阳精火过浓,顾少熵则吞噬,当达到可以承受的范围时,就开始修炼太阳经。 澎湃的能量化作晶体状,然后又分解成更细微,肉眼无法观测的颗粒被血肉细胞包裹,每一颗细胞像是熔炉般炼化吸收这些能量颗粒,随着时间流逝,细胞宛若太阳般熊熊燃烧。 “原来这才是太阳经筑基的核心,让肉身细胞化作天上烈阳的雏形,每一颗细胞都拥有成为太阳的潜力,亿万烈阳之力聚于一身,这就是太阳经!” 顾少熵心神震动,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吞噬解析出来的《太阳经》何等逆天。 “天上这一轮大日,真的蕴藏此等惊世经文吗……” 他不禁怀疑。 如果是真的,那是否有惊世妖孽,通过观想大日,解析出《太阳经》的一鳞半爪。 自己或许并不是那个唯一。 思绪流转间,顾少熵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这次修炼,也算是意外之喜,没想到太阳经的筑基,不仅仅需要天地灵力,还需要自身融入大量太阳精火,要是按照一天修炼一次,一次一刻钟的频率,他想筑基成功,怕不是要花费数十上百年的时间。 “这次修炼,完成了三分之一的筑基,再有两次,就可以完成太阳经的筑基!” 顾少熵心情起伏,有欣喜,也有头疼,欣喜的是筑基有成,头疼的是一次修炼耗费了他大半身家。 要知道这些资源可不是一个人短时间内能积累出来的,而是黑风谷一整个势力的积蓄,甚至还有林家寄售在黑风谷的资源。 单凭他一个人,想要短时间内累积这么多资源,困难重重。 这种难度,不亚于自己前世通过电子厂打螺丝,十年内买车买房…… 顾少熵暗自叹了口气,想要积累出资源,就只有张大嘴巴,从别人的蛋糕上硬咬一口,不然老老实实一辈子,最终只能成为被其他人压榨的对象。 “枫林陈家,周家,白骨真妖,天元林家,这些都是我的猎物之一……” 这些都是和自己有矛盾冲突的势力,如果可以,他并不介意在上面狠狠咬下一口,甚至连皮带骨吃个干干净净。 要么吃别人,要么被别人吃,顾少熵的选择自然是前者。 “咔嚓~咔嚓……” 清脆的裂冰声从顾少熵身上响起,琉璃状的外壳出现一道道裂纹,迅速蔓延至全身,一股灼热的气息如火山喷发般汹涌爆发,山巅之上仿佛出现一颗太阳,周围温度迅速升温。 这种变化只持续了一刻钟左右,裂开的灵气外壳融化,被顾少熵尽数吸收。 庞然虎躯伫立,他身上雾气蒸腾,霞光四溢,像是苍穹烈日,有一种霸道强势的气韵。 “吼——” 顾少熵仰天咆哮,虎啸声震动山林,诸般凶兽齐齐发出低声呜鸣,像是在表示臣服。 回声在群山之间传荡,屹立在悬崖上,顾少熵猛然一个虎扑,凭空越过数十米,如同一块巨石呼啸着重重砸落在对面瀑布山崖上。 轰! 恐怖的力量竟直接将山崖尖端震裂,庞大的岩石崖尖顺着壮丽的瀑布朝着下方轰然坠落。 顾少熵没有任何犹豫,以比岩石坠落的更快速度率先落入瀑布下一块凸起的巨大青石上,激起漫天水花。 在他上方,茫茫瀑布如垂天白练连接了天与地,突兀地,一颗灰色,棱角分明的岩石随着瀑布以极快地速度滚落下来,沿途撞击山壁,发出雷鸣般巨响,声势骇人。 在岩石距离湖中青石只有两米的时候,顾少熵动了,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妖力,以纯粹的肉身之力向前拍出巨大的虎掌。 刹那间,庞大的气流席卷而出,周边湖水猛然掀起浪花,虎掌重重拍在岩石上,恐怖的冲击力以接触的点,瞬间传递到岩石全身,无法想象的狂暴力量使得整块岩石分崩离析,化作无数碎石迸射而出,将湖底大量鱼类穿透,一时间大片死鱼浮上水面,白花花一片。 “十二万八千斤,只是一个开始。” 顾少熵站在青石之上,滚滚浪潮在他脚下涌动,庞然虎躯充满了无法形容的力量感。 顾少熵没有选择突破至妖灵境,他还没到极限,十二万八千斤只是一个开始,他要以最强的力量进行筑基,再凭此一鼓作气踏入妖灵境。 “每个境界都要打磨至极限,甚至突破极限,才称得上最强!” 顾少熵回到青山山巅,注视着天穹之上的耀眼骄阳,喃喃自语。 “山君大人,什么是最强?” 朱以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少熵笑了笑,“最强就是我要你死,你就得死,我要你活,你就能活。主宰自己的命运,主宰所有人的命运,甚至是主宰这个世界的命运。” “那如果我成为最强,能复活爷爷吗。” 朱以安脸上露出期待。 “可以。” 顾少熵语气坚决,但随后眼中浮现笑意,“放心,会好起来的。” 闻言,朱以安身上那股悲伤气息逐渐消散,整个人变得乐观起来。 “嗯!” 她重重点头。 第38章 妖刀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距离周子言返回青山只剩最后一天时间。 “这小子,应该不敢不回来。” 顾少熵望着夜空星月,心中暗自思怔,当日他在周家兄妹心脏上各自留下一道伤痕,并吞噬了他们一半的精血,恐吓他们这是神通禁制,每个月都需要带大量资源来青山,自己才会帮他们缓解禁制,不然就会陷入慢性死亡,最终灰飞烟灭。 当初的毕大河就是例子。 “真真假假,找不到证据才会显得真实,为了自己小命着想,他们不出意外还会回来。” 顾少熵不敢百分百保证,但起码有九成自信。 当然,如果周子言兄妹敢放他鸽子,他日上门找陈家算账时,周家也记上一笔。 “明天处理完周子言这边的事,立刻离开青山,离开白骨真妖的领地。” 这两天虽然相安无事,但顾少熵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虎煞身上的那节白骨,属于白骨真妖的信物,自己把他手下统领杀了一个,不可能这么平静,妖族尊崇强者,但对于弱者可以说是完全的冷血,甚至是视为猎物,阶级泾渭分明,所以妖族弱者对强者几乎都是臣服的姿态。 毫无疑问,自己在白骨真妖眼中就是弱者,敢做出这种忤逆犯上,冒犯威严的事,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目前的情况对顾少熵而言,就像夏夜雷雨前令人躁动的沉默,令人窒息,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着急提升自己的实力。 但白骨真妖大概率不会亲自出手,作为统领一方妖族的最强者,事事亲为,底下的妖族要来何用。 只要不是白骨真妖或真妖境出手,顾少熵相信自己都能解决,因此他才会选择在青山等待三天。 “哑!” 山林中传来低沉,粗哑的乌鸦叫声。 顾少熵忍不住暗骂一句晦气。 但在下一刻,顾少熵胸口有种刺痛感,心脏仿佛都停顿了刹那,他毛骨悚然,内心惊悸,身体本能地向一个方向闪电般侧移,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肉身比大脑先一步感知到了危险。 哧! 强烈的锋芒从肩膀肌肉划过,刀锋斩断肌腱,迸溅而出的血液闪烁电流,如雷霆般朝着突袭者激射出去。 即使身体受伤,雷殛电身也第一时间进行被动反击。 那是一柄刀,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刀,在夜色中犹如幽灵般出没,无声无息。 刀锋染血,此刻显得有几分妖异。 一击未能给顾少熵带来威胁,黑刀如飞燕凭空折返,刀锋撕裂气流,开始锋芒毕露。 空气被狠狠破开,惊人的呼啸声随着锋芒而来。 顾少熵眼中瞳孔一缩,在他的感应中,周围没有修士的气息,意味着这柄刀竟然不需要人持刃,完全就是自主攻击,就像传说中御剑术一样,剑若游龙,千里之外取人首级,能够进行这种超视距打击,对手的实力得有多强。 铛! 看似纤细薄弱的刀身,拥有极强的力量与硬度,与顾少熵的虎爪硬拼一击竟然丝毫没有受损,只是弹飞后又一个折返,携带着凌厉锋芒再度发起斩击。 “不,不是有人施展类似于御剑术的神通,有这种实力的人,一刀就能给我斩了,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顾少熵把注意力从周围山林中收回,集中精神应付这柄奇异黑刀。 铛!铛!铛! 刺耳的金铁交加声连绵不断,犹如最顶尖的铸造师在打造一柄神兵利器,仅凭声音就能想象出那恐怖的锋芒。 无数气流被斩断撕裂,顾少熵身上电流闪烁,虎爪的每一次格挡都在震荡他的肉体,可怕的冲击力触动雷殛电身,后者释放出电流将冲击力抵消。 他只能作出格挡,无法做出有效的反击,这柄刀明明没有人持刃,却像是被一个浸染刀法数十年的刀道高手握在手中,招招凌厉,进攻性极强,而且自身也不知是什么材质打造,碰撞数百下,丝毫没有受损,锋芒依旧。 再度硬拼一击,嘹亮的金铁之声仿佛穿透了天上乌云,露出一轮皓月,皎洁的月华洒落山巅,清冷寒意令战局微微一顿。 黑刀悬浮半空,刀身颤动,嗡鸣不止,妖气四溢纵横。 顾少熵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这是一柄妖刀!” 这柄刀不是死物,而是一把通灵之刀,简单来说,这柄刀已经成妖,本身就是妖族,因此根本不需要人持刀,自身就能进行攻击。 “为什么要杀我,或者说谁让你来杀我。” 顾少熵血盆大口咧开,锋利獠牙森寒尖锐。 “杀我白骨山统领,你说我为什么要杀你。” 阴森锐利的声音从黑刀上传来,随着妖气涌动,黑刀幻化成一个看不清模样的人形黑影,但仅凭体型来看,应该是一个强健的成年汉子。 “你是白骨真妖!” 顾少熵眼中露出惊异。 黑影沉默,手中长刀抬起,“我只是他手中的一把刀。” 顾少熵没有说话,看了眼躲到远处探头探脑的朱以安,庞然虎躯微微伏低,凶煞之气如惊涛骇浪般压迫着四周。 轰! 下一刻,月色下仿佛有一道白色闪电撕裂天空,刹那间来到了持刀的黑影面前。 铛! 炽烈的火花迸溅而出。 妖刀化形后,不管是出刀的速度,反应,亦或者力量都上了一个级别,就像刀法高手握上了神兵利刃,出刀间更显凌厉。 “妖魂境实力,力量不太强,刀法技巧却是顶尖。” 顾少熵一爪挥出,空气中出现三道凌厉爪痕,妖刀纵身横斩,可怕的锋芒瞬间将爪痕斩断,攻势如狂风暴雨般接踵而至,锋利的刀光一刀比一刀强。 在绝对的力量上,妖刀虽然比不上顾少熵,但妖刀的特殊性在于锋利,高速斩击下,杀伤力惊人,哪怕是以顾少熵的肉身,也需要重视。 铛! 又是一击实打实碰撞,妖刀向后弹反,然后身形化作残影朝顾少熵冲了过去,月影婆娑,刀锋似乎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撕裂了星夜,恐怖的锋芒吞吐,犹如恶鬼般噬人。 第39章 淬火 神通·五鬼噬魂刀! 妖刀一刀斩出,霎时间天昏地暗,阴风怒号,鬼影重重。 气流呼啸声中,五尊高大黑影凭空而现,各自伸出一条手臂死死抓住顾少熵。 黑影手臂接触到身体的一瞬间,顾少熵只觉得一股阴冷渗人的气息涌入体内,雷殛电身的电流快速湮灭,似乎是无法抵挡这股力量的侵蚀,但看似诡异如恶鬼般的力量,仅仅只是穿透了皮层,就被底下结实的肌肉层牢牢隔绝在外面,无法继续深入。 如果此时有人内视顾少熵虎躯,就会发现,他皮膜之下的血肉,像是覆盖了一层岩浆,焰光如水流动,灼热的气息不断涌现。 太阳经至刚至烈,万邪不侵,根本无法对顾少熵造成什么影响。 “只有这种程度吗。” 顾少熵冷漠开口。 话音吐出的瞬间,五尊牢牢锁住自己的高大黑影如泡沫般幻灭消失,这不是真正的恶鬼,只是妖刀用独特的出刀技巧,配上精神意志干涉对手,于无形中侵蚀对方精神,造成幻觉影响,真正的杀招在于对手精神受到影响时,横空而出的最后一刀。 ——噬魂刀! 眼见无法影响到顾少熵,妖刀施展出最后的杀招。 森寒刀锋破开空气,黑色刀芒如藏匿在暗处的阴冷毒蛇发起冲击,气流嘶嘶作响。 “一个没有血脉传承的妖族,也敢拿神通出来丢人现眼。” 顾少熵全身气血翻滚,凶戾霸道的恐怖煞意几乎化成实质席卷全场。 吞天术·天煞雷音! 顾少熵口中黑色漩涡吞噬一切,可怕的吸力竟使得妖刀妖力不稳,刀身颤动,没等他稳住攻势——太阳,仿佛升起了。 “吼!” 恐怖的咆哮震动整片山林,炽红的光芒照亮天地,顾少熵口中像是出现一轮大日,散发出无尽的光和热。 以太阳经催动的天煞雷音,音波风暴中附着了强烈高温,并伴有轰雷般的爆炸波动,呼啸而过的地方,大地崩碎,树木倒折,巨石炸开,就像是飓风加高温加落雷加音波冲击,四合一的灭世劫难。 没有任何意外,直面神通的妖刀,根本无法抵挡这种恐怖的破坏力,持刀的黑影模糊,最后化作一柄黑刀,被冲击力裹挟着冲出近千米,刀锋深深没入山壁中,只剩下一个黑色刀柄在外面。 “刀来!” 顾少熵妖力涌动,吞天术化作漩涡,将黑刀瞬间吸附了过来。 “铛!” 伴随着一声脆响,黑刀被顾少熵虎口中的利齿牢牢咬合,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些牙疼,这把刀,真不是一般的硬,也不知是什么材料打造。 ——咯牙。 被他咬住的妖刀,刀身不停颤动,散发出阴冷气息,想要挣脱出去。 “放开我,我是白骨真妖的佩刀,你抓了我,他会将你根基废掉,埋入白骨山,变成肥料。” “是吗,那我就先把你毁了!” 顾少熵目光凛冽,这柄刀已经通灵成妖,常人根本无法掌控,强制使用,说不定还会遭其反噬,倒不如毁了再说,免得回到白骨真妖手中,助他增长凶焰。 “哈哈哈,就凭你也想毁了我……”妖刀发出不屑的狂笑,“我承认你厉害,但你想毁掉我,痴人说梦,我可是由千年前的铸器大师锻造出来的神兵利刃,你就算把牙咬断也伤不了我分毫!” 顾少熵不信邪,妖力涌动,突破了十二万八千斤极限的恐怖力量狠狠咬合下去—— 咔嚓! 浑身发劲的情况下,岩石大地被震裂,他的牙龈甚至有些酸麻,口中妖刀依旧丝毫无损。 “废物,破防了是不是,不服气就让我破防啊,啊哈哈哈……” 妖刀尖锐地癫狂大笑,与战斗时的表现简直不是同一个灵魂,一个像是技法狠辣,经验丰富的刀法大师,一个像是只会耍嘴皮子的泼皮无赖。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顾少熵语气冰冷,他今天不但要毁了这把刀,还要让这把妖刀神魂俱灭。 第一步,先抹除这把刀上面的灵性。 与他们这种肉身成妖的妖族不同,妖刀的身躯无比坚硬,这是另类成妖的一大优势,但缺陷也很明显,精神意志不够强。 顾少熵勤恳修行百年,淬炼肉身的同时,也在打磨自身精神意志,躯体与精神齐头并进,意志坚定。 这柄妖刀,由最好的大师,用最好的材料,呕心沥血,早在千年就铸造完成,而它诞生的灵智,远远配不上这副躯体,对比刀身,显然灵智更好抹除。 顾少熵心中一动,已然有了想法。 “以安,在它身上刻下太阳经三十六个符文,今日,我要替那位铸器师,淬炼它的精神意志。” “来了来了!” 朱以安好奇地跑过来,妖刀想要逃脱,但音波冲击灵魂,精神在方才那一击中遭受不轻的伤势,脑海像是被火烧一样,现在又被顾少熵的妖力死死镇压,根本无法动弹,只能叫嚣道:“女娃子,你敢动我,信不信我以后弄死你!” “不信。” 朱以安摇摇头。 “你!”妖刀气急败坏,“你们两个祈祷以后不要落入我手中,不然我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千刀万剐!” “略~” 朱以安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耍了个鬼脸,气得妖刀差点吐血。 太阳经三十六个符文,顾少熵刻出来的有形无神,只有朱以安亲自刻画出来的才具有神效。 纤长的黑色刀身两面,各自刻下十八枚符文,此刻看起来充满了妖异之色。 顾少熵运转太阳经,太阳精火在他体内汇聚,天煞雷音正是因为附着了太阳精火,攻击具有高温灼烧与爆炸效果,破坏力大大提高。 一缕太阳精火引入妖刀身上符文。 轰! 刹那间,三十六枚符文尽数亮起红光。 不需要顾少熵引动,三十六枚符文自动牵引天地间残存的太阳精火,一窝蜂地覆盖在妖刀身上。 恐怖的太阳精火愈来愈烈。 顾少熵赶紧切断自己与妖刀的联系,与他自己修炼的太阳经不一样,刻画的太阳经符文一旦被点燃,就会不断汇聚太阳精火,仿佛一颗太阳一样。 要么载体承受不住毁灭,要么愈演愈烈,成为苍穹之上的第二颗烈阳。 妖刀能上天,与太阳肩并肩吗,这显然不可能。 第40章 鬼魂 “哈哈哈,笑死了,用火烧我……”妖刀大笑,“我可是刀,听说过百炼成钢这个词吗,你越烧,我就越硬。” 妖刀毫无感觉,被太阳精火包裹,它仿佛回到了母胎中,浑身舒适,爽得不得了。 “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多久。” 顾少熵没有什么动作,就这么静静看着妖刀。 神兵利器毫无疑问最不怕火炼,毕竟本身就经过千锤百炼的锻造,但这不是锻造炉,能随时控制温度火候,这是以天地为熔炉,熔炼一颗太阳出来,除非妖刀是以传说中的神铁仙金锻造而成,就算真的如此,刀身无法摧毁,顾少熵不相信妖刀的神魂灵智能一直承受太阳精火的灼烧。 太阳不可能一蹴而成,即使是拥有太阳经,也需要漫长的时间去修炼适应。 半个时辰过去。 汇聚而来的太阳精火透露出纯金色彩。 黎明时分,山巅之上仿佛出现一颗太阳,闪耀着炙热光芒。 妖刀逐渐感觉到不对劲,原本最开始像泡温泉一样温暖舒适,但现在却像是浸泡在沸水中,滚烫火辣,并且这种温度还在以飞快的速度不断上升,片刻后,如同置身于岩浆内部,这已经不是滚烫,而是致命! 千锤百炼的妖刀都能感受到岩浆一样的温度,普通人接触的一瞬间就要被气化,哪怕是顾少熵也不敢触碰,这种温度连他都感到可怕。 “燃,燃起来了,好燃……救救我,救救我……” 妖刀痛苦哀嚎,意识都模糊起来。 “错了,错了,放过我吧,我保证不会招惹你们!” 顾少熵依旧没有说话,冷眼旁观。 无穷太阳精火积聚压缩,妖刀已经成了小太阳的模样,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是意志坚定不坚定的问题了,太阳精火的灼烧,能让意志力强行燃烧起来。 妖刀此刻连正常的思考都做不到,神情恍惚。 一刻钟后,妖刀的神魂灵智被彻底焚烧成虚无。 顾少熵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静静注视着妖刀。 直到黎明过去,天际尽头出现第一缕阳光,几乎是同步,顾少熵跟朱以安面对朝霞修炼起太阳经。 餐霞食气,一缕缕少阳精气顺着鼻息,按照某种特定频率呼吸进体内,肉身被一股热流滋养。 朝霞灿灿,宛若碎金般洒在他们身上。 片刻后,太阳升起,火热的阳光普照大地,山林如黄金铸就。 顾少熵看向前方,妖刀所在的地方,太阳精火散去,如火焰精灵般融入空中,地面只剩下一个融穿的深邃洞穴。 妖刀被彻底消融,神魂俱灭,刀身尽毁。 顾少熵长长吐了口浊气,眼中精芒闪烁,今天已经是第三天,按照约定,周家兄妹今天就会来青山。 白骨真妖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得知妖刀的死亡消息,到时候必然大怒,这不是死了个统领那么简单,通灵佩刀被毁,这跟断了左右手没有什么区别,搞不好会亲自出手。 “最多只能在青山停留一个上午,不管周家兄妹来不来我都要尽快离开。” 他只给自己一个上午的时间,妖刀现在刚死,距离白骨真妖收到消息,作出行动,还有一定的缓冲时间。 “嗯,不对?” 顾少熵忽然眼神一凝,望向了某个方向。 “山君大人,那里面,好像有什么声音。” 朱以安瞪大眼睛,手指妖刀所在的那个深邃地洞,她听到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顾少熵不敢大意,向后退出两步。 砰! 一缕青烟猝不及防地洞中冒了出来,阳光下,这缕青烟显得有几分梦幻。 “感谢两位道友拯救我脱离苦海。” 青烟变幻,化作一个青年的模样,剑眉星目,容貌俊朗,脸上笑容带着一抹放荡不羁。 顾少熵愣住,朱以安眼睛瞪得圆溜溜。 怎么回事,大白天见鬼了? 顾少熵愣神了瞬间,虎眸中凶光涌动,他可是山中猛虎,谓之山君的存在,孤魂野鬼也敢出现在自己面前,怕不是找死。 “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在下丘长夜,破魂刀的铸造者,也就是你们口中妖刀的铸造者,千年前,离天皇朝年轻一代第一铸器师。” 迷幻透明的青年爽朗一笑。 “你信吗。”顾少熵看了眼朱以安。 “不信。” 朱以安配合地摇头。 丘长夜急了,“有话好好说,先不要动手……我知道你们不信,我可以证明!” 看到顾少熵张开血盆大口,丘长夜心中一颤,有种面对天敌一样的感觉,这头白虎绝对能杀了自己,而且还无法反抗。 “希望你证明的价值能让我满意。” 额中骨文闪烁黑光,顾少熵微微咧嘴,仿佛只要不满意,一口就吞了他。 他能觉察到,这突然出现的家伙,状态跟伥鬼差不多,一口气就能吹散。 丘长夜神情一滞,这不是在威胁自己吗,他想了想,“这样吧,我教你们一个秘技,这可是我为什么能在太阳精火中活下来底牌。” 顾少熵眼中异色闪过,他就知道这家伙不对劲,能从太阳精火中活下来,绝对不简单,只是不知道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离天皇朝他知道,天元域共有十一个大势力,被称为二府三宗六国,离天皇朝正是六国之一。 至于丘长夜是不是妖刀的铸造者就不清楚了。 不过顾少熵可以肯定,妖刀原本的那个神魂已经被太阳精火湮灭,现在冒出来的这个要么是金蝉脱壳,要么就是妖刀中封印有一个灵魂。 丘长夜注意到那头白虎妖眼神十分危险,撇了撇嘴,自己说的都是真话,当初要不是年少无知遭人暗算,他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一想到当年的事,他就想给自己两个耳光。 稳了稳心神,丘长夜开口道:“这是一门玄阶下品秘技,秘技比普通的武技更稀有,玄阶下品的价值,足以和玄阶中品武技媲美。” 害怕妖族不识货,丘长夜解释了一下才继续道:“这门秘技名为金睛辟火术,听名字就知道有什么效果了,辟火。我现在魂力不足,无法给你们演示,只能指导你们修炼。” 第41章 刀灵 “金睛辟火术,主修双眼,瞳孔化为金色,就是步入大成的象征,到了这个境界,哪怕是身处太阳精火中都可以短暂开辟一个安全地方……辟火,也算是我们铸器的拿手绝活了,这个可以证明身份吧。” 丘长夜摊了摊手,无奈笑道。 这门秘技,已经是他丘家铸器术中的至高传承之一。 顾少熵没有说话,而是注视着朱以安,她现在修炼的正是金睛辟火术,朱以安的体质拥有强大自适应能力,连太阳经都能适应,适应一门玄阶秘技毫无问题,就算丘长夜教的秘技有问题,也能适应改良。 有没有问题,修炼一下就知道了。 丘长夜心中有些鄙夷,让一个小女孩试练秘技,就不怕万一秘技有问题,把人练废了吗。也就是碰上自己没有坏心思,不然这小女孩就被毁了。 ‘妖族,果然奸诈狡猾,残忍无情,人族在它们眼中就不是人。’ 丘长夜有点可怜朱以安,这少女也不知为什么会被捋来,如果自己实力还在,倒是能救她出去,可惜现在他自身难保。 “山君大人,好像没什么问题。” 朱以安抬头,她已经逐渐明白自己的体质有什么特殊,修炼天幽魔灵功这种完整修炼法时可以快速适应入门,如果修炼的是太阳经这种对自身有危害的修炼法,可以让身体自适应,中和改良,从而修炼成功。 现在她只是按着丘长夜所教,按部就班修炼一遍就入门了,身体并没有出现自适应现象,也就是那种柔和的白色能量,说明金睛辟火术没有问题。 顾少熵点点头,既然朱以安都这么说,看来这门秘技应该是没问题。 灵阶之上才是玄阶,不算《太阳经》,他手上品阶最高的武道秘籍只有一门灵阶中品的《天幽魔灵功》。玄阶下品的秘技,价值恐怕要翻个数十倍,像黑风谷这种势力,倾家荡产都买不起一门玄阶秘技,也不知道丘长夜什么来历…… “你真的是妖刀的铸造者?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刀里?” 顾少熵疑惑。 丘长夜咬牙切齿,“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当年的未婚妻说想要我铸造一把长刀给她,于是我答应了,耗尽心力铸造破魂刀,结果刀没铸完,意外发现这蛇蝎女人嫁入我丘家只是图谋传承的铸器术,后面见阴谋败露,便联合其他人强攻丘家,还想用我威胁父亲交出传承……” 说到这里,丘长夜顿一下,长叹道:“我身为丘家长子,自然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于是便使用了禁忌铸器法,用我自己去祭刀,侥幸成了刀灵,再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估计是家中长辈带着破魂刀逃离,中途出现意外,让我流落到云天宗地域。” “那你跟白骨真妖什么关系,我记得你说过你是他手中的一把刀。” 顾少熵淡淡问道,他不管丘长夜的经历有多悲惨,只要还受白骨真妖控制,那就一口吞了,永绝后患。 听到这个问题,丘长夜气得浑身颤抖,头上冒青烟,像是与白骨真有不共戴天之仇。 “成为刀灵,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五百年前醒来,已经成了别人墓中的陪葬品,墓主人就是白骨真妖,当时他已经死了,但尸身白骨如玉,受阴气侵蚀百年,竟然诞生了灵智,成为白骨妖,我就被他带出古墓……后面他发现破魂刀有刀灵,就想用自己的五鬼阴尸神通取代我,重炼一个新刀灵,不过他道行还不够。” 丘长夜脸上露出得意,“他见此计不行,就把我强行封印,你前面见到的妖刀神魂就是白骨真妖利用神通,让破魂刀化妖,诞生出来的灵智,那家伙死掉,我就能出来了。” 说到这里,他语气有些幽怨,“谁想到刚破封出来就差点被烧死,如果不是我生前把金睛辟火术练到大成,恐怕早就被你烧死了,太阳精火,这可是阴灵克星……” “唉,我堂堂一代天骄,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丘长夜仰天长叹。 “你现在不是活下来了吗。” 顾少熵没有丝毫愧疚,先不说他不知道这回事儿,就算知道了,也一样会毁掉妖刀。 “嘿嘿,我倒是活下来了,但你可不一定。” 丘长夜嘿嘿一笑,“白骨真妖要是知道你把破魂刀毁了,搞不好会亲自出手将你捉回去折磨至死,这家伙的手段可阴毒了。” “所以呢。” 顾少熵不为所动,他已经预料到这个情况,大不了就是被一路追杀,实在没办法,那就不计代价开启吞天术,吞噬一切生灵,进行背水一战,谁能活到最后,还是个未知数。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我联手,未必不能将白骨真妖铲除。” “你口气还不小。” 顾少熵瞥了他一眼,这家伙貌似还挺有手段。 丘长夜笑了笑,“我有我的底牌,敢不敢合作一把。” “可以。” 顾少熵没有犹豫。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答应,你虽然不是人,但我一眼就能看出你是个狠辣的主。”丘长夜哈哈大笑,纵使是阴魂之身,也丝毫不显阴森,反而有种豪迈之气。 “人生在世,就是要高歌猛进,不搏一搏,又哪来的泼天富贵,事成之后,我只要一样东西,这东西对你没有用处,也用不了,是维持阴魂之身的阴魂珠。” 丘长夜注视着顾少熵,别看他现在笑得开心,说不定只是生命中最后的笑容,除非有阴魂珠续命,否则命不久矣。 “你拿去便是。” 顾少熵并不在意。 “行,那我们先去一个地方,那地方估计有大惊喜。” 丘长夜神神秘秘。 “先等等,我还有一件事没完成,不用多长时间,正午之前就可以出发。” 顾少熵摇摇头,他还有一重保险,那就是想从周家得到化形果,有了化形果,他就可以进入人族大城,芸芸人海中,白骨真妖纵使有通天手段,也找不到他。 两手准备他都要抓,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这次合作中,万一没能斩杀白骨真妖,还能往人族领地跑。 白骨真妖这种积年老妖,在妖族中的关系肯定比自己硬得多,他可不想遭到背刺。 短短百年,他还没活够,这方天地的风景,他还有许多未曾见过。 丘长夜听罢,沉吟了一会儿,看了眼天色,“正午之前吗,那应该没问题,白骨真妖为了三个月后的七十二真妖排名,现在基本处于闭关状态,破魂刀被毁,一时半会也发现不了,毕竟我才是真正的破魂刀刀灵,我不死,他一时间觉察不出异样。” 白骨真妖与破魂刀有联系,这个联系贯穿了妖灵了与丘长夜,除非两者同时死亡,才能瞬间有所感应。 第42章 压榨 阴魂属阴,丘长夜附着在一块巴掌大的槐木上,语气悠然。 “啷个哩个啷,啷哩了个啷,今儿天气是真不错呀……” 他向来乐观,只要不死,就一切都还有希望。 “能像你这样活得没心没肺的人不多了。” 顾少熵卧在山石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丘长夜的人生经历毫无疑问是悲惨的,家族被灭,自身祭刀,最后刀身还被人鸠占鹊巢,给他封印了数百年,现在只能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游荡。 “曲折的人生才跌宕起伏,才有挑战,一帆风顺,平静如水地活着有什么意思。” 丘长夜的声音从槐木中传出。 “这样的人生,写进小说传记里面别人都嫌没有激情。” 顾少熵眯着眼,慵懒地舒展着庞大的虎躯,“不跟你聊了,等的人来了。” 隐约的脚步声从山林中传来。 “山君大人,我们来了。” 周子言脸上露出喜色,跟在他身后的周芷萱也松了口气,最近青山不太平,万一山君不在,他们身上的禁制谁来解。 这几天回到周家,各个长老,甚至是家主出手,都只在他们心脏上发现伤口,至于禁制,那是压根找不出来,难怪当初山君那么淡然地说让他们去找其他人解开禁制,现在别说解开了,连影都找不着。 回想起当日那个化作飞灰的村民,周芷萱心有余悸,她怀疑这禁制是某种独特的神通手段,才能让人找不出破绽。 “山君大人,这是我们这个月的上供。” 周子言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箱箱灵石,总共五千下品灵石,这是顾少熵定下来的标准,灵石不够,也可以用天材地宝替代。 周子言有些心疼,外姓长老一个月也才几百下品灵石的配给,这一下子就是五千下品灵石,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灵石。如果他爹不是周家大长老,他爷爷不是元老阁强者,他母亲不是枫林城三大家族之一,宫家的人,恐怕自己只能等死了。 “不错,看来周家还是家大业大。” 顾少熵目光微瞥山林,他感应到里面有两名神藏境修士。 周子言脸色一僵,不自然道:“那里,我们周家就是小家族而已,一个月五千下品灵石,都相当于割肉了,不知山君大人何时才能给我们解开禁制。” “过段时间,我也做不来那种赶尽杀绝的事,只要你们乖乖听话就行。” 顾少熵没有说具体时间,如果可以,他不介意收上个一年半载,不过周家估计也顶不住。 “现在我给你们缓解一下禁制。” 顾少熵弹出森寒虎爪,爪间汇聚一团迷雾,看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山君大人,这是……” 周子言咽了咽口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前面下的禁制只能用另一种禁制缓解,你可以理解为两种禁制互相对冲制衡,如果有一方禁制被解开,另一方禁制就会爆发,瞬间取走你性命。” 顾少熵声音淡漠。 单靠恐吓迟早镇不住,这次他打算下一个真正的禁制,由“云雾迷空”演变而来的禁制,这是云妖一族的神通,能够让云雾寄生在猎物身上,没有实际性的伤害,只是折磨精神,让猎物自己崩溃。 寄生在周子言他们身上,只会让他们偶尔在睡梦中陷入迷雾,就当是做个噩梦,既不会伤到他们身体,又能让他们时刻谨记自己身上有禁制,特别是另外一个子虚乌有的禁制。 最重要的,云妖一族的神通寄生难以祛除,除非周家能请到轮海境之上的元丹境强者出手,不过如果他们能有这种关系,也不用祛除了,直接斩了顾少熵就行。 周子言欲哭无泪,合着这次送来五千灵石,就是为了多上一种禁制,遭老罪了……该死的莫景钟,这种人就该挨千刀万剐! 周芷萱脸色苍白,但两人都无法反抗,只能看着虎爪刺入心口,在自己身上种下禁制。 禁制种下的瞬间,两人的精神一沉,像是被无穷迷雾包裹,无论怎么跑,怎么喊,都不到出路,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还不醒来吗。” 顾少熵的声音如黄钟大吕。 周子言兄妹心神猛然一震,豁然醒来,大口喘气,周子言稍微平复下内心复杂的心情,说出了这次到来的另一个目的。 “山君大人,还有一件事,你跟陈家已经成了死敌,陈家向来霸道,恐怕还会再次出手对付你。” “嗯?” 顾少熵目光冷冽地看了他一眼。 莫大的压力让周子言后背发凉,赶紧说道:“是这样,陈家最近想要吞并枫林城势力,我们周家也是其中之一,百年基业,不能毁于今朝……陈家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山君大人想来也不愿看到陈家越发强盛,因此,我周家长辈,邀请山君大人下个月来枫林城一聚,商讨一下如何对付陈家。” 周子言擦了擦额头汗水,内心有些紧张。 周家这次肯拿出五千下品灵石为他们缓解身上禁制,一方面是看在自己父母,爷爷身上,一方面是看中了山君的实力。 陈家在青山折戟沉沙的事他们已经知晓,陈家二长老带领五大神藏境修士前来讨伐青山山君,结果全军覆没,这可不是什么小事,陈家二长老陈长兴在枫林城声名赫赫,三长老陈广明,五长老陈广山,这两兄弟的父亲更是陈家元老,轮海境强者。 两个子嗣死在青山,断人后代的绝户之事,不管放在谁身上都要发狂。 这次山君展现出强大实力,周家如今为了对付陈家忙得焦头烂额,只好选择破财消灾,顺便想看看能不能拉山君入伙,那五千灵石就当是报酬了。 “下个月么……” 顾少熵思索了一下,缓缓点头,“可以是可以,但你们周家得要帮我找一枚化形果,三天内送来。” “化形果!” 周子言愣了一下,这可是灵阶天材地宝,他没有这个权利应允。 “青山山君,化形果几乎被你们妖族垄断,流落出来的少之又少,别说三天,三个月我们也没办法替你找来。” 山林中,一名精瘦的中年男子走出,他脸上露出难色,皱眉道:“这件事真没办法。” “长老。” 周子言微微躬身,眼前这人是周家长老之一,周修文。 第43章 大墓 “没办法就去想办法,而不是在这里哭眉皱脸。” 顾少熵龙行虎步,目光霸道地迎面走来,周修文明明有着神藏境六重天的修为,此刻却是感到深海般的压力环绕着自己,让人无法呼吸。 ‘看来青山山君真的是凭实力斩杀陈家六大长老……不过,这种实力还不值得付出那么大代价。’ 周修文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深呼吸道:“青山君,我就实话实说了,不是我周家不能为你找来化形果,而是你展现出来的价值还不够,如果你是堪比轮海境的真妖境大妖,周家可以为你倾尽全力力去收购化形果,但你不是。” 顾少熵沉默。 不管是周家,还是陈家,家族的最高战力都是轮海境,他一个化妖境确实无法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想要让别人付出,就需要体现自身的价值。 “但,一个月后……” 顾少熵心中沉吟片刻,语气淡然道:“如果我一个月后拥有轮海境战力呢。” 这话一出,周家兄妹瞪大眼睛,周修文眉头皱得更紧,“我怎么确定你是否真的能有轮海境战力。” “很简单,三天内,我会斩杀白骨真妖。” 周修文脸色一变,斩杀白骨真妖! 他死死注视着顾少熵硕大虎眸,想看他是否在开玩笑,但怎么看,都不像在开玩笑。 周修文心中权衡利弊,白骨真妖是毋庸置疑的真妖境大妖,而且还是真妖境中佼佼者,不然也会登上元海山七十二真妖之一。 要知道元海山山脉横跨一万八千里,真妖境妖族绝对不少,能进入这个排名足以证明实力。 不管青山君用的是阴谋诡计,还是其他手段,总之,只要能斩杀白骨真妖,说明手段惊人,就算一个月后没有轮海境战力,也值得周家为其投资付出。 “好,三天后,你如果真的能斩杀白骨真妖,我会带化形果登门拜访。” 周修文长长吐了口浊气,做出决定。 “三天后见。” 顾少熵没有多说。 目视着周家众人离开,丘长夜终于忍不住开口,“三天,我都没跟你说我的计划,你怎么知道三天能不能斩杀白骨真妖,就不能说五天,十天吗,反正一个月才开始商讨。” “三天难道还做不到吗?”顾少熵反问,“你的计划是三个月还是三年,有那个时间,我都能自己平推白骨山了。” “从我踏入化妖境开始,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五天,三天之内解决白骨真妖已经很慢了,如果做不到,那就是你在拖后腿。” 顾少熵低头看着那块槐木,“合作是你提起的,别跟我说你没有准备计划。” 槐木上冒出一缕青烟,丘长夜幻化而出,大喝道:“好,三天就三天,三天后不是白骨真妖死,就是我死!” 三天时间其实足够了,只是丘长夜想多准备几天,或者说多呼吸几天新鲜空气,说到底他还是害怕失败,被封印那么多年,好不容易重见天日,他想多活几天。 “唉,我多少还是有些畏手畏脚。” “人之常情罢了,面对死亡,总会感到恐惧。” 顾少熵平淡道。 “这么淡定干嘛,难道你不怕死吗。”丘长夜撇了撇嘴,总感觉自己被看低了。 “不怕,因为我不会死。” 丘长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重新回到槐木中蕴养阴魂。 “说吧,你是不是那个古妖族大佬的私生子,身上有什么保命底牌。” 他对顾少熵抱有很大怀疑,战力这么强,血脉绝对不简单,搞不好真的有什么隐藏通天背景,不然怎么那么淡定。 “别想太多,我只是对自己自信而已。” “我觉得你那叫自负……” 朱以安躺在山君大人毛绒绒的背上,听着他们俩你一句我一句,忽然间觉得山君大人挺有人味的。 嗯……像人。 …… 在丘长夜的带领下,顾少熵在深山老林中跨越了数百里。 天色黯淡,今晚月黑风高。 手臂粗的大青蛇从顾少熵脚下蜿蜒爬过,蛇信子嘶嘶作响。 “你的这门敛息秘技效果还不错。” 顾少熵看着逐渐消失在灌木丛中的青蛇,十分满意。 为了不引起太多飞禽走兽的注意,致使行踪泄露,丘长夜又贡献了一门灵阶上品的秘技,可以用来收敛气息,就像方才青蛇大摇大摆地从他脚下爬过,换作平时,根本不可能。 “废话,压箱底的东西都给你了。” 丘长夜没好气地说道,“你是不清楚秘技到底有多稀有,不管人族还是妖族都通用,在外界出现一本,打破脑袋都要争夺……唉,我丘家被盯上,一点都不意外。” “别缅怀你的过去了,赶紧告诉我白骨真妖的墓在什么地方。” 顾少眺望着前方山峰,黑夜中,宛若一尊熟睡的洪荒巨兽盘踞在大地上。 丘长夜所说的大惊喜就是白骨真妖生前的墓地。 白骨真妖乃墓中白骨成妖,破魂刀就是此墓中的陪葬品之一,因此丘长夜知道墓中有一样东西可以克制白骨真妖,这一趟便是为了取到这东西。 “别急,白骨真妖生前可不简单,极有可能是座武侯墓,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人发现,大概率是在周围布有大阵。”丘长夜的阴魂在幽深暗林中飘动,似乎是在观察什么,“而且我怀疑,白骨真妖一直都有在维护大阵,不然千百年下来,大阵也会有磨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找到了,跟我过来!” 丘长夜语气兴奋,当年他被白骨真妖从墓中带出来,一路上的过程还历历在目。 守护武侯墓的大阵不是攻杀大阵或防御大阵,主要功能是遮掩,迷惑,扭曲他人感知。 人死如灯灭,只要保证大墓不被人发现就行,什么攻杀防御都形同虚设,一旦被发现,有无数种方法破解。 但这种起遮掩,隐藏作用的阵法,只要知道方法,完全可以畅通无阻。 第44章 镇魂 山峰似盘绕的蛇躯,这座山峰在虎煞留下的那张地图有标注,名为盘蛇山。 盘蛇山属于无主山峰,没有妖族占领。 登上这座山峰后,顾少熵终于明白为什么没有妖族来这里,漫山遍野,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蛇,连树上都挂有不少。 最重要的是,这些都是清一色的大青蛇,似乎都是一个品种。 “这种蛇名叫青冥蛇,有剧毒,青冥的意思是,只要被咬一口,你就可以上青天了。”丘长夜脚不沾地,如同一缕青烟,“对了,这墓中有守墓凶兽,是这漫山青冥蛇的王,青冥蛇王,修为应该是轮海之上的元丹境,实力极其恐怖,千万不要惊动。” 丘长夜一边带路一边说道:“我走的这条路直通武侯墓深处,可以绕过青冥蛇王,避开墓中绝大部分机关,务必要跟紧。说起来,这条路还是当年的白骨真妖开辟出来的,我怀疑他还残留一丝生前的记忆,清楚墓中机关布置。” 顾少熵点了点头,他深知这座盘蛇山的恐怖之处。 从正常人视角来看,山上青冥蛇并不多,实际上只是受到了大阵影响,走进去后怎么死都不知道,这种烈性毒蛇,化妖境被咬上一口,处理不及时都可能丧命,难怪根本看不到其他动物。 盘蛇山形似巨蟒盘躯,一圈又一圈,共有十八圈。 在登上第十一圈,半山腰的位置,丘长夜终于停了下来,指着前方一块挂满藤蔓青苔的巨大青石说道:“就是这里,移开这块巨石,就可以进去了。” 他略带怀疑地扫视着顾少熵,“这块青石估计超过十万斤,而且这么多年过去,几乎与山壁固定在一起,你能搬得动吗?对了,一定要轻拿轻放,不要像炸山一样,不然会把青冥蛇王震醒,可惜破魂刀毁了,不然挖个洞出来轻轻松松。” 顾少熵没有说话,虎躯走近青石,人立而起,巨大的虎掌贴上去。 雷殛电身! 一瞬间,他体内肌肉隆起,无数电流闪烁,妖力吸附着青石,恐怖力量猛然爆发。 “咔嚓~咔嚓……” 细密的崩裂声从青石边缘处响起,青石与山壁的衔接处不断引起摩擦,尘灰与碎石簌簌直落。 “你这家伙,到底什么血脉……”丘长夜龇牙咧嘴,虽然他猜到顾少熵应该可以移动青石,但亲眼所见还是十分震撼。 妖力境突破十万斤巨力,都能与传说中纯血的真犼,麒麟幼崽角力了,这是何等惊人的力量。 如果爆发全力,轻而易举就能击碎这块青石。 顾少熵没有着急,一点一点将青石移出,丝毫不着急。 一刻钟后,十万斤的巨大青石被轻轻放到地上。 山壁上垂落的藤蔓将幽深洞口遮挡得严严实实,顾少熵拨开青藤,里面一股浓重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不清楚有没有毒,静静等了一小会儿,等里面的气体稀散后,顾少熵才走进洞中。 万幸的是甬道还算宽敞,想来白骨真妖的体型应该也不小。 “当年白骨真妖是用神通打出来的通道,他能释放出某种异火,腐蚀性极强,这些石头就跟豆腐渣一样,一碰就碎,遇到的时候记得不要硬扛。” 要说这世上谁对白骨真妖最了解,毫无疑问是丘长夜,这数百年来,破魂刀几乎就没有离开过白骨真妖。 黑暗的甬道仿佛没有尽头,时而拐弯,时而直行,似乎是按照某种特殊规律打通,不知起点在何方。 寂静逼仄的环境里,时间感总是显得模糊。 顾少熵有些不记得自己在里面穿行了多久,只知道看到出口的那一刻,整个人都轻松下来。 “下面是主墓室地宫,落下去时轻点。” 丘长夜朝着洞口下方飘了进去,像是回家一样熟悉。 顾少熵看了眼洞口,黑黝黝一片,不过他的虎眸有夜视作用,倒也不影响。 朱以安也是伸长了脖子,眼中满是好奇。 嘭! 沉闷的声响中,一头白虎落入地宫。 抬头看了眼头顶洞口,顾少熵望向四周,主墓室的地宫十分宽敞,墙体地板呈古灰色,上面刻有日月山河,鸟兽鱼虫等图案,看起来神秘莫测。 贴墙的位置放置有一个个古朴的木架子,上面似乎摆放着什么东西,架子外围,每十米有一个披甲身影单膝跪在地上如同侍卫一样守护着地宫最中心的石棺。 顾少熵仔细感应,发现这些看似雕塑的侍卫曾经都是活人,只是被人浇筑起来,硬生生窒息而亡。 “这些雕像千万不要触碰,我在离天皇朝时曾听说皇陵大墓都有守墓人,或是石俑,或是青铜像,都是用强大的武道修士活生生炼制而成,一旦复苏,不杀光入侵者都不会停下来。” 丘长夜阴魂之体,在空中漂浮观察着四周。 当年他还是刀灵,受限于破魂刀不能移动,只能粗略感应四周的情况,对于墓室中的布局不太了解,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这次回来,他只为取一样东西。 顾少熵虽然好奇架子上摆放的陪葬品,但他没有轻举妄动,这次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取到针对白骨真妖的东西,其他收获只是其次。 石棺半开,丘长夜钻了进去,从石棺中取出一枚青色珠子。 珠子像是由翡翠打造,色泽清冷,古朴神秘,一眼望去,有种宁静安神的感觉。 “你快收好,这东西有镇魂辟邪的功效,对阴物有很强的克制效果。”丘长夜声音哆嗦,浑身颤抖,阴魂像是要散开一样,“墓中主人尸身原本含着这枚镇魂珠,后面不知怎么就无缘无故掉了出去,血肉腐朽,只剩一具白骨。” “墓中阴气极重,最容易诞生邪祟,这具白骨诞生灵智,又经过两百年蕴养,踏入化妖境,然后就把我带了出去。” “哪有什么无缘无故,我看就是白骨真妖在作祟,一代武道强人,死后还不得安宁。”顾少熵接过镇魂珠,温润如玉,有种淡淡的暖意,这就是丘长夜的杀手锏,关键时刻使用镇魂珠可以封印白骨真妖。 “嘿嘿,我们替前辈斩杀白骨真妖,这墓中葬品,就当是小小诚意了。” 丘长夜嘿嘿一笑,飘向架子上的陪葬品。 第45章 邪门 镇魂珠到手,这一趟的目的已经完成。 顾少熵也不再有所顾忌,越过石俑侍卫,看向上面的陪葬品。 战技,功法,典籍,刀兵武器,白玉盒子保存的灵丹妙药,天材地宝……顾少熵看都不看一眼,全部扫进储物空间里面,打包带走。 “玄阶极品功法《九转白玉功》,我算是知道墓中白骨怎么会成妖了。” 丘长夜惊喜地看着一块玉简,这种玉简是专门用来记录高级功法的特殊物品,即使是经过万年岁月也能传承下去。 “玄阶极品功法,可遇不可求,放在整个天元域都是最顶尖的传承,这下我们发财了!” 顾少熵没有说话,嗖的一下将玉简收进储物空间。 片刻后,主墓室中的陪葬品被搜刮得干干净净,如果可以,顾少熵甚至想把石俑侍卫都给收走。 “可惜前往其他墓室会触动门口机关禁制,不然整座墓都给它搬空了。” 丘长夜叹气。 “以后再来一趟就是了。” 顾少熵不觉得有什么,东西放在这里不会跑,下次再来也一样。 “也是,我们走吧,万一惊动青冥蛇王,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丘长夜朝着墓室上方洞口飞去。 朱以安一直待在顾少熵虎背上,心中对周围阴森森的环境丝毫没有恐惧,反而觉得如果爷爷能葬在这种大墓里就好了。 这时,顾少熵人立而起,正准备跃上洞口。 “山君大人,这上面这是不是有个人在看着我们?” 朱以安忽然开口。 “有人在看我们?” 墓中说这种话,显然会勾起人内心的恐惧,但顾少熵内心毫无波动,只是目光平淡地望向朱以安所指的方向。 天花板石壁上,有粗糙石痕突出,像是小孩子的涂鸦,刻画出三张简陋面孔。 顾少熵微微皱眉,这三张面孔的线条只有寥寥数条,但其中的神韵极其传神。 丘长夜注意到情况,飘到天花板上,仔细观察,“我怎么觉得,这三张面孔有点像我们三个,这张明显不是人的,是你,这张小孩子的,是以安,这张英俊潇洒的,简直就是我……嘶!” 丘长夜忽然发出一声惨叫,顾少熵跟朱以安身上也是一阵刺痛。 三人没注意到,天花板上的三张面孔缓缓隐没进石壁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手臂上多出一个人脸线条!”丘长夜一脸呆滞地看着自己手臂,他可是阴魂之身,没有固定形体,怎么也会出现这种状况,看了眼石壁,面孔已经消失不见。 “石壁上的面孔,不会转移到我们身上了吧!” 丘长夜望向顾少熵他们。 顾少熵看了眼自己虎掌,刚刚刺痛的位置就是这里,表面看上去没变化,但透过毛发,他能感受皮肤上出现一个刺青,刺青图案正是一个由极简线条组成的虎头。 “山君大人,我手上也有。” 朱以安露出来的手臂同样如此,正是在石壁上出现的面孔。 “诅咒,还是什么东西。” 顾少熵驱动妖力扫过刺青,没有任何动静,像是天生就长在自己身上。 “该死,这武侯墓埋的到底是什么人,也太邪门了,先是镇魂珠离奇掉落,然后白骨化妖,现在又出现这奇怪的印记!” 丘长夜语气恼火,如果不是青冥蛇王沉睡在墓中,早就把这墓翻个底朝天,看看葬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先出去再说。” 顾少熵暂时感觉不到刺青上有什么危险,既然如此就留到出去以后再研究,避免墓中又出现其他诡异事情。 这一次,没有意外发生,很顺利地离开了地宫,回到一开始进来的地方。 然而,在顾少熵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死寂的地宫中,忽然发出“咔咔咔”的异响,围绕着石棺跪拜的十二座石俑侍卫,此刻身上竟然散发出亮光,将整座地宫映照得像是白昼一样。 阴森的地宫充满明亮,如果顾少熵他们还在,就会发现,石质的天花板亮堂如镜,把整座地宫对称复刻到天花板上。 上为正,下为负。 与下面的地宫不一样,正上的地宫中,石棺盖得严严实实,从未打开过。 忽然间,正上地宫十二座石俑侍卫,其中有三座身上的石质铠甲碎裂,最终化作一堆碎石,三缕黑烟落入下面地宫中对应的石俑身上。 令人惊悚的事情发生,黑烟没入石俑,石俑破碎,露出里面三具未曾腐烂的黑褐色干尸,甚至连身上衣服都还保存得十分完好,气流涌动,衣摆飘飘。 此刻,光亮散去,黑暗地宫中,三具充满腐朽气息的干尸手握青铜剑,瘦高的体型迈动脚步,漆黑瞳孔中,有两道幽绿的鬼火亮起,令人望而生畏。 “白骨,背叛主人,杀无赦!” “入侵者,杀无赦!” 三具干尸两男一女,声音中杀意腾腾。 …… 轰! 重新用青石堵上洞口,顾少熵他们趁着夜色迅速离开盘蛇山。 远在数百里外的白骨山,山腹洞府,一具高大白骨盘膝而坐,眼眶中浮动的魂火突然间闪烁,像是要熄灭一样。 白骨真妖霍地从修炼状态中醒来,突如其来的莫名心悸感让他无法静下心来修炼。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白骨真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旁,想握住自己的武器。 空无一物。 他想起自己把破魂刀派了出去,让其去斩杀那个胆大包天的虎妖,在自己地盘上,敢灭了自己手下统领,这完全就是在挑衅他身为一方妖族之主的威严,如果不能血洗这份耻辱,其他妖族会怎么看他。 “破魂刀还没回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白骨真妖觉得方才的心悸感,或许是破魂刀出事,但他感应了一下,与破魂刀的那一丝联系还在,并没有发生意外。 “是我多想了吗……” 白骨真妖仔细想了一下,总有些不安,不知为何,他想起到那座墓。 眼中魂火仿佛被狂风吹拂,白骨真妖浑身像是触电一样,连忙摇了摇头,“不可能,前两天才去检查了大阵还有那个通道,一切完好,不可能出事!” 第46章 阴阳 白骨真妖摇了摇头,心中逐渐安定下来。 “镇魂珠我留在了墓中,有镇魂珠在,他们不可能复苏。”白骨真妖看了眼自己这副身躯,语气略显狰狞,“这具幽冥白骨,我不可能放弃,等我磨灭掉里面的印记,白骨生肌,就把阴阳墓倒转,把里面的布置全部破坏!” “长生久视?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白骨真妖眼中魂火高涨,成也幽冥白骨,败也幽冥白骨,如果不是这具白骨,他怎么可能才真妖境。 只有抹除了白骨里面的印记,真正掌控这具白骨,才能完全展现幽冥白骨的神异。 脑海中各种念头电闪而过,白骨真妖没有再想太多,平复杂念,开始继续修炼。 一切作为都需要实力去支撑,没有实力,想再多都没用。 …… 深夜,山中漆黑一片,但并不平静。 群山之中偶尔会传来猛兽咆哮,各种可怕的声音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夜晚的山脉,远比白天更恐怖。 顾少熵随手抛开一具血肉模糊的黑豹尸体,身上的凶煞气息如实质般震慑四周。 这头幽影豹是黑夜中的王者,幽影中的刺客,对于气息捕捉极其灵敏,就连秘技,归一敛息术都无法躲过幽影豹的追踪。足足让它跟随了数十里,才捉住机会一击必杀。 “镇魂珠到手,接下来就是潜入白骨山。”丘长夜对这血腥的一幕视若无睹,他现在手无寸铁之力,只能依靠顾少熵,“白骨山我很熟悉,包括白骨真妖修炼的地方。” “正面强攻十有八九是送死,所以我的计划是用镇魂珠将白骨真妖封印。” 丘长夜说着这次行动的计划。 “镇魂珠对阴物有很强克制效果,白骨真妖一旦被封印,就无法动用妖力和其他神通手段,只能凭借白骨身躯与你一战,我觉得你不会输。” 丘长夜古怪地看了眼顾少熵,除了传说中的纯血大凶,估计没有那个妖族能与这家伙拼力量,境界被封印,白骨真妖很大概率会被暴打。 他对白骨真妖十分了解,一身实力都在神通上,体术肉搏是弱点。 “问题是怎么封印。” 顾少熵舔舐着猩红长舌,身上有着浓浓血腥。 “这件事由我来解决,我会重铸一把破魂刀赝品,然后以刀灵的姿态入驻其中,在接近白骨真妖的时候伺机将他封印。” “不怕被发现?” 顾少熵有点佩服他的勇气,这要是被发现,十死无生,自己绝对会当场放弃他。 “放心,这世上没人比我对破魂刀的了解更深,而且我可是真正的破魂刀刀灵,被你灭杀的那个只是从我身上衍生出来的冒牌货而已,白骨真妖只要不用刀战斗,不可能发现真假。” 丘长夜十分自信。 “行,需要怎么做,我会协助你。” 顾少熵点头,这次行动,丘长夜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只有丘长夜成功封印白骨真妖,才有自己动手的机会,如果到了那一步,自己还是无法斩杀白骨真妖,说明他也不过如此罢了,死了也就死了。 “等天亮吧。” 丘长夜没有说太多,回到槐木中。 顾少熵找了个干燥大石,趴在上面,半眯着眼等待。 夜色浓重,如一张幕布密不透风地遮盖着天空,整片天地灰蒙蒙一片。 白骨真妖在修炼,三具干尸在大肆猎杀山中猛兽,填补肉身气血,顾少熵在闭目假寐,大家做着不同的事,都有美好的未来。 天际第一缕阳光撕裂夜幕,黑夜如潮水退去。 在朝霞的披盖下,一人一虎吞吐天地精华,朝气蓬勃,满身灿烂。 丘长夜也从槐木中钻出,眯着眼,金睛辟火术隔绝阳气,假装晒着日光浴,眼角余光不断瞥向这一人一虎。 ‘修炼的什么功法,竟然能引动太阳精火……’ 身为铸器师,丘长夜对火焰的了解十分清楚,世间共有一百零八种异火,其中太阳精火排在第六十九,天地间四处可见,是天上烈日最基础的体现,每一道阳光都包含了一丝太阳精火的力量。 太阳精火虽说是最常见的异火,但最简单往往是最难掌握的,即便是铸器师中,能掌握太阳精火的人也万中无一,连他生前都没能做到。 不多时,顾少熵停止修炼。 心念一动,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不少东西,这些都是武侯墓中的陪葬品。 阳光下,这些东西散发阴冷气息。 “这些陪葬品有问题,阴气太重了。” 顾少熵虎眸中露出疑惑,东西是没问题的,不管是天材地宝,还是刀兵武器,都是真材实料,但都有一个问题——阴气极重,一点都不像是给活人使用的东西,丹药吃下去,气血退散,武器握在手中,热血冰凉。 起不到增益,反而会削弱武道修士,甚至伤到身体根本。 但换个角度来看,陪葬品本来就不是给活人准备的。 丘长夜检查着这些战利品,忍不住皱起眉头。 “功法也有大问题,可以修炼,但会把自身练成僵尸这类的邪祟之物,根本不适合正统武道修士修炼……这不应该啊,九转白玉功的描述是修成金刚不灭身,真力如玉气般淳厚,连绵不绝,对人体有绝佳的蕴养效果。” “这些东西,就像,就像……”丘长夜眼中露出思索,“就像是效果被逆转过来,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这么说,我们用不了,捡了一堆垃圾?” 顾少熵无言。 能不能修炼对他来说不太重要,有《太阳经》,有血脉传承的神通,攻杀修炼方面都不缺,但他不用可以进行交易,可以兑换资源,现在变成这种阴气森森的东西,想出手都难。 “不,不一定。” 丘长夜开口道:“我敢确定,这种变化出在墓中,我五百年前醒来,墓中的陪葬品还是正常的。我就是最好的例子,破魂刀跟这些武器当时都没有出现这种问题。” 也就是说,他被白骨真妖从墓中带出来后的数百年,墓中发生了某种异变。 “对了,我们身上的印记,说不定就与这些陪葬品的变化有关。” 丘长夜伸出手臂,他现在不是活人,没有血肉之躯都能被刻上印记,那当年被带出来为什么没有印记,白骨真妖身上也没看见有印记,说明墓中肯定出现了诡异变化。 想到这个,他有种不祥的预感,忍不住往身后看了一眼。 第47章 剑侍 “印记的事不用紧张,我可以祛除。” 顾少熵虎眸中浮现黑光,他尝试过,吞天术可以吞噬身上印记,只是需要耗费一段时间。 说着,他额骨符文闪烁黑芒,口中出现一个黑色漩涡,一股似有若无的吸力随着漩涡的轮转没入朱以安跟丘长夜体内。 朱以安平时只看到山君大人用这个神通杀敌,还是第一次切身体会到这个神通作用在自己身上有什么感觉……身上的气血,血液,真气就像受到某种牵引,不受控制的加快流速,仿佛随时都会从七窍中喷涌而出。 好在这种可怕的感觉只是持续了一瞬间,很快就转移到了手臂上的印记里面,像是抽丝剥茧一样,有种凉丝丝的感觉。 而丘长夜则是瑟瑟发抖,总感觉自己这一缕阴魂跟轻烟似的,不知道什么就被吸走了。 顾少熵控制着吞天术的运转,丝丝缕缕的阴冷气息经过吞噬炼化后,化作精纯灵气被自己吸收。 “量不大,但质要远远超出我的妖力,而且牵扯到更高级的运用方式,境界差太远,想要祛除基本没可能,幸好我的吞天术无物不吞,可以从根本上破坏印记的结构。” 顾少熵一点一点吞噬,瓦解印记。 两刻钟后,三个印记尽数祛除。 百里外,三道干瘦人影忽然从修炼状态中惊醒,一股可怕气势震动山林。 “阴极印的气息消失了!” 说话的是一个高瘦男人,颧骨高耸,脸颊内凹,瘦骨嶙峋的身体能清晰看到骨架。但从他高大的骨架来看,如果血肉充盈,应当是一个魁梧强壮的大汉。 巨大的青铜剑在他手中轻若无物,男人脸色狰狞,“该死,阴极印怎么会消失得这么快,难道是他们不信守承诺,故意针对主人!” “剑十二,那么多年了,你的脾气还是这么暴躁。” 骨瘦如柴的女人开口,骷髅似的外表,声音却充满了酥麻媚意,单听声音,脑海中不自觉就会幻想出一个千娇百媚的人间尤物。 “剑九娘,你一开口,空气里全都是你身上的狐狸骚味。” “你想死是不是!” 剑九娘的声音霎时间冷了下来,犹如冰霜般冷冽。 “你们两个不要吵了。”另外一个皮包骨的男人无奈叹气,十二剑侍中,谁醒来不好,偏偏把这两人凑在了一起,剑七摇了摇头,对两人说道:“不可能是阳极门的人在针对主人,如果他们出手,翻手间就能把盘蛇山推平,根本不需要做这种事……而且,入侵者中还有妖族,阳极门怎么可能跟妖族联手。” “不是他们,谁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抹除阴极印。” 剑十二皱眉,阴极门与阳极门同出一源,互相克制,但又互相最为了解,阳极门的人想抹除阴极印轻而易举。 “不清楚,这三个入侵者暂时放一边,先把白骨这个叛徒处决了。” 剑七语气凛冽,如果不是白骨背叛,十二剑侍早就能复苏了,何必等到今天才复苏他们三个,要不是那三个入侵者的阴极印引动阴阳墓逆转,他们三个都未必能复苏。 因此,白骨必须死!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需要先恢复实力,只要能恢复三成的元丹境实力,就能放开手脚去行动。 …… “竟然真的祛除了,你这神通有点可怕啊。” 丘长夜身体上的异样消失,印记被彻底清除,他目光惊叹地看着顾少熵。 破魂刀与顾少熵的战斗他亲眼目睹,原以为那门吞噬神通只是简单的吞噬气血能量,这种神通,或者武道秘籍并不少见,但现在看来,顾少熵的神通恐怕有着自己无法想象的神异之处。 顾少熵跳过这个话题,开口道:“这应该是某种追踪印记,并非诅咒,对身体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不过,既然是追踪印记,那就意味着墓中可能有未知的东西会对我们进行追踪,你有没有什么了解。” 丘长夜识趣地没有再谈神通的事,思索了一会儿,摇头道:“我也不了解墓中的布置,毕竟当初破魂刀什么时候成了武侯墓陪葬品我都不清楚。” 顾少熵微微点头,没有再问,反正现在已经祛除印记,追踪者也找不到他们,短时间内不用为了印记的事发愁。 “既然如此,开始铸造破魂刀吧,你需要什么材料。” 顾少熵储物空间中取出各种材料。 “这个没有要求,普通凡铁都行。”丘长夜随便选了两块铸刀材料,说道:“材料方面随意,但火焰掌控,还有铸造过程就需要你帮忙了。” 顾少熵虎眸微眯,“合着你就是虚空打造,全靠指挥。” 丘长夜讪讪一笑,摊了摊手,“你看我这不是没办法吗,我现在这副样子怎么铸造武器,反正只是要个模型,到时候我入驻刀灵就行了。况且你可不吃亏,我丘家的铸造术,随便放两手出去,大把人打破头去抢。” 顾少熵懒得说话。 接下来,在丘长夜的指挥下,顾少熵开始铸造赝品破魂刀。 在耗费了两个多时辰,接连失败六把刀后,顾少熵总算铸造出让丘长夜满意的破魂刀,单看外表,与原刀没有任何区别,只是看起来缺少了一丝灵性。 “你这铸器天赋,感觉不比你的修炼天赋低,与当年的我有得一拼了。” 丘长看着那把破魂刀,嘴里啧啧有声,他没有夸大,顾少熵对于铸器的天赋确实有一手,特别是在控火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开局就掌握太阳精火,有几个铸器师学徒能比得上,简直是天胡开局。 “别自夸了,先看看镇魂珠有没有问题。” 顾少熵用虎爪轻轻点了点刀柄与刀刃连接的地方,也就是刀镡,镇魂珠正是藏在了这里面。 “放心,没有问题,白骨真妖想破脑子都想不到镇魂珠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丘长夜哈哈一笑。 “我说的是你入驻刀灵后,镇魂珠会不会有异样,或者你会不会被影响,别到时候被镇得动都动不了。” 顾少熵咧了咧嘴,他觉得丘长夜一点都不像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估计是被封印封住了那颗年轻的心,没有任何改变。 第48章 进山 “放心好了,我比你更关心我自己的性命,镇魂珠的刀镡位置,用太阳精火熔铸了一遍,至少三天内,镇魂珠的力量都不会影响到我。”丘长夜大大咧咧道:“到时候只要找个机会背刺一刀白骨真妖,引出镇魂珠的力量,将他封印,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什么时候开始。” 顾少熵询问。 丘长夜看了眼天色,午时已过,距离太阳落山也没多长时间,“等我入驻破魂刀,让气息完全浸染其中,大概明日清晨就差不多了,而且白天,白骨真妖不怎么喜欢行动,我们把斩杀时间放在那个时候刚刚好。” 做好决定后,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养精蓄锐,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一夜无事。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升起,一人一虎身披朝霞,照常吞吐天地精气。 片刻后。 顾少熵朝着白骨山方向出发,朱以安坐在毛绒绒的背上,手里握着黑色长刀,脸上洋溢着灿烂的阳光,对于顾少熵接下来要去做的事丝毫没有紧张,在她眼里,山君大人想要杀谁,谁就要死。就像山君大人所说——最强者,便是主宰所有人的命运,要谁死,谁就得死,要谁活,谁就要活。 毫无疑问,山君大人就是最强的。 白骨山,从外表上看,与其他山峰没有什么区别。 参天古树林立,灌木丛郁郁葱葱,花鸟蛇虫交相辉映,唯一不一样的是,白骨山的精怪异兽更多,远远望去,妖气冲天。 “大胆!” 一头草屋大小的巨大绿头蛤蟆精晃动着臃肿身躯,体内像是装了大量水的气球,咕咚咕咚做响。 “何方小妖,敢擅闯白骨山!” 蛤蟆精气势汹汹,目光不怀好意地看着朱以安,嘴里差点就流出口水。 “啪!” 清脆的响声从绿头蛤蟆脸上传来,一时间让它愣在原地。 “绿头,瞎了你狗眼是不是,连我带回来的人都敢拦,吃了几个熊心豹子胆,胆子这么肥!” 破魂刀在半空中旋转挪移,破口大骂,明明没有化形,却看得出一股子嚣张跋扈的神态。 顾少熵嘴角微微抽动,丘长夜这个姿态不像演的,说是本色流露都不过分。 “刀,刀爷对不起,是我眼瞎,我满脑子都是水,不太好使。”绿头蛤蟆看清是破魂刀后,火气瞬间压了下去,只能讪讪赔笑。 “滚,别挡道!” 丘长夜的语气十分不耐烦。 绿头蛤蟆不以为意,破魂刀是白骨真妖的佩刀,在这白骨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错身让开道路,它略感兴趣地看了眼顾少熵,心中猜测这头白虎跟刀爷是什么关系,怎么还带了一个人族小点心回来。 只是与顾少熵对视的瞬间,对方眼中的淡漠与冷酷让它肥胖的身躯一抖,感觉这家伙不好惹,下意识地讨好一笑。 在丘长夜的开路下,顾少熵一路畅通无阻进入白骨山。 真正进入白骨山,眼前的一幕让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凉。 漫山遍野都是一棵棵没有叶子的灰白树木,粗大的树干,光秃秃的枝条,就像被凌迟处死的罪犯,只剩一身白骨,如同稻草人一样插在泥土上,一眼望去,仿佛无数白骨栽种在山上,触目惊心。 白骨树林中,偶尔会有精怪拖着血淋淋尸体埋入树根底下,以鲜血血肉为养分,滋养这些白骨树。 踩在暗红土地上,顾少熵仿佛看到无数血液渗出,一张张凄厉的面孔在哀嚎。 丘长夜和他说过,白骨真妖最擅长的就是神通,其中之一便是“白骨长生术”,以血肉栽培白骨树,人肉最佳,兽肉次之。当白骨树高达十丈,就会结出肉参果,拥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还能淬炼肉身,是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宝。 这漫山白骨树,便是白骨山的根基。 顾少熵目光冰冷,白骨真妖的这些手段,在妖族中都堪称残暴,要是这种人拥有了吞天术,恐怕世间生灵涂炭,十室九空,再无生机。 “破魂,怎么这么迟才回来,斩杀一头小小虎妖都这么费劲吗。” 雄浑低沉的声音从前方响起,足足有两人高的光头巨汉迎面而来。 他身上一块块强壮的黑色肌肉如瘤子般布满身体各处,脖子与背部连接的三角肌高高隆起,整个人像是史前暴龙一样佝偻着身体,极具压迫感的望着顾少熵。 “抱歉,是我口直心快,你竟然把那头白虎妖抓回了白骨山,这可是上好的肥料。” 丘长夜语气少了几分嚣张,凝声道:“龙象,没事我就带他走了,我还有事跟白骨大人禀告。” “那你先忙。” 龙象侧身让开一条路,在与顾少熵擦肩而过的瞬间,微微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细密锋锐的尖牙,低沉道:“你的肉应该很有韧性,是我最喜欢吃的肉。” 顾少熵没有说话,眼帘低垂,眸中似有黑芒流转。 直到龙象的身影消失在白骨树林深处,朱以安偷偷呼了一口气,有些紧张地说道:“山君大人,那个人好可怕。” “确实难得。” 顾少熵声音平淡。 内炼越强,气机越稳,外炼越强,气机越狂。 毫无疑问,龙象属于后者。 按丘长夜所说,白骨山除了白骨真妖外,没有其他真妖境妖族,听说是白骨真妖不允许他的领地有其他真妖境出现,一旦出现,要么斩杀,要么驱逐。 龙象,是除白骨真妖外,白骨山的第二强者,其本体是一头龙角象,体内觉醒了一丝太古魔龙和太古魔象的血脉,肉身之力极其恐怖。 而且龙象早就可以突破真妖境,只是为了将血脉激发到极致,才一直压制自身境界,给白骨真妖当下属,目的正是白骨山的肉参果。 在大量肉参果的淬炼下,他的妖躯几乎蜕变到无法想象的地步,谁也不知道突破真妖境后,龙象会有多强。 一路上出现不少妖族,除龙象之外,丘长夜对每一个妖族都是无比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但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妖族敢给他甩脸色。 丘长夜心中一顿暗爽,忍不住把那个被顾少熵用太阳精火烧死的冒牌货骂了个狗血淋头,这家伙借着他的破魂刀爽了那么多年,那么简单就死了,简直便宜了他。 “这里是我前身那个冒牌货的地盘,其他人不敢进来,你现在这里等我信号,只要等我背刺了白骨真妖,你就开始动手。” 石屋内,丘长夜正色道。 说完,他就离开了石屋。 顾少熵看着石屋内简陋的布置,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里可是白骨山,但光从环境布置来看,还不如虎煞的黑风谷。 不过,环境不能代表什么。 一路上,他能感受到,漫山的白骨树,并不只是为了生产肉参果,在关键时刻,估计能发挥出护山大阵的作用,比黑风谷的强多了,一旦激活,不需要其他妖族出手,光靠这座山头就能让自己寸步难行。 好在这些白骨树都需要白骨真妖的神通维持,只要丘长夜将其封印,神通手段就无法使用。 在其他妖族来不及反应之前,以雷霆之势斩杀白骨真妖,这座白骨山,不攻自破。 …… ps:凌晨十二点更新,改到每天中午十二点更新。 第49章 背刺 白骨洞。 甬道倾斜而下,阶梯直入山腹中央,甬道两侧,以白骨彻墙,用头盖作灯盏,拿尸油为燃料。 一路上,灯火霜白,森寒刺骨。 破魂刀沿着甬道进入深处,丘长夜感受着四周的阴冷气息,有种像是行走在通往地狱的路上。 孤寂,冰冷。 ‘都说斩妖除魔,这么多年过去,怎么不见有人来斩杀白骨真妖……所谓斩妖除魔,斩的不过是阻挡了自己利益的妖魔罢了。’丘长夜心中叹息,能够贯彻自己内心正义的人,都是热血之辈,但一腔热血的人,往往没有好下场。 丘家当年被灭,难道就是真的是家族传承太过引人觊觎吗,不,这只是一部分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自己年少气盛,总是像少年侠客一样,阻止一切不公,不义之事。丘家为自己兜底,招惹了许多势力,最终被群起而攻之,铸造传承只是导火索而已。 ‘白骨真妖虽残暴,但至少从不掩饰自己的罪行,所行之事,遵循的就是妖族的弱肉强食之道,从某种方面来说,也算是光明磊落。’ 丘长夜一路深入,心中念头流转,一时间竟觉得自己有些卑鄙,与当年那些围杀丘家的人也没什么区别。 ‘背后捅刀子这种事,简直就是人的本能。’ 他心中嘀咕,换作当年,自己肯定不屑做这种事,但现在,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捅刀子,爽! “白骨大人,我回来了。” 甬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符文石门,丘长夜在门外大声呼喊,破魂刀一头插入门上的锁孔里。 这扇门是白骨山的核心重地,需要破魂刀刀灵,与白骨真妖亲至才能打开。 片刻后,石门符文闪烁,缓缓打开一条缝。 丘长夜“咻”的一声飞了进去,随后石门关闭。 石门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地宫空间,地宫中间,一座巨大的白骨莲台散发幽光,白骨真妖盘坐其中,魂火莹莹发亮,妖力磅礴如海。 “事情完成得怎么样。” 白骨真妖声音浩大,震得整座地宫嗡嗡作响。 声音大有什么了不起,丘长夜心中暗骂一声,破魂刀在空中盘旋,恭敬道:“白骨大人,小小虎妖又怎是我的对手,倒是白骨大人神通精进,可喜可贺。” 进门的瞬间,他就发现了白骨真妖的不同。 当年白骨真妖从墓中带自己出来时,就已经是妖魂境,现在几百年过去了,才真妖境,修为几乎没有什么长进。可现在,周身白骨莹白如玉,散发着异样光泽,实力明显变得更强了。 ‘九转白玉功,白骨真妖原来修炼的是九转白玉功,而且还是最无缺,最完整的九转白玉功!’ 丘长夜此刻明悟,随即有些担心顾少熵。 金刚白玉,坚若神铁,顾少熵能打得动吗…… “小事罢了。”白骨真妖声音冷淡,但语气中还是听出一丝满意,当年从陪葬品中带出破魂刀,只是觉得这把刀品质最有灵性,现在看来,物超所值,这张嘴也很有灵性。 “待我做出突破,便找铸器大师将你再炼一遍。” 白骨真妖手掌一招,破魂刀落入手中,丝毫没有感觉到不同。 “白骨大人,我必将肝脑涂地,誓死追随你!” 丘长夜挣脱手掌,激动地在白骨真妖面前盘旋,声情并茂地释放着忠心。 哧! 刹那间,话语声停止,锐利的气流撕裂声清晰可闻。 一柄黑色长刀如同黑色闪电般刺入白骨真妖眼眶中,刀锋狠狠刺穿魂火。 嘭! 刀镡猛然破裂,一颗绿色珠子裸露出来,仿佛被激活,瞬息之间,大量绿光将白骨真妖覆盖,一身白骨化作绿色,像是被冻结一样,无法动弹。 “哈哈哈,老东西,你也有今天!”丘长夜的阴魂之躯哈哈大笑,“兄弟,该你上场了!” 石门上的符文闪烁,甬道中传来一声虎啸。 顾少熵龙行虎步进入地宫,硕大的虎眸锁定白骨真妖,凶煞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轰! 石门轰然关闭。 这是白骨山重地,外人想要进来,就得先打破这扇符文石门,白骨真妖境界神通被封印,整座白骨山,目前只有丘长夜能从内部打开。等他们打破石门,里面的战斗早就结束。 “如果情况不对,你就带着她先跑,我不信没有准备退路。” 顾少熵把朱以安交给了丘长夜,他对自己有自信,但总要预防一下。 “放心。” 丘长夜没有多说。 此时,白骨真妖从莲台上站起,一只手将赝品破魂刀缓缓拔出来,“原来是你挣脱了封印,还把镇魂珠从墓中带了出来。” 白骨真妖语气低沉,仿佛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他死死凝视着丘长夜,一只眼眶魂火呈灰色,另一只呈绿色。 绿色那只眼眶正是镇魂珠的力量在辐射,封印了他的境界,不过这种封印并不长久,丘长夜的阴魂之身本就被镇魂珠克制,他的手段只能激发部分镇魂珠的力量。 因此,顾少熵需要在这有限的时间内解决战斗。 白骨真妖双掌合十,将破魂刀揉成铁球,漠然注视顾少熵与丘长夜,“破魂刀被毁,其实我不怎么在意,甚至是你们将我境界神通封印,我也不担心……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进入盘蛇山那座墓。” “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白骨真妖暴怒,手中铁球瞬间朝着丘长夜投掷出去,气流被疯狂撕裂,沿途发出滚滚风雷声。 哧! 顾少熵后发先至,锋利虎爪将铁球凌空切成两半,他一步踏出,血盆大口张开,“你的对手是我。” “是你杀的虎煞吧,杀了个废物,就让你自信心爆棚了吗,谁给你的勇气与我为敌!” 白骨真妖杀气凌然,捏紧拳头,脚下一踏,整座地宫仿佛震动了一下。 下一刻,高大的骷髅骨架化作白色闪电撕裂气流,双拳震荡空气,以不可阻挡之势悍然出击。 镇魂珠能封印他的一身境界神通,但纯粹的力量是无法封印的,单靠体术与幽冥白骨的硬度,他也能轻松轰杀妖魂境! 这头白虎才妖力境,恐怕都破不了自己的防御。 第50章 灵魂 “与你为敌?不,是你在与我为敌!” 顾少熵体内血气流转,妖力磅礴涌出,虎掌带着犹如天倾般的狂暴力量狠狠拍向白骨真妖。 惊人的力量爆发,使得虎掌周围的气流疯狂涌动,形成飓风的一样的呼啸声。 但下一刻,远比飓风呼啸更恐怖的冲击波产生。 骨拳与虎掌的碰撞,发出沉闷巨响,强大的冲击力宣泄而出,空气受到剧烈挤压,化作一片片实质般的白色气浪冲向四面八方,如同滚滚巨浪侵袭人间。 山腹中传来巨大动静,这一瞬间,白骨山中众多妖族立刻警觉起来。 “发生什么事,白骨大人修炼的地方怎么传来那么大动静!” “白骨大人修炼出问题了吗?” “会不会是有外敌擅闯我白骨山重地!” 霎时间,白骨山上的妖气冲天而起,气氛肃杀。 巨石上,盘膝而坐的龙象眼眸开阖,庞大的身躯站起身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朝着白骨真妖的修炼地走去。 “你竟能与我对拳?!” 一击之下,白骨真妖与顾少熵的身影都在快速倒退而出,沿途经过的地方,被特殊材质覆盖的地面凹陷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脚印。 相距数十米,白骨真妖的声音中先是惊愕,但随之而来的是便是怒吼,“原来肉身就是你的自信,我会用我最弱,击溃你的最强,让你在绝望中哀嚎!” 白骨真妖无法接受,区区一个妖力境小妖,竟然能与自己力敌,哪怕他的境界神通被封印,这也是绝对的耻辱! 顾少熵目光冰冷,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只是吐出了一个字: “杀——” 虎躯电流闪烁,庞大的身体化作一道蓝色闪电,刹那间跨越数十米距离,锋利的虎爪横扫而出。 森寒爪刃撕裂空气,扑面而来的锋芒令白骨真妖眼眶中的魂火都闪烁起来,但他毫不畏惧,双拳如狂风暴雨般轰出,将顾少熵的攻势一一逼退。 虎爪的锋锐对幽冥白骨没有造成丝毫损伤,这具白骨本身就是武道强者死后遗留的骨架,白骨真妖虽然无法发挥出这具骨架的真正威能,但光论防御,他自信不可能被打破。 金铁交加般的尖锐爆鸣震荡着整座地宫,足以让普通人耳膜破裂,痛不欲生。 但此刻能站在这里的都不是一般人,丘长夜阴魂之身,对声音完全免疫,朱以安体内暗沉如水银般的特殊真气流转,同样能隔绝绝大部分声音。 地宫,两者交手的战场中心,恐怖的冲击力与高压气流混乱地交缠在一起,哪怕是一座石山都能被轰爆撕裂。 白热化的战斗中,顾少熵粗壮的虎尾凌空抽打而出,爆鸣的破空声像是钢鞭暴力横扫。 白骨真妖没有硬接,他对自己的防御很自信,但这种方式的攻击,会被对方缠住身体,失去主导权,因此果断闪身躲开。 在白骨真妖躲闪的瞬间,顾少熵眼中杀意暴涨,在贴身肉搏方面,彼此间拉不开差距。 双方的力量相差不远,唯一的差距就是肉身防御,白骨真妖这一身骨架简直堪比神铁,根本打不动,招招都是只攻不防,打起来自己十分吃亏。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镇魂珠封印的原因,又或者是境界差距太大,吞天术无法从白骨真妖身上吞噬到任何力量,就像是被锁死在骨骼内。 “如果是朱以安,她或许能把太阳经符文刻印在白骨真妖身上,引动太阳精火将其烧成灰烬,可惜我没有她那种体质。不过,引动的太阳精火压缩起来,应该足以给他造成重创。” 顾少熵心念一闪,身上电光与火焰升腾而起,一股恐怖的毁灭气息喷涌而出。 朱以安本能捂住耳朵,她知道山君大人要使用神通了。 果不其然。 下一秒,顾少熵一掌击退白骨真妖,体内妖力汇聚,口中出现一个黑色漩涡,仿佛连目光都能吞噬,让人感到深空般的黑暗。 白骨真妖微微凝重,他现在最大的劣势就是无法使用神通,同时还要警惕对方的神通。 比如说现在。 “吼!!!” 顾少熵发出一声惊天咆哮,天煞雷音形成恐怖的音杀之力如同天河崩塌,朝着前方凶猛冲刷。沿途所过之处,像是雷暴轰鸣,沉闷密集的爆炸声连绵不断,地面更是无法抵挡这种可怕力量,成片成片的崩裂,被裹挟着向前方碾压过去。 “什么,这是什么神通!” 白骨真妖惊恐,纯粹的破坏力他并不害怕,即使是太阳精火也无法伤害到自己,但唯一的变数是——这种力量竟然具有震荡,灼烧灵魂的杀伤力! 他不是幽冥白骨的主人,灵魂意识只是当初被人根植在上面,这数百年来,他一直想夺取幽冥白骨的控制权,如今只差最后一步。 但现在,自己的灵魂意识竟然有种要脱离幽冥白骨的征兆,这如何不让人恐惧。 “无法破防,这具骨架到底有多硬!” 顾少熵看到自己压缩了大量太阳精火的天煞雷音,竟无法对白骨真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心中顿感不妙。 情报有误,丘长夜根本没说白骨真妖的白骨,防御能离谱到这种程度,自己的最强攻击都无法破防,难道真的要朱以安将太阳经符文刻印在白骨真妖身上,才有斩杀的希望吗…… 就在他考虑到底还要不要背水一战时,忽然发现白骨真妖眼中的魂火越来越黯淡,气息竟然在不断虚弱。 顾少熵眼眸中闪过精芒,天煞雷音做为穷奇的传承神通之一,自然不仅仅只有物理层面的杀伤力,对灵魂精神层面同样能造成伤害,特别是修炼了太阳经后,对灵魂更是有着灼烧效果。 “无法在肉身层面造成伤害,但灵魂层面可以!” 顾少熵精神一振,只要能伤到白骨真妖,就有斩杀的希望。 第51章 吞噬 石门轰隆作响,隐约能听见门外有妖物嘶吼,拍打,好在石门上的符文微微闪烁,将外部的动静隔了绝大部分。 丘长夜没有搭理门外声响,这门要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打破,那也太小看白骨山了。 不过,看着前方顾少熵跟白骨真妖的战斗,丘长夜心中感到沉重压力,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小看过白骨真妖,但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白骨真妖的实力。 即使封印了境界神通,凭借这一身白骨的坚固程度也能立于不败之地,等封印时间一过,他们再无翻盘机会。 “这身骨架生前的主人就算是封侯的武道强者所留,数百上千年过去,也不应该有这种硬度,难道白骨真妖把九转白玉功修炼到很高境界?但是看着也不像……” 丘长夜皱紧眉头,有些无法理解,但很快,他的眉头舒展下来。 “差点忘了,顾少熵的神通能对精神意识造成影响,白骨再怎么坚固,神魂也不能做到同样的程度。” 丘长夜眼中满是振奋,当初那个山寨破魂刀刀灵就是被这一吼,刀身没有损坏,但精神意识受到重创,这才被顾少熵生擒。 战场中心。 顾少熵浑身妖力快速流转,大量气流呼入口中,一口气连绵不绝,化作雷音滚滚涌出。 虎啸声震动整座白骨山,石门外的众多妖族被震得头脑发昏,眼冒金星。 “有外敌潜入了白骨大人的修炼地!” 绿头蛤蟆大声喊道。 群妖乱作一团,直到龙象与两个妖魂境妖族出来主持,场面才稳定下来。 咚! 龙象浑身恐怖的肌肉瘤子鼓胀,粗壮的手臂一拳重重轰在石门上,引起剧烈震动,但也仅仅是震动,石门没有丝毫破损的痕迹。 石门内,白骨真妖听到门外这一声震响,强行稳住心神,想要打开石门封禁,让白骨山群妖进来帮忙,但一身境界神通被封,根本无法做到。 “闭嘴,你想要什么,尽管拿去!”白骨真妖捂着脑袋,痛苦喊道:“你我没有深仇大恨,何必非得打个你死我活,” 顾少熵不为所动,开什么玩笑,最先想要自己死的就是白骨真妖,现在到了这种地步,两者之间只有一个能活下去。 “——吼!” 恐怖的吞噬之力穿透地宫中的一座座门户,里面堆积的灵石与各种天材地宝,蕴藏的灵力都被吸取出来,化作流光没入顾少熵体内,弥补着他的消耗。 在这一吼之下,白骨真妖身上出现一道虚影,像是神魂要被震出来。 “不,不要,这白骨山的一切都是你,只要放我走就行……” 白骨真妖恐惧,他是被人根植在幽冥白骨上,幽冥白骨是他唯一的倚仗,没有了这具骨架,他要比破魂刀的刀灵还要不如,恐怕会意识消散,成为山中游荡的灵体,千百年后都不一定能诞生灵智,更不用说踏入修炼之路。 顾少熵眼中露出冰冷,妖力还能支持神通的输出,但他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火烤一样,火辣辣一片。 天煞雷音持续越久,对身体的负担越重,不可能不间断地持续下去,他最多还能坚持一刻钟。 不过,足够了! 风暴般的席卷从未停止,顾少熵前方地面已经崩裂得不成样子,天煞雷音在他的控制下,主要输出都集中在白骨真妖附近,他所在的地方飞沙走石,如浑浊的尘暴不断冲刷而过。 嘭! 黑浊的浪潮中,一道白色流光忽然浮现,不受控制地朝着顾少熵血盆大口飞了过去。 “我竟然会死在你手上,苍天不公!” 白骨真妖的灵体竟是人类形象,面目表情无比狰狞,眼中满是怨毒光芒。 可不论他有多么不甘心,灵体在吞天术的吞噬下,就像百川归海,没入了黑色漩涡中,没有激起一丝水花,消失得无影无踪。 吞天术,无物不吞,无物不噬,即使是神魂意志也能炼化。 灵体被顷刻炼化,一股清凉的气息直冲顾少熵天灵盖,浑身上下的毛孔像是同一时间被打开,五感在这个瞬间仿佛定格,空气中每一粒最细微的微尘都清晰可见,石门外的每一句话都收入耳中,地宫中的硝烟气味像是在摩擦鼻腔,口中鲜血滚烫中带着浓浓咸腥味,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酸痛无比。 “与之前那些修士,妖族的神魂相比,还是你的更醇厚,或许,是你更加不甘?” 顾少熵细细品味着身上的变化,神魂变强,首先是五感更敏锐,更容易牵引天地灵气,其次是念头更清晰,领悟力似乎有所提高。 铛! 失去了白骨真妖神魂意识的控制,高大的骨架轰然倒落地面,在金铁碰撞的嗡鸣声中荡起大片尘灰,纤尘不染的莹白骨骼染上一抹灰色。 “顾少熵,你把白骨真妖神魂吞了?” 丘长夜咽了咽口水,有些警惕地看着顾少熵,这种能力太恐怖了,有血肉的吞血肉,没血肉的吞神魂,跟他战斗,无时无刻都在被削弱。 “嗯,味道不错。” 顾少熵点头,舔了舔布满倒钩的血红长舌,随后走向那具白骨。 轰! 虎掌重重拍打而下,巨响声中,恐怖的力量直接把白骨拍进地底中,密密麻麻的裂纹在地面蔓延出数米远。 然而,凹坑中间的白骨丝毫无损。 “果然,强的不是白骨真妖,而是这具骨架,如果没有神魂的杀伤手段,就算白骨真妖站着不动,我都难以破防,这就是封侯级武道强者留下的遗骨吗。” 顾少熵惊叹,顺便把指骨上的储物戒指取了下来。 “不可能,这绝对不是封侯级修士的骨骼,而是更强的武道强者。” 丘长夜摇头,丘家还在的时候,他亲眼见过封侯级修士,甚至要不了多久就能成为一位封侯级强者的亲传弟子,可惜最后丘家发生惨变,他也身死道消,化作刀灵苟活在破魂刀内。 封侯级,也被称为武侯,是真武境强者的尊称。 轮海,元丹,金刚,这三境之上才是真武境,比真武境更强的强者,丘长夜这辈子都没听过。 之所以那么肯定这具骨架比真武境强者的遗骨更强,因为那位差点成为自己师傅的真武境强者说过,真武境寿逾五百年,超过这个界限,天人五衰就会降临,身体机能不断下降。 不管是寿终正寝还是英年早逝,真武级强者的骨骼都不可能保持这种强度。 第52章 暴富 “这样子么……” 顾少熵眼中闪过凶光,“我看看这具白骨能不能承受太阳精火的锻造。” 留着这具白骨,他总觉得膈应,还不如将其毁了,一了百了。 顾少熵正想喊朱以安过来,丘长夜连忙阻止,“别别别,这也太暴殄天物了,你不要就给我。” “你连别人的尸骨都要?有点重口味了,不嫌膈应。” 顾少熵瞥了他一眼,似乎看出丘长夜想要这具白骨做什么。 丘长夜毫不在意,“前面我不是和你说了吗,如果斩杀白骨真妖,我只要一样东西,那就是这具白骨。这具白骨阴气那么重,正好维持我现在的阴魂之躯,说不定以后还能借此修炼,白骨生肌,重新做人。” “至于膈应?” 丘长夜笑了笑,“能活着就好了,哪里有这么多要求。” “你要就拿去。” 顾少熵没说什么,不管这具白骨有什么神异,他也用不上……肉身,还是原装原配的好,他都淬炼了上百年,不可能放弃。 反正丘长夜不要这具白骨,自己也会毁掉,既然他要,那就做个顺水人情。 如果不是丘长夜封印了白骨真妖,凭他自己,短时间内不可能斩杀白骨真妖,反而会被一路追杀。 “谢了。” 丘长夜嘿嘿一笑,阴魂没入骨架中,“嘶,好爽……这种感觉,简直太美妙了!” 他的阴魂刚进入白骨,就发出一连串怪叫。 顾少熵撇了撇嘴,看了眼石门,外面的动静似乎小了很多,不知是不是意识到白骨真妖被斩杀在里面。 门外妖族进不来,丘长夜一时半会儿也融入不了白骨,顾少熵打量着偌大的地宫,带着朱以安往一个石室中走去。 这座地宫位于白骨山山腹,既是白骨真妖平时的修炼之地,也是白骨山修炼资源的存放之地。 走进第一个石室,里面摆满了一箱箱灵石,丝丝缕缕的灵气在箱子上散发出来,整座石室像是弥漫着白色浓雾。 不需要顾少熵自行运转,额骨中的骨文闪烁黑光,吞噬着这满室灵气。 “一箱一万块下品灵石,总共三十八箱,共计三十八万下品灵石……中品灵石五箱,一箱同样一万块,那就是五万,相当于五十万下品灵石。” 顾少熵清点了一遍,被这个数目震得口干舌燥,这一下子就是近百万下品灵石入账,有种贫农摇身一变,成了土皇帝的感觉,而这仅仅只是灵石收获而已。 白骨真妖的储物戒,内部空间比黑玉腰带大了许多,里面没什么东西,绝大部分都是拳头大小,摸起来像肉块的果实,想到今天从白骨树林中走过,基本没看见什么肉参果,应该是到了收获的时候,肉参果都被白骨真妖收走。 把里面的肉参果挪了挪,顾少熵把所有灵石全部收进储物戒,然后走进第二个石室中。 这个房间没有其他东西,里面只剩下少部分肉参果。 顾少熵有些好奇,吞天术将果实吞噬,只剩下一层干巴巴的皮肉,像是老人的皮肤,看起来十分怪异。 一道被炼化的特殊力量进入体内,血肉像是干涸的大地一样快速吸收了这股力量,似乎变得更加紧实。 “肉参果对肉身淬炼果然有独特效果,难怪龙象宁可压制境界,放下面子给白骨真妖当手下,也要一直留在白骨山。” 顾少熵估算了一下,他现在身上有接近一千枚肉参果,白骨山所有的积累大概都在自己身上。 “不知道全部吞噬,能让我的肉身强度与力量提升到什么程度。” 顾少熵有些期待,不过现在不是修炼的时候,他走进第三间石室。 这一间石室里面都是兵器,不过没有一样是灵阶武器,全都是凡兵,除了化形的妖族,其他妖族基本不使用武器,这些大概率都是战利品,从人族武道修士身上得来。 扫了两眼,顾少熵摇头,这些东西对他作用不大,而且占空间,不如舍弃。 “山君大人,我好像要突破了。” 朱以安脸色涨红,方才石室内的灵气浑厚,一下子刺激到她的修炼境界,已经处于突破边缘。 “你先去突破。” 顾少熵看了她一眼,确实是突破的迹象,不过只是小境界突破。 朱以安回到地宫盘膝修炼,顾少熵独自进入第四间石室,石室内封存了不少天材地宝,还有一些丹药之类的东西。 “灵阶中品,风玄果……灵阶下品,淬雷丹……” 石室内的资源种类十分丰富,而且数量不少,让顾少熵有些惊讶。 不过转念一想,白骨山能产出大量肉参果,如果交易出去,绝对能赚不少,虎煞或许负责的就是与林家进行交易,自己灭了黑风谷,相当于断了白骨山财路,白骨真妖不杀自己才怪。 “抄家灭口才是暴富的捷径,一座白骨山,可以说是把周围山脉,方圆数百里内的资源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想不富都难。” 顾少熵眼中满是火热,把石室内的资源全部收进储物空间。 一时间,他在想是不是要把抄家灭口这件事进行到底,把周围的妖族势力全拔了,但这个念头仅仅只是一闪而过。 这种事想想就好,真敢这么做,绝对会惹出恐怖大妖,将自己一巴掌拍死。 第五间石室,里面空荡荡,只保存了一些人族武道秘籍,但大多等级不高,最高也不过是灵阶下品武学,想来也是从人族武道修士身上得来的战利品。 不管用不用得上,顾少熵大掌一挥,全部收进储物空间内,直接把整座地宫给搬空。 当他从石室中走出,朱以安已经完成突破,并且还是一跃三级,从蜕凡境一层突破到蜕凡境四层。 顾少熵眼眸微眯,体质这东西果然得天独厚,在修炼上一日千里,这种天才根本不是普通人凭努力就能追得上的。 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都比不上那百分之一的天赋。 努力,只是让你能看到天才的背影。 第53章 龙象 “你,觉得,我现在怎么样……” 机械,像是结巴一样的话从白骨身上说出来。 “不错,很有骨感。” 顾少熵瞥了眼丘长夜,他现在明显还无法完全掌控这具白骨,连话都说不清楚。 不过,很快丘长夜的声音就流畅起来,激动道:“我现在知道了,这具骨架根本就不是谁的尸体,而是铸器大师锻造出来的器具,难怪这么坚固,而且我能感觉,这具骨架目前还是封印状态,就像神兵蒙尘,常人根本不在意!” 丘长夜语气十分兴奋,他本就是铸器世家出身天才铸器师,这具骨架纵使再怎么出色,再怎么自然,也无法瞒得过他的目光。 “恭喜恭喜。” 顾少熵敷衍道。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认为自己修炼出来的肉身最完美,而且,他相信有朝一日,自己修炼出来的肉身,比传说中的神铁仙金还要坚固,成为真正的不灭之躯。 “差不多了,我们该离开这座地宫了。” 顾少熵确定这座地宫中有价值的东西都已经收入囊中。 “那就走吧。” 丘长夜看了眼那几个石室,没有问顾少熵的收获有多少,毕竟一开始就分配好,他只要一样东西,其他东西都是顾少熵的。 石门上的符文闪烁。 丘长夜心念一动,白骨手上做出一个手印,轰隆一声,石门缓缓打开。 门外几道身影闪动,有声音传来,“门开了!” 紧张,谨慎的氛围在门外汇聚。 众目睽睽中,一具白骨森森的高大骨架缓缓走出。 “白骨大人!是白骨大人!!” 门外妖族瞬间松了口气,但龙象与其它几位妖魂境妖族目光依旧凝重。 就在一众妖族放松下来的时候,他们脸上的神情一顿,只见白骨真妖身后,一头庞大白虎龙行虎步走出石门,虎眸中的凶煞如实质压迫在群妖身上,血盆大口中的尖锐虎牙森寒无比。 龙象瞳孔一缩,这头白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被破魂刀抓回来当作血肉肥料了吗! “不对,这具白骨不是白骨真妖!” 龙象眼中露出杀意暴虐,直视着白骨。 丘长夜哈哈一笑,“没错,我的确不是白骨真妖,他已经被斩杀,尔等还不速速跪下!” 他这话一开口,在场所有妖族都可以确定他不是白骨真妖,白骨真妖向来威严十足,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顾少熵没有说什么,自顾自往前走,强大的气势如巨浪向前压迫,让不少妖族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不敢直面他。 “我猜,你们能杀了白骨真妖,靠的恐怕不是真正的实力吧。” 龙象一个人挡在了顾少熵面前,其他几个妖魂境妖族同样目光凌厉。 真妖境的战斗不可能只有这个动静,如果是两尊真妖境大妖搏杀,战斗波动早就把山腹震塌了。这说明,白虎还有那个占据了白骨大人躯体的家伙,绝对不是真妖境,而是靠某种见不得人的手段,埋伏了白骨大人,导致无法发挥出真妖境实力。 “你可以试试。” 顾少熵血盆大口咧开,眼眸中满是凶光。 龙象再怎么强,也只是妖魂境,只要还没突破真妖境,他就有自信一战。 不过,丘长夜曾说过,龙象随时都能晋升真妖境,只是一直在积累压制而已,如果他有突破的动静,自己随时开溜。 顾少熵自信,但从来不自负,跨小境界杀敌,他自然无惧,毕竟严格意义上,化妖境都属于同等境界,小境界只不过是划分得更加细致。 但大境界不一样,这是质的蜕变,想跨越大境界杀敌,各方面都要做到极致,打破境界的天花板,才能创造奇迹。 ‘如果我突破到妖灵境,不知道能否与真妖境一战。’ 顾少熵心中也没有底,他还没真正见识过真妖境的战斗,说到底还是阅历不足,无法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龙象眼眸微眯,强壮到畸形的佝偻身躯散发出强烈气势,隐约间有龙鸣象啼,仿佛穿越时间长河的古老声音传来,血脉之力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极致。 “让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龙象暴喝一声。 “杀!” 他一步踏出,地面崩裂,大量碎石迸射而出,漆黑高大的身躯犹如太古魔象踏碎苍茫大地狂暴冲杀而来。 顾少熵额骨闪耀黑光,血盆大口张开,吞天术与天煞雷音在这一刻全力催动。 由于甬道处于山腹内,也不像地宫有特殊布置,一旦坍塌,自己也要被活埋,他这次没有催动太阳经,免得发生大爆炸。 但即便如此,山腹甬道中掀起的狂潮,猛烈的吸力也让不少实力较弱的妖族身体爆碎,一身精血妖力破体而出,朝着顾少熵口中黑色漩涡没入。 龙象距离最近,这一刻也感受到浑身血液躁动,有种控制不住要喷涌而出的感觉,只能强行顿住身体,双脚扎根在地底,体表浮现黑色鳞甲,头上弹出一对尖锐角刺。 随着这种变化发生,他体内躁动不安的波动终于稳定下来,再次爆发狂暴力量朝顾少熵发起进攻。 但就在这时。 “——吼!” 顾少熵口中爆发出惊天咆哮。 吞天·天煞雷音! 龙象瞳孔剧烈收缩,他终于明白石门没开前,地宫里面为什么会这么大动静。 只见甬道石壁像是豆腐一样簌簌刮下大片碎屑,地面也被掀飞了厚厚一层,大量碎石板块被妖力裹挟,化作黑浊冲击波在甬道中冲刷而过,集中的起来的恐怖杀伤力让一众妖族瞬间粉身碎骨,只剩下几个实力强大的妖魂境妖族能勉强抵挡。 这还是龙象首当其冲,替他们分担了不少压力,不然一击之下,甬道中的妖族就得全军覆没。 “龙象之躯,两极之力,我就不信你能让我退后一步!” 龙象面目狰狞,全身肌肉暴涨,暗金色光芒在体表律动,像是礁石般在狂风暴雨的冲刷中屹立不倒。 他体内觉醒了一丝太古魔龙,太古魔象,这两种顶级凶兽的血脉传承,又在白骨山吞吃大量肉参果,肉身淬炼得无比强大,在神通的加持下,靠自己实力真正抵挡住了顾少熵的天煞雷音,而不是白骨真妖那种凭靠超规格的白骨器具。 顾少熵注视着龙象,眼眸中露出一丝火焰般的色彩。 太阳经催动,天煞雷音中融入了一股爆裂之力。 第54章 离别 黑浊的风暴中多出一抹炽烈。 一种极度心悸的感觉出现在龙象身上,他来不及多想,恐怖的爆炸就在自己面前绽放,只是一瞬间,他整个人就朝后方疯狂倒飞出去,大片火焰覆盖在他身上,如同一颗赤焰流星绚丽飞行。 绚丽的背后是可怕的灼热高温,龙象在半空中忍不住发出惨叫,浑身肌肉像蜡烛般融化,看起来十分惊悚。 这不仅仅是肉身上的破坏,就连神魂都在被灼烧。 顾少熵通过太阳经修炼出来的太阳精火,与丘长夜口中天地异火榜排名第六十九的太阳精火不一样,额外拥有对神魂造成杀伤的能力。 “这是,太阳精火!” 龙象的惨叫声中带着惊恐,太阳之力被称为世间至刚至烈的力量,衍生出来的太阳精火虽然只排在天地异火榜第六十九名,但也不是他现在能抵挡的,除非突破至真妖境。 太阳精火无法对白骨真妖造成伤害,此刻却是让龙象痛不欲生,没有任何犹豫,他强忍剧痛,朝着甬道外冲了出去。 打不过,难道还避不过吗。 至于突破真妖境,龙象根本没有考虑,他的血脉还没激发到极致,贪一时之快突破,影响的是未来的修炼之路,倒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反正白骨真妖已经死了。 顾少熵眼中闪过异色,龙象竟然宁愿逃跑也不愿意突破,看来太快突破对他没有好处,就像自己也压制着不突破到妖灵境,为的就是以后能更强。 在这个方面,他们俩都是同一类人。 压制,是为了更高的上升空间。 顾少熵没有与龙象鱼死网破的打算,任由他逃跑,口中黑色漩涡猛然爆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甬道中仅存的那几个妖魂境妖族浑身精血迸溅,神魂都被扯了出来,被一口吞入腹中。 龙象血脉强大,几乎走到了妖魂境的极限,连他都要落荒而逃,剩下的妖族根本不是顾少熵对手,顷刻间就被全部击杀。 “走吧。” 顾少熵朝着甬道外走去,一身气血滚滚涌动,吞噬而来的能量在体内积聚,身上气息如烈日燃烧。 看着满地碎石,以及崩裂的石壁,丘长夜摸了摸自己骷髅头,“你这神通实在太霸道了,简直摧枯拉朽,这些妖族根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我没有这种实力,早就死了。” 顾少熵平静开口。 不过他没说的是,天煞雷音看似一个神通,实际上是吞天术,太阳经,天煞雷音,风雷炼体术,四合一的强强联手。 全部融合起来,才能爆发出这恐怖的破坏力。 片刻后,他们走出甬道,外面天空阳光明媚,白骨山狼藉一片,像是被山贼扫荡了一遍,什么东西都被搜刮一空,妖族更是影子都不见。 顾少熵看到这一幕愣了瞬间,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白骨山妖族得知白骨真妖被杀,大势已去,树倒猢狲散,把白骨山值钱的东西全部带走。 “这些贪生怕死的家伙,下手可真快……” 丘长夜无言。 “很正常,妖族没有什么忠诚的观念,他们只尊从强者,你死了,说明你不过如此,他们只会追随更强者。” “啧啧,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丘长夜啧啧有声,下一秒忽然想起自己旁边这位就是妖族,连忙改口道:“我说的不是你,我说的是其他妖族。” 顾少熵看着天上太阳,眯了眯眼,不在意地说道:“你说得也没错,妖族大部分都是白眼狼,你信不信,龙象这家伙要是有朝一日比白骨真妖强,绝对会把他的位置取而代之。” “这话我信,我早就看出龙象野心大得很。”丘长夜点点头,若有所思道:“不过也正是妖族桀骜不驯,一身野性,所以才会强者辈出,毕竟你们生活的环境比我们人族残酷多了,真正的弱肉强食。” 顾少熵没再说什么,看了眼周围,发现白骨树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枯萎,“这白骨山没有了白骨真妖,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荒山。” 白骨真妖一死,顾少熵全身都轻松了许多,什么陈家,林家,这些都是人类势力,这茫茫群山是妖族的领地,他们再怎么强,也无法把手伸得太远。但白骨真妖不一样,他本身就是元海山这一万八千里山脉中的七十二真妖之一,对自己威胁极大,属于心腹大患。 杀了他,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有太多麻烦,正好把实力提一提。 “没事,荒山正好合适我。”丘长夜笑了笑,“这次合作愉快,我最近就留在白骨山附近处理一下这具新的身体,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他与顾少熵本就是因为白骨真妖才联合在一起,现在白骨真妖已死,也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 顾少熵点了点头,虎眸看了他一眼。 “再见。” “丘大哥再见。” 看着山下远去的一大一小背影,丘长夜招了招手,朝着背道而驰的方向离去,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山林之中,顾少熵运转从丘长夜身上得来的归一敛息术,一路上翻山越岭,朝着青山走去。 “等我化形解决一些事后,带你前往人族修炼势力,你的天赋,跟着我有点浪费了。” 顾少熵忽然开口说道。 朱以安愣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山君是在跟自己说话。 “山君大人……” 顾少熵打断她的话,淡淡说道:“我终究是妖族,无法给你合适的修炼指导,甚至连你的体质都看不出来,对于人族的修炼也仅仅懂些皮毛。我只能把你引进修炼之路,不能给你更多帮助。” 他除了提供修炼功法和一些资源,以及基础的指导外,朱以安的修炼都是靠她自己摸索前进,蜕凡境还好,以后到了神藏境,乃至更高的境界呢…… 朱以安现在的年龄,正是突飞猛进的时候,顾少熵不想她浪费自己的天赋。 人的潜力是有时间的,不能在最有潜力的年纪里做出成就,未来大概率也是泯然众人。 所谓大器晚成,不是年老时努力一下就能成功,而是年少时一直努力积累,不断沉淀,直到某一天才爆发出来。 所以,离开自己,朱以安才能展翅高飞。 第55章 蜕变 “知道了~” 朱以安拉长语气,显得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蔫巴巴地趴在顾少熵虎背上。 她知道山君大人是为了自己好,但一想到以后要自己一个人去陌生的地方修炼,就有点失落,但心底隐隐又有些许期待,总之就是很复杂。 “山君大人,是云天宗吗。” 朱以安想起地牢中那个书生气很重的贺大哥说过,云天宗是这周围人族地域中,最强大的修炼宗门。 “云天宗……”顾少熵沉吟,“后面再看吧。” 天元域修炼势力,共分二府三宗六国,二府最强,三宗次之,六国最后。 云天宗虽是三宗公认的第一,但距离二府还是差了不少,朱以安的天赋在顾少熵看来应该很不错,南天府跟星辰府更适合她。 再者,这两大武道学府都属于有教无类的圣人教统,传闻来头极大,不只是天元域,就连其他大域都设有武道学府,来者不拒,广收天下英杰。 一路上翻山越岭,在傍晚时分,顾少熵终于回到了青山。 今天是与周家约定的第二天,明天就是第三天。 只要他在三天内,斩杀白骨真妖,周家就会送他一枚化形,这是周家对他的投资。 天上火烧云将山林映照成火红色,顾少熵眼中闪过一抹炽热,化形这个词第一次如此的触手可及,想当年醒来发现自己从人类变成一头老虎,简直天都塌了,当时他就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变回人类。 没曾想,足足过了百年,才等来这个机会。 但现在回忆起来,其实变成老虎也没什么不好的,闲暇时吹吹风,看看云,坐看庭前花开花落,笑看天边云卷云舒,这样的生活多惬意。 “山中无甲子,修炼不知年,一眨眼就过去了百年。” 顾少熵站在山巅之上,一身白色毛发在夕阳中如火燃烧,化形这个词不仅仅是外形上的变化,同时也代表他要入世了。 “以安,武道必争,不争不抢你就是别人眼中的弱者,谁都来踩你一脚,你敢争敢抢,纵使如妖似魔,那也是强者。” “只有强者才能走得更远。” 顾少熵声音低沉,血盆大口中的獠牙闪现寒光。 青山之中,他是山君,百兽臣服,出了青山,个个都把他当肥羊,如果不是自己足够强,渡过天劫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死亡倒计时。 “懂了,我的就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朱以安脸色一沉,学着顾少熵的模样张开嘴巴舔了舔舌头,“不给,那就一口吞了。” “……” 顾少熵眼皮抽了抽,他记得自己没有说过这种话。 但是,好像也有点道理。 夕阳最后一缕阳光沉寂在地平线,夜色如潮水般缓缓淹没整片大地。 顾少熵体表有白色蒸汽漂浮,周围的空间像梦境一样扭曲,看起来十分的不真实。 肉参果虽有淬炼肉体的功效,但一颗的功效极其微弱,直到顾少熵吞噬了八百颗后,身上才出现剧烈变化。 虎躯上仿佛出现一座大山,恐怖的压力如置身于深海之中,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水压沉重得让他肌肉崩裂,骨骼发出嘎吱嘎吱不堪负重的声音。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顾少熵丝毫不觉得痛苦,虎眸中反而露出喜色。 天劫给他说明了一个道理,毁灭与新生同在,只有在超负荷的压力中,肉身才会得到最佳的淬炼,冥冥中的感觉告诉自己,他已经快触碰到妖力境的极限,打破这个极限,将迎来全新的蜕变。 “纯血太古凶兽幼崽,生来便拥有十二万八千斤神力,这只是一个开始。如果我不能比他们更强,又怎么成为大圣!” 妖族至高无上者,名曰大圣。 血脉中的记忆让顾少熵知道,妖族大圣,自古以来只有十二个位置,只有最强的十二个妖族强者,才能得到亿万妖族的承认,共尊为大圣。 他血脉中的这份传承,正是来自穷奇一族历史上唯一出现过的妖族大圣,永恒大圣。 老祖永不永恒不知道,但传承下来的神通,风雷炼体术,效果却是真不错。第一重的雷殛电身让顾少熵肉身强度高到可怕,因此吞天术锁在体内的庞大力量没有丝毫外泄,并在炼化的过程中不断被太阳经循环提纯,使得肉身完美吸收这股力量。 “还不够,不破不立,新生过后才能更加强大。” 顾少熵抬头仰望皓月,深吸了一口气,这次斩杀白骨真妖看似顺利,实际上游走在生死的边缘,他在拼尽全力都无法破开白骨真妖的防御时,就明白丘长夜的情报出现偏差,如果不是白骨真妖神魂上存在弱点,恐怕九死一生。 不能怪丘长夜情报不准确,只能怪自己还不够强。 念头转瞬间,大量灵石与补充血气的天材地宝出现在身旁,顾少熵口中漩涡猛然一吸,庞大的力量刹那间冲入体内。 狂暴的力量如巨象奔腾,但在吞天术的漩涡中很快就趋于平静,被炼化成灼热的岩浆流转在筋骨血肉中。 嘭!嘭!嘭! 修炼状态中的朱以安听到异响,睁开眼时正好看到山君大人“裂开”。 没错,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顾少熵体表裂开一道道缝隙,能清晰看到红色肌腱的纹理,但奇怪的是,开裂的血肉没有鲜血流出,像是被某种力量禁锢,只能看到缝隙中有灼热气息不断涌动,如江河般川流不息,汩汩流动。 夜色下,这一幕有些惊悚。 毕竟谁看到一具像是被胶水粘起来的开裂躯体,都会下意识尖叫,不过朱以安脸上没有惊恐,反而是兴奋。 “山君大人又变强了,好强大的气息!” 看到顾少熵在变强,她脸上满是高兴,看着顾少熵身上的裂痕,朱以安福至心灵般,伸出手指在虎躯上轻轻一点。 一股柔和的力量在她指尖汇聚,如同纯白的水珠,泌入顾少熵体内。 刹那间,顾少熵满身狰狞可怕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强大的气势犹如风暴般在他身上汇聚。 第56章 突破 “这是……” 顾少熵恍惚间有种泡在温泉中的感觉,像是回到了出生的地方,浑身疼痛如退潮般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暖洋洋的润感,体内吞噬炼化的庞大力量一时间变得无比柔和,如涓涓细流般融入体内,强化着他的肉身。 原本靠着大量资源,他也只是有着七成把握能打破冥冥中的极限,一步踏入妖灵境,但现在,一切都水到渠成,顺其自然。 化妖三境,妖力境练力,凝练妖躯;妖灵境练神,增长灵智…… 顾少熵天生开智,晋升妖灵境后,灵魂仿佛受到洗礼,精神力犹如透明波纹般蔓出体外,覆盖在体表。 “精神力实质化,这原本是妖魂境才有表现,我在妖灵境就能做到。” 顾少熵体会着身体变化,他的肉身活性大幅度提升,妖力沸腾,周身无比滚烫。 生命的本质是灵魂主导肉体,当虚无缥缈的精神力实质化后,便能刺激肉身活性,如果再有大量超凡能量辅助,这就是俗称的进化。 所谓修炼,其实就是生命进化。 顾少熵再次打碎数箱灵石,大量灵气如百川归海般被他吞噬。 渐渐地。 他身体周围白雾蒸腾,鼻息如火,带起猛烈的风,心跳更是如擂鼓般震动。 顾少熵精神力内视妖躯,金色纹理在体内交织,带出大量灰白雾气,像是在净化躯体。 “太阳经的筑基已经完成三分之二,等什么时候,这些金色纹理如大网般覆盖全身血肉,就是筑基完成的那一刻……” 顾少熵放空精神,默默运转太阳经。 直至皎月升空,霜白月华披洒山林,他才缓缓睁开硕大虎眸。 一瞬间,好似亮起两盏金色灯笼。 朱以安眯了眯眼,觉得有些刺眼,片刻后,顾少熵眼中金光退散,她好奇地眨着眼睛,“山君大人,你突破了吗。” “多亏你的帮助,不然我还不一定能这么顺利。”顾少熵点点头,语气平和,丝毫没有因为朱以安还是个小女孩,而去摆架子,他看着朱以安,提醒道,“你的体质或许有帮助别人突破境界的作用,不要乱用,免得有人起坏心思。” “嗯。” 朱以安颔首,她虽然才刚刚开始修炼,但这段时间也算是见识过修炼界的人心险恶。 不过,山君大人不一样, 顾少熵望了眼天上明月,常言道吸食日月精华,现在还没到月华最浓郁的时候,但妖灵境精神敏锐,他依然能感觉到空中弥漫的淡淡太阴精华。 “吞噬解析太阳精华,能得到太阳经,如果我吞噬解析太阴精华,会不会得到太阴经……” 他眼中倒映出两轮皎月,心中暗自思忖。 有些时候并不是说功法经文越多越好,绝大部分修士都只主修一门功法,一是因为精力有限,二是因为不同功法之间会产生对冲,一个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 例如太阳与太阴,便是两种极端,一旦产生碰撞,说不定就会粉身碎骨。 但如果能融为一体,极有可能产生质的变化。 可现实并没有幻想的那么美好,水火不容是常识,何况是太阴与太阳,顾少熵觉得,自己目前或许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我有吞天之力,能吞噬一切能量,就算现在无法解决,未来应该有希望……” 本命神通,会随着修炼者的强大而强大,顾少熵认为,自己总有一天能做到太阴太阳齐聚一身,这是何等的伟力。 吞天,从太阳和月亮开始。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虎眸中有精光闪现,成不成是未来的事,现在先尝试一下。 心念微动,一缕稀薄的太阴之气被顾少熵吸取过来,他额骨黑光浮现,吞天术化作漩涡,如同黑色磨盘一样将洁白的太阴之气一点点磨灭。 与当初解析太阳之气不一样的是,这一次,顾少熵并没有看到类似的符文。 “没有太阴符文,难道太阴之气无法构成经文?” 顾少熵疑惑,但下一刻,被吞噬的那一缕太阳之气在吞天术的漩涡中化作一颗实质珠子,说是珠子,其实和砂砾差不多大,只是表面光洁圆滑,像珍珠一样。 “这是……” 顾少熵感受着这颗珠子,淡淡的冰凉气息散发出来,沁人心扉,心神都仿佛平静下来。 “难道,这是由太阴之气提纯出来的精华?” 顾少熵心中隐隐有猜测,或许是太阴之气无法解析出来符文,于是被吞天术提纯成太阴精华,就像以往吞噬的灵气一样,都会经过提纯,才会被自己吸收。 只是太阴之气与天地间的自然灵气不一样,太阴虽然不像太阳那么炽烈,狂暴,但自带的阴冷,幽寒同样不是修士能触碰的。 所谓的吸食日月精华,实际上只是在太阳,太阴之气最柔和的时候,吸食那一缕被稀释的天地精华。 也就是顾少熵有吞天术在身,能强行将其吞噬。 看着那颗砂砾般的珠子,顾少熵张口一吸,将其吞入腹中,刹那间,一股微弱的寒气顺着腹部融入体内。 这种感觉只有一瞬间,如果不是他集中注意力,或许都以为是幻觉。 随着这股寒气的爆发,顾少熵忽然发现,前面修炼太阳经对身体所留下的暗伤竟然有一丝缓解。 太阳经过于猛烈狂暴,至刚至烈的力量对肉身并没完全没有影响,只是这些影响相较于顾少熵强大的妖躯而言并没有影响。 但这种暗伤对肉身终究不好,顾少熵原本打算后面辅助一些偏柔性的丹药进行修炼。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需要了。 “提纯后的太阴精华同样能起到这个作用。” 顾少熵望着天上明月,眸光闪动。 “既然如此,反倒省了我许多功夫。” 太阴之气,遍布世间,无处不在,可任凭他予取予求,根本不必浪费时间精力去购买修炼资源。 想到这里,顾少熵张口猛然一吸,额骨黑光微闪,血盆大口中幻化出一个黑色漩涡,强大的吞噬之力牵引着无形的月光涌入口中。 在朱以安眼中,这一幕就像是漫天星河化作一挂瀑布被山君大人吞入腹中。 有那么一瞬间,整个天地仿佛黯淡了下来。 第57章 化形 大量太阴之气被涌入体内,强烈的阴冷寒气使得顾少熵浑身血液像是被冻结,思绪都慢了一拍。 轰! 下一刻,他脑海中仿佛有一轮烈阳升起,熊熊烈火照亮无边黑暗。 阴寒气息被驱散,顾少熵这才松了口气,如果不是修炼了太阳经,就算他有吞天术也不敢这样炼化提纯太阴之气。 砰!砰!砰! 随着吞天术的运转,提纯后的太阴之气化作一颗颗拳头大,洁白如玉的珠子掉落在地面。 一时间,整个山崖如坠寒冬,森寒刺骨。 朱以安缩了缩身体,赶忙运转起太阳经,驱散寒气。 足足提炼出十八颗太阴珠,顾少熵终于无法抵御那股深入骨髓,直击灵魂的阴寒,停止了吞噬太阴之气。 哪怕是太阳经也无法长时间与天地间无穷无尽的太阴之气对抗,除非有一天他能像天上真正的烈阳一样照耀世间,才能做到无限吞噬太阴之气。 又修炼了一会儿太阳经,顾少熵僵硬的身体才恢复正常,看着地面上的太阴珠,他眼中露出喜色。 “有了这些太阴珠,我修炼太阳经的速度必然会变得更快,而且由太阴精华凝聚而成的太阴珠,绝对算是天地奇物,价值不低。” 可以这么说,坐拥这世间无穷无尽的太阴精气,顾少熵根本不缺少财富。 “可惜提纯太阳珠不值,不然收获更大。” 太阳之气过于暴烈,在吞噬提纯的过程中没有类似太阳经这种级别的阴寒类修炼功法缓解,就只能使用太阴珠对冲缓解,提纯一颗太阳珠,消耗一颗太阴珠,并不是什么划得来的买卖。 “不知一颗太阴珠具体价值多少灵石,等明天周家把化形果送到,可以化作人形前往人类城池打探一下。” 顾少熵心中沉吟。 妖身固然强大,但始终不如人形方便。 顶着这副虎躯前往人类城池,搞不好会有人斩妖除魔。 “听说远方有些大城,即便是妖族本体也能任意进入……那种城池,多半有着无法想象的底蕴。” 顾少熵没有想太多,随手把太阴珠收了起来,只留下一颗给朱以安。 “山君大人,这是天上月亮吗。” 朱以安眨动眼睛,她年纪虽然不大,修炼道行也不深,但也能猜到,山君大人似乎有某种能力,吞噬太阳月亮,从而得到好处。 “山君大人,你的天赋很特殊,不要随意让其他人发现。” 她板着脸,语重深长道。 “人小鬼大,你以为我是你这种小屁孩吗。” 顾少熵瞥了朱以安一眼,“这是太阴珠,由太阳精华凝聚而成,修炼太阳经时如果有不适,可以进行中和,虽然不知道你需不需要。” 朱以安体质特殊,修炼太阳经貌似根本没出现过问题。 “要要要,冰凉冰凉的,而且还好看。” 闻言,朱以安连忙用双手包裹着太阴珠,就像是得到玩具的小孩一样,生怕被人抢走。 顾少熵笑了笑,只是从毛绒绒的虎脸上完全看不出来。 他看了眼天上明月,再度闭上虎眸,静静修炼。 …… 天光乍破,阳光倾泻而下。 面向朝阳,例行每天的修炼过后,顾少熵在山林中捕食了一头野兽。 虽说已经化妖,但顾少熵对血肉之欲不降反升,不是吞天术那种吸干精血,而是喜欢那种大口吃肉的感觉。 况且就算他不吃,朱以安也要吃。 蜕凡境,吃很重要。 就在两人饱腹一顿后的不久,山林中传来声响,顾少熵耳朵微动,他要等的人来了。 “恭喜青山君,斩杀白骨真妖!” 精瘦男子从林中走出,正是上次前来的周家长老周修文,在他身后,周子言脸色有些紧张。 白骨真妖威名赫赫,他从小就听家中长辈告诫,进山林历练时不要过于深入,招惹到白骨真妖,死了也是白死。 没想到有那么一天,有人说白骨真妖活不过三天,结果真就死了。 要知道,真妖境相当于人族修士中的轮海境,在枫叶城属于老祖级别的底蕴,威名赫赫。 “三日不见,青山君的实力提升委实惊人。” 周修文脸色肃然,丝毫不敢怠慢,青山君能斩杀白骨真妖,不管是使用了什么手段,都证明了他有不同凡响之处。 这样的存在,不是自己一个神藏境六重天的修士能得罪的。 “我也只是取巧罢了。” 顾少熵微微摇头,随即眼中闪过炽热,“不过我可以确定,有化形果相助,不出一个月,就能拥有轮海境战力。” “那届时就请青山君助我周家一臂之力。” 说着,周修文取出一个精美玉盒,里面装的正是化形果。 顾少熵虎爪微弹,玉盒打开,顿时间,浓郁的灵气涌出,独属于灵阶下品天材地宝的气息令人口鼻生香。 没有任何犹豫,顾少熵一口将其吞入腹中。 轰! 入口即化,庞大的力量贯穿身体每一处地方,筋骨血肉都在扭曲,整个身体像是置身于熔炉,进行重铸。 同时,顾少熵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人影,看不清模样,但可以笃定的是,这就是他化形后的模样。 浓烈浑厚的妖力覆盖在虎躯周围,空间有着扭曲感。 朱以安,周修文都有些好奇,他们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妖族化形。 化形过程并不长。 一刻钟后,妖力如风沙般散去,一个高大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白发如雪,重瞳幽暗深邃,五官如刀削般硬朗。 顾少熵身上穿着兽皮裁剪的简陋服装,野性的气质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山君大人!” 朱以安眼睛瞪大,她长那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英俊的男人,没想到山君大人化形那么好看,一时间眼睛放光。 “恭喜青山君化形成功。” 周修文抱拳,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化作人形,但那种压迫感反而更加深重。 特别是那双重瞳,如深不见底的深渊,摄人心魄。 “一个月后,我会前往枫叶城。” 顾少熵摸了摸朱以安的头,解决陈家的事前,他要先把朱以安安置好。 第58章 排名 三天后,烈日当空。 山巅上一道人影身披金光,强壮挺拔的身躯散发出热浪,周围空气扭曲不已。 直至某一刻,人影缓缓吐出一口灼热气息,双眼猛然张开,重瞳中仿佛有火光一闪而逝。 修炼结束,顾少熵五指捏紧,强大的力量在手上汇聚。 化形后的人身与妖躯最直观的区别在于力量和妖力。 人类身体在力量防御,与妖力深厚方面比妖躯降低了三分之一,但优势是身体更加灵活多变,能做出许多妖躯无法做到的技巧动作。 妖躯在战斗中相对来说更倾向于直来直往的蛮横冲击,以力压人,神通一开无所畏惧。 总之两者各有优势。 “人族肉身虽不及妖躯强横,但辅以各种功法武学技巧,并不比妖族弱,甚至更强。” “最重要的是,修炼太阳经的效果比妖躯好。” 顾少熵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难怪说人类身体更接近大道。 忽然,他目光望向山下。 “顾兄,你化形后跟我一样英俊了!”只见一具白骨骷髅走了上来,白骨森森,哪怕是在太阳底下也阴气十足。 来者正是入驻幽冥白骨的丘长夜。 “你怎么来了?” 顾少熵打量着他,“看来你挺适应这具白骨。” “还好还好,虽说瘆人了点,但好歹不用当孤魂野鬼,生怕哪天神魂俱灭,接下来只要白骨生肌,我就能重新为人!” 说这话的时候,丘长夜十分激动,只有重新为人,他才能回到离天皇朝,为家族复仇。 不过想让幽冥白骨生肌,难度不小,短时间内没什么希望。 “算了,先不说这事。”丘长夜叹了口气,正色道,“你知道元海山脉七十二真妖排名吗?” “知道。” 顾少熵点了点头,眼中闪过异色。 元海山脉作为紫龙山脉最大的支脉之一,东西横跨一万八千里,大妖无数,但都以古猿妖族为尊,据说体内有太古通天大圣的血脉遗留,战力通天,因此这一族也被称为通天猿。 而七十二真妖排名,是通天猿为了增强元海山脉妖族的凝聚力与荣誉感,每十年举办一次,各个山脉都必须派出妖族参加排名战,哪怕是一轮游走个过场。 当然,如果能进入七十二排名,还能获得天大奖赏。 白骨真妖的“白骨长生术”神通,便是进入真妖排名获得的奖励,凭借这门神通,短短十年白骨真妖就种植出无数肉参果,积累出百万灵石。 然而这只是第七十一名的奖励而言,排名更高的奖励,价值难以想象。 “就在昨天,通天猿的使者来到百断山脉,得知白骨山被我二人覆灭……”丘长夜语气无奈。 顾少熵皱起眉头,“要我们给白骨真妖偿命?” “那倒没有,你们妖族向来就是弱肉强食,对通天猿一族而言,白骨真妖就比蚂蚁大点,又不是被人族势力覆灭,怎么可能替他报仇。” 丘长夜顿了顿,“不过,白骨真妖死了,通天猿使者要求我们顶上白骨真妖的位置,替百断山出战三个月后的七十二真妖排名战。” 听到这里,顾少熵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通天猿寻仇就行。 古妖族堪比三宗六国这种巨无霸势力,想捏死自己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那就参战,你不会是怕了吧。”顾少熵瞥了眼丘长夜。 “怎么可能!” 丘长夜急了,“我这具幽冥白骨可是比真武境强者遗骨还要坚硬的宝骨,等我掌握了宝骨力量,登顶第一都不是问题……就是,就是要点时间,我要收集一些材料把我跟幽冥白骨炼制一遍,让融合更深入。” 顾少熵看着他光秃秃的白骨,摸了摸下巴,“我懂了,你想找我借钱买材料。” 丘长夜轻咳一声,“也不能算借,你要是帮我买材料,我可以帮你锻铸肉身,彼此互相回报。” “锻铸肉身?” 顾少熵有些感兴趣。 丘长夜曾说他是千年前离天皇朝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铸器师,出身名门大家,如若属实,或许真懂得一两手不传之秘。 比如说锻铸肉身就很玄乎。 “对就是锻铸肉身,铸器师可不是任人宰割的肥羊,既能炼制神兵宝器,也能锻铸自身肉体。” 丘长夜回忆道:“我丘家曾有一位长辈身负半妖血脉,用半生铸器经验独创一门天妖铸器法,除了能炼器外,还能炼制肉身,不过除他一人,没有人敢尝试拿自己来炼。” “你是纯正妖族,肉身强悍,应该可以尝试一下,毕竟是针对妖族而创的炼制法门,据说在化妖境阶段还能通过淬炼磨砺神魂,对踏入妖魂境有不小帮助。” 闻言,顾少熵目光灼灼。 “你确定?” 他现在处于妖灵境,下一个突破境界就是妖魂境。 如果说妖灵境练神,增长灵智悟性,妖魂境就是练魂,让刚开智的灵魂意识更加凝练。 神魂坚固,才有机会突破真妖境,成为统领一地妖族强者。 丘长夜眼眶魂火跳动,“确定以及肯定,咱俩怎么说也是一起出生入死过,我骗你干嘛,况且这本身就是一场交易,你帮我收集材料,我替你免费锻铸肉身,合情合理。” 顾少熵也不是墨叽的人,两人很快将事情确定下来,同时清点白骨真妖留下来的遗产有没有需要的材料。 最后发现,大部分材料依旧缺失。 “既然如此,那就前往多宝城一趟。” 顾少熵取出地图,指向三千里外的多宝城,原本他计划是打算去多宝城看看有没有化形果的消息,不过现在已经成功化形,但没想到终究还是得走一趟。 “人族与妖族共治的交易城市,妖族领地竟然还有这种地方?” 丘长夜惊讶,不算这千年的刀灵时间,他实际上也才二十多岁,大部分时间都沉醉在炼器中,并没有去过太多地方。 “事不宜迟,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顾少熵看了眼天色,“现在就出发。” 一个月后他还要前往枫叶城赴约,多宝城自然是快去快回。 第59章 追杀 说出发就出发。 两人一白骨根据路线在深山野岭中朝着三千里外多宝城前进。 “哪个毛头小妖敢擅闯本大爷地头……啊哈哈,原来是青山君大人,是小的不长眼,恭送青山君……” 白骨山覆灭,白骨真妖不敌青山君,青山君代表百断山出战真妖排名战,这些消息早就如风暴一样传遍百断山。 但凡开了智的妖族精怪都知道青山虎君现在是百断山实力最强的妖族,无冕之王。 所到之处,畅通无阻,百妖退散。 顾少熵他们很快就走出了百断山。 天色渐暗,山林间树木摇曳,显得鬼影重重,如若有人夜间赶路,怕是吓得大气不敢喘。 不过此刻山君出行,一切魑魅魍魉都不敢靠近。 除了一具白骨骷髅。 丘长夜歪头看了眼坐在自己肩膀上修炼的少女,忍不住问道:“顾少,这小女娃是你徒弟吧,看起来刚开始修炼没多久。” “算半个徒弟。” 顾少熵颔首,对于朱以安的特殊体质,他不打算告知其他人。 虽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体质,但能赋予太阳经符文灵性,能自适应太阳经修炼,还能助人突破境界,必定是什么不得了的天赋体质,万一遭人觊觎平添麻烦。 两人话没聊两句,路上忽然腥风大作,一条巨蛇挡路。 强烈的妖力波动赫然是化妖三境,妖魂境。 “何方妖族,敢擅闯我洞府!” 只见数百米外,一个巨大洞口散发幽幽蓝光,这条蛇妖正是在洞中感知到顾少熵他们,误以为上门挑衅。 “滚!” 顾少熵毫不客气,这千山万壑遍布无数妖族,大大小小的山头都要妖族占山为王,他总不可能一直绕路,只能掩盖气息赶路。 但路上总有一些天赋神通特殊,感知敏锐,或是凑巧发现自己的妖族。 这种情况不能示弱,在妖族眼中,弱者就是食物,还是送上门的那种食物。 闻言,蓝鳞巨蛇眸中闪过阴冷,“一个妖力境白骨妖,一个人类武者,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你们也敢呵斥我?” “最后再说一次,滚!” 顾少熵抬起眸子,冷冷地看了蛇妖一眼。 要是他自己出行,凭借丘长夜的归一敛息术,大部分妖族都无法发现他的行踪,但丘长夜融合幽冥白骨后,除了骨头硬,境界才妖力境,敛息方面更是差到不行,总能招惹到一些不长眼的妖族。 “这里可是万蛇谷领地,妖族的天下,人类就是食物!” 蛇妖身上妖力波动席卷而出。 顾少熵没有再说话,朝着前方迈出脚步,每落下一步都会掀起庞大妖力,五步之后,气势犹如重重巨浪拍打而下,蛇妖蜷缩着身体,浑身瑟瑟发抖。 他是完全没想到这个人类竟然是妖族化形,有这个实力不兴风作浪,装什么低调,气息要不要隐藏得这么好! “前辈,放过我,我愿意献上一株‘冰心花’。” 死亡阴影下,蛇妖忍不住求饶。 光是气势就能压得自己动弹不得,这份实力根本无法反抗。 “哟,千年份的冰心花,好东西。” 丘长夜眼眶中的魂火炽烈了几分。 冰心花虽说只是灵阶天材地宝,但千年份的可不常见,卖个上千下品灵石不难。 收下冰心花,顾少熵没有过于咄咄逼人,径直离开。 无怨无仇,他还不至于一言不合就灭人满门。 不然这三千里路都得染红,遍地皆是仇家。 “万蛇谷距离百断山不远,此地妖族的实力却是比百断山强了不少。” 丘长夜在白骨真妖身边待了数百年,简单对比了一下两地,发现万蛇谷边缘地带的蛇妖,实力就堪比百断山的核心战力。 “白骨真妖不允许百断山出现第二位真妖境妖族,唯我独尊,自然留不住有天赋的妖族,剩下的那些歪瓜裂枣怎么撑得起百断山底蕴。”顾少熵淡淡道。 先是黑风谷,再到白骨山,他见过的妖族中只有龙象算是不错,其他妖族孱弱不堪。 “其实我能理解白骨真妖不允许第二位真妖境妖族出现的原因。”丘长夜开口道:“他不希望武侯墓被其他人发现,想一个人独吞,所以才不允许有实力强大的妖族出现。” 听到这话,顾少熵心中也涌起波动。 武侯墓,这可是真武境强者留下的传承,听丘长夜说,或许还不止真武境。 要是能搜刮干净,一夜暴富不成问题。 “对了,你懂得怎么维护大阵吧,白骨真妖死了,可别让其他人发现武侯墓。” 顾少熵忽然想起这件事。 “放心,我好歹跟了白骨真妖几百年,大阵的事交给我。” 丘长夜大大咧咧。 …… 就在顾少熵他们谈起武侯墓的同时,百断山前往万蛇谷路上的一座洞府前,三道人影身上气血如蛇游动,脚下是一头被吸干血液的干枯妖族。 “往万蛇谷方向去了,是发现我们踪迹了吗?” 剑九娘舔了舔红润嘴唇,黑袍下窈窕有致的丰满娇躯好似熟透的蜜桃。 身为阴阳墓剑侍,他们生前已经被祭炼成尸傀,复苏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补充血肉精气,恢复部分实力,因此耽搁了几天时间。 等再想寻找阴阳墓的入侵者时,发现已经离开百断山。 “看来白骨是彻底背叛了我们。” 剑七声音低沉,巨大的青铜剑在地面划出深深沟壑。 白骨真妖在离开阴阳墓后,只要将消息传出去,毁掉阴阳墓是轻而易举的事。 原以为白骨真妖只是不甘寂寞跑出去,对主人依旧抱有敬畏,所以留下镇魂珠保持阴阳墓平衡。 但现在,白骨真妖竟随偷盗镇魂珠的入侵者一起离开,这已经是赤裸裸的背叛。 “追上他们,取回镇魂珠和幽冥白骨!” 剑七杀意凛然。 幽冥白骨是主人为复生准备的骨架,镇魂珠是维持阴阳墓阴墓平衡的关键核心,二者绝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即使是取回镇魂珠会让剑侍重新化为石像,也在所不惜。 剑侍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守护墓主,只要等到主人复生,他们便能再次重见天日。 第60章 受辱 五天后。 在顾少熵日夜兼程的赶路下,距离多宝城还有几百里路。 “这就是宝金山脉,连草都比其他地方更粗更壮。” 丘长夜用脚踩了踩脚下草丛。 顾少熵感受着周围气息,心中感慨同一个世界不同的地方。 元海山脉一万八千里,越往深处的天地灵气越充沛,边缘地带的青山跟三千里外的宝金山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先不说周围环境,连路上所见的妖族精气神都不一样。 更凶悍,更霸道,也更人性化。 “还在看还在看,别以为拖延时间就不用交灵石!” 一个半人马妖族用手上钢叉敲了敲地面,发出清脆声响,望着排队的妖族大声道: “别说我欺负你们,明文规定从宝金山开始,往后的妖族领地想进入都需要交灵石,只要你交了灵石,生命就有保障。” 听到这话,众多妖族心中不满,但没有谁敢站出来。 人族大城有进城费,强大的妖族领地想进入也要交灵石。 在这里,你呼吸的每一口灵气都要钱。 当然,山川河流不像人类城池一样圈起来,完全可以找个偷渡进去。 但交钱后身上就会被打下特殊印记,证明你是宝金山的妖族,只要不是自己找死,一般不会有妖族吃你。 偷渡的就不一样了,一旦被发现,被吃了活该。 除非是实力强悍的大妖,不过大妖也用不着交钱。 顾少熵瞥了眼那些眼神躲闪的妖族,毫无疑问,都是打算偷渡的妖族。 妖族可不像人类那么守规矩,肯花钱进山的只有一半,另一半都是偷渡,因此就算是宝金山,妖族之间互相杀戮,弱肉强食的现状依旧常见。 顾少熵没有偷渡的想法,这点进山费并不多,他也不想额外多生事宜。 交了钱,三人正式进入宝金山脉。 连同他们一起进入的有妖族,也有人族,彼此之间没有爆发什么矛盾。 越是强大的妖族领地或人族城市,人与妖共存的现象越常见,反而是小地方不能共存。 但这只是表面,一旦爆发利益冲突,依旧你死我亡。 “多宝城是宝金山的核心,大概还有五百里路,现在时间还早,歇息一下再出发。” 顾少熵在没人的地方从储物宝器中取出地图,看了一下距离。 “山君大人,我给你抓鱼!” 朱以安兴高采烈,这几天一直赶路,终于能停一停了。 哗啦啦的水花溅起。 说是抓鱼,她的手法更像是砸鱼。 手上抓着一颗石头,真气贯入其中,看准鱼的位置后,狠狠砸出去,一条数十斤重的大鱼浮出水面。 宝金山的鱼十分肥美有活力。 顾少熵一时间有点手痒,前世他可是大厨,尘封的记忆开始解封。 虎形态的时候没办法展现技术,现在化形了正好可以试试手艺有没有生疏。 墨教头的储物宝器中锅碗瓢盆,各种调料备齐,如今全部成了他的战利品,这时候正好能派上用场。 剔除鱼的鳞片内脏,架起火堆,将串好的鱼放到火上开始烤。 随着调料的撒入,一股浓郁的香味飘散而出。 “好香好香!” 朱以安嗅着鼻子,喉咙不断咽口水,她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食物。 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是爷爷镇上给她买的烤鸡。 丘长夜有模有样的学着嗅鼻子,一身白骨的他压根没有嗅觉,但还是惊奇道:“没看出来啊,顾少你会烤鱼,卖相看起来还挺不错。” 说着就想尝尝。 “一边去,别动手动脚,你一具白骨吃得明白吗。” 顾少熵拍掉他的手,用树枝挑起一块鱼肉,表皮微微金黄,里面汁水香气四溢。 一口咬下去,味蕾有种瞬间爆炸的感觉。 顾少熵闭上眼睛,这百年来过的什么苦日子,茹毛饮血,都快忘记做人是什么感觉了,这才是活着! 这才是化形的意义! 很快,一条数十斤重的鱼被顾少熵和朱以安吃得干干净净,丘长夜只能在一边干瞪眼睛。 “我也要做人,什么时候我才能做人!” 丘长夜欲哭无泪,堂堂丘家大少爷,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这个仇,他日一定要报! 一条鱼对顾少熵来说只是开胃小菜,但浅尝一下即可,他们还要赶往多宝城,做为一座远近闻名的大城,里面好吃的会更多。 当然,主要任务还是购买材料。 在顾少熵他们再次出发的同时,宝金山脉外围,三道黑袍身影看着排队的妖族和人类武者,脸色异样。 “他们这是在交进山费?” 剑九娘皱眉。 “废物,进山还要给妖族交费,这些人活着有什么用。” 剑十二声音冷酷,透着凛冽杀意。 “没脑子的蠢货。”剑九娘鄙夷地看了眼剑十二。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剑七有些头大,制止道:“你们两个消停一会儿,我们出世的目的只为夺回镇魂珠跟幽冥白骨,其他事就按照现在的规矩来,不要惹事。” 在剑七的带领下,三人开始排队。 幽冥白骨做为主人复苏的骨架,与他们这些剑侍有一种微弱联系,靠着这一丝微弱联系,迟早能追上,不急在一时半会。 虽说不知道不交进山费会有什么后果,但这么多人都在排队,说明擅自闯入会惹出麻烦。 “一颗下品灵石,比皇城的吃相还难看。” 剑七拧起眉头,这点糟粕都被妖族学会了。 就在这时,排到他们。 半人马妖族看了看剑七三人,眼中闪过冷色,“你们三个,一人两颗下品灵石。” 话音落下,不少妖族发出笑声,唯独人类武者脸上露出愠怒。 妖族一颗灵石,人族两颗灵石,这摆明了就是看不起人类。 “不交,小心进山被吃掉。” 人马守卫阴冷一笑。 剑十二脸色一沉,剑七按住他肩膀,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拿出六颗灵石。 这些灵石都是他们从路上人族武者身上抢来,不值一提。 但是。 今日受到的屈辱,必将在那三个入侵者身上十倍偿还! 第61章 入城 五百里的路途,在日落之前终于赶至。 当那座闻名遐迩的“多宝城”遥遥在望时,即使是顾少熵和见多识广的丘长夜,眼中也不由得掠过一丝惊异。 那并非想象中的巍峨巨城,而是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风格迥异于人族城池的奇观。 城墙并非砖石堆砌,而是由巨大的、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奇石垒成,其上烙印着繁复的阵纹,光晕流转,显然兼具了防御与聚灵的效果。巨大的城门敞开,并无守卫拦截,只有两侧蹲伏着两尊形似貔貅、周身遍布符文的石兽,双目幽光闪烁,默默审视着出入的人流。 最奇特的是城内的建筑。 矮小的木屋与粗犷的岩石堡垒错落其间,甚至还有半悬于峭壁、用粗壮藤蔓搭建的巢穴状居所。 里面街道上行人穿梭,熙熙攘攘,景象堪称光怪陆离。 披着鳞甲的蜥蜴妖族商人牵着驮满矿石的异兽、腰挎长刀,目光锐利的武道修士与袒胸露背,筋肉虬结的虎妖讨价还价、几位长耳尖鼻的异族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块闪烁着流光的矿石、更有几具和丘长夜类似的骷髅架子,或披着斗篷遮掩,或坦坦荡荡行走其中,引得朱以安不住地好奇打量。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远超青山,只是除了草木清香外,还多出矿石的金属腥气,浓烈的妖族体味以及烹饪食物散发的复杂香料气息,形成一股独特而喧嚣的氛围。 吆喝声、争吵声、兽吼声、甚至锻造金属的叮当声不绝于耳。 这就是多宝城。 “哇……”朱以安坐在丘长夜的骨臂上,小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 她从未见过如此景象,青山镇的繁华与这里比起来,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新奇、兴奋以及一丝面对陌生环境的紧张在她小脸上交织。 “不愧是‘多宝’之名,”丘长夜环顾四周,眼眶中的魂火跳跃着灼热的光芒,声音带着明显的亢奋,“多少年了,这才是活着的世界啊,这里绝对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你好歹是千年老怪,不要像小孩一样一惊一乍的。”顾少熵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目光更多是放在周围行走的路人身上。 来到一个新地方,最先观察的不是环境,而是周围的人。 多宝城虽有秩序,但内里的野性并未消失,只是暂时蛰伏,这里每个行走的身影都带着警惕和戒备,眼神锐利。 就在即将进入城门的瞬间,顾少熵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头突兀地掠过一丝寒意,如同被暗处的毒蛇盯上。 他重瞳幽光一闪,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身后那条蜿蜒而繁忙的山路,搜寻着可能的威胁。 人群中气息混杂,并未发现奇怪之处,但那一闪而逝的心悸感异常清晰。 ‘错觉么?’ 顾少熵皱了皱眉头。 “看什么呢,我们快进城,这里那么多人,万一酒楼客栈满人,都得睡大街上。” 丘长夜一马当先走在前面。 与此同时,顾少熵路上烤鱼的火堆旁,走来三个黑袍人。 “就在这里,气息最强烈!”剑九娘深吸一口气,黑袍下的娇躯微微一颤,猩红的舌尖舔过嘴唇,“幽冥白骨……还有镇魂珠的气息,很近了,他们一定是去了多宝城!” 剑十二巨大的青铜巨剑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引得树上飞鸟惊恐四散。他抬头望向远处群山,面甲下的眸光冰冷如刀,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多宝城……”他低沉的声音无比冷厉,“终于要逮到那个叛徒白骨和他的同伙了,追上去,定要将他们挫骨扬灰,挡我者死!” “记住,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行动!”剑七语气森寒,强大的气势如山笼罩剑十二。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多宝城形势未知,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规则,必要的时候,就算白骨站在面前也不能冲动动手。 多宝大酒楼,多宝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定好住房后,顾少熵三人来到酒楼三楼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日暮西斜,灯火初上,街道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偶尔会有真妖境妖族或是轮海境武道修士的气息一闪而过,但周围人并没有什么惊慌。 多宝城有多宝城的规矩,真妖境也不敢在这里杀人夺宝。 丘长夜瞳火闪烁,羡慕地看着周围人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现在的他连咽口水都做不到。 “不当人真是一点乐趣都没有。” 他长叹一口气。 “当人也不见得多有乐趣。”顾少熵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化形后他的“人味”越来越重,山君的威严冷酷逐渐内敛。 “那你还要变成人干嘛,山君多威风。” 丘长夜翻了个白眼。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朱以安在旁边全程干饭,满嘴流油,这顿饭算是她出生以来吃过最丰盛的一顿。 就在这时,下方街道传来嘈杂声音。 “滚开!前面的都给我滚开!” 只见一队黄衣染血的人马在路上横冲直撞,路上行人敢怒不敢言。 “金宝黄衣,这是城主亲卫!”酒楼中,有人认出身份。 “看来落月峰真有秘境出世!” 很快,知情人士道出实情。 原来就在前不久,多宝城西南的望月峰上有人争斗,引发白日月轮之相,一时间仿佛日月当空。 虽然只出现了一盏茶的功夫,却也吸引了不少人前往探秘,得出的结论是疑似秘境出世。 只是没有人确切地找出秘境入口,正当要不了了之的时候,多宝城亲卫队封锁了望月峰,坐实此地必有秘密。 如今亲卫黄衣染血,着急忙慌从城外赶回来,说明望月峰出现变故。 “呵,让他们这么霸道,望月峰可不在多宝城统辖范围,吃独食可是要遭报应的。” 有人低声冷笑。 “嘘!小声点,你想死可不要连累我们!” 酒楼内议论纷纷,都在讨论望月峰秘境的消息。 丘长夜眼中魂火跳动,语气有些兴奋,“竟然是秘境出世,搞不好能浑水摸鱼!” 顾少熵眉头一挑,“你去过秘境?” 第62章 秘境 “我活着的时候去过。” 丘长夜语气带有几分缅怀,随后介绍道,“秘境大都是天地凝聚的奇异空间,里面意味着机遇,天材地宝,上古遗物,失传秘法……可遇不可求。” “不过大都掌控在大势力手里,用来家族弟子,除非是一些比较特殊,无法掌控,从未出现过的秘境,散修武者才有机会进入夺取造化。” 说着,丘长夜骨节无意识地在桌沿轻轻敲击,“如果望月峰秘境属实,大概率是偶然间被激活的无主秘境,多宝城想独吞可没那么容易……” “浑水摸鱼,正当时啊顾兄。” 顾少熵环顾一圈,楼上食客人人眼里都能看出贪欲。 修炼一途,财侣法地。 秘境正是一笔横财。 这时,又一伙人登上酒楼,刚坐下,其中一人便唾沫横飞激动道:“嘿!城主亲卫队有人一条手臂都被扯了下来,你们没看到那血溅的呀。” “我记得亲卫队最低都是妖魂境大妖,到底是啥玩意,这么凶?” 同行的大汉好奇追问。 “距离太远,具体是什么我也没看清,反正青黑色,在那月轮辉光里冲出来,速度快的像鬼魅。”男人咽了咽口水,有些后怕的继续道: “后面我壮着胆子在他们逃命路过的道上看了看,发现流出来的血都被寒气冻住,我靠近三尺,体内气血都险些凝固!” “嘶!这么恐怖!” 闻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但也有人神色兴奋,“看来望月峰秘境是真的存在,发大财了!” “啧,还发财呢,就算真有秘境,也不是我们这些神藏境一两重天能奢望的。” 话一出,场上气氛顿时冷清了几分。 不过这些与顾少熵没什么关系,他起身道,“走吧。” 朱以安见状,赶紧把盘子里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跟了上去。 酒足饭饱,三人各自休息。 华灯初上的多宝城,三个身披黑袍的身影走进城门,两尊石兽眼中幽光闪烁,在他们身上冷冷扫过。 剑十二冷哼一声,“一座妖族城市,也敢立这么多规矩,不知死活。” 霎时间,周围的声音消失,一双双眼睛望了过来。 剑七心中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一个赤裸上身,肌肉如花岗岩的雄壮黄发男人挡在面前,嘴里尖锐钢牙森寒发亮,伏低身子咧嘴一笑,“要不多宝城的不允许动手的规则保护你,你已经被我吞进肚子里,希望不要让我在城外见到你。” “虎爷霸气,几个藏头露尾的小喽啰也敢多嘴,不知死活!” 显然,虎爷在多宝城颇有名气,不少妖族顺着他的话,用狩猎的目光注视着剑七他们,嗜血贪婪,恨不得将其一口吞吃。 剑七脸色难看,一方面是因为剑十二这个说话不过脑子的蠢货,另一方面则是巨大的落差感,想当年谁敢这么对他们说话,轮海,元丹在他们剑侍面前都是蝼蚁。 但现在,实力恢复最快的剑七也才神藏九重天,尚未突破到轮海境。 ‘一头元丹境妖族镇守的妖城,也敢仗势欺人,当真是无法无天!’ 剑七心中恼怒,但嘴上却在陪笑,“这位道友,我在这里替我兄弟赔个不是,可否赏脸一聚?” “你要请我吃饭?”虎爷大手拍了拍剑七肩膀,哈哈大笑,“那就要看你诚意够不够了,去多宝大酒楼给我开个包厢,再给我找几个胸大屁股大的美妞过来!” 剑七点着头,给剑九娘打了个眼色,剑九娘兜帽下的眼眸微眯,忍不住舔了舔殷红的嘴唇。 深夜。 “一顿饭吃了十六颗灵石,虎爷真是好胃口。” 剑七望着醉眼朦胧的虎爷,目光冷冽。 “怎么,付不起钱?穷鬼就不要学别人来多宝城装腔作势……” 虎爷大着舌头,摇摇欲坠的身体往剑九娘身上扑去,他早就知道这是个女的,黑袍这么松垮,都能看出里面的身材有多火辣。 剑九娘没有躲闪,顺势往虎爷怀里送去,扯开兜帽,露出一张美艳脸庞,吐气如兰。 “虎爷在这多宝城可威风得紧呐。” “嘶,妖精,真是个妖精。”看到这张脸,虎爷酒都醒了几分,化形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道:“谈不上大威风,也就手底下管了一条街,带着百来号弟兄混口饭吃。” 剑九娘脸上笑意变得越发魅惑,“那奴家可是找对男人了……” 一只滑嫩小手如蛇般贴在虎爷小腹,缓缓向上爬去,冰凉的刺激感让他口干舌燥,瞳孔放大,“那是,我虎爷出了名的疼爱女人……” “干正事儿,别玩了。” 剑七语气有些不耐烦。 虎爷脸色一变,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两个人,黑着脸道,“你们两个给我滚……” “跪下!” 忽然,一声娇斥响起,虎爷浑身一震,失了神似地跪倒在剑九娘面前。 “贱骨头,能当我的狗是你十辈子修来的福分。” 剑九娘拍了拍虎爷的脸。 “是是是,我是主人的狗!” 虎爷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像是变了个人。 堂堂妖魂境巅峰大妖,在多宝城都有一定名气的妖族强者,就这么被收服。 准确来说,是被剑九娘的魅惑之术控制,身心俱都臣服。 “主人给你一个任务,完成任务就能舔舔主人的脚。” 剑九娘一只脚踩在虎爷脸上,笑靥如花。 “废物。” 剑十二嗤笑。 “我知道你嫉妒我,没用的,我才是主人最乖的狗。”虎爷痴痴笑道。 剑十二眼中露出强烈杀意,但在剑七的无声的注视下只能深吸一口气走出包厢。 见状,剑九娘发出银铃般的得意笑声,伏下身子道:“你的任务很简单,替主人打探三个人的情报,一个白发青年,一个小女孩,一具会说话的白骨骷髅。” 从虎爷出现的那一刻,他就被剑七视为棋子,所谓赔罪,只是方便剑九娘施展魅惑。 多宝城规定不能动手杀人,但杀人不过是最低级的手段。 被自己看不起的人踩在脚下当狗,这种侮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第63章 窥视 翌日清晨,天光乍破。 多宝大酒楼,天字三号房,阳光在庭院中投下斑驳光影,略带湿润的空气中飘散着一丝丝多宝城特有的矿石金属味。 庭院中央的石桌上,丘长夜口述,教导朱以安在泛黄的纸张上记录下要采购的材料清单。 “天罡玉母,星辰砂各十斤……幽冥寒铁得五斤,地心火髓液一壶……通魂真玉一块,啧,这个有点麻烦,至少要鸡蛋大小一块。” 丘长夜顿了一下,“对了,还有最重要的,用来稳固神魂的封神石,不然炼制完的肉身跟神魂产生排斥就完蛋了。” “丘叔,髓字怎么写……” 朱以安捏着笔,小脸皱了起来,爷爷教她识过字,但没教过这么多字,可能爷爷也不会写髓字。 “……什么叔,我有那么老吗。” 丘长夜没好气地敲了敲桌子,用白色骨爪在桌子比划字迹。 顾少熵负手立于庭院一角,白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目光沉静地看着丘长夜列清单,重瞳深处看不出什么波澜。 这些材料贵是贵,但他搜刮了白骨山底蕴,身上财富不少。 只要能用钱买,都不算什么,就怕有些材料有钱都买不到。 “呼,大概就这些了。” 丘长夜吐了口不存在的气,将两份清单拎起来抖了抖,一份是他炼制白骨的材料,一份是替顾少熵淬炼肉身的材料。 “顾兄,这里面大部分材料都算常见,就算找不到也能用其他材料替代,只是有几样核心材料比较稀少昂贵……我自己的这份材料钱暂时欠着,以后必定还你。” 顾少熵接过清单,目光扫过一连串的名字,点头道:“分头行动,你对这些材料更熟,负责收集那些常见的辅材,同时打听核心材料的下落,我带以安去城里最大的交易区和拍卖行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找到最关键的几样核心材料。” “行,没问题,就是……” 丘长夜搓了搓白骨指头,嘿嘿一笑,“就是,顾兄你看要给我多少预算。” “拿去。” 顾少熵早有准备,把一个乾坤储物袋扔过去。 “好嘞哥!” 丘长夜披着宽大斗篷,眉开眼笑地出门,很快融入清晨赶往各大材料店铺的人流中,不见踪影。 顾少熵则是带着朱以安,不疾不徐地朝着城中最大的综合交易区——万宝集走去。 街道两旁有妖族以巨木为梁,石砖堆砌的粗犷店铺,也有人族工匠修筑,雕龙画凤的精致楼阁,除此之外还有各种五花八门的杂货店,贩卖矿石,奇异药草或是一些不知从哪淘来的“古物”,真假难辨。 一路走来,顾少熵看到不少清单上需要的辅材,但通魂真玉,封神石这些核心材料一样没见到。 朱以安眼花缭乱,小手紧紧拉着顾少熵的衣角,每当看到路边小吃眼神瞬间聚焦,像是猎人发现了猎物。 顾少熵觉得有些好笑,指了指前面一个香气四溢的糕点铺,“想不想尝尝那个灵蜜桂花糕?” “想!” 朱以安的注意力被香甜的气息吸引。 顾少熵带着她走向糕点铺,忽然有两名身材雄壮高大的妖族修士挤开排队人流,在糕点铺门前贴下一张通告。 “城主府扩招护卫队,要求修炼纯阳功法或纯阳之躯,又或者修炼纯阴功法,纯阴之躯……” 看着上面文字,围观群众一阵骚动。 “护卫队怎么还有这种要求,以往不都是身份实力过关就行了吗?” “纯阳之躯,这说的不就是我们虎妖一族吗,快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虎爷!” 有虎妖修士脸上露出惊喜。 护卫队虽比不上城主亲卫队,但有了这个身份,那就是在多宝城最大的保障,编制跟散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虎爷之所以能管一条街,也是因为在城主府有人撑腰。 ‘纯阳极阴。’ 顾少阳心中微动,据说望月峰秘境的异象便是日月同空,城主府亲卫队昨日才狼狈逃回多宝城,今日就招收护卫队,说不定要有什么动作…… 人群中,不少修士也嗅到了其中关联。 城主府这个行为,大概率是为进入望月峰秘境做准备。 一时间,众人目光闪烁不定,各怀心思。 顾少熵对秘境自然有想法,但目前首要任务还是先收集材料,借助天妖铸器法的肉身淬炼,尝试冲击妖魂境。 毕竟望月峰秘境到现在为止也只是传闻,并未真正证实秘境是否存在。 就在此时,顾少熵敏锐地觉察到一丝带着敌意的窥视,重瞳深处幽光流转,他漫不经心地留意着周围气机的微妙变化,混杂在人流中投向他的目光有好奇,贪婪,探究…… 很快,顾少熵确定目标,是那个一开始说要回去把消息告诉虎爷的妖族修士。 在他身上,顾少熵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这是一头虎妖。 ‘一山不容二虎?还是想收服我?’ 他微微皱眉,记得自己在多宝城从未招惹过别人,也没有表现过引人注意的地方。 那个虎妖修士看了几眼,似乎是要把江源记住,然后消失在人流中。 江源心中有些许疑惑,但并未太过放在心上,多宝城不允许发生争斗,他也不怕有人敢当街对自己出手。 万宝集中心,一座恢弘华美的楼阁拔地而起。 日光下,整座楼宇流光溢彩,熠熠生辉,显得珠光宝气。 这便是万宝楼,由各家商会联合打造出来的交易殿堂,每七天举行一次小型拍卖会,一个月举行一次大型拍卖会,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功法战技,在这里都能找到踪迹。 每天都有大量修士前来此地,寄售,拍卖,流水十分惊人。 最重要的是,万宝楼保证是真品,这是它赖以生存的口碑与根基。 不过,保真不保售后。 这里面不少东西都是黑货,来源无法考究,一经售出,万宝楼概不负责。 “两位贵客请随我来。进入万宝楼需验明资产,或出示价值相当的寄售物,不知二位可有准备?” 顾少熵踏入正门,两名身披薄纱、笑靥如花的侍女迎上,将他引至侧厅。 第64章 万宝 所谓验资,便是万宝楼门槛,能进入万宝楼的客人非富即贵。 一个人人头需要一万下品灵石,对顾少熵而言不值一提。 实际上,普通神藏境修士,,一万下品灵石几乎就是他们的所有积蓄。 也就是白骨山靠着肉参果经营了十多年,才积累出百万财富。 不过现在已经被顾少熵收入囊中。 验资完毕,侍女恭敬地带着顾少熵进入万宝楼正厅。 “顾少爷,不知道您需要什么东西?” 侍女小清修为在蜕凡境七重,在俗世的一些小城小镇可谓是一流高手,但在万宝楼,只能充当一个领路侍女。 万宝楼所有侍女侍卫,都是人族修士,妖族想要化形,最低也是妖力境。等同于人族修士的神藏境初期,万宝楼还没阔气到让这种级别的修士当侍女。 顾少熵并未直接道明,而是开口询问,“听说万宝楼共有七层,每高一层的珍宝越珍贵,你给我介绍一下具体情况。” 既然来都来了,如果有其他合适的天材地宝,只要价格合适,也能考虑一下。 小清眼睛一亮,瞬间明白这是豪客,通常这样子问,都是想知道万宝楼到底有什么宝贝,并非单纯只买一样东西。 她热情地介绍道,“顾少爷,第一层主要出售先天级功法武技,天材地宝,虽然只是先天级,但都是我们万宝楼精挑细选的精品。” “第二到第五层,以灵阶为主,二层灵阶下品,三层中品,四层上品,五层部分稀有上品和极品。六层则是拍卖大厅,七层便是我们万宝楼最珍贵的玄阶宝物。” 顾少熵环顾一圈一层琳琅满目的水晶柜子,收回目光,平淡道:“上二层看看。” “请跟我来,顾少爷。” 小清走在前面,笑容顾盼生姿,曼妙的身姿曲线笼罩在轻纱中若隐若现。 刚上到二楼,顾少熵一眼便看到了一株锁在水晶柜中的“剑气草”。 外形如剑,通体翠绿,即使是隔着柜子也能感觉到一股凌厉的锋芒。 注意到他的目光,小清介绍道:“剑气草,生长在天剑峡千仞绝壁之上,传闻此地是三千年前被天外而来的一剑分成两半,形成大峡谷,弥留的剑气千年不散。生长在这里的剑气草对磨砺意志有绝佳奇效,许多剑客钟爱此物。” 剑气草,灵阶下品,一千五下品灵石。 顾少熵扫了眼价格,“替我包下来。” 想要晋升妖魂境,精神意志的强度需要达到一定程度。 这个程度因人而异,顾少熵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二楼逛完一圈,顾少熵又买了几样对精神意志锤炼有利的天材地宝,消费了一万多下品灵石,这才进入第三层。 直到他准备进入第五层时,已经消费了超过五万下品灵石,还买到了第一种核心材料“地心火髓液”。 小清在旁边乐得合不拢嘴,这一趟下来,提点已经能顶她一年酬劳。 “顾少爷,进入第五层需要验资,十万下品灵石,如果加上这位小妹妹,需要二十万灵石……” 眼看顾少熵要进入五楼,小清看了眼朱以安,小心翼翼开口。 她的言下之意是可以让朱以安留在下面。 “不需要,我们一起上去。” 顾少熵淡淡道。 小清呼吸急促,真正认识到这位客人有多阔绰。 二十万下品灵石,神藏境九重天的强者都不一定能一次性拿出来。 而且看顾少熵这么年轻的模样,恐怕身份来历不俗,不知是大宗门的天才弟子,还是哪个豪门家族的少爷……总之,心动的感觉。 可惜,五楼不是她这种普通侍女能上去的,只能看着顾少熵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 万宝楼五楼,面积小了许多,宝物都用一种似玉非玉的透明罩子笼罩,灵气氤氲,似乎是用小型聚灵阵蕴养在里面。 同样的,这里的顾客也极少,毕竟灵阶极品的天材地宝,一般人别说买,连见都没见过。 “龙珠果,灵阶极品,五十八万下品灵石。” “仙湖沙,灵阶上品,十一万下品灵石。” “灵犀玉,灵阶极品,十九万下品灵石。” “血光瞬息遁,灵阶极品,二十二万下品灵石。” 一个一个玉柜走过,顾少熵发现这里的宝物价格最低都要十万下品灵石,最高甚至要五十万下品灵石。 原本他还觉得自己富裕,谁知多看几眼,压力瞬间上来。 “嗯?通魂真玉!” 顾少熵瞳孔微缩,脸上露出惊喜,这块通魂真玉比鸡蛋稍微大了一点,大概有婴儿拳头大小,正好是他需要的份量。 “售价十七万下品灵石,可以接受。” 顾少熵当即果断拍下。 “住手!” 一道着急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但已经迟了一步,顾少熵已经摇响通魂真玉柜子上的购买金铃。 随着一声铃铛脆响,他手上萦绕一道金光,象征着拥有此物的一手购买权。 同时,如果一刻钟内没有完成付款,需要额外赔付所购买物品的十分之一手续费。 顾少熵回头,指尖捻着一缕金光,神色平静。 只见一名身着华服的青年面色阴沉地快步走来,身后紧随着一名气息沉凝的老者护卫。 “朋友,通魂真玉我有急用,不知是否能割爱,我愿意用二十万下品灵石购买,并为你承担手续费,算交个朋友,如何?” 青年脸上勉强挤出笑容,眼中满是懊恼之色,甚至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杀意。 “不好意思,我也有急用。”顾少熵淡淡开口。 华服青年深吸一口气,冷冷道:“我来自天元城林家林威,还是云天宗内门弟子,你给我一个面子,这份人情我记在心里!” 通魂真玉虽是灵阶上品,但论稀有程度比灵阶极品还要少见。 为此,他已经足足找了半个月。 这次绝对不能放弃! 听到天元林家,顾少熵眼眸微眯,重瞳中有幽光闪过,“怎么,你要用家世压我?” “非也,我只是想告诉你,多个朋友多一条路。” 林威声音低沉,“出门在外,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言语间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天元城林家,”一个清冽如冰的女声骤然响起,打断了林威的话语,“在万宝楼,也得守万宝楼的规矩。”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形高挑、气质清冷的女子正款步走来,步履间自带气场。 第65章 投资 “你是谁!” 林威眸光森寒。 “我不过是万宝楼一个小小管事罢了。”女子迎面而来,身材曼妙多姿,堪称火辣,但脸上表情冰冷,让人有种征服的欲望。 “蓝梦蝶……”林威注意到女子胸前铭牌,冷笑道:“一个小小管事也敢多管闲事,谁给你的勇气,还是说,你看上这小白脸了。” 蓝梦蝶眼中闪过寒意,招了招手,“来人,送客!” 悄无声息,三名轮海境修士出现在林威身后,站位恰好形成包夹之势。 万宝楼尽是奇珍,看似安保松散无度,实则处处杀机。 “少爷。” 老者在林威身旁低语。 “陈伯,我有分寸。”林威摆了摆手,嘴角勾勒出一抹不屑弧度,“万宝楼,万宝商会,抱团取暖罢了,今天我就给你们一个面子。” 说完,他扬长而去。 直到出了万宝楼,林威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万宝楼乃是天元域成百上千中小型商会联合起来的商会联盟,虽比不上二府三宗六国这等顶尖势力,但也不弱,要不是有林家背景,他也不敢这么硬气。 ‘白发异瞳,一身妖气,既然是妖族,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林威回头望了一眼恢弘壮丽的万宝楼,眼中满是冷色。 天元林家可是顶级世家,只要不招惹到古妖族,都不算什么事儿。 况且人杀妖,妖吃人,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 “陈伯,盯着万宝楼,他要是敢踏出多宝城,杀无赦!” 林威杀意凛然。 万宝楼中,顾少熵对蓝梦蝶微微点头,“有劳蓝管事解围。” “无妨,你是我万宝楼客人,这是我们分内之事。”蓝梦蝶轻轻一笑,好似春日融雪,明媚动人,“不知贵客是要以物易物,还是灵石交付。” 她手中真力流转,划过通魂真玉柜子,随着禁制解开,氤氲灵气散开,呼吸间血气汹涌,令人振奋。 这也算是万宝楼的一种小手段,促进成交率。 “灵石交付。” 顾少熵神色平静。 随后一名轮海境修士将通魂真玉打包装好,蓝梦蝶领着顾少熵进入贵宾室完成交易。 “顾少爷,如若最近没有要紧事,可在多宝城待一段时间。” 蓝梦蝶素手轻仰,倒了两杯琥珀色泽,香气清逸的灵茶。 顾少熵轻抿一口,,甘冽之味直透心脾。 蓝梦蝶继续道:“天元林家,势力虽不如我们万宝楼,但出了万宝楼,我们也不好插手……” 她点到即止,言下之意便是提醒顾少熵避避风头,林威找不到机会,时间一长自然会离开。 顾少熵轻轻颔首,随即话锋一转,“不知蓝管事能否告知一下天元林家什么来头?” 从黑风谷开始他就和林家结下梁子,现在又被林家子弟针对,但对于林家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还暂未可知。 蓝梦蝶斟酌了一下话语,娓娓道来:“天元林家的扎根天元域的第一大城天元城,已经有近千年历史,通过拜师,或是联姻,几乎在各个势力都有一定关系。” “千年世家,根深蒂固。” “尤其是云天宗四峰之一的天剑峰,三百年来都是林家执掌,在云天宗内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听到这里,顾少熵微微皱眉,通过这只言片语,已经能明白林家的势力有多庞大,难怪林威敢明目张胆威胁自己,连万宝楼都不放在眼里。 万宝楼虽势大,但只是联合起来的表象,跟林家这种血脉缔结的千年世家没有可比性。 “我明白了,多谢蓝管事告知。” 顾少熵缓缓点头。 “顾少爷不必客气。”蓝梦蝶续上一杯茶,皓腕轻转,取出一份烫着金丝纹路的精美请柬,递了过去,“对了,多宝楼这个月的大型拍卖会将提前开启,这次还准备了不少奇珍异宝,顾少爷要是有空,还请赏光莅临。” 请帖上的烫金工艺尚且温热,可以看出这份请帖制作完工不久。 再结合拍卖会提前,以及城中热闻要事,顾少熵瞬间联想到望月峰秘境。 万宝楼大概率得到秘境的确切消息,才会将拍卖会提前,届时秘境消息爆出,为了在秘境中有所收获,必定有人倾尽家财提升实力,让万宝楼借助信息差大赚一笔。 “可是秘境要出世?” 顾少熵摩挲着请帖,开门见山询问。 蓝梦蝶没有隐瞒,对他们这个层次而言,秘境不算什么秘密。 况且,再过几天,所有人都会知道。 “顾少爷猜得没错,望月峰确实存在秘境,不过这个秘境需要两个身负纯阳纯阴之力的人才能打开,目前城主府正在招募,听说符合要求,能得到进入秘境的资格,我们万宝楼马上也会发招募,顾少爷有合适的人也可以介绍一下。” “行。” 顾少熵眼眸深处闪过异色,山君本就是纯阳之躯,他修炼太阳经后,气息更是如大日耀世,这应该符合要求…… 但是他暂时没有报名的想法,谁知道是不是在找人献祭。 先看看情况,再考虑要不要蹚这趟浑水。 “最后再向蓝管事打探一笔生意,不知万宝楼可有封神石。” 顾少熵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蓝梦蝶露出浅笑,“此物罕见,万宝楼暂时没有,顾少爷可参加拍卖会看一下。” “三天后见。” 顾少熵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带着朱以安起身告辞。 贵宾室厚重的门扉悄然合拢。 目睹顾少熵离开的背影,蓝梦蝶红唇微启,自顾自道:“顾少熵,青山白虎成精,踏入化妖境后,先平推黑风谷,夺走林家物资,再攻破白骨山,成为百断山无冕之王,可谓妖族天骄人物。” “这等人物,如若没有陨落,妖王可望,有投资潜力。” “小清,在拍卖名单上添加一件封神石。” 此前的侍女小清犹如鬼魅般从蓝梦蝶的影子中无声浮现,皱着秀眉道:“可是小姐,多宝城分部宝库没有封神石……” “从我老爹那挪一块过来。” “啊,小姐这不妥吧。” 小清面露苦色。 “啪!” “快点,别逼我我打你屁股。” “可是小姐你已经打了……” “啪!” 蓝梦蝶再次轻轻一掌拍在她臀部,杏眼圆瞪,“少啰嗦,快去!” 片刻后,贵宾室重归寂静。 第66章 追踪 城中一处略显喧嚣的市集角落,弥漫着矿石、药草和妖兽材料混合的复杂气息。 丘长夜披着遮掩身形的宽大斗篷,白骨指节小心翼翼地捏着一块鸽卵大小,泛着幽蓝光泽的石头,对着阳光仔细打量,眼眶中魂火稳定燃烧。 “老板,这‘幽荧石’品质倒是不错,但这价格……是不是高了点?再让两成,五十块下品灵石,我包圆这三块。你也知道,这类凝练魂力的东西,除了我们这种主修阴寒功法或者我这样的,也就炼器师有点需求了,囤着不如变现嘛。”丘长夜的声音隔着兜帽传出,带着一丝市侩的精明。 他生前丘家大少爷的身份此刻被压下,只剩下一个急需材料又预算有限的“散客”。 那摊主是个尖嘴猴腮、有着稀疏黄色羽毛的鸟妖,闻言绿豆眼滴溜溜一转,似乎在评估这具会说话还懂行的骷髅兜里有多少油水。 最终它尖着嗓子道:“行吧行吧,看你诚心要,五十块下品灵石,三块都归你了!” 丘长夜魂火跳跃,显得颇为满意,伸手就要去拿准备好的灵石袋,就在这时,他白骨指节蓦地一顿,猛地抬头,空洞的眼眶扫向人群。 几个肌肉虬结、目露精光的妖族壮汉正不怀好意地盯着他。 为首一个獠牙外翻的熊妖眼神尤其凶悍,毫不掩饰其上下打量的审视,仿佛在看一堆……特殊的材料。 丘长夜心中警铃大作,虽然多宝城内禁止私斗,但这种被当成肥羊盯上的感觉绝对不妙,他不动声色地将幽荧石收进刚打开一条缝的储物袋里。 “嗯?”熊妖低哼一声,似乎对他的小动作很是不满。 丘长夜立刻陪上几分“干笑”:“呵呵,几位大哥有何贵干?小弟初来乍到,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后退了半步,紧挨着一个卖各种灵木的小摊。 “少废话!”熊妖身旁一个贼眉鼠眼的鼠妖压着嗓子喝道,“跟我们走一趟,虎爷要见你!” 丘长夜心中咯噔一下:“虎爷?敢问是哪位虎爷?小弟似乎并不认识……” 他仔细回想着,自己好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号。 “装什么糊涂!”另一个狼妖不耐烦地走前一步,“就你身边那个白发异瞳的主子,你们不是一伙的吗?虎爷对他很感兴趣!” 顾少熵? 丘长夜瞬间明白了为什么找上自己。 “原来是找顾兄啊……”丘长夜声音恍然,接着露出为难的神色,“哎呀,实在不巧,我家顾少爷一早就去万宝楼了,这会儿应该还在那边逛呢。要不……几位大哥去万宝楼寻他?我们这种跑腿的,做不得主啊,虎爷想知道什么,直接问顾少爷本人更妥当。” 虎爷一听就是妖虎,顾少熵也是妖虎,万一是家族矛盾,自己可不掺和。 熊妖眼中凶光一闪,显然被这种滑不溜秋的推辞激怒了,他一步踏前,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抓向丘长夜的斗篷:“我看你是皮痒了!虎爷要问你的话,你就得老实交代!” “诶!别动手啊!”丘长夜口中惊呼,动作却异常敏捷,他脚下白骨一错,险之又险地避开熊爪,同时骨爪在袖袍掩盖下,飞快甩出一把散发着异香的金色花粉碎屑——这是一种极容易引发妖族狂暴的辅材“迷金粉”。 “刷!” 丘长夜猛地将手中粉末朝着熊妖几人的脸上扬去!同时口中还不忘大喊:“哎呀!对不住对不住!手滑了手滑了!” 金色的粉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迅速弥漫开来,一股混合着浓郁花粉和奇异药引的辛辣气息瞬间钻入熊妖等人的鼻腔。 “阿嚏!”“咳……咳咳!!”“眼睛!我的眼睛好痒!” 熊妖等猝不及防,被粉末糊了满脸,顿觉双眼刺痛、鼻腔发痒,连连咳嗽喷嚏,动作也为之一滞,后面鼠妖更是眼泪鼻涕横流。 “借过借过!借个道!”丘长夜哪敢停留,乘此混乱间隙,压低兜帽,脚底生风般,如同一条滑溜的白骨游鱼,矮身就从旁边一个摊位下钻过,朝着人流更密集的街道深处挤去。 动作之灵活,完全不似一具笨重骷髅,显然是利用了一些武学身法技巧。 “混蛋!别让他跑了!抓住那个骨头架子!”熊妖一边揉着通红的眼睛,一边暴怒地咆哮。 几个随从也狼狈地分开人群,凶神恶煞地追了上去,他们的举动立刻引发了不小的骚动,惹得周围摊主和顾客一阵怒骂和躲避,但很快有多宝城护卫过来控制制止。 看到这群黄衣护卫,熊妖立刻冷静下来,差点就忘了城里规矩,幸好没有真的动手。 一座石质酒楼的二楼窗口,剑七、剑九娘和剑十二冷冷地注视着下方这场由虎爷“狗腿子”引发的追逐闹剧。 剑九娘鲜艳的红唇勾起一丝魅惑而冰冷的笑意,如同欣赏一场有趣的捕猎:“嘻嘻,真是废物,连个骨头架子都逮不住……不过,倒是省得我们再满城找了,那个虎爷的狗鼻子,还挺有用的。”她纤纤玉指轻轻抚摸着窗棂。 “哼,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剑十二抱着巨大的青铜剑,面甲下发出沉闷的冷哼,杀意凛然,“只要确定了大致方位,等我们找个安静无人的角落……”。 “蠢货!” 剑七双手抱胸,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精准地锁定在丘长夜迅速缩小的身影上,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的冰冷:“我说了,听我安排,谁允许你在城里动手!” 剑九娘娇笑,“就是,十二难怪排十二,蠢得可笑。” “你……” 剑十二怒目而视,他不敢和剑七作对,但不代表怕这个女人。 “没用的东西,别耽误我做事。” 剑九娘毫不在乎,她指尖缠绕着一缕几乎不可见的粉色气息,轻轻一弹,融入空气,落在丘长夜宽大的黑袍上。 在城内不能动手,出了城可就百无禁忌。 第67章 威胁 万宝楼恢弘阔气的大门。 一个白发青年和一个小女孩走出来。 顾少熵敏锐地觉察到一股微妙的,被人凝视的不适感如影随形。 他脚步未停,重瞳深处的幽光悄然流转,目光瞬间变得极度敏锐,眼角余光很快捕捉到街道斜对面一家茶楼二楼窗边的阴影中,一个老者视线聚焦在自己身上。 是林威身边的那个老者。 轮海境护卫。 这等境界的强者,在枫林城那种地方,已经属于家族底蕴,轻易不会出手。 但在天元林家,只是一个年轻人的护卫。 “呵,畜生就是畜生,感知敏锐。” 林东德注意到顾少熵目光,嘴角露出一抹不屑。 他虽是林家家奴,但也有傲气,杀一头野妖,脏了自己的手。 不过,如果这野妖实力不错,倒是有几分乐趣。 顾少熵只是瞥了一眼,眸中煞气一闪而过。 人族轮海境相当于真妖境,他如今还未踏入妖魂境,等同人族神藏境六重,与轮海境相差三个小境界,一个大境界。 实力如此悬殊。 要是出了多宝城,没有规矩束缚,根本无力抵抗。 总不能一直龟缩在城内…… 顾少熵目光落在一张告贴上,心中若有所思。 多宝大酒楼。 天字三号房,庭院里,假山流水汩汩作响,更衬得四周静谧。 丘长夜焦躁地坐在石凳上,连带着一身骨头都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见顾少熵回来,他立刻将先前集市上的遭遇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顾兄!你认识那个劳什子‘虎爷’吗?”他语气愤懑,骨掌一拍石桌,“他那群狗腿子上来就把我当成你的仆从!简直可恨!” “……想当年本少爷风采卓然,追求我的名门闺秀能从城东排到城西!看看这气度、这风骨,像是给人当狗腿子的模样吗?!” 虎爷? 顾少熵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 这名字,是第二次听闻了。 第一次还是从一个陌生的虎妖修士那里,当时那家伙的目光就在他身上流转过几次。难道那时就惹了祸端? “顾兄,这虎爷一听就是妖虎一族,会不会是你的族兄族弟找上门来了?” “不可能。” 顾少熵斩钉截铁。 他这一世,从山中幼虎开始成长,在青山生活了近百年,从未遇到过第二头猛虎,怎么可能有族兄族弟。 就算真要按血脉来论,他也不是虎族,而是太古凶兽穷奇的血脉。 “那为什么会盯上我们?把我们当肥羊了?” 丘长夜想到一个可能。 顾少熵面色平静,“盯上我们的不仅仅是一个势力,还有林家,天元林家。” 丘长夜愣了一下,随后眼中魂火猛地窜起,“天元林家,那个号称坐拥云天宗半壁江山的林家?” “你信息有点落后,更正一下,林家在云天宗的势力已经收缩了三分之一。” 顾少熵轻抿一口茶水,淡淡道。 化作人形后,他的修身养性,戾气少了很多,不像真身那么冷酷,妖气冲天。 “三分之一也是庞然大物……” 丘长夜用白骨指节扶住额骨,骨架发出一阵细响,一个虎爷不算什么,顶多就是地头蛇。 但林家可不一样,传承千年,在偌大的天元域仅次于二府三宗六国,有不止一位武侯坐镇,就算整体实力有所下降,碾死他们也不费吹灰之力。 “放心,大概率不是什么核心子弟……对了,他身边的轮海境护道人已经盯上我,暂时不要出城。” 闻言,丘长夜稍稍松了口气,轮海境护道,应该是林家旁系。 嫡系子弟才会有元丹境护道人,要是招惹到这个级别,多宝城都保不住他们。 毕竟坐镇多宝城的大妖也只是元妖境,和元丹境修士实力相当,不可能为了他们得罪一名同级别的强者。 “那正好!趁此机会在城里潜心收集材料,你我修为都可再上层楼!”丘长夜精神复振,开始清点储物袋,“清单上的材料七七八八了,剩下的一些边角料想想办法总能凑齐……” “……眼下最难啃的骨头,便是你的‘封神石’了,这东西牵扯神魂识海,几乎尽数被顶尖势力垄断,流入市面的少之又少。” “无妨,不出意外的话,拍卖会上有一块。” 顾少熵眸中闪过一抹热切,封神石到手,配合丘长夜的天妖铸造法淬炼妖躯,就能一举突破妖魂境。 以他的战力底蕴,突破到妖魂境,即使面对普通的轮海境修士,也未尝不能一战,最不济也能保住性命。 想起那个在茶楼阴影中、如毒蛇般窥视自己的轮海境老者,顾少熵心底骤然涌起冰寒刺骨的杀意。 …… 有关望月峰秘境是否真实存在的确凿信息,爆得比顾少熵预想中的还快。 在万宝楼拍卖会开启的前一天,城主府公开信息—— 望月峰秘境确实存在,不过尚未满足开启条件,需要至纯至阴之人才能开启,目前还差一名修炼纯阳之力的修士。 不管是纯阳血脉,还是修炼纯阳功法都行,只要能打开秘境,城主府表示必有重谢,以及一个进入秘境的名额。 如果选择进入秘境,城主府会尽量保证其安全。 听到这个信息,全城沸腾。 城主府前排队检测的妖族,人族修士一眼望不到头,只要带了一点火属性,都想过来碰碰运气。 万一被选中,岂不是抱上城主府这条大腿。 丘长夜得知这个消息,眼眶焰光一闪,“顾兄,你要不要去试试,我觉得你希望很大,要是有城主府庇护,什么虎爷,轮海境修士的威胁都不用担心了。” “再看吧。” 顾少熵没有正面回答。 他现在首要任务是得到封神石,突破妖魂境,秘境什么的都是其次。 没有实力,想染指机缘纯粹找死。 ‘希望拍卖会上有封神石……’ 顾少熵目光望向万宝楼方向。 同一时刻。 万宝楼顶端,蓝梦蝶打开一个精致玉盒,里面露出一块核桃大小,极具质感的黑色石块。 目光落在这块石头上,心神仿佛无限下坠,越陷越深。 她只看一眼便合上玉盒,这块石头就是顾少熵找的封神石。 字如其名,能够封住修士的灵识神智,或许没有直接的杀伤力,但在封印和作为武器辅材上有奇效。 更有甚者,利用封神石压制灵魂识海,宛若置身于无边无际的虚无黑暗,以此来磨砺神魂。 总之,封神石数量稀少,即使是万宝楼也没有多少。 “封神石我已经给你带来了,希望你有这个实力拿下……” 蓝梦蝶淡淡道。 她看好顾少熵,因此创造了这个机会,能否把握,还得看他自己。 第68章 拍卖 秘境,拍卖会的消息如一颗巨石落入湖面,激起冲天水花。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气息,街道上人流摩肩接踵,无论修士还是妖族,皆神色亢奋,讨论声,争论声不绝于耳。 而此刻,所有目光的中心,便是那座矗立于多宝城中心地段,通体流光溢彩的恢弘建筑——万宝楼。 借着秘境出世的热度,万宝楼将这次大型拍卖会提前举行,时机卡得恰如其分,把全城近乎沸腾的热情全数引向了此地。 本次盛况可以说是继多宝城少城主在十年前闯进七十二真妖排名全城狂欢后的再一次盛况。 不过不同于十年前的庆贺,这次掀起的是腥风血雨。 秘境出世,注定会引起纷争。 因此万宝楼这次拍卖会,不少人倾家荡产也要购置一些保命,或者杀敌利器。 此时此刻,万宝楼巨大的正门前,早已挤得水泄不通。 手持普通玉简凭证的修士排成一条长龙,脸上写满了期盼和少许肉痛,这次拍卖会的入门券都要五块下品灵石,比以往翻了五倍,要是不能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灵石岂不白花…… 话虽如此,大家都清楚这次拍卖会的水深得很。 楼上那寥寥几个,俯瞰全场的贵宾包厢,就是身份与实力的象征,众人可望而不可及。 就在这时,围观人群一阵涌动,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只见一道挺拔的白发身影闲庭信步走来,旁边跟着一个左顾右盼,大眼睛满是好奇的小女孩,后面还有一道浑身笼罩在黑袍中,阴气森森,像是护卫一样的高大身影。 顾少熵面容沉静,一双重瞳幽深如渊,对周围火热的氛围恍若未觉。 走到戒备森严的高级通道,一名管事模样的万宝楼修士正要上前询问,顾少熵指尖微动,一张纹路精美,流转着淡淡金辉的烫金请柬出现在掌中,他随意地将其递出,动作流畅自然。 管事小心翼翼地接过请柬,目光掠过上面特制的印记和名称,瞳孔骤然一缩,态度瞬间由公事公办转变为谄媚。 他立刻躬身侧让,语气恭敬道:“顾公子,楼上雅间已为您备好,请随我来……” 贵宾也分高低,最尊贵的自然是万宝楼特邀客人。 “有劳。” 顾少熵淡淡点头,带着朱以安,丘长夜在一道道或惊愕,或探究,或贪婪的目光注视下,缓步踏入那条通往高处的贵宾通道,身影消失在二楼转角。 “嘶——!” “那……那是谁?这么年轻竟然能直入二楼贵宾包厢。” “白发重瞳,带个女娃,还有随行护卫,难不成是宗门天才,还是哪个大家族嫡系子弟?” “没听说哪个宗门大族有这号人物,会不会是妖王后代……” “不可能,妖族的风气谁不知道,桀骜不驯,野性难消,妖王血脉只会更张扬。” “但是,刚才管事的态度你们看到了吗,跟其他贵宾比起来明显不一样……” 万宝楼的议论声如潮水蔓延,顾少熵的身份被蒙上一层神秘面纱,各种猜测纷至沓来。 不过这份猜测很快被新出现的入场者打断。 顾少熵刚消失在二楼,几乎是前后脚,林威一身华服,在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陪同下,面色冷峻地步入大堂,他手中拿着一张请柬,同样是象征贵宾身份的证明。 只是他手中这张并非顾少熵手那种特制的烫金款。 林威径直走向通往普通贵宾区的另一条通道,冰冷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三楼方向扫了一眼,目光中,不甘与杀意交织。 “这对狗男女!” 他心中冷哼一声。 不多时,另一股独特的气息接近。 一个眼神略显茫然却凶戾,身形魁梧的黄发虎妖在一群气息彪悍的妖族簇拥下出现在万宝楼外。 他正是虎爷。 只是大名鼎鼎的虎爷,此刻行为举止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僵硬,尤其是看向身旁一位罩在宽大斗篷中,身姿隐约妙曼的身影时,眼中会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谄媚。 剑九娘隐藏在虎爷随从队伍里,兜帽下的红唇似笑非笑,目光不经意间扫向楼上贵宾室。 紧跟在旁边的是抱着巨大青铜剑,浑身散发生人勿近寒意的剑十二,以及双手抱胸,气息最为沉稳,也最收敛的剑七。 三人犹如融入阴影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融入一楼大堂普通席位的角落,选择了一处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剑七目光幽深,不动声色观察着楼上贵宾室,试图分析出哪个是顾少熵他们坐落的位置。 但贵宾室自然有贵宾室的独到之处,每个包厢都能隔绝灵识视线,屏蔽气息,确保贵客隐私。 万宝楼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广阔。 一楼大堂已经坐满黑压压的修士和妖族,喧哗沸腾,空气中混合着各种各样的味道,汗味,腥臭交织。 楼上的贵宾包厢则如同悬在空中的岛屿,视野极佳,以单向禁制隔开外界的窥探,只留出内视拍卖台的全景窗格。 顾少熵所在的包厢位于二楼的绝佳位置。 内部陈设古朴典雅,灵茶灵果早已备好,更有隔绝外界探查和声音的强力禁制笼罩。 他将朱以安安置在能看到下方的舒适座位,自己则走到巨大的晶石幕墙前。 幕墙清晰地展示着一楼大厅的景象,如同居高临下的君王,将下方万千众生的神态尽收眼底。 “虎爷,那个黄头发的家伙就是虎爷!” 丘长夜指向下方。 顾少熵目光平静,重瞳深处波澜不惊,视线在虎爷以及旁边被黑袍裹得严严实实的神秘人身上凝视,并着重在剑十二抱着的巨剑上稍作停留。 “这三个人你认识吗?” “不清楚,虎爷身边应该没有这种护卫。” 丘长夜语气中带着疑惑。 这三人看起来不像是妖族,也不像虎爷护卫,不知道什么身份。 顾少熵没有过多关注虎爷,视线一转便看向其他地方。 这里是万宝楼,而且还是拍卖会举办期间,在这里闹事就是找死。 时间缓缓流逝,大堂内的散修越来越多,声浪也越发喧嚣。 各种议论,各种话题的中心,几乎都是望月峰秘境和即将开始的拍卖会珍品,空气充斥着期待与热切的氛围。 终于。 “铛——!” 一声清越幽远,仿佛蕴含着某种安定神魂力量的铜磐之声响彻整个万宝楼。 刹那间,全场为之一静! 所有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抚平,全场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拍卖主台。 第69章 九阳 光影变幻,拍卖台中心亮起柔和的聚光法阵,一个身着素雅长袍,面容慈和但气场强大的老者,迈着从容步伐走上台。 看到他的一瞬间,顾少熵心头一阵跳动,这是本能在预警,眼前这老者实力深不可测。 他的猜测没有错,这名老者是蓝家总管“蓝涛”,蓝梦蝶调动封神石,顺便请他来为这次秘境压场子。 没有强者压场,万宝楼的名头镇不住其他人。 二楼贵宾室,林威看到蓝总管出现,脸色阴翳,冷哼道:“二流家族就是二流家族,总管才区区元丹境,想我们林家……” 嘴上虽这么说,但他心中却暗暗告诫自己不要招惹蓝梦蝶,论背景当然是林家更强,但他只是旁系,根本召不来元丹境为自己效力。 “诸位道友,各位来宾。” 蓝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带着令人信服的穿透力。 “万宝楼本次大型拍卖会,正式开始!”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第一件拍卖品——一柄吞吐着冰焰、寒气逼人的灵阶上品长刀,在法阵托举下缓缓升起。 “灵阶上品,冰焰刀,起拍价一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灵石。” “我出一千五!” 拍卖开始立刻就有人出价。 灵阶以上的武器被称为宝器,代表着有远超凡兵的神异之处,凡人得之便能当做传家宝,改变家族命运。 大多神藏境修士使用的宝器都是在下品或中品,上品少之又少,基本是轮海境修士专属。 冰焰刀的竞价很快就飙升到四万五千下品灵石,逼近灵阶上品宝器的五万市价。 以拍卖场现在的氛围,不出意外的话,最终定价肯定远超五万。 “我出七万八,谁敢加价就是与我寒冰刀作对!” 一个脸色阴沉,气质冷酷的蓝袍修士站起身来,布满血丝的瞳孔死死注视着不远处一直和他竞争加价的黑衣修士。 “寒冰刀什么货色,没听过,我出七万八千一百,有本事你就加价。” 黑衣修士丝毫不畏惧寒冰刀的威胁,脸上满是不屑蔑视。 反正梁子已经结下,何必给好脸色。 “好好好!” 寒冰刀深吸一口气,带着冰冷杀意,转身离开万宝楼。 毫无疑问,这两人必有一场生死战。 这就是修炼界,弱肉强食,腥风血雨,想要变强就要争,就要抢。 要么踩在别人头上,要么沦为别人的垫脚石。 这种一言不合就拼个你死我活的流血冲突,在场众人都是刀头舐血的狠人,早已司空见惯,气氛非但没有沉寂,反而愈演愈烈。 一件又一件的拍卖品登台亮相,出价越来越高。 顾少熵静立于贵宾室的晶幕前,重瞳幽深,将下方的狂热尽收眼底,内心却如同古井无波。 冰焰刀也好,后续出现的几件灵阶上品护甲,丹药也罢,虽引动大厅阵阵喧嚣,却未能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涟漪。 他的目标明确而唯一——还未露面的封神石。 朱以安吃着果盘,好奇地看着下方,丘长夜则百无聊赖地用手指骨敲击着扶手,对散修们的争斗嗤之以鼻。 他出生于名门大族,见过的宝贝多如牛毛,一般物件根本不入眼。 “下一件拍品,” 蓝涛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神秘,“对于炼体士,尤其是修炼至阳、至刚功法的道友而言,堪称淬体圣品!” 他话音落下,侍女捧上一个以赤炎晶石打造的玉盒。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炽烈而精纯的阳刚之气猛地扩散开来,仿佛一轮微缩的太阳降临拍卖台。 玉盒中央,静静躺着一株奇花。 花朵形似燃烧的火焰,通体赤金,花瓣脉络中流淌着仿佛熔岩般的金红色液体,九片花瓣层层叠叠,散发出惊人的热力与生机。 “九阳淬骨花!” 蓝涛朗声道,“灵阶极品灵材!此花生于地心熔岩与极阳罡风交汇之地,百年难寻,蕴含至纯的太阳精华。其最大功效,便是能极大强化淬炼筋骨血肉的过程,效果……据典籍记载,可提升五成至一倍不等!起拍价,五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千!” “嘶——!”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提升淬体效果五成到一倍?这对于炼体修士和妖族而言,无疑是脱胎换骨的机缘! 不少修炼火属性,阳刚功法的修士,以及各大妖族,眼中瞬间燃起炽热的火焰。 “六万灵石!” “六万五千!” “七万!” “八万!老子要定了!” 竞价声瞬间激烈起来,而且几乎都是轮海境强者。 灵阶极品,已经不是神藏境修士能吃得下的东西。 贵宾室内,原本懒散的丘长夜猛地坐直了身体,空洞的眼眶中,那两点幽蓝的魂火如同被投入烈油的火星,“轰”地爆燃,剧烈地跳跃起来! “顾兄!!”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白骨指节几乎要戳穿晶幕。 “拍下来!一定要拍下来!这是九阳淬骨花,太阳精华的极致凝聚!用它作为引子配合你的体质和‘天妖铸器法’进行淬体……效果绝非典籍记载的五成那么简单!翻倍!绝对能让你的淬体效果翻倍!甚至……可能引动更深层次的变化!这对你冲击妖魂境,铸就完美妖躯至关重要!比清单上大部分辅材加起来都重要!务必拿下!” 丘长夜的声音又快又急,他作为千年前炼器大师和曾经的世家子弟,对这类天材地宝的判断眼光远超常人。 顾少熵闻言,重瞳深处精光一闪! 翻倍淬体效果? 这对即将冲击妖魂境,力求根基完美的他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原本平静的心湖骤然掀起波澜。 封神石是稳固神魂的关键,而这九阳淬骨花,则是将他的妖躯潜力推向极致的关键钥匙! 竞价此时已攀升至九万三千灵石,速度没有丝毫放缓。 灵阶极品的灵材,价格上限极高,轻易能飙升到数十万下品灵石。 虽说“九阳淬骨花”的主要作用面向妖族和炼体修士,局限性较大,竞价者不会太多,但一旦加入竞价,轻易不会放弃。 因此,必须用一个高价震慑他们。 顾少熵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晶幕旁一个特定的符文上轻轻一点。 贵宾室的禁制微微波动,一个经过特殊处理,无法辨别原声源头的低沉男音,清晰地响彻整个拍卖场: “三十万下品灵石。” 价格直接跳涨二十万! 瞬间压过了所有散修的竞价,将价格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整个一楼大堂为之一静,无数道目光惊愕地投向二楼,三楼的贵宾包厢区域。 这种大幅加价,是真正财力雄厚者的手笔。 散修或许实力不弱,但拼底蕴绝对拼不过这些人。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寂静中,另一个贵宾包厢里,林威的嘴角却勾起一抹极其阴冷、带着快意的笑容。 他一直在关注着拍卖,更在留心顾少熵可能的动静。 虽然晶幕禁制改变了声线,但那简短,淡漠,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决断的语气……太熟悉了! 与万宝楼五楼那个拒绝他的语气如出一辙! “是那个该死的野妖!”林威眼中寒光爆射,“他也想要这东西?做梦!” 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手指同样点向符文,一个带着明显戏谑和挑衅意味的年轻声音响起: “呵,三十万灵石就想拿走这等宝物?真是痴心妄想,本公子出三十万五千!” 哗——! 全场哗然! 直接从九万跳到三十万,这势在必得的决心以及出价已经断绝大厅的竞价。 接下来是贵宾包厢的争锋。 不过,一次五千的最低加价,以及这个语气,恶意抬价的可能性很大。 所有人的目光在楼上的包厢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探究和看好戏的意味。 大家都嗅到了浓重的火药味。 正如林威认出了顾少熵,他也认出了这个竞价者是林威。 这语气充满了赤裸裸的挑衅。 顾少熵眼帘低垂,一股冰冷刺骨,蕴含着暴戾凶煞的恐怖气息散发,整个贵宾室的温度骤降,朱以安被吓了一跳,本能地运起真气抵抗。 丘长夜眼中魂火摇曳,顾少熵化形后性子温和了许多,人味十足,差点让他忘记这可是山君化形,百兽之王,能吓得小儿止哭。 好在这股气息只是出现一瞬间,顾少熵很快收敛起来,但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压抑,蕴含着实质般的锋芒: “三十二万!” 九阳淬骨花,他必须拿到,这不仅关乎着淬体效果翻倍,更关乎到他面对轮海境威胁的底气。 林威的包厢里,听着顾少熵那极力压制,却更显森然的报价,他脸上笑容愈发得意和扭曲,仿佛看到对方在包厢内暴怒却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模样。 “这才有点意思嘛,三十二万五千!” 林威毫不犹豫地再次加价,语气中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晶璧。 原本还有竞价心思的贵宾室竞拍者这下彻底放弃,不想参和到这两人的恩怨中,谁知道在恶意抬价下,九阳淬骨花最终会溢价多离谱。 毕竟,他们的资金还要留给后面的压轴宝物。 第70章 谋划 “三十二万五千下品灵石一次!” “……” “三十二万五千下品灵石两次!”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这次抬价后,另一个声音就销声匿迹了,按理来说能一口价喊到三十万灵石,财力和决心毋庸置疑。 只是两次抬价就放弃,不太符合常理。 林威脸色阴沉,像是吃了只死苍蝇一样难受。 他对九阳淬骨花根本没有兴趣,抬价只是为了恶心顾少熵,谁知道两次抬价对方就不报价了。 “不可能放弃,一定是想和我玩心理战!” 他拳头下意识握紧,内心有些紧张,因为他身上压根没有那么多灵石,之所以抬价是笃定顾少熵不会放弃。 “出价啊!快出价啊混蛋!” 林威脸色愈发难看,内心不断低吼,这次过后,他绝对不会抬价。 最后一次叫价,蓝涛稍微拖长了一下时间,为的就是让犹豫不决的顾客竞价。 可顾少熵越是不叫价,林威的压力就越大。 “顾兄,你这心理战捏得够死啊,就不怕真被人买走?” 丘长夜如果有肉身,这时候都要为顾少熵捏把汗,换他来肯定做不到这么淡定。 “买走就买走,有人替我买,还省了一笔钱。” 闻言,丘长夜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手上做出一个割喉动作,“顾兄,你是想在城内对那家伙动手?” 林威只要不傻,买下九阳淬骨花就不会出城。 “他找死,我成全他。” 顾少熵神色平静,从林威露杀心开始,就已经上了他的必杀名单,只是时机未到。 但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只能提前送他上路。 “可我们在城内,多宝城的规矩……” “……放心,” 顾少熵的声音低沉而平稳,重瞳深处却掠过一抹冰冷刺骨的凶戾,如同冰川下涌动的岩浆。 “多宝城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在规则之内,一样可以杀人。” 丘长夜魂火猛地一跳,也不知是该说顾少熵鲁莽还是称赞他胆子大。 多宝城里动手,一旦被发现,十死无生。 这规矩不是一纸空言,而是血的教训。 此时,拍卖台上,蓝涛的声音清晰传来:“三十二万五千下品灵石,第三次!成交!恭喜贵客拍得这株九阳淬骨花!” 锤音落定。 包厢内。 “完了!” 林威脸色煞白,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之前的得意和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眼的懊悔和惊惶。 三十二万五千! 他全副身家只有二十万出头! “少爷……”护卫林东德眉头紧锁,低声提醒道,“万宝楼的规矩,拍下物品需当场交割清款,否则……” 后果不言而喻。 轻则被万宝楼列入黑名单,没收保证金并追缴巨额罚金,重则视为挑衅万宝楼威严。 更可怕的是,消息一旦传回天元城,让家族知道他林威在拍卖会上恶意抬价后无力支付,丢尽了林家脸面,等待他的将是难以想象的惩处,甚至可能彻底失去家族的支持,被发配到边缘之地。 再严重点,影响到他这一支旁系的命运。 冷汗瞬间浸湿了林威的华服内衬。 “东…东德叔……”林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硬着头皮看向轮海境的护卫,“你…你身上有多少灵石?” 林东德面露难色,低声道:“回少爷,老奴……身上只有五千余下品灵石,以备不时之需。”他虽是轮海境,但身为家奴,资源有限,大部分身家都用于自身修炼和换取保命之物,身家远不如林威这位受宠的少爷丰厚。 “废物!”林威心中怒骂,却不敢真骂出口,此刻他能依靠的也只有林东德了。 “快!看看我身上有什么值钱的,都拿出来抵账!”他手忙脚乱地开始翻找自己的储物袋和随身佩戴的饰品。 很快,包厢的门被礼貌而坚定地敲响。 两名气息沉稳,身着万宝楼执事服饰的修士走了进来,面带公式化的微笑,眼神却锐利如刀:“林公子,恭喜拍得珍宝,请随我们去结算交割。” 林威脸色青白交加,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世家子弟的矜持,声音干涩:“咳,本公子……灵石一时未凑够,可否……以物抵资?” 为首的执事笑容不变,眼中却多了几分审视:“自然可以,万宝楼接受价值相当的宝物抵押,请林公子出示抵押之物,我们会请鉴定师现场评估。” 接下来的时间,对林威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强忍着羞愤,一件件拿出自己珍藏的宝贝:灵阶上品的护身玉佩,一瓶辅助神藏境突破瓶颈的珍贵丹药,甚至包括一柄他颇为喜爱的灵阶上品火属性剑器…… 万宝楼的鉴定师一丝不苟地评估着,不时报出一个让林威心头滴血的“公允”价格。 毕竟二次出售肯定会贬值,林威感觉自己的尊严如同这些宝物一样被摆上秤盘,廉价出售。 最终,在抵押了身上大半的珍贵物品后,才勉强凑够了三十二万五千灵石。 林威看着空空如也的储物袋和失去的几件心头好,手上捧着装有九阳淬骨花的玉盒,那炽烈的阳刚之气像是烙铁灼烧,让他眼睛发红,憋屈得几乎窒息。 “该死该死!我的损失一定要从你身上补回来!” 另一边,顾少熵所在的贵宾室。 “城内杀人风险极大,不但要一击必杀,还不能暴露身份,我们有把握吗?” 丘长夜看向顾少熵。 他们现在是绑在一条线上的蚂蚱,只能一路走到黑。 “风险是有,但谈不上大。”顾少熵冷静分析,“林威可能想到我有杀人夺宝的心思,但绝对想不到我会在城里对他出手……” “况且,我猜他现在想杀我的心恐怕到了极致,所以,他一定会让身边轮海境家奴监视着我,一旦敢离城,格杀勿论。” 顾少熵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只要把他身边的家奴引开,那就有机会一击必杀。” 林威不过是神藏境后期,且修为虚浮,这种实力顾少熵一巴掌就能拍死。 至于如何引开林东德,他已经有所计划。 第71章 到手 万宝楼拍卖会有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灵阶中上品的拍卖,第二阶段以灵阶上品,极品为主,参与这两个阶段拍卖的大部分都是大厅散修,偶尔会有贵宾室出手。 至于第三阶段的拍卖,则是以玄阶天材地宝为主,这个时候就是贵宾室贵客的竞价主场。 如果出现一些高品质的玄阶宝物,甚至连元丹境强者都会被吸引来。 “接下来就是我们的重头戏开始,出场的每一件宝物都是压轴品,可遇不可求,大家千万不要错过!” 蓝涛红光满面,语气亢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身着轻纱的曼妙侍女端着金玉托盘走上台面。 “玄阶下品功法,碧海潮生功,劲力生生不息,越战越强,起拍价四万中品灵石。” 四万中品灵石约等于四十万下品灵石,仅仅是起拍价就超过前面大部分拍卖品。 “竟然是玄阶功法!大手笔啊!” “功法的价值要提升一个级别,玄阶下品相当于中品,这下要卖出天价了!” “太贵了,我们只能看看。” “看看也好,不知道谁能竞拍成功,一本功法就能造就一个家族……” 大厅议论声四起,语气中满是羡慕与兴奋。 就算没钱买,长长见识也好,以后喝酒还能拿出去吹嘘。 顾少熵对功法没有兴趣,太阳经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不过,他没兴趣不代表别人没兴趣,一门高级功法,不但能用于个人修炼,还能作为开宗立派的传承底蕴。 不仅如此,妖族化形后同样能修炼。 很快,碧海潮生功就被抬到十万中品灵石,出价之人声音气息浑厚,光凭气势就能让人感受到压力,极有可能是轮海境后期强者。 最终,碧海潮生功以十二万八千中品灵石结束竞拍。 “这相当于一百二十万下品灵石,顾兄,你确定我们能和他们比财力吗……” 丘长夜白色指骨摩挲扶手,语气不是那么有底气。 封神石的用途虽说小众,但不代表就没人竞争,怎么说也是玄阶天材地宝,不可能没有市场,最重要的是,拍卖会是否有封神石都是未知数。 这一点,连顾少熵都不能保证。 毕竟蓝梦蝶也没有明说,只是隐隐透露出拍卖会可能会出现。 “应该足够。” 顾少熵统计了一下,他从黑风谷,白骨山抄家得到的下品灵石超过百万,此外还有其他天材地宝,功法宝器等东西,折卖出去也能有个百万下品灵石,总计两百多万下品灵石,拍下封神石的几率还是挺大的。 实在不行,就找人借。 顾少熵脑海中闪过蓝梦蝶的身影。 总之,封神石势在必得。 拍卖会还在继续,不过已经接近尾声。 万宝楼再怎么财大气粗,能拿出来拍卖的玄阶宝物也只有个位数。 场上气氛依旧热烈,大部分人都没有离开。 蓝涛拍了拍手,“接下来拍卖的是一件临时加拍的玄阶灵材“封神石”,起拍价三万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中品灵石。” 哗! 场上顿时发出喧哗,反倒是贵宾包厢安静得出奇,一时间没有人出价。 与散修不一样,贵宾包厢的贵客能提前一段时间得知拍卖会有什么物品,有感兴趣的才会带够灵石过来。 但也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临时加拍。 几乎没有人提前收到新宝物的信息,自然就没有提前准备灵石,预算不够的情况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买走。 毫无疑问,这种行为很容易得罪人。 顾少熵心中清楚,自己算是欠了蓝梦蝶一个人情,不然这场拍卖会不会出现封神石,万宝楼也不需要得罪其他人。 “五万中品灵石。” 他深吸一口气,报出价格。 “五万五千。” 虽说封神石的出现有点意外,竞价的人不多,但终究还是有人争。 林威第一时间就听出了顾少熵的报价,他有抬价的冲动,但一摸装着“九阳淬骨花”的玉盒,顿时打消了冲动。 万一又被整一手,那真的要卖身了。 “该死,都是我的灵石!” 林威咬了咬牙,他已经把顾少熵身上一切资产都当做自己的囊中之物,听着顾少熵的报价,就像是在花自己灵石一样。 “七万五千灵石!” 顾少熵平静地出价。 “七万五千中品灵石一次!” 蓝涛环视全场,等待着其他人竞价。 “七万五千中品灵石两次,还有没有其他朋友参与……” 依旧无人出价。 毕竟是加拍,而且价格也不便宜,最重要的是封神石终究是灵材,又不是功法宝器这些,再拍下去不值得。 三楼。 顾少熵隔壁包厢,一个门牙外露,身材矮小的男人骂道:“该死,不要让我知道是谁买下封神石!要不是灵石得留到后面,你能争得过我?!” “七万五千中品灵石第三次!” 蓝涛一锤定音,“恭喜贵客拍下封神石!” 闻言,顾少熵松了口气,眼中露出喜色。 这次拍卖会算是有惊无险,想要的东西都已经到手。 咚咚! 包厢门被敲响,接下来便是一手交灵石,一手交货。 “恭喜顾少爷又拍下一件重宝。” 一缕幽香扑鼻,蓝梦蝶捧着封神石走进来,巧笑嫣然。 顾少熵微微颔首,“有劳蓝管事,今天能这么顺利,多亏你留了一手。” 这个留一手的意思是,三天前他就提了封神石的事,万宝楼如果有封神石,完全可以提前告知其他人,增加竞争力。 但是,依旧选择了临时加拍,无形中为他减少了竞争。 “无妨,小事一桩,就当交个朋友。” 蓝梦蝶微微一笑,收下灵石,把封神石交到顾少熵手上。 同时,心中暗暗惊叹顾少熵的阔绰。 一场拍卖会消费百万灵石。 虽说他是妖族,但这个年纪换算过来顶多二十出头,也不知是什么来头,还是说得到什么惊天奇遇。 念头思绪闪过,蓝梦蝶没有多言,起身离开,只是在转身前留下一句话: “望月峰秘境,诞生于日月交汇处,对修炼纯阳极阴之人大有益处,如非必要,可放弃前往。” 这句话在提醒顾少熵,留在多宝城比较安全。 第72章 假身 “好。” 顾少熵应道。 想要安全很简单,把对自己有威胁的人清理干净就行了。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蓝管事,能否再帮我一个忙,林威若是离开万宝楼,告知我一声。” 闻言,蓝梦蝶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离开。 蓝梦蝶离开后,顾少熵扭头看向丘长夜,“你带以安先离开,在酒楼好好待着,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你呢?你要一个人对林威动手?” 丘长夜魂火如同被投入燃油的火星,轰地爆燃,显然极为激动。 “你这是看不起我,就算我现在实力不如你,但关键时刻可以替你挡刀!” 说着,他敲了敲自己身上白骨,发出金铁之声,“别说轮海境,元丹境都破不了我防。” 顾少熵摸了摸下巴,丘长夜这具幽冥白骨确实够硬,某些时候有奇效,但暗杀还是一个人方便。 “不是看不起你,人多目标太明显,我一个足矣。” 丘长夜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眼朱以安,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行,我走了,你注意安全。” 他决定相信顾少熵。 “山君大人,我们等你回来。” 朱以安眼中满是担忧,她年纪虽小,可并非不懂事。 顾少熵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随着两人离开,贵宾室陷入安静。 楼梯口处,林东德目光一动,他看到丘长夜带着那个小女孩走下来,正想跟上去,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 “不对,那个白头妖族呢?” 他不清楚顾少熵名字,但那头白发,异于常人的气质非常显眼,不可能看漏眼。 “让身边人先离开,怕殃及池鱼?” 林东德嘴角露出不屑,他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顾少熵,其他人只要不挡在自己面前,懒得动手。 贵宾室中,顾少熵神色平静。 “现在,有请我们最后一件拍卖品登场!” 蓝涛语气亢奋,引爆全场气氛。 所有人伸长脖子,最后一件拍卖品毫无疑问是这场拍卖会的压轴。 二楼三楼的贵宾室也躁动起来,他们不少人就是奔着这件压轴品而来。 侍女端着拍卖品登台,蓝涛猛然掀开托盘轻纱,一件金灿灿的剪刀出现在众人面前。 “金蛟剪,玄阶上品宝器,曾染过蛟龙宝血,锋利无匹,无物不剪!” “起拍价,十万中品灵石。” 蓝涛没有介绍太多,有能力拍的人就几个人,他们甚至比自己还清楚金蛟剪的作用。 顾少熵隔壁的贵宾室,看到金蛟剪出现,门牙外露的矮小男人直接在软榻上站了起来,挥手让旁边两个衣衫不整,气喘吁吁的侍女离开贵宾室。 “金蛟剪,真的是金蛟剪!哈哈哈,终于有希望了!” 雷厉神色癫狂,手舞足蹈。 金蛟剪最强的作用不是对敌,而是破除封印,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就是因为封印,只要能破开封印,便能恢复原来样貌,实力大进。 “二十万中品灵石,谁也别想跟我抢!” 二十中品灵石相当于两百万下品灵石。 话音一出,全场寂静,不是被价格吓到,而是话语中的森寒杀意犹如实质般架在脖子上,让人头皮发麻。 元丹境强者! 用一己之力压下全场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顾少熵认出这是前面和自己竞争封神石的家伙,没想到实力这么强,灵石这么多,要是铁了心和自己竞价,恐怕封神石要易主。 不过,金蛟剪的竞价和自己无关。 顾少熵只是看了一眼,取出一个半人高的机关人偶。 这是一种内部刻有玄奥禁制的人偶,只要放入灵石,就能拥有蜕凡境实力,传闻来自一个极为强大的势力,他当时感到新奇便买了一个,没想到现在有了特殊作用。 划破指尖肌肤,一滴殷红血珠滴落在人偶额头。 顾少熵一手印了上去,妖力涌动,一股缥缈感油然而生,明明坐在这里,却给人一种云深不知处的错觉。 云妖一族神通,云雾迷空! 这门神通从黑风谷得来,被顾少熵利用吞天术吃透后,摸索出新的用法。 那便是利用云雾凝造假人迷惑视线,加上自己精血,气息更是能以假乱真,缺点是假人不能动。 不过没关系,机关人偶弥补了这个缺点。 云雾假人寄托在人偶身上,利用人偶移动,远程控制云雾假人,只要不是近距离接触,或是动手对敌,很难发现破绽。 正好城内不允许动手,顾少熵打算用这个云雾假人,引开林东德。 不然一个轮海境修士一直监视自己,根本无法对林威动手。 片刻后,一个与顾少熵长得一模一样,气息都完全一致的假人与他对坐。 不说话,不动手,就像照镜子一样,连他自己都分不出真假。 “出去。” 顾少熵用灵识控制人偶,让人偶离开万宝楼,果不其然,通过人偶的眼睛,他发现了躲在暗处的林东德。 这狗东西,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自己。 “终于出来了!” 林东德注意到顾少熵发现自己的视线,毫不在意地起身跟了上去,他根本不需要隐藏自己。 就是直白地告诉对方,有本事就躲在城里,永远不要出去,出去必杀你。 人偶离开万宝楼一段距离,控制逐渐削弱,顾少熵索性让他朝着一个方向一直走,直到灵石灵力耗尽。 这个方向正是城门口。 林东德在不远处跟着跟着,忽然发现端倪。 “这是……想离开多宝城?!” 他有些犹豫,明明看到自己追踪,还敢堂而皇之地离城,有点不对劲。 目光扫过周围,他有了新发现,除了自己在追踪那个家伙,还有一个黑衣人隐晦地跟在顾少熵附近。 林东德冷笑,“我就说怎么敢自己一个人出城,原来是请了帮手埋伏。” 剑十二不知道自己被人误认为是顾少熵的帮手。 前面丘长夜离开万宝楼,他们本想跟上去,但发现那个白头男子没有走,于是就让剑九娘去追踪丘长夜。 剑七和剑十二则静观其变。 当顾少熵假身走出来,剑七下令让剑十二跟上去,于是便出现了现在这种状况。 “轮海境一重天,气息这么不稳定,看样子是刚刚突破……” 林东德察觉到剑十二身上气息不稳定。 他的猜测很准确,在控制了虎爷后,剑七他们三人掏干净虎爷的身家,购买大量精血恢复自身实力,短短几天就恢复到轮海境实力。 两人都跟随在顾少熵身后,没有一个人发现这是人偶。 第73章 刺杀 万宝楼。 金蛟剪的竞价如火如荼,雷厉虽霸道,但竞价对手来自各个势力,身后背景不小,丝毫不畏惧。 顾少熵在假身离开后的一刻钟,收到蓝梦蝶信息,林威正在离开万宝楼。 他身上妖力涌动,云雾迷空扭曲周围空间,整个人的气息像是消失在这片空间,存在感极低,戴上一顶斗笠后,从侍女身边走过,她们都下意识忽略了顾少熵,明明看到,却没有打招呼。 来到大厅,顾少熵恰好看到林威走出万宝楼大门。 角落里,剑七注意到一个斗篷男子走下来,但他仿佛认不出这是顾少熵,脸上没有任何波动,眼睁睁看着顾少熵离开万宝楼。 云雾迷空被吞天术吞噬后,顾少熵已经完全消化,就像是天生掌握的神通,使用起来神乎其神。 当然,这是因为剑七的修为刚刚恢复到轮海境,境界不稳,也完全没想到顾少熵有这种手段,要是注意力集中一些或许就能发现异样。 另一边。 顾少熵融入人群中,毫不起眼。 林威完全不知道后面有人尾随自己,也根本不会想到有人胆大包天敢在城里对自己动手,而且这个人还是顾少熵。 一路左拐右拐,林威站在一家大型商行门前,神色踌躇。 顾少熵心中一动,这家伙不会是想把九阳淬骨花卖出去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反倒不用冒险杀人,直接买回来就行。 不过林威只是看了几眼,便径直离开。 “算了,买都买了,还是自己用吧……” 林威吐了口气,反正距离大爷爷寿辰还有半年时间,应该能找到别的玉石。 至于这九阳淬骨花,先拿来自己用,实力多提升一点,进入秘境保障就高一分。 想到这里,他加快脚步返回住址。 看到林威离开商行,顾少熵眼中寒芒闪过,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一身杀意极度内敛。 …… 万宝楼,金蛟剪的角逐随着最后一声落锤决出胜者。 金蛟剪最终还是被雷厉拍下,不是因为他灵石多,而是他公然威胁——指明自己是散修独狼,无牵无挂,谁敢和他抢,不死不休。 如果雷厉是轮海境,哪怕是轮海境后期,在场众人都不会退步。 偏偏他是元丹境,这种修为放在天元域第一梯队的顶尖势力里,也是中流砥柱,实力不可小觑。 金蛟剪虽说珍贵,但犯不着和元丹境强者不死不休。 自己的命最重要。 人群如潮水般涌动,喧嚣,议论,裹挟着各色人等涌向出口。 这场万宝楼精心策划,借秘境东风而盛大的拍卖会,终于散场。 人群中,两道身影在出口处交汇。 剑九娘艳丽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失望,她压低声音对剑七道:“那该死的叛徒带着小女孩进了酒楼安顿下来,没有离开的迹象,我让王虎派人盯着他们,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们。” 剑七点了点头,双手抱胸,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散场人群,眉头紧锁,“十二呢?我让他追踪那个白发异瞳的家伙,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剑九娘红唇微撇,带着几分轻蔑,“那个莽夫,一根筋,怕不是想找机会在城里动手……” 她这番话只是随意一说。 但剑九听后不耐烦道:“走,去找他,别让这蠢货在城里惹出事端,坏了规矩!” 剑九娘撇嘴。 两人身影迅速融入涌动的人流,朝着剑十二追踪顾少熵假身的方向寻去。 两波人马都被假身吸引,谁也不知道顾少熵动了杀心。 他如同鬼魅般穿行,神通运转到极致。 拥挤的人群在他前面像是被无形的力量自然分开,又在他身后悄然合拢。 有人感觉身边似乎有人如游鱼般掠过,眼睛余光瞥见一道模糊轮廓,刚想仔细看,就被周围的叫卖,或是同伴的交谈吸引注意力。 没有人真正看到“顾少熵”,更没人能锁定他的存在。 林威同样如此,回到天香楼房间,熟悉的雕花木门让他心情放松下来。 他迫不及待地推开房门,跨步进入,反手用力准备将门关上、 “砰——” 门板像是撞击到什么东西弹开,没有合上。 林威下意识回头,看到一只骨节分明,宽厚有力的手掌稳稳抵住门缝边缘。 他心中警兆如惊雷炸响。 只见门缝间,斗笠的阴影下,一双令人心悸,闪烁着冰冷寒光的重瞳,清晰地映入眼帘。 白发如霜,在门外廊道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如刀锋般刺眼。 “是你!” 林威瞬间认出顾少熵身份,他来不及去想这家伙为什么能避开东德叔的监视,为什么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 他心中只有恐惧。 因为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散发着狰狞,令人窒息的杀意。 “这里是……” 这里是多宝城,禁止动手。 林威喉咙里的话还未完整说出。 顾少熵动了,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动用任何宝器,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一只手,五指微屈,如同猛虎探爪。 虎爪带着撕裂空气的低沉啸音,妖力穿透血肉,在林威脖颈处深深嵌了进去。 林威瞪大眼睛,完全没想到竟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违反多宝城禁令,对自己狠下杀手。 “怎么敢……你……杀了我……你也要填命……” 顾少熵神色冷漠,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用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沉闷响起。 林威脸上的惊骇瞬间凝固,瞳孔放大到极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与后悔。 神藏境后期修士,这种伤势还不算致命。 但那股狂暴到难以想象的妖力,蛮横地摧毁了他的真力,所过之处,碾碎胸骨,震碎他的五脏六腑,一击致命。 从出手到死亡不过一次呼吸的时间,外界根本无人发现异样。 顾少熵一步踏入房内,反手轻轻合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林威伤口被妖力封住,血液暂时没有流出,他擦了擦手上鲜血,目光精准落在林威手指上的储物戒上。 指尖妖力吞吐,储物袋轻易摄到手上。 主人死亡,储物戒灵识消散。 顾少熵灵识探入,清楚看到晶莹的赤炎玉盒中,一株流转着熔岩般光芒的九阳淬骨花躺在里面。 确定得手后,他将储物戒收入怀中,看也不看一眼林威尸体。 推开房门,身上气息如云雾般虚幻缥缈,极其不真实。 他轻轻合上门,如同融入空气中的尘埃,悄无声息地汇入楼下大堂喧闹的食客之中,转瞬间消失在街道人群。 片刻后,天香楼大乱。 多宝城上空,一道恐怖的气息笼罩全城。 “封锁城门,谁也不许踏出一步!” 第74章 功成 “封锁全城,捉拿凶手!” 身披金甲,妖气冲天的城卫军迅速关闭城门。 林东德看了眼不远处无法进出的城门,又看了眼前方站立不动的身影,一时间有点没搞懂状况。 “难道是有人在城内动手杀人?可惜了,差点就能出城……” “这白发妖族都走到城门口了,结果不能出去,也不知道是他运气好,还是我运气太差。” 林东德眼角余光瞥了眼不远处的剑十二。 他自信这个这家伙拦不住自己杀人。 又继续等了一会儿,林东德发现顾少熵还是站在路中央一动不动,十分奇怪。 “不会是被元丹境强者的气势吓傻了吧……” 他心中闪过疑惑,方才笼罩全城的气息绝对是元丹境巅峰的强者,他在林家亲眼见过这等强者。 这时,他忽然发现,顾少熵身形逐渐虚化,露出里面机关人偶的躯体。 “不对!” 林东德瞬间反应过来,猛地冲上前,真力一挥,机关人偶身上的云雾被卷走,额头上血迹隐隐散发出熟悉的气息。 “该死,这是故意迷惑我的假身!” 这是假身,那真身在哪里? 他看了封得死死的城门,心中涌现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 来不及多想,林东德瞬间朝着来路离去。 看着那具呆呆站立的机关人偶,剑十二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自己追踪的是一具假身,脸上顿时出现怒容。 “竟敢耍我!” 青铜巨剑横斩,一道粗大剑气将机关木偶劈成满地碎片,巨大的动静瞬间引起城房军注意。 “你在做什么,是不是想强闯城门?!” 一队披坚执锐的妖族城防军迎面而来,剑十二脸色一变。 这时,剑七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不好意思诸位,我兄弟他着急出城,城门突然关闭他有些毛躁,我给诸位赔个不是。” 剑七脸上挤出笑容,心里狂骂剑十二八百遍。 这蠢货当真害人精。 妖族本来就性情暴躁,万一出了矛盾,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方才那股笼罩全城的恐怖气势历历在目。 “无妨,你们速速离开。” 领头的妖族伍长在剑七三人身上感受到轮海境修士的气息,脸色稍缓。 剑七笑了笑,上前将机关人偶的碎片收集起来。 “说吧,怎么回事?” 远离城门后,剑七指尖捻着一块染有股少熵血液的木偶碎片,目光望向剑十二。 “还能怎么回事,这是一具假身,我追的根本不是真人。” “假身?” 剑七皱眉,难道混淆视听,悄悄出城了? “走,酒楼,盯住幽冥白骨!” 顾少熵可以走,但幽冥白骨绝不容有失,他们还要将其带回主人墓中。 …… 多宝大酒楼。 顾少熵早已脱去斗笠,神色波澜不惊。 他自信自己没有留下破绽,就算多宝城手眼通天,短时间也不可能查到自己身上。 最重要的是,秘境即将开启,各方势力齐聚,封城会引起不悦,谁知道是不是故意不让他们出城,将秘境占为己有。 这种情况下,很快就会解除封城令。 出了城,就更加不可能查到自己身上。 只要不出意外,这就是一桩疑案。 “小二,上一轮酒楼的招牌菜,送到天字三号房。” 顾少熵淡淡道。 “好嘞,客官稍等。” 自从化作人形后,他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吃到这个世界的美食,以前在山里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顾少熵思绪发散,回到客房。 听到声音,丘长夜差点蹦起来,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是我。” 顾少熵拿起茶杯,朱以安欣喜地举起茶壶,甜甜地喊了句“山君大人”,然后给茶杯满上清茶。 丘长夜松了口气,随后像是做贼一样左顾右盼,确定没有外人,才把手架在脖子上,低声道:“顾兄,你……” “一切顺利。” 顾少熵一口喝完茶水,平静开口,“现在我们一切准备都做好,什么时候开始正事。” 他的说的正事,是天妖淬体,突破妖魂境。 只有突破妖魂境,才有与轮海境修士一战的底气。 “顾兄,还是你有手段。”丘长夜眼眶魂火飘动,他自认胆子不小,但和顾少熵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材料都已经备齐,接下来只需要找一处锻铸的地方就行。” “行,待会吃过饭就开始。” 顾少熵点头。 “你决定就好,我没意见。” 丘长夜期待地说道。 这些材料既是准备给顾少熵天妖淬体,也是让自己和幽冥白骨的融合更深,他目前的状态不需要什么按部就班的修炼,只要和幽冥白骨的融合加深,实力就能精进,直到彻底展现幽冥白骨的全盛姿态。 按照他的判断,幽冥白骨或许是一件地阶宝器,整个天元域说不定都只有一件地阶宝器。 如果能恢复巅峰,恐怕能成为天元域最强者。 阴阳墓中的存在,筹划这么久,打算以最强姿态复活,没想到被自己摘走了一半桃子,连骨头架子都被挖走…… 不同于顾少熵这边的欢天喜地。 林东德回到天香楼,发现这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多久没有人敢在多宝城动手了,更别说杀人,当真胆大包天,不把城主放在眼里,啧啧。” “一击致命,连反抗都做不到,死得可真惨。” “据说死的是林家子弟,这下城主要有麻烦了。” “什么屁麻烦,天元林家手再长,敢伸进我们妖族领地?别说区区一个林家,就算是整个天元域丢进紫龙山脉,都溅不起一丝水花……” 林东德脸色煞白,只觉得周围声音越来越远,整个世界只剩自己一个人。 “林家子弟,天元林家……林家子弟,天元林家……” 他喃喃自语,浑身颤抖。 天香楼的林家子弟还有谁,不就是林威少爷,他死在这里,林家得知消息后,自己也难逃一死。 除非,除非是将凶手找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至于逃跑,林东德从始至终都没有这个想法,世代家奴,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服侍林家,根本不会有反抗之心。 “是他,一定是他!” 林东德双眸布满血丝,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直觉告诉他,杀死林威少爷的一定是那个白发异瞳的妖族! “杀了他,杀了他才能向家主赎罪!!!” 第75章 淬体 “我打听过了,多宝城有可租用的锻铸室,据说多宝城能发展到如今规模,全靠手底下的几个稀有金属矿……” “行了。”顾少熵打断丘长夜的话,“我不想知道多宝城的发家史,我只想知道哪个锻铸室最好。” 丘长夜有话痨属性,也不知是不是在墓里憋了太久,话匣子一开停不下来。 他想了想道:“最好的……应该是金元铸器,高级锻铸室一个时辰,一百下品灵石。” “走吧。” 顾少熵走出酒楼,立刻敏锐地察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丘长夜也注意到那些人,身上毛发极长,眼睛瞳孔都与常人不同,显然是妖族。 “虎妖,是虎爷手下……” “不用管,让他们跟。” 顾少熵没有放在心上,这些人都在等自己出城,那就慢慢等。 不远处,剑九娘眼波流转,“看起来挺淡定,不慌不忙,林家子弟的死,不知道和他有没有关系……敢杀林家的人,胆子够大。” 早在他们还没成为剑侍,还未沉睡时,天元林家的名号就已经如雷贯耳。 这种千年世家,对名声极为看重。 林家子弟被人暗杀,如果不能手刃凶手,只会让人觉得他们好欺负,对林家的声誉造成不好影响。 “林家的死活和我们没有关系,盯死他们,敢出城一步,格杀勿论。” 剑七话语间透着冰冷。 如果不是有多宝城这个乌龟壳在,何必在这跟他们耗。 …… “掌柜的,高级锻铸室还有没有空的。” “有的有的,不知三位要租多久。” “三天。” 前台掌柜眼前一亮,笑道:“三位贵客是第一次来吧,打个折扣,承惠三千五百下品灵石。” “掌柜大气。” 丘长夜取出灵石付款。 “三位可是要打造宝器,我这里有空闲的铸器师……” “不用。” 丘长夜傲然道:“我们自己足矣。” 他可是离天皇朝千年前,年轻一代中的第一炼器师,哪里用得着别人。 “好的。” 掌柜点点头,以为他们只是来锻造一些低级物件,毕竟看起来不像专业的炼器师。 “这间就是高级锻铸室,进去后禁制便会开启,只能从里面打开,外人无法进去……并且里面配有全套铸器工具,铸器火焰还是地心炎。” 掌柜打开门,一股浓烈的热浪涌出。 三人走进去后,厚重石门在身后轰然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 锻铸室空间不小,十分宽敞,灼热的地心炎气息扑面而来,空气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打开墙壁上的通风法阵,翻滚的热浪与尘灰被抽走,只留下精纯的热力在室内流转。 顾少熵环顾四周,高级锻铸室确实名不虚传,中央是一个刻画着繁复阵纹的巨大淬火池,池底与地脉相连,跳动着金红色的地心炎火。 周围墙壁挂着各种规格的铁砧、锻锤等锻铸必备的物件。 “多少年呢,没想到我还能回到这种熟悉的地方……” 丘长夜空洞的眼眶中,幽蓝魂火兴奋的跃动,这间锻铸室对他而言就像剑客拿到了宝剑,一身技艺终于有了发挥的余地。 他走到淬火池边,感受着那澎湃的热力,白骨指节敲了敲坚硬的池沿,“地心炎火,算是最常见的炼器火焰,虽然比不上其他高级火焰,但胜在稳定……” “不过,这种温度还不够。” 丘长夜目光望向顾少熵,“顾兄,用你的太阳精火给我加把劲!” 最先进行锻铸的是丘长夜,他和幽冥白骨融合加深后,实力会更进一步,届时给顾少熵进行天妖淬体的效果也越好。 朱以安乖巧地找了个远离热源的角落坐下,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充满热浪的地方,她知道接下来是山君大人和丘大哥的关键时刻。 “开始吧。” 顾少熵沉声道,重瞳在跃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按照机会,你先稳固自身。” “明白!” 丘长夜正色,语气凝重而专注,他将随身携带的储物袋放在一旁,心念一动。 轰! 宽大的黑袍烧成灰烬,一具高大,散发着幽冷气息的白骨骨架显露而出。 白骨如玉,流淌着冷冽的光泽。 他走进火池中盘膝而坐,在烈焰的灼烧下,白骨似乎活了过来,若隐若现的玄奥符文在骨架上浮现。 “魂火为引,白骨为炉,重铸吾身!” 丘长夜眼中魂火猛地收缩,无形力量将储物袋中的材料牵引而出。 一件又一件材料落入怀中。 “顾兄,就是现在。” 顾少熵神色平静,运转太阳经,双目化作赤红,眉心出现一轮黑色漩涡,一股扭曲空间的太阳精火涌出,落入火池。 轰! 火池像是火山爆发,火焰冲天而起,将白骨完全笼罩,恐怖的高温甚至让池子边缘的阵纹出现融化迹象。 这还是顾少熵收敛着来,没有输出太多太阳精火。 位居中央的幽冥白骨引动火焰,将矿石材料进行淬火灼烧。 很快,这些材料就被熔炼,化作粘稠,闪烁着幽光的液态灵力,这些液态灵力如同拥有生命般,沿着白骨上的符文纹路迅速蔓延,渗透,发出细微却清晰的“滋滋”声。 丘长夜魂火本能的颤动,时而旺盛,时而摇曳。 一种厚重,深沉的力量感从他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朱以安看得屏住呼吸,她能感觉到丘大哥的气息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那骨架不再是冰冷的死活,仿佛一尊古老的存在逐渐苏醒。 当所有液态灵力完全融入白骨,丘长夜猛地站起身来。 此刻的他,骨架不再是单纯的惨白,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耀眼的白金色,完全没有之前的阴冷。 骨架表面,那些玄奥的符文彻底稳定下来,不再隐现,每一根骨骼都流转着神秘的光华。 丘长夜眼中的魂火,不再是幽蓝,而是变成两簇跃动,近乎纯金色的火焰,散发着强大的威压。 一步迈出火池,一股远超先前的强横气息猛然扩散开来,充斥着整个锻铸室,甚至让火池中的火焰都为之一滞。 这种程度的气息,赫然达到了轮海境! “哈哈哈,成了,我成了!” 丘长夜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兴奋,“没想到竟然一步踏入轮海境,真是意外之喜!” 按照他的判断,这次融合,实力大概能提升至神藏境巅峰,也就是神藏九重天,没想到能极境突破。 “看来是顾兄你的太阳精火帮我迈出了这一步。” 对于炼器师而言,火焰的质量十分重要。 同样的技巧水准,太阳精火炼制出来的宝器肯定比地心炎火品质更高。 “举手之劳。” 顾少熵惊讶丘长夜竟能突破到轮海境,不过并没有觊觎,这幽冥白骨再怎么强大,他也不可能放弃自己的肉身。 丘长夜握紧白骨拳头,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信心大增,目光转向顾少熵,金色魂火熊熊燃烧:“顾兄,做好准备,接下来该你了!天妖铸器法,为你重铸妖躯,冲击妖魂境!” 顾少熵脱去外袍,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走到淬火池边,感受着那炽热的地心炎火,重瞳中仿佛燃起火焰,微微颔首,眼神平静而坚定: “开始吧。” 丘长夜点了点头,金色魂火骤然爆涨,强大的灵识扫过顾少熵身体,精准地锁定了每一处需要淬炼的节点。 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快速挥动,将早已准备好的珍贵材料——星辰砂,龙纹铁精……通魂真玉,封神石,然后是那株最为关键,被封在赤炎玉盒中的【九阳淬骨花】 按照特定的方位和顺序,或投入淬火池,或悬浮于顾少熵周围,或直接以火焰熔炼后打入体内。 “凝神静气,引地火,融灵材,纳九阳,以太阳精火淬体!” 丘长夜的声音带着凝重。 顾少熵盘膝坐在淬火池边缘,双目闭合,深吸一口气,太阳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体内四经八脉涌出大量太阳精火,一股强大的吸力爆发。 ——哗啦! 淬火池中的地心炎火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化作一道道金红色火龙,卷着那些投入池中的灵材精华,汹涌澎湃地冲向他的身体,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一个巨大火焰茧。 即便是以顾少熵坚如磐石的意志,在狂暴的太阳精火与大量灵材精华瞬间灌体的刹那,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皮肤变得赤红,筋脉贲张,仿佛要爆裂开来,深入骨髓的剧痛席卷全身。 丘长夜目光如电,十指连弹,一道道金色符文精准地打入火焰茧中,引导狂暴的灵力好似重锤般砸在顾少熵的身体上。 剧烈的撞击让顾少熵如遭雷击。 这就是天妖铸器法,把肉身当做宝器,强行锤炼每一寸血肉,筋脉,骨骼! 这个过程,如同将一块凡铁置身于熔炉与重锤之下,反复锤打,淬炼,去芜存菁。 哪怕是以顾少熵强横的妖躯都难以承受。 “忍住!” 丘长夜低喝:“九阳淬骨,开!” 那株赤金色的九阳淬骨花被他用地心炎火包裹着投入火焰茧核心。 嗡! 九阳淬骨花一融入,像是在即将爆炸的熔炉中投入引线,顾少熵身上的太阳精火轰然爆发,这股力量霸道绝伦,瞬间压过了其他灵材的狂暴,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势,融入顾少熵体内每一处筋肉。 九阳淬骨花增强了淬体效果,同时也将痛苦提升了数倍。 但在这极限的痛苦中,顾少熵却感觉自己的妖躯正在发生一种本质的蜕变。 骨骼发出玉质的清鸣,血肉变得如金石般坚韧,筋脉在撕裂与重组中不断拓宽,愈发坚韧。 妖力如奔腾的大河在体内咆哮流转,越来越雄浑,越来越精纯。 因为通魂真玉的这一剂材料,肉身蜕变的痛苦反映到神魂识海上,顾少熵的精神同样承受巨大压力。 就在这时,封神石被丘长夜用魂火托起,悬于顾少熵头顶三尺,一股奇异,镇压神魂,稳固识海的力量弥漫开来,像是风暴中开辟出一片宁静的港湾。 顾少熵几乎被剧痛冲垮的意识瞬间稳固下来,能够清晰地内视自身,控制这股蜕变的力量。 丘长夜的金色魂火也不断消耗着,但他丝毫不敢松懈,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每个细节。 一个个金色的铸器符文不断烙印进火焰茧中。 他心中有些庆幸,如果不是突破到轮海境,神魂更凝实,恐怕支撑不下去。 数个时辰后。 “破茧成蝶,就在此刻!顾兄,凝魂!!!” 丘长夜猛地一声暴喝。 轰隆隆——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锻铸室内炸响,一人多高的赤金色火焰茧轰然炸裂。 刺目的金光瞬间充斥了整片空间,一股难以言喻,凶戾霸道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席卷而出,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坚固无比的锻铸室墙壁轰隆震动,上面的符文疯狂闪烁。 锻铸室巨大的动静引得其他炼器师纷纷驻足,金元铸器的掌柜脑门冒汗,“这不是那间新租出去的锻铸室吗,他们在里面炼制什么,怎么动静这么大?!” 明明那三人看起来不像炼器师…… 金光缓缓散去。 淬火池边,一道身影傲然挺立。 顾少熵一头白发无风自动,裸露的皮肤流淌着玉质般的光泽,肌肉线条如起伏的雄浑山川,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最为慑人的是他那双眼眸,瞳孔中像是有无尽火焰在燃烧。 妖魂境! 功成! 顾少熵缓缓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妖力,一把将光华内敛的封神石抓入手中。 贵有贵的道理,如果不是封神石镇压神魂识海,恐怕淬炼难度翻个几翻。 丘长夜看着这一幕,终于长长松了口气,语气中充满激动与欣慰。 “天妖铸器法配合九阳淬骨花,这次的淬炼效果远超预期……要不是顾兄你的根基太深厚,恐怕都能直接踏入真妖境。” 淬炼结束,顾少熵的修为从妖灵境一跃突破到妖魂境巅峰,险些冲破真妖境的桎梏。 “无妨,突破太快不是好事,把根基垒实更重要。” 顾少熵没有太在意这件事,万丈高楼平地起,打好地基才能一路向上爬,不会因为各种劫难而中途崩塌。 朱以安也神色激动地跑过来,脸色红扑扑,但眼睛落在顾少熵身上,眉头微微一皱。 “山君大人,你这里好像有点不对劲……” 顾少熵闻言一愣。 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 他刚刚突破,各方面的状态正值巅峰才对。 “是这里。” 朱以安手指按在顾少熵肋下一处筋脉上,“就是不够稳固,不通畅。” 说着,她指尖凝聚一点乳白光芒。 一股清凉润入筋脉。 顾少熵立刻内视,这道玄奥的力量他很熟悉,之前朱以安就是这样让太阳经诞生了灵性,而且还让自己四分五裂的的妖躯复原。 这是源自她特殊体质的神奇力量。 果然,看似微弱的力量浸润筋脉后,顾少熵惊喜地发现太阳经的筑基进度发生变化。 筋肉骨骼中的赤色纹路变得更凝实,覆盖范围也越大。 这些赤色纹路与太阳经的筑基有关,当经纹如大网般笼罩全身,便完成了太阳经的筑基修炼。 “原来如此,这次淬炼太猛烈,太阳经的筑基看似有了进步,但部分经纹的衔接反而不如之前,处理不好可能会导致反噬……” 太阳精火反噬,一个不小心,整个人都要被烧成灰烬。 顾少熵心中明悟,太阳经过于刚猛,不能急于求成。 “这次是以安在,如果她不在,身体就会埋下巨大隐患……阴阳并济,我需要另外一种力量调理身体。” 他心念一动,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散发阴凉气息的太阴珠,这是利用吞天术提纯天地间的太阴之力凝结出来的灵材。 砰! 五指猛然捏碎,一股精纯的太阴之力涌入体内,冰寒阴力在经纹上流淌而过,就好像烧红的烙铁瞬间定型凝固,和朱以安的特殊浸润效果一样。 “可以了,这种隐患我能自己处理。” 顾少熵让朱以安收手,这种乳白的灵性力量像是她的本源,仅仅输出这么一小会儿,脸色就变得煞白。 丘长夜看着这一幕,识趣地没有开口。 事实上,他看到顾少熵带着朱以安,就知道这个小女孩肯定有不同之处。 继续捏碎几颗太阴珠,调理完身体上的隐患。 顾少熵目光望向锻铸室厚重的墙壁,仿佛看到外面阴魂不散的家伙,语气平静道: “他们估计想不到我们实力大进,敌在明,我在暗,也该会会他们了。” 第76章 撞钟 金元铸器门外,一个袒胸露乳的黄发巨汉走来,浑厚的嗓音透着暴戾。 “他们还没出来?!” “虎爷,弟兄们盯得死死的,一只苍蝇飞出来都能发现,他们绝对没有出来!” 几个虎妖拍着胸口信誓旦旦。 “最好是这样,不然我拆了你们骨头!” 王虎咧了咧嘴,转头离开。 很快,他魁梧的身形出现在一间包厢里面,映入眼帘的一道曼妙倩影。 剑九娘半卧在软榻上,罗衫半解,白嫩丰腴的长腿伸了出去。 王虎心领神会,跪伏在软榻下,让双腿搭在自己宽厚的背上。 “主人,顾少熵他们还没出来。” 这几天,王虎已经从酒楼处得知顾少熵名字。 剑九娘露出媚笑,“他们不出来就算了,让你手下的兄弟再好好陪我。” 话音落下,身后屏风几名还没休息多久的大汉再度起身,看到老大王虎跪在地上,脸上没有太多神情,这几天他们已经习惯了。 王虎也不在意,这些人都只是主人取乐的工具罢了,只有自己是主人真正的狗。 …… “轰隆隆——!” 金元铸器那间紧闭了近一天的地火三号高级锻铸室,厚重石门在一阵低沉的转动声中,缓缓向内侧开启。 一股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浓郁的灵力残留和硫磺气息,如同压抑许久的猛兽出笼,轰然席卷而出,瞬间弥漫到铸器工坊的前厅。 不少炼器师纷纷侧目。 只见两大一小三道人影从弥漫的热气中走出。 当先一人,白发如雪,身姿挺拔,他仅是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凶戾霸道气息便让人心头一震。 在他身侧,丘长夜通体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只露出眼眶两朵跃动的金色魂火。 朱以安则是安静地跟在两人身后,小脸还带着一抹苍白之色,但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外面气氛有些凝固的场面。 掌柜的搓了搓脸,连忙小跑上去露出笑容,“三位客人可是完工了?要不要去楼上休息片刻,我们这里提供的免费的推拿的服务……” 他这般讨好自然是因为顾少熵他们这间锻铸室的动静惊人。 一开始还以为这个组合不是正经炼器师,在锻铸室只怕是胡闹浪费地火。 结果短短一天不到,里面传出的动静一下比一下大,地心炎火的狂暴程度远超正常,剧烈的波动让隔壁几个锻铸室的火焰都出现紊乱,引起其他炼器师不满。 这种种异象,无不昭示着里面在炼制不得了的宝器。 毫无疑问,这三人中,必有一人是炼器大师,如果能招募过来坐镇,金元铸器势必做大做强。 “大师不知怎么称呼,可是炼制出灵阶上品宝器?” 有好奇的炼器师上前询问,语气友好。 “难道他们真在里面炼出了重宝?” “那动静,我都以为要把锻铸器给炸了!” “你们看旁边那个穿黑袍的,看起来好奇怪,不会是炼制出来的宝器吧?!”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看向他们的目光都变了。 丘长夜要是有脸,这下都黑成焦炭,说的什么话,什么叫自己是炼制出来的宝器……不对,幽冥白骨还真是一件强大的宝器,被蒙中了。 “不用招待我们,只是一场交易罢了。” 丘长夜开口,他的声音经过魂火震荡,自带一股金属质感,更显威严。 掌柜听罢,只能暗道一声可惜,自家庙下装不下大佛,不过在顾少熵他们稍微走远一些后,他追上来把后面两天的灵石给还了回去。 正常来讲定好房间后是不会退灵石,就算提前离开也是如此,这个举动算是显示诚意。 “生意人就是生意人,还知道背着其他客人,真是精明。” 丘长夜掂量着储物袋,仿佛能听见里面灵石碰撞的脆响。 顾少熵没有放在心上,目光扫过几个假装随意,实际注意力全放在自己三人身上的虎妖修士。 这时,他忽然听到头上有窗户打开,下意识抬头望去,正好看到一个女人探出头,脸色潮红,眼中满是情欲,探出的头还一前一后不停晃动,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街道上不少人伸长脖子想看看里面场景。 虽说这种行为有些放荡,但在多宝城并不少见,毕竟这里妖族不少,礼义廉耻不盛行。 顾少熵没有认出剑九娘,这是她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下露出面貌。 “丘大哥,那个姐姐她怎么了?看起来不舒服?” “小孩子别多管闲事,不舒服她会叫。” 丘长夜偷偷瞄了眼顾少熵,自己可不敢在朱以安面前乱说话。 顾兄有时候看起来很凶,但不像是常居山林的粗俗妖族。 剑九娘媚眼如丝,注视着顾少熵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舔了舔舌头,也不知道这家伙的滋味怎么样…… 一路上,顾少熵注意到街道上的人流恢复了正常,意味着多宝城已经放开封禁,比他想象的还要快,想来是压不住各方压力。 不过路上巡逻的城卫军数量增多,一个个目光锐利。 顾少熵面不改色,脚步停留在有妖兵驻守的告示牌前。 上面最醒目的两条消息,一条是有人在公然违反禁令,在城内杀人的通缉令。 另一条则是城主府寻找符合条件的纯阳血脉或修炼纯阳功法者的招募令。 他看着招募令,伸手取了下来。 这一幕立刻被好事者收入眼中。 “又有人来了,不知这个符不符合要求?” “说不定是来碰运气的。” “现在谁敢来碰运气,不掂量一下自己实力,就跑来尝试,小心被打一顿。”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 驻守妖兵目光落在顾少熵身上,与那双重瞳对视的瞬间后背发凉,语气下意识放缓,“你需要完成测试才能进行下一步。” 说着,取出一个圆盘,边缘处有许多刻度。 “把手掌放在上面,用你的纯阳之力让它转三圈就算过关。” 顾少熵没有说话,把手放在上面,体内妖力微微一吐。 嗖! 圆盘瞬间转了十多圈,上面甚至出现裂纹。 顾少熵嘴角微扯,没想到这东西这么脆弱。 驻守的妖兵脸色大喜,完全没有在意圆盘的损坏,站了这么多天,他还是第一次碰到纯阳之力这么强的,前面全是一些滥竽充数的家伙。 “不知阁下怎么称呼,我现在就带你去城主府。” 顾少熵报上名,很快便一同前往城主府。 不过在离开前,他转头看向丘长夜,“你和以安回酒楼等我。” 丘长夜点点头,对朱以安说道:“走吧,在锻铸室待了这么久,回酒楼洗个澡,你都臭了。” “你才臭了,丘大哥天天都不洗澡!” 朱以安绷着小脸。 …… 很快,顾少熵在引导下进入城主府。 管事的在前面带路,他望着一路上的假山流水,亭阁楼榭,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完全无法想象这是一个妖族城池的中枢之地。 换一句话来说,这才是真正的妖族领地,与那种占山为王,饮血吃肉的野妖不一样,说不定哪一天就被路过的宗门弟子讨伐了。 不多时,他进入一座大堂。 “我叫江木,你就是那个纯阳之力能毁坏罗盘的妖族,顾少熵?” 问话的是一个神态儒雅的妖族修士,身上气息显然是轮海境。 “是我。” 顾少熵颔首。 “好,接下来你只需要站在这里,用纯粹的纯阳之力,敲响对面铜钟即可。” 顾少熵望向前方露天的巨大铜钟,距离自己大概二十丈远。 这个距离他用妖力随手一挥就能轰碎,不过现在的要求是使用纯粹的纯阳之力。 等同于不能直接用火焰灼烧,要仅凭自然散发的热量点燃枯木。 这种难度何止翻了十倍,难怪偌大的多宝城,这么多天还没招募到合适人选。 正好,试试自己突破后的实力。 顾少熵稍微运转太阳经,一股澎湃的热浪以他为中心朝着四周蔓延,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江木神色不复平静,眼中露出惊讶,就凭这一手,已经能进入自发起招募以来的前三,具体能不能行,就看接下来的表现了。 顾少熵凝神聚气,手掌向前缓慢平推。 轰——! 猛然间,一道火焰如游龙般呼啸着冲了出去,重重撞在铜钟上。 “咚!” 厚重的钟声响彻整个城主府,朝着外界传去。 “这是……有人通过招募了?!” “纯阳之体出现,秘境即将开启!” “好好准备,我们要进入秘境了!” 这个声音响起的瞬间,不只是城主府,整个多宝城都沸腾起来。 江木瞪大眼睛,顾少熵这一手要比前面的人强多了,有轮海境,真妖境的修士过来尝试,纯阳之力都无法做到这么凝实。 能做到这一步,实力绝对不弱,而且自身还是天才!” “可喜可贺,终于有人做到了!” 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 江木顿时恭敬道:“少城主,这就是那位敲响铜钟的贵客,名叫顾少熵。” 少城主? 顾少熵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材挺拔,身上有着淡淡书生气的青年迎面走来。 第77章 前夕 顾少熵记得,多宝城城主的妖身是一只金钱蛤蟆。 也就是说,眼前这位像个书生一样的青年实际上是一只蛤蟆? 感觉有点怪怪的。 不过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点头示意打了个招呼。 “顾兄,你可知我们等你等了多久!”金和宇十分自来熟,“来来来,我们进去里面聊……对了,我的名字叫金和宇,这次招募开启秘境的事由我负责。” 顾少熵心中一动,招募者事关秘境开启的关键,这种头等大事城主都没有出面,可见金和宇这个少城主不一般。 金和宇带着顾少熵绕过正堂,走向后面一处颇为雅致的偏厅。 厅内陈设古朴,燃着宁神的熏香,几株灵植点缀其间,与府邸恢弘豪奢相比,多了几分内敛的贵气。 两人落座,侍女奉上灵气氤氲的灵茶后悄然退下。 金和宇收敛了些笑容,神色认真起来:“顾兄能以纯粹的纯阳之力隔空震响那口铜钟,着实不凡。筛选至今,能让此钟微微震动已属难得,顾兄方才那一下,钟声清越悠长,可见血脉根基之浑厚,令在下佩服。” 他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就那一下,已经可以确认顾少熵同为妖族,态度更为亲切。 “少城主过誉。”顾少熵语气平静,眼神无波,“不知这秘境名额,具体如何?” “正要说此事。”金和宇饮了口茶,切入正题,“望月峰秘境,若自然开启,需要借天地间最精纯的阳炎之力与月华之力交汇方能短暂开启,这种时机百年难遇……只能人为开启。” “因此纯阳之体和纯阴之体至关重要。” 他顿了顿,看着顾少熵:“顾兄既已通过测试,便是我们此行开启秘境的关键一员。作为回报,城主府将确保顾兄安全进入秘境,并在秘境中拥有自由探索的权利。” “秘境之中,无论获得何等宝物,机缘,皆为顾兄个人所有……如果遇到麻烦,也可以找城主府求助。” 这个条件是把顾少熵视为平等的合作者,而且如若顾少熵进入秘境,就有了城主府这个最强势力之一的靠山作为背景,先天占据优势。 顾少熵微微颔首,表示认可,不过他略作沉吟,提出一个条件,“这些我都没意见,但是我需要带一人同入秘境。” “哦?” 金和宇眉头微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秘境名额向来珍贵,自然不可能任由所有人进入,城主府也需要平衡各方势力,这次他们进入的总人数也才五十人,分一个名额出去意味着有人要被顶出去…… 作为少城主,他的决策很重要。 思索片刻后,金和宇问道:“不知顾兄要带什么人?实力如何?秘境凶险,并非儿戏。” 望月山秘境最高只能允许轮海境,真妖境修士进入,他们城主府派出的都是这个境界的修士,这样才能有最大的收获。 如果顾少熵要带一个低修为的进来,那他们就多了一个累赘。 “我的一个朋友,轮海境。”顾少熵言简意赅,“他实力可靠,是我的必要助力。” 这番话真情实意,相比其他人,他更相信丘长夜,多一个帮手,多一份助力。 “轮海境……” 金和宇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目光在顾少熵沉静的脸上停留片刻,最终,他展颜一笑,那份书卷气中透出几分果断,“既然是顾兄朋友,又是轮海境修为,足以自保,这个名额,我代表城主府允了,稍后我会让人将代表身份的令牌送到顾兄落脚之处。” 谈判顺利得有些出乎意料,但也侧面印证了顾少熵展现出来的实力和潜力,得到了金和宇的重视。 “多谢少城主。” 顾少熵点头致意。 “顾兄客气,合作共赢罢了。” 金和宇笑了笑,“明日辰时,城主府集合,一同出发前往望月峰。开启秘境之地在望月峰一处山谷中,抵达后需第一时间着手准备,还望顾兄务必准时。” “明白。” 目的已达,顾少熵不再逗留,起身告辞。 金和宇起身亲自将他送至偏厅门口,目送那道高大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轻声开口:“查一查他来自哪个妖族势力,或者是哪个山头?” 江木声音响起:“是!” “七十二真妖排名时日将近,对手倒是越来越多了……” 金和宇嘴角微微上扬。 …… 顾少熵安然回到多宝大酒楼,丘长夜松了口气。 “顾兄,你胆子真大,把自己都送上门了。” 顾少熵镇定自若:“放心,现在就算他们发现我的身份,也会反过来保下我。” 丘长夜金色魂火一跳,“你通过测试了?” “嗯。” 顾少熵颔首。 这就是他最大的底气,城主府即使查出林威的死和自己有关,但现在他事关秘境开启,也只能当作不知情继续合作。 一旦开始了合作,就更不可能对自己出手,反而还要把这件事隐瞒下来,不然林家得知杀人凶手和城主府合作,洗都洗不清。 “秘境名额已经定下来,明天就出发,你随我同去。” “我?” 丘长夜愣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古怪道:“不会是让我假装你的宝器,然后把我带进去吧?” 顾少熵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在想什么,我给你要了一个名额。” 丘长夜眼眶中的金色魂火一猛然跃动,“顾兄,你当真讲义气,竟然还给我要了一个名额!” 他曾经也是世家子弟,自然明白秘境这种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基本都被各个势力把持,共用。 没背景,没身份,想获得一个名额十分不容易。 他仿佛已经看到秘境中的各种珍稀材料向自己招手。 “山君大人,那我呢?!” 朱以安眨了眨眼睛。 顾少熵看向她,“你不能去,外面太过危险,我会把你暂且安置到一个安全地方。” 朱以安小嘴微瘪,但十分懂事的知道这不是任性的时候,乖乖点头,“嗯,山君大人和丘大哥你们要小心,那……那我要在哪里等你们?” “万宝楼,蓝管事那里。” 顾少熵早有安排,“这里相对安全,蓝管事为人也可靠,我会亲自送你过去,与她说明情况。” …… 万宝楼顶层雅室。 蓝梦蝶听闻顾少熵到来,亲自相迎。 当她看到顾少熵身边的小女孩时,联想到林威之死,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顾公子此番前来,可是为了安置这位小妹妹?” 蓝梦蝶笑靥如花,目光温和地落在朱以安身上。 “正是。” 顾少熵点头,将朱以安轻轻向前推了半步,“我需跟随城主府前往秘境,归期不定,以安年幼,想请蓝管事代为照顾一段时日,顾某必有重谢。” 说着,他取出一个储物袋,里面装了大量灵石。 蓝梦蝶看都没看那储物袋,反而蹲下身,与朱以安平视,柔声道:“小妹妹叫什么名字?在姐姐这里住着可好?楼里有很多好吃的点心。” 朱以安有些怯生生,但山君大人还在身边,让她安心不少,小声道:“我叫朱以安……谢谢姐姐。” “真乖。” 蓝梦蝶笑着牵起朱以安的手,扭头望向阴影,“小清,带以安去休息。” “是,小姐。” 小清走出来,对顾少熵眨了眨眼睛。 随后牵起朱以安的手,“姐姐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好不好,那里能看到很漂亮的花园。” 顾少熵认出这是第一次来万宝楼给自己介绍东西的侍女,没想到隐匿手段这么了得,他竟然没发现还有另一个人藏在暗处。 待小清和朱以安离去。 蓝梦蝶目光看向顾少熵,神色多了几分郑重,“顾公子放心,以安在我万宝楼内,安全无虞,我蓝梦蝶以万宝楼的信誉做担保。” 开什么玩笑,偌大的万宝楼如果连一个小女孩都护不住,还怎么护住这满楼的宝物。 “我自然是信得过蓝管事。” 顾少熵平静道。 “对了。”蓝梦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冒昧问一下,顾公子怎么会跟随城主府前往秘境?” 虽说林威的死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和顾少熵有关,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绝对和顾少熵脱不开关系。 “我通过了城主府的纯阳之体测试。” 顾少熵没有隐瞒,也不需要隐瞒。 闻言,蓝梦蝶眼睛微微瞪大,“顾公子没有开玩笑?” “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顾少熵脸色不变。 “那我们可真有缘分。” 蓝梦蝶一下子明白顾少熵为什么敢和城主府接触,她轻声一笑:“我是纯阴之体,这次秘境开启需要你我两人联手,你说巧不巧。” 此言一出,顾少熵眼中露出异色,他知道城主府早已招募到满足条件的纯阴之体,但没想到是蓝梦蝶。 “这确实让我没想到。” “万宝楼这次进入秘境的人选由我安排,届时顾公子在里面,还望照顾一二。” “怕不是要蓝管事照顾我才对。” 顾少熵抿了一口茶,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这么说来,多宝城最大的两个势力,城主府,万宝楼都是自己的半个盟友。 ……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多宝城的薄雾,城中心的巨大广场已是人声鼎沸。 城主府的卫队身着统一制式,泛着金属光泽的甲胄,气息肃杀,队列整齐。 十余头形貌各异,神骏非凡的异兽坐骑昂首而立,其中金和宇身下那头形似麒麟,浑身覆盖金玉般鳞片的异兽尤为显眼。 顾少熵和丘长夜准时抵达,金和宇看到他们,笑着点头示意,并让手下牵来两匹异兽坐骑,只有拥有进入秘境名额的人选才能有此待遇。 很快,万宝楼的车队也浩荡而来。 蓝梦蝶今天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月白色劲装,外罩一件水蓝色袍子,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清冷干练。 她并未坐在车内,而是骑在一匹通体雪白,四蹄缠绕云气的灵驹背上,身边跟着数位气息深沉的护卫,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与顾少熵点头示意。 就在城主府与万宝楼两方势力汇合,队伍即将启程之际。 广场边缘的阴影中,三道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顾少熵和丘长夜。 剑七双手抱胸,眼神阴鸷如鹰隼,“该死,这两个家伙攀上了城主府,还要进入秘境!” “那我们怎么办?” 剑十二怀抱的巨大青铜剑微微嗡鸣,杀意凛然。 剑九娘拢了拢头发,“慌什么,只要他们出了城我们就有机会,况且,我们也未必不能进秘境……” 另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林东德双目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他死死盯着顾少熵的身影,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 “顾少熵,少爷的血债,今日必叫你百倍偿还!” 他像一条沉入阴影的毒蛇,悄然跟上队伍尾巴。 很快,沉重的巨大城门缓缓开启,清晨的阳光照亮了城外通往群山的路。 乘坐异兽的队伍,几乎都是年轻面孔,属于城主府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只有顾少熵和丘长夜显得格格不入。 顾少熵倒还好说,纯阳之体,是开启秘境的关键,众人言语中谈不上恭敬,但也客客气气。 反而是丘长夜浑身笼罩在黑袍中,唯一露出来的眼睛也显得十分诡异,难免会遭到议论,特别是他的加入,顶掉了城主府一名年轻妖族的秘境名额,使得众人十分不满。 “真想脱掉衣服吓他们一跳,本少爷也是他们能议论的!” 丘长夜忍不住给顾少熵灵识传音。 “不用管他们,进了秘境我们就和他们分开。”顾少熵淡淡道:“还有,几个小尾巴已经跟在后面,他们不一定能跟我们进入秘境,但还是要提防点。” 丘长夜眼中魂火跳动,“来吧,让他们来吧,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望月峰距离多宝城一百多里路,在秘境没有出现前,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地方。 如今秘境出现不到十天,原本杂草丛生,荆棘遍布的荒山就被踩出一条光秃秃的山路。 队伍一路上畅通无阻。 登上望月峰后,顾少熵发现上面已经聚集不少人,除去那些散修,野妖,其中有一个阵营最为让人注意。 那是 一群身着灰褐色兽皮,气息彪悍狂野的妖族队伍,他们体魄雄健,毛发旺盛,眼神桀骜不驯,与多宝城卫队那种规模肃杀的气质截然不同。 比多宝城更符合顾少熵对妖族的刻板印象。 这群妖族修士为首的是一个身高近一丈,肌肉虬结如岩石,额生独角的大汉,他抱臂而立,冷冷地看着城主府与万宝楼联袂而来的队伍,眼神中充满了敌意。 “哼,金蛤蟆的儿子,架子倒是不小,让这么多人等你!” 独角大汉声音洪亮,带着讥讽,目光扫过金和宇后面的人马,脸上满是不屑。 他们是多宝城的老对手——铁犀一族。 金和宇脸上的书卷气丝毫未减,驱策着金鳞异兽上前几步,慢条斯理道:“你们铁犀谷一个开启秘境的人都找不到,你们有什么资格进入秘境?!” 闻言,铁刑脸上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大声道:“废话少说!金和宇,望月峰秘境是天地所生,见者有份,你多宝城想独吞不成?!” “秘境开了,我铁犀谷也要进去!” “少族长说得对!见者有份!” “就是!铁犀谷这番话说的话,天生地养,见者有份,凭什么多宝城就想独吞!” 身后的铁犀谷妖族纷纷鼓噪起来,连着其他人族散修,野妖都在大声嚷嚷。 一时间,妖气冲天,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金和宇丝毫不为所动,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几分,“铁刑你这话就不讲道理了,秘境是天生地养,但发现秘境,稳定秘境,乃至寻到开启之法,都是我多宝城耗费资源所为,岂能说见者有份?!” “当然,我多宝城也不是不讲人情,你们想分一杯羹,可以!” 他话锋一转,伸出三根手指,“我给你们分二十个名额,但进入秘境所得收获,需上交三成给我多宝城,作为开启秘境的补偿,公平合理,你们觉得如何?” “三成?是不是出来后得把储物空间让你们检查,予取予夺?!” “金和宇,你做梦!” 铁刑勃然大怒,周身妖力澎湃,脚下的岩石都微微开裂。 “狮子大张口!当我们铁犀谷是软柿子不成?这秘境,我们进不了,你们也别想进,谁敢拦,休怪老子铁蹄无情!” 铁犀谷的妖族群情激奋,纷纷显露出庞大的妖躯,妖气连成一片,如乌云般压向多宝城这边。 蓝梦蝶微微招手,身后的万宝楼护卫亮出兵刃宝器,一道水蓝色屏障挡在前面。 “你们铁犀谷莫非想开战不成?”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铁刑耳中,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原本他们铁犀谷的势力要压那群金蛤蟆一头,但就是因为多宝城的出现,引入大量妖族,人族势力,越发强盛,反过来压得他们铁犀谷喘不过气来。 如果这次望月峰秘境再被多宝城拿下,那今后他们铁犀谷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臣服,要么被驱逐。 无论哪个选择,都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哼,铁犀谷这群蛮牛,真是不知死活,我看我们要不直接一拥而上,把他们杀个干净!” 城主府队伍中,一个年轻妖族低声嗤笑。 “噤声,少城主自有分寸。”旁边一个气息沉稳的老者淡淡道。 顾少熵不为所动,不管他们是否发生冲突,自己都不会参与其中。 这是两方势力的博弈,与他无关。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铁刑脸色愈发铁青,做最后抉择的时候—— “哈哈哈,好热闹啊!” 一个极其刺耳,尖锐的笑声突然响起,伴随着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望月峰顶。 所有喧嚣都被压了下去,修为稍弱的修士和妖族甚至感觉胸口发闷,呼吸不畅。 只见一个身材矮小,门牙外露的紫发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铁犀谷前方的空地上。 正是拍下金蛟剪的元丹境强者——雷厉! 他饶有兴趣地看了看怒容满面的铁犀谷少族长铁刑,又瞥了眼神色陡然凝重的金和宇,怪笑道: “老子身为散修,最看不得这种独霸机缘的行为,今天我就要为散修野妖站台,谁想进入秘境的,就站到铁犀谷这边!”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散修和野妖们瞬间沸腾起来,有一个元丹境强者做靠山,这还怕什么,谁不想进入秘境,干就完了! 呼啦啦! 立刻有上百名散修野妖站到了铁犀谷这边,其中三道黑袍身影,融入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形势瞬间逆转。 铁犀谷原本只是孤军奋战,对上多宝城与万宝楼,连谈判的资本都没有,更别提动手, 但现在,有了雷厉这尊元丹境站出来牵头,身后一下子多了上百名由散修野妖组成的队伍,虽然杂乱,但数量庞大,整体实力已经不输多宝城。 这下轮到金和宇脸色变得难看,蓝梦蝶秀眉微颦。 他们当然不惧怕雷厉,但只要雷厉不公然出手,他们背后的元丹境强者也不会多管。 铁刑此刻意气风发,哈哈大笑,“前辈仗义!金和宇,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这三成补偿,我一个子儿都不会给,这秘境,我也要进,你能奈我何?!” 金和宇心念电转,雷厉要是以势压人,他反而不担心,但偏偏只是说了几句话。 那些散修野妖现在都被鼓动起来,这就不好处理了。 想了想,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无奈,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只是声音冷了几分。 “雷前辈好大的威风,既然前辈愿意替散修道友站台……” 金和宇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一脸得意的铁刑,和他身后黑压压的人群,缓缓道: “秘境维持开启都是我们多宝城所为,进入名额有限,最多给你们让三十个名额,我们马上要开启秘境,你们自己分配名额!” 话音落下,也不管铁犀谷这边什么意见,直接带着众人朝秘境走去。 铁犀自然不满足,刚想说话,耳边传来阴冷的声音。 “三十个名额,我要八个,剩下的你自己分配!” 雷厉看都没有看铁刑一眼,目光落在散修野妖这边,眼眸微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状,铁刑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要不是雷厉,这三十个名额他都拿不到。 既然雷厉都没说什么,他也只能作罢。 场上散修野妖喧哗不止,才三十个名额,铁犀谷这边就要去二十二个,那他们上百人,岂不是只有八人能进入秘境。 “都给我闭嘴!接下来我会在你们当中选八人,进去后,替我找一样灵材。” 雷厉目光如电,强大的灵识毫不客气地扫过全场,众人感觉像是被剥光衣服,浑身赤裸裸,没有一丝秘密。 “你,你,你……还有你,你……嗯,你们三个,看着还算顺眼,出来!” 雷厉手指精准点了八人。 不出意外,气息沉稳内敛的剑七,妩媚中带着一丝危险的剑九娘,以及怀抱巨剑,煞气惊人的剑十二,赫然在列。 剑七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剑十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剑九娘则是对着雷厉抛了个媚眼。 他们三个都拿到了进入秘境的入场券。 一块岩石上,林东德眼睁睁看着雷厉将最后几个名额分配完毕,却始终没有点到了自己,神色极其阴沉。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恨意与不甘。 “顾!少!熵!” 林东德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锁定在多宝城队伍中,那道白发身影,如毒蛇般怨毒。 他没有直接证据表明顾少熵就是凶手,但一定要为林家找到凶手,就只能是顾少熵! “你逃不掉的!就算你进了秘境,我也会在外面等着你,等你出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为少爷报仇雪恨!” 顾少熵敏锐地察觉到这道充满恨意的目光,重瞳深处寒芒一闪而逝,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被雷厉选中的三道黑袍身影,心中杀意悄然升起。 第78章 尸灵 “两位,事不宜迟,你们先去开启秘境。” 金和宇朝蓝梦蝶和顾少熵微微颔首,他还需要去处理名额的事。 分给铁犀的谷的三十个秘境名额,要从他们自己这边扣,恐怕会引起内部不满。 蓝梦蝶和顾少熵对视一眼,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走向望月峰背阴面的山谷。 山谷入口,几名气息强大的妖族老者神情严肃,他们联手维持着一个覆盖这个谷口的庞大光罩,光罩内部,空间扭曲不定,隐约有月华和炽烈炎阳的气息透出,被光罩死死锁在里面。 “顾公子,蓝管事,请。” 一个妖族老者指向光罩中心两块微微凸起的古老阵盘,“纯阳之力注入阳盘,纯阴之力注入阴盘,需精纯如一,持续发力,直至阴阳交汇,引动秘境入口。” 闻言,顾少熵神色沉静,大步走向那散发出灼热波动的阳盘。 蓝梦蝶亦步亦趋,立于阴盘之前。 无需多言,两人同时运转体内力量。 嗡——! 顾少熵掌心迸发出璀璨夺目的金红光芒,炽热的纯阳之力如熔岩般流淌,带着霸道的气息,悍然注入阳盘。 刹那间,整个阳盘亮如微型烈日,上面繁复的符文被瞬间点燃。 另一边,蓝梦蝶周身散发出清冷皎洁的月华,柔和却深邃的纯阴之力如涓涓细流,绵绵不绝地汇入阴盘。 阴盘上幽蓝的光芒亮起,符文流转间散发出凛冽寒意。 一阴一阳,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阵盘的引导下,开始互相交融,形成一个异色旋涡,牵引着秘境入口。 他们不是要强制打开秘境入口,而是引动秘境本身! 虚幻的秘境入口急速旋转扩大,猛地扩张成一个直径十丈大小的光门。 光门内流光四溢,浓郁到化不开的天地灵气如雨落下,一副仙家景象,朦胧雨雾之后,是一片难以想象的景象,山川大地连绵不尽。 秘境成功开启! 金和宇满脸激动地走过来,不过并没有第一时间让人进入秘境。 “两位稍微歇息一会,我让铁犀谷那群人先进去开路。” 秘境多年没开,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先进一步不意味着就能拔得先机。 他看向山谷外,冷声道:“秘境已开,三天后关闭,你们铁犀谷不是很想进去吗,给你们一个机会。” “哼,胆小如鼠!”铁刑冷哼一声,招了招手,大吼道:“铁犀谷的,跟我冲!” 一道道强壮身影迫不及待地冲向旋涡入口,他们都是铁犀谷的精锐。 “你们也进去。” 雷厉阴冷的目光落在他选中的八人身上,“没有找到我想要的东西,就不要出来了。” 话语间满是森寒杀机。 秘境名额不是没有代价,这些人如果不能带着他满意的东西出来,就算活着出来也是死路一条。 剑七三人没有说话,化作流光没入光门。 一时间,光影闪烁,一道道人影消失在光门旋涡中。 顾少熵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妖力,稍微调息了一下,不急于进入秘境。 等多宝城的人也进入得差不多后,他才看向蓝梦蝶,“蓝管事,我们先走一步。” 蓝梦蝶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顾公子客气了,秘境凶险,公子多加小心,若有所需,可用令牌联络。” 她晃了晃手中令牌,这既是身份证明,也是传信玉符。 “我们走。”顾少熵招呼丘长夜。 “嘿!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丘长夜金色魂火兴奋地摇曳。 两人身影一动,冲进光门旋涡。 一股缥缈朦胧的气息包裹了身体,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起细微涟漪。 眼前光影变幻,短暂的失重的后,顾少熵双脚落入实地。 脚下是松软厚实的苔藓,踩上去如同地毯,空气中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让人窒息,每一次呼吸体内妖力都会自主流转。 放眼望去,参天古木虬结如龙,藤蔓粗如巨蟒,许多外界罕见的灵草,灵果点缀其间,散发着诱人香味。 天空中悬挂着一轮大日,与皎洁的圆月交相辉映。 日月同空,天地间的日月精华无处不在。 长期生活在这种环境中,就算是一头猪都能成精。 深吸了一口气,顾少熵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丘长夜身影。 空间传送的地点随机,不在身边很正常。 顾少熵重瞳幽深,灵识如水银般朝着周围铺开,这里生机旺盛得可怕。 天材地宝众多的同时,也必然会催生出强大的妖物或绝地。 他选了一个方向,开启神通“云雾迷空”气息顿时变得无比缥缈,整个人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点,就算是与人擦肩而过对方都会下意识将他忽视。 一路上收获颇丰,采到几株年份久远的灵植,几块蕴含锐金之气的“星纹铁”,还有一块温润如玉的“阳炎暖玉”。 “不愧是秘境,地底下估计有不少稀有矿脉,甚至有灵石脉……如果被开发,势必能让一方势力崛起。” 顾少熵心中感慨。 实际上,天元域二府三宗六国,每一个势力都掌控有类似日月秘境的福地,而且不止一座。 也只有这种能源源不断产生资源的福地,才能维持一个势力长盛不衰。 不过不是所有天地秘境都能掌控,能被掌控的只有少部分,当然,也可以人为制造秘境,只不过要耗费大量时间与人力物力。 “咦,五圈红白纹,这是……五百年份的冬阳果!” 顾少熵眼前一亮,发现一株天材地宝。 冬阳花扎根于极寒冻土,结出来的果却是极阳之物,十分神奇稀有,也只有日月秘境这种寒冬与炎日共存的地方能大量出现。 不过,五百年份的还是十分稀有。 顾少熵正想上前采摘,脚下冻土轰然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底下急速爬行。 轰——! 坚硬的冻土猛然炸裂,碎石激射,尘雾飞扬。 顾少熵波澜不惊,随手一挥,狂风呼啸,显露出巨物的真身。 那是一头黄褐色的巨鼠,尖嘴獠牙,毛发如钢针,正一脸凶恶地看着自己。 “穿山鼠?长这么大?” 顾少熵有些讶异,他在青山见过,还吃过不少,但长这么大的还是第一次见。 只能说秘境太养鼠了。 “可惜,秘境规则和外界不一样,精怪无法诞生灵智,只会凭本能行事。” 顾少熵缓步上前,每迈出一步,身上的凶戾气息都越发沉重。 可怕的压力如潮水蔓延,穿山鼠本能退后一步,但随后像是愤怒似的龇牙咧嘴,妖力在头部汇聚成钻头形状,周边气流发出尖啸,庞大的身体推动钻头朝顾少熵冲了过来。 神通·穿山钻! 面对这种攻击,顾少熵只是伸出一只手。 “滋滋滋!” 尖锐的钻头猛然落在掌心,他的雷殛电身瞬间爆发出强烈的雷电进行反击。 轰! 恐怖的雷电化作无数电蛇撕碎黄色妖力钻头,径直落在穿山鼠头上,刹那间,皮肉绽开,血液刚流出来就被高温汽化,发出一股焦臭味。 巨大鼠头近乎熟透。 “肉身经过淬炼,雷殛电身的杀伤力也变强了不少。” 风雷炼体术源自于血脉深处的穷奇宝术,哪怕是第一层的雷殛电身也有莫大威能。 顾少熵收回手掌,吞天术运转,眉心出现一个深邃的黑色旋涡,无形吸力笼罩穿山鼠尸体,可怕的一幕出现。 大量血液被吸进旋涡,庞大的尸体逐渐干瘪,最后化成飞灰。 他握了握拳头,感到体内经脉微微鼓胀,一股生命精气在游走,每循环一圈就被炼化一分,修为逐渐增进。 这就是吞天术的可怕,吞噬一切,炼化一切,万物都能成为自己的养分。 手掌一挥,几颗冬阳果同样被吞天术吞噬炼化。 顾少熵这一路上走来,几乎所有灵材都被他摘走炼化,修为无限接近真妖境。 “真妖境……凝聚妖核。” 他眼中露出思索。 想突破真妖境,光是积累修为还不够,凝聚妖核才是关键。 化妖三境—— 妖力境:凝聚妖力,淬炼血脉体魄。 妖灵境:妖力与灵智结合,操控更精妙。 妖魂境:妖力与灵魂初步交融,天人合一。 真妖境:妖力,体魄,神魂三者完美融合,发生质变,在体内结晶化为能量的核心,蕴含了自身生命本源与神通烙印的——妖核。 一旦凝聚妖核,妖力的恢复速度,精纯度,妖躯的体魄强度,神魂灵识至少也是化妖境的十倍以上。 丘长夜不知道的是,实际上顾少熵在天妖淬炼时就能完成妖核凝聚,晋升真妖境。 只是顾少熵当时觉得积累还不够,这个境界还没走到极致,才放弃突破。 “妖躯仅靠雷殛电身的被动反击,就能秒杀妖魂境巅峰的穿山鼠……不用妖力神通,我的肉身强度就足以比拟普通的真妖境,神魂灵识方面也足够坚韧……” “妖力,我的妖力尚有欠缺,除非是太阳经完成筑基。” 顾少熵心中清楚,他现在的妖力看似无比爆烈,具有恐怖高温,在外人眼中是纯阳之力的体现。 但并非如此,这只是太阳经运转,从天地间引入了太阳精火,而非他本身具有的能力。 “筑基,太阳经筑基,用最强的根基去凝聚妖核!” 顾少熵缓缓吐了口气,眼眸扫过周围,修炼太阳经,会对妖躯有一定影响,即使经过天妖淬炼,也无法长时间修炼。 每次修炼完还要用太阴珠进行调理,免得埋下隐患。 他要在秘境找到足够多的阴寒属性灵材,再寻一个灼热之地,修炼太阳经,一鼓作气完成筑基。 确定好目标,顾少熵加快了前行的脚步。 约莫深入了数十里路,靠着云雾迷空,他一路上摘取了不少灵材,几乎没有妖兽发现自己。 不过依旧没有发现一个修士。 秘境面积太大,进来的人才一百个左右,遇上的几率很低,除非大家都往核心区域前进。 忽然,顾少熵脚步一顿,重瞳微凝,望向前方一片弥漫着淡淡灰雾,植被稀疏的阴湿洼地。 洼地中心,有一股微弱但极其精纯的阴寒死气,但是,似乎又有一丝正在挣扎的生机。 “有人遇险了?” 他挑了挑眉,什么人遇险不在乎,主要是这个地方一看就不对劲,这种情况下还敢深入其中,必定是有着让人无法割舍的珍贵之物。 顾少熵没有犹豫,直接恢复真身,庞大的白虎之躯瞬间散发出恐怖的凶戾霸道气息。 血盆大口猛然一吸,无数灵气灌入其中,周围飞沙走石。 神通·天煞雷音! ——吼! 俗话说云从龙,风从虎,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猛地从顾少熵口中爆发出来。 肉眼可见的恐怖音波以他为起点,向前疯狂推进,空气被挤压成实质般的涟漪,疯狂扩散! 洼地中的灰雾被瞬间吹飞,地面的泥浆,碎石,乃至隐藏在洼地沼泽中蠢蠢欲动的白骨邪物,都在这狂暴的音波冲击下直接炸碎成齑粉。 没有了阻碍,顾少熵一眼便看到洼地中央,一具几乎与周围灰黑泥土融为一体的骸骨,靠坐在一块巨大的,发黑发绿的岩石旁。 骸骨身上血肉早已腐烂殆尽,仅剩一身残破不堪,勉强能看出是某种妖兽皮毛制成的坚韧皮甲,挂在灰白色的骨架上。 骨架头颅微垂,空洞的眼窝望着地面——一株妖异的灵植生长在骸骨的腿骨之间。 方才感应到的淡淡生机,就是从这株灵植上散发。 根本没有人遇险,或者说遇险的人早就死透了。 “这是……尸灵花?!” 那株灵植通体呈现死寂的灰白色,只有三片狭长如剑的叶子,顶端,一朵拳头大小的花蕾含苞欲放,花瓣半透明,如同凝固的水滴。 花蕾核心,像是心脏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会散发幽蓝光芒,带出丝丝缕缕的阴寒死气被骸骨吸收。 “尸灵花,而且还是一朵即将成熟的尸灵花!” 在多宝城的这些时日,顾少熵阅览了不少杂闻奇书,可以确定这就是尸灵花。 这是一种极其稀有的阴寒属性灵植,成熟的尸灵花,乃货真价实的玄阶天材地宝,能卖出百万下品灵石的天价。 “尸灵花以修士或大妖的尸骸为基,坐落于极阴之地,历经数百上千年成熟,一旦成熟,将吸尽此地阴气,同时尸骸会将花蕾摘下,置入胸腔……尸灵花控制尸骸,仿若复生,寻找下一处更强的极阴之地……” 顾少熵脑海中浮现古籍回忆,据说这个过程历经九次,尸灵花就能逆转生死,由死转生,与真人无异。 记载是否属实顾少熵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株尸灵花是自己筑基的关键。 “只有当花蕾置入尸骸胸腔,才算彻底成熟成为玄阶灵植,估计还要等上一等……” 顾少熵看了眼四周,散去的灰雾还在重新汇聚,早知道是尸灵花他就不动用神通了,不知道会不会引来其他人。 他目光有些凝重。 这次进入秘境的基本都是轮海境修士,真妖境妖族,他自信不输普通轮海境,但至于中期,后期的轮海境修士,无法保证。 “应该不会这么倒霉,中后期的修士就那么几个,而且城主府和万宝楼算半个盟友,有金和宇,蓝管事在,也不至于抢夺。” “除非是铁犀谷和那些散修……” 顾少熵趴伏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下,硕大虎眸注视着尸灵花,灵识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第79章 蚊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运气不错,没有别的竞争者出现。 又过了半个时辰,灰雾重新弥漫开来,比之前更加浓郁粘稠,层层叠叠地笼罩着阴湿洼地。 顾少熵视野受阻,可视范围和感知的敏锐度都大幅下降,灰雾不仅遮蔽视线,似乎还能吸收声音和灵识波动。 洼地中心那具静坐的骸骨在雾中若隐若现,显得有几分诡异。 灰雾的另一侧,洼地的边缘地带,三个妖族壮汉小心翼翼观察。 他们体魄雄健,穿着粗糙的皮甲,额头犀角泛着金属光泽,正是铁犀谷一族的标志性特征。 三人呈品字形,警惕地打量着灰雾。 “铁奎老大,这鬼地方阴森森的,刚才那声吼叫太吓人了,我们真要继续往里面走?”一个稍显年轻的铁犀妖族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安。 为首被称作铁奎的壮汉瞪了他一眼,粗声道,“怕什么,那吼声听着像在打架,说不定就在这灰雾里面,这里面绝对有好东西,正好趁他们打个两败俱伤,让我们捡便宜!” “就是!” 另一个铁犀妖族瓮声瓮气地附和,“这灰雾虽然邪门,但也帮咱们遮掩行踪,动作轻点,有什么不对劲立刻跑。” 就在他们踏入灰雾的那一刻,洼地中心骤然发生变化。 那具倚靠着黑绿岩石的骸骨,空洞的眼窝中猛地燃起两簇幽蓝色火焰,它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几乎同时,它腿骨间那株灰白色的尸灵花也停止了跳动,花蕾绽放出刺目的幽蓝光芒。 古树阴影下,顾少熵缓缓起身,虎眸注视着尸灵花方向,龙行虎步,一步步靠近。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强大,带着浓郁死气的波动骤然扩散开来,将周围灰雾都推开了一圈。 顾少熵清晰看到,尸骸右手,一点一点抓向那朵盛开的尸灵花,幽蓝色花蕾在接触到骨指的瞬间,光芒内敛,变得温润如玉石。 紧接着,在顾少熵的注视下,尸骸毫不犹豫地将这蕴含着磅礴阴寒死气与一丝奇特生机的花蕾,塞进了自己空荡荡的胸腔肋骨之间。 “吼——!” 一声非人非妖的嘶吼从尸骸的胸腔里震荡而出,仿佛无数冤魂在共鸣! 花蕾嵌入胸腔的刹那,骸骨周身爆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灰白色的骨架瞬间蒙上了一层幽蓝光泽,腐朽的气息被一股冰冷的灵性取代。 尸骸通灵! 它猛地站直身体,腐朽的骨爪往地面一抓,一柄覆盖了浓郁死气和阴寒气息的巨大生锈战斧瞬间出现在它手中! 尸灵花,彻底成熟! “就是现在!” 顾少熵眼中精光闪烁,虎躯猛地扑出,庞大的身躯轰碎浓雾,带起凛冽腥风,速度快如一道白色闪电。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花蕾成熟嵌入胸腔,此时夺取,药效最佳。 轰! 白虎巨爪裹挟着赤红色狂暴妖力,发出风雷之音,狠狠拍向尸骸头颅,空气发出不堪负重的爆鸣。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如涟漪荡漾在灰雾中。 通灵尸骸的反应快得惊人,那柄巨大的腐朽战斧像是有生命般横挡在头顶,精准地架住了顾少熵这足以裂石开碑的一爪。 幽蓝的死气与赤金色的灼热妖力发出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剧烈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灰雾再次炸开一大片。 通灵尸骸脚下沼泽黑泥冲天而起,露出最深处的冻土。 他那看似腐朽的骨架坚逾精钢,硬生生扛住顾少熵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也只是被巨大的力量压得半蹲下去。 “好硬的骨头!” 顾少熵心中微凛,想到了丘长夜的幽冥白骨。 虽然比不上幽冥白骨神异,但实力绝对不弱,普通的轮海境修士不一定是它对手,特别是那股纯粹的死气和阴寒之力,对血肉生灵有侵蚀效果。 “吼!” 尸骸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嘶吼,胸腔中的尸灵花幽光大放,磅礴的阴寒死气如同潮水般涌入战斧。它猛地发力,试图将顾少熵的虎爪震开,同时另一只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掏顾少熵柔软的腹部! 顾少熵虎眸寒光更盛,不闪不避,体内太阳经疯狂运转,赤金色的太阳精火在体表熊熊燃烧,形成一层护体烈焰。 他右爪力量再增,死死压制住战斧,左爪则如闪电般挥出,精准地扣住了袭来的骨爪!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寒冰之上,顾少熵左爪上恐怖的太阳精火瞬间爆发,尸骸的骨爪发出刺耳的灼烧声,缕缕黑烟升腾! 那坚硬的骨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开裂! “给我碎!” 顾少熵低吼,左爪猛然发力,虎爪上蕴含的恐怖力量加上太阳精火的极致焚烧,硬生生将尸骸的整条左臂骨从指骨到肩胛,寸寸捏碎,焚化! 同时,他压制战斧的右爪妖力狂涌,赤金色的火焰顺着腐朽的战斧蔓延而上,瞬间将其点燃! 尸骸眼眶魂火剧烈跳动,发出无声的哀嚎。 它的武器在太阳精火下如同朽木迅速瓦解。 顾少熵看准时机,松开右爪,巨大虎掌带着一股凶戾腥风,狠狠拍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异响。 尸骸坚固的胸骨应声而碎,狂暴的妖力混合着太阳精火,像是决堤的洪流,瞬间灌入胸腔,狠狠冲击在那朵幽蓝色花蕾上。 嗡——! 尸灵花爆发出大量幽光试图抵抗,但在顾少熵的全力一击下,好比螳臂当车,花蕾剧烈震颤,幽蓝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与骸骨连接的灵性被彻底掐灭。 通灵尸骸的动作瞬间僵硬,眼窝中的魂火如风中残烛,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高大的骨架失去所有力量,哗啦一声散落一地,变成一堆死寂的枯骨。 那朵光华内敛的尸灵花花蕾,静静躺在碎裂的胸骨之间。 顾少熵探出虎爪,小心翼翼地将这枚珍贵的玄阶灵材取了出来,入手冰凉刺骨。 快速把尸灵花收入储物空间,他看了四周,刚才战斗的动静不小,不知道有没有吸引人过来。 刚把尸灵花收走—— “别动,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 暴喝声从逐渐稀薄的灰雾中传来,三道魁梧身影如蛮牛般冲破雾气,出现在顾少熵面前,正是那三个铁犀谷的妖族,他们脸上充满了贪婪。 铁奎沉声道: “小子,实力不错,居然干掉了这头尸骸……识相的,把刚才得到的东西交出来,无主之物,见者有份!” 另一个铁犀妖族也上前一步,巨大尖锐的犀角闪烁寒光,瓮声瓮气威胁道:“不粗,乖乖交出宝贝,我们可以放你离开,否则……” 他晃了晃手中沉重的狼牙棒,意思不言而喻。 稍显年轻的铁犀青年,目光贪婪地盯着顾少熵的储物戒,舔了舔嘴唇,“老大,这一看就是多宝城的人,跟他废什么话……一个落单的,杀了宝贝就是我们的,正好给少族长出口恶气。” 三妖露出真身,巨大的铁犀身上泛着金属光泽,两米多长的独角寒意逼人。 在他们看来,顾少熵刚刚经历一场“苦战”,必然消耗巨大,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他们三个真妖境大妖,拿下这头白虎十拿九稳。 顾少熵巨大的虎眸冷冷扫过这三个不知死活蠢货,眼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如果我说不呢?”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额骨黑光闪烁,血口仿佛化为黑洞,可怕的吞噬之力疯狂吸收周围的力量。 吞天术·天煞雷动! 两大神通融合,巨口化作深不可测的旋涡,像是鲸吞一般吞噬漫天灰雾。 飞沙走石,天地变色。 可怕的吸力化作风暴,让铁奎他们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移动,跳动的血液隐隐有要冲出体外的征兆。 “你找死!” 铁奎大怒,一声咆哮,三妖同时激发血脉,身形膨胀一圈,额头犀角亮起土黄色光芒,如同三辆战车,带着碾碎一切的蛮横气势,朝着顾少熵猛冲过来。 大地在践踏之下轰隆隆作响。 顾少熵不为所动,恐怖的凶煞气息几乎化作实质。 他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妖力在喉咙深处极度压缩,引动风雷。 “吼——!!!” 一声比之前更恐怖,更加暴戾,蕴含无上凶威的虎啸,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肉眼可见的,比之前更加凝练狂暴的赤金色音波,以顾少熵为起点,呈扇形朝着前方喷涌爆发,所过之处,沼泽黑泥水分瞬间蒸发,大量黑泥在高温中被灼烧成琉璃状颗粒。 坚固的冻土寸寸开裂。 空间剧烈扭曲,空气在刹那间被排空形成真空,下一瞬又被狂暴的妖力填满。 冲在最前面的铁奎首当其冲,面对这恐怖的神通,他脸上狞笑瞬间凝固,眼眸被无边的惊恐取代,他引以为傲的土黄色护体妖光在接触到音波的刹那,犹如气泡无声破裂。 紧接着,坚固的铁甲,强韧的肌肉,坚硬的骨骼,在毁灭性的高温音波冲击下,像瓷片般开裂,血肉被瞬间挤压,爆裂开来,化作漫天混合着骨渣的血雾。 他身后的两个铁犀族还没来得及跑远,音波如同无形大手,狠狠拍在他们身上,一个被拦腰震断,上半身抛飞出去,内脏在空中喷洒,另一个则是像是被重锤砸中正面,整个胸腔连同头颅彻底塌陷,爆碎。 轰隆!!! 狂暴的音波推着三团不成形的血肉残骸,狠狠撞击在洼地边缘的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碎石簌簌落下,混合着浓稠的血浆和碎肉,将那片岩壁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像是拍死了三只蚊子。 沼泽洼地中,顾少熵巨大的白虎妖躯向前去,这一击没控制好力道,连他们的储物袋都毁了,留下来的只有三根尖锐犀角。 将犀角收走,赤金色虎眸冰冷地扫过那三滩烂肉,确认再无生机后,庞大的身躯轻盈转身,无声无息地融入密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洼地重归死寂。 不久后,沉重的脚步声踏破凝固的氛围。 两个不同的方向走出了一支队伍。 一支队伍以金和宇为首,城主府的十余名精锐紧随其后,身上染了点点血迹,可见之前爆发了激烈战斗。 另一边,铁刑意气风发的带着铁犀谷骨干出现在洼地边缘。 两支队伍都是被前面的巨大咆哮声吸引而来,都想看看有什么收获。 第80章 准备 目之所及,洼地焦黑一片,地下坚硬的黑泥冻土被恐怖的高温灼烧出大片大片的琉璃状光泽,上面满是龟裂黑翻卷状,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犁了一遍。 中心区域更是凹陷出一个被狂暴力量冲击出来的深坑,沿着这个深坑一路往前,是一面巨大的岩壁。 此刻岩壁血腥触目惊心,上面溅射着大量无法辨认的血肉碎片。 “嘶——” 见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在场都是经历过不少战斗的精锐骨干,看到这种场面,也不由得皱眉。 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战斗,而是一场绝对碾压的屠杀。 从之前那声虎啸来看,不出意外的话,是因为一件天材地宝引发的战斗。 “金蛤蟆,这么着急赶过来,不会是你的手下被人当苍蝇拍死了吧,哈哈哈。” 铁刑瞥了眼金和宇和他身后的十余人,现在他们两边的人数相近,打起来半斤八两,有什么话完全可以放开了说。 “你怎么就认定是我的人,说不定是你的人摘取灵材被发现,让人一脚踩死。” 金和宇语气淡然,但看着现场的破坏,以及那股还未完全消散的霸道凶戾气息,再加上灼烧之意,他的目光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狐疑。 “呵呵,我们铁犀谷的儿郎可不是你们多宝城的软柿子……”铁刑冷笑一声,带着族人走进洼地,想搜查看有没有别的意外发现。 看到这一幕,城主府这边有人低声一笑,“真是穷疯了,连垃圾场都要打扫一遍。” 金和宇嘴角微微上扬,“不用管他们,我们走,秘境广阔无边,机缘无数,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只是没等他们转身,忽然听到铁刑发出怒吼—— “铁奎!铁山!铁林!!!” 铁刑的咆哮如同受伤的巨兽,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谁!是谁干的?!” 他铜铃般的巨眼布满血丝,先前距离远无法分辨,走近后才发现岩壁上的血肉气息竟是自己族人,他们进入秘境的铁犀族人本就不多,每一个他都十分熟悉。 “金蛤蟆!是不是你的人干的!” 铁刑猛地看向金和宇一行人,狂暴的妖力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眼看一言不合就要冲上来。 金和宇抬手让身后众人不要冲动,他并未动怒,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铁刑,管好你的嘴,我们的人才刚到,此地就是如此景象,倒是你们铁犀谷的来得这么快,机缘没有拿走,反而命丧于此……” “看来你们铁犀谷战力不怎么样,寻宝天赋有一手。” “放屁!!” 铁刑气得周身肌肉青筋贲张,嘴里喘着粗气,“你当我是傻子吗?!这里的火焰气息这么重,除了你们找来的纯阳之体,整个秘境还有谁有这种纯阳之力!” 他也不知道凶手究竟是谁,但这里的火属性之力浓郁,一下就想到了纯阳之力。 闻言,金和宇心中一动,不过眼下重要的是还没到和铁刑发生冲突的时候。 秘境只能开启三天,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争斗上。 脸上露出不屑笑容,讥讽道:“铁刑,说话要讲证据,这里残留的力量霸道绝伦,一击毙命,连全尸都没留下,要真是我多宝城的这边的人,你觉得你们现在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况且,谁的纯阳之力能覆盖这么大范围,我看就是你们的人贪图宝物,惹怒秘境凶物,被一巴掌拍死了。” “与其在这里无能狂怒,不如想想怎么给你们铁犀谷的人提个醒,别又惹到不该惹的。” “此地晦气,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走。” 说完,金和宇懒得废话,带着众人离开。 铁刑被金和宇的话噎得面色紫胀,胸膛剧烈起伏,却无力反驳。 想发作,但没有直接证据,对方实力也不弱,打起来得不了什么好处。 只能憋出一句充满戾气的狠话,“金蛤蟆,你给老子等着,这事没完!要是让我查到是谁干的,老子定将他挫骨扬灰!” “追!给我追!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凶手找出来,还有被抢走的宝贝也要找回来!” …… 洼地这边的动静,顾少熵毫不知情。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重新化作人形,一路上收割灵材,不断朝着秘境深入。 越是深入,高年份的灵材越多,灵矿的质量越高。 但同样的,遇到的凶物也更强。 “差不多了,就这里吧。” 他望着前方奇异的景色,停止了脚步。 天穹之上,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无声洒落,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冻结。 然而大地之上,却是截然不同的场景,连绵起伏的火山群裸露着焦黑的脊梁,地面满是开裂的缝隙,像是伤疤一样纵横交错。 暗红色的岩浆在裂缝中缓缓流淌,散发出刺鼻的硫磺气味和灼人热浪。 岩浆与冰冷的雪花相互侵蚀,发出“嗤嗤”的声响,蒸腾起大片大片浑浊的水汽。 这是一个冰与火交织的奇地。 “找一处高温的地方修炼太阳经,有地势相助,完成的筑基的机会更大。” 顾少熵眼中精光闪动,他收敛气息,如鬼魅般沿着喷吐热浪的裂缝边缘前行。 不多时,锁定了一座喷发口较小的小型火山,火山口附近,岩石被岩浆煅烧得呈现暗红色,一个被熔岩侵蚀出来的天然洞口赫然在望。 洞口热气蒸腾,隐隐有强大的火系妖气波动传出。 似乎是感到有人接近,一条体型庞大的火麟蜥蜴爬了出来,它通体覆盖着暗红色,仿佛熔岩凝固的厚重鳞甲,体长近十丈,尾巴如燃烧的巨鞭,显露而出的气息已然达到真妖境。 顾少熵没有犹豫,身形骤然暴起,化作一道撕裂热浪的闪电,瞬间出现在火鳞蜥蜴面前。 他体内太阳经轰然运转,赤金色妖力覆盖拳锋,手臂上的雷电之力奔涌而出,这是雷殛电身主动引导出来的雷电之力。 右拳雷火交织,如同陨石坠落般,以不可阻挡之势悍然轰出。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火鳞蜥蜴头颅与拳锋接触的瞬间,坚硬的鳞片寸寸碎裂,骨头被恐怖的巨力硬生生砸碎,赤金妖力与雷电顺着伤口疯狂涌入,内部血肉瞬间烧焦碳化,轰地一声炸开。 取走妖核,顾少熵看也没看尸体,眉心黑色旋涡浮现,无形的吸力笼罩巨蜥尸体,磅礴的气血和生命精华如同百川归海,涌入旋涡中,被他迅速炼化吸收。 弱肉强食,这就是最残酷的自然法则。 他一步踏入滚烫的洞穴之中,这里面的温度比外面更加灼热,洞壁闪烁着暗红的光泽,地面流淌着细小的岩浆溪流。 最深处,一个直径三丈的岩浆池翻滚沸腾,散发出精纯,狂暴的火灵气。 顾少少熵盘膝坐在岩浆池旁一块相对平坦的暗红岩石上,滚滚热浪扑面,却没有感到半分不适。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心念一动,大量散发着阴寒气息的太阴珠和其他阴属性灵材被取出,悬浮在身边。 最后,一朵幽蓝深邃,蕴含着庞大阴寒死气,如玉般的尸灵花花蕾也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 这些东西一出,整个洞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一切准备就绪。 顾少熵不再犹豫,太阳经筑基篇的修炼要法轰然运转。 轰——! 空气中的火元力被疯狂牵扯,进入他的身体,一瞬间,体内仿佛引爆了一座沉寂的火山,妖力每运转一次,就会凝聚出一缕太阳精火。 他整个人笼罩在赤金色的火焰中,恐怖的高温让周围的岩石发出噼啪声响,有朝着熔岩融化的迹象。 此刻,顾少熵身上的衣物灰飞烟灭,露出下方被赤金色纹路覆盖,宛如神铁铸就的强壮肌体,浑身散发出惊人热量。 平日里修炼太阳经,他都遵循着每天一次,一次一刻钟的过程,更从未试过在这种炽热之地修炼。 不断滋生的太阳精火如岩浆在体内脉络运转,在这由内而外,焚尽一切的极致痛苦下,顾少熵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太阳经的修炼比天妖淬体还要令人难以忍受。 筋骨血肉仿佛被投入太阳熔炉,每一寸都在被反复煅烧,似乎下一秒就要化为飞灰。 皮肤寸寸开裂,又在肉身强大的生机下快速愈合,周而复始。 经过太阳精火的洗礼,部分血肉深处逐渐烙上淡淡的赤金纹路。 就在顾少熵感觉身体即将崩溃的时候,他猛地捏碎数颗太阴珠。 刹那间,一股精纯无比的太阴之力涌入身体,像是一汪冰泉浇灌在烧红的烙铁上。 “嗤——!” 顾少熵像是透过洞穴,看到外面大地冰雪与熔岩碰撞,剧烈的灵气冲突在体内爆发,带来更强的冲击。 好在他肉身足够坚韧,将这种波动牢牢锁住,不至于肉身崩坏。 不过好在那股深入灵魂的灼烧撕裂感得到了缓解。 他赶紧紧守心神,继续运转太阳经,引导太阳精火按照玄奥的轨迹在体内运行。 每一次循环,筑基纹路都会加深一分。 每当身体承受能力达到极限,他便立刻捏碎太阴珠或吞服阴寒灵材。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顾少熵身边准备的灵材已经消耗大半,他感到体内那由太阳精火构筑的赤金色“经纹”近乎完成,覆盖了全身每一寸血肉,只剩下最后几处关键的节点没有贯通。 “最后一次!” 他深深吐了口灼热气息,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太阳精火轰地升起,血肉一瞬间干涸,整个人化作干尸,即将灰飞烟灭。 顾少熵猛地将尸灵花花蕾吞入口中! 轰隆! 一股无法形容,精纯浑厚到极致的阴寒死气混合着那一丝奇异生机,如同万年玄冰在体内炸开。 如果不是太阳精火,他的生机一瞬间就会被死气剥夺,尸灵花的花蕾根本不是这样子使用。 但此刻,却是最完美的用法。 第81章 异火 最后几处节点贯通。 嗡——! 顾少熵身体猛地一震,覆盖全身的赤金色经纹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彻底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完美,稳固,生生不息的玄奥网络。 一股难以言喻的圆满之感涌遍全身。 太阳经筑基篇——圆满! 刹那间,顾少熵体内奔腾翻涌的妖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赤金色妖力变得更加凝练,仿佛流动的熔岩浆体,其中自然而然融入了一缕精纯的太阳精火。 他不再是“借用”太阳精火,而是自身妖力自带了这个力量。 身若煌煌大日,散发着霸道,焚尽万物的气息,周围原本狂暴的火灵力变得无比温顺,如同朝拜君王般向他汇聚。 “呼……” 顾少熵长舒一口气,吐出的气息都带着灼热金芒。 筑基完成,他自身对太阳精火的掌控和适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身体仿佛化作了太阳精火最好的容器。 “时机正好,一鼓作气,凝聚妖核!” 感受到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顾少熵没有丝毫停歇,立刻就要运转妖力,凝聚妖族核心——妖核,冲击真妖境! 然而,就在他心神沉入体内,刚想开始的时候…… 轰隆隆!!! 整个火山洞穴,不,是整个火山群,出现了惊天动地的暴动! 顾少熵身旁的岩浆池像是被激怒的巨兽,猛烈沸腾,山体剧烈摇晃,巨大的裂缝在洞壁蔓延。 下一刻,恐怖的岩浆洪流如同挣脱了束缚的火龙,冲天而起。 好在顾少熵反应迅速,已经冲了出去。 站在一片火山岩空地上,地面好似擂鼓般震动。 顾少熵看到炽热的岩浆冲破火山口,裹挟着无数碎石尘烟直冲云霄。 赤红的火柱刺破漫天风雪,将白蒙蒙的天穹染成一片末日般的红色。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像是连锁反应,看不到尽头的火山群接二连三地爆发,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整片天地。 轰!轰!轰!轰! 一道道粗壮无比,颜色各异的熔岩火柱接连喷发,有的赤红如血,有的暗紫如妖,有的炽白刺目……滚滚浓烟遮蔽天空,火山灰纷纷扬扬落下。 大地在这恐怖的变动下颤抖,撕裂,涌出大量岩浆。 这浩大的异象席卷了小半个秘境,像是黑夜中的灯塔,远远就能看到,至少有一半进入秘境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快看那边!” “天啊,是火山爆发,还不止一座!” “如此恐怖的异象,肯定有绝世奇珍现世,说不定是传说的中的异火!” “异火?!快!快赶过去!” 一瞬间,异火现世的念头出现在所有目睹此景的人脑海中。 “少城主,这种异象极有可能是异火出世,我们快赶过去!” 城主府的精锐满脸兴奋,异火出世往往会带出数量不少的火晶石,别看异火狂暴,这种伴生的火晶石内部蕴藏的灵气却十分温和精纯。 这些经过异火淬炼的灵气,吸收后能提纯自身真力,妖力的质量。 同样的境界,有人真力虚浮,有人真力凝实,导致战力不稳定,而火晶石能改善这种情况,夯实修为。 异火他们是没希望的,但火晶石也是好东西。 “不急,现在地火喷涌,寸步难行,先观察一下情况,伺机而动。” 金和宇脸上露出渴望,异火是至宝,但他没有被异火迷失,火山爆发一波接一波,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喷发,这种天灾不是他们能抵挡的。 另外一边,正在一座山峰上观察地形的铁刑,也被这惊世之景震撼,他魁梧的身躯猛地站直,铁灰色瞳孔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粗犷的脸上肌肉抽动,神色激动。 “少族长!是异火,绝对是异火!” 旁边的铁犀谷族人激动得唾沫齐飞。 “哈哈哈!天助我也!金蛤蟆,还有那个杀我族人的混蛋,都给老子等着,等我炼化异火,一个都别想逃!” 铁刑狂笑一声,巨角闪着寒光,他没有犹豫,带着其他铁犀族人,化出真身,朝着远处的火山群轰隆隆赶去。 与此同时,某处阴暗的林间。 剑七,剑九娘和剑十二同样被这浩大的异象吸引。 剑七阴鸷的双眼眯起,望着那冲天火柱,神色不为所动,“如此纯粹的炽热本源,定是异火无疑,异火于我们而言是毒药砒霜,但对其他人来说至宝,必然会被吸引过去,在那里或许能找到顾少熵他们的踪迹……” 剑九娘舔了舔红唇,眼中闪过一丝媚意,“感应不到幽冥白骨,那不如直接找顾少熵,说不定幽冥白骨正和他在一起。” 丘长夜与幽冥白骨的融合进一步加深后,剑七他们就无法感应追踪,进了秘境后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只能四处杀戮妖兽,恢复实力,如今实力恢复最快的剑七已经是轮海境四重天,其他两人暂处轮海境三重天。 这种实力的提升堪称恐怖,几乎是一天一个境界,不过他们造成的杀戮也同样可怕。 剑侍僵尸之身,只要不断吸收生命精华就能恢复巅峰。 所过之处尸横遍野,不留活口,也只有秘境这种地方能给他们提供这么多血包,而且不引起众怒。 放在外面,敢这样大肆杀戮,不出三天就登上通缉名单。 被异象吸引,剑七他们停止杀戮,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火山爆发的地带,疾驰而去。 不仅是他们,其他各个地方,只要是看到异象,几乎都放下手中目标,同样奔向火山群。 异火,天地自然凝聚的至宝。 只要炼化一朵异火,不仅能当做强大的战斗手段,还能不断提纯自身妖力,真力,淬炼肉身……总之妙用无穷。 就算自己用不上,也能卖给炼器师,炼丹师,获取天价收入。 异火的诞生条件极为苛刻,而且动辄千百年起步,不出意外的话,异火就是这个秘境最重要的宝物。 …… 就在其他人正在赶来的时候,顾少熵立于一块滚烫的黑色火山岩上,狂风卷着热浪和灰烬吹拂着他如雪的白发。 完成太阳经筑基,炼就真正的纯阳之躯,身若熔炉,对天地间的火灵力感应前所未有的敏锐。 他在毁天灭地的火山爆发中,捕捉到一缕与众不同的,蕴含着纯粹毁灭之力的气息。 对他来说有一种本能的吸引,就像是食物一样的感觉。 顾少熵久违地感受到饥饿是什么滋味。 “异火吗……” 他喃喃道。 他有预感,炼化这道异火,或许能找到太阳经下一步修炼的路。 筑基篇圆满,他已经修炼到了尽头,但这不是太阳经的尽头,筑基之后,还有更高的境界。 顾少熵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炽热的精光,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顶着漫天坠落的火雨陨石和翻腾的熔岩,朝着异火气息传来的方向,电射而去。 空气中除了极致的高温外,还有防不胜防的火毒,在这种地方行走,不亚于在刀尖上跳舞,一个不济便会葬身火海。 不过这是对于其他人而言,顾少熵纯阳之躯,只要不是深入熔岩深处,就算游个两圈也不会出现问题。 他在焦黑开裂的半融化火山岩上穿梭,速度快如闪电,除了偶尔出现不畏高温的火系妖物挡路,或是看到大块的火晶石,几乎不会停留。 一个时辰后,他深入到火山群核心。 这是一座宏伟高大,喷涌着暗紫色岩浆的超级火山,这种恐怖的熔岩,瞬间就能融化铁石,即使是他也要小心翼翼,防止掉下去。 顾少熵站在山脚下凸起的紫黑色火山岩上,看到了目标。 只见一片被紫色熔岩湖泊半包围的巨大平台上,一头庞然大物正盘踞在那里。 它形如火麟巨蜥,但体型比顾少熵前面斩杀的那头火鳞巨蜥,大了十倍不止,通体覆盖紫金色,流淌着岩浆纹路的厚重鳞甲,像是一座小山般趴在地面,偶尔抽动长满狰狞骨刺的巨尾,将熔岩湖泊掀起滔天巨浪。 “这个气息,是真妖境巅峰的妖兽“熔岩蜥王”,在这种环境地形,恐怕元丹境强者来了都没把握斩杀。” 顾少熵眉头紧皱,这还是火鳞巨蜥不逃跑的情况下,要是逃入熔岩湖中,元丹境都拿它没办法。 “异火怎么就被这家伙拿到手了……” 他实在想不到什么办法从这恐怖妖物手中夺得异火。 就在这时,熔岩蜥王忽然吐出口中异火,发出一声愤怒中带着剧痛的咆哮,它虽未诞生灵智,但也本能知道异火对自己大有益处,于是一口吞下。 但异火没有被炼化,根本无法收入体内,反而差点把头颅烧穿,只能赶紧吐出来。 熔岩蜥王巨大的竖瞳死死盯着眼前异火,充满了极度的痛苦与贪婪,过了一会儿,它明白该怎么做,口中喷吐出蓝白色的妖力火焰,将异火牢牢包裹,开始竭力炼化。 异火核心在在妖力的包裹中,散发着紫色的妖异光芒,远远看上一眼,眼睛都像是被火燎一样。 “天地异火榜排名一百零六的紫炎异火。” 第82章 蛰伏 顾少熵认出这朵异火的来历,排名虽说远远落后于六十九名的太阳精火,但这是异火核心,要远强于自己的太阳精火,毕竟他的太阳精火由太阳经催化出来,不是天地凝聚的太阳精火核心。 熔岩蜥王炼化紫炎异火的过程中,气息起伏不定,紫炎异火怎么说也是天地异火一百零八异火中的上榜异火,就算排名低,也不是随便就能炼化。 异火本能的抗拒,对熔岩蜥王是极大的负担,甚至是一种酷刑,但它丝毫不敢松懈,因为只要炼化成功,它就能一举冲破枷锁,水到渠成地踏入元妖境,成为这片秘境的真正霸主。 看着眼前这一幕,顾少熵瞳孔微缩,若有所思。 轮海境巅峰妖兽,加上熔岩主场加持,实力无限接近元丹境,就算他现在立刻突破真妖境,正面硬扞也是找死。 “无法力敌,只能慢慢等待时机。” 他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全力运转云雾迷空,悄无声息地潜伏在距离平台百丈外的一处火山岩裂缝的边缘阴影中。 炼化异火会一直消耗熔岩蜥王的精气神,在关键时刻打断炼化,或许能造成反噬,给自己制造一个机会。 “机会只有一次,绝不容有失!” 顾少熵眼帘低垂,如同最耐心的猎手,静静等待出手时机。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嘭! 一道魁梧身影落在紫色火山岩上,正是铁刑。 他带着铁犀族人来到这片火山群,一眼就注意到那座最大的紫色火山,除去一部分去收集火晶石的族人,剩下的铁犀族都跟随他一路前往紫火山探索。 兜兜转转后,终于发现熔岩湖泊平台上的熔岩蜥王,以及它正在炼化的异火。 “异火,果然是异火,有没有人认出这是什么异火?!” 铁刑舔了舔嘴巴,脸上满是笑容。 “少族长,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天地异火榜中拍卖一百零六的紫炎异火。”一个中年模样,气息强横的铁犀族回答。 他是进入秘境的铁犀族最强者,名为铁峰,主要任务是保护铁刑。 “才一百零六,算了,好过没有!” 铁刑有点不满意,这都快倒数了。 “少族长,那巨蜥应该是熔岩蜥王,实力在真妖境巅峰,而且身处火山,恐怕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听闻这话,铁刑也意识到异火不是那么好拿。 元妖境,元丹境强者无法进入秘境,他们铁犀谷进来的最高修为是铁峰,真妖境九重天巅峰,但这个境界也依旧受到秘境压制,修为跌落到真妖境七重天。 根本不是熔岩蜥王的对手。 “少族长,此地不止我们一个势力,其他人肯定不想错过异火,或许可以先静观其变。” 铁峰话音未落,又是数道人影到来。 是几个雷厉选中的人族修士,他们本是互不相识的散修,但此刻却是站到一起。 嗖!嗖!嗖! 几乎是前后脚,三道黑袍身影出现在另一个方向,气息阴冷。 见状,铁刑冷笑一声,手上了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在我妖族的地盘,你们人族也敢进来,要不是多宝城那些吃里扒外的蛤蟆,早把你们吃了!” 几个散修脸上闪过厉色,不过没有说什么,其中一个女性修士,看向剑侍三人,招了招手,邀请道:“三位朋友,此地我们人族势弱,何不一起行动。” “几个废物,也配和我们站一起。” 剑十二拖着巨大的青铜剑,语气不屑。 剑七和剑九娘没有说话,但态度已表明一切。 “管他们干什么,几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拉进来拖我们后腿……”女修士身旁的道人冷然开口,但他话还没说完,视线天旋地转,头颅掉进熔岩中,脖颈断口的血液冲天而起,犹如喷泉狂洒。 “祸从口出,有些话不是谁都能说的。” 剑九娘把玩着手中一柄青铜短剑,轻轻擦去剑锋血线。 毫无疑问,出手的就是她。 一击必杀,快如闪电,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女修士白皙的面孔被鲜血涂满,敢怒不敢言,她就在道士旁边,都没有反应过来,要是杀的是自己,也一样无法反抗。 铁刑张了张嘴,本来还想质问一下这些人是不是杀害铁奎他们的凶手,但看到黑袍人出手这么狠辣,把话咽回了肚子。 当下异火最重要,其他事往后推一推。 轮海境修士浓郁的血腥味刺激到熔岩蜥王,它巨大的竖瞳扫过火山岩上的身影,发出低沉嘶吼。 这些人刚来它就感知到了,平日里这些家伙就像蚊蝇般弱小,一口就能吞吃,但偏偏现在情况特殊,无法出手。 这时,金和宇也带着城主府的精锐赶到,刚靠近,他就嗅到了血腥味,有人死在了这里。 “熔岩蜥王?!紫炎异火!” 他一眼就看出了巨蜥和异火的来头,目光扫过在场其他人,明白这些人为什么比他们先来,却不敢先动手的原因。 想得到异火,光靠他们任何一方势力都无法做到,那办法只有一个,就是在场所有人联手。 想到这里,金和宇开口道:“诸位,你们也看到了,熔岩蜥王正在炼化异火,我们再这样看下去,谁也别想拿到紫炎异火……”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不如我们一起联手如何,我们当前最大的敌人是熔岩蜥王,不说斩杀,至少要重伤它才有机会抢夺异火。” “我们没意见。” 几个人族散修第一时间同意,他们人数最少,势单力薄,只能少数服从多数。 “铁犀谷的诸位是什么意见?” 金和宇目光落在铁刑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铁刑见到他这副模样,心中恼火,但也明白这是唯一的办法,不联手,谁也不敢先动手当出头鸟,万一有人背后捅刀子,捡便宜怎么办。 “行,我同意!” “好,那我们先准备一下,等熔岩蜥王的炼化到关键时刻,一起出手打断,谁能抢到紫炎异火,就各凭本事。” 金和宇话刚说完,一道声音响起—— “我们对异火不感兴趣,你们自己商量。” 剑七的话让金和宇愣了一下,他最后才来,没看到前面剑九娘杀人的一幕,还以为这几个雷厉选中的人是一伙的。 “对异火不感兴趣,你们留在这里所意为何?” 金和宇质问。 “无可奉告。” 剑七态度冰冷,原以为顾少熵在这里,结果影子都不见一个。 幽冥白骨没找到,顾少熵也没找到,这两个人到底躲哪里去了! “我们走。”剑七不想和金和宇他们爆发冲突,既然顾少熵不在这里,那就去其他地方找找。 看到剑七三人离开,金和宇眸子微眯,没有再说什么。 场上气氛凝固,没有任何声音。 看到这些人没有动手,熔岩蜥王情绪焦躁不安,只能加快炼化的进度,这时候它绝对不能中断,强行中断的话,遭受异火反噬,轻则被异火焚烧,重则妖核崩碎,修为尽废,任人宰割。 轰隆隆! 熔岩蜥王的巨尾狠狠抽击在沸腾的紫色熔岩湖面上,霎时间,波涛翻涌,一道道熔岩浪花冲天而起。 这种可怖的景象让金和宇他们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不慎被这些浪花卷进熔岩湖中,怕是再也别想上来。 又过了片刻,熔岩蜥王停止暴动。 时间在焦灼中流逝,没有人发现藏在暗中的顾少熵,他听到了金和宇的话,但没有和他们联手的心思。 严格意义上来说,城主府的人都是自己的潜在敌人,只是他们不知道林威的死和自己有关,一旦发现,说不定立刻翻脸不认人。 铁犀谷就更不用说,他已经杀了三个。 和他们联手,没有任何意义。 反过来,自己才是他们最大的变数。 这时候,一股焦臭之味散发开来,熔岩蜥王庞大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鳞甲的缝隙间隐隐有丝丝紫色火焰冒出,带出焦糊的气味。 就是现在! 金和宇眼中厉芒一闪,低喝道:“动手!一起打断它!” “杀!异火和这畜生的妖核,老子都要!” 铁刑早就按耐不住,发出一声咆哮,巨大的犀角亮起刺目的土黄色光芒,如同陨石般率先砸在巨大的平台上。 其他人也纷纷动手,落入平台,各色真力,妖力的光芒闪耀,化作凌厉的战技,神通,目标直指熔岩蜥王。 轰——!!! 数十道强大的攻击几乎不分先后,重重落在无法躲避的熔岩蜥王身上,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残酷的一幕。 “吼!!!” 一声前所未有的痛苦与愤怒咆哮响彻天地,音波掀起滚滚熔岩浪涛。 炼化异火本就艰辛,容不得外力打扰,何况是这么多轮海境一起出手。 纵使熔岩蜥王实力强大,这一刻身上熔岩鳞甲也尽数粉碎,受到重创,最严重的是,异火炼化失败,紫炎异火分离出来的火焰在它体内疯狂肆虐,五脏六腑被灼烧得千疮百孔。 一瞬间,它就濒临死亡,气息萎靡到极致。 好在这时众人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无人守护的紫炎异火身上,没有人懒得补刀。 就在这时,顾少熵动了,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赤金色流光冲入战场。 第83章 反杀 “吞天术·大日擒拿!” 顾少熵心中低呼,眉心闪烁黑芒,手掌伸向紫炎异火。 一只完全由太阳精火凝练出来的金色巨手凭空出现,这只巨手带着焚烧万物的霸道气息,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其他惊愕,愤怒,贪婪的目光,无比精准地一把抓住了那团失去熔岩蜥王控制,光芒略显黯淡的紫炎异火核心。 恐怖的太阳精火瞬间将躁动的异火强行压制。 “收!” 金色巨手带着紫炎异火闪电般缩回去,顾少熵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在异火入手的瞬间,早已蓄势待发的妖力轰然爆发,人在空中一个突兀地转折——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向着远离平台,远离众人,熔岩爆发更严重的火山群深处激射而去。 从暴起出手,再到得手远遁,这个过程快如闪电,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吼——!!!” 熔岩蜥王眼睁睁看着到手的异火被夺,感受着身上剧烈的痛楚,彻底陷入疯狂,它那双巨大的竖瞳瞬间被暴虐的血色充斥。 它根本不顾围攻自己的重任,巨大的头颅死死锁定顾少熵逃跑的方向。 轰隆! 它完全不顾自身严重的伤势,粗壮的四肢狠狠一蹬,庞大的身躯撞碎了大片岩石,带着滔天杀意和滚滚熔岩,如同一座爆发的活火山,朝着顾少熵消失的方向疯狂追去。 所过之处,山崩地裂,熔岩喷涌。 “是他!那个白头发的家伙,肯定是他杀了铁奎他们!!!” 铁刑没有看清顾少熵的长相,但金炎巨手的恐怖高温几乎令人窒息,能拥有这种纯阳之力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打开秘境的那个纯阳之体! 这种实力,这种胆大包天的行为,绝对是他杀了铁奎三人! 铁刑瞬间双目赤红,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追!给老子追!杀了他,夺回异火,为铁奎他们报仇!” 金和宇等人也是脸色剧变,没想到顾少熵就藏在这周围,更没想到他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虎口夺食。 “少城主,我们……” 金和宇神色复杂,他倒是想追,但自己进入秘境前和顾少熵说好,进入秘境一切所得都归自身,双方属于合作关系,多宝城不能对顾少熵出手,他有麻烦还要帮一手。 这么多人看着,多宝城追杀顾少熵,抢夺异火,这种背后捅刀子的行为传出去,对多宝城会产生巨大影响。 多宝城能发展到如今景象,靠的就是规矩二字。 但要他帮顾少熵阻拦熔岩蜥王,铁犀谷的追杀,这种事根本做不到。 “既然顾兄拿到了异火,那就祝他好运。” 金和宇深吸一口气,淡淡道。 听到这话,城主府众人面面相觑,没有再说话。 …… 另一边,顾少熵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重瞳在尘灰和火光中寻找着生路,但这种地方,脚下是汹涌岩浆,连落脚点都没几个,根本无法跑太快。 轰隆隆! 熔岩蜥王穿梭在熔岩中,恐怖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沿途的火山岩礁石被它撞得粉碎,时不时就喷出一口熔岩吐息,即使没命中顾少熵,也能击塌山岩,激起岩浆火柱,令顾少熵险象环生。 嗤啦! 一道狂暴的火焰擦着顾少熵的后背掠过,炽热的高温和强大妖力瞬间在他背上留下深可见骨的焦黑灼痕。 顾少熵闷哼一声,强忍剧痛,速度不减反增。 “该死的,这家伙怎么还不死!” 大后方,铁刑距离熔岩蜥王越来越远,不是速度追不上,而是沿途疯狂砸落巨石,熔岩喷发,巨浪汹涌,让他们根本不敢靠近,只能看着熔岩蜥王消失在眼前。 跟不上熔岩蜥王,就更别提追上顾少熵了。 …… 熔岩蜥王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像是回光返照一样。 见状,顾少熵再次往后甩出一枚珠子,这是他在多宝城准备的对敌手段。 轰! 妖元雷珠轰然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并非针对熔岩蜥王,而是像一只无形大手,将他狠狠推向前方。 这已经是他最后一枚妖元雷珠,后背都被炸得血肉模糊,气息紊乱。 嗖! 顾少熵的身体撕开热浪,朝着前方疯狂疾驰而去,在拐过一座火山岩柱时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身后的熔岩蜥王,这时它的速度慢了下来。 “终于要不行了吗……咳咳!” 顾少熵松了口气,忍不住发出咳嗽。 这还是他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熔岩蜥王的实力超出自己太多,不过好在终于可以甩开了。 “凝聚妖核,突破真妖境!” 他心中低喃,看了眼手上用吞天术笼罩的紫炎异火核心,打算突破真妖境再进行炼化。 一路全速疾驰下,虽说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但前方火山群的高度逐渐变得低矮,温度也有所下降,应该是接近边缘地带,即将离开这片区域。 顾少熵提起妖力,继续前行,后背深可见骨的焦黑灼痕传来撕裂的剧痛,熔岩蜥王的吐息带有火毒,像是烧红的烙铁在血肉里钻。 不过他暂时没有驱毒疗伤,当务之急是先离开火山群,谁知熔岩蜥王会不会又追上来。 然而,不知是时运不济,还是对方运气太好。 顾少熵在绕过一座喷吐黑烟的小型火山时,看到了三道黑袍人影。 同一时间,这三道黑袍人影也注意到了他。 三道冰冷,惊讶,带着激动的目光锁定顾少熵。 正是剑七,剑九娘,剑十二。 “呵,踏破铁鞋无觅处……”剑七眼神阴鸷,一眼锁定顾少熵手上的紫炎异火,像是在打量猎物,“找你的时候你不在,不找你的时候自己送上门来……不过,倒是有几分实力,竟然把异火抢到手了。” 岩峰上数十人联手,熔岩蜥王都要暂避锋芒,能在这种情况带走异火,不是运气好那么简单,这小子身上肯定有点手段。 剑九娘眼波流转,盯着顾少熵掌中的紫炎异火,媚笑道:“哟,小郎君本事不小嘛,连这等异宝都能抢到,不过,带着伤身怀重宝,可不是好事哦,姐姐帮你保管如何?” “幽冥白骨在哪?说出来饶你一命!” 剑十二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杀意和轻蔑的弧度,轮海境的气息展露出来。 顾少熵心沉谷底,没有说话,重伤之躯对上三个轮海境三重天,四重天的对手,几乎是必死地,他面上不动声色,重瞳扫过三人,冰冷道:“你们是什么人?” “什么人?” 剑七冷冷道:“阴阳墓的入侵者,还敢问我们是什么人,今日杀了你,将幽冥白骨带回给主人!” 阴阳墓? 顾少熵恍然大悟。 “杀!” 剑十二一声暴喝,第一个动手,他根本没有把顾少熵放在眼里,巨大的青铜剑拖拽出一道惨绿色的剑气,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顾少熵头颅。 “滚!” 顾少熵手掌合十,以肉掌把青铜巨剑牢牢夹住,雷殛电身的暴虐闪电顺着剑身直冲剑十二。 嗤啦! 闪电遍布剑十二全身,整个人冒出青烟,但他依旧没有松开青铜剑,反而用力一压。 轰隆! 恐怖的力量让顾少熵脚下火山寸寸开裂,轰然炸开,脚下是无尽熔岩,没有任何落脚处。 他只能率先松开青铜剑,踩着碎石朝另一座火山岩礁石落去。 与此同时,剑七和剑九娘的攻击相继到来。 嗤! 空气被撕裂,一柄青铜匕首从顾少熵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要不是他反应感知灵敏,这一剑就要射穿脑袋。 但没来得及松口气,一道锋利的剑轮疯狂切割而来,涌动的灵气让熔岩掀起巨浪。 顾少熵深吸一口气,眉间闪烁黑芒,熔岩浪花像是受到无形牵引冲向天空,恐怖的吸力使得漫天热浪汇聚,以他为中心,四周的温度急速飙升。 天煞雷音! “吼——!” 恐怖的虎啸声形成实质的赤金色音波洪流,裹挟着吞噬而来的狂暴火山热力,以顾少熵为起点向前轰然爆发! 轰隆! 空气瞬间被排空,形成短暂的真空地带,随即又被狂暴的热浪填满。 赤金色的音浪混合着爆裂气息与毁灭性的震荡之力,呈扇形狠狠撞向合围而来的剑七、剑九娘以及冲在最前的剑十二! “雕虫小技!” 剑十二狂傲依旧,面对这足以秒杀轮海境初期的恐怖音波,竟不闪不避,巨大的青铜剑爆发出惨绿光芒,悍然劈斩! 嗤啦! 音波洪流被青铜巨剑撕裂一道口子,然而蕴藏其中的太阳精火与音波震荡之力,依旧狠狠冲击在他身上。 “哼!”剑十二闷哼一声,体表护体真力剧烈波动,身形被震得微微一滞,前进的势头被打断。 他眼中戾气更盛,自己竟然被还没突破到真妖境的蝼蚁击退。 剑七和剑九娘则是更游刃有余,一个斩开音波薄弱处,一个身法曼妙如舞,在音波的缝隙中险险滑过,媚眼如丝地锁定顾少熵。 天煞雷音属于大范围攻击,只要比自己弱,哪怕是千军万马也能一击轰破开,但剑七他们的境界远高于顾少熵,且还是老怪物重修,战斗经验与技艺都丝毫不弱。 音波看似无处可躲,但在他们眼中破绽不少。 不过…… 顾少熵身为神通的主人,比谁都明白优缺点,他这一吼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直接杀伤三人,以他的现在的状态,不可能以一敌三,除非是突破真妖境。 但此刻身上带伤,又处于战斗中,临场突破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他真正的意图,是周围几座躁动不安的小型火山。 轰!轰!轰! 天煞雷音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看似微不足道,却能激发出巨大的动静。 周围火山原本就被异火出世搅动得动荡不已,短时间内无法平息。 在不断轰击下, 熔岩翻涌,岩石坠落,距离他们最近的三座小型火山,像是压抑到极致的火药桶,炽热粘稠的暗红色岩浆裹挟着漫天巨石和火山灰,如同愤怒的巨兽,从山口喷出火柱! 赤红的火柱连接天地,浓烟遮天蔽日,毁灭性的冲击波横扫八方! 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末日般的暗红,碎石,火雨,灼热的气浪瞬间将这片区域化作了真正的炼狱。 “该死!这疯子引动了地火爆发!” 剑七脸色剧变,再也无法保持阴鸷的冷静,现在只是第一波喷发,接下来还会一波接一波,这种恐怖的天威,不是他们所能抗衡。 一旦被拍进熔岩湖中,死无葬身之地! 没有任何犹豫,他化作一道残影,朝着远处疯狂掠去。 “小郎君,好狠的心呐!” 剑九娘花容失色,也顾不上顾少熵,身法施展到极致,如同一道轻烟在漫天的火雨和奔腾的熔岩中的穿梭逃命。 唯独剑十二! “想跑?!” 他看到顾少熵借着音波反震和火山爆发的冲击力,正朝着远离核心喷发区的外围疾驰,竟浑然不顾眼前的大片熔岩火柱,真力运转,直愣愣冲了进去。 “蠢货!无可救药的蠢货!” 剑七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大骂。 顾少熵死在火山喷发的概率很大,就算不死,也是奄奄一息,在这周围找一圈也能找到,何必冒险去送死。 他们被主人炼制成僵尸之躯,寿命悠长,怎么能这么轻易死去! 剑十二听到剑七的话,面色狰狞,他在多宝城就已经忍了很久,特别是剑九娘那个臭娘们,凭什么他们就能对自己颐指气使! “区区火山,也想阻我!顾少熵我要杀,幽冥白骨我也要拿回来,所有功劳都是我的!” 剑十二暴吼一声,青铜巨剑挥舞,劈开砸落的巨石和涌来的熔岩,强悍的轮海境真力爆发,竟硬是死死咬住顾少熵逃离的方向,和剑七他们相隔的距离越来越远。 “疯子!这么想死,我成全你!” 顾少熵将速度催动到极致,后背的灼烧在狂奔中撕裂般剧痛,火毒钻进血肉,好似在啃咬。 他感受着身后那道紧追不舍的身影,心中杀意越来越强,三个人他要暂避锋芒,一个人谁怕谁! 前方,一座被厚厚火山灰覆盖的矮山出现在视野中,山脚下有一道被熔岩侵蚀出来的深邃裂缝—— 他眼中厉芒一闪化出真身,凶煞白虎横空出世,一头栽入裂缝熔岩中。 看到这一幕,剑十二顿了一下,不知道是追进去还是在外面等待,可顾少熵纯阳之躯,万一不畏熔岩,下面溜走了怎么办? 咬了咬牙,他疯狂催动真力环绕身体,同样一头扎入熔岩中! 粘稠厚重的岩浆包裹全身,目之所及一片通红,沉重的压力令人窒息,就在这时,一双巨大的虎眸出现在眼前,目光中仿佛带着一丝冷笑。 “看看谁能活下来!” 顾少熵用灵识说道。 他的妖躯比人身更强,在熔岩中能待的时间更长,如果剑十二不追下来,他就在熔岩中改变方位悄然离开,追下来,那就只能活一个! 嗡——! 紫炎异火猛地一颤,一道妖异的紫色火焰亮起,顾少熵松开吞天术,口中喷出一股妖力,把异火冲向剑十二。 紫炎异火所过之处,岩浆化作紫色,像是两个分层。 剑十二瞳孔猛缩,他没想到顾少熵竟然敢把异火核心当暗器进行攻击,而且还敢在这种地方引爆紫炎异火,难道就不怕死?! 念头一闪而过,仓促间,他只能将青铜巨剑挡在身前,轮海境三重天的真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剑身,厚重的气息蔓延而出,周围的熔岩好似凝固般停止了流动。 “给我镇!” 轰——! 紫炎异火与青铜巨剑轰然碰撞,恐怖的高温与狂暴的火灵力瞬间爆炸,一个巨大的紫色火球剧烈膨胀,将剑十二完全吞噬。 “啊!!!” 痛苦而暴怒的嘶吼从火球中传出来,剑十二身上的衣服瞬间化作飞灰,皮肤焦黑绽裂,连那柄青铜巨剑都变得赤红。 这股强大的波动把顾少熵冲向熔岩更深处,他咬紧牙关,身上环绕闪电。 “雷殛电身,破!” 他庞大的妖躯化作一道闪电,无视岩浆的阻隔与周围的灼热,撕开一个口子,瞬间冲进扩散开来的紫色火球,虎爪缠绕金色的太阳精火与暴虐雷霆,狠狠斩出。 虎爪先是斩断剑十二的青铜巨剑,然后带着狂暴的力道撕向剑十二空门大开,被紫炎灼烧得不断冒黑烟的胸膛。 没有任何阻碍,就像撕开空气,三截躯体燃起雄心紫焰。 剑十二眼中的狂妄,暴戾,瞬间被无尽的惊骇和难以置信取代,他看着自己残破的躯体,又看向顾少熵那双冰冷的虎眸。 “你……你……” 他张了张嘴,岩浆灌了进去,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带着凝固的惊愕与不甘,逐渐与熔岩同化。 顾少熵内心没有任何波动,用吞天术重新笼罩压制紫炎异火,庞大的身躯跃出岩浆,重新站在火山岩上。 此刻的他,妖躯上的毛发几乎被烧干净,皮开肉绽,背上血肉像是被挖空,能清晰看到焦黑中闪着赤红的脊椎骨。 顾少熵剧烈喘息着,这些伤势看起来严重,但并不算致命伤,只要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强忍着剧痛,顾少熵继续朝着火山群外离开。 这里本就是火山群边缘地带,一个时辰后,他终于看到了茂盛的植被,彻底离开那个炼狱之地。 又花了一个时辰,他找到一处被茂密古木和扭曲藤蔓完全遮蔽的山谷裂缝,进去后又用巨石堵上。 最深处,顾少熵盘膝而坐,身旁散落大量灵气干涸的灵石,和一些丹药药瓶。 他身上伤势看似凄惨,严格意义只是皮肉之苦罢了,真正严重的是熔岩蜥王的火毒,火毒攻心,才是真正的威胁。 火毒不难处理,只要无人打扰就行。 太阳经运转,太阳精火把体内火毒清除干净,顾少熵松了口气。 没有了火毒,其他伤势以他的肉身强度很快就能恢复。 一夜无话。 清晨的阳光洒落,林间雾蒙蒙,一片朦胧。 顾少熵睁开眼,吐出一口长长的灼热的气息。 后背上的伤口已经长出嫩肉,甚至能感受到肉芽蠕动的酥痒。 体内妖力奔涌如江河,气血如狼烟,精气神完全不像是重伤初愈。 肉身强度本就是妖族的优势,再加上穷奇神通风雷炼体术,和丘长夜的天妖淬体,顾少熵的根基被锤炼得无比扎实,浑厚到极致。 这种好处就是方方面面都比别人强,看似同一个境界,实际上完全碾压对方。 火山群的逃亡,换成其他化妖境巅峰的妖族,在连第一关抢夺异火就被人打成血雾,更别说后面的熔岩蜥王追杀,剑侍围杀。 “阴阳墓……” 顾少熵回想起那三个黑袍人的身份,火山爆发时他已经见到三人的外貌长相,与阴阳墓中的十二座雕像中的三座一模一样。 “一人一柄青铜剑,阴阳墓的剑侍守墓人吗?” 他若有所思,今天已经是进入秘境的第三天,也就是最后一天,完全没有丘长夜的消息,不过那三个守墓人貌似也没有找到丘长夜,不知道这家伙在秘境那个角落…… “算了,先不管他,幽冥白骨硬的很,谁能伤得到他。” 顾少熵没有想太多,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浑身发出噼里啪啦炒豆子般的声音。 随后他把目光放在悬于半空的紫炎异火,在吞天术的笼罩下,完全看不出烧死剑侍时的邪异霸道,像是一颗凝固的紫水晶装饰。 “不炼化就只能这样带着,太显眼了……秘境里还好说,出了外面,要是被雷厉那种元丹境遇到,根本保不住。” 规矩这两个字只适用于双方实力差不多,互相忌惮的时候,但凡对方实力能碾压,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当务之急是凝聚妖核,突破真妖境,然后炼化异火。” 顾少熵眼神坚定,运转太阳经,体内的赤金纹路大放光芒,引导着磅礴精纯的妖力,浑身散发出灼热气息,每一寸血肉都好似烧红的钢丝,扭打在一起,恐怖的力量肉眼可见。 “妖力,肉身,神魂,三者合一,凝聚妖核!” 第84章 精进 秘境灵气本就十分浓郁,被顾少熵凝聚妖核的波动所牵引,灵气如雾,飘飘渺渺,接近山谷裂缝的位置,灵雾更是汇聚成淅淅沥沥的灵雨。 裂缝深处,一个微小的灵气旋涡在顾少熵头顶缓缓转动。 咚!咚!咚! 心脏的跳动声好似擂鼓一般,震荡着周围的空气。 恐怖的气血弥漫而出,他体内奔涌的庞大妖力,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牵引,开始朝中心疯狂压缩,凝练,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但顾少熵意志钢,强忍着妖力凝聚带来的撕裂与灼烧感,一点点将散逸的力量压缩成一颗无形的种子。 就在这时。 轰隆——! 巨石滚落的轰隆声震动山谷,紧接着是一声嚣张的怒吼:“姓顾的小杂种,我知道你就躲在这里!老子闻着味儿追了一个晚上,你以为你真能飞天遁地不成?!” “滚出来!” 这声音正是铁刑那粗犷的嗓门。 他率领着铁峰以及另外三名铁犀谷的核心妖族,循着熔岩蜥王的沿途破坏,加上顾少熵逃遁时残留的一丝微弱气息,用追踪秘术,一点点追到了这里。 顾少熵强行压下体内因外力干扰而汹涌的妖力,脸色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嘴角却是勾起一丝森寒弧度。 他没有现身说话,只是冷冷地睁眼,看向裂缝入口,眼中满是冰冷杀意。 铁刑眼见山谷中毫无动静,以为对方伤势沉重不敢出来,更加得意忘形,“哈哈哈,哑巴了?被熔岩蜥王那畜生打伤了吧?敢摘老子的桃子,抢我看中的异火,敢杀我的族人,真是活腻歪了!” “识相点就乖乖把紫炎异火交出来,老子说不定大发慈悲,赏你个全尸!” 他身边的铁犀妖族也纷纷叫嚣:“少族长威武,弄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紫炎异火也是他配拥有的?快交出来!” “躲在下面当缩头乌龟吗?滚出来受死!” 铁刑志得意满,带着众人走下山谷,一番寻找后,破开藤蔓,目光定格在一道黑黝黝的裂缝里面。 “这家伙,在里面干什么,动静这么大?” 感受着里面的气息,铁刑微微皱眉,不过脚步没有停留,带着人就要冲进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的护卫铁峰,那张古铜色的脸骤然变色,一双铁箍般的大手猛地拉住了铁刑手臂,声音带着惊骇: “少族长,快停下,不对劲,不能进去!” 铁刑猝不及防被拉住,很是不满,“铁峰,你搞什么,他重伤在身,趁他疗伤的时候,直接把异火抢回来。” “不是重伤,他在突破!” 铁峰的语气有些紧张,目光死死地盯着裂缝,仿佛看到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自己看着自己等人。 “他的气息……是质变!妖力在凝聚核心,他要踏入真妖境了!” “铁峰,我看你是糊涂了,又不是突破元妖境,区区真妖境,我们这里谁不是真妖境,你还是真妖九重天!” “我……” 铁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在外面是真妖九重天,进来秘境就被压制到真妖七重天,几个时辰前,因为给铁刑夺取一株重要灵植,与守护妖兽硬撼,受了不轻的伤,实力再度跌落,只剩四重天的实力。 但他的感知依旧敏锐,裂缝中的气息看似隐晦虚弱,却让他遍体生寒,就像是面对即将苏醒的远古凶兽,一旦成功突破…… “难道你以为他突破真妖境就能对我们产生威胁吗?刚突破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就算是天才也要给我跪下!” 铁刑完全不在乎。 闻言,铁峰也觉得自己太谨慎了,再怎么天才,也只是刚刚突破真妖境罢了。 可他念头才闪过,瞳孔忽然放大,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不对,非常不对!快逃,所有人立刻逃命!” 铁峰暴吼一声,将铁刑推到后面,同时全身肌肉虬结,妖力不顾伤势全面爆发,一层暗金色的厚重犀甲瞬间覆盖全身,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死死挡在裂缝入口前。 不管怎么样,他也要保证铁刑的安全,这是族长亲立的少族长,这也是自己的职责! “铁峰!你……” 铁刑被推了个趔趄,正想破口大骂,但看着铁峰的背影,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呵…想逃?”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哒哒哒。 脚步声像是踩在众人心脏,一股令人窒息的灼热之意缓缓散开,血肉竟不由自主地震颤。 一道赤金色的身影,出现在裂缝入口。 顾少熵目光冷冽地注视着所有人,此刻的他,一只手托着妖异的紫炎异火,周身环绕着还未散去的突破余波,体内新生的,带着太阳精火烙印的金色妖核,如同大日般在丹田位置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无法呼吸的霸道威压—— 真妖境! 重瞳扫过挡路的铁峰,望向他身后踉跄后退、面色煞白的铁刑,目光中满是凶煞与冷酷。 “刚才,就是你们在叫嚣是吧!” 话音未落,顾少熵动了,没有任何花里胡哨,只是一拳轰出,风雷声大作。 轰! 恐怖的力量瞬间洞穿铁峰的犀甲盾,力量排山倒海般涌来。 “噗!” 铁峰瞳孔猛缩,一大口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喷涌而出,胸口上出现一个焦黑的拳印。 仅仅一拳,他引以为傲的防御手段就像纸糊的一样被击穿。 这是刚刚突破真妖境能拥有的实力? 确定不是老妖怪压境界?! 砰! 庞大如小山般的铁犀出现在顾少熵面前,是铁峰化出了妖躯真身。 “小辈,得饶人处且饶人,异火已经在你手里,何必赶尽杀绝!” 闻言,哪怕是以顾少熵的心性都差点被气笑,“异火本来就先得到的,你们先是追杀,然后干扰我突破,还怪我不饶人?” “今天,我就要赶尽杀绝!” 咚! 一头庞大的白虎凭空出现,毛发迎风而动,英武神异,但下一刻,可怕的凶煞暴戾之意好似风暴般扩散。 额骨浮现一轮黑色旋涡。 明明是青天白日,天空却像是一下子转入黑夜。 恐怖的吸力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 距离最近的铁峰感觉自己体内的气血血液,五脏六腑都在颤动不已,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出体外,如果他处于巅峰,自然可以无视,可偏偏现在被秘境压制,又身受重伤,只能全力运转妖力,勉力抵抗。 不远处的铁刑他们,已经化出铁犀真身,每一步都像是陷入泥潭,步履蹒跚。 天空中的灵气化作长龙被吞天术吞噬,山谷中的树木花草被连根拔起,数十米高的参天古树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生机不断流逝。 飞沙走石,昏天暗地,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顾少熵的吞天术。 突破真妖境,这门神通一下子增强十倍不止,无论是吞噬能力,还是炼化能力都大大提高。 “吼!” 庞大的力量压缩到极致,顾少熵猛然发出惊天咆哮,毁灭性的力量随着音波疯狂冲向前方。 大地剧烈震动,滚滚碎石尘土化作黑潮,又像是风暴汇聚,内部闪烁雷火光芒。 铁峰首当其冲,他脸色狰狞,犀角释放出暗金色光芒,不顾伤势,强行提起妖力涌进犀角。 霎时间,一面土黄色光幕迎风而起,幻化成巨大的半圆型护罩。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身后的铁刑,他独自一人完全可杀过去,借着这短暂的爆发,未必不能斩杀顾少熵。 砰! 音波撞击在护罩上,掀起层层叠叠的波纹涟漪,但随后而来的雷火轰然爆炸,沉闷的雷鸣声震荡山谷,从远处看像是一朵半透明的蘑菇冲天而起。 咔嚓! 宛若琉璃破碎,密密麻麻的裂纹遍布护罩。 轰! 下一刻,一道赤金色的庞大虎躯从风暴中冲了出来,巨大的虎掌猛然拍下,一瞬间,妖光护罩尽数崩裂,化作游离的灵气消散在天地之间。 “噗!” 铁峰再次狂喷一大口鲜血,气息萎靡。 顾少熵没有多看他一眼,吞天术的旋涡笼罩上方,恐怖的吸力拉扯。 “不!不可能……” 铁峰脸上的狰狞表情化为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死在秘境……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如同爆豆般密集响起,铁峰那引以为傲,覆盖着厚重皮甲和鳞光的强壮妖躯,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掌狠狠攥住,揉捏。 整个身体都在绝对的力量下扭曲变形,坚硬的骨骼寸寸断裂,内脏被挤压爆裂,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来,庞大的身躯便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被黑色旋涡尽数吞噬。 时间仿佛被暂停。 铁刑脸上神情凝固,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缩成针尖,他呆呆看着那团还未散尽的血雾,无法想象铁峰会死在自己面前。 这可是真妖九重天的强者,元妖境不出,应当无敌的存在,怎么会死在一个刚刚突破到真妖境的妖族小辈手上。 “怪,怪物!” 一个铁犀族精锐牙齿打颤,他也是真妖四重天,铁峰长老被这么轻易灭杀,自己岂不是也难逃一死…… 恐惧如同瘟疫扩散,剩下的铁犀妖族终于惊醒过来,肝胆欲裂。 再也顾不上什么命令,什么少族长,自己的性命才最重要,亡命般朝着山谷外溃逃。 但,顾少熵化作人形,只是五指张开,对着前方轻描淡写地凌空一握。 吞天术分裂成几个黑色旋涡,吞天吸力好似看不见的触手,将几个铁犀族精锐拖起,朝着旋涡倒飞回来。 嘭!嘭!嘭! 一声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半空中,几团血雾涌入旋涡。 顾少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淡的目光望向铁刑。 铁刑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颤,但旋即又被巨大的羞辱感淹没,他强行压下心中恐惧,色厉内荏地吼道: “装神弄鬼,受死!” 他狂吼一声,催动全身妖力,额前巨角黄光大放,如同蛮荒异兽,裹挟着恐怖蛮力,朝着顾少熵狠狠撞去,这是铁犀一族的天赋神通。 但回应他的只有一只缠绕着赤金烈焰的巨手, 嘭! 咔嚓! 像是拍碎一颗熟透的西瓜,霸道无匹的太阳精火与妖力轰然爆发,铁刑那颗狰狞的头颅连同半边肩部,在绝望的惨叫声中,瞬间化为一蓬血雾碎骨,爆碎开来。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都是临死前的哀鸣。 这一切看似过去很长时间,实际上不过仅仅十个呼吸。 山谷几乎被推平,所有绿色植物都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焦黑残缺的尸体。 血腥混合着焦糊气味弥漫,铁犀谷这次的所有追兵尽数死亡。 顾少熵的体表的赤金火焰缓缓收敛,气息也逐渐平淡下来,刚收起他们的储物袋。 嗡——!!! 一道通天彻地,贯穿秘境的光柱,在远方天际亮起,像是支撑天地的支柱。 秘境的出口,开启了。 光柱散发出来的空间波动极其清晰,提醒所有活着的人,现在已经可以离开。 顾少熵抬眼望向光柱方向,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反而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光柱只是提前提醒他们,让他们做好离开的准备。 回到裂缝深处,顾少熵开始清点战利品。 人死,储物空间的灵识随便一冲就打开,首先是铁刑的储物空间,里面除了十几万下品灵石和私人物品外,就是秘境中收获的天材地宝。 “嗯,这是?” 他发现一株被玉盒封存的灵植,玉盒表面刻有古朴符文,隔绝了能量外泄。 打开盒盖,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只见一株拳头大小的金色花朵盛放,花瓣如烈阳般流转火焰纹路,根须缠绕着精纯的阳火元气。 “金乌花?” 顾少熵眼睛一亮,传闻这是金乌驻足时,身上气息坠落凡尘,从而诞生的天材地宝,生长于至阳之地的玄阶灵植,价值丝毫不比尸灵花地。 一个以阴寒死气为基,一个以纯阳生机为源,都是不可多得的稀罕物。 而这朵金乌花,正是造成铁峰重伤的来源,他的运气不像顾少熵这么好,尸灵花没有守护妖兽,但金乌花有一头真妖境八重天的妖兽镇守。 如果不是这一战,今天陷入绝境的就是顾少熵了。 可惜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顾少熵呼吸上一口金乌花的气息,背上还未完全好转的伤势仿佛都痊愈了几分。 不过现在不是炼化这株灵植的时候。 简单清点完其他几个储物袋,没有发现新的惊喜,铁刑这个少族长就是最富有的。 将所有东西收入囊中。 顾少熵托起妖异的紫炎异火,现在,该炼化这件重宝了。 要论收获,这朵紫炎异火才是他在秘境的最大收获。 掌心上的紫色火焰静静燃烧,散发着纯粹而暴戾的毁灭气息,每一次火苗的摇曳都引动着周遭的空间微微扭曲。 “天地异火榜一百零六位……” 顾少熵低语一声,眼神灼热,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浑厚的赤金色妖力瞬间涌出,缓缓将紫炎异火包裹,利用妖力作为桥梁,一点一点把紫色火焰引入体内,让身体逐渐适应。 炼化异火是一种很痛苦的体验,从当初熔岩蜥王的炼化就能看出承担了多少剧痛。 顾少熵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异火入体的刹那,瞳孔微微放大。 没什么感觉…… 与他想象中的剧烈疼痛不一样,异火只有淡淡的温热,流淌过筋骨血肉,全身仿佛浸泡在温暖的泉水中,浑身舒畅。 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太阳精火折磨多了,而且现在筑基完成,身体火抗提高了许多,这点异火不至于对肉身出现摧残。 而且最重要的是,太阳精火的级别要比紫炎异火更高,进入体内的紫炎异火根本不需要主动压制,也不怕它肆虐扩张……有太阳经的存在,十分老实。 “这样炼化速度倒是快了不少,那么……加大药量!” 顾少熵深吸一口气,妖力直接引动紫炎异火的核心。 轰! 一瞬间,紫火冲出三尺高,狂暴的灼热毁灭之力猛然爆发,顾少熵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震颤,皮肤瞬间变成紫红色,毛孔中甚至有丝丝白气蒸腾,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刺入血肉。 剧痛如潮水涌来。 顾少熵额头青筋暴起,全力运转太阳经,体内赤金色经纹像是活了过来,散发璀璨光芒,磅礴的太阳精火在周天运转涌向那狂暴不受控制的紫炎异火。 太阳精火的火焰阶级是远超紫炎异火,但此刻紫炎异火有核心火源在,两者不分上下,互相僵持。 但随着顾少熵调起全身妖力,好似燃料般投入太阳精火中,开始霸道地强行吞噬,炼化这外来的紫炎异火。 被激活的经纹更是一点一点将紫炎异火吞噬。 一丝丝,一缕缕精纯无比的紫色火焰本源,如涓涓细流,攀附在妖核上。 顾少熵手上那朵紫炎异火的核心越来越小,最终完全消失。 就在这时。 嗡—— 血肉中的赤金经纹光芒大盛,不是太阳精火的焰光,而是透出一种深邃古拙的道韵,随着这个异象出现,他烙印在脑海深处的太阳经符文,陡然震颤起来。 原本古朴,凝滞,没有实体的金色符文,似乎注入了一股全新的活力,符文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复杂玄奥,仿佛有新的纹理勾勒出来。 顾少熵心中一震,太阳经出现新的变化,像是开启了新的篇章。 “难道是,吞噬其他的异火本源,能解析出太阳经后续的修炼法?!” 这个意外发现让顾少熵惊喜交加,如果真是这样,只要吞噬足够多的异火本源,早晚能看到太阳经筑基篇后的修炼法。 无论人族妖族,修炼的过程都需要修炼法,主动引导修炼,加快修炼速度,获得更全面的提升。 如果单靠本能地吸收日月精华,想突破到真妖境,千百年时间都未必足够。 “呼!不着急,异火可遇不可求,况且,我这朵紫炎异火的本源,估计短时间内无法完成吞噬,要是再来一朵异火,肉身大概率无法承受,一步步来……” 顾少熵深吸一口气,仔细探查自身炼化紫炎异火有什么不同。 很快,他发现自己的灵识更加敏锐,探测范围更大更广。 不过这都并非主要。 他心念一动,虚空中划过一道妖异的紫色,但他没有动用任何妖力,连身体都没有动一下。 “我的灵识,能像火焰一样进行攻击!” 顾少熵瞳孔一缩,这意味着他多出一个绝对的杀手锏。 试想一下,战斗彼此僵持分不出胜负,另一人忽然脑袋剧痛,精神仿佛被火烧一样,战局瞬间就会出现一面倒的情形。 “相比于肉体上的灼烧,精神攻击才是紫炎异火真正强大的地方。” 他虽然在古籍上看到过天地异火排名,但上面并没有介绍异火的作用。 毕竟异火这种天地奇珍,不管谁得到,都不会傻到把异火的作用满天下说出来。 “异火炼化完成,也是时候离开秘境了。” 顾少熵眸光闪动,这次进入秘境他的收获很大,先是突破真妖,再到炼化异火,还有各种天材地宝的收获。 但惹下的麻烦也不小,铁犀谷少族长死在自己手上,这要是传出去,恐怕多宝城都保不住自己。 铁犀谷这些年对比多宝城是逐渐不如,但不代表谁都能踩一脚。 “还有阴阳墓剑侍也是个麻烦,当初墓中有十二座雕像……丘长夜还把墓中的幽冥白骨给占据了,他应该知道点什么……” 顾少熵脑海中闪过这些问题,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天际巨大的光柱疾驰,要是没能在规定时间内出去,下一次秘境开启,恐怕要在数百年后。 这秘境的上限最高也就是元妖境,被困在这里,一辈子就废了。 第85章 关闭 传送光门闪烁光芒,散发出的空间波动已然微弱到了极点。 望月峰外围,气氛逐渐热闹起来。 一道道道从秘境光门出来的身影,虽然带着几分狼狈,但脸上满是笑容,显然是收获不菲,但也有人脸色阴沉。 城主府的队伍集结得最快,金和宇目光扫过众人,清点完人数,内心稍定。 大部分人都活着出来,只有几个不见身影,就算已经死在里面。 这个折损率,也在接受范围之内。 另一边,万宝楼的队伍也在集结 蓝梦蝶一身月白劲装,身上气息强盛,她身后的人马并没有损失多少,此行显然收获颇丰。 唯有铁犀谷的妖族,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目光一直望着秘境入口,迟迟不见铁刑和铁峰的身影。 负责在此接应的长老,脸色已经阴沉得骇人。 “少族长和铁峰长老呢?” “我们在外围采集灵材,没跟少族长他们一起。” “我们跟着少族长去火山群寻找异火,不过后面异火被多宝城的顾少熵抢走,少族长就和铁峰长老,带着几个追踪好手脱离队伍追踪顾少熵,让我们自行探索秘境……” 几个铁犀妖族面面相觑,最后说出这一番话。 长老听到“异火”三个字,心头一震,顾少熵是秘境开启秘境的纯阳之体,现在也没出来,难道是少族长他们还在追踪夺取异火? 有铁峰在,一个小辈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不由得脸色振奋,没想到他们铁犀谷也能得到异火这种天地奇珍,看来是铁犀一族当兴! 散修这边,八个人进去,出来四个。 一个死在剑九娘手上,一个死在顾少熵手上,另外两个死在秘境探索中。 高处,雷厉阴冷的目光扫过归来的四人,脸色不太好看,当视线落在剑七和剑九娘身上时,眉头皱起。 “你们不是三个人一起吗?” 剑九娘指尖绕着发梢,语调轻佻。 “死了。” “死了?”雷厉的眼神里透出几分意外,这三个人算是最有潜力的。 “追一个白发妖族进了熔岩,被火山吞了。”剑七的语气没有半点波澜,仿佛在说一颗石子掉进了水里。 “蠢货。”雷厉嗤笑,并未在意一个轮海境的死活,他挥了挥手,“你们东西交出来,滚。” 剑七递上一个储物袋,心中暗骂老东西,他特意提到顾少熵,就是想看看雷厉会不会出头。 现在看来这老东西就是把他们当耗材。 雷厉神识探入,果然是阴冥草,这东西不算非常稀有,但他需要的数量多,在外界想收集难度不低,正好这个秘境盛产阴属性灵材,也算是运气好。 远处的阴影里,林东德将自己缩在一块巨石后,死死盯着秘境出口。 他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脸上青筋扭动,像一条条盘踞的毒蛇。 “出来……快给老子出来……” 他嘴唇翕动,眼中布满血丝,怨毒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这三天三夜,他守在这里寸步不离,不眠不休,只为等顾少熵出现。 秘境里杀不了他,外面总有机会! 可眼看着光柱越来越暗,林东德的心也一点点沉入冰冷的深渊,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不可能! 他绝不允许那个仇人死在别处! 那小畜生的命,必须由自己亲手来取! “快出来啊!” 林东-德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蓝梦蝶走到金和宇身旁,声音清冷:“金少城主,可有顾公子的消息?” 金和宇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略作停顿,神色有些复杂:“熔岩蜥王实力强横,顾兄又身怀异火,恐怕……” “他不会有事。” 蓝梦蝶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这就死在里面,自己的投资算什么。 不过,听到异火二字,她眼眸深处掠划过一丝激动。 金和宇闻言一笑,没再多言。 他心里却不这么想。 顾少熵天赋再高,终究只是化妖境,面对那种级别的凶兽,又有铁犀谷追杀,生还的可能性实在渺茫。 丘长夜笼罩黑袍,在人群里急得团团转,心里不停念叨。 “不是吧,真出事了?我这把老骨头还没磨合完,给不了你报仇啊……” 就在这时,光柱的亮度陡然衰弱,如风中残烛,眼看就要彻底熄灭。 铁犀谷的长老终于坐不住了,发出一声怒吼:“不行,我得进去看看!” “长老!秘境马上关闭,进去就出不来了!” “少族长还在里面,我岂能坐视不理!” 就在他妖力爆发,准备强行冲入光柱的瞬间—— 嗡! 光柱猛地一闪,空间泛起最后的涟漪。 一道白发身影,不急不缓地从中走出。 顾少熵。 他面色平静,一身黑衣纤尘不染,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伤痕。 那股沉稳浑厚的气息,竟比进去前还要强盛数倍。 全场,陡然死寂。 所有嘈杂、议论的声音,在这一刻消失。 每个人的目光,都像利箭一样,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 紫炎异火出世的信息已经传遍,所有人都知道异火被顾少熵抢到手,至于有没有保下来就不知道了。 但看到顾少熵身上并没有异火的痕迹,众人觉得应该是没保下来,区区真妖境一重天修为,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炼化异火。 金和宇脸上的错愕凝固了一瞬,随即化为一种混杂着欣赏与忌惮的复杂笑意。 “顾兄好本事!能在熔岩蜥王和铁犀谷的围猎下全身而退,金某佩服!” 蓝梦蝶紧绷的嘴角终于扬起,那抹弧度,让她整个人都明媚起来。 “顾兄!你可算出来了!吓死我了!”丘长夜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围着顾少熵转了两圈。 顾少熵瞥了他一眼:“你看你倒是挺悠闲的。” “嘿嘿,我这不是对顾兄你有信心嘛!”丘长夜嬉皮笑脸。 另一边,剑七和剑九娘的视线瞬间化作两柄利刃,死死剜在顾少熵身上,那刺骨的杀意没有半分掩饰。 剑十二死了。 顾少熵活着出来了。 答案,已不言而喻。 剑七握着剑柄的手指,骨节根根凸起,最终还是缓缓松开,强行将那股沸腾的杀机按回了剑鞘之下。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动手的地方。 顾少熵感受到了那两道视线,嘴角扬起一个无声的弧度。 他也正愁找不到机会,解决这两个麻烦。 既然非要送上门来,那便一并了结。 阴影中,林东德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出来了! 他竟然真的活着出来了! 林东德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口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才强迫自己从那股滔天的恨意中挣脱出一丝理智。 不能在这里动手…… 等回到多宝城,等他落单…… 林东德的眼中,闪烁着疯狂之色。 就在这时,光柱彻底熄灭。 秘境,关闭。 铁犀谷的长老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少族长!铁峰长老!” 他疯了似的冲到秘境入口前,用妖力疯狂轰击那片虚空,却连半点波澜都掀不起来。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长老失魂落魄,喃喃自语,秘境关闭都没能出来,就算还活着,也跟死了没两样。 金和宇瞥了他们一眼,声音淡漠:“铁犀谷的诸位节哀,秘境凶险,生死有命。这次你们损失惨重,回去后还是好好休养,别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那长老猛地回头,一双巨眼血红,死死盯着金和宇:“是不是你们多宝城下的手?!” 说着,他眼眸锁定顾少熵,虽然不觉得这这小子能威胁到铁峰长老,但他一定知道点什么! “笑话。”金和宇冷笑,“我多宝城的人进秘境是为了寻宝历练,可没闲工夫跟你们火拼。你们少族长没有出来,只能说明他们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怪得了谁?” “你——” “还是说,你们铁犀谷想在这里跟我们练练手?” 金和宇打断他的话,轮海境四重天的气息轰然爆发,如山岳压顶。 他身后的城主府精锐齐齐上前一步,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那长老被这股气势噎得脸色涨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动手? 他们剩下的这点人,还不够给对方塞牙缝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去给族长禀报消息。 “哼!” 长老只能发出一声饱含屈辱与不甘的冷哼,带着残存的铁犀谷妖族,灰溜溜地离去。 金和宇收回气息,转身道:“我们也回城。” 蓝梦蝶跃上灵驹,经过顾少熵身边时,声音轻柔。 “顾公子,回城后若有闲暇,可来万宝楼一叙。” 顾少熵点头:“一定。” 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多宝城返回。 秘境关闭,顾少熵和城主府的合作已经结束,他没打算一起走。 丘长夜凑到顾少熵身边,用灵识传音:“顾兄,那两个穿黑袍的家伙,一直盯着我们,你不会在秘境里对他们做了什么吧……我一进秘境就往地底矿脉钻,什么人都没有招惹。” “我杀了他们一个人。”顾少熵声音平静,“他们是阴阳墓的守墓剑侍,僵尸之身。” “守墓剑侍?!”丘长夜魂火一跳,“你确定?” “不然还有谁知道我们进来阴阳墓?” 丘长夜的灵识声音变了调:“原来白骨说真的,阴阳墓有十二剑侍,我一直以为那十二座石像是死物,他们实力如何?” “真妖境三重天,四重天,不,现在看来可能是五重天。” 顾少熵目光微动,他在剑七身上感受到一丝危险。 “如果剑侍真是僵尸之身,他们只需要不断吞食血肉精气就能变强!”丘长夜语气凝重,“对了,顾兄你不会已经突破真妖境了吧?” 顾少熵没有回答。 但身上透露的的气息,已经说明了一切。 “真的是真妖境!” 丘长夜的魂火剧烈摇曳,语气里满是震撼与羡慕。 “顾兄,你这修炼速度,简直不当人子啊!才突破妖魂境没几天,又突破真妖境,这次秘境来对了!” “你也不慢。” 顾少熵淡淡道。 “那是!”丘长夜立刻得意起来,“本少爷天赋异禀,要不是缺了副好皮囊,现在早就是元丹境了!不过跟着顾兄你混,前途无量啊!” “所以,干笔大的。” 顾少熵眼帘低垂,话有所指。 两人低声交谈着,前行的路线逐渐偏离多宝城。 前方,是一座荒山。 第86章 杀伐 荒山之上,风声呜咽,刮过嶙峋的怪石。 顾少熵和丘长夜停下了脚步,身后两道阴冷的气息如影随形,终于不再掩饰,一男一女,自阴影中缓缓浮现。 正是剑七与剑九娘。 “哟,两位跟屁虫,跟了一路,腿脚不酸么?”丘长夜金色魂火跳动,语气里满是调侃。 剑九娘掩唇轻笑,媚眼如丝,声音却透着寒意:“小骷髅,嘴巴这么甜,把不属于你的东西交出来,姐姐可以让你死得舒服点。” 剑七面无表情,吐出的字句带着僵硬的质感:“废话少说,交出幽冥白骨,留你们全尸。” 顾少熵懒得抬眼看他,只是平静地吐出几个字。 “想要?自己来拿。”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凶煞的气息如风暴涌出。 “咯咯咯,有骨气。”剑九娘娇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十指如钩,带着惨绿色的尸气,直取丘长夜。 “来得好!让小爷我领教领教你的本事!”丘长夜狂笑,幽冥白骨之躯上符文流转,不闪不避,竟是主动迎了上去,准备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硬度,和对方好好纠缠。 铛铛铛! 指骨与利爪碰撞,爆开一连串刺目的火星。 顾少熵则一步踏出,正好拦在了剑七的面前,将两处战场分割开来。 没有更多的言语。 剑七手中那柄巨大的青铜剑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火花,随即自下而上,带起一道惨绿色的月牙形剑气,撕裂空气,呼啸而至。 顾少熵不退反进,右拳紧握,赤金色的妖力仿佛流动的岩浆,覆盖其上,就这么简简单单地一拳迎了上去。 锵——!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山谷,狂暴的气浪将地面掀起一层土皮。 剑七竟被这一拳的巨力震得后退了半步,握剑的虎口一阵发麻,他那万年不变的僵尸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愕。 一个刚刚突破的真妖境,力量怎会如此恐怖! 顾少熵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拳脚并用,大开大合。 他的招式朴实无华,没有任何技巧可言,但每一击都蕴含着太阳精火那焚烧万物的霸道高温。 这股纯阳之力,正是剑七这种阴邪僵尸之身的克星。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惨绿色的尸气一触即溃,发出“嗤嗤”的声响,化作缕缕黑烟。 剑七越打越是心惊,他发现对方的妖力品质极高,对自己有天生的压制效果,若非自己境界高出对方良多,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被活活烧死。 就在山谷另一侧的山脊上,一道身影将自己完美地隐藏在岩石的阴影里。 林东德双目赤红,呼吸急促,死死盯着下方的战局。 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得太久了。 当他看到顾少熵一轮猛攻,将剑七逼得连连后退,自身气息也出现一个短暂回落的瞬间,林东德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就是现在! 他像是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无声无息地滑下山脊。 轮海境五重天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身形快到模糊,手中一柄淬满了剧毒的黑色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向顾少熵毫无防备的后心。 这一击,凝聚了他所有的怨毒与修为,势要一击毙命! 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意,像一根针,在触及身体的前一瞬,刺痛了顾少熵的神经。 顾少熵的重瞳猛然收缩。 来不及了! 电光石火间,他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强行扭转。 噗嗤! 匕首没能刺穿他的心脏,却狠狠地没入了他的左肩,一股阴寒的剧痛伴随着麻痹感,瞬间传遍半边身体。 “死吧!” 林东德那张因狂喜而扭曲的面孔,清晰地映入顾少熵的余光。 与此同时,剑七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青铜巨剑发出厉啸,力劈而下,剑气未至,那股锋锐之意已经将地面斩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前有剑斩,后有毒刺,避无可避。 “吼!”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顾少熵的喉咙深处滚出。 他体内的紫炎异火,那股与他灵识融为一体的毁灭之力,骤然爆发。 一道无形无质,肉眼不可见的紫色火焰,没有攻向剑七,也没有轰击林东德的身体,而是如同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印在林东德的脑海深处。 “啊——!!!” 林东德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这声音不似人声,仿佛是灵魂被活活撕裂的哀嚎。 他那张狰狞狂喜的脸庞瞬间凝固,七窍之中甚至流淌出被灼烧后的黑血,整个人因为这股源自神魂的剧痛,出现了刹那的僵直。 高手相争,刹那便是永恒。 顾少熵对头顶斩落的巨剑不管不顾,他猛地转身,任由那柄淬毒匕首在自己血肉中搅动,右拳之上,赤金色的光芒璀璨到了极致。 雷殛电身! 太阳经! 两大功法催动到极限,这一拳,仿佛攥住了一轮小太阳,狠狠地轰在了林东德空门大开的胸膛上。 轰! 没有骨骼碎裂的脆响,只有一声沉闷的爆鸣。 林东德的胸膛,连同他眼中的惊骇与不解,一同消失了。 狂暴的太阳精火自他体内喷薄而出,将他整个人从内到外,彻底点燃,一道赤金光柱冲天而起。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自己是如何败亡的,就在熊熊金炎中,化作了一捧飞灰。 也就在这一刻,剑七的巨剑轰然斩落。 顾少熵的左臂,覆盖着一层跳跃的赤金雷光,硬生生抬起格挡。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顾少熵的左臂臂骨被这一剑斩断,但他强悍的肉身硬生生扛住了后续的力道,没有被直接斩飞。 狂暴的雷霆顺着剑身逆流而上,狠狠电在剑七身上,将他再次震退。 “怪物!” 远处,与丘长夜缠斗的剑九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那妩媚的脸蛋上第一次失去了血色,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恐惧。 她不认识林东德,但一个轮海境五重天,就这么被秒杀了? 这个顾少熵,究竟是什么来头!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任务,什么幽冥白骨,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剑七,快走!” 她尖叫一声,逼退丘长夜,身体化作一道残影,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天际亡命遁去。 剑七看到剑九娘逃离,又看到顾少熵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重瞳锁定了自己,一股寒意终于从他那早已冰冷的脊椎骨升起。 他怕了。 没有任何犹豫,他转身就跑。 “想走?” 一个淡漠的声音,却仿佛催命的符咒,在他耳边响起。 顾少熵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他左肩的伤口淌着黑血,脸色苍白,但那股冲天的凶煞之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盛。 嗡—— 额骨处的黑色旋涡悄然浮现,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猛然爆发。 吞天术! 正欲逃遁的剑七只觉得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拉扯之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他惊恐地回头,只看到一只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拳头,在他瞳孔中不断放大。 噗! 拳头毫无阻碍地从他后心穿入,自前胸透出。 剑七僵硬的身体剧烈一颤,眼中的惨绿魂火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 荒山,重归寂静。 “顾兄!你……你没事吧?”丘长夜跑到跟前,看着顾少熵手臂的伤势,魂火一阵摇曳。 “小伤。” 顾少熵面色不变,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一把将肩头的匕首拔出,带出一蓬黑色的毒血。 他没有理会伤势,径直走向剑七的尸体,开始摸索。 那些藏在远处窥探的散修,早已被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87章 归城 “妈的,这帮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下手真黑!” 丘长夜看着顾少熵肩头那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毒血汩汩直冒,眼中金色魂火不由得直闪烁。 顾少熵面色如常,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随手将剑七的储物宝器收起,又走到林东德化为灰烬的地方,捡起一枚黢黑的储物戒指。 “顾兄,你这杀人越货的本事,是越来越熟练了。” 丘长夜绕到他身前,骨头下巴咔哒咔哒地响,“回头咱俩合伙,你负责杀,我负责挖,保管横行天元域。” 顾少熵没理会他的贫嘴,寻了块干净的岩石盘膝坐下。 他先是调动妖力,将断裂的左臂骨骼强行对正,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中,骨骼被赤金色的妖力包裹,开始缓慢愈合。 随即,他心神沉入左肩伤口,太阳经轰然运转。 一缕精纯霸道的太阳精火,自妖核中升腾而起,如同一柄无形的刀刃,精准地在那片被毒素侵染的血肉中游走。 “嗤……” 黑色的毒血在接触到太阳精火的瞬间,便被焚烧殆尽,化作缕缕青烟。 那股麻痹血肉、侵蚀经脉的阴寒毒力,像是冰雪遇上了烈阳,连半点反抗都做不到,就被彻底蒸发。 丘长夜在一旁看得魂火直跳。 寻常修士中了这种剧毒,不死也得脱层皮,非得找高阶炼丹师出手不可。 顾少熵倒好,自己就把自己给治了,这太阳精火简直是天下所有阴邪毒物的克星。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顾少熵睁开眼,肩头的伤口已经止血结痂,虽然看着依旧狰狞,但内里的毒素已被清除干净。 “剑侍跑了一个。” 丘长夜的语气凝重起来,“阴阳墓那鬼地方,足足十二座石像,这要是没完没了地找上门来……” “无妨,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顾少熵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断裂的臂骨在妖力滋养下已无大碍。 他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语气。 丘长夜骨头架子一抖,没再说话。 说的也是,自己担心什么,剑侍能比顾少熵这个妖孽厉害吗。 两人不再耽搁,辨明了多宝城的方向,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荒山之上。 …… 多宝城。 秘境归来的喧嚣还未散去,大街小巷的酒楼茶肆里,到处都是关于此次秘境之行的议论。 “听说了吗?铁犀谷这次栽了个大跟头,少族长铁刑和第真妖九重天的长老铁峰,全折在秘境里了!” “何止啊!据说进去的二十多个铁犀谷精锐,出来的不到十个,元气大伤啊!” “啧啧,那紫炎异火最后到底被谁拿走了?有人说是被城主府请来的那个纯阳之体拿了,可他一个化妖境,怎么可能在熔岩蜥王和那么多高手眼皮子底下得手?” “谁知道呢?反正那小子最后活着出来了,铁犀谷的人却没出来,这里头的水,深着呢。” 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传得神乎其神,顾少熵的名字,已经成了大家话里的焦点。 当事人却对这一切毫不知情,他与丘长夜悄然入城,径直朝着万宝楼的方向走去。 刚到楼前,门口的护卫便认出了他,神情一肃,恭敬地躬身行礼:“顾公子。” 顾少熵如今在万宝楼,也算是无人不知的名人。 蓝梦蝶管事亲自接待,更是开启秘境的关键人物,谁也不敢怠慢。 “蓝管事可在?” “在的,小的这就去通报。” 不多时,蓝梦蝶便亲自迎了出来,她换上了一袭水蓝色的长裙,月白色的披肩衬得她愈发温婉动人。 看到顾少熵安然无恙,她那双清亮的眼眸里,明显地松了口气。 “顾公子,你总算回来了。” “我来接以安。”顾少熵开门见山。 蓝梦蝶嫣然一笑,侧身引路,“以安这丫头,这几日可没少念叨你,跟我来吧。” 她领着两人穿过前堂,来到一处雅致的后院。院中灵花异草遍地,一座小巧的炼丹房正冒着袅袅青烟。 “山君大人!”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道娇小的身影从炼丹房里冲了出来,乳燕投林般扑进顾少熵怀里。 正是朱以安。 小丫头抬起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脸上还沾着几点灰,像只小花猫,满是孺慕与喜悦:“大人你终于回来啦!” 顾少熵冷硬的线条柔和了些许,伸手擦去她脸上的灰迹。 “嗯,我回来了。” “大人你看!”朱以安献宝似的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株蔫巴巴的灵草,她鼓起腮帮子,轻轻吹了口气。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株本已失去生机的灵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鲜活翠绿,充满了灵性。 “小清姐姐教我辨认药材,还让我学着蕴养它们,我学得很快哦!”朱以安一脸求表扬的神情。 蓝梦蝶在一旁微笑道:“以安姑娘天赋异禀,是我见过最有灵性的孩子,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 顾少熵看着朱以安那双纯净的眼睛,点了点头。 “做得不错。” 得到夸奖,朱以安笑得更开心了。 “秘境事了,我们该走了。”顾少熵向蓝梦蝶辞行。 蓝梦蝶没有挽留。 她站在原地,目送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神变得幽深。 她回到自己那间装饰典雅的静室,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 静室之内,再无旁人。 蓝梦蝶缓缓摊开白皙的手掌,一缕清冷的,如同蓝色水晶般剔透的火焰,在她掌心悄然燃起。 这朵火焰没有丝毫灼热之意,反而散发出彻骨的冰寒,周围的空气中甚至凝结出点点冰晶。 天地异火,玄冰离火! 没有人知道,她蓝梦蝶,在秘境的极寒之地,得到了一朵不输于紫炎异火的天地奇珍。 她凝视着掌心的火焰,红唇轻启,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快。 “有了此物,何必再为楼中俗事烦心。” “元丹境,道宫境……我的路,才刚刚开始。” …… 多宝大酒楼,城中最大的酒楼,此刻人声鼎沸。 秘境归来的修士们在此高谈阔论,吹嘘着自己的收获,或是添油加醋地讲述着听来的秘闻。 顾少熵三人已经进行伪装,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他要了个临街的雅间,视线开阔。 菜肴很快流水般送上,灵气氤氲,香气扑鼻。 “山君大人,这个,这个金丝玉髓羹好好吃!”朱以安小脸埋在碗里,含糊不清地喊着,还不忘舀了一勺,踮起脚尖递到顾少熵嘴边,大眼睛扑闪扑闪。 顾少熵张口咽下,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点头道: “好吃。” 得到肯定的朱以安眉眼弯弯,又埋头苦干起来。 “啧,没天理啊。”对面的丘长夜用指骨敲着碗沿,眼眶里的金色魂火幽怨地看着那桌美食,“闻得到,吃不着,这跟把一个绝世美女脱光了绑在你面前,却告诉你只能看,有什么区别?” 他伸出骨爪,凌空对着一道烧得焦香酥脆的灵禽抓了两下,像是在品尝空气,“嗯,不错,火候刚好,肉质细嫩,可惜了,要是本少爷还有舌头,定能品出它临死前的不甘。” 朱以安被他逗得咯咯直笑,从自己的碗里夹起一块最大的兽肉,放到丘长夜面前的空盘里,“丘大哥,你吃。” “还是小以安疼我。”丘长夜魂火跳了跳,故作陶醉地在盘子上空“吸”了一口,“啊,圆满了。” 顾少熵看着这一幕,没说话,只是静静吃饭。 雅间的门关上了,但临街的窗户大开,外面的喧嚣时不时飘进来几句。 “……那个白头发的,真把异火弄到手了?” “谁知道呢,不过铁犀谷的少族长和铁峰长老都没出来,这事儿邪门得很……” “我听说啊,那小子其实是元丹境老怪压制了修为进去的,不然怎么可能……” 丘长夜敲着碗沿的动作停了,他看向顾少熵,用灵识传音:“顾兄,听见没,你现在可是名人了,出门都得防着被人套麻袋。” 顾少熵端起茶杯,神色平静。 这些流言他不在乎,但流言背后所代表的东西,却不能不理。 “铁犀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丘长夜的语气正经起来,“铁刑是他们族长亲立的少族长,死了个继承人,这梁子结大了。他们现在只是还没反应过来,一旦查到蛛丝马迹,怕是会不顾一切地报复。” 他顿了顿,魂火闪烁,“还有你杀了林威,违逆了多宝城规矩,虽然没有查出来,但也有风险,而且林威是天元林家的人,消息传到那边,估计也会不小麻烦,世家大族最看重的就是名声……” 丘长夜分析着他们如今的境地。 顾少熵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他们来多宝城的目的,只是想购买天材地宝,让丘长夜加深与幽冥白骨的融合,然后给自己进行天妖淬体,突破妖魂境。 如今,这些目的都已经超额完成,真妖境,异火,秘境中的收获远超预期。 但相应的,麻烦也接踵而至。 铁犀谷,天元林家,阴阳墓剑侍,多宝城杀人的风险。 总之,先离开多宝城。 “吃完了吗?”顾少熵开口。 “啊?”朱以安抬起头,嘴边还沾着油渍。 “吃完了,我们就该走了。” 丘长夜站起身,骨头架子伸了个懒腰,“早该走了,这鬼地方,现在瘆得慌,下一站去哪?去枫叶城,你和那边的约定还有半个月左右。” “对了,还有元海山的七十二真妖排名,通天猿已经把我们两人的名字报上去,后面还得代表百断山去参赛,我们可别忘了……” 顾少熵摇头,“不着急,时间还没到,先回青山巩固一段时间修为。” 他需要时间去吞噬紫炎异火核心,同时还要解析太阴之气,看看能不能借以安的体质,把太阴经弄出来。 前面担心水火不融,但现在太阳经的筑基篇圆满,短时间内看不到后续,刚好可以研究太阴经。 阴阳相济,这条路绝对不会错。 “青山?行啊,那地方远离妖族腹地,地段贫瘠,没有人来打扰,正好休养生息一段时间。”丘长夜对此毫无异议。 朱以安没有说话,连嘴里的咀嚼都慢了下来,青山,青山村,爷爷就安葬在山脚下。 “那走吧。” 顾少熵起身摸了摸她的头,结了账,带着两人走出酒楼。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街道两旁灯火通明,喧闹繁华。 他没有留恋,朝着城门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88章 回山 铁犀谷,议事大殿。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沉重的妖气几乎凝成实质。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首座之上,一个身形魁梧,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就是铁犀一族的族长,铁通。 “族长……少族长和铁峰长老……他们没有走出秘境。”跪在大殿中央的长老声音发颤,将头埋得更低。 轰! 铁通身下的黑铁王座扶手,应声化为齑粉。 他缓缓站起身,恐怖的妖力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整个大殿都在嗡嗡作响。 “异火……纯阳之体……顾少熵……”铁通一字一顿,念出这几个名字,铜铃般的双眼中不见暴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好一个多宝城,好一个金和宇,这是欺我铁犀谷无人了吗!” “族长,根据幸存族人所言,那顾少熵在秘境中突破到了真妖境,战力非同小可,少族长他们带人追寻异火……” “够了。”铁通打断了他的话,“一个刚突破的真妖,就算再妖孽,也杀不了铁峰!此事必有蹊跷,多宝城脱不了干系!” 他背负双手,在大殿中来回踱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传我命令,派人去多宝城,给我盯死那个叫顾少熵的小畜生!他的一举一动,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我都要知道,但记住,不要在城内动手。” “是!” “另外,告诉通天猿的使者,铁刑已死,参加七十二真妖排名的人选需要重新更换。” “是!” 待所有人离开,大殿寂静无声。 铁通低声自语,“多宝城,一群勾结人族,吃里扒外的东西,只要这次我铁犀谷这次能在七十二真妖排名赛获得好成绩,有通天猿的奖励支撑,早晚灭掉你们多宝城!” 通天猿作为古妖族,元海山脉一万八千里的霸主,哪怕是分点汤出去,都能让下面的妖族吃得满嘴流油。 多宝城现任城主就是十年前在排名赛中闯入前七十二,获得大量嘉奖,才有了如今气候。 …… 两日后,多宝城。 两个气息内敛的铁犀族妖修,幻化为人形,混在人流中,目光闪动。 “都打听清楚了,那小子和另外两个人,从秘境出来当晚就离开了多宝城,去向不明。”其中一个妖修低声道。 “走了?”另一个妖修愣住,“这么快?我们不是白找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棘手。 茫茫群山,一个存心躲藏的真妖境,上哪去找?他们只能将这个消息,原封不动地传回族里。 而他们追查的目标,早已在千里之外。 数日后,熟悉的山川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山君大人,我们到了!”朱以安站在丘长夜的骨头肩膀上,指着前方那片连绵的青色山脉,兴奋地喊道。 青山,还是那副贫瘠荒凉的模样,灵气稀薄,别说与日月秘境中的洞天福地相比,和多宝城都是一个天一个地。 但顾少熵的目光,却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这里是他重生后的起点,是他“青山君”名号的由来。 山中的一草一木,都无比的亲切。 他抬眼望向远方,仿佛能看到自己站在山峰,迎接天劫时的场景。 短短两月,物是人非,现在的他,早已比当初不知强出了多少。 “啧啧,青山绿水,景色倒是不错,就是灵气稀薄,孕育不出天材地宝。”丘长夜踢了踢脚下的碎石,“可偏偏就这么个地方,出了你这个青山君……” 顾少熵没理他,带着朱以安,轻车熟路地朝着青山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朱以安显得有些沉默,小手紧紧攥着顾少熵的衣角。 顾少熵没有上山,而是绕到一处山脚下,不远处就是一座小山村。 快到山脚时,朱以安跑到一处不起眼的小土包前,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爷爷,我回来看您了。”小丫头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顾少熵和丘长夜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祭拜过后,朱以安的情绪好了许多,她擦了擦眼角,重新恢复了活泼。 三人来到青山一块露天的大青石,此地依旧保持着原样。 “好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就在这儿休整。”顾少熵开口道。 “你们修整。”丘长夜找了块大石头坐下,两条骨头腿翘起二郎腿,“正好,我也该干点正事了。” “正事?” 顾少熵瞥了他一眼。 “那当然!”丘长夜的魂火得意地跳动起来,“白骨真妖被我们宰了,我们现在可是这百断山的无冕之王!通天猿那边都默认我们是百断山的统领者。” 他站起身,拍了拍胸口的肋骨,发出一阵“哐当”声。 “我要重回白骨山,顺便把这个地方的妖族都收拾一顿,让他们知道知道,谁才是这里的新老大。七十二真妖排名赛也快了,我们总不能连个摇旗呐喊的部下都没有!” “你去吧,山里的矿脉,你看上哪个随便挖。” 顾少熵点头,他一眼就看穿了这家伙的心思。 “哈哈哈,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丘长夜大笑,“放心,等我回来,保证给你拉起一支威风凛凛的妖族大军!” 他又看向朱以安,难得正经地叮嘱道:“小以安,好好跟着你家山君大人修炼,别偷懒,以后行走江湖,也好有自保之力。” “嗯!我知道了,丘大哥!”朱以安用力点头。 丘长夜不再多言,对着顾少熵挥了挥骨爪,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百断山疾驰而去。 青石熵,只剩下顾少熵和朱以安两人。 “山君大人,我们现在做什么?”朱以安仰头问。 顾少熵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和:“修炼。” 他将几枚储物戒指里的东西尽数倒出,各种灵材、灵石、丹药堆成了一座小山,灵光闪烁,几乎晃花了朱以安的眼睛。 “这些,你拿去用。” 顾少熵划了一小部分品质温和的灵材和灵石给朱以安,“不要心疼,尽快提升修为才是正事。” “哇!这么多!” 朱以安看着眼前的东西,小嘴张大。 “还有这个。” 顾少熵将那朵金乌花取出,递到她面前。 金乌花出现,周围的温度都凭空升高了几分。 “你体质特殊,试着引导这金乌花里的纯阳之力,看能不能帮你构筑修炼根基。” 朱以安似懂非懂地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盒,如获至宝。 安顿好朱以安,顾少熵在周围布下数道灵识禁制,闭上眼睛,盘膝而坐。 他先是将心神沉入体内,仔细感悟着突破真妖境后的变化。 丹田之中,一枚龙眼大小,烙印着赤金纹路的妖核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牵引着四肢百骸的妖力完成一次周天循环,效率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真妖境,才是妖族真正的起点。” 他翻手取出那枚属于林东德的储物戒指,灵识一扫,里面的东西不多,除了十几万下品灵石,就是一些疗伤丹药和几本林家的家规,林家的体系区分,谁是主脉,谁是旁支,看到谁要恭敬问好,谁不用搭理。 一封没来得及送出的书信,引起了他的注意。 信中,林东德用怨毒的笔触,将林威的死,以及自己对顾少熵的怀疑和仇恨,详尽地描绘了一遍,并请求家族派强者前来多宝城,为兄长报仇,缉拿凶手。 “天元林家么……”顾少熵将信纸捏成飞灰。 从这些信息来看,林威他们并不是林家主脉的人,而是来自旁系支脉,不过在林家众多支脉中属于中上。 林威虽是少爷,但不是最受宠的那个,这次来多宝城,是想寻得一块玉石,在寿辰上讨长辈欢心。 也正是这块通魂真玉,与自己结仇。 这封信或许是林东德打算在杀了自己,回到人族领地再发出去,现在人死信消。 林家知道这个消息,估计得一个月后。 他将杂念抛开,是时候研究下一个目标了。 顾少熵闭上双眼,心神沉静,脑海中开始思索接下来的修炼 太阳经已至筑基圆满,前路暂断。 现在重心是时候转移。 阴阳相济,日月同辉。 这种至刚至柔的力量,互相排斥,容纳的难度极高,但自己未必做不到。 第89章 太阴 十日后,夜。 一轮圆月高悬,清冷的辉光如水银般倾泻,为整片青山镀上一层朦胧的银纱。 青石之上,顾少熵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与刚刚归来时相比,那股锋芒毕露的煞气已尽数收敛于内,此刻环绕着几分渊渟岳峙的深沉。 肩头的伤口早已愈合,不见半点疤痕。 不远处,朱以安小小的身影沐浴在月光下,身前悬浮着那朵金乌花。 花瓣上的火焰纹路明暗不定,丝丝缕缕的纯阳之力被她牵引而出,在她周身交织成一个淡金色的光茧。 小丫头闭着双眼,神情专注,十日苦修,她的修为已然稳固在了蜕凡境八层,这种进境速度,堪称恐怖。 顾少熵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虎眸中倒映出天上的清冷月华,不见其底。 “以安。” 朱以安闻声,从修炼中退出,周身光茧悄然散去。 她小跑到顾少熵身前,仰起小脸:“山君大人,怎么啦?” “今夜,我们再造一轮月亮。” 朱以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知道山君大人要做什么。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顾少熵不再多言,心神沉静,额骨处的黑色骨文悄然亮起。 “吞天术!” 刹那间,一个漆黑的漩涡在他身前浮现,无形的吸力轰然爆发。 天地间无处不在的太阴之力,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肉眼可见的银色光瀑,被那深不见底的漩涡疯狂吞噬。 银辉入体的瞬间,一股极致的冰寒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顾少熵的身躯猛地一颤,满头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层层冰霜,体内的血液仿佛都要被冻结,连带着神魂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僵硬。 这股力量与太阳精火的炽烈霸道截然不同,它阴冷,死寂,要将一切生机都拖入永恒的冰封之中。 “哼。” 一声低哼自喉间滚出。 顾少熵丹田内的妖核骤然光芒大盛,烙印其上的赤金经纹瞬间被点亮,磅礴的太阳精火如苏醒的怒龙,沿着经脉奔腾咆哮,与那股侵入体内的太阴之力狠狠撞在一起。 冰与火,阴与阳!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体内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交锋。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成了最残酷的战场。 皮肤表面,一边是凝结的冰霜,一边是蒸腾的热气,冰火交织,两种力量疯狂撕扯着他的血肉与经脉。 换做任何一个妖族,此刻早已肉身崩溃,神魂俱灭。 但顾少熵意志坚如铁石,强忍着那千刀万剐般的痛楚,心神死死锁定在吞天术的解析过程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自己的妖躯都快要被这两种力量撕成碎片时,脑海中,一枚与太阳符文截然不同的全新符号,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枚通体银白,缭绕着淡淡清辉的符文,结构繁复而优美,充满了静谧与阴柔的韵味。 太阴符文! 顾少熵精神一振,顾不上体内的剧痛,立刻将这枚符文的结构烙印于心,然后强行催动妖力,以指为笔,在身前的青石上刻画起来。 一笔,两笔…… 每落下一笔,他体内的太阴之力便汹涌一分,那股冰寒就更刺骨一分。 足足一刻钟后,第一枚太阴符文终于成型。 他没有停歇,继续吞噬,继续解析,继续忍受着那冰火两重天的酷刑。 时间流逝,月上中天。 青石之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三十五枚闪烁着清冷银辉的符文,每一枚都充满了玄奥的气息。 顾少熵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却又在瞬间凝结成冰霜。 朱以安在一旁看着,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眼中满是担忧。 她能感受到山君大人身上那股恐怖的波动,却又不敢出声打扰。 “还差最后一枚。” 顾少熵再次催动吞天术,进行最后的解析。 轰! 这一次,涌入体内的太阴之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他体内的太阳经文都险些被压制。 终于,在大脑被彻底冻僵的前一瞬,第三十六枚,也是最复杂的一枚符文,成功解析。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地面刻下符文,整个人长长吐出一口夹杂着冰晶的浊气。 “山君大人!”朱以安连忙跑了过来。 “没事。”顾少熵摆了摆虎爪,示意她看地面上的符文,“该你了。” “嗯!” 朱以安看着那些优美而复杂的银色符文,眼中流露出好奇。 她蹲下身,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触摸在第一枚符文之上。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一股柔和温暖的力量,自她的指尖流淌而出,缓缓注入那枚冰冷的符文之中。 符文猛地一亮,不再是死物,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散发出淡淡的灵性光辉。 朱以安依次将三十六枚符文尽数点亮。 当最后一枚符文被注入灵性的刹那。 嗡——! 青石上的三十六枚太阴符文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齐齐震颤,竟一枚枚地从石面上悬浮而起,在半空中盘旋飞舞。 它们如同一群银色的精灵,围绕着顾少熵缓缓旋转,清冷的月华被它们牵引,汇聚成一道璀璨的银色光柱,将顾少熵笼罩其中。 符文流转,自行排列组合,最终化作一道玄奥繁复的完整图谱,轰然印入顾少熵的脑海。 “太阴经,筑基篇。” 顾少熵心中明悟,一股全新的,与太阳经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修炼法门,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之中。 他缓缓睁眼。 左瞳之中,一轮赤金大日缓缓沉浮,霸道灼热。 右瞳之内,一弯清冷银月悄然映照,静谧幽深。 日月同辉,阴阳相济! 一条全新的路,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朱以安看着眼前的景象,小嘴微张,她揉了揉眼睛,满眼都是小星星。 “山君大人,你的眼睛……一个像太阳,一个像月亮,好漂亮呀!” 顾少熵眼中的异象敛去,恢复如常。 他伸手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你也可以做到。” 不过,话虽如此,顾少熵并不能肯定朱以安修炼出来的太阴太阳经是否和自己一样。 她体质特殊,前面修炼太阳经就把这门功法和天妖魔灵功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特殊的修炼法,练出来的真气漆黑无比,拥有极强的穿透性和灼烧性。 要是再加上太阴经,不知道会变成什么什么样。 第90章 融合 月华如霜,静静流淌。 朱以安盘膝坐下,学着之前修炼太阳符文的模样,将三十六枚太阴符文的排列顺序和运转法门一一记在心里。 她伸出小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一枚银色的太阴符文凭空勾勒而出。 与顾少熵刻在石头上的死物不同,这枚由她真气构成的符文,甫一出现,便散发出灵动的辉光。 当符文融入她掌心时,朱以安小小的身子轻轻一颤。 她体内那道由天幽魔灵功与太阳经融合而成的漆黑真气,此刻像是遇到了天敌,又像是见到了同类,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随着三十六枚太阴符文尽数融入体内,朱以安身上的气息变得古怪起来。 时而酷烈如炎夏,时而阴冷如寒冬,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她身上交替闪现,互不相容,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顾少熵在一旁静静看着,重瞳之中,清晰地映照出朱以安体内的变化。 那股黑色的真气正在被新加入的太阴之力疯狂撕扯、冲击。 然而,预想中的功法冲突与反噬并未出现。 朱以安的身体,仿佛是一个无底的熔炉,她的特殊体质再次展现出那不讲道理的适应性。 三种功法,三种性质迥异的力量,在她体内并非相互厮杀,而是在一种奇异的本能引导下,开始了强行融合。 漆黑的真气逐渐褪去颜色,太阳的炽烈与太阴的阴柔彼此消磨,天幽魔灵功的阴冷诡奇则像是胶水,将这两种对立的力量强行粘合在一起。 最终,所有的色彩与特性都消失了,化作一缕缕灰蒙蒙,宛若天地未开时的混沌气流。 “山君大人,我的真气……好像变了。”朱以安睁开眼,有些茫然地摊开手掌,一团核桃大小的灰色气流在她掌心缓缓旋转,看不出任何特异之处,平平无奇。 “试试它的威力。”顾少熵道。 “嗯!” 朱以安站起身,对着不远处一块磨盘大的青岩,遥遥一指。 那一缕灰色的气流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速度并不快。 嗤。 气流触碰到青岩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热刀切牛油的声响。 坚硬的青岩表面,瞬间被融化出一个指头大小的孔洞,边缘处焦黑滚烫。 可下一息,孔洞周围的焦黑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白霜,一股极寒之意扩散开来,整块青岩“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断面平滑如镜,覆盖着薄冰。 紧接着,碎裂的岩石并未落地,而是在半空中便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细腻的粉尘,随风飘散。 一缕真气,同时展现出了灼烧、冰冻、湮灭三种特性。 “这……”朱以安自己都看呆了,她只是下意识地催动,根本没想过会有这种效果。 顾少熵也是眼皮一跳。 这丫头的体质,当真逆天。寻常人得其一,便可称天才,她却能将水火不容的三种力量化为己用。 这门由她身体本能创造出的全新功法,其潜力难以估量。 “以后,这门功法就叫《混沌经》。” 顾少熵为这门功法定了名,“不过,在你彻底掌握它之前,不可轻易动用。” “知道了,山君大人。” 朱以安用力点头,脸上满是兴奋,自己又变强了,以后就能更好地帮到山君大人了。 安顿好朱以安,顾少熵不再耽搁。 他走到一处僻静之地,挥手间,一件件从秘境中得来的阴寒属性灵材,便散落在地。 千年冰心草,幽寒石,寒霜花…… 这些东西,无一不是阴寒属性的灵材,而且品类十分混乱,有的是炼制宝器的材料,有的不能单独使用,需要和其他材料一起炼制。 但在顾少熵面前没有那么多限制。 “吞天术!” 额骨黑光闪耀,尸灵花、冰心草、幽寒石等所有灵材,皆化作道道流光,被他一口吞入腹中。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冰寒,自他腹中轰然引爆,瞬间席卷全身。 那不是单纯的冷,而是一种要将万物拖入永寂的死气。 血液在刹那间凝固,经脉被冻得僵硬发脆,连丹田内缓缓旋转的妖核,表面都凝结出一层漆黑的冰晶,转速骤然变缓。 顾少熵的白发与眉毛上挂满了冰霜,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连生命气息都微弱到了极点。 他强守心神,引导着这股磅礴的太阴之力,按照《太阴经》筑基篇的法门开始运转。 太阴筑基的过程,与太阳筑基如出一辙,都是一个破而后立的过程。 太阳精火是焚烧,将血肉细胞烧成灰烬再重组;太阴玄冰则是冻结,将细胞彻底冻毙,再以一线生机焕发新生。 这个过程,痛苦丝毫不亚于烈火焚身。 顾少熵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每一颗细胞,都在这股极致的冰寒下凋零,死去,磅礴的生机在迅速流逝。 当这股冰封万物的力量即将触及神魂的刹那,顾少熵心念一动。 嗡——! 妖核之上,那烙印其上的赤金经文陡然大放光明! 沉寂的《太阳经》轰然运转,一股霸道无匹的太阳精火,如火山喷发,沿着周身经脉奔涌而出,与那股森然的太阴玄冰之力狠狠撞在一起。 一半是火焰,一半是寒冰。 顾少熵的身体,成了冰与火交锋的战场。 他的皮肤表面,左半边赤红滚烫,蒸汽蒸腾;右半边却覆盖着漆黑的玄冰,寒气四溢。 两种力量疯狂地撕扯着他的肉身,坚韧的妖躯表面,竟被这股恐怖的对冲之力撕裂出一道道细密的血痕。 血痕刚一出现,便被高温灼烧,随即又被玄冰冻结。 痛苦,难以言喻的痛苦。 顾少熵牙关紧咬,虎目之中不见丝毫动摇。 他非但没有去压制任何一方,反而主动催动两种力量,经过吞天术的吞噬炼化,重新进入体内,让它们在体内进行更深层次的碰撞与交融。 他要的,不是一方压倒另一方,而是阴阳相济,水火同炉! 如果无法达成平衡,就用吞天术吞噬炼化一遍,达到一个基本的平衡。 烈火淬炼过的血肉,被玄冰冻结,于死寂中焕发新生,韧性与强度更上一层楼。 被玄冰冻毙的脉络,又被烈火重新点燃,爆发出更强的生命力。 破裂,重组,再破裂,再重组…… 在这个周而复始的循环中,他的妖躯根基,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锤炼得愈发坚不可摧。 而他丹田内的那枚妖核,成了这场阴阳演变的中心。 赤金色的太阳经文与银白色的太阴符文,不再是泾渭分明,而是如同两条互相追逐的游鱼,开始在妖核表面缓缓旋转,勾勒出一幅模糊而古老的阴阳图轮廓。 筋骨血肉上的赤金纹路,在太阴经的蔓延下,纹路颜色淡了几分。 这是太阴经的筑基逐渐与之融合。 当两者完全融合,太阴太阳铸为一体,这两门功法的筑基篇相当于合为一篇。 第91章 收服 三日后。 晨光熹微,薄雾缭绕青山。 顾少熵的闭关之地,那股冰火交融的恐怖气息已然尽数收敛。 此刻的他,盘坐于青石之上,白发如雪,气息渊深,与周围的山石草木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 他体内的妖核,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赤金的妖核,如今表面上赫然多了一缕缓缓流动的极淡银纹。 赤金的太阳纹路与银白的太阴符文彼此追逐,散发着玄奥的气息。 太阳经与太阴经的筑基篇,已经初步融合。 现在,他既能催动霸道无匹的太阳精火,亦能御使冰封万物的太阴玄冰,阴阳相济,威力远非一加一那么简单。 他的妖躯,在经历了冰火的双重淬炼后,强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筋骨血肉间,赤金与银白两色神辉交织隐现,举手投足间,都蕴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力感。 他修为水到渠成的突破到真妖境二重天。 不远处,一阵骨骼摩擦的“咔咔”声由远及近。 丘长夜带着三道身影走了过来。 这三道身影气息彪悍,妖气冲天,正是百断山最强的三名妖族头目。 一个黑熊精,一个苍狼妖,还有一个鹰妖。 他们过去只听过顾少熵的名号,却从未亲眼见过,对于这位新来的“山君”,心中多少有些不以为然。 妖族的世界,强者为尊。 没亲手领教过,谁也不会真心服气。 “咳咳,都精神点。” 丘长夜走在前面,回头用一种告诫的语气对三妖说道,“待会见到的,就是咱们青山,乃至以后整个百断山的新首领。收起你们那点不入流的傲气,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黑熊精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声,显然有些不服。 这骨架子是把他打服了,但对那个素未谋面的“青山君”,他一点都不服。 丘长夜瞥了他一眼,也没多说,只是骨头架子组成的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顾少熵闭关的青石前。 三名妖族头目抬眼望去,第一眼只觉得那青石上坐着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白发青年,除了气质清冷些,似乎并无出奇之处,甚至连一丝妖气都感受不到。 “就他?”苍狼妖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可就在下一瞬,盘坐的顾少熵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刹,天地间仿佛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他的左瞳,一轮赤金大日升腾,灼热霸道,仿佛能焚尽万物,他的右瞳,一弯清冷银月映照,幽深死寂,好似要冰封魂魄。 日月同辉!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天倾山崩,轰然压在三名妖族头目的心头。 那不是单纯的妖气压迫,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在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噗通!” 实力最弱的鹰妖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倒在地,浑身妖力瞬间被压制得溃散,连翅膀都无法张开。 黑熊精与苍狼妖也是身躯剧震,脸色煞白,体内奔腾的妖血在这一刻几乎凝固。 他们惊骇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妖躯,在这股威压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恐惧!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丘长夜的告诫没有半点夸张。 这哪里是真妖境,这股威压,简直比他们曾经见过的白骨真妖还要恐怖百倍! 更让他们心胆俱裂的是,他们从那双眼瞳中,同时感受到了极致的“生”与极致的“死”。 仿佛对方一个念头,就能让他们沐浴神恩,脱胎换骨,又一个念头,就能让他们坠入九幽,神魂俱灭。 这种掌控生死的感觉,让他们彻底丧失了所有反抗的念头。 震惊与恐惧过后,一股狂热的激动涌上心头。 白骨真妖死了,他们本以为百断山要就此衰落,甚至被其他真妖领地吞并。 可现在,他们有了一位如此深不可测的新首领! 这是危机,更是天大的机遇! 跟着这样一位存在,何愁不能在元海山脉扬名立万! 希望,前所未有的希望,在三妖心中熊熊燃起。 顾少熵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淡淡扫过,没有说一个字,随后便阖上了双眼,眼中的日月异象随之敛去,那股恐怖的威压也烟消云散。 三妖这才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看完了?”丘长夜拍了拍还在发愣的黑熊精的肩膀,“感觉如何?” “服……心服口服!”黑熊精连忙低头,声音里再无半分桀骜,只剩下敬畏。 “行了,都回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别在这里碍眼。” 丘长夜挥了挥骨爪,像赶苍蝇一样把三妖赶走。 看着三名妖族头目连滚带爬离去的背影,丘长夜走到顾少熵身边,嘿嘿一笑:“看来效果不错,这下他们该老实了,也省了我不少口舌。” 顾少熵依旧闭着眼,淡淡道:“还有几日?” 丘长夜脸上的笑容一收,立刻变得正经起来:“算算时间,距离你和枫叶城周家的约定,只剩下最后两天了。” 当初收了周家的化形果,约定便是等顾少熵晋入真妖境后,助他们周家对抗陈家。 如今,顾少熵不仅晋入了真妖境,实力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家……” 顾少熵轻声念出这两个字,眼眸再次睁开,这一次,已然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深邃。 当初截杀他,逼得他不得不离开青山的事,可还记得一清二楚。 新仇旧怨,该一并清算了。 “以安。”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不远处,正在跟几只小松鼠玩耍的朱以安立刻丢下手中的松果,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了过来。 “山君大人,我们是要出门了吗?”小丫头仰着脸,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顾少熵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是我要出门了,你跟你丘大哥待在这里好好修炼。” “啊……好吧。” 顾少熵望向另一边。 “丘长夜,此地交给你了。” “放心,”丘长夜拍着胸口的肋骨,发出“梆梆”的声响。 “有我坐镇,出不了乱子!” 顾少絮不置可否。 他站起身,周身骨节发出一阵细密的噼啪爆响,白发在晨风中微微扬起,身形撕裂空气,消失在天边。 第92章 枫林 枫林城。 因城外连绵百里的枫林而得名,是紫龙山脉外围最大的人族聚居地之一,也是方圆千里内最繁华的商贸重镇。 顾少熵自荒野中走出,一路行来,周遭的景象由荒凉转为喧嚣。 他一袭黑衣,白发束在脑后,身形挺拔,行走在官道上,身上没有佩戴任何兵器,步履不急不缓。 不同于妖族领地的原始粗犷,人族城池的气息要复杂得多。 城门高耸,墙体上残留着刀劈斧凿的痕迹,显然经历过不少战火。 守城的兵卫身着铁甲,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当顾少熵走近时,几名兵卫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 这人的气质太独特了。 淡漠,冷冽,仿佛不属于这片尘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瞳,只是随意一瞥,就让他们心头一凛,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顾少熵没有理会这些注视,缴纳了入城费,径直走入城中。 街道由青石铺就,两侧商铺林立,酒楼、丹阁、兵器坊的旗幡迎风招展。 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说笑声,车马的辘辘声,构成与多宝城截然不同的氛围。 不过他这副样貌与气质,在人群中实在太过扎眼。 “快看,那个白头发的公子,长得真好看……” “嘘,小声点,你看他那样子,冷冰冰的,怕是不好接近。” 路过的少女们纷纷投来羞怯而好奇的目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红着脸低声议论,时不时偷偷瞄他一眼。 一些自诩风流的年轻修士,看到他时,眼中的自得也悄然收敛了几分,不敢直视。 顾少熵对此视若无睹,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拜访周家,而是随意走进了一家名为“醉风楼”的酒楼。 酒楼共有三层,此刻正是饭点,一楼大堂几乎座无虚席,喧闹嘈杂。 “客官,楼上请!” 店小二眼尖,见顾少熵气度不凡,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将他引至二楼一处临窗的雅座。 此地视野开阔,能将大半个街道的景象尽收眼底,也能听到楼下大堂里的谈话声。 “几样招牌菜,一壶清酒。”顾少熵淡淡开口。 “好嘞!您稍等!” 菜很快上齐,几样小菜做得颇为精致,虽然没有灵气,但胜在口味新奇。 顾少熵夹起一片炙烤得金黄流油的兽肉。 肉质鲜嫩,香料的味道在口中炸开,是一种火辣的香味。 他吃得很慢,注意力放在了周围那些食客的交谈上。 酒楼龙蛇混杂,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唉,最近这城里的气氛,真是越来越紧张了,我那绸缎铺子,生意都淡了三成。”邻桌一个员外打扮的胖商人唉声叹气。 “何止是你的铺子,现在谁家生意好做?”同伴压低了声音,“还不是陈家闹的,一家独大,非要把周家和宫家往死里逼,咱们这些小门小户,跟着遭殃。” “周家和宫家不是联手了吗?怎么还斗不过一个陈家?” “联手?哼,有什么用。” 胖商人冷笑一声,“陈家那位大少爷,可是云天宗的真传弟子!随便漏点资源下来,就够陈家吃得满嘴流油了。周,宫两家拿什么跟人家比?这些天,两家的铺子被陈家蚕食得还少吗?城东的药行,城西的矿场,都快改姓陈了。” 顾少熵夹起一道菜,动作没有丝毫变化,眼帘低垂,让人看不出情绪。 “我听说,陈家已经放出话了。”另一个声音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就给周,宫两家三天时间,三天后,要么举族投降,要么……嘿嘿,直接从枫叶城除名!” “嘶——这么狠?” “可不是嘛!最要命的是,有传言说,为了以防万一,陈家这次还特意请了云天宗的内门弟子下来助阵,你说,这谁还敢蹦跶?” “云天宗的内门弟子?那可都是轮海境的高手啊!周、宫两家这回,怕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谁说不是呢,可惜了周家那位小姐,生得花容月貌,怕是要便宜陈家那个纨绔子了……” 另一桌,几个背着长剑的年轻武者也在议论。 “周家和宫家也不是没想办法,我听说他们也在花重金请外援呢,只是……谁敢为了他们得罪陈家,得罪云天宗?” “我倒是听说周家请动了一位高手,号称‘青山君’,据说是有着真妖境实力的妖族强者!”一个消息灵通的年轻人神秘兮兮地说道。 “真妖境?吹牛吧!”旁边的人一脸不信。 “就是,真要有那种级别的高手,还用得着等到现在?我看八成是周家自己放出来稳定人心的假消息。” “说得也是,就算真请来了,一个真妖境,能敌得过云天宗吗?人家陈家大少爷随便叫几个师兄弟过来,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议论声此起彼伏,顾少熵面色不变,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酒液清冽,入口微甜。 看来,陈家在自己离开青山的日子里,也没闲着,折损好几个长老,还能把周家他们压成这样。 当真是生了个好儿子,扯上云天宗这条大腿,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天元域二府三宗六国,三宗的势力,仅在二府之下,远非多宝城、铁犀谷之流可比。 一个真传弟子的分量,确实足以让陈家在枫叶城横着走。 顾少熵又饮下一杯酒,目光落在窗外。 街道上,一队身着陈家服饰的武者正耀武扬威地走过,行人纷纷避让,敢怒不敢言。 为首的一人,修为已至神藏境后期,气息跋扈,眼神中满是傲慢。 他看着那一队人远去,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口菜。 云天宗又如何? 他既然收了周家的化形果,这桩生意,就得做。 更何况,他与陈家之间,本就有旧怨。 一顿饭的功夫,枫叶城如今的局势,他差不多了然于胸。 陈家一家独大,周家和宫家联盟,看似抱团,实则人心惶惶,不堪一击。 如今的枫叶城,气氛剑拔弩张,像一个被引线点燃的火药桶,随时都会爆炸。 顾少熵丢下一块碎银,店小二顿时眉开眼笑,点头哈腰地将他送下楼。 第93章 威压 周家府邸,正堂。 气氛有些沉闷。 周家二长老周修文正小心翼翼地为上首的两位客人添茶,明明是神藏境七重天的修士,姿态却放得很低。 茶是顶级的云雾灵茶,一杯便价值百枚下品灵石,但此刻他只盼着这两位爷能喝得舒心。 这二人,便是周家倾尽家财,才从外面请来的两位轮海境散修。 事关周家生死存亡,只要能度过这次难关,那便值得。 两人一位是身穿灰色道袍,面容枯槁的老者,名叫“何山”,另一位则是个手持折扇,样貌儒雅的中年人,自称“柳先生”。 “柳先生,何道长,您二位能来我枫林城,实乃我周家之幸。”周修文赔着笑脸。 柳先生用扇子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哒哒”的轻响,语气不咸不淡:“周长老客气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是规矩。只是,陈家的底细,你们可真摸清楚了?云天宗的真传弟子,分量可不轻。” “这……”周修文面露难色。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自后堂传来。 “二位道友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话音未落,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拄着一根龙头拐杖,缓步走出。 正是周家的定海神针,那位常年闭关,早已踏入轮海境多年的老祖宗。 “见过老祖!”周修文连忙行礼。 何山与柳先生对视一眼,总算站起了身,但也只是随意地拱了拱手。 “见过周老前辈。” 周家老祖也不在意这份怠慢,摆了摆手,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二人:“陈家势大,此次,便要依仗二位了。” 何山道人那双浑浊的眼睛动了动,忽然开口:“老夫倒是听说,周家除了我们二人,还请了一位妖族强者?” 此话一出,堂内气氛微微一滞。 周家老祖浑浊的目光落在了周修文身上。 周修文硬着头皮,躬身答道:“回何道长,确有此事,那位是百断山新晋的妖族强者,号称‘青山君’,约定了今日前来相助。” “哦?百断山?”柳先生轻笑一声,折扇“唰”地一下展开,“那等穷山恶水之地,能出什么强者?怕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山野精怪吧。” “说好了今日到,现在还不见人影。”何山道人冷哼,“怕不是听到陈家请了云天宗的内门弟子助阵,吓得不敢来了吧?妖族嘛,欺软怕硬,本性如此。” 他们二人的话语中,满是对妖族的轻蔑,以及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周修文脸色有些发白,却不敢反驳。 周家老祖眼帘低垂,看不出喜怒,只是缓缓道:“那位青山君实力不俗,或许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 “耽搁?”柳先生收起折扇,嗤笑道,“周老前辈,不是我多嘴,请我们二人出手,已是绰绰有余。再花一份灵石去请个不知底细的妖物,纯属浪费,万一到时候临阵脱逃,反而动摇军心。” 何山道人抚着长须,老神在在地补充:“正是此理,有我与柳兄在此,那陈家就算有云天宗弟子撑腰,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区区一个妖族,来了也只是锦上添花,不,或许连添花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个摇旗呐喊的。” 二人一唱一和,把顾少熵贬得一文不值,也将周家的决策说成是愚蠢之举。 周修文的头垂得更低了,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 周家老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刚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名周家下人脚步匆匆地从门外跑了进来,神色激动,快步走到周修文身边,压低声音急切地耳语了几句。 一直微躬着身的周修文,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连日来紧锁的眉心,也终于松动了些许。 他快步走到老祖身旁,同样低声道:“老祖,那位……青山君,已经到府门外了。” 周家老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哦?” 何山与柳先生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柳先生摇着折扇,玩味地笑道:“怎么?可是那只缩头乌龟终于肯露面了?” “老祖,二位道长,我先去迎接贵客。” 周修文丢下这句话,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再也不看那二人的脸色,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着府门方向走去。 柳先生与何山道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不屑。 “架子倒是不小,还要家族长老亲自去请。”柳先生轻声笑道。 “哼,装神弄鬼。”何山道长闭上眼,不再言语。 不多时,周修文便引着一人走入正堂。 来人一袭黑衣,白发束在脑后,面容俊逸,神色淡漠。 他行走之间,悄无声息,身上更是没有半点灵力或妖气的波动,看上去就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而不是什么妖族强者。 正是顾少熵。 “老祖,这位便是青山君。”周修文恭敬地介绍道。 柳先生和何山道长懒洋洋地睁开眼,上下打量了顾少熵一番。 “哦?这就是周家花重金请来的‘强者’?” 柳先生手中的折扇刷地一下展开,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双带着讥诮的眼睛,“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周老家主,你可得想清楚了,这等年纪,怕是连化妖境都没稳固,尾巴都藏不住吧?” 何山道长更是直接,冷哼一声:“一身妖气都收束不净,还学人族附庸风雅,周修文,你莫不是被人给骗了?” 周家老祖周世通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他身为轮海境四重天的武者,竟在顾少熵身上感受不到丝毫强者的气息。 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的修为高到他无法探查的境地,要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他更倾向于后者。 毕竟,顾少熵太年轻了,妖族化形的外貌,是根据生命气息塑形。 眼看气氛不对,周修文心中焦急,正想开口解释,顾少熵却先一步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淡漠的目光,从周世通脸上,缓缓移到了柳先生与何山的身上。 这一眼。 嗡——! 堂内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桌上的那两杯顶级云雾灵茶,茶水表面先是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紧接着,“咔嚓”一声,精致的白玉茶杯上,竟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 柳先生脸上的讥诮笑容僵住了,摇着折扇的手也停在半空。 何山道长那张枯槁的老脸猛地一抽,呼吸为之一窒。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正堂。 这股威压初时不显,但瞬息之间便如天河倒灌,沉重得让人直不起腰。 更可怕的是,这威压中蕴含着两种截然相反的意境。 一半,是煌煌大日般的灼热与霸道,仿佛能将人的神魂都点燃,焚烧成灰。 另一半,却是九幽深渊般的阴冷与死寂,仿佛要将人的血液连同思维都彻底冻结。 柳先生和何山道长只觉得自己的轮海境修为,在这股威压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们引以为傲的境界修为,像是被冻结的溪流,连运转一丝都成了奢望。 他们感觉自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轮海境修士,而是两个手无寸铁的凡人,正在仰望一尊漠然俯瞰众生的神明。 那点微末道行,在对方面前,简直就是萤火之光与九天皓月的区别。 “噗通!” 柳先生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狼狈地跪倒在地,手中的折扇脱手飞出,摔得四分五裂。 何山道长的情况更惨,他身下的那张由百年铁木打造的太师椅,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竟被这无形的压力寸寸压垮,轰然散架。 他整个人瘫坐在木屑之中,脸色煞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整个过程,顾少熵甚至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周世通和周修文站在一旁,早已被这骇人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如坠冰窟。 他们虽然没有被威压针对,但仅仅是那逸散出来的余波,就让他们感到一阵阵心悸。 震撼过后,是无与伦比的狂喜! 这哪里是骗子! 这分明就是一尊真真正正的过江猛龙! “清……青山君息怒!” 周世通最先反应过来,他那苍老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对着顾少熵深深一揖到底,声音都变了调,“是老夫有眼无珠,怠慢了青山君,还请青山君恕罪!” 顾少熵收回目光,那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看都未看地上那两个还在发抖的轮海境修士,只是对着周世通淡淡道: “我的座位在哪?” 第94章 上座 “我的座位在哪?”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砸在正堂内每个人的心上。 周修文下意识地想去搬来一张椅子,可双腿却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主位之上,周世通浑浊的眼珠剧烈一缩,他手中的茶杯早已滑落,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那两个瘫软在地的轮海境修士,又看了看面色如常的顾少熵,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青山君,请……上座!”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竟是主动让出了象征着周家最高权力的主位,自己则恭敬地站到了一旁。 这一举动,让周修文倒吸一口凉气。 老祖这是将对方,摆在了与周家平起平坐,甚至更高的位置上! 顾少熵没有客气,径直走到那张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太师椅前,拂袖坐下。 他身形挺拔,坐姿随意,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仿佛他天生就该坐在这里。 整个正堂的重心,在这一刻彻底转移。 直到顾少熵坐定,那股无形的威压才如潮水般退去。 柳先生和何山道长如蒙大赦,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浑身衣衫早已被冷汗湿透,紧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何山道长挣扎着想从一地碎木中爬起,手脚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使不上力。 柳先生更是面如金纸,他看着不远处四分五裂的折扇,眼中再无半点风流自得,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恐。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 周世通人老成精,见气氛僵硬,立刻对着二人呵斥道:“没眼力的东西!还不快滚过来给青山君赔罪!” 这一声呵斥,反倒像给了两人一个台阶下。 柳先生连滚带爬地挪到顾少熵面前,顾不上狼狈,俯下身,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砖上,声音发颤:“晚辈柳寻,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还请前辈恕罪!” 何山道长也终于爬了起来,他不敢再自称“老夫”,躬着身子,学着柳寻的样子跪下,枯槁的老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晚辈何山,不知前辈大驾光临,多有冒犯,罪该万死!” 两人将姿态放到了最低,心中不敢有半分怨怼。 开什么玩笑,怨恨? 对方一个眼神就差点让他们神魂崩溃,这种存在,动动念头就能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散修的生存原则就是有便宜就占,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求饶,求饶不行才会背水一战。 在多宝城秘境中见识过种种凶险的顾少熵,对眼前这一幕毫无波澜,这种实力的轮海境,在秘境里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自顾自地端起周世通先前放在桌上的另一杯茶,轻轻吹了吹。 这漠视的态度,让柳寻,何山二人心惊胆战,他们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世通见状,连忙打圆场,他对着二人挥了挥手:“青山君大人有大量,不与你们计较,还不快起来,滚到一边坐着去!” 说着,他亲自给顾少熵续上茶,姿态谦卑:“让青山君见笑了,都是老夫招待不严,冲撞了您。” 顾少熵呷了一口茶,这才将目光投向他,淡淡道:“说正事。” “是,是。” 周世通连忙点头,整理了一下思绪,神情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不瞒青山君,枫林城如今的局势,已是危如累卵。陈家这些年背靠云天宗,行事愈发猖狂,如今更是要将我周,宫两家赶尽杀绝。”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们放出了话,只给我们三日时间。三日后,若不奉上全部家产,举族臣服,便要血洗我两家满门。” 周世通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悲愤,“我们得到确切消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陈家这次不惜动用关系,从云天宗请来了三位内门弟子助阵!” “哦?” 顾少熵终于有了些反应。 “其中一人,是轮海境三重天,另外两人,也都是轮海境二重天的修为。”周世通说出这个情报时,自己都感到一阵无力。 这等阵容,足以横扫整个枫林城。 他们周,宫两家,也才一家一个轮海境,陈家有三个,再加上三名云天宗内门弟子,他们毫无胜算。 跪在地上的柳寻和何山听到这话,刚缓过来一点的脸色瞬间又白了。 宗门弟子各方面实力占优,他们两人,一个轮海境二重天,一个三重天,就算拼了老命,也最多只能各自缠住一个。 他们这边算上青山君,才五名轮海境战力,对方还多出一人。 怎么打? 除非是青山君以一敌二…… 周世通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对着顾少熵郑重一拜:“青山君,我知道当初的约定,只是对付陈家,但如今情况有变,只要您能助我周家度过此劫,事成之后,我周家愿再奉上一份重礼!绝不让您白白出手!” 顾少熵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周世通,眼神古井无波:“酬劳不必再提。” 周世通心中一沉,以为对方嫌少,或是觉得事情棘手,想要反悔。 却听顾少熵继续道:“我来枫林城,不全是为了你们周家。” “我与陈家,有些旧账要算。” 话音不高,却让周世通心头剧震,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 原来如此! 他们原本还担心这位妖族强者只是为了化形果约定而来,未必会真正出力。 现在看来,这位青山君与陈家本就有仇! 这简直是天助周家! 周世通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一揖到底:“如此,我周家上下,便全赖青山君了!” 顾少熵不置可否,只是问道:“三日之后,何时动手?” “陈家约战在三日后的正午,城西枫林之外。”周世通立刻答道,“届时,我周家与宫家的力量,会全力拖住陈家的本族人马,只是那三位云天宗的弟子……”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了还跪着的柳寻,何山二人。 柳寻和何山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抬起头,抢着表态。 “青山君但有驱使,晚辈万死不辞!” “区区云天宗弟子,有青山君在此,不过土鸡瓦狗!我等愿为青山君鞍前马后,誓死效力!” 两人此刻已经完全代入了跟班的角色,姿态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顾少熵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 “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复,周世通心中的大石终于彻底落下。 他连忙对周修文使了个眼色:“修文,快,带青山君去‘静水轩’歇息,万万不可怠慢!” “静水轩”是周家最好的一处别院,专门用来招待最尊贵的客人。 “青山君,您请。”周修文恭敬地在前方引路。 顾少熵站起身,看也未看地上那两人,径直跟着周修文离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正堂门口,柳寻和何山才敢从地上爬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后怕与庆幸。 幸好,抱上了一条不得了的大腿。 …… 静水轩。 院内小桥流水,奇花异草点缀其间,一缕若有若无的灵气在空气中弥漫,确实是一处静修的好地方。 “青山君,您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下人即可。” 周修文将顾少熵引至主卧,态度谦卑到了极点。 “下去吧。”顾少熵挥了挥手。 “是。” 周修文躬身退下,并体贴地关上了院门。 顾少熵走到窗前,推开雕花的木窗,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目光越过院墙,望向枫林城的东北方向。 那里,是陈家的府邸所在。 当初,正是陈家的追杀,逼得他不得不离开青山。 若非如此,他或许也不会这么快踏入其他妖族领地,更不会有后面一系列的机缘。 因果循环,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要做个了结。 他缓缓抬起手,一缕赤金色的火焰在指尖跳跃。 今时,不同往日了。 第95章 战起 城西枫林。 三日之期已至。 这片平日里宁静的枫林,如今却聚集了数百道身影。 天空阴沉,铅云低垂,似乎连老天都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血战酝酿着肃杀之气。 枫叶如血,随风飘零。 周家与宫家的人马聚集在一侧,加起来不过百余人,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他们身后,是家族的传承,是妻儿老小的性命。 周世通与宫家老祖并肩而立,两人都是一身劲装,眼中藏着浓浓的忧虑。 “周老哥,那位青山君真有把握?”宫家老祖是个面容苍老的妇人,她压低声音,灵识传音探问。 她没有亲眼见过顾少熵出手,只是听周世通描述,心中难免打鼓。 周世通看了她一眼,又瞥向站在人群后方那道白发身影,灵识传音回道:“宫老妹,我不骗你,那位青山君深不可测,一个眼神就让两个轮海境跪地求饶,绝非寻常。” “可对方有三个云天宗的内门弟子啊。”宫家老祖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不安,“那可是云天宗!” “相信他。”周世通吐出这三个字,语气却不如表面那般坚定。 他也没底。 对面。 陈家的阵容堪称豪华。 上百名家族精锐黑压压一片,最前方站着的,是陈家族长陈宏远。 他身材魁梧,一身血色长袍,轮海境三重天的修为让他周身真力涌动,气势惊人。 陈宏远身旁,是陈家大长老和二长老,两人都是轮海境修为,脸上满是冷笑。 这一幕让周世通和宫家老祖瞳孔一缩,陈家竟又多出一名轮海境,最重要的是,陈家老祖竟然没有来,显然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周老头,宫老太,我给了你们三日时间,想必已经想清楚了。” 陈宏远向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施舍,“是现在跪下,献出两家所有产业,从此沦为我陈家附庸,还是让我身后这三位云天宗的天骄动手,将你们从枫林城彻底抹去,自己选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的三名云天宗弟子同时释放出自己的气息。 轰! 三股属于轮海境强者的威压冲天而起,如同三座无形的山岳,狠狠压向周,宫两家的人群。 为首的那位轮海境三重天的弟子,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另外两位轮海境二重天的弟子,一个在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另一个则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己的指甲,仿佛眼前的对峙,不过是一场无趣的闹剧。 周,宫两家的队伍中,修为稍弱者顿时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就连周世通这样的轮海境四重天,也感到一阵胸闷。 宫晴的脸色更白了,她手中的蛇头拐杖在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顾少熵,见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疑虑更甚。 这人,当真靠得住? 她悄悄分出一缕灵识,传入周世通的脑海:“世通,这就是你说的强援?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对方可是云天宗的弟子,他真的能行吗,不会临阵脱逃吧……” 周世通没有回头,只是用灵识回了两个字:“看着。” 宫晴一怔,还想再问,却见对面的三名云天宗弟子已经开始旁若无人地交谈起来。 “师兄,为了这点俗事,竟把我们三人都叫来,陈师弟也太小题大做了。”那名把玩玉佩的身形消瘦弟子轻笑道。 另一名胖弟子接口道:“就是,一群土鸡瓦狗,我一人一剑便能杀个干净,何须如此麻烦。” 为首的那位轮海境三重天的师兄,名叫张陵,他瞥了一眼对面的阵容,目光在柳寻和何山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中满是不屑。 “速战速决吧,陈师兄的面子总要给的,办完事,我们也好回去向他交差。他如今深得宗内长老器重,不久前被收作真传弟子,日后前途无量,结个善缘总没错。”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了顾少熵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咦,对面那个白头发的小子,倒是挺能装的,死到临头了,还在这装高人。” “哈哈哈,师兄,说不定人家是吓傻了呢。” 三人的笑声毫不掩饰,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张陵目光转到周世通和宫晴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两个轮海境四重天,还有几个不入流的散修。” 他淡淡开口,“陈族长,这就是你口中的对手?” 陈宏远脸上挂着笑,拱手道:“让阁下见笑了,不过为保万全,还请诸位出手。” 陈宏远上前一步,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周世通,宫晴,本族长念在往日情分,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交出全部家产,举族臣服,本族长可以饶你们一命。” “否则……”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侧身让开。 身后,三名云天宗弟子齐齐踏前一步。 轰! 三股强大的气息再次爆发,轮海境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了过去。 尤其是张陵,他的气息最为强横,轮海境三重天的修为全力展现,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声。 周家和宫家这边,不少修为较低的族人脸色瞬间惨白,有几个甚至站立不稳,踉跄后退。 周世通和宫家老祖脸色铁青,他们同样释放出气息对抗,但面对三名云天宗弟子的联手威压,依旧显得捉襟见肘,宗门天骄底蕴深厚,远比他们更强。 场面,瞬间被压制。 “云天宗的威名,可不是说说而已。”陈宏远冷笑,“识时务者为俊杰,跪下,还来得及。” 陈家众人哄笑出声。 胖弟子:“看见没,这就是云天宗的威严,吓都能把他们吓死。” 瘦弟子:“连战都不用战,省事。” 两名云天宗弟子轻蔑一笑。 李青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这种碾压的局面,毫无悬念。 周世通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宫晴脸色惨白,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那位青山君,真的能行吗? 就在气氛凝固到极点,周家众人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一道平静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 “陈宏远。”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全场,陡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声音的来源。 一道白发身影,从人群后方缓缓走出。 正是顾少熵。 他一袭黑衣,白发如雪,面容淡漠,行走间没有半点气息外露,就像一个普通的富家公子。 陈宏远眼睛微眯,盯着这个白发青年。 他在顾少熵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威胁,反而有种……说不清的违和感。 张陵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疑惑。 顾少熵走到最前方,站定。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虎眸平静地落在陈宏远脸上。 “当初,你派人杀我。”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今日,只要你死,我可以放过陈家其他人。” “要不然……”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四个字。 “血洗陈家。”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枫叶的沙沙声。 下一瞬,陈家那边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我没听错吧?” “血洗陈家?这小子是疯了?” “笑死我了,他以为他是谁?!没看到云天宗的各位师兄就站在这里吗?” 陈家众人笑得前仰后合,看顾少熵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胖子笑得肚子疼:“这就是你们请来的外援?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瘦子夸张地擦了擦眼角:“我都快笑出眼泪了,这种货色也敢大放厥词。” 张陵脸上也浮现出一丝讥讽:“不知死活!” 陈宏远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他总觉得眼前这人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小子,你刚才说,我派人杀你?” 他仔细打量着顾少熵,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但派人追杀…… 突然,他瞳孔一缩,像是想起了什么事。 “你是……”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你是那个青山的妖族!” 两个多月前,因青山山宝之事,他派出几名长老去围杀一个化妖境的妖族,结果人去了,却再也没回来。 后来打听到,那妖族杀了陈家长老,逃进了别的领地。 无奈,只能作罢。 没想到今日找上门来了。 “杀我陈家长老,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陈宏远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冷笑,“不过也好,省得我再去找你。” 他话音刚落,身上的真力轰然爆发。 轮海境三重天的威压席卷而出,直扑顾少熵而去。 周世通和宫家老祖脸色一变,下意识想上前帮忙。 柳寻和何山也是面色凝重,握紧了武器。 陈家众人眼中满是戏谑,等着看顾少熵被威压压趴下的狼狈模样。 云天宗三名弟子也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然而。 那股浩浩荡荡的威压冲到顾少熵身前三尺时,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凝滞。 消散。 顾少熵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飘动分毫。 他缓缓抬起眼帘。 左瞳,赤金大日升腾。 右瞳,清冷银月映照。 日月同辉! 一股远超陈宏远数倍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第96章 横压 第96章 那股凶煞威压,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全场的咽喉。 方才还喧嚣震天的枫林,此刻静得落针可闻。 陈家那边的哄笑声戛然而止,每个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偶,滑稽而又诡异。 特别是陈宏远,他感受得最为真切。 他引以为傲的轮海境三重天威压,在那双日月流转的眼瞳面前,孱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瞬间就被吹灭,连半点浪花都未曾掀起。 那不是境界上的差距,而是一种生命层次的碾压。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蝼蚁,正在仰望撕裂天穹的巨龙。 “这……这不可能……”陈宏远喉咙发干,眼中的倨傲早已被惊骇取代。 他身后的云天宗三人,更是如遭雷击。 “这是什么妖法?”那名胖弟子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再无半分轻佻。 瘦削弟子手里的玉佩“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却毫无所觉,只是死死盯着顾少熵那双异瞳。 张陵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身为云天宗内门弟子,他见识过宗内的各种天才,甚至是真传弟子,但从未有人给他带来过如此恐怖的压迫感。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周家与宫家这边,则是从地狱升到了天堂。 宫家老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嘴唇哆嗦,她看向身旁的周世通,灵识传音的声音都在发颤:“老……老哥……这……” 周世通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狂喜。 他赌对了! “不可能!装神弄鬼!”短暂的死寂过后,陈宏远发出一声怒吼。 他不愿,也不能相信眼前的事实。 一个被他视为蝼蚁的山野妖族,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明明两个月前,还被神藏境长老追杀,两个月后,就敢上门挑衅。 “给我杀了他!所有人,一起上,给我杀了他!” 陈宏远状若疯癫,血色长袍无风自动,真力催动到极致。 “杀!” 陈家众人被族长的怒吼惊醒,虽然心中恐惧,但族令如山,只能硬着头皮,嘶吼着冲杀上去。 “战!” 周世通与宫家老祖同时暴喝,率领着两家子弟悍然迎上。 瞬间,枫林之中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交织,狂暴的真力碰撞,将一棵棵百年枫树拦腰斩断,血色的枫叶与温热的鲜血一同飞洒。 柳寻与何山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陈家的两位轮海境长老,为顾少熵分担压力。 他们很清楚,自己的身家性命,已经全系于这位青山君一身。 而战场的核心,顾少熵,却依旧站在原地,仿佛那混乱的厮杀与他无关。 他的对手,只有三人。 “结剑阵!”张陵厉喝一声,从震惊中强行挣脱。 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 但云天宗弟子的骄傲,不允许他就此退缩。 胖瘦两名师弟立刻会意,身形闪动,呈掎角之势将顾少熵围在中央。 三人手中的长剑同时嗡鸣,剑身上浮现出玄奥的符文,三股剑意勾连,汇聚成一股,气势陡然拔高数倍。 “云海三叠浪!” 张陵手中长剑一抖,挽出一片绵密的剑光,如同层层叠叠的云海,朝着顾少熵当头压下。 剑势看似轻柔,实则暗藏杀机,每一片“云”,都是一道道锋锐无匹的剑气组成。 与此同时,胖瘦两名弟子一左一右,剑出如龙,封死了顾少熵所有闪避的路线。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是合练过多次的杀招。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剑网,顾少熵神色不变。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对着前方,轻描淡写地一握。 刹那间,一股更为恐怖的吸力自他掌心爆发。 那看似绵密无尽的云海剑气,如同百川归海,竟不受控制地被那只手掌全数吸了过去,没有造成半点声势,便消弭于无形。 吞天术! “什么?!” 张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但他还来不及做出下一个反应,便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剑柄上传来。 他手中的灵阶中品宝剑,竟被那股吸力拉扯得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哀鸣,化作一道流光,落入顾少熵手中。 另外两名弟子的下场如出一辙。 三柄宝剑,被顾少熵随意地握在手里,如同三根烧火棍。 “这……这是……” “我的剑!” 三人彻底懵了,脑中一片空白。 他们引以为傲的合击剑阵,在对方面前,就像是三岁孩童的玩闹。 顾少熵扫了他们一眼,指尖在三柄剑身上轻轻一弹。 叮!叮!叮! 三声脆响。 三柄灵阶宝剑,剑身同时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随即“哗啦”一声,碎成了满地的金属片。 “噗!” 心神相连的宝器被毁,三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气息萎靡地跌坐在地,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从始至终,顾少熵连脚步都未曾挪动一下。 他没再看这三人一眼,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落在了正与周世通和宫家老祖缠斗的陈宏远身上。 陈宏远一边抵挡着周世通和宫晴的猛攻,一边分心关注着这边的战况。 当他看到云天宗三人被顾少熵一招缴械,宝剑尽毁,狼狈倒地时,整个人如坠冰窟。 完了! 他心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连云天宗的内门弟子都不是一合之将,自己还拿什么去斗? 一股凉气从他脊椎骨直冲脑门,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颜面,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老祖救我!” 紧接着,他色厉内荏地对着顾少熵咆哮:“你敢动我?我儿陈天惊乃云天宗真传弟子!你若杀我,他日上天入地,必将你碎尸万段!”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道撕裂空气的破风声。 顾少熵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你……” 陈宏远眼中的惊恐还未完全绽放,一只缭绕着赤金雷光的手掌,便在他瞳孔中不断放大。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 砰! 一声闷响。 顾少熵的手掌,轻飘飘地印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陈宏远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眼中的生机如潮水般褪去,那魁梧的身躯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半点声息。 这位在枫林城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陈家族长,就这么死了。 死得悄无声息,死得干脆利落。 正在厮杀的战场,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所有陈家子弟,都呆呆地看着那具倒下的尸体,仿佛信仰崩塌。 周世通和宫家老祖也是愣在原地,他们预想过很多种结局,却唯独没想过,陈宏远会死得这么简单。 下一刻。 轰——!!! 一道如同惊雷般的怒吼,自枫林城深处炸响,滚滚音浪席卷而来,震得所有人耳膜嗡鸣,气血翻涌。 “竖子,安敢!!!” 伴随着这声怒吼,一股远超场间所有人的恐怖威压,如山崩海啸,轰然降临! 第97章 逆伐 那道怒吼使得枫林中激斗的众人只觉得气血翻涌,真力运转都为之一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厮杀声戛然而止。 无论是悍不畏死的周,宫两家子弟,还是已经心生退意的陈家武者,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惊惧地望向枫林城的方向。 一道血色的流光撕裂天际,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出现在战场上。 来人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血袍老者,面容与陈宏远有七分相似,但气息却要恐怖百倍。 他一步将大地踩出一个大坑,轮海境六重天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地面龟裂,枫叶成粉。 周家与宫家的人群中,实力稍弱者已然承受不住,口鼻渗血,双腿发软,若非身旁之人搀扶,早已跪倒在地。 就连周世通和宫晴,这两位轮海境四重天的老祖,此刻也脸色涨红,感觉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了脊梁上,连呼吸都变得无比沉重。 “老……老祖……” 陈家的武者们先是惊骇,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喜,纷纷跪地,声音里带着哭腔。 陈家老祖,陈啸林。 这位枫林城真正的第一高手,终究还是现身了。 陈啸林没有理会族人的呼喊,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那是他的亲生儿子,是他最看重的继承人……是陈家未来希望,陈家麒麟子陈天惊的父亲! 他本以为,陈家有三个轮海境,再加上三位云天宗的内门弟子,足以将周,宫两家彻底碾碎,自己根本无需出面。 这种小场面,不值得他出手。 可他等来的,却是儿子陨落的噩耗。 陈宏远,就这么像只蚊子一样,被人一巴掌拍死了。 “啊——!!!” 陈啸林仰天发出一声悲恸至极的咆哮,恐怖的音波将天空的铅云都震散开来。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顾少熵,那眼神中的怨毒与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将人凌迟。 “是你……是你杀了吾儿!”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决定这场血战胜负的,不再是人数,而是这两位最强者的生死一战。 周世通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勉力支撑着,真力疯狂涌动,准备随时拼死一搏,为顾少熵创造哪怕一丝机会。 宫晴手中的蛇头拐杖,也被死死握紧。 那三名云天宗的内门弟子,此刻也挣扎着站了起来,躲到陈啸林身后,看向顾少熵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但又夹杂着一丝幸灾乐祸。 踢到铁板了吧?这下看你怎么死!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顾少熵,面对陈啸林那几乎要焚天的怒火,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 他甚至没有直视陈啸林,只是低头瞥了一眼陈宏远的尸体,语气平静地说道:“他只是第一个。” “今天,你们陈家在场的所有人,要么自废修为,要么死在我手上。”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陈啸林怒极反笑,笑声嘶哑而疯狂:“好!好!好!真是好大的口气!老夫纵横枫林城百年,还从未见过你这般狂妄的竖子!今天,老夫不但要将你抽魂炼魄,更要让你背后妖族,鸡犬不留!” 顾少熵这才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日月流转的虎眸,静静地注视着陈啸林。 轮海境六重天,确实是他目前为止,遇到的最强对手。 但他依旧自信。 “聒噪。” 顾少熵吐出两个字。 “找死!” 陈啸林彻底暴走,他不再废话,身形自半空中俯冲而下,右手成爪,血色的真力在他掌心汇聚成一个狰狞的骷髅头,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直取顾少熵的头颅。 “血煞摄魂手!” 这是陈家压箱底的玄阶武学,一爪之下,开碑裂石,更能伤人神魂。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顾少熵不退反进。 他一步踏出,地面轰然塌陷。 右拳紧握,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霸道的力量。 赤金色的雷光与太阳精火交织缠绕,整条手臂仿佛都化作了纯金浇铸。 就这么简简单单地,一拳迎了上去。 轰——!!! 拳爪相交的刹那,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轰然炸开,席卷全场。 周围的枫树被连根拔起,吹向高空,又在半途被狂暴的劲力撕成漫天碎屑。 实力稍弱的武者,直接被这股余波震飞出去,口喷鲜血,昏死当场。 周世通和宫晴联手布下一道真力护盾,才勉强护住了身后的族人,但依旧被震得连连后退,脸上血色尽褪。 烟尘弥漫的战场中心。 两道身影一触即分。 顾少熵站在原地,衣袂飘动,脚下的地面已经化作一个数丈方圆的深坑。 而陈啸林,则被震得倒飞出十余丈,才在一棵百年枫树上狼狈地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那只覆盖着血色真力的手掌,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虎口处一片焦黑,甚至有缕缕青烟冒出。 一招硬撼,他竟然吃了暗亏! “这不可能……你这是什么功法,什么血脉?”陈啸林眼中满是骇然。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修为只是真妖境二重天,差了自己四个小境界,如此修为差距,还能让自己吃亏,除了修炼功法层次极高,就是妖族血脉强大。 顾少熵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的兴趣。 他身形一晃,雷殛电身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赤金色的电光,瞬间跨越十余丈的距离,再次出现在陈啸林面前。 又是一拳。 快! 快到极致! 陈啸林瞳孔猛缩,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血色真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形成一道厚重的血色光盾。 砰! 第二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光盾之上。 咔嚓! 光盾应声碎裂,狂暴的力量透体而入。 陈啸林如遭重锤,再次被轰飞出去,这一次,他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气血,“噗”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逆血。 他还没来得及喘息,那道如同梦魇般的赤金身影,第三次欺身而上。 这一次,陈啸林眼中的骇然终于化为了纯粹的恐惧。 他怕了。 眼前的白发青年,简直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 “血海滔天!” 生死关头,陈啸林将心一横,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精血。精血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片粘稠的血色雾海,将他自身包裹。 雾海之中,无数凄厉的鬼脸若隐若现,发出刺耳的尖啸,试图干扰顾少熵的心神。 同时,他身形暴退,想要拉开距离。 然而,顾少熵的动作比他更快。 那道赤金色的身影,竟是直接无视了血雾的侵蚀,一头撞了进去。 嗤—— 至刚至阳的太阳精火,是这些阴邪之物的天然克星。 血雾在接触到顾少熵身体的刹那,便如同滚油泼雪,发出刺耳的声响,被焚烧出一个人形的大洞。 “怎么会……” 陈啸林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保命手段被如此轻易地破开,心神彻底失守。 顾少熵的身影穿过血雾,出现在他面前,左瞳之中,那轮清冷的银月骤然大亮。 一股极致的冰寒,无视了肉身防御,直接侵入陈啸林的识海。 陈啸林只觉得思维在刹那间被冻结,真力的运转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高手相争,刹那便是永恒。 砰! 顾少熵的第三拳,毫无阻碍地轰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传遍全场,陈啸林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个恐怖的弧度,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朝着地面狠狠砸落。 轰! 大地龟裂,烟尘四起。 但这一切还未结束。 顾少熵的身影如影随形,在陈啸林落地的瞬间,便已然出现在他身侧。 他抬起脚,重重踏下。 砰! 这一脚,直接踩断了陈啸林试图挣扎爬起的左臂。 “啊!” 凄厉的惨叫声终于从陈啸林口中发出。 砰!砰!砰! 顾少熵面无表情,一拳,又一拳,一脚,又一脚。 没有华丽的武技,没有玄奥的功法,只有最原始,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暴力。 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每一脚踩下,都让大地随之震颤。 曾经不可一世的陈家老祖,此刻就像一个破烂的沙包,在顾少熵的狂暴攻击下,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发出一声声绝望而痛苦的哀嚎。 枫林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那可是轮海境六重天,枫林城百年来的第一高手啊! 现在,却被人像打一条死狗一样,按在地上疯狂蹂躏。 这血腥而残暴的画面,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陈家的武者们,一个个面如死灰,连逃跑的勇气都已丧失。 周世通和宫晴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柳寻和何山更是双腿发软,恨不得当场给顾少熵再磕几个响头,庆幸自己当初跪得果断。 “饶……饶命……” 陈啸林的哀嚎已经变成了微弱的求饶,他浑身上下,已经找不到一块完整的骨头。 顾少熵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那滩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烂肉,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他缓缓抬起脚。 然后,重重落下。 噗嗤。 像踩碎一个熟透的西瓜。 陈啸林那颗尚且完好的头颅,应声爆裂。 红白之物四溅。 枫林城第一高手,陈啸林,死! 第98章 清算 死寂。 风停了,厮杀声停了,连呼吸声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顾少熵脚下那片模糊的血肉上。 陈家老祖,陈啸林,是枫林城百年来的传说,是轮海境六重天的高手。 现在,只是一滩烂泥。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陈家的武者们,脸上的血色褪尽,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族长死了,老祖也死了,被人像踩虫子一样踩死了。 他们的天,塌了。 周世通和宫晴并肩站着,两人嘴巴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预想过最惨烈的血战,预想过两败俱伤,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边倒的……屠杀。 柳寻和何山瘫在不远处,双腿筛糠般抖个不停。 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后怕与无边的庆幸。 还好跪得快。 这他妈哪里是过江猛龙,这分明就是一尊杀神! 就在这片凝固的死寂中,三道身影动了。 张陵与那胖瘦两名师弟,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看都没看战场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三道流光,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亡命奔逃。 他们甚至捏碎了保命的玉符,速度快到极致,只求能离这个白发恶魔越远越好。 然而,顾少熵只是淡淡地瞥了那三道远去的流光一眼,并没有追击的打算。 陈家与他,是私怨。 杀了这三人,等于是在向云天宗宣战。 他如今还没自大到,可以无视三宗之一的程度。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陈家众人身上。 那眼神平静如水,却让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陈家武者,如坠冰窟。 “我说过,要么自废修为,要么死。” 顾少熵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陈家的人群一阵骚动,几个面容苍老的陈家长老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疯狂。 “跟他拼了!” “杀出去一个是一个!” “为族长和老祖报仇!” 几声嘶吼,以两名轮海境修为的陈家长老,带着四名神藏境长老,真力爆发,竟是分头冲向人群外的密林,试图制造混乱逃跑。 顾少熵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随意地,朝着那几道身影的方向,凌空挥出了几拳。 砰!砰!砰!砰! 四声几乎不分先后的闷响。 那四名陈家长老的身躯,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炸开,化作四团血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随后五指一握,两名轮海境长老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了回去,凭空爆碎。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陈家众人最后的一丝侥幸。 跑不掉的。 反抗,就是死。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陈家子弟,看着那几团缓缓飘散的血雾,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顾少熵,终于精神崩溃。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然后举起手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拍在了自己的丹田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他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整个人软倒在地,眼神黯淡,成了一个废人。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信号。 “咔嚓!” “噗……” 一个接一个的陈家武者,双目赤红,流着血泪,举起了颤抖的手掌。 骨骼碎裂声,真力溃散声,压抑的哭嚎声,此起彼伏。 他们曾是枫林城最顶尖的武者,高高在上,享受着无数人的敬畏。 现在,他们亲手敲碎了自己的脊梁,打断了自己的前路。 从今往后,只是一个苟延残喘的废人。 当然,也有少数性情刚烈,不愿受辱的,选择了冲向顾少熵,试图用死亡来维护最后的尊严。 对于这些人,顾少熵的回应只有一拳。 他没有丝毫怜悯,既然选了路,就要承担后果。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战场上便再没有一个站着的陈家武者。 活着的人,都已沦为废人,蜷缩在地上,发出无声的哽咽。 整个枫林,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与绝望。 顾少熵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苟延残喘的身影,转身走向周世通。 周世通和宫晴连忙躬身,神态恭敬到了极点。 “这些人,交给你们处理。” 顾少熵声音平淡。 “是!” 周世通心头一凛,他在琢磨这句话的分量,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青山君满意。 “陈家的府邸,在哪个方向?”顾少熵又问。 “这……青山君,我这就派人为您带路,陈家百年积累,府库中的宝物……” 周世通指了个方向。 “不必。”顾少熵打断了他,“我自己去。” 他不喜欢有人跟在旁边碍手碍脚。 说完,他身形一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枫林尽头,只留下一众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的人。 直到顾少熵的身影彻底消失,周世通才长长舒了口气,只觉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陈家废人,又看了一眼己方伤亡惨重的族人,神情复杂。 “宫老妹,收拾残局吧。” “嗯。” 宫晴点了点头,她走到一个陈家废人面前,眼神冰冷,“陈家的产业,该换个主人了。” …… 陈府。 作为枫林城第一家族的府邸,占地极广,亭台楼阁,气派非凡。 往日里门庭若市的陈府,此刻却是一片死寂,连守门的护卫都不见了踪影,显然是听到了风声,提前跑路了。 毕竟老祖的声音,远在城外都能听到。 顾少熵如入无人之境,径直走入府中。 他没有去翻找那些普通的金银财宝,灵识扫过,直接锁定了府中灵气最浓郁的一处所在——陈家的地下宝库。 宝库大门由玄铁铸造,上面刻画着繁复的防御纹路,足以抵挡轮海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但在顾少熵面前,这扇门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他伸出手,额骨处的黑色旋涡悄然浮现,一股无形的吸力笼罩住大门。 嗡—— 玄铁大门剧烈震颤,上面的阵法符文疯狂闪烁,试图抵抗这股吞噬之力。 然而,仅仅坚持了不到三息,阵法光芒便黯淡下去,整扇重达万斤的玄铁大门,竟被硬生生从墙体中扯了出来,扭曲成一团废铁,被他随手丢在一旁。 顾少熵迈步而入。 宝库内的景象,让他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各种灵石、灵材、丹药、宝器,分门别类地堆放在架子上,琳琅满目,灵光闪烁,几乎晃花了眼。 “不愧是枫林城第一家族,底蕴倒是不错。” 顾少熵随手拿起一株千年份的赤阳草,这等灵阶上品的灵草,在多宝城都算得上珍品。 他的目光很快被角落里一个由暖玉打造的箱子吸引。 箱子上贴着封条,显然里面的东西极为重要。 他走过去,撕开封条,打开玉箱。 一抹璀璨的剑光,自箱中迸发而出,伴随着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 箱内,静静地躺着一柄三尺青锋。 剑身如一泓秋水,光可鉴人,剑柄处镶嵌着一颗鸽蛋大小的雷属性妖核,丝丝电光在剑身上游走。 “玄阶下品宝器,奔雷剑。”顾少熵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柄剑,远非他之前缴获的那些灵阶宝器可比。 看来,这便是陈家的镇族之宝了。 他将奔雷剑握在手中,随意挽了个剑花,空气中顿时响起一阵细密的雷鸣。 有了此剑,他的战力,又能再上一个台阶。 他不用剑,但不代表不会用剑。 顾少熵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整座宝库的东西,连同那柄奔雷剑,尽数收入自己的储物戒指。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在陈府多做停留,转身离开枫林城。 陈家之事,已经解决得差不多,现在只剩一个后患。 云天宗真传弟子——陈天惊! 陈家的麒麟子。 不过顾少熵并没有放在眼里,给他时间,一切都不是问题。 第99章 剑法 一道黑影朝着青山的轮廓疾驰而去。 从离开到归来,前后不过五日。 当顾少熵的身影落在青石上时,山间的风都仿佛柔和了几分。 “山君大人!” 一道清脆的呼喊声响起,朱以安像只欢快的小鹿,从不远处的树下小跑过来,她身上气息鼓荡,竟是又精进了不少。 她跑到顾少熵身前,仰着小脸,大眼睛亮晶晶的,献宝似的伸出小手:“大人你看,我又凝聚出了一缕混沌气!” 一缕灰蒙蒙的气流在她掌心盘旋,看似平平无奇,却让周围的空气都泛起细微的扭曲。 顾少熵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冷硬的线条柔和了些许。 “不错。” “嘿,我说顾兄,你这一趟出去,怎么跟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 丘长夜的骨头架子从一块大石后晃了出来,他绕着顾少熵转了一圈,骨头下巴咔哒作响,眼眶里的金色魂火上下跳动。 “这股煞气,啧啧,你不会真把枫林城给屠了吧?” “只屠了陈家。”顾少熵淡淡道。 “……什么?”丘长夜的魂火都凝滞了一瞬。 顾少熵没理会他的震惊,将此行的经过,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情绪波动,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当“轮海境六重天”“一巴掌拍死”“踩碎脑袋”这几个词从他嘴里轻描淡写地吐出来时,丘长夜的下巴骨头“咔”的一声,差点从脑袋上掉下来。 他那两团魂火,剧烈地摇曳着。 “轮海境六重天……就这么……踩死了?”丘长夜的声音都变了调,他伸出骨爪,指了指顾少熵的脚,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比划了半天。 他原本以为,顾少熵能在那等阵容下保住周家,顶多是势均力敌,靠着强横的实力逼退陈家。 结果,人家是直接上门,把对方连锅端了。 “顾兄,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 “真妖境二重天。” 丘长夜不说话了,他默默地飘到一块石头上坐下,两条骨头腿翘起,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顾少熵。 真妖境二重天,逆伐轮海境六重天。 这已经不是妖孽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真是离谱。 半晌,他才悠悠吐出一句:“你下次出门,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准备点香烛纸钱,看看是给你烧,还是给你的敌人烧。” 他顿了顿,语气又变得凝重起来:“不过话说回来,你杀了陈家那么多,那个叫陈天惊的云天宗真传弟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这梁子,可比铁犀谷和林家大多了。” “云天宗,不是这些人能比的……” “我知道。” 顾少熵走到青石边盘膝坐下,“所以,我需要时间。” 林威之死,多宝城似乎是有心压制,自秘境开启就没有彻查,而天元林家远在数万里之外,等林威的消息传过去,最快也要一个月。 铁犀谷排外,加之和多宝城关系不好,消息不灵通,想找到自己不知猴年马月。 云天宗的陈天惊,才是悬在头顶最近的一把剑。 毕竟陈天惊家中长辈几乎被屠了个遍,怒急攻心之下,请出师门替自己报仇也不是没可能。 但杀都杀了,顾少熵也不害怕报复,有些人不杀,念头不通达。 接下来的日子,青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朱以安每日勤修不辍,她那门《混沌经》的威力与日俱增,丘长夜看了暗暗心惊。 顾少熵则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太阴经的筑基上。 夜幕降临,他盘坐于山巅,吞天术运转,引动九天之上的太阴之力灌体。 冰冷的银辉与炽烈的金芒在他体内交织碰撞,每一次周天循环,都像是一场冰与火的酷刑。 妖核之上,那道银白色的太阴符文,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试图与原本的太阳经文融为一体。 这个过程异常艰难。 阴阳相斥,乃是天地至理。 哪怕有吞天术的强行炼化与调和,两股力量的本源冲突依旧存在。 每一次融合,都需要消耗海量的阴寒属性灵材作为缓冲与燃料。 他在日月秘境和陈家宝库搜刮来的那些天材地宝,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半个月后。 顾少熵从修炼中睁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妖核上的阴阳图轮廓,仅仅是清晰了那么一丝。 照这个速度,想要将太阴经彻底筑基,与太阳经完美融合,恐怕没有一年半载,根本不可能。 他不喜欢这种被动的等待。 既然功法融合需要时间,那便从其他方面着手,提升战力。 他心念一动,那柄从陈家宝库得来的玄阶下品宝器——奔雷剑,便出现在手中。 剑身轻吟,雷光流转。 丘长夜正躺在一旁晒着月亮,瞥见这把剑,魂火一亮。 “哟,玄阶下品的奔雷剑,陈家倒是舍得下血本。怎么,顾大拳师,准备改行当剑客了?” “我需要一门剑法。”顾少熵开门见山。 “剑法?”丘长夜坐了起来,骨头架子盘着腿,“你不是专注炼体吗,大开大合,一力降十会,挺适合你的,玩剑,那是技术活。” “此等宝剑,不用岂不浪费。” 顾少熵抚摸着冰冷的剑身,奔腾的雷霆之力让他感到舒适。 拳头为主,剑法为辅。 战斗手段更多变。 丘长夜眼中的魂火闪烁了几下,“也是,放着不用浪费……” 他站起身,在原地踱步,骨头架子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他家世渊博,记忆中有不少威力尚可的剑法。 家族还在的时候不允许外传,但现在,无所谓了。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一拍自己的肋骨。 “有了!” “这三门剑法或许比较适合你,你看看选哪个。” “第一门剑法,天阴剑法,灵阶上品,诡异多变,我看你太阴之力应该适配。” “第二门剑法,火渊三剑,灵阶极品,这门剑法只有三剑,和你也般配。” “第三门剑法……嗯……” 丘长夜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这门剑法是我当年游历时,在一处古遗迹石壁上见到的残缺剑诀……” “那剑诀没有名字,只有寥寥几句总纲和一式剑招的图谱。” “其核心要义,只有四个字,一剑必杀,虽然残缺,但品级丝毫不逊色于玄阶剑法,。” “只是……”丘长夜话锋一转,“那剑诀残缺不全,修炼起来,全靠个人悟性,一个不慎,阴阳失调,走火入魔都是轻的。” “无妨。” 顾少熵淡淡道,“我选第三门剑法。” 他的吞天术,最不怕的就是残缺功法。 只要有根基,他就能将其推演,直至完善。 “行吧,你这个怪物,也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丘长夜伸出骨指,点在顾少熵的眉心,一股庞杂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一幅玄奥的持剑图谱,以及那几句晦涩的剑诀总纲,清晰地烙印其上。 顾少熵闭上眼,吞天术将这道灵识吞噬,默默推演这门剑法。 第100章 杀灭 青石之上,顾少熵闭目静坐,三天未动分毫。 那柄玄阶下品的奔雷剑,就横陈在他的膝上,剑身雷光内敛,仿佛一头蛰伏的凶兽。 丘长夜在不远处找了块背阴的石头躺着,骨头架子摆出一个惬意的姿势,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枯草,眼眶里的魂火却时不时地瞟向顾少熵。 三天了。 自从他把那门残缺的古剑诀传给顾少熵,这家伙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丘长夜心里直犯嘀咕,那剑诀何其霸道孤僻,讲究以身饲剑,一击必杀。 就算是他,当年看到石壁上的图谱时,也只是觉得其理念惊世骇俗,根本没想过去修炼。 顾少熵倒好,拿过来就当秘籍啃了。 他就不怕把自己啃废了? 就在丘长夜胡思乱想之际,顾少熵终于动了。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深邃的虎眸中,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剑芒生生灭灭,最终归于沉寂。他伸出手,握住了奔雷剑的剑柄。 嗡——! 奔雷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仿佛在欢呼,在臣服。 “喂,你不会真练出什么名堂了吧?”丘长夜一个骨碌坐了起来,叼着的枯草都掉了。 顾少熵站起身,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杀灭。” “什么杀灭?”丘长夜一愣。 “这门剑法,名为‘杀灭’。”顾少熵道,“剑招只有一式,叫‘杀灭剑’,共有三个境界,剑光化三,剑光化六,剑光化九。” 丘长夜的下巴骨头“咔”的一声,差点没合上。 “三天!你就给它起了名字,还把精髓给悟出来了?” 他走到顾少熵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像是要看看他是不是被人掉了包。 “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把陈家老祖的脑子挖出来吃了?不对,他那脑子也不够你这么用啊。” 顾少熵懒得理会他的大惊小怪,这门剑法的核心就是将全身力量,通过一种特殊的运力法门,在瞬间灌注于剑尖,爆发出极致的破坏力。 对肉身的负荷极高。 但对他来说,并不难。 他的太阳经与太阴经淬炼出的妖躯,强度远超同阶,正是这门剑法最完美的载体。 接下来的日子,青山山巅多了一道练剑的身影。 没有漫天剑光,没有玄奥剑招。 顾少熵的练剑方式,枯燥得近乎自虐。 他只是不断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拔剑,出剑。 奔雷剑在他手中,不见丝毫灵动飘逸,只有沉重,霸道。 每一次挥出,都像是拖拽着一座无形的山岳,空气被挤压,发出沉闷的雷鸣。 这门“杀灭剑”,对肉身的负荷极大,每一次出剑,都像是对自己筋骨血肉的一次极限压榨。 换做旁人,哪怕是专修肉身的轮海境,一天挥出三五剑便已是极限。 可顾少熵,每日挥剑不下一千次。 他那经过冰火双重淬炼的妖躯,展现出了恐怖的恢复力。 肌肉撕裂,在太阳精火的滋养下迅速愈合,变得更加坚韧。 经脉刺痛,又被太阴玄冰的凉意安抚,变得更具韧性。 丘长夜在一旁看得魂火直跳,最后索性眼不见为净,带着朱以安躲到山下去指导她修炼,免得自己这点残存的自信心被打击得灰飞烟灭。 第十日,黄昏。 残阳如血,将青山镀上一层凄艳的红。 顾少熵站在山巅悬崖边,身形笔直如枪。 他闭着双眼,周身气息与身后广阔的天地融为一体。 突然,他睁开了眼。 “锵!” 奔雷剑出鞘,一道雷光撕裂了暮色。 剑光一闪。 不,是三道! 三道薄如蝉翼,却又锋锐至极的雷光剑气,从同一个轨迹,几乎在同一个瞬间迸发而出,呈品字形射向前方百丈外的一块巨岩。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三声轻微的“嗤嗤”声。 那块足有房屋大小的巨岩,仿佛被无形的刻刀精准地切割,瞬间四分五裂,切口平滑如镜,焦黑一片。 一剑化三! 杀灭剑,第一境,成了! 也就在三道剑气离体的刹那,顾少熵体内的妖核轰然一震。 那苦修多日,早已达到真妖境二重天顶峰的修为瓶颈,在这股新生的锋锐剑意冲击下,竟应声而碎。 更为磅礴的妖力如江河决堤,在他四肢百骸中奔腾咆哮,妖核表面的阴阳图纹光芒大盛,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疯狂地鲸吞着周围的天地灵气。 一股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将山巅的云雾都搅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真妖境,三重天! 丘长夜正带着朱以安从山下回来,刚走到半山腰,便感受到了这股突破的气息。 “我靠!”他怪叫一声,丢下朱以安,骨头架子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上山顶。 当他看到那块被精准切割成数块的巨岩,又感应到顾少熵身上那稳固在真妖境三重天的强横气息时,整具骨头架子都僵在了原地。 “十天……” “练成一剑化三,还顺便……又突破了?” 丘长夜眼眶里的魂火,闪烁的频率都慢了半拍,像是快要熄灭。 他来到顾少熵面前,伸出骨爪,颤颤巍巍地戳了戳顾少熵的胳膊,又缩了回来,喃喃自语: “真的,不是幻觉……” “丘大哥,山君大人又变厉害了吗?” 朱以安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看着这一幕,好奇地问。 丘长夜没说话,他默默地转过身,走到悬崖边,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两条骨头腿并拢,站得笔直,用一种饱经沧桑的语气幽幽道: “想我丘长夜,当年也是名震一方的天才,如今……唉,天才两个字,何其沉重。” 顾少熵收剑入鞘,看着他这副模样,淡淡道:“你有什么事?” 丘长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破功,跳了起来:“我有什么事?我没事!是你小子有事!天大的事!” 他伸出三根骨指,在顾少熵面前晃了晃:“你看看你,十天,就闭关了十天!一出来就搞出这么大动静!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 “元海山!七十二真妖排名赛!”丘长夜恨铁不成钢地用指骨敲着自己的脑壳,“算算日子,距离排名赛正式开启,只剩下不到七天了!” 他指了指远处连绵的山脉:“通天峰远在元海山脉腹地,离咱们这儿,就算全力赶路,也得五六天光景!你再耽搁下去,咱们赶不上就完蛋了!” 顾少熵闻言,眉头微挑。 七十二真妖排名赛,原本是白骨真妖参加,他们把白骨真妖宰了,就得顶上这次参赛名额。 也是时候该出发了。 第101章 出发 “山君大人,您真的要走了吗?” 黑熊精,苍狼妖,鹰妖,三位如今在百断山说一不二的妖族头目,恭恭敬敬地站在青石之下,看着那道白发身影,眼中满是敬畏与不舍。 在他们身后,是黑压压一片的妖族精锐,一个个气息彪悍,此刻却都垂着头,不敢直视山巅的那道身影。 不过短短二十余日,顾少熵的存在,已经彻底改变了百断山。 他并未刻意做什么,只是偶尔展露出的冰山一角,便足以让这些桀骜不驯的妖族们心悦诚服。 尤其是顾少熵练剑,仅仅是逸散出的几缕剑气,便将百断山最高的那座山峰削去了半截,那等神威,早已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嗯。” 顾少熵淡淡应了一声,将一枚储物戒指丢给黑熊精,“这里面是一些丹药和功法,你们自行分配。” 黑熊精手忙脚乱地接住戒指,灵识一扫,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那些丹药灵光闪烁,品阶最低的都是灵阶中品。 而那几本功法,更是让他心神剧震,比他们的修炼法门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像他们这种血脉普通的妖族,缺乏传承,通常都是化为人形后,修习人族功法武技。 “这……这太贵重了!山君大人,我们……” “拿着。” 顾少熵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要离开一段时间,百断山暂时作为他的根基之地,实力自然是越强越好。 黑熊精不再多言,只是将戒指死死攥在手心,然后对着顾少熵,轰然单膝跪地,用一种近乎吼出来的声音宣誓。 “山君大人放心!俺老熊就算把这条命搭进去,也一定守好百断山!” “我等誓死守护百断山!” 他身后的妖族们齐齐跪下,声浪汇聚成洪流,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啧啧,看看这排场。” 丘长夜走了过来,骨头架子靠在一棵松树上,两条骨头腿翘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妖王出巡呢,你这才几天功夫,就把这群家伙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传音:“顾兄,你真放心把小以安留在这?要不还是带上吧,这丫头现在可不是累赘,她的体质十分特殊,说不定关键时刻对你有帮助。” 顾少熵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和几只小妖兽告别的朱以安,摇了摇头。 “通天峰之行,万妖齐聚,危机四伏,她的人族血脉,在这种地方十分危险。” 此去元海山脉腹地,参加那所谓的七十二真妖排名赛,汇聚的是元海山脉最顶尖的妖族天才,其中不乏背景深厚,实力恐怖之辈。 顾少熵自己尚无绝对把握,更遑论带着一个朱以安。 “好吧,那这里就交给我了。” 丘长夜难得正经起来,“我这把骨头架子,打架不一定行,但守家绝对没问题。你安心去,等回来的时候,我保证给你训练出一支能打的队伍。” 他拍了拍胸口的肋骨,发出“哐当”的声响,算是立下了军令状。 虽说他们两人都报了名,但只要有一人到场参赛就行。 丘长夜这身幽冥白骨,普通人看不出来底细,都以为他是白骨成妖,但通天峰强者如云,指不定就被看出来是稀世宝器,引人觊觎,再三思量,他决定放弃。 也就说,这一趟,顾少熵只能靠自己。 顾少熵走到朱以安面前。 “这次,你就跟丘大哥在这里好好修炼。” “啊~” 朱以安一愣,她还以为山君大人会带上自己。 听到这话,小丫头眼圈红红的,显然是舍不得。 “山君大人,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她拉着顾少熵的衣角,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嗯。” 顾少熵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珠,动作轻柔,“好好修炼,别偷懒。” 他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朱以安。 这玉佩通体冰蓝,散发着丝丝寒气,是他从陈家宝库中找到的一件玄阶下品防御宝器,名为“冰心佩”,足以抵挡轮海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戴着它,别离身。” “嗯!” 朱以安用力点头,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 交代完一切,顾少熵不再停留。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熟悉的青山,看了一眼丘长夜和朱以安,而后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撕裂长空,朝着元海山脉的腹地疾驰而去。 百断山众妖仰头望着那道迅速消失在天际的流光,久久不语。 …… 元海山脉,浩瀚无垠,连绵一万八千里。 这里是天元域妖族真正的核心地带,与紫龙山脉外围的贫瘠之地相比,此地的天地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古木参天,遮天蔽日,山川之间,时常能看到体型庞大的妖兽身影,听到震彻山林的咆哮。 一道黑影在林海上空极速掠过,正是全力赶路的顾少熵。 他已经连续奔行了三日,深入元海山脉数千里。 越是深入,他越能感觉到这片土地的强大。 这里的妖族,无论是血脉还是修为,都远非百断山那些“山野精怪”可比。 就在这时,前方一股灼热而狂暴的妖气,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身形一顿,收敛气息,落在一棵参天巨树的树冠上,朝着妖气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前方一片数里方圆的空地上,两拨妖族正在对峙。 其中一拨,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魁梧,满头赤发的青年,他身着赤金色的战甲,额头上一个清晰的“王”字印记,周身妖气化作熊熊烈焰,将地面都烤得焦黑一片。 烈焰虎族! 顾少熵认出了对方的来历,这是元海山脉中一个极为强大的族群,据说体内流淌着上古白虎的稀薄血脉。 而另一拨,则是一群身披蓝色鳞甲,头生蛟角的妖族,为首的青年手持一杆三叉戟,周身水汽弥漫,隐隐有浪涛之声。 龙湖蛟族! 同样是元海山脉的豪强。 “虎烈,你什么意思?这条路是我们先走的,你们烈焰虎族未免也太霸道了!”覆海蛟族的青年厉声喝道,他身后的族人一个个手持兵刃,严阵以待。 被称作虎烈的赤发青年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路?在元海山脉,我虎烈走的路,就是我的路!”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覆海蛟族的青年,语气狂傲至极。 “蛟平,看在你们族长老蛟龙的面子上,现在滚,我还能留你一条全尸。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你!”蛟平气得脸色铁青,手中的三叉戟嗡嗡作响。 t两拨人马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顾少熵隐藏在远处,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妖族,凶戾霸道,一言不合就是死斗。 妖族地界,弱肉强食,只有强者才会受到尊重。 他能感觉到,那个名叫虎烈的烈焰虎族青年,修为已经达到了真妖境五重天,气息雄浑霸道,远非他斩杀的陈啸林可比。 这,还只是排名赛开始前的开胃菜而已。 还有更多天才未曾出现。 就在此时,那虎烈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一双燃烧着火焰的虎目,精准地锁定了顾少熵藏身的方向。 第102章 借过 被发现了。 顾少熵心中并无波澜,他的敛息之法虽然高明,但那个名叫虎烈的赤发青年,感知异常敏锐。 既然被发现,便无需再躲藏。 他从参天巨树的树冠上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负手而立,神情淡漠地看着对峙的双方。 他的出现,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烈焰虎族与龙湖蛟族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当看清来人只是一袭黑衣,白发束在脑后,身上更是没有半点妖气波动的“普通人”时,两拨妖族的眼中都流露出一丝错愕。 “人族?” 龙湖蛟族的蛟平眉头紧皱。 这里可是元海山脉腹地,寻常人族修士,根本不敢踏足此地,这白发青年是哪来的? “不对,不是人族。” 虎烈那双燃烧着火焰的虎目,死死地盯着顾少熵,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家伙,是个妖族,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妖族。” 他向前踏出一步,恐怖的妖气如火山般喷发,周身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起来。 “小子,偷偷摸摸躲在一旁看戏,胆子不小啊。” 他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打量着顾少熵,“报上你的来历和族群,元海山脉,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乱闯的地方。” 他身后的烈焰虎族族人,一个个发出低沉的咆哮,看向顾少熵的眼神充满了不善。 顾少熵没有理会他的问话,只是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借过。”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龙湖蛟族那边,蛟平和他身后的族人,一个个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顾少熵。 这家伙是瞎了吗? 没看到虎烈这个疯子正在气头上?还敢这么跟他说话? 果然,虎烈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他纵横元海山脉这么多年,还从未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借过?” 他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森然的杀机,“好一个借过!看来,你是想从我的尸体上借过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化作一头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猛虎,带着焚山煮海的恐怖气势,一爪拍向顾少熵的头颅。 真妖境五重天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 这一爪,足以将一座小山都拍成齑粉。 蛟平瞳孔猛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自问,若是自己对上这一爪,就算不当场毙命,也得身受重伤。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白发小子,死定了。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顾少熵的动作,却简单到了极点。 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只拍来的火焰巨爪,轻描淡写地一指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狂暴的妖力碰撞。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被戳破的“噗嗤”声。 顾少熵的指尖,精准地点在了虎烈那布满赤金色鳞片的爪心。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虎烈脸上的狰狞与残忍凝固了。 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火焰巨爪,停在了顾少熵面前,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之力,从对方的指尖透入,瞬间摧毁了他爪上凝聚的妖力,紧接着,那股力量长驱直入,沿着他的手臂经脉,狠狠刺入他的妖核。 “你……” 虎烈眼中的火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丹田内那枚坚不可摧的妖核,此刻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道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 他体内的妖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从裂缝中宣泄而出。 “噗!” 虎烈猛地喷出一口夹杂着妖核碎片的金色血液,整个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那魁梧的身躯软软地跪倒在地,眼神黯淡,再无半分先前的狂傲。 一指。 仅仅一指。 威震一方,凶名赫赫的烈焰虎族天才虎烈,废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烈焰虎族的咆哮声戛然而止,他们一个个呆若木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虎烈,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龙湖蛟族那边,蛟平更是吓得连手中的三叉戟都差点没握住。 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可是虎烈啊! 真妖境五重天,在元海山脉妖族年轻一辈中足以排进前百的顶尖高手! 就这么……被人一指头给戳废了? 这白发青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顾少熵收回手指,看都未看地上那滩烂泥般的虎烈一眼,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碍事的蚂蚁。 他的目光,转向那群已经吓傻了的烈焰虎族族人。 “滚。” 一个字,如同惊雷,在众虎族耳边炸响。 他们如蒙大赦,急忙上去搀扶地上的虎烈,一个个连滚带爬,化作一道道流光,亡命般地逃离了这片让他们心胆俱裂的是非之地。 转眼间,场上只剩下了龙湖蛟族的一众人,以及一个白发青年。 顾少熵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蛟平身上。 蛟平浑身一个激灵,双腿一软,差点也跟着跪下去。 他连忙将手中的三叉戟往地上一插,强撑着身体,对着顾少我熵深深一揖,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发颤。 “多……多谢阁下出手相助!我是龙湖蛟族蛟平,不知阁下怎么称呼,我们……” 他身后的族人也纷纷反应过来,齐刷刷地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少熵没有说话,只是迈开脚步,径直从他们身旁走过。 自始至终,他都未曾多看这些人一眼。 直到那道白发身影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蛟平才敢缓缓直起身,只觉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少……少主,那……那人到底是谁?”一个族人颤声问道。 蛟平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 “不知道……但这次排名赛,估计要出一匹超级黑马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虎烈那还未干涸的血迹,心有余悸地说道: “快,把消息传回族里,今年的七十二真妖排名赛,出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强者,让我们的人,千万不要招惹一个白发妖族!” …… 半日后。 顾少熵的身影,出现在一座由巨大黑色岩石堆砌而成的城池之外。 黑风城。 这是元海山脉中一处有名的妖族聚集地,也是前往通天峰的必经之路。 城池规模不大,但往来的妖族却络绎不绝,气息一个比一个强横,神藏境在这里,都只能算是底层。 顾少熵缴纳了几块灵石作为入城费,缓步走入城中。 城内的建筑风格粗犷而原始,街道两旁,随处可见摆摊叫卖的妖族。 “千年血参!刚从血煞深渊里挖出来的!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玄阶下品宝器,烈风刃!便宜卖了!换三颗化形果!” “出售最新情报!七十二真妖排名赛热门夺冠人选实力分析!只要一百下品灵石!” 一个尖嘴猴腮的猴妖,抱着一摞厚厚的兽皮卷,在街边卖力地吆喝着。 他的叫卖声,吸引了顾少熵的注意。 “小哥,来一份?童叟无欺,绝对是第一手猛料!” 尖嘴猴腮的猴妖见顾少熵停下脚步,眼睛一亮,立刻凑了上来,将手中的兽皮卷递到他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这上面,可是我猴三通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各方打探来的绝密情报!囊括了本次排名赛最有希望冲进前十的十大热门人选,他们的功法、血脉、战绩,应有尽有!”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买了这份情报,保证您在排名赛上能趋吉避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顾少熵面无表情,随手丢出一百块下品灵石。 猴妖眼疾手快地接住,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连忙将最厚的一份兽皮卷塞进顾少熵手里。 “得嘞!您拿好!祝您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顾少熵没有理会他的恭维,拿着兽皮卷,随意走进了一家酒楼。 酒楼内人声鼎沸,喧闹无比,几乎都是前来参加或观看排名赛的妖族,一个个妖气冲天,高谈阔论。 “听说了吗?烈焰虎族的虎烈,今天在城外被人给废了!” “什么?虎烈?那家伙可是真妖境五重天的高手,谁有这么大本事?” “不知道,据说出手的是一个白发妖族,只用了一根手指,就把虎烈给戳废了,连妖核都碎了!” “嘶——一指废掉虎烈?真的假的?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个消息,如同在滚油里滴入一滴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酒楼。 所有妖族都在议论纷纷,猜测着那个神秘白发妖族的身份。 顾少熵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对此充耳不闻,只是缓缓展开了手中的兽皮卷。 他的动作,引起了邻桌几个妖族的注意。 “哟,又一个买了猴三那骗子情报的冤大头。”一个长着牛角的壮汉嗤笑道。 “可不是嘛,那猴子卖的情报,十句里有九句是编的,剩下一句还是瞎猜的。”同伴附和道。 “不过话说回来,他那份十大热门人选的名单,倒还有几分可信度。” 顾少熵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落在了兽皮卷上。 兽皮卷制作得颇为精美,开篇第一页,便用血红色的妖兽血液,书写着一个张扬霸道的名字。 “元海山七十二真妖排名赛,夺冠第一热门:金鹏族——金无命!” 下面是详细的介绍。 金无命,金鹏一族数百年不遇的绝世天才,身负上古天鹏血脉,出生便引动天地异象。 修为:真妖境九重天。 战绩:三年前,曾以真妖境四重天的修为,正面搏杀一头真妖境八重天的嗜血魔猿,并将其生撕。半年前,孤身闯入万毒沼泽,斩杀真妖境巅峰的剧毒蟾王,取其妖核而归。 功法:天鹏裂空诀(玄阶上品)。 武器:方天画戟(玄阶下品)。 评价:速度天下无双,攻击霸道绝伦,性格孤傲桀骜,是本届排名赛当之无愧的魁首。 顾少熵的指尖在“真妖境九重天”几个字上轻轻划过,神色依旧平静。 他起步太迟,从精怪化妖,血脉觉醒,再到如今修为,不过两个月时间。 而像金无命这种,生来就是化妖境,根本没有精怪的过渡期。 他继续往下看。 第二热门:通天猿族——猿战。 修为:真妖境九重天巅峰。 评价:通天猿一族当代最强传人(疑似),肉身强横无匹,一手擎天棍法出神入化,据说曾与元妖境大妖交手,百招不败。 第三热门:九幽雀族——雀幽。 修为:真妖境九重天。 评价:九幽雀一族圣女,掌控九幽冥火,实力深不可测,行事诡秘,是所有参赛者中最不愿意面对的对手之一。 …… 兽皮卷上,林林总总列举了十位热门人选。 每一个,都是威名赫赫,战绩彪炳之辈,修为最低的,也是真妖境五重天巅峰,真妖境九重天,只有前三个。 顾少熵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将这十人的信息尽数记在心里。 这些人,确实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要强上一个档次。 不过,有压力是好事。 他放下兽皮卷,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楼特有的“百果酿”,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 就在这时,酒楼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身着华贵锦袍,手持白玉折扇的青年,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青年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柔与倨傲,他一进门,便用一种挑剔的目光扫视全场,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咦?这不是孔雀王族的少主,孔翎吗?” “他怎么也来黑风城了?他不是一直在闭关,冲击真妖境六重天,备战排名赛吗?” “看他那春风得意的样子,八成是成功了!” 酒楼内的妖族们,看到来人,纷纷压低了声音议论,不少妖眼中都流露出忌惮之色。 孔雀王族,同样是元海山脉的顶尖大族,以其绚烂的翎羽和诡异多变的神通闻名。 这位少主孔翎,也正是那份情报上,排名第七的热门人选。 孔翎显然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手中折扇“唰”地一下展开,露出一副百鸟朝凤图,缓步走到酒楼中央,目光最终落在了顾少熵邻桌那几个正在高谈阔论的牛角壮汉身上。 “本少主听说,你们在议论一个白发妖族?” 孔翎的声音不阴不阳,带着一丝审问的意味。 那几个牛角壮汉脸色一变,连忙站起身,躬身行礼。 “见过孔少主!” “回……回孔少主,我们的确在议论此事,据说那人一指便废了虎烈……” “一指废虎烈?” 孔翎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虎烈那等莽夫,也配与我等相提并论?被人废了,只能说明他自己是个废物。” 他顿了顿,用折扇指了指那几个壮汉,语气倨傲。 “至于那个什么白发妖族,不过是用了些旁门左道的偷袭手段罢了。若是让他遇上本少主,我只需一根翎羽,便能要了他的性命。” 他的话语,让周围的妖族噤若寒蝉,不敢接话。 孔翎见状,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 他的目光随意扫动,很快,便注意到了角落里那个独自饮酒,对此地骚动恍若未闻的白发身影。 那人一袭黑衣,白发如雪,气质清冷,与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最重要的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自己一眼。 这让一向享受万众瞩目的孔翎,心中感到一丝不快。 这家伙不会就是废了虎裂的白发妖族吧,要真是他,倒是可以先废掉一个潜在的对手。 排名赛只能靠个人,但现在,他可不止一个人。 他迈步朝着顾少熵的方向走去,身后的护卫立刻跟上,将周围的食客都粗暴地推开。 “喂,那个白头发的。” 孔翎走到顾少熵的桌前,用折扇敲了敲桌面,居高临下地说道: “见到本少主,为何不跪?” 整个酒楼,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妖族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角落。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敢无视孔雀王族少主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又会是什么下场。 顾少熵缓缓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虎眸,平静地落在孔翎那张倨傲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然后,对着孔翎,轻轻地勾了勾。 那意思,不言而喻。 你,过来。 第103章 立威 寂静。 整个酒楼,落针可闻。 所有妖族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白发青年,竟然对着孔雀王族的少主孔翎,用一根手指,做出了一个极具挑衅性的动作。 他疯了吗? 孔翎脸上的倨傲笑容,瞬间凝固。 他身后的那些护卫,更是勃然大怒。 “大胆!” “找死!竟敢对少主不敬!” 两名真妖境七重天的孔雀族护卫,妖气爆发,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流光,一左一右,伸手便要来擒拿顾少熵的肩膀。 他们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按在地上,逼他给少主磕头赔罪。 然而,他们的手,还未触及顾少熵的衣角。 顾少熵甚至没有站起身。 他只是将手中那杯还未喝完的“百果酿”,对着两人,随意地一泼。 嗤——! 几十滴晶莹的酒液,在半空中仿佛化作了最锋利的剑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两名孔雀族护卫,瞳孔猛地一缩,只觉得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他们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吸力锁定,根本动弹不得。 噗!噗! 血花乍现。 几十滴酒液,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两人的护体妖气,没入他们的身体。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两名不可一世的孔雀族护卫,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身上的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他们的身体表面,看不出任何伤口。 但在他们的体内,五脏六腑,奇经八脉,早已被那看似普通的酒液,绞成了肉泥。 死了。 两个真妖境七重天的精英护卫,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人用一杯酒给杀了。 这就是底蕴深厚,根基扎实的优势,顾少熵的突破难度虽高,但越阶杀人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是他,一指废掉虎烈的白发妖族!” 酒楼内,所有妖族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看戏,变成了惊恐,最后化为了纯粹的敬畏。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正在见证什么。 那个关于“一指废虎烈”的传言,恐怕不是夸大,而是……谦虚了。 孔翎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褪得一干二净。 他那双阴柔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又看了看面色如常,仿佛只是随手弹飞了两只苍蝇的顾少熵,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不是傻子。 能用酒水秒杀两名真妖境七重天,其实力,至少也是真妖境八重天以上! 而且,对方那种风轻云淡,不带丝毫烟火气的杀人手法,更是让他感到一种源自本能的战栗。 这哪里是什么无名之辈,这分明就是一尊扮猪吃老虎的杀神! “你……你到底是谁?” 孔翎的声音都在发颤,再无半分先前的倨傲。 顾少熵没有回答他,只是将空了的酒杯,轻轻放在桌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哒”声。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孔翎的心上。 他缓缓站起身,那双平静的虎眸,注视着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的孔翎。 “你刚才说,一根翎羽,便能要了我的性命?” 孔翎闻言,浑身一颤,脸白如纸。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自己为什么要嘴贱去招惹这个煞星! “前……前辈,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胡说八道!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孔翎“噗通”一声,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对着顾少熵连连磕头。 什么王族少主的尊严,什么热门人选的骄傲,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他身后的那群护卫,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一个个跪在地上,头埋得比孔翎还低,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t酒楼内的其他妖族,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喘。 前一刻还不可一世,扬言一根翎羽就能取人性命的孔雀王族少主,下一刻,就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这戏剧性的转变,让他们的大脑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顾少熵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下的孔翎,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 依旧是那根食指。 孔翎看到这个动作,吓得魂飞魄散,以为对方要像废掉虎烈那样废掉自己,顿时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孔雀王族,愿献上所有宝物,只求前辈能饶我一命!” 顾少熵的食指,最终停在了孔翎的面前。 指尖之上,一缕细微的,近乎透明的剑气,吞吐不定。 那是他刚刚领悟的“杀灭剑”剑意。 虽然只是一丝,却蕴含着极致的锋锐与毁灭。 “一根手指,够不够?” 顾少熵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九幽深渊传来的魔音,在孔翎耳边回响。 孔翎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将自己的神魂都彻底冻结。 他能感觉到,只要对方的指尖再往前一寸,自己就会神魂俱灭,死得连渣都不剩。 “够!够!够了!” 孔翎语无伦次地尖叫着,裤裆处,一股骚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 这位孔雀王族的少主,竟被活生生地吓尿了。 顾少熵眉头微皱,收回了手指。 他嫌脏。 “滚。” 一个字,如同天籁,传入孔翎耳中。 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甚至不敢回头去看顾少熵一眼,带着那剩下同样吓破了胆的护卫,狼狈不堪地逃出了酒楼。 顾少熵重新坐下,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整个酒楼,鸦雀无声。 许久,才有妖族反应过来,看向顾少熵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忌惮,而是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恐惧。 “那……那人就是传闻中的那个白发妖族!” “我的天,他到底是什么来头?连孔雀王族的少主都敢这么羞辱!” “热门人选第七?我看在人家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顾少熵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他喝完杯中的酒,丢下一块灵石,起身离开了酒楼。 t他走后,整个酒楼才像是重新活了过来,爆发出震天的喧哗。 所有妖族都在疯狂地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一幕,讨论着那个神秘而强大的白发青年。 可以预见,从今天起,“白发”这两个字,将在黑风城,乃至整个即将开启的排名赛上,成为一个禁忌的代号。 而始作俑者,早已消失在人流之中。 他此行的目的,只是了解情报。 如今,情报到手,也顺便解决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是时候,前往通天峰了。 顾少熵辨明了方向,朝着城外走去,他能感觉到,身后有无数道复杂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但他毫不在意。 就在他即将走出城门的时候,一道身影,却拦住了他的去路。 城门口。 拦住顾少熵去路的,是一个身穿青衣,背负古剑的青年。 青年面容普通,属于丢在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但他身上,却散发着一股如剑锋般凌厉的气息,双眼开合间,仿佛有剑光闪过。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让周围来往的妖族,都下意识地绕着他走,不敢靠近分毫。 “有事?” 顾少熵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对方。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青衣青年,很强。 那股内敛而锋锐的气息,远非刚才那个被吓尿的孔翎可比。 真妖境六重天。 而且,根基无比扎实,显然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才磨砺出的剑客。 青衣青年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顾少熵。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 “你就是那个一指废掉虎烈,一杯酒杀了孔雀族护卫的白发妖族?” “是。” 顾少熵的回应简单直接。 青衣青年闻言,眼中爆发出两团骇人的精光。 “很好。” 他点了点头,那股凌厉的剑意,陡然攀升,“我叫剑一,无门无派,一介散妖。” 他伸出手,指了指顾少熵。 “我想和你打一场。” 没有理由,没有废话,只有最纯粹的,身为剑客的挑战。 周围的妖族,看到这一幕,纷纷停下脚步,远远地围观起来。 “是‘疯剑’剑一!” “据说他是山间一柄古剑成妖,独来独往!” “我的天,他怎么也来了?这家伙不是一直在死亡山脉苦修吗?” “剑一?那份热门人选名单上,排名第五的那个绝世狠人?” “没错!就是他!据说这家伙是个战斗疯子,最喜欢挑战强者,死在他剑下的高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这下有好戏看了!一个是一指废虎烈的神秘强者,一个是战绩彪炳的战斗疯子,这两人要是打起来,简直是针尖对麦芒啊!” t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围观妖族的眼中,都充满了兴奋与期待。 然而,面对剑一的挑战,顾少熵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摇了摇头。 “我没兴趣。” 说完,他便要绕过剑一,继续往城外走。 只要不是孔领那种恶意挑衅,他懒得出手。 他的目标,是七十二真妖排名赛,是通天猿的奖励,是尽快提升实力,以应对来自云天宗的威胁。 在这种地方,和人进行无意义的决斗,纯属浪费时间。 “站住!” 剑一低喝一声,身形一晃,再次挡在了顾少熵面前。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锁定着顾少熵。 “你怕了?” 顾少熵的脚步再次停下,他转过头,那双深邃的虎眸,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波澜。 “我不想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 剑一嗤笑一声,他背后的古剑,开始发出“嗡嗡”的争鸣,仿佛随时都会出鞘。 “与我剑一交手,你也配说浪费时间?你可知,有多少成名高手,想做我剑下的亡魂,都没有资格!” 他身上的剑意,越来越强盛,如同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兵,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固起来。 “在通天峰,我会杀了你。” 顾少熵留下一句话,便不再理会他,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直接从他身旁穿过,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他并非怕了剑一。 只是觉得,没必要。 要打,就在排名赛的擂台上打。 那里,才是决定生死,分出高下的地方。 剑一看着顾少熵远去的背影,没有再追。 他脸上的战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刚才,就在顾少熵从他身旁穿过的那一刹那,他感觉到了一股让他都为之心悸的恐怖气息。 那不是妖力,也不是修为的压迫。 而是一种纯粹的,仿佛能毁灭一切的“杀意”。 在那股杀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剑意,竟然后退了。 “有意思……” 剑一喃喃自语,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兴奋光芒。 “你很强,但……在通天峰,你会死在我的剑下。” …… 两日后。 一座仿佛能刺破苍穹的擎天巨峰,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那座山峰太高了,高到一眼望不到顶,半山腰便已没入云海之中,只留下一个巍峨的轮廓,在天际若隐若现。 山体呈现出一种古老的青黑色,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的洗礼,散发着一股苍茫,洪荒的气息。 这,便是元海山脉的中心,传闻是通天猿绝世强者曾经的道场——通天峰! 七十二真妖排名赛的举办地。 越是靠近通天峰,周围的妖族便越多。 天空中,时不时有体型庞大的飞行妖兽掠过,地面上,各种奇形怪状的妖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形成一股股洪流,朝着通天峰的方向涌去。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强横的气息。 真妖境,在这里,成了最基本的门槛。 顾少熵混在妖流之中,并不起眼。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兴奋的氛围,一道道强大的妖气,在空中碰撞,交织,仿佛在进行着无声的较量。 “快看!是金鹏族的人!”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只见远方的天际,一片金色的云霞,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这边飞来。 那金光太璀璨了,仿佛一轮移动的太阳,让所有妖族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当金光飞近,众妖才看清,那竟是一头体长超过百丈的金色大鹏! 它双翼一展,遮天蔽日,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流淌着金属般的光泽,每一次扇动,都卷起撕裂空间的恐怖罡风。 在那金色大鹏的背上,傲然站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身穿金色战衣,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到近乎妖异,一头金色的长发,在风中肆意狂舞。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散发出一股君临天下的无上霸气,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唯一的主角。 “金无命!是金无命!” “天呐!他竟然真的来了!” “好可怕的气息!隔着这么远,我都感觉自己的妖魂在颤抖!” 地面上的妖族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叹,看向那道金色身影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金无命,本届排名赛,当之无愧的第一热门! 顾少熵也抬起头,看向那头金色的大鹏,以及大鹏背上那个如神明般的青年。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强大。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纯粹的,高高在上的强大。 就在这时,那金色大鹏背上的金无命,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缓缓低下头,那双金色的眼瞳,穿越了数千丈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人群中的顾少熵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没有火花,没有碰撞。 只有一片死寂。 下一瞬,金无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对着顾少熵,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第104章 通天 金无命的动作,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挑衅与杀意。 周围的妖族们,顺着他的视线,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人群中的顾少熵,眼中充满了错愕、不解,以及一丝幸灾乐祸。 “那白头发的家伙是谁?怎么会被金无命盯上?” “不知道啊,看他那样子,平平无奇,难道是做了什么得罪金鹏族的事?” “管他呢,被金无命盯上,这家伙的排名赛之旅,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在众妖看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妖,惹上了金无命这等魁首级别的存在,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顾少熵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也对金无命的挑衅视若无睹。 他只是平静地收回视线,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一只聒噪的飞鸟。 这种极致的漠视,让天空中的金无命,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更深的冷意。 他没有再做什么,那头巨大的金色大鹏双翼一振,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间消失在通天峰的云海之中。 一场无声的交锋,就此结束。 顾少熵继续随着妖流,朝着通天峰的山脚下走去。 山脚下,是一片无比开阔的巨大广场。 广场由一整块黑色的巨石打磨而成,光滑如镜,上面早已聚集了成千上万的妖族。 在广场的中央,矗立着十二根高达百丈的图腾柱。 每一根图腾柱上,都雕刻着一种上古异兽的图样,散发着苍茫古老的气息。 图腾柱下,设立了十二个登记点。 每一个登记点前,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负责登记的,是十二名身穿统一制式黑甲,气息深沉的妖族。 他们面无表情,动作机械,但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却让所有排队的妖族都噤若寒蝉。 “那是……通天猿族的护卫队,黑猿卫!” “每一个,都是真妖境九重天以上的强者!领头的几位队长,据说都已经是元妖境的大妖了!” “好强……这就是元海山脉霸主的底蕴吗?” 排队的妖族们,看着那些黑甲护卫,眼中满是敬畏。 顾少熵随意选择了一个队伍,排在末尾。 队伍前进的速度很慢,登记的流程却很简单。 “姓名。” “种族。” “出身领地。” “修为。” 每当有妖族报上自己的信息,负责登记的猿卫便会用一种特制的晶石,在其身上一扫,确认信息无误后,便会发给对方一块刻着数字的黑色令牌。 这令牌,便是参加排名赛的身份凭证。 “姓名:猿战!种族:通天猿族!出身领地:通天峰!修为:真妖境九重天!” 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响起,吸引了所有妖的注意。 只见一个身形魁梧,手持一根乌金长棍的猿妖,大步流星地走到登记点前。 他正是本次排名赛的第二热门,猿战! 负责登记的那名猿卫,看到他时,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冰冷表情,也稍微缓和了些许,点了点头,迅速为他办好了登记手续。 猿战接过令牌,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在某个方向停留了一瞬,眼中爆发出昂然的战意,随即转身离去。 他看向的,正是刚才金无命消失的方向。 显然,在他心中,唯一能做他对手的,只有金无命一人。 “姓名:雀幽!种族:九幽雀族!出身领地:九幽冥土!修为:真妖境九重天!” 又一位热门人选出现。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裙,浑身笼罩在淡淡黑雾中的女子,她声音清冷,自始至终都没有露出真容,领了令牌后,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中。 一个个在情报上出现过的名字,接连登场。 剑一,那个背负古剑的青衣青年,也出现在登记点,他报上自己的信息后,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像是在寻找什么,最终略带失望地离去。 终于,轮到了顾少熵。 他缓步走到登记点前。 “姓名。”负责登记的猿卫头也不抬地问道。 “顾少熵。” “种族。” “……虎族。” 顾少熵想了想,报上虎族的来历,从他觉醒的血脉来看,他应该是穷奇凶兽一族,但避免多生事端,还是报虎族为好。 “出身领地,名号。”猿卫继续问道。 “百断山,青山君。” “百断山?” 这个名字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哈哈哈,我没听错吧?百断山?那不是紫龙山脉外围最贫瘠的那片破地方吗?” “就是,那里连灵气都稀薄得可怜,能出什么高手?这么多年据说只有一个白骨真妖闯进七十二名……” “一个从穷乡僻壤来的乡巴佬妖族,也敢来参加七十二真妖排名赛?真是笑掉大牙了!” 嘲笑声此起彼伏,毫不掩饰。 在这些出身高贵的元海山脉腹地妖族眼中,百断山,就等同于“土鳖”的代名词。 负责登记的猿卫,面无表情。 他拿起晶石,往顾少熵身上扫去:“修为?” 顾少熵没有理会周围的嘲讽,只是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真妖境三重天。” 然而,就在那猿卫手中的晶石,光芒即将笼罩顾少熵身体的刹那。 异变突生! 嗡——! 那枚用来检测修为的特制晶石,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随即光芒狂闪,竟在猿卫的手中,寸寸碎裂,化作了一捧齑粉! 猿卫呆住了。 周围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妖族,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检测晶石……碎了? 这晶石,可是通天猿族炼器大师的杰作,别说真妖境,就算是元妖境大妖的修为,都能精准地检测出来。 现在,竟然在一个来自百断山的虎妖身上,直接爆了? 这是什么情况? 广场上,另外十一个登记点的猿卫,也都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这边,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负责登记的那名猿卫,愣了半晌,才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抬头看向面色如常的顾少熵,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真妖境,三重天。” 顾少熵淡淡地报出了自己的境界,他并非故意,而是神通护体,吞天术会吞噬任何进入体内的外来力量,除非他主动展露气息,否则元妖境强者都看不穿自己修为。 话音落下,一道身穿黑甲,气息远比其他猿卫更为恐怖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登记点后。 那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猿族,他的一双金色眼瞳,如同两轮小太阳,死死地锁定着顾少熵,声音雄浑如雷。 “小子,你很有意思,跟我来。” 那名气息恐怖的猿卫队长,一双金色眼瞳犹如实质,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对着顾少熵招了招手,便转身朝着图腾柱后方的一座黑色大殿走去。 周围的妖族,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道路,看向他的眼神十分复杂。 有惊疑,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震撼。 一个来自百断山的虎妖,竟然能引动猿卫队长亲自出面?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顾少熵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跟了上去。 他能感觉到,那名猿卫队长虽然气息强大,但对自己并无恶意。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黑色大殿。 大殿内光线昏暗,却异常宽敞,正中央,盘坐着一个身形更为魁梧,须发皆白的年迈猿妖。 他闭着双眼,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石像,但顾少熵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一股渊深如海,几乎要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的恐怖气息。 元妖境! 而且,绝非普通的元妖境! 这老猿妖的实力,恐怕已经达到了元妖境的顶峰,距离那传说中的“化形为神,金刚不坏”之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甚至是已经踏入此境。 “统领,人带来了。”猿卫队长对着老猿妖恭敬地行了一礼。 老猿妖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刹,顾少熵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面对一个生灵,而是在仰望一片浩瀚的星空。 对方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情感,只有纯粹的,看透万物的沧桑与淡漠。 “小家伙,你很有趣。” 老猿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仿佛在顾少熵的灵魂深处响起: “你不是普通的虎妖血脉,至刚至柔,我从未听说过虎族有这种血脉,即便是上古虎族也未曾听闻,你应该是血脉发生变异吧。”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顾少熵的血肉,看穿他体内那枚正在缓缓旋转的阴阳妖核。 顾少熵心中一凛。 这老猿妖的实力,深不可测。 “你叫顾少熵?”老猿妖继续问道。 “是。” “来自百断山?” “是。” “很好。” 老猿妖点了点头,他那双沧桑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出身不代表一切,百断山那种地方,能走出你这样的妖孽,实属不易。”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你可知,我为何要见你?” 顾少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因为你,有资格争夺前三。” 老猿妖一字一顿地说道。 此话一出,站在一旁的猿卫队长,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前三? 统领大人对这小子的评价,竟然高到了这种地步? 要知道,往届的排名赛,前三甲无一不是背景深厚,天赋异禀的绝世妖孽,比如这一届的金无命、猿战,雀幽都是板上钉钉的前三热门。 这个来自百断山的不知名虎妖,何德何能,能与他们相提并论? “前三有什么奖励。” 顾少熵的回应,非常直白。 “哦?” 老猿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阴,阳属性的天材地宝,品质越高越好。” 顾少熵开门见山。 他需要资源,海量的资源,来完成太阴经与太阳经的筑基融合。 而作为元海山脉的霸主,通天猿族的收藏,无疑是最丰厚的。 “哈哈哈……” 老猿妖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笑声震得整座大殿都嗡嗡作响。 “好!好一个坦诚的小家伙!” 他看向顾少熵的眼神,越发欣赏。 “想要奖励,可以,只要你能闯进前七十二名,我通天猿族,绝不吝啬。但若是你能闯进前三,老夫可以做主,让你进入我族的藏宝库,额外再选两样阴,阳属性的玄阶天材地宝!” “此话当真?” 顾少熵的虎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老夫一言九鼎。” “好。” 顾少熵点了点头,“你的条件,我接下了。” 说完,他便要转身离去。 “等等。”老猿妖叫住了他。 他对着猿卫队长挥了挥手。 猿卫队长会意,从怀中取出一块与众不同的令牌,递给顾少熵。 这块令牌通体由紫金打造,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壹”字,背后,则是“青山君”三个小字。 “这是你的身份令牌。” 老猿妖解释道,“拿着它,去天字号洞府区歇息,那里灵气最是充裕。” 这显然是一种投资。 “多谢。” 顾少熵没有拒绝,收下令牌,转身走出了大殿。 看着顾少熵离去的背影,猿卫队长终于忍不住开口。 “统领,您为何对他如此看重?他血脉虽然有些古怪,但毕竟只是真妖境三重天,您说他能争夺前三,是不是……” “猿山,你看走眼了。” 老猿妖打断了他的话,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这个小家伙,不简单。我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同类的味道。” “同类?”猿卫队长一愣。 “是‘逆伐’的味道。” 老猿妖幽幽道,“一个敢于逆天而行,挑战规则的家伙。这种人,要么在中途夭折,要么……就会一飞冲天,搅动整个天元域的风云。” 他顿了顿,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今年的排名赛,恐怕要比以往任何一届,都要精彩了。” …… 天字号洞府区。 这里是通天峰专门为那些顶尖天才准备的修炼之地,每一座洞府,都建立在灵脉节点之上,灵气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白雾。 当顾少熵拿着那块紫金令牌,来到天字号洞府区时,立刻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天字一号?那不是给金无命准备的洞府吗?” “这家伙是谁?凭什么能住进天字一号?” “就是!一个从百断山来的土鳖,也配和金无命大人享受同等待遇?” 几名同样居住在天字号洞府区的妖族天才,看到顾少熵,脸上都露出了不忿之色。 他们能住进这里,哪一个不是出身高贵,实力强横之辈? 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凭什么排在他们前面?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拦住了顾少熵的去路。 来人身材高大,一身黑色重甲,气息凶悍,正是烈焰虎族的一位高手,修为赫然达到了真妖境五重天。 他是虎烈的堂兄,虎贲。 “小子,听说就是你,废了我堂弟虎烈?”虎贲的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地盯着顾少熵。 他的出现,让周围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那些原本还只是心怀不满的妖族天才,此刻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顾少熵停下脚步,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很好,看来你承认了。” 虎贲狞笑一声,他猛地向前一步,脚下的石板应声碎裂,“我不管你用了什么妖法,今天,你必须给我堂弟一个交代!自断一臂,然后跪下磕头认错,否则,休想踏入这洞府半步!” 他身后的几名烈焰虎族族人,也同时上前,将顾少熵团团围住,一个个妖气爆发,气势汹汹。 面对这等阵仗,顾少熵的神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他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腰间的奔雷剑。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 一道快到极致的雷光,一闪而逝。 “滚。” 一个字,如寒冰般冷冽。 当众妖再次看清场中情形时,所有妖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虎贲和他身后的那几名烈焰虎族,一个个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们的眉心处,都多了一道细微的,焦黑的血痕。 一缕缕霸道而锋锐的剑气,正在他们体内疯狂肆虐,摧毁着他们的生机。 “你……” 虎贲艰难地吐出一个字,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剑的。 下一瞬,以虎贲为首的五名烈焰虎族高手,身躯齐齐一颤,随即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漫天的飞灰。 一剑,秒杀五名真妖境! 其中,还包括一位真妖境四重天的高手! 顾少熵收剑入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已经吓傻了的妖族天才,淡淡道: “还有谁,不服?” 第105章 狩猎 死寂。 整个天字号洞府区,安静得可怕。 那些方才还心怀不满,叫嚣着不公的妖族天才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看向顾少熵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从九幽深渊里走出的魔神。 一剑。 仅仅一剑。 就将真妖境五重天的虎贲,连同他手下四名真妖境的精英,瞬间秒杀,连灰都扬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这是何等霸道的剑法? 不服? 谁敢不服? 除非是活腻了! 看着那一张张由不忿转为惊恐,再由惊恐化为敬畏的脸,顾少熵没有再说什么。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立威。 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他顾少熵,不是谁都能来踩一脚的软柿子。 他迈开脚步,径直朝着那天字一号洞府走去。 他走过的地方,所有妖族,都如同避瘟神一般,纷纷向后退去,自动为他让开一条宽敞的通道。 再也没有一道不善的目光,再也没有一句质疑的声音。 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嫉妒与不满,都显得那么可笑。 “等等。” 就在顾少熵即将踏入洞府的刹那,一个清冷如天山雪莲般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顾少熵脚步一顿,转过身。 只见不远处,一座天字号洞府前,站着一道笼罩在淡淡黑雾中的窈窕身影。 正是那位九幽雀一族的圣女,雀幽。 她依旧是那副神秘的打扮,看不清真容,但那双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的眼眸,却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顾少熵。 “有事?” 顾少熵的语气,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调调。 周围的妖族天才们,看到这一幕,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这位九幽雀圣女,可是比孔雀王族的孔翎,还要难缠百倍的存在。 她不仅实力强大,位列热门人选第三,更因为其掌控的异火,九幽冥火,行事诡秘狠辣,被誉为“最不想面对的对手”。 现在,她叫住了这个刚刚大开杀戒的白发煞星,难道是要为虎贲出头? 应该不会,九幽雀族和烈焰虎族,向来没什么交情。 那她是为了什么? “你的剑,很快。” 雀幽开口了,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情绪波动。 “你的剑法,也很强。” “我能感觉到,你那一剑,并未用出全力。” 她的话,让周围的妖族再次心头剧震。 刚才那秒杀五名真妖境的一剑,竟然还不是全力? 那这个白发青年的实力,到底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所以呢?”顾少熵的回答,依旧简单直接。 “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队伍。”雀幽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组队?”顾少熵眉头微挑。 “没错。” 雀幽点了点头,她身周的黑雾,似乎都因为她的动作而荡漾了一下,“明天,排名赛的第一轮就要开始。据我得到的消息,第一轮的规则,是在‘万兽山’中,进行一场为时三天的狩猎战。” “万兽山?” “那是通天峰后山的一片巨大猎场,里面圈养着无数强大的凶兽,其中不乏元妖境的存在。 我们的任务,是在这三天内,猎杀凶兽,获取积分。 同时,也可以猎杀其他参赛者,夺取他们的积分。” 雀幽的声音,依旧清冷。 “这是一场混战,单打独斗,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特别是你,刚才展露的实力虽然强大,但也让你成为了所有人的眼中钉。金无命、猿战,甚至是我,都把你当成了潜在的威胁。一旦进入万兽山,他们很有可能会联手,第一个先将你清出场外。” 她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在哪里都适用。 顾少熵刚才那一剑,虽然立了威,但也彻底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与我联手,我们二人,足以横扫整个万兽山。金无命也好,猿战也罢,都将不是我们的对手。”雀幽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到时候,我们获得的积分平分,足以让我们两人,都稳稳地占据积分榜的前两位。” 她的提议,让周围的妖族天才们,一个个都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九幽雀圣女的主动邀请! 这可是天大的殊荣! 要知道,雀幽向来独来独往,眼高于顶,从未听说她会主动与人结盟。 能得到她的认可,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所有妖都认为,顾少熵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然而,顾少熵的回答,却再次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我不需要。” 他淡淡地吐出四个字,随即转身,走入天字一号洞府,轰隆一声,关上了厚重的石门。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只留下雀幽,以及一群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的妖族天才,在风中凌乱。 他……他竟然拒绝了? 拒绝了九幽雀圣女的组队邀请? 他疯了吗? 他难道不知道,得罪了雀幽的下场,可能比得罪金无命还要凄惨吗? 雀幽静静地站在原地,笼罩在她周身的黑雾,一阵剧烈的翻涌,显示出她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许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狂妄……”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紧闭的石门,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只是,那双隐藏在黑雾下的眼眸中,闪烁的,却并非愤怒,而是一种征服欲。 …… 天字一号洞府内。 灵气如雾,氤氲缭绕。 顾少熵盘膝坐下,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 拒绝雀幽,并非是他狂妄自大。 而是他,信不过任何人。 在这种危机四伏的比赛中,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一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是愚蠢的行为。 所谓的盟友,随时都可能因为利益,而变成背后捅刀子的敌人。 与其相信别人,他更愿意相信自己手中的剑,自己的拳头。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 方才那一剑,虽然看似轻松,但对他而言,也并非毫无消耗。 “杀灭剑”的霸道,是以压榨自身为代价的。 他需要尽快恢复,以应对明天即将到来的,更为残酷的战斗。 太阳经与太阴经同时运转,妖核表面的阴阳图纹缓缓旋转,洞府内那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灵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两道泾渭分明的气流,一道赤金,一道银白,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 “当——!!!” 一声悠扬而古老的钟鸣,响彻整座通天峰。 所有参赛者的身份令牌,都在同一时间,亮了起来。 一道雄浑的声音,传入每一个参赛者的脑海。 “七十二真妖排名赛,第一轮,正式开始!” “所有参赛者,立刻前往中央广场集合!” 顾少熵睁开双眼,一夜的修炼,让他消耗的妖力尽数恢复,甚至还精进了些许。 他站起身,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洞府外,其他的妖族天才,也纷纷从各自的洞府中走出。 他们看到顾少熵,眼神复杂,下意识地便与他拉开了距离。 顾少熵没有理会他们,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中央广场的方向飞去。 当他抵达广场时,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 数千名来自元海山脉各地的妖族天才,齐聚于此,一道道强横的妖气冲天而起,将天空的云层都搅得粉碎。 在广场的最前方,那名老猿妖统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的身旁,还站着金无命、猿战等几位最顶尖的热门人选。 金无命看到顾少熵,金色的眼瞳中,杀意一闪而逝,就是这家伙,竟然抢了自己天字一号的洞府! 猿战则是好奇地打量着他,眼中满是昂扬的战意。 雀幽依旧笼罩在黑雾中,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肃静!” 老猿妖统领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他目光扫过全场,缓缓说道:“第一轮规则,想必你们已经知晓,进入万兽山,猎杀凶兽,获取积分。三天后,积分排名前一千者,晋级下一轮,其余人,淘汰!” “记住,在万兽山中,没有规则,生死不论!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并且,得到足够多的积分!” “现在,开启万兽山!”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猛地将手中的龙头拐杖,往地上一顿。 轰隆隆——! 整座广场,剧烈地颤抖起来。 在广场的尽头,一座巨大的山壁,竟从中间缓缓裂开,露出一个高达百丈,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 一股苍茫,血腥,狂暴的洪荒气息,从洞口中扑面而来,让所有妖族都感到一阵心悸。 “入口已开,进去吧!” 老猿妖统领沉声喝道。 “冲啊!” “前一千!我一定要冲进前一千!” 数千名妖族天才,如同决堤的洪水,咆哮着,疯狂地涌向那个漆黑的洞口。 狩猎,拉开序幕。 顾少熵混在人流中,神色平静,但那双深邃的虎眸中,燃起了一丝炽热的火焰。 漆黑的洞口,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远古巨兽之口。 数千名妖族天才,如同过江之鲫,争先恐后地涌入其中。 顾少熵没有去争抢,他混在末尾,不急不缓地踏入了那片深邃的黑暗。 穿过洞口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 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混合着原始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入眼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原始丛林。 参天巨树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巨蟒般缠绕,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而狂暴的气息。 吼——! 一声震彻山林的咆哮,从远处传来,其中蕴含的恐怖威压,让不少刚刚进入此地的妖族,脸色都是一白。 这,便是万兽山。 一个弱肉强食,只遵循最原始丛林法则的血腥猎场。 “这就是万兽山吗?好浓郁的妖气和血气!” “大家小心!这里的凶兽,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 进入万兽山的妖族们,并没有立刻散开,而是不约而同地保持着警惕,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就在这时。 嗖!嗖!嗖! 十几道身影,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朝着不同的方向,闪电般地遁入密林深处。 正是金无命、猿战、雀幽等一众顶尖的妖族天才。 他们艺高人胆大,根本不屑于与普通妖族为伍,进入猎场的第一时间,便选择了单独行动。 他们的离去,像是一个信号。 其余的妖族天才们,也纷纷反应过来,开始寻找自己的同伴,组成一个个临时的小队,小心翼翼地向着丛林深处探索而去。 毕竟,三天之内,要获得足够多的积分,光靠防守是不行的。 必须主动出击! 很快,原本还人头攒动的入口处,便只剩下寥寥无几的身影。 顾少熵也是其中之一。 他没有急着行动,而是站在原地,观察四周。 很快。 他辨明了一个方向,正要动身。 “这位朋友,请留步。” 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顾少熵转过头,看到三个妖族,正朝着自己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和善的鹿妖,他头上长着一对漂亮的珊瑚状鹿角,身上散发着真妖境五重天的修为气息。 他身后的两名同伴,一个狼妖,一个豹妖,也都是真妖境五重天的修为。 “有事?”顾少熵淡淡道。 “呵呵,朋友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 鹿妖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容,“在下鹿鸣,这两位是我的朋友,狼啸和豹影。” 他对着顾少熵拱了拱手。 “我看朋友也是孤身一人,这万兽山中危机四伏,单打独斗,风险太大。不知朋友可有兴趣,与我们三人组队?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他主动发出了组队邀请。 “我们三人配合默契,联手之下,就算是真妖境六,七重天的凶兽,也有一战之力。只要我们小心行事,三天之内,凑够晋级的积分,应该不成问题。” 鹿鸣的态度很诚恳,不像是有诈。 然而,顾少熵只是瞥了他一眼,便摇了摇头。 “我习惯一个人。” 说完,他便要转身离去。 鹿鸣脸上的笑容一僵,他身后的狼啸和豹影,眼中更是闪过一丝不快。 “喂!你这家伙什么态度!鹿鸣大哥好心好意邀请你,你别不识抬举!” 狼啸脾气火爆,忍不住开口喝道。 “就是!在这里装高手?真以为自己能一个人闯荡万兽山?”豹影也冷哼一声。 他们三人,在各自的领地,也都是说一不二的天才人物,何曾被人如此干脆地拒绝过? “狼啸,豹影,不得无礼!” 鹿鸣呵斥了两人一句,随即又对着顾少熵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抱歉,两位朋友脾气有些急躁,朋友若是不愿,我们也不强求。”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底深处,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顾少熵没有再理会他们,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狼啸忍不住啐了一口。 “呸!什么东西!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我看他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等他遇到厉害的凶兽,就知道厉害了!”豹影也附和道。 “好了,都少说两句。”鹿鸣摆了摆手,制止了两人的抱怨,他的目光,却一直盯着顾少熵消失的方向,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既然他不愿意,我们也不必强求,这万兽山中,想找死的人,多的是。” 他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随即带着两人,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 丛林深处。 顾少熵的身影,如同鬼魅,在树影间穿梭,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的灵识,早已锁定了一头猎物。 那是一头浑身覆盖着青色鳞甲,体长超过三十丈的穿山甲。 它正趴在一处山涧边饮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真妖境五重天。 就在它将头埋入水中的刹那。 顾少熵动了。 “锵!” 一道雷光,自他腰间迸发。 奔雷剑出鞘!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惊天的气势。 只有一道快到极致,也锋锐到极致的剑光。 “杀灭剑!” 嗤! 剑光一闪而逝。 那头青鳞穿山甲的动作,猛地一僵。 它的脖颈处,一道细微的血线,缓缓浮现。 下一瞬。 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滚烫的妖血,如同喷泉般,染红了整个山涧。 一头真妖境五重天的强大凶兽,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便被一剑枭首! 顾少熵的身影,出现在穿山甲的尸体旁。 他手中的奔雷剑,依旧光亮如新,不见半点血迹。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身份令牌,上面代表积分的数字,跳动了一下,变成了“五十”。 真妖境五重天的凶兽,价值五十分。 “太慢了。” 顾少熵摇了摇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要凑够足以进入前三的积分,靠这种效率,显然是不够的。 猎杀凶兽,远不如……猎杀参赛者来得快。 他将目光,投向了丛林的某个方向。 在那里,他感应到了十几道属于参赛者的妖气,正聚集在一起。 他们似乎,也刚刚完成了一次狩猎。 就在顾少熵准备动身,去当一回“黄雀”的时候。 一道冰冷而锐利的剑意,毫无征兆地,自身后袭来,精准地锁定了他的后心。 与此同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终于找到你了。” “这一次,你逃不掉了。” 顾少熵猛地回头。 只见不远处的一棵树梢上,青衣古剑的剑一,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疯狂的战意。 “我说过,在通天峰,我会杀了你。” “现在,我来杀你了!” 第106章 折服 剑光来得无声无息,却又快若惊鸿。 那不是奔雷剑的霸道雷光,也不是顾少熵所学“杀灭”的毁灭气息,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锋芒,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在这道剑光面前,都应该被轻易切开。 顾少熵没有转身。 就在那道剑意锁定他后心的刹那,他体内的太阳妖力与太阴妖力自行流转,一层细密的雷电瞬间在他体表交织成一幅蓝色电网。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交击声。 剑一那势在必得的一剑,刺在了顾少熵的后心之上,却像是刺在了一块万年玄铁上,剑尖与那层流转的电蛇碰撞,激起一串细碎的火花。 沛然巨力顺着剑身倒卷而回,震得剑一手臂发麻,身形在半空中不由自主地向后飘退了数丈,才稳住身形。 他落在树梢上,脚下的树枝甚至没有一丝晃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古剑,剑刃上没有丝毫损伤,但那股反震回来的阴阳之力,却让他的虎口隐隐作痛。 “好强的肉身。” 剑一沙哑的声音里,没有丝毫偷袭失败的懊恼,反而透着一股更加炽热的战意。 他见过肉身强横的妖族,比如通天猿族的猿战,但他从未见过,有谁能单凭肉身,硬接自己一剑而毫发无伤。 顾少熵终于缓缓转过身,他灵识瞥了一眼自己后心处的黑衣,那里只有一个微不可见的白点。 他那双深邃的虎眸,落在了剑一的身上。 “你的剑,太慢了。” 声音平静,却像是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剑一的瞳孔骤然收缩。 出道以来,所有人都说他的剑快,快到看不见,快到无法抵挡。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的剑,慢。 “是吗?” 剑一没有动怒,他只是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癫狂。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古剑,剑锋直指顾少熵。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剑!” 嗡——! 他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轰然暴涨。 一股纯粹,凝练,仿佛能刺破天穹的剑意,冲天而起,将他头顶的树冠都绞成了粉碎。 他整个人,仿佛都与手中的古剑融为了一体,化作了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兵。 “第一剑,斩风。” 话音落下的瞬间,剑一的身影消失了。 不,他没有消失。 而是他的速度,已经快到超越了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 一道无形的剑气,仿佛凭空出现,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悄无声息地斩向顾少熵的脖颈。 这一剑,没有光,没有声,只有极致的锋锐。 顾少熵眼中的日月图纹骤然亮起。 他没有拔剑,而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道无形的剑气,虚虚一抓。 吞天术!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自他掌心爆发。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那道足以斩断山岳的无形剑气,竟不受控制地被他吸入掌心,扭曲,盘旋,最终消弭于无形。 “第二剑,断水。” 剑一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顾少熵的左侧。 他手中的古剑,挽出一片绵密如水的剑光,看似轻柔,却蕴含着连绵不绝的切割之力,如同水滴石穿,要将顾少熵的防御层层磨灭。 顾少熵左脚猛地一跺。 轰! 地面轰然塌陷,狂暴的劲力化作环形气浪炸开。 他右拳紧握,赤金色的雷光与太阳精火交织缠绕,整条手臂仿佛化作了纯金浇铸,对着那片绵密的水色剑光,简简单单地一拳捣出。 没有技巧,只有最纯粹的,霸道绝伦的力量! 拳锋与剑光碰撞的刹那。 咔嚓! 那片看似柔韧无比的剑光,如同脆弱的镜面,应声碎裂。 狂暴的拳劲余势不减,直逼剑一的面门。 剑一脸色微变,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如一片落叶,向后飘飞,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拳。 “第三剑,裂石!” 他身在半空,双手持剑,自上而下,一剑劈落。 这一剑,沉重如山,朴实无华,却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于剑锋之上,带着开山裂石的万钧之势,当头斩下。 “锵!” 顾少熵终于拔剑。 奔雷剑出鞘,一道璀璨的雷光,撕裂长空。 “杀灭剑!” 三道薄如蝉翼的雷光剑气,呈品字形,自下而上,迎向了那柄当头斩落的古剑。 轰——!!! 剑与剑的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席卷四方,周围的参天巨树被连根拔起,又在半空中被肆虐的剑气撕成漫天碎屑。 两道身影,一触即分。 顾少熵站在原地,脚下的地面已经化作一个巨大的深坑。 而剑一,则被震得倒飞出数十丈,狠狠撞在一座山壁上,将坚硬的岩石都撞出一个人形的大坑。 “噗!” 他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古剑,剑身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远处那道白发身影。 自己的裂石一剑,是他最强的一招,凝聚了全身的精气神,足以与真妖境七重天的高手正面硬撼。 竟然,被对方一剑破开,甚至还震伤了自己和本命相连的古剑。 “这……就是你的剑?” 剑一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烧起更加疯狂的火焰。 “哈哈哈!好!好强的剑!” “再来!” 他狂笑一声,不顾自身的伤势,竟是再次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顾少熵冲杀而来。 “疯子。” 顾少熵眉头微皱,对于这种战斗狂人,他有些头疼。 他不想在这种地方,浪费太多的力气。 眼看剑一再次攻来,顾少熵不再留手。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吞天术,轰然运转到极致。 左瞳赤金大日,右瞳清冷银月。 日月同辉! 一股远超寻常真妖境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同时,他手中的奔雷剑上,雷光大盛。 这一次,不再是三道剑气。 而是六道! 六道雷光剑气,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瞬间组合成一道剑网,封死了剑一所有的进攻路线。 杀灭剑,第二境,剑光化六! 剑一前冲的身影,猛地一僵。 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之下,他感觉自己体内的妖力运转都为之一滞,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 而那道迎面而来的雷光剑网,更是让他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根本躲不开。 生死关头,剑一怒吼一声,将全身所有的妖力,都灌注于手中的古剑之上。 古剑发出一声悲鸣,剑身上的那道裂痕,瞬间扩大。 他要以命搏命! 然而,就在他准备拼死一击的刹那。 那道雷光剑网,却在距离他面门不到三寸的地方,骤然停下。 六道剑气,悬浮在半空中,吞吐着毁灭性的雷光,将他的脸庞映照得一片惨白。 “你输了。” 顾少熵的身影,出现在剑一面前,奔雷剑的剑尖,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冰冷的剑锋,让他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剑一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又看了看悬浮在自己面前的那六道雷光剑气,脸上的疯狂,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他输了。 输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对方若是想杀他,刚才那一瞬间,自己已经死了不下十次。 “为什么……不杀我?”剑一的声音,沙哑干涩。 “我对杀你,没兴趣。” 顾少熵收回奔雷剑,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剑一叫住了他。 他收起自己的古剑,对着顾少熵的背影,深深一揖。 “多谢,不杀之恩。” 他顿了顿,又道:“从今天起,我剑一的剑,为你而战。只要你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他被顾少熵一战彻底折服,选择了追随。 顾少熵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我不需要。” 他不需要累赘,更不需要一个随时都可能找自己打架的疯子跟在身边。 然而,就在这时。 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的丛林中传来。 十几道不怀好意的气息,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区域,团团包围。 一个温和中带着一丝阴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呵呵,两位打完了吗?” “真是精彩的对决,让我们大开眼界。” “不过……两只斗得两败俱伤的老虎,现在,也该轮到我们这些猎人,来收取战利品了吧?” 鹿鸣的身影,从树后缓缓走出,他脸上依旧挂着友善的笑容,但那双漂亮的鹿眼中,却满是贪婪与冰冷。 在他身后,狼啸和豹影,以及十几个气息同样在真妖境五重天左右的妖族,狞笑着,一步步逼近。 狼啸舔了舔嘴唇,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少熵和剑一,那副模样,仿佛在看两块肥美的肉。 “鹿鸣大哥,我就说嘛,这两个家伙肯定会斗个两败俱伤!现在正好,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豹影也发出嘿嘿的冷笑,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道残影,速度快得惊人。 “一个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白毛小子,一个是脑子有病的战斗疯子,把他们两个的积分都拿到手,我们这次就发达了!” 他们身后的那十几个妖族,也都是一脸贪婪。 这支由鹿鸣临时组建起来的“猎人”小队,专门在这万兽山中,寻找那些刚刚经历过大战,或者落单的参赛者下手。 他们的配合默契,手段狠辣,在短短半天之内,已经成功“狩猎”了七八个目标,积分赚得盆满钵满。 刚才顾少熵与剑一交战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他们第一时间便被吸引了过来,然后像耐心的猎人一样,潜伏在一旁,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在他们看来,顾少熵和剑一,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必然是身心俱疲,妖力耗尽,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剑一,你怎么样?还能再战吗?” 鹿鸣的目光,主要落在了剑一的身上。 在他看来,这个排名第五的战斗疯子,威胁要远大于那个不知名的白发青年。 剑一拄着自己的古剑,勉强站直身体,脸色依旧苍白。 刚才为了抵挡顾少熵的杀灭剑,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妖力,本命相连的古剑也受到了创伤,现在的他,十成战力,剩不下两成。 他看了一眼身前的顾少熵,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猎人”,沙哑地开口。 “还能……斩出一剑。” “一剑?”狼啸闻言,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哈哈哈!一剑能做什么?给我们挠痒痒吗?” “别跟他废话了!一起上,宰了他们!”豹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鹿鸣抬起手,制止了他们的冲动。 他看着顾少熵,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这位朋友,我们又见面了。我之前就说过,这万兽山中,单打独斗,是很危险的。” 他摊了摊手,一副为你好的模样。 “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交出你身上所有的积分,然后自断一臂,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他的目光,又转向剑一。 “至于剑一你嘛……你的名头太大,留着终究是个祸害,所以,只能请你去死了。” 他仿佛已经掌控了全场,宣判着两人的生死。 顾少熵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那双深邃的虎眸,平静地扫过鹿鸣,狼啸,豹影,以及他们身后的每一个人。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淡漠。 就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朋友,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鹿鸣被他看得有些不舒服,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敛去,“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顾少熵终于开口了。 他只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想好怎么死了吗?” 此话一出,全场一静。 随即,狼啸,豹影等人,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我没听错吧?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哈哈哈!这小子是被吓傻了吧?开始说胡话了!” “别跟他废话了!让我去拧下他的脑袋!” 脾气最火爆的狼啸,已经按捺不住,他发出一声嗜血的咆哮,身形猛地膨胀,化作一头身长超过十丈的巨狼,周身妖气翻滚,一爪拍向顾少熵。 “不知死活。” 顾少熵摇了摇头。 他甚至没有拔剑。 只是对着那头扑来的巨狼,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平平无奇,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然而,当拳头与狼爪接触的刹那。 时间,仿佛静止了。 巨狼脸上的狰狞,凝固了。 狼啸眼中的凶光,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他感觉自己的狼爪,像是拍在了一座太古神山之上,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摧枯拉朽般地摧毁了他的妖力,粉碎了他的骨骼,然后,长驱直入,瞬间席卷他的全身。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头体型庞大的巨狼,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炸成了一团血雾。 温热的鲜血,夹杂着碎肉和骨渣,劈头盖脸地洒了鹿鸣和豹影一身。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哄笑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一个个呆若木鸡地看着那团缓缓飘散的血雾,大脑一片空白。 狼啸……真妖境五重天,以力量和肉身强横着称的狼妖,就这么……被一拳打爆了? “这……这不可能……” 豹影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看着自己身上沾染的血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鹿鸣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顾少熵,那双鹿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两败俱伤?妖力耗尽? 这他妈叫两败俱伤?! 一拳打爆一个真妖境五重天,这叫妖力耗尽?!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多么致命的错误。 他们不是猎人。 他们,才是猎物! “逃!” 鹿鸣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字。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体内的妖力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丛林深处亡命奔逃。 他的反应很快。 但顾少熵的动作,比他更快。 “想走?” 顾少熵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鹿鸣逃跑的路线上,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你到底是谁?” 鹿鸣看着眼前这张淡漠的脸,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 顾少熵没有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另一只缭绕着赤金雷光与太阳精火的拳头。 “不——!” 鹿鸣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尖啸。 他那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一拳面前,根本无处可逃。 他那坚韧的鹿角,在那足以焚山煮海的拳头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砰! 又是一声闷响。 这位“猎人”小队的头领,步了狼啸的后尘,被一拳轰杀,尸骨无存。 剩下的那些妖族,看到这一幕,彻底崩溃了。 他们发出一声声惊恐的尖叫,再也顾不上什么队形,作鸟兽散,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然而,顾少熵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天煞雷音!”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惊天的咆哮。 恐怖的音波,融合了吞天术的吞噬之力,雷殛电身的狂暴雷霆,太阳经的至阳之火,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毁灭涟漪,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噗!噗!噗! 那些正在逃窜的妖族,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随即,他们的身体,如同被点燃的炮仗,一个接一个地,凭空爆开,化作一团团绚烂的血色烟花。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这支由十几名真妖境五重天高手组成的“猎人”小队,全军覆没。 一个不留。 做完这一切,顾少熵才缓缓收回拳头,周身那股恐怖的气息,也渐渐平复下来。 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剑一面前。 剑一还保持着那个拄着剑的姿势,他呆呆地看着满地的血迹,以及那空无一人的丛林,整个人都像是傻了一样。 他见识过顾少熵的强大。 但他没想到,顾少熵能强大到这种地步。 那哪里是战斗,那分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刚刚和自己一战,根本没有使用全力。 “你……” 剑一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妖孽吗? 顾少熵没有理会他的震惊,他只是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丢了过去。 “疗伤。” 说完,他便开始自顾自地,收拾起战利品。 那些被轰杀的妖族,身份令牌都掉落在地,上面的积分,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剑一接住丹药,丹香扑鼻,灵气四溢,竟是一枚灵阶上品的疗伤圣药。 他看着顾少熵那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丹药,最终,苦笑一声,将丹药吞了下去。 罢了,跟着这样的怪物,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就在顾少熵将最后一块身份令牌捡起,上面的积分,已经暴涨到一千多分时。 他忽然在那堆血肉模糊的残骸中,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残破的兽皮地图。 地图似乎是用某种特殊的材质制成,竟在刚才的天煞雷音中,没有被完全摧毁。 顾少熵捡起地图,灵识一扫。 他的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地图上,标记着一个红点,红点的位置,在万兽山的深处。 而在红点旁边,还写着三个血红的大字。 “龙血果!” 第107章 龙血 龙血果! 这三个血红的大字,仿佛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顾少熵捏着这张残破的兽皮地图,灵识反复扫过,确认其材质非凡,即便在天煞雷音的余波中,也只是边缘有些破损。 “龙血果……” 他的虎眸深处,闪过一抹灼热。 这件天材地宝他曾在万宝楼的古籍中见过记载,乃是玄阶上品的灵果,极为罕有。 传闻此果生长之地,曾经沾染过龙血,吸收龙气精华,历经数百年,方能结果。 果实中蕴含着一丝稀薄的真龙之力和磅礴的气血精华,对淬炼妖躯,强化气血有着难以想象的好处,甚至是进一步提纯血脉。 对于修炼太阴太阳,时常要承受烈火焚身,寒霜冻骨之苦的顾少熵而言,强大的肉身才是根本。 如果能得到这龙血果,他的肉身强度或许能再进一步,对将来融合太阴太阳之力,有莫大裨益。 剑一吞下丹药,盘膝坐下,一股温润的药力在他体内化开,迅速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剑体。 他睁开眼,恰好看到顾少熵手中的地图,以及那三个刺目的血字。 “龙血果?!” 他也是识货之人,声音里透出一丝讶异。 “这种品阶的天材地宝,必然有强大的凶兽守护,而且……”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声音沉了下去,“这地图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可能是通天猿一族故意传播出来挑起竞争,知道龙血果的,也未必只有我们。” “那又如何。” 顾少熵将地图收起,语气平静。 “宝物,有能力者居之。” 剑一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牵动了伤口,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但眼中的战意却愈发昂扬。 “说得对!有能力者居之!” 他站起身,伤势在灵丹的帮助下已经恢复了三四成,虽然依旧虚弱,但行动无碍。 “我跟你去。” 他看着顾少熵,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从现在起,你的敌人,就是我剑一的敌人。” 顾少熵瞥了他一眼,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他辨认了一下地图上的方位,身形一晃,便朝着万兽山的深处掠去。 剑一见状,立刻提着古剑,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化作两道流光,在原始丛林间急速穿行。 越是深入,空气中的血腥味和妖气就越是浓郁,周围出没的凶兽,也愈发强大。 寻常的真妖境,在这里寸步难行。 但顾少熵和剑一,却如入无人之境。 顾少熵气息内敛,云雾迷空神通展开,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不泄露分毫。 而剑一,则是将自身的锋锐剑意尽数收敛于古剑之中,乍一看,就像一个普通的青衣剑客。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好几头真妖境六重天,甚至七重天的强大凶兽,但两人都巧妙地避开了,没有发生任何冲突。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龙血果。 行进了约莫半日,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盆地,出现在二人眼前。 盆地中央,是一座光秃秃的血色石山,山上寸草不生,山体上布满了巨大的抓痕和裂缝,仿佛曾经历过无数次惨烈的战斗。 一股浓郁到化为实质的血煞之气,从那座石山上弥漫开来,形成了一片淡红色的雾霭,笼罩着整片区域。 “好惊人的煞气!” 剑一脸色微变,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剑意,都受到了那股血煞之气的影响,变得有些躁动。 顾少熵的虎眸,却是骤然一亮。 他体内的吞天术,竟在这股血煞之气的刺激下,开始自行运转起来。 “是个好地方。” 他舔了舔嘴唇,对于此行的目的地,更加期待了。 两人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潜伏到盆地的边缘,躲在一片巨大的蕨类植物后面,朝着盆地内部望去。 一看之下,顾少熵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盆地之中,并非空无一人。 两拨人马,正在那座血色石山之下,剑拔弩张,形成对峙之势。 其中一拨,约莫十几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穿月白长袍,面容儒雅,看起来像个书生多过像个妖族的青年。 正是多宝城的少城主,金和宇。 他身后的十几名妖族,一个个身穿精良的甲胄,气息沉稳,显然是多宝城的精锐。 只是此刻,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憋屈。 而在他们对面,则是另一拨人数更多的妖族队伍。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中等,面容阴沉,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青年。 他额头上的那根独角,比寻常铁犀族人要短小一些,却更加尖锐,闪烁着金属的寒光。 这正是代替铁刑,参加此次排名赛的铁犀谷天才,铁元霸。 他身后,跟着十多名铁犀谷的族人,一个个体魄雄健,妖气冲天。 但真正让金和宇他们感到压力的,并非铁犀谷这群莽夫。 而是站在铁元霸身旁的那几名妖族。 那几名妖族,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袖口上绣着一条狰狞的黑色蝰蛇图纹。 他们神情倨傲,看向金和宇等人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是黑鳞蝰蛇一族的人!” 剑一低声说道,他常年在山脉中独自历练,情报显然做得不错,“这是元海山脉腹地的强大族群,族中有元妖境九重天的大妖坐镇,甚至是“金刚不坏”的大能,向来霸道无比,没想到,铁犀谷竟然抱上了他们的大腿。” 顾少熵没有说话,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两拨人马对峙的中央。 那里,有一头被斩杀的凶兽尸体。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三十丈,形似蜥蜴,却长着一颗狰狞蛇头的怪物,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真妖境八重天。 显然,双方的冲突,是因这头凶兽的归属而起。 “是金和宇他们先发现并重创了这头‘虺蜥’,结果这群黑鳞蝰蛇和铁犀谷的人,却想跑来摘桃子。” 剑一通过场上的痕迹,瞬间便判断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黑鳞蝰蛇一族,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耻。” 就在这时,盆地中,铁元霸身旁的一名黑鳞蝰蛇族人,有些不耐烦地开口了。 “铁元霸,别跟这群金蛤蟆废话了,一堆臭鱼烂虾,也敢跟我们抢东西?直接宰了便是!” 他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铁元霸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谄媚的笑容,随即转向金和宇,眼神瞬间变得阴冷。 “金和宇,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虺蜥的妖核和一半血肉,然后带着你的人,滚出这片区域,否则……” 他身后的铁犀谷族人,以及那些黑鳞蝰蛇族人,同时上前一步,妖气爆发,杀意凛然。 金和宇身后的多宝城精锐们,一个个气得脸色涨红,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金和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依旧勉强维持着一丝风度。 “铁元霸,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这头虺蜥,是我多宝城先发现,也是我们拼死重创,你们一来就要分走大半,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 “道理?” 那名黑鳞蝰蛇族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嗤笑一声。 “在这万兽山,我们黑鳞蝰蛇一族的话,就是道理!” 他猛地向前一步,一股真妖境七重天的恐怖威压,朝着金和宇当头压下。 “今天,这虺蜥我们要定了,你们这群金蛤蟆的命,我们也要了!” “蝰三,住手。” 就在那名黑鳞蝰蛇族人即将动手的刹那,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 开口的,是黑鳞蝰蛇一族此次带队的队长,蝰老大。 他是一个身材干瘦,颧骨高耸的中年妖族,一双三角眼,闪烁着毒蛇般的阴冷光芒。 他制止了同伴的冲动,并非是发了善心。 而是他那阴冷的视线,扫过了金和宇和他身后的十几名多宝城精锐,最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直接杀了,太便宜他们了。” 他慢悠悠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金少城主,是吧?我听说你们多宝城,做生意的,富得流油。”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这样吧,你们所有人,跪下来,把你们身上的储物法宝,全部交出来。” “然后,再学三声蛤蟆叫,叫得让我满意了,我就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如何?” 此话一出,铁犀谷那边,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学蛤蟆叫!这个好!” “快叫!让我们听听多宝城的少城主,是怎么叫的!” 而金和宇这边,所有妖族,包括金和宇自己,脸色都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让人难以忍受! “你们……欺人太甚!” 金和宇身后,一个年轻的妖族护卫再也忍不住,他双目赤红,发出一声怒吼,提着刀便要冲上去。 “回来!” 金和宇一把拉住了他,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知道,不能冲动。 对方有一名真妖境七重天,两名真妖境六重天,再加上一个真妖境五重天的铁元霸,以及数量远超他们的妖族。 一旦动手,他们这边,没有任何胜算,只会被单方面地屠杀。 金和宇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身为多宝城的少主,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可是,他不能倒下。 他身后,是十几名信任他,追随他的族人。 他必须为他们的性命负责。 “怎么?金少城主,还没想好吗?” 蝰老大脸上的笑容,愈发戏谑。 “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金和宇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中那最后一丝神采,仿佛都黯淡了下去。 他松开拉着护卫的手,似乎准备……屈服。 就在这屈辱的氛围,弥漫到顶点的时候。 一个平静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盆地中响起。 “他的人,我保了。”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所有妖,都循声望去。 只见盆地边缘,两道身影,正不急不缓地,朝着这边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白发青年,他面容俊朗,神情淡漠,一双虎眸,深邃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青衣剑客,背负古剑,神情冷峻,周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锋锐气息。 金和宇在看到那个白发青年的刹那,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张脸,那个身影…… 虽然修为气息比在秘境时,强大了不知多少倍,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顾……顾兄?!” 他失声叫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仿佛在溺水之际,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金蛤蟆,你认识他们?” 铁元霸眉头一皱,他看着走来的顾少熵,总觉得对方的身形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身旁的蝰老大,则是眯起了那双三角眼,阴冷的视线在顾少熵和剑一身上来回扫视。 当他感应到剑一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真妖境六重天剑意时,眼神微微一凝。 是剑一,前五的热门,号称同阶无敌,战力无匹。 不过他可是真妖七重天,他不认为自己比别人弱。 当蝰老大的视线落在顾少熵身上时,不由得露出一丝轻蔑。 真妖境三重天?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也敢在这里口出狂言? “小子,你说什么?你要保他们?” 蝰三,那个脾气火爆的黑鳞蝰蛇族人,指着顾少熵,狞笑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们黑鳞蝰蛇一族说话?” 顾少熵没有理会他。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到了金和宇的面前。 “好久不见。” 他对着金和宇,点了点头。 “顾兄!” 金和宇激动得无以复加,他快步上前,正想说些什么。 顾少熵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过身,面向铁元霸和蝰老大等人。 他的动作很平淡,但却让金和宇,以及他身后所有多宝城的妖族,都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 “刚才的话,我再说一遍。” 顾少熵的视线,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敌人。 “他的人,我保了。” “现在,带着你的人,滚。” “或者,死。”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云淡风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全场,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随即,铁犀谷和黑鳞蝰蛇一族那边,爆发出比之前更加响亮的嘲笑声。 “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他让我们滚?” “这小子是疯了吧!一个真妖境三重天,哪来的胆子说这种话?” 蝰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指着顾少熵,对蝰老大说道:“老大,这小子交给我!我保证,三招之内,把他撕成碎片!” 蝰老大没有说话,只是阴沉着脸,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在他看来,让蝰三去解决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白毛小子,也算是杀鸡儆猴了。 “小子,准备好受死了吗?” 蝰三狞笑着,一步步走向顾少熵,他每走出一步,身上的妖气就攀升一分,一条巨大的黑色蝰蛇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吐着猩红的信子。 真妖境七重天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朝着顾少熵碾压而去。 金和宇等人,脸色齐齐一变,下意识地便要上前。 “退后。” 顾少熵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任由那股恐怖的威压,冲刷在自己身上。 然而,那足以压垮山岳的威压,在距离他身体三尺之外时,却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他站在那里,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嗯?” 蝰三脸上的狞笑,微微一僵。 他发现自己的威压,竟然对对方毫无作用。 “有点门道,看来不是普通的真妖境三重天。” 他冷哼一声,不再试探。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们黑鳞蝰蛇一族的真正力量!” “神通·黑蝰毒牙!” 他发出一声尖啸,身后的蝰蛇虚影猛地凝实,张开血盆大口,一颗缭绕着漆黑毒雾的巨大獠牙,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顾少熵的头颅,狠狠咬下! 这一招,是黑鳞蝰蛇一族的血脉神通,不仅威力巨大,更蕴含着能腐蚀妖力的剧毒,寻常的真妖境,擦着即死,碰着即亡! 面对这致命一击,顾少熵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然后,伸出了一根食指。 第108章 一指 一根手指。 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看起来,没有丝毫力量感。 就是这样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那颗呼啸而来的,缭绕着漆黑毒雾的巨大獠牙之上。 在场的所有妖,都以为下一秒,会看到那根手指连同它的主人,被毒牙瞬间洞穿,腐蚀成一滩脓血的场景。 然而,预想中的血腥画面,并没有出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颗气势汹汹,足以洞穿山岳的巨大毒牙,在接触到顾少熵指尖的刹那,猛地一僵,停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指尖与牙尖碰撞的地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细微的涟漪,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什……什么?” 蝰三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 他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自己的血脉神通,最强的一击,竟然……被对方用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挡住了? 这怎么可能?! 盆地中,所有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铁元霸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蝰老大的三角眼中,也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就连站在顾少熵身后的剑一,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他知道顾少熵很强,但没想到,会强到这种地步。 “太弱了。” 顾少熵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他屈指,轻轻一弹。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声响。 那根巨大而坚固的黑色毒牙,竟从中断裂,然后寸寸破碎,化作漫天的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噗! 神通被破,蝰三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后的蝰蛇虚影也随之溃散,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站稳。 他一脸骇然地看着顾少熵,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 “现在,轮到我了。” 顾少熵的声音,依旧平静。 轰! 地面出现一个布满裂纹的坑洞。 他的身影,在原地,缓缓消失,这是残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蝰三的面前。 快! 快到极致! 蝰三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窒息感,便扼住了他的喉咙。 顾少熵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那魁梧的身躯,单手提离了地面。 “呃……呃……” 蝰三的四肢,在半空中徒劳地挣扎着,他的脸因为缺氧而涨成了酱紫色,眼中满是恐惧与求饶。 他能感觉到,掐着自己脖子的那只手,仿佛一把铁钳,蕴含着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 只要对方愿意,随时都能捏碎他的喉骨。 “放……放开他!” 蝰老大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发出一声厉喝,身形一晃,便要上前救援。 然而,顾少熵只是瞥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 蝰老大的身形,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苏醒的太古凶兽盯上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那根本不是一个真妖境三重天该有的眼神! 那眼神里的淡漠与威严,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聒噪。” 顾少熵皱了皱眉。 他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蝰三的挣扎,戛然而止。 他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生机瞬间断绝。 吞天术吸干血肉精华。 顾少熵随手一甩,像丢垃圾一样,将蝰三那已经开始变冷,萎缩的尸体,丢在了蝰老大的脚下。 砰的一声闷响,溅起一地尘土。 整个盆地,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妖,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 真妖境七重天的蝰三,黑鳞蝰蛇一族的天才,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捏断了脖子? 从头到尾,甚至没有超过三个呼吸的时间! 金和宇和他身后的多宝城妖族,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震撼得无以复加。 他们知道顾少熵很强,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强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可是真妖境六重天啊!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铁元霸更是吓得浑身一个哆嗦,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死死地盯着顾少熵,脑海中,那个有些模糊的身影,与眼前这个白发煞星,终于,缓缓重合。 是他! 肯定就是他! 那个在秘境中,夺走异火,被传得沸沸扬扬的神秘白发妖族! 他肯定是杀了他哥哥铁刑的凶手! 原来,凶手就是眼前这个人! 之前只是怀疑,现在终于可以确定! 一股无法遏制的恐惧,混合着滔天的恨意,在他心中炸开。 但他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因为,此刻的顾少熵,在做完这一切后,只是拍了拍手,仿佛碾死了一只苍蝇。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蝰老大的身上。 “下一个,是你。”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调调,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蝰老大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他看着脚下同伴那死不瞑目的尸体,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神情淡漠的白发青年,他那双阴冷的三角眼中,终于,被恐惧所填满。 逃! 必须逃! 这个家伙,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存在!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跑,体内的妖力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着盆地外亡命奔逃。 他甚至连身后的族人,和那群铁犀谷的盟友,都顾不上了。 “想走?” 顾少熵摇了摇头。 “我允许了吗?” 他抬起右手,对着蝰老大逃跑的方向,五指张开,虚虚一握。 吞天术! 一股无形的,却又无比恐怖的吸力,轰然爆发。 正在亡命奔逃的蝰老大,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催动妖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反而,他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被一股巨力,朝着后方,拖拽而去! “不!这是什么妖法!” 蝰老大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他回头看去,正对上顾少熵那双淡漠的虎眸。 顾少熵没有回答他。 只是对着他,轻轻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 “不——!” 蝰老大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他体内的妖力疯狂爆发,试图挣脱那股恐怖的吸力。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在吞天术面前,他的反抗,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的身体,仿佛被一条无形的锁链拖拽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不受控制地,飞回到顾少熵的面前。 顾少熵面无表情,抬起了另一只手。 那只手,握成了拳头。 拳锋之上,没有缭绕的雷光,没有燃烧的火焰,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拳。 但蝰老大,却从这一拳中,嗅到了比死亡还要恐怖的气息。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拳头。 而是一颗,即将坠落的星辰! “饶……” 他刚想开口求饶,那个“命”字,还卡在喉咙里。 顾少熵的拳头,已经到了。 砰! 一声比之前更加沉闷的巨响。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残肢断臂。 蝰老大那干瘦的身体,在接触到拳锋的刹那,就仿佛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力量,从内到外,彻底湮灭了。 漫天血雾涌动,凝重的血腥味扩散全场。 一拳,轰杀真妖境七重天,尸骨无存! 盆地中,最后一丝声音,也消失了。 剩下的那名黑鳞蝰蛇族人,和二十多名铁犀谷的妖族,一个个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他们的脑子,已经彻底宕机。 他们的胆,已经被吓破了。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们的理智,让他们连逃跑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顾少熵缓缓收回拳头。 他的视线,从那些已经吓傻了的敌人身上,一一扫过。 最后,落在了那个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不止的铁元霸身上。 “你,知道我是谁?” 他淡淡地问道。 铁元霸浑身一颤,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是……是你……杀了我哥……”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哦,原来你是他弟弟。” 顾少熵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他太弱了。” “看来,你比他更弱。” 这平淡的评价,却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铁元霸的心脏。 他哥哥铁刑,铁犀谷的少族长,在他眼中,曾经是那么的不可一世。 可是在眼前这个男人嘴里,却只是一个“太弱了”的评价。 而自己,更是连“弱”都算不上。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混合着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几欲疯狂。 “你……” 顾少熵的视线,又转向了剩下的那些妖族。 “别浪费我的时间。”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跪在地上的铁元霸,又点了点剩下的所有人。 “你们,一起上吧。” “或者,像他一样,跪下求饶。” 话音落下。 剩下的那名黑鳞蝰蛇族人,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尖叫,转身就想跑。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 一道青色的剑光,一闪而逝。 他的头颅,冲天而起。 是剑一出手了。 他提着古剑,走到顾少熵的身旁,冷冷地看着剩下的那些铁犀谷族人。 “他让你们一起上。” “谁敢跑,谁就死。”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 这一下,彻底断绝了铁犀谷众人最后的一丝侥幸。 跑,也是死。 不跑,也是死。 求饶? 看看跪在地上的铁元霸,再看看那两具黑鳞蝰蛇的尸体,他们毫不怀疑,就算跪下,也难逃一死。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不如……拼了! “跟他拼了!” “为了少族长报仇!” “杀!”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剩下的二十多名铁犀谷族人,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催命符。 他们一个个双目赤红,激发了血脉之力,现出巨大的铁犀真身,咆哮着,如同十多辆失控的重型战车,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顾少熵和剑一,发起了冲锋! 妖气冲天,大地轰鸣! 面对这如同兽潮般的景象,顾少熵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剑都没有拔。 他只是对着身旁的剑一,说了一句。 “看好了。” “剑,不是你那么用的。” 说完,他并指为剑,对着那群冲锋而来的铁犀,遥遥一指。 奔雷剑,在他的储物空间中,发出一声欢快的剑鸣。 下一瞬。 嗤!嗤!嗤!嗤!嗤! 一道道快到极致,薄如蝉翼的雷光剑气,凭空浮现。 不是三道,不是六道。 而是整整九道! 九道雷光剑气,在半空中,以一种无比玄奥的轨迹,瞬间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巨大剑网。 那剑网,仿佛拥有生命,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杀灭剑,第三境! 剑光化九! 剑网之下,众生平等! 杀灭剑的修炼难度不高,只是对肉身强度的要求高,吞天术解析出来后,顾少熵的修炼十分神速。 “这……这是?!” 剑一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由九道剑气组成的剑网,他那颗为剑而生的心脏,在这一刻,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从那张剑网中,看到了这一剑的精髓,没有什么复杂的奥妙,没有什么高深的技巧。 就是用绝对的力量,将快准狠完美诠释出来。 看似简单,却难以企及。 那群疯狂冲锋的铁犀,也看到了那张迎面而来的剑网。 他们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随即,那迷茫,便化作了无尽的恐惧。 他们想停下,却已经来不及了。 嗤啦——! 剑网,覆盖而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惨绝人寰的哀嚎。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细微的切割声。 那二十多头庞大的铁犀,在冲入剑网的刹那,就仿佛变成了豆腐块。 他们那引以为傲的坚固铁甲,强横的肉身,在这张剑网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们的身体,被瞬间切割成了无数块大小均匀的碎块。 当他们冲锋的势头耗尽时,他们的身体,也随之“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鲜血,内脏,碎骨,铺满了整个地面。 仿佛,下了一场,血肉之雨。 而那张雷光剑网,在做完这一切后,便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地间,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所有人,在这恐怖的一剑下,尽数死亡。 第109章 一剑 血肉之雨落下,盆地内再无一个站着的敌人。 浓稠的血腥气混杂着泥土的芬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金和宇和他身后的多宝城妖族们,一个个僵在原地,如同石化的雕塑。 他们看着那满地的碎肉与内脏,看着那道白发如雪的身影,感觉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一剑。 仅仅是一剑。 十多名悍不畏死的铁犀谷精锐,连同他们新上任的少族长,就这么被肢解成了最原始的零件。 至此,铁犀谷与黑鳞蝰蛇一族,全军覆没。 这是何等恐怖的剑法,这又是何等霸道的实力! 金和宇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想起了日月秘境中的初见,那时的顾少熵虽然强大,却远没有此刻这般,带给人一种无法仰望的绝望感。 这才过去了多久? 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剑一站在顾少熵的身旁,他没有去看那些死状凄惨的铁犀族人。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顾少熵刚才那一剑的余韵之中。 那张铺天盖地的雷光剑网,那股毁灭一切的锋锐意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他终于明白顾少熵那句话的含义。 “剑,不是你那么用的。” 是的,不是那么用的。 他的剑,追求的是快,是极致的锋锐,是一击毙命。 而顾少熵的剑,却是毁灭。 是用绝对的力量,碾碎一切阻碍,将所有敌人,连同他们的希望,一同埋葬。 这是一种境界上的碾压。 他握着古剑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眼中闪烁着明悟与狂热交织的光芒。 顾少熵收回了并拢的剑指。 他面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角的灰尘。 通天峰,中央广场。 那十二根巨大的图腾柱前,依然聚集着不少妖族。 他们虽然没有参赛资格,却能通过图腾柱上闪烁的光点,大致了解万兽山内各个区域的战斗激烈程度。 在一处角落,一名身穿铁犀谷长老服饰的元海境老者,正闭目盘坐。 他气息雄浑,周身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岳镇压,令周围的妖族不敢靠近。 他正是此次铁犀谷的带队长老,铁擎。 突然,他猛地睁开双眼,脸色剧变,一口逆血喷涌而出。 “噗!” 他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难以置信地取出一枚魂玉。 就在刚才,他感应到,自己留在铁元霸身上的那一道本命精气,彻底消散了。 这意味着,铁元霸,死了! 不仅如此,与他心神相连的另外十多道属于族中年轻一代的气息,也在同一时间,齐齐湮灭! “元霸!!” 铁擎发出一声悲痛至极的怒吼,元海境大妖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将周围的地面都震出一道道裂缝。 “是谁!到底是谁!敢灭我铁犀谷满门!!” 他的吼声,在整个广场上空回荡,其中蕴含的滔天杀意,让所有听到声音的妖族,都感到一阵胆寒。 铁擎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万兽山的方向,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凶手碎尸万段。 但他不能。 万兽山有通天猿族的禁制,除非排名赛结束,否则任何人都无法进入。 “不管你是谁……老夫定要将你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铁擎咬牙切齿地低吼,那怨毒的声音,令人胆寒。 但这副场景大家都习以为常,在场各族,谁没有天才死在万兽山,既然决定参加排名赛,就要做好死亡的准备。 虽说通天猿明确下令,死在排名赛的选手,死了就是死了,背后妖族不允许替其报复。 但眼看着族中天才一个接一个陨落,谁能咽得下这口气,明面上不报复,背地里也不会放过凶手,甚至是掀起两族大战。 妖族的争斗,就是这么残酷。 盆地内。 顾少熵解决了所有人,开始自顾自地收拾战利品。 他将那些散落在地的身份令牌一一捡起,上面的积分,汇入他自己的紫金令牌之中。 他的积分,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飞速暴涨。 金和宇终于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看着顾少熵的背影,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走上前,对着顾少熵,深深一揖。 “顾兄,大恩不言谢,今日若非你出手,我多宝城这十几条性命,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身后的那些多宝城妖族,也纷纷反应过来,齐刷刷地对着顾少熵躬身行礼,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发自内心的敬畏。 “举手之劳。” 顾少熵头也不抬地说道。 金和宇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开口说道:“顾兄,这头虺蜥的妖核与血肉,是我们多宝城的一点心意,还请你务必收下。” 他说着,便要从那头巨大的凶兽尸体上,取出妖核。 “不必了。”顾少熵拒绝,“这本就是你们的战利品。” 他对这头真妖境八重天的凶兽材料,没什么兴趣。 他真正在意的,是龙血果。 他捡起最后一块身份令牌,看了一眼自己紫金令牌上那已经飙升到三千多的积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数字,进入前一百,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顾兄可是要去寻那龙血果?” 金和宇看出了他的意图,龙血果不算什么隐秘,地图本身就是通天猿散播出来,让大家去竞争。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这是我多宝城搜集的,关于万兽山内各种天材地宝以及强大凶兽的分布信息,或许对顾兄有些用处。” 顾少熵这次没有拒绝,接过了玉简。 多宝城以生意闻名,他们的情报,价值千金。 灵识一扫,玉简内的信息便尽数烙印在脑海中。 “多谢。” “顾兄客气了。” 金和宇苦笑一声,“与你对我们的救命之恩相比,这些不值一提。” 他顿了顿,又道:“顾兄,那龙血果非同小可,传闻有真龙血脉的蛟龙守护,实力深不可测,而且……据我所知,金鹏族的金无命,通天猿族的猿战,还有九幽雀族的雀幽,都已经朝着那个方向去了。” “此行,必定危机重重,顾兄万万小心。” 他将自己知道的情报,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知道了。” 顾少熵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看了一眼剑一。 “走了。” 剑一收起古剑,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两人很快便消失在了丛林的尽头。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金和宇身旁的一名护卫忍不住开口问道:“少主,我们不去吗?那龙血果可是玄阶上品的天材地宝啊!” “我们?” 金和宇自嘲地笑了笑,“你觉得,我们有资格去争吗?” 那名护卫顿时语塞。 是啊,连铁犀谷和黑鳞蝰蛇一族加起来都在人家面前不堪一击,他们多宝城这点实力,上去又能做什么? “传我命令,所有人,即刻起,就在这附近活动,猎杀一些普通凶兽,凑够积分即可,切不可再深入。”金和宇沉声下令。 见识了顾少熵的恐怖实力,也见识了万兽山的残酷,他那颗争强好胜的心,彻底冷静了下来。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是,少主!” 众人齐声应道。 金和宇最后看了一眼顾少熵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顾兄……希望你能,再次创造奇迹吧。” 金无命,猿战,雀幽,三大顶级天才齐至,他虽然相信顾少熵的实力,但获得龙血果的几率还是太小了。 …… 万兽山深处,古木参天,瘴气弥漫。 顾少熵与剑一的身影,在林间高速穿行。 “按照地图,穿过前面那片毒瘴林,应该就能看到血色石山了。” 剑一跟在顾少熵身后,声音沙哑地提醒道。 他的伤势在丹药和自身恢复力的作用下,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只是与顾少熵那一战对他的消耗太大,气息依旧有些虚浮。 顾少熵没有回应,他的速度却骤然加快。 他的灵识早已铺开,在前方那片被墨绿色毒瘴笼罩的林子里,他感应到了几股不弱的气息。 似乎有人,比他们更早到了这里。 两人一前一后,冲入毒瘴林。 刺鼻的腥甜气味扑面而来,这些毒瘴,对真妖境以下的修士,有着致命的威胁,即便是寻常的真妖境,也不敢长时间停留。 但对顾少熵而言,这点毒素,根本无法侵入他那经过冰火双重淬炼的妖躯。 吞天术微微运转,所有靠近的毒瘴,都被他身体周围形成的无形力场吞噬、炼化。 剑一则是以凌厉的剑气护体,将毒瘴隔绝在外。 就在两人深入毒瘴林数百丈时,前方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吼!” 一声愤怒的兽吼,夹杂着妖力碰撞的轰鸣,在林中回荡。 顾少熵身形一顿,落在了一棵巨树的树冠上,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林中的一片空地上,七八名妖族,正在围攻一头体型庞大的怪物。 那怪物形似巨鳄,浑身覆盖着漆黑的甲壳,背上长满了锋利的骨刺,一条粗壮的尾巴横扫,便能将合抱粗的大树轻易抽断。 它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真妖境九重天。 而围攻它的那七八名妖族,也并非弱者,为首的两人,竟都是真妖境七重天的高手。 其中一人,身穿华丽的五彩锦袍,手持一柄白玉折扇,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柔与倨傲,正是之前在黑风城酒楼被顾少熵吓尿的孔雀王族少主,孔翎。 不过此刻,他倒是没了之前的狼狈,手中折扇开合间,五色神光流转,化作一道道锋利的翎羽,不断地攻击着巨鳄的要害。 而在他对面,另一个真妖境七重天的高手,则是一个身材高壮,浑身肌肉虬结的光头壮汉。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肌肉虬结,一双铁拳挥舞,虎虎生风,竟是能与那头巨鳄硬碰硬。 “是孔雀王族的孔翎,和猛犸象族的象无敌。” 剑一在一旁低声说道,显然对这些热门人选的资料了如指掌。 “象无敌,在热门榜上排名第九,以力量着称,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联手了。” 场中,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那头黑甲巨鳄虽然强大,但在孔翎和象无敌,以及他们手下精英的围攻下,已是遍体鳞伤,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 “象兄,加把劲!这畜生的妖核归我,剩下的材料都归你!” 孔翎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大声喊道。 “好!” 象无敌瓮声瓮气地回应一句,双拳之上,土黄色的妖力光芒大盛,整个人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 “神通·猛犸践踏!” 他发出一声咆哮,整个人高高跃起,如同一颗陨石,朝着黑甲巨鳄的头颅,狠狠踏下。 轰! 一声巨响,地面剧烈震颤,那头黑甲巨鳄的脑袋,被这一脚直接踩得塌陷了下去,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没了生息。 “哈哈哈!搞定!”象无敌落地,发出畅快的大笑。 孔翎也收起折扇,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们这一路合作,已经猎杀了好几头强大的凶兽,积分赚得盆满钵满。 就在他们准备上前瓜分战利品的时候。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传来。 “辛苦了。” 孔翎和象无敌的笑容,同时僵在了脸上。 他们猛地抬头,正看到两道身影,从树冠上飘然落下。 当孔翎看清那张白发黑衣,神情淡漠的脸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一股被支配的恐惧,瞬间从他内心深处涌了上来。 “是……是你!”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下意识地便向后退了一步,那副模样,仿佛看到了什么天敌。 “孔兄,你认识他?” 象无敌眉头一皱,有些不解地看着孔翎失态的模样。 他打量着走来的顾少熵,感应到对方身上那真妖境三重天的气息,眼中不由得露出一丝轻蔑。 “朋友,这头黑甲巨鳄是我们杀的,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想来分一杯羹?”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善。 顾少熵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的孔翎,淡淡开口。 “看来,上次的教训,你还没记住。” 孔翎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不不!前辈!我记住了!我记得死死的!我……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说着,竟是真的转身,连战利品都不要了,就想带着自己的人逃离这里。 在这个煞星面前,什么积分,什么妖核,都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站住。” 顾少熵叫住了他。 孔翎的身体,僵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我有让你走吗?” 象无敌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他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挡在了孔翎身前,对着顾少熵厉声喝道。 “小子!你到底想干什么?别以为有剑一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象无敌,可不怕你们!” 他以为,孔翎是被排名第五的剑一吓住了。 在他看来,一个真妖境三重天的小子,根本不值一提。 “哦?”顾少熵挑了挑眉,“你不怕?” “废话!” 象无敌将胸脯拍得嘭嘭响,“我猛犸象族,流淌着上古巨象的血脉,天生神力,肉身无双!就凭你,也想吓住我?” 他说着,便要激发血脉,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颜色看看。 然而,就在这时。 他身后的孔翎,却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举动。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顾少熵,拼命地磕起头来。 “阁下饶命!阁下饶命啊!不关我的事!是他!是他有眼不识泰山,顶撞了您!您要杀就杀他,跟我没关系啊!” 这位孔雀王族的少主,热门榜上排名第七的天才,为了活命,竟是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盟友给卖了。 象无敌和他带来的那些猛犸象族人,全都看傻了。 这还是那个高傲无比的孔雀少主吗? 怎么在一个真妖境三重天的小子面前,跟条狗一样? “孔翎!你!” 象无敌气得脸色涨红,指着孔翎,说不出话来。 顾少熵没有去看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孔翎,他只是看着象无敌,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现在,你怕了吗?” 象无敌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也不是傻子。 能让孔翎吓成这样,眼前这个白发青年,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可是,让他像孔翎一样跪地求饶,他又拉不下这个脸。 “怕?我象无敌的字典里,就没……” 他那句硬气的话,还没说完。 顾少熵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象无敌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只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那手掌看起来不大,却仿佛蕴含着一座太古神山的重量,压得他浑身骨骼都在“咯咯”作响,双腿一软,竟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轰! 地面被他的膝盖,砸出两个深坑。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头顶灌入,瞬间封禁了他全身的妖力。 象无敌彻底懵了。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他那堪比玄阶宝器的肉身,在对方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你……” 他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顾少熵低头俯视着他,神情淡漠。 “现在,你的字典里,有了。” 他手上微微用力。 “不……” 象无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下一瞬,他的脑袋,连同他那壮硕的身躯,便在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下,被硬生生地,压进了地面,浑身无法动弹,连话都说不出来。 孔翎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死死地将头埋在地上,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顾少熵的视线,扫过那些已经吓得魂不附体,呆若木鸡的猛犸象族人。 然后,又落在了孔翎的身上。 “你们的积分,还有那头畜生的妖核,都留下。” “然后,滚。” 他的声音,如同天籁,传入孔行翎和那些猛犸象族人的耳中。 他们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 孔翎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将自己的身份令牌,和刚刚到手的黑甲巨鳄妖核,全部丢在地上,头也不回地带着自己的人,亡命般地逃进了毒瘴深处。 那些猛犸象族人,也纷纷效仿,丢下令牌,狼狈逃窜。 转眼间,场上便只剩下了顾少熵,剑一和昏迷过去的象无敌。 以及,一地的战利品。 剑一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顾少熵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解决了一切。 这个男人,似乎又变强了。 顾少熵没有理会他的感慨,他走上前,将地上的身份令牌和妖核一一收起。 他的积分,再次暴涨了一大截。 就在他收起最后一枚令牌时,他的灵识,突然感应到了什么。 他猛地抬头,看向毒瘴林的深处。 在那里,三股强大到让他都感到一丝压力的气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接近这里。 其中一股,霸道桀骜,如君临天下。 一股,战意昂扬,如擎天巨柱。 还有一股,清冷诡秘,如九幽深渊。 “他们来了。” 顾少熵淡淡开口。 剑一的神情,也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握紧了手中的古剑,沉声道:“是金无命,猿战,和雀幽。” “终于来了么……” 顾少熵的虎眸中,非但没有紧张,反而燃起了一丝炽热的火焰。 他等他们,已经等了很久了。 第110章 横扫 嗖!嗖!嗖! 三道快到极致的流光,几乎在同一时间,撕裂了浓密的毒瘴,出现在林中的空地上。 金光璀璨,霸气凛然。 魔焰滔天,战意如狂。 黑雾弥漫,幽冷如冰。 正是当今元海山脉年轻一辈中,最负盛名的三大天骄! 金鹏族,金无命! 通天猿族,猿战! 九幽雀族,雀幽! 他们的出现,让整片毒瘴林的空气,像是凝固一样。 那三股泾渭分明,却又同样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在半空中碰撞,交织,仿佛能听到闪电的碰撞。 金无命依旧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他身穿金色战衣,金发飘扬,一双金色眼瞳,睥睨地扫视全场。 当他视线落在顾少熵身上时,眼中那股不加掩饰的杀意,几乎化为了实质。 “是你,抢了本座的天字一号洞府?”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仿佛顾少熵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猿战则是扛着他那根乌金长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顾少熵和剑一。 他那魁梧的身躯里,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渴望战斗的火焰。 “你就是那个一指废了虎烈,一剑扬了虎贲的青山君?”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而雀幽,依旧是那副神秘的姿态,浑身笼罩在淡淡的黑雾之中,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顾少熵能感觉到,一道冰冷而锐利的视线,正从那黑雾中透出,锁定着自己。 显然,她还记着自己拒绝她组队邀请的仇。 三大天骄,不约而同地,目光落在顾少熵身上。 “终于肯出来了?” 顾少熵看着他们,神情依旧淡漠,仿佛面对的不是三个最顶尖的妖族天才,而是三个普通的阿猫阿狗。 “我还以为,你们要一直当缩头乌龟,躲到最后呢。” 此言一出,全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剑一站在顾少熵身后,忍不住握紧了剑柄,手心微微出汗。 他虽然狂,但也不敢同时挑衅这三位啊! 这家伙,简直比自己还疯! “放肆!” 金无命勃然大怒,他何曾受过这等言语上的挑衅。 他眼中金光爆射,一股君临天下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朝着顾少熵碾压而去,“区区一个百断山来的乡野妖族,也敢在本座面前口出狂言!今天,本座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与此同时,猿战也扛着棍子,向前踏出一步。 轰! 他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 “小子,你很狂!我喜欢!” 他战意高昂地吼道,“不过,狂,是需要资本的!就让我猿战,来掂量掂量你的斤两!” 一股狂暴无匹,仿佛能捅破天穹的战意,同样锁定了顾少熵。 唯有雀幽,没有立刻动手。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的黑雾,却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 一股幽冷而诡异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仿佛要将这片空间,化作她的领域。 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威压,从三个方向,同时朝着顾少熵挤压而来。 换做任何一个真妖境,哪怕是真妖境七重、八重天的高手,在这三股威压的联合绞杀下,恐怕都会当场爆体而亡。 没有九重天的修为,根本没有和他们站一起的资格。 然而,顾少熵站在风暴的中心,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他体内的吞天术,自行运转。 一个无形的漩涡,以他为中心,悄然形成。 那三股足以压塌山岳的恐怖威压,在进入他身体周围三尺范围的刹那,便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无形的漩涡,吞噬得一干二净。 “嗯?” 金无命、猿战、雀幽,三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了一丝讶异。 他们自然看得出来,顾少熵不是硬抗,而是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将他们的威压,给“化解”了。 “有点意思。” 猿战眼中的战意更浓了。 金无命则是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鹜。 “装神弄鬼!” 他不再试探,决定直接动手。 “本座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也像你的嘴一样硬!” 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金色的残影,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顾少熵面前。 快! 无与伦比的快! 金鹏一族,本就以速度着称,而金无命,更是将这种天赋,发挥到了极致。 他一拳轰出,拳锋之上,金色的妖力凝聚成一头展翅啼鸣的金色大鹏虚影,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势,直取顾少熵的面门。 “天鹏裂空拳!” 这一拳,足以将一座小山,都轰成齑粉!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顾少熵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躲,也没有拔剑。 而是同样,抬起了右拳。 拳锋之上,赤金色的雷光与太阳精火,交织缠绕,发出“滋滋”的声响。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烂的虚影。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迎上。 “找死!” 金无命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竟敢跟自己比拼力量和拳头? 简直是不知死活! 他仿佛已经看到,对方的拳头连同整条手臂,在自己的天鹏裂空拳下,被寸寸碾碎的场景。 轰——!!! 两只大小不成比例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了一起。 预想中,顾少熵被一拳轰飞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力量,从那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拳头中,爆发开来。 那股力量,霸道,灼热,充满了毁灭性的气息。 金无命拳锋上的那头金色大鹏虚影,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刹那,竟发出一声哀鸣,瞬间崩溃,化作漫天金光。 紧接着,一股沛然巨力,顺着他的手臂,倒卷而回。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妖的耳中。 金无命脸上的残忍笑容,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像是被一座喷发的火山正面撞上,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摧枯拉朽般地摧毁了他的护体妖力,震碎了他的臂骨,然后,狠狠地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接连撞断了十几棵参天巨树,才狼狈不堪地,砸落在地。 一拳! 仅仅一拳! 本届排名赛的第一热门,孤高霸道的金无命,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白发青年,一拳轰飞,身受重伤!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猿战那高昂的战意,僵在了脸上。 雀幽周身那翻涌的黑雾,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就连一直对顾少熵充满信心的剑一,此刻也张大了嘴巴,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金无命啊! 身负上古天鹏血脉,真妖境九重天的绝世天才! 竟然,连对方的一拳都接不住? “咳……咳……” 远处的废墟中,金无命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一条手臂,已经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无力地垂落着,显然是已经废了。 他胸前的金色战甲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拳印,周围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他披头散发,嘴角挂着血迹,再无半分之前的霸气与桀骜,只剩下满眼的不可置信与惊恐。 “你……你到底是谁?” 他死死地盯着顾少熵,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尖锐无比。 顾少熵缓缓收回拳头,青烟自指缝间袅袅升起。 他甚至没有去看金无命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他的视线,转向了已经彻底呆住的猿战,和那个一直没有动手的雀幽。 他对着两人,轻轻地勾了勾手指。 “别浪费时间。” “你们,一起上吧。”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猿战和雀幽的心头炸响。 狂! 前所未有的狂! 但顾少熵有狂的资本。 那一拳,绝对不是真妖境三重天能够拥有的力量! 那纯粹的,霸道的,仿佛能焚灭万物的力量,让他们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这家伙,一直在隐藏实力! “好!好!好!” 猿战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发出了一阵兴奋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手中的乌金长棍,因为主人的激动,而发出“嗡嗡”的颤鸣。 “我猿战,纵横元海山脉这么多年,同辈之中,能让我提起全部战意的,只有金无命那只杂毛鸟!” “没想到,今天,竟然还能遇到你这样的怪物!” 他双臂一振,那魁梧的身躯再次膨胀了一圈,古铜色的皮肤上,浮现出玄奥的金色纹路,一股苍茫,古老,仿佛来自洪荒时代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来!就让我看看,到底谁的拳头更硬!” 他没有选择与雀幽联手,而是要以一己之力,来挑战顾少熵! 这是属于他们通天猿一族,身为战斗种族的骄傲! “神通·法天象地!” 猿战怒吼一声,他那本就魁梧的身…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转眼之间,他就化作了一尊高达数十丈,仿佛能头顶苍穹,脚踏大地的擎天巨猿! 他手中的乌金长棍,也随之变大,化作一根足以撼天动地的擎天之柱。 一股远超寻常真妖境九重天的恐怖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整片毒瘴林,都在剧烈地颤抖。 “吃我一棍!” 化身巨猿的猿战,声音如同滚滚天雷。 他双手持棍,以力劈华山之势,携带着崩碎山河的万钧之力,朝着顾少熵那渺小的身影,当头砸下! 这一棍,若是砸实了,足以将方圆百里,都夷为平地!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顾少熵的神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抬头都没有。 只是缓缓地拔出了剑。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自他体内响起。 不是奔雷剑。 而是他以身为剑,将体内妖力压缩为剑气,剑与剑碰撞间发出来的剑鸣声。 筋骨血肉微微颤裂。 嗤!嗤!嗤! 九道薄如蝉翼,却又锋锐到极致的雷光剑气,凭空浮现。 九道剑气,在半空中,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 那剑网,迎风而涨,转瞬之间,便扩大到足以笼罩天地的地步。 “杀灭剑·剑光化九!” 这是他领悟杀灭剑以来,第一次,在毫无保留的状态下,施展出这最强的一招! 剑网,与那根擎天巨棍,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切割声。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 那根由玄阶中品宝器所化,坚不可摧的擎天巨棍,在接触到剑网的刹那,就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疯狂震颤。 最终,猿战竟把持不住巨棍,松开了手。 而那张剑网,在劈开巨棍后,余势不减,继续朝着已经彻底呆住的擎天巨猿,笼罩而下! “不……” 猿战那如同铜铃大小的巨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想躲,但他的身躯太庞大了,根本躲不开! 他想撤去神通,恢复原形,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用尽所有防御手段,倾尽一切去抵挡。 嗤啦——! 血肉被切割的声音,连绵不绝地响起。 那尊高达数十丈的擎天巨猿,在剑网的笼罩下,就如同之前那些铁犀一样。 猿战那引以为傲的强横肉身,在那九道雷光剑气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当剑网穿过他的身体,悄然消散时。 那尊顶天立地的巨猿,依旧保持着挥棍下砸的姿势。 但他的身体,已经从头到脚,被均匀地,切割成了成千上万块。 一阵风吹过。 哗啦啦—— 无数碎块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嘭! 猿战的身躯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浑身布满深可见骨的剑痕,鲜血喷涌而出,濒临死亡。 排名第二的热门,疑似通天猿族当代最强传人的猿战,战败! 全场,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不远处的废墟中,刚刚挣扎着服下一枚疗伤丹药的金无命,看到这一幕,直接吓得肝胆俱裂。 他刚刚升起的一丝报复之心,瞬间被浇灭得一干二净。 他毫不犹豫,强忍着重伤,化作一道金光,转身就想逃。 然而,他刚飞起不到三丈。 一道黑色的火焰,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的面前,化作一张巨大的火网,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雀幽! 她终于出手了! 但她攻击的目标,不是顾少熵,而是想要逃跑的金无命! “想走?经过我同意了吗?” 雀幽清冷的声音,在林中响起。 “雀幽!你!”金无命又惊又怒。 “那家伙差点杀了猿战,下一个就是我们!你还拦我,是想我们都死在这里吗?” “我们?” 雀幽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她周身的黑雾翻涌,露出一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眸,“我可没打算,跟你这只杂毛鸟,死在一起,你我联手,未必不是他的对手。” 她很清楚,面对顾少熵那种怪物,他们两人若是联手,或许还有一线机会抢夺龙血果。 可现在,金无命一心只想逃跑,她不可能独自面对那个煞星。 就在两人对峙的瞬间。 一道淡漠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说得对。” “你们,谁都走不了。” 金无命和雀幽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只见顾少熵,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他背负着双手,白发在血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妖异。 他看着两人,那双深邃的虎眸中,一片平静,仿佛在看两个猎物。 “现在,到你们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拳头,也没有再用剑指。 而是将掌心,对准了两人。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恐怖的吞噬之力,自他掌心,轰然爆发! “吞天!” 整片毒瘴林,在这股力量下,都开始剧烈地扭曲起来。 无数的参天巨树,被连根拔起,卷入那无形的漩涡之中,瞬间化为齑粉。 金无命和雀幽,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作用在他们身上,要将他们的血肉,连同他们的妖魂,都一同吞噬! “啊——!” 本就身受重伤的金无命,第一个支撑不住。 他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顾少熵的掌心飞去。 “不!我不想死!我可是金鹏族的少主!” 他疯狂地挣扎着,体内的天鹏血脉燃烧到了极致,试图挣脱那股吸力。 但一切都是徒劳。 眼看他就要被吸入顾少熵的掌心,任由拿捏。 “九幽·冥火之盾!” 就在这时,雀幽娇喝一声。 她周身的黑雾,瞬间收缩,化作一面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巨大盾牌,挡在了金无命的身前。 那恐怖的吸力,在接触到黑色火盾的刹那,竟发出“滋滋”的声响,速度为之一缓。 “还不快滚!” 雀幽对着金无命厉声喝道,她不相信顾少熵敢杀他们,但身上的令牌积分一定会被抢走,她宁可金无命夺得积分第一,也不想让顾少熵得逞。 金无命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停留,借着这短暂的喘息之机,化出真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天际。 而雀幽,在放出火盾之后,她周身的黑雾,也变得稀薄了许多,显然消耗巨大。 她没有恋战,身形一晃,便要化作一团黑雾,遁入地下。 “想跑?” 顾少熵眉头一挑。 他左手张开,对着雀幽逃跑的方向,凌空一抓。 “雷来!” 轰隆! 一道水桶粗的赤金色闪电,从天而降,狠狠地劈在了雀幽前方的地面上。 狂暴的雷霆之力,将地面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也逼得雀幽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笼罩在黑雾下的俏脸,第一次,显露出一丝凝重。 “你到底是什么血脉?” 她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 “杀你们的人。” 顾少熵淡淡回应。 他一步步,朝着雀幽走去。 每走出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笼罩了整片天地。 他看着脸色微变的雀幽,看着远处那个早已经吓傻了的剑一,又扫视了一圈这片狼藉的战场。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所有妖族耳中。 “还有谁,不服?” 第111章 逆转 “还有谁,不服?” 这平淡的五个字,在死寂的毒瘴林中回荡,却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霸气。 雀幽周身的黑雾剧烈翻涌,她那双隐藏在雾气下的明眸,死死地盯着一步步走来的顾少熵,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从百断山那种贫瘠之地走出来的妖族,怎么会拥有如此匪夷所思的战力? 一拳吓跑金无命,一剑重创猿战。 这种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真妖境的范畴。 就算是那些初入元妖境的大妖,恐怕也做不到如此干净利落。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动,清冷的声音响起:“你很强,我承认,我不是你的对手。” 她倒是干脆,直接认输。 “但是,你杀不了我。” 她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我九幽雀一族,身负不死鸟血脉,只要神魂不灭,便可浴火重生。你今天就算将我挫骨扬灰,我也能在九幽冥土之中,再次归来。” “是吗?” 顾少熵在她面前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浴火重生?正好,我还没见过。” 他伸出手,掌心之中,一缕妖异的紫金色火焰,缓缓升腾。 火焰出现的刹那,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 雀幽在看到那缕火焰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是什么异火?!” 她失声叫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的九幽冥火,乃是天地异火,排名一百零三,霸道无比。 可眼前这缕紫金色的火焰,却让她感到了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压制与恐惧! “一种,能把你烧得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的火。” 顾少熵淡淡地说道。 神魂不灭? 紫炎异火克制的就是神魂。 他屈指一弹,那一缕紫炎异火,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雀幽,激射而去。 速度不快,却仿佛锁定了她的神魂,让她根本无法闪避。 “不!” 雀幽发出一声尖叫,她再也顾不上隐藏实力,周身的黑雾轰然炸开,露出了她的真容。 那是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但此刻,她那绝美的脸上,却写满了惊恐。 她张开嘴,吐出一颗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妖核。 那是她的本命妖核,与她的性命息息相关,也是九幽冥火的核心。 她要用九幽冥火,来抵挡那缕让她感到致命威胁的紫金色火焰。 然而,就在紫炎异火即将与她的妖核碰撞的刹那。 那缕火焰,却在距离妖核不到一寸的地方,骤然停下,然后,悄然消散。 雀幽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前方,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顾少熵,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滚吧。” 顾少熵收回了手,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并非怜香惜玉,而是根本没想过杀这三人,杀了这三人,今天能不能走出万兽谷都是一个问题。 他敢杀其他妖族,是因为这些妖族背后的势力,最强不过元妖境,即使有金刚境的老祖坐镇,不到族群生死存亡之际不会出手,不可能因为自己出山。 但通天猿,金鹏族,九幽冥土则不一样,随时能走出一尊金刚境,横扫整个元海山脉。 顾少熵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震慑所有人。 他的目的只是龙血果。 雀幽她看了一眼顾少熵,眼神非常复杂,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收回妖核,对着顾少熵,遥遥一拜。 然后,身形化作一道黑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天际。 至此,本届排名赛最负盛名的三大天骄,全部落败。 整个战场,只剩下了顾少熵和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一旁的剑一。 顾少熵自顾自地,将猿战和象无敌他们的身份令牌,一一捡起。 他的积分,再次迎来了一次疯狂的暴涨。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了那座血色石山前。 他的目光,越过山脚下那头已经凉透了的虺蜥尸体,落在了石山的山顶。 在那里,一株不过三尺高,通体血红的小树,正迎风摇曳。 树上,结着一枚婴儿拳头大小,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粹的血液凝聚而成的果实。 一股奇异的芬芳,从果实上散发出来,只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感觉浑身的气血,都在沸腾。 龙血果! 就在顾少熵准备上山摘取果实的时候。 吼——! 一声充满了愤怒与暴戾的咆哮,从血色石山的另一侧,猛然响起。 紧接着,一条体长超过百丈,浑身覆盖着赤红色鳞片,头生独角的巨大蛟龙,从山后冲了出来。 它一双灯笼大小的眼睛,闪烁着嗜血的红光,死死地盯着顾少熵和剑一。 显然,它就是守护龙血果的凶兽。 它的气息,雄浑而磅礴,似乎已经达到了元妖境一重天! “元妖境的血蛟!”剑一脸色一变,握紧了手中的古剑。 元妖境,那已经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了。 哪怕只是初入元妖境,其实力,也远非真妖境巅峰可比。 “并非元妖境,这家伙还未完全突破,估计是想吞下这颗龙血果,极尽蜕变后,再一举突破元妖境。” 顾少熵眸光闪动,他的灵识比剑一更敏锐。 这条血蛟一直在压制着突破的本能,只为把根基打磨得更雄厚。 “交给我对付。” 顾少熵淡淡地说道。 这条血蛟,堪称是元妖之下最巅峰的存在,正好试试自己现在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种地步, “杀灭剑!” 他举起奔雷剑,对着那头咆哮而来的血蛟,遥遥一挥。 九道雷光剑气,再次浮现。 那头血蛟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颗人头大小,蕴含着磅礴妖力的妖核,喷吐而出,迎向了那张剑网。 轰! 剑网与内丹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血蛟的内丹,竟只是被震飞了出去,没有破碎。 而那张无往不利的剑网,却在这一击之下,轰然溃散。 “哦?” 顾少熵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不愧是半步元妖,比真妖境九重天还要耐打。 那头血蛟一击逼退剑网,凶性大发,它庞大的身躯一甩,粗壮的尾巴,如同天神之鞭,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朝着顾少熵,横扫而来! 这一击,足以将一座山峰,都拦腰抽断! 顾少熵不闪不避。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太阳经与太阴经,同时运转到极致。 左拳之上,太阳精火熊熊燃烧,仿佛握着一轮煌煌大日。 右拳之上,太阴玄冰寒气弥漫,仿佛托着一轮清冷银月。 日月同辉! “给我,破!” 他发出一声低喝,双拳齐出,狠狠地,砸在了那条横扫而来的蛟尾之上。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恐怖巨响,在盆地中炸开。 狂暴的气浪,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席卷四方。 周围的地面,寸寸崩裂,无数的巨石被卷上天空,又被狂暴的劲力,绞成漫天粉尘。 剑一被这股气浪,直接掀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满是骇然。 烟尘散去。 只见顾少熵,依旧站在原地,双脚深深地陷入了地面。 而那头不可一世的血蛟,它那条比磨盘还粗的尾巴,竟从中间,被硬生生地打断了! 白色的骨茬,刺破血肉,暴露在空气中,看起来狰狞无比。 “吼——!” 血蛟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哀嚎,它看向顾少熵的眼神,终于,带上了一丝恐惧。 它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看起来渺小的家伙,体内怎么会蕴含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顾少熵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脚下一踏,地面轰然炸开。 他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瞬间出现在血蛟的头顶。 他五指张开,掌心之中,吞天术的漩涡,疯狂运转。 “你的血脉,归我了!” 他一只手,狠狠地,按在了血蛟的天灵盖上! “吼——!” 血蛟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悲鸣。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吞天术的恐怖吸力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干瘪,萎缩。 磅礴的气血精华,连同它体内那一丝稀薄的真龙血脉,化作一道道血色的气流,被顾少熵疯狂地吞噬入体!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一头半步元妖境的强大血蛟,就这么被硬生生地,吸成了一具干尸。 做完这一切,顾少熵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他闭上双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奔腾咆哮的磅礴能量,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雀跃。 轰! 一股强大的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股能量,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淬炼着他的妖躯。 轰! 又是一声闷响。 他的修为,成功突破! 真妖境,四重天!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那双深邃的虎眸中,仿佛有日月星辰在生灭,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深邃的气息,从他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他望了眼四周,摘下龙血果,又将周围的伴生龙血草摘下,与剑一消失在这片山谷。 …… 万兽山,一处隐秘山洞。 顾少熵盘膝而坐,周身缭绕着淡淡的血色雾气。 那是龙血果与血蛟的磅礴精气,在他体内奔腾,被吞天术不断炼化,融入四肢百骸。 他的妖躯,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在经历着破而后立的蜕变。 皮肤表面,不时有赤金色的雷光与银白色的寒气交织闪过,那是太阳经与太阴经在自行运转,引导着这股庞大的能量,淬炼着他的根基。 他的气息,也在这场蜕变中,变得愈发深沉,内敛,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看似平静,实则蕴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剑一站在不远处,为他护法。 他看着顾少熵,神情复杂。 这才多久? 这个男人,就从一个需要自己认真对待的对手,成长到了一个自己只能仰望的存在。 那种坐火箭般的修炼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他甚至觉得,就算是传说中那些上古大能转世,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跟着他,或许……是正确的选择。” 剑一喃喃自语,握着古剑的手,不由得更紧了。 时间,缓缓流逝。 一天。 两天。 转眼间,距离第一轮狩猎赛结束,只剩下最后半天的时间。 这两天里,万兽山内的战斗,进入了最后的疯狂。 因为这场狩猎规则,时间越往后,斩杀妖兽获得的积分越多,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保证自己是否能晋级。 为了凑够积分,为了争夺那一千个晋级名额,所有的参赛者都杀红了眼。 弱小的妖族,早已被淘汰出局,化作了强者晋级的垫脚石。 能坚持到现在的,无一不是心狠手辣,实力强横之辈。 而在这两天里,顾少熵的名字,却仿佛从万兽山消失了一般。 自从他在毒瘴林,以雷霆之势,镇压三大天骄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的踪影。 “那青山君去哪了?难道是和三大天骄一战,受了重伤,躲起来了?” “很有可能!他虽然强得变态,但同时面对三大天骄,不可能毫发无损。” “哼,活该!谁让他那么狂!现在好了,积分肯定不够,就算再强,也得被淘汰!” 不少幸存下来的妖族天才,都在暗中议论,猜测着顾少熵的下落,言语间不乏幸灾乐祸。 毕竟,一座大山压在头顶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就连逃出生天的金无命,在找了个地方疗伤恢复后,也一直在疯狂地寻找顾少熵的踪迹,想要一雪前耻。 但他几乎将整个万兽山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个白发身影。 仿佛,对方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 通天峰,中央广场。 那巨大的光幕之上,一个实时变动的积分榜单,牵动着场外所有妖族的心。 榜单之上,金无命的名字,高高挂在第一位,积分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恐怖数字。 在他身后,是同样在疯狂猎杀的雀幽。 至于原本排名第二的猿战,他的名字,已经掉出了前百。 被顾少熵重伤后,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放在了疗伤上,偶尔刷一刷积分,不至于掉得太难看,反正积分排名没有奖励,只是为了晋级。 他要确保自己以巅峰的状态进入排名赛。 而那个曾经昙花一现,冲到榜单前列的青山君,他的积分,在两天前,就停止了跳动,排名也一跌再跌,如今,已经掉到了一千名开外。 “哈哈哈!我就说嘛!那小子肯定是受了重伤,躲起来了!” “看来,这匹黑马,终究还是要被淘汰了。” “可惜了,还以为能看到他跟金无命的最终对决呢。” 广场上,议论声此起彼伏,绝大多数妖,都认为顾少熵大势已去。 只有那名须发皆白的老猿妖统领,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看着光幕上那个不断下跌的名字,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一丝精光。 …… 山洞内。 顾少熵终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轰! 一股凝实如质的恐怖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席卷四方! 他周身的空间,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都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一旁护法的剑一,被这股气息一冲,竟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十几步,才稳住身形,脸上满是骇然。 “好……好强的气息!” 他能感觉到,此刻的顾少熵,修为已经冲到真妖境六重天,其体内蕴含的力量,比两天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如果说两天前的顾少熵,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那么现在,他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看似平静,却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呼……” 顾少熵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竟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血色的箭矢,激射而出,将远处的一块巨岩,射了个对穿。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上下,顿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鸣声,仿佛炒豆子一般。 “这种感觉……真不错。”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妖躯,在炼化了龙血果和血蛟的精华后,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如今,他单凭肉身之力,恐怕就能硬撼元妖境一重天的强者! 而他体内的太阴太阳之力,也愈发精纯,圆融。 “时间,差不多了。” 他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自己那已经跌到一千二百多名的积分排名。 他对着一旁的剑一,咧嘴一笑。 “走吧。” “该去……收割了。” …… 半个时辰后。 万兽山,东部的一处山谷。 一支由十多名妖族组成的队伍,正在围攻一头真妖境八重天的三头魔狼。 这支队伍,配合默契,实力强劲,为首的,赫然是两名真-妖境七重天的高手。 他们能活到最后,显然不是等闲之辈。 就在他们即将将三头魔狼斩杀的时刻。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山谷的入口处。 “什么人?”队伍的头领,一个鹰钩鼻的狼妖,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厉声喝道。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张铺天盖地的雷光剑网。 和一道快到极致的青色剑光。 惨叫声,只响了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便戛然而止。 当顾少熵和剑一从山谷中走出时。 山谷内,已经躺倒了一片,所有妖族的令牌积分都被取走,发出痛苦的哀嚎。 顾少熵的积分,暴涨了数百点。 “下一个。” 他看了一眼金和宇给的玉简地图,辨明了方向,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剑一紧随其后,眼中满是兴奋。 这种跟在强者身后,肆意收割的快感,让他这个战斗疯子,都感到了一阵沉迷。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 整个万兽山,都仿佛陷入了一场血色的风暴之中。 一个白发煞星,一个青衣剑神。 两人如同最高效的死神,所过之处,无论是强大的凶兽,还是那些幸存下来的妖族天才队伍,只有两个下场。 要么死,要么交出积分。 他们的行事风格,简单粗暴到了极致。 不废话,不交流,见面就是杀! 无数妖族,甚至连他们的脸都没看清,就化作了他们身份令牌上的积分。 通天峰广场上。 所有妖,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光幕上那个疯狂跳动的名字。 “青山君!” 就在刚才,这个已经掉到一千名开外的名字,突然之间,开始以一种坐火箭般的速度,疯狂向上飙升! 一千名! 八百名! 五百名! 一百名! 五十名! …… 前十! 那个名字,势如破竹,摧枯拉朽,将一个个原本高高在上的名字,狠狠地踩在脚下! “我的天!发生了什么?这青山君是疯了吗?” “他不是重伤了吗?怎么突然开始大开杀戒了?” “这……这积分增长的速度,也太夸张了吧!他到底杀了多少妖,抢了多少人?” 整个广场,彻底沸腾了! 所有妖族,都在为这最后时刻的惊天逆转,感到震撼! 就连高台上的那些通天猿族高层,此刻也一个个神情动容。 唯有那老猿妖统领,抚着自己的长须,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就在这时。 “当——!!!” 悠扬的钟声,响彻天地。 第一轮,狩猎赛,正式结束! 光幕之上,所有的名字,在这一刻,全部定格。 所有妖,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将目光,投向了榜单的最顶端。 第一名:金无命! 第二名:雀幽! 而当他们看到第三名的那个名字时。 全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哗然! 只见在第三名的位置上,那三个血红的大字,是如此的刺眼 “青山君!” 第112章 挑战 第三名,青山君! 当这个结果,定格在光幕上的瞬间,整个通天峰广场,完全沸腾起来。 他们看不到万兽谷中的场景,只能通过积分排名分析情况。 “怎么可能?!第三名?!” “他不是已经掉到一千名开外了吗?最后半天,他到底干了什么?” “这……这简直是神迹!从一千多名,硬生生杀到了前三!” 尤其是那些亲眼见证了积分榜最后疯狂的妖族,他们更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那已经不是在赚取积分了,那分明就是在里面屠杀! 高台之上,铁犀谷的长老铁擎,死死地盯着光幕上的那个名字,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血肉之中,一双老眼,早已是血丝密布。 他心中有预感,铁元霸和他那十多名族人的死,绝对和这个“青山君”,脱不了干系! “青山君……顾少熵……” 他口中喃喃自语。 而在不远处,另一名气息同样强大的金袍老者,则是眉头紧锁。 他是金鹏族的带队长老,金无命的护道者。 他刚刚接到金无命的传讯,得知了其在万兽山中,被一个叫“青山君”的白发妖族一拳重创,险些丧命的惊天消息。 这个消息,让他既震惊,又愤怒。 …… 万兽山内。 随着钟声响起,所有幸存者的身份令牌,都亮起了一道柔和的白光。 紧接着,一股空间之力,将他们包裹,传送了出去。 光芒一闪。 顾少熵和剑一的身影,出现在了中央广场之上。 他们周围,是上千名同样被传送出来的,在这场血腥狩猎中活下来的妖族天才。 此刻,这上千名幸存者,看着顾少熵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恐惧,有忌惮,有好奇,甚至还有一丝……崇拜。 尤其是一些在最后时刻,差点被顾少熵收割掉的队伍,此刻更是感到一阵后怕,要不是时间到了,恐怕他们也要失去晋级机会。 他们看着那个神情淡漠的白发青年,就像是看到什么洪水猛兽一样,避之不及。 金和宇也带着他的队伍,混在妖群中。 他看着安然无恙,气息甚至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测的顾少熵,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对着他遥遥一拜。 顾少熵只是对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很快,金无命和雀幽,猿战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广场上。 金无命和猿战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显然伤势还未痊愈。 他们一出现,目光便死死地锁定了顾少熵,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冷。 而雀幽,则依旧是那副神秘的模样,只是静静地站在远处,让人看不出她的喜怒。 “肃静!” 老猿妖统领那雄浑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从高台之上,一步踏出,便出现在了广场的中央。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一千名晋级者,最后,在顾少熵的身上,停留了片刻,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恭喜你们,从数千名参赛者中,脱颖而出,成功晋级。” “第一轮的狩猎,只是开胃菜,是为了筛选掉那些实力不济的庸才。” “接下来,将是真正的,七十二真妖排名赛!”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高亢起来。 “在这里,你们将迎来真正的,一对一的对决!” “你们将用你们的实力,你们的血脉,你们的神通,去争夺那最终的七十二个席位!” “每一个席位,都代表着无上的荣耀,也代表着我通天猿族,丰厚的奖励!” 他的话,极具煽动性,让在场的所有妖族天才,都感到一阵热血沸腾,一个个摩拳擦掌,战意高昂。 “现在,宣布第二轮规则!” “第二轮,为擂台挑战赛!” “你们一千人,将根据第一轮的积分排名,进行排序,排名靠后者,拥有一次挑战排名靠前者的机会。胜者,取代对方的排名,败者,失去继续挑战的资格。” “每个人,只有一次挑战机会,和一次被挑战的机会。” “最终,排名前七十二位者,晋级最后一轮,争夺最终的排名!” “现在,比赛开始!” 随着老猿妖统领话音落下。 轰隆隆—— 十二根图腾柱,光芒大放。 在广场的中央,十二座由黑色巨石打造的巨大擂台,拔地而起! 每一座擂台之上,都笼罩着一层透明的光幕,显然是有着强大的禁制守护。 “第一场,由排名第一千位的‘血蝠’,挑战排名第九百九十九位的‘石甲’!” 一名猿卫裁判,高声宣布。 很快,两名妖族,便登上了其中一座擂台。 战斗,瞬间爆发。 刀光剑影,妖力碰撞。 一场场激烈的对决,在十二座擂台上,同时上演。 这些能从狩猎赛中活下来的,没有一个是弱者。 各种强大的血脉神通,诡异的功法武技,层出不穷,让场外的观众,大呼过瘾。 顾少熵没有去关注这些低层次的战斗。 他走到一处角落,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他很清楚,以他第三的排名,在这一轮,根本不会有人来挑战他。 除非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想不开来挑战前三的怪物。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着那些真正的强者,浮出水面。 剑一也学着他的样子,盘膝坐在他身旁,只是他没有闭眼,而是聚精会神地,观察着每一场战斗,仿佛要将所有人的战斗方式,都记在心里。 时间,在激烈的战斗中,飞速流逝。 一个又一个的妖族天才,在擂台上,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也有一个又一个的失败者,黯然离场。 “九号擂台,‘疯剑’剑一,对战‘裂风螳螂’!” 终于,轮到了剑一。 他挑战的,是排名在他前面的一位,以速度和攻击着称的螳螂妖。 剑一起身,对着顾少熵,微微一揖,随即提着古剑,登上了擂台。 他的对手,那只通体碧绿,长着两柄巨大镰刀臂,化出真身的螳螂妖,一上台,便用那双复眼,死死地盯着剑一,口中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比赛开始!” 裁判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只螳螂妖的身影,便化作了一道绿色的残影,消失在了原地。 快!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在擂台上,拉出了一道道肉眼难辨的残影。 两柄巨大的镰刀臂,如同索命弯刀,从两个刁钻的角度,同时斩向剑一的脖颈与腰腹! 场外的观众,发出一阵惊呼。 然而,面对这快到极致的攻击。 剑一的动作,却简单到了极点。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 只是缓缓地,拔出了他背后的古剑。 “锵!” 一声剑鸣。 一道青色的剑光,一闪而逝。 快到,几乎所有人都没看清,他是如何出剑的。 当他们再次看清擂台上的情形时。 只见剑一,已经收剑入鞘,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而他对面的那只裂风螳螂,则是僵在了半空中,保持着攻击的姿势,一动不动。 下一瞬。 它的身体,从中间,整齐地,裂成了两半。 切口,平滑如镜。 一剑,秒杀! 全场,一片哗然。 “好……好快的剑!” “这就是‘疯剑’剑一的实力吗?太可怕了!” 剑一没有理会周围的惊叹,他走下擂台,回到了顾少熵的身旁,重新盘膝坐下。 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顾少熵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不错。” 得到顾少熵的肯定,剑一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战斗,继续进行。 随着排名的不断上升,出场的妖族天才,也越来越强。 “第一百二十场,‘幻梦’,对战‘金刚’!” 一只身姿妖娆,千娇百媚的狐妖,登上了擂台。 她的对手,是一头身高超过五丈,浑身肌肉虬结的金刚巨猿。 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场力量悬殊的碾压局。 然而,战斗开始的瞬间。 那只狐妖,只是对着巨猿,妩媚一笑。 下一瞬,那头狂暴的巨猿,竟像是失了魂一般,眼神变得迷茫,呆滞。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它举起了自己那砂锅大的拳头,狠狠地,一拳,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砰! 红白之物,四溅。 那头以力量和防御着称的金刚巨猿,竟然就这么,自己把自己给打死了。 而那只狐妖,从头到尾,甚至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 “是幻术!好可怕的幻术!” “狐妖的幻术,果然名不虚传!” “这要是遇上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 这一战,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幻术的可怕。 紧接着,又有一位位实力强大的热门人选,接连登场。 有掌控雷电,能引动九天神雷的雷鸟族天才。 有肉身不坏,能硬抗玄阶宝器轰击的玄武龟族后裔。 还有身怀剧毒,能让万物凋零的万毒蟾蜍…… 这些来自元海山脉各大强族的顶尖天才,每一个,都拥有着远超同阶的恐怖战力,和令人防不胜防的血脉神通。 他们之间的战斗,也让所有人,都对妖族血脉的强大与诡异,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然而,无论擂台上的战斗,多么激烈,多么精彩。 广场之上,那三个最引人注目的席位,却始终,无人敢去触碰。 金无命,雀幽,青山君。 这三个名字,仿佛三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压在所有参赛者的心头。 没有人敢去挑战他们。 也没有人,认为自己有资格,去挑战他们。 就这样,一轮轮的挑战赛过去。 很快,七十二个晋级名额,便已占据了大半。 就在这时。 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身影,缓缓地走上了其中一座擂台。 他径直走到了裁判的面前。 然后,在全场上万妖族,惊愕的注视下。 他伸出手指,遥遥地,指向了那个从比赛开始,就一直在角落里闭目养神,仿佛睡着了一般的白发青年。 他用一种沙哑,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说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说,却又不敢说的名字。 “我,孔翎,挑战……” “青山君!” 这短短的八个字,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引爆了整个广场!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妖,无论是场外的观众,还是场内的参赛者,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孔翎? 挑战青山君? 那个在黑风城酒楼,众目睽睽下,被顾少熵吓得跪地求饶,屁滚尿流的孔雀王族少主,竟然要挑战这个把他吓出心理阴影的煞星? 他疯了吗?! 还是说,他吃了熊心豹子胆? “我没听错吧?孔翎要挑战青山君?” “他是不是被吓傻了,脑子不清醒了?” “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死法吧?他忘了自己是怎么跪在人家面前的吗?” 短暂的寂静之后,广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所有妖,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擂台上那个身穿五彩锦袍,身形挺拔的身影。 “还嫌不够丢脸吗!” 孔雀王族的带队族老更是气急攻心,满脸涨红。 角落里。 一直闭目养神的顾少熵,终于睁开了双眼。 他的虎眸中,一片平静,不起丝毫波澜。 他看着擂台上那个,正用一种复杂,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神,回望着自己的孔翎,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不是疯了。” 一旁的剑一,突然开口,他看着擂台上的孔翎,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他的气息,变了。” 顾少熵闻言,再次看向孔翎。 他这才发现,此刻的孔翎,虽然外表没什么变化,但他身上的气息,却比之前在万兽山时,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是一种,破而后立的决绝。 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 “看来,被我吓过一次,倒是让他因祸得福,心境突破了。” 顾少熵淡淡地说道。 有些时候,极致的恐惧,确实能逼出一个人的潜力。 但,那又如何?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顾少熵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迈开脚步,一步步,朝着那座万众瞩目的擂台,走了上去。 他每走出一步,广场上的喧哗声,就小一分。 当他站上擂台,与孔翎遥遥相对时。 整个广场,已经落针可闻。 所有妖族,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场在他们看来,毫无悬念的对决。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敢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顾少熵看着孔翎,淡淡开口。 孔翎听到他的声音,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恐惧。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像上次那样,跪下求饶。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我承认,我怕你。” 他看着顾少熵,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沙哑。 “你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在我的心头,成了我的心魔。” “每一次闭上眼,我都会看到你那双淡漠的眼睛,都会想起那种被死亡笼罩的绝望。” “这种感觉,快要让我疯了!” 他嘶吼着,俊美的脸上,露出了痛苦与狰狞交织的神情。 “但是!我孔翎,是孔雀王族的少主!是元海山脉最顶尖的天才之一!” “我不能就这么被你吓倒!我不能就这么活在你的阴影里!” “所以,我必须站出来!我必须,堂堂正正地,向你发起挑战!” “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而不是,被心魔活活折磨死!” 他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广场上空。 那一番发自肺腑的怒吼,让所有原本嘲笑他的妖族,都沉默了。 他们突然有些理解了孔翎的选择。 身为天才,他们有着自己的骄傲。 而这种骄傲,一旦被无情地碾碎,就很容易滋生心魔。 要么,在心魔中沉沦一蹶不振。 要么,就向心魔发起挑战,置之死地而后生! 孔翎,选择了后者。 这无疑是需要巨大的勇气。 “说完了吗?” 顾少熵看着他,神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说完了,就可以去死了。” 他的话,冰冷而残酷,没有丝毫同情。 “来吧!” 孔翎发出最后一声怒吼,他身上的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让你见识一下,我孔雀王族,真正的力量!” “神通·孔雀开屏!” 他周围的空间,一阵扭曲。 一头高达十丈,华美到极致的五色孔雀,凭空浮现。 那孔雀,猛地张开了它那绚烂的尾屏! 一百零八根翎羽,每一根,都仿佛由最纯粹的五行精金打造,流淌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嗡——! 一百零八根翎羽,同时震颤。 一百零八道颜色各异,却又同样锋锐至极的神光,从翎羽之上,激射而出! 这些神光,在半空中,瞬间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光网,封死了顾少熵所有的闪避空间,朝着他当头罩下! 这一招,是孔雀王族最强的血脉神通之一,号称无物不刷,无物不破。 孔翎在心境突破之后,竟是能勉强施展出来了! 这一击,代表了他目前最巅峰的战力! 就算是真妖境八重,九重天的高手,面对这一击,恐怕都得暂避锋锋! “有点样子。” 顾少熵看着那张笼罩而下的光网,给出了一句不算评价的评价。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用拳,没有用剑。 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巴掌,对着那张光网,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看起来轻飘飘,软绵绵的,就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然而,当手掌与光网接触的刹那。 异变突生! 那张由一百零八道五行神光组成,看似无坚不摧的巨大光网,竟如同脆弱的泡沫一般。 在顾少熵那看似随意的一巴掌下,应声破碎!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噗!” 神通被破,孔翎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本命精血的血液,轰地一声倒在地上。 他脸上的决绝与疯狂,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比上一次,更加深沉,更加浓郁的,绝望。 他拼尽全力,燃烧了血脉,赌上了一切,施展出的最强一击。 在对方面前,依旧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甚至,连让对方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那座大山,依旧是那座大山。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么的可笑,那么的……微不足道。 “结束了。” 顾少熵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向孔翎的眉心。 孔翎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抵抗。 他的心,已经死了。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降临。 那根手指,最终停在了距离他眉心,不到半寸的地方。 一股温和,却又无比浩瀚的力量,从指尖透入,瞬间抚平了他体内暴走的妖力。 孔翎猛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少熵。 “为什么……不杀我?” 他颤声问道。 “你的勇气,值得一条命。”顾少熵收回手指,淡淡地说道,“从今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 说完,他便转身,走下了擂台。 留下孔翎一个人,呆呆地,跪在擂台之上,泪流满面。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心中的那座大山消失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永远无法企及的背影,直至有一天,连背影都不可见。 这一战,虽然结果毫无悬念,但其过程,却让所有妖族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看着那个走下擂台,重新回到角落里坐下的白发青年,眼神发生了变化。 那是对真正强者的敬畏。 接下来的比赛,再也没有人,敢去挑战那三个名字。 很快,七十二个晋级名额,便已尘埃落定。 顾少熵,以第三的排名,毫无悬念地,进入了最后一轮。 猿战则是排名第四。 而剑一,也凭借着他那无双的快剑,一路过关斩将,成功杀入了前十。 金和宇,则是磕磕绊绊地,拿到了一个第六十几名的席位,也算是有惊无险。 “第二轮,擂台挑战赛,结束!” “明日,将进行最后一轮,七十二强排位赛!” “最终的荣耀,将属于你们之中,最强的七十二人!” 老猿妖统领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宣告今日比赛的落幕。 顾少熵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复杂的视线,他站起身,带着剑一径直返回了天字号洞府。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今天观察到的,那些妖族天才的战斗方式。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虽然他自信,自己有无敌之姿,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就在他即将踏入洞府的刹那。 一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等一下。” 拦住他的,不是金无命,也不是雀幽。 而是一个身穿黑甲,气息沉凝的猿卫。 “统领大人,有请。” 第113章 造化 “统领大人有请。” 猿卫队长猿山的声音,雄浑而有力,他看着顾少熵,那双金色的眼瞳中,带着一丝好奇。 他实在想不明白,统领大人为何会对这个白发青年,如此看重。 别人不清楚,但他知道,金无命,猿山他们不算是元海山脉真正顶尖的天才,那几位真正顶尖的天才,早已突破到元妖境,跟在场这些天才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顾少熵的天赋,还比不上真正顶级的天才。 顾少熵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也很想知道,那位深不可测的老猿妖,又想找自己做什么。 在猿山的带领下,顾少熵再次来到了那座昏暗的黑色大殿。 大殿内,须发皆白的老猿妖,依旧盘坐在中央,仿佛万古未变。 看到顾少熵进来,他缓缓睁开了那双像是蕴含星辰大海的眼眸。 “小家伙,你今天的表现,很不错。” 他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 “超出了我的预料。” 他原本以为,顾少熵能闯进前十,就已经算是极限了。 却没想到,他竟是以一种碾压的姿态,横扫了所有对手,稳稳地坐住了前三的宝座。 “我只是为了奖励罢了。” 顾少熵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他对这些客套话,没什么兴趣。 “哈哈哈……” 老猿妖闻言,再次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你这小家伙,还是这么直接。” “不过,我喜欢。” 他笑声一收,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可知道,我通天猿族,为何要每隔十年,便举办一次这七十二真妖排名赛?” 顾少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是为了选拔人才。”老猿妖缓缓说道,“是为了给我妖族,储备未来的顶梁柱。” “如今的天元域,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人族势大,二府三宗六国,如同一座座大山,压在我妖族的头顶,让我妖族无数同胞,只能龟缩于深山老林,苟延残喘。” “我妖族,需要更多的强者,需要更多的妖孽,去打破这个局面!” 他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而你,就是我看到的,最有希望,搅动整个天元域风云的那个变数!” 顾少熵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这老猿看样子是激进派,想挑起人妖两族的大战…… 但他没想到,这位老猿妖,对自己的评价,竟然高到了这种地步。 “所以,我决定,在你身上,下一笔重注。” 老猿妖看着顾少熵,一字一顿地说道。 “什么重注?” “除了让你进入我族藏宝库,挑选两件天材地宝之外。” 老猿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新的筹码。 “我,可以再做主,让你进入我族的‘化妖池’,修炼三天。” “化妖池?” 顾少熵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一旁的猿山,在听到“化妖池”三个字时,瞳孔却是猛地一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化妖池,那可是他们通天猿族最核心的重地之一! 是他们一族,赖以生存和强大的根本! 传闻,那是上古时代,他们通天猿一族的始祖,以无上神通,截取的一段天地灵脉,炼化而成。 池中之水,乃是液化的天地灵气,其中更蕴含着一丝,那位始祖留下的,最本源的血脉之力。 他们通天猿族的后辈,只有那些血脉最精纯,天赋最顶尖的族人,才有资格在成年时,进入化妖池中,接受洗礼,激发血脉潜力。 就算是猿战,也只在里面待了一天一夜而已。 现在,统领大人,竟然要让一个外族,进入其中,修炼三天?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个决定,哪怕是统领,也要承担族中巨大的压力。 “统领,三思啊!” 猿山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阻,“化妖池事关我族根本,怎可让一外人进入?” “我意已决。” 老猿妖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的话。 他看着顾少熵,缓缓解释道:“化妖池,能助你将体内的妖力,彻底转化为最精纯的本源妖力,能助你,进一步淬炼妖躯,激发你那奇异血脉的潜力。” “简单来说,它能让你的根基,变得更加雄厚,让你未来的路,走得更远。” 顾少熵的心,在这一刻,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很清楚,自己虽然修炼速度逆天,但根基,相比于金无命,猿战这些从出生起,就享受着最优越资源的顶尖天才来说,还是有所欠缺的。 所以他才要一步一步打磨根基。 而这化妖池,无疑能让自己更进一步! “你的条件呢?” 顾少熵不是傻子,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老猿妖既然肯下如此血本,必然有所求。 “我的条件很简单。”老猿妖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日,若我通天猿族有难,你需要,出手一次。” “一次?” “没错,一次。”老猿妖点了点头,“一次不违背你本心,不损害你根本利益的,出手。” “这,就是我的投资。” 他赌的,是顾少熵的未来。 赌他,将来能成长到,足以影响整个天元域格局的高度。 顾少熵沉默了。 他在权衡利弊。 一次出手的承诺,换取一次天大的机缘。 这笔买卖,对他现在而言,无疑是血赚。 但他也很清楚,能让通天猿族都感到棘手的“大难”,绝对非同小可。 这个承诺,一旦许下,便是一份沉甸甸的因果。 不过,他顾少熵,何曾怕过因果? “好。” 他没有犹豫太久,便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哈哈哈!好!” 老猿妖再次发出畅快的大笑。 “猿山,带他去藏宝库。”他对着一旁的猿卫队长吩咐道。 “是,统领。” 猿山虽然心中不解,但还是恭敬地应下。 他带着顾少熵,走出了大殿,朝着后山的一处禁地走去。 一路上,猿山都没有说话,只是那看向顾少熵的眼神,愈发复杂。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山腹之前。 山腹之外,有两尊高达十丈的石猿雕像镇守,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一座由青铜浇铸的巨大石门,横亘在两人面前,门上,刻满了玄奥的符文。 “这里,就是我族的藏宝库了。”猿山沉声说道。 他拿出一块令牌,按在了石门中央的凹槽处。 轰隆隆—— 巨大的青铜石门,缓缓开启。 一股浓郁到化为实质的宝光,从门后,喷薄而出,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顾少熵眯了眯眼,朝里面望去。 只见山腹之内,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空间。 空间中,摆放着一排排由万年寒玉打造的架子。 架子上,琳琅满目,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神兵利器,功法玉简…… 每一件,都流光溢彩,散发着惊人的灵气波动。 灵阶的宝物,在这里,都只能算是最底层的货色。 玄阶的,才是根本,最深处,似乎还有强大的波动。 “按照统领的吩咐,你可以在这里,任选两件阴,阳属性的玄阶天材地宝。” 猿山在一旁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这里面的任何一件东西,拿出去都足以在外界,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顾少熵没有客气,他迈步走了进去。 他的灵识,如同潮水般散发开来,扫过一排排的玉架。 很快,他便在一个角落里,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块人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却散发着极阴之气的矿石上。 “九幽寒铁?” 他认出了这件宝物。 这可是炼制玄阶上品宝器的极品材料,其中蕴含的极阴之气,精纯无比。 若是能将其炼化,他的太阴经筑基,必然能更上一层楼。 “就它了。” 他没有犹豫,直接将这块九幽寒铁,收了起来。 然后,他又走到了另一个区域。 在这里,他看到了一株通体赤红如火,仿佛由岩浆凝聚而成的灵芝。 灵芝之上,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将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起来。 “赤阳龙涎芝?” 这又是一件,玄阶上品的至阳之物! 传闻,此物生长在活火山的龙脉节点之上,吸收了千年的地火龙气,才得以形成。 其蕴含的太阳火精,霸道绝伦。 “就它了。” 顾少熵再次毫不客气地,将其收入囊中。 选完两件宝物,他便走出了藏宝库。 猿山看着他选的两件东西,眼皮子不由得跳了跳。 好家伙,真会挑。 这两件,可都是玄阶上品中的极品,价值连城。 “选好了?” “嗯。” “那便,随我来吧。”猿山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接下来,去化妖池。” 他带着顾少熵,朝着后山的更深处,那片被列为禁地的核心区域,走了过去。 …… 通天峰后山,禁地深处。 这里的天地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水。 一座古老的祭坛,矗立在山谷的中央,祭坛之上,刻满了看不懂的洪荒符文,散发着苍茫而神圣的气息。 祭坛的中央,是一个不过三丈见方的池子。 池子里的水,并非是透明的,而是呈现出一种乳白色的,如同琼浆玉液般的质感。 丝丝缕缕的金色雾气,在池水表面,蒸腾缭绕,化作各种珍禽异兽的形态,又悄然散去。 一股难以形容的,精纯到极致的生命气息,从池子中,弥漫开来。 只是站在这里,闻上一口就让人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仿佛要羽化飞仙。 这里,就是通天猿族的核心重地之一——化妖池! “进去吧。” 猿山站在祭坛下,指着池子,对顾少熵说道,“你有三天的时间。” 他的语气中,依旧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羡慕。 这个地方,他身为猿卫队长,也只在成年礼时,有幸进入过一次,而且只待了不到半天。 顾少熵没有多言,他一步步,走上祭坛,来到了化妖池边。 他能感觉到,池水中蕴含着一股浩瀚如烟海的磅礴能量。 那股能量,精纯,温和,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他没有丝毫犹豫,褪去外衣,一步踏入了池中。 嗤—— 池水接触到皮肤的刹那,顾少熵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被激活了。 一股暖洋洋的,无比舒适的感觉传遍全身。 无数精纯的能量,顺着他全身的毛孔,疯狂地涌入体内。 这些能量,不需要他刻意去炼化,便自动融入四肢百骸,滋养着他的血肉,强化着他的筋骨。 “好舒服……” 顾少熵忍不住,发出一声舒爽的呻吟。 这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母体之中,温暖而安心。 他整个人,都沉入了池水之中,只留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吞天术开始引导着这股能量,冲击着自己的修为壁垒。 虽然他刚刚才突破到真妖境六重天,但在这化妖池中,他感觉,自己似乎,还能再进一步! 祭坛下。 猿山看着顾少熵这么快就进入了状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自己当年第一次进入化妖池时,因为无法承受那股庞大的能量冲击,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勉强适应。 而这个家伙,竟然跟泡温泉一样,享受上了? 真是个……怪物!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多看,转身离开了这里。 他需要去向统领大人复命。 同时,他也需要将这个地方彻底封锁,不让任何人前来打扰。 池水之中。 顾少熵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修炼。 他体内的吞天术,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 一个巨大的漩涡,以他为中心,在池水中缓缓形成。 那些乳白色的池水,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洪流,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他整个人,都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这池中,积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磅礴能量。 他的妖躯,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更加强韧更加凝实。 他那刚刚突破到真妖境六重天的修为,也开始飞速地,朝着顶峰,攀升而去。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第一天。 顾少熵的修为,便已经稳固在了真妖境六重天的顶峰,距离七重天,只有一步之遥。 而那满满一池子的乳白色液体,已经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一小半。 第二天。 轰! 一声闷响,自他体内传出。 他的修为,再次突破! 真妖境,七重天! 一股比之前更加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一闪而逝又迅速收敛。 而池中的液体,已经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池水表面,那些缭绕的金色雾气,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竟开始主动地,朝着顾少熵的眉心,汇聚而去。 那是通天猿一族始祖,留下的本源血脉之力! 这些血脉之力,在接触到顾少熵眉心的刹那,竟没有丝毫排斥,反而像是找到了亲人一般,欢快地,融入了他的体内。 顾少熵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轰然一震。 一些古老,残破,却又无比强大的传承画面,在他的识海中,一闪而过。 那是一头顶天立地的神猿,手持一根铁棒,与漫天神佛激战的场景。 每一棒挥出,都能打碎一片星空。 每一声咆哮,都能震塌一颗星辰。 传闻通天猿一族,体内有一丝太古通天大圣的血脉,现在看来是真的。 虽然只是残缺的片段,但其中蕴含的那股,敢于与天地为敌,敢于逆天而行的不屈战意,却深深地烙印在了顾少熵的灵魂深处。 与此同时。 他体内的血脉,在这股始祖之力的激发下,也开始剧烈地,沸腾起来。 他感觉,自己那属于穷奇凶兽的血脉,正在发生着一种,莫名的,向着更古老,更强大方向的返祖与进化! 第三天。 当最后一缕池水,被顾少熵彻底吞噬干净时。 整个化妖池,已经变得空空如也,露出了下面那干涸的,布满裂纹的池底。 而顾少熵,依旧盘坐在池底中央,一动不动。 他的身体表面,结出了一层薄薄的血色晶茧。 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正在茧中,疯狂地,孕育,攀升! 咔嚓! 不知过了多久。 血茧之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轰! 一声巨响。 血茧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光雨。 一道修长而完美的身影,从光雨中,缓缓站起。 他的皮肤,晶莹如玉,闪烁着宝光,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最完美的神金琉璃打造而成。 他的一头白发,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仿佛蕴含着无边伟力。 他缓缓睁开双眼。 左瞳之中,一轮煌煌大日,普照万物。 右瞳之中,一轮清冷银月,镇压九幽。 日月同辉,神威如狱!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一股圆融,自在,仿佛已经超脱了凡俗的气息,从他身上,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比三天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爆炸性力量,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真妖境,七重天巅峰! 只差一步,便能迈入八重天! 不仅如此,他的妖躯,在化妖池的淬炼下,已经真正达到了,媲美玄阶下品宝器的程度! 他有自信,现在就算是元妖境初期的强者站在他面前,他也能一拳轰爆! 而最大的收获,还是那股始祖之力,对他血脉的激发。 他感觉,自己的吞天术,威力更大了。 而且,他的脑海中,还多出了一门,来自血脉传承的,新的神通。 “该出去了。” 他喃喃自语,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祭坛之外。 而他原本站立的池底,那干涸的地面,没有了一丝水泽。 这个传承了无数岁月,造就了不知多少通天猿族强者的圣地。 就这么,被他一个人给吸干了。 当他走出禁地,看到等候在外的猿山时。 猿山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着顾少熵,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已经彻底失去了灵气,变得普普通通的山谷,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池……池子……呢?”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顾少熵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没了。” 第114章 吸干 “没了?” 猿山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望着空空如也,连一丝灵气都不剩的池子,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化妖池! 是他们通天猿族传承了无数岁月,积攒了不知多少代天地精华与始祖血脉的圣地! 别说是真妖境,就算是元妖境的大妖进去,泡上三天三夜,也顶多是让池水下降一小半。 可眼前这个男人,仅仅进去了三天。 三天! 就把整个池子,给吸干了! 渣都不剩! 这已经不是怪物了,这是个黑洞啊! 猿山看着顾少熵那张平静的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甚至不敢去想,当统领大人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是怎样一副惊天动地的表情。 会不会一巴掌,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连同自己一起拍成肉泥? 顾少熵可不管他心里在想什么,他活动了一下完美无瑕的妖躯,感受着体内那股爆炸性的力量,心情相当不错。 他现在觉得,自己一拳能打穿一座山。 “带我去见你们统领。” 顾少熵淡淡吩咐。 拿了人家这么大的好处,总得去打个招呼。 “啊?哦……好。” 猿山浑浑噩噩地应了一声,机械地转过身,带着顾少熵朝着黑色大殿走去。 一路上,他的脚步都是飘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通天猿族的圣地,就这么没了。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族中那些长老们,在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是如何的暴跳如雷。 很快,两人再次来到了那座昏暗的黑色大殿。 老猿妖依旧盘坐在中央,仿佛早已在此等候。 “统领大人……” 猿山一进大殿,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属下办事不利,请统领责罚!化妖池……化妖池它……” 他话还没说完,老猿妖便抬了抬手。 “我都知道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调调,听不出喜怒。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浑浊的老眼,落在了顾少熵的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许久。 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猿山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许久之后,老猿妖的脸上,才缓缓地,露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 那神情,有震惊,有骇然,有心痛,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大殿中回荡,震得整个通天峰,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好!好!好一个顾少熵!”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看向顾少熵的目光,亮的吓人,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不枉老夫,在你身上,下了如此重注!” “老夫赌对了!赌对了啊!” 猿山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给搞懵了。 什么情况? 圣地都被吸干了,统领大人不仅不生气,反而这么高兴? 难道是……气疯了? “小家伙,你的血脉,比老夫想象的,还要霸道,还要……不可思议。” 老猿妖感慨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顾少熵体内那股,已经完全蜕变,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洪荒气息的磅礴力量。 他更能感觉到,化妖池中,那丝属于他族始祖的本源血脉之力,已经彻底与顾少熵,融为了一体。 这意味着,顾少熵,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他们通天猿族,半个自己人了。 而且,是潜力比猿战,还要恐怖无数倍的,自己人! 用一池子死水,换来这样一个未来的无上强者,换来一个与通天猿族绑定的因果。 这笔买卖,血赚! “你的承诺,老夫记下了。” 老猿妖看着顾少t熵,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你的奖励,也该给你了。” 他手掌一翻,两件散发着惊人灵气波动的宝物,便出现在他掌心。 一块,是通体漆黑如墨,散发着极度森寒之气的九幽寒铁。 另一株,则是通体赤红如火,仿佛由岩浆凝聚而成的赤阳龙涎芝。 正是顾少熵在藏宝库中,挑选的那两件玄阶上品的天材地宝。 “拿着吧。” 老猿妖屈指一弹,两件宝物,便平稳地,飞到了顾少熵的面前。 顾少熵毫不客气,直接将其收入储物空间。 “多谢。” 他对着老猿妖,微微颔首。 “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老猿妖摆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 “明日,便是最后一轮的排位赛。” “你有什么打算?” “第一。”顾少熵只吐出了一个字。 “好!”老猿妖抚掌大笑,“有此雄心,才配得上我妖族的麒麟儿!” “不过,老夫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他的神情,变得严肃了些。 “金无命,不足为惧,但那个雀幽,你要小心。” “九幽雀一族,来历神秘,其血脉中,隐藏着大恐怖,远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还有,你在万兽谷惹下不少祸端,他们背后的那些老家伙,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等排名赛结束,你离开通天峰之后,才是真正危险的开始。” 顾少熵闻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危险? 他这一路走来,何曾缺过危险? “多谢提醒。” “去吧,好好准备明日的决战。” 老猿妖挥了挥手,“老夫,等着看你,君临年轻一辈,登顶第一的场景!” 顾少熵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大殿。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老猿妖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 “希望,这颗老夫亲手种下的种子,将来能长成一棵,足以庇护我妖族的参天大树吧……” 而跪在地上的猿山,直到顾少熵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统领……那化妖池……” “没了就没了。” 老猿妖淡淡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心痛,“一个池子而已,过个几百年就恢复原状了。” “但一个顾少熵,却是万古难遇。” “猿山,传我命令。” “从今日起,顾少熵在我通天猿族的地位,等同于我的传人。” “谁敢与他作对,就是与我作对!” 猿山闻言,心神剧震,连忙低头应下。 “是,统领!” 没有谁比他更明白统领的身份,如果将通天猿一族比作人族朝廷,那统领就是兵马大元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顾少熵有了统领庇护,在元海山脉几乎能横着走。 …… 天字一号洞府。 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为实质白雾,在洞府中缭绕。 顾少熵盘膝坐在蒲团上,剑一则像个忠实的护卫,盘坐在不远处,双目紧闭,默默修炼。 顾少熵手掌一翻,那块人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的九幽寒铁,便出现在他面前。 一股极度的森寒之气,瞬间弥漫开来,让整个洞府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就连不远处的剑一,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从修炼中惊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看到那块九幽寒铁,瞳孔猛地一缩。 “玄阶上品,九幽寒铁?!” 他也是识货之人,一眼就认出了这块价值连城的极品炼器材料。 这种等级的宝物,就算是那些元妖境的大妖,都要为之眼红。 顾少熵没有理会他的惊讶,他伸出手指,在坚硬无比的九幽寒铁上,轻轻一划。 嗤! 一声轻响。 那块足以抵挡玄阶宝器轰击的寒铁,竟如同豆腐一般,被他轻易地,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在化妖池中,顾少熵的妖躯,已经蜕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杀灭剑的威力也水涨船高。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那块寒铁上,掰下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碎块。 他屈指一弹,那块碎块,便化作一道黑光,径直飞向了剑一。 “接着。” 剑一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掌心传来,让他整条手臂,都差点被冻僵。 他连忙运转妖力,才抵御住那股寒气。 他呆呆地看着手中的这块九幽寒铁,又看了看顾少熵,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给……给我的?”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么一大块九幽寒铁,价值无法估量,就算是拿去拍卖,都足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可顾少熵,竟然就这么,随手掰了一块丢给他? “你的剑,太脆了。” 顾少熵淡淡地说道。 他指的是,之前剑一与他交手时,那柄本命相连的古剑,被奔雷剑震出裂痕的事情。 “把这东西,融入你的剑里,应该能让它再上一个台阶。” 剑一闻言,心神剧震。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九幽寒铁,又抬头看着顾少熵那张平静的脸,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在胸中激荡。 士为知己者死。 他原本追随顾少熵,只是因为被其强大的实力所折服,想要追随强者,见证更高的剑道风景。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似乎收获了比剑道风景,更重要的东西。 他没有说谢谢。 因为他觉得,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剑一只是对着顾少熵,深深地一揖到底。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洞府的角落盘膝坐下。 他将那块九幽寒铁,放在自己那柄古朴的古剑之上,张开嘴,喷出一口本命精血。 嗡——! 古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剑鸣。 九幽寒铁,在接触到精血的刹那,竟开始缓缓地,融化,化作一滩漆黑的液体,一点一滴地,融入了剑身之中。 剑一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要在这里,完成自己剑器的蜕变! 顾少熵没有再理会他,他将剩下的那一大块九幽寒铁,随手丢在一旁。 然后,他又拿出了那株,通体赤红如火,仿佛由岩浆凝聚而成的赤阳龙涎芝。 一股灼热的气息,瞬间将洞府内的寒意,驱散一空。 一冷一热,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小小的洞府内,交织碰撞,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 顾少熵伸出手,眉心闪过黑芒,手掌浮现黑色旋涡。 整株赤阳龙涎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干瘪。 其中蕴含的,那磅礴的太阳火精,化作一道道赤金色的气流,被吞天术疯狂地,吞噬,吸收。 顾少熵的身躯变得愈发璀璨,耀眼。 血肉之中,那些原本就存在的金色纹路,也开始变得更加清晰,玄奥。 一股比之前更强的气息,从他散发出来。 做完这一切,顾少熵才将那块剩下的九幽寒铁,拿了起来。 他没有将这块寒铁,用来炼制什么宝器。 他张开嘴,直接将那块坚硬无比的寒铁,如同吃糖豆一般,放进了嘴里。 嘎嘣! 一声脆响。 在剑一那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的注视下。 顾少熵就这么,一口,将那块足以让元妖境大妖都头疼的九幽寒铁,咬掉了一大块。 然后,像嚼炒豆子一样,嘎嘣嘎嘣地,嚼碎,吞了下去。 一股冰冷刺骨,却又精纯无比的极阴之力,瞬间在他的体内炸开! 换做任何一个妖族,这么干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这股霸道的极阴之力,瞬间冻成冰雕。 但顾少熵,只是打了个冷颤。 他体内的太阴经,轰然运转,吞天术不断吞噬,提纯。 一个巨大的银月漩涡,在他的丹田气海中形成。 那股足以冻结万物的极阴之力,被那个漩涡,轻而易举地吞噬,炼化。 他血肉筋骨之中的太阴经纹,闪烁银光,逐渐与那些赤金纹路纠缠融合。 “嗯,味道不错,有点像冰镇西瓜。” 顾少熵砸吧砸吧嘴,给出了一个让剑一差点当场道心破碎的评价。 然后,他又掰下一块,扔进了嘴里。 嘎嘣。 嘎嘣。 就这样,在剑一那麻木,呆滞,甚至开始怀疑人生的注视下。 顾少熵就这么,一口一口地,将那块价值连城的九幽寒铁,当零食一样,吃了个干干净净。 而他身上的气息,也在这期间,变得愈发深邃,幽冷,仿佛化作了一轮镇压九幽的永恒银月。 当他将最后一口寒铁咽下时,他体内的太阴经,距离和太阳经的融合筑基,只剩最后一步! 第115章 蔑视 翌日。 当第一缕晨曦,撕裂天际的云层,洒落在通天峰上时。 悠扬的钟声,再次响彻天地。 七十二真妖排名赛,最后一轮,最终排位赛,正式开启! 整个通天峰广场,早已是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上万妖族,从元海山脉的四面八方赶来,只为见证这十年一度的,最巅峰的对决。 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与期待。 经过了前两轮的筛选,能站在这里的七十二位,无一不是妖孽中的妖孽,天才中的天才。 他们,代表了元海山脉年轻一辈的,最强战力! 他们之间的碰撞,必将是针尖对麦芒,精彩绝伦! 在广场的中央,昨日那十二座擂台,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无比巨大的,由整块通天玄铁打造而成的圆形战台。 战台之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符文,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足以承受元妖境级别的战斗。 七十二道身影,从人群中,一一走出,登上了那座巨大的战台。 他们,正是此次晋级的七十二强。 每一个人,都气息强大,战意昂扬。 顾少熵,剑一,金和宇,金无命,雀幽,孔翎……所有熟悉的面孔,都在其中。 他们按照昨日的排名,分列在战台的四周。 顾少熵,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站在第三的席位上闭目养神。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身旁的剑一,气息比昨日,更加凌厉,也更加内敛。 他那柄古剑的剑鞘之上,隐隐有漆黑的寒气流转,显然,已经成功将那块九幽寒铁融入了剑身。 金无命,站在第一的席位上,脸色依旧阴沉。 他看向顾少熵的目光,充满了不甘。 而雀幽,则依旧是那副神秘的模样,站在第二的席位上,静静地,看着顾少熵,不知在想些什么。 猿战则是沉稳了许多,没有了张狂的战意。 “肃静!” 老猿妖统领的身影,出现在战台的上空,雄浑的声音,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今日,是最终排位赛!” “规则很简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 “挑战!” “你们七十二人,每人都有一次,向上挑战的机会!” “挑战成功,则取代对方的排名!挑战失败,则排名,落于当前所有挑战失败者之后!”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你们的挑战对象!” “一炷香后,从排名第七十二位开始,依次发起挑战!” “现在,开始!” 他话音落下,一根手臂粗细的巨大线香,便被点燃,插在了战台的边缘。 袅袅青烟,缓缓升起。 整个战台,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七十二道身影之间,来回扫视。 他们在猜测,谁会挑战谁。 谁,又能成为那最大的黑马,一飞冲天? 而那七十二位天才,也都在暗中观察着自己的潜在对手,权衡着自己的胜算。 这最后一轮,至关重要。 最终排名,不仅关系到无上荣耀,更关系到,通天猿族给出的,那丰厚到让人眼红的奖励! 排名越高,奖励越好! 尤其是前十,更是能得到,由通天猿族珍藏的,玄阶级别的天材地宝,或是强大功法! 而前三,据说,更是能得到,进入通天猿族圣地修炼,或是由元妖境大能,亲自指点的天大机缘! 没有人会放弃这个机会! 气氛,在沉默中变得越来越凝重,越来越压抑。 战意,在每一个天才的心中疯狂滋生,攀升! 顾少熵依旧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一般。 但他的灵识,却早已散开,将战台上每一个人的气息,状态,都洞察得一清二楚。 那个金无命,伤势恢复得不错,体内的血脉之力,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了一分,显然,是服用了什么了不得的疗伤圣药,甚至可能因祸得福,有所精进。 那个雀幽,气息依旧是那般深不可测,仿佛一片幽深的寒潭,让人看不出深浅。 猿战反倒是显得平平无奇,似乎有所沉寂。 除了这三人,还有几个气息同样强大的存在,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个,是排名第五的,来自雷鸟族的天才,浑身都缭绕着狂暴的雷电之力,实力,不在真妖境九重天的猿战之下。 一个,是排名第六的,来自玄武龟族的后裔,气息沉稳如山,防御力恐怕,已经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还有一个,是排名第七的,那个曾经在擂台上,用幻术,让一头金刚巨猿自杀的幻梦妖狐。 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奇异,连顾少熵的灵识都差点被迷惑的精神波动。 “有点意思。” 顾少熵心中暗道。 能站在这里的,果然,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角色。 不过,那又如何?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只是笑话。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很快,那根巨大的线香,便燃烧了过半。 就在这时。 高台之上。 铁犀谷的带队长老铁擎,那双早已布满血丝的老眼,突然,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他看了一眼,战台之上,那个惴惴不安的附属族群天才。 然后,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传音入密。 “熊战,该你为我铁犀谷,尽忠了。” 那名叫熊战的,来自狂暴巨熊一族的天才,族中最强不过真妖境九重天巅峰,是铁犀谷的附属族群。 熊战闻言,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他排名第六十九,完全是因为顾少熵把前面的妖族积分掠夺一空,然后自己运气不错,在万兽谷有奇遇,修为大进。 本想着,能保住这个名次,拿到一份不错的奖励,便心满意足了。 可现在,铁擎长老的这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他很清楚,“尽忠”,意味着什么。 “长老,我……” 他想要求饶。 “你若不去,你背后的族群,明天就会从元海山脉消失。” 铁擎的声音,冰冷而无情,不带丝毫感情。 熊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眼中,闪过挣扎,闪过恐惧,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闭着眼睛的白发青年。 一股巨大的,名为恐惧的情绪,再次,笼罩了他的心头。 但他知道,自己没得选择。 ……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便燃到了尽头。 “时间到!” 老猿妖统领那雄浑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挑战,正式开始!” “由排名第七十二位,‘穿山’,发起挑战!”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一名身材矮小,皮肤呈灰褐色的妖族青年,从队列的末尾走了出来。 他的神情,没有太多紧张。 自己本来就是最后一名,就算挑战失败,也没有任何损失。 但,万一挑战成功呢…… 他的目光,在前方的人群中,来回扫视,最终,落在了排名第七十位的,一名蛇妖身上。 “我挑战,第七十位,‘竹叶’!” 他大声喊道。 被点到名的那名蛇妖,脸色一变,但还是走了出来。 两人,走到了战台的中央。 战斗,一触即发。 这第一场战斗,便打得异常激烈。 两人都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席位,拼尽了全力。 最终,那名穿山甲妖,凭借着自己那强横的防御力,硬生生耗光了蛇妖的妖力,以惨胜收场。 他成功取代了对方的排名,而那名蛇妖,则黯然离场。 接下来的战斗,一场比一场激烈。 挑战者,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被挑战者,也是拼命地,守护着自己的荣耀。 每一场战斗,都伴随着鲜血与嘶吼。 很快,便轮到了排名第六十九位的熊战。 当他的名字,被裁判念出来时。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他身上。 在上万道目光的注视下。 熊战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到了战台中央。 他那魁梧的身躯,显得有些佝偻。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憨厚的熊眼中,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人群,直直地落在了那个依旧在闭目养神的白发青年身上。 熊战用一种,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出了那个让全场瞬间哗然的名字。 “我……挑战……第三位,青山君!”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通天峰广场,在这一刻,落针可闻。 所有妖族,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熊战? 挑战青山君? 一个排名第六十九的妖族,去挑战排名第三的怪物? 这已经不是找死了,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短暂的寂静之后,广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嘲笑声和议论声。 “疯了!这家伙绝对是疯了!” “他以为他是谁?孔翎吗?就算孔翎,不也被人家一巴掌扇飞了?” “这么个货色挑战青山君,是想恶心谁呢?” 就连战台之上的那些天才们,此刻也都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熊战。 在他们看来,熊战的这个行为,是在哗众取宠,不会是受到孔翎的影响吧…… 角落里。 一直闭目养神的顾少熵,终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虎眸中,一片淡漠。 他看了一眼,那个站在战台中央,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的熊战。 又顺着一股怨毒的目光,望向观战高台,死死盯着自己的铁犀谷长老。 没记错的话,狂暴巨熊,是铁犀谷的附属族群。 顾少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有些人是真的不怕死。”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身,迈开脚步朝着战台中央走了过去。 他每走一步,场上的喧哗声就小一分。 当他站定在熊战面前时,整个广场再次恢复了寂静。 所有妖族,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一场毫无悬念,单方面的屠杀,即将开始。 “出手吧。” 顾少熵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快被吓破胆的巨熊,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给你一次,出手的机会。” 熊战听到他的声音,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看着顾少熵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虎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想求饶。 但他知道,没用的。 他身后,是他的族群。 他不能退。 “吼——!!!” 熊战发出一声悲壮而绝望的咆哮。 他体内的血脉,在这一刻,疯狂燃烧!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变大! 一层厚厚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毛发覆盖了他的全身。 他的双臂,变得比水桶还粗,十指之上,弹出了如同利刃般的黑色利爪。 狂暴巨熊,真身降临! “神通·狂熊暴击!” 他将全身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右拳之上,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顾少熵狠狠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是他燃烧了生命,施展出的,最强一击! 他没有指望能伤到顾少熵。 他只求,能死得有尊严一点!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顾少熵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 然后,伸出了一根食指。 就是这样一根,看起来修长而白皙的手指。 轻轻地,点在了那只比他脑袋还大的狂暴熊拳之上。 砰! 一声闷响。 那足以轰碎山岳的熊拳,在接触到顾少熵指尖的刹那,猛地一僵。 熊战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那根修长的手指之上传来。 那股力量,摧枯拉朽般地,粉碎了他的护体妖力,碾碎了他的拳骨,然后长驱直入,瞬间席卷全身。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那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战台的边缘。 熊战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已经被震碎了。 他败了。 败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甚至连让对方动用第二根手指的资格都没有。 顾少熵缓缓收回手指,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倒在地上的熊战,直直地射向了高台之上的铁擎长老。 那目光,冰冷,淡漠,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像是在说。 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铁擎被他看得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他下意识地想要避开那道目光,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白发青年,用一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以及一丝说不清的恐惧,在他心中炸开。 铁擎想发作,却又不敢。 只能死死地攥着拳头,将指甲深深地嵌入血肉之中,他绝对不能让顾少熵成长起来,不然死的一定是自己。 “还有谁不服?” 顾少熵收回目光,环视了一圈战台上的所有天才,淡淡开口。 “可以一起上。” 全场一片死寂。 第116章 最强 “还有谁不服?” “可以一起上。” 这平淡到极点的话语,在死寂的战台上空回荡。 战台之上,剩下的那几十位妖族天才,一个个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骇然与忌惮。 一起上? 开什么玩笑! 熊战燃烧了生命的最强一击,都被对方用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弹飞。 他们这些人,就算真的一起上,恐怕也只是多送几个人头罢了。 这个家伙,根本就是个不讲道理的怪物! 高台之上,那些原本还想看好戏的各族长老们,此刻也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战台中央,一人便压得所有天才都喘不过气的白发青年。 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个从百断山走出来的,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已经用他那匪夷所思的战力,彻底压服了所有人。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什么黑马了。 而是就是一头,足以与金无命,雀幽,猿战并驾齐驱,甚至犹有过之的洪荒猛兽! “咳……咳……” 战台边缘,倒在血泊中的熊战,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又喷出几口鲜血。 他看着那个连背影,都让他感到绝望的白发青年,眼中流露出一丝解脱。 他没有死。 对方手下留情了。 虽然重伤,但他还活着。 他的族群,也因此保住了。 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熊战挣扎着,对着顾少熵的背影,艰难地磕了一个头。 然后便头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很快,便有猿卫上台,将他抬了下去。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但它所带来的震撼,却远未结束。 “既然没人挑战,那就继续。” 老猿妖统领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他看了一眼,那个脸色铁青,浑身都在发抖的铁擎长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的冷芒。 挑战,继续进行。 但接下来的气氛,却变得有些诡异。 或许是受了顾少熵的影响。 后面的挑战者,都变得异常谨慎。 再也没有人,敢去越级挑战那些排名靠前太多的强者。 战斗虽然依旧激烈,但却少了几分一往无前的气势。 很快,挑战的顺序,便轮到了排名前十的强者。 “‘疯剑’剑一,发起挑战!” 剑一的名字,被高声念出。 他从顾少熵的身旁站起身,提着那柄剑鞘之上,有黑气流转的古剑,一步步走到了战台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了过去。 这也是一位不按常理出牌的狠人。 他的剑,快到极致,狠到极致。 所有人都很好奇,他会挑战谁。 是稳扎稳打,挑战一个排名与自己相近的对手? 还是,像他之前表现出的那般疯狂,去挑战那些高高在上的顶尖妖孽? 剑一没有让他们失望。 他站定在战台中央,目光直接越过了排名前十的大部分人。 最终,落在了那个,排名第七的,幻梦妖狐的身上。 “我挑战,第七位,幻梦!” 全场,再次一片哗然。 幻梦和雀幽号称是这一届排名赛,实力最神秘的两人。 幻梦妖狐以诡异幻术着称,实力看不出深浅,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疼,被誉为仅次于顾少熵的超级黑马。 而且她可不是什么善茬。 一手幻术防不胜防,死在她手上的强者,不知凡几。 剑一,一个只知道用剑的战斗疯子,能抵挡得住那销魂蚀骨的幻术吗? 所有人都觉得,剑一,这次踢到铁板了。 就连顾少熵,都睁开了眼,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他对那只狐狸的幻术,也有些好奇。 被点到名的幻梦妖狐,从队列中袅袅娜娜地走了出来。 她身穿一袭粉色的罗裙,身姿妖娆,曲线玲珑,一颦一笑都带着一股足以让任何雄性生物,都为之疯狂的魅惑。 她走到剑一的面前,吐气如兰。 “小哥,你好狠的心呀,这么多人不选,偏偏要选奴家。” 她的声音娇媚入骨,仿佛带着钩子,能把人的魂都给勾出来。 幻梦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就那么脉脉含情地看着剑一。 一股无形的,带着粉色气息的精神波动,悄无声息地朝着剑一的识海侵袭而去。 换做任何一个意志不坚的妖族,此刻恐怕都已经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任她宰割了。 然而,剑一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那双眸子,依旧是那般古井无波,清冷如剑。 仿佛,在他眼中眼前这个颠倒众生的绝世尤物,和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出手吧。” 他只吐出了三个字。 幻梦脸上的媚笑,微微一僵。 她发现,自己的媚术竟然对这个男人毫无作用! 他的心就像他的剑一样,是一块又冷又硬的铁! “不解风情的家伙。” 她心中暗骂一声,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敛去。 她知道,遇到硬茬子了。 “既然小哥这么着急,那奴家,就陪你玩玩。” 幻梦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身后的毛茸茸的狐尾,猛地展开! 整个战台,瞬间被一片粉色的浓雾所笼罩。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隔绝了。 “是‘九尾迷魂阵’!” 场外,有识货的妖族惊呼出声。 “这是幻梦妖狐最强的神通之一!一旦陷入其中,便会永远沉沦在幻境之中,直到被吸干精气而死!” “完了!那个剑一,这下死定了!” 所有人都为剑一捏了一把汗。 粉色的浓雾中。 剑一的眼前景象斗转星移。 他发现,自己不再是在战台之上。 而是,来到了一片,鸟语花香,宛如仙境的山谷。 无数美艳的侍女,端着美酒佳肴,在他身边翩翩起舞。 幻梦妖狐,则是身穿一袭薄纱,斜躺在不远处的软榻之上,对着他勾了勾手指。 “来呀,小哥,快活呀……”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都沉沦的温柔乡。 剑一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 他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又猛地睁开。 “聒噪!” 他口中,吐出两个字。 下一瞬。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 一道青黑色的,带着无尽森寒之气的剑光,一闪而逝! 快! 快到极致! 狠! 狠到极致! 那剑光,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虚妄! 嗤啦! 一声轻响。 眼前的所有幻境,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应声破碎。 粉色的浓雾,消散一空。 战台之上,再次恢复了清明。 只见剑一,已经收剑入鞘,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而他对面,幻梦妖狐则是保持着施展神通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她的眉心,一道细细的血线,缓缓浮现。 然后,她的身体,从中间,整齐地裂成了两半。 一剑,秒杀! …… 一剑,又是一剑! 干净利落,不带丝毫烟火气! 那个以诡异幻术着称,让无数天才闻风丧胆的幻梦妖狐,就这么被剑一,一剑斩于当场! 当那粉色的浓雾散去,当幻梦妖狐那被一分为二的尸体,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时。 整个通天峰广场,陷入了长达数个呼吸的死寂。 所有妖族,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剑一,究竟是如何这么快破开“九尾迷魂阵”的,也想不到他竟会辣手摧花。 他们更想不明白,他的剑,为何能快到这种地步! “好……好一个‘一剑破万法’!” 许久之后,高台之上,才有长老,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这小家伙的剑心,已经凝聚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寻常的幻术,对他而言根本就是笑话!” “没错,他的心中,只有剑,一切外物,都无法动摇他的本心。幻梦的媚术,对他,无异于对牛弹琴。” 长老们议论纷纷,看向剑一的目光,都充满了欣赏。 而在场的那些年轻天才们,则是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 一个顾少熵,已经让他们感到绝望了。 现在,又多了一个,同样不讲道理的剑一。 这两个家伙,一个从百断山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出来,一个独自一人的野妖。 难道身份越不同寻常,越容易出怪物吗? 顾少熵看着走下台来,重新盘膝坐下的剑一,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不错。” 他还是给出了同样的评价。 但他知道,这一次的“不错”,和上一次的分量,完全不同。 剑一的剑,在融入了九幽寒铁之后,变得更冷,更硬,也更快了。 最重要的是,他的剑心,在接连目睹了顾少熵的强大之后,非但没有被摧垮,反而变得更加纯粹,更加通明。 他,已经隐隐触摸到了“剑道”的门槛。 接下来的比赛,波澜不惊。 挑战,都发生在了排名相近的对手之间。 继剑一之后,挑战的顺序,便来到了前十。 从第十名,到第四名,都陆续有人发起了挑战。 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能稳坐前十的,没有一个是弱者,都拥有着自己的底牌和压箱底的绝活。 他们的实力差距并不大。 想要越级挑战,难如登天。 终于,轮到了排名第三的,顾少熵。 所有人的心,都再次,提了起来。 他们很好奇,这位从头到尾,都表现得,云淡风轻的白发青年,会选择挑战谁。 是排名第二的雀幽? 还是,排名第一的金无命? 然而,顾少熵的选择,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放弃。” 他竟然,放弃了挑战的机会! “什么?!放弃了?” “他为什么不挑战?以他的实力,无论是雀幽还是金无命,都有一战之力啊!” “我明白了!他这是,不屑于挑战!” “没错!在他眼中,无论是第二,还是第一,都毫无意义!因为,他自信无人能撼动他的地位!” “他无需挑战谁,其他人才是挑战者!” 所有人都被顾少熵这波操作,给秀了一脸。 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以他表现出的那碾压一切的实力,确实有这个藐视一切的资本。 高台之上,老猿妖统领抚着长须,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这个小家伙,真不是一般的狂。 接下来,轮到了排名第二的雀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她,会挑战金无命吗? 这将是本届排名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巅峰对决! 然而,雀幽,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个脸色阴沉的金无命。 然后,吐出了两个,和顾少熵一模一样的字。 “放弃。” 全场,再次,一片哗然。 两大顶尖妖孽,竟然都选择了放弃挑战! 这让所有期待着一场龙争虎斗的观众,都感到了一阵索然无味。 但他们也明白,这两人,心高气傲,谁也不愿意拉下身位去挑战别人。 现在,目光全部来到了第一名金无命的身上。 他是第一,没有挑战的对象。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接受所有人的挑战! 既然没人挑战他,那金无命就是本届的第一。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就在这时。 那个从比赛开始,就一直阴沉着脸的金无命,突然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那双金色的眼瞳,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死死地锁定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把自己当空气的白发青年。 一股君临天下的恐怖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我,金无命,在此立下生死状!” 他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在整个广场上空炸响。 “我要挑战第三位,青山君!” “此战,不死不休!” 此言一出,全场彻底沸腾! 疯了! 所有人都觉得,金无命疯了! 他竟然,要以第一名的身份,主动挑战第三名? 而且,还是,生死战? 这完全,不符合规则! “胡闹!” 老猿妖统领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制止,他不是怕顾少熵不敌,而是怕金无命死在台上。 “我接了。” 一个平淡的声音,却先他一步,响了起来。 顾少熵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看着那个已经处于暴走边缘的金无命,深邃的虎眸中,终于有了情绪。 他知道,这一战无可避免。 既然对方想死。 那就成全他。 “统领,这不合规矩!” 高台之上,有长老,忍不住开口。 老猿妖统领,却是摆了摆手。 他看着战台上,那两道已经剑拔弩张的身影,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 “规矩,是死的。” “妖,是活的。” “既然他们都想打,那就让他们打个痛快!” “我倒要看看,我元海山脉年轻一辈的最强碰撞,究竟能绽放出何等璀璨的火花!” 他默许了这场超脱于规则之外的生死对决! 得到统领的默许。 金无命脸上的神情,变得愈发狰狞,愈发疯狂。 “顾少熵!” 他嘶吼着,体内的天鹏血脉,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 他那条本已痊愈的手臂,竟再次发出“咔嚓”的脆响,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变形。 无数金色的羽毛,从他的皮肤之下生长出来,覆盖了他的全身。 金无命身后,一对遮天蔽日的金色羽翼,猛地展开!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暴涨,竟是隐隐触摸到了元妖境的门槛! 像是用了某种禁术,强行激发了血脉潜力,换取了短暂的,超越极限的力量!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发出最后一声咆哮。 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原地消失。 下一瞬,金无命出现在顾少熵面前。 那只已经化为金色利爪的手,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势,朝着顾少熵的心脏,狠狠掏来! 最强一战,爆发! 第117章 一拳 快! 快到了极致! 燃烧了血脉的金无命,其速度已经完全超越了真妖境的范畴。 那一道金色的流光,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甚至都未能留下一丝残影。 他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了顾少熵的面前。 那只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金色利爪,距离顾少熵的胸膛,已不足三寸。 利爪之上,所携带的那股撕裂一切的锋锐之气,已经刺破了顾少熵的衣衫。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下一秒,顾少熵的心脏被这只利爪活生生掏出的血腥场景。 然而,面对这足以秒杀任何真妖境九重天高手的致命一击。 顾少熵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只是,缓缓地抬起了他的右手。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慢很慢。 慢到与那道快若闪电的金色流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诡异的是。 他这只看起来慢吞吞的手,却后发先至。 精准无比地挡在了那只金色利爪的前方。 然后五指张开,一把抓住了金无命的手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只气势汹汹,足以撕裂空间的金色利爪,就那么停在了顾少熵的胸前,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什……什么?!” 金无命那双已经变得有些疯狂的金色眼瞳,猛地一缩。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那只被牢牢抓住的手腕。 他发现,抓住自己的那只手,就像是一把由万年玄铁浇铸而成的铁钳。 无论他如何催动妖力,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怎么可能?! 他已经燃烧了血脉,动用了禁术! 他现在的力量和速度,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就算是初入元妖境的大妖,他都有信心,正面硬撼! 可现在,他这最强的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就给抓住了? “太慢了。” 顾少熵终于抬起了眼皮。 他看着金无命那张,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的脸,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然后,他抓着金无命手腕的那只手,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到,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了起来。 金无命那只,已经羽化,坚硬程度,堪比玄阶宝器的手臂,竟就这么,被顾少熵,硬生生地,捏碎了! “啊——!!!” 剧烈的疼痛,让金无命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 他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地抽搐起来。 顾少熵没有理会他的惨叫。 他抓着金无命那条已经彻底废掉的手臂,手臂一抡。 轰! 金无命庞大的身躯,就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被他狠狠地砸在了脚下的通天玄铁战台之上!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坚硬无比的战台,竟被这一下,砸出了一个,蛛网般的巨大凹坑。 整个通天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妖族,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彻底当机。 这……这是什么情况? 说好的,巅峰对决呢? 说好的,针尖对麦芒呢? 怎么变成了一边倒的碾压? 那个燃烧了血脉,爆发出了元妖境战力的金无命,在对方面前,竟然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咳……噗!” 凹坑之中,金无命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其中,还夹杂着破碎的内脏。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快要被这一下给砸散架了。 但他心中的震惊与恐惧,却远远超过了身体上的疼痛。 他想不明白。 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家伙,会强大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真的是,真妖境吗? 然而,顾少熵显然不打算给他思考这个问题的时间。 他抓着金无命,再次将他从凹坑中提了起来。 然后,又一次狠狠地砸下! 轰! 又是一声巨响。 战台上的凹坑变得更大了。 金无命的惨叫声也变得更加凄厉。 轰! 轰! 轰! 接下来的画面,变得简单而粗暴。 顾少熵,就那么抓着金无命的一条手臂,把他当成了一个人形的战锤。 一次又一次地,不知疲倦地,朝着脚下的战台疯狂砸下。 每一声巨响,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在场所有妖族天才的心头。 他们看着那个在战台上,被当成玩具一般肆意蹂躏的金无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看向那个神情淡漠,仿佛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白发青年,那目光,已经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 高台之上。 金鹏族的带队长老,那个金袍老者,早已站起了身。 他的脸上,血色尽失,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想冲上去,救下金无命。 但他,不敢。 因为,老猿妖统领那淡淡的,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威严的目光,正牢牢地锁定着他。 “生死状,已立。” “谁敢插手,就是与我通天猿族为敌。” 老猿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妖的耳中。 金袍老者闻言,浑身一颤,最终还是颓然地坐了回去。 他的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他知道,金无命完了。 不是肉身上的完了。 而是精神上的彻底完了。 就算他今天,能侥幸活下来。 他的道心,也已经被人,用最残忍最霸道的方式彻底碾碎! …… 战台之上。 那单方面,惨无人道的蹂躏还在继续。 金无命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他身上的金色羽毛早已脱落殆尽,露出了下面血肉模糊的身躯。 原本桀骜不驯的金色眼瞳,此刻也早已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麻木。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 或许,对金无命来说,就这么死去反而是最好的解脱。 “结束了。” 顾少熵似乎也玩腻了。 他随手一甩,将金无命那已经不成人形的身体,如同丢垃圾一般丢在了战台的中央。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脚。 对着金无命的脑袋,就要一脚踩下! 他要,彻底终结这个所谓的,第一天才的性命。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变故发生了。 就在顾少熵的脚,即将落下的刹那。 金无命那死灰般的眼瞳之中,突然闪过了一丝,诡异的血红色光芒! 紧接着,他那本已破败不堪的身躯上,竟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血红色,古老而神秘的符文! 一股与天鹏血脉似是而非,却更加古老,更加邪异,更加恐怖的气息,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轰! 一股血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顾少熵的动作微微一顿,竟被这股气浪逼得向后退了半步。 他低头看去,只见金无命的身躯,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诡异变化。 身体,在干瘪萎缩。 但他的眉心,却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只血红色的,不带丝毫感情的竖眼,从那道口子中缓缓睁开! 那只竖眼,一睁开便死死地锁定了顾少熵。 一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从那只竖眼中散发出来。 “这……这是什么?!” “金无命的身上,怎么会有,如此邪异的气息?” “这还是天鹏血脉吗!” 场外的所有妖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 就连高台之上的老猿妖统领,此刻都猛地站起了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血脉变异!” 他死死地盯着金无命眉心的那只血色竖眼,声音变得无比沙哑。 妖族血脉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血脉返祖,一种是血脉变异。 相比血脉返祖,血脉变异更加不可控,而且呈现两个极端,要么极强,要么极弱。 很显然,金无命的血脉变异是朝着更强大的方向进行。 战台之上。 顾少熵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变得不人不鬼的金无命,眉头微不可查地挑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从那只血色竖眼中,传来了一股让他都感到有些心悸的力量。 那是一种,纯粹为了毁灭而生的力量。 “有点意思。” 顾少熵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他很想看看,这种力量究竟能有多强。 “死……死吧……” 金无命口中,发出了不似人声,嘶哑的咆哮。 他眉心的那只血色竖眼,猛地红光大放! 一道血红色的,头发丝粗细的毁灭光线,从那只竖眼中激射而出! 那道光线看似不起眼,但其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融化出了一道漆黑的裂痕! 这一击,已经完全超越了真妖境,甚至能秒杀普通元妖境! 面对这致命的光线。 顾少熵终于有了除了抬手之外的第二个动作。 他深吸一口气。 体内的血脉在这一刻,剧烈地沸腾起来! 一股苍茫,古老,仿佛来自洪荒时代的不屈战意,从他的灵魂深处苏醒! 那是他在化妖池中,吸收的那一丝通天猿始祖的本源血脉之力! 此刻,在他的催动下,这股力量彻底爆发了! “吼——!!!” 顾少熵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惊天咆哮! 那咆哮声仿佛能震碎日月星辰! 他的身躯,在咆哮声中开始疯狂暴涨! 他的皮肤变成了古铜色,上面浮现出玄奥的金色纹路! 他的身后,一头顶天立地,手持铁棒,怒战漫天神佛的盖世魔猿虚影一闪而逝! 神通·法天象地! 这并非是猿战那般,只是单纯变大的法天象地。 而是顾少熵在融合了通天猿始祖血脉之力,与自身穷奇凶兽血脉之后,领悟出属于他自己的,全新的神通,只要吞噬其他妖族的血脉,就能化身血脉形态。 他将其,命名为—— “战神变!” 轰! 一股狂暴无匹,仿佛能捅破这片天地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席卷而出! 他的修为,虽然依旧是真妖境七重天。 但此刻所散发出的威压,却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他化身成了一尊身高超过三十丈的白发魔猿! 顾少熵没有去抵挡,那道射向自己的血色毁灭光线。 而是在那道光线,即将击中自己眉心的刹那。 他那已经化为巨兽之爪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探! 一把抓住了那道细若发丝的毁灭光线! 嗤嗤嗤! 那道足以融化空间的光线,在他的掌心疯狂地跳动,挣扎。 将他的手掌烧得滋滋作响,冒出阵阵青烟。 但却始终无法挣脱他的束缚! “就这?” 化身白发魔猿的顾少熵,口吐人言,声音如同滚滚天雷。 他看着掌心那道,还在徒劳挣扎的光线,那双燃烧着日月图纹的巨大眼眸中,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不屑。 然后五指猛地一握! 啪! 一声轻响。 那道足以秒杀元妖境强者的毁灭光线,就这么被他硬生生地捏碎了! 化作漫天的血色光点。 金无命眉心的那只血色竖眼,在光线被捏碎的刹那,猛地黯淡下去。 他脸上那疯狂的表情,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与骇然,自己都拼到这种程度,都无法战胜。 “现在,轮到我了。” 顾少熵那如同天雷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那化为巨兽之爪的另一只手,高高举起。 然后,对着已经彻底傻掉的金无命,狠狠地一拳捣出! 这一拳,没有技巧,没有神通。 只有,最纯粹,最霸道,仿佛能打碎一切的力量! “不——!!!” 金无命发出最后一声,绝望到撕心裂肺的尖啸。 然而,他的声音很快戛然而止。 因为那只巨大的,燃烧着日月神火的拳头,已经落下。 轰——!!! 一声前所未有,让整个通天峰都为之剧烈震颤的恐怖巨响。 那座由通天玄铁打造,足以承受元妖境强者激战的巨大战台,在这一拳之下,竟从中间寸寸崩裂,轰然塌陷! 而处于拳头中心点的金无命,连一丝惨叫都未能发出。 他的身躯,连同他体内那所谓的天鹏血脉,变异血脉,都在这一拳之下,被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尸骨无存! 神魂俱灭! 一拳轰杀! 第118章 第一 烟尘,缓缓散去。 原本平整巨大的通天玄铁战台,已经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的恐怖巨坑。 巨坑的中央,一尊身高三十丈,白发飘舞,宛如神魔般的巨猿,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他那双燃烧着日月图纹的巨大眼眸,缓缓地扫过全场。 那目光,所过之处。 所有与他对视的妖族,无论是场外的观众,还是七十二排名的妖族天才,都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在战栗。 他们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根本不敢与其对视。 整个通天峰广场,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顾少熵那粗重的,带着恐怖压迫感的呼吸声,在天地间回荡。 排名赛第一热门,身负上古天鹏血脉,甚至发生了血脉变异的金无命。 就这么,被一拳轰得渣都不剩。 这个结果,已经不能用震撼来形容了。 简直就是神话!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随即,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呐喊声,此起彼伏。 他们看着那尊,如同太古魔神般的白发巨猿,那目光已经不再是恐惧,不再是敬畏。 而是一种近乎于顶礼膜拜的狂热! 这就是力量! 碾压一切,横扫一切,不讲任何道理的绝对的力量! 妖族,最崇拜的就是力量! 而眼前的顾少熵,无疑,将“力量”这两个字,诠释到了极致! 高台之上。 金鹏族的带队长老,那个金袍老者,在看到金无命被一拳轰杀的刹那,便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而不远处的铁擎长老,他的脸上血色尽失,一片惨白。 他的眼中满是忌惮。 必须尽早铲除这个妖孽,不然就再也没有机会。 虽然顾少熵表现出来的战力强大,但身为元妖境强者,他有自信斩杀。 老猿妖统领,怔怔地看着那尊白发魔猿,许久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妖族……当兴啊……” 他喃喃自语,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战台的废墟之中。 顾少熵解除了“战神变”的状态。 他那庞大的身躯,迅速缩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只是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显然,施展这种级别的神通,对他的消耗也不小。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还呆立在原地的妖族天才们。 雀幽,剑一,猿战……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如出一辙的震撼与复杂。 “还有谁,要挑战我?” 他淡淡地开口问道。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妖族的耳中。 全场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回答。 也没有人敢不服。 开玩笑! 连金无命那种级别的怪物,都被一拳打没了。 他们这些人,上去够人家塞牙缝的吗? “既然无人挑战。” 老猿妖统领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他从高台之上,一步踏出,便出现在了废墟的上空。 他看着顾少熵,那张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那么,老夫宣布!” “本届,七十二真妖排名赛!” “最终排名,第一位!” “青山君,顾少熵!!!” 他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传遍了整个通天峰! 短暂的寂静之后。 整个通天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青山君!” “青山君!” “青山君!” 无数的妖族都在疯狂地,呼喊着这个名字。 这一刻,这个名字将彻底响彻整个元海山脉! 将成为所有年轻一辈,心中一座永远也无法逾越的高山! 顾少熵听着耳边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神情却依旧平静。 “好,好,好!” 老猿妖统领落在顾少熵的面前,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小子,你没有让老夫失望!” 他拍了拍顾少熵的肩膀,手掌一翻。 一枚古朴的,通体由紫金色材料打造的令牌,出现在他掌心。 令牌之上,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巡”字。 “这是我通天猿族的‘巡山令’。” 老猿妖将令牌,递给了顾少熵。 “持此令者,如我亲临!”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通天猿族,在整个元海山脉的巡山使!” “元海山脉,万里疆域,所有妖族势力,皆归你管辖!” “你可监察他们,可调动他们,甚至可先斩后奏!”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一片哗然! 巡山使! 这可是,通天猿族,权力最大的职位之一! 统领大人,竟然将如此重要的职位,交给了一个不是本族的年轻人? 这手笔未免也太大了吧! 所有妖族,都用一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看着顾少熵。 就连雀幽,此刻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这个男人,不仅实力逆天,这气运也未免太好了点吧? 顾少熵接过令牌,入手冰凉,却又感觉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令牌代表的不仅仅是权力。 更是他对通天猿一族的承诺。 “多谢统领。” 他对着老猿妖,微微颔首。 “这是你应得的。”老猿妖摆了摆手,随即灵识传音,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小子,金鹏族和各大妖族,在你手上栽了这么大的跟头,他们背后的老不死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这枚巡山令,既是给你的奖励,也是给你的护身符。” “只要你还在元海山脉的地界,他们就不敢明着动你。” “但是,你一旦离开,就不好说了。” 顾少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他们最好,别来惹我。” “否则,我不介意抹掉一族。” 他的话,说得云淡风轻。 但老猿妖,却毫不怀疑,顾少熵绝对说得出也做得到。 这小子,本质上就是个无法无天的疯子!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老猿妖不再多言。 他转身,面向所有妖,朗声宣布。 “排名赛,到此圆满结束!” “三日后,在此地发放奖励!” 说完,他便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七十二真妖排名赛,落下帷幕。 …… 天元域,三宗之一,云天宗。 宗门坐落于连绵不绝的缥缈云山之上,终年云雾缭绕,灵气氤氲,仙鹤齐飞。 其中一座最为巍峨,如利剑直插云霄的主峰,乃是四峰之一天剑峰真传弟子的专属修行之地。 峰顶的一座洞府内,灵气浓郁到化为液态,在地面汇聚成一汪汪小小的灵池。 一名身穿月白长袍,面容俊朗,气质略显轻狂的青年,正盘膝坐于灵池中央。 他周身剑气环绕,每一次呼吸都引得虚空嗡鸣,锋锐无匹的气息切割着四周的灵雾。 他便是枫林城陈家百年难遇的绝世天才,如今云天宗天剑峰新晋的真传弟子,陈天惊。 就在他修炼的时候。 一道狼狈不堪,气息紊乱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拍打着洞府门口。 “陈师兄!不好了!出大事了!” 来人正是张陵。 他脸色惨白,浑身浴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 这是他故意弄成的惨状,免得被迁怒。 陈天惊缓缓睁开双眼,两道凌厉的剑芒一闪而逝,他看着闯入自己洞府的张陵,眉头微皱。 “何事惊慌?”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枫林城……枫林城陈家……没了!” 张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颤抖。 “全……全被一个叫顾少熵的妖族,给屠了!” 轰! 一股恐怖的剑意,自陈天惊体内轰然爆发。 整个洞府剧烈震颤,周围的石壁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 他身下的灵池,更是被这股剑意,直接蒸发殆尽! “你说什么?” 陈天惊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张陵面前,一只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提到了半空。 他的双眼,一片赤红。 “你再说一遍!” “咳咳……陈……陈师兄饶命……” 张陵被掐得脸色发紫,几乎要窒息,他艰难地说道。 “是……是真的……整个陈家……上至长老,下至仆役……一个不留……全死了……” 他虽没有亲眼所见,但那白发妖族如此凶残,所料应该是如此。 咔嚓! 陈天惊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玉牌,刚入手便应声而碎。 那是他父亲的魂玉。 碎了。 不信邪的继续取出其他宗族血亲魂玉,无一例外,全部碎裂。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充满了无尽愤怒与杀念的咆哮,自陈天惊口中发出。 狂暴的剑气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整座洞府,都在这股怒火之下剧烈地颤抖! 不少弟子都被这股恐怖的剑意惊动,一个个骇然地望向峰顶。 “顾!少!熵!” 陈天惊一字一顿地,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山去,将那个叫顾少熵的妖族,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但是,他不能。 他刚刚晋升真传,根基未稳,正处于宗门重点培养的关键时期,绝不能擅自下山。 一旦错过这个机缘,他未来的道途,都将受到影响。 陈天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怒火与杀念。 他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 “很好……很好……” 他松开了掐着张陵的手。 “你做的不错,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 半个时辰后。 陈天惊的洞府外,站着三名气息同样强大的内门弟子。 这三人,都是轮海境八重天的修为,在内门之中,也是排名前列的好手,更是天剑峰这一脉的核心弟子。 “区区一个妖族,也敢动陈师兄的家人,简直是找死!” “没错,等我们去了,定要将那妖孽的皮扒了,骨头拆了,给陈师兄出气!” “哼,一个连人族疆域都不敢踏足的妖物,能有多强?此行,不过是手到擒来。” 三人言语间,充满了对妖族的蔑视,以及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洞府之内,陈天惊的声音,冰冷地传了出来。 “我要他死。” “我不仅要他死,我还要他身边所有与他有关的人,都为我陈家陪葬!” “去把他的人头,带回来见我!” “是,陈师兄!” 三名内门弟子齐声应下,随即化作三道流光,朝着山下飞驰而去。 洞府内,陈天惊看着三人离去的方向,赤红的双眼中,杀机毕露,许久才缓缓消散。 …… 三日后。 通天峰。 那座被顾少熵和金无命一战,打成废墟的巨大战台,已经被通天猿族的大能修复。 七十二名排名的妖族天才,再次齐聚于此,等待着发放奖励。 所有妖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与期待。 金和宇也在其中,他看着自己手中的一枚储物戒指,里面装着一门灵阶极品,适合妖族修行的功法,和一些稀有的修炼资源,笑得嘴都合不拢。 第六十五名,就能有如此丰厚的奖励,那前十,乃至前三,又该是何等的惊人?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个站在队列最前方,神情依旧淡漠的白发青年。 即便是过去了三天,金和宇一想起那日,顾少熵化身白发魔猿,一拳轰杀金无命的场景,依旧是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仪式结束,众妖散去。 金和宇快步走到了顾少熵的身边,脸上带着由衷的笑容。 “顾兄,恭喜登顶第一,扬我妖族神威!” 顾少熵对他微微颔首。 “顾兄接下来有何打算?若是无事,不如与我结伴同行,返回多宝城?我父亲在秘境开启时已经对你称赞有加,一直想见见你。” 金和宇发出邀请。 顾少熵摇了摇头。 “我还要在此地停留几日。” 他刚刚经历了数场大战,又进了化妖池,炼化两种大宝物,修为提升迅速,体内力量暴涨,需要时间来沉淀,彻底化为己用。 金和宇闻言,有些惋惜,但也没有强求。 他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顾兄,那你可要小心了。” 他朝着一个方向,悄悄努了努嘴。 “铁犀谷的那个老家伙,这几天一直盯着你,恐怕对你有些想法。” 顾少熵顺着他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的高台之上,铁犀谷的长老铁擎,正用一种阴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身为元妖境强者,仅仅是目光逼迫,也足以让寻常的真妖境妖族,肝胆俱裂。 但顾少熵,却恍若未觉。 他甚至还对着铁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铁擎想要杀他。 他又何尝不想,宰了这头老犀牛? 一尊元妖境强者的血肉精华,对他而言,可是大补之物。 正好,可以用来,助他冲击真妖境八重天! 金和宇看到顾少熵这副模样,不由得苦笑一声。 这位爷,果然不是常人能揣度的。 “顾兄万事小心,小弟就先告辞了。” 金和宇对着顾少熵,再次郑重一拜,随即带着多宝城的队伍,离开了通天峰。 顾少熵没有理会铁擎那几乎要杀人的视线,转身带着剑一,返回了天字一号洞府。 回到洞府,他直接开启了所有禁制,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替我护法。” 他对剑一吩咐了一句。 “是。” 剑一没有多问,提着剑,盘膝坐在了洞府门口,如同一尊忠诚的门神。 顾少熵则是走到了洞府的深处,进入深层次修炼。 第119章 骄阳 洞府深处,灵雾缭绕。 顾少熵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圆融内敛,没有丝毫外泄,明明看上去如普通人一样,却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他在梳理己身。 从枫林城,再到通天峰万兽山,连番大战,修为飙升,他的根基虽在化妖池中得到了极大的夯实,但暴涨的力量,仍需时间去沉淀,去掌控。 尤其是“战神变”这一神通霸道绝伦,但对肉身的负荷也极大。 若非他的妖躯已经淬炼到媲美玄阶宝器的程度,那一拳之后,恐怕自己也要先崩碎半边身子。 “力量足够了,但速度还差了点。” 顾少-熵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过。 金无命燃烧血脉后的实力,已经能对他造成一丝威胁。 若是遇到真正的元妖境强者,难免会有些被动。 他心念一动,《风雷炼体术》的修炼法在脑海中浮现。 这门炼体神通传承自穷奇血脉,共有九个境界。 第一个境界“雷殛电身”,他早已练成,能引雷淬体,让肉身坚不可摧。 而第二个境界,名为“风雷闪”。 需以天地间至刚至烈的“风煞”淬炼四肢百骸,将风的迅疾与雷的狂暴,融入血肉之中,一旦练成,念头闪烁间,身如风雷瞬闪,速度暴涨。 “风煞……” 顾少熵起身,走出了洞府。 洞府门口,盘膝而坐的剑一瞬间睁眼,站起身来,身上剑意凝而不发。 “去个地方。” 顾少熵丢下一句话,便径直朝着通天峰后山行去。 …… 风涧谷。 通天猿一族的试炼之地,也是一处绝地。 山谷狭长,如同一道被神斧劈开的天堑,终年有肉眼可见的青黑色罡风呼啸而过。 那不是普通的风,而是从九天之上垂落,混杂了地脉煞气的“风煞”,锋利如刀,刮骨剔髓,寻常真妖境妖族踏入其中,不出三息便会被撕成碎片。 此刻,谷口处,正聚集着十几个通天猿族的年轻族人。 他们一个个气息强悍,最弱的也是真妖境五重天,为首的两人,更是达到了七重天,显然是族中年轻一代的精英。 但他们也只敢在谷口最外围,借助那偶尔溢散出来的一丝风煞,淬炼肉身,一个个龇牙咧嘴,叫苦不迭。 “这鬼地方的风,也太他娘的邪乎了,吹在身上跟刀子割一样!” “少废话,能在这里待上一天,顶得上在外面苦修一月!想当年猿战哥,可是在里面待了整整三天三夜!” “猿战哥那是何等人物?咱们能比吗?” 就在他们议论纷纷之时,两道身影,一白一青,从远处缓缓走来。 “看,那不是……青山君吗?” 有人认出了顾少熵,发出一声惊呼。 一瞬间,所有猿族青年的目光都汇聚了过去,带着好奇,敬畏,还有一丝复杂。 眼前这个男人,可是在万众瞩目之下,一拳将金无命打成肉泥的狠人,是本届排名赛当之无愧的第一! 顾少熵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了风涧谷的入口。 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足以撕裂钢铁的凌厉风煞,他不但没有退缩,脸上反而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对他而言,这里的风煞之力,刚刚好。 在所有猿族青年惊愕的注视下,顾少熵一步踏出,直接走进了那片青黑色的风暴之中。 嗤啦—— 风煞刮在他的身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刺耳声响,竟连他的皮肤都未能划破,只是在他那身黑袍上,留下一道道白痕。 “这……他的肉身,怎么会这么强?!” “我的天!他还在往里走!” 谷口的猿族青年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见顾少熵在那能轻易撕碎真妖的恐怖风煞中,闲庭信步,如履平地,一步步朝着山谷深处走去。 不过百息的功夫,他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尽头,进入了风煞最狂暴的核心区域。 那个地方,别说是他们,就算是族中的一些长老,都不敢轻易涉足! “怪……怪物啊!”一名猿族青年,喃喃自语,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先前对顾少熵还有些不服气的几个刺头,此刻也是彻底没了脾气。 光是这一手硬抗风煞的本事,他们就拍马也赶不上。 然而,总有那么一两个自视甚高,不愿承认差距的。 一名身材格外魁梧,气息在众人中也属顶尖的猿族青年,撇了撇嘴,用一种刻意放大的声音嘟囔道。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过是在真妖境里称王称霸罢了,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咱们通天猿一族,真正顶尖的天才,早就突破到元妖境了!像猿圣哥,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他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不少人虽然也这么想,但却不敢说出来。 毕竟顾少熵现在可是统领大人面前的红人,手持巡山令,地位尊崇,谁敢当面非议? “就是,统领大人也是,居然把化妖池那种圣地,给一个外人用,真是……” 另一人也跟着小声附和。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在呼啸的风声中,却刚好传到顾少熵耳中。 盘膝坐在谷口,为顾少熵护法的剑一,眉头一皱,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而就在这时。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猛地从山谷深处,席卷而出! 那股威压,仿佛一座太古神山,轰然降临,狠狠地压在了谷口每一个猿族青年的心头! “噗通!” “噗通!” 那两个刚刚还在嚼舌根的猿族青年,连哼都没哼一声,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 他们感觉自己的身体,要被这股威压给碾碎了! 其他猿族青年,也是一个个面露骇然,连连后退,看向山谷深处的方向,满是恐惧。 山谷深处,风暴的中心。 顾少熵盘膝而坐,周身青黑色的风煞,已经凝聚成了实质的龙卷,疯狂地切割着他的身体。 他缓缓收回了自己那淡漠的视线。 顾少熵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那无穷无尽的风煞之力,按照《风雷炼体术》的法门,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自己的四肢百骸,血肉筋骨。 时间,缓缓流逝。 一天。 两天。 三天。 谷口的那些猿族青年,早已跑得一个不剩。 只有剑一,如同磐石,依旧守在那里。 这三天里,山谷深处的风暴,不仅没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那恐怖的呼啸声,仿佛有万千神魔在其中咆哮。 直到第四天的清晨。 那狂暴的风声,骤然一歇。 整个风涧谷,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寂。 剑一猛地睁开双眼,望向山谷深处。 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从那片沉寂的风暴中心,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身影都会在原地,模糊一下。 下一瞬,人已经出现在了百丈之外。 没有妖力波动,没有空间扭曲。 就那么,凭空闪烁,仿佛融入了风中,化作了雷霆。 快! 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快! 当顾少熵的身影,出现在剑一面前时,他留在原地的残影,才缓缓消散。 “走吧。” 顾少熵的脸色依旧平静,但那双虎眸之中,却仿佛有风雷在生灭。 风雷闪,已成! 他此刻的肉身速度,比三天前,暴涨了何止一倍! 若是再对上金无命,他甚至无需动用“战神变”,单凭速度,就能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 就在他带着剑一,即将离开风涧谷的刹那。 顾少熵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望向了通天峰山顶。 一股毫不掩饰的,无比霸道的目光,牢牢地锁定了自己。 那气息,雄浑而磅礴,远非真妖境可比。 赫然是一尊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元妖境强者! 而猿战就站在这个青年身后,态度恭谨。 顾少熵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心中却闪过一个名字。 猿圣。 在通天峰待了这么多天,在猿统领的告知下,他得知通天猿一族真正的顶尖天才有三人,其中两人在外历练,只剩一个猿圣留在通天峰。 而这三人,修为早已突破元妖境,即便是放在整个天元域,都属于第一梯队。 这个梯队的天才,也被称为骄阳级天才。 如煌煌大日,威名映照十方。 第120章 截杀 通天峰顶,那道雄浑磅礴的气息锁定了顾少熵。 猿战站在那名青年身后,神情恭谨,没有了往日的张扬。 顾少熵只是平静地抬眼望去,与那道视线在空中交汇。 没有火花,没有碰撞。 对方的脸上露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轻笑,随即便收回了探究的意念。 顾少熵也收回了视线。 他没有多言,转身带着剑一,朝着山下走去。 剑一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但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刚刚那个青年,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元妖境! 而且绝非寻常的元妖境。 顾少熵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与剑一径直回到了天字一号洞府。 “我要离开这里了,你有什么打算。” 顾少熵开口道。 七十二真妖排名赛已经落幕,该拿的好处也已经到手。 此地,再无留恋的必要。 虽说他可以在通天猿的庇护下在此地一直修炼,但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不太好,况且一直待在这里,只能按部就班的修炼,缺乏足够的磨炼与厮杀,不可能保持之前的精进速度。 真正的强者,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而非闭门苦修。 “在我的剑道没有超越你之前,我会一直追随你。” 剑一语气坚定。 “跟着我麻烦不少。” 顾少熵淡淡道,这一路走来,他招惹了不少仇家。 其中云天宗和天元林家是最大的威胁。 “有麻烦,那便一剑斩之。” 剑一不为所动。 顾少熵不再劝止,剑一无论是天赋,实力,还是心性都是上上之姿,有这么一个天才追随,能替自己解决不少麻烦。 他们来到通天猿族的大殿,想要与猿统领辞行,却被告知统领暂时不在。 接待他们的是猿山。 “你要走了?” 猿山的神情有些复杂。 眼前这个年轻人,在通天峰掀起了太大的风浪,甚至可以说,凭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元海山脉年轻一辈的格局。 连带着,通天猿族的威望也水涨船高。 “替我向统领告知,承诺我会一直记得,只要有需要,不管是万水千山,我都会赶回来。” 辞别了猿山,顾少熵带着剑一,没有再作停留,化作两道流光,离开通天峰。 就在他们离去后不久。 铁犀谷的长老铁擎,那双阴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他悄无声息地站起身,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 元海山脉,群峰连绵,古木参天。 两道身影,在山林间高速穿行。 顾少熵在前,剑一在后。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赶路。 离开通天峰千里之后,顾少熵的速度,却渐渐慢了下来。 他停在一片开阔的乱石林中,转身望向来时的方向。 剑一也随之停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大人?” 他有些疑惑。 自从确定自己定位后,剑一对顾少熵的称谓已经换成尊称。 “有只苍蝇跟了一路,也该出来见见了。” 顾少熵的声音很平淡。 他的话音刚落。 不远处的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道陌生的身影,从一棵巨树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来人身材中等,面容普通,是那种丢进人群里都找不出来的类型。 他身上的气息,似乎过了刻意的收敛,只显露出真妖境九重天巅峰的程度。 但那双眼睛里,充斥着阴狠与暴戾,显然来者不善。 “阁下是什么人,为何一路尾随我等?” 剑一上前一步,挡在了顾少熵的身前,手中那柄古剑,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沙哑的,经过了刻意改变的声线开口。 “此路,不通。” “留下性命,你们可以走了。” 这话,让剑一怒极反笑。 “好大的口气!” “你可知道,你拦的是谁?” 剑一身上剑意勃发,整个人锋锐得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我身后这位,乃是通天猿族新任的巡山使,青山君!” “你敢对他出手,就是与整个通天猿族为敌!就不怕你背后的族群,被连根拔起吗!” 他搬出了通天猿族的名头,想要震慑对方。 然而,那人听到“巡山使”三个字,只是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巡山使?好大的名头。” “可惜,我孤身一个,无亲无故,无牵无挂,通天猿族再厉害,又能奈我何?” 他一副滚刀肉的无赖模样。 剑一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没想到,对方竟是个独行妖。 这种妖,最是难缠,了无牵挂,行事肆无忌惮。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来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 剑一不想再废话,正要拔剑。 一只手,却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顾少熵。 “你退下。” 顾少熵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平静地看着那个陌生的身影。 “他不是你能对付的。” 剑一闻言一怔。 真妖境九重天,他能感觉到对方很强,但也不至于让他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经过排名赛的历练,他已经突破到真妖境七重天,凭借剑修的强大战力,足以越阶而战。 “可是,大人……” “你不是他的对手。” 顾少熵淡淡地重复了一句。 他看着那个伪装得很好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演了这么久,不累吗?” “铁擎长老。” 当“铁擎”这两个字,从顾少熵口中吐出时。 对面的那道身影,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双伪装得很好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认出自己! 自己不仅改变了容貌,改变了声音,甚至连气息都用秘法伪装了! 顾少熵在万兽谷得罪了不少妖族,他怎么能确定就是自己。 “看来,被我说中了。” 顾少熵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其他妖族死个个把天才,不至于冒险报复巡山使,但你们铁犀谷一族的潜力种子,怕是被我杀绝了吧。” “给你一路的机会,让你找一个自以为是的风水宝地动手,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一头元妖境的老犀牛,也学人玩这种跟踪截杀的把戏,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顾少熵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铁擎的心头。 他伪装的面容,因为难堪与愤怒,开始扭曲变化。 最终恢复了那张布满皱纹,阴沉可怖的老脸。 “你……你早就知道了?!” 铁擎的声音,不再是沙哑,而是充满了惊怒。 “不然呢?” 顾少熵反问。 他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节节攀升! 一股远比铁擎更加霸道,更加狂暴的气势,轰然爆发! “我一直在等你。” “等你给我一个杀你的理由。” “现在,你给我的理由很充分,截杀巡山使,该杀!还有你身后的铁犀一族,一个也别想离开元海山脉。” 顾少熵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影便在原地模糊了一下。 风雷闪!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铁擎的面前。 一只缠绕着赤金雷火的拳头,没有任何花哨,就那么简简单单地,朝着铁擎的面门,一拳轰出! 这一拳,来得太快,太突然! 铁擎甚至没能反应过来。 他所有的心神,还沉浸在身份被识破的震惊,以及顾少熵那狂妄言语所带来的愤怒之中。 当那只裹挟着雷火的拳头,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时,才如梦初醒! 一股源自身体本能的恐惧与危机感,轰然炸开! 来不及多想,铁擎体内的元妖之力猛地爆发! 一面由厚土妖力凝聚而成的,闪烁着土黄色光芒的巨大盾牌,瞬间在他面前成型。 这是他身为元妖境强者的护体神通,“厚土玄盾”。 足以抵挡同阶强者全力一击! 然而。 砰! 一声闷响。 那面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厚土玄盾,在接触到顾少熵拳头的刹那。 竟连一息的时间都没能撑住。 就如同纸糊的一般,被那只雷火交织的拳头,一拳轰碎! 化作漫天的土黄色光点。 而那只拳头,在轰碎了玄盾之后,威势不减,长驱直入! 铁擎骇得魂飞魄散,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头猛地向旁边一偏。 嗤! 拳风擦着他的脸颊而过。 一股灼热的刺痛感,从他的脸上传来。 半边脸的血肉,都被那狂暴的雷火之力,烧得焦黑一片。 即便如此,他还是逃过了一劫。 铁擎的身形暴退数百丈,与顾少熵拉开了距离。 他捂着自己那半边焦黑的脸,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剧痛,一双老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 “你……你的力量……” 他结结巴巴地,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怎么可能?! 这个家伙,不是才真妖境七重天吗?! 为什么他的一拳,能如此轻易地,轰碎自己的护体玄盾? 那股霸道的力量,怎么比排名赛还要恐怖! 另一边。 一拳落空的顾少熵,缓缓收回了拳头。 他看着自己拳头上,那缕正在消散的赤金色火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还是差了点。 刚刚那一拳,若是能再快一分,再重一分,这头老犀牛的脑袋,现在就已经爆开了。 他将目光再次投向了远处的铁擎。 “元妖境,就这点本事吗?” “真是……让我失望。” 顾少熵的声音平淡,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铁擎的脸上。 “竖子!安敢如此辱我!” 铁擎被他这句话,气得浑身发抖,三尸神暴跳。 他可是堂堂元妖境的大妖! 金刚境不出,是站在元海山脉,金字塔顶端的强者!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被一个真妖境的后辈,指着鼻子说失望?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与滔天的杀意,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小畜生!我要你死!” 铁擎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体内的元妖之力,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席卷而出! 周围的乱石,在这股威压之下,寸寸崩裂,化为齑粉! 就连不远处的剑一,都被这股气浪,逼得连连后退,脸色一阵苍白。 这就是,元妖境真正的力量! 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天地之威! “神通·地裂山崩!” 铁擎双手猛地往地上一按。 轰隆隆—— 方圆数百丈的大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以顾少熵为中心,疯狂蔓延! 无数根由岩石凝聚而成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锋锐地刺,从那些裂缝之中,冲天而起! 铺天盖地,密不透风,封死了顾少熵所有的闪避空间! 每一根地刺,都蕴含着足以轻易洞穿真妖境九重天强者的恐怖力量! 这是铁犀谷的传承神通,一旦施展,便是毁天灭地般的无差别攻击! 他要将顾少熵,连同这片大地,一起撕成碎片!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幕。 顾少熵的神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身影,在原地再次变得模糊。 风雷闪! 嗖!嗖!嗖! 他的身影,化作了一道道肉眼难辨的电光,在那密密麻麻,快若流星的地刺丛林中,高速穿梭。 那些足以洞穿一切的地刺,竟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什么?!” 铁擎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这无差别,覆盖式的攻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躲开了? 那是什么身法? 怎么会快到这种地步?!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 一道黑色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头顶。 “你,在看哪里?” 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铁擎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猛地抬头,只看到一只缠绕着风雷之力的脚掌,在他的视线中,急速放大。 “不好!” 他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砰! 顾少熵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铁擎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狠狠地撞了一下。 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整个人如同陨石一般,被从半空中,一脚踹了下去! 轰! 他的身体,狠狠地砸进了下方的大地之中,砸出了一个十丈深的恐怖巨坑。 “咳……噗!” 坑底,铁擎挣扎着爬了起来,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感觉自己的头骨都快要被那一脚给踹裂了,神魂都在震荡。 铁擎心中的骇然,已经达到了顶点。 力量,速度,肉身…… 这个家伙,到底哪里像个真妖境? 这分明就是一头披着妖皮的太古凶兽! 他心中,第一次萌生出了一丝悔意。 自己,或许不该来招惹这个怪物。 但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他很清楚,以对方那睚眦必报的性格,今天不是他死,就是自己亡! “小畜生!这是你逼我的!” 铁擎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吼——!!!” 他仰天发出一声恐怖咆哮。 他的身体,在咆哮声中,开始疯狂地膨胀,变化! 一层厚重,粗糙,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灰色角质层,覆盖了他的全身。 他的四肢,变得更加粗壮,宛如大地之柱。 他的脑袋,变成了一颗狰狞的犀牛头,一根长达数丈,闪烁着森然寒光的独角,从鼻梁之上,冲天而起! 元妖境大妖,铁犀真身! “今日,我便让你见识一下,元妖境真正的恐怖!” 化为本体的铁擎,声音如同滚滚闷雷,充满了暴戾与疯狂。 庞大的身躯,轰然一动。 整个大地,都在他的脚下颤抖! 铁擎四蹄踏地,化作一道灰色的洪流,朝着顾少熵狠狠地撞了过去! 神通·铁山撞! 这一撞,是他燃烧了本命妖元,赌上一切,施展出的最强一击! 所过之处,可怕的螺旋之力,将周围数百丈大地的尘沙碎石牵扯而来,裹挟成一个巨大的灰浊钻头,威势无比惊人。 铁擎有自信,这一撞,就算元妖境中期,三重天的强者,都不敢轻易硬接! 顾少熵一个区区真妖境,拿什么来挡?! 去死吧! 面对那足以撞碎山峰的恐怖一击,顾少熵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一撞之中,所蕴含的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毁灭力量。 硬接不明智。 他的身影一晃,风雷闪发动,便要从原地消失。 然而。 他快,铁擎更快! 或者说,铁擎早已预判了他的动作。 那根闪烁着寒光的狰狞独角之上,猛地亮起一道土黄色的光芒。 嗡——! 一股无形的,沉重无比的重力,瞬间笼罩了方圆千丈的空间! 神通·重力坍塌! 顾少熵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猛地一沉,仿佛背上了一座无形的巨山。 原本快若闪电的速度,骤然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功夫。 那道灰色的洪流,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那根足以洞穿一切的狰狞独角,距离他的胸膛,已不足一尺! 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 “哈哈哈!小畜生,我看你这次还怎么躲!” 铁擎那疯狂而得意的咆哮声,在天地间回荡。 他的眼中,已经露出了胜利的曙光。 然而。 铁擎并没有在顾少熵的脸上,看到任何的惊慌与恐惧。 有的,只是一片让他感到心悸的平静。 以及,一丝……怜悯? “不错的力量。” “可惜,用错了地方。” 顾少熵淡淡地开口。 就在那根狰狞独角,即将刺穿他心脏的刹那。 他深吸一口气。 体内的吞天血脉,与那丝通天猿始祖的本源之力,在这一刻,再一次融合,恐怖的力量轰然爆发! “吼——!!!”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神魔咆哮,自他口中发出! 他的身躯,在咆哮声中,迎风暴涨! 古铜色的皮肤,玄奥的金色纹路,顶天立地的白发魔猿之躯! 战神变! 轰! 一股比铁擎,更加狂暴,更加蛮横,更加不讲道理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席卷而出! 那股沉重无比的重力领域,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之下,竟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应声破碎! 顾少熵那被压制的速度,瞬间恢复! 但他没有躲。 化身为白发魔猿的顾少熵,那双燃烧着日月图纹的巨大眼眸中,充满了不屑与狂傲。 他伸出了那只,比铁擎的脑袋还要大的,古铜色巨手。 然后,在铁擎那见了鬼一般的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一把抓住了那根撞向自己的狰狞独角! 咯吱——! 刺耳的摩擦声,响彻天地。 那足以撞碎山峰的恐怖冲势,在这一抓之下,戛然而止! 铁擎那庞大的身躯,就这么被顾少熵单手,硬生生地给拦了下来! “不……不可能!” 铁擎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他的最强一击! 他赌上了一切,燃烧了本命妖元的最强神通! 竟然……竟然被对方,用手给抓住了?! 这他妈还是真妖境吗?! 怎么会比前几天还要强大! 然而,顾少熵显然不打算给他继续震惊下去的时间。 “我说过,你的力量,用错了地方。” 顾少熵那如同天雷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抓着铁擎独角的那只手,猛地一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到让铁擎肝胆俱裂的碎裂声响了起来。 那根坚硬程度,堪比玄阶宝器的狰狞独角,竟就这么被顾少熵硬生生地给掰断了! “啊——!!!” 独角乃是他的本命妖骨所在,与元神相连。 此刻被硬生生掰断,那股钻心的剧痛,让铁擎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嚎。 “结束了。” 顾少熵抓着那截断角,另一只燃烧着日月神火的巨大拳头,高高举起。 然后对着铁擎那颗,已经彻底被恐惧所占据的巨大犀牛头。 狠狠地一拳捣出! “不——!!!” 铁擎发出最后一声,绝望到撕心裂肺的尖啸。 然而,他的声音,很快便被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所淹没。 轰——!!! 那颗巨大的犀牛头,连同他那不甘与恐惧的元神,都在这一拳之下,被彻底地,轰成了漫天血雾! 连神魂都被紫炎异火烧成虚无。 一尊元妖境的大妖,就此形神俱灭! 顾少熵缓缓收回拳头,随手将那截断角丢在一旁。 他看着铁擎那具,还在因为神经反射而抽搐的庞大无头尸身,那双燃烧着日月图纹的巨大眼眸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张开嘴,猛地一吸。 吞天术,发动! 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在他口中形成。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作用在了铁擎的尸身之上。 那庞大的,如同小山一般的犀牛尸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干瘪,萎缩。 其中蕴含的磅礴血肉精华与本源妖力,化作一道道血色洪流,被那个黑色漩涡疯狂地,吞噬,吸收。 远处的剑一,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刷新了。 生吞……元妖? 青山君,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恐怖手段? 随着磅礴能量的涌入,顾少熵身上的气息,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暴涨! 他那原本就已经达到真妖境七重天巅峰的修为壁垒,在这股庞大能量的冲击之下,开始剧烈地,松动! 轰! 不知过了多久。 当铁擎那庞大的尸身,彻底化为一具干瘪的空壳,随风飘散时。 一声沉闷的巨响,自顾少熵的体内传出! 他的修为再次突破! 真妖境,八重天!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一闪而逝,又迅速收敛。 顾少熵解除了战神变的状态,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仿佛能一拳打穿天地的爆炸性力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一尊元妖境强者的全部精华,果然是大补之物。 不仅让他成功突破到了真妖境八重天,更是收集到一丝战神变所需的精血。 通天猿始祖的本源精血,最多还能让他施展两次战神变,往后就只能消耗其他精血,化身其他形态。 就在他准备搜刮铁擎身上的战利品时,眉头却忽然一挑。 他伸手一招,从铁擎尸身所化的飞灰之中,一根通体金色,气息凌厉的翎羽,落入了他的手中。 翎羽上的气息有些熟悉。 “金鹏族?” 顾少熵将灵识探入其中,脸色微微一变。 而就在这时。 三道无比邪异,墨绿色的剑光,从远处的天际划破长空,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来者不善。 第121章 来袭 那根金色翎羽,静静地躺在顾少熵掌心。 上面流露出来的气息,凌厉而霸道,与金无命身上的天鹏血脉如出一辙,从翎羽边缘处的锋锐来看,应该是某种一次性的大杀器,连他都感到一丝心惊。 只是铁擎估计没有想到自己会败亡得那么快,连用都来不及用。 但是,铁擎一个铁犀谷的老东西,身上怎么会有金鹏族的大杀器? 他来截杀自己,难道还有金鹏族援助? 自己杀了金无命,金鹏族不敢与通天猿作对,借刀杀人? 顾少熵的脑中闪过一个个念头,但还没等他想明白。 咻!咻!咻! 三道尖锐刺耳的破空声,由远及近,撕裂长空。 只见三道墨绿色的剑光,带着无比邪异与森冷的气息,从天际尽头疾驰而来,目标正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顾少熵! 那剑光之中,裹挟着浓郁的尸气与怨念,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股气息,顾少熵无比熟悉。 是阴阳墓剑侍! “来者何人!” 剑一脸色一变,瞬间拔剑在手,护在了顾少熵身前。 三道幽绿剑光瞬息而至,停在了百丈之外,显露出三道身影。 为首的一人,身段妖娆火爆,正是剑九娘。 她舔了舔猩红的嘴唇,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顾少熵,当她感应到顾少熵身上那真妖境八重天的磅礴气息时,妩媚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这才多久不见,这个家伙,竟然又变强了! 而在她的身后,还站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两人皆是身穿制式黑袍,面容僵硬,没有丝毫生气,如同两具行尸走肉。 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剑一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高个剑侍,手持一柄门板宽的巨剑,气息雄浑如山。 那矮个剑侍,则是手握两柄短刃,身形飘忽,气息阴冷如毒蛇。 这两人,赫然都是元丹境一重天的强者! 虽然他们的气息有些虚浮,不如刚刚死去的铁擎那般凝实,像是刚刚突破,根基不稳,但元丹境就是元丹境! 那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质的变化! “咯咯咯……” 剑九娘发出一阵娇媚入骨的笑声,打破了场中的沉寂。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顾少熵,我的好弟弟,让姐姐我找得好苦啊。” 她的视线,又落在了地上那属于铁擎的无头尸骸所化的飞灰之上,以及那截狰狞的断角,眼中的讶异更浓了。 “哎呀,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一头元妖境的大妖,都被你给宰了?” “真是越来越让姐姐我,对你感兴趣了呢。” 她将“感兴趣”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剑七,剑十二身死,她侥幸逃脱后,第一时间赶回了盘蛇山阴阳墓。 将剑五以下的剑侍全部唤醒,除去死掉的剑七,剑十二,总共有六名剑侍。 他们兵分两路,一路寻找幽冥白骨,一路寻找顾少熵。 他们这一队实力最强,原本是在山脉中寻找顾少熵踪迹,顺带四处猎杀妖族,吞噬精血恢复实力,正好被此地的打斗吸引过来,没想到竟撞上了正主。 剑九娘身后,那高个剑侍,也就是剑五,面无表情地踏前一步,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般难听。 “九娘,废话少说。” “主人的命令,带回幽冥白骨,杀死此人。” 矮个的剑六则是阴恻恻地一笑,身影在原地变得模糊起来,仿佛随时都会融入阴影之中。 “一个真妖境,杀了便是。” 剑九娘耸了耸肩,一副无奈的模样。 “好吧好吧,真是两个不解风情的木头疙瘩。” 剑五和剑六,实力虽然恢复得快,但还没到复苏时间就被唤醒,神智不太聪明。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看向顾少熵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欲望。 “那姐姐我,可就自己挑个对手了。” 她的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绿色的残影,直扑剑一! 在她看来,顾少熵虽然能斩杀元妖境,但肯定也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此刻必然是强弩之末。 但谁知道会不会临死前突然爆发。 由剑五和剑六两个元丹境出手,再好不过。 而她,则可以先好好地,跟这个俊俏的剑妖小哥玩一玩。 “找死!” 剑一见状,眼中寒芒一闪。 他正欲挥剑迎上,顾少熵那平淡的声音却在他身后响起。 “那个女人,交给你。” “这两个,归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少熵的身影便主动迎着那两名元丹境剑侍,冲了上去! 没有丝毫的犹豫与退缩! 剑一看着顾少熵那高大的背影,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以一敌二! 还是两名货真价实的元丹境! 这份胆气,这份豪情,纵观整个元海山脉年轻一辈,除了青山君,谁人能有? “好!” 剑一不再犹豫,口中只吐出一个字。 他转身,手中那柄融入了九幽寒铁的古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一道带着森森寒气的青黑色剑光,冲天而起,精准无比地拦下了身法诡异的剑九娘。 “哟,小哥还挺有脾气。” 剑九娘被剑光逼退,脸上却不见丝毫恼怒,反而笑得更欢了。 “姐姐我,就喜欢你这种爱反抗的。” 她手中绿光一闪,一柄如同毒蛇般的软剑出现在手中,与剑一战作一团。 而另一边。 顾少熵已经与那两名元丹境的剑侍,正面撞上! “死!” 高大的剑五,怒吼一声,手中那柄门板巨剑,带着开山裂石之威,当头朝着顾少熵狠狠劈下! 矮小的剑六,则是化作一道无声无息的鬼影,绕到了顾少熵的身后,手中那两柄淬了剧毒的短刃,如同毒蛇的獠牙,直刺顾少熵的后心要害! 两人配合默契,一主攻,一偷袭,瞬间封死了顾少熵所有的退路。 面对这必杀的联手一击,顾少熵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慌乱。 他的身影,在原地猛地一晃。 风雷闪! 嗖!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电光,在巨剑与短刃及体的刹那,险之又险地从那间不容发的缝隙之中闪了出去! 轰! 剑五的巨剑,重重地劈在了空处,将大地斩出了一道数十丈长的恐怖沟壑! 剑六的短刃,也刺了个空。 “什么?” 两人僵硬的脸上,同时闪过一丝错愕。 他们没想到,顾少熵的速度,竟然快到了这种地步! “反应太慢了。” 顾少熵那冰冷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魔咒,在剑五的耳边响起。 他不知何时,竟已经出现在了剑五的身侧! 一只缠绕着赤金雷火的拳头,裹挟着打爆一切的狂暴力量,狠狠地轰向了剑五的太阳穴! 这一拳,快、准、狠! 是顾少熵将风雷闪的速度与自身恐怖的肉身力量,完美结合的致命一击! 剑五根本来不及回防,他那僵硬的思维甚至还没从顾少熵躲开攻击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拳头,在自己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击中他太阳穴的刹那。 一道鬼魅般的黑影,突兀地出现在了剑五与顾少熵之间! 是剑六! 他竟以后发先至的速度,放弃了攻击,转而回防,挡在了剑五的身前! 嗤! 顾少熵的拳头,重重地轰在了剑六交叉挡在身前的两柄短刃之上。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火星四溅! 剑六那矮小的身躯,被这一拳中蕴含的恐怖力道,轰得倒飞出百丈之远,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手中的两柄短刃,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而顾少熵的拳头,也被那短刃上蕴含的阴邪剑气,割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有点意思。” 顾少熵甩了甩手,看着远处重新站起身的剑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两个家伙,他们之间那源自本能的战斗配合,天衣无缝,远非寻常的两人联手可比。 一个主攻,一个主防兼游走。 攻守兼备,几乎没有任何破绽。 “杀!” 一击不中,剑五和剑六没有丝毫的停顿,再次同时发起了攻击。 剑五的巨剑大开大合,每一剑劈出,都引得虚空震荡,卷起阵阵狂风,霸道绝伦。 剑六的身法则是诡异无比,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没有实体的阴影,在战场上高速穿梭,手中的短刃,总能从最刁钻,最致命的角度,刺向顾少熵的要害。 一时间。 剑光纵横,杀机四起。 顾少熵仗着风雷闪的极限速度,在那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中,不断地闪转腾挪。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道黑色的电光,时而出现在剑五的身侧,以快打快,与其硬撼。 时而又出现在剑六的背后,以强破巧,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他以一己之力,竟与两名元丹境的强者,战得不相上下! 轰!砰!当! 沉闷的撞击声,兵刃的交击声,在这片乱石林中不断地响起。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恐怖的能量余波,将周围的地面,切割得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另一边的战场。 剑一与剑九娘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剑九娘的软剑刁钻狠辣,如同附骨之疽,每一次挥出,都带着一股能腐蚀妖力的阴毒尸气。 她的身法更是妖娆妩媚,每一次扭动腰肢,都带着一股能迷惑心神的魅惑之力。 换做之前的剑一,面对这种对手,恐怕早就手忙脚乱,破绽百出。 但现在的剑一不一样了。 他的剑心,在经历了七十二真妖排名赛的洗礼,在目睹了顾少熵那不讲道理的强大之后,变得前所未有的纯粹与通明。 他的眼中,只有剑。 他的心中,也只有剑。 剑九娘那足以让任何雄性生物都为之疯狂的媚术,对他而言,与一块木头没有任何区别。 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挥舞着手中那柄变得更加冰冷,也更加锋锐的古剑。 一剑,又一剑。 每一剑都简单直接,不带丝毫烟火气。 但每一剑,都精准无比地,斩在了剑九娘攻势中最薄弱的节点。 那森冷的九幽寒气,让她每一次与剑一对撞,都感觉自己的尸气被削弱一分。 “该死!这个木头!” 剑九娘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憋屈。 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媚术和身法,在对方面前,竟完全失去了作用。 对方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用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不断地消耗着她的力量。 反倒是她自己,在对方那连绵不绝,却又毫无破绽的剑势之下,开始感到了吃力。 “这家伙……怎么也这么强?!” 剑九娘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而就在这时。 另一边,顾少熵的战场上,战况也发生了新的变化。 “差不多摸清你们的底细了。” 顾少熵在一记硬拼之后,与两名剑侍拉开了距离,平淡地开口。 经过这一番交手,他已经彻底看穿了这两个家伙的底细。 他们虽然拥有元丹境的修为,但那只是通过僵尸之躯强行提升上来的,根基虚浮,并不稳固。 而且对力量的运用,也极为粗糙,就像是很多年没有战斗过,只是凭借着本能与过去战斗经验在攻击。 真正的元丹境强者,举手投足间,都能引动一丝天地法则之力,那是质的蜕变。 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对上铁擎,都会被打爆。 这两个家伙,空有元丹境的“力”,却没有元丹境的“道”。 徒有其表罢了!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剑五发出一声怒吼,他显然被顾少熵那轻蔑的态度给激怒了。 他双手握住巨剑,高高举起。 一股庞大的墨绿色剑气,在他头顶汇聚,形成了一柄长达十丈的恐怖巨剑虚影! 那虚影之上,尸气缭绕,无数痛苦哀嚎的怨魂在其中沉浮。 “秘技·万魂斩!” 他将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在了这一剑之中,朝着顾少熵,狠狠斩落! 与此同时。 剑六的身影,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地面,消失不见。 下一瞬。 顾少熵脚下的影子,突然蠕动了一下。 一道漆黑如墨,带着极致锋锐与阴毒气息的影子利刃,从他的影中,无声无息地刺向他的脚踝! 这是剑六的杀招,影杀术! 两人一明一暗,一上一下,再次形成了绝杀之局! 他们要用这最强的一招,彻底终结顾少熵!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联手一击。 顾少熵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近乎残忍的笑容。 “来得好!” 他非但没有闪躲,反而深吸一口气。 他体内的血液,在这一刻剧烈地沸腾了起来! 一股苍茫,古老,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不屈战意,从他的灵魂深处,悍然苏醒!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神魔咆哮,自他口中发出! 他的身躯,在咆哮声中,迎风暴涨! 古铜色的皮肤,玄奥的金色纹路,顶天立地的白发魔猿之躯! 战神变,再现! 第122章 三杀 轰! 所有通天猿始祖的血脉全部燃烧。 一股比之前斩杀铁擎时,还要狂暴,还要蛮横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席卷而出! 顾少熵化身为白发魔猿,面对头顶那柄斩落的万魂巨剑,竟不闪不避! 他抬起了那只,比剑五的身体还要庞大的古铜色巨手。 掌心之中,一道金光浮现。 紧接着,金光如流星划破夜空,是金鹏族的翎羽,携带着恐怖的锋锐斩了出去。 “给我,碎!” 翎羽与巨剑,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仿佛布匹被撕裂的,刺耳锐鸣! 嗤啦——! 那柄由万千怨魂与尸气凝聚而成的恐怖巨剑虚影,在接触到那道金色锋芒的瞬间。 竟如同脆弱的窗户纸一般,从中间被一分为二! 那翎羽,在撕裂了巨剑虚影之后,威势不减,长驱直入! “不……不可能!” 剑五那僵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金光,斩开了他的护体剑气,斩在了他的门板巨剑之上。 当! 一声脆响。 青铜巨剑,应声而断! 紧接着。 金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剑五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 只见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的额头开始,一路向下,蔓延过他的胸膛,他的腹部…… 他的身体,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斩成了两半! 腥臭的墨绿色血液,与破碎的内脏,“哗啦”一下,洒满了一地。 元丹境剑侍,剑五! 死! 而就在顾少熵一记手刀,斩杀剑五的同时。 那柄从他影子中刺出的漆黑影子利刃,也已经刺到了他的脚踝。 然而,面对这无声无息的致命偷袭。 顾少熵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他只是,猛地一脚,朝着地面狠狠跺下! 砰! 一声闷响。 他那如同擎天之柱般的巨大脚掌,重重地踩在了自己的影子之上。 大地剧烈地一颤。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那片影子之中传出! 只见顾少熵脚下的那片影子,剧烈地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了一滩不断蠕动的,漆黑的烂泥。 剑六的身影,从中显现出来,已经变成了一具被踩得骨骼尽碎,血肉模糊的尸体! 影杀术虽然诡异,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技巧,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元丹境剑侍,剑六! 死! 电光火石之间,两大元丹境强者,就这么被顾少熵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强势轰杀! 这血腥而霸道的一幕,让另一边的战场,瞬间陷入了停滞。 “什……什么?” 剑九娘正与剑一斗得难解难分,她脸上的媚笑,在看到剑五剑六惨死的瞬间,彻底凝固。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尊,如同太古神魔般的白发巨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怎么会这样? 那可是两名元丹境的剑侍啊! 就算根基不稳,那也是元丹境! 怎么会……怎么会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就被这个怪物给宰了?! 她心中的惊骇,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该死!” 剑九娘的心中,再一次萌生出了退意。 她很清楚,连剑五剑六联手都不是这个怪物的对手,她自己上去,也只有死路一条! “走!” 她再也没有丝毫的恋战之心,虚晃一招逼退剑一,转身便化作一道绿色的流光,朝着远处疯狂逃窜! 她要将这个消息带回去! 这个顾少熵,已经不是他们这些苏醒的剑侍能够对付的了! 必须要等更强的剑侍,自主复苏之后,才能将其诛杀! “想走?” 然而,她快,顾少熵的速度更快! 只见那尊白发魔猿,庞大的身躯,猛地在原地一晃。 风雷闪! 他的身影,竟在施展了战神变的状态下,用出了风雷闪,后发先至,瞬间便拦在了剑九娘的面前! “我的好姐姐,这么着急,是想去哪啊?” 顾少我熵那如同天雷般,却又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在剑九娘的耳边响起。 剑九娘看着眼前这尊堵住了她所有去路的恐怖巨猿,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要被冻结了。 她僵硬地转过头,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误……误会……好弟弟,这一切都是误会……” “姐姐我,只是路过,路过……” “是吗?” 顾少熵那燃烧着日月图纹的巨大眼眸中,充满了不屑。 “可惜,我这个人从来不相信误会。” 他那只古铜色的巨手,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朝着剑九娘,一把抓了过去! “你敢!” 剑九娘见求饶无用,脸上瞬间充满了疯狂与怨毒。 “我乃阴阳墓剑侍!你敢杀我,主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体内的尸气与妖力,在这一刻疯狂燃烧! 是自爆! 然而,顾少熵又怎会给她这个机会? 就在她体内能量即将失控的刹那。 顾少熵的巨手,已经落在了她的身上。 一股无法抗拒的,带着极致吞噬之力的恐怖吸力,从那只巨手之上传来! 吞天术,发动! “不……不要!” 剑九娘脸上的疯狂,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她只觉得,自己体内的力量,连同自己的血肉精气,神魂本源,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那只巨手,疯狂地吞噬,吸收! 她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动弹不得。 剑九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丰腴美艳的身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迅速地干瘪,萎缩。 她的意识,也在这个过程中,变得越来越模糊。 “顾……少……熵……”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喉咙里,如诅咒般念出这个名字。 然后,便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蛇蝎美人,阴阳墓剑侍剑九娘,就此形神俱灭! 顾少熵不为所动,将目光,投向了地上那两具同样是元丹境的剑侍尸体。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他张开嘴,猛地一吸。 逸散的精气能量,连同他们身上那价值不菲的兵刃,都被他一口吞入了腹中! 磅礴的能量洪流,在他的体内,轰然炸开!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刚刚突破到真妖境八重天的修为,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再次向上攀升了一大截! 距离九重天,又近了一步! 做完这一切,顾少熵才解除了战神变的状态,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他的脸色,比之前斩杀铁擎时,还要苍白几分。 连续两次施展战神变,对他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负荷。 但他眼中的神采,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不远处的剑一,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今天,所受到的冲击,实在是太多了。 生吞三大元丹?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顾少熵会说,铁擎不是他能对付的了。 他看向顾少熵,那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敬畏,变得如同信徒,仰望自己的神明。 顾少熵没有理会剑一那复杂的神情。 他走到铁擎尸身所化的飞灰旁,将那截狰狞的犀牛独角,还有储物戒指都收了起来。 对比铁擎,剑侍简直就是穷鬼中的穷鬼。 收好战利品,顾少熵拿出了一枚丹药服下,开始调息恢复。 剑一默默地走到他的身旁,提着剑,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为他护法。 一个时辰后。 顾少熵缓缓睁开了双眼,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比之前又雄浑了几分的妖力,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虽然消耗巨大,但收获,同样惊人。 三大元妖境,不仅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更进一步,更是为他提供了海量的能量,让他距离真妖境九重天,又近了一大步。 “大人,我们接下来……” 剑一见他恢复,忍不住开口问道。 顾少熵没有回答,而是翻手取出了一枚古朴的紫金色令牌。 正是那枚,代表着通天猿族权力的巡山令。 他将自己的一丝妖力,注入其中。 嗡——! 巡山令上,那个龙飞凤舞的“巡”字,猛地亮起一道璀璨的紫金色光芒。 一道无形的波动,以令牌为中心,朝着通天峰的方向,传递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顾少熵便静静地站在原地,闭目等待。 剑一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守在一旁。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 远处的天际,便传来了一阵阵沉闷的破空之声。 只见数十道气息强悍的身影,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为首的一人,剑一也认识。 正是通天猿族的猿卫队长,猿山。 猿山一行人,很快便落在了顾少熵的面前。 当他们看到那满目疮痍,如同被无数陨石轰炸过的战场,以及空气中还未散尽的,那属于元丹境,元妖境强者的气息时。 所有猿卫的脸上,都露出了怒容。 这里一看就知道发生惨烈的大战,竟然有人敢对巡山使出手! “见过巡山使大人!” 猿山却是没有多看,他走到顾少熵面前,恭敬地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在他身后,那数十名气息彪悍的猿卫,也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见过巡山使大人!” 声音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剑一看着这一幕,总算理解什么是巡山使。 他能感觉到,猿山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远超刚才的三大强者。 猿山队长平时看着不起眼,但其实力恐怕已经达到了元妖境中期,甚至更高的层次! 铁擎,剑侍这种货色,怕不是一巴掌就能拍死。 但如此强者,也要对顾少熵行此大礼。 巡山使这个身份,所代表的权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顾少熵平静地受了他们一礼,淡淡开口。 “起来吧。” “谢大人!” 猿山站起身,目光扫过顾少熵,当他感应到顾少熵那真妖境八重天的修为时,那双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记得很清楚,顾少熵离开通天峰时,还只是真妖境七重天。 这才多久没见,不仅斩杀了一尊元妖境,两尊元丹境,修为还再次突破了? 这是何等妖孽的修炼速度! 何等恐怖的战力! 他心中,对自家统领大人的高瞻远瞩,佩服得五体投地。 “大人召唤我等,有何吩咐?” 猿山压下心中的震惊,恭敬地问道。 顾少熵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从他的口中,吐出了几个让在场所有猿卫,都心头一颤的字眼。 “铁犀谷,截杀本使。” “按族规,当如何?” 猿山闻言,脸色瞬间一冷,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机。 他身上那属于元妖境五重天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按族规,当灭其全族!”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中不带丝毫感情。 巡山使,代表的是通天猿族的脸面! 截杀巡山使,就是公然挑衅通天猿族的威严! 这是死罪! “很好。” 顾少熵点了点头。 “那就去吧。” “日落之前,我不想再在元海山脉,看到任何一头,活着的铁犀。”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冷酷。 “是!大人!” 猿山没有任何犹豫,再次单膝跪地,重重领命。 “属下,定不辱命!” 说完,他便站起身,对着身后的猿卫们,暴喝一声。 “出发!目标,铁犀谷!” “一个不留!” “是!队长!” 数十名猿卫齐声怒吼,杀气冲天。 随即,他们便化作一道道流光,带着滔天的杀意,朝着铁犀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灭族之战,就因为顾少熵的一句话,拉开了序幕!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剑一的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 一言,可决一族之生死! “剑一。” 顾少熵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翻手取出了一张空白的玉简,将剑侍的影像,以及他们的气息,烙印其中。 然后,他将玉简,递给了剑一。 “将此物,传遍整个元海山脉。” “凡提供这上面之人线索者,赏灵阶上品功法一部。” “凡斩杀其中一人者,可前往通天峰领赏。” “此通缉令,以我巡山使之名,通天猿族之名,共同发布。” 剑一接过玉简,感受着上面那冰冷的杀意,重重地点了点头。 “属下明白!” 他知道,顾少熵这是要,赶尽杀绝! 他要让那些还没被找到的阴阳墓剑侍,成为整个元海山脉所有妖族的猎物! 在重赏之下,他们将无所遁形! 做完这一切,顾少我熵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找了一处干净的石头坐下,再次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彻底消化,刚刚吞噬的那三名对手的庞大能量。 至于阴阳墓,顾少熵没打算暴露,不出意外,这里面还有不少好东西,等哪天实力足够强大,再进去一趟。 而剑一,则是拿着那枚通缉玉简,身影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三日后。 乱石林。 顾少熵缓缓睁开了双眼,一口浊气自他口中吐出,竟在身前形成了一道淡淡的白色气箭,射出数十丈之远,才缓缓消散。 经过三日的静修,他不仅彻底巩固了真妖境八重天的修为,更是将那三名剑侍所化的磅礴能量,彻底炼化吸收。 他感觉自己此刻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他有自信,若是再对上铁擎那样的元妖境一重天,甚至无需动用战神变,单凭肉身之力,便可将其活活打死!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身影,从远处疾驰而来,落在了他的面前。 是剑一。 “大人,都办妥了。” 他将一枚储物戒指,恭敬地递给了顾少熵。 “通缉令,已经传遍了元海山脉各大妖族势力。” “这是从铁犀谷,缴获的所有战利品,猿山队长让我转交给您。” 顾少熵接过戒指,灵识扫过。 只见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灵石丹药,功法秘籍…… 一个传承了数千年的妖族势力的底蕴,果然非同小可。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戒指收了起来。 “辛苦了。” “为大人办事,是属下的荣幸。” 剑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容。 他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享受,这种为强者效力的感觉了。 “走吧。” 顾少熵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该回家了。” “家?” 剑一闻言一怔。 顾少熵没有解释,只是转身,朝着一个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剑一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离开了这片见证了数场惊天大战的乱石林,朝着元海山脉最外围的方向行去。 这一次,他们的归途再也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 或许是铁犀谷被灭族的惨案,震慑了所有心怀不轨之徒。 又或许是那份传遍了整个元海山脉的通缉令,让所有妖族,都明白了这位新任巡山使的狠辣与霸道。 一路上,他们所过之处,所有感应到他们气息的妖族,都远远地避开,不敢有丝毫的靠近。 随着两人不断远离元海山脉腹地。 周围的天地灵气,开始变得越来越稀薄。 连绵不绝的原始古林,也渐渐被一些低矮的灌木,与荒凉的戈壁所取代。 这里的环境,比起通天峰那样的修炼圣地,无疑是天差地别。 但顾少熵的心情,却变得越来越平静。 甚至,有了一丝久违的……轻松。 近乡情更怯。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甩了甩头,将这丝莫名的情绪甩出脑海。 半日后。 一片熟悉的,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尽头。 百断山。 回来了。 看着那片虽然贫瘠,却无比熟悉的土地,顾少熵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那里,就是我的领地。” 顾少熵指着远处那座,在百断山山脉中,也毫不起眼的小山头,对身旁的剑一说道。 “青山。” “也是我‘青山君’名号的由来。” 剑一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脸上露出了一丝讶异。 他实在很难将眼前这座,灵气稀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山头,与眼前这位足以搅动整个元海山脉风云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英雄不问出处吗? 他心中对顾少熵的敬佩,又加深了几分。 第123章 庆贺 就在他们踏入青山范围的瞬间。 山顶的洞府内,一道白骨身影猛地从一堆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矿石中弹了起来。 “回来了!那家伙回来了!” 丘长夜那空洞的眼眶里,两团幽蓝色的魂火剧烈跳动,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一把丢开手中还没炼化完的灵矿,动作麻利地冲出洞府。 另一边,正在给一株新生的灵草浇灌灵液的朱以安,也猛地停下了动作。 她的小脸上先是闪过一抹狐疑,随即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便亮了起来,涌现难以言喻的喜悦。 “山君大人!” 少女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提起裙摆,化作一道轻盈的影子,朝着山下飞奔而去。 山脚下。 顾少熵刚一站定,一道娇小的身影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山君大人,你终于回来了!” 朱以安紧紧抱着他,小脑袋在他的胸口蹭来蹭去,像是欢快的小鹿。 顾少熵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少女的后背。 “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 “喂喂喂,还有我呢,别无视我呀。” 丘长夜那略带自恋与调侃的声音,从魂火中传出。 他走到近前,上下打量着顾少熵,那两团魂火闪烁不定。 “啧啧,你这小子,出去一趟,怎么感觉又变强不少?” 他能感觉到,顾少熵身上那股内敛的气息,比离开时更加深不可测,仿佛一片望不见底的深渊。 顾少熵瞥了他一眼。 “你也不赖,实力提升了不少。” 丘长夜这具幽冥白骨,气息比之前凝实了许多,已经稳稳地踏入了轮海境三重天的层次,显然这段时间没少炼化灵矿,融合白骨。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丘长夜得意地挺了挺他那白骨嶙峋的胸膛。 “对了,这位是?” 他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顾少熵身旁,那个气息冷冽如剑的青衣青年身上。 “剑一,我的追随者。” 顾少熵简单介绍道。 “剑一,见过两位。” 剑一对着朱以安和丘长夜,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追随者?你竟然有追随者了?!” 丘长夜绕着剑一转了一圈,白骨下巴抬得老高,一副前辈高人的模样。 “小伙子,眼光不错!能跟着这家伙混,你算是跟对人了?” “不过你别学他装高冷,以后多跟我学学,保证让你变得风趣幽默,人见人爱!” 剑一没有理会他的自吹自擂,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你好呀,剑一大哥。” 朱以安倒是对剑一很好奇,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大哥哥,身上有一种和山君大人很像的气质。 “嗯。” 剑一惜字如金。 “好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顾少熵打断了几人的寒暄。 他带着三人,回到了青山山顶。 丘长夜在这里开辟了几个洞府。 洞府很简陋,除了丘长夜炼铸白骨留下的痕迹,便是几盆生机盎然的灵草。 “说吧,这次出去,又搞了什么大动静?” 丘长夜一屁股坐在一块磨盘大的玄铁上,迫不及待地发问。 在他眼里,有顾少熵在的地方,肯定会有大动静。 朱以安也满是期待地看着顾少熵。 “没什么,只是顺手拿了个第一。” 顾少熵轻描淡写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第一?什么第一?” 丘长夜没反应过来。 “七十二真妖排名赛,第一。” 顾少熵补充道。 “噗——!” 丘长夜刚把一小块他当零食的赤铜塞进嘴里,闻言直接喷了出来。 “你……你说什么?!” 他那白骨下巴张得几乎要脱臼,眼眶里的魂火疯狂闪烁。 “七十二真妖排名赛?!你真的拿了第一?” 丘长夜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知道顾少熵很强,很变态,但也没想到会变态到这种地步! 那可是汇聚了整个元海山脉所有顶尖妖族天才的盛会啊! 他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也听闻不少强大的妖族势力,如金鹏族,通天猿族,九幽雀族……哪个不是底蕴深厚的,传承古老的大势力? 顾少熵一个从百断山这种穷乡僻壤走出去的妖,竟然力压群雄,登顶第一? 这已经不是离谱了,而是奇迹! “山君大人好厉害!” 朱以安的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她虽然不太懂那个排名赛的含金量,但她知道,能让丘大哥都震惊成这样的,一定是非常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看着两人那震惊的模样,剑一的脸上,也露出一丝与有荣焉的神情。 这就是他选择追随的男人。 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最耀眼的存在。 “你……你现在的修为……” 丘长夜颤抖地指着顾少熵,他发现自己已经完全看不透对方的深浅了。 顾少熵没有隐瞒,将自身真妖境八重天的气息,释放出了一丝。 轰! 一股沉重如山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洞府。 丘长夜只觉得自己的魂火都快要被这股气息给压灭了,浑身颤抖像是要散架。 朱以安也被这股气息压得小脸发白,但顾少熵很快便将她护了起来。 “真……真妖境八重天……” 丘长夜的声音都在哆嗦。 他记得清清楚楚,顾少熵离开的时候,才真妖境一重天! 这才过去多久? 满打满算都不到半个月! 一重天到八重天,连跨七重境界,这还是人啊?! “怪物!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丘长夜深受打击,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想他堂堂炼器大师,夺舍了幽冥白骨这种天材地宝,辛辛苦苦啃了几个月的矿石,也才堪堪恢复到轮海境三重天的实力。 跟顾少熵一比,简直就是龟速! 顾少熵收回气息,洞府内的压力骤然一轻。 他看着备受打击的丘长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平静地享受着这久违的安宁。 然而,顾少熵还没安宁多久。 就在他回山的第二天。 整个百断山,都因为一个消息,而彻底沸腾了。 “听说了吗?咱们百断山的统领,青山君回来了!” “何止是回来了!青山君大人,在七十二真妖排名赛上,力压群雄,夺得了第一!” “什么?!第一?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消息都从元海山脉腹地传过来了!据说,青山君大人还被通天猿族封为了巡山使!” 这个消息,如同飓风一般,席卷了整个百断山。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妖族,第一反应都是不信,第二反应是震惊,第三反应,则是无与伦比的狂喜与自豪! 他们的统领! 从他们这片贫瘠之地走出去的新统领,如今,已经站在了整个元海山脉年轻一辈的顶点! 这是何等的荣耀! 一时间,各大妖族,都自发地从百断山的四面八方,朝着青山的方向涌来。 他们要去拜见百断山的王! 青石,青木,黑风……这些被丘长夜收服,亲眼见过顾少熵的妖族,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们聚集在一起,商议了片刻,便由实力最高的青石,带着一众妖族来到了青山。 “属下青石,拜见青山君!” “恭贺统领登顶元海,扬我百断山神威!” 青石率领着数十名化妖境的妖族,齐刷刷地跪倒在顾少熵的洞府之外,声音中充满了狂热与崇敬。 “我等商议,想为统领举办一场庆功大宴,昭告四方,还请统领恩准!” 洞府内,顾少熵听着外面山呼海啸般的请愿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对这种热闹的宴会,向来没什么兴趣。 “我觉得可以答应。” 丘长夜的魂火闪烁着,传出声音。 “你如今的地位今非昔比,既是百断山之主,又是元海巡山使,理当彰显威仪,稳固妖心。” “而且,这些小妖的实力虽然不怎么样,但也算是在你的地盘上讨口饭吃,露个面也让他们放心。” 顾少熵闻言,思忖了片刻,觉得丘长夜说的有道理。 他虽然不在乎这些虚名,但有些俗事是避免不了的。 而且,他从铁犀谷那边,缴获了大量的低级资源,这些资源他用不上,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分发下去,提升百断山整体的实力。 “准了。” 顾少熵的声音,淡淡地传了出去。 “多谢统领!” 得到恩准的青石等妖,顿时大喜过望,再次重重叩首,随即兴高采烈地下去准备了。 一场庆功大宴,即将开启。 整个百断山,都陷入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各大妖族,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从各自的领地中走出,带着他们所能拿出的,最珍贵的贺礼,朝着青山汇聚。 有的是收藏已久灵果,有的是精心酿造的百花蜜酒,还有的,则是猎杀的强大凶兽。 更有其他山脉的妖族也自发前来祝贺。 七十二真妖排名第一,荣耀固然是高到没边,但最主要的是“巡山使”这个身份。 就好比人族王朝的钦差大臣,代天子巡查天下,权力极大。 一句话就能灭掉一族,谁敢不来巴结。 一时间,通往青山的道路上,妖来妖往,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青山之上,更是张灯结彩。 不过,妖族没有张灯结彩的习惯。 但朱以安,却发挥了她的特殊能力。 她催动体内的灵力,点化了山间的花草树木。 一时间,整座青山上,百花齐放,瑞彩千条。 无数奇异的花朵,在夜色中散发着五颜六色的柔和光芒,将整座山峰,点缀得如同仙境。 无数的藤蔓,自发地缠绕,搭建成了一座座精美的凉亭与案几。 就连山间的溪流,都在她的能力下,流淌出了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泉水。 这一手,看得前来帮忙的众妖,啧啧称奇,对这位跟在青山君身旁的少女,愈发敬畏。 宴会,就在青山之巅的开阔广场上举行。 数百名来自百断山,以及各地的妖族,齐聚于此。 他们按照各自的实力与地位,分席而坐,场面虽然嘈杂,却井然有序。 顾少熵高坐于首位,他的左手边,是抱着膝盖,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朱以安。 右手边,则是坐着一具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幽白骨架,也就是丘长夜,魂火闪烁,享受着众妖那敬畏的视线。 剑一则是像护卫一样站在他身后闭目养神,偶尔会睁开眸子,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 “恭贺青山君,登顶元海!” “统领神威盖世,万寿无疆!” 宴会开始,以青石为首的众多妖族,率先举杯,朝着顾少熵,遥遥敬拜。 山呼海啸般的祝贺声,此起彼伏,在青山的夜空中久久回荡。 远处的山脚下,青山村村民的脸上满是敬畏。 顾少熵面无表情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随即,宴会正式开始。 美味的烤肉,香醇的灵酒,被流水般地端了上来。 妖族性情豪放,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 酒过三巡,气氛便热烈了起来。 有妖族在场中角力摔跤,引得阵阵喝彩。 也有妖族放声高歌,歌声粗犷而豪迈。 看着眼前这热闹的一幕,顾少熵的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但当他的视线,扫过那些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笑容的妖族时,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似乎也并不赖。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妖族统领。 甚至不是一个纯粹的妖族。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 但阴差阳错之下,却也给这片贫瘠的土地,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希望与荣耀。 或许,这就是因果吧。 宴会进行到一半,顾少熵对着身旁的剑一微微颔首。 剑一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到场中,随手一挥。 哗啦啦—— 堆积如山的灵石,天材地宝,功法玉简,从他的储物戒中倾泻而出,在广场的中央,形成了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正是顾少熵从铁犀谷缴获的部分战利品。 铁犀谷是有着元妖境坐镇的一方妖族,远比百断山强大,这些修炼资源他用不上,但对于百断山的化妖境妖族而言,无异于重宝。 看到这惊人的一幕,场中所有的喧哗声,瞬间消失。 所有妖族的视线,都死死地盯住了那座由宝物组成的小山,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多的宝物! “今日,普天同庆。” 顾少熵那平淡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妖的耳中。 “凡今日到场者,皆有赏。” “青石,青木,黑风……” 他一连念出了十几个名字,都是百断山资历比较老,实力在妖魂境左右的妖族。 “你等,上前挑选一件灵阶上品宝器,一部灵阶上品功法。” 被念到名字的青石等妖,闻言浑身一震,脸上露出了狂喜与不敢置信的神色。 灵阶上品! 那可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宝物! “多谢统领厚赐!” 他们激动得浑身颤抖,对着顾少熵行了五体投地的大礼,才颤颤巍巍地上前挑选自己的赏赐。 顾少熵没有停下。 “其余妖族,可挑选一件灵阶中品法器,一部灵阶中品功法,灵石千枚”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块巨石砸在平静的湖面上,掀起滔天大浪。 整个广场彻底沸腾! 所有妖族,都陷入了巨大的狂喜之中! 他们看着高坐于首位,那个神情淡漠的白发青年,视线已经从敬畏,彻底化为了狂热的崇拜! 青山君,没有忘记他们! 如此手笔,如此胸襟,放眼整个元海山脉,又有哪个王者能够做到? “愿为青山君效死!” “愿为青山君效死!”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再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真诚,来得狂热! 顾少熵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从今天起,百断山已经彻底属于自己。 …… 就在青山之巅,群妖欢庆,气氛达到顶点的同时。 百断山脉的外围,三道流光划破夜空,落在了一座山峰之上。 正是从云天宗而来的,那三名内门弟子。 为首的一人,名叫赵乾,轮海境八重天的修为,面容倨傲。 他看着下方那片灵气稀薄,显得有些荒凉的山脉,眉头紧锁。 “这就是周,宫两家所说,顾少熵的领地?真是穷乡僻壤。” “哼,在这种地方,能诞生出什么像样的妖孽?恐怕连真妖境都没有几个吧。恐怕连我们云天宗都没听过,不然怎么敢在枫林城杀人。” 他身旁,一个身材瘦高的弟子,不屑地撇了撇嘴。 “师兄说的是,此行,不过是手到擒来罢了。” 另一名矮胖的弟子,也跟着附和。 他们的言语间,充满了对这片土地的蔑视,以及对自己身为云天宗弟子的优越感。 “嗯?那里倒挺热闹。” 赵乾的视线,很快便被远处那座灯火通明,妖气冲天的山峰所吸引。 “看这妖气的规模,怕是整个山脉的妖族,都聚集在那了吧。” “正好,省得我们一个个去找了。” 瘦高弟子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将他们一网打尽,也算是为民除害,回去后,又能换不少宗门贡献点了。” “走!” 赵乾不再犹豫,大手一挥。 三人化作三道剑光,收敛了气息,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片喧嚣的源头疾驰而去。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青山的附近,隐匿在一片密林之中,看到山上那群妖乱舞,觥筹交错的盛大宴会。 “呵,一群不知死活的畜生,死到临头,还在饮酒作乐。” 赵乾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已经准备好,要用一场血腥的杀戮,来洗刷陈师兄家族被灭的耻辱,来彰显他云天宗弟子的威严。 他看着坐在首位,那个被群妖簇拥的白发青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想必,那就是这群妖物的头领了。” “擒贼先擒王,先拿他开刀!” 青山之巅的宴会,气氛正值高潮。 众妖在领取了顾少熵的赏赐之后,感激涕零,对这位新统领的崇拜与忠诚,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他们放开了手脚,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整个广场上都充斥着快活的空气。 而就在这片欢腾之中。 咻!咻!咻! 三道刺目的剑光,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从天而降! 剑光裹挟着锋锐无匹的气息,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威压,轰然落在宴会广场的中央! 轰! 大地微颤,烟尘四起。 原本正在场中角力的两名壮硕妖族,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浪掀飞出去,狼狈地摔在地上。 所有的喧嚣与欢笑,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数百名妖族,齐刷刷地将视线投向了场中的那三个不速之客。 只见烟尘散去,三名身穿云纹白袍,手持长剑的青年,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们一个个神情倨傲,身上散发着属于轮海境强者的强大气息,以及一种与这片土地,格格不入的“仙气”。 为首的赵乾,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形态各异,气息彪悍的妖族,眼中闪过浓浓的厌恶与不屑。 “一群披毛戴角的畜生,竟也敢在此效仿人族,设宴狂欢,简直是污秽不堪!”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妖族的耳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蔑视。 此言一出,场中众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不少脾气火爆的妖族,眼中已经燃起了怒火,若非顾少熵还未发话,他们恐怕已经冲上去,将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撕成碎片了。 “尔等妖孽,盘踞此地,祸害一方!” 赵乾没有理会众妖那愤怒的视线,他义正言辞,声音朗朗,仿佛是在宣读什么神圣的判决。 “我等乃天元域三宗之一,云天宗内门弟子!今日,特奉师门之命,前来斩妖除魔,还此地一个朗朗乾坤!” “识相的,便速速跪地受死!或可留你们一个全尸!” 他昂着头,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仿佛他此刻的行为,是何等伟大的壮举。 说完。 他的视线,便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安坐于首位,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的白发青年身上。 “你,便是这群妖物的首领吧?” “听闻,便是你这妖孽,屠了枫林城陈家满门?” “今日,我赵乾,便要用你的头颅,来祭奠那些无辜惨死的亡魂!” 赵乾这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正气凛然。 然而。 他预想中群妖惊恐跪伏,妖首骇然求饶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妖族,都停止了动作,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与烤肉。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场中那三个,还在自我感觉良好的人族修士。 那眼神,不是恐惧,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混杂了怜悯,同情,以及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就像是在看三个主动跳进龙窝,叫嚣着要屠龙的愣头青。 又像是在看三具,已经可以入土为安的尸体。 这……这是什么情况? 赵乾和他身后的两名师弟,被这一道道古怪的视线,看得眉头紧皱。 他们预想过很多种可能。 妖族们会恐惧,会反抗,会溃逃。 但唯独没有想过,会是眼前这种,诡异到让人有些发寒的场景。 这些妖物,为什么不怕? 他们凭什么不怕?! 我们可是云天宗的弟子!是这片大地上,人族最顶尖的修行势力之一! 可不是这些外围小妖能比。 “放肆!” 赵乾身旁那名瘦高弟子,被这种无声的“蔑视”,激得恼羞成怒。 “一群畜生!见到我等上宗仙师,竟敢不跪?!” 他厉喝一声,身上轮海境八重天的气息轰然爆发,想要用威压来逼迫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妖物。 然而。 他的威压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在场中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那些妖族,依旧用那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他们。 座位上,丘长夜那具白骨骨架,甚至发出了“咯咯”的声响,那是他的下颚骨在摩擦,听起来像是在……憋笑。 朱以安则是好奇地张大眼睛,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不解。 她不明白,这三个人是哪里来的勇气,敢在山君大人面前,说出这样一番话。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人狠话不多的剑一,此刻也缓缓地睁开了眼。 他看着场中那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又闭上了眼。 这诡异的一幕,让赵乾三人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郁。 他们感觉自己好像一脚踩进了一个不得了的泥潭。 就在这时。 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动过的白发青年,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杯子与石桌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这声轻响,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也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赵乾三人的心头。 他们看到,那个白发青年终于抬起了头。 一双深邃如寒潭的虎眸,平静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云天宗?” 他开口了,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没听过。” “你们,很有名吗?” 第124章 跪下 此言一出,赵乾三人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没听过? 他们有想过,一个偏远山脉的妖物,开智不久,可能没听说过云天宗的威名。 但真正听到这话,还是觉得赤裸裸的羞辱! “竖子!狂妄!” 赵乾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厉声暴喝。 “一个坐井观天的妖族,也敢妄议我云天宗!” “今日,我便让你知道天高地厚!” 他手中灵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凌厉的剑气冲天而起,将他头顶的夜空都搅得风云变色。 轮海境八重天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师兄,跟这等畜生废话什么!” “杀了便是!” 他身后的两名师弟,也同时拔剑,身上剑气流转,杀机毕露。 他们要用手中的剑,来扞卫云天宗的尊严,来洗刷刚刚所受到的耻辱! 赵乾不再犹豫,手中灵剑光芒大放,一道长达十丈,凌厉无比的剑气,带着斩断一切的气势,朝着顾少熵的头顶当头劈落! 他身后的两名师弟,也同时出手,两道剑光从左右两翼,封死了顾少熵所有的退路。 三名轮海境后期的高手,联手一击,其威势足以轻易荡平一座山头!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击。 顾少熵,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赵乾三人那错愕的视线中。 他将杯中那琥珀色的酒液,轻轻地,向上泼洒了出去。 哗—— 酒液飞上半空。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晶莹的酒液,在接触到那三道凌厉剑气的刹那,非但没有被蒸发,反而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化作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嗤!嗤!嗤! 三道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剑气,在撞上那道由酒液组成的屏障后,竟如同骄阳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怎……怎么可能?!” 赵乾三人脸上的残酷与得意,瞬间凝固。 他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泼酒为墙,化解了他们三人的全力一击? 这是什么手段? 这他妈是什么见鬼的手段?! 就在他们心神剧震,骇然失色的刹那。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恐怖威压,猛地从那个白发青年的身上席卷而出! 不是狂暴的气浪,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 仅仅是,纯粹的,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跪下。” 顾少熵终于抬起了眼皮,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像是一道不可违逆的圣旨。 噗通! 噗通! 噗通! 三名云天宗弟子,那挺得笔直的膝盖,再也无法支撑他们的身体。 他们双腿一软,齐刷刷地,在顾少熵的面前,在百断山所有妖族的面前,重重地跪倒在地! 坚硬的青石地面,被他们的膝盖,砸出了三个深深的凹坑。 巨大的羞辱感,与死亡的恐惧,如同潮水一般,瞬间淹没了他们的理智。 他们想反抗,想挣扎,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们只能像三条被打断脊梁的狗,跪伏在那个白发青年的脚下,承受他漠然的目光。 周围的百断山妖族,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刚才不是还挺狂的吗?还斩妖除魔?怎么现在跪得比狗都快!” “这就是云天宗的仙师?就这点骨气?” 一声声毫不掩饰的嘲笑,像锋利的刀子一样,狠狠地扎在三名云天宗弟子的心里。 他们的脸,瞬间涨成了酱紫色,又从酱紫色,变成了惨白。 羞辱! 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们想要挣扎,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那股压在他们身上的力量,沉重得让他们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 真妖境? 不可能是真妖境,一定是元妖境的老怪! 但为什么堂堂元妖境,会在妖族外围区域,占山为王,这合理吗?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所有的理智。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招惹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就在这时。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双黑色的靴子,出现在了赵乾的视线之中。 赵乾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那个白发青年,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顾少熵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淡漠的表情。 “你,也配斩妖?” 平淡的话语,像是一柄锋利的刀刃,狠狠扎进了赵乾崩溃的道心。 你也配斩妖? 是啊。 自己连对方的气势都承受不住,被压得跪地不起,一身引以为傲的修为,在此人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自己,拿什么去斩妖? 拿什么,去替天行道?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与绝望感,涌上心头。 “你……你究竟是谁?” 赵乾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再也没有了半分之前的倨傲与张狂。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嘶吼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心中的情绪。 他无法接受自己会败给一个,在他看来,只是“穷乡僻壤”的妖物。 “我是谁?” 顾少熵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就是你口中,那个屠了陈家满门的妖孽啊。” 三人死死地咬着牙,羞愤欲绝,将头埋得更低了。 “看来,你们那位陈师兄,太高估你们,也没把我放在眼里。” 顾少熵看着跪在脚下的三人,摇了摇头。 “想杀我,让他自己亲自来。” “至于你们,既然来了,那就都别走了。” 他看着那三颗因为恐惧而低垂的脑袋,如同在看三只待宰的鸡。 “留下来,给我这青山的灵花,当个花肥吧。” 顾少熵的声音平淡,却宣判了三人的死刑。 “不!你不能杀我们!” “我们是云天宗的弟子!你敢杀我们,云天宗是不会放过你的!” 为首的赵乾,终于在死亡的恐惧下,崩溃的嘶声尖叫起来。 然而。 回应他的只是一只缓缓落下的手掌。 那只手掌,看起来白皙而修长,没有任何的灵力波动。 就那么简简单单地,轻飘飘地,朝着下方拍了过去。 砰。 一声轻响。 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被轻轻拍碎。 那三名不可一世的云天宗弟子,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他们的身体被彻底抹去,化作了一蓬绚烂的血色雾气。 微风拂过,血雾散去。 原地,只留下三枚静静躺在地上的储物戒指。 整个青山之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妖族,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的后背阵阵发凉。 一巴掌。 就那么轻飘飘的一巴掌。 三名轮海境八重天的人族剑修,就这么没了? 形神俱灭,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他们看着那个收回手掌,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的白发青年,那眼神已经彻底化为了敬仰。 原来。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所谓的轮海境,所谓的高手,真的和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顾少熵伸手一招,那三枚储物戒指便落入了他的手中。 他灵识扫过,除了些灵石丹药外,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就在他准备将其收入怀中时,忽然在其中一枚戒指的角落,发现了一枚造型奇特的玉简。 玉简通体赤红,上面烙印着一道栩栩如生的剑形印记。 顾少熵心念一动,将那枚玉简取了出来。 他将一丝妖力探入其中。 嗡——! 玉简红光大放,一道光幕在他面前展开。 这是一个定位玉简。 光幕之中,一道身穿真传弟子服饰,面容俊朗,气质却无比阴鸷的身影浮现出来。 正是陈天惊。 “顾少熵!” 光幕中的陈天惊,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前方,仿佛能穿透光幕看到顾少熵本人。 “你以为,杀了我派去的人,就结束了吗?” “不,这只是开始!” “我,云天宗天剑峰真传弟子,陈天惊,在此立誓!” “我不仅要杀你,我还要屠尽你百断山满门!让你身边所有与你有关的妖族,都为你陪葬!” “你给我等着,洗干净脖子,给我等着!” 他那充满了杀念的咆哮声,回荡在寂静的青山之巅。 “聒噪。” 顾少熵看都不看一眼,一巴掌将他的灵识投影拍散。 …… 云天宗,天剑峰。 那座直入云霄,终年被剑气与云雾笼罩的主峰之巅。 陈天惊的洞府内,一片狼藉。 坚硬的石壁上布满了狰狞的剑痕,原本汇聚成池的液态灵气早已蒸发殆尽,空气中充斥着狂暴而失控的剑意。 “啊——!” 陈天惊仰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死死地盯着手中那块彻底化为齑粉的传讯玉简,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死了。 他派去的三名内门师弟,轮海境八重天的修士,连对方一招都没接下,就这么死了! 那个叫顾少熵的妖族不仅没死,反而还当着自己的面,捏碎了他的灵识投影! 这是何等的羞辱!何等的狂妄! “顾!少!熵!” 陈天惊一字一顿地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滔天的杀念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山去,将那妖族连同他那座所谓的百断山,一同斩成灰烬! 就在他怒火攻心,即将失控的刹那。 一道淡漠到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你的剑,乱了。” 陈天惊浑身一僵,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狂暴剑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按了回去。 他僵硬地转过身,看到了一个身穿朴素灰袍,面容古拙,仿佛万年岩石般的中年人。 中年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气息外露,却给人一种他就是这片天地,他就是这柄天剑的感觉。 天剑峰峰主,他的师尊,一位真正的道宫境大能,位于天元域顶点的一方巨擘。 “师…师尊……” 陈天惊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低下头,不敢去看对方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为了一些俗世蝼蚁,乱了道心,动了凡念。” 天剑峰峰主缓缓走到他的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陈天惊的眉心。 “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嗡! 一股冰冷刺骨,纯粹到极致的剑意,顺着他的指尖,涌入陈天惊的识海。 陈天惊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万千利剑穿刺,那股冲天的怒火与杀念,在这股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剑意面前,瞬间被斩得支离破碎。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变得惨白。 “我天剑峰一脉,修的是太上断情剑道。” “斩断七情,灭绝六欲,视天地万物为刍狗,唯有手中之剑,才是永恒。” “一个凡俗家族,灭了便灭了,正好为你斩断尘缘,让你能心无旁骛,攀登剑道巅峰。” 峰主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陈天惊闻言,浑身剧震。 他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与不解。 “可是师尊!那是我陈家!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至亲!” “他们全都死了!被一个妖族屠戮殆尽!难道我就该无动于衷吗?!” “那还修什么剑!求什么道!” 他第一次,对师尊,对自己所修的剑道,产生了质疑。 “愚蠢。” 天剑峰峰主看着他那痛苦的模样,缓缓摇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一丝失望。 “七情六欲,乃是修行路上最大的束缚与牵绊。你今日为家族之情所困,他日便会为男女之爱所扰,最终道心崩毁,沦为凡俗。” “为师本以为你是天生的剑胚,没想到,依旧是个被凡俗情感蒙蔽双眼的蠢材。” 他收回手指,转身背对陈天惊。 “你可知,半年之后,是什么日子?” 陈天惊一怔,下意识地回答。 “天元域,龙脉之争。” “没错。” 峰主的声音依旧平淡。 “那是百年一次,决定整个天元域未来气运走向的无上盛会。届时,二府三宗六国,所有顶尖天才都会汇聚一堂,争夺那一道,能让人一步登天的龙脉紫气。” “你若能在那场盛会中脱颖而出,得到龙脉紫气灌顶,未来才有可能突破道宫境。” “到了那时,你再回头看。” “区区一个连元海山脉都没走出去的妖族,于你而言,和一只脚下的蚂蚁,又有什么区别?” “你吹口气,便能让他灰飞烟灭。”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才是你该追求的剑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几只蝼蚁的死,便状若疯狗,狂吠不止。” 峰主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陈天惊的心头。 他心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是啊。 师尊说的没错。 自己现在就算冲下山去,杀了那妖族,又能如何? 不过是逞一时之快罢了。 若是因此耽误了修行,耽误了半年后的龙脉之争,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只要自己能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俯瞰整个天元域。 到时候,所谓的仇恨,所谓的顾少熵,不过是一个念头便能碾死的蝼蚁! 想通了这一点,陈天惊身上的狂躁气息,尽数收敛。 他对着峰主的背影,重重跪下,深深叩首。 “弟子,知错了。” “嗯。” 峰主没有回头。 “但弟子心有执念,若不斩杀此獠,念头无法通达,恐成心魔。” 陈天惊再次开口,声音变得无比冷静。 峰主沉默了片刻。 “也罢。” “为师会在宗门任务堂,亲自下达对那妖族的通缉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自会有宗门弟子,替你取来他的头颅。” “从今日起,你便在此闭关,不入元丹,不准出关!” “半年后的龙脉之争,莫要再让为师失望。” “否则,天剑峰的真传,容不得废物。” 话音落下,天剑峰峰主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无形的剑气,消失在了洞府之中。 洞府内,只剩下陈天惊一人,静静地跪在那里。 许久。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俊朗的脸庞上,所有的情绪褪去,只剩下一片宛如万载玄冰的冷漠。 他走到洞府深处,盘膝坐下。 浓郁的剑意再次将他包裹。 只是这一次的剑意,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更加纯粹,也更加……无情。 第125章 苍狼 青山之巅。 那片狼藉的广场上,气氛诡异得有些凝滞。 所有的妖族,都还沉浸在刚刚那震撼性的一幕中,久久无法回神。 云天宗,在他们这些百断山妖族的认知里,属于超级势力。 就好比通天猿的领地通天峰,他们一辈子都不会有接触。 而云天宗的弟子,每个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他们这些妖族的性命在云天宗弟子眼里和猪狗没什么区别。。 可现在。 三名不可一世的云天宗弟子,就这么被他们的统领,轻描淡写地一巴掌拍成了血雾。 这给他们带来的冲击,远比之前听说顾少熵拿下排名赛第一,还要来得更加直接,更加剧烈。 “咯…咯咯……” 丘长夜那白骨下巴上下开合,发出意义不明的摩擦声。 他扭头看向一脸平静的顾少熵,空洞的眼眶里,那两团魂火剧烈地跳动着。 “喂,我说……那可是云天宗啊!” “天元域三宗之一!你就这么……拍死了?” 他实在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这也太草率了! 就好像普通人踩死三只蚂蚁一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然呢?” 顾少熵端起面前的酒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神情淡漠地反问。 “留着过年?” 丘长夜的魂火一阵闪烁,竟无言以对。 是啊,不杀留着干嘛? 人家都指着鼻子骂你是畜生,要拿你的头去祭奠亡魂了。 可是…… 丘长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山君大人,他们会不会再派更厉害的人来呀?” 朱以安小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她拉了拉顾少熵的衣袖。 她倒不是担心顾少熵打不过,只是觉得好好的宴会,被这几只苍蝇给搅了,有些扫兴。 “会。” 顾少熵喝下杯中酒,语气平静。 “不过,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现在,宴会继续。”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广场。 原本还处在震惊中的众妖,闻言浑身一震,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统领威武!” “什么狗屁宗门弟子!在咱们统领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就是!喝!今天不醉不归!” 刚刚的插曲,非但没有吓到他们,反而让他们对顾少熵的崇拜与狂热,达到了一个新的顶点。 这才是他们百断山的王! 管你什么天才,什么宗门,惹到我,照杀不误! 这就是妖族的逻辑,简单而纯粹。 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很快,几名妖族上前,用水冲刷了地面上那几乎看不见的血迹,将那三枚储物戒指捡起,恭敬地呈给了顾少熵。 宴会的气氛,再次被推向了高潮。 众妖放下了心中最后的一丝顾忌,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整个广场上都充斥着一股豪迈而快活的气息。 剑一依旧站在顾少熵的身后,闭目养神。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此刻却似乎柔和了几分。 他是古剑成妖,而那柄古剑来自于一个家族子弟,在进山历练时死亡,只留下一柄剑。 剑一在古剑上诞生灵智时,脑海中有着古剑曾经的所见所闻。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被一名家族子弟握在手中,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主脉子弟时,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场景。 而今天,他追随的这位大人,却当着他的面,将那比主脉子弟还要尊贵万倍的“上宗仙师”,拍成了齑粉。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好像一直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被搬开了一角。 宴会,一直持续到天色破晓。 漫天的星辰渐渐隐去,一缕金色的晨曦,从东方的天际线洒下,将整座青山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众妖带着满足与醉意,在对着顾少熵行了大礼之后,心满意足地各自散去。 可以预见,今日之后,青山君的威名,将彻底烙印在百断山每一个妖族的心中,再也无人可以动摇。 广场上,很快便只剩下顾少熵几人。 “我也该走了。” 丘长夜站起身,他那具白骨骨架,在晨曦的照耀下,竟反射出一种玉石般的光泽。 他本就该走了,只是顾少熵还没有回来,所以才会一直待在这里。 “路上小心。” 顾少熵没有挽留。 他知道,丘长夜心有执念,那份灭族之仇,是他必须要去了结的因果。 早在突破轮海境的时候,就已经提过可能要离开,现在事情结束,也到了离别的时候。 “放心。” 丘长夜拍了拍自己坚硬的胸骨,发出“梆梆”的声响。 “我这身骨头,想死都难,倒是你,杀了云天宗的人,以后怕是麻烦不断。” “正好。”顾少熵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这人,就怕没麻烦。” 丘长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随即也笑了起来,魂火跳动。 “也是,你这个怪物,麻烦只会成为你变强的养料。”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灰不溜秋,毫不起眼的戒指,递给了顾少熵。 “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我炼制的一枚储物戒,里面被我刻画了小型的空间挪移阵法,算是保命的东西。遇到打不过的危险,捏碎它,能随机将你传送到百里之外。” 丘长夜有些得意地说道。 “虽然只是一次性的,但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 顾少熵接过戒指,没有矫情。 他翻手取出一堆从铁犀谷缴获的,蕴含着精纯金铁之气的灵矿,堆在了丘长夜面前。 “这些,你路上用。” 丘长夜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灵矿,眼眶里的魂火都快烧成了太阳。 “我靠!你还有这么多存货?” 他没有客气,大手一挥,便将所有灵矿都收了起来。 “行了,不跟你这怪物磨叽了。” “山高水长,后会有期,等下次见面,你就能见到我英俊潇洒的样子了!” 丘长夜说完,对着顾少熵潇洒地挥了挥手,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东方飞驰而去。 “丘大哥,再见!” 朱以安对着他远去的背影,用力地挥着手。 顾少熵看着那道消失在远处的背影,沉默不语。 片刻后,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剑一和朱以安开口。 “从今天起,我也要闭关一段时间。” “我不在的时候,青山的事务,由剑一代为处理,若有强敌来犯。” “是,大人。” 剑一躬身领命。 “山君大人放心!我会把我们的家看好的!” 朱以安也拍着小胸脯,一脸认真地保证。 顾少熵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走进了洞府最深处。 石门,缓缓落下。 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 天元域,中部。 一座无比宏伟,终年被阵法与灵雾笼罩的巨城,静静地矗立在大地之上。 这里,便是天元域的中心,三大城之一天元城。 地理位置正好处于另外两座大城,南天城和星城的中间。 城内,车水马龙,修士如云。 一座座琼楼玉宇拔地而起,一道道强大的气息冲天而上,彰显着这座巨城的繁华与强大。 在天元城的东区,坐落着一片占地极广,亭台楼阁连绵不绝的巨大府邸。 这里,便是天元林家的府邸。 作为天元城的地头蛇之一,林家的势力盘根错节,底蕴深厚,在整个天元城,都属于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而今天,更是林家一位真武境老祖的两百岁寿辰。 整个林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能收到请柬,前来贺寿的,无一不是天元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府邸深处,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内。 林家家主林啸天,正满面红光地坐在主位上,接受着来自各方宾客的祝贺。 在他的身旁,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气息渊渟岳峙的老者。 正是今天的主角,林家老祖,林沧海。 他们这一支旁系名为苍狼林家,之所以能重回天元城主家,便是因为林沧海从金刚境突破到了真武境,得到认可,举族迁回了天元林家主脉。 “恭贺林老祖,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祝林老祖修为精进,早日突破道宫境,让我林家再上一层楼!” 一声声恭维与祝贺,不绝于耳。 林沧海笑呵呵地抚着胡须,一一回应,心情显然极好。 真武境,寿元五百。 两百岁,正值春秋鼎盛,意气风发之时。 宴会进行到一半,林啸天举起酒杯,正要说些场面话。 他目光扫过下方,眉头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威儿呢?” 他对着身旁的一位长老,低声询问。 “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老祖大寿,如此重要的场合,他作为嫡孙,岂能缺席?” 那名长老闻言,脸色也有些尴尬。 “家主,我已经派人去催了,但威少爷他……两个月前就外出了,至今未归。” “胡闹!” 林啸天脸色一沉。 他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过张扬,总喜欢往外跑,惹是生非。 平时也就罢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正要发作,命人将林威找回来重重责罚。 就在这时。 一名下人,脸色惨白,神情慌张地从殿外连滚爬爬地跑了进来。 “家……家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他声音不大,可在场都是修炼有成的高手,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宾客的视线,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林啸天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有什么事,等宴会结束再说!” 他厉声呵斥,一股属于金刚境强者的威压,朝着那名下人压了过去。 然而,那名下人,只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颤抖。 “家主!威…威少爷他……他死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林啸天,在林沧海,在所有林家族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林啸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影一晃,便出现在了那名下人的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与不敢置信,变得有些尖锐。 “威少爷……死了……我刚刚去看了魂灯,确实已经……熄灭了……” 那名下人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势,吓得几乎要昏厥过去,艰难地说道。 咔嚓! 林啸天手中的酒杯,应声而碎。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上充满了失魂落魄。 威儿…… 他最小的儿子,虽然天资愚钝,不学无术,但却是他最疼爱的子嗣,嘴上严厉,可从未责骂过他。 只是前段时间,林威在主家冲撞了三少爷,被主家教训了一顿,自己忍不住呵斥他几句,隔天便听说林威要出门散心。 林啸天没有放在心上,以为过段时间就会回来,再加上老祖寿辰将至,方方面面都需要他主持,一时间便没有过问。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威儿死了? 怎么可能?! “岂有此理!” 一声充满了愤怒的咆哮,从主位之上传来。 林家老祖林沧海,那张原本红润的脸庞,此刻已经变得铁青。 一股属于真武境强者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整个大殿剧烈震颤,桌上的杯盘“砰砰砰”地接连炸开! 在座的宾客,一个个脸色发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知道,苍狼林家这是要变天了! 嫡孙在老祖寿宴之日传来惨死消息,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仇杀了。 而是赤裸裸的打脸! 是把林家的脸面,按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 就在大殿内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又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他的脸上,同样是充满了惊慌与愤怒。 “老祖!家主!不好了!” “我们林家,设在元海山脉的一处物资周转点,黑风谷,被人给……一锅端了!” “而且,林威少爷的死,也是在元海山脉!” 如果说,第一个消息是惊雷。 那么这第二个消息,就是火上浇油! 苍狼林家的崛起是从与妖族的商贸交易开始,因此在妖族领地,会与其他妖族合作,建设物资周转点,黑风谷只是一个小周转点,物资价值不算高。 平日里,被端掉也没有多大影响,可偏偏是在元海山脉,林威死的地方,很难说是不是有人故意针对他们苍狼林家。 “元海山脉……欺人太甚!” 林啸天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机。 他死死地盯着那名管家。 “查!” “给我查!!” “我不管对方是谁,有什么背景!哪怕是古妖族,我也要他死!我要他为威儿陪葬!!!” 林啸天那蕴含着强烈杀意的咆哮,回荡在整个林府的上空。 “是!老祖!” …… 半个时辰后。 林家议事厅。 所有的宾客都已识趣地告辞离去。 林啸天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查清楚了吗?威儿究竟是在哪里出的事?” 一名负责情报的长老,躬身回道。 “回家主,根据传回来的信息,威少爷……是在元海山脉多宝城出的事。” “多宝城?” 林啸天眉头紧锁。 “根据我们的情报,威少爷在多宝城秘境开启前,曾与一个名叫‘青山君’的妖族,发生过冲突。” “而且……我们刚刚得到消息,黑风谷被灭,也与此人有关。” “青山君?” 林沧海那冰冷的声音,从上首传来。 “一个妖族?” “是。” “好,很好!” 林沧海怒极反笑。 “区区一个妖族,也敢动我林家的子嗣!真是……不知死活!” 他们苍狼林家之所以能崛起,其中一个原因正是因为护短,团结一心,家族的所有人都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林沧海站起身,在大厅中来回踱步,身上的杀气,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老祖,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那名情报长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那青山君,据说在不久前结束的七十二真妖排名赛上,夺得了第一。” “并且,被通天猿族,封为了新的‘巡山使’。” “通天猿族?” 林沧海的脚步微微一顿。 “哼,一个日薄西山,靠着祖宗余荫苟延残喘的古妖族罢了,他通天猿族,还管不到我天元城来!” “巡山使,好大的名头!” “他今天,就算是通天猿族的族长亲临,也保不住他!” 林沧海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林家是比不上通天猿族。 但山高水远,妖族再怎么嚣张,也不敢把手大肆伸到人族腹地。 他看向下方的一名身材魁梧,气息雄浑如山的中年人。 “林战。” “属下在!”那中年人一步踏出,躬身行礼。 此人,乃是林家执法堂的堂主,一身修为,已达金刚境五重天,战力彪悍。 “你,安排几个执法堂元丹境六重天以上的精锐,即刻前往元海山脉!” “此行,不问缘由,不计代价!” “第一,将那个叫青山君的妖族,给我生擒活捉!我要亲自在威儿的灵前,将他千刀万剐!” “第二,给我踏平他所在的百断山!我要他麾下所有的妖族,都为我林家族人陪葬!” “我要让所有妖族知道,动我林家的人,是什么下场!” “听明白了吗!” “属下,遵命!” 林战舔了舔嘴角,眸中闪过一丝嗜血,重重领命。 随即,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议事厅。 第126章 火煞 青山洞府深处。 石室内弥漫着灼热的气息,空气仿佛都被扭曲成了波浪状。 顾少熵盘膝坐在青石上,周身缭绕着赤金色的火焰纹路,灼热的气息冲击着岩壁。 他体内的妖力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运转。 从铁擎和三名剑侍那里吞噬来的磅礴能量,在这三天里被他疯狂地炼化吸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自他体内传出。 顾少熵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闪过赤金色的火光。 真妖境八重天巅峰!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暴涨的力量,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 因为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正在浮现。 随着紫炎异火核心被炼化了近一半,那股精纯的火焰之力彻底融入了他的太阳经中。 本该是好事。 但过犹不及。 太阳精火变得愈加霸道,体内的阳气暴涨,阴阳平衡被彻底打破。 太阴经的最后筑基,卡住了。 顾少熵缓缓起身,刚一动作,一股炽热的火煞之气便从他身上逸散而出。 嗤嗤嗤—— 石室内的温度骤然攀升,地面的青石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龟裂的纹路。 他现在就像一座行走的活火山,随时可能爆发。 顾少熵皱眉,尝试压制体内暴躁的太阳精火。 但没用。 太阳经和太阴经本该相辅相成,阴阳调和。 可现在阳气太盛,阴气不足,反而让两股力量在体内失去平衡。 这样下去,别说突破到真妖境九重天,恐怕连现在的修为都保不住。 甚至可能被体内失衡的阴阳之力,活活撑爆身体。 顾少熵走出石室。 洞府外,剑一正坐在一块巨石上擦拭着他的古剑。 感应到顾少熵的气息,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下一瞬,他脸色骤变,整个人猛地从巨石上弹了起来。 “大人,你这是……“ 剑一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此刻的顾少熵,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赤金色火光,炽热的火煞之气如同实质,让方圆数十丈的温度都攀升了十几度。 那股气息狂暴而霸道,仿佛能焚尽一切。 “出了点问题。“ 顾少熵简单说了一句,没有多做解释。 他抬头望向远方,沉默片刻后开口。 “我要去一趟通天峰。“ “属下随行。“ 剑一没有多问,只是躬身应道。 朱以安正在山腰的灵田里侍弄那些灵草,听到动静后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山君大人,你出关啦!“ 少女笑容灿烂,可当她靠近顾少熵时,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让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好烫……“ 朱以安瞪大了眼睛,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山君大人,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 “没事。“ 顾少熵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手掌刚碰到少女的发丝,后者便发出一声轻呼。 “好烫好烫!“ 朱以安捂着脑袋,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少熵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泛着淡淡的赤金色光芒,温度高得吓人。 他现在连碰一下自己人都做不到。 “你在青山好好待着,我很快回来。“ 顾少熵转身,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剑一紧随其后。 朱以安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虽然不知道山君大人发生了什么事,但自己帮不上忙。 “修炼,我要好好修炼变得更强,才能帮助山君大人!” 她有些恋恋不舍看着那些灵草灵花,自从在万宝楼接触到种植灵材后,她就十分感兴趣。 但,还是修炼更重要。 …… 元海山脉腹地,通天峰。 顾少熵和剑一的身影落在峰顶广场上。 几名守卫的猿族见到顾少熵,连忙躬身行礼。 “见过巡山使大人!“ “我要见统领。“ 顾少熵开门见山。 “统领大人正在议事厅,小的这就去通报。“ 一名猿卫恭敬地说道,随即快步离去。 不多时,猿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看到顾少熵的瞬间,那双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巡山使大人,你这是……“ 猿山感受到顾少熵身上那股几乎压抑不住的火煞之气,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我要见统领。“ 顾少熵重复了一遍。 “请随我来。“ 猿山不敢怠慢,转身带路。 议事大厅内。 猿统领正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后睁开了眼。 当他看到顾少熵时,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小友这是……走火入魔了?“ “差不多。“ 顾少熵也不遮掩,直接说道。 “我炼化了一朵异火,阳气太盛,阴阳失衡,现在体内的火煞之气压制不住。“ 他没有提太阳经和太阴经,只是把紫炎异火拿出来说事。 猿统领闻言,缓缓点头。 “原来如此。“ 他站起身,围着顾少熵转了一圈,然后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在顾少熵的肩膀上轻轻一点。 嗡—— 一股精纯的妖力在顾少熵体表转动,并没有探究体内。 片刻后,猿统领收回手指,眉头紧锁。 “小友体内的阳气太重,若不加以遏制,恐怕撑不过半年。“ “有办法解决吗?“ 顾少熵问道。 猿统领沉吟片刻。 “你本身就是纯阳之躯,炼化异火后,体内阳气愈发旺盛,这种情况下,普通的阴寒属性天才地宝恐怕也很难解决,最好的办法,便是找一朵阴寒属性的异火进行对冲。“ “通天猿一族有异火吗?“ “有。“ 猿统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但我族的异火,都是火属性偏刚烈的,不适合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那几朵异火都已经被族中强者炼化,不可能给你。“ 顾少熵眉头微皱。 “不过……“ 猿统领话锋一转。 “我倒是有个主意。“ “请讲。“ “九幽雀一族,他们的九幽冥火,正是阴寒属性的异火。“ 猿统领缓缓说道。 “九幽冥火?“ 顾少熵心中一动。 他在排名赛上见过雀幽施展过这种火焰,威力惊人,几乎能将灵识冻结。 “不错。“ 猿统领点头。 “九幽雀一族的领地在元海山脉西南,那里是一片冥土,常年阴气弥漫,正适合九幽冥火的诞生。“ “不过,九幽冥火乃是九幽雀一族的根基,他们不可能将异火交给你。“ “但……“ 猿统领笑了笑。 “以老夫的面子,让九幽雀一族帮你压制体内的火煞之气,还是没问题的,至于能不能获得九幽冥火,就看你自己了。“ 顾少熵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统领了。“ “无妨。“ 猿统领摆了摆手。 “你是我通天猿一族的巡山使,帮你便是帮我们自己。“ 他翻手取出一枚古朴的令牌,递给了顾少熵。 “拿着这个,去九幽雀的领地,报我的名号,他们会帮你的。“ 顾少熵接过令牌,道了声谢。 “对了。“ 猿统领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说道。 “若你真想彻底解决体内的隐患,最好的办法,还是找到一朵适合你的阴寒异火,将其炼化。“ “这样才能从根本上恢复阴阳平衡。“ 顾少熵点头。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阴寒异火何其稀少,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多谢统领指点。“ 顾少熵再次道谢,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 猿统领又叫住了他。 “还有一事。“ “何事?“ “你身边跟着一个小丫头吧,就是那个人族少女。“ 猿统领笑道。 “你在多宝城事我已经清楚,不出意外的话,那个林家子弟,林威,是你杀的吧。” 顾少熵闻言,沉默了一下,点头道:“是我杀的。” 他没有隐瞒,现在也无需隐瞒,随着他名声大噪,多宝城的经历被扒出来,林威与他在万宝楼的过节势必被人得知,有心人肯定怀疑林威的死和自己有关。 “放心,一个小小林家旁系的子弟,杀了也就杀了。” “不过,这支林家旁系被称为苍狼林家,眦睚必报,以防万一,你把那小丫头带到我这里,没人敢对她动手。” “还有就是,只要你待在元海山脉,不管是天元林家,还是什么三宗,我通天猿一族都能保你无恙。但是……出了元海山脉,就会有变数。” 猿统领目光注视着顾少熵。 “谢统领庇护,我会把小丫头带过来,至于我自己,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总有一天会离开……当然,杀人者,人恒杀之,他们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 “如果我就这么轻易死了,也不配得到统领看重。” 顾少熵平静道。 “哈哈,我就知道你不会畏惧,后患之忧我替你解决,前路还需你自己走。“ 猿统领笑得很开心,对顾少熵愈发欣赏。 离开议事大厅后,顾少熵和剑一返回青山,将朱以安接到了通天峰。 少女虽然有些不舍,但来到一个新地方,听说能跟着这位厉害的老爷爷学习,还是很兴奋好奇。 “山君大人,你要早点回来呀!“ 朱以安挥着小手,大声喊道。 顾少熵点了点头,随即带着剑一离开通天峰,朝着元海山脉西南方向飞驰而去。 …… 九幽雀一族的领地,冥土。 这里与元海山脉的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天空灰蒙蒙的,终年不见阳光,阴冷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大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寸草不生,只有一些奇形怪状的黑色植物在阴风中摇曳。 顾少熵和剑一站在冥土的边缘,看着眼前这片诡异的土地。 “好重的阴气。“ 剑一皱眉。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阴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普通妖族待久了恐怕会被侵蚀意识。 顾少熵倒是没什么感觉。 他体内的太阳精火太过霸道,这点阴气反而让他舒服了不少。 “什么人!“ 一声冷喝从远处传来。 几道黑影从阴雾中飞出,拦在了顾少熵二人面前。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黑袍的中年妖族,气息阴冷,已达真妖境七重天。 “擅闯冥土者,死!“ 中年妖族冷声道,周身涌动着墨绿色的火焰。 顾少熵没有废话,直接将老猿妖给的令牌取了出来。 “通天猿一族有事相求。“ 中年妖族看到令牌上的纹路,脸色微变。 “通天猿的令牌?“ “稍等!” 不到片刻。 数道黑色身影从雾气中浮现,落在他们面前。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穿着黑色长袍的女子。 她看到顾少熵手中的令牌,微微躬身。 “见过巡山使大人。“ “圣女已在冥渊殿等候,请随我来。“ 顾少熵点头,跟着对方深入冥土。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阴寒之气越浓郁。 但对顾少熵而言,这股阴寒反而让他体内暴躁的火煞安分了不少。 半个时辰后。 一座通体漆黑,如同由黑曜石雕刻而成的宫殿出现在视线中。 剑一守在殿门,顾少熵走了进去。 冥渊殿。 殿内。 一道身穿黑裙,周身笼罩黑雾的身影静静站在那里。 正是雀幽。 她摘下黑纱,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没想到,你会主动来找我。“ 雀幽的声音清冷,带着几分玩味。 这女人,有点自恋了,顾少熵眉头微挑,不过现在是自己有求于人,只能开门见山道: “我需要你的帮助。” “哦?” 雀幽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我为什么要帮你?” 顾少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一股灼热的气息从他身上涌出。 两人对视了片刻。 气氛有些怪异,雀幽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摘掉面纱。 最终,还是雀幽先移开了视线。 “算了,看在你是巡山使的份上。” 她站起身,赤着玉足,缓缓走下王座。 “跟我来。” 她转身,朝着大殿的后方走去。 不需要顾少熵多言,在见到他的那一刻,雀幽就知道顾少熵为什么会来找自己。 无非是修炼出现问题,需要借助她们九幽雀一族的九幽冥火压制身上的火煞之气。 顾少熵跟在她的身后。 穿过一条幽深的回廊,两人来到了一处更加空旷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中央,是一方占地数十丈的黑色水池。 池水漆黑如墨,没有丝毫的波澜,却散发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极致寒意。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如同黑色火焰般的冥火,在池水的表面缓缓燃烧,摇曳。 这里,便是九幽雀一族的核心重地之一,九幽冥泉。 “进去。” 雀幽指着那方黑色的水池,淡淡地说道。 “脱光。” 顾少熵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雀幽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哼了一声。 “你身上火煞已经这么明显,恐怕要侵入脏腑了吧,若不褪去衣物,冥泉的寒气无法尽数渗入,压制效果会大打折扣。”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顾少熵没有再犹豫,他现在的情况,确实没有矫情的资格。 他迅速褪去了身上的衣物,露出了那具如同古铜浇筑的健硕身躯。 随即,他一步踏入了那方黑色的水池之中。 嗤—— 极致的严寒,与极致的灼热,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剧烈的反应。 大片的白色雾气,从水池中蒸腾而起,瞬间便弥漫了整个地下空间。 顾少熵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扔进了一座万载冰窟,一股股阴寒到极致的力量,顺着他的毛孔,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他体内的那股火煞之力,在这股寒气的冲击下,发出了不甘的咆哮,开始剧烈地反抗。 一时间,他的体内仿佛成了冰与火的战场。 冷热交替的剧痛,让他的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 一双柔软而冰凉的手掌,从身后轻轻地贴了上来。 顾少熵的身体,猛地一僵。 柔弱无骨的冰凉小手,按在后心之上。 一股比池水更加精纯,更加冰冷的九幽冥火之力,顺着她的掌心,缓缓注入了顾少熵的体内。 这股力量,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精准地找到了顾少熵体内那股狂暴的火煞,然后开始了有条不紊的压制与疏导。 顾少熵体内那几乎要失控的冰火冲突,在这股外力的介入下,竟奇迹般地平稳了下来。 他暗暗松了口气,心神松懈下来。 忽然间,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如同幽兰般的清冷体香。 顾少熵的心神,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波动,但他很快便将其压下,开始全力配合雀幽的力量,引导那股寒气,梳理自己体内的身体。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顾少熵体内那股狂暴的火煞,终于被彻底压制了下去,重新回归了丹田,恢复了暂时的平衡。 雀幽也缓缓地收回了手掌。 她刚一松手,顾少熵便立刻从水池中站起,转身与她拉开了距离。 此刻的地下空间,雾气已经散去了不少。 顾少熵这才看清,近在咫尺的少女,身上黑裙,已经被水浸湿,窈窕的曲线展露无遗,甚至透出白皙肌肤。 肌肤胜雪,眉如远黛,眸若秋水。 清冷,圣洁,却又带着一丝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足以颠倒众生的魅惑,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雀幽脸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别过头去,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这人怎么不穿衣服盯着自己看…… “看够了没有?还不赶紧穿上你的衣服。” “多谢。” 顾少熵收回视线,穿上衣物,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雀幽也重新戴上了黑纱,遮住了那张足倾国倾城的脸。 “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她淡淡地说道。 “我只能帮你暂时压制,下一次火煞爆发,会比这次更加猛烈。” “我知道。” 顾少熵点了点头。 “就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吗?” 他试探着问道。 九幽雀一族,肯定不止一朵九幽冥火,如果能得到,身上的隐患就能彻底解决,哪怕是付出一些代价。 虽然不太现实,但不妨碍尝试。 雀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最终,她还是缓缓开口。 “有。”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凝视着顾少熵。 “族内的九幽冥火不可能给你,但有一个地方,或许能让你得到属于你自己的,一缕九幽冥火。” 顾少熵的眸中,精光一闪。 “什么地方?” “上古战场。” 雀幽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这是什么地方?” 顾少熵皱了皱眉,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没有远离过元海山脉,对外界不太熟悉。 “一片遗失之地。”雀幽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传闻,那里是上古时代,一场席卷世间的神魔大战所留下的遗址。” “那片战场,阴气、死气、怨气纠缠不休,历经万万年而不散,成为了阴邪之物的乐土。无数强大的阴尸、邪祟在那里诞生,对天元域造成了不小的威胁。” “因此,天元域最强的两个势力,南天府与星辰府,联手管控封印了那片区域的入口,并将其作为门下弟子的试炼之地。” “不过后面因为里面阴尸邪祟太多,便开放了入口。” “任何修士,只要能在那片战场中斩杀阴物,便能获得相应的贡献点,在两府兑换修炼资源。” 顾少熵静静地听着,这些信息,对他而言都十分陌生。 “你说的九幽冥火,就在那里?” “不确定。”雀幽摇了摇头,“但有很大的可能。”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数百年前,曾有一位人族强者,在上古战场的一处秘地,得到了一朵的九幽冥火。他借助那朵冥火,一路高歌猛进,最终突破道宫境,走出了天元域。” “而那位强者,曾与我九幽雀一族的某位前辈,结为道侣。” “他留下过一个讯息,他得到九幽冥火的那处秘地,乃是阴脉汇聚之所,每隔数百年,在机缘巧合之下,便有可能再次孕育出一朵新的冥火核心。” 顾少熵的心头,微微一动。 “而现在,距离他上一次得到冥火,已经过去了近五百年。” 雀幽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时机,差不多到了。” 顾少熵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要去?” “不错。” 雀幽坦然承认,“我的目的,但我的不是为了冥火核心,因为我已经有了。” “我是为了那处秘地中,与冥火伴生的‘九幽泉水’,用它来浇灌我的冥火,可以极大地提升其威力。” 她看向顾少熵,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郑重。 “我可以带你一起去。” “如果你有那个本事,能收服那朵可能存在的九幽冥火,那它便是你的。” 顾少熵没有立刻回答。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很清楚,雀幽这么做,必然有她的条件。 “你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雀幽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保护我。” “保护你?”顾少熵有些意外。 以雀幽的实力,元妖境下,恐怕没几个人能威胁到她。 而且身为九幽雀这一代的圣女,必定有强者护道。 似乎猜到顾少熵所想。 雀幽解释道:“上古战场,陨落过无法想象的强大存在,修为越高的人进去,越容易招惹出不得了的阴物,两府规定,只允许金刚境以下修士进入,因此元丹境,元妖境修士不少。” “而且上古战场,鱼龙混杂,不仅有南天府和星辰府,三宗六国的弟子,还有来自天元域各地的散修,其中不乏一些心狠手辣,专行杀人夺宝之事的亡命之徒。” “我的实力,在真妖境中虽然不弱,但双拳难敌四手,而你……” 她上下打量了顾少-熵一眼。 “你的战力,远超寻常的真妖境,堪比元妖境,有你同行,我们的把握会大很多。” “你不带族内元妖境高手同去吗?” 顾少熵问道。 雀幽面无表情,“我有保命手段,而且一直让长辈,自己怎么成长。” 顾少熵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无论是为了解决体内的隐患,还是为了九幽冥火,上古战场他都必须走一遭。 如果顺利的话,或许还能彻底完成阴阳圆满的筑基,再炼化两朵异火核心,太阳经,太阴经两部经文的后续也能显现。 “好。” 雀幽似乎对他的果断十分满意。 “三日之后,在冥土之外的黑木山脉汇合。” “我需要一些时间,做些准备。” 说完,她便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顾少熵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方平静的九幽冥泉,随即也转身离开了这片地下空间。 第127章 听风 离开九幽雀的领地后,顾少熵和剑一没有返回青山。 而是在雀幽所说的黑木山脉,找了个山头停了下来。 “大人,真要去那上古战场?“ 剑一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觉得我该去吗?“ 顾少熵反问。 剑一沉默片刻。 “以我之见,此行风险极大。“ “上古战场那种地方,阴气死气怨气凝聚,诞生的阴尸阴物实力都不弱。“ “而且由天元域人族最强的两个势力管控,南天府和星辰府的弟子都会在那里,若遇到麻烦……“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顾少熵明白他的意思。 上古战场不比元海山脉,那里是人族的地盘。 虽然对妖族开放,但妖族在那里始终是弱势群体。 若是遇到看他不顺眼的人族修士,很可能会引发冲突。 “但我没有选择。“ 顾少熵平静地说道。 “三个月时间,想在其他地方找到阴寒异火,几乎不可能。“ “上古战场是唯一的机会。“ 剑一闻言,不再多言。 “我明白了。“ “既然大人决定前往,那剑一自当追随到底。“ 顾少熵看了他一眼。 “此行凶险,你不必跟着。“ “大人说笑了。“ 剑一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我既已追随大人,自当不离不弃。“ “而且……“ 他摸了摸背上的古剑。 “能去那种地方磨砺剑道,正合我意。“ 顾少熵点了点头,没有再劝。 两人在这片山林中休整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 顾少熵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看着远方渐渐升起的太阳,眸中闪过思索之色。 上古战场…… 那里或许确实是他目前唯一的机会。 但去之前,他还需要做些准备。 首先是提升实力。 他现在已经是真妖境八重天巅峰,距离九重天只差一步之遥。 若能在出发前突破到九重天,胜算会大很多。 其次是了解更多关于上古战场的情报。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想到这里,顾少熵站起身进入一处天然溶洞 他要尝试冲击真妖境九重天。 虽然体内的阴阳失衡还没解决,但太阳精火被九幽寒泉压制后,暂时不会影响突破。 溶洞中。 顾少熵盘膝而坐,开始运转吞天术。 磅礴的妖力炼化提纯,在体内疯狂流转,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那道若有若无的屏障。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一天。 两天。 清晨。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密室内传出。 剑一正在洞府外打坐,听到这声响,猛地睁开了眼。 “突破了?“ 他能感觉到,洞中内那股属于顾少熵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暴涨。 真妖境九重天! 片刻后,密室的石门缓缓打开。 顾少熵走了出来,周身气息内敛,看不出半点火煞的痕迹。 “恭喜大人!“ 剑一连忙上前恭贺。 顾少熵摆了摆手。 “准备一下,马上出发。“ “是!“ 很快。 雀幽带着几个元妖境族人来到黑木山脉。 她看到顾少熵时,那双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突破了?“ “嗯。“ 顾少熵点头。 雀幽沉默片刻,随即转身,妖孽,三天不见又提升一个境界。 “走吧。“ 众人化作流光,朝着元海山脉外围飞驰而去。 一路上,顾少熵向雀幽询问了不少关于上古战场的信息。 “上古战场很大,被分为外围、内围和核心三个区域。“ 雀幽边走边说道。 “外围相对安全,只有一些低阶的阴尸,普通的真妖境都能应付。“ “内围就危险多了,阴尸的实力基本都在真妖境五重天以上,甚至会出现真妖境九重天的阴尸统领。“ “至于核心区域……“ 她顿了顿。 “那里常年被死气笼罩,有元妖境级别的阴尸存在,最深处,甚至有金刚境阴尸,另外,偶尔还会诞生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地,里面可能会有惊喜。“ “我们要去的地方,就在核心区域的边缘的一个秘地。“ 顾少熵眉头微挑。 “核心区域的边缘?“ “不错。“ 雀幽点头。 “那位前辈留下的坐标显示,九幽冥火诞生的地方,位于一处名为的区域。“ “那里是核心区域和内围的交界处,危险程度极高。“ “但也正因如此,很少有人敢去那里,九幽冥火才有可能保存至今。“ 剑一听得心惊肉跳。 核心区域边缘,还是个名为冥渊的绝地。 光听这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到了那里,一切听我指挥。“ 雀幽看了顾少熵一眼。 “冥渊的环境极其特殊,大幅度隔绝灵识,稍有不慎就会迷失在死气中,永远困在里面。“ “只有我这种掌握九幽冥火的妖族,才能在里面找到路。“ 顾少熵点了点头。 “明白。“ …… 离开元海山脉,脚下的土地,便不再是妖族横行的蛮荒。 官道变得宽阔平整,偶尔能见到载着货物的商队,或是行色匆匆的修士。 雀幽的几个族人,在离开元海山脉的范围后,便与他们分道扬镳,返回了九幽雀的领地。 如今,队伍只剩下顾少熵,剑一,还有一身黑裙,身姿曼妙的雀幽。 三人骑着天幽雀一族的幽灵马,速度极快,化作三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在崇山峻岭间穿行。 元海山脉的轮廓,在身后逐渐化作一条模糊的青线。 离开了熟悉的妖族疆域,踏入人族的地界,周遭的景象豁然开朗。 连绵不绝的原始古林被开垦出的广袤田野取代,山川河流之间,也多了许多炊烟袅袅的村庄与城镇。 空气中那股蛮荒狂野的气息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繁华与秩序。 “这里就是人族的地盘了。” 雀幽的声音从黑纱下传出,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提醒的意味。 “收敛一下你们的妖气,尤其是你。” 她的视线落在剑一身上。 剑一如今修为已至真妖境八重天,又融合了九幽寒铁等材料,一身剑意愈发锋锐,即便刻意收敛,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冰冷煞气,依旧难以完全遮掩。 在妖族地界还好,到了人族的地盘,这般锋芒毕露,就如同黑夜中的火把,太过显眼。 剑一闻言,眉头微皱,随即闭上双眼,周身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剑意,缓缓沉寂下去,最终化作了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再无波澜。 顾少熵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觉。 吞天术熔炼万物,使得自身气息圆融如一,只要不是火煞复发,就算是金刚境当面,也休想看穿他的虚实。 “我们此行的第一站,是距离元海山脉数千里的人族大城,听风城。” “我们可以在那里稍作休整,顺便打探一下关于上古战场的最新消息。” 雀幽的声音清冷,从黑纱下传出。 顾少熵没有意见。 剑一更是全程沉默,他只负责跟随,以及出剑。 幽灵马乃是半妖血脉,速度极快,耐力非凡,一日能行三千里。 两天后,傍晚。 一座无比宏伟的巨城轮廓,出现在了三人的视线尽头。 城墙高达百丈,由一种不知名的黑曜石铸就,坚不可摧,上面铭刻着无数繁复的阵法纹路,在夕阳下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城门口,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无数修士驾驭着各式各样的妖马,灵兽,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进进出出,热闹非凡。 顾少熵三人牵着马混在人群中,缴纳了三块下品灵石的入城费,顺利地走进了这座巨城。 城内的景象,比之外面更加繁华。 宽阔的街道由平整的青石板铺就,足以容纳十辆大型兽车并行。 街道两旁,琼楼玉宇,鳞次栉比,各种店铺的招牌幡旗迎风招展。 “千年何首乌,假一赔十!” “灵阶上品宝器,新到一批,欲购从速!” “收各种妖兽材料,价格公道!”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充满了浓浓的烟火气。 这般景象,让一直待在山里的剑一和雀幽感到有些新奇。 相比之下,反而是顾少熵更适应人族的城市。 “先找个地方落脚,顺便打听一下消息。” 顾少熵开口。 很快,三人在城中最繁华的主街上,找到了一家名为“听风楼”的酒楼。 这家酒楼足有九层之高,雕梁画栋,气派非凡,显然是城中最高档的销金窟之一。 三人刚一踏入酒楼,一名眼尖的店小二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三位客官,里面请!” 当他的视线落在雀幽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 虽然雀幽用黑纱遮住了绝世的容颜,但那婀娜有致,近乎完美的身段,以及那股与生俱来的,清冷高贵的气质,依旧让她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一时间,酒楼大堂内,不少修士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带着惊艳,好奇与探究。 “给我们找个安静点的位置。” 顾少熵淡淡地开口,随手丢出了一块下品灵石。 店小二看到那块灵光闪闪的下品灵石,眼睛都直了,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 “好嘞!客官您楼上请!” 他连忙在前面引路,将三人带到了七楼一处靠窗的雅座。 这里视野开阔,能将大半个听风城繁华的街景尽收眼底。 “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上一遍。” 顾少熵再次开口。 “得嘞!” 小二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跑下去了。 很快,一道道色香味俱全,蕴含着精纯灵气的菜肴,便流水般地端了上来。 三人一边吃着,一边听着周围那些修士的高谈阔论。 “听说了吗?云天宗又发布追杀令了,这次的赏金,据说高得吓人!” “哦?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惹到了那群高高在上的宗门弟子?” “好像是一个叫什么‘青山君’的妖族,据说把他们天剑峰一位真传弟子的家族,给满门屠了!” “嘶!这么狠?那妖族什么来头?竟敢如此胆大包天?” “不清楚,只知道那妖族盘踞在元海山脉,实力不俗,连云天宗派去的第一波人,都全军覆没了。” 听到这里,顾少熵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夹起一块不知名的兽肉,放入口中。 看来陈天惊还惦记着自己。 也好。 他正愁修为提升太慢,若是云天宗能多派些“养料”过来,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元海山脉?那不是妖族的地盘吗?云天宗的手再长,也伸不了那么远吧?”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据说这次追杀令是云天宗的天剑峰峰主,道宫境强者亲自下令!” “啧啧,看来那个叫青山君的妖族死定了。” “呵,谁关注一个妖族的死活,现在最值得重视的是,半年后,百年一度的龙脉之争!那可是决定整个天元域未来百年气运的巅峰盛会!届时,二府三宗六国,所有顶尖天才都会齐聚天元城,争夺龙脉紫气,提升气运。” “说起这龙脉之争,我可是期待已久了!不知道这一次,又是哪位天骄,能够脱颖而出,夺得无上气运!” “这还用说?肯定还是那十大骄阳中的人物!” “十大骄阳?你知道有谁吗?” 顾少熵的注意力,被这四个字吸引,询问雀幽。 “兄弟,你刚出关吧?连天元域年轻一辈最负盛名的十大骄阳都不知道?” 邻桌的修士,从雀幽进入七楼,注意力便放在她身上,听到顾少熵这话,仿佛找到了存在感,大声道: “这十大骄阳,乃是天元域二府三宗六国,公认的,年轻一辈中最强的十个人!每一个,都是天纵之资,战力滔天,足以横扫同辈,如煌煌大日,光芒万丈!” “南天府的‘画仙子’苏清影,星辰府的‘星君’秦无双,云天宗的‘剑子’李淳风,通天猿族的圣子猿圣……这些人,哪个不是威名赫赫,镇压一个时代的存在?” 听到“猿圣”两个字,顾少熵想起了在通天峰顶,感受到的那股霸道气息。 猿统领曾提及,猿圣是通天猿族这一代的最强天才,修为早已突破至元妖境。 以此推测,十大骄阳级天才,他们的修为境界,每一个都是元妖境,元丹境。 “要我说,这次龙脉之争的魁首,非星辰府的秦无神莫属!据说他三年前,便已一只脚踏入了金刚境,如今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那可未必!南天府的苏清影,画技神秘莫测,据说连一些老牌的元丹境巅峰强者,都曾败在她的手上!” “别忘了还有金刚寺的那个佛子,肉身无双,号称金刚不坏,还未入金刚境,就有了肉体金刚的名号,谁能打破他的防御?” 酒楼内的气氛,因为这个话题,而变得无比热烈。 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一段段堪称传奇的事迹,从那些修士的口中说出,让剑一都听得心神摇曳,剑意勃发。 元海山脉之外,还有更精彩的世界。 就在这时。 忽然有人插口道:“龙脉之争这种事离我们太遥远了,还是说说这次上古战场的‘死气退潮’吧,每次退潮死气都会大幅度衰退,许多平时不敢涉足的禁地都会危险大减,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我们这些人捡点小机缘就好了,大机缘想都不要想……听说这次有不得了的东西要出世,‘十大骄阳’都有几位亲临,甚至还有真正的大人物。” 有修士指了指天上,“会飞的那种。” 众人瞪大眼睛。 会飞,那不就是真武境大能。 道宫不出,真武无敌。 这种强者要是进了上古战场,岂不是坏了规矩,如果引起深处那些上古阴物腐蚀,岂不是滔天大祸。 “怕什么,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关我们什么事。” 有人耸肩,毫不在意。 “也是,关我们什么事。” 气氛很快缓了下来。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顾少熵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听着。 就在他分神之际。 一个轻佻中带着几分傲慢的声音,在他们桌旁响了起来。 “这位姑娘,一个人喝酒多无聊?” “在下城东王家王宇,不知可否有幸,请姑娘共饮一杯?” 顾少熵抬眼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锦衣华服,手持折扇,面容酡红,身上满是酒气,脚步有些虚浮的青年,正一脸自以为是的笑容,对着雀幽搭讪。 他显然是被雀幽那虽然蒙着面纱,却依旧难掩其绝世风华的气质所吸引。 甚至,他直接无视了同桌的顾少熵和剑一。 雀幽没有理会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自顾自地斟酒,仿佛身旁多出来的这个人,只是一团空气。 王宇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身为听风城王家的嫡系子弟,平日里在这城中也是横着走的人物,何曾受过这种无视? “姑娘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摇着折扇,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快,再次开口。 “这听风楼鱼龙混杂,两位男伴又气息平平,恐怕护不住姑娘的周全。” “不如与我同坐,也好有个照应。”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关心,实则充满了威胁与暗示。 言外之意,便是若不从他,待会儿恐怕就走不出这听风楼了。 他身后,几名气息彪悍的家丁护卫,也适时地上前一步,隐隐将这张桌子包围了起来。 一时间,酒楼内,不少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来。 看到是王家的王宇,许多人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这个纨绔子弟,仗着家族势力,在听风城可没少干欺男霸女的勾当。 今天,看来是又看上了哪家姑娘。 剑一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王宇。 没有杀气,也没有剑意。 但王宇在接触到他视线的刹那,却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他感觉自己眉心仿佛被一柄锋芒毕露的宝剑抵住,只要多进一步,不,只要多说一个字,就会被刺穿脑袋。 “滚。” 一个冰冷的字眼,从剑一的口中吐出。 王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身后的几名护卫,更是被这一个字中蕴含的锐利剑势,震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青年,绝对是一个杀人如麻的狠角色。 王宇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好像踢到铁板了。 “你……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他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试图用家族的名头来震慑对方。 “我爹可是王家家主!我姑父是城主府的统领!”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剑一那越发冰冷的视线。 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他几乎要窒息。 就在他以为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 顾少熵那平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剑一。” 剑一身上的气势,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重新坐了下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宇如蒙大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色厉内荏地看了一眼剑一,又看了一眼从始至终都未曾动过的顾少熵,最后视线落在了雀幽身上。 他不敢再放狠话,但心中的怨恨与不甘,却达到了顶点。 今天这个脸,丢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唐突了佳人。” “几位,想必也是为了参加今晚的‘听风雅集’而来吧?” 他话锋一转,主动提到了一个陌生的词汇。 自己治不了这几人,但有人能治。 “听风雅集?” 雀幽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 “姑娘不知道?” 王宇见她搭话,精神一振,连忙解释道。 “这听风雅集,乃是由我们天元域第二梯队的天才,‘紫电剑’魏子阳师兄,牵头举办的一场天才聚会。” “能收到邀请的,无一不是方圆数千,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今晚,就在城西的镜月湖畔举行,届时,各路天骄齐聚,论道切磋,何等盛况!” 王宇说得是眉飞色舞,与有荣焉。 “我与魏师兄有几分交情,可以为三位引荐。” “我想,以姑娘的绝代风华,定能在那样的场合,大放异彩。” 他打的算盘很好。 既然硬的来不了,那就来软的。 他要将这几人,引到天才云集的听风雅集上。 到时候,借着魏子阳师兄和众位天才的势,还怕收拾不了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乡人? 他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要亲眼看着,这个高傲的女人,和她那两个不长眼的同伴,在真正的天才面前,是如何的卑微与不堪! 闻言,顾少熵眉头微挑。 从方才众人的阔论中,他大概弄清楚天元域对天才的阶级划分。 第一梯队的天才,自然就是画仙子苏清影,星君秦无双,猿圣那个级别的十大骄阳天才。 第二梯队,则是以二府三宗六国这等势力为主,门中核心的真传弟子,一国皇子之类的天才。 第三梯队,这个级别的天才涵盖范围极大,没突破元妖境,元丹境的天才几乎都是这个级别。 “这么说,我没突破元妖境,不就是第三梯队的天才……” 顾少熵首次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是他,还有雀幽和剑一。 雀幽虽是这一代九幽雀的圣女,和猿圣齐名,但因为前面所有精力放在炼化九幽冥火上,导致修为境界落后不少,至今未突破元妖境。 至于剑一,古剑化妖,独来独往,天赋虽惊艳,但没有势力培养,没有血脉传承,一路的修炼磕磕绊绊,也就是遇到顾少熵后,才看清了自己的方向。 三个“第三梯队”的天才,听到第二梯队魏子阳的名头,心中的好胜心与好奇心被触动。 雀幽与顾少熵对视了一眼,似乎看出彼此的心思。 上古战场之行,必然会遇到各方天才。 提前去见识一下,倒也无妨。 她沉吟片刻,对着王宇点了点头。 “也好,过去一观。” “太好了!” 王宇大喜过望,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 “那三位请随我来!” 他生怕对方反悔,连忙主动付了饭钱,在前面带路。 顾少熵和剑一,没有多言,跟了上去。 酒楼里的众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议论纷纷。 “这几个外乡人,怕是要倒大霉了。” “是啊,王宇那家伙出了名的睚眦必报,把他们带去听风雅集,能有什么好事?” “可惜了那个姑娘,仙女似的气质,怕是要遭殃了。” 没有人看好顾少熵他们。 在他们看来,这几个外乡人,不过是王宇砧板上的鱼肉罢了。 …… 镜月湖。 听风城西郊的一处着名景点。 湖面广阔,水平如镜,在月光的映照下,波光粼粼,宛如仙境。 湖心,有一座白玉砌成的亭台,名为“揽月亭”。 此刻,揽月亭内,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数十名气息不凡的年轻男女,齐聚于此。 他们或三五成群,高谈阔论。 或临湖而立,煮酒论道。 这些人,正是王宇口中,听风城方圆数千里,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亭台中央,一名身穿紫色华服,背负长剑,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锐气的青年,正被众人众星捧月般地围在中间。 他便是此次雅集的发起者,“紫电剑”魏子阳。 元丹境二重天的修为,一手紫电剑法出神入化,在整个天元域的年轻一辈中,都属于名声赫赫的第二梯队天才。 “魏师兄,听说这次连星辰府的‘星君’都来了上古战场,不知是真是假?” 有人开口询问。 魏子阳端起酒杯,淡然一笑。 “确有其事。” “不仅是星君,南天府的‘阵公子’,天元域六国中的几位皇子,都已动身。” “这次的上古战场,注定不会平静。” 他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星君,阵公子…… 这两位可都是位列“十大骄阳”的顶尖妖孽! 每一个都是镇压一方的存在! 就在众人为之震撼之时。 王宇带着顾少熵三人,登上了揽月亭。 “魏师兄!诸位道友!” 王宇一上亭,便满脸堆笑地对着众人拱手。 “我来为各位介绍三位新朋友!” 他的声音,吸引了亭内所有人的注意。 当他们看到王宇身后,身穿黑裙,身段窈窕,气质空灵的雀幽时,不少男性修士的眼中,都闪过一抹惊艳。 好一个绝代佳人! “这位姑娘,以及她的两位同伴,对诸位道友的神威向往已久,特来拜会!” 王宇的话,说得极其漂亮,既抬高了在场众人,又将顾少熵他们,摆在了一个仰慕者的低姿态上。 魏子阳的视线,在雀幽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落在了顾少熵和剑一的身上。 当他感应到两人那收敛到极致,几乎与凡人无异的气息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两个普通人? 不。 他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能让王宇如此“客气”地引荐,并且让这位绝色女子都跟随左右的,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要么,是实力低微,不值一提,属于护卫之流。 要么,就是实力高深到,连他都看不透的境界! 显然,魏子阳更倾向于后者。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 “欢迎三位道友。” “请入座。” 第128章 评价 顾少熵三人,随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王腾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对着魏子阳点头哈腰地说了几句,便识趣地退到了一旁,用一种阴冷的视线,不时地扫向顾少熵他们。 雅集的气氛,因为三人的到来,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但很快又恢复到之前的热烈。 “魏师兄,您刚才说的十大骄阳,究竟有多强?我们这些常年闭关的,还真不太清楚。” 一个面容娇俏的女修,眨着好奇的眼睛,向魏子阳请教。 这个问题,也问出了在场许多人的心声。 他们虽然也是天才,但与“骄阳”那等级数的存在相比,终究还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魏子阳放下酒杯,脸上带着一丝傲然,侃侃而谈。 “天元域浩瀚无垠,天才如过江之鲫,但能称得上‘骄阳’二字的,古往今来,每一代最多也不过十人而已。” “他们,是真正站在年轻一辈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每一位都有着越阶挑战,甚至斩杀金刚境强者的恐怖战力!”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向往与敬畏。 “当今的十大骄阳,排名不分先后。” “首先,是二府的四位,星辰府的‘魔女’苏九儿,一手星辰幻灭大法,可引九天星辰之力,焚江煮海!一年前,曾以一己之力,镇压三名元妖境巅峰大妖!” “星辰府的‘星君’秦无双,天生星辰道体,能引九天星力淬身,据说他出生之日,天降异象,百里星辉,实力深不可测。” “另外两位,则是南天府的‘阵公子’君逍遥和‘画仙子’苏清影,这二人手段神秘莫测,阵法和画技上的造诣,已达宗师之境,杀人于无形,更为可怕。” 魏子阳每说出一位,亭中的惊叹声便加重一分。 镇压大妖,引动星辰。 这些词汇,对他们来说,都如同传说一般遥远。 “其次,是三宗的两位。” “云天宗的首席大师兄,天剑峰的剑子,李淳风,据说此人修的是太上忘情剑,断情绝欲,人剑合一,是公认的云天宗年轻一辈第一人!” “金刚寺的佛子不嗔,修《大日琉璃金身》,肉身号称万法不侵,曾硬抗地阶宝器一击而毫发无伤!是公认的防御第一,肉身无双。” “百花谷与世无争,倒是没听说有入选骄阳级的天才。” 魏子阳扫了眼众人仰慕的目光,发现顾少熵三人脸色平静,没有波动,不由得微微皱眉。 他顿了顿后,继续道: “然后是妖族。” “元海山的猿圣,通天猿族的绝世妖孽,据说其血脉返祖,天生战神之体,战力无双!” “元海山的金无敌,金鹏族圣子,拥有天下极速,攻伐无双。” 听到这两个名字,顾少熵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雀幽面纱下美眸闪过波动。 “最后,便是六国的最后三位。” “大乾皇朝的太子,乾无道。” “大周皇朝的长公主,姬如雪。” “以及大夏皇朝的九皇子,夏九州。” “这三位,身负皇室龙气,底蕴之深厚,丝毫不逊于二府三宗的骄阳。” 魏子阳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整个揽月亭,陷入了一片长久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震撼与向往。 这就是天元域最顶尖的天才! 他们就像是天上的太阳,光芒万丈,让人连仰望的资格,都觉得奢侈。 角落里,雀幽那双隐藏在黑纱下的清冷眸子,目光闪烁。 她身为九幽雀族传人,自然也听过十大骄阳的名头。 她看了一眼身旁,那个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顾少熵,心中忽然生出一个有些荒谬的念头。 如果给这个家伙足够的时间,他是否也能跻身那十人之列?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便被她自己掐灭了。 十大骄阳,无一不是出身于天元域最顶尖的势力,他们所拥有的资源,功法,传承,远非寻常天才可比。 顾少熵虽然妖孽,但出身与背景终究是他的短板。 就好比剑一,明明有强大的剑道天赋,却缺乏指导和资源培养,白白浪费自己的时间,天赋。 天才只争朝夕,一朝落后,没有世所罕见的机缘,足够的资源支撑,难以追赶上去。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对十大骄阳的震撼中时。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说到底,不过是些虚名罢了。” 开口的,是一个身材高瘦,眼神阴鸷的青年。 他端着酒杯,脸上带着一丝不屑。 “修行之路,一步一登天,谁能笑到最后,尚未可知。” “我辈修士,当有自己的无敌信念,何必去仰望他人?” 他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不少人的附和。 “林兄说的是!我辈当自强!” “十大骄阳又如何?他们是人,我们也是人!未必就比他们差!” 亭内的气氛,瞬间从仰望,变成了不忿与激昂。 在座的,都是心高气傲之辈,谁又愿意承认自己不如人? 魏子阳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反倒是站起身来,朗声道: “说得好!” “空谈无益,修行终究要看实力!” “今日雅集,我备了些彩头,不如我等便在此切磋一番,相互印证所学,如何?” 魏子阳虽看不起这些人,但这些人背后的势力都不简单,如果将他们联合起来,以自己为首,前途无限。 他大手一挥,几名侍女便端着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上,摆放着几件流光溢彩的灵阶极品法器,以及几瓶丹香四溢的丹药。 这些都是他的珍藏,这次拿出来也有些肉痛。 看到这些彩头,在场不少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我先来抛砖引玉!”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第一个站了出来,走到了亭台中央。 “在下赵虎,轮海境九重天巅峰,主修肉身,不知哪位道友,愿意赐教?” 他话音刚落,便有另一人飞身而出。 “我来会会你!” 两人也不废话,瞬间战作一团。 拳脚碰撞,气劲四溢,引得周围阵阵喝彩。 有了开头,气氛便彻底热烈了起来。 一位位天才,接连下场。 剑气纵横,法术纷飞,场面好不热闹。 顾少熵安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他看来,这些所谓的“天才”,不过是一群在自家后花园里过家家的小孩子罢了。 他们的招式,看似华丽,实则破绽百出。 他们的力量,看似强大,实则虚浮不实。 任何一人,对上剑一,都走不过十招。 放在妖族山脉残酷的厮杀中,根本不可能成长到这个境界。 就在他看得有些意兴阑珊,觉得无聊的时候。 那最初挑起事端的阴鸷青年,林峰,忽然将视线投向了他们这一桌。 他击败了一名对手后,持剑而立,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那边的三位朋友,从刚才开始便一言不发,也不参与切磋,莫非是看不起我等吗?” 他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整个揽月亭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顾少熵三人身上。 “还是说,三位只是来看热闹的,并无半点真才实学?” 林峰的话,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挑衅。 一直躲在人群中看戏的王腾,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快意。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魏子阳也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止。 他也很好奇,这三个神秘的家伙,究竟有什么底气。 面对林峰的公然挑衅,顾少熵依旧安坐不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自顾自地,将杯中的残酒饮尽。 这种彻彻底底的无视,比任何言语上的反击,都更加令人愤怒。 林峰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阁下未免也太狂妄了!” 他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轻鸣,剑气吞吐不定。 “怎么?是怕了吗?” “不敢下场,就滚出这里!听风雅集,不欢迎懦夫!” 他步步紧逼,试图用言语激怒对方。 然而,顾少熵依旧不为所动。 雀幽那隐藏在黑纱下的黛眉,微微蹙起。 她刚要开口,一只手,却轻轻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顾少熵。 在顾少熵伸手的一刻,剑一站了起来。 挺拔如剑的身躯,在灯火的照耀下,投下一片阴影。 “想挑战我家大人?” 剑一的声音平淡而冷冽。 “你,还不配。”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狂妄!” “这家伙是谁?好大的口气!” “一个跟班,也敢如此嚣张?!” 亭内的天才们,一个个义愤填膺。 天才都有傲气,不可能喊同辈为大人。 他们可以容忍一个强者的高傲,但无法接受一个“下人”的蔑视。 林峰更是怒极反笑。 “好!很好!”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配!” 他手中长剑一抖,一道森然的剑光,便朝着剑一当头斩落! 然而,剑一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 在所有人那不敢置信的视线中。 他竟就那么简简单单地,用两根手指,夹住了那道快若闪电的凌厉剑光! 叮! 一声脆响。 剑尖,距离他的眉心不足一寸。 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林峰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只觉得自己的剑,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给夹住了,无论他如何催动灵力,都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 他可是轮海境九重天巅峰的的剑修! 这一剑,虽然不是他的最强一击,但也足以轻易斩开金石! 怎么会被人用两根手指就给夹住了?! “太慢了。” 剑一摇了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里,似乎流露出一丝失望。 他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林峰那柄灵阶中品的长剑,竟就这么被他硬生生地,用两根手指给掰断了! “噗!” 宝器被毁,林峰如遭重创,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踉跄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一招! 甚至连招式都算不上! 仅仅是两根手指! 就废掉了一名轮海境九重天巅峰的天才剑修! 这霸道而震撼的一幕,让整个揽月亭,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依旧保持着伸出手指姿势的青年,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怪物?! 不,他就是怪物! 随着剑一出手,身上的妖气也被众人认出。 既然这个青年随从是妖族,那另外两个,大概率也是妖族。 三人都是来自妖族的天才! 躲在人群中的王腾,更是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在酒楼时,会感觉到那种发自灵魂的恐惧了。 原来这三个不是人,是妖族! 剑一缓缓收回手指,将那截断剑随手丢在地上。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已经彻底被吓傻了的所谓天才。 “还有谁?” 平淡的三个字,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亭内,鸦雀无声。 之前那些叫嚣着不服的,一个个都低下了头,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开什么玩笑? 连轮海境九重天的林峰,都被人两根手指就给废了。 他们上去,不是找死吗? “既然没人。” 剑一转身,便要走回自己的座位。 就在这时。 “阁下好手段。” 一个沉稳中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从主位之上传来。 魏子阳终于站了起来。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场中。 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剑一。 “不过,伤了我雅集的客人,阁下就想这么走了吗?” 他身上,元丹境二重天的气息,轰然爆发! 一股强大的剑势,冲天而起,将他头顶的亭盖都搅得簌簌作响。 “紫电剑!是魏师兄要出手了!” “太好了!让这个狂徒知道,我们听风城不是妖族能撒野的地方!” 看到魏子阳出面,原本已经心生畏惧的众人,顿时又来了精神。 在他们看来,魏子阳可是能名列南天域第二梯队的天才,实力远非林峰之流可比。 由他出手,必然能找回场子! 剑一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 “你想拦我?” “不是拦你。” 魏子阳摇了摇头,他的视线,越过了剑一,落在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动过的顾少熵身上。 “我只是想,和你的主人切磋一下。” 他看得出来,这个负剑妖族虽然很强,但明显是以那个白发青年为首。 一个跟班都如此恐怖。 那他的主人,又该是何等的深不可测? 这让他心中的战意,前所未有的高涨! 他“紫电剑”魏子阳,最喜欢做的,就是挑战强者! “你?” 剑一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的人连我一剑都接不下。” “又有什么资格,挑战我家大人?” “放肆!” 魏子阳勃然大怒。 他身为南天域有名的天才,何曾受过这种轻视?还是一个下人的轻视。 “接不接得下,不是你说了算!” “出手吧!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 魏子阳手中紫光一闪,一柄通体缭绕着紫色电弧的长剑,出现在手中。 “紫电奔雷!” 他低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电光,人剑合一,朝着剑一疾刺而去!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刺目的紫色残影,以及阵阵雷鸣之声!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 剑一拔出古剑,以最朴实无华的姿势一剑斩出。 一道朴实无华,甚至有些暗淡的青色剑气,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迎上了那道紫色的电光。 嗤—— 青色的剑气与紫色的电光,在半空中相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让人难以察觉的撕裂声。 那道看起来霸道绝伦,快若雷霆的紫色电光,在接触到那道暗淡青芒的刹那。 竟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被从中,轻而易举地,一分为二。 魏子阳的身影,从剑光中显现出来。 脸颊上,一道血线缓缓浮现。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惊骇与不敢置信之中,他用拇指指腹轻轻抹去血珠,但随之更多的血珠溢出,俊朗的面孔上多出一分狰狞。 “好!很好!你竟然敢伤到我的脸!” 魏子阳的声音无比阴沉,气息极度压抑。 揽月亭内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他们明白。 魏子阳! 这位天南域第二梯队的天才,“紫电剑”魏子阳! 真正动了杀心。 “你不过如此。” 剑一那冰冷的声音,在死寂的亭台内响起。 魏子阳将手上血液轻轻抹到剑锋上,一抹猩红闪烁,他注视着剑一,“今晚,你会死在这里。” 如果是人族,他最多废掉修为丢出去。 但剑一是妖族,包裹他身后的两人也是妖族。 既然是妖族,杀了也无妨。 第129章 神雷 魏子阳的气息,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轰! 元丹境二重天的强大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轰然降临在揽月亭内。 那些离得近的修士,只觉得胸口一闷,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一个个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亭台四周的镜月湖水,被这股气势引动,泛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是魏师兄的‘紫电剑阵’!” “竟然动用了剑阵,看来魏师兄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有人骇然惊呼。 只见以魏子阳为中心,方圆十丈的范围内,空气中都弥漫起丝丝缕缕的紫色电蛇。 这些电蛇不断游走,交织,发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细微声响,将他所在的区域,化作了一片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雷霆绝域。 这是由阵法演化而来的剑阵技,紫电剑宗的招牌武学。 魏子阳身为紫电剑宗的首席大师兄,早已将这门剑阵之技修炼到圆满境界。 在这片剑阵之中,他就是主宰! “我说过,今晚你会死在这里。” 魏子阳抬起眼,那双眸子里,满是暴虐的杀机。 他手中的紫电长剑,剑身上的电光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 “紫电神雷剑诀!” “天雷,落!” 他暴喝一声,手中长剑猛地向上一指! 咔嚓!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在晴朗的夜空中轰然炸响! 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雷霆,竟真的从天而降,穿透了揽月亭的顶盖,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剑一的头顶悍然劈落!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天才,都看得心胆俱裂! 引动天雷! 这已经是神仙手段! 魏子阳,不愧是名列第二梯队的顶尖天才,实力果然恐怖如斯! “死吧!” 魏子阳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这一招,是他压箱底的杀招之一。 别说是一个真妖境,就算是对上同阶的元丹境二重天,在猝不及防之下,也只有被轰成焦炭的份!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族剑侍,在这道天雷之下,化为飞灰的场景。 然而,面对这仿佛末日降临般的一击。 剑一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道当头劈落的恐怖雷霆。 然后,他举起了手中的古剑。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他就那么简简单单地,一剑向上刺出! 这一剑,很慢。 慢到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他出剑的轨迹。 这一剑,也很普通。 普通到就像是一个刚学剑的孩童,随手挥出的木棍,没有任何的玄奥可言。 然而,当这一剑刺出的刹那。 一股纯粹到极致,锋锐到极致的剑意,却猛地从剑一的身上,冲天而起! 这股剑意,无形无质。 但它出现的一瞬间,却让在场所有修剑之人,手中的佩剑,都发出了“嗡嗡”的哀鸣,仿佛是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那道朴实无华的青色剑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与那道从天而降的紫色雷霆,悍然相撞!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 也没有想象中的妖力真力对冲。 那道粗壮的紫色雷霆,在接触到那缕青色剑气的瞬间,竟像是被利刃切开的豆腐。 从中间被悄无声息地,一分为二! 两道被斩开的雷光,擦着剑一的身体两侧,轰然落在揽月亭的白玉地面上。 轰!轰! 两声巨响。 坚不可摧的白玉地面,被炸出了两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大洞,无数碎石激射向四周的湖面,激起漫天水花。 烟尘弥漫,雷光闪烁。 而处在攻击最中心的剑一,却是衣衫整洁,纤尘不染,连一根头发丝都未曾被伤到。 “这……这怎么可能?!” 魏子阳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见了鬼一般,死死地盯着那个,依旧保持着出剑姿势的青衣青年。 自己的最强杀招之一,引动天雷之威的“天雷落”,就这么……被他一剑给破了? 而且,还是如此轻描淡写,不费吹灰之力地破掉? 这他妈的,是个什么怪物?! 不止是他。 亭内所有的天才,此刻都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如果说之前剑一两指断剑,击败林峰,带给他们的是震撼。 那么现在,这一剑破天雷,带给他们的,就是彻彻底底的,发自灵魂的恐惧! “你的剑,太杂了。” 剑一缓缓收回古剑,胸口剧烈起伏,那双锐利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失魂落魄的魏子阳。 “雷霆,剑光,剑阵……” “你想表现的东西太多,反而失去了剑最根本的东西。” “那就是纯粹的,斩断一切的锋锐。” 他的声音,像是一柄柄无形的利剑,狠狠地扎进了魏子阳那颗已经接近崩溃的道心。 噗! 魏子阳再也压抑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数步,脸色惨白如纸。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这对他那高傲的自尊心,是毁灭性的打击。 “好……好一个纯粹……” 魏子阳惨笑一声,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疯狂。 “但那又如何!” “你一个妖族,也配谈剑?!” “今日,我便是拼着道基受损,也要将你斩于剑下!” 他嘶吼一声,竟是要燃烧自己的元丹!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一个平淡中,带着一丝不耐的声音,从剑一身后响了起来。 “够了。”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 魏子阳那即将暴走的真力,竟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硬生生地停滞了下来。 他僵硬地把视线,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安坐于座位上,仿佛在看一场无聊戏码的白发青年。 只见顾少熵缓缓地站起身。 他没有看魏子-阳,而是走到了剑一的身旁,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退下吧。” “是,大人。” 剑一没有任何犹豫,躬身一礼,便退到了他的身后,重新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别看他面无表情,像是没有任何事,实际上,以真妖境八重天的修为,逆战元丹境二重天,能挡下魏子阳毫不留情的两剑已经是极限。 剑道修为,不代表境界修为。 绝对的境界碾压下,一切都是浮云。 不是谁都能像顾少熵一样,妖孽到近乎变态,越阶而战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 做完这一切,顾少熵才终于将他那双深邃的虎眸,落在了魏子阳的身上。 “你,也想起舞吗?” 揽月亭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他们全都死死地盯着那个,从后面走出来的白发青年。 就连刚刚还准备拼命的魏子阳,此刻也愣在了原地,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白发青年,身上没有任何的妖力波动,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但就是这样一个“凡人”,却让那个一剑破天雷的恐怖剑侍,如此恭敬地称呼为“大人”。 他那双平静的虎眸,更是给了魏子阳一种前所未有,被彻底看穿的惊悚感。 仿佛在他面前,自己的一切修为,一切底牌,都成了透明的笑话。 “你……你是谁?” 魏子阳的声音,因为不安有些干涩。 顾少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长,看起来没有任何力量的手指。 然后,在所有人困惑不解的注视下。 他对着魏子阳,遥遥一指。 “给你一次出手的机会。” “用你最强的剑,挡住我一指。”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仿佛不是在面对一个元丹境的顶尖天才,而是在指点一个不听话的顽童。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白发青年是疯了! 竟然要让已经处在暴走边缘的魏子阳,用出最强一剑? 他以为自己是谁? 难道他比那个妖族剑侍还要强? 侍卫强,不代表主子也强。 “狂妄!” 魏子阳也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 他感觉自己的人格,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与羞辱。 先是一个剑侍,再到一个想一指击败自己的狂妄之徒。 “好!好得很!”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心中的最后一丝理智,被彻底烧毁。 滔天的杀意,再次从他身上喷薄而出! 魏子阳倾尽所有,体内的元丹疯狂旋转,所有的力量,都朝着手中的紫电长剑汇聚而去! 嗡——! 紫电长剑发出一声刺耳的剑鸣,剑身上的紫色电光,已经浓郁到了化为液态的地步! 一道道玄奥的阵纹,在剑身上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这一剑,名为‘紫霄神雷’!” “是我紫电剑宗不传之秘!” “能死在这一剑下,是你的荣幸!” 魏子阳的声音,状若疯魔。 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已经与这一剑,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剑,整片揽月亭上空的夜幕,都为之风云变色,一个巨大的雷云漩涡,开始缓缓成形。 无尽的毁灭气息从中逸散而出,让在场的所有天才,都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末日。 这一剑的威势,比刚才的“天雷落”,强了何止十倍! 然而,面对这仿佛能斩灭一切的最强剑招。 顾少熵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淡漠的表情。 他甚至还对着魏子阳,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神态,像是在惋惜,又像是在……失望。 “太弱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然后。 他动了。 不是攻击,也不是闪躲。 他只是,张开了嘴。 然后,发出了一声,轻微的,仿佛叹息般的音节。 “吼——” 这一声咆哮,声音并不大。 但它响起的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为之静止! 所有正在倒退,满脸惊恐的天才们,身体猛地一僵。 那即将成形,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雷云漩涡,轰然破碎! 那被魏子阳高高举起,汇聚了他全部力量的紫电长剑,剑身上的光芒,瞬间暗淡!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霸道到无法形容的音波,以顾少熵为中心,轰然席卷而出! 这音波之中,仿佛蕴含着神魔的怒吼,太古凶兽的咆哮! 更夹杂着一种要吞噬一切,碾碎一切的,恐怖意志! 天煞雷音! 融合了吞天术的,天煞雷音! “不……不可能!” 魏子阳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只觉得自己的耳中,脑海中,识海中,都只剩下了那一道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恐怖咆哮!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要被这声咆哮给活活吼碎! 他那汇聚了全部力量,自信足以斩杀元丹境五重天的至强一剑,在这道音波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 剑意,破碎! 剑势,溃散! 剑光,消弭! 噗! 魏子阳甚至连剑都没有挥出,整个人便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蓬血雾,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撞在揽月亭的玉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在失去意识前,魏子阳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 混蛋,我的最强一剑还没斩出! 不守规则! 是的,顾少熵根本没有给他挥出这一剑的机会。 魏子阳是他目前为止遇见的最强天才,修为境界比自己高,还是攻击力最强的剑修,真要与他一战,能赢,但绝对不会赢得云淡风轻。 既然是对手,何必给他出手的机会。 所谓兵不厌诈,便是如此。 “噗嗤~” 雀幽发出一声轻笑,全场或许只有她和剑一看出,魏子阳这一剑没有完全斩出,他被顾少熵戏耍了。 说好让魏子阳使出最强一剑,可人家还在蓄力的时候,剑出到一半的时候,突然猝不及防地出手,让这一剑功亏一篑。 雀幽没想到顾少熵平时看着这么正经,竟然还有这种恶趣味,不知为何,她脑海中浮现那一日在九幽冥泉给他压制火煞的时候,不穿衣服看着湿身的自己……脸蛋不由得微微泛红,好在有黑纱遮挡,无人看到。 剑一则是看着顾少熵的背影,若有所思。 顾少熵与魏子阳的一战。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前一秒,还是毁天灭地的末日之景。 后一秒,便是风轻云淡,风平浪静。 揽月亭内,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保持着上一秒的姿势,僵硬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骇与茫然。 刚刚……发生了什么? 一声吼,就吼碎了魏子阳那惊天动地的一剑? 一声吼,就把一位元丹境二重天的顶尖天才,吼得生死不知?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这是碾压! 绝对碾压! 以真妖境九重天的修为,跨大境界,碾压一个元丹境二重天的顶尖天才! 躲在人群中的王宇,更是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瘫倒在地,裤裆处,传来了一阵骚臭的气味。 他……他竟然想打这种妖孽的主意? 敢染指他的女人? 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顾少熵没有理会他们的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然后,他看向那些已经彻底被吓傻了的所谓“天才”,淡淡开口。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关于上古战场,你们知道的所有消息,全部说出来。” 他的声音,像是催命的魔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那个之前对十大骄阳不屑一顾的阴鸷青年林峰。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身上的伤势,连滚带爬地跑到顾少熵的面前,跪倒在地,将自己知道的,关于上古战场的一切,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说了出来。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之前还心高气傲的天才们,此刻一个个争先恐后,唯恐说得慢了,惹怒了眼前这位爷,被一口吃掉。 他们将自己从家族,从师门,从各种渠道听来的,关于上古战场的辛秘,情报,传闻,毫无保留地全部贡献了出来。 “死气退潮,持续一个月……” “核心区域,疑似有地阶灵物‘往生花’出世……” “金刚寺佛子不嗔,进入了‘万佛窟’,疑似在寻找某件佛门至宝……” “南天府的‘阵公子’君逍遥,在内围区域,布下了一座大阵,封锁了一片区域,不知在图谋什么……” 一条条珍贵的情报,从这些人的口中,汇聚到了顾少熵这里。 顾少熵安静地听着,那双深邃的虎眸中,不时闪过思索。 他对于什么往生花,什么佛门至宝,并不感兴趣。 他唯一的目标,就是九幽冥火。 不过,从这些情报中,他也对上古战场的凶险,以及那些“骄阳级”天才的强大,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认知。 一炷香后。 所有人都说完了。 整个揽月亭,再次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跪伏在地,低着头,等待着这位妖族天骄的发落。 “你们,可以滚了。” 顾少熵终于开口。 如蒙大赦! 所有人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化作流光,逃离了这座让他们永生难忘的揽月亭。 眨眼之间,亭内便只剩下顾少熵三人,以及那个昏死在柱子旁的魏子阳。 顾少熵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伸出手,掌心浮现一个黑色的诡异旋涡,一股吞噬之力涌出。 “我可没说让你走。” 逃离的人群中,一道身影被吸了回来。 是王宇。 “我给过你机会。” 顾少熵的声音,很平静。 “是你,不中用啊。” 早在之前,他就发现王宇在蛊惑那个林峰对自己挑衅出手。 王宇艰难地抬起头,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庞上,此刻写满了鼻涕与泪水,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悔恨。 “大……大人……饶命!饶命啊!” 他疯狂地磕着头,将坚硬的白玉地面,撞得“砰砰”作响。 “我……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就是个畜生!我不该冒犯仙子!求大人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王宇声泪俱下,再也没有了半分之前在酒楼里的嚣张与跋扈。 在见识了顾少熵的手段之后,他心中所有的侥幸,都已化为乌有。 他现在只想活下去。 然而,顾少熵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虎眸里,没有任何的波澜。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个道理,他从踏入修行的第一天起,就已经铭记于心。 “下辈子,记得把眼睛擦亮点。” 顾少熵淡淡地开口。 然后,他抬起了脚。 轻轻地踩了下去。 砰。 一声轻响。 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被轻轻踩碎。 王宇那凄厉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他的整个身体,都在这一脚之下,被彻底地碾成了肉泥,在洁白的白玉地面上,极为刺眼。 做完这一切,顾少熵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碍眼的蚂蚁。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那摊烂泥一眼,转身缓步走下了揽月亭。 剑一与雀幽,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三人走后。 那座在月光下,本应美如仙境的揽玉亭,此刻像是修罗地狱。 血腥,污秽,与死寂,交织在一起。 只留下那个昏死在柱子旁的魏子阳,以及一地狼藉。 …… 三人离开了镜月湖,没有在听风城多做停留。 他们直接出城,连夜朝着上古战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幽灵马的速度极快,在夜色中化作三道淡淡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穿行在荒野之上。 “你不怕他被人一剑斩杀?” 雀幽终于忍不住开口,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复杂。 她指的是剑一。 剑一和魏子阳的实力差距极大,如果魏子阳一开始就认真对待,剑一不死也要重伤。 “他是一把剑。” 顾少熵目视前方,声音平淡。 “剑,该有自己的锋芒。” “一味地藏在鞘里,只会让它生锈。” 雀幽闻言。 她看了一眼那个,默默跟在顾少熵身后,气息比之前更加沉凝,也更加锋锐的青衣青年,若有所思。 另一边。 剑一的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今天,再一次见识到了自家大人的恐怖。 无论是取巧,还是什么。 那一声轻吼,便吼碎了元丹境天才的至强一剑! 这是事实。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何等霸道的手段!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顾少熵会说,魏子阳“也想起舞吗”。 在自家大人面前,魏子阳那所谓的惊天一剑,可不就是小孩子在手舞足蹈,献丑一般吗? 剑一对于顾少熵的敬畏,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同时,他的心中,也燃起了更加炙热的战意。 不是对顾少熵。 而是对自己。 他要变得更强! 强到有朝一日,能够真正有资格,对顾少熵发起挑战! 第130章 镇魔 元海山脉,外围。 曾经属于白骨真妖,如今归于顾少熵名下的百断山,一片宁静祥和。 自从顾少熵成为此地之主,又在七十二真妖排名赛上夺魁,加封巡山使之后。 整个百断山,乃至周围数百里山脉的妖族,都过上了一段,前所未有的安稳日子。 再也没有不长眼的妖族,敢来这里烧杀抢掠。 那些原本就生活在此地的妖族,更是与有荣焉,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原本贫瘠而荒凉的山脉,如今也多了一丝别样的生机。 尤其是在青山的周围,灵气浓度明显比其他地方高出一截,隐隐有化为一方福地的趋势。 一个原因是因为朱以安利用特殊体质在青山点化种下不少灵植,如今长势喜人。 另一个原因则是不少妖族在青山周围安家,顾少熵从铁犀谷缴获的大量资源,有不少都赏给了他们。 有大量资源的帮助,这些妖族的修炼,每一次都能引动天地灵气,自然会对青山环境有所改变。 就连山脚下的青山村村民,最近都愈发精神,身体改善不少。 村中更是修缮了山君庙宇,村民日日祭拜。 然而今日。 青山的宁静,被五道不速之客,彻底打破。 轰!轰!轰! 五道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从天而降,如同五座无形的巨山,狠狠地压在了青山的每一个生灵心头! 那五道气息,充斥着毫不掩饰的霸道与杀意。 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飞禽走兽,都在这股威压之下,瑟瑟发抖,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一些修为较弱的化妖境小妖,更是直接被这股威压,震得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幸好这威压只是朝向元海山脉里面,没有完全波及到青山下的村民,不然这些凡人瞬间就要暴毙。 青山山巅,五道身影,扫视八方。 他们皆身穿统一的苍狼图纹黑袍,面容冷酷,气息雄浑。 为首的一人,是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修士,正是苍狼林家的执法堂的元丹境强者 在他身后,是四名神情同样冷漠的黑袍修士。 这五人,全都是元丹境的强者! 为首的林河,更是达到了元丹境八重天! 其余四人,最低也是元丹境六重天。 如此恐怖的阵容,足以轻易荡平元海山脉外围,任何一个妖族族群! “这里,就是那个叫青山君的妖族老巢?” 一名黑袍修士,看着下方那片灵气稀薄,显得有些荒凉的山脉,眼中闪过浓浓的不屑。 “哼,在这种穷乡僻壤,也能诞生出排名赛第一?真是天大的笑话。” “巡山使?我呸!我看是通天猿族那些老猴子,老眼昏花了吧!” “林河,跟这些畜生废话什么,直接动手,将这片山脉碾平,我看那个什么青山君,还怎么躲!”另一名林家修士杀气腾腾地说道。 林河没有说话,他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扫视着下方。 他已经用神识,锁定了那座妖气最为浓郁的山峰,青山。 “青山君!” 林河的声音,如同滚滚闷雷,在天地间炸响! “滚出来受死!” “否则,今日我林家,便让你这百断山,血流成河,寸草不生!” 他那蕴含着元丹境威压的咆哮声,传遍了整个山脉。 青山之上。 原本正在洞府中修炼,青石,青木,黑风等妖,被这声咆哮,吓得浑身一震。 “这个气息,是……是人族的强者!” 他们能感觉到声音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远非他们所能抗衡。 更弱小一些的妖族,更是被吓得肝胆俱裂,一个个趴在地上,浑身颤抖,连头都抬不起来。 那是元丹境! 是他们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恐怖存在! 就在青山所有妖族,都陷入绝望之时。 一道雄浑而沉稳的声音,自青山上空,响了起来。 “林家的人?” “好大的威风!” “在我通天猿族巡山使的领地之上,也敢如此放肆?!” 话音落下的同时。 一道魁梧的身影,狂暴地出现在青山之巅。 来人身材高大,浑身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正是奉命驻守此地,替顾少熵守家的猿卫队长,猿山!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数十名气息同样彪悍的猿族卫士。 他们一个个手持黑铁棍,身披重甲,目光森然地看着天空中的林河五人,战意高昂。 “通天猿族?” 林河看着突然出现的猿山,眉头一皱。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猿妖,实力极强,看似只有元妖境五重天,却给自己带来刺痛般的威胁! “我当是谁,原来是通天猿族的猿卫。” 林河身旁的一名修士,不屑地嗤笑一声。 “此地,乃是我族巡山使的领地。” 猿山没有理会他的声音,只是面无表情地重复道。 “阁下无故闯入,还口出狂言,是想与我通天猿族,全面开战吗?” 他直接将通天猿族这块大招牌,搬了出来。 “开战?” 林河不屑一笑。 “就凭你们这些,连毛都没褪干净的猴子?” “我告诉你!那个叫青山君的杂碎,杀了我林家嫡系,此仇不共戴天!” “今天,就算是你们猿皇亲至,也保不住他!” “识相的就给我滚开!否则连你们一起杀!” 林河的态度,无比强势。 他不是不把通天猿族放在眼里。 家主,老祖这次下了死命令,要么提着顾少熵的头回来,要么提着自己的头回来。 哪怕是有通天猿一族保护,他也要把顾少熵带走。 “看来,是没得谈了。” 猿山闻言,那双金色的眼瞳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杀机。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那就打吧。” “统领大人有令!” “凡敢在巡山使领地放肆者,杀无赦!” “吼——!!!”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的数十名猿卫,齐齐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他们手中的黑铁棍,同时亮起土黄色的光芒。 一股厚重,沉凝的气息,将他们所有人,连成了一体。 战阵! 通天猿族的传承战阵! “不知死活!” 林河见状,眼中杀机暴涌。 这些通天猿里面,除猿山外只有两名元妖境,而他们足足有五名元丹境! “结阵!给我踏平这座山!” 他爆喝一声,身后的四名元丹境老者,同时出手! 五道恐怖的狼形虚影,在他们身后浮现,仰天长啸! 苍狼啸月阵! 五名元丹境强者的力量,在阵法的加持下,汇聚成一道长达百丈的,由纯粹能量组成的真力巨狼! 那巨狼散发出的气息,已经无限逼近了金刚境! “死!” 林河眼中闪过一丝残忍,那头真力巨狼,咆哮着,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下方的猿山众人,狠狠咬去! 这一击,足以将整座青山,都从中咬断!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猿山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惧色。 他只是将手中的那根黑铁棍,高高举起。 “战!” 一声咆哮,自他口中发出。 在他身后,那数十名猿卫,也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铁棍。 嗡——! 大地,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整座百断山脉的地脉之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疯狂地朝着他们汇聚而来。 一座由纯粹的大地之力凝聚而成,高达百丈,顶天立地的巨猿虚影,在他们身后刹那成型! 身为古妖族,他们的底蕴只会被林家更深厚。 通天战猿阵! 巨猿虚影,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然后,那只如同山岳般的巨大拳头,携带着镇压一切的恐怖力量,朝着那头扑来的能量巨狼,狠狠地一拳轰出! 轰——!!! 无法形容的惊天巨响,在百断山脉的上空,轰然炸开! 恐怖的灵力风暴,如同海啸一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天空中的云层,被瞬间撕裂,荡然无存。 下方的山林,成片成片地被夷为平地。 整座青山,都在这恐怖的对撞之下,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灵气风暴的中心。 那头由苍狼啸月阵凝聚而成的灰色巨狼,在与那只土黄色巨拳接触的刹那。 竟是连一息的时间都没能撑住。 它那由纯粹真力组成的庞大身躯,寸寸崩裂,哀嚎着被那一拳,硬生生地打爆在了半空之中! “噗!” 阵法被破,林河五人如遭重创,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尊依旧屹立在天地之间,威势不减分毫的巨猿虚影,眼中充满了骇然与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他们五大元丹境强者,联手结成的苍狼啸月阵,竟然……竟然被对方一拳就给打爆了?! 这他妈的,是什么见鬼的阵法? 为什么威力会如此恐怖?! 通天猿族甚少出现在人族疆域,他们哪里知道,通天战猿阵,乃是通天猿族最强的合击战阵之一。 此阵,可引动地脉之气为己用,遇强则强。 别说是他们五个元丹境,就算来的是金刚境强者,猿山都有信心坚持住一炷香的时间! 这个时间,足够让族内真正的强者赶到。 “杀!” 一拳破阵,猿山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那冰冷而不带丝毫感情的喝令,再次响起。 那尊顶天立地的巨猿虚影,再次挥动了那山岳般的拳头,朝着已经阵型溃散的林河五人横扫而去! 拳未至,那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恐怖拳压,便已经将他们牢牢锁定。 “不好!快撤!” 林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之色。 他心中,第一次萌生出了悔意。 自己似乎严重低估了猿山的实力,也低估了他们维护那个青山君的决心! 他想逃,却骇然发现,周围的空间,仿佛被那股恐怖的拳压凝固了。 他们就像是陷入了琥珀中的苍蝇,连动弹一下都变得无比困难。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足以将他们碾成肉泥的巨大拳头,在他们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住手!” “我乃林家执法堂!你敢杀我!我林家老祖,是不会放过你的!” 林河只能发出绝望,色厉内荏的咆哮。 回应他的只有那只携带着无尽威压的铁拳。 轰! 林河五人,齐齐发出一声惨叫。 他们的身体,瞬间爆成了一团血雾! 猿山收起战阵,解除了巨猿虚影。 身后的数十名猿卫,一个个脸色苍白,消耗巨大,但他们的脸上,却都洋溢着兴奋与自豪。 通天猿族久不出世,有些人真以为他们没落了。 …… 顾少熵不清楚一场针对他的杀劫,因为他提前离开,正好错开。 离开听风城的三日后。 连绵不绝的山脉逐渐被荒凉的戈壁与黑色的焦土所取代。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血腥与腐朽的特殊气息。 越是往前,这股气息便越是浓郁。 天空,也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变得灰蒙蒙的,压抑无比。 “前面,就是上古战场了。” 雀幽的声音从黑纱下传出,带着一丝凝重。 顾少熵勒住缰绳,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眺望远方。 只见在地平线的尽头,横亘着一条巨大无比,仿佛巨龙脊背般的黑色山脉。 那山脉之上,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怪石。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死气,如同一条条恶龙,缠绕在山体之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而在那黑色山脉的前方,一座无比宏伟,充满了肃杀之气的巨大要塞,静静地矗立在大地之上。 要塞的城墙,高达百丈,不知是用何种金属浇筑而成,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血色,仿佛浸泡过亿万生灵的鲜血。 城墙之上,旌旗招展,一个个身穿制式铠甲,气息彪悍的士兵,手持长戈,来回巡逻。 他们的身上,都带着一股铁血煞气,显然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城墙的上方,更是有着一座座巨大的堡垒,以及一架架狰狞的战争巨弩,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这里,便是人族对抗上古战场阴物的最前线——镇魔关! 也是进入上古战场的唯一入口。 “好浓郁的死气和怨气。” 剑一感受着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眉头紧锁。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剑意,在这股气息的影响下,都变得有些躁动不安。 “这还只是外围。” 雀幽的声音传来。 “真正的上古战场,比你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三人没有犹豫,骑着幽灵马,朝着那座巨大的要塞行去。 随着距离的靠近,周围的修士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们有的驾驭着各式各样的坐骑,也有的像顾少熵他们一样,骑马而行。 这些人,无一例外,身上都带着一股彪悍的气息,不少人的身上,还带着尚未痊愈的伤口。 显然,都是常年在上古战场中厮杀历练的狠角色。 来到镇魔关前,三人下马,随着人流排队入城。 镇魔关的守卫,远比听风城要森严得多。 每一位进出的修士,都要接受严格的盘查。 轮到顾少熵三人时。 一名身穿玄甲,气息已达轮海境巅峰的守城将领,拦住了他们。 他那如同鹰隼般锐利的视线,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顾少熵和剑一的身上。 “妖族?”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与审视。 “入战场,需缴纳三百枚下品灵石,或者等值的资源,同时烙印身份令牌。” “出战场时,凭令牌核对身份。” “战场之内,生死自负,但若敢在关内闹事,或残杀人族,杀无赦!” 他的声音冰冷而严厉,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少熵没有废话,直接丢出了九百下品灵石。 那将领接过灵石,点了点头,随即取出三枚黑色的铁牌,让他们分别滴入一滴精血。 铁牌在吸收了精血之后,亮起一道微光,随即恢复了原样。 令牌不仅是初入的身份,还有着记录贡献值的作用,只有凭借令牌,才能在南天府,星辰府的关内据点,兑换物资。 做完这一切,那将领才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 走进镇魔关,城内的景象,与外面的肃杀截然不同。 这里就像是另一座繁华的巨城。 街道宽阔,店铺林立,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只不过,这里贩卖的东西,大多都与上古战场有关。 有的是从阴尸身上挖出的阴核,有的是战场上诞生的特殊灵草,也有的是一些残破的上古宝器。 “这里是战场上唯一的补给点,也是销赃的地方。” 雀幽为两人解释道。 “我们不在此地停留,直接进战场。” 顾少熵点了点头。 三人穿过繁华的城区,很快便来到了镇魔关的另一端。 这里,是一片巨大无比的广场。 广场的尽头,矗立着一道高达百丈的,由无尽光芒组成的巨大光门。 光门的另一侧,便是真正的上古战场! 无数的修士,在光门前汇聚,有的在组队,有的在告别,也有的在检查自己的准备。 顾少熵三人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这里是上古战场,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妖族更是不少。 一些强大的妖族天才,也喜欢来这里历练,寻求突破的机缘。 “走吧。” 顾少熵没有犹豫,当先一步踏入了那道光门之中。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传来。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天翻地覆。 灰蒙蒙的天空,黑褐色的土地。 大地上,随处可见残破的兵刃,以及巨大的白骨。 空气中,充斥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与怨气,让人感觉连呼吸都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这里,就是上古战场! 一片被死亡与诅咒笼罩的,无尽的焦土! “吼!” 就在他们刚刚站稳脚跟的刹那。 不远处,一具穿着残破铠甲,手中提着断裂长矛的骷髅士兵,空洞的眼眶中猛地亮起两团幽蓝色的魂火。 它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咆哮,迈着僵硬的步伐朝着三人冲了过来。 这骷髅士兵身上的气息,已然达到了化妖境的层次。 然而,它还未冲到近前。 一道青色的剑光,便一闪而过。 噗嗤。 那具骷髅士兵的头颅,冲天而起。 它眼眶中的魂火,瞬间熄灭,巨大的骨架“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剑一收回古剑,脸上露出一抹嗜血的兴奋。 这里的环境,让他感到无比的舒适。 仿佛每一寸空气,都在呼唤着他去战斗,去杀戮! 看似感觉不错,但他们都明白,这是上古战场最大的威胁。 长期待在这里,意识会受到影响,越发嗜血,混乱。 因此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回到镇魔关修整。 “这只是最外围,最弱小的阴物。” 雀幽的声音传来。 “我们的目标在核心区域的边缘,需要穿过整个外围和内围,路途遥远,不要在这种低级阴物身上浪费时间。” 顾少熵点了点头,翻手取出一张从镇魔关买来的简易战场地图,递给雀幽。 “接下来,你负责带路,其他交给我们。” “好。” 雀幽没有反对,指着地图上一处名为“阴风谷”的地点。 “穿过阴风谷,是进入内围区域最近的一条路。” 三人确定了方向,便不再停留,化作三道流光,朝着阴风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游荡的阴物。 有成群结队的骷髅兵,有速度极快的僵尸,也有一些奇形怪状的怨魂。 这些阴物的实力,大多都在化妖境的层次,最强的也不过真妖境一二重天。 对于如今的顾少昂三人而言,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剑一一马当先,冲杀在最前方。 他手中的古剑,化作了一道道青色的匹练,所过之处,所有的阴物都被轻易地斩成碎片。 剑一仿佛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清理前方一切障碍。 顾少熵和雀幽则是跟在他的身后,显得颇为清闲。 半日后。 三人终于来到了地图上所标注的阴风谷。 这是一条狭长而幽深的巨大峡谷。 谷内,常年刮着一种漆黑如墨的罡风,发出“呜呜”的鬼哭狼嚎之声。 这些罡风,乃是战场上无尽的死气与怨气汇聚而成,对神魂有着极强的侵蚀性。 寻常的真妖境修士,若是被这阴风吹中,轻则神魂受损,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看来,想走捷径,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顾少熵看着那黑风呼啸的峡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甚至想在这里停留,借助这里风煞,修炼风雷炼体术。 不过现在,九幽冥火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他们准备进入峡谷的时候。 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以及惊恐的呼救声。 “救命!救命啊!” “该死!怎么会遇到阴尸将!” 只见不远处,一支由七八名修士组成的队伍,正在被数十具身穿黑色重甲,手持巨斧的僵尸围攻。 这些僵尸,每一具身上的气息,都达到了真妖境三重天以上! 而为首的一具,更是高达三丈,身上散发着真妖境七重天的恐怖气息! 阴尸将! 那是只有在内围区域,才有可能出现的强大阴物! 这支修士队伍的实力不弱,为首的两人,也都是真妖境五六重天的强者。 但在那具阴尸将,以及数十具精英僵尸的围攻下,他们依旧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几位道友!救命啊!我是云天宗内门弟子,救下我们,必有重谢!” 那名领头的青年修士,看到了不远处的顾少熵三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疯狂地大喊起来。 然而,顾少熵三人,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没有丝毫要出手相助的意思。 听到云天宗名号的瞬间,顾少熵就没有打算出手。 况且他们与这些人素不相识,为什么要出手帮助。 外出历练的第一课,就是不要相信任何不相识的人。 “该死!见死不救的混蛋!” 眼看求救无果,那名云天宗弟子的脸上,瞬间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他忽然调转方向,不再与阴尸将缠斗,而是朝着顾少熵三人的方向,疯狂逃窜而来! 意图很明显。 祸水东引! 他要把那头恐怖的阴尸将,引到顾少熵三人的这边来,让他们替自己分担压力! “找死。” 看着那朝着自己这边冲来的青年修士,顾少熵的虎眸中闪过一丝冷漠。 无需他动手。 身旁的剑一,已经踏前一步。 手中的古剑发出一声轻鸣。 第131章 冥渊 面对那试图祸水东引,朝着自己这边疯狂逃窜而来的李家子弟。 剑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缓缓地拔出了背后的古剑。 没有惊天的剑势,也没有凌厉的剑光。 他就那么随意地,朝着前方轻轻一挥。 咻! 一道细不可察,几乎与周围的灰暗环境融为一体的青色剑丝,一闪而过。 那名正满脸狰狞与快意,以为自己即将脱困的云天宗弟子,脸上的表情猛地一僵。 他的身体,还在保持着向前冲锋的姿势。 但他的头颅,却已经与身体分离开来。 一颗大好的人头,冲天而起,带起一蓬滚烫的鲜血。 他那双因为恐惧与不敢置信而瞪大的眼睛里,倒映出的最后画面,便是自己那具正在喷血的无头尸体。 扑通。 尸体,重重地摔倒在地。 而那道青色的剑丝,在斩杀了那名李家子弟之后,威势不减,长驱直入! 直接没入了那头,正紧追而来的,高达三丈的恐怖阴尸将体内! “吼?” 那头阴尸将的动作,猛地一顿。 它那双燃烧着猩红魂火的眼眶,茫然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只见一道细细的血线,从它的胸膛处,浮现出来。 紧接着。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那具肉身堪比灵阶宝器的恐怖阴尸将,竟就这么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腥臭的黑色血液,与腐烂的内脏,“哗啦”一下,洒满了大地。 一剑! 仅仅是一剑! 不但斩杀了一名真妖境六重天的人族修士! 更是将一头足以媲美真妖境七重天强者的阴尸将,给活活劈成了两半! 这霸道绝伦,血腥恐怖的一幕,让战场上的所有人,都瞬间陷入了石化状态。 那些原本还在苦苦支撑,已经陷入绝望的修士们,一个个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那些悍不畏死的阴尸大军,也因为首领的阵亡,而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什……什么……” 一名幸存的修士,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颤抖。 他看着那个,缓缓收回古剑,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的青衣青年,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这是什么剑道,什么实力! “滚。” 一个冰冷的字眼,从剑一的口中吐出。 那些幸存的修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疯狂逃窜,连自己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他们生怕自己跑得慢了,也会落得和那位云天宗弟子一样的下场。 那些失去了首领指挥的阴尸,也很快便将目标,转移到了顾少熵三人的身上,嘶吼着冲了过来。 然而,迎接他们的只有一道道无情的剑光。 不过片刻功夫。 那数十具实力堪比真妖境的强大阴尸群,便全都被剑一一人一剑,斩成了碎片。 做完这一切,剑一才走到那具阴尸将的尸体旁,用剑尖一挑。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散发着精纯死气的晶核,从那破碎的尸体中飞出,落入他的手中。 阴核。 上古战场中,阴物力量的本源核心,也是修士们来此历练,最主要的战利品之一。 可以用来炼器,炼丹。 也是用来计算贡献值的方式。 甚至还可以用来修炼,不过要进行提存,把里面的死气怨气剔除干净,费时费力。 对于剑一这样,只修纯粹剑道的剑修来说,这东西的价值只有用来换成贡献值去兑换物资。。 他拿着那枚阴核,走回到顾少熵的面前,恭敬地递了过去。 “大人。” 顾少熵瞥了一眼那枚散发着浓郁死气的阴核,摇了摇头。 “你自己留着吧。” 这东西虽然不错,但剑一跟着自己,不是奴隶,他也需要资源修炼提升。 剑一闻言,没有矫情,将阴核收了起来。 既然大人不要,他可以拿去镇魔关,换取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修炼资源。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三人不再停留,直接走进那黑风呼啸的阴风谷。 刚一踏入谷中。 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要将人灵魂都冻结的恐怖罡风,便迎面吹来。 这里的风煞几乎由死气阴气怨气三者融为一体,对肉身伤害不大,但对人的灵识神魂有很大影响,一个不慎就会被迷失心智,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 雀幽窈窕的娇躯微微一颤,罡风中浓郁的死气几乎如实质的刀子般刺入大脑,她正要进行防御,抵挡这股侵蚀…… 一只温暖的手掌,忽然搭在了她的香肩上。 温和而磅礴的力量,顺着那只手掌,涌入她的体内,瞬间便将那股侵入她神魂的阴寒之力,驱散得一干二净。 雀幽身体一僵。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顾少熵那张平静淡漠的脸庞。 “跟紧我。” 顾少熵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语调。 说罢,他松开手,当先一步,走进了那漆黑的罡风之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足以轻易撕裂真妖境修士神魂的恐怖罡风,在靠近顾少熵身体三尺范围的刹那,竟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自动向着两侧分流而去。 在他的周身,形成了一片绝对安全的真空地带。 宛若,万法不侵! 雀幽看着那道在无尽罡风中闲庭信步的挺拔背影,那双隐藏在黑纱下的清冷美眸中,闪过一抹莫名意味,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咬了咬红唇,没有犹豫,立刻跟了上去。 剑一则是面无表情,紧随其后。 他那纯粹的剑意,自发地护住周身,将所有的罡风都阻挡在外,竟也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三人就这么一路深入。 阴风谷极大,里面的罡风也越来越猛烈。 到了后面,那漆黑的罡风,甚至已经凝聚成了实质,化作一柄柄无形的风刃,带着刺耳的尖啸,疯狂地切割着周围的一切。 地面上,山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狰狞划痕。 但雀幽站在顾少熵的背后,没有感受到任何压力。 她看着前方那道,从始至终都步履平稳,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的背影,心中有些动容。 这家伙的肉身和神魂,究竟是强大到了何等变态的地步? 顾少熵一马当先,对雀幽的心声一无所知,他只知道,这里的风煞可以让他的风雷炼体术,第二层境界的风雷闪淬炼至圆满。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阴风谷的时候。 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阵恢弘的佛唱之声,以及金铁交鸣的激烈碰撞声。 三人对视一眼,收敛气息,悄悄地靠了过去。 只见在峡谷的出口处。 一名身穿月白色僧袍,面容俊秀,宝相庄严的年轻和尚,正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之上。 他的周身,佛光普照,金色的“卍”字佛印,在他身旁环绕不休,将所有的阴风都阻隔在外。 而在他的前方。 一尊高达十丈,浑身燃烧着幽蓝色火焰,手持两柄巨型骨刀的巨大骷髅,正在与一尊同样高达十丈,通体由黄金浇筑而成的怒目金刚,疯狂地搏杀! 那巨大骷髅,身上的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元妖境一重天的层次! 骨刀挥舞之间,带起漫天的死亡烈焰,将虚空都斩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 而那尊黄金浇筑的怒目金刚,更是恐怖! 它不闪不避,任由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骨刀,疯狂地劈砍在自己身上,发出一阵阵“当当当”的金铁巨响,却连一道白印都未能留下。 它那砂锅大的金色拳头,每一次轰出,都带着万钧之力,将那巨大骷髅打得节节败退,骨骼之上,都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那是……金刚寺的佛子,不嗔!” 雀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震惊。 十大骄阳之一! 金刚不坏,肉身无双的佛子不嗔! 他竟然也在这里! “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那名盘膝而坐的年轻和尚,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声音,平和而宏大,仿佛带着一种能洗涤人心的力量。 “孽障,还不伏法?”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尊与巨大骷髅疯狂搏杀的黄金金刚,猛地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它一把抓住那巨大骷髅手中的两柄骨刀,用力一折! 咔嚓! 两柄堪比灵阶极品宝器的巨大骨刀,应声而断! 紧接着。 那黄金金刚,张开血盆大口,竟一口,将那具高达十丈的元妖境骷髅,给活活吞入了腹中! 做完这一切,那尊黄金金刚才化作一道金光,重新飞回了那年轻和尚的体内。 佛子不嗔缓缓站起身,拍了拍僧袍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一抹慈悲的笑容。 仿佛刚刚那个,生吞了一头元妖境阴将的恐怖存在,与他毫无关系。 他转过身,那双像是蕴含着无尽智慧的眸子,平静地落在了顾少熵三人藏身的方向。 “三位施主,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佛子不嗔的声音平和,清晰地传入了三人的耳中。 顾少熵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从看到那尊黄金金刚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十大骄阳级天才,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 他没有再隐藏,大大方方地从岩石后走了出来。 剑一与雀幽,也紧随其后。 当佛子不嗔的视线,落在顾少熵身上时,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以他的修为,竟然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白发青年的深浅。 对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气息圆融如一,仿佛与这片天地都彻底融为了一体。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甚至会以为,那里根本没有人。 “好精妙的敛息法门。” 佛子不嗔在心中暗赞一声,随即双手合十,对着三人行了一个佛礼。 “贫僧金刚寺,不嗔,见过三位施主。”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温和有礼,让人如沐春风。 “青山君,顾少熵。” 顾少熵淡淡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剑一。” “雀幽。” 剑一和雀幽也相继开口。 “青山君?” 佛子不嗔闻言,那双智慧的眸子里,再次闪过一丝异色。 这个名字,他最近可是听过不少次。 力压元海山脉群妖,登顶七十二真妖排名赛第一。 被通天猿族,封为新的巡山使。 别看妖族几乎常年待在深山老林中,但外界对妖族内部的动静打探十分迅速。 云天宗甚至还下达了对顾少熵的追杀任务,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这位近来在整个天元域声名鹊起的天才人物。 而且,对方的真人,看起来比传闻中还要更加深不可测。 “原来是青山君阁下,失敬,失敬。” 佛子不嗔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丝毫没有骄阳级天才的傲气凌人。 “早就听闻施主神威盖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客气。” 顾少熵的回应,一副惜字如金的模样。 他对于这种商业互吹,没有任何兴趣。 佛子不嗔也不在意,他看了一眼阴风谷前方,那广袤无垠的战场内围,笑着开口。 “不知三位施主来这上古战场,所为何事?” “若是历练,贫僧倒是知道一个好去处。” “哦?” 顾少熵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施主请看。” 佛子不嗔伸出手指,指向远处一片被浓郁死气笼罩的方向。 “上古战场内围有一处奇地,名为‘万佛窟’。” “传闻,那里是上古时期,一位佛门大能圆寂坐化之地,里面留有他毕生的传承,以及无数佛门至宝。” “只不过,那处地方,常年被上古佛魔的怨念笼罩,凶险异常,等闲之辈根本不敢靠近。” “而每隔百年,在死气退潮之际,那里的佛魔怨念会暂时消退,万佛窟便会开启一次。” “算算时间,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佛子不嗔的脸上,带着一丝期待。 “届时,会有不少同道中人,前往那里,寻求机缘。” “贫僧此行,也是为此而来。” “不知三位施主,可有兴趣,与贫僧一同前往?” 他发出了邀请。 顾少熵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脑海中,回荡着之前在听风楼听到的情报。 金刚寺佛子不嗔,进入了‘万佛窟’,疑似在寻找某件佛门至宝。 看来果然不假。 不过,他对此并不感兴趣。 他的目标,只有九幽冥火。 “多谢佛子好意。” 顾少熵摇了摇头,拒绝了对方的邀请。 “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不与佛子同行了。” “如此,那倒是可惜了。” 佛子不嗔的脸上,露出一丝惋惜的神情,不过也没有强求。 “既然如此,那贫僧便先行一步了。” “三位施主,告辞。” 他再次行了一个佛礼,随即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朝着那片被死气笼罩的区域疾驰而去。 看着佛子不嗔离去的方向,雀幽开口道: “他的话,不诚。” “我知道,他想收服我,让我当他的坐骑。” 顾少熵声音平淡。 “佛门向来喜欢以度化为名,将妖族驯服为坐骑。” “不过,只要他没有故意针对,便无需在意。”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示意雀幽继续带路。 三人一路前行。 离开了阴风谷后,他们便算是真正踏入了上古战场的内围区域。 这里的环境,比外围要险恶得多。 不但死气和怨气更加浓郁,就连遇到的阴物,实力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随处可见的,都是真妖境五重天以上的强大阴物。 甚至,偶尔还能遇到由真妖境九重天巅峰的阴尸统领,所率领的阴物大军。 不过,这些对于如今的顾少熵三人而言,依旧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大部分的阴物,都被冲杀在最前方的剑一,一人一剑,给清理得干干净净。 他像是一架永不疲倦的杀戮机器,在上古战场这片残酷的土地上,如鱼得水。 他身上的剑意,也在这一次次的杀戮之中,变得越发纯粹,越发凝练。 只有偶尔遇到一些剑一难以解决的硬茬,顾少熵才会出手。 通常都只是一拳,或者是一声轻吼。 便能将那些在寻常修士眼中,如同噩梦般的强大阴物给轰杀成渣。 这让跟在旁边的雀幽,看得愈发心惊肉跳,对于顾少熵的实力,也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认知。 变态! 不折不扣的变态! 她甚至怀疑,就算是对上刚才那位佛子不嗔,顾少熵也未必没有抗衡之力。 就这样,三人在战场内围,穿行了两天。 第三日的傍晚。 他们终于来到了一片,连地图上都没有详细标注的未知区域。 这里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无尽鲜血浸染。 大地之上,寸草不生,只有一条条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 空气中,弥漫的浓郁死气犹如凛冽寒霜,冰冷刺骨。 “我们到了。” 雀幽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这里,就是冥渊。” 第132章 雷厉 冥渊。 这片被上古战场所有修士视为禁区的绝地,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天空是暗红色的,仿佛凝固的血。 大地是黑褐色的,龟裂的缝隙中,不时冒出一缕缕灰黑色的死气。 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缓慢而粘稠。 顾少熵三人站在这片绝地的边缘,磅礴的灵识之力蔓延而出,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只能探查到周身二十丈的范围。 再往前,便是一片混沌。 “这里对神魂的压制太强了。” 剑一眉头紧锁,他感觉自己的剑意都仿佛陷入了泥沼,运转不畅。 “冥渊之内,死气与怨念交织,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力场,隔绝内外。” 雀幽的嗓音从黑纱下传出,她取出一枚散发着幽光的黑色玉佩,递给顾少熵和剑一,“这是我族特制的九幽玉,可以抵消一部分力场的影响。” 顾少熵接过玉佩,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涌入脑海,神魂上的压迫感果然减轻了不少。 他看向前方的无尽黑暗,这里就是雀幽所说的,可能诞生九幽冥火的地方。 也是他解决自身火煞隐患,阴阳筑基圆满的希望所在。 “走吧。” 顾少熵没有耽搁,率先迈步踏入了那片暗红色的土地。 雀幽和剑一紧随其后。 一进入冥渊的范围,周遭的景象便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身后的来路,在踏入的瞬间便被浓郁的灰雾吞没,消失不见。 他们仿佛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独立空间。 “这里的死气,在侵蚀我的妖力。” 剑一的脸色有些发白,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妖力正在以一种缓慢但持续的速度流逝,被周围的环境同化。 “运转妖力护住心脉,不要让死气侵入脏腑。”雀幽出声提醒。 她周身黑雾缭绕,一缕缕黑色的九幽冥火在她身畔跳动,将所有靠近的死气都焚烧殆尽,显得游刃有余。 顾少熵则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他体内的太阳精火霸道无匹,这点死气刚一靠近,就被焚化成了虚无。 不仅如此,他体内的吞天术更是在自主运转,将周围精纯的死气与怨念,转化为最本源的能量,缓缓吸收。 对他而言,这里非但不是绝地,反而是一处难得的修炼宝地。 就在这时,雀幽停下了脚步。 她那双隐藏在黑纱下的美眸,望向冥渊的入口方向,那里,一股极其强横且充满了贪婪与暴虐的气息,正在急速靠近。 “有强者来了。” 顾少-熵和剑一也瞬间警惕起来。 这股气息之强,远超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人,甚至比那金刚寺的佛子不嗔,还要强横! 元丹境! 而且绝对不是魏子阳那种元丹境二重天的货色! “桀桀桀……” 一阵令人牙酸的怪笑声,从他们身后那片被隔绝的灰雾中传来。 紧接着,一道又矮又小,长相极其丑陋的身影,从灰雾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黑袍,皮肤干瘪,布满褶皱,一双三角眼闪烁着怨毒与贪婪的光芒,看到这张脸,顾少熵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名字。 雷厉。 那个在多宝城秘境,召集散修的元丹境强者。 那股深入骨髓的阴鸷与狠戾,却不会错。 雷厉的视线在顾少熵和剑一的身上一扫而过,最终,贪婪地定格在了雀幽周身环绕的那一缕九幽冥火之上。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浑浊的眼中,爆发出炽热无比的占有欲。 九幽冥火! 竟然是传说中至阴至寒的异火,九幽冥火! 他为了解除身上的封印,扭曲血肉,自崩经脉,付出了何等惨痛的代价,就是为了寻找能够腐蚀封印的阴寒至宝。 若是能得到这朵异火,他有十足的把握,在三年之内,彻底破开那个贱人留下的封印,重回金刚境! “嘿……嘿嘿嘿……” 雷厉发出一阵干涩而难听的笑声,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雀幽。 “小女娃,把你身上那朵火,交出来。” “老夫可以发发慈悲,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他的声音沙哑而刺耳,充满了不容抗拒的霸道。 雀幽的黛眉,在黑纱下微微蹙起。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丑陋的矮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远远超过他们,至少也是元丹境五重天的强者。 “滚!” 顾少熵眸中闪过寒光。 雷厉的视线在顾少熵和剑一的身上扫过,三角眼中充满了不屑。 一个真妖境九重天,一个真妖境八重天。 两只蝼蚁罢了。 他认出顾少熵是当日那个打开多宝城秘境的妖族,不过秘境结束后,他就离开了元海山脉,并不清楚顾少熵后面成了通天猿族的巡山使,也不认识雀幽身份。 “把九幽冥火交出来,老夫可以饶你们不死。” 雷厉的声音,充满了不容抗拒的霸道。 元丹境六重天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噗! 剑一首当其冲,只觉得一座太古神山压在了自己身上,脸色瞬间惨白。 雀幽周身的黑雾也被这股威压冲散,露出了那张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只是此刻,她的俏脸上同样布满了凝重。 唯有顾少熵,在那恐怖的威压之下,身躯挺拔如松,只是眉头微微皱起。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威压虽强,但似乎外强中干,并不圆满,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着。 “没猜错的话,你身体有问题,难怪这么丑。” 顾少熵毫不客气地嘲讽。 仿佛被触到逆鳞,雷厉看着顾少熵那张英武俊逸的面孔,脸色瞬间涨红。 “小子,我要你亲眼看着你身边这个女人被我狠狠玩弄!” 话音未落,雷厉的身影便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一只干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掌,出现在雀幽的面前,直取她的心脏! 太快了! 快到连雀幽都只来得及在身前布下一道冥火护盾! 咔嚓!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冥火护盾,在雷厉的利爪之下,竟脆弱得如同薄冰,应声而碎! 眼看那利爪就要洞穿雀幽的胸膛。 一道青色的剑光,撕裂虚空,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向雷厉的手腕。 是剑一! 他斩出了自己最快的一剑!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雷厉不屑冷哼,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竟直接用两根手指,夹住了那道凌厉的剑光! 叮! 一声脆响,剑一那柄无往不利的古剑,竟被硬生生夹住,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 一股狂暴的拳风,带着焚灭一切的灼热,轰然砸向雷厉的侧脸。 顾少熵出手了! 他这一拳,没有丝毫留手,太阳精火催动到极致,拳锋之上,赤金色的火焰纹路亮起,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焚穿! “有点意思。”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雷厉那丑陋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真妖境九重天,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但他依旧没有放在心上。 他夹着剑一古剑的手指猛地一震。 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剑身传导而去。 噗! 剑一如遭雷击,整个人炮弹般倒飞出去,手中的古剑发出一声哀鸣,差点脱手而出。 他重重地撞在后方的岩壁上,将坚硬的岩壁都撞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痕,嘴里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仅仅一招,便重创了剑一! 做完这一切,雷厉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另一只手,迎向顾少熵的拳头。 他的手掌之上,紫色的雷光闪烁,凝聚成一道狰狞的雷兽虚影。 轰——!!! 拳掌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风暴,以两人为中心,轰然席卷而出! 周围的地面,寸寸龟裂,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蹬!蹬!蹬! 顾少熵的身形,连退三步,才堪堪稳住。 他只觉得自己的拳头仿佛砸在了一座万载玄铁之上,一股霸道绝伦的雷霆之力,顺着手臂疯狂涌入体内,肆意破坏着他的经脉。 若非他肉身强横,单是这一击,就足以让他半边身子都被废掉! 而雷厉,却是纹丝不动。 他丑陋的脸上,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小子,力气不小,可惜,境界的差距,不是靠蛮力就能弥补的。” 他话音未落,身影再次消失。 顾少熵瞳孔骤缩,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心底升起。 他想也不想,脚下风雷闪动,身形瞬间横移出十数丈。 嗤! 他原来站立的地方,一道道粗大的紫色雷电凭空浮现,交织成一片雷霆电网,将那片空间的一切,都绞杀成了齑粉。 若是他慢上一步,此刻恐怕已经尸骨无存。 “逃得倒是挺快。” 雷厉的身影,在不远处浮现,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老夫倒要看看,你们能逃到哪里去!” 他再次欺身而上,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雀幽,而是顾少熵。 在他看来,这个肉身强横的小子,比另外两个要难缠一些,先解决掉他,剩下的便不足为惧。 “紫雷天罗!” 雷厉双手结印,无数道紫色的雷蛇,从他掌心飞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电网,铺天盖地般地朝着顾少熵笼罩而去。 这张电网,封锁了前后左右所有的退路,避无可避! “天煞雷音!” 顾少熵仰天发出一声咆哮,融合了吞天术的恐怖音波,轰然席卷而出! 那张巨大的电网,在这道音波的冲击下,剧烈地颤抖起来,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但,也仅仅是黯淡了几分而已。 下一刻,电网便恢复了原状,继续朝着他当头罩下。 “雕虫小计!” 雷厉不屑冷笑。 顾少熵的心,沉到了谷底。 差距太大了。 元丹境六重天,与真妖境九重天,看似只差一个大境界,但其中的鸿沟,却宛若天堑! 而且还是雷厉这种深耕多年的老牌强者。 不能硬拼,得找机会带着雀幽他们脱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九幽·冥界降临!” 雀幽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洒在身前的那缕九幽冥火之上。 嗡——! 那缕黑色的火焰,瞬间暴涨! 无尽的黑色雾气,从火焰中喷薄而出,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眨眼之间,方圆千丈的范围,便被这片浓郁的黑雾彻底笼罩。 黑雾之中,伸手不见五指,神魂被压制到了极致,就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了。 那张铺天盖地的紫色电网,在冲入黑雾的瞬间,速度骤然变慢,其上缭绕的雷光,也被那诡异的黑雾,不断地侵蚀,削弱。 “这是……” 雷厉的动作一顿,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这片黑雾中,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走!” 雀幽拉住顾少熵和剑一,娇喝一声,转身便朝着冥渊的更深处疯狂逃窜。 她的想法和顾少熵一致,对方境界修为超出他们太多,硬拼不明智。 “想走?没那么容易!” 雷厉反应过来,勃然大怒,他化作一道紫色的雷光,就要追上去。 但在这片隔绝灵识的黑雾中,他一时间竟失去了三人的踪迹。 “该死!” 雷厉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他没有九幽冥火护体,在这片诡异的黑雾中,根本不敢乱闯,一不小心就会踏入冥渊的绝地中。 他只能感受着三人的气息,消失在冥渊深处。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老夫就在这守着,我看你们能躲到什么时候!” 雷厉怨毒的声音,在空旷的冥渊中回荡。 他盘膝坐下,守在冥渊出入口,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 冥渊深处,一处隐蔽的洞窟内。 顾少熵三人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个人的脸色,都苍白得吓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剑一的伤势最重。 他被雷厉的真力震伤了内腑,此刻正盘膝而坐,全力运功疗伤,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雀幽也不好过。 她为了施展“冥界降临”,强行燃烧了精血,此刻气息萎靡,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顾少熵的状态是最好的,但也不容乐观。 他那条与雷厉硬撼的手臂,此刻还在微微颤抖,经脉受损严重,体内的气血翻腾不休。 “那家伙,至少是元丹境六重天的修为。” 顾少熵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是他踏入修行以来,遇到的最强的敌人。 那种绝对的,碾压性的力量,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压制。 “不止。” 雀幽摇了摇头,声音虚弱,“他的修为,应该被封印了,否则,我们连一招都接不下。” “他现在,应该守在外面。” 雀幽看了一眼洞窟外那片无尽的黑暗,“我们被困住了。” 洞窟内,陷入了一片压抑的死寂。 雷厉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他们心头。 出去,就是死。 可是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冥渊深处的环境,比外围更加恶劣,这里的死气和怨念,几乎已经凝聚成了实质,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们的妖力与生机。 长久待下去,就算不被雷厉杀死,他们也会被这里的环境活活耗死。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剑一睁开眼,他的伤势暂时被压制住。 “有。” 顾少熵和雀幽,几乎是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 雀幽缓缓开口:“想要抗衡雷厉,唯一的办法,就是突破。” “只要我们能突破到元妖境,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妖族修行,从化妖三境,到真妖境,再到元妖境,每一次大境界的跨越,都是一次生命层次的跃迁。 真妖境,是妖力的积累与质变。 而元妖境,则是血脉的提纯与返祖! 一旦突破到元妖境,妖族体内的血脉会得到极大的提纯,一些潜藏在血脉深处的古老力量将会被唤醒,有领悟到更加强大的血脉传承神通。 同时,妖核会发生质变,凝聚成本命妖丹,甚至可以当成武器祭出杀敌。 这颗妖丹,不仅是力量的源泉,更是妖族生命的根本所在。 可以说,元妖境,才是妖族真正踏上强者之路的开始。 一个元妖境,足以轻易碾压十个真妖境九重天巅峰! 顾少熵现在虽然战力逆天,可以跨阶挑战,但面对元丹境六重天的雷厉,依旧不够看。 可若是他能突破到元妖境,战力必将再次迎来一次爆炸性的增长! 到那时,再配合上同样突破的雀幽,以及战力不俗的剑一,三人联手,未必不能与那雷厉放手一搏! “你想的,和我想的一样。” 顾少熵看向雀幽,“那个地方,远吗?” 他指的是雀幽之前所说的,诞生九幽冥火之地。 那里,不仅有他突破的契机,也有雀幽突破的希望。 “不远。”雀幽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就在这冥渊的最深处。” “但那里也更加危险。” “顾不了那么多了。”顾少熵站起身,“现在就去。” “好。” 雀幽也不再犹豫。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带着两人,朝着洞窟的更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周围的环境越是诡异。 空气中,那些灰黑色的死气,已经变成了粘稠的液体,在地面上缓缓流淌。 一些奇形怪状的黑色植物,从那死气汇聚的泥潭中生长出来,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被死气侵蚀,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只剩下杀戮本能的恐怖阴物,在黑暗中游荡。 这些阴物的实力,最低都是真妖境九重天,甚至不乏元妖境级别的存在。 三人收敛了全部气息,在雀幽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穿行在这片死亡绝地之中。 幸好有雀幽的九幽冥火开道,他们才得以有惊无险地避开了一头又一头恐怖的阴物。 但最终还是惊动了一头元妖境三重天的尸王。 雀幽和顾少熵联手之下才将其斩杀,两人身上的气息愈发虚弱。 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们绕过一处由无数白骨堆积而成的骨山时。 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溶洞,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溶洞的中央,是一方方圆十丈的黑色水池。 池水漆黑如墨,散发着深入骨髓的极致寒意。 而在那水池的中央,一朵拳头大小,通体漆黑,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火焰,正在静静地燃烧,摇曳。 那火焰的周围,还有一缕缕精纯的泉水,如同精灵般,环绕飞舞。 九幽冥火! 九幽泉水! 找到了! 第133章 无上 九幽冥火! 一朵全新,尚未被任何人染指,天地生成的异火! 而在那朵九幽冥火的下方,那片漆黑的潭水,正是与它伴生的天地奇物——九幽泉水! “找到了!” 看到那朵火焰的瞬间,雀幽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饶是以她的心性,此刻也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 “剑一,你在这里替我们护法。”顾少熵吩咐道。 “是,大人。”剑一拔出古剑,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顾少熵和雀幽对视一眼,不再犹豫,同时朝着那方黑色的水潭飞去。 两人落在了水潭的边缘。 那股极致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让顾少熵体内的太阳精火都发出了嗡鸣。 “我先来。” 雀幽开口。 她要做的,是借助九幽泉水,浇灌自己体内的九幽冥火火种,提纯火焰的品质,从而一举凝聚妖丹,突破元妖境。 这个过程,相对来说比较快。 顾少熵点了点头。 雀幽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 她玉手结印,一缕黑色的九幽冥火,从她眉心浮现。 紧接着,她引动了一缕黑色的九幽泉水,缓缓地浇灌在那缕火种之上。 嗤—— 仿佛热油碰到了冷水,一股浓郁的黑雾,从那火种之上蒸腾而起。 雀幽的娇躯,剧烈地颤抖起来,俏脸之上浮现出痛苦神色。 这个过程,无异于淬火。 以极致的阴寒,淬炼火焰的本源。 稍有不慎,便是火种熄灭,身死道消的下场。 但雀幽的意志,却无比坚定。 她咬紧牙关,不断地引动着九幽泉水,一次又一次地淬炼着自己的本命火种。 时间,在煎熬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雀幽体内的那缕九幽冥火,忽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黑色的火焰,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纯粹,仿佛蕴含着一方幽冥世界。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她的体内轰然爆发! 轰! 溶洞的上空,风云变色。 一头巨大的,翼展数百丈的黑色神鸟虚影,在她身后浮现,仰天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 元妖境! 成了! 雀幽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两朵黑色的火焰莲花,缓缓旋转。 她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股暴涨的力量,以及血脉深处觉醒的全新神通,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恭喜。” 顾少熵由衷地说道。 “该你了。” 雀幽的笑容一闪即逝,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但她的语气中,却多了一丝关切。 炼化一朵全新的异火,比她刚才的过程,要危险多,稍有不慎就会被异火焚烧成灰! 顾少熵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他一步踏出,直接走到了那朵黑色的九幽冥火之前。 然后,在雀幽那紧张的注视下。 他张开了嘴。 一股强大无比的吞噬之力,从他的口中爆发,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 然后一口将那朵拳头大小的九幽冥火,给活活吞了下去! 九幽冥火入体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阴寒,在顾少熵的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乃至神魂,都彻底冻结成冰雕! 饶是以顾少熵那强横的肉身,此刻也不由得闷哼一声,浑身覆盖上了一层漆黑的冰霜,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黑色的冰雕。 “顾少熵!” 雀幽惊呼出声,下意识地就要上前。 但她随即又停下了脚步,脸上充满了挣扎与担忧。 炼化异火,乃是武者自身与天地伟力之间的抗争,任何外力的介入,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的后果。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洞窟之内,顾少熵盘膝而坐,周身黑色的寒气缭绕,整个人如同陷入假死状态。 但在他的体内,却正在进行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剧变! 那朵被他吞入腹中的九幽冥火,化作了最本源的阴寒之力,在他体内疯狂肆虐,要将他的一切都彻底冰封。 而与此同时。 他丹田气海中的那轮赤金色“大日”——太阳精火,也感受到了这股外来力量的挑衅,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霸道与灼热! 轰! 一冷一热,两股截然相反的极致力量,在顾少熵的体内悍然相撞! 冰与火的战场,瞬间形成! 剧烈的冲突,让他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一半的身体,被赤金色的火焰笼罩,灼热无比。 另一半的身体,则被漆黑的寒冰覆盖,冰冷刺骨。 冷热交替的剧痛,足以让任何一个意志不坚的人,当场意识崩溃。 但顾少熵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痛苦之色。 他心神空明,全力运转着《太阳经》与《太阴经》! 在他的引导下,那两股狂暴的力量,非但没有相互毁灭,反而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缓缓地融合,转化。 太阳精火,至阳至刚。 九幽冥火,至阴至寒。 阴阳相济,水火交融! 这正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平衡! 随着两股力量的不断融合,顾少熵体内那因为炼化紫炎异火,而积压已久的火煞之气,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 他那因为阳气过盛,而迟迟无法完成最后一步筑基的《太阴经》,也终于在这一刻,水到渠成! 嗡—— 一股清冷而浩瀚的月华之力,自他体内诞生。 《太阴经》,筑基圆满! 与此同时,那轮赤金色的太阳精火,也仿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养,光芒大盛! 一轮大日,一轮皓月,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缓缓升起,交相辉映。 日升月落,阴阳轮转。 一个完美的,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循环,在他的体内悄然形成。 两部无上经文的筑基,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自顾少熵的体内传出。 那不是血肉筋骨的声音,而是……根基铸就的道鸣! 仿佛混沌初开,鸿蒙始判!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凌驾于诸天万道之上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一闪而逝! 无上根基! 成了! 以《太阳经》为阳,以《太阴经》为阴,以吞天术为熔炉,以两大异火为调剂,顾少熵终于在这一刻,铸造出了他所期待的最强根基! 也就在这无上根基铸就的瞬间。 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磅礴的力量,自那轮转的日月之中,汹涌而出,瞬间冲破了他体内那道坚不可摧的境界壁垒!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顾少熵的身上,爆发出一股惊天动地的恐怖气势! 真妖境九重天巅峰的瓶颈,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被轻而易举地一冲而破! 元妖境! 水到渠成!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夹杂着赤金与漆黑两色的气浪,以顾少熵为中心,轰然席卷而出! 整个地下溶洞,都在这股气势的冲击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洞顶的钟乳石,簌簌而落。 “这……这是……” 一旁的雀幽和剑一,在这股恐怖的气势之下,被吹得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他们能感觉到,顾少熵此刻的气息,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暴涨! 那种生命层次的跃迁,带来的压迫感,甚至让他们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元妖境的突破,本就会引动天地异象。 而顾少熵以无上根基突破,所引发的异象,更是惊世骇俗! 只见溶洞那厚重的岩层,仿佛变得透明。 外界那暗红色的天空,风起云涌。 一轮巨大的赤金色太阳,与一轮皎洁的银色皓月,同时浮现在冥渊的上空! 日月同辉! 天地间,一半被炽热的阳光普照,一半被清冷的月华笼罩。 阴与阳,光与暗,生与死…… 两种截然相反的道韵,悄然融合,化作阴阳太极图,在这一刻,竟以一种无比和谐的方式,同时显现在世人面前! 这恐怖而壮观的异象,瞬间便笼罩了方圆数万里的上古战场! 无数正在战场中历练的修士,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无论是正在厮杀还是正在寻宝,都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抬起头,骇然地望着天空中那轮阴阳太极图,脸上写满了震撼与不敢置信。 “天呐!那是什么?!” “日月同辉!这是何等恐怖的异象?!” “难道……难道是有什么绝世神物,在冥渊出世了?!” “快!快去冥渊!天大的机缘!绝对不能错过!” 一时间,整个上古战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异象,而彻底沸腾了。 …… 万佛窟外。 佛子不嗔正盘膝坐在一座金色的莲台之上,周身佛光普照,抵御着周围那浓郁的佛魔怨念。 忽然,他心有所感,猛地睁开了双眼,看向冥渊的方向。 当他看到那道,贯穿天地的阴阳气柱,以及那幅缓缓旋转的太极图时,他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的俊秀脸庞上,也忍不住浮现出一抹浓浓的震撼。 “这是……阴阳合一,道基自成?” “好恐怖的异象!好霸道的道韵!” “究竟是何方神圣,在此地突破,竟能引动如此天地之威?” 他掐指一算,随即脸上露出了更加惊讶的表情。 “是他?” 他想起了那个,在阴风谷口遇到的,气息圆融的白发青年。 那个自称“青山君”的妖族。 难道,这惊天动地的异象,是他搞出来的? “阿弥陀陀,此子,竟有骄阳之姿,当为我佛门护法神将……” 佛子不嗔低声念了一句,那双智慧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 …… 另一边,战场内围的某处沼泽地。 两名身穿云天宗真传弟子服饰的青年,正联手围杀一头元妖境三重天的剧毒妖鳄。 其中一人,剑气凌厉,将那妖鳄的鳞甲,斩得火星四射。 另一人,则手持一方法印,不断地从旁骚扰,限制妖鳄的行动。 两人配合默契,显然是常年一起历练的搭档。 就在他们即将斩杀那头妖鳄的时候。 冥渊方向那冲天而起的气柱,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那是……什么?” 那名使剑的青年,停下了手中的攻击,惊疑不定地看着远方的异象。 “好惊人的能量波动!难道是有什么绝世重宝出世了?” 那名手持法印的青年,脸上也露出了贪婪之色。 “赵师兄,这等机缘,我们可不能错过啊!” “走!去看看!” 那被称为赵师兄的剑修,也是个果断之人。 他不再理会那头已经重伤的妖鳄,直接化作一道剑光,朝着冥渊的方向,疾驰而去。 另一名青年,也连忙跟上。 …… 不止是他们。 一时间,整个上古战场内围,所有注意到这股异象的修士,无论人族还是妖族,都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朝着冥渊的方向,蜂拥而来。 在他们看来,能引动如此恐怖异象的,必然是某种逆天的神物,或是无上传承。 若是能得到,必然能一飞冲天! 只有少部分人看出这是有人突破。 …… 而此刻,身处异象中心的顾少熵,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他依旧紧闭双眼,沉浸在突破所带来的奇妙感觉之中。 元妖境,与真妖境,果然是天壤之别。 如果说真妖境,只是力量的积累。 那么元妖境,便是对力量本质的掌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脉,在这场突破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纯与升华。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妖力,在融合了阴阳二气之后,已经彻底蜕变,化作了一种全新的,更加精纯,也更加强大的能量。 晋升元妖境,妖力也被称为——妖元。 这种妖元,既有太阳精火的霸道灼热,又有九幽冥火的阴寒诡秘,两者完美融合,威力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他的肉身,也在妖元的淬炼之下,变得更加强悍。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闪烁着淡淡的宝光,仿佛是由神金琉璃铸就,坚不可摧。 丹田,更是发生了质的蜕变。 空洞虚无的丹田已经彻底化作了一幅黑白相间的阴阳道图,黑白二色的妖丹悬浮在道图中央,缓缓旋转,散发出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压。 可以说,现在的他,从内到外,都完成了一次生命层次的跃迁。 这颗妖丹,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的世界,每一次转动,都能引动无穷无尽的天地之力。 他感觉,自己现在只需一个念头,便能轻易地,将之前那个不可一世的雷厉,给活活打爆! “呼……” 许久之后,顾少熵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一黑一白,在半空中交缠片刻,才缓缓消散。 他睁开了双眼。 那双深邃的虎眸中,左眼仿佛燃烧着一轮大日,右眼仿佛倒映着一轮弯月。 日月轮转,威严盖世! 仅仅是一眼,便让一旁的雀幽,都感觉自己的心神仿佛要被吸进去,俏脸之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第134章 元妖 随着突破完成,顾少熵身上那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也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变得古井无波,深不可测。 “恭喜。” 雀幽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她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美眸,正一眨不眨地看着顾少熵,脸上写满了复杂与震撼。 她从未想过,有人突破元妖境,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人。 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同喜。” 顾少熵站起身,对着她笑了笑。 这一笑,如春风化雨,让他那张向来冷酷的脸庞,都多了一丝别样的魅力。 雀幽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连忙别过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我们,该出去了。” 顾少熵看向溶洞之外,那双深邃的虎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那个丑八怪,应该等急了吧。” 他的声音平淡,却让一旁的剑一听得热血沸腾。 之前被雷厉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憋屈,终于可以十倍,百倍地奉还了! 三人没有再耽搁。 在休整了片刻,巩固了暴涨的修为之后,便准备离开这片地下溶洞,杀出冥渊。 来到冥渊外围。 三人迎面便撞上了十几名气息不凡的修士。 这些人,有人族,也有妖族,显然都是被那惊天异象吸引而来,进入冥渊深处寻宝的。 他们看到从冥渊里面走出的顾少熵三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便露出了贪婪与警惕的神色。 “站住!” 一名身材魁梧,手持巨斧的妖族大汉,当先一步拦住了三人的去路。 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雀幽那窈窕动人的身段上,眼中闪过一抹淫邪。 “三位,从冥渊深处出来,想必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吧?”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怀好意。 他们也是被那股惊天异象吸引而来,但因为忌惮冥渊深处的危险,不敢深入,便守在了这外围,准备打劫那些从里面出来的“幸运儿”。 没想到,还真让他们给等到了。 “把你们在里面得到的东西,都交出来。” “然后自断一臂,滚出这里。” “否则,今天,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壮汉身旁的一名人类修士,也阴恻恻地开口。 他是一名元丹境一重天的修士,与那妖族壮汉联手,在这片区域,也算是一霸。 他们身后那几名真妖境巅峰的同伙,也都亮出了兵器,将三人团团围住,脸上写满了贪婪与嗜血。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三人,虽然气息不弱,但不是很稳定。 尤其是那个背着剑的青年,脸色苍白,气息萎靡,一看就是个软柿子。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肥羊! 面对这群拦路抢劫的亡命之徒。 顾少熵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都懒得跟他们废话。 他只是,对着身旁的雀幽,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来,还是我来?” “我来吧。” 雀幽的声音,依旧清冷。 “正好,拿他们试试我新领悟的神通。” 说罢,她向前踏出一步。 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美眸,平静地看着那群,已经将他们当做猎物的劫匪。 “神通?” 那为首的妖族壮汉闻言,不屑地嗤笑一声。 “小娘们,长得倒是不错,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等会儿擒下你,定要让你好好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神通!” 他发出淫邪的笑声,身后的同伙,也都跟着起哄。 雀幽没有理会他们的污言秽语。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 “九幽……幻界!” 随着她清冷的声音落下。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轰然席卷而出! 那群正在狞笑的劫匪,脸上的表情,猛地一僵。 下一刻,他们便骇然发现,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眼前的顾少熵三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炼狱火海! 无数的恶鬼,从火海中爬出,嘶吼着,朝着他们扑来。 “幻术!这是幻术!” 那为首的元丹境人类修士,最先反应过来,他疯狂地催动体内的真力,试图挣脱幻境。 但,没用! 这片由九幽冥火之力构建的幻境,真实得可怕。 那些恶鬼扑到他的身上,撕咬着他的血肉,那种剧痛,清晰地传入他的脑海。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其他人,也都在幻境中,遭受着各种恐怖的折磨。 有的被万千怨魂缠身,有的被投入油锅,有的被凌迟处死…… 他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在这片区域,显得格外渗人。 外界。 顾少熵和剑一,只是看到,那群劫匪,在雀幽抬手的瞬间,便像是中了邪一般,开始原地打转,自相残杀。 他们一个个面目狰狞,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噗!” 那名元丹境的人类修士,竟是一掌,拍碎了自己身旁一名同伴的天灵盖。 而那名元妖境的妖族壮汉,则用他那柄开山巨斧,将自己的身体,劈成了两半。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这支由元妖境和元丹境强者为首组成的劫匪小队,便全军覆没。 他们不是死在敌人手里,而是死在了自己人,和自己的手上。 死状,凄惨无比。 直到最后一人倒下,雀幽才缓缓地收回了手。 周围的景象,恢复了正常。 看着地上那七八具死状各异的尸体,剑一的脸上,露出了惊骇之色。 抬手之间,杀人于无形! 这神通,也太诡异,太可怕了! 他自问,若是自己陷入那幻境之中,恐怕也撑不过几个呼吸。 “走吧。” 雀幽的俏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苍白。 显然,施展这种大范围的神通,对她而言,消耗也不小。 顾少熵点了点头,走上前去,将那些人留下的储物戒指,都收了起来递给雀幽。 蚊子再小也是肉,不能浪费。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 两道强大的剑光,从远处的天边,疾驰而来,几个闪烁,便落在了他们面前。 光芒散去,露出两名身穿云天宗真传弟子服饰的青年。 正是之前,被异象吸引而来的赵师兄二人。 他们看着地上的那一地尸体,又看了看气息有些不稳的雀幽,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赵师兄,这……都是他们杀的?” 那名手持法印的青年,有些不敢相信。 这地上的,可有一名元妖境,和一名元丹境啊! “有点意思。” 那赵师兄的视线,在顾少熵三人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了顾少熵的脸上。 他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是你!” “青山君!”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宗门通缉的要犯,竟然让我在这里给遇上了!” “师弟,我们发了!” “青山君?” 那名手持法印的师弟闻言,也是精神大振。 他上下打量着顾少熵,脸上写满了贪婪与兴奋。 “原来他就是那个,屠了陈天惊师兄满门的妖孽!” “赵师兄,天剑峰峰主可是亲自许诺,谁能提着他的头回去,便能获得进入‘剑冢’参悟三天的机会!” 剑冢! 云天宗的传承圣地之一! 据说里面,埋葬着云天宗历代强者的佩剑,每一柄剑,都蕴含着一道无上剑意。 能在里面参悟三天,对于任何剑修而言,都是天大的机缘! “没错!” 那赵师兄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看向顾少熵的视线,就像是在看一座移动的宝库。 “今天,合该我们兄弟二人,撞此大运!” 他们两人,都是元丹境二重天的修为。 在他们看来,顾少熵虽然声名鹊起,但终究只是一个刚从妖族山脉里走出来的泥腿子,就算侥幸突破到了元妖境,又能强到哪里去? 至于他身旁那个施展幻术的女妖,虽然手段诡异,但明显消耗巨大,已是强弩之末。 另一个剑妖更是身受重伤,不足为惧。 此等天赐良机,岂能错过? “妖孽,束手就擒吧!” 赵师兄暴喝一声,不再废话,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剑气蛟龙,张牙舞爪地,朝着顾少熵当头噬来! “云海翻龙吟!” 这是云天宗的玄阶剑法,威力绝伦! 与此同时,他那师弟也祭起了手中的法印。 那方法印,在半空中迎风见长,化作一座十丈高的金色山岳,带着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顾少熵的头顶,狠狠砸下! “镇山印!” 两人一出手,便是雷霆杀招,显然是想速战速决,不给顾少熵任何喘息的机会。 面对这两道,足以轻易秒杀同阶强者的恐怖攻击。 顾少熵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波动。 “你们,退后。” 他对身旁的雀幽和剑一说了一句,随即,向前踏出一步。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并指成剑,朝着那条来势汹汹的剑气蛟龙,轻轻一点。 指尖之上,一缕黑白相间的妖元剑气,悄然凝聚。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就那么平平无奇的一指。 然而,当这一指,点在那条剑气蛟龙的头顶时。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条由精纯剑气凝聚而成,凶威赫赫的蛟龙,竟是在接触到那缕妖元剑气的刹那,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寸寸崩裂,消散在了半空之中! “什么?!” 那赵师兄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他引以为傲的至强一剑,就这么……被一指给破了? 这怎么可能?!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 顾少熵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顾少熵依旧是并指如剑,朝着他的眉心,轻轻点来。 赵师兄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将他笼罩。 他想要躲闪,却骇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机锁定,根本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的手指,离自己越来越近。 “不!” 他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然而,就在那根手指,即将点中他眉心的刹那。 顾少熵的动作,却猛地一顿。 他那并指成剑的右手,化指为掌,轻轻地印在了赵师兄的胸口。 砰。 一声轻响。 赵师兄的身体,如遭雷击,整个人炮弹般倒飞出去,沿途洒下一大片血雨。 他重重地摔在百丈之外的地上,胸口的骨骼,已经完全碎裂,凹陷下去了一个恐怖的掌印,体内的五脏六腑,更是被震成了一滩烂泥。 他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了头,彻底断了气。 一指,破剑招。 一掌,毙真传!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充满了暴力美学! 那名手持法印的师弟,看到这一幕,已经彻底被吓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一掌拍死了自己师兄的白发青年,只觉得自己的手脚,一片冰凉。 祭出的那座金色山岳,还在半空中,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但他已经失去了,操控它的勇气。 逃! 必须逃!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要化作流光,亡命飞遁。 然而,他刚一转身。 便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掌,轻轻地按住了。 他僵硬地回过头,看到了顾少熵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你……你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在颤抖。 他根本没有看到,顾少熵是如何移动的。 “轮到你了。” 顾少熵的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感情。 然后,他抬起了另一只手。 在那名云天宗弟子,那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庞上,轻轻一挥。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那名云天宗弟子的脑袋,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中了一般,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旋转了三百六十度。 他的整个脖颈,都被这一巴掌,硬生生地扇断了! 扑通。 无头的尸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那座悬浮在半空中的金色山岳,也因为失去了主人的操控,光芒散去,重新变回了巴掌大小的法印,掉落在地。 两名元丹境二重天的云天宗真传弟子,就这么被顾少熵轻描淡写地随手给解决了。 甚至连让他出第二招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铸就了无上阴阳道基之后,顾少熵的实力! 一旁的剑一和雀幽,看着这一幕,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知道顾少熵突破后会变强。 但他们没想到,会强到如此离谱,如此变态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越阶挑战了。 这是越阶碾压! 彻彻底底的碾压! “这家伙,现在恐怕真的有和那些‘骄阳级’天才,掰一掰手腕的资格了。” 雀幽在心中,默默地想道。 顾少熵走到那两具尸体旁,熟练地摸走了他们身上的储物戒指和法宝,然后一把火,将尸体烧成了灰烬。 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吧。” “该去会会,外面那个正主了。” 三人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一路向着冥渊的出口疾驰。 第135章 画仙 越是靠近出口,空气中的死气便越是稀薄,光线也变得明亮起来。 压抑在心头的沉重感,随之消散了不少。 然而,三人的神情,却变得愈发凝重。 他们都很清楚,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那个元丹境六重天的丑陋矮子,雷厉,此刻一定就在出口处,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等会儿,我主攻,你从旁辅助。” 顾少熵对身旁的雀幽传音道。 “你的九幽幻界,虽然诡异,但对上他那种心志坚韧的老怪物,效果恐怕会大打折扣。” “你只需用九幽冥火,限制他的行动,为我创造机会便可。” “明白。” 雀幽点了点头,没有逞强。 她很清楚,自己虽然突破了元妖境,但与雷厉之间,依旧存在着巨大的鸿沟。 正面硬撼,绝非明智之举。 很快,冥渊的出口,已经遥遥在望。 那里,一道矮小丑陋的身影,正盘膝坐在出口的中央,双目紧闭,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石像。 正是雷厉! 他似乎察觉到了三人的气息,那双浑浊怨毒的眼睛,猛地睁开,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嘿嘿嘿……你们,终于肯出来了!” 他缓缓站起身,那张丑陋的脸上,挤出一个扭曲而残忍的笑容。 “老夫已经等候多时了!”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将方圆千丈的区域,都牢牢封锁。 一上来,便断绝了他们所有逃跑的可能。 顾少熵三人停下了脚步,与他对峙。 “咦?” 雷厉的视线,在顾少熵和雀幽的身上扫过,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你们……竟然都突破到了元妖境?” 他有些不敢相信。 这才短短几天时间,这两个小辈,竟然双双完成了境界的跃迁? 难道前几日的异象,都是这两人弄出来的的? 不过,惊讶过后,他脸上的贪婪之色却变得更加浓郁了。 “好!好得很!” “看来,你们在里面,是得到了天大的机缘啊!” “这样也好,等老夫将你们擒下,这些机缘,就都是我的了!” 他狂笑着,体内的元丹疯狂运转,磅礴的雷霆之力,在他周身汇聚,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道清雅如水,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声音,从不远处的天边,悠悠传来。 “这里,好热闹呀。” 话音落下的同时。 一道白衣胜雪的绝美身影,手持一支画笔,踏空而来。 她每在虚空中踏出一步,脚下便会绽放出一朵由水墨丹青勾勒而成的莲花。 莲花朵朵,步步生莲。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她便从遥远的天边,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来人,是一名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的女子。 她身穿一袭素白长裙,不施粉黛,却美得令人窒息。 她的美,不是雀幽那种清冷与魅惑交织的颠倒众生。 而是一种超凡脱俗,宛若画中仙子般的空灵与飘逸。 仿佛,她本就不属于这凡尘俗世。 她的出现,让这片充满了杀戮与死气的上古战场,都多了一丝别样的诗情画意。 “画仙子,苏清影!” 雷厉在看到来人的刹那,脸上的表情,猛地一僵,那股即将爆发的恐怖气势,也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那双怨毒的眼睛里,充满了忌惮与不甘。 十大骄阳之一! 南天府的‘画仙子’苏清影! 她怎么会来这里?! 顾少熵的虎眸,也微微一凝。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白衣女子,身上虽然没有任何的能量波动,但却给了他一种,比雷厉还要危险数倍的感觉。 仿佛她只需要动一动手指,便能将自己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一些正在附近活动的修士,看到她时,脸上都露出了敬畏与仰慕的神情,纷纷躬身行礼。 “见过画仙子!” 苏清影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清澈眼眸,在周围扫过,最后落在了顾少熵三人的身上。 当她看到雀幽时,那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讶异。 “雀幽妹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悦耳动听。 “清影姐姐。”雀幽显然也认识她,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迎了上去。 “我来此地,寻些东西。” “这么说前几日那惊天动地的异象,是雀幽妹妹弄出来的?”苏清影的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那场日月同辉的异象,就连她都被惊动,特意从别的地方赶来查探。 “清影姐姐说笑了,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雀幽摇了摇头,随即看了一眼身旁的顾少熵,“是这位朋友,在此地突破,才引动了那般异象。” “哦?” 苏清影的视线,这才真正落在了顾少熵的身上。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个白发青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有趣。” 她轻声呢喃了一句,随即对着顾少熵微微一笑。 “小女子苏清影,见过道友。” “顾少熵。” 顾少熵点头回应。 听到这个名字,苏清影似乎想到什么。 随即,她的视线落在了顾少熵脸上。 “那阁下想必就是近来声名鹊起的‘青山君’了吧?” “前几天那股惊天动地的异象,是你突破时引动的?” 她的声音,充满了好奇。 “侥幸而已。” 顾少熵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他不喜欢被人关注,尤其是一个让他感觉深不可测的女人。 “咯咯……” 苏清影闻言,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 “能引动‘道基自成’的异象,可不是‘侥幸’两个字,就能解释的。” “青山君,你很不错。” 她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看来,我天元域,又要多出一位,有望问鼎‘骄阳’的绝世妖孽了。” 她这话一出。 不远处的雷厉,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被他视为蝼蚁的小妖,竟然会得到画仙子如此之高的评价。 “既然异象是你们突破所致,那看来是没什么重宝出世了。” 苏清影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随即,她又看了一眼,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雷厉。 “这位前辈,看着面生得很啊。” “不知是哪路高人,为何对我这几位朋友,抱有如此大的敌意?”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 但雷厉听在耳中,却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知道,画仙子这是在敲打他。 “误会,都是误会。” 雷厉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摆手。 “老夫只是路过,看这几位小友天赋异禀,想与他们切磋一番罢了。” 开什么玩笑? 当着画仙子的面,他还敢动手? 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别看这位画仙子,平日里与世无争,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但谁都知道,她若是真的动起手来,其手段之狠辣,比之星辰府的那位‘魔女’,也是不遑多让。 “哦?是吗?” 苏清影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转过头,对着顾少熵三人,再次笑了笑。 “好了,既然无事,那我也该走了。” “三位,后会有期。” 说罢,她便再次提笔,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水墨画成的门户,凭空出现。 她一步踏入其中,消失不见。 随着画仙子苏清影的离去,这片区域,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剑拔弩张。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而危险的气息。 雷厉那张丑陋的脸庞,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怨毒的视线,在顾少熵三人的身上,来回扫视,充满了不甘与杀机。 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他如何能甘心? 但画仙子虽然走了,可谁知道她会不会杀一个回马枪? 对于这些心思缜密的顶尖天骄,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贪婪。 “哼!” 雷厉冷哼一声,没有再动手,而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色的电光,消失在了原地。 他退走了。 看到这一幕,雀幽和剑一,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能不打,自然是最好的。 毕竟,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在一个元丹境六重天的老牌强者手中讨到便宜。 然而,顾少熵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放松的神情。 他那双深邃的虎眸,看了一眼雷厉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走?想得美。” 他心中暗道。 雷厉一看就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对方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他现在退走,不过是忌惮画仙子,准备躲在暗处,另寻机会罢了。 “我们也走。” 顾少熵没有点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便带头朝着镇魔关的方向行去。 雀幽和剑一没有说什么,立刻跟了上去。 三人一路前行,很快便离开了这片荒凉的冥渊区域,重新回到了上古战场的内围。 他们没有刻意加快速度,也没有刻意放慢。 就那么不紧不慢地,朝着镇魔关的方向,匀速前进。 而在他们身后数里之外的一处隐蔽山坳里。 雷厉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看着顾少熵三人远去的背影,那双怨毒的眼睛里,闪烁着豺狼般的凶光。 “想就这么走了?” “没那么容易!” “等你们离那画仙子远点,看老夫怎么炮制你们!” 他狞笑一声,悄无声息地,远远地吊在了三人的身后。 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充满了耐心,在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然而,他却不知道。 他眼中的猎物,其实,也在将他当做猎物。 “那个家伙,应该还跟着我们吧。” 雀幽清冷的声音,在顾少熵的脑海中响起。 上古战场气机混乱,距离一远就很难发现有人在跟踪,但三人不相信雷厉会就这么离开。 “不出意思,应该是。” 顾少熵的声音,依旧平淡。 “不用管他,让他跟着。” “正好,找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送他上路。” 一天后。 三人已经彻底离开了内围区域,进入了相对安全的外围。 这里,是一片连绵不绝的乱石山脉。 怪石嶙峋,地势复杂,是绝佳的伏击之地。 “就是这里了。” 顾少熵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神情。 “别躲了,出来吧。” 他对着身后空无一人的方向,淡淡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数里之外,雷厉的耳中。 山坳里,雷厉的身体猛地一僵。 “被发现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一路行来,已经将气息收敛到了极致,怎么可能被发现? 难道,是诈我?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 顾少熵的声音,再次响起。 “再不出来,我们可就走了。” “到时候你再想找到我们,可就难了。” 这一下,雷厉终于确定,自己是真的暴露了。 “混账!” 他低骂一声,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偷袭的先机。 不过,他并不在意。 在他看来,就算失去了偷袭的优势,以他的实力,要捏死这三只小虫子,依旧是易如反掌。 雷厉不再隐藏,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小杂种,感知倒是挺敏锐。” 他那张丑陋的脸上,写满了狰狞杀意。 “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老夫就成全你们!” 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杀念与贪婪,暴喝一声,便要动手。 “等等。” 顾少熵却忽然抬起手,打断了他。 “嗯?” 雷厉眉头一皱。 “怎么?怕了?想求饶?” “现在晚了!” “不。” 顾少熵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只是想在你临死前,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雷厉下意识地问道。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顾少熵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长得很丑?” 雷厉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小畜生!你敢耍我!” 他感觉自己的人格,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与羞辱。 雷厉不再废话,体内的元丹疯狂运转,一股比之前在冥渊出口时,还要狂暴数倍的雷霆之力,轰然爆发! “今天老夫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嘶吼着,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雷霆,朝着顾少熵当头劈来!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两道同样恐怖的气息! “轰!” “轰!” 顾少熵与雀幽,在同一时间,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了他们元妖境的全部力量! 一股,是融合了阴阳,霸道绝伦的妖元! 一股,是至阴至寒,冻结万物的九幽冥火! 大战瞬间爆发! 第136章 斩杀 轰!!! 雷霆乍现! 矮小丑陋的身躯在此刻化作了毁灭的源头,紫色的电光撕裂长空,雷厉那张扭曲的面庞上充满了残虐与暴戾,他要将眼前这个胆敢羞辱他的小子,连同他身边的两个同伴,一同碾成齑粉! “小畜生,受死!” 声音未落,人已至!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顾少熵黑白分明的虎眸之中,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势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元妖境的气息,融合了太阳太阴两种极致力量,化作一道冲霄的气柱,竟硬生生将雷厉那元丹境六重天的威压,顶了回去! “嗯?” 雷厉前冲的身形猛地一顿,三角眼中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个刚刚突破的元妖境,竟能正面抗衡他的威压? 这怎么可能! 就在他心神动摇的刹那。 顾少熵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左半边缭绕着赤金色的太阳精火,霸道灼热;右半边缠绕着漆黑的九幽冥火,阴寒诡秘。 阴阳二气在他拳锋之上交汇融合,化作一幅缓缓旋转的太极图印,携带着镇压万物的恐怖力量,悍然迎向了那道紫色雷霆! 轰——!!! 一声足以震裂耳膜的巨响,在乱石山脉之中轰然炸开! 黑白与紫色的能量风暴,疯狂地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脚下坚硬的岩石地面,如同被犁过的田地,瞬间被撕裂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狰狞沟壑。 周围的山石,更是在这恐怖的能量冲击下,成片成片地化为齑粉! 能量风暴的中心。 顾少熵的身形,猛地向后滑出数十丈,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痕迹,才堪堪稳住。 他那只挥出的拳头,微微颤抖,上面还残留着一丝丝紫色的电弧,发出“噼啪”的轻响。 而另一边。 雷厉竟也被这一拳,硬生生地轰退了三步! 他看着自己那微微发麻,甚至有些焦黑的手掌,丑陋的脸庞上,写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 挡住了? 自己含怒一击,竟然被一个元妖境的小辈,正面挡住了? 这小子的力量,怎么会如此霸道,如此诡异?! 那股侵入他体内的力量,一冷一热,不断冲突,让他体内的真力都变得紊乱起来,气血一阵翻腾。 “你……你这是什么妖法?!” 雷厉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尖利。 顾少熵没有回答他,只是甩了甩手,将拳上残留的雷霆之力震散。 铸就了无上阴阳道基之后,他的力量已经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虽然只是元妖境一重天,但论及妖元的精纯与霸道,他自信不输于任何元丹境中期的强者! “老东西,你的实力,也不过如此。” 顾少熵的声音平淡,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雷厉的脸上。 “找死!” 雷厉被彻底激怒,但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小觑之心。 “紫雷囚笼!” 他双手疯狂结印,无数道粗大的紫色雷蛇,从他体内呼啸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座巨大的雷霆牢笼,将顾少熵连同雀幽剑一三人,都笼罩了进去! 这牢笼之上,电光闪烁,散发出毁灭万物的恐怖气息,隔绝了内外。 显然,雷厉是打算将他们三人,彻底困杀于此! “九幽·幻界!” 就在雷霆囚笼成型的瞬间,雀幽动了。 她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美眸之中,倒映出雷厉的身影。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降临在雷厉的身上。 雷厉的动作猛地一僵,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他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片尸山血海之中,无数的怨魂恶鬼,从血海中爬出,嘶吼着朝他扑来。 “区区幻术,也想困住老夫?!” 雷厉冷哼一声,他毕竟是心志坚韧的老牌强者,虽然心神受到影响,但并未彻底沉沦。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给我破!” 他暴喝一声,周身雷光大放,就要强行挣脱幻境的束缚。 然而,就是这短短一瞬间的耽搁,对于顾少熵而言,已经足够了! “就是现在!” 顾少熵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原地。 风雷闪!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空气中留下一连串的残影。 风雷声大作。 下一瞬,他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雷厉的身后! “死!” 顾少熵的虎眸之中,杀机暴涌。 他依旧是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但这一拳,却蕴含了他此刻的全部力量! 丹田气海之中,那枚黑白二色的妖丹疯狂旋转,无穷无尽的阴阳妖元,顺着经脉奔涌而出! 他的身后,一尊巨大的白虎虚影,仰天咆哮,肃杀之气,席卷天地! “不好!” 雷厉感受着身后传来的致命危机,亡魂皆冒。 他想也不想,便要转身防御。 但,晚了! 顾少熵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轰!!! 雷厉身上的护体真力,在这霸道绝伦的一拳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瞬间破碎! 狂暴的阴阳妖元,夹杂着恐怖煞气,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肆意破坏着他的一切生机! 噗! 雷厉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前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撞在山崖石壁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 身上的气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迅速衰弱下去。 “不……不可能……” 雷厉艰难地抬起头,那张丑陋的脸上,写满了绝望与不甘。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堂堂一个元丹境六重天的强者,竟然会败在两个元妖境的小辈手里。 而且,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没什么不可能的。” 顾少熵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太老了。” “也太弱了。” “小……小畜生……”雷厉怨毒地盯着顾少咒,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老夫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们一起陪葬!” 他嘶吼一声,体内那颗布满裂纹的元丹,竟开始疯狂地膨胀起来! 他要自爆元丹! 一个元丹境六重天强者的自爆,其威力,足以将方圆十里的所有一切,都夷为平地! “想自爆?” 顾少熵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你问过我了吗?” 他张开了嘴。 一股强大到无法形容的吞噬之力,从他的口中爆发,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直接笼罩了雷厉。 吞天术! “这……这是什么?!” 雷厉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那即将自爆的元丹,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地压制了下去! 他体内的真力,生命精气,乃至神魂,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地流逝,被那个漩涡无情地吞噬! “不!!” 雷厉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绝望而不甘的咆哮。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呼…… 顾少熵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海量的精纯能量,在他体内奔涌,让他那刚刚突破的境界,瞬间稳固了下来,甚至还有一丝精进。 他走到雷厉的干尸旁,一脚踩下。 砰。 干尸化作了漫天飞灰。 一枚储物戒指,以及几件闪烁着灵光的法宝,从飞灰中掉落出来。 顾少熵将其捡起,神识探入其中,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神情。 不愧是老牌的元丹境强者,这家底,确实丰厚。 光是下品灵石,就有数百万之巨,各种天材地宝,灵丹妙药,更是不计其数。 最让他惊喜的,是那本记录着《紫雷天罗》的功法玉简。 这是一门玄阶上品的雷属性功法,这种级别的功法,即使放在二府三宗这几个顶级势力,也是真传弟子才有资格学习。 做完这一切,他才挥了挥手,散去了漫天尘烟。 “结束了。” 他看向一旁,俏脸有些苍白的雀幽,以及神情依旧震撼的剑一。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一战,看似干净利落,实则凶险万分。 若非雀幽的幻术,为顾少熵创造了那千载难逢的机会,胜负犹未可知。 而若是让雷厉成功自爆,他们三人,今日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 “走吧,离开这里。” 顾少熵没有在此地多做停留。 斩杀雷厉,虽然解除了眼前的危机。 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引来更强的敌人。 三人迅速离开了这片狼藉的战场,朝着镇魔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 镇魔关,一座专门为历练修士提供服务的客栈内。 雅致的庭院中,顾少熵,雀幽,剑一三人围坐石桌旁,气氛有些安静。 距离斩杀雷厉,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他们回到镇魔关后,便立刻找了这家最安全的客栈,闭门不出,全力恢复着此战的消耗。 剑一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他默默地擦拭着手中的古剑,身上那股锋锐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沉凝。 死战,是剑修最好的磨刀石。 雀幽也恢复了七七八八,她静静地坐在那里,黑纱下的美眸,偶尔会不经意地瞥向对面的顾少熵,眸光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少熵则是在清点着此行的收获。 雷厉的储物戒指,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除此之外,那两名云天宗真传弟子的家底,也颇为丰厚。 这些资源,足够支撑他们三人修炼一段时间。 “这次,多亏了你。” 顾少熵将一枚储物戒指,推到了雀幽的面前。 里面,是他分出来的,属于雀幽的那一份战利品。 “若非你的幻术,我不可能那么轻易得手。” 这是实话。 “你我之间,无需如此。” 雀幽摇了摇头,没有去接那枚戒指。 “若非你,我连九幽冥火都找不到,更别提突破元妖境了。” “这是你应得的。” 顾少熵没有收回,语气不容拒绝。 雀幽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将戒指收了起来。 她也算了解顾少熵的性子,对敌人毫不留情,对自己人,看似平淡,实则温和。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雀幽开口问道。 “先在这里修整一段时间,巩固修为。”顾少熵沉吟道,“然后,继续深入战场历练。” 上古战场,是一块巨大的宝地。 不仅有无数的天材地宝,那些强大的阴物,对于修炼了吞天术的他而言,更是移动的经验包。 他可不打算就这么离开。 就在这时,客栈的庭院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之声。 “听说了吗?前两天冥渊方向那惊天动地的异象!” “怎么可能没听说!日月同辉,阴阳轮转!那等景象,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都说是有绝世神物出世,也不知道最后被谁给得去了。” “什么绝世神物!我听内部消息说,那根本就不是神物出世,而是有绝世天骄,在那里突破,引动了‘道基自成’的异象!” “道基自成?嘶!真的假的?那得是何等妖孽的天赋,才能在突破境界时,引动此等异象?!” “千真万确!据说,当时南天府的画仙子苏清影,都被惊动了,亲自前往查探!” “画仙子也去了?结果呢?查出是谁了吗?” “不知道,画仙子何等人物,她的行踪,岂是我等能够揣测的?不过,据说她后来亲口承认,那异象,是一位名为‘青山君’的妖族天骄突破时引动的,还盛赞其有‘骄阳之姿’!” “青山君?!就是那个,力压元海山脉群妖,登顶七十二真妖排名赛第一的那个青山君?” “除了他,还能有谁!” “我的天!这青山君,也太妖孽了吧!先是夺魁,又是引动如此恐怖的异象,现在还得到了画仙子的认可,这是要一飞冲天的节奏啊!” 庭院内,听到这些议论的剑一和雀幽,都下意识地看向了顾少熵。 而顾少熵,则是一脸平静地端起茶杯,仿佛那些人议论的,根本就不是自己。 “看来,你现在可是名人了。” 雀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 顾少熵不置可否。 他对于这些虚名,向来不在意。 不过,从这些人的议论中,他也得到了一个讯息。 那就是,他的名字,恐怕已经进入了天元域那些顶尖势力的视野之中。 这对他而言,有利有弊。 利,是名气大了,行事会方便许多,寻常宵小,不敢再轻易招惹。 弊,则是会引来更多的关注,甚至是觊觎与麻烦。 比如,云天宗。 “除了青山君,这次上古战场开启,其他几位骄阳级天才,也都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啊!” 外面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是啊!金刚寺的佛子不嗔,前几日在万佛窟,一人一钵,镇压了一头元妖境九重天的上古佛魔,据说得到了佛门至宝‘菩提子’!” “还有大乾皇朝的太子,乾无道!据说他深入了内围的‘龙骸谷’,硬抗龙威,取走了一截真龙遗骨!那可是炼制地阶宝器的材料啊!” “这些骄阳,真是一个个都猛得不像话!” “对了,你们知道吗,星辰府的魔女苏九儿也来了,据说她昨天在阴尸岭,一个人,布下星辰大阵,坑杀了三名元丹境八重天的魔道巨擘!那三个魔头,可是凶名赫赫的‘黑山三煞’啊!” “什么?!黑山三煞都栽了?那魔女也太狠了吧!” 一条条惊人的战绩,从那些修士的口中说出,让整个客栈,都陷入了沸腾之中。 庭院内,剑一听得是热血澎湃,恨不得现在就去找那些骄阳级天才,大战三百回合。 而顾少熵,则是安静地听着,那双深邃的虎眸之中,不时闪过思索。 佛子不嗔…… 大乾太子乾无道…… 魔女苏九儿…… 这些“骄阳级”的天才,果然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 每一个,都有着惊世骇俗的战绩与底牌。 自己虽然铸就了无上道基,战力暴涨,但对上他们,恐怕也占不到多少便宜,毕竟境界修为差了太远。 从自己真正化妖开始,到现在的修炼时间也不到半年,无法和这些从小就接受最好培养的天骄相比。 “接下来,我们就分开各自修炼吧。” 顾少熵放下茶杯,站起身。 “一个月后,我们还在这里会合。” 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好。” 雀幽和剑一,都没有异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修炼方向,而且一起行动,所获得的资源,要怎么合理分配也是一个问题。 还不如各自行动。 他们也需要时间,去消化此行的所得,将暴涨的力量,彻底转化为自己的实力。 三人约定好之后,便各自回房,开始了新一轮的闭关。 第137章 魔功 三日后,客栈的房间内。 顾少熵缓缓睁开双眼,一口浊气,被他长长地吐出。 经过三天的休整,他与雷厉一战所受的暗伤,已经彻底痊愈。 雷厉那一身修为精华,也被完全吞噬炼化。 一身暴涨的妖元,彻底巩固在了元妖境一重天巅峰的境界。 刚突破就能立马冲到一重天巅峰,最重要的原因是雷厉本身是一个被封印的金刚境强者,顾少熵将他吞噬炼化,相当于吞了一尊金刚境强者。 如今的他,举手投足之间,都蕴含着一股恐怖的力量。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如果现在再对上雷厉,甚至不需要雀幽的辅助,单凭自己,便足以将其强势镇杀! 这就是无上道基带来的自信! 底蕴无比雄厚。 “该去办正事了。” 顾少熵站起身,推门而出。 他没有惊动还在闭关的雀幽和剑一,独自一人,悄然离开了镇魔关。 半日后。 他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那条黑风呼啸的巨大峡谷之外。 阴风谷。 感受着谷口那扑面而来的,仿佛能侵蚀神魂的恐怖罡风,顾少熵的脸上,非但没有任何不适,反而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神情。 这里,正是他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 他要在这里,借助这得天独厚的环境,将他的《风雷炼体术》,再做突破! 没有丝毫犹豫,顾少熵一步踏入了那漆黑的罡风之中。 刚一进入,那足以轻易撕裂真妖境修士神魂的恐怖阴风,便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疯狂地朝着他席卷而来,要将他的血肉,神魂,都彻底撕裂,同化。 然而,这些在旁人眼中,如同催命符一般的恐怖罡风,对于此刻的顾少熵而言,却像是清风拂面。 他那经过阴阳妖元淬炼的强横肉身,早已今非昔比。 这些罡风,甚至都无法破开他的体表防御。 “不够,还远远不够!” 顾少熵眉头微皱,没有停留,直接朝着阴风谷的最深处走去。 越是深入,周围的罡风便越是猛烈。 到了后来,那漆黑的罡风,甚至已经凝聚成了实质,化作一柄柄无形的风刃,带着刺耳的尖啸,疯狂地切割着他周围的空间。 地面上,山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狰狞划痕。 这里的威力,已经足以对元妖境的强者,造成威胁。 其他修士,根本不会像他一样顶着风势最猛的地方前进,上古战场开放这么久,阴风谷早已探索出几条较为安全的路径。 来到最核心的风眼处,顾少熵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竟是散去了周身的护体妖元,任由那毁天灭地般的恐怖风煞,疯狂地切割在他的身体之上! 嗤!嗤!嗤!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足以斩断普通灵阶宝器的恐怖风刃,落在顾少熵的身上,竟是溅起了一连串的火星,只能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 “就是这里!” 顾少熵的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全力运转《风雷炼体术》! 霎时间,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底的漩涡。 周围那狂暴的阴风死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风煞入体! 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经脉,每一块骨骼,都在这狂暴风煞的冲刷之下,肿胀,发红,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仿佛要被彻底地撕裂,碾碎! 换做任何一个其他的修士,哪怕是专修肉身的体修,在这种情况下,恐怕也早已爆体而亡。 但顾少熵,却是面不改色。 他心神空明,一边引导着那狂暴的风煞死气,淬炼着自己的肉身。 一边又分出一部分心神,催动体内的吞天术,将那些过于狂暴,无法被身体吸收的能量,直接吞噬,炼化,转化为最精纯的灵力,反过来修复着受损的肉身。 淬炼,破坏,修复,再生…… 一个完美的循环,在他体内悄然形成。 时间,在这种近乎自虐的修炼中,缓缓流逝。 一天。 两天。 三天。 顾少熵就这么静静地盘坐在阴风谷的最深处,一动不动,仿佛一尊亘古长存的石像。 他的身上,气息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不断地变强。 他那原本就强横无比的肉身,在这非人的淬炼之下,变得更加坚不可摧,隐隐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宝光。 终于,在第七天的傍晚。 一直紧闭双眼的顾少熵,猛地睁开了眼睛! 轰! 一股强大的气流,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他周围那些狂暴的罡风,竟被这股气流,硬生生地排开了十丈之外,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地带! 顾少熵缓缓站起身。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爆炸性的力量,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风雷炼体术》第二层,风雷闪,圆满! 此刻的他,感觉自己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他有自信,若是现在再对上佛子不嗔那等级别的强者,就算打不过,对方也休想再追上自己! “肉身和速度,都已经达到了瓶颈。” “接下来,该提升修为了。” 顾少熵的虎眸之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的境界修为已经稳固在元妖境一重天巅峰,只需要再积累一段时间,就能尝试突破。 他转过身,看向了阴风谷之外,前面就是上古战场内围。 上古战场几乎没有灵气,到处弥漫着死气阴气,修士在此根本无法修炼,也无法弥补消耗。 但顾少熵不一样,他的吞天术能将这些死气阴气进行吞噬提纯,炼化后进行修炼,根本无需出去。 不但如此,阴物也能进行吞噬炼化。 这里对他而言,简直就是遍地的经验包。 想到这里,顾少熵迈开脚步,缓步走出了阴风谷。 此刻的他,周身气机内敛,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空间,都会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仿佛他不是在走路,而是在进行着一次短距离的瞬移。 这便是风雷闪圆满的效果,有着缩地成寸般的效果。 走出阴风谷的刹那。 顾少熵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一片乱石林。 在那里,有数十道强大的阴物气息,正在游荡。 那是一群由阴尸将率领的精英阴尸队伍。 为首的那头阴尸将,身上的气息,已然达到了元妖境二重天的层次! 若是放在之前,顾少熵遇到,或许还要费一番手脚。 但现在……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一瞬。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乱石林中,那头高达三丈的阴尸将,正茫然地指挥着自己的手下,漫无目的地游荡。 忽然,它那双燃烧着猩红魂火的眼眶,猛地一缩。 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将它笼罩。 它想也不想,便要发声示警。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黑色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它的身后。 那人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轻轻地,按在了它的头顶。 阴尸将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在它那些手下,那茫然不解的注视下。 它那庞大而坚固的身躯,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这头实力堪比元妖境二重天的强大阴物,便化作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嘭”的一声,散落成了一地的骨灰。 而那道黑色的身影,则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看向了那群,已经彻底陷入呆滞的精英阴尸。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在那些阴尸看来,比魔鬼还要可怕的笑容。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就此展开。 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屠杀。 那是一场……饕餮盛宴! 当顾少熵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上古战场内围之时,他仿佛化作了一场席卷一切的黑色风暴。 不再有任何的隐藏与收敛。 吞天术,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以他为中心,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漩涡,凭空出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吞噬之力。 所过之处,无论是游荡的骷髅兵,还是成群的阴尸,亦或是无形的怨魂,都在那恐怖的漩涡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它们发出一声声无意识的凄厉咆哮,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卷入其中,然后,在几个呼吸之间,便被彻底地分解,吞噬,炼化,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涌入顾少熵的四肢百骸。 他的修为,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快地积累着! 这一幕若是被其他修士看到,恐怕会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这哪里还是什么修士? 这分明就是魔道行为。 顾少熵对于自己造成的动静,毫不在意。 在这片无法无天的上古战场,实力就是唯一的真理。 只要你足够强,就没有人敢对你指手画脚。 他一路向着内围深处推进。 从最开始的真妖境级别的阴物群,到后来,他甚至开始主动寻找那些,由元妖境级别的阴尸统领,所率领的阴物大军! 阴尸岭。 这里,盘踞着一头实力达到了元妖境四重天的强大阴尸领主。 它统帅着数以千计的阴物大军,是这片区域,当之无愧的霸主。 无数前来历练的修士,都惨死在了它的手中。 然而今天,它却遇到了自己生命中的克星。 当那个散发着恐怖吞噬气息的黑色漩涡,降临在阴尸岭上空时。 那头不可一世的阴尸领主,第一次从那猩红的魂火之中,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指挥着麾下无穷无尽的阴物大军,悍不畏死地,朝着那个黑色漩涡,发起了冲锋。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那些在寻常修士眼中,如同噩梦般的阴物大军,在顾少熵的吞天术面前,就如同飞蛾扑火。 来多少,便吞多少! 那黑色的漩涡,仿佛一个永远也填不满的无底洞,将所有的阴物,都无情地吞噬,淹没。 整个阴尸岭,都回荡着阴物们那绝望而凄厉的嘶吼。 这场一面倒的“战争”,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阴尸,被黑色漩涡吞噬之后。 顾少熵的视线,落在了那头,已经成了光杆司令的阴尸领主身上。 那头元妖境四重天的阴尸领主,看着自己那空空如也的领地,以及那个,正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白发青年,庞大的身躯,竟是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它灵智不高,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霸道的敌人! 没有丝毫的犹豫,它转身就逃! “现在才想走?” “晚了!” 顾少熵冷笑一声,身形一晃,便已经拦在了它的面前。 风雷闪圆满之后,他的速度,早已超越了这头以力量和防御见长的阴尸领主。 “吼!” 眼看退路被断,那阴尸领主也爆发出了凶性。 它咆哮一声,挥舞着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大骨爪,朝着顾少熵狠狠拍来! 然而,顾少熵却是看也不看。 他只是一拳轰出。 黑白二色的阴阳妖元,在他的拳锋之上,凝聚成一道太极图印。 轰! 拳爪相交。 那阴尸领主足以拍碎一座山峰的恐怖骨爪,在接触到那道太极图印的刹那,竟是寸寸崩裂!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顺着它的手臂,涌入它的体内。 它那庞大而坚固的身躯,轰然炸裂,化作了漫天的碎骨! 顾少熵张开嘴,轻轻一吸。 那头阴尸领主爆开后所化的精纯死气与怨念,连同它那枚元妖境四重天的阴核,便全都被他吞入了腹中。 海量的能量,在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他那原本已经达到元妖境一重天巅峰的修为壁垒,在这股庞大能量的冲击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顾少熵没有犹豫,直接盘膝坐下,开始全力冲击境界。 与此同时。 顾少熵在阴尸岭搞出的巨大动静,也终于引起了周围其他修士的注意。 “快看!阴尸岭的方向!那是什么?!” “好恐怖的能量波动!难道是有什么绝世重宝出世了?” “不对!那……那好像是一个人!他在吞噬阴尸岭所有的阴物!” “什么?!一个人?!开什么玩笑!” 几名正在附近区域历练的修士,被那边的动静吸引,悄悄地摸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那造成这一切的,竟然只是一个白发青年时,所有人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看到了那横扫一切的黑色漩涡。 也看到了那头元妖境四重天的阴尸领主,被一拳打爆的震撼场面。 “嘶……那……那是青山君!” 其中一人,终于认出了顾少熵的身份。 “就是那个,前不久引动日月同辉异象的妖族天骄!” “我的天!他……他竟然在用这种方式修炼!” “这是什么魔功?也太霸道,太可怕了吧!” “难怪他能进步得如此神速!这种修炼方式,谁能比得上他!” 几人看着那道盘膝坐在无数骨灰之上,周身气息正在节节攀升的白发身影,眼中充满了骇然与敬畏。 他们不敢靠近,也不敢声张,只是远远地看着,生怕被那个煞星发现,将他们也一并给吞了。 很快,有关“青山君”在阴尸岭,一人吞噬了整个阴尸领主大军的惊人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地传遍了整个上古战场。 一时间,无数为之哗然。 “吞噬魔功!” “妖族煞星!” 一个个充满了惊惧与忌惮的称号,被安在了顾少熵的头上。 他的名声,在极短的时间内,甚至盖过了那些正在历练的骄阳级天才,成为了整个上古战场,最炙手可热的议论焦点。 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名字——青山君。 一个以吞噬阴物来修炼魔功的杀星。 许多修士在得知他的事迹后,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所在的区域,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他修炼的“养料”。 而对于这一切,正在冲击境界的顾少熵,一无所知。 他的所有心神,都沉浸在了突破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蛋壳破碎般的声音,自他的体内传出。 元妖境一重天巅峰的瓶颈,被他一冲而破! 一股更加强大的气息,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元妖境,二重天! 成了! 顾少熵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那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磅礴力量,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种坐火箭般的晋升速度,实在是太令人着迷了。 就在他准备起身,去寻找下一个猎物的时候。 一道恢弘的佛号,从不远处的天边,悠悠传来。 “阿弥陀佛……” 那声音平和而宏大,仿佛带着一种能洗涤人心的力量。 伴随着佛号,一道璀璨的金色佛光,撕裂了上古战场那灰暗的天幕,降临在了阴尸岭的上空。 一名身穿月白色僧袍,面容俊秀,宝相庄严的年轻和尚,脚踏一朵金色莲台,缓缓从佛光中走出。 正是金刚寺的佛子,不嗔! 第138章 交手 佛子不嗔的出现,让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的阴尸岭,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色。 他那双蕴含着无尽智慧的眸子,平静地落在下方那片由无数骨灰堆积而成的“白色地毯”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随即,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刚刚从突破中醒来,正一脸平静地看着他的白发青年身上。 “施主,别来无恙。” 佛子不嗔双手合十,对着顾少熵行了一个佛礼,脸上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神情。 “多日不见,施主身上的杀孽,似乎又重了许多。”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与你何干?” 顾少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淡漠。 他对于这个,一见面就给他扣上“杀孽深重”帽子的和尚,没有任何好感。 “阿弥陀佛。” 佛子不嗔念了一声佛号,脸上的悲悯之色更浓。 “施主所修之功法,有伤天和,以吞噬生灵为径,乃是彻头彻尾的魔道之法。” “长此以往,必将堕入万劫不复之深渊,为天地所不容。” “贫僧此来,是为度你。” “度我?” 顾少熵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怎么度?” “是像你上次吞掉阴物那样,把我生吞了,还是直接一巴掌拍死我?” “施主说笑了。” 佛子不嗔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宝相庄严的模样。 “贫僧观施主,根骨不凡,乃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且与我佛有缘。” “若是施主愿意放下屠刀,随贫僧回金刚寺,青灯古佛,诵经礼佛,洗去一身罪孽,贫僧可做主,收你为我金刚寺的护山神兽。” “届时,你便可长伴佛祖身侧,聆听无上佛法,他日或有证得正果之机。”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给了顾少熵天大的恩赐。 但其话语之中的意思,却再也明白不过。 他,要收顾少熵为坐骑! “护山神兽?”顾少熵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 “说得这么好听,不就是想让我给你当牛做马,当你的坐骑吗?”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不累吗?” “施主此言差矣。” 佛子不嗔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能成为我佛门护法,乃是无上荣耀,是洗清你这一身罪孽的唯一途径。” “贫僧是为你好。” “为我好?”顾少熵冷笑一声。 “那我倒是要谢谢你了。” “不过,我这人,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 “我的罪孽,就不劳佛子费心了。” “你还是从哪来,回哪去吧。” 他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佛子不嗔闻言,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与“失望”的神情。 “看来,施主是执迷不悟了。” “既然善言难劝,那贫僧,也只好动用雷霆手段,强行将你度化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那双悲天悯人的眸子里,猛地爆发出两道骇人的金光!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元丹境八重天! 这股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狠狠地压在了顾少熵的身上,要将他当场镇压跪地! 然而,顾少熵却是身躯一震,体内阴阳妖元疯狂运转,竟是硬生生地,顶住了这股恐怖的威压,身形挺拔如松,纹丝不动! “嗯?” 佛子不嗔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顾少熵的实力,竟然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上几分。 这才短短十几天不见,对方竟然已经从真妖境九重天,凝炼妖丹,突破到了元妖境二重天! 这种晋升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这也让他收服顾少熵的心思,变得更加坚定了。 此等妖孽,若是不能为己所用,那便只能将其彻底毁灭! “镇!” 佛子不嗔不再废话,他口吐真言,伸出一只手掌,朝着下方的顾少熵,遥遥一按! 霎时间,天地风云变色。 一只由纯粹佛光凝聚而成,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在半空中凭空出现,带着镇压一切,磨灭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顾少熵的头顶,狠狠拍下! 大慈大悲掌! 金刚寺的镇寺绝学之一! 这一掌,看似佛光普照,充满了慈悲之意。 但其内里,却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足以将一座山崖,都轻易地拍成齑粉!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掌。 顾少熵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凝重之色。 元丹境八重天,比他之前斩杀的雷厉,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就是骄阳级天才,迄今为止遇到的到最强对手! 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吼!” 顾少熵仰天发出一声咆哮。 他体内的妖元,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他没有选择硬抗,而是脚下风雷闪动,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就要从那巨掌的笼罩范围之内,脱离出去! 然而,他快,那巨掌落下的速度,更快! 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无论顾少熵如何闪躲,那只巨掌都如影随形,死死地锁定着他! “在本座的掌中佛国之内,你,逃不掉。” 佛子不嗔的声音,宏大而威严,仿佛言出法随的神明。 眼看那只金色巨掌,就要落下。 顾少熵的虎眸之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逃不掉,那便不逃了! 战! “给!我!开!” 顾少熵暴喝一声,双拳齐出,朝着那只从天而降的金色巨掌,悍然轰去! 黑白二色的阴阳妖元,在他的双拳之上,凝聚成了两道巨大的太极图印,逆流而上,要将这片天,都给捅出一个窟窿! 轰——!!! 无法形容的惊天巨响,在阴尸岭的上空,轰然炸开! 恐怖的能量风暴,将周围的空间,都撕裂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碎石尘土冲天而起。 那两道逆流而上的太极图印,在与那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接触的刹那,仅仅是坚持了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寸寸崩裂,消散在了半空之中。 而顾少熵,则如遭雷击。 整个人炮弹般,被从半空中狠狠地砸落下来! 轰! 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将大地都砸出了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型坑洞。 噗! 顾少熵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浑身上下的骨骼,都快要散架了。 差距,太大了! 元妖境二重天,与元丹境八重天,而且还是战力滔天,可以逆伐金刚境的骄阳级天才,这其中隔着一道,宛若天堑般的鸿沟! 哪怕他铸就了无上道基,战力逆天,也依旧难以弥补! “施主,你败了。” 佛子不嗔的身影,缓缓从半空中落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巨坑之中,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顾少熵,脸上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情。 “贫僧再问你最后一次。” “你,可愿皈依?” “皈依你大爷!” 回应他的,是顾少熵那充满了不屈与暴戾的怒吼。 他猛地从巨坑之中,一跃而起,那双深邃的虎眸,已经化作了一片骇人的赤红!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恐怖凶煞之气,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吼——!!!” 伴随着一声震动九天的恐怖咆哮。 顾少熵的身体,在佛子不嗔那微微惊讶的注视下,开始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化。 他的身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白色的毛发,从他的皮肤之下,疯狂地生长出来,覆盖了他的全身。 锋利的爪牙,从他的指尖与口中,探出。 一道道代表着杀戮与庚金之道的黑色神纹,在他的额头与背脊之上,浮现。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他便从一个人类的形态,彻底化作了一头体长超过二十丈,威风凛凛,煞气冲天的…… 白虎真身! …… 当那头通体雪白,额生“王”字神纹的巨大白虎,出现在阴尸岭时。 周围空间,仿佛都为之静止了一瞬! 一股源自于血脉最深处,凌驾于万兽之上的恐怖威压,以顾少熵为中心,轰然席卷而出! 庚金肃杀之气,冲霄而起,将天空中的云层,都撕裂得粉碎! 仿佛这片天地,都无法承受它那盖世的凶威! “这……这是……” 佛子不嗔看着眼前这头,神威凛凛,煞气滔天的巨大白虎,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的俊秀脸庞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浓浓的兴奋。 “这个气息,是太古血脉!” “圣兽白虎?不,不是!” 一时间,不嗔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血脉的妖族,但他知道,自己气运滔天,即将拥有一头血脉高贵的异种坐骑。 “吼!” 化作白虎真身的顾少熵,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他仰天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虎啸,那双巨大的虎眸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暴戾与杀意! 在化作真身的瞬间,他的力量,他的速度,他的防御,都得到了全方位的,爆炸性的增长!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感,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现在,一爪子就能拍碎一颗星辰! “秃驴,受死!” 白虎口吐人言,声音如同滚滚闷雷,在天地间炸响。 他那庞大无比的身躯,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一只闪烁着森然寒光的巨大虎爪,便已经出现在了佛子不嗔的头顶,携带着撕裂苍穹的恐怖力量,狠狠拍下! 这一爪,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 仿佛要将佛子不嗔,连同他脚下的这片大地,都一并拍成肉泥! “不好!” 佛子不嗔瞳孔骤缩,从那只虎爪之上,他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体内的元丹疯狂运转,无尽的佛光,从他体内喷薄而出! “大日琉璃金身!” 他暴喝一声,整个人瞬间化作了一尊高达十丈,通体由金色琉璃浇筑而成的怒目金刚! 与此同时,他双手合十,在身前结成一道巨大的“卍”字佛印,迎向了那只从天而降的恐怖虎爪! 轰——!!! 虎爪与佛印,悍然相撞!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风暴,以两人为中心,再一次疯狂地席卷而出! 这一次的对撞,比之前还要恐怖十倍不止! 整个阴尸岭,都在这恐怖的对撞之下,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沉陷!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响起。 那道由佛子不嗔临时凝聚而成的“卍”字佛印,在与那只虎爪僵持了不到片刻,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破碎! 而那只巨大的虎爪,虽然也被震得气血翻腾,但依旧是余威不减,狠狠地拍在了佛子不嗔那尊大日琉璃金身之上! 砰! 佛子不嗔所化的琉璃金身,如遭雷击,整个人被狠狠地拍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撞在数百丈之外的一座山峰之上,将岩壁撞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轰! 佛子不嗔从废墟之中冲出,透过琉璃金身,能看到他脸色十分难看。 他那号称万法不侵,能硬抗地阶宝器的大日琉璃金身之上,竟是出现了一道清晰可见的爪痕,仿佛随时都会破碎一般! 他,受伤了! 自出道以来,同辈之中,能伤到他的人,屈指可数! 而今天,他却被一个,比自己低了数个境界的妖族,一爪子给伤到了 “你……该死!” 佛子不嗔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悲天悯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与杀机! 他动了真怒! 然而,顾少熵却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击得手,便乘胜追击! “天煞雷音” 白虎张开血盆大口,天地间无数阴气死气,化作一道道恐怖的气流,吸进他嘴里疯狂压缩,如同一个超级风眼正在汇聚。 “吼——!!” 恐怖的咆哮如九天惊雷,肉眼可见的音波形成了火焰,冰霜,雷霆,像是无数天灾汇聚成海啸轰然爆发。 大地被撕裂,山峰倒塌。 每一道音波,都足以轻易地洞穿一名元丹境初期修士的身躯!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击,佛子不嗔的脸色,出现了一丝凝重。 顾少熵的手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惊人,不愧是近端时间掀起波澜的天才,但一想到这种天才,最后会成为自己的坐骑,不嗔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他手上不再保留。 “佛法无边!” 佛子不嗔双手结印,一座巨大的金色佛国虚影,在他的身后缓缓浮现。 无数的罗汉,菩萨,金刚,在佛国之中吟唱,一股浩瀚而神圣的力量,加持在了他的身上。 他一掌拍出,一只更加凝实,更加巨大的金色佛掌,迎向了那漫天的天灾音波。 轰!轰!轰! 整个天空,像是无数烟花炸开。 恐怖的能量,不断地对撞,湮灭。 下方的山川大地,在这两个天才强者的交手之下,成片成片地崩塌,毁灭。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 化作白虎真身的顾少熵,却渐渐地,落入了下风。 白虎真身,虽然让他的战力,得到了爆炸性的增长,但对于妖元的消耗,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佛子不嗔,毕竟是元丹境八重天的强者,其底蕴之深厚,远非顾少熵所能比拟。 在经过了最初的震惊与狼狈之后,他很快便稳住了阵脚,开始利用自己深厚的修为,不断地消耗着顾少熵的力量。 他能感受到,佛子不嗔还没有动用全力,只是为了将他收服,而一点点进行消耗。 “吼……” 顾少熵的口中,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妖元,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快地流逝。 再这样下去,他很快便会因为力竭,而败下阵来。 到时候,等待他的将是佛子不嗔雷霆万钧的镇压! “不能再打了!” 顾少熵的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虚晃一招,逼退了佛子不嗔,然后想也不想,转身便要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处疯狂疾驰!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这个仇,他记下了! 等他日后修为大成,定要将这个秃驴的脑袋,给拧下来当球踢! “想走?!” 佛子不嗔见状,哪里肯放他离开。 他冷笑一声,身影一晃,便要追上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动身的刹那。 一滴晶莹的水墨,仿佛跨越了时空的距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滴水墨,在半空中,轻轻地一旋。 霎时间,一幅波澜壮阔,气势磅礴的山水画卷,凭空展开,直接挡住了佛子不嗔的去路! 画卷之中,山川连绵,大河奔腾,仿佛一个真实的世界。 一股浩瀚而磅礴的意境,从画卷之中弥漫而出,竟是将佛子不嗔那恐怖的气机都隔绝了开来。 “阿弥陀佛,画仙子,你这是何意?” 佛子不嗔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这幅,将他前路彻底封死的山水画卷,眉头紧锁。 一道白衣胜雪的绝美身影,手持一支画笔,从虚空之中,缓步走出。 正是南天府的画仙子,苏清影。 她看了一眼,那已经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的巨大白虎,又看了一眼,脸色有些难看的佛子不嗔,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佛子,以大欺小,似乎,有违你佛门的清规戒律吧?”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清雅如水,却让佛子不嗔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他知道,今天有这个女人在,他是追不上那头白虎了。 趁着两人对峙的瞬间,顾少熵早已催动风雷闪,带着满腔的憋屈与杀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39章 南天 镇魔关,修炼密室之内。 顾少熵早已解除了白虎真身,重新化作了人形。 他脸色惨白如纸,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与佛子不嗔的一战,虽然最终借助画仙子的帮助,成功脱身,但也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体内的阴阳妖元,几乎消耗一空。 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震荡伤势。 若非他肉身强横,恐怕早已根基受损。 “元丹境八重天……佛子不嗔……” 顾少熵的虎眸之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这是他踏入修行以来,伤得最惨的一次。 也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种被境界碾压的无力感。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非常的不爽! “这个仇,我记下了。” 顾少熵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数枚疗伤圣药,一口吞下,开始全力恢复伤势。 他心中很清楚,如今的上古战场,对他而言,已经不再是一个安全的历练之地了。 有佛子不嗔这个大敌在,他随时都可能再次遭遇镇杀。 他不可能次次都指望画仙子能及时出现,救他于水火。 命运,必须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顾少熵的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三天后。 当他走出修炼密室之时,身上的伤势,已经彻底痊愈。 一身气息,也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甚至因为与佛子不嗔一战的感悟,他的修为隐隐还有了一丝精进,距离元妖境三重天,又近了一步。 他没有在客栈停留,直接来到了镇魔关的中央区域。 这里,坐落着一座宏伟的宫殿。 正是由南天府和星辰府,联合设立的贡献点兑换处。 所有在上古战场历练的修士,所获得的战利品,都可以在这里,兑换成贡献点,然后再用贡献点,换取自己所需的修炼资源。 顾少熵走进兑换大殿。 殿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不少修士,都围在柜台前,或是兑换战利品,或是挑选着自己心仪的宝物。 顾少熵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他径直走到了一个相对冷清的柜台前。 柜台后,坐着一名身穿南天府服饰的年轻执事,正在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兑换。” 顾少熵淡淡地开口。 那名年轻执事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战利品放上来吧。” 顾少熵没有废话,直接将自己这段时间,在上古战场疯狂“收割”而来的所有阴核,从储物戒指中,一股脑地,全都倒了出来。 哗啦啦—— 一瞬间,无数散发着精纯死气与怨念的黑色晶核,如同小山一般,堆满了整个柜台,甚至还有不少,滚落到了地上。 这些阴核,品质极高,最次的,也是真妖境五重天以上的级别。 其中,甚至还夹杂着十几枚,散发着元妖境气息的强大阴核! 整个兑换大殿,原本喧闹的气氛,在这一刻,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座由阴核堆积而成的小山,给吸引了过去。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与不敢置信。 “我……我没眼花吧?这……这么多高品质的阴核?!” “嘶!这得杀了多少阴物啊!他……他是把上古战场给屠了一遍吗?!” “快看!那里面,竟然还有元妖境三重天,四重天的阴核!我的天!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知道他!他是青山君!那个以吞噬阴物来修炼的妖族煞星!” “原来是他!难怪……难怪能拿出如此恐怖数量的阴核!” 柜台后,那名原本还睡眼惺忪的年轻执事,此刻已经彻底被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那座阴核小山,脸上表情剧变。 在这里当了那么的执事,他自然见过不少大场面,顾少熵这些战利品还无法让他失态。 真正让他失态的是顾少熵的身份,这种顶尖天才,自己怠慢了一下,万一被记上,被上报,不死也要脱层皮。 “稍……稍等!” 年轻执事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结巴。 他连忙取出一个特制的罗盘法宝,开始手忙脚乱地,清点起这些阴核的数量与价值。 周围的修士,也都纷纷围了过来,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这惊世骇俗的一堆战利品,到底能兑换出多少贡献点。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名年轻执事,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才终于完成了清点。 他看着罗盘上显示的那个,长得吓人的数字,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颤抖着报了出来。 “启……启禀前辈……您此番所获阴核……共……共计……十万……贡献点!” 轰! 这个数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兑换大殿之中,轰然炸响! 十万! 这是什么概念?! 寻常一个元丹境强者,在上古战场辛辛苦苦历练一年,能攒下十万贡献点,就已经算是天大的收获了。 而眼前这位,才来了多久,一次兑换就是十万贡献点! 这简直比抢劫还快!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白发青年。 而顾少熵,对于周围那一道道震惊的视线,却是恍若未闻。 他只是,对着那名年轻执事,淡淡地点了点头。 “把你们这里,所有对元妖境修炼有益的玄阶灵草,灵丹,都给我来一份。” “另外,再来一块‘空冥石’,以及一块‘星辰铁’。” 他的声音平淡,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又是一震。 豪横! 一开口就是就是玄阶天材地宝。 还有空冥石和星辰铁,那更是炼制高阶宝器,才能用到的炼器材料! 寻常人,能得到其中一样,都算是发财。 但在顾少熵眼里,就像不值钱的东西一样。 “是……是!!” 那年轻执事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小跑着,进入了兑换处的宝库之中。 很快,他便捧着数个玉盒,以及一堆闪烁着灵光的材料,恭恭敬敬地,递到了顾少熵的面前。 “前辈,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共计花费九万八千五百贡献点。” “剩下的贡献点,已经存入您的身份令牌之中了。” 顾少熵接过东西,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后,便转身,在一道道敬畏,羡慕,嫉妒的复杂视线之中,缓步走出了兑换大殿。 从始至终,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那十万贡献点,在他眼中,就真的只是一串数字而已。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大殿之外,那压抑的寂静才被打破。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沸腾之中。 “太……太夸张了!这青山君,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宝库啊!” “是啊!我要是有他一半的身家,做梦都能笑醒!” “别做梦了,你若是有他一半的身家,恐怕连镇魔关都走不出去,就被人给打劫了!” “这倒也是……” 而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 兑换大殿的二楼,一间雅致的房间内。 一名身穿南天府长老服饰的老者,正透过窗户,静静地看着顾少熵离去的背影,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闪烁着莫名的光。 “白虎血脉……吞天魔功……还有那‘道基自成’的异象……” “此子,有趣,有趣啊……” …… 当顾少熵回到客栈时,雀幽和剑一,已经结束了闭关,正在庭院中等他。 “你总算回来了。” 雀幽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我们都听说了,你和佛子不嗔打了一架?” “嗯。” 顾少熵点了点头,没有隐瞒。 “那秃驴,想度化我,我们战了一场。” 他语气平静。 但雀幽和剑一,却都是心头一震。 战了一场? 那可是元丹境八重天的佛子不嗔! 战力滔天的骄阳级天才! 虽然他们知道顾少熵的实力深不可测。 但也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强到了可以正面和骄阳级天才一战的地步! “你受伤了?” 雀幽还是从顾少熵那虽然已经恢复,但依旧有些虚浮的气息中,看出了端倪。 “小伤,不碍事。” 顾少熵摆了摆手。 “不过,这上古战场是待不下去了。” 他将自己被佛子不嗔盯上,以及准备离开的打算,简单地说了一遍。 “佛子不嗔盯上我,他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若是继续留在这里,迟早还会被他找上门来。” 雀幽和剑一闻言,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顾少熵说的是事实。 虽然他们不惧一战,但一直被一个元丹境八重天的顶尖强者惦记着,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那你打算去哪?”剑一开口问道。 他追随顾少熵,无论顾少熵去哪,他都会跟着。 “南天府。” 顾少熵吐出了三个字。 “南天府?”雀幽闻言,美眸一亮。 “这倒是个好去处。” “南天府乃是天元域两大霸主之一,底蕴深厚,行事向来有教无类,对妖族的态度也相对温和。” “若是能拜入其中,就算是金刚寺,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对你出手。” “而且,南天府每十年一次的选拔大典,似乎就在这几个月了。” 就在这时。 一只由水墨丹青勾勒而成的纸鹤,扑扇着翅膀,从窗外飞了进来,落在了顾少熵的面前。 纸鹤之上,传来画仙子苏清影那清雅如水的声音。 “顾道友,佛子之事,我已明了。” “此人心术不正,你日后需多加小心。” “若无去处,可来南天府一试。” “以你的天赋,通过选拔,轻而易举。” “我在南天府,等你。” 声音落下,那只纸鹤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不见。 “看来,画仙子也希望你去。” 雀幽看着那缕消散的青烟,轻声说道。 “嗯。” 顾少熵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喜欢欠人情,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欠了画仙子一个人情,况且,自己本身也打算前往南天府。 他在元海山脉,虽然有通天猿族巡山使的身份。 但这身份,在妖族之中,或许还有些威慑力。 可是在人族的地界,尤其是在面对金刚寺这种庞然大物时,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他需要一个,足以与金刚寺抗衡的新身份。 而南天府弟子的身份,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我跟你一起去。” 剑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口。 “我也去。”雀幽也随之表态。 “我九幽雀一族,与南天府也有些渊源,族中亦有长辈在府中担任要职。” “去那里,对我的修行,也有好处。” 当然,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她心中,其实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想要和那个白发青年,待在一起的念头。 “好。” 顾少熵没有拒绝。 剑一是他的追随者,自然会跟着他。 而雀幽,实力强大,心智过人,有她同行,路上也能多一个照应。 既然已经决定,三人便不再耽搁。 顾少熵将自己从兑换处换来的炼器矿石,交给了剑一,让他炼化增强古剑。 毕竟现在三人中,就只有剑一还未突破元妖境。 这其中多少有一些自己的原因。 做完这一切,他们便离开了这座古老战场。 镇魔关的城门口。 三人驻足回望。 身后,是那座充满了肃杀与铁血的巨大雄关。 “走吧。” 顾少熵收回视线,翻身上了一匹神俊的幽灵马。 雀幽和剑一,也相继上马。 三道身影,三匹快马,化作离弦之箭,朝着南天府所在的方向绝尘而去。 第140章 大典 自镇魔关向南,大地由灰败的暗红,渐渐染上了生机盎然的翠绿。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死气与阴煞,而是混杂着泥土芬芳的浓郁灵气,让久处上古战场的修士感到一阵心旷神怡。 三匹通体漆黑,蹄下生风的幽灵马,在宽阔的官道上疾驰。 马背上,顾少熵一行三人,沉默赶路。 脱离了上古战场那压抑的环境,剑一身上那股几乎要凝为实质的锋锐剑意,终于收敛入鞘,整个人看上去,又恢复了那个朴素青衣的寻常剑客模样。 雀幽则掀开了脸上的黑纱一角,呼吸着外界新鲜的空气,那双清冷的美眸,打量着沿途迥异于元海山脉的风光,心情似乎也轻快了几分。 顾少熵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只是偶尔抬眼,望向南方天际,那里,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南天府。 连续数日的疾驰,他们已经深入人族疆域腹地数万里。 “前面有血腥味。” 剑一忽然开口,他那常年握剑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剑柄之上,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顾少熵和雀幽也勒住了马缰。 前方不远处的山道拐角,十数名骑着高头大马,浑身散发着彪悍匪气的修士,正将一队商旅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独眼壮汉,身上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元丹境一重天。 “血煞寨的马贼!” 被围困的商旅中,有人发出了绝望的惊呼。 血煞寨,是这方圆千里之内,凶名最盛的一伙马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死在他们手中的修士,不知凡几。 “嘿嘿,算你们有眼力见。” 那独眼壮汉狞笑一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贪婪的独眼在商队那些装满货物的马车上扫过。 “识相的,就把所有东西都留下,然后自断一臂,滚!” “否则,今天这里,就是你们的乱葬岗!” 商队众人,脸色煞白,敢怒不敢言。 就在这时,独眼壮汉注意到了不远处官道上的顾少熵三人,尤其是看到了气质卓绝,身段婀娜的雀幽时,那只独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淫邪光芒。 ““嘿嘿嘿……”独眼龙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雀幽那窈窕动人的身段上,眼中淫邪之色一闪而过。 “这三个,看上去细皮嫩肉,不像是能打的货色。” 他身旁的一名马贼也跟着淫笑起来:“老大,那个女人不错,虽然蒙着脸,但这身段,绝对是极品!” “男的杀了,女的留下,正好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独眼龙舔了舔嘴唇,将鬼头刀指向三人,声音如同破锣般难听:“识相的,把身上值钱的东西,还有那个美人,都给老子留下!” “否则,今天这荒山野岭,就是你们的埋骨之地!” 面对这群马贼的污言秽语,雀幽的俏脸,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 顾少熵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懒得开口。 他只是对着身旁的剑一,偏了偏头。 剑一会意。 这个沉默的青衣剑客,脸上露出了一抹嗜血的兴奋。 前两日,他借助稀有矿石融入剑身,厚积薄发下,终于突破至元妖境,现在正是手痒的时候。 剑一翻身下马,缓步向前。 “哟呵?还想反抗?”独眼龙见状,不屑地嗤笑一声,“兄弟们,给我上!剁了这两个男的!” “杀!” 他身后马贼,发出一声嗜吼,催动着胯下的妖兽坐骑,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孤身一人的剑一冲杀而去! 一时间,血气冲天,杀声震野!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修士骇然变色的恐怖阵仗。 剑一只是,缓缓地拔出了他背负的那柄古剑。 当古剑出鞘的刹那。 一道无法形容的恐怖剑意,冲霄而起! 那是一股纯粹到极致,锋锐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世间万物的恐怖剑意! 整个天地的光线,在这一刻,都仿佛黯淡了一瞬。 所有人的眼中,都只剩下了那一道,横贯天地的……剑光! 嗤—— 剑光一闪而逝。 剑一收剑入鞘,转身,走回马旁,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他对面。 那十多名名气势汹汹的马贼,连同他们胯下的妖兽坐骑,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猛然凝固。 下一瞬。 噗!噗!噗! 一道道血线,从他们的脖颈,腰间,同时喷涌而出! 十数颗头颅,冲天而起! 无论是普通马贼,还是那名元妖境一重天的首领独眼龙,都在这一剑之下,身首分离! 他们的脸上,甚至还残留着冲杀时的狰狞与贪婪。 却永远地定格在了这一刻。 轰隆隆—— 无头的尸体,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汇聚成溪流,染红了这片官道。 一剑,斩十骑! 远处,一座隐蔽的山坡上。 几名原本打算看热闹的过路修士,看到这一幕,已经彻底被吓傻了。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仿佛看到了什么神迹。 “一……一剑……” “血煞马贼团……就这么……全没了?” 一名修士感受着那股锋锐的剑意与妖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颤抖。 那可是横行多年,连附近几个大城都头疼不已的血煞马贼团啊! 其中不乏真妖境九重天的强者,首领更是元妖境三重天的高手! 就这么,被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衣妖族,一剑给秒了?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做完这一切,剑一重新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几只蚂蚁。 “走吧。” 顾少熵淡淡地说了一句,双腿一夹马腹,幽灵马再次化作一道流光,绝尘而去。 雀幽和剑一,紧随其后。 三道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只留下那一地的狼藉,以及一群还处在巨大震撼之中,久久无法回过神来的人们。 …… 三日后,一座名为“望南城”的繁华城池。 这是距离南天府最近的一座人族巨城,城内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无数来自天元域各地的年轻天才,都汇聚于此,准备参加那十年一度的南天府选拔大典。 城中最大的一座酒楼,望月楼内,更是座无虚席,热闹非凡。 “听说了吗?这一次南天府的选拔,可真是龙争虎斗,天才辈出啊!” “是啊!光是六国的皇子公主,就来了不下十位!大夏皇朝的十三皇子,大周皇朝的七公主,据说都已经是元丹境四重天的修为了!” “何止是他们!那些成名已久的散修天才,‘狂刀’罗成,‘追风剑’柳白,哪一个不是元丹境四重天的强者?” “看来,这一次的选拔,竞争会异常激烈啊!” 酒楼之内,到处都是关于此次选拔的议论之声。 一个个名声显赫的天才名字,从他们的口中说出,引来阵阵惊叹。 顾少熵三人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安静地听着。 他在上古战场的名声,虽然已经传开,但毕竟时间尚短,而且主要流传于那些进入过上古战场的修士圈子。 对于广大人族腹地的修士而言,“青山君”这个名字,依旧十分陌生。 “哼,什么皇子公主,狂刀追风剑,在我看来,都不算什么!” 就在这时,邻桌一个看起来颇为豪爽的青年,忽然开口说道。 他这番话,顿时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哦?这位兄台,口气倒是不小,不知你见过什么真正的天才?”有人不服气地问道。 “真正的天才?”那豪爽青年脸上露出一抹心有余悸的敬畏,“三天前,我在城外,亲眼见到三位妖族天才,只是一念之间,就将来势汹汹的血煞马贼团,全数诛杀!连那元丹境的贼首,都未能幸免!” “那等实力,那等风采,才是真正的绝世天才!”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妖族天才?兄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就是!人族腹地,哪来的什么强大妖族?就算有,还能比得上我们人族的皇子天骄?” “我看你啊,八成是没见过什么世面,被几个小妖给唬住了!” 周围的修士,纷纷发出了不屑的嗤笑。 在他们这些常年生活在人族腹地的修士眼中,妖族,就是蛮荒,落后,未开化的代名词。 怎么可能出现,比他们人族皇子还要强大的天才? 那豪爽青年被众人说得满脸通红,想要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毕竟他也不知道顾少熵三人的具体身份,只是从当日那一剑,觉得他们很强。 “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他涨红了脸,争辩道。 “行了行了,你就别吹了。” “快看!那不是大元皇朝的六皇子,元力殿下吗!他也来了!”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到了酒楼门口。 只见一名身穿锦绣长袍,面容俊朗,气质不凡的青年,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元丹丹境五重天巅峰! “嘶!六皇子殿下,比传闻中的还要强!” “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啊!” 众人纷纷发出惊叹。 那豪爽青年看着气势不凡的六皇子,再想想自己之前的话,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气馁,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 然而,就在他准备低头喝酒,不再争辩的时候。 他的余光,忽然瞥到了三个,正准备起身的熟悉身影。 一袭白发,冷酷卓然。 一袭黑裙,神秘清冷。 一袭青衣,剑意冲霄。 “是……是他们!” 那豪爽青年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激动地伸手指着顾少熵三人的方向,大声喊道。 “就是他们!我说的三位妖族天才,就是他们!” 豪爽青年的这一声大喊,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整个望月楼,刹那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那个正准备离开的角落。 当他们看到那三道人影时,脸色变得精彩纷呈。 有惊讶,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不屑与轻蔑。 “就他们?”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那个背剑的,脸色那么苍白,一看就是个病秧子。” “妖族就是妖族,上不得台面,还敢自称天才?” 一阵阵窃窃私语,在酒楼中响起,充满了对妖族的偏见与傲慢。 就连那位刚刚走进酒楼,万众瞩目的大元皇朝六皇子元力,也将他那带着审视的玩味视线,投了过来。 被众人如此注视,那豪爽青年也是压力巨大,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梗着脖子说道:“你们别不信!我亲眼所见,那位青衣剑客,根本没有出剑,只凭剑意,就将血煞马贼团十多名马贼,连人带马,一分为二!” 这番话,非但没能让众人信服,反而引来了更大的嘲笑。 “哈哈!笑死我了!剑意杀人?还是秒杀元丹境?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就是!你当是云天宗剑子李淳风吗,不是那个阿猫阿狗都能碰瓷的!” “吹牛也要有个限度,妖族要真有这等人物,还至于缩在那深夜老林中?” 面对此情此景,顾少熵三人恍若未闻,依旧自顾自地准备离开。 他们来这里,只是为了歇脚,对于这些井底之蛙的议论,根本懒得理会。 然而,他们想走,却有人不想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站住!” 一道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声音,忽然响起。 一名身穿华服,手持折扇,同样是前来参加选拔的年轻天才,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拦住了三人的去路。 他是大元皇朝的一位侯爵之子,名叫元浩,修为在元丹境二重天。 原本他只是想把顾少熵他们当一个笑话来看,并不打算理会。 但谁让六皇子元力这时出现,元浩正好有意搭上六皇子,便打算在六皇子殿下面前表现一下。 “既然这位兄台,把你们吹得天花乱坠,想必你们也是有真本事的。” 元浩摇着折扇,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顾少熵三人。 “不如,就由在下,来领教领教阁下的高招,如何?”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看客们,顿时都来了精神,纷纷起哄。 “说得对!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让我们也开开眼,见识见识这所谓的‘妖族天才’,到底有多大本事!” 那位大元皇朝的六皇子元力,也是饶有兴致地抱起了双臂,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 面对元浩的公然挑衅,剑一的眉头微微一皱,身上那沉寂的剑意,又有了一丝复苏的迹象。 而雀幽,则是冷冷地瞥了对方一眼,黑纱下的美眸,闪过一抹不耐。 顾少熵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想,怎么领教?” “很简单。” 元浩见对方搭话,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你我各出一招,谁若退后半步,便算输,输的人,从这里爬出去,如何?” 他自信满满。 他乃是元丹境二重天的修为,肉身经过龙虎大药的淬炼,力量强大,对上一个气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妖族,怎么可能会输? 然而,顾少熵却是连头都未回,只是平静地吐出了两个字。 “不必。” “怎么?怕了?”元浩嗤笑一声,以为对方是认怂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恐怖威压,自顾少熵的身上,轰然爆发! 这股威压,并不针对其他人,而是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尽数倾泻在了首当其冲的元浩身上! 轰! 元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给死死地盯住了。 那股源自于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让他体内的真元,都瞬间凝滞,无法运转。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膝盖一软。 “扑通!” 一声闷响。 在满场那死一般寂静的注视下。 前一刻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元浩,竟是双膝跪地,整个人,五体投地地趴在了顾少熵的面前! 那模样,仿佛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在朝拜着自己的神明。 这还没完。 顾少熵缓缓地转过身。 他那双深邃的虎眸,平静地扫过酒楼内的每一个人。 没有杀气,也没有煞气。 但所有被他看到的人,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是皇子还是散修,都在这一刻,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地攥住了。 “有意思。” 那位大元皇朝的六皇子元力,毫不畏惧地与顾少熵目光对上,眼中满是强烈的战意。 整个望月楼,落针可闻。 再也没有人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生怕触怒这霸道的妖族天才。 “现在,还有人想领教吗?” 顾少熵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无人应答。 之前那些叫嚣得最欢的人,此刻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少熵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看了元力一眼。 收回那股恐怖的威压后,他看都未看一眼那已经瘫软在地,如同烂泥一般的元浩。 他带着剑一和雀幽,在全场那敬畏、骇然的注视下,走出了望月楼。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 酒楼之内那压抑的气氛,才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 “天……天呐!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仅仅是威压,就让元丹境的元浩跪地不起!这……这至少也是元丹境中后期,准骄阳级天才才能做到吧!” “妖族……妖族之中,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天才?!” 那位之前还一脸不忿的豪爽青年,此刻却是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脸上写满了后怕与庆幸。 他现在觉得,自己之前说的,非但没有夸大,反而是远远低估了对方的恐怖! 大元皇朝的六皇子元力,他看着顾少熵离去的方向,眼中精芒闪烁不定。 他有预感,这次选拔大典,绝对会很热闹。 第141章 登山 望月楼外,长街熙攘,人潮涌动。 顾少熵三人汇入人流,身后那座酒楼内的喧嚣与震撼,被他们远远抛在身后,仿佛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插曲。 “那大元皇朝的六皇子,似乎对你很有兴趣。” 雀幽的声音在顾少熵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清冷。 她对先前那六皇子元力投来的,充满侵略性与占有欲的视线,感到相当不悦。 顾少熵并未回头,只是牵着幽灵马的缰绳,缓步前行。 “跳梁小丑而已。”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旁的剑一,则是有些惋惜地摸了摸自己刚刚突破至元妖境后,愈发凝练的古剑剑柄。 刚才若非顾少熵示意,他已经忍不住要出剑了。 对付那什么侯爵之子,甚至不需要拔剑,单凭剑鞘就足够了。 “此地人多眼杂,我们直接出城,前往南天府山门。” 顾少熵做出决定。 望南城距离南天府已不过百里之遥。 三人不再停留,翻身上马,化作三道黑色流光,在街道上无数修士惊诧的注视下,穿城而过,朝着南方的天际线疾驰而去。 …… 南天府,作为天元域人族二府之一,其山门并非建立在凡人想象中的仙山琼阁,而是一片横于天地之间的缥缈山峰。 一路向前。 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磅礴山门,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尽头。 那山门,高达百丈,犹如白玉雕琢而成,恢弘而壮丽。 山门之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南天府! 一股浩瀚而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这里,便是天元域两大霸主之一,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修行圣地。 此刻,在南天府的山门之外,那巨大的白玉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上万名来自天元域各地的年轻天才,汇聚于此,等待着选拔大典的正式开始。 放眼望去,人头攒动,气息驳杂。 有身穿华贵皇袍的皇子公主,有背负长剑,气质凌厉的公子哥,也有气息彪悍,不修边幅的散修。 当然,其中也夹杂着一些形态各异的妖族。 南天府有教无类,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只要天赋足够,通过选拔便可拜入府中。 因此每十年一度的选拔大典都会吸引许多人前来参加。 顾少熵三人的到来,并没有在这一万多名天才之中,掀起太大的波澜。 虽然他们在望南城,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但望南城的消息,还没那么快传到这里。 更何况,这里的天才,实在是太多了。 每个人,都是一方地域的佼佼者,心高气傲,谁也不会轻易地,去关注几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妖族。 放眼望去,真妖境九重天、神藏境九重天的修士,在这里,只是最普通的存在。 元丹境、元妖境的天才,也比比皆是。 天空之中,时不时有华丽的飞舟,或是神俊的异兽坐骑,划破长空,降落在广场之上,引来一阵阵惊呼与侧目。 “快看!那是大元皇朝的‘赤龙辇’!六皇子元力也来了!” “嘶!还有大周皇朝的‘凤羽舟’!是三公主姬月!” “天呐!这些几乎都是十大骄阳下的最强天才!” “不止是他们,你们看那边,那个背着一柄门板巨刀的,是‘霸刀’徐煞吧?据说他曾一刀劈开过一座山峰!” “还有那个白衣女子,是‘飘雪剑’林婉儿!她的剑法,快若惊鸿,杀人于无形!” 一个个在外界声名显赫,足以镇压一方的年轻天才,此刻都如同寻常修士一般,汇聚于此,等待着选拔的开始。 顾少熵三人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 他们从幽灵马上下来,混入人群之中,显得颇为低调。 然而,雀幽那即便隔着黑纱,也难掩其风华绝代的气质与身段,依旧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尤其是她身上黑雾那股属于妖族的独特气息,在这片以人族为主的广场上,显得格外醒目。 “是妖族?” “好纯粹的妖气!而且,这股气息……似乎是某种极其高贵的飞禽血脉!” “能来参加南天府选拔的妖族,来历定然不凡。” 不少人对着雀幽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顾少熵眉头微皱。 剑一则是将手按在了剑柄上,那双朴素的眼眸之中,泛起一丝冰冷的锋芒,扫视着四周。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自白玉广场的中央,一座高台之上,轰然响起,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肃静!” 一名身穿南天府长老服饰,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负手立于高台之上,他的声音,仿佛蕴含着某种法则之力,让在场所有人心神一震。 “南天府选拔大典,报名正式开始!” “本次选拔,共分三关!” “第一关,登天路,验心志!” “第二关,举山鼎,测肉身!” “第三关,击战碑,考战力!” “三关皆过者,方可成为我南天府外府弟子!” “若有表现优异者,可由内府长老亲自考核,有机会直接成为内府弟子,甚至被府主收为亲传!” 威严长老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更是让在场所有年轻天才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南天府亲传弟子! 那是何等的荣耀! 一步登天,也不过如此! “现在,所有前来参加选拔者,持身份玉牌,依次上前登记!” 随着威严长老一声令下,早已排好的数条长龙,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顾少熵三人也跟在队伍的末尾,安静地等待着。 “这南天府的选拔,倒也直接。” 顾少熵心中暗道。 三关考验,分别对应着修士的心性,根基与实力,确实能最直观地筛选出真正的天才。 就在他们排队等待之时。 一阵骚动,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一队身穿锦衣,气势不凡的护卫,簇拥着一名面容俊朗,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笑容的青年,排开了人群,径直朝着顾少熵三人的方向走来。 来人,正是之前在望月楼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元皇朝六皇子,元力。 而他的目标,显然不是来排队的。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直接走到了雀幽的面前,脸上露出一抹自认为潇洒的笑容,微微躬身。 “在下大元皇朝元力,见过仙子。” 他的声音温和,充满了磁性,足以让任何怀春少女为之着迷。 “不知仙子如何称呼?来自妖族的那一脉?” …… 元力的出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白玉广场上激起了千层浪。 身为六大国之一,大元皇朝的皇子,元力本身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无数人的视线。 此刻,他竟是主动上前,与一名身份神秘的妖族女子搭讪,这自然引来了所有人的好奇与猜测。 “那女子究竟是何来历?竟能让元力殿下,都主动上前结交?” “看元力殿下的样子,似乎是对那女子有意思啊!” “英雄难过美人关,那女子虽然蒙着面,但光看那身段和气质,便知定是倾国倾城之貌,也难怪元力殿下会动心。” 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 而元力的那些追随者们,更是挺直了腰杆,脸上写满了与有荣焉的傲然。 在他们看来,自家殿下,身份尊贵,天赋绝伦,主动与一个妖女搭话,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这个妖女,理应受宠若惊,感恩戴德才对。 然而,面对元力的搭讪,雀幽的反应却让他们大失所望。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元力一眼,那双黑纱下的美眸,清冷如旧,没有半分波澜。 她甚至连开口的欲望都没有,直接将头转向了一旁,完全将这位身份尊贵的大元皇朝六皇子,当成了空气。 无视! 彻彻底底的无视! 元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 他自出生以来,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何曾受过这等待遇? 一股怒意,自他心底悄然升起,但良好的皇室教养,还是让他强行将这股怒意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温和的笑容,仿佛丝毫不在意雀幽的冷淡。 他的视线,越过雀幽,落在了她身旁的顾少熵身上,那玩味的眼神,多了一丝审视与挑衅。 “这位阁下,看着面生得很。” 元力故作好奇地开口。 “不知是哪座深山里出来的妖王?竟有幸能得仙子青睐,伴随左右。” 他这话,看似是在询问,实则充满了浓浓的讽刺意味。 “深山里的妖王”,这分明是在暗指顾少熵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而“伴随左右”,更是将顾少熵,摆在了一个随从跟班的位置上。 其用心,不可谓不险恶。 他这是想通过贬低顾少熵,来抬高自己,同时试探一下顾少熵的底细,以及他在雀幽心中的地位。 周围的众人,也都听出了元力话语中的弦外之音,一个个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他们也很好奇,这个敢跟在如此绝色妖女身旁的白发青年,到底有何本事? 面对元力的公然挑衅,顾少熵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元力一眼,仿佛对方真的只是一只在他耳边嗡嗡作响的苍蝇。 他只是,对着身旁的雀幽,轻声问了一句。 “登记快到了吗?” 雀幽微微点头:“快了,前面还有十几人。”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们竟然直接将大元皇朝的六皇子,当成了空气! 元力脸上的笑容,终于再也维持不住了。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阴沉了下去。 一股强大的气势,自他体内缓缓升起,元丹境五重天巅峰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朝着顾少熵和雀幽,碾压而去! 他要给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族,一个深刻的教训! 然而,就在他的气势即将攀升到顶点的刹那。 一道更加恐怖,更加霸道,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凶兽威压,自顾少熵的身上,轰然爆发! 这股威压,凝而不散,没有波及周围的任何一个人,而是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精准无比地狠狠轰在了元力的气势之上! 轰! 一声无形的巨响,在两人的气势交锋处,轰然炸开! 元力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仿佛被一座太古神山,狠狠地撞中了一般。 他那引以为傲的强大气势,在这股霸道绝伦的威压面前,脆弱得如同白纸,瞬间被撕裂得粉碎! 哼! 元力脸色一白,闷哼一声! 他的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差点当场出丑。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骇然与不敢置信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正眼看过他一眼的白发青年。 败了! 在气势的交锋上,他,大元元朝的六皇子,元丹境五重天巅峰的天才,竟然败了! 这怎么可能?! 那个白发妖族,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的实力,到底有多恐怖?! “殿下!” 元力的那些护卫,此刻才如梦初醒,连忙上前。 “我没事!” 元力一把推开护卫,那张俊朗的脸庞变得有些扭曲。 他死死地盯着顾少熵的背影,眼睛几乎要喷火。 今天,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了这个脸。 这个场子,若是不找回来,他元力,日后还如何在天元域立足,还怎么竞争皇位?! “你,很好!” 元力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选拔大典,我们再一较高下!” 撂下这句狠话,他再也无颜在此地停留,直接带着他的护卫,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狼狈不堪地,挤出了人群,去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显然,他是动用了皇子的特权,插队去了。 元力离去。 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地落在了那个,依旧一脸平静地排着队的白发青年身上,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第142章 天梯 “下一位!” 负责登记的,是两名身穿南天府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他们看了一眼顾少熵三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也没有多问,只是公事公办地说道:“姓名,来历,修为。” “剑一,散妖,元妖境一重天。” 剑一率先上前,言简意赅。 “雀幽,九幽雀一族,元妖境一重天。” 雀幽清冷的声音响起,当她报出自己的来历与修为时,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小小的哗然。 “九幽雀一族?那可是妖族中的王族啊!” “元妖境!我的天,这么年轻的元妖境,还是女子,太不可思议了!” 一道道惊艳的视线,都汇聚到了雀幽那婀娜有致的身段之上,想要看清她那黑纱之下的绝世容颜。 就连那两名负责登记的南天府弟子,手上的动作,都不由得慢了半拍。 然而,雀幽却是恍若未闻,登记完毕后,便退到了一旁。 最后,轮到了顾少熵。 “顾少熵,散妖,元妖境二重天。” 他的声音平淡,报出的信息,却再次让周围的人群,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又一个元妖境!还是二重天!” “这三个妖族,到底是什么来头?实力竟然如此强悍!” “那个叫雀幽的,是九幽雀一族的圣女吧?我听说过她的名字,是妖族年轻一辈中有名的天才。可这个叫顾少熵的,又是谁?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众人议论纷纷,看向顾少熵的视线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顾少熵在上古战场的名声,终究还是太新,流传范围有限。 在场的大部分人,或许有人听过妖族“青山君”这个称号,但并不知道,青山君,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白发青年。 登记完毕,三人拿到了一块刻有自己名字的身份令牌,便走到了一旁的等候区。 选拔尚未正式开始,他们还需要在这里,等待所有人都完成报名。 …… 时间,在压抑而紧张的气氛中,缓缓流逝。 当最后一批参加选拔的修士,完成登记之后。 高台之上,那名威严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报名结束!” “所有参加选拔者,听我号令!” “第一关,登天路,即刻开启!” 话音落下的瞬间。 山峰猛地一震。 一道道玄奥无比的阵法符文,自山广场亮起,迅速向上蔓延。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一条由白玉铺就,看不到尽头的蜿蜒阶梯,便在众人的面前,凭空浮现,一路通向那云雾缭绕的山门深处。 一股古老,沧桑,而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气息,自那条阶梯之上弥漫而出。 所有人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刹那,都感觉自己的心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登天路,共九千九百九十九阶!” “此路,考验的,不仅仅是你们的修为,更是你们的意志,你们的道心!” “踏上五千阶者,算作通过。” “时限,为十二个时辰!” “现在,选拔开始!” 威严长老一声令下。 广场上那上万名年轻天才,顿时都沸腾了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眼中充满了昂扬的战意,如同潮水一般,朝着那条通天之路,蜂拥而去。 当数万名天才,如同潮水般涌向登天路的刹那,竞争便已展开。 “冲啊!第一个登顶的人,定然会给长老们留下深刻印象!” “哈哈哈,这第一关的头名,我赵日天要定了!” 无数人抱着同样的想法,一踏上阶梯,便将自身速度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道流光,疯狂向上攀登。 最初的一千阶,似乎并没有任何阻碍,众人如履平地,速度飞快。 然而,当他们踏上一千阶之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一股无形的压力,凭空出现,作用在他们的肉身与神魂之上。 这股压力,虽然不强,但却让他们上冲的速度,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哼!不过如此!” 有人冷哼一声,体内真元爆发,强行顶着压力,继续向上。 两千阶,三千阶…… 随着高度的攀升,那股无形的压力,开始成倍地增长。 到了三千阶之后,已经有不少修为较弱,根基不稳的修士,开始变得步履维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每踏出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而那些真正的天才,此刻才开始展露峥嵘。 只见元力一马当先,周身有淡淡的龙气环绕,将那股压力隔绝在外,速度丝毫不减,遥遥领先于众人,脸上写满了势在必得的傲然。 在他身后不远处,‘霸刀’徐煞,‘飘雪剑’林婉儿,三公主姬月等人,也都各自施展手段,紧追不舍,形成了一个明显的第一梯队。 雀幽和剑一,也混在人群之中,不紧不慢地向上攀登着。 对他们而言,这点压力,还算不上什么。 唯独顾少熵,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疯狂地向上冲刺。 只是用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一步一步,稳稳地向上走着。 顾少熵的步伐,充满了某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不是在登山,而是在丈量着脚下的这片天地。 他的这番举动,自然也落在了不少人的眼中。 “那家伙怎么回事?怎么走得跟个老头子一样?” “哈,我还以为他多厉害呢,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估计是刚才为了装逼,消耗太大了,现在不行了吧!” “看着吧,用不了多久,他就要被淘汰了!” 一些落在后方,被顾少熵超过的修士,纷纷发出了不屑的嗤笑,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发泄心中嫉妒的突破口。 就连前方正在奋力攀登的元力,也回头看了一眼,见到顾少熵那慢悠悠的样子,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废物!” 在他看来,顾少熵刚才不过是虚张声势,真实实力,根本不值一提。 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阶梯上的压力,也随着高度的攀升,变得越来越恐怖。 已经有超过一半的修士,被淘汰了下去。 他们或被压力震飞,或心神失守,跌落阶梯。 剩下的人,也大多是脸色惨白,汗如雨下,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就连冲在最前方的元力,此刻的速度,也慢了下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而顾少熵,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吊在队伍的中后方。 他的双眼,半开半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了对那股道韵的感悟之中。 在他的脑海里,一门全新的,玄奥无比的神通,正在被他一点一点地,推演,构建…… …… 登天路上,时间缓缓流逝。 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白玉阶梯,对于每一个攀登者而言,都是一场煎熬。 越是向上,那股无形的压力便越是恐怖。 到了五千阶之后,那股压力,已经不再是简单的重压,而是演化出了种种幻象。 心魔丛生,魔音贯耳。 有修士看到自己被仇家追杀,惨死当场,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直接从阶梯上滚了下去。 有修士看到绝世美女投怀送抱,沉沦其中,一脸痴笑地停在了原地,止步不前。 甚至连元力,此刻的脸色也变得凝重无比,他的眼前,浮现出了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大元皇朝太子的身影,对方正手持玉玺,对他发出阵阵嘲讽。 “废物!凭你也想与我争夺皇位?” “滚!”元力怒吼一声,身体神光爆发,强行震碎了眼前的幻象,但他的脚步,也不由得踉跄了一下,气喘如牛。 能坚持到现在的,无一不是心志坚毅,根基扎实的顶尖天才。 但即便是他们,此刻也已经接近了极限。 每向上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心神与力气。 整个队伍的攀登速度,变得如同蜗牛般缓慢。 而顾少熵,依旧是那个异类。 他依然不紧不慢,一步一步,走得异常平稳。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那双半开半阖的虎眸之中,仿佛有无数玄奥的符文,在飞速地流转,推演。 在他的识海之中,吞天术所解析出的那丝道韵,已经被他彻底掌控。 一门全新的神通,已然初具雏形。 这门神通,无关妖元,无关肉身,而是一种纯粹的,对于“势”的运用。 以脚步为引,每踏出一步,便引动一丝天地之势,加持己身。 一步,气势升。 两步,气势涨。 三步,气势如潮! …… 九步之后,气势便可积蓄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巅峰! 届时,一念起,便是天崩地裂,石破天惊! “踏天九步!” 顾少熵的心中,为这门新领悟的神通,取了一个名字。 这登天路,对于别人而言,是考验。 对于他而言,却是一场的机缘! 随着“踏天九步”的彻底成型,顾少熵的身上,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 那股来自登天路的,足以压垮元丹境强者的恐怖威压,作用在他的身上,竟是再也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仿佛,他已经与这方天地,与这登天路的气机,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就是势,势就是他! “原来如此。” 顾少熵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深邃的虎眸之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看了一眼上方,那些还在苦苦挣扎,汗流浃背的“天才”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该结束了。 他抬起了脚。 然后,落下。 咚! 一声轻响,仿佛战鼓被敲响。 他踏出了“踏天九步”的第一步! 这一步,看似平平无奇,却让他的身上,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韵味。 紧接着。 咚! 第二步! 咚!咚!咚! 他开始向上攀登,速度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奇特的节奏,仿佛与这片天地的脉搏,达成了共鸣。 他的身上,那股无形的气势,也随着他的脚步,开始一步一步地,疯狂叠加! …… 登天路,八千阶处。 这里的压力,已经恐怖到了极点。 所有还在此地的修士,都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被汗水湿透,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就连元力,也只能咬紧牙关,艰难地,一步一步向上挪动。 他现在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一阵平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从他们的身后,不紧不慢地传来。 咚! 咚! 咚! 那脚步声,仿佛直接敲击在他们的心脏上,让他们一阵气血翻腾。 “怎么回事?” “后面还有人?” 众人艰难地回过头。 然后,他们便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只见那个,之前一直被他们嘲笑为“银样镴枪头”的白发青年,正一步一步地,从下方走了上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呼吸平稳悠长。 衣衫干净整洁,没有一丝褶皱,更没有一滴汗水。 他走得是那样的云淡风轻,那样的闲庭信步。 仿佛他不是在攀登一条考验心志的登天路,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那足以将他们压垮的恐怖威压,作用在他的身上,竟是……毫无作用?! “这……这怎么可能?!” 一名天才看到这一幕,心神剧震,道心失守,直接喷出一口鲜血,从阶梯上滚了下去。 “怪物!他是怪物!” 其他人,也都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骇然与不敢置信。 而顾少熵,没有理会这些人的震惊。 他只是,一步一步地,超越了他们。 从一名名瘫倒在地,满脸绝望的天才身旁走过。 从那些咬牙坚持,却寸步难行的皇子公主身旁走过。 很快,他便来到了队伍的最前方,来到了元力的身边。 元力也早已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那个与自己并肩而立,却一脸轻松写意的白发青年,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他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顾少熵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淡漠。 像是在看一只路边的蝼蚁。 然后,他便在元力那呆滞的注视下,一步,超越了他。 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从最开始的闲庭信-步,到后来的健步如飞,再到最后的……缩地成寸! 所有人都只能看到一道白色的残影,在那条看不到尽头的阶梯上,飞速向上! 将他们所有人都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那是一种,令人感到绝望的差距! “不!不可能!!”元力看着那道迅速远去的背影,发出一声不甘而疯狂的咆哮。 他无法接受! 自己堂堂大元皇朝的六皇子,天生霸体! 竟然会被一个不知名的妖族,以如此碾压的姿态,彻底超越!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噗! 心神激荡之下,元力彻底承受不住登天梯的威压,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一软,竟是直接跪倒在了阶梯之上! 第143章 举鼎 山门之外。 那名负责主持第一关的灰袍老者,正百无聊赖地看着面前的一面巨大水镜。 水镜之上,清晰地显示着登天路上的情况。 当他看到,顾少熵从队伍末尾,一路闲庭信步,反超所有人,最后化作一道流光,绝尘而去时。 他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也忍不住浮现出一抹浓浓的震撼。 “这……这是……与天地之势相合?!” “此子,竟然在登天路中,临阵悟道?!” “好一个妖孽!好一个绝世妖孽!” 就在他心神激荡的时刻。 山门之顶,那块记录着南天府历代天才登顶用时的古老石碑,猛地爆发出万丈金光! 嗡——!!! 一声浩瀚的道鸣,响彻天地! 只见石碑之上,原本排在第一位的那个名字——“君逍遥,用时半个时辰”,被一道更加璀璨的金光直接抹去,顺势降下一名。 取而代之的,是三个全新的,龙飞凤舞的金色大字! ——顾少熵! 而在那两个字的后面,则是他所用的时间! ——一炷香! 轰! 这个结果,如同天雷在所有人的心中,轰然引爆! 无论是山门外的长老执事,还是阶梯上那些还在苦苦挣扎的天才,亦或是山顶上,那些负责第二关的考官们。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在这一刻,彻底石化! 一炷香! 顾少熵竟然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走完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阶登天路! 这已经不是破纪录了! 这是奇迹! 一个前无古人,也可能后无来者的神迹! 天空之中,风云变色,紫气东来,仙音阵阵,天花乱坠! 这是登天梯在为一位绝世妖孽的诞生而庆贺。 石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顾少熵”三字,仿佛两轮煌煌大日,光芒之盛,甚至盖过了天空中的真正骄阳! 这一刻,整个南天府都被惊动了。 无数闭关的长老,正在修炼的弟子,都纷纷出关,骇然地望向山门的方向。 “天生异象!石碑留名!这是有绝世妖孽诞生了啊!” “一炷香!我的天!这还是人吗?就算是当年的阵公子君逍遥,也用了足足半个时辰吧!” “顾少熵?这是谁?为何从未听说过?” “不管他是谁,此子,今日过后必将名动整个天元域!” 议论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登天路上,那些还在苦苦攀爬的天才们,看着山顶那惊世骇俗的异象,一个个面如死灰,斗志全无。 他们之中,不乏心高气傲之辈。 但此刻,在那“青山”二字面前,他们所有的骄傲,都被击得粉碎。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可以大到这种地步? 这还怎么比? 元力跪在阶梯上,失魂落魄地看着那块石碑,嘴里喃喃自语:“一炷香……一炷香……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道心几乎崩溃。 而在队伍中段的雀幽和剑一,则是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理所当然。 在他们看来,顾少熵做出任何惊世骇俗的事情,都是正常的。 这家伙,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 山顶广场。 这里除了第二关的考官,还来了好几个气息深不可测的长老。 此刻,这些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长老们,也都一个个围在那块石碑前,神情激动,议论纷纷。 “查!马上去查!这个叫顾少熵的小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如此妖孽,绝对不能让他被星辰府那帮家伙给抢走了!” “没错!无论如何,也要将他留在我们南天府!”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穿过云海,一步踏出,出现在了广场之上。 正是顾少熵。 他身上的气势,早已尽数收敛,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引动天地异象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顾少熵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长老的视线。 唰!唰!唰! 一道道炙热的,仿佛要将人看穿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顾少熵的身上。 被这么多金刚境,甚至真武境的强者同时注视,换做任何一个年轻修士,恐怕都会当场腿软。 但顾少熵,却是神色自若,仿佛没事人一样,只是平静地与他们对视。 “你,就是顾少熵?” 一名负责第二关主考的银发长老,走上前来。 “是。”顾少熵点头。 “好!好!好!”银发长老连道了三个好字,一双老眼中,满是欣赏与喜爱。 “小家伙,你很不错!老夫是南天府器殿殿主,火融真人,你若愿意拜入老夫门下,老夫保证,倾尽所有资源,将你培养成才!” 他当场就开始了抢人! “火融老头,你还要不要脸了?”旁边一名身材魁梧的长老,当即就不干了,一把将他挤开。 “小子,别听他的!他一个糟老头子,整天就知道打铁,能教你什么?” “来我战殿!我乃战殿殿主,‘狂人’石破天!只要你来,战殿所有神通功法,任你挑选!” “放屁!石破天你个莽夫!此子心性沉稳,根基扎实,明显是修习我丹殿法门的好苗子!” “都给老夫滚开!此子,当入我阵殿!” “滚!你战殿已经有君逍遥,资源分配不公平!” 一时间,广场之上,乱作了一团。 平日里一个个高高在上,仙风道骨的南天府殿主长老们,此刻竟是像市井泼妇一般,为了争夺顾少熵这个弟子,吵得面红耳赤,甚至差点就要动起手来。 这一幕,若是被外界的修士看到,恐怕会惊掉下巴。 顾少熵看着眼前这滑稽的一幕,眉头微皱。 他对拜师,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的时候。 一声轻咳,从高空中传来。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正在争吵的长老,都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忙躬身行礼。 “参见府主!” 只见一名身穿素色道袍,仙风道骨,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中年道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广场的上空。 他正是南天府的当代府主,道宫境的绝世强者! 南天府主没有理会那些长老,他的视线,直接落在了顾少熵的身上,那双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好奇与审视。 “你,很不错。” 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选拔继续,一切等三关结束之后,再做定夺。” “是,府主!”众长老齐声应道,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异议。 府主都亲自发话了,他们哪还敢再抢。 随着府主的身影,消失在云海之中。 第二关的选拔,也正式开始。 “第二关,考验肉身!” 银发长老火融真人,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主考官的威严。 他指着广场中央,一座高达百丈的青铜巨鼎,朗声说道: “此鼎,名为‘山河鼎’,乃是一件地阶下品的宝器,自身重量重达二十九万八千斤!” “尔等需做的,便是用纯肉身之力举起此鼎!” “鼎身之上,有九条龙纹,举起此鼎,能点亮三条龙纹,便算合格!” “点亮的龙纹越多,则代表你们的肉身潜力越大,成绩也越好!” “现在,等所有通过第一关的弟子到齐后,便开始!” 火融真人宣布了规则。 广场上的天才,看着那尊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巨鼎,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近三十万斤!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寻常元丹境修士,能有十万斤的巨力,就已经算是天生神力了。 而这山河鼎,可以说重达三十万斤! 一般而言,这是突破金刚境,肉身如金刚,神力聚于一体才有的纯肉身力量。 想要举起它,何其艰难! 但南天府要招收的是真正的天才,做不到,就无法入门。 很快,所有通过第一关的天才已经统计出来,共有三千人。 第二关的考核也正式开始。 “哼,肉身之力,正是我的强项!” “第一关,让那妖族抢了风头,这第二关,我定要找回场子!” 不少在第一关表现平平,但对自身肉身之力,极为自信的天才,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尤其是那些,出身于六国皇室,自小便用各种天材地宝,龙虎大药熬炼肉身的皇子们,又或者是同为妖族,肉身强横的天才,更是信心满满。 “我先来!” 一名身材魁梧,肌肉虬结,来自大夏皇朝的天才,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暴喝一声,体内气血奔涌,周身都散发出一股灼热的气息。 他走到山河鼎前,深吸一口气,双臂猛地发力,抱住了鼎足。 “起!” 他发出一声怒吼,脸庞涨得通红,手臂之上的青筋,如同小蛇一般,根根暴起! 嗡—— 那尊沉重无比的山河鼎,在他的巨力之下,竟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鼎身之上,第一条龙纹,瞬间被点亮! 紧接着,是第二条! 第三条! 第四条! 当第四条龙纹,也绽放出璀璨光芒的刹那,那名皇子终于是力竭,松开了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四条龙纹!不错!” 核心长老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赞许。 能点亮四条龙纹,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有了第一个人的成功,后面的人,也陆续上前尝试。 “狂刀”罗成,点亮了五条龙纹! “追风剑”柳白,四条! 大周皇朝的三公主姬月,肉身比较薄弱,点亮四条。 而那位一心想要一雪前耻的六皇子元力,更是爆发出全部潜力,在全场那震惊的注视下,硬生生地点亮了六条龙纹! 这个成绩,是目前场上最好的成绩,引来了一片喝彩。 元力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挑衅地看了一眼,那依旧站在人群中,神色平淡的顾少熵,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实力! 很快,大部分人都已经测试完毕。 雀幽点亮了四条龙,剑一因为是剑妖之身,不擅长肉身之力,但也勉强点亮了三条龙纹,算是通过了考验。 最后,只剩下了顾少熵,一人还未上前。 一时间,整个广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在第一关打破了记录的绝世妖孽,在第二关,又会有何等惊人的表现。 “到你了。” 火融长老看着顾少熵,眼中充满了期待。 在万众瞩目之下,顾少熵缓步走出,来到了那尊巨大的山河鼎前。 他看着眼前这尊巨鼎,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摆出扎马步,抱鼎足的姿势。 只是简简单单地,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白皙修长,看起来并不如何粗壮的右手,轻轻地按在了那冰冷而厚重的鼎身之上。 广场之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不自觉地屏住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做出惊人举动的白发青年。 单手举鼎? 他是在开玩笑吗? 那可是重达百万斤的山河鼎啊! 就算是那些专修肉身的体修大能来了,也不敢如此托大吧? “狂妄!” “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看他这次,怎么收场!” 短暂的寂静过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嗤笑与议论。 就连那些对顾少熵充满了期待的长老,此刻也是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在他看来,顾少熵此举,实在是太过孟浪了。 然而,下一刻。 所有人的嘲笑,都戛然而止。 他们的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脸上写满了如同白日见鬼般的惊骇。 只见顾少熵那只按在鼎身之上的右手,只是轻轻地,向上一抬。 嗡——!!! 那尊从始至终,都稳如泰山,仅仅是被众人撼动得微微晃动的山河鼎,竟是在这一抬之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 紧接着,在所有人那不敢置信的注视下。 那尊重达三十万斤的恐怖巨鼎,竟是被他硬生生地单手托举了起来! 离地三尺! 仿佛他托举的不是一座数十万斤重的神金巨鼎,而是一根轻飘飘的稻草! 轰!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广场,落针可闻。 众人都像是被石化了一般,呆呆地看着那个单手托举着巨鼎,身形挺拔如松,面色平静如水的白发青年,只觉得自己看花了眼!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而就在这时,更加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山河鼎被托举而起,鼎身之上,那九条沉寂的龙纹,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疯狂地,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第一条! 第二条! 第三条! …… 第七条! 第八条! 第九条! 九条龙纹,在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内,全部被点亮! 耀眼的金光,将整个广场,都映照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然而,这还没完! 当九条龙纹,全部被点亮之后,那尊被顾少熵托举在手中的山河鼎,竟是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发出一阵阵高亢的龙吟之声! 鼎身之上,那雕刻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都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散发出浩瀚磅礴的道韵! “鼎……鼎生异象!!” 火融长老,失声低语。 这尊山河鼎,是他在炼器一道最巅峰的杰作,甚至诞生了一丝灵智,没有人比他更明白想得到山河鼎的承认有多难。 历代以来,或许有天骄能点亮九条龙纹。 但能让此鼎生出异象者,顾少熵是第一个! 代表着山河鼎认可了他。 “怪物!他是个怪物!” “这……这根本就不是人能拥有的力量!” 广场上那三千多名天才,此刻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绝望与苦涩。 和眼前这个,单手托鼎,引动异象的白发青年比起来,他们之前所取得的那些成绩,所拥有的那些骄傲,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尤其是那位,刚刚才因为点亮了六条龙纹,而沾沾自喜的六皇子元力,此刻更是面如死灰,一脸茫然。 顾少熵对于周围的震撼,以及那鼎生异象的盛景,却是恍若未闻。 他只是感觉这三十万斤的重量,对他而言,确实有些轻了。 他那经过风雷炼体术,以及无上阴阳道基,千锤百炼的肉身,其力量早已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顾少熵掂了掂手中那尊还在嗡鸣作响的巨鼎,随即,像是扔垃圾一般,随手将其扔到了一旁。 轰! 山河鼎重重地落在地上。 那漫天的金光与异象,也随之缓缓消散。 顾少熵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便在全场那敬畏、崇拜、狂热的复杂视线之中,缓步走回了队伍。 整个过程,风轻云淡。 但他的身影外貌,深深地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 “好!好!好!” 火融长老连道了三声好,他看向顾少熵的视线,已经不再是欣赏,而是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第144章 轰碎 考官席上。 那些南天府的长老们,也都一个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撼。 “这……这肉身……”战殿殿主石破天,看着顾少熵,那双向来狂傲的眸子里,充满了炙热与渴望,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好!太好了!此子天生就是为我战殿而生的!这肉身,简直就是一块完美的璞玉!” “火融老头,你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力量!他去你器殿打铁,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器殿殿主火融真人,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也不得不承认,顾少熵这具肉身,潜力实在是太惊人。 “顾少熵,第二关满分!” 最终,第二关考核结束。 这一关只有一千多人成功通过。 一万多名天才,第二关就刷掉了百分之九十,只有十分之一的人留了下来。 “好!第二关考核结束!” “接下来,便是最后一关!” 火融长老的视线,从那一千多名过关的天才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了顾少熵的脸上,眼中充满了期待。 “第三关,测战力!” 他大手一挥,广场的另一侧,一座高达十丈,通体漆黑,不知由何种神金铸就的巨大石碑,拔地而起! 石碑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散发着一股苍茫而厚重的气息。 “此乃‘战力碑’!” “你们需要做的,便是用尽你们的全力,攻击这座石碑!” “石碑会根据你们各自的境界修为,攻击的威力,亮起不同颜色的光芒,以此来评判你们的战力等级,公平公正!” “从低到高,共分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等级!” “能让石碑亮起绿光,便算合格!” “若是能亮起青光,便可直接成为内门弟子!” “蓝光,则是核心弟子!” “至于紫光……南天府建立万年来,能在选拔大典考核中打出紫光的,不超过十指之数!每一位,后来都成为了名震一方的绝世强者!” 火融长老的话,让在场所有天才都呼吸一滞,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这最后一关,才是真正展现他们实力,决定他们未来地位的关键! “我先来!” 一名在第二关表现不俗的青年,迫不及待地,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暴喝一声,运转全身修为,打出了自己最强的一拳! 轰! 拳头砸在战力碑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战力碑微微一颤,亮起了淡淡的……橙色光芒。 “橙光,不合格!” 那青年顿时面如死灰。 接下来,一个个天才上前测试。 但结果大多不尽如人意。 能打出绿光,合格的,寥寥无几。 “元浩,元丹境二重天!” 终于,轮到了大元皇朝的天才上场。 元浩在望南城得罪了顾少熵后,就知道这不是自己能招惹的人,连报仇的心都不敢用。 如他所想的一样,顾少熵在考核中碾压所有人,实力令人绝望。 他不再多想,深吸一口气,甩去那些杂念,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巅峰。 “喝!” 他怒吼一声,真元与元丹之力,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一拳轰出,仿佛要将空间都打穿! 轰!!! 战力碑剧烈地一震! 璀璨的青色光芒,冲天而起! “绿光!是绿光!” “元浩,打出了绿光!他合格了!”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惊呼。 元浩看着那耀眼的绿光,惨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虽然比不过那个变态,但自己,终究还是证明了自己!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顾少熵。 却发现,对方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似乎根本没有在意他的成绩。 元浩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下一位,雀幽!” 雀幽缓步上前。 她玉手结印,一朵深邃的黑色火焰莲花,在她的掌心凝聚。 九幽冥火! 她轻轻一推,那朵黑莲,便悄无声息地,印在了战力碑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战力碑却是猛地一震,一道比元泰还要亮上几分的绿色光芒,冲天而起,然后猛然升至青光,再接着转化为蓝色! “蓝光,是蓝光!!” “不愧是九幽雀圣女!” 众长老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下一位,剑一!” 剑一上前。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拔剑,出剑。 一道极致的剑光,一闪而逝。 当! 战力碑上,爆发出更加璀璨夺目的光芒! 那光芒,已经超越了青色,隐隐带着一丝……蓝色! “准蓝光!” 火融长老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好一个剑道奇才!此子,有核心弟子之姿!” 剑一的惊艳表现,再次引爆了全场。 紧接着,轮到了那位,一直想要证明自己的六皇子元力。 他此刻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眸深处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走到战力碑前,元力双目紧闭,体内的皇室龙气,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一条金色的龙影,在他的身后,盘旋咆哮! “大元天龙手!” 他猛地睁开双眼,一掌拍出! 那条金色的龙影,发出一声震天怒吼,随着他的掌势,化作一只仿佛能撕裂苍穹的金色龙爪,狠狠地印在了战力碑之上! 轰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巨响。 战力碑之上,光芒万丈,颜色一瞬间飙升。 最终,定格在了蓝色。 也就是核心弟子的位置。 “蓝光!我的天!” “六皇子殿下,实力果然强大!” “这一掌的威力,恐怕已经足以媲美元丹境七重天的强者了吧!” “准骄阳级战力!” 全场沸腾! 就连那几位殿主级长老,也都发出了惊咦之声。 元力看着这个成绩,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感觉自己之前所受的所有屈辱,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洗刷。 转过头,再次用他那挑衅的视线,看向了顾少熵。 仿佛在说,看到了吗? 心志,肉身,你确实远胜于我。 但论及真正的战力,我元力,不会输给你! 在全场那震撼与敬畏的视线之中,元力昂首挺胸地退了下去。 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地落在了最后一个,还未测试的人身上。 顾少熵! 第一关,他破了万古记录,引动天地异象! 第二关,他单手举起数十万斤重的山河鼎,视若无物! 但无论怎么说,前面两关考核的只是潜力,潜力再怎么惊人,如果不能完全转化为战力,都是虚的。 顾少熵他,还能延续前面的成绩吗? 在万众瞩目之下,顾少熵缓步走到了那座通体漆黑的战力碑前。 整个山顶广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考官席上,南天府的长老们,也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神情凝重,眼中充满了期待。 前两关,顾少熵的表现,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这最后一关,决定他最终成绩的战力测试,是否还能保持那种惊世骇俗的高度? “小家伙,用尽你的全力,不要有任何保留!” “让老夫看看,你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战殿殿主石破天忍不住开口,声音洪亮,语气满是鼓励。 元力,雀幽,剑一,以及其他所有天才的视线,也都聚焦在顾少熵的身上。 他们也想知道,这个从头到尾,都表现得云淡风轻的青年,他的全力一击,究竟有多么恐怖! 面对这无数道炙热的视线,顾少熵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运转功法,积蓄力量。 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握成了拳头。 然后,就这么平平无奇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璀璨的光华,没有惊天的气势,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妖元波动都没有。 看起来就像是凡人随意地挥出了一拳。 “嗯?” “怎么回事?他没有动用修为吗?” “难道……他想单凭肉身力量,去攻击战力碑?”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不解。 战力碑,考验的是综合战力,包含了修为,功法,肉身等所有方面。 单凭肉身力量,就算再强,也不可能打出太高的成绩。 “这小子,在搞什么鬼?” 石破天也皱起了眉头,有些看不懂顾少熵的操作。 就连雀幽和剑一,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少熵这一拳,会如石沉大海,掀不起丝毫波澜的时候。 异变,陡生! 当顾少熵那只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即将接触到战力碑的刹那。 吞天术压缩到极致的力量,瞬间炸开!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顾少熵身后那片空间,猛地扭曲,塌陷! 一尊体长超过三十丈,通体雪白,额生“王”字神纹,威风凛凛,煞气冲霄的绝世凶虎虚影,在他身后仰天咆哮! 真身虚影! 凶煞之气,席卷天地! 丹田气海之中,那枚黑白二色的阴阳妖丹,疯狂旋转! 无穷无尽的,融合了太阳精火与九幽冥火的霸道妖元,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他的经脉,奔涌而出,尽数汇聚于他那只挥出的拳头之上! 他的拳锋之上,一黑一白,两股极致的力量交相辉映,化作一幅缓缓旋转的阴阳太极图! 这一刻! 顾少熵,终于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了他的全部力量! 整个山顶广场,都在他这股恐怖的气势之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些离得近的修士,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威压,当头罩下,让他们瞬间脸色煞白,呼吸停滞,修为稍弱者,甚至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元力的脸上写满了骇然与不敢置信! 他能感觉到,顾少熵此刻爆发出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 甚至,比许多元丹境后期的强者,还要恐怖! 这一拳,能打爆自己! 顾少熵的拳头,印在了那座漆黑的战力碑之上!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巨响。 甚至,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诡异的寂静,笼罩了全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所有人都只看到,那座承受了无数天才全力一击的战力碑。 在接触到顾少熵拳头上的那幅太极图印的刹那。 碑身之上,那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疯狂地闪烁起来,爆发出刺目至极的光芒! 赤! 橙! 黄! 绿! 青! 蓝! 紫! 七色光芒,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内,被瞬间点亮! 并且,那紫色的光芒,还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变得越来越璀璨,越来越耀眼! 仿佛要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一片高贵的紫色! 然而,这还没完! 就在那紫光达到极致的刹那。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众人骇然地看到。 那座坚不可摧的战力碑之上,以顾少熵的拳头为中心,竟是……出现了一道道,蜘蛛网般的……裂痕! 那裂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向着整个碑身蔓延! “不!!我的碑!!” 火融长老心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上一副心疼的模样。 这可是灵阶极品宝器啊! 打碎了自己器殿要负责重新打造。 虽然明知道承受了无数的攻击,哪怕是一次又一次加固,迟早有一天也会碎,但真正碎的时候,他还是有些舍不得。 除非……顾少熵成了器殿弟子…… 轰——!!! 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那座高达十丈的战力碑,再也无法承受那股霸道绝伦的恐怖力量。 轰然一声,彻底炸裂! 化作了漫天的碎片,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顾少熵为中心,疯狂地朝着整个山顶广场,席卷而去! 火融长老挥手,一丝真武境的气息流露而出,所有余波刹那间平息。 烟尘散尽。 广场的中央,战力碑的底座,出现了一个的巨型坑洞。 而顾少熵,依旧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然后缓缓收回了拳头。 他看着眼前那已经化为一片废墟的战力碑,眉头微皱。 “好像……用力过猛了?” 而周围,早已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呆地看着那个,一拳打爆了战力碑的白发青年。 他们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两个字。 ——变态! 第145章 道子 山顶广场上,一片狼藉。 碎石飞溅,尘埃弥漫。 那个由战力碑爆炸形成的巨坑,像是一张咧开的巨口,让人感到颤栗。 顾少熵站在坑边,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但他的这个举动,落在其他人眼中,却充满了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妖……妖孽……不!是怪物!彻头彻尾的怪物!” 一名天才嘴唇哆嗦着,目光看着顾少熵,像是看着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心中一阵发寒。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呆滞,麻木,以及深深的无力。 在见识了顾少熵这非人般的表现后,他们所有的骄傲与自信,都被碾得粉碎。 所谓的天才,在真正的妖孽面前,原来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元力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而是一种死灰般的绝望。 雀幽和剑一,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此刻也依旧是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他们知道顾少熵强,但也没想到,他能强到如此离谱的地步! 一拳打爆战力碑! 这等战力,恐怕已经够得上十大骄阳的级别! 就算只有一击之力…… 考官席上。 南天府的长老们,如同饿狼一般,一个个眼睛冒出了绿光。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顾少熵的身上。 战殿殿主石破天,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顾少熵,那双狂热的眼睛,亮得吓人,仿佛要把顾少熵给生吞活剥了一般。 “好!好!好!好一个霸绝天下的肉身!好一个石破天惊的战力!”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长老的威严了,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顾少熵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口水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小子!别选了!现在就跟老夫走!” “什么狗屁选拔!以你的实力,还需要参加这种过家家的玩意儿吗?” “只要你拜入我战殿!老夫立刻让你当战殿的大师兄!不!首席圣子!老夫这殿主之位,以后都是你的!” 他这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再次让众人,陷入了呆滞。 战殿首席圣子! 这可是与骄阳级天才平起平坐的地位啊! 而且,还要将殿主之位传给他? 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石破天!你给老夫放手!” 火融真人也反应了过来,勃然大怒,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就要跟石破天抢人。 “你个莽夫!就知道用蛮力!此子天资绝世,跟你去战殿,那不是明珠暗投吗?” “他应该来我器殿!以他这恐怖的肉身,天生就是打铁……不!炼器的奇才!” “放屁!都给老夫滚开!此子,当继承老夫的衣钵,入主丹殿!” “我阵殿……” 刚刚才平息下去的抢人大战,再一次爆发了。 长老们彻底撕下了伪装,一个个吹胡子瞪眼,为了争夺顾少熵差点没把广场给拆了。 顾少熵被这群老头围在中间,听着他们天花乱坠的许诺,眉头越皱越深。 他很烦。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修炼,不想被卷入这些麻烦事里。 就在他准备强行脱身的时候。 一道温和而威严的声音,再次从九天之上,悠悠传来。 “都住手吧。” 声音落下,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海的威压,降临而下。 所有正在争吵的长老,都身体一僵,瞬间安静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敬畏的神情,齐齐躬身。 “参见府主!” 南天府主那仙风道骨的身影,缓缓从云海中降下,落在了顾少熵的面前。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双深邃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顾少熵。 “小家伙,你给了本座一个很大的惊喜。” 他看了一眼那满地的战力碑碎片,非但没有任何心疼,反而抚掌笑道: “碎得好!碎得好啊!” “一块死物而已,能换来一位绝世麒麟,值了!” 他这话一出,众长老都愣住了。 府主的意思是…… 南天府主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看着顾少熵,温和地问道: “顾少熵是吧?” “本座,乃南天府府主,南问天。” “现在,本座给你一个选择。” “你可以选择,拜入在场任何一位殿主的门下,成为他们的亲传弟子。” “也可以,选择直接成为本座的记名弟子。”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府主亲传! 不!哪怕只是记名弟子! 那也是天元域,无数人想都不敢想的无上荣耀! 就连那些长老,都用一种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着顾少熵。 他们奋斗了数百年,也未曾得到过府主的亲自指点啊! 所有人都以为,顾少熵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成为府主的弟子。 然而。 顾少熵却是摇了摇头。 “我谁也不拜。” 他的声音,平淡,却坚定。 “我来南天府,只是为了寻求一个身份,一个可以让我安心修炼,不被外界打扰的身份。” “至于拜师,我不需要。” 他有吞天术,有无上道基,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指点。 他要走的,是一条前无古人,只属于他自己的无敌之路! 这话,狂妄到了极点! 简直就是不将南天府的所有强者,放在眼里! 众长老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就连府主南问天,脸上的笑容,也微微一滞。 他深深地看了顾少熵一眼,似乎想要看穿他的内心。 许久之后。 南问天忽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很畅快。 “好!好一个‘我不需要’!” “有志气!有傲骨!” “不愧是能引动‘道基自成’异象的绝世妖孽!”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对顾少熵更加欣赏了。 “既然如此,那本座,便满足你。” “从今日起,你,顾少熵,便是我南天府的……‘道子’!” “地位,等同于本座亲传!可见府主而不拜,可见长老而不礼!” “南天府所有资源,功法,秘境,皆对你开放!” 轰! 府主的话,如同一道道九天神雷,劈在了每一个人的头顶! 道子! 一个全新的,从未有过的身份! 不属府主亲传,不属任何一殿。 地位,却等同于府主亲传?! 这是何等逆天的恩宠?! 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们想不明白,为何府主会对一个,如此狂妄,拒绝拜师的妖族,给出如此之高的待遇! 顾少熵也愣住了。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府主……”一名长老忍不住开口,想要劝谏。 南问天却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无需多言,本座心意已决。” 他看着顾少熵,眼中闪烁着光芒。 他并非出自天元域,南天府也不完全是天元域的本土势力,他看得出,顾少熵是一头真正的潜龙。 小小的天元域,根本困不住他。 他现在所做的,不过是提前投资罢了。 用一个“道子”的虚名,结下一份善缘。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顾少熵沉默了片刻。 他从南问天的眼中,看到了坦然。 他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是对他的认可。 “谢府主。” 顾少熵点了点头。 道子这个身份,除了府主,不需要听命任何人,也不需要和府主强行绑定弟子关系,可谓是自由自在。 “好!” 南问天抚掌大笑。 他屈指一弹,一枚通体由紫金铸就,刻着一个古朴“道”字的令牌,飞到了顾少熵的面前。 “此乃‘道子令’,持此令,你在南天府,畅行无阻。” 做完这一切,他便不再停留,身影一晃,消失不见。 只留下广场上,一群神情复杂,依旧处于震撼之中的众人。 以及那个,手持“道子令”,神情古井无波的白发青年。 南天府十年一度的选拔大典,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而“顾少熵”这个名字,也从这一天起,席卷整个天元域 …… 随着府主南问天的一锤定音,顾少熵的身份,便以一种毋庸置疑的方式,被确立了下来。 南天府,道子! 一个凌驾于所有弟子之上,能与殿主长老平起平坐的尊崇身份。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短短半天之内,便传遍了整个南天府。 一时间,无数为之哗然。 “道子?这是什么身份?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听说是府主大人亲自册封的!地位等同于府主亲传弟子!” “我的天!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难道是新晋的骄阳级天才?” “不是!听说是这一届弟子选拔中,冒出来的一个绝世妖孽!名叫顾少熵!” “顾少熵?就是那个,登天路一炷香登顶,一拳打爆了战力碑的变态?” “除了他,还能有谁!” “嘶!府主竟然给了他如此高的地位?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无论是外门弟子,内门弟子,还是核心弟子,都在疯狂地议论着这个新出炉的“道子”。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但更多的人,是好奇。 他们都想亲眼看一看,这个能让府主都破例册封的绝世妖孽,究竟是何方神圣。 …… 而此刻,身为议论中心的顾少熵,早已离开了那喧闹的山顶广场。 在一名外门执事的带领下,他来到了一座悬浮于云海深处,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独立山峰上。 这座山峰,风景秀丽,奇花异草遍地,亭台楼阁,仙鹤飞舞,宛若人间仙境。 “道子大人,此处,便是府主大人为您安排的洞府——青玄峰。” 那名执事,对着顾少熵恭恭敬敬地躬身说道,脸上充满了敬畏与拘谨。 他到现在,都还感觉像是在做梦。 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的青年,竟然已经是地位尊崇的道子了! “此峰,设下了聚灵大阵,灵气的浓郁程度,是外界的十倍不止!” “峰内的一切用度,都由府中统一供给,您无需操心。” “若是您有什么其他的需要,只需通过道子令传讯,便会立刻有人为您办妥。” 执事将一切都交代清楚后,便不敢再多做打扰,行了一礼,便匆匆退下了。 偌大的青玄峰,便只剩下了顾少熵,以及跟着他一同前来的雀幽和剑一。 “道子……府主还真是看重你。” 雀幽环顾着这座仙气缭绕的山峰,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讶异。 这种规格的洞府,恐怕就算是南天府的一些核心长老,都未必有资格享用。 “他不过是在投资罢了。”顾少熵淡淡地说道。 他把玩着手中的紫金道子令,心中波澜不惊。 他很清楚,南问天给他这一切,不过是看中了自己的潜力。 若是他日后表现平平,这份恩宠,随时都可能被收回。 说到底,修行的世界,一切,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我要闭关一段时间。” 顾少熵对着两人说道。 与佛子不嗔一战,以及这次选拔中的全力爆发,让他对自身的道与法,都有了更深的领悟。 他需要时间,来沉淀,来消化。 尤其是那新领悟的“踏天九步”,还需要他进一步的完善与修炼。 “好。”雀幽和剑一点了点头。 他们也在此次选拔中,受益匪浅,同样需要闭关巩固。 三人各自在青玄峰上,选了一处灵气最浓郁的宫殿,作为自己的闭关之所。 …… 就在顾少熵他们闭关的同时。 有关“道子青山”的传说,却在南天府内,愈演愈烈。 无数弟子,都对他充满了好奇,甚至有不少人,专程跑到青玄峰外,想要一睹这位传奇人物的真容。 但青玄峰设有禁制,他们根本无法靠近。 而与此同时。 南天府的另一座,同样是灵气冲霄的洞天福地——阵道峰上。 一名身穿白衣,气质缥缈,犹如神仙人物的青年,听着有关顾少熵的汇报,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之中,仿佛有无数阵图幻生幻灭。 他便是南天府弟子公认的大师兄,在骄阳榜上,也足以排进前三的无上阵道天才,阵公子——君逍遥! “道子,顾少熵,妖族?” 他轻声呢喃了一句,那张俊逸非凡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感兴趣的神情。 “一炷香登顶,一拳打碎战力碑,拒绝拜师府主……” “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山崖边,望着云海深处,那座若隐若现的青玄峰,眼中战意升腾。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第146章 质疑 南天府道子的册封信息,以山门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顾少熵这个名字,一夜之间,成为了整个南天府,乃至周边无数势力口中,议论度最高的话题。 登天路一炷香登顶,破史上最快记录! 单手举山河鼎,引动异象! 最后一关,更是一拳轰碎了灵阶极品的战力碑! 这一件件事迹,都堪称奇迹! 而这些奇迹,都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因此,伴随着这惊世骇俗战绩传开的,并非全是赞誉与崇拜,更多的,是质疑,是不服! 尤其是在南天府的内门与核心弟子之中,这股质疑的声音,愈演愈烈。 “道子?凭什么!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妖族,何德何能,能凌驾于我们所有弟子之上?” 一座灵气氤氲的洞府内,一名身穿核心弟子服饰的青年,满脸不忿地拍着桌子。 “就是!府主未免也太偏袒他了!论资历,论贡献,论声望,君逍遥师兄哪一点不比他强?要立道子,也该是君师兄!” “君师兄乃阵道奇才,天元域十大骄阳之一,为我南天府立下过汗马功劳,他若为道子,我们心服口服!可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山沟里冒出来的妖族……呵,我不服!” “走!我们去青玄峰!我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道子’,究竟有几斤几两!是不是真有传闻中那么神!” 一时间,群情激愤。 无数自诩天才,心高气傲的南天府弟子,都将矛头,对准了刚刚入主青玄峰的顾少熵。 在他们看来,顾少熵的存在,不仅抢走了本该属于他们大师兄君逍遥的荣耀,更是对他们这些,辛辛苦苦为南天府打拼多年的老弟子的羞辱!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妖族! 人族与妖族,虽然在南天府的规矩下,可以共存,远比其他势力要关系缓和,但根深蒂固的种族之见,又岂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平日里都明争暗斗,更何况现在是直接坐到他们头上来。 很快,第一批“访客”,便来到了青玄峰的山脚下。 为首的,是三名气息不俗的核心弟子,修为都在元丹境二重天,在他们身后,还跟着数十名气势汹汹的内门弟子。 “来者何人?青玄峰乃道子清修之地,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一道冰冷的剑气,自山腰处激射而下,在众人面前的地面上,划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剑一身穿青衣,背负古剑,面无表情地挡在了上山的必经之路上。 “道子?好大的威风!”为首那名核心弟子,名叫张狂,人如其名,性格嚣张跋扈,他冷笑一声,根本没把剑一放在眼里。 “我们是来拜见道子大人的,你一个看门护卫,也敢拦我们的路?滚开!” 他根本没去了解过顾少熵一行人的信息,只当剑一是顾少熵的妖族仆从。 剑一的眼神冷了下去。 他自从追随顾少熵以来,心境早已不复当年的纯粹杀戮,但那股铭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欲望,却从未消减,在元海山脉时,其他妖族都喊他疯剑。 尤其是突破元妖境之后,他正愁没有合适的对手来磨砺自己的剑道。 眼前这些人,正好。 “想见道子,可以。” 剑一缓缓抽出了背后的古剑,剑锋斜指地面,一股纯粹而锋锐的剑意,冲天而起,搅得风云变色。 “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张狂感受到那股凌厉的剑意,脸上的轻蔑,终于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与兴奋。 “元妖境一重天?有点意思!” “早就听说妖族肉身强横,神通玄奥,没想到,还有你这种专修剑道的异类!” “正好,就让我张狂,来称一称你这妖剑的份量!” 张狂暴喝一声,元丹境二重天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他手中光华一闪,出现了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长刀,一股灼热的刀意,与剑一的剑意,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杀!” 张狂没有废话,脚下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火线,携带着开山断岳的恐怖威势,一刀朝着剑一的头顶,怒劈而下! “烈焰焚天斩!” 这一刀,是他赖以成名的绝技,不知有多少同阶对手,都败在了他这霸道绝伦的刀法之下! 面对这气势汹汹的一刀。 剑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剑,上撩。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璀璨的光华。 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纯粹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世间万物的……剑光! 嗤! 刀与剑,在半空中,交错而过。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一瞬。 张狂那前冲的身形,猛地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狰狞,还未褪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烈焰长刀。 只见那柄灵阶上品的宝刀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 咔嚓! 一声脆响。 整柄长刀,竟是从中间,一分为二!断口平滑如镜! 玄阶宝器,哪怕是元丹境中也没多少人有,这柄灵阶宝刀,陪了张狂很长时间,今日宣告破碎。 噗! 一道血线,自张狂的胸前,喷涌而出! 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从他的左肩,一直蔓延到右腹,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斜斜地劈成了两半! “啊——!!!” 迟来的剧痛,让张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重重地倒在了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要不是有这把刀挡着,这一剑就能将他分尸。 一剑! 仅仅一剑! 元丹境二重天的核心弟子张狂,败! 而且是惨败! 跟在张狂身后的那些弟子,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傻了。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个,缓缓收剑入鞘的青衣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这真的是元妖境一重天? 这战力,也太恐怖了吧?! 剑一没有理会这些人的震惊,只是用那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眸子,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还有谁,想上山?” 青玄峰山脚,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青衣仗剑的身影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与不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骇然。 一剑重创元丹境二重天的核心弟子张狂! 这份战力,已经不是一般人能去招惹。 “你……你到底是谁?!” 一名跟张狂同来的核心弟子,色厉内荏地喝问道。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区区道子的护卫,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剑一的回答,依旧是那般言简意赅。 “剑一。” 他报出自己的名字,随即横剑于胸,那股锋锐无匹的剑意再次锁定全场。 “想上山,就从我的剑下过去。” 他的话语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那群原本气势汹汹的弟子,此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无一人敢再上前一步。 连元丹境二重天的张狂都被一剑重创,他们这些人上去,下场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们……我们走!” 最终,他们搀扶起地上那已经痛得昏死过去的张狂,在一道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狼狈不堪地,退下了青玄峰。 一场声势浩大的问罪,就以这样一种虎头蛇尾的方式,草草收场。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核心弟子张狂,在青玄峰山脚,被道子的护卫一剑重创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南天府。 这一下,更是捅了马蜂窝。 “什么?!张狂师兄被人打成重伤?还是被一个妖族护卫?” “岂有此理!简直是欺人太甚!那道子自己不敢露面,就派一条狗出来咬人吗?” “一个护卫都敢如此嚣张,那道子本人,又该是何等的目中无人!” “走!我们去为张狂师兄讨回公道!我倒要看看,他青玄峰,是不是真的能一手遮天!” 更多的弟子被激怒了。 他们本就对顾少熵心存不满,现在剑一的强势出手,更是坐实了他们心中“道子嚣张跋扈”的印象。 一时间,整个南天府,风起云涌。 无数对顾少熵不满,或是纯粹想看热闹的弟子,都朝着青玄峰的方向,汇聚而来。 青玄峰,这座刚刚确立了主人的灵山,转眼间便成了整个南天府的风暴中心。 峰顶,一座雅致的阁楼内。 雀幽凭栏而立,望着山下那越聚越多的人影,黛眉微蹙。 “这些人,还真是没完没了。” 她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 在她身旁不远处,剑一正盘膝坐在地上,闭目调息,那柄古朴的长剑,横放在他的膝上,剑身之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刚才那一战,对他而言,不过是热身而已。 “一群苍蝇罢了。”剑一睁开眼,语气平静。 “来多少,我杀……我斩多少。” 他本想说“杀”,但想起南天府内不得伤及性命的规矩,又硬生生改了口。 雀幽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知道,剑一说的是实话。 以他的实力,对付这些元丹境初期的弟子,确实不费吹灰之力。 但,蚁多咬死象。 车轮战下来,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总有力竭的时候。 更何况,她能感觉到,山下的人群之中,已经开始出现一些,气息远比张狂更加强大的存在。 “你守不住的。”雀幽淡淡地说道。 “无妨。”剑一的回答,依旧简单。 “他还在闭关。” 他口中的“他”,自然是指顾少熵。 在剑一的心中,只要顾少熵还在,那么,天塌下来,都不算事。 雀幽沉默了。 她抬头,望向青玄峰最高处,那座被浓郁灵雾笼罩的宫殿。 自从三日前,顾少熵进入那座宫殿闭关之后,便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仿佛,外界的一切纷争,都与他无关。 “这家伙,还真是会当甩手掌柜。” 雀幽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了一丝小小的埋怨。 但她也清楚,以顾少熵的性格,这些跳梁小丑,确实还入不了他的眼。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 山下的人群,再次发生了骚动。 这一次,来人不再是那些普通的内门、核心弟子。 而是整整四支队伍! 每一支队伍,都由一名元丹境三重天的顶尖核心弟子带队! 他们的身后,跟着的,也全都是核心弟子中的精锐! 这四人,在南天府的核心弟子中,都颇有名气,被人合称为“风林火山”四杰! 分别是“疾风剑”宋元,“穿林枪”李牧,“烈火刀”王闯,以及“不动山”石泰! 他们每一个,在南天府外都是足以镇压一方的强者,战力远非张狂之流可比! “是风林火山四位师兄!他们竟然也来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这四位师兄,可都是君逍遥师兄的忠实拥护者!” “那个叫剑一的妖族,再强,也不可能同时是四位师兄的对手吧?” 山下围观的弟子们,看到这四人的出现,都兴奋了起来,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剑一被镇压的场景。 “风林火山”四人,排开人群,走到了最前方。 他们的视线,越过那道剑痕,落在了山腰处,那个孤零零的青衣身影上。 “你就是剑一?” 开口的,是“疾风剑”宋元,他背负长剑,气质锋锐,看向剑一的眼神,充满了审视。 剑一缓缓起身,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古剑,再次握紧了几分。 从这四人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一股,足以让他认真起来的压力。 “我等,前来拜会道子。” “烈火刀”王闯脾气最是火爆,他扛着一柄门板似的阔刀,声如洪钟。 “识相的,就立刻让开,让我们上山!” “否则,别怪我们兄弟四人,以多欺少!” 他的话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威胁。 他们今天来,就是来砸场子的! 就是要用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将青玄峰的脸面狠狠地踩在脚下! 让所有人看看,这个所谓的道子,根本就是个笑话! 面对四人的强势压迫。 剑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兴奋! “想上山,可以。”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那双朴素的眼眸之中,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你们,一起上吧。” 第147章 剑一 剑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青玄峰下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一起上吧。 这句话,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狂傲与轻蔑。 在顾少熵面前,他沉默寡言,如同黑暗中的利剑,但在外人面前,他的锋芒完全出鞘。 “找死!” 脾气最火爆的“烈火刀”王闯,第一个被激怒。 他怒吼一声,手中那柄门板似的阔刀之上,燃起熊熊烈焰,整个人裹挟着一股焚山煮海的恐怖热浪,朝着剑一悍然冲去! “既然你急着寻死,我便成全你!” 另外三人,疾风剑宋元,穿林枪李牧,不动山石泰,相视一眼,也同时动了。 他们虽然觉得剑一狂妄,但并不愚蠢。 能一剑重创张狂,眼前这个青衣妖族,绝非等闲之辈。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今天,他们是来踢馆的! 咻! 宋元的剑最快,化作一道青色电光,后发先至,剑锋直指剑一的咽喉,角度刁钻狠辣! 李牧的长枪,则如同一条出洞的毒龙,枪尖寒芒吞吐,封死了剑一所有闪避的路线! 而石泰,则是双拳紧握,周身亮起土黄色的光晕,整个人气势暴涨,一拳轰出,带起沉重的破空声,目标赫然是剑一的下盘,要将其直接镇压在地! 四名元丹境三重天的顶尖核心弟子,在这一刻,同时出手! 刀光,剑影,枪芒,拳风! 四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将剑一彻底笼罩! 这是一张绝杀之网! 山下围观的弟子,看到这一幕,无不骇然变色。 “完了!这下那个妖族死定了!” “同时面对风林火山四位师兄的围攻,就算是元丹境五重天的高手,也要暂避锋芒吧!”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同阶修士感到绝望的围攻。 剑一的脸上的兴奋,却愈发浓郁。 他的身体,甚至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体内的妖元在经脉之中疯狂奔涌,发出江河奔流般的声响。 “来得好!” 他长啸一声,手中的古剑终于不再有任何保留。 一股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锋锐,更加冷冽的剑意,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是一种,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剑意! 杀灭剑法! 这是顾少熵传授给他的剑法,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有最极致的杀伐! 一剑出,万物灭! 嗤! 剑光化九! 九道剑光亮起! 一道细微的,仿佛能割裂空间的青色剑痕,以剑一为中心,骤然向着四周扩散开来,如同青莲绽放! 铛!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 王闯的烈火刀,宋元的疾风剑,李牧的穿林枪,石泰的不动山拳,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与那青色剑痕悍然对撞! 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爆发! 轰! 山脚下的地面,猛地一沉,无数碎石被狂暴的气流卷上高天,又被绞成齑粉! 围观的弟子们,被这股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一个个骇然地望着风暴的中心。 烟尘散去。 场中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风林火山”四人,竟是同时被震退了数步!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敢置信! 四人联手,全力一击,竟然……被挡下来了? 被一个元妖境一重天的妖族,给硬生生地挡下来了? “他的力量……” “不动山”石泰,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微微发麻的拳头,眼中满是惊骇。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拼,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跟一个人交手,而是在跟一柄,由神金铸就的绝世凶兵硬撼! 而剑一,依旧站在原地,脚下未曾移动分毫。 只是,他握剑的那只手,虎口处,也渗出了一丝鲜血。 以一敌四,终究还是让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再来!” 剑一非但没有畏惧,眼中的战意,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脚下一踏,竟是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目标直指四人中,攻势最为刚猛的“烈火刀”王闯! 擒贼先擒王,柿子先挑硬的捏! “不好!” 王闯心中警铃大作。 他只看到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在自己的瞳孔之中,急速放大!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跟不上对方的速度! 太快了! 这妖族的剑,实在是太快了! “救我!” 王闯发出惊恐的咆哮。 “休想!” 宋元三人,也反应了过来,同时出手,想要拦截剑一。 但,已经晚了。 嗤啦! 一道血肉被撕裂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剑一的身影,与王闯交错而过。 王闯的动作,猛然凝固。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不敢置信。 下一瞬。 噗! 一条握着阔刀的手臂,冲天而起!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他的断臂处疯狂喷涌!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整个青玄峰! 一剑断臂!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感觉自己的头皮,阵阵发麻! 太狠了! 这妖族的剑,也太狠了! “王闯!” 宋元三人,目眦欲裂。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在四人的围攻之下,竟然还会出现伤亡! “我要你死!” “穿林枪”李牧彻底暴怒,他手中长枪一抖,枪出如龙,一道道凌厉的枪影,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朝着剑一的后心,疯狂笼罩而去! “百鸟朝凤枪!” 剑一刚刚重创王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正是防御最薄弱的时刻!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他已经避无可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剑一会被当场洞穿的时刻。 一道清冷的女子声音,忽然从山腰处,悠悠传来。 “四个欺负一个,算什么本事。” 声音落下的瞬间。 一朵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火焰莲花,悄无声息地,凭空出现在了剑一的身后。 那漫天的枪影,在接触到黑色莲花的刹那,竟是如同冰雪遇上了骄阳,瞬间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 紧接着。 那朵黑莲,轰然绽放! 轰! 一股极致的阴寒与毁灭气息,朝着李牧,席卷而去! 李牧脸色剧变! 他只觉得一股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恐惧,将他彻底淹没! 他想也不想,直接扔掉了手中的长枪,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向后暴退! 但,还是晚了一步。 黑色的火焰,如同跗骨之蛆,沾染上了他的身体。 “啊——!!!” 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李牧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燃烧的火人,在地上疯狂地打滚,哀嚎! 他身上的护体真元,在那诡异的黑色火焰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还是“疾风剑”宋元反应最快,他脸色惨白地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瓶灵阶上品的“玄冰真水”,朝着李牧的身上,猛地泼了过去! 嗤嗤嗤—— 冰与火的碰撞,激起大片的白雾。 那黑色的火焰,这才被勉强扑灭。 但此刻的李牧,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焦黑的人形木炭,浑身散发着一股烤肉的糊味,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整个青玄峰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呆滞地望向了前方。 只见那里,一名身穿黑裙,身段婀娜,脸上蒙着黑纱的女子,美眸含煞,衣袂飘飘。 她的周身,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一朵朵小巧的黑色火莲,在她的指尖生灭不定。 正是雀幽。 她身上的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元妖境二重天! 一招! 仅仅一招! 便将元丹境三重天的核心弟子李牧,烧成了重伤! 这份实力,这份霸道,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胆寒! “又……又一个变态!” 一名弟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颤抖。 一个剑妖,就已经强得离谱了。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更加恐怖的女人! 这青玄峰,住的都是什么人?! 还是说,道子手下的人,都这么强? 剩下的宋元和石泰,此刻已经彻底没有了再战下去的勇气。 他们看着地上,一个断臂,一个被烧成焦炭的同伴,脸上写满了惶恐。 雀幽没有再出手,只是用那双清冷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却让两人感觉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滚。” 一个冰冷的字眼,从雀幽的口中吐出。 宋元和石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搀扶起自己的同伴,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片让他们感到恐惧的地方。 风林火山,四杰联手,气势汹汹而来。 最终,却落得个两重伤,两败退,仓皇逃窜的凄惨下场! 这一战的结果,彻底震慑了所有人! 青玄峰下,那数千名原本还义愤填膺,叫嚣着要讨回公道的弟子,此刻鸦雀无声。 再也没有人,敢对青玄峰有任何不敬。 雀幽收回视线,转身看向身旁,那个因为没能打尽兴,而有些郁闷的青衣剑客。 “我说过,你守不住的。” 剑一沉默了片刻,然后闷闷地说道:“他们太弱了。” 雀幽:“……” 她没有再理会这个战斗疯子,而是抬头,望向了峰顶那座云雾缭绕的宫殿。 那个家伙,到底还要闭关多久? …… 青玄峰下的一战,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风林火山四杰,两重伤,两败退! 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的飓风,在极短的时间内,席卷了整个南天府。 所有的弟子,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相信。 “开什么玩笑?风林火山四位师兄联手,竟然败了?” “还败得那么惨?被两个妖族护卫给打残了?” “这不可能!绝对是谣言!那两个妖族,一个元妖境一重天,一个二重天,怎么可能敌得过四位元丹境三重天的师兄!” “你消息落后了,那个剑妖或许是道子的护卫,但雀幽可是九幽雀一族的圣女,执掌异火,实力强大,跟道子关系莫逆……” 质疑声,此起彼伏。 但,当他们看到被抬回洞府,一个断臂,一个烧成焦炭的王闯和李牧时,所有的质疑,都化作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事实,胜于雄辩! 这一下,整个南天府彻底炸开了锅。 “嘶!那个叫剑一的剑妖,还有那个叫雀幽的女妖,实力也太恐怖了吧!” “以二敌四,还赢得如此干脆利落!这战力,恐怕已经足以媲美元丹境四重天,甚至五重天的师兄了!” “最可怕的是,他们还只是道子的追随者啊!连追随者都如此变态,那道子本人,又该是何等的深不可测?” “一拳打爆战力碑……我现在有点信了。” 原本对顾少熵这个“道子”充满了不服与质疑的弟子们,此刻,心中那股气焰,都被这一盆冷水,浇灭了大半。 开玩笑! 连人家的护卫都打不过,还想着去挑战正主? 那不是去找虐吗? 一时间,所有对顾少熵抱有质疑的人,都偃旗息鼓,暂时收起了自己的爪牙。 而那些原本就和顾少熵一起通过选拔大典进入南天府的弟子,更是无比敬畏。 大家都是新人,他们还在底层,人家却已经成了高高在上的道子。 “道子大人,威武!” “连追随者都如此强大,道子大人才是真正的天纵奇才!” “我看,君逍遥大师兄的地位,恐怕要不保了!” 各种各样的议论,在南天府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顾少熵虽然还未正式露面,但他“道子”的威名,却已经通过这一战,初步树立了起来。 青玄峰,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清净。 …… 与此同时。 阵道峰,山巅。 云雾缭绕的亭台之中。 一名身穿白衣,气质缥缈的青年,正手持黑白二子,独自对弈。 他的对面,另一名气质儒雅的青年,正将青玄峰下发生的一切,详细地汇报给他。 “哦?” 白衣青年,也就是南天府公认的大师兄,君逍遥,在听到雀幽一招重创李牧时,落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仿佛蕴含着星辰阵图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九幽冥火?” “而且,看样子,似乎还经过了某种天材地宝的淬炼,品质非同一般。” “有点意思。” 他将手中的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个剑妖,也不错。” “剑意纯粹,杀心果决,是个天生的剑客胚子。” “只可惜,修为还是弱了些。” 君逍遥的点评,一针见血,仿佛将剑一和雀幽,都看得通通透透。 “师兄,现在府内传言,都说那个顾少熵,要威胁到您的地位了。” 汇报的儒雅青年,有些担忧地说道。 “不少拥护您的师弟,都有些坐不住了。” 君逍遥闻言,却是淡淡一笑,那笑容,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威胁?” “他还不配。”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 “不过是一块,尚未雕琢的璞玉罢了。” “我倒是很期待,这块璞玉,最终能被打磨成何等模样。” 他看了一眼青玄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风林火山这四个废物,连给他当磨刀石的资格都没有。” “不用理会外界的声音,也不需要有任何表态,不管他们是想借助我的名头,挑战顾师弟,还是针锋相对,都由他们去。” “既然当了道子,就要承当道子这个名头的压力,去证明自己,也证明有与我一战的潜力。” 儒雅青年闻言,心中一动:“师兄,您这是……想要激发他的天赋?” “激发?” 君逍遥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看到一个像样的对手罢了。” 他的声音,悠悠地在山巅回荡。 第148章 约战 青玄峰上。 雀幽和剑一,也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安宁。 雀幽没有再理会外界的纷争,每日除了修炼,便是凭栏远眺,看着云卷云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剑一,则是在那一战之后,有所感悟,直接选择了闭关。 他要将自己的剑道,再提升一个层次。 时间,就在这平静的修炼中,缓缓流逝。 三天后。 青玄峰上,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顾少熵仿佛彻底消失了一般。 而雀幽和剑一,却是在这一天,同时结束了修炼,走出了自己的洞府。 “该去看看南天府的底蕴了。” 雀幽看着自己的玉手,那朵黑色的火莲,在她的掌心缓缓旋转。 她的九幽冥火,威力虽然强大,但她所掌握的控火法门,更多是凭借血脉的本能,或许可以尝试一下人族的控火法门。 “嗯。” 剑一也点了点头。 杀灭剑法,虽然霸道,但终究只是一门杀伐之术,于剑道本身的提升,并无太大益处。 与雀幽这种血脉高贵的妖族相比,他一柄古剑成妖,根本没有传承的神通,修炼至今,完全靠自己对剑的领悟。 他需要一门真正的剑修功法。 两人相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去藏书阁! 南天府的藏书阁,号称收录了天元域七成以上的功法神通,是所有弟子梦寐以求的宝地。 但,想要进入藏书阁挑选功法,却是需要功勋点的。 而且,越是高深的功法,所需的功勋点就越多。 两人翻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份令牌。 上面显示的功勋点,都是一个刺眼的“零”。 “看来,得先去赚点功勋了。” 雀幽清冷的声音响起。 在南天府,赚取功勋点的方式有很多,比如完成宗门任务,炼丹,炼器等等。 但对于他们两个而言,最快,也最直接的方式,只有一个。 “走吧。” 剑一言简意赅。 两人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化作两道流光,离开了青玄峰,朝着南天府那座无数弟子又爱又恨的建筑飞去。 百战塔! …… 南天府,坐落于群山环绕之间,无数灵峰耸立,仙气缭绕。 而在诸多灵峰之中,有一座山峰,显得格外不同。 它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一座通体由不知名黑色神金铸就的百层巨塔。 塔身之上,烙印着无数古老而玄奥的符文,散发着一股苍茫,铁血,而又充满了无尽战意的气息。 这里,便是百战塔。 是南天府,专门为门下弟子,提供实战磨炼与赚取功勋的试炼之地。 塔高百层,每一层,都封印着一头由阵法之力凝聚而成的强大妖兽傀儡。 挑战者,只需击败该层的妖兽傀儡,便可获得相应的功勋点奖励,并获得进入下一层的资格。 通过的层数越高,妖兽傀儡的实力就越强,获得的功勋点奖励,也呈几何倍数增长。 此刻,在百战塔下的巨大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无数南天府的弟子,汇聚于此。 有的是前来挑战,赚取功勋。 更多的,则是来此观摩,学习他人的战斗经验。 “快看!是‘狂人’周通师兄!他又要挑战百战塔了!” “周通师兄,可是核心弟子中,排名前二十的强者!修为早已达到元丹境三重天巅峰!据说上次,他已经闯到了第三十五层!” “不知道这一次,他能闯到第几层?”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名身材魁梧,气息彪悍的青年,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百战塔。 塔前,一面巨大的水镜之上,立刻显示出了他的名字和挑战层数。 周通——第一层! 吼! 水镜之中,画面一转,出现了一头青面獠牙,体型巨大的妖狼傀儡。 周通暴喝一声,一拳轰出,狂暴的拳劲,直接将那头妖狼傀儡,轰成了漫天光点。 秒杀! 周通——第二层! …… 周通——第三十四层! 周通的闯关速度极快,一路势如破竹,很快便追平了自己之前的记录。 广场上的弟子们,也都一个个看得热血沸腾,喝彩连连。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一青一黑,从天而降,落在了广场的边缘。 正是剑一和雀幽。 他们的到来,立刻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是他们!青玄峰的那两个妖族!” “那个青衣的,就是一剑重创了张狂师兄的剑一!” “旁边那个黑裙的,就是一招烧残了李牧师兄的雀幽!”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难道,他们也要挑战百战塔?” 议论声,瞬间响起。 所有人的视线,都充满了好奇,探究,以及深深的忌惮。 前几日青玄峰下的一战,已经让所有人都认识到了这两位的恐怖实力。 剑一和雀幽,对于周围那一道道复杂的视线,恍若未闻。 他们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那座散发着冲天战意的黑色巨塔。 “规则很简单。” 雀幽淡淡地开口。 “打上去就行。” 剑一的眼中,燃起了一抹炙热的战意。 “我先进。” 他没有丝毫的废话,直接迈开脚步,朝着百战塔的大门走去。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剑一走到负责登记的执事面前,递上了自己的身份令牌。 那名执事,在看到令牌上“青玄峰”的字样时,手明显抖了一下,连忙恭恭敬敬地,为他办好了登记手续。 剑一拿回令牌,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了那深邃的塔门之中。 嗡—— 塔前的巨大水镜之上,光芒一闪。 一个新的名字,出现在了上面。 剑一——第一层!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不自觉地屏住了。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一剑重创了核心弟子的恐怖剑妖,在百战塔中,又能有何等惊人的表现! 水镜的画面,切换到了塔内。 第一层的空间,极为广阔,一头与之前周通所遇一模一样的妖狼傀儡,嘶吼着朝剑一扑了上来。 然而。 剑一甚至连剑都未出。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屈指一弹。 嗤!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剑气,激射而出。 那头气势汹汹的妖狼傀儡,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 下一瞬。 噗! 它的头颅,直接炸裂开来,化作了漫天的光点。 又是秒杀! 而且比周通的秒杀,更加干脆,更加轻松! 水镜之上的数字,飞速跳动。 剑一——第二层! 第三层! 第四层! …… 第十层! 前十层的妖兽傀儡,实力都在真妖境的范畴。 对于如今的剑一而言,与蝼蚁无异。 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停下,只是一路向上走去,指尖不断弹出一道道凌厉的剑气。 那些在寻常弟子眼中,强大无比的妖兽傀儡,在他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般,触之即溃! 他的闯关速度,快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广场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水镜上那飞速飙升的数字,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还是人吗?” “弹指杀敌!太猛了!” “太快了!他的速度,比周通师兄快了十倍不止!” 此时,那位刚刚闯到第三十六层,正准备一鼓作气,挑战第三十七层的周通,也注意到了水镜上的异常。 当他看到,“剑一”这个名字,已经追到第三十层时,整个人都傻了。 他闯到这里,花了足足半个时辰! 而对方,才用了多久? 不到一炷香! 这他妈,还是人吗?!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 第三十六层的守关妖兽,一头实力堪比元丹境三重天的“金刚魔猿”,抓住机会,一拳狠狠地轰在了他的胸口! 噗! 周通如遭重击,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接被轰出了百战塔。 而剑一的闯关,还在继续! 第三十五层! 第三十六层! …… 第四十层! 当水镜上的数字,最终定格在“四十”这个数字上时,剑一的脚步,才终于第一次,停了下来。 第四十层的守关妖兽,是一头实力达到了元丹-境四重天初期的“三头魔蛟”。 其实力,已经远超之前的金刚魔猿。 “终于有点意思了。” 剑一看着眼前那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三头魔蛟,那双朴素的眼眸之中,终于露出了一抹认真。 他缓缓地,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整个空间! 古剑,终于出鞘! 当剑一的古剑出鞘的刹那,整个百战塔四十层的空间,温度都仿佛骤降了数分。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锋锐气息,冲霄而起。 水镜之外,所有观战的弟子,都感觉自己的皮肤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仿佛有无数柄无形的利剑,悬在他们的头顶,随时都会落下! “好可怕的剑意!” “仅仅是透过水镜,就让我感觉到了窒息!” “这剑妖的实力,绝对不止元妖境一重天那么简单!” 广场之上,惊呼声此起彼伏。 塔内。 那头三头魔蛟,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三个狰狞的头颅,同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之上,妖气滚滚,朝着剑一猛地冲撞而来! 面对这足以撞碎山岳的恐怖一击。 剑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递出了一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返璞归真的剑光。 快! 快到了极致! 那剑光,仿佛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一闪而逝。 嗤啦! 三头魔蛟那庞大的身躯,前冲的势头,猛然凝固。 它的三个头颅之上,同时浮现出了一抹人性化的,不敢置信的神情。 下一瞬。 噗!噗!噗! 三颗巨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漆黑的蛟血,如同三道瀑布,喷涌而出! 一剑,斩三首! 实力堪比元丹境四重天的三头魔蛟,败! 水镜外的广场,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呆地看着水镜中,那个持剑而立,风轻云淡的青衣身影。 如果说,之前剑一秒杀低阶妖兽,他们只是震惊。 那么现在,他们心中剩下的,就只有……恐惧! 一剑秒杀元丹境四重天的守关妖兽! 这份战力,放眼整个南天府的核心弟子,能做到的,也绝对不超过十指之数! 而这,还只是道子的一个追随者!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而剑一,在斩杀了三头魔蛟之后,并没有继续向上。 他收剑入鞘,直接选择了传送离开。 这一剑,已经是剑一的全力。 当他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广场上时。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他的身上,充满了敬畏与骇然。 剑一没有理会这些人的注视,只是走到了雀幽身旁,静静伫立。 雀幽微微点头,莲步轻移,走向了百战塔。 有了剑一的前车之鉴,没有人敢对她有丝毫的轻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这个即将踏入塔中的九幽雀圣女。 雀幽登记完毕,走入塔中。 水镜之上,她的名字,开始飞速跳动。 第一层! 第十层! 第二十层! …… 她的闯关方式,与剑一截然不同。 她甚至,连手都未曾动过。 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那些扑向她的妖兽傀儡,在靠近她周身三尺范围的刹那,便会凭空燃起一朵朵黑色的火焰,在凄厉的哀嚎中,化为灰烬。 那场景,诡异,而又充满了死亡的美感。 她的闯关速度,丝毫不比剑一慢上分毫! 当雀幽一路势如破竹,同样来到第四十层,面对那头三头魔蛟时。 她只是轻轻地抬起了自己的玉手。 一朵妖异的黑色火莲,在她的掌心,缓缓绽放。 “去。” 她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那朵黑莲,便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印在了三头魔蛟的身上。 吼! 三头魔蛟,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 庞大的身躯,便在瞬间被那黑色的火焰,彻底吞噬,烧成了虚无! 连一丝灰烬都未能留下! “嘶——!!!” 广场之上,吸气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如果说,剑一的强大,是锋芒毕露,一往无前。 那么雀幽的强大,就是诡异莫测,杀人无形! 两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但毫无疑问,都拥有着碾压同阶的恐怖战力! 雀幽继续闯关,在闯过第五十层,即将面对元妖境五重天的妖兽傀儡时,选择了离开。 至此,两人第一次闯百战塔,都获得了大量的功勋点奖励。 “两个……都是怪物!” “能让剑一折服,让圣女同行,道子……道子他,究竟是有多强?” 所有人的心中,都生出了同样一个让他们感到不寒而栗的念头。 而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剑一和雀幽所带来的震撼之中时。 一道充满了战意的声音,忽然在广场上,响彻而起! “剑一!”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穿紫色核心弟子服饰,手持一杆方天画戟,面容刚毅的青年,排开人群,大步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气息,雄浑而霸道,赫然已经达到了……元丹境四重天! “是‘戟魔’方天!核心弟子中,排名前二十的强者!” “他要做什么?难道,他要挑战那个剑妖?” 在无数道惊讶的视线中,方天走到了剑一的面前,手中的方天画戟,重重地往地上一顿! 轰! 整个广场,都为之一震! “我,方天,元丹境四重天!” 他用充满了战意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剑一,一字一句地说道:“三日之后,生死台,你,敢应战吗?!”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生死台! 那可是南天府,专门用来解决弟子之间,无法化解的生死大仇的地方! 一旦踏上生死台,便是不死不休! 这个方天,竟然要跟剑一生死对决! 所有人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剑一和雀幽的强势,非但没能震慑住所有人,反而激起了更强者的挑战欲望! 他们知道,顾少熵正在闭关,不可能露面。 那么,就通过击败他身边的人,来狠狠地,打他这个“道子”的脸! 让他知道,南天府,不是妖族可以一手遮天的地方!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不死不休的挑战。 雀幽的黛眉,微微蹙起,周身黑雾涌动,一股冰冷的杀机,锁定了方天。 而剑一,却是一步走出。 他看着眼前这个,战意冲霄的“戟魔”方天,那双有些沉寂的眸子里,再次燃起了火焰。 剑一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略显狰狞的笑容。 “有何不敢。” 第149章 邀请 剑一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有何不敢。 这四个字,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本就波涛汹涌的人群之中,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他……他竟然答应了!” “疯了!这家伙绝对是疯了!” “那可是‘戟魔’方天啊!元丹境四重天巅峰的修为,一手方天画戟,据说曾正面硬撼过元妖境六重天的大妖而不败!” “剑一虽然强,但终究只是元妖境一重天,他拿什么跟方天师兄斗?” “还是在生死台上!这根本就是去送死!” 几乎没有人看好剑一。 在他们看来,剑一此举,与自杀无异。 方天在听到剑一的回答后,也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他本以为自己还需要多费一番口舌,甚至用言语激将,对方才会答应。 却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爽快! “好!好胆魄!” 方天大笑一声,手中的方天画戟,都因为主人的兴奋而嗡嗡作响。 “三日之后,午时,生死台!” “我等着你!” 撂下这句话,他再也不多做停留,转身在一道道敬畏的视线中,大步离去。 他需要回去,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巅峰。 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告诉所有人,人族才是最强的! 也让那个,躲在青玄峰上不敢露面的道子,颜面扫地! 随着方天的离去,广场上的气氛,也达到了一个顶点。 核心弟子排名前二十的“戟魔”方天,约战道子护卫“疯剑”剑一于生死台! 这个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南天府! 可以预见,三日之后的那一战,必将万众瞩目! 而身为事件的主角之一,剑一,却仿佛没事人一样。 雀幽淡淡地说了一句。 “走吧。” 她没有问剑一为什么敢答应。 在她眼里,剑一跟随顾少熵,一方面是顾少熵实力强大,一方面是他有着一颗挑战强者的心。 两人在无数道复杂的视线注视下,离开了百战塔广场,径直朝着藏书阁的方向而去。 仿佛三日之后的死战,对他们而言,根本就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 南天府,藏书阁。 这是一座高达九层,古朴而宏伟的八角楼阁。 楼阁的周围,设下了强大的禁制,一股书卷之气,混合着浩瀚的道韵,扑面而来。 这里是南天府的重地,里面收藏了海量的功法神通,典籍秘闻。 剑一和雀幽,来到藏书阁门前。 门口,两名气息深不可测的守阁长老,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当两人靠近时,其中一名长老,缓缓睁开了双眼。 “身份令牌。” 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 剑一和雀幽,依言递上了自己的令牌。 那长老接过令牌,神识一扫,当看到两人令牌上的青玄峰时,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进去吧。” “前三层,免费开放。” “四层以上,每进入一层,都需要消耗相应的功勋点。” “功法神通,只可拓印,不可带走原本。” 长老交代完规矩,便将令牌还给了他们,再次闭上了眼睛。 两人收回令牌,迈步走入了藏书阁。 一进入阁内,一股浓郁的墨香与灵气,便扑面而来。 只见一排排,由万年沉香木打造而成的巨大书架,整齐地排列着,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玉简,兽皮卷,以及古籍。 这里,就是书籍的海洋。 “我去找控火之术。” 雀幽说了一声,便径直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她的目标很明确。 剑一则是,在一排排书架之间,缓缓踱步,感受着那些玉简之中,散发出的不同道韵。 最终,在第五层,他的脚步停在了一个专门摆放剑修功法的书架前。 他伸出手,从书架上取下了一枚,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色玉简。 玉简之上,刻着三个古朴的小字。 ——《剑体术》。 这并非一门攻击性的剑法,而是一门,专门用来淬炼剑修肉身的辅助功法。 修炼至大成,可将自身,修炼成一柄无坚不摧的绝世宝剑! 人即是剑,剑即是人! 这正与剑一的本体,不谋而合。 他没有再看其他的功法,直接选择了拓印这门《剑体术》。 对他而言,一门最适合自己的功法,远比那些看起来威力强大的剑法,要重要得多。 拓印完毕,剑一便来到一楼,静静地等待着雀幽。 没过多久,雀幽也走了过来。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神情。 显然,她也找到了自己心仪的功法。 ——《万火归元诀》。 一门玄阶中品的控火法诀,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出异火的威力。 两人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 正当他们离开藏书阁,准备返回青玄峰,闭关修炼时。 在阁楼的门口,却是被人给拦住了。 拦住他们的,是五名同样身穿南天府弟子服饰的青年。 只不过,这五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一股,与人族截然不同,狂野而强大的妖气。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面容俊朗,额生一对龙角的龙血后裔。 他身上的气息,雄浑而磅礴,竟是丝毫不比那“戟魔”方天弱上分毫,同样是元丹境四重天巅峰的修为! “两位,请留步。” 龙角青年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对着两人微微拱手。 但他的视线,却是不着痕迹地在雀幽那婀娜有致的身段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炙热。 “有事?” 雀幽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悦。 她很不喜欢对方那种,充满了侵略性的眼神。 “在下,敖战。” 龙角青年自我介绍道,语气不卑不亢。 “天妖盟,副盟主之一。” “今日前来,是想代表我们天妖盟,邀请两位,以及两位身后的道子大人,加入我们。”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藏书阁门外回荡。 天妖盟? 剑一和雀幽,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他们初来乍到,对于南天府内的各种势力划分,并不了解。 “天妖盟,乃是由我南天府内,所有妖族弟子,自发组建的联盟。” 似乎是看出了两人的疑惑,龙角青年敖战,微笑着解释道。 “旨在为我等妖族,在南天府内,争取更多的权益与话语权。” “毕竟,这里终究是人族的地盘。” 他这番话,说得倒是颇为恳切。 南天府虽然号称有教无类,但人族与妖族之间的隔阂,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消除。 妖族弟子在府中,或多或少,都会受到一些不公正的待遇。 抱团取暖,也是人之常情。 “你们找我们,做什么?” 雀幽淡淡地开口。 “实不相瞒。” 敖战的脸上,露出一抹郑重。 “我等,听闻了道子大人的惊人事迹,对他,神往已久。” “以道子大人的天赋与潜力,将来必成一方巨擘!” “我天妖盟,诚心邀请道子大人,担任我盟的……第三位副盟主!” 他这话一出,剑一和雀幽,都愣住了。 邀请顾少熵,当副盟主? “当然,以道子大人的尊贵身份,担任副盟主,确实有些屈才了。” 敖战似乎也觉得这个提议有些不妥,连忙补充道。 “但,我盟盟主之位,一直都是南天府中,最强的妖族天才担任,我等也无法做主。” “不过,我可以用天妖盟的名义保证!” “只要道子大人愿意加入,我天妖盟,上下数千名妖族弟子的资源,都将向道子大人倾斜!” “府中内外,若有任何人敢对道子大人不敬,便是我天妖盟共同的敌人!” 他的语气,充满了诱惑。 这几乎是将整个天妖盟,都绑在了顾少熵的战车上。 “而且……” 敖战看了一眼剑一,话锋一转。 “我听说,阁下三日之后,要与那‘戟魔’方天,在生死台上一决高下?” “那方天,实力不俗,乃是核心弟子中,排名前二十的强者。” “阁下虽然战力非凡,但与之对上,恐怕也是胜负难料。” “只要阁下,与道子大人,愿意加入我天妖盟。” “那方天,我自会去替阁下解决。” “保证他不敢再找你们的麻烦。” 不得不说,敖战的这番话,很有说服力。 他将加入天妖盟的好处,以及不加入可能面临的风险,都分析得清清楚楚。 对于任何一个初入南天府,根基未稳的新人而言,这都是一个难以拒绝的橄榄枝。 有了天妖盟这个庞然大物做靠山,不说在南天府横着走,起码没有人招惹。 然而。 他面对的是剑一和雀幽。 “说完了吗?” 剑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敖战一愣:“说完了。” “说完了,就让开。” 剑一的回答,简单,直接,不带一丝感情。 敖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后的那几名天妖盟成员,脸色也都沉了下来。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敖战的语气,也冷了几分。 “难道,阁下是看不起我天妖盟?” “不。” 剑一摇了摇头。 他顿了顿,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缓缓说道。 “区区一个天妖盟副盟主之位……” “也配让道子大人屈尊?”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其中蕴含的狂傲,却让敖战等人,脸色剧变! 剑一知道,顾少熵绝对不会加入这个什么天妖盟,更不会成为副盟主。 “你!” 一名脾气火爆的虎妖青年,当即就要发作。 却被敖战抬手拦了下来。 敖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耐着性子说道。 “阁下,我承认,道子大人天赋异禀,万古无一。” “但,他终究只是元妖境二重天的修为!” “如今的南天府,藏龙卧虎!” “别的不说,光是君逍遥,便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他已经是元丹境九重天巅峰的修为,距离金刚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道子大人想在南天府立足,光有天赋,是远远不够的!” “没有我们天妖盟的支持,你们寸步难行!” 他这是,在赤裸裸地威胁了。 言下之意便是,你们若是不加入我们,以后,就等着被整个南天府的弟子针对吧! 不仅是人族,还有我们妖族! 道子这个身份固然高贵,但手底无人,也无实权,上头也无人。 顾少熵要真拜府主为师,好歹有府主大人撑腰,但他偏偏拒绝了。 在外, 道子是南天府的脸面,南天府为他撑腰,在内,道子想要服众,要么靠实力,要么靠势力。 现在,顾少熵什么都没有。 “说完了?” 雀幽清冷的声音,同样响起。 她看着敖战,那双黑纱下的美眸,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说完,你们可以走了?” 敖战一滞,脸色不太好看,还想继续劝说。 他的话还没说出来,便被雀幽直接打断。 “要想邀请我们加入,让你们盟主亲自过来,而不是你。” 雀幽的语气,平淡,却又带着一股,源自于血脉深处的高傲。 说完,她不再理会敖战等人,径直从他们身旁走了过去。 剑一,也紧随其后。 从始至终,两人都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 仿佛那在寻常弟子眼中,庞大无比的天妖盟,在他们眼中不值一提。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 敖战等人才如梦初醒。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那名虎妖青年,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柱子之上。 轰! 一声巨响。 “放肆!” 守阁长老那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一股恐怖的威压,降临而下。 那虎妖青年,如遭雷击,瞬间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萎靡了下去。 敖战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深深地嵌入了掌心之中。 “好!好一个顾少熵!” “好一个道子!”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天妖盟的庇护,你们怎么在南天府立足!” 第150章 出关 敖战的话,在剑一和雀幽的心中,并未掀起太大的波澜。 天妖盟的威胁,在他们看来,与之前那些叫嚣的弟子,并无本质区别。 不过是一群实力更强些的苍蝇罢了。 “副盟主?” 走在返回青玄峰的路上,剑一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真敢想。” 在他心中,顾少熵眼光高远。 别说是一个区区南天府弟子联盟的副盟主,就算是盟主之位,也未必能入得了他的眼。 雀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 她那黑纱下的俏脸,笼罩着一层寒霜。 那个叫敖战的龙角青年,看她的眼神,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若非是在藏书阁,顾忌着那两位深不可测的守阁长老,她方才就已经出手了。 不过,对方的话,也给她提了个醒。 南天府内,妖族的数量并不少。 其中,不乏入门多年,血脉高贵,实力强大的存在。 顾少熵这个“道子”的身份,对于人族而言,是挑衅。 对于这些心高气傲的妖族天才而言,同样也是。 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家伙,没有任何根基,却一跃成为了所有弟子之上的存在。 这自然会引来无数的觊觎与不服。 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平静了。 不过,那又如何? 雀幽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无论是谁,敢来招惹他们,下场都只有一个。 …… 两人回到青玄峰。 整座山峰,依旧是那般的清净,灵气缭绕,仙鹤飞舞。 最高处的那座宫殿,大门紧闭,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仿佛,外界的一切纷争,都无法影响到里面那个正在闭关的人。 剑一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修炼室。 三日之后,便是与方天的生死之战。 他需要将刚刚拓印的《剑体术》,初步修炼入门。 这门功法,能将他的肉身,淬炼得如同宝剑一般坚韧,锋锐。 届时,他的战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雀幽则是来到了青玄峰后山的一处瀑布前。 她盘膝坐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之上,将那枚记载着《万火归元诀》的玉简,贴在了自己的眉心。 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她的识海。 她沉下心神,开始一点一点地参悟其中的奥妙。 …… 时间,就在这紧张而又平静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一天。 两天。 有关“戟魔”方天,约战“疯剑”剑一于生死台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南天府。 所有的弟子,都在期待着这一场龙争虎斗的到来。 各种各样的赌局,也应运而生。 几乎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将宝压在了方天的身上。 毕竟,元丹境四重天,对上元妖境一重天。 这其中的境界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哪怕剑一,之前表现出了足以秒杀元丹境四重天守关傀儡的恐怖战力。 但,傀儡终究是傀儡,死物而已。 而方天,是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真正强者,同样有着越阶而战的实力! 与前面的对手,不可同日而语。 “听说,天妖盟的敖战师兄,也开了盘口,重注押方天师兄赢!” “什么?连天妖盟都不看好那个剑妖吗?” “何止是不看好!我听说,前两天,敖战师兄亲自去邀请道子和剑一,雀幽圣女加入天妖盟,结果被人家给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还有这事?那道子,也太狂了吧!连天妖盟的面子都不给?” “谁说不是呢!现在敖战师兄,估计巴不得方天师兄,在生死台上,把那个剑妖给活活打死!” 各种小道消息,在弟子之间,疯狂流传。 这也让更多的人,坚定了剑一必败的念头。 同时得罪了人族的核心弟子,与妖族的强大联盟。 这个新来的道子一脉,简直就是在自掘坟墓! …… 第三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洒落在青玄峰上时。 剑一的修炼室大门,缓缓打开。 他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气息,与三天前相比,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依旧是元妖境一重天。 但若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 剑一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蜕变。 皮肤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 他的身体就仿佛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神兵。 不动则已,一动便是石破天惊! 《剑体术》,入门! 短短三天的时间,他便将这门玄奥的剑修功法,修炼到了入门的境界。 这等悟性,若是传出去,足以让人震惊! 这主要是他的古剑本体与这门功法太过契合。 “感觉如何?” 雀幽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她的气息,也比三天前更加的凝实,内敛。 周身那萦绕的黑雾,似乎都变得淡了一些。 显然,她也从《万火归元诀》中,获益匪浅。 “还不错。” 剑一感受了一下体内,那奔腾不息的,仿佛剑气般的妖元,回答道。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 距离午时,还有一个时辰。 “我去了。” 他对着雀幽,说了一句。 “小心。” 雀幽只说了两个字。 剑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冲天而起,朝着南天府,那座血腥而肃杀的生死台,疾驰而去! 这一战,他期待已久! …… 生死台,坐落于南天府的刑罚殿附近。 这是一座由血色材料浇筑而成的巨大擂台,方圆千丈。 不知有多少南天府的弟子,曾在这座擂台之上,血溅五步,饮恨收场。 擂台的周围,布下了强大的隔绝禁制,足以承受金刚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此刻,距离午时还有一个时辰,生死台的周围,却早已是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数千南天府的弟子,都汇聚于此,想要亲眼见证这一场万众瞩目的生死对决! 人声鼎沸,喧嚣震天。 “来了!方天师兄来了!”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只见“戟魔”方天,身穿一袭亮银色的战甲,手持那杆标志性的方天画戟,龙行虎步地,从人群中走出。 他今天的气势,比三天前,更加的雄浑,霸道! 双眼精光四射,充满了昂扬的战意! 显然,为了这一战,他已经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最完美的巅峰! “方天师兄,威武!” “打死那个狂妄的剑妖!” “让他知道,我们南天府,不是妖族可以撒野的地方!” 山呼海啸般的助威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方天听着这些助威声,脸上的自信,愈发浓郁。 他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一个纵身,跃上了那座巨大的生死台,手中的方天画戟,重重地往地上一顿! 轰! 整个生死台,都为之一颤! 他环视四周,声如洪钟地喝道:“剑一!滚出来受死!” 方天的声音,蕴含着强大的真元,如同滚滚天雷,传遍了整个广场。 然而。 他等了许久,那个青衣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那个剑妖,怎么还没来?” “不会是,临阵脱逃,不敢来了吧?” “我就说嘛!他怎么可能是方天师兄的对手!现在肯定是当缩头乌龟去了!” 眼看着,距离午时越来越近。 人群中,开始响起一阵阵不屑的嗤笑与议论。 就连方天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不耐。 就在这时。 一道清越的剑鸣之声,自天际,遥遥传来! 咻! 一道快到极致的青色剑光,划破长空,仿佛一颗天外陨石,朝着生死台的方向,疾驰而来!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道剑光,便来到了生死台的上空。 光芒散去。 露出了一袭青衣,背负古剑的挺拔身影。 正是,剑一! 他来了! 他竟然,真的敢来! 所有人的议论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无数道视线,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之上。 剑一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复杂的视线。 他的身影,轻飘飘地,落在了方天的对面,相隔百丈。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 方天看着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充满了嗜血的狰狞。 “废话少说。” 剑一只是冷冷地吐出了四个字。 他缓缓地将背后的古剑,抽了出来。 锵! 剑锋,直指方天! “战!” 一个冰冷的“战”字,从他的口中吐出。 一股冲天的剑意,也随之轰然爆发! “好!够爽快!” 方天大笑一声,手中的方天画戟,也爆发出万丈豪光! “今天,我就用你的血,来洗刷我这杆画戟!” 他暴喝一声,脚下猛地一踏! 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携带着一股仿佛能撕裂天穹的恐怖威势,朝着剑一,悍然冲杀而去!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 人群之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天妖盟的副盟主,龙角青年敖战,正带着几名手下,冷冷地看着台上的这一幕。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看着那个,主动拔剑迎战的青衣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敖战师兄,您说,那小子能在方天手上,走过几招?” 旁边一名手下,谄媚地问道。 “几招?” 敖战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 “他若是能接下三招,都算我高看他了!” “方天的‘天魔霸戟’,霸道绝伦,一旦施展开来,便是连绵不绝的狂暴攻击!同阶之中,鲜有敌手!” “更何况,这剑妖,还比他低了足足三个小境界!” “这一战,毫无悬念!” 他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剑一被方天的画戟,活活砸成肉泥的凄惨下场。 “只可惜,死的只是一个随从。” 敖战有些惋惜地咂了咂嘴。 “若是能让那个叫顾少熵的道子,亲自上台就好了。” “敖战师兄,您放心。” 另一名手下,阴恻恻地笑道:“等方天解决了这个剑妖,道子的脸面,也就丢尽了。” “到时候,府内自然会有更多的人,去挑战他。” “人族那边,有君逍遥师兄压着,或许还不敢做得太过火。” “但我们妖族这边……”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可有不少人,对他那个‘道子’的身份,眼馋得很呢!” “一个血脉未知的散妖,凭什么能凌驾于我们这些,拥有高贵血脉的王族之上?” “就凭他是元海山脉的巡山使?这天下妖族,可不止他元海山……” “他能当道子,凭什么其他人不行!” “等这阵风头过去,自然会有人,去‘拜访’一下,我们这位高高在上的道子大人!” 敖战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顾少熵要么就不露面,一露面就要他在人族弟子面前抬不起头。 更要让他在妖族之中,也成为一个,人人喊打的笑话! “好好看着吧。” 敖战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好戏,还在后头呢!” 他的视线,再次投向了那座已经被狂暴的能量所淹没的生死台。 生死台上,狂风呼啸,真元妖气肆虐。 方天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大开大合,每一击,都蕴含着足以开山断岳的恐怖力量。 或劈,或刺,或扫,或砸! 一道道银色的戟芒,纵横交错,将整个擂台,都化作了一片,由死亡编织而成的大网! “天魔霸戟第一式,横扫千军!” 方天怒吼一声,手中的画戟,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带起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恐怖戟芒,朝着剑一,拦腰扫去! 这一击,足以将一座小山,都给瞬间削平! 面对这霸道绝伦的一击。 剑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脚下,踩着一种奇特的步法。 每一步踏出,他的身影都如利剑出鞘,快若惊雷,看起来和顾少熵的风雷闪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是剑一从剑体修炼术中习来的剑步。 那足以封锁一切的戟芒,竟是连他的衣角,都未能碰到分毫! “什么?!” 方天瞳孔一缩,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的‘天魔霸戟’,最是讲究一个“势”字,一旦锁定对手,便是不死不休!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仿佛在跟一团空气战斗,有力无处使! “只会躲吗?!” 方天怒吼连连,攻势变得更加狂暴! “天魔霸-戟第二式,力劈华山!” “第三式,蛟龙出海!” …… 他一口气,将‘天魔霸戟’的前六式,全部施展了出来! 整个生死台,彻底被狂暴的戟芒所淹没! 台下的弟子们,看得是心惊肉跳,骇然变色。 “太强了!方天师兄的实力,比传闻中的还要强!” “在如此狂暴的攻击下,那个剑妖,恐怕已经被轰成渣了吧?” 然而。 当那漫天的戟芒,缓缓散去。 台上的景象,却是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只见剑一,依旧是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 除了衣衫有些残破。 “不可能!” 方天气喘如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不敢相信,自己全力以赴的攻击,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了吗?” 剑一平静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的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 一名剑客,除了手中之剑,最重要的便是眼睛,一双发现破绽的眼睛。 方天的战力虽强,但招式大开大合,收不住势,因此总被自己找到破绽。 “太弱了。” “你!” 方天被这三个字,刺激得双眼血红! “你找死!” 他准备施展出自己压箱底的最后一招! 然而。 剑一已经不准备再给他机会了。 “结束了。” 他淡淡地开口。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方天的面前! 近在咫尺! “不好!” 方天心中警铃大作,想也不想,便要将画戟横于胸前,进行格挡! 但,已经晚了。 一道冰冷的剑光,在他的瞳孔之中,急速放大! 嗤! 剑锋,入肉! 噗! 一捧滚烫的鲜血,冲天而起! 方天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 只见那柄古朴的长剑,已经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心脏! 恐怖的剑气肆虐五脏六腑。 “我……”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生命力,却在飞速地流逝。 剑一缓缓地,抽出了长剑。 方天那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生机断绝!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广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石化了一般,呆呆地看着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败了? 核心弟子排名前二十的“戟魔”方天,元丹境四重天的强者…… 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元妖境一重天的妖族,一剑穿心而死! 这个结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我没眼花吧?” “方天师兄……死了?” 短暂的寂静过后,人群,轰然爆发! 无数道,充满了骇然与不敢置信的视线,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那个,持剑而立,身上滴血未沾的青衣身影之上! 这一刻,再也没有人,敢对他有丝毫的小觑! “疯子!这家伙,真的是个疯子!他真的敢杀方天!” 人群中,天妖盟的副盟主敖战,脸色早已变得铁青一片。 他身旁那几个,之前还信誓旦旦,断定剑一必败的手下,此刻更是吓得瑟瑟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结果,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们的脸上! 生疼! 剑一没有理会周围的震撼。 他只是,平静地将古剑上的血迹,擦拭干净,收剑入鞘。 然后在一道道,敬畏、恐惧的复杂视线之中,一个纵身跃下了生死台,化作一道剑光,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从始至终,他的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是随手碾死了一只比较强壮的蚂蚁而已。 …… 青玄峰。 当剑一返回时,雀幽正站在峰顶,遥遥地望着他。 “解决了?” “嗯。” 剑一平静地点了点头。 “感觉如何?” “不够尽兴。” 剑一的回答,让雀幽有些无言以对。 他能回来,肯定是杀了对方。 杀死一名南天府核心弟子排名前二十的强者,在他口中,竟然只是“不够尽兴”? 真是个战斗疯子。 “我要继续闭关了。” 剑一说完,便直接转身,再次走进了自己的修炼室。 与方天的一战,虽然不够尽兴,但也让他对《剑体术》,以及自身的剑道,有了更深的领悟。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来沉淀。 雀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没有说话。 她抬头,再次望向了那座云雾缭绕的宫殿。 她能感觉到,宫殿之内,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气息,正在缓缓地苏醒。 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即将睁开它的双眼。 “快要……出关了吗?” 雀幽轻声呢喃。 她没有再犹豫,也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闭关之所。 她也要变得更强! 至少不能被那个家伙,甩得太远。 青玄峰,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 青玄峰之巅,那座被重重禁制与浓郁灵雾笼罩的宫殿内。 顾少熵盘膝坐于一方由万年寒玉打造的蒲团之上,双目紧闭,宝相庄严。 他的周身,不再有惊人的异象环绕,也没有狂暴的能量波动。 一切,都显得那般古井无波。 但在他的体内,却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丹田气海之中,那枚黑白二色的阴阳妖丹,正在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引动着海量的天地灵气涌入他的体内。 这些灵气,一进入他的经脉,便被瞬间炼化,转化为最精纯的,融合了太阳与太阴之力的霸道妖元。 他的修为,正在稳步提升着。 元妖境二重天巅峰! 距离三重天,也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一捅就破。 但顾少熵并没有急着去突破。 他在沉淀。 在消化。 自从进入南天府以来,无论是选拔大典上的全力爆发,还是从登天路中领悟的“踏天九步”,都让他的道与法,有了质的飞跃。 最重要的是,他有了时间,将这些感悟,彻底融入自己的体系之中。 识海之内,吞天术运转,正在一遍又一遍地解析着那门新领悟的神通。 踏天九步! 一步,气势升! 两步,气势涨! …… 九步之后,气势可撼天动地! 这门神通,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天地至理,是对“势”的极致运用。 嗡—— 不知过了多久。 顾少熵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那双深邃的虎眸之中,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幻灭,一股无形的,霸道绝伦的气势一闪而逝。 “该活动活动了。” 他缓缓起身,一步踏出了宫殿。 来到了宫殿之外,那片宽阔的白玉广场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青玄峰上那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被他鲸吞入腹。 然后,他抬起了脚。 落下。 咚! 一声轻响,仿佛晨钟暮鼓,在寂静的山巅悠悠回荡。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步,却让整个青玄峰,都为之微微一震! 一股无形的势,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骤然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紧接着。 咚! 第二步! 那股势,瞬间暴涨了一倍! 山巅的云雾,被这股无形的气势,搅得翻腾不休! 咚! 第三步! 轰! 整个青玄峰山巅广场地面震动起来! 峰上的仙鹤,发出一声惊恐的啼鸣,仓惶地飞向高空! 正在闭关的雀幽和剑一,同时被惊醒! 他们骇然地望向峰顶的方向。 “这是……” “好恐怖的气势!” 他们能感觉到,一股霸道,苍茫,仿佛能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压,正在峰顶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攀升! 那威压,让他们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咚! 第四步! 咚! 第五步! 顾少熵的脚步,不紧不慢,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与天地脉搏相合的奇特韵律。 而他身上的气势,也在以一种几何倍数的方式疯狂叠加! 青玄峰的上空,风云变色,电闪雷鸣! 天空中雷云汇聚,形成旋涡。 整个南天府的灵气,都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朝着青玄峰汇聚而来! 形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灵气漩涡! 这惊世骇俗的异象,瞬间惊动了整个南天府! “天呐!快看青玄峰!” “又……又来?!” “这股威压……是道子!是道子大人出关了!” 无数弟子,长老,都骇然地望向那座已经被无尽雷光与灵气漩涡所笼罩的山峰!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撼与不敢置信! 这又是什么情况?! 阵道峰上。 正在闭目养神的君逍遥,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一步踏出,出现在山巅,遥遥地望着青玄峰的方向。 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名为“兴奋”的神情! “以身合道,引动天地之势……” “这家伙……” 他喃喃自语,眼中战意升腾! “有点意思,真的有点意思!” 而此时,青玄峰顶。 顾少熵,已经踏出了,第六步! 轰隆隆——!!! 整片天空,都仿佛要被他身上,那股已经攀升到极致的恐怖气势,给彻底压塌! 他周围的空间,更是模糊扭曲! “还不够。” 顾少熵的脸上,露出一抹并不满意的神情。 他感觉,自己还能更强! 深吸一口气,准备踏出那石破天惊的…… 第七步! 就在这时。 一道温和,却又充满了无奈的声音,自九天之上,悠悠传来,响彻在顾少熵的耳边。 “小家伙,差不多得了。” “突破一个元妖境三重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铸就道宫了。” 第151章 踏天 这道声音温和,却又蕴含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仿佛言出法随,瞬间抚平了青玄峰上空那暴走的灵气与雷云。 顾少熵踏出的第七步,悬在了半空,他身上那股已经攀升到顶点,足以让元丹境后期修士都为之色变的恐怖气势,也被这股无形的力量,轻柔地压了回去。 他缓缓收回了脚,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南天府主南问天那仙风道骨的身影,正一脸无奈地悬浮在半空,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府主大人。” 顾少熵撇了撇嘴,散去了周身的气势。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能将“踏天九步”的第七步,彻底完善! 那种感觉,就像是高歌到最酣畅淋漓的顶点,却被人硬生生掐住了脖子,不上不下,别提多难受了。 “你这小家伙,真是能折腾。” 南问天身形一晃,落在了顾少熵的面前,绕着他走了两圈,啧啧称奇。 “本座修行千年,见过无数天才妖孽,可像你这样,仅仅只是为了完善一门神通,就搞出这么大动静的,还是头一次见。” 他能感觉到,顾少熵的修为,此刻正处于一个即将突破的临界点。 但真正引动这天地异象的,却并非修为,而是那股纯粹的,由“势”所引发的共鸣! “府主大人谬赞了,晚辈只是偶有所感,没控制住力道。”顾少熵面不改色地说道。 “没控制住?” 南问天嘴角抽了抽。 你管这叫没控制住? 再让你多走两步,青玄峰的宫殿,怕不是都要被你这股气势给压塌了! 他摇了摇头,懒得再跟这小怪物计较这些。 “你这次出关,动静不小,恐怕整个南天府,都知道你‘道子’出关了。” 南问天神色变得郑重了几分。 “府内最近的风言风语,想必你也听说了。” “是。”顾少熵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他虽然在闭关,但并非完全失去对外界的感知,青玄峰下发生的那些事,雀幽也有告知自己。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南问天负手而立,语重心长。 “道子这个身份,是荣耀,也是枷锁。” “它给了你高高在上的地位与资源,但同样,也让你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人族弟子那边,有君逍遥在,他看似儒雅随和,实则是个好战分子,在你没有足够的实力前,他不会轻易对你出手,但他的那些追随者,可就未必了。” “至于妖族……” 南问天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 “天妖盟的那帮小家伙,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们的盟主,是一头血脉返祖的蛟龙,天赋实力,皆不在君逍遥之下,如今正在闭死关,冲击元妖境九重天。” “你这个道子的出现,对他们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顾少熵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这些情况,他心里都有数。 南问天之所以跟他说这些,并非是想让他退缩,而是在提醒他。 南天府,从来都不是什么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 这里同样遵循着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你想得到多少,就必须展现出与之匹配的价值与实力! “行了,该说的,本座都说了。” 南问天摆了摆手。 “路是你自己选的,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本座这次来,主要是怕你动静太大,把自己的洞府给拆了。” “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少熵,不再停留,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仿佛他来此,真的只是为了说这几句话。 偌大的山巅广场,再次只剩下了顾少熵一人。 他看着府主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盘膝坐下。 轰! 一股强大的气势,再次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体内那枚黑白二色的阴阳妖丹,疯狂旋转! 卡了许久的瓶颈,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无穷无尽的天地灵气,再次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他的修为,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 元妖境二重天巅峰! 元妖境三重天! 气息的暴涨,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平息下来。 当顾少熵再次睁开双眼时,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彻底稳固在了元妖境三重天! 而且,并非初入,而是直接达到了三重天的中期! “呼……” 顾少熵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竟是化作一黑一白两条小龙,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才缓缓消散。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澎湃妖元,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神情。 每一次突破,他的实力,都是几何倍数的增长! 若是现在再对上那佛子不嗔,他有信心,就算不敌,也绝不至于像上次那般狼狈! 就在这时。 两道流光,从山腰处疾驰而来,落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被惊醒的雀幽和剑一。 “你出关了。” 雀幽看着顾少絮,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短短十来天的闭关,顾少熵给她的感觉,比之前更加的深不可测了。 仿佛一头蛰伏的凶兽,看似平静,但那潜藏在体内的力量,却足以撕裂一切! 剑一则是战意勃勃地看着顾少熵。 他能感觉到,此刻的顾少熵,比之前更强了! 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让他那颗好战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嗯。” 顾少熵点了点头,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 他眉头微挑。 “你们也都有所精进。” 剑一的气息,变得更加锋锐,仿佛整个人,都化作了一柄出鞘的利剑。 而雀幽,虽然气息内敛,但顾少熵却能感觉到,她体内的九幽冥火,比之前更加的凝练,也更加的危险。 “你们两个,在我闭关的这段时间,似乎干了些不得了的事情?” 顾少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虽然在闭关,但可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不得了的事情?” 雀幽清冷的眸子,瞥了一眼旁边那个,闻言后身体瞬间绷紧,仿佛准备迎接夸奖的青衣剑客,语气平淡地开口。 “没什么,不过是处理了几只不知死活的苍蝇罢了。” 她将青玄峰下发生的两场战斗,以及剑一应战生死台的事情,轻描淡写地,完整地叙述了一遍。 当然,她很“体贴”地,省略了自己一招将李牧烧成焦炭的细节,只说是与剑一联手,击退了来犯之敌。 顾少熵安静地听着。 当听到剑一,在生死台上,一剑斩杀了那元丹境四重天的“戟魔”方天时,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赞许的神情。 “杀得好。” 他看向剑一,点了点头。 “追随我顾少熵的人,不需要隐忍。” “别人既然敢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那就要有被一剑封喉的觉悟。” 得到肯定的剑一,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竟是罕见地,露出了一抹有些僵硬的笑容。 他咧开嘴,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过……” 顾少熵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下次,这种事情,我来。” “你们看着就行。” 他的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的人,还轮不到别人来欺负。 谁敢伸爪子,他就亲手,将其剁了! 剑一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有些郁闷地“哦”了一声。 雀幽那黑纱下的嘴角,则是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不易察的弧度。 这个家伙,还是这般护短。 “对了,还有一件事。” 雀幽想起了什么,又将天妖盟前来招揽,反被她和剑一怼了回去的事情,说了一遍。 “天妖盟?副盟主?” 顾少熵听完,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摸了摸下巴,忽然问道:“那个盟主,是什么血脉来着?” “据说是血脉返祖的蛟龙。”雀幽回答道。 “哦,龙肉啊……” 顾少熵砸了咂嘴,若有所思地说道:“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雀幽:“……” 剑一:“……” 两人同时无语。 他们在这担心天妖盟的报复,这家伙倒好,直接开始琢磨着怎么把人家的盟主给吃了。 这思路,果然非同常人。 “那个叫敖战的,我若是再见到他,会把他的龙角,拧下来给你。” 雀幽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还记着对方那充满侵略性的眼神。 “好。” 顾少熵笑着点了点头。 “到时候,我用他的龙筋,给你做一把弓。” “龙骨,给剑一磨剑。” “至于龙肉……咱们三个,刚好可以吃一顿龙肉火锅。” 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高高在上的天妖盟副盟主,在他们眼中,真的只是一头待宰的食材。 剑一听得是双眼放光,雀幽的俏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抹笑意。 经过这个小小的插曲,青玄峰上的气氛,也变得轻松了不少。 “对了,你新拓印的那门《剑体术》,修炼得如何了?” 顾少熵看向剑一。 “已经入门,感觉肉身强大了不少。”剑一回答道。 “不够。” 顾少熵摇了摇头。 “以你的本体,修炼这门功法,本该事半功倍。” “三天时间,仅仅只是入门,太慢了。” 他屈指一弹,一滴闪烁着璀璨金光的,仿佛由液态黄金凝聚而成,散发着无比精纯气血之力的血液,飞到了剑一的面前。 “这是我的本命精血,里面蕴含着我的气血之力,以及一丝太阳精火的本源。” “你将其炼化,足以让你的《剑体术》,在短时间内,修炼到小成的境界。” “届时,你的肉身,便不亚于一件玄阶宝器!” 感受到那滴精血之中所蕴含的恐怖力量,剑一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知道,这滴精血有多么珍贵! 这几乎是相当于,顾少熵从自己身上,割下了一块肉! “道子大人……” 他张了张嘴,想要拒绝。 “拿着。” 顾少熵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的实力越强,对我而言,帮助就越大。” “我不需要一个,只能跟在后面吃灰的追随者。” 剑一闻言,不再矫情。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那滴精血收了起来。 心中暗暗发誓,定不负道子厚望! 安排完剑一,顾少熵又看向了雀幽。 “你的《万火归元诀》,修炼得如何?” “尚可,只是有些地方,颇为晦涩,还未完全参透。”雀幽如实回答。 “无妨,我可以引荐你到火融殿主那边,对你进行指导。” 顾少熵摸了摸下巴,既然坐住了道子这个身份,就要把这个身份的作用最大化。 听到火融殿主的名字,雀幽微微动容。 这可是南天府四大殿的殿主,每一个都是货真价实的真武境强者。 虽说自己在九幽雀族中,也接受过真武境,甚至道宫境强者的指导,但妖族,更多时候是独自感悟血脉中的传承,族中长辈的指导用处不大,远不如人族势力的教导经验。 “多谢。” 雀幽没有拒绝,不管怎么说,有一个强大老师指导,总比自己一个人琢磨要强。。 她与顾少熵之间,也无需过多客套。 做完这一切,顾少熵伸了个懒腰。 “好了,闲事处理完。” “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将视线,投向了青玄峰的山脚之下。 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些人,在我闭关的时候,跳得挺欢。” “现在,是时候,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做……道子的威严。” …… 青玄峰下,最近几天,相较于之前的门庭若市,冷清了不少。 但冷清,只是表面。 在暗地里,依旧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这座刚刚确立了主人的灵山。 剑一在生死台上,一剑斩杀“戟魔”方天,固然是震慑了不少宵小之辈。 但也同样激起了更多人的愤怒与不甘。 一个妖族护卫,竟敢在南天府内,如此嚣张地斩杀人族的核心弟子!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但,慑于剑一那恐怖的战力,以及其背后那位深不可测的道子,暂时没有人再敢跳出来当这个出头鸟。 他们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更强者出手,来打压青玄峰嚣张气焰的机会! 而今天,他们似乎,等到了。 就在刚才,一股恐怖绝伦的气势,自青玄峰顶,冲天而起! 那股威压,让所有窥探此地的人,都感到了一阵战栗! 道子,出关了! 一时间,无数道身影,从各自的洞府之中,冲天而起,遥遥地望向青玄峰的方向。 他们都想看看,这位从入门开始,便不断创造奇迹的道子,在闭关出来之后,又会掀起什么波澜! 青玄峰之巅。 顾少熵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他望着山下,那些或远或近,毫不掩饰自身气息的窥探者,脸上露出了一抹冷漠的笑容。 “既然都喜欢看热闹。” “那今天,就让你们看个够。” 第152章 五步 他抬起了脚。 然后,一步踏出! 咚! 一声仿佛直接敲击在众人心脏之上的闷响,自峰顶,悠悠传来!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步,却让所有关注着此地的人,心脏都是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攥住! 一股苍茫,霸道,仿佛能碾压一切的恐怖的“势”,以青玄峰为中心,骤然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些修为稍弱的内门弟子,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威压当头罩下,脸色瞬间煞白,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怎么回事?!” “好可怕的威压!” 就在众人骇然之际。 咚! 第二声闷响,再次传来! 那股恐怖的威压,瞬间暴涨了一倍! 噗! 一名距离青玄峰最近的内门弟子,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威压,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 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咚! 第三步! 轰! 以青玄峰为中心,方圆千丈之内的空间,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空气,变得如同水银般粘稠,沉重! 所有身处这片区域的弟子,都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泥潭之中,每动一下,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他们的护体真元,在这股无形的“势”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地碾碎! “不!我动不了了!” “救命!我的真元,被禁锢了!” 一声声惊恐的尖叫,从下方传来。 那些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弟子,此刻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悔恨!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到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咚! 第四步! 咔嚓!咔嚓! 下方,那些实力在元丹境一重天的弟子,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膝盖骨碎裂,身不由己地,朝着青玄峰的方向,跪了下去!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痛苦,屈辱,以及深深的骇然! 仅仅只是四步! 仅仅只是四步踏出的气势,便压得他们,毫无反抗之力地,跪倒在地!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峰顶。 雀幽和剑一,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撼。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顾少熵施展这“踏天九步”。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压制了。 而是一种,源自于“道”与“势”的,更高层次的碾压! 就在这时。 顾少熵,踏出了,第五步! 咚——!!!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巨响,仿佛九天神雷,在众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轰隆! 以青玄峰为中心,方圆千丈之内,所有的岩石,树木,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股已经攀升到极致的恐怖气势,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只无形的神灵巨足,从九天之上轰然踏下! 噗!噗!噗! 山下,那些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元丹境二重天,三重天的核心弟子们,再也无法抵抗! 他们的身体,仿佛被一座太古神山给正面撞上,一个个口喷鲜血,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身形如同下饺子一般,从各个地方砸落在地面! 然后在巨大的惯性与那恐怖的威压之下,身不由己地,五体投地趴在了地上! 一时间,青玄峰下,哀嚎遍野! 无论是内门弟子,还是核心弟子! 无论是人族天才,还是妖族强者! 在这一刻,在顾少熵这霸道绝伦的“踏天九步”面前,尽数被镇压! 五步,镇压百名天才! 其中,不乏核心弟子中的佼佼者! 这一幕,通过各种渠道,瞬间传遍了整个南天府!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弟子,长老,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他们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两个字。 ——怪物! 这已经不是妖孽了! 这是彻头彻尾的怪物! 阵道峰上。 君逍遥看着水镜之中,那如同神魔一般的白发身影,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战意升腾! “好!好一个气势镇压!” “顾师弟,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身后的儒雅青年,早已是看得目瞪口呆,冷汗直流。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何自家师兄,会对这个新来的道子,如此看重了! 这份实力,这份霸道,放眼整个南天府的年轻一辈,除了师兄,还有谁能与之抗衡? 而此时,青玄峰之巅。 顾少熵缓缓收回了踏出的第五步。 他感受着体内,那因为施展“踏天九步”而激荡不休的妖元,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经过这次实战演练,他对这门神通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 他俯瞰着山下,那些或跪或趴,狼狈不堪的身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青玄峰是道子修炼地,等同于各大殿主的个人修炼地,任何人不得擅自闯入,再有下次,就不是跪下这么简单了。” 这句话,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告与杀意! 那些被镇压在地的弟子,听到这句话,一个个吓得是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他们毫不怀疑,对方真的敢杀了他们! 连“戟魔”方天都敢杀,他们又算得了什么? 顾少熵没有再理会这些人。 他转身,看向雀幽和剑一。 “走。” “去功勋殿。” …… 功勋殿。 顾名思义,是南天府内,专门负责发布任务,兑换功勋点的地方。 这里,是整个南天府,除了百战塔之外,最为热闹,也最为龙蛇混杂的地方。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弟子,汇聚于此。 或为了接取任务,赚取修炼资源。 或为了兑换宝物,提升自身实力。 当顾少熵,雀幽,剑一,三人并肩踏入功勋殿那恢弘的大门时。 原本喧嚣鼎沸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落针可闻。 无数道,充满了敬畏,好奇,恐惧,乃至于战意沸腾的视线,齐刷刷地汇聚到了三人的身上。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一头白发,身形挺拔,神情淡漠的青年。 ——道子,顾少熵! 这个名字,如今在南天府,早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登天路一炷香登顶! 一拳打爆战力碑! 闭关十日,一步出关,五步镇压百名天才! 他身边的人,同样不是善茬。 一个是九幽雀圣女,执掌异火,地位尊贵! 另一个,是绝世剑妖,一剑封喉,斩杀核心弟子排名前二十的“戟魔”方天! 这三个人,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足以让无数弟子仰望的存在。 而现在,他们一起出现了!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没有人敢大声喧哗,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到了这三位煞星。 顾少熵对于周围那些复杂的视线,恍若未闻。 他的视线,直接落在了大殿中央,那几面高达十丈,闪烁着各色光芒的巨大玉璧之上。 那便是任务玉璧。 从低到高,共分天地玄黄,四个等级。 等级越高,任务的难度就越大,奖励的功勋点,自然也越多。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地,跟随着顾少熵的脚步。 他们都想看看,这位新晋的道子大人,来此地,究竟是想接取什么等级的任务。 然而。 顾少熵的脚步,却是在一面,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专门用来兑换功勋点的玉璧前,停了下来。 他没有去看那些任务。 只见他大手一挥。 哗啦啦—— 一大堆,闪烁着各色光华,散发着精纯能量的内丹,妖丹,如同小山一般,出现在了兑换台之上! 这些内丹,妖丹,品质极高,几乎全都是元妖境级别的妖兽死后所留! 其中,甚至还有几枚,散发着元丹境气息的强大内丹! 正是他之前在上古战场,斩杀雷厉后得到的战利品,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干了多少杀人放火的勾当,元妖境,元丹境的内丹一大堆。 上古战场的兑换点,非两府弟子,只接受阴物阴核的兑换,雷厉储物戒中的这些妖兽,人类修士的战利品无法进行兑换。 但现在,可以兑换了。 负责兑换的执事,看到这堆积如山,品质惊人的内丹,妖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颤抖着双手,开始清点。 大殿内的弟子们,看到这一幕,也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的天!这么多高品质的内丹,妖丹!” “这……这得杀了多少人?!” “道子大人,牛逼!” 最终,经过清点。 这些内丹,为顾少絮足足兑换了……十五万功勋点! 这是一个足以让核心弟子,都为之眼红的恐怖数字! 要知道,像“戟魔”方天那样的核心弟子,辛辛苦苦做一个月的任务,也未必能赚到一万功勋点! 而顾少熵,只是随手一掏,便是十五万! 人比人,气死人! 顾少熵看着自己身份令牌上,那一长串的数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功勋点,足够他挥霍一段时间了。 他正准备转身,去藏书阁,挑选几门强大的神通。 就在这时。 一个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声音,忽然从人群中,响了起来。 “我还以为,道子大人来功勋殿,是准备接个天级任务,为我南天府分忧呢。” “没想到,只是来炫耀一下自己的战利品。” “真是……让人失望啊。”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大殿内,瞬间哗然! 是谁?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个时候挑衅道子?!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穿紫色核心弟子服饰,面容俊朗,但嘴角却噙着一抹轻佻笑容的青年,排开人群,缓步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气息,极为强大,赫然已经达到了……元丹境五重天! “是‘雷剑’李天罡!” “核心弟子中,排名前十的强者!” “他……他竟然敢挑衅道子?!” “你不知道吗?李天罡师兄,可是君逍遥大师兄,最忠实的拥护者之一!” “看来,他是来为君师兄立威的!” 人群中,瞬间响起了窃窃私语。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兴奋与期待的神情。 有好戏看了! 之前那些挑战道子的,最强的也不过是元丹境四重天的方天,还被一剑秒了。 而眼前的李天罡,可是货真价实的元丹境五重天! 而且,在核心弟子中的排名,比方天高了整整十位! 他的实力,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李天罡享受着周围那一道道敬畏的视线,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他缓步走到顾少熵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 “你就是顾少熵?” “听说,你很狂?” 顾少熵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看对方一眼。 只是转身对着雀幽和剑一,淡淡地说道。 “走吧。” “此地,苍蝇太多,有些聒噪。” 说完,他便准备直接从李天罡的身旁走过去。 无视! 赤裸裸的无视! 李天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给堵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好歹也是核心弟子中,排名前十的强者! 走到哪里,不是万众瞩目,受人敬仰? 可眼前的这个妖族道子,竟然连正眼都懒得看他一下! 这比任何羞辱性的言语,都更让他难以接受! “站住!” 李天罡怒吼一声,身上那元丹境五重天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一道道,由雷霆之力凝聚而成的凌厉剑气,在他的周身环绕,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整个功勋殿,都被他这股强大的气势所笼罩! “我让你站住!你没听到吗?!” 他一个闪身,挡在了顾少熵的面前,那双充满了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这个所谓的道子,究竟有几分本事!” “敢不敢,与我一战!” 他这是,在效仿方天,向顾少熵发起挑战! 面对这狂暴的气势,与那咄咄逼人的挑战。 顾少熵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深邃的虎眸,终于第一次,正视向了眼前的这个……跳梁小丑。 “你想,怎么战?” 第153章 两拳 顾少熵平淡的声音,在功勋殿内缓缓回荡。 你想,怎么战? 这五个字,仿佛带着一股魔力,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滞。 李天罡看着顾少熵那双深不见底的虎眸,心脏竟是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双眼睛! 里面仿佛蕴藏着一片尸山血海,令日月沉沦! 仅仅只是被其注视着,他就感觉到一股源自于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手脚冰凉!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若是怂了,以后也就不用在南天府混了! “哼!” 李天罡强行压下心中的那丝悸动,冷哼一声,将自己的气势催动到了极致! “南天府,有南天府的规矩!” “不管是道子,还是核心,还是亲传,你我都是南天府的弟子,自然要用弟子间的规则来解决!” 他伸手指着大殿中央,那面代表着核心弟子战力排名的“潜龙榜”,声音傲然地说道: “潜龙榜上,我,李天罡,排名第九!” “你,顾少熵,不过是一个刚入门的新人,连上榜的资格都没有!” “你若是有胆,便与我在这潜龙榜上,一较高下!” “你才是挑战者!” “你若赢了,我这第九的位置,便是你的!” “你若输了……” 李天罡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便自废道子之位,然后,从这里给我爬出去!”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排名挑战! 自废道子! 这赌注,也太大了! 潜龙榜,是南天府弟子荣誉与实力的象征。 能上榜者,无一不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 其排名的含金量,甚至比外界那些所谓的天才排名榜,要高得多! 李天罡,能排在第九,其实力可见一斑!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顾少熵的身上。 他们都想看看,面对这场挑战,这位道子大人,会如何应对。 “潜龙榜第九?” 顾少熵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那面金光闪闪的潜龙榜,然后,又看了一眼眼前这个,自信满满的李天罡,摇了摇头。 “太低了。” “什么?”李天罡一愣,没反应过来。 “我说,” 顾少熵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潜龙榜上,那个高居榜首,散发着最为璀璨光芒的名字。 “我要的,是那个位置。” 他的声音平淡,却仿佛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潜龙榜第一! 君逍遥! 他……他竟然,想要挑战君逍遥大师兄?! 疯了! 这个道子,绝对是疯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敢置信! 就连李天罡,都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顾少熵。 “哈哈哈哈!” 短暂的震惊过后,他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就凭你?也想挑战君师兄?” “你配吗?!” “你连我这一关都过不了,还敢妄言挑战君师兄?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的笑声,充满了轻蔑与不屑。 在他看来,顾少熵此举,不过是为了转移话题,不敢应战的借口罢了。 “别废话了。” 顾少熵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不耐。 “既然你要战,那便战。” “不过,区区一个第九,还不够资格,做我的对手。”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招。” “三招之内,你若不败。” “我这条命,你拿去。” 此话一出。 李天罡的笑声,戛然而止。 整个功勋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呆地看着那个,伸出三根手指的白发青年。 三招? 三招之内,击败元丹境五重天的李天罡?! 这……这已经不是狂妄了! 这是在蔑视! 是对李天罡,最赤裸裸的蔑视! “你……你说什么?!” 李天罡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好!好!好!” 他怒极反笑,连说三个“好”字! “三招是吧?”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是如何,在三招之内,击败我的!” “若是三招之后,你还站着!” “我李天罡,便当着所有人的面,自裁于此!” 他这是被彻底激怒了! 也同样立下了必死的誓言! 这一战,已经不仅仅是排名之争了。 更是,尊严之战! 生死之战! 功勋殿外的广场上,很快便被清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 所有的弟子,都远远地退开,脸上写满了兴奋与期待。 他们知道,接下来,将会是一场,真正的龙争虎斗! 负责维持秩序的长老,也没有阻止。 弟子之间的良性竞争,只要不闹出人命,宗门都是默许的。 更何况,其中一方,还是那位身份尊崇的道子大人。 场中。 李天罡与顾少熵,遥遥相对,相隔百丈。 “来吧!” 李天罡暴喝一声,手中光华一闪,一柄闪烁着紫色雷光的长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此剑,名为“紫雷”,乃是一柄货真价实的玄阶下品宝器! 剑身之上,雷光闪烁,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一股狂暴而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 他整个人的气势,也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元丹境五重天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整个功勋殿广场,都仿佛置身于一片雷霆的海洋之中! “好强!” “不愧是李天罡师兄!” “在这股雷霆剑意之下,那个道子,真的能撑过三招吗?” 台下的弟子们,看得是心惊肉跳。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同阶修士都感到绝望的恐怖气势。 顾少熵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他甚至,连武器都未曾拿出。 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握成了拳头。 看到这一幕。 李天罡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种轻描淡写姿态,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一股无法言喻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你找死!”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蔑视! 他怒吼一声,手中的紫电长剑,爆发出万丈雷光! “天雷剑法,第一式!” “雷动九天!” 他整个人,与手中的紫电长剑,仿佛融为了一体,化作一道粗壮的紫色雷霆,携带着一股仿佛能贯穿天地的恐怖威势,朝着顾少熵悍然刺去! 这一剑,是他最强的一剑! 也是他凝聚了毕生修为与怒火的一剑! 他要用这一剑,将眼前这个狂妄的家伙,彻底轰成飞灰! 告诉他,什么才叫真正的强者! 面对那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威的紫色雷霆,顾少熵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依旧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然而,就在他拳头挥出的刹那。 异变,陡生! 轰——!!! 一股比李天罡的雷霆剑意,还要狂暴,还要霸道,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丹田气海之中,那枚黑白二色的阴阳妖丹,疯狂旋转! 元妖境三重天的磅礴妖元,如同决堤的长江大河,奔涌而出! 他的身后,那尊体长超过三十丈的白虎真身虚影,再次仰天咆哮! 凶煞之气,席卷天地! 而这一次,与之前在南天府选拔大典上不同的是。 那白虎虚影之上,竟是萦绕着一丝丝,一缕缕黑白二色的玄奥气流! 那是,融合了太阳精火与九幽冥火的阴阳之力! 顾少熵的拳锋之上,那幅缓缓旋转的阴阳太极图印,比之前更加的凝实,也更加的深邃! 仿佛一个真正的黑洞,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吞噬,碾碎! “这是……第一招!” 他平淡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下一瞬。 拳与剑,在万众瞩目之下,轰然对撞!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巨响。 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所有人都只看到。 那道粗壮的,仿佛能贯穿一切的紫色雷霆,在接触到顾少熵拳锋之上那幅太极图印的刹那。 ……如同冰雪遇上了骄阳,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消融,瓦解! 连一丝一毫的抵抗都做不到! “不!不可能!” 李天罡的脸上,写满了骇然与不敢置信!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奔雷剑气,在接触到对方拳头的一瞬间,便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给强行吞噬,碾碎! 而那股霸道绝伦的力量,还在顺着他的紫电长剑,疯狂地朝着他的体内涌来! 噗! 李天罡如遭雷击,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而出! 还未等他落地。 顾少熵的身影,却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第二招。” 他平淡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然后,依旧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直接印在了李天罡的后心之上! 轰! 李天罡的护体真元,瞬间破碎! 他身上的紫色核心弟子服饰,更是直接炸裂! 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狠狠地砸向了远处那面,坚不可摧的功勋殿墙壁之上! 轰隆! 一声巨响! 整座功勋殿,都为之剧烈地一震! 那面由异金铸就,布满禁制的墙壁,竟是被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凹陷! 在场执事长老没有任何人敢指责顾少熵。 李天罡的身体,软绵绵地从墙上滑落,摔在地上。 他的胸骨,已经完全塌陷,五脏六腑,尽数被那霸道的拳劲震碎! 嘴里,不断地涌出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生机在飞速地流逝。 他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看着那个缓缓收回拳头的白发身影,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他想不明白。 自己,堂堂元丹境五重天的强者,潜龙榜第九的天才! 为何在对方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连两招,都接不住!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功勋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呆滞,麻木,以及深深的恐惧。 败了? 核心弟子排名前十的“雷剑”李天罡…… 就这么,败了? 被两拳活活打成了濒死! 如果说,之前剑一斩杀方天,他们只是震惊。 那么现在,他们心中剩下的,就只有……敬畏! 对那如同神魔一般的白发身影,最原始,最纯粹的敬畏! “两招。” 顾少熵看着地上那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李天罡,眉头微皱。 “好像,比我预想的,要弱上一些。” 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然后,在无数道,充满了敬畏的视线之中,缓步走到了那面金光闪闪的潜龙榜前。 他伸出手,在那面玉璧之上,轻轻一点。 “嗡——” 潜龙榜,光芒大放! 李天罡的名字,瞬间黯淡了下去,从第九的位置,跌落榜外。 而一个全新的,散发着霸道绝伦气息的名字,出现在了第九的位置! ——道子,顾少熵! 做完这一切,顾少熵没有再多做停留。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在一道道敬畏的目光注视下,走出了功勋殿。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那李天罡一眼。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大殿内,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才缓缓消散。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寂。 “妖……妖孽……这才是真正的妖孽啊!” “两拳!仅仅两拳!就废了李天罡师兄!” “太可怕了!道子大人的实力,也太可怕了!” 短暂的寂静过后,人群,轰然爆发! 所有人,都在疯狂地议论着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战! 而负责功勋殿的长老,则是连忙上前,给那奄奄一息的李天罡,喂下了一颗保命的丹药,然后匆匆将其抬走。 经此一役。 再也无人,敢在明面上对“道子”二字,有任何不敬! …… 离开了功勋殿。 顾少熵,雀幽,剑一三人,径直朝着藏书阁的方向而去。 “你刚才,为何不杀了他?” 雀幽清冷的声音响起。 以顾少熵的性格,方才那一拳,足以将那李天罡,当场轰杀。 顾少熵淡淡地开口。 “一个活着的,被废掉的天才,比一个死人更有威慑力。”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招惹他的下场! 要么死! 要么,生不如死! 雀幽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剑一则是,依旧沉浸在刚才顾少熵那霸道绝伦的两拳之中,眼中满是战意。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藏书阁。 道子的身份在这里畅通无阻,他们直奔高层而去。 顾少熵需要挑选几门强大的神通,来填充自己的战斗手段。 他虽然有吞天术,有踏天九步,有白虎真身。 但这些,要么是本命神通,要么是辅助性的,要么就是底牌。 真正常规的,用来对敌的攻击手段,反而有些匮乏。 他很快,便在藏书阁的第七层,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里,存放的,都是玄阶上品,乃至地阶下品的神通秘术! 堪称是镇府之宝。 顾少熵没有丝毫的客气,直接拓印了足足三门强大的神通,另外把刚到手的功勋点划给雀幽,剑一,一人一半。 他不需要功勋点,想要什么,直接拿就行。 三门神通秘术。 一门,是名为《大日焚天手》的火属性攻击神通。 一门,是名为《玄冥镇狱指》的水属性攻击神通。 还有一门,则是身法神通,名为《幻影迷踪步》。 这三门神通,品阶都在玄阶上品,威力巨大! 有了这三门神通,顾杜熵的战斗体系,才算是初步完善。 拓印完毕,三人下楼正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 一名身穿白衣,气质儒雅的青年,却是迎面,走了过来。 “顾师弟,请留步。” 儒雅青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着顾少熵微微拱手。 正是之前,在阵道峰上,向君逍遥汇报情况的那位。 “有事?” 顾少熵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青年,实力极强,气息悠长,绝对是在元丹境后期! “在下,林轩。” 儒雅青年自我介绍道。 “奉君师兄之命,特来邀请顾师弟,三日之后,前往阵道峰一叙。” 君逍遥? 顾少熵眉头微挑。 这个名字,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了。 南天府公认的大师兄,潜龙榜第一,十大骄阳之一! 也是李天罡的后台。 自己前脚刚废了他的狗,他后脚就派人来下请帖? 这是,要兴师问罪? 还是,鸿门宴? “君逍遥邀我?” 顾少熵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可以。” 他没有拒绝。 他也想看看,这位南天府的传奇大师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过,我现在没空。” 顾少熵淡淡地开口。 “我刚接了一个任务,要出宗一趟。” “等我回来再说吧。”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林轩,径直从其身旁,走了过去。 林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顾少熵竟然会走得如此干脆。 而且,连问都没问,君师兄为何要见他。 这态度,未免也太……目中无人了。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位道子的傲气。 也罢。 反正请帖已经送到,他此行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至于顾少熵去不去,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第154章 提升 离开藏书阁,走在返回青玄峰的路上。 雀幽那清冷声音,在顾少熵身旁悠悠响起。 “你当真接了任务?” 她可不记得,顾少熵在功勋殿,有接取任何任务。 “一个借口罢了。”顾少熵的回答,风轻云淡。 “借口?”雀幽略感不解。 “什么借口?” 剑一也投来疑惑的视线,在他看来,那个君逍遥是南天府公认的第一,他的邀请,分量极重,为何要拒绝。 顾少熵闻言,却是笑了。 他瞥了一眼这个满脑子都是战斗的剑客,反问道:“谁是道子?” 剑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你。” “那不就得了。”顾少熵双手枕在脑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我是道子,他是大师兄。论地位,我这个道子,等同于府主亲传,可比他那个首席大师兄高多了。” “他想见我,就让他自己过来青玄峰。” “哪有反过来,让我这个道子,屁颠屁颠跑去阵道峰见他的道理?” “他叫我去我就去,那以后,到底是听他君逍遥的,还是听我顾少熵的?” 这番话,说得雀幽和剑一都是一愣。 他们还真没从这个角度去考虑过问题。 在他们看来,君逍遥是十大骄阳,是南天府第一人,邀请一个新人见面,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可顾少熵却不这么想。 身份!地位! 有时候,这些东西,比实力更重要! 他现在是道子,代表的是南天府的脸面! 若是他轻易就应了君逍遥的召见,那无疑是在向所有人传递一个信号——他顾少熵,不如君逍遥! 他这个道子,只是个虚名! 这对他后续在南天府立威,极为不利。 所以,他不仅不能去,还要摆出这种不屑一顾的态度。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青玄峰,才是这南天府弟子之中,说一不二的地方! “我们现在去哪?”雀幽明白了顾少熵的用意,开口问道。 “去器殿。”顾少絮的视线,投向了南天府深处,一座终年被火焰与热浪笼罩的雄伟山峰。 “你不是说《万火归元诀》晦涩难懂吗?” “正好,我这个道子,能和殿主说上话。” 道子的身份,除了地位尊崇,资源倾斜,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 那就是,可以直接与南天府的最高层对话! 这等特权,不用白不用!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器殿的山脚下。 还未靠近,一股炙热的浪潮便扑面而来,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硫磺与金属熔炼的气息。 “来者止步!” 两名守山弟子,手持火焰长枪,拦住了三人的去路。 他们看到顾少熵那一头标志性的白发时,都是神情一凛,但依旧是尽忠职守。 “道子大人,此乃器殿重地,若无要事,还请不要擅闯。” “我找火融殿主。”顾少熵淡淡地开口。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为难。 火融殿主的脾气,在整个南天府都是出了名的火爆,谁敢在他炼器的时候去打扰他? 但眼前这位,又是他们得罪不起的道子。 就在两人左右为难之际。 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器殿山顶的火山口中,轰然传出! “顾少熵?你小子来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 “本座这里,可没有战力碑给你打!” 声音中,充满了不耐。 顾少絮闻言,却是笑了。 他也不着恼,直接朗声回应道:“晚辈顾少熵,今日前来,是想请火融殿主,帮个小忙。” “帮忙?本座可没空!”火融殿主的声音再次响起,拒绝得干脆利落,“你小子要是想炼器,就去任务殿发布任务,少来烦我!” “火融殿主误会了。”顾少熵不紧不慢地说道:“晚辈不是来炼器的。” 他侧过身,指了指身旁的雀幽。 “我这位朋友,身负九幽冥火,近日新得一门控火法诀,但在修行上遇到了一些瓶颈。” “晚辈听闻,殿主大人乃是天元域的玩火宗师,一手控火之术出神入化,所以特地带她前来,想请殿主大人,指点一二。” 他这话,说得可谓是给足了火融殿主面子。 先是点出雀幽身负异火的天赋,又抬高了火融殿主的地位。 果然。 这话一出,山顶那暴躁的声音,沉默了片刻。 “异火?九幽冥火?” 下一瞬。 一股恐怖绝伦的吸力,自山顶传来! 雀幽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流光,被直接吸上了山顶! “你,也给本座上来!” 那股吸力,再次笼罩向顾少熵和剑一。 顾少熵和剑一没有反抗,任由那股力量将他们带到了器殿之巅。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露天火山口。 恐怖的地心之火,在下方翻腾不休,散发着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 一名身材魁梧,赤着上身,浑身肌肉如同虬龙般盘踞的红发老者,正悬浮在火山口的上方。 他的手中,正抓着一团,不断挣扎,发出凄厉哀嚎的黑色火焰,正是雀幽的九幽冥火! 而雀幽,则是俏脸苍白地站在一旁,眼中充满了骇然。 她的本命异火,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就抓在了手中! 这就是真武境强者的实力吗? “咦?”火融殿主把玩着手中的九幽冥火,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九幽冥火,似乎还被九幽水浇灌过,品质极佳啊!” “小女娃,你这控火之术,也太粗糙了!简直是在暴殄天物!” 他一边评头论足,一边屈指一弹。 嗤! 那团九幽冥火,竟是在他的手中,瞬间变幻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火焰凤凰! 那凤凰展翅高飞,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绕着大殿飞了一圈,才重新化为火种,飞回了雀幽的体内。 雀幽感受着体内,那比之前更加凝练,也更加灵动的九幽冥火,整个人都呆住了。 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对方对九幽冥火的操控,便达到了一个她难以想象的境界! 九幽雀一族对异火的掌控完全是身体本能,听起来很不一般,但实际上,九幽冥火并不是九幽雀一族天生就拥有,而是族中强者掌握,一代代传承下来。 每个人的血脉体质不一样,对异火的掌控也不一样。 也就是靠自己去领悟。 在学习这一方面,反而不如人族系统,能开宗立派,培养出一个又一个的天才弟子。 “怎么样?小女娃,服不服?”火融殿主看着她,嘿嘿一笑。 雀幽深吸一口气,对着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晚辈,心服口服。” “哈哈!算你识相!”火融殿主得意地大笑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顾少熵,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子,你来找我,算你有点眼光。 “行了,这女娃,本座指导她。”他大手一挥,颇为豪气地说道:“从今天起,她便留在本座这里修行一个月。” “一个月后,本座保证,她的控火之术,绝对能甩现在十条街!” “多谢殿主大人。”顾少熵笑着拱了拱手。 他知道,事情成了。 “至于你……”火融殿主又看向了旁边的剑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撇了撇嘴。 “一块破铜烂铁成精,没什么意思。” “滚滚滚,别在这碍眼。”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两人,直接抓着雀幽,开始现场教学。 顾少絮和剑一对视一眼,他们并没有恼怒,火融殿主的脾气是出了名的火爆,哪怕是面对府主都是这么说话。 两人没有再多做停留,看了一眼火融殿主的方向,便转身离开了器殿。 道子的特权,果然好用。 要不是这个身份,就算顾少熵天赋妖孽,对方也不一定给面子。 …… 接下来的日子,南天府似乎一下子变得风平浪静。 青玄峰上,那位搅动了无数风云的道子大人,在出来一次后,便再次选择了闭关,没有了任何动静。 但他的人虽然不在江湖,江湖上却处处都是他的传说。 功勋殿外,那面被砸出巨大凹陷的墙壁,并没有被修复。 反而成了南天府一处新兴的“景点”。 每天都有无数弟子,前来此地“瞻仰遗容”,感受那残留在墙壁之上,霸道绝伦的拳意。 而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雷剑”李天罡,则成了所有人口中,最为悲惨的背景板。 据说,他虽然被长老用丹药吊住了一条命,但一身修为,却是尽数被废,丹田破碎,经脉寸断,比一个凡人还要不如。 最终,被宗门送回了家族。 一个活生生的,被废掉的天才,其带来的威慑力,远比一个死人要大得多! 经此一役,再也无人敢在明面上,对“道子”二字,有任何不敬。 就算是那些,自诩为君逍遥追随者的核心弟子,在提到“顾少熵”这个名字时,也不得不收起脸上的轻视,换上一副凝重的神情。 他们意识到,这位道子,不是他们能够随意招惹的存在。 想要打压他,恐怕只有等君逍遥大师兄亲自出手了! 而妖族那边,天妖盟在经历了剑一斩杀方天,以及顾少熵强势拒绝招揽之后,也同样沉寂了下来。 副盟主敖战更是放出话来,任何人不得再去招惹青玄峰上的人。 但这只是表面上的平静。 所有人都知道,天妖盟的那些妖族天才,个个心高气傲,只崇拜强者,顾少熵同为妖族,如果不能表现出绝对的实力,妖族更加不会同意他当这个道子,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你是妖族能当道子,凭什么我们不能? ……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青玄峰上。 剑一盘膝坐于一处断崖之巅,周身剑气缭绕,与山间的罡风,交相辉映。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滴,闪烁着璀璨金光的血液。 正是顾少熵赐予他的本命精血。 嗡—— 剑一深吸一口气,张口一吸。 那滴本命精血,瞬间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被他吞入腹中! 轰! 一股无比精纯,无比霸道的气血之力,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在他的体内,轰然炸开! 其中,更是夹杂着一丝至刚至阳的太阳精火本源! 剑一的身体,瞬间被染成了一片赤金之色,皮肤表面,更是浮现出一道道,玄奥的剑形纹路! “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剑体术》疯狂运转! 他的肉身,在这股狂暴的力量淬炼之下,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快地强化着! 就是在炙热的熔炉中重新锻铸。 骨骼,变得如同神金般坚硬! 经脉,变得如同大龙般粗壮! 血液,仿佛化作了滚烫的,奔流不息的铁水! 不知过了多久。 当那滴本命精血的力量,被他彻底炼化吸收之后。 剑一缓缓睁开了双眼。 锵! 两道宛如实质的金色剑芒,自他眼中激射而出,在对面的崖壁之上,留下了两道,深不见底的窟窿! 他缓缓起身,握了握拳头。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的力量感,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剑体术》,小成! 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肉身强度,比之前,强大了数倍! 剑一的本体古剑,已经是玄阶宝器。 就算是站着不动,任由元丹境四重天的修士攻击,也难对他造成太大伤害! “道子大人……” 剑一感受着这股强大的力量,心中对顾少熵的感激与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他知道,若非是那滴珍贵无比的本命精血,他想要将《剑体术》修炼到小成境界,至少还需要一年,甚至数年的苦功! 而现在,仅仅只用了半个月! “还不够!” 剑一抬起头,望向了那座,云雾缭绕的宫殿。 “还远远不够!” 他要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跟上那个人的脚步! …… 与此同时。 器殿,火山口。 雀幽身穿一袭黑裙。 她的周身,萦绕着一朵朵,妖异的黑色火莲。 这些火莲,不再像之前那般死气沉沉,而是充满了灵性。 它们时而化作飞鸟,时而化作游鱼,在她周身欢快地追逐,嬉戏。 “凝!” 雀幽红唇轻启,玉手掐诀。 那漫天的黑色火莲,瞬间汇聚于一处,化作一柄,燃烧着熊熊黑炎的巨大战矛! 战矛之上,散发着一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去!” 她玉指一点。 那柄黑色战矛,瞬间划破虚空,朝着下方那翻腾的岩浆之海,爆射而去! 轰隆! 一声巨响! 整片岩浆之海,竟是被这一矛,硬生生地,从中劈开了一道,长达数十丈的巨大鸿沟! 恐怖的毁灭之力,将那炙热的岩浆,都湮灭成了虚无! “不错。” 一旁的火融殿主,见此情景,抚着自己的红胡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半个月的时间,便能将《万火归元诀》修炼到这等地步,并且能将异火,运用得如此随心所欲。” “你这女娃的天赋,即便是放眼整个天元域,也算得上是顶尖了。” 得到这位玩火宗师的夸奖,雀幽那清冷的俏脸上,也露出了一抹难得的笑意。 这半个月的修行,对她而言,简直是脱胎换骨! 火融殿主的指导,一针见血,让她对火焰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她现在有信心,若是再对上风林火山中的李牧,她甚至不需要动用火莲,只凭一道火焰,便能将其瞬杀! “多谢殿主指点。”雀幽对着火融殿主,恭敬地行了一礼。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火融殿主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还有半个月时间,我会对你进行特训,说不定能让你和顾少熵那小子掰掰手腕。” “这恐怕难度有点高。” 雀幽摇了摇头,她有自知之明。 七十二真妖排名赛过后,她发誓要一雪前耻,但自从接触了顾少熵,见过他一次又一次的突破,一次又一次的战斗后,两人的差距不断拉开。 时至今日,她已经看清楚,想要追上这个妖孽,除非是有逆天的机遇,不然难如登天。 “不要妄自菲薄,人的未来是充满变数的。” 火融殿主脸色正色道:“你知道气运吗,气运虚无缥缈,但真实存在,越是天才,身上的气运越深厚,绝境逢生,逆境突破……修炼看似坎坷,实则一路坦途,这就是气运……” 他顿了一下,话锋一转,若有所指,“五个月后就是龙脉之争,你夺得的龙气越多,便能得到更多的气运,未来未必不能赶上顾少熵的脚步。” 闻言,雀幽微微一愣,呼吸下意识变得有些紊乱。 火融殿主的眼中,闪过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光。 年老成精,他一眼就看出这丫头对顾少熵有点意思,但这份情愫,或许会随着两人的差距越来越大,而逐渐收敛,人的意气也会随着时间一去不复返。 情劫是难关,也是动力。 人总要有点追求,才能走得更远。 就在这时。 一道流光,从远处天际飞射而来,落在了火融殿主的手中。 那是一枚,由冰晶雕琢而成的传讯玉简。 第155章 小聚 火融殿主神识一扫,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呵,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将玉简递给了雀幽。 “顾少熵让你回青玄峰一趟。” “说是苏清影那丫头,从上古战场回来了,请你们过去小聚。” 雀幽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当看到里面的内容时,清冷的眸子也是微微一动。 苏清影回来了? 她对着火融殿主,再次行了一礼。 “殿主,那晚辈便先告辞了。” “去吧去吧。”火融殿主挥了挥手,一副赶人的模样。 雀幽没有再多言,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离开了器殿,朝着青玄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 青玄峰,峰顶。 云雾缭绕的亭台之中。 顾少熵,剑一,雀幽,以及一道倩影,分席而坐。 那倩影,身穿一袭素白长裙,气质淡雅如仙,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轻纱,虽看不真切容颜,但光是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便足以让人心生摇曳。 正是南天府十大骄阳之一,画仙子,苏清影。 她的面前,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纤纤玉手,正有条不紊地为众人沏茶。 动作优雅,赏心悦目,仿佛不是在沏茶,而是在创作一幅绝美的画卷。 “苏仙子,别来无恙。”顾少熵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托顾道子的福,一切安好。”苏清影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悦耳动听。 她的美眸,在顾少熵,雀幽,剑一三人身上,一一扫过,眼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 “这才多久不见,三位的实力,便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真是让清影汗颜不已。” 她还清楚地记得,初见之时,顾少熵和雀幽,还只是初入元妖境,在上古战场,被那雷厉,佛子不嗔他们逼迫离开上古战场。 而现在,顾少熵已是元妖境三重天,更是成为了南天府地位尊崇的道子! 身份地位还在自己之上。 雀幽和剑一,也各自踏入了元妖境二重天和一重天巅峰,战力之强,更是足以斩杀元丹境四重天的核心弟子! 这等进步速度,用“匪夷所思”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天才与天才之间向来谁也不服谁,这三人能走一起,看得出来顾少熵的本事不小。 “苏仙子谬赞了。” 顾少熵淡淡一笑,“倒是仙子,此次从上古战场归来,想必也是收获颇丰吧?” 苏清影闻言,却是轻轻一叹。 “上古战场,机缘虽多,但争夺也愈发激烈了。” “我这次回来,一是休整一番,二来,是为了接下来的盛会做准备。” 她顿了顿,看向顾少熵,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 “顾道子,你初入南天府便身居高位,锋芒太露,想必已经招来了不少人的觊觎吧?” “跳梁小丑罢了,不足挂齿。” 顾少熵的回答,依旧是那般风轻云淡。 苏清影微微一笑。 不愧是敢和佛子不嗔动手的天才,这份气魄不简单。 “顾道子,还请不要掉以轻心。”她善意地提醒道:“如今的天元域,风起云涌,各大势力的顶尖天才,都已纷纷出关,开始为五个月后的那场盛会,做准备了。” “盛会?”顾少熵眉头微挑。 “不错。”苏清影点了点头,那双隔着面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 “那你应该听说过,那场盛会,名为——龙脉之争!” “整个天元域,所有顶尖势力,都会派遣门下最杰出的天才,前往一处名为‘龙脉古地’的秘境,争夺其中,那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天地气运!” “龙脉之争?!” 顾少熵,雀幽,剑一三人,脸上露出凝重,他们不是第一次听说龙脉之争,这是天元域所有天才的战场。 苏清影耐心地解释道:“龙脉古地,据说是上古时期,一条真龙的陨落之地,其龙身所化的秘境。里面充斥着海量的龙气,以及最为纯粹的天地气运。” “每隔百年,龙脉古地便会开启一次。” “届时,各大势力的天才,便会进入其中,通过猎杀龙气所化的龙兽,或者争夺龙脉节点,来收敛龙气,自身龙气越多,被吸附而来的气运也会增加。” “得到的气运越多,不仅对自身未来的修行,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更能反哺自身所在的势力,增强宗门的气运底蕴!” “所以,每一次的龙脉之争,都是一场,真正的天才盛宴!当然,也是一场血腥残酷的竞争!” “每次为了争夺气运,各大势力的天才之间,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龙脉古地,只允许金刚境以下的修士进入……十大骄阳级天才中,其实已经有人能突破金刚境,只是为了进入龙脉古地,所以才一直压制自身,积累底蕴。” “不过,进入龙脉古地的名额有限,所以越是临近龙脉之争,各大势力的弟子越是想表现自己,我猜,你被找麻烦,离不开这个原因。” 说到这里,苏清影似笑非笑。 “你境界修为高倒还好,偏偏只有元妖境三重天,要是能把堂堂道子踩在脚下,龙脉名额基本就稳了……” 听完苏清影的解释,顾少熵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南天府的弟子,为何喜欢针对青玄峰。 一方面是顾少熵刚来就成了道子,另一方则是因为他们境界修为低,但身份高,而且又没有强硬的后台,所以都想踩着他们得到进入龙脉的名额。 “如今的天元域十大骄阳,实力如何?” 顾少熵开口问道。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在他眼中,只有十大骄阳才是真正的对手。 苏清清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当今的十大骄阳,实力深不可测,每一个,都有着越阶而战的恐怖实力。” “其中,修为最强的,有三人。” “星辰府的‘星君’秦无双,元海山的‘猿圣’,以及……我们南天府的,阵公子,君逍遥。” “这三人,都已经是元丹境,或者说元妖境九重天巅峰的修为,一只脚,已经迈入了下一个大境界的门槛!” “据说,只要他们愿意,随时都能突破到金刚境,成为年轻一辈中,第一批踏入那个境界的存在!” 元丹境九重天巅峰! 听到这个境界,饶是顾少熵,眼眸也是微微一凝。 他如今,才只是元妖境三重天。 修为越高,每个境界的差距越大。 三重天和九重天,这其中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除了他们三人之外,星辰府的‘魔女’苏九儿,金刚寺的‘佛子’不嗔,以及元海山的金鹏族圣子金无敌,修为都在八重天到九重天之间,同样是极难对付的存在。” “至于六国的那三位皇室天骄,乾无道,姬如雪,夏九州,他们身负皇朝龙气,战力同样不可小觑。” “最后,便是我自己了。”苏清影自嘲一笑,“我与百花谷的姐妹交情匪浅,不喜争斗,所以被称为画仙子,实力在十大骄阳中,应该是排在末尾的。” 她最后这句话,说得谦虚,但顾少熵也就听听,当不得真。 能名列十大骄阳,又岂会有弱者? “对了,顾道子,你与君逍遥师兄之间,似乎有些误会?”苏清影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他这个人,虽然为人骄傲,但并非是那种以大欺小之辈,相反,他是个十足的战斗狂人,平生最敬佩的,便是真正的强者。” “他让我给你托一句话……” “他很期待,能有一个与他真正旗鼓相当的对手。” “喊你过去,是他考虑不周,有机会,会亲自登门拜访。” 听完苏清影的话,顾少熵的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淡淡说道: “我会等那一天到来的。” 这句话模棱两可,不知道是等两人交手的那一天,还是等君逍遥来登门拜访,亦或者是两者都有。 苏清影没有太过在意,她只是帮忙带句话而已。 这两个人,都是同样的骄傲,同样的自信。 说到底,他们没有什么矛盾。 她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顾道子,你可知,元妖境之上的境界,是为何物?” 顾少熵闻言,神情一肃。 这正是他想知道的。 他目前的修炼体系,还停留在妖族的划分上。 对于更高的境界,可谓是一片空白。 “还请仙子赐教。” 苏清影臻首轻点,缓缓开口道:“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在经历了元丹与元妖这两个境界的沉淀之后,接下来的道路,便殊途同归了。” “元妖境之上的第一个大境界,名为——金刚境。” “金刚境?”顾少絮,雀幽,剑一三人,都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不错。”苏清影继续解释道:“所谓金刚,取的是‘金刚不坏,万劫不磨’之意。” “想要踏入此境,必须将自身的肉身,淬炼到一种极致!无论是人族的真元,还是妖族的妖元,都需要与气血,骨骼,乃至神魂,都彻底融合,不分彼此!” “修成之后,肉身便如同一件人形的法宝,坚不可摧,力大无穷!寻常的玄阶宝器,都休想伤其分毫!” “就算是陨落之后,金刚境强者的尸骨,也能保持数百年不朽,坚硬如玉,乃是炼制强大法宝的绝佳材料。” 听到这里,剑一的眼中,爆发出了一阵璀璨的精光! 他的《剑体术》,所走的,正是这条路! 将自身,修炼成一柄无坚不摧的绝世宝剑! “那金刚境之后呢?”雀幽忍不住开口问道。 “金刚境之后,便是真武境。”苏清影的声音,带着一丝向往。 “想要踏入真武境,光有强大的肉身还不够。” “必须将自己所学的一门功法,或者一门神通,领悟到‘真意’的层次!” “所谓真意,是一种对‘道’的初步领悟,是规则的雏形!一旦领悟,便能引动天地之力,言出法随,威力无穷!” “比如我们南天府的府主大人,他所领悟的,便是‘南天真意’,一念之间,便可化出一座镇压天地的南天门,实力深不可测!” “我们器殿的火融殿主,则是领悟了‘火融真意’,能将天下万火,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踏入了真武境,才算是真正地,脱离了‘术’的范畴,开始触摸到了‘道’的门槛,成为一方巨擘,足以开宗立派!” 真意! 顾少熵的双眼,微微眯起。 他想起了自己的“踏天九步”。 那门神通,所运用的,不正是“势”吗? 而“势”的尽头,或许就是所谓的“真意”! “真武境之后,便是天元域如今已知的,最高境界——道宫境!”苏清的语气,变得无比的庄重。 “道宫!道宫!” “体内丹田,化作神庭道宫!可容纳天地,可孕育万法!” “到了那个境界,举手投足之间,皆是大道神威,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伟力,已经近乎于传说中的仙神了!” “这个境界,才是整个天元域,真正的定海神针!” 金刚! 真武! 道宫! 这三个境界如同三扇宏伟的大门,在顾少熵三人的面前缓缓打开! 让他们看到了一片更加广阔,更加波澜壮阔的修行世界! 三人听得是心驰神往,久久不能言语。 他们第一次,对未来的道路,有了如此清晰的认知。 “多谢仙子解惑。” 良久之后,顾少熵才对着苏清影,郑重地拱了拱手。 苏清影的这番话,对他而言,有不小的意义。 “顾道子客气了。”苏清影微微一笑,“这些信息,等你到了那个层次,自然也会知晓。我不过是提前告知你罢了。” 她看了一眼天色,缓缓起身。 “清影此次前来,一是与三位叙旧,二来,是告诉你们一些消息。” “龙脉之争,还有五个月的时间。” “这五个月,是最后的机会!希望大家能抓紧时间,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我很期待,能在龙脉古地中,看到我们南天府,大放异彩的那一天。” 说完,她不再多做停留,对着三人微微颔首,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青玄峰顶。 亭台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剑一沉浸在对未来剑道的向往之中。 雀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顾少熵,则是端起那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的心中,没有因为与顶尖天才之间的巨大差距,而感到丝毫的气馁。 相反,一股前所未有的昂扬的战意,在他的胸中熊熊燃烧! 元丹九重天巅峰又如何? 半步金刚又如何? 他顾少熵,自踏上修行之路以来,一路逆行伐上,越阶杀敌,早已是家常便饭! “五个月……” 顾少熵的双眼,微微眯起,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足够了。” 第156章 天级 雀幽安静地坐着,黑纱下的美眸,偶尔会瞥向身边那个,自始至终都神情淡然的白发青年。 元丹九重天巅峰。 半步金刚。 这等屹立于年轻一辈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所带来的压力,是毋庸置疑的。 可在这个男人的脸上,她却看不到丝毫的凝重与不安,有的只是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平静。 仿佛那些所谓的顶尖天骄,在他眼中,不过是前进道路上,一个个需要被超越的对手罢了。 顾少熵确实没有想太多。 压力? 他早已习惯了在逆境中前行,在绝境中爆发。 十大骄阳又如何? 元丹九重天又如何? 顾少熵放下手中茶杯,一股昂扬的斗志,在他心中悄然升腾。 他缓缓起身,没有多余的言语,径直走向了自己的修炼宫殿。 行动,永远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具力量。 看着他那挺拔的背影,雀幽和剑一也相继起身。 无需交流,他们都明白,接下来的五个月,将会是他们进入南天府以来,最为关键的一段苦修时期! …… 宫殿之内,灵气氤氲。 顾少熵盘膝而坐,心神沉入识海。 吞天术所化的黑洞,缓缓旋转。 在他的面前,悬浮着三枚从藏书阁拓印而来的神通玉简。 《大日焚天手》,《玄冥镇狱指》,以及《幻影迷踪步》。 他的灵识,首先探入了那门身法神通,《幻影迷踪步》。 庞杂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这门身法,讲究的是以真元变幻出重重幻影,迷惑对手,真假难辨,诡异莫测。 若是修炼到大成,一步踏出,便可化出九道与本体一般无二的幻影,令人防不胜防。 不得不说,这是一门极为高明的玄阶上品身法。 但在用吞天术,将其中的奥妙彻底解析了一遍之后,顾少熵却选择了放弃。 他已经有了风雷炼体术中的风雷闪。 风雷闪,追求的是极致的速度与爆发力,一闪之下,风雷相随,霸道绝伦。 这与他的战斗风格更为契合。 《幻影迷踪步》虽然精妙,但终究是小道,与他大开大合,一力降十会的路子,有些背道而驰。 贪多嚼不烂。 顾少熵很清楚,选择最适合自己的,才是最重要的。 他毫不犹豫地,将神识从这枚玉简中退出,转而探向了另外两门攻击神通。 《大日焚天手》! 《玄冥镇狱指》! 当他的神识,接触到这两门神通的刹那。 他体内的太阳精火与九幽冥火,竟是同时发出一阵欢愉的嗡鸣,仿佛饥饿的孩童,看到了美味的食物。 这两门神通,仿佛就是为了他这两种极致的火焰,而量身定做的一般! 顾少熵心神合一,吞天术全力运转。 在他的识海之中,一尊巨大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烘炉,凭空显现。 《大日焚天手》的玉简,被直接投入了烘炉之中。 无数玄奥的符文,在烘炉内不断地被解析,分解,重组。 这门神通的种种奥妙,修炼关隘,在他面前,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仅仅只用了三天的时间。 轰! 顾少熵猛地睁开双眼,右手并掌成刀,对着前方的空处,猛然一劈! 刹那间,整座宫殿的温度,都为之骤然升高! 一轮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金色大日虚影,在他的掌心浮现! 紧接着,一只由纯粹的金色火焰凝聚而成的巨大手印,脱手而出,狠狠地印在了宫殿的墙壁之上! 那墙壁,由玄金铸就,上面布满了重重防御禁制,足以抵挡元丹境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然而,在那金色手印之下,墙壁上的禁制符文,疯狂闪烁,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整座宫殿,都为之剧烈地一震! 一击之威,竟至于斯! 这还仅仅只是入门! 顾少絮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神情。 这《大日焚天手》的威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横。 若是配合上他的太阳精火,威力更是能呈几何倍数的增长! 他没有停歇,继续将心神沉入到了另一门神通,《玄冥镇狱指》的参悟之中。 这一次,他体内的九幽冥火主动涌出,化作一尊黑色的炼狱鼎炉,将那枚玉简包裹。 阴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神魂的气息,在宫殿内弥漫开来。 与之前《大日焚天手》的霸道炽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时间,就在这枯燥而又充实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便已过去。 这一日,青玄峰山巅,那座紧闭了一个月的宫殿大门,缓缓打开。 顾少熵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气息,依旧是元妖境三重天,但却比之前,更加的内敛,也更加的危险。 那双深邃的虎眸开合之间,仿佛有大日沉沦,玄冥镇狱的可怕景象一闪而逝。 一个月的时间,他不仅将《大日焚天手》与《玄冥镇狱指》这两门玄阶上品神通,修炼到了小成的境界。 更是将自身的修为,彻底稳固在了元妖境三重天的巅峰! 距离四重天,也只有一步之遥。 但他并没有急着去突破。 修为的提升,并非一蹴而就。 他需要一场真正的战斗,来检验自己这段时间的修行成果,将这些新得的力量,彻底融入自己的战斗本能之中。 闭门造车,终究是纸上谈兵。 “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顾少熵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的视线,投向了南天府功勋殿的方向。 想要战斗,最直接的方式,便是接取宗门任务。 尤其是那些,死亡率极高的天级任务! 他正准备动身。 忽然,他心有所感,抬头望向了器殿的方向。 只见一道黑色的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青玄峰疾驰而来。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道流光便落在了他的面前,现出雀幽那身姿婀娜的倩影。 “你回来了。”顾少熵看着她,眉头微挑。 此刻的雀幽,给他的感觉,与一个月前截然不同。 周身那笼罩的黑雾,似乎都变得淡薄了许多,那股源自于血脉深处的清冷与高傲,却是愈发的凸显。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的气息,赫然已经踏入了…… 元妖境三重天! 听说她前面一直压制修为,将心思完全放在炼化,磨合异火之上,修为本不该比金鹏族的金无敌低,现在看来是厚积薄发,有弯道超车的可能。 “看来,火融殿主对你,很是用心。”顾少熵笑着说道。 “殿主大人,确实尽心尽力。”雀幽清冷的声音响起,她看向顾少熵的眼神,也带着一丝讶异。 仅仅一个月不见,这个男人,又变强了。 那种感觉,就仿佛一头不断进食,体型与力量都在飞速增长的远古凶兽,每一次见面,都会带来全新的压迫感。 “你这是,准备出关了?”雀幽问道。 “嗯,打算去功勋殿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任务。”顾少絮点了点头。 “正好,我也打算出去历练一番。”雀幽说道,“我与你同去。” 她在器殿修行一个月,控火之术大进,同样需要实战,来巩固自己的所得。 “剑一呢?”顾少熵问道。 “还在闭关。”雀幽回答道,“他似乎,正处于一个关键的蜕变期,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关。” 顾少熵闻言,点了点头。 剑一炼化了他的本命精血,又在苦修《剑体术》,有所突破,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那便我们两个去吧。” 顾少熵没有再多言,与雀幽并肩,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功勋殿的方向而去。 …… 功勋殿。 依旧是南天府内,最为热闹的地方之一。 当顾少熵那一头标志性的白发,与雀幽那身姿婀娜的黑裙,再次出现在功勋殿大门时。 原本喧闹的大殿,再一次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非常默契。 一道道,充满了敬畏,好奇,乃至于狂热的视线,齐刷刷地汇聚了过来。 道子,顾少熵! 九幽雀圣女,雀幽! 这两位,任何一个,都是足以让无数弟子仰望的存在。 尤其是顾少熵! 一个月前,他在此地,两拳废掉核心弟子第九“雷剑”李天罡的霸道身姿,至今还深深地烙印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之中。 那面被砸出巨大凹陷的墙壁,如今已经成了功勋殿的一道“风景线”。 面对这无数道视线,顾少熵与雀幽,皆是神情自若。 顾少熵早已习惯了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而雀幽,身为九幽雀一族的圣女,从小便是在各种各样的目光中长大,心性之清冷,远非寻常女子可比。 两人无视了周围的一切,径直走到了大殿中央,那面代表着最高等级任务的,血色玉璧之前。 天级任务! 看到两人的举动,大殿内,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天……天级任务!道子大人,竟然是冲着天级任务来的!” “废话!以道子大人的实力,也只有天级任务,才配得上他!” “不知道道子大人会选择哪个任务?这三个天级任务,可都挂了快半年了,至今无人能够完成!” 弟子们议论纷纷,脸上都写满了兴奋与期待。 顾少熵抬头,看向那面血色的玉璧。 只见玉璧之上,只有三条任务,散发着妖异的血光。 【天级任务一:刺杀】 【任务目标:大乾皇朝,镇南王。】 【任务描述:镇南王,大乾皇朝异姓王,修为金刚境一重天,拥兵自重,野心勃勃,近日与魔道宗门“血煞宗”勾结,意图谋反。需潜入王府,将其刺杀。】 【任务奖励:功勋点三十万,玄阶中品宝器一件,大乾皇朝龙气一份。】 【备注:此任务,九死一生,需至少五人组队接取。】 …… 【天级任务二:探索】 【任务目标:探索‘陨龙谷’深处。】 【任务描述:陨龙谷,上古战场遗迹,深处有真龙气息残留,危机四伏,常有堪比金刚境的强大怨灵出没。需深入其中,带回一块‘龙血晶石’。】 【任务奖励:功勋点三十五万,玄阶中品炼体功法一部。】 【备注:此任务,极度危险,需至少五人组队接取。】 …… 【天级任务三:猎杀】 【任务目标:猎杀‘黑水玄蛇’。】 【任务描述:黑水沼泽,出现一头活了近千年的黑水玄蛇,已生蛟角,乃元妖境九重天大妖,剧毒无比,已屠戮周边数座城镇。需将其猎杀,取其内丹与蛟角。】 【任务奖励:功勋点二十五万,玄阶中品宝甲一副,‘化蛟丹’一枚。】 【备注:此任务,难度极高,需至少五人组队接取。】 …… 这三个任务,任何一个,都足以让寻常的核心弟子望而却步。 刺杀金刚境强者,探索真龙遗迹,猎杀千年大妖! 每一个,都与“找死”二字,划上了等号。 也难怪会挂在这里半年之久。 顾少熵的视线,在这三个任务之上,来回扫视。 刺杀镇南王,虽然奖励丰厚,但大乾皇朝是六国中的强国,强者如云,且涉及到皇室,深入其中,变数太大。 探索陨龙谷,奖励也很诱人,但“怨灵”这种东西,虚无缥缈,最为难缠,而且深处的情况完全未知,风险不可控。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第三个任务上。 黑水沼泽。 猎杀,黑水玄蛇! 黑水玄蛇,实力标注为元丹境九重天,目标明确,风险相对可控。 五人联手,配合得当,不是没有斩杀的机会。 “就这个了。” 顾少熵心中有了决断。 他注意到,这三个天级任务,后面都有一个招募队友的标识。 显然,任务的发布者,或者说队长,正在招募合适的队友,共同完成任务。 他伸出手,在那第三个任务之上,轻轻一点。 嗡! 一道光幕,弹射而出,上面显示着这支任务小队的详细信息。 【任务:猎杀黑水玄蛇】 【队长:熊霸(核心弟子,元丹境五重天巅峰)】 【队员一:蛇姬(核心弟子,元丹境四重天)】 【队员二:狼风(核心弟子,元丹境四重天)】 【队员三:元力(核心弟子,元丹境五重天)】 【招募要求:实力元丹境三重天以上,擅长正面攻坚者优先。】 【集合地点:功勋殿外,东广场。】 熊霸?元力? 看到这两个名字,顾少熵的眉头,微微挑起。 熊霸这个名字,他有些耳闻,似乎是天妖盟中,一个颇为强势的人物,本体是一头大地爆熊,以力量着称。 而元力,他更是熟悉。 大元皇朝的六皇子,在当初的选拔大典上,还曾与他有过一些小小的冲突。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也加入了这个队伍。 更有趣的是,这支队伍里,除了元力一个人族之外,熊霸,蛇姬,狼风,竟然全都是妖族,而且都是天妖盟的成员。 算上自己的话,这支五人小队,就有四个是妖族。 不过能理解,毕竟任务奖励中有一枚“化蛟丹”。 这是一种能够提纯妖族血脉,有一定几率让蛇蟒之类的妖兽,进化为蛟龙的珍贵丹药。 就算不是蛇蟒一族,这丹药中蕴含的磅礴血脉之力,对于其他妖族而言,同样有着不小的好处。 顾少絮没有犹豫,直接在光幕的末尾,烙印下了自己的灵识印记。 ——报名参与! 当他的名字,出现在队员名单的最后一个空位上时。 其他旁观的弟子,脸色十分精彩! “道子大人……竟然……竟然报名了熊霸师兄的队伍!” “我的天!这下有好戏看了!” “熊霸师兄可是天妖盟的激进派,向来对人族不假辞色,而且极其崇尚血脉与实力,道子大人虽然是妖族,但血脉未知,修为也只是元妖境三重天,怕是……不合熊霸师兄的胃口啊!” “何止是不合胃口!你们忘了六皇子元力吗?当初他和道子大人一起参加选拔大典,还闹出矛盾,被道子大人狠狠打脸。现在这两人凑到一个队里,简直是针尖对麦芒啊!” “这支队伍,怕不是要直接在内部打起来吧?”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幸灾乐祸与期待。 他们仿佛已经预见到接下来,将会发生何等精彩的场面。 而身为事件的主角,顾少熵,却仿佛没事人一样。 他收回手指,对着身旁的雀幽,淡淡地说道:“我已报名,你若想去,恐怕需要征得那位队长的同意。” 天级任务的小队,名额只有五个,如今已经满了,多出一个人也没有奖励。 “无妨。” 雀幽清冷的声音响起,“我并非为了奖励而来,只是单纯历练而已,我先前往黑水沼泽查看情况。” 她没有强求加入队伍,打算独自一人先行。 顾少絮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他知道雀幽的实力,即便不加入队伍,一个人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做完这一切,顾少熵不再停留,转身便朝着功勋殿外,那约定的集合地点走去。 第157章 领头 功勋殿外,东广场。 这里是南天府弟子,接取任务后,最为常见的集合地点之一。 此刻,广场的一角,已经有三人,等候于此。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异常魁梧,身高超过两米的壮汉。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虬结的肌肉,如同花岗岩一般,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一头棕色的短发,根根倒竖,配合上那张粗犷而凶悍的面容,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便仿佛一头苏醒的洪荒巨熊,散发着狂野而霸道的气息。 正是这支天级任务小队的队长,“大地爆熊”熊霸! 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一男一女。 那女子,身穿一袭紧身的紫色长裙,将她那成熟丰腴,凹凸有致的火爆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一双狭长的凤眼,眼波流转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之意,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红唇微启时,嘴角总是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媚笑。 正是队员之一,“碧磷蛇女”蛇姬。 而另一名男子,则与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身材中等,相貌平平,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总是习惯性地将自己笼罩在阴影之中。 一双眼睛如同草原上的孤狼,闪烁着阴冷而警惕的光芒。 此人,便是“幽影苍狼”狼风。 这三人,都是天妖盟中,赫赫有名的强者,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狠角色,手上沾满了不知多少鲜血。 就在这时,第四道身影,从远处走了过来。 来人身穿一袭华贵的金色蟒袍,面容俊朗,但眉宇之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倨傲与阴沉。 正是大元皇朝的六皇子,元力。 “熊霸师兄,久等了。” 元力走到三人面前,对着熊霸,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 虽然他是皇子,但在南天府,一切以实力为尊。 面对熊霸这种,实力与资历都在他之上的核心弟子,他也不得不放低一些姿态。 “嗯。” 熊霸只是从鼻孔里发出一个沉闷的音节,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对元力这个在选拔大典就被顾少熵碾压,属于“弱不禁风”的人族,并没有太多的好感。 元力碰了一鼻子灰,脸色有些难看,但也不敢发作。 他看了一眼四周,皱眉道:“还有一人呢?怎么还没到?好大的架子!” “急什么。” 一旁的蛇姬,掩嘴轻笑道,“说不定我们这位新队友,正在梳妆打扮呢。” 她的声音,娇媚入骨,但听在元力耳中,却充满了讽刺。 就在元力脸色愈发阴沉,准备发作之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不紧不慢地,从远处走了过来。 来人一头白发,身形挺拔,神情淡漠,步履之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与镇定。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元力的瞳孔骤然一缩! 脸上的表情,瞬间从阴沉,转为了震惊骇然,乃至于……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顾……顾少熵?!” 他失声惊呼,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怎么会是他?! 这家伙,怎么会加入这个队伍?! 一瞬间,当初在选拔大典上,被顾少熵一拳轰飞,当众出丑的屈辱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紧接着,便是在功勋殿,李天罡被两拳打成废人的惨状! 他咽了咽口水,内心有些恐惧,这家伙本来就嚣张跋扈,现在有了道子这个身份,万一又惹到他,怕不是连自己都敢打死…… “哦?你就是我们最后一个队友?” 熊霸那如同铜铃般的眼睛终于睁开,落在了顾少熵的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顾少熵一番,那粗犷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元妖境三重天? 虽然早就从任务玉璧上看到了,但亲眼见到,他心中的不满,还是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天级任务,九死一生! 每一个队员,都至关重要! 他原本的预想中,是招募一个,至少元丹境四重天,擅长正面攻坚的强者,来分担他的压力。 可结果,却来了一个,只有元妖境三重天的“新人”! 虽然这个新人,顶着一个“道子”的名头,似乎有些战绩。 但在熊霸这种,只相信自己眼睛和拳头的妖族强者看来,那些传闻,多半是夸大其词,当不得真。 道子? 不过是府主为了安抚妖族,推出来的一个吉祥物罢了! 血脉不显,修为又低,也配称“道子”? “小子,你就是顾少熵?”熊霸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质疑。 “你这修为,也敢来接天级任务?” “你是来送死的,还是来拖我们后腿的?” 他的话说得极其不客气,简直就是当面打脸。 一旁的蛇姬,也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顾少熵,那双妩媚的凤眼中,闪烁着好奇与审视的光芒。 她倒是对这个最近在南天府,搅动了无数风云的“道子”,很感兴趣。 尤其是对方那张英武淡漠的脸,配上一头白发,更是让她心头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顾少熵没有理会熊霸的质问。 他的视线,只是平静地扫过眼前的这几位“队友”。 一个狂妄自大的狗熊。 一个搔首弄姿的毒蛇。 一个躲在阴影里的孤狼。 还有一个,吓得快要尿裤子的皇子。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这就是我的队伍?”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语气中的平淡,与那毫不掩饰的失望,让原本还盛气凌人的熊霸,脸色瞬间一沉! “小子,你什么意思?!” 熊霸怒喝一声,一股狂暴的气势,轰然爆发! 元丹境五重天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同山洪海啸一般,朝着顾少熵,狠狠地压了过去! 他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下马威! 让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道子”的名头,都是狗屁! 广场上,其他路过的弟子,感受到这股恐怖的威压都是脸色大变,纷纷骇然后退,远远地观望着。 他们知道,好戏要开场了! 面对那迎面而来的恐怖威压,顾少熵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但他整个人,却如同中流砥柱一般,纹丝不动。 脸上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都没有。 仿佛那足以让寻常元丹境修士都为之色变的威压,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太弱了。” 顾少熵摇了摇头,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这三个字,仿佛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熊霸的心脏之上! 让他那张粗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找死!” 熊霸彻底暴怒!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瞬间握成了拳头,古铜色的皮肤之下,仿佛有岩浆在流动!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凶悍的气息,冲天而起! 他准备直接动手! “住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尖锐的声音忽然响起。 是元力! 他看到熊霸真的要动手,连忙上前劝阻! 开什么玩笑! 跟这个煞星动手? 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李天罡的下场,还历历在目啊! 万一顾少熵把自己当成和熊霸是一伙的,那岂不是遭殃。 他可不想步其后尘! “熊霸师兄!不可!”元力连忙冲到两人中间,张开双臂,拦住了暴怒的熊霸。 “我们是来做任务的!不是来内斗的!” “如今强敌未除,我们自己倒先打起来,岂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 他急得满头大汗,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他现在只想赶紧完成任务,然后离这个煞星远远的! 熊霸被他这么一拦,那股暴怒的劲头,也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虽然狂,但并不傻。 也知道在南天府内,公然对道子出手,是什么下场。 别看好像很多人对顾少熵不满,实际议论也只是背后偷偷议论,就算是动手,也是先发起挑战,顾少熵同意了才会动手。 他冷哼一声,收回了气势,但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依旧是死死地盯着顾少熵,充满了不善。 “小子,算你运气好!” “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面!” “去到黑水沼泽之后,一切行动,都必须听我的指挥!” “你若是敢自作主张,拖了大家的后腿……”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狰狞。 “到时候,就算是在任务中,‘不小心’死了一两个道子,想必宗门,也不会多说什么吧?”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言下之意便是,你若是不听话,我就在任务中找机会弄死你! 熊霸的威胁,如同冰冷的寒风,在广场上回荡。 周围那些远远观望的弟子,都是心中一凛。 他们知道,熊霸这家伙,向来是说到做到。 看来,这位道子大人的第一次天级任务,注定不会平静了。 元力站在一旁,听着熊霸的话,额头上冷汗直流,心中叫苦不迭。 威胁顾少熵? 这位熊霸师兄,怕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他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接这个任务了。 而蛇姬和狼风,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他们乐于见到队长,给这个新来的道子一个下马威。 在他们看来,顾少熵的“道子”之位,名不副实。 一个连血脉都不敢显露的妖族,凭什么能凌驾于他们之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面对熊霸这充满了杀意的威胁,顾少熵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聒噪。”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刹那间,整个广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熊霸脸上的狰狞笑容,僵住了。 元力那劝说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蛇姬和狼风那看戏的表情,也凝固在了脸上。 聒噪? 他竟然说,熊霸师兄……聒噪? 疯了! 这家伙绝对是疯了! “你……你说什么?!” 熊霸的反应,比任何人都要快。 一股比之前还要狂暴十倍的怒火,轰然自他胸中炸开!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对方狠狠地踩在了地上,反复摩擦! 他,熊霸! 天妖盟的战将! 资深核心弟子! 走到哪里,不是受人敬畏? 今天,却被一个元妖境三重天的小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成“聒噪”?! 轰!!! 他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怒火! 脚下的大地,轰然龟裂! 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裹挟着一股仿佛能撞碎山岳的恐怖巨力,朝着顾少熵悍然冲了过去! 他要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活活砸成肉泥! “完了!” 元力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然而。 就在熊霸那砂锅大的拳头,即将轰击在顾少熵面门的刹那。 顾少熵,终于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 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神通,也没有显化白虎真身。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一步踏出! 咚! 一声轻响,仿佛不是踩在地面,而是直接踏在了所有人的心弦之上! 一股无形的,苍茫而霸道的“势”,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骤然扩散!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步,却让那气势汹汹,仿佛无人可挡的熊霸,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 他感觉,自己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坚不可摧的无形壁垒! 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拳劲,竟是在这股无形的“势”面前,被层层削弱,寸步难进! “什么?!” 熊霸的瞳孔,剧烈地收缩,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是什么手段?!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 顾少熵,已经抬起了那只白皙修长,看起来没有丝毫力量感的手掌,轻飘飘地,印在了他那比沙包还大的拳头之上。 两只大小完全不成比例的手,就这么触碰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狂暴的能量对冲。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所有人都只看到。 熊霸那庞大魁梧的身躯,在接触到顾少熵手掌的刹那,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给正面撞上! 他脸上的肌肉,疯狂地扭曲,变形! 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凸了出来! 一股无法言喻的,霸道绝伦的巨力,顺着他的拳头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摧枯拉朽! 势不可挡!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自他那粗壮的手臂之上,骤然响起! 他手臂上的骨骼,竟是被那股巨力,寸寸震断! “噗!” 熊霸如遭雷击,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 他那重达千斤的庞大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轰隆! 一声巨响! 他庞大的身躯,狠狠地砸在了远处广场边缘的石壁之上,将那坚硬的石壁,都砸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凹坑! 烟尘弥漫。 整个广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石化术一般,呆呆地看着那个人形凹坑,脑海中一片空白。 败了? 元丹境五重天巅峰的熊霸师兄…… 就这么…… 一招,就败了? 被那个,只有元妖境三重天的道子,轻描淡写地一掌击飞,生死不知! 这个结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极限! 蛇姬那妩媚的笑容,早已僵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狼风那隐藏在阴影中的双眼,也是第一次露出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而元力,则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当他看到那躺在碎石堆里,手臂以一个诡异角度扭曲,出气多,进气少的熊霸时,他非但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死。 没死就好。 顾少熵缓缓收回手掌,神情依旧淡漠。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熊霸一眼。 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的视线,落在了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的蛇姬,和那浑身紧绷,如临大敌的狼风身上。 “现在,还有谁觉得我没资格吗?” 他的声音平淡,却仿佛死神的宣判,让蛇姬和狼风,身体猛地一颤。 “没……没有!” 蛇姬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有些颤抖。 “道子大人实力盖世,我等,心服口服!” 开什么玩笑! 一招秒杀熊霸! 这种实力,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有丝毫的质疑! 狼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以示臣服。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骄傲与质疑,都是一个笑话。 顾少絮没有再理会他们。 他转身,迈开脚步,径直朝着南天府的山门方向走去。 “出发。” 那平淡的两个字,传入蛇姬和狼风的耳中,却让他们如蒙大赦。 两人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搀扶起那已经昏死过去的熊霸,狼狈不堪地,跟上了顾少絮的脚步。 元力也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亦步亦趋地跟在最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广场上,那数千名围观的弟子,直到顾少熵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门之外,才如梦初醒。 下一瞬。 整个广场,彻底沸腾! “怪物!彻头彻尾的怪物!” “一掌!仅仅一掌啊!就把熊霸师兄给废了!” “道子大人,到底有多强?!” …… 离开了南天府,一行五人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原本的队长熊霸,如今像一条死狗般,被蛇姬和狼风架着,脸色苍白,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虽然没死,但那条被顾少熵震断的手臂,短时间内,是别想恢复了。 这也让他彻底失去了,身为队长的威严与话语权。 蛇姬和狼风,走在队伍的中间,看向前方那道白发身影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恐惧,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放肆。 而元力,则是老老实实地坠在队尾,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引起那个煞星的注意。 不知不觉间,这支队伍的领头人,已经从熊霸,变成了顾少熵。 没有人提出异议。 也没有人敢。 在修行者的世界,实力,就是一切。 顾少熵展现出的碾压性的恐怖实力,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闭嘴。 一行人沉默地一路疾行。 很快来到距离黑水沼泽最近的城市,黑水城。 第158章 云集 黑水城。 城墙之上,每隔十步便有一名披坚执锐的城卫军,气氛肃杀。城门处,张贴着一张巨大的悬赏令,上面用血色朱砂描绘着一头狰狞可怖的黑鳞巨蛇,栩栩如生,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进出城门的行人,皆是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惊惶与压抑。 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头畜生带来的阴影之下。 顾少熵一行人,走在城内宽阔的主干道上,显得格格不入。 尤其是魁梧高大的熊霸,脸色苍白,一副看谁都是恶狠狠的样子,更是令人感到莫名其妙。 只不过,当那些人的视线,接触到走在最前方,那一头标志性白发的顾少熵时,又都纷纷触电般地收了回去,不敢多看。 元力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低着头,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从离开南天府山门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行走在刀尖之上。 前方那道的背影,带给他的压力,比面对他父皇时还要巨大。 这个队伍的氛围,实在是太诡异了。 名义上的队长熊霸,被打成了半死,现在都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原本桀骜不驯的蛇姬和狼风,现在温顺得如同两只小猫,看向顾少熵的视线里,敬畏多于一切。 不知不觉间,这支天级任务小队的话语权,已经完全落在了那个,只有元妖境三重天的道子身上。 没有投票,没有商议。 仅仅只用了一掌。 实力,就是最不讲道理的规则。 一行人沉默地穿过几条街道,最终在城内最大,也最为气派的一座酒楼前,停下了脚步。 迎龙楼。 名字倒是霸气。 “进去。” 顾少熵吐出两个字,率先踏入了酒楼的大门。 蛇姬和狼风不敢怠慢,与熊霸紧随其后。 元力犹豫了一下,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酒楼之内,倒是人声鼎沸,与街道上的萧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只不过,这里的气氛,同样有些不同寻常。 三三两两的修士,聚在一起,虽然也在交谈,但都刻意压低了分贝,仿佛在忌惮着什么。 顾少熵的灵识何其敏锐,刚一踏入,便将大堂内所有的谈话声,都尽收耳底。 “听说了吗?星辰府的‘雷公子’赵霆也来了!据说他一手风雷掌,霸道无比,曾一掌拍死过元丹境五重天的高手!” “何止是他!云天宗的‘追风剑’林逸也带队来了!那位的剑,可是出了名的快!” “嘶……这么多大人物,都是为了那头黑水玄蛇?” “不然呢?那可是元妖境九重天的大妖,内丹价值连城不说,最重要的是,杀了还能带回山门领取任务奖励,要不是这样,你以后这些天才能出现在黑水城? “看来,这次黑水沼泽,要变成龙潭虎穴了。不知道最后,黑水玄蛇的头颅,会花落谁家。” …… 星辰府,云天宗。 又是二府三宗的天才。 顾少熵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他扫视了一圈大堂,很快,便在二楼临窗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袭黑裙,黑纱遮面,独自一人安静地坐在那里。 即便是在这嘈杂的环境中,她周身那股清冷孤绝的气质,依旧让她如同黑夜中的寒月,醒目而独特。 正是先一步抵达此地的雀幽。 顾少熵迈开脚步,正准备上楼。 然而,就在这时。 一名身穿星辰府核心弟子服饰,面容英俊,但神态却显得格外轻浮的青年,端着两杯酒,径直走到了雀幽的桌前。 “仙子一人独坐,岂不寂寞?” 青年脸上挂着自以为潇洒的笑容,将其中一杯酒,推到了雀幽的面前。 “在下星辰府,赵霆。不知仙子如何称呼?这黑水城鱼龙混杂,仙子孤身一人,恐怕多有不便。若仙子不嫌弃,可与我等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他口中说着客气的话,但那双眼睛,却肆无忌惮地在雀幽那被黑裙勾勒出的曼妙曲线上,来回游走。 那份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让周围不少注意到这一幕的修士,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雷公子赵霆,在星辰府年轻一辈中,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天才,为人最是霸道,看上的东西,无论是宝物还是女人,都鲜有失手。 今日,怕是又看上了这位气质独特的黑裙仙子了。 面对赵霆的搭讪,雀幽甚至连头都未曾抬一下。 她只是自顾自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一口。 无视。 彻彻底底的无视。 仿佛眼前的这个人,与空气,并无任何区别。 赵霆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一丝阴霾,自他眼中一闪而过。 他赵霆,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还从未有哪个女人,敢如此不给他面子! “仙子,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我赵霆亲自敬酒,仙子若是不喝,那便是不给我星辰府面子!” 他直接搬出了宗门的名头来压人。 言语之间,已经带上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不少修士都暗自摇头,看来,这位黑裙仙子,今天要倒霉了。 得罪了雷公子,在这黑水城,可没有好果子吃。 雀幽终于有了动作。 她缓缓放下了茶杯。 然后,抬起了头。 黑纱之下,一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赵霆。 就在赵霆以为她终于要屈服,脸上重新浮现得意之色时。 一个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的声音,在他的身后悠悠响起。 “她的面子,就是我的面子。” “你,也配?” 赵霆身体一僵,猛地转过身来! 只见一名白发青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身上气息显露。 正是顾少熵。 他的身后,元力,蛇姬,狼风三人,远远地站着,连靠近都不敢。 “你是什么东西?敢管本公子的闲事?!” 赵霆看清顾少熵的修为不过元妖境三重天,脸上的不屑,愈发浓郁。 他甚至懒得去想,对方为何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 在他看来,一个元妖境三重天的废物,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顾少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他的视线,越过了赵霆,落在了雀幽的身上,然后又扫了一眼桌旁那个空着的座位。 紧接着,他终于将视线,转回到了挡在他面前的赵霆身上。 然后,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了一个字。 “滚。”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又重若千钧。 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喧闹的迎龙楼内,掀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滞。 一道道视线,汇聚在了那个白发青年的身上,想看看他有什么底气,敢跟星辰府的人这么说话。 赵霆身体一僵,脸上的轻浮笑容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顾少熵,那双原本肆无忌惮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你是什么东西?敢管本公子的闲事?!” 他看清顾少熵的修为不过元妖境三重天,脸上的不屑愈发浓郁,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被冒犯的暴怒。 在他看来,一个元妖境三重天的废物,竟然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简直是活腻了! 顾少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视线,只是平静地越过了赵霆,落在了雀幽的身上。 然后,他又扫了一眼桌旁那个空着的座位,以及赵霆那只端着酒杯,几乎要戳到雀幽脸上的手。 最后,他才将那淡漠的视线,重新转回到挡在他面前的赵霆身上。 他没有再重复那个“滚”字。 而是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了整个迎龙楼。 快! 太快了! 没有人看清顾少熵是如何出手的。 他们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下一瞬,赵霆那张英俊的脸,便以一个夸张的角度扭曲变形! 整个人,如同被一头狂奔的巨象给迎面撞上,凌空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抛物线。 轰隆! 他重重地砸在了远处的一张酒桌之上,桌子瞬间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酒水菜肴,洒了他一身,狼狈到了极点。 “噗!” 赵霆张口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几颗碎牙的鲜血,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变成了一个紫红色的猪头。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那股霸道绝伦的炙热力道,已经侵入了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浑身剧痛,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他瞪大了那只没有肿起来的眼睛,死死地看着那个缓缓收回手掌的白发身影,眼中充满了骇然与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自己,堂堂星辰府核心弟子,元丹境五重天的强者! 竟然……竟然被一个元妖境三重天的家伙,一巴掌给抽飞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迎龙楼,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亲眼目睹了—— 一巴掌! 仅仅一巴掌! 就将星辰府的天才“雷公子”赵霆,抽得生死不知! 这是什么恐怖实力! 还有,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后方,熊霸他们看着这一幕,眼皮一阵狂跳,这家伙当真是有够霸道的。 尤其是蛇姬,她那妩媚的俏脸上,早已是血色尽失,一片煞白。 她现在才庆幸,之前在广场上,自己没有像熊霸那样,头铁地去挑衅这个煞星。 要是自己的脸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巴掌打成这样,怕不是要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顾少熵没有再看那地上的赵霆一眼。 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他径直走到雀幽的桌前,在那空着的座位上,施施然坐下,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情报,探查得如何?”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语气平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雀幽那黑纱下的美眸,泛起一丝涟漪,她看着对面那个云淡风轻的男人,清冷的声音响起。 “黑水玄蛇,比想象中要棘手。” “自从前段日子屠戮了数座城镇后,便龟缩在黑水沼泽深处。” “而且,这几日,黑水沼泽内的妖兽,变得异常狂躁,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刺激着它们。” “我怀疑,那头玄蛇,可能正在经历某种重要的蜕变,或许离化蛟,只差最后一步。” 顾少熵闻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蜕变期的大妖,往往是最虚弱,却也最疯狂的。 这既是机会,也是巨大的风险。 但是,黑水沼泽深处,这地方可不好进。 虽说黑水沼泽比不上元海山脉这等妖族势力,但也是妖族的一个大型聚集地,深处必定有金刚境以上的妖兽。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迎龙楼内那死寂的气氛,终于被打破。 “赵师兄!” “你怎么样?!” 几名同样身穿星辰府服饰的青年,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冲到赵霆的身边,手忙脚乱地将他扶起。 当他们看到赵霆那凄惨的模样时,一个个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即,脸上便涌现出滔天的怒火!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为首的一名青年,将一颗疗伤丹药塞入赵霆口中,然后猛地抬头,怒视着二楼的顾少熵。 “你可知赵师兄的身份?你竟敢下如此重手!你这是在挑衅我们整个星辰府!”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虽然亲眼见识了顾少熵那恐怖的实力,但作为星辰府的弟子,他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否则,星辰府的脸面,往哪搁? 顾少熵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了四个字。 “他算什么东西。” 短短几个字,却满是蔑视。 那几名星辰府弟子闻言一窒,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根本没把他们,没把整个星辰府放在眼里! “你……” 那名青年还想再说什么。 顾少熵的视线,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 仅仅只是一眼。 那青年便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来自太古洪荒的绝世凶兽给盯上了,一股源自于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手脚冰凉,后面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再多说一个字。” “死。” 冰冷的字眼让那几名星辰府弟子身体猛地一颤。 他们毫不怀疑,对方真的敢在这里杀了他们! 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与不甘。 最终,他们还是不敢再多做停留,搀扶着那已经昏死过去的赵霆,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迎龙楼。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但整个迎龙楼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所有看向二楼那道白发身影的视线,都充满了深深的敬畏。 “这家伙,到底是谁?也太猛了吧!” “连星辰府的人都敢打,而且是往死里打!” “我好像……想起来了!一头白发,实力恐怖,行事霸道嚣张……他……他不会就是南天府那位新立的道子,顾少熵吧?!” “什么?!就是那个两拳废了‘雷剑’李天罡,一掌秒了‘大地爆熊’熊霸的怪物?!” “诶,你们看,那个是不是熊霸!” “嘶……难怪这么猛!原来是南天府道子!” 在场众人都是来自各大势力的天才,南天府确立道子的事已经过去一个月,有关道子顾少熵的传闻可谓是闹得沸沸扬扬。 当顾少熵的身份被认出来后,整个酒楼再次掀起了一片哗然。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敬畏于顾少熵的实力。 那么现在,他们敬畏的,还有他那尊崇无比的身份! 南天府,道子! 这四个字的分量,足以压得在场九成九的修士,都喘不过气来! 元力坐在另一张桌子上,他又一次见识到了顾少熵的霸道与强势,幸好自己没有被记恨。 不过,这也意味着,顾少熵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蛇姬和狼风,则是默默地坐在一张桌子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熊霸原本因伤势变得苍白的脸,听着周围的议论,气血上涌,整个人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没想到他被顾少熵一掌打趴下的事,还没过几天,就已经传得这么远,当真是坏事传千里! 顾少熵没有理会其他人的议论纷纷。 他将视线投向了窗外,问道: “除了星辰府,还有哪些势力的人来了?” 黑水玄蛇屠城之事,不只是是南天府有悬赏任务,其他势力也有。 “云天宗的‘追风剑’林逸,带了一支队伍。”雀幽回答道,“还有金刚寺的和尚,不过他们似乎不是冲着黑水玄蛇来的,只是路过。” “另外,还有一个熟人。” “哦?熟人?” 顾少熵眉头微挑。 “元海山的人。”雀幽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而且你认识,是猿战。” 猿战? 顾少熵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手持乌金长棍,战意昂扬的魁梧身影。 猿战? 那个在七十二真妖排名赛上,被他打败的通天猿族天才。 有点意思。 看来这次黑水沼泽之行,不会太无聊了。 “我们的计划,需要改变一下。” 顾少熵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 “如今各方势力齐聚,都盯着黑水玄蛇,我们再按部就班地进去,恐怕会陷入围攻。” “你的意思是?”雀幽问道。 “等。” 顾少熵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让他们先去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们,就做那只黄雀。” 第159章 意外 迎龙楼内,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一道道视线,如同躲在暗处的蚊蝇,时不时地落在二楼临窗那道白发身影上,随即又惊恐地收回。 敬畏、忌惮、好奇……种种情绪在空气中无声地发酵。 南天府道子的传闻,在南天府外终究只是传闻。 今日这一巴掌,才算是将那传闻中的霸道与恐怖,活生生地烙印在了所有外人的脑海里。 顾少熵对此恍若未闻,他与雀幽交谈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落入身后那几个“队友”的耳中。 熊霸那张本就因伤势而苍白的脸,此刻气血一阵翻涌,憋成了猪肝色。 一掌重创! 这事才过去多久?竟然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钉在广场中央,任由过往行人指指点点,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根针,扎得他浑身难受。 蛇姬和狼风默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深处的庆幸。 幸好,之前在广场上,他们没跟着熊霸一起犯傻。 否则,现在躺在地上哼哼的,或是被抽成猪头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至于元力,这位大元皇朝的六皇子,此刻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彻底消失。 他现在是真的后悔了,为什么要接这个该死的天级任务? 跟这个煞星待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甚至觉得,顾少熵那平淡的坐姿,都比他父皇的龙椅,更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走了!星辰府的人走了!” “他们扶着那个赵霆,看方向,是往城主府去了!” “有好戏看了!赵霆就是个仗势欺人的废物,但这次星辰府领头的可是‘小星君’赵无极!那位的脾气,可比赵霆爆多了!” “小星君赵无极?可是那位号称准骄阳级天才的狠人……” 议论声中,顾少熵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上漂浮的茶叶。 …… 黑水城,城主府。 此地已被星辰府的弟子暂时征用。 府内大厅,戒备森严。 一名身穿星辉锦袍,面容俊美,气质却异常凌厉的青年,正端坐于主位。他眉心处一道淡淡的星辰印记,明灭不定,周身气息雄浑,赫然已是元丹境六重天! 正是星辰府此次的领头人,准骄阳级天才,人称“小星君”的赵无极! 十大骄阳之一,“星君”秦无双的堂弟。 “砰!” 大厅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几名星辰府弟子,搀扶着脸肿得像猪头、神志不清的赵霆,狼狈地闯了进来。 “无极师兄!” “师兄!你……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赵霆一看到赵无极,便如同看到了救星,也顾不上脸上的剧痛,哭嚎着喊道。 赵无极的视线落在他那张滑稽又凄惨的脸上,英挺的眉头微微蹙起。 “废物。”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赵霆的哭嚎声戛然而止,满脸的委屈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师兄,不是我无能!是那个南天府的道子,他……他仗着身份偷袭我!” “对!他根本没把我们星辰府放在眼里!” 一名弟子连忙上前,将迎龙楼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赵无极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 他只是把玩着手中的一枚星辰石,声音听不出喜怒。 “南天府道子,顾少熵?” “元妖境三重天,一巴掌,抽飞了你这个元丹境五重天?” 他的话语平淡,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再次抽在赵霆脸上,让他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无极站起身,踱步到窗前,负手而立,遥望着黑水沼泽的方向,那里黑雾缭绕。 “打了人,却不急着进沼泽,反而安安稳稳地坐着喝茶。” “他这是想让我们去给他探路,等我们和那畜生斗得两败俱伤,他再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赵无极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点小聪明。” “可惜,用错了地方。”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只是个笑话。” 他转过身,那双闪烁着星辉的眸子里,是与生俱来的自信与傲然。 “一个只会仗着身份,欺负弱者的家伙,也配在我赵无极面前玩弄心计?” “传我命令!” 赵无极的声音,在大厅内骤然拔高。 “所有人,即刻准备!” “一炷香后,出发前往黑水沼泽!” “我要让那个所谓的道子好好看着,他想当黄雀,够不够资格!” 他压根就没把顾少熵放在心上。 区区元妖境三重天,就算战绩传得再神乎其神,又能强到哪里去? 还能比他这个货真价实的准骄阳级天才更强不成?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最强势的姿态,拿下黑水玄蛇!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这次猎杀行动的,真正主角! “是!” …… 星辰府的队伍,高调集结,气势汹汹地朝着城外黑水沼泽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举动,立刻在城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迎龙楼内。 “动了!星辰府的人动了!” “我的天!小星君赵无极,竟然真的亲自带队去了!” “这下,那头黑水玄蛇,怕是要完蛋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 酒楼的另一角,一名身穿云天宗服饰,背负长剑,气质锋锐的青年,猛地站了起来。 “林师兄,星辰府的人已经出发了!” “哼!赵无极那个家伙,想吃独食?” 被称为“林师兄”的青年冷哼一声,他正是云天宗的“追风剑”林逸,同样是元丹境六重天的高手。 “我们也不能落后了!” “召集所有人,我们也出发!” 林逸当机立断,黑水玄蛇的内丹和蛟角,他志在必得。 这不仅关乎任务奖励,更关乎宗门的颜面! 他可不想让星辰府的人,抢了头筹! 很快,云天宗的队伍,也紧随其后,迅速离开了黑水城。 两大顶尖势力的天才队伍相继出动,整个黑水城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高潮! 一时间,城内风起云涌。 唯有迎龙楼二楼的那个角落,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元力看着窗外那一道道远去的身影,如坐针毡。 他终于按捺不住,挪到顾少熵的桌前,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道……道子大人,他们都去了,我们……我们是不是也该……” “该什么?”顾少熵头也不抬。 “我们再不走,连汤都喝不上了啊!”元力急得快要跳脚。 顾少熵终于放下了茶杯。 他抬起头,那淡漠的视线扫过元力,又扫过一旁同样有些按捺不住的蛇姬与狼风。 “送死罢了。” “急什么?” 他的话,让元力三人,都是一愣。 送死? 那可是两大准骄阳级天才带队的精锐!怎么就成送死的了? 雀幽替顾少熵做出了回答。 她清冷的眸子看向几人,一道灵识传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黑水玄蛇并非孤身一蛇,它身边还有一头伴侣,是一头同样为元妖境九重天的墨玉蟒。” 雀幽提前来到黑水城,便利用妖族的身份潜入沼泽,还真被她发现了这个致命的意外。 轰!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熊霸几人脑中炸开!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什么……什么!” 熊霸失声叫了出来,随即又猛地捂住嘴,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剩下无尽的惊骇。 “任务信息上明明只有一头……这……这怎么会多出来一头?你……你没看错吧?” 熊霸的声音都在发颤,一头元妖境九重天,他们拼死一搏或许还有机会,两头……那纯粹是去找死! 雀幽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望向窗外那黑雾弥漫的方向。 “所以说,等。” “如果这种情报他们都能斩杀黑水玄蛇,我们去了也没意义。” 顾少熵平静地解释道。 元妖境九重天,一个境界一重天。顾少熵的战力已是匪夷所思,但他很清楚,自己全力爆发,对付六七重天的对手尚可。 八重天,需要以命换命。 九重天,跑就对了。 他们六人联手,斩杀一头黑水玄蛇已是极限,再加一头墨玉蟒,就算是星辰府和云天宗的队伍一起上,也得脱层皮。 听完这话,元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后背都湿透了。 幸好……幸好这次的领头人是顾少熵。 要是跟着熊霸那头蠢熊,他们现在怕是已经兴冲冲地冲进沼泽,成了那两条巨蛇的点心了。 就在这时。 顾少熵的眼睛忽然眯起,望向楼下。 他的视线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迎龙楼那大敞的门口。 那里,一个扛着乌金长棍,浑身散发着冲天战意的魁梧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来人环视一圈,当他的视线与二楼的顾少熵对上的刹那。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昂扬斗志的笑容,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整个酒楼嗡嗡作响。 “顾少熵!” “可敢与我一战!” 猿战那如洪钟大吕般的声音,携着滚滚战意,在整座迎龙楼内轰然炸响。 一时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下来。 一道道视线,汇聚在那个扛着乌金长棍,浑身散发着野性气息的魁梧身影之上。 猿战! 元海山妖族,通天猿族的天才! 在场的不少人,都认出了猿战身份。 与顾少熵这样横空出世的超级黑马不一样,妖族的天才早早就受到关注。 而他现在,竟然要挑战南天府道子? 据说在元海山七十二真妖排名中,猿战被顾少熵强势击败,现在看来是想一雪前耻。 所有人的,脸上写满了兴奋与期待。 这可是两位天才之间的碰撞! 说不定是一场龙争虎斗!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面对这气势汹汹的挑战。 顾少熵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那声挑战。 他的视线,依旧落在窗外的街景上。 无视!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无视! 这种姿态,比任何轻蔑的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猿战那昂扬的斗志,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感觉自己的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士可杀,不可辱! “顾少熵!” 他怒吼一声,手中的乌金长棍,重重地顿在地面! 轰! 整座迎龙楼都为之剧烈一震,地板上瞬间龟裂开蛛网般的裂纹! 一股狂暴的妖气,以他为中心,轰然席卷开来! “你……” 他正准备再次开口。 一个沉闷而沙哑的声音,却抢先一步,响了起来。 “吵什么吵?” 只见邻桌,那个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魁梧壮汉,缓缓抬起了头。 熊霸!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耐与阴沉。 熊霸扭了扭脖子,发出“嘎嘣”作响的骨节爆鸣声,一身爆炸性的肌肉块块隆起。 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向顾少熵,表达忠心的绝佳机会! 他虽然狂妄,但并不愚蠢。 那一掌之威,已经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骄傲。 从目前的现状来看,自己与顾少熵之间的差距,已然是云泥之别。 之所以挑衅顾少熵,无非是觉得他德不配位。 妖族向来崇拜强者,既然顾少熵证明了实力。 那就……加入! 成为强者的爪牙,并不丢人! 想来那个剑一,当初也是这样想的。 熊霸猛地站起身,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挡在了猿战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只没断奶的猴子,也配挑战道子大人?” 熊霸瓮声瓮气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猿战的自尊心上。 “想挑战道子大人?” “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此言一出,众人很快反应过来。 这个熊霸,不就是那个被道子一掌拍飞的家伙吗? 他这是……被打服了? 一时间,众人看向顾少熵的视线,变得更加复杂。 能将熊霸这种桀骜不驯的妖族天才,一掌打成忠心耿耿的走狗,这位道子大人的手段与威势,简直是深不可测! 猿战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出一个头的巨熊,肺都快气炸了。 “你算什么东西?给我滚开!” 他怒吼着,手中的乌金长棍,瞬间爆发出璀璨的金光,携着一股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威势,朝着熊霸的脑袋,当头砸下! 面对这狂暴的一击,熊霸那张粗犷的脸上,却是勾起了一抹狞笑。 你强? 你能有道子大人强?! 他甚至没有闪避,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自己那只完好的左手。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 乌金长棍,狠狠地砸在了熊霸那比岩石还要坚硬的手掌之上,爆发出一串绚烂的火星! 一股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周席卷而去,将周围的桌椅尽数掀飞! 猿战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从棍身之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手臂发麻! 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巨力,震得蹬蹬蹬,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骇然地看着熊霸,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猿战震惊的不是熊霸比自己足足高了三个境界的修为,而是他的肉身强度,肉身力量竟然如此强大。 而就是这样一个人,传闻被顾少熵一掌秒杀。 真的假的? “第一招。” 熊霸缓缓放下手掌,上面连一丝白印都没有留下。 “废物。” 他吐出两个字,庞大的身躯,骤然前冲! 看似笨重,速度却快得惊人! 猿战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横棍抵挡! 熊霸那比寻常人大腿还要粗的拳头,已经裹挟着恶风,狠狠地砸了过来! “第二招!” 轰! 拳头,与棍身,悍然对撞!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根由天外陨铁铸就,坚不可摧的乌金长棍,竟是被熊霸这纯粹以肉身力量挥出的一拳,给硬生生地砸出了一道清晰的拳印! 猿战更是如遭雷击,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而出! 还未等他落地。 熊霸那庞大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他的上方,一脚狠狠地踩下! “第三招!” “给老子,躺下!” 轰隆! 猿战的身体,如同陨石坠落,狠狠地砸在了酒楼的地板之上! 坚硬的地板,瞬间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深坑! 烟尘弥漫! 整个迎龙楼,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三招! 仅仅三招! 通天猿族的天才猿战,就这么被熊霸单手给活生生地打趴下了! 堂堂正正的实力碾压! 或者说绝对的境界压制。 元妖境二重天对元妖境五重天,碾压理所当然。 但是,熊霸当初可是被顾少熵一掌秒杀的败者, 那道子本人,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一想到这里,所有人都愈发觉得顾少熵深不可测。 第160章 逃亡 猿战挣扎着爬起,他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般,嘴角不断地溢出鲜血。 他没有再去看那如同魔神一般的熊霸。 他的视线,死死地,落在了二楼那道,自始至终,连头都未曾回一下的白发身影之上。 原来…… 这,就是我与他之间的差距吗? 连他身边的一条狗,都打不过……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与挫败感,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那燃烧着熊熊战意的双眼,在这一刻彻底黯淡了下去。 猿战失魂落魄地从深坑中爬出,捡起那根乌金长棍,拖着重伤的身体,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走出了迎龙楼。 从始至终,顾少熵都没有看他一眼。 仿佛这场在他人眼里惊天动地的战斗,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不值一提的闹剧。 做完这一切,熊霸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容,转身,对着二楼的方向,点头哈腰。 “道子大人,苍蝇已经赶走了。” 看到熊战脸上的表情,元力心中暗骂这家伙脸皮够厚的。 顾少熵神色淡然,“既然处理完了,也该我们出发了。” …… 黑水沼泽。 终年被黑色的毒瘴笼罩,阳光难以穿透,使得这片广袤的土地显得阴沉而压抑。 浑浊的泥水之下,不知隐藏着多少致命的危机。 噗嗤! 一头潜伏在水中的人头大小的毒蛙,刚刚跃出水面,便被一道凌厉的剑光,从中斩为两半。 “都小心点!” 队伍的最前方,一名身背长剑,气质锋锐的青年,沉声喝道。 正是云天宗此次的领队,“追风剑”林逸。 他的身后,跟着六名同样身穿云天宗服饰的弟子,个个神情凝重,手持宝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林师兄,这鬼地方处处透着古怪。” 一名弟子压低了声音,“这些妖兽都像是发了疯一样,悍不畏死。” “哼,越是如此,越说明那头黑水玄蛇就在附近!” 林逸冷哼一声,他的视线,落在手中一个不断闪烁着红光的罗盘之上。 “寻妖盘的反应越来越强烈了,黑水玄蛇应该就距离我们不远!” “都打起精神!那畜生杀了那么多人,今日定要取它蛇头,祭奠亡魂!” “是!” 众人齐声应喝,士气为之一振。 他们加快了脚步,循着罗盘的指引,朝着沼泽深处,一片被浓郁黑雾笼罩的区域,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 在沼泽的另一个方向。 一支更加张扬,也更加霸道的队伍,正在横冲直撞。 “一群不长眼睛的畜生!都给本公子滚开!” 赵无极周身星光璀璨,他甚至懒得动手,仅凭着身上那股准骄阳级天才的恐怖气势,便将所有试图靠近的妖兽,尽数震飞。 他的身后,一众星辰府弟子,也是个个昂首挺胸,脸上写满了与有荣焉的傲然。 “无极师兄威武!” “哈哈!有无极师兄在,什么黑水玄蛇,不过是土鸡瓦狗!” 赵无极听着身后的吹捧,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要用最强势,最霸道的方式,拿下黑水玄蛇,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小星君”赵无极,与那些所谓的顶尖天才,不过是一步之遥! 迟早有一天,要把这个小字去掉! …… “到了!” 云天宗这边,林逸看着手中已经红得发紫的寻妖盘,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面前,是一片巨大的黑色湖泊。 湖水漆黑如墨,没有一丝波澜,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天空中那灰暗的阴云,显得死寂而诡异。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腥臭与凶煞之气,从湖底,弥漫而出。 “结阵!” 林逸低喝一声,身形一闪,率先占据了一个方位。 其余六名弟子,也是训练有素,瞬间分列四周,组成了一个玄奥的七星剑阵! 嗡—— 七柄长剑同时出鞘,剑气交织,连成一片,化作一张巨大的剑网,将整片黑色湖泊,都笼罩了进去! “孽畜!滚出来受死!” 林逸暴喝一声,手中的长剑,遥遥指向湖心! 轰隆! 原本死寂的湖面,骤然炸开! 一道巨大的黑色水柱,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个狰狞可怖的巨大头颅,从湖底缓缓探出! 那头颅,足有房屋大小,通体覆盖着森冷的黑色鳞甲,一双猩红色的竖瞳,充满了暴虐与残忍! 正是那头为祸一方的,黑水玄蛇! “吼——!!!” 黑水玄蛇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漆黑如墨的剧毒毒液,如同箭矢一般,朝着剑阵,爆射而来! “起!” 林逸临危不乱,长剑一引! 那张由七道剑气组成的巨大剑网,瞬间光芒大放,将那道毒液尽数挡在了外面! 嗤!嗤!嗤! 毒液与剑网接触,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升起大片的白烟。 “好强的毒性!” 一名弟子脸色微变。 “别慌!此孽畜气息萎靡,不过是强弩之末!” 林逸冷声喝道,“随我,斩了它!” 他身先士卒,整个人与手中的长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朝着黑水玄蛇的七寸要害,悍然刺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条黑水玄蛇的气息为什么会下降这么多,但无疑是绝佳的斩杀机会。 其余六人,也是同时催动剑阵,一道道凌厉的剑气,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朝着黑水玄蛇倾泻而去! 战斗,瞬间爆发! 黑水玄蛇虽然凶悍,但由于未知原因,显得十分虚弱,在云天宗这精妙的七星剑阵围攻之下,一时间竟是左支右绌,庞大的身躯之上,很快便多出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染红了湖水! “哈哈!师兄神威!这孽畜不行了!” 一名弟子见状,脸上露出了喜色。 然而,林逸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他的眉头,反而越皱越紧。 不对劲! 太顺利了! 这头黑水玄蛇,虽是元妖境九重天,但给他的感觉,却虚弱得有些过分,完全没有传闻中那般恐怖! 它更像是在……拖延时间? 一个不好的预感,在他心中悄然升起。 就在这时! 轰——!!! 整片黑色湖泊,仿佛发生了十二级的大地震,猛地沸腾了起来! 一股比黑水玄蛇,还要恐怖十倍,还要令人绝望的恐怖气息,自那深不见底的湖底,轰然苏醒! 那是一种源自于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七星剑阵,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之下,竟是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瞬间暗淡了下去! “噗!” 所有云天宗的弟子,都是如遭重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 “这……这是什么?!” 众人骇然地看着那翻腾不休的湖面,眼中充满了恐惧。 林逸的手中的长剑嗡鸣颤动。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不好的预感,来自何处了! 他们从一开始,就掉入了一个陷阱! 黑水玄蛇,或许只是一个诱饵! 湖底,还藏着一个更加恐怖的存在! 哗啦啦—— 在所有人那惊恐欲绝的注视下。 一个比黑水玄蛇,还要庞大,通体覆盖着宛如墨玉般鳞甲的巨大蛇头,缓缓地从湖底升起。 它的头顶,已经生出了一根长达数尺的狰狞独角,独角之上,隐隐有雷光闪烁! 气息,赫然是元妖境九重天的巅峰! 距离那传说中的金刚境,只差临门一脚! 墨玉蟒! 她那双冰冷的,不含一丝情感的金色瞳孔,静静地注视着这些,打扰了它突破的宗门天才。 这种境界的妖兽,早已通灵性,只是不喜欢化作人身而已。 黑水玄蛇发出咆哮。 他之所以屠戮数座城镇,屠杀数以十万计的人,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妻子突破金刚境。 就在这时,墨玉蟒张开了那足以吞下一座小山的巨口。 一股恐怖绝伦的吸力,轰然爆发! “啊——!!!” 一名距离最近的云天宗弟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整个人便身不由己地被那股吸力卷起,直接飞入了那深渊般的巨口之中!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残忍的一幕,吓得是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跑!” 林逸的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字!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宗门颜面,什么任务奖励! 他转身,将自己的身法催动到了极致,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沼泽之外,疯狂逃窜! 其余几名幸存的弟子,也如梦初醒,一个个哭爹喊娘,作鸟兽散,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跑! 赶紧跑! 两大元妖境九重天妖兽。 再不跑,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死亡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笼罩在每一个云天宗弟子的心头。 他们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身法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道流光,在漆黑的沼泽上疯狂逃窜。 身后,是两头巨兽那惊天动地的咆哮,以及那如同山崩海啸般碾压而来的恐怖妖气! 噗嗤! 又一名弟子,被黑水玄蛇那如同黑色闪电般的巨尾,凌空抽中! 他的护体真元,瞬间破碎! 整个人在半空中,便被那股恐怖的巨力,直接抽成了一团血雾! 惨烈! 绝望! 林逸回头看了一眼,只觉得手脚冰凉,心脏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攥住! 不行! 再这样下去,他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一个都跑不掉! 他的大脑,在死亡的威胁下,飞速运转! 忽然,他腰间的储物袋中,那个寻妖盘,再次发出了剧烈的震动! 只不过,这一次,罗盘之上,除了代表着身后两头巨兽的两个巨大红点之外,在他们的侧前方,还出现了一簇,同样耀眼的灵力光点! 人族? 星辰府! 是赵无极他们! 一个冰冷的想法,瞬间在林逸的脑海中成型! 祸水东引! 死道友,不死贫道! “都跟我来!” 林逸暴喝一声,猛地调转方向,朝着那簇灵力光点所在的位置,全速冲了过去! “师兄!我们这是……” 一名幸存的弟子,看着这诡异的路线,脸上露出了不解。 “闭嘴!” 林逸的声音冷得像冰,“想活命,就跟紧我!” “单独面对那两头畜生,我们都是死路一条!” “但如果,加上星辰府那帮蠢货呢?” “我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那名弟子闻言,眼中露出惊喜,原来前面是星辰府的人。 生死存亡之际,别管什么脸面不脸面,活下来最重要。 …… “嗯?” 另一边,正带着队伍,在沼泽中横冲直撞的赵无极,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眉头微皱,看向了左侧方那片浓郁的黑雾。 他能感觉到,那边有数道强大的气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这边靠近。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赵无极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身后的星辰府弟子们,也是纷纷停下脚步,一个个摩拳擦掌,脸上写满了戏谑。 “嘿嘿,又有不长眼的家伙,想来抢功劳了?” “无极师兄,要不要我过去,把他们都解决掉?” 赵无极摆了摆手,脸上挂着一抹猫戏老鼠般的玩味笑容。 “不急。”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宗门的废物,敢在本公子面前放肆。” 很快,那几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便从黑雾中冲了出来。 当看清来人是云天宗的林逸等人时,赵无极脸上的玩味,瞬间变成了浓浓的讥讽。 “我当是谁呢?” “原来是云天宗的‘追风剑’啊!” “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黑水玄蛇?看你们这副被狗撵了的狼狈模样,是打不过,准备跑路了?” 他的话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林逸此刻哪里还有心情跟他斗嘴?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越来越近的恐怖气息,脸上血色尽失,用尽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吼道:“跑!快跑!” “跑?” 赵无极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俯后仰。 “林逸,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区区一头……” 他的话还未说完。 轰隆隆——!!! 整个沼泽大地,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仿佛有两座太古神山,正在从地底深处,拔地而起! 一股足以让天地变色,让风云倒卷的恐怖妖威,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林逸等人身后那片黑雾之中,席卷而出! 所有星辰府弟子的笑容,都在这一刻,僵在了脸上!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冰窖之中,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那股威压! 太恐怖了! 根本不是一头普通元妖境九重天大妖所能拥有的! 赵无极那张俊美而傲然的脸,也终于变了颜色! 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那片不断翻涌的黑雾! “吼——!!!” 两声充满了无尽暴虐的咆哮,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轰然炸响! 紧接着。 在所有人那惊恐到扭曲的视线之中。 两个遮天蔽日的巨大头颅,一黑一墨,缓缓地,从那浓郁的黑雾之中,探了出来! 两双冰冷的,不含一丝情感的竖瞳,死死地锁定了在场的所有“猎物”! “两……两头?!” “我的天!怎么会有两头?!” “元妖境九重天巅峰!那头墨玉蟒……快要突破了!” 星辰府的弟子们,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墨玉蟒。 他们终于明白,林逸为何会跑得如此狼狈! 赵无极的瞳孔,剧烈地收缩成针芒状! 他与生俱来的骄傲与自信,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跑! 他的脑海中,同样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这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存在! “林逸!” “你这个混蛋!” 赵无极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憋屈的咆哮,转身便跑! 他终于明白,自己被坑了! 被林逸这个阴险的家伙,当成了挡箭牌! 星辰府的弟子们,也是作鸟兽散,恨不得多生出几条腿来。 一时间,场面变得无比混乱! 原本的两支精英队伍,此刻,却像是两群被猛虎追赶的绵羊,毫无阵型,毫无章法,只知道疯狂地向着沼泽之外逃命! “别往我这边跑!” 赵无极看到林逸竟然不知死活地,又朝着他的方向靠了过来,气得是七窍生烟,破口大骂! 林逸此刻也是有苦说不出! 那头墨玉蟒,似乎就盯上了他,任凭他如何变向,都死死地追在他的身后! 就在这混乱的追逃之中! 那头体型最为庞大的墨玉蟒,忽然停了下来。 它那狰狞的巨口,猛地张开! 一颗颗,如同磨盘般大小的,漆黑如墨的妖元,在它的口中飞速凝聚!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轰然扩散! “不好!” 无论是赵无极,还是林逸,都是脸色剧变! 他们能感觉到,那妖元吐息之中,蕴含恐怖的力量! 下一瞬! 咻!咻!咻! 数十颗漆黑的能量球,如同密集的炮火一般,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长空,朝着那四散奔逃的人群,覆盖式地轰击而来! 这一击,封锁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避无可避! 第161章 黄雀 “轰——!!!” 数十颗漆黑如墨的妖元光球,宛如天降陨石,携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撕裂了昏暗的天空,朝着沼泽之上那两群亡命奔逃的修士,覆盖而来!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浓郁。 “不——!!!” 一名星辰府的弟子,眼睁睁地看着一颗磨盘大小的妖元光球在自己瞳孔中飞速放大,他发出了此生最为绝望的嘶吼,体内的真元疯狂涌出,试图构建起最后的防御。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元丹境的护体真元,在那堪比金刚境强者全力一击的妖元光球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轰! 光球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爆鸣。 那名弟子,连同他脚下十丈范围内的沼泽地,被瞬间蒸发,连一丝一毫存在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一幕,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跑不掉了! 这覆盖式的攻击,封锁了他们所有的逃生路线! “畜生!我跟你拼了!” 一名云天宗弟子被逼入绝境,心中的恐惧化作了滔天的疯狂,他猛地转身,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的剑虹,毅然决然地朝着那遮天蔽日的墨玉蟒冲了过去! 然而,他的剑虹,甚至没能靠近墨玉蟒百丈之内,便被一颗迎面而来的妖元光球,轰得支离破碎。 绝望,如同瘟疫一般,在幸存的十几名天才心中,疯狂蔓延。 “赵无极!我们联手!” 混乱之中,林逸那嘶哑的咆哮声,响彻天际! 他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嘴角挂着血迹,哪里还有半分“追风剑”的潇洒从容。 他的眼中,只剩下垂死挣扎的疯狂! “只有联手,才有活路!” 赵无极一掌拍碎一颗袭来的妖元光球,虎口被震得鲜血淋漓,整条手臂都在不住地颤抖。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凄惨的景象。 星辰府的弟子,已经折损过半! 他的骄傲,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被彻底碾碎! “好!” 赵无极的声音,同样嘶哑而干涩。 他看了一眼林逸,两人那充满了敌意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第一次没有了往日的针锋相对,只剩下同为笼中困兽的悲凉。 “所有还活着的人,听我号令!” 赵无极的声音,在真元的裹挟下,传入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 “各自宗门,结阵!” “我们,反击!” 他的话,如同一针强心剂,注入了那些濒临崩溃的弟子心中。 是啊,横竖都是一死! 与其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追杀至死,不如战死! 身为二府三宗的核心弟子,他们每一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 “星辰府弟子,听令!” “结,周天星斗阵!” 赵无极暴喝一声,眉心那枚星辰印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率先冲天而起,周身星辉缭绕,仿佛化作了一颗真正的星辰! “云天宗弟子,听令!” “结,七绝剑阵!” 林逸同样长啸一声,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锋锐的剑意,直冲云霄! 仅存的几名星辰府与云天宗弟子,强忍着伤势与恐惧,飞速地在两位领头人的身旁,聚拢,结阵! 轰!轰!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气息,在这片绝望的沼泽之上,悍然升起! 一边,星光璀璨,仿佛引动了九天之上的星河,神秘而浩瀚! 另一边,剑气冲霄,锋芒毕露,仿佛能撕裂这世间的一切! “吼——!!!”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些渺小蝼蚁的反抗,那头墨玉蟒发出了愈发暴虐的咆哮。 那头身受重伤的黑水玄蛇,也是强撑着伤体,猩红的蛇瞳之中,充满了嗜血的杀意! 它们要将这些敢于挑衅它们威严的虫子,全部碾碎! “星斗,沉沦!” 赵无极的声音,带着一种决绝的疯狂! 他将体内的真元,催动到了极致! 那由数名星辰府弟子组成的周天星斗大阵,轰然运转! 一道道星辉之力,从他们身上,汇聚到了赵无极的体内! 赵无极的气息,节节攀升! 竟是隐隐触碰到了,元丹境七重天的门槛! 他双手高举,仿佛托举着一片真正的星空! 无数星光,在他的掌心汇聚,压缩,最终,化作了一颗,通体由纯粹星辉凝聚而成,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星辰! “去!”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颗浓缩了他与所有师弟毕生修为的星辰,朝着那头气息稍弱的黑水玄蛇,狠狠地砸了过去! 与此同时。 “七绝,归一!” 林逸亦是发出了震天的长啸! 他与身后仅存的三名师弟,人与剑,气与意,在这一刻,彻底合而为一! 一道长达百丈,仿佛能斩断天穹的恐怖剑罡,横空出世! 那剑罡之上,萦绕着七种不同颜色的剑意,锋锐到了极致! 但七绝剑阵要七个人才能发挥出最强威力,他们如今人数不够,只有其形。 “斩!” 林逸双目赤红,一口精血,喷在了那巨大的剑罡之上,人数不够,精血来凑! 剑罡瞬间染上了一抹妖异的血色,威能再次暴涨! 他同样选择了那头相对较弱的黑水玄蛇! 擒贼先擒王! 柿子,要挑软的捏! 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两道凝聚了场上所有天才,燃烧生命与修为的至强攻击,化作了两道绚烂的流光,在这片昏暗的沼泽上空,划出了两道……悲壮的轨迹! 这是他们最后的反击! …… 漆黑的沼泽深处。 顾少熵一行人,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穿行在毒瘴之中。 走在最前方的顾少熵,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侧耳,仿佛在倾听着什么。 远方,那隐隐传来的,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以及那两股冲天而起的,属于妖兽的狂暴气息,没有逃过他敏锐的感知。 “开始了。” 他吐出三个字,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身后的熊霸几人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他们也感应到远方传来的战斗波动。 熊霸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后怕与庆幸。 他几乎可以想象,如果不是顾少熵加入队伍,一掌将他打醒,他现在恐怕已经带着蛇姬他们,兴冲冲地冲了进去,然后,成为那两头妖兽的点心。 “道子大人,我们……” 元力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开口,脸上写满了紧张。 现在星辰府和云天宗的人,已经和那两头畜生打起来了。 按照计划,他们是不是该准备当“黄雀”了? 顾少熵没有回答他。 身形一晃,裹挟着风雷之声,朝着战斗波动的方向冲出去。 熊霸等人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 沼泽的另一边,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轰——!!! 那颗凝聚了周天星斗之力的星辰,与那道染血的百丈剑罡,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狠狠地轰击在了黑水玄蛇那庞大的身躯之上! “吼——!!!” 黑水玄蛇发出了此生最为凄厉痛苦的咆哮! 它那比城墙还要厚实的黑色鳞甲,在这两股恐怖力量的联合绞杀之下,寸寸崩裂,血肉横飞! 一个深达数丈,几乎将它整个身体都快要贯穿的巨大血洞,出现在了它的七寸要害之处! 腥臭的黑色血液,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将下方的沼泽都染成了一片令人作呕的黏稠血海! 重创! 致命的重创! 然而,赵无极和林逸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噗!” 他们几乎是同时,喷出了一大口逆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 身后的那些弟子,更是凄惨。 组成阵法的他们,承受了巨大的反噬之力,一个个脸色煞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有几人甚至直接昏死过去。 他们,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量。 “吼——!!!” 就在这时,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悲痛的咆哮,轰然炸响! 是那头墨玉蟒! 它看到自己的伴侣,被这些蝼蚁重创垂死,彻底陷入了狂暴! 它那双冰冷的金色瞳孔,瞬间被血色所取代! 一股比之前,还要恐怖数倍的妖威,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席卷了整片天地! “完了……” 林逸摔在泥水之中,看着那庞大身躯之上,妖气沸腾,气势还在不断攀升的墨玉蟒,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绝望。 赵无极挣扎着想要站起,但体内的真元,早已空空如也,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那张俊美而骄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甘与悔恨。 他,星辰府准骄阳级天才,小星君赵无极! 还没有在龙脉之争中大放异彩! 还没有将那个“小”字去掉,成为真正的十大骄阳! 他不想死! 不想就这么憋屈地,死在这片肮脏的沼泽里! 墨玉蟒那冰冷而残暴的视线,锁定了他们。 它张开了那足以吞天噬地的血盆大口,浓郁到化不开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一切,都结束了。 就在赵无极和林逸,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的最后一刻。 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划破黑夜的黎明,骤然自远方的天际爆射而来! 那是一只手! 一只完全由纯粹的金色火焰,凝聚而成的巨大手印! 手印之上,仿佛烙印着一轮煌煌大日,散发着至刚至阳,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邪祟的恐怖气息! 大日焚天手! 金色手印,后发而至,在千钧一发之际,狠狠地印在了墨玉蟒那张开的巨口之上!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 墨玉蟒那庞大的头颅,竟是被这一掌,给硬生生地,拍得向一旁偏了过去! 它那吞噬一切的攻击,也被强行打断! 炙热的金色火焰,如同跗骨之蛆,在它的嘴边疯狂燃烧,发出一阵阵“滋滋”的焦臭味!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无极和林逸,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们骇然地,顺着那金色手印飞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方的毒瘴之中。 六道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来。 为首的一人,身形挺拔,一头标志性的白发在风中肆意飞扬,神情淡漠得仿佛不是走在血腥的战场,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中散步。 正是南天府道子,顾少熵! 在他的身后,那名身穿黑裙,黑纱遮面的女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色火焰,清冷而神秘。 再往后,则是四个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强横气息的身影。 一个魁梧如铁塔的壮汉。 一个身姿妖娆,眼波流转的妩媚女子。 还有一个,将自己笼罩在阴影中,气息阴冷的灰衣男子。 队伍的最后,一名身穿金色蟒袍的青年,神色同样张狂,但内心正瑟瑟发抖,对付两头元妖境九重天的妖兽,简直太疯狂了! 是他们! 熊霸!蛇姬!狼风! 还有大元皇朝的六皇子,元力! 赵无极和林逸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赵无极和林逸的瞳孔,都是骤然一缩! 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震惊、骇然、不解……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深深的屈辱! 顾少熵! 南天府道子! 竟然是他! 他竟然真的如同他们所猜测的那样,一直等在后面,当那只坐收渔利的黄雀! 可…… 刚才那两道攻击,又是怎么回事? 那一掌,竟然把墨玉蟒都伤到了! 这个家伙,真的只有元妖境三重天吗?! 顾少熵一行人,最终落在了距离战场百丈之外的一片高地之上。 他的视线,平静地扫过这片如同炼狱般的战场。 满地的残肢断臂,腥臭的血液,以及那十几名,或死或伤,狼狈不堪的星辰府,云天宗弟子。 顾少熵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像是在看一群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蝼蚁。 “道子大人,我们……” 熊霸凑了上来,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现在,只想在道子大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不急。” 顾少熵抬手,制止了他。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头,被他一掌拍偏了脑袋,此刻正用一双充满了暴怒与忌惮的金色瞳孔,死死盯着自己的墨玉蟒身上。 在墨玉蟒身后,黑水玄蛇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数十道伤口,最严重的一处,在它的腹部,几乎被云天宗的剑阵给直接贯穿! 此刻猩红的竖瞳之中,此刻充满了暴虐与痛苦。 他能感觉到,顾少熵刚才的那道炙热霸道的金色手印,仓促之间虽然没有对墨玉蟒造成很严重的伤势,但其中的火焰气息,让他们这种生性喜寒,长期生活在沼泽中的妖兽,感到了源自于血脉深处的厌恶与忌惮。 此人的威胁比前面所有宗门弟子都要强烈! “吼——!” 黑水玄蛇挣扎着,发出一声虚弱的咆哮,似乎在催促着自己的伴侣赶紧离开。 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但它不想连累自己的妻子。 他冒着风险,屠戮数座城镇,吞食数十万生灵的生命精华,就是为了帮助妻子,完成这化蛟前的最后一步蜕变。 绝不能在这里功亏一篑! 墨玉蟒似乎读懂了它的意思,那双冰冷的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挣扎与悲痛。 但最终,还是被浓浓的杀意所取代! 这些该死的人族! 若不是他们,她的丈夫又岂会落得如此境地? 若不是他们,自己早已成功突破,化身蛟龙,又岂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杀! 把他们,全都杀了! 为自己的丈夫报仇! 轰! 一股比之前还要狂暴数倍的妖气,自墨玉蟒体内,轰然爆发! 它那庞大的身躯,搅动着下方的泥潭,掀起滔天巨浪,竟是主动朝着半空中的顾少熵等人,发起了攻击! ———— “来得好!” 一声粗犷的暴喝,骤然响起! 只见熊霸那如同小山般的身躯,第一个从顾少熵身后冲了出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兴奋与嗜血的狂热! 在见识了道子大人那毁天灭地般的实力之后,他心中最后的那一丝不服也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崇拜! 他现在,只想用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向这位道子,证明自己的价值! “孽畜!吃我一拳!” 熊霸在半空中,猛地一踏,脚下的空气,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鸣! 墨玉蟒眼中露出人性化的不屑,她的目标只有那个白发男子。 就在这时。 熊霸那庞大的身躯猛然转变方向,如同一颗陨石,裹挟着一股仿佛能撞碎山岳的恐怖巨力,朝着那头已经重伤的黑水玄蛇,悍然砸了过去! 擒贼先擒王,柿子先挑软的捏! 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墨玉蟒愣了一下,没等她反应过来,两道身影冲了过来。 “你们几个去帮熊霸,墨玉蟒交给我们。” 顾少熵对蛇姬他们下了命令。 下一瞬。 他和雀幽动了。 顾少熵的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主动迎向了那头庞然大物! 在他的右手之上,一轮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金色大日缓缓浮现! 炽热,霸道,仿佛能焚尽世间万物! 大日焚天手! 而雀幽,则是身形一晃,出现在了墨玉蟒的另一侧。 她的周身,一朵朵妖异的黑色火莲,悄然绽放。 随着她玉手掐诀,那漫天的火莲,瞬间汇聚于一处,化作一杆燃烧着熊熊黑炎的巨大战矛! 阴冷,死寂,仿佛能毁灭一切生机! 面对两人的联手夹击,墨玉蟒那冰冷的金色瞳孔之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庞大的蛇尾,如同黑色的擎天之柱,携着一股足以抽碎山岳的恐怖巨力,朝着那道顾少熵的身影横扫而去! 她要先将这个更碍眼的雄性,碾成肉泥! 看着那横扫而来的巨尾,顾少熵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步踏出! 踏天九步,第一步! 咚! 无形的“势”,骤然扩散! 墨玉蟒那快若闪电的巨尾,竟是在半空中,微微一滞! 虽然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凝滞,但对于顶尖高手的对决而言,已经足够! 顾少熵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巨尾的上方! 他手中的那轮金色大日,毫不犹豫地狠狠地印了下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色的太阳精火,与那覆盖着墨玉鳞甲的巨尾,悍然对撞! 恐怖的高温,瞬间爆发! 那坚不可摧,连宝器都难以损伤的墨玉鳞甲,竟是在这金色火焰的灼烧之下,发出一阵阵“滋滋”的声响,甚至边缘开始微微卷曲,变红! 吼——!!! 一股钻心的剧痛,自尾部传来! 墨玉蟒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它从未想过一个元妖境三重天的蝼蚁,竟然能够伤到自己! 就在它吃痛,准备调转蛇头将这个该死的蝼蚁吞噬之时。 另一侧,雀幽的攻击也到了! 那杆凝聚了她所有力量的黑色火焰战矛,悄无声息地划破虚空,狠狠地刺在了墨玉蟒身躯上的伤口上! 噗嗤! 黑色战矛摧枯拉朽! 在墨玉蟒那坚硬的鳞甲之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 九幽冥火那阴冷的毁灭之力,顺着伤口疯狂地涌入它的体内,大肆破坏着它的生机! 双重打击! 墨玉蟒彻底暴走! 它疯狂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搅动着整片沼泽掀起滔天巨浪! 然而,顾少熵与雀幽,却如同两只最灵巧的蝴蝶,在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之中,从容地穿梭闪避。 时不时地,便会有一道金色的掌印,或是一道黑色的火焰,落在墨玉蟒的身上,带起一片血花,留下一道新的伤口! 这一幕,彻底看傻了远处的赵无极和林逸等人。 他们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场,在他们眼中,本该是一边倒的屠杀,此刻却变成了一场……势均力敌的激战! 不! 甚至不是势均力敌! 那头不可一世的墨玉蟒,在这一男一女的联手之下,竟然……被压制了! 另一边的战场。 “哼,熊霸,别想一个人抢功劳!” 一道娇媚入骨的声音响起。 蛇姬那火爆的身影,紧随其后。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由森白蛇骨打造而成的诡异长鞭。 长鞭一甩,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甜腻而又致命的腥香! 无数紫色的毒雾,自鞭身之上弥漫开来,化作一条条张牙舞爪的毒蛇虚影,朝着黑水玄蛇铺天盖地地撕咬而去! 与此同时,一直隐藏在阴影之中的狼风也动了。 他的身影,仿佛与周围的环境,彻底融为了一体,无声无息,只留下一双闪烁着森然寒光的眸子。 就像一名最顶尖的刺客,在寻找着那稍纵即逝,致命一击的机会! 至于元力,祭出了一方金色的玉玺。 玉玺迎风见长,化作一座小山大小,带着一股皇道龙气的威压,朝着黑水玄蛇的头颅,狠狠地镇压而下! 他虽然胆小,但也知道,在这种时候,若是自己划水,事后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一时间。 熊霸主攻,肉身硬撼! 蛇姬主控,剧毒侵蚀! 狼风潜伏,伺机待发! 元力远攻,宝器压制! 四人虽然是临时组队,但毕竟都是身经百战的核心弟子,战斗经验何其丰富? 只是一个照面,便打出了堪称完美的配合! 那头本就重伤垂危的黑水玄蛇,在四人的围攻之下,更是雪上加霜,连连发出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之上,伤口不断地增多,鲜血将整个泥潭都染成了暗红色! 看到这一幕。 远处,那些幸存下来的星辰府与云天宗弟子,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要不是他们前面拼死把这两头妖兽击伤,南天府的人哪能这么轻松。 难道,真的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 那他们付出的代价算什么?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 战场之上,那头被四人围攻的黑水玄蛇,终于支撑不住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猩红的竖瞳之中,生命的光彩,在飞速地流逝。 噗嗤! 一直潜伏在暗处的狼风,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黑水玄蛇的头颅下方,手中的一柄淬毒匕首,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狠狠地刺入了它那早已被剑阵重创的七寸要害,然后向下狠狠一划,拉出一道巨大,狰狞的伤口。 “吼……” 黑水玄蛇发出最后一声满了不甘的哀鸣。 庞大的头颅,重重地砸入了泥潭之中,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死了! 这头为祸一方,让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元妖境九重天大妖,就这么死在了众人的面前! “干得漂亮!” 熊霸兴奋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发出一阵“咚咚”的闷响。 然而还没等他们高兴。 一股的恐怖杀意,轰然爆发! “吼——!!!!” 墨玉蟒彻底狂暴了! 她亲眼看着自己的伴侣,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那股撕心裂肺的痛苦与愤怒,让她的理智彻底被无尽的杀戮所吞噬! 轰! 一股黑色的妖气,如同火山喷发一般,自它体内冲天而起,在它的身后凝聚成一片遮蔽天空的黑云! 它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地暴涨! 竟是隐隐有要突破那层桎梏,迈入金刚境的趋势! “不好!它要拼命了!” 蛇姬的俏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四人联手对付一头重伤的黑水玄蛇,都耗费了不小的力气。 要是面对这头实力本就更强,而且已经彻底陷入狂暴状态的墨玉蟒,他们这点人塞牙缝都不够! 第162章 霸道 但有句话说的好,越是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顾少熵转过头,对着刚刚解决完战斗的熊霸四人,下达了新的命令。 “你们过来,配合雀幽拖住它。” 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 说完这句话,他看向雀幽,“替我争取一点时间。” 雀幽不知道顾少熵要做什么,只是注视着他的眼睛,重重点头。 “好!” 不远处,熊霸四人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强忍着刚才战斗的消耗,化作四道流光加入了战团。 熊霸正面硬抗,庞大的身躯如同不可撼动的山岳,一次次地抵挡着墨玉蟒那狂暴的冲撞。 蛇姬的毒雾,与狼风的偷袭,从旁骚扰,不断地在墨玉蟒身上增添着新的伤口。 元力虽然心中怕得要死,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远远地催动着自己的宝器进行牵制。 再加上雀幽那神出鬼没,威力绝伦的九幽冥火。 一时间,他们从五个不同的方向,死死地将那头发了狂的墨玉蟒给拖在了原地! 虽然险象环生,但短时间内,竟是真的形成了一个微妙平衡! 看到这一幕,赵无极和林逸等人都是一脸的愕然。 他们完全看不懂顾少熵的操作。 明明只要他加入战团,以他那恐怖的实力,与雀幽联手,再加上熊霸等人的辅助,斩杀这头墨玉蟒的机会很大。 可他为什么要在这种关键时刻,抽身而出? 他想做什么? 就在所有人那困惑不解的注视下。 顾少熵做没有再去看那激烈的战团一眼。 而是转过身,身形一晃来到了那头黑水玄蛇庞大如小山般的尸体之前。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按在了黑水玄蛇的尸身上。 “他……他要做什么?”一名星辰府的弟子,下意识地开口。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答案。 他们只能静静地看着顾少熵。 下一瞬。 嗡—— 一个深邃的旋涡,以顾少熵的手掌为中心,在黑水玄蛇的尸体上骤然扩散! 一个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世间万物,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的微型黑洞,在他的掌心浮现,并且飞速扩大! 神通·吞天术! “那……那是什么?!” 赵无极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上汗毛瞬间倒竖! 他能感觉到,那黑色旋涡中,传来一股令他心悸,仿佛要将他灵魂都彻底吞噬的恐怖吸力! 紧接着,更加让他们惊骇欲绝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头黑水玄蛇,那庞大如小山般的尸体,竟是在黑色旋涡的吞噬之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干瘪,消融! 磅礴的,精纯到了极点的血肉精气,与那修炼了近千年的浑厚妖元,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血色与黑色的洪流,被那黑洞疯狂地鲸吞入腹! 然后尽数涌入了那个白发青年的体内! 与其冒风险和墨玉蟒血拼,不如寻找机会突破,以绝对的实力镇压一切。 一个境界一重天,顾少熵的每一次突破,战力都能大幅度提升。 “魔……魔功!” 林逸的嘴唇在颤抖,那张一向锋锐冷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与不敢置信! “这是魔道邪功!他……他在吞噬妖兽的血肉精气来修炼!” 此言一出,所有幸存的弟子,都是一片哗然! 他们的脸上露出了惊骇。 吞噬他人血肉精气来修炼,这是魔道之中,最为歹毒,也最为禁忌的功法! 修行此等功法者,无一不是双手沾满血腥,人人唾骂的魔头!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位被南天府寄予厚望,地位尊崇的道子,竟然会是一个修行魔功的盖世魔头! 难怪! 难怪他的实力,会如此的恐怖! 难怪他一个元妖境三重天,便能拥有如此匪夷所思的战力! 原来,都是靠着这等邪恶的手段!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顾少熵的视线都变了。 这和黑水玄蛇屠城的行为有什么区别。 而顾少熵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他闭着双眼,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了体内那翻天覆地的变化之中! 轰!轰!轰! 一股股精纯磅礴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中疯狂地冲刷,肆虐! 他的修为瓶颈,在那股庞大的能量冲击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节节攀升! 元妖境三重天巅峰……突破! 元妖境四重天! 而且,这股攀升的势头,没有丝毫的停滞,依旧在疯狂地向上增长! 就在这时! 嘶——!!! 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悲戚的尖锐嘶鸣,轰然炸响! 那头被熊霸等人死死困住的墨玉蟒,看到自己伴侣的尸身,竟然被如此亵渎,那双金色的竖瞳之中,流下了两行血泪! 她彻底疯狂了! 轰! 一股玉石俱焚的恐怖气息,自它体内轰然爆发! 她竟是选择了燃烧自己的妖丹本源! 刹那间,它的气息暴涨了数倍不止! 那庞大的身躯,更是被一层血色的火焰所笼罩! 但这也意味着,她失去了突破金刚境的机会,几乎不可能再突破。 “不好!它要拼命了!” 熊霸脸色剧变,发出惊骇的咆哮。 他如同山岳般的身躯,在墨玉蟒这拼死的一撞之下,竟是被硬生生地撞飞了出去,重重嵌进了沼泽深处。 噗嗤! 雀幽凝聚出的黑色火莲,也被那血色的火焰,直接冲散! 蛇姬,狼风,元力三人,更是如遭重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 封锁被破了! “死——!!!” 墨玉蟒那庞大的身躯,拖着一道长长的血色焰尾,无视了身上那不断崩裂的伤口,化作一道毁灭的血色流光,朝着那个正在突破关键时刻,毫无防备的白发身影悍然撞去! 血色的流光,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决然与疯狂,撕裂了漆黑的沼泽长空! 墨玉蟒燃烧了妖丹本源,将所有的生命力,都灌注进了这同归于尽的至强一击之中! 速度快到了极致! 力量更是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她与顾少熵之间的距离,在飞速地拉近! 一百丈! 五十丈! 十丈! 那足以吞下一座小山的血盆大口,已经近在咫尺! 腥臭的狂风,吹得顾少熵那一头白发狂舞! “道子大人!” 远处,刚刚冲出沼泽的熊霸,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咆哮,他庞大的身躯之上,妖气再次暴涨,想要冲过去救援,却已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雀幽那清冷的俏脸之上,也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名为“焦急”的情绪,她周身的九幽冥火疯狂涌动,却同样是鞭长莫及! 而更远处的赵无极和林逸等人,则是神情复杂。 他们一方面,惊惧于墨玉蟒这毁天灭地般的威势。 另一方面,心中却又隐隐升起一丝快意! 死吧! 这个魔头,就该和这头畜生同归于尽! 然而。 就在那毁灭性的能量,即将触碰到顾少熵身体的刹那。 他终于动了。 那双紧闭了许久的虎眸,猛然睁开。 没有惊天的神光,没有骇人的异象。 有的只是一片,仿佛能吞噬万物的深邃与平静。 他抬起头,看着那近在咫尺,足以毁灭一切的血盆大嘴,那张英武而淡漠的脸上,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 顾少熵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握拳。 出拳。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朴实无华。 没有动用任何神通。 没有显化白虎真身。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真元波动都没有。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一拳。 然而就是这一拳,却让整片天地,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声音与色彩。 时间仿佛被无限地拉长。 空间仿佛被彻底地凝固。 所有人的视线之中,都只剩下了那一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拳头。 以及那只拳头,与墨玉蟒轻描淡写地触碰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那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想象中那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什么都没有。 那足以将方圆数里夷为平地的毁灭性能量,在接触到顾少熵拳头的刹那,就仿佛遇到了一个无底的深渊,被悄无声息地尽数吞噬,湮灭。 紧接着。 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内敛到了极致,却又霸道到了极致的力量,顺着他的拳锋,传递到了墨玉蟒的身上。 咔嚓。 一声轻响,如同冰面碎裂。 墨玉蟒那庞大无比,燃烧着熊熊血焰的身躯,猛地一僵。 她那双充满了疯狂与毁灭的金色瞳孔,瞬间凝固,随即光芒飞速暗淡。 然后,在所有人那如同见鬼了一般的注视下。 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以顾少熵的拳头为中心,如同蛛网一般,飞速地,蔓延至墨玉蟒的全身! 下一瞬。 轰然破碎! 那庞大的,堪比一座小山的蛇躯,竟是如同一个被敲碎的瓷器一般,寸寸断裂,化作了一堆碎肉。 一拳镇杀! 整个世界,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片死寂。 无论是逃到远处的熊霸、雀幽,还是更远处的赵无微、林逸,亦或是那些幸存的弟子。 所有的人都像是被施了石化术一般,呆立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拳! 仅仅一拳! 就将一头燃烧了所有精血,发动自杀式攻击的半步金刚大妖,给活生生地打成了漫天碎肉?! 这……这他妈还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雀幽那黑纱之下的红唇微微张开,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里,同样露出一丝震惊。 这个男人,又一次刷新了她对天才的认知。 熊霸松了一口气似的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浑身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当初在功勋殿,被对方一掌打服的决定。 跟这种怪物作对? 那不纯纯找死吗! 而赵无极和林逸,则是面如死灰,浑身冰冷。 他们心中最后的那一丝,身为顶尖天才的骄傲与不甘,在这一拳之下,被彻底击得粉碎! 他们终于清清楚楚地认识到了自己与对方之间,有着天堑一般的差距! 顾少熵缓缓收回拳头,感受着体内那比之前浑厚了数倍不止的磅礴力量,脸上露出了一抹还算满意的神情。 元妖境四重天! 吞噬了一头元妖境九重天大妖的全部精气,让他的修为,直接跨过了一个小境界,除了力量有点虚浮不稳定,这点小问题等后续吞天术将体内杂乱的力量继续吞噬提炼就能彻底解决。 而且他的境界,已经来到了元妖境四重天的中期! 但其威势,却比寻常的元丹境五重天,六重天强者还要恐怖! 顾少熵没有再去看那碎肉一眼。 而是转过身,那双仿佛蕴含着日月星辰的眸子,平静地落在了远处那些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星辰府与云天宗的弟子身上。 被他的视线扫过。 赵无极和林逸等人,只觉得浑身一颤,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毫不怀疑,这个男人只需要一个念头,便能让他们所有人,都步上那头墨玉蟒的后尘! 浓重的杀意蔓延。 “魔……魔头!” 林逸颤抖着嘴唇,鼓起最后的勇气,色厉内荏地尖叫道。 “顾少熵!你修行魔功,吞噬生灵!此乃天理不容!天下正道,共诛之!” “我劝你,立刻束手就擒!随我等回宗门,接受审判!否则,天上地下,再无你容身之处!” 他试图用宗门的名头,用正道的大义,来压迫对方,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赵无极也是连忙附和道:“没错!顾少熵!你身为南天府道子,却堕入魔道!你这是在给南天府抹黑!你就不怕此事传出,连累整个南天府,被天元域所有势力所唾弃吗?!” 听到两人的话,顾少熵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表情。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赵无极和林逸浑身发凉 “天理?正道?” 顾少熵迈开脚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着他们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他们的心脏之上,让他们感觉呼吸困难。 “在这世上,谁的拳头大,谁就是天理。” “谁的实力强,谁就是正道。”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平淡,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霸道绝伦的意志! “至于我的修炼方式……” 他走到两人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那双日月轮转的眸子里,是一片漠然。 “你们说是魔功,那便是魔功。” “可那又如何?” 他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之上,一缕金色的太阳精火,与一缕黑色的九幽冥火,如同两条相互追逐的游鱼,缓缓盘旋,演化着生与死的奥秘。 “能杀人的功法,就是好功法。” “你说对吗?” 他的视线落在了林逸的身上。 林逸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两缕火焰,彻底焚烧殆尽! “你……你待如何?” 赵无极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的威胁与叫嚣都只是一个笑话。 他们现在的生死,完全就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顾少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跪下。” 他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那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或者,死。” 话音落下。 一股无形的,却又重若万钧的恐怖威压,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如同天塌地陷一般,狠狠地压在了赵无极和林逸等人的身上! 噗通! 噗通! 几名本就身受重伤,心神失守的星辰府与云天宗弟子,根本无法承受这股恐怖的威压,双腿一软,当场便跪倒在了泥水之中!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屈辱与不甘,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唯有赵无极和林逸两人,还在咬着牙苦苦支撑。 他们的双腿如同筛糠一般,剧烈地颤抖着。 膝盖,正在一点一点地向着地面弯曲。 骨骼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嘎嘣”声。 豆大的汗珠从他们的额头滑落,混合着泥水与血水。 跪? 他们,一个是星辰府准骄阳级的天才,星君的堂弟! 一个是云天宗年轻一辈的翘楚,“追风剑”林逸! 他们自修行以来,走到哪里,不是受人敬畏,众星捧月? 何曾受过此等奇耻大辱?! 让他们跪下? 那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顾!少!熵!” 赵无极的双眼一片赤红,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乃星辰府弟子!你若敢辱我!我星辰府,与你南天府不死不休!” 林逸也是嘶吼道:“没错!我云天宗,也绝不会放过你!” 他完全忘记云天宗不久前发过对顾少熵的悬赏任务,只是在顾少熵称为南天府道子时,任务又撤销了。 两人都试图用宗门的名头来做最后的挣扎。 “哦?” 顾少熵闻言,眉头微挑。 他身上的威压,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恐怖! 咔嚓! 赵无极和林逸两人的膝盖骨,竟是在这股骤然增强的威压之下,被硬生生地压得寸寸碎裂! “啊——!!!”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再也无法支撑,重重地跪倒在了地上! “自讨苦吃。” 顾少熵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 他对这些人没有丝毫同情,从他们一开始的表情就能看出,回去后,绝对会把自己吞噬黑水玄蛇的事,添油加醋的说出去。 何必跟他们好好说话。 顾少熵的视线越过了两人,落在了他们身后那些同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弟子身上。 “你们的储物袋,都交出来。”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平淡。 什么?!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 想过顾少熵会杀了他们灭口。 想过顾少熵会废了他们的修为。 却唯独没有想到,他竟然是……要打劫?! 这有点……不按常理出牌! 一时间,所有人都呆在了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的话,不喜欢说第二遍。” 顾少熵的声音,冷了几分。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了全场。 他不是没想过杀了这些人,但谁知道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把死亡信息传回去。 这些人虽然不如自己,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是各自宗门势力中的一流天才,事情传出去,南天府也不好处理。 他的话音落下。 那些弟子们顿时一个激灵,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毫不怀疑,若是自己敢有丝毫的犹豫,下一刻便会人头落地!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什么身外之物,都变得不再重要。 他们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一个个哭丧着脸,颤抖着手,将自己的储物宝器取了下来,解除灵识限制,扔在了地上。 很快,一堆储物宝器堆在了顾少熵的面前。 赵无极和林逸两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几欲吐血。 奇耻大辱! 这绝对是他们这辈子受过的最大的屈辱! 不仅被压断双腿,逼着下跪,现在还要被当众打劫! 若是此事传了出去,他们以后还如何在天元域立足?! 顾少熵没有理会他们那能杀人的眼神。 他微微抬手,便将那些储物宝器,尽数收入手中。 他甚至懒得去清点里面的东西。 他之所以这么做,纯粹是为了恶心一下这帮道貌岸然的家伙罢了。 杀人,不如诛心。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视线重新落在了跪在最前面的赵无极和林逸身上。 他缓步走到两人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本来,我是想把你们都杀了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两人如坠冰窟。 “不过……” 他话锋一转。 “我现在,改主意了。” 赵无极和林逸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滚吧。” 顾少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两只苍蝇。 “在我改变主意之前,消失在我面前。” 那股笼罩在众人身上的恐怖威压,骤然消散。 赵无极和林逸等人,如蒙大赦。 他们甚至顾不上去处理自己那破碎的膝盖,也顾不上去放一句狠话。 一个个连滚带爬,手脚并用,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狼狈不堪地朝着沼泽之外疯狂逃窜。 那模样,比之前被两头妖兽追杀时,还要狼狈! 很快,这片经历了惨烈大战的沼泽,便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留下了那两具庞大的,冰冷的蛇尸。 以及那一地的狼藉。 “道子大人……威武!” 熊霸看着那些落荒而逃的背影,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狂热的崇拜。 太霸道了!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 视两大顶尖势力如无物,谈笑之间,便让所谓的准骄阳级天才,跪地求饶! 能追随这样的存在,是他熊霸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雀幽走到顾少熵的身旁,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也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波澜。 顾少熵没有理会他们的想法。 他转过身,将视线落在了墨玉蟒的尸体之上,手上闪过黑芒。 “你们先去把黑水玄蛇身上的任务证明取下来,然后准备离开。” 说完,顾少熵走向墨玉蟒的尸体,吞噬完这头蛇妖,不说突破到五重天,至少也能达到四重天巅峰。 第163章 龙王 沼泽之上,血腥气与焦臭味混杂,令人作呕。 顾少熵的身影,在那庞大如小山的墨玉蟒尸身前,显得有些渺小。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掌按在了那冰冷、破碎的鳞甲之上。 嗡! 深邃的黑色旋涡再度浮现,如同饕餮张开了择人而噬的巨口。 熊霸、蛇姬、狼风和元力四人刚刚处理完黑水玄蛇的尸首,取下了那颗硕大的蛇头作为任务凭证,一回头,便看到了这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与之前吞噬黑水玄蛇时不同,这一次,他们距离更近,感受也更为真切。 那黑色旋涡仿佛连接着一方幽暗死寂的古老宇宙,散发出的吸力,让他们这些旁观者都感觉自己的妖魂在悸动,仿佛随时会被扯入其中,化为最精纯的养料。 “这……”熊霸那张粗犷的脸,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着。 他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源自于血脉深处的原始敬畏。 妖族的世界,本就是赤裸裸的丛林法则,弱肉强食,吞噬进化。 规则比人族简单得多。 实力强,就能活得好。 实力弱,就只能被吃掉。 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规矩。 但如顾少熵这般,将“吞噬”如此具象化的,还是第一次见。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进食,而是一种掠夺! 对生命的无情掠夺! 蛇姬那双勾魂夺魄的媚眼,此刻有着浓得化不开的风情。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红唇,只觉得口干舌燥。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危险,也……更具吸引力。 那种掌控一切的姿态,对她这种生性慕强的妖族而言,有着致命的诱惑。 狼风依旧沉默,但那双藏在阴影中的眸子,却死死地盯着顾少熵的背影,闪烁着狼见到头领时才会有的光芒。 元力则是四人中反应最大的一个。 他面无人色,完全无法和妖族共情。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离这个煞星远点,越远越好!这次任务结束,打死他也不再跟顾少熵扯上任何关系! 雀幽安静地站在一旁,黑纱下的美眸,波澜不惊。 她早已见识过顾少熵的吞天术,此刻,她更多的是在感受着顾少熵体内那股,正在以一种恐怖速度疯狂攀升的气息。 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那头半步金刚境的墨玉蟒,燃烧了本源,肉身堪比玄阶宝器的庞大尸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塌陷。 磅礴的血肉精气,化作血色的长河。 燃烧后残存的妖丹本源,汇聚成璀璨的光流。 尽数被那小小的黑色旋涡鲸吞,涌入顾少熵的体内。 轰! 顾少熵的体内,仿佛有一座座火山在同时喷发! 刚刚突破至元妖境四重天中期的修为,在这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能量洪流冲击下,再度开始了野蛮的增长! 四重天中期…… 四重天后期…… 四重天巅峰!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的修为便被硬生生地推到了四重天所能达到的极致!距离那五重天的门槛,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窗户纸! 但这股能量洪流,依旧没有半点衰竭的迹象。 “还不够。” 顾少熵心如明镜,他能感觉到,若是任由这股力量继续冲击,或许能一举冲破五重天的壁垒。但那样一来,必定会损到自身根基,后患无穷。 他的心念一动,额头眉骨闪过黑芒! 原本用来对外吞噬的旋涡,此刻调转方向,开始对内! 那股在他体内肆虐冲撞,几乎要将他撑爆的庞杂能量,瞬间找到了宣泄口,被尽数拉扯进了那道更为深邃的旋涡之中。 提纯!压缩!炼化! 吞天术,不仅仅是吞噬,更是炼化! 将一切外来的,驳杂的力量,炼化为最适合自身,最精纯的本源之力! 顾少熵那因为妖元暴涨而显得有些虚浮的气息,在吞天术的运转之下,飞速地沉淀,凝实。 每一块肌肉,每一寸骨骼,每一滴血液,都在这股精纯能量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强大,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外界。 墨玉蟒那庞大的尸身,已经彻底化作了一具空瘪的蛇皮,最终在沼泽的毒风中,化作了飞灰。 顾少熵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抹璀璨的金芒,自他左眼闪过,仿佛一轮大日,煌煌升起。 一缕幽暗的黑光,自他右眼掠过,好似一轮冥月,冰冷沉寂。 日月同辉,生死轮转! 仅仅是一道无意识散发出的眼神,便让不远处的元力浑身一颤,如坠冰窟,险些当场跪下。 “道子大人!” 熊霸大步上前,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狂热的崇拜。但他不敢直视顾少熵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声音瓮声瓮气,却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 顾少熵眼中的异象敛去,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他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仿佛一拳便能打碎一座山岳的磅礴力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一举突破到五重天,但修为彻底稳固在了四重天巅峰,战力比之先前,何止强了一筹? 而且吞噬了两头元妖境九重天大妖的全部精气,吞天术神通符文似乎也受到蕴养,运转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雀幽没有说话,美眸注视着顾少熵,愈发觉得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走吧。” 顾少熵吐出两个字,目光扫过那两具体内妖丹早已被他取走的蛇尸。 “任务已经完成,该回去了。” “是!” 熊霸兴奋地应了一声,一把将那颗硕大的黑水玄蛇头颅扛在肩上。这玩意儿虽然恶心,但可是他们完成任务的凭证,更是他向道子大人表忠心的战利品! 把所有战利品收进储物空间。 一行人不再停留,化作数道流光,朝着黑水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元力落在队伍的最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的战场,只觉得像做了一场梦。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最前方那道白发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魔头? 或许吧。 ……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黑水沼泽深处,一处人迹罕至,终年被漆黑雷云笼罩的深渊之下。 这里,是整个黑水沼泽的禁区。 深渊底部,坐落着一座由万年玄晶打造而成的水下宫殿。 宫殿的最深处,王座之上,一名身穿墨色龙袍,面容威严,头生双角的的中年男子,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何等恐怖的眼睛! 仿佛蕴含着一片雷霆的海洋,仅仅是睁开的刹那,整座水晶宫殿,都在剧烈地颤抖,无数禁制阵法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真武境! 领悟了“真意”,触及了“道”的无上强者! 黑水沼泽真正的霸主——墨玉蛟龙王! 他缓缓抬起手,在他的掌心,一枚晶莹剔透,刻画着一条栩栩如生小蛇的玉佩,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裂纹,最终“啪”的一声,彻底碎裂开来。 那是他女儿墨玉蟒的本命魂玉! 玉碎,人亡! 一股死寂的沉默,笼罩了整座大殿。 下一瞬。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悲痛与滔天愤怒的咆哮,自蛟龙王的口中,轰然爆发! 恐怖的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瞬间将这座由万年玄晶铸就的宫殿,震得支离破碎! 整片黑水沼泽,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深渊之上的万年雷云,被这股恐怖的意志搅动,化作一个巨大的旋涡,无数粗壮如水桶的黑色雷霆,在其中疯狂地游走,咆哮! “吾儿!!!” 墨玉蛟龙王的身影,出现在深渊之上,他仰天长啸,声音中的杀意,几乎要将这片天穹都彻底冻结! 他能感觉到,不仅是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死了。 连她的伴侣,那头黑水玄蛇,也一同陨落! 早就说过,不要跟这种天赋平平的家伙在一起。 现在好了,连死都死在一起…… 是谁?! 到底是谁?! 敢杀我的女儿! 蛟龙王闭上双眼,真武境强者的恐怖神念,轰然扩散,顺着那冥冥之中的血脉感应,开始追溯。 很快,一幅幅模糊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他看到了云天宗的剑阵,看到了星辰府的星光。 更看到了,最后那个将他女儿一拳打爆,连尸身都未曾放过,将其彻底吞噬的……白发背影! “该死!!!” 墨玉蛟龙王那双蕴含着雷霆的眸子,瞬间被无尽的血色所取代! 一股足以让天地为之失色的恐怖妖威,轰然席卷了整个黑水沼泽! “传我王令!” “集结所有妖兵!” “三日之后!” 他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在每一头黑水沼泽妖兽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踏平……” “黑水城!!” “血祭十万里人族!!!” …… 黑水城,城门口。 人群涌动。 一队狼狈不堪的修士,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踉跄着走进了城门。 为首的两人面色惨白,嘴角挂着血迹,衣袍破碎,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 身后的弟子更是凄惨,有几人甚至是被人搀扶着,才勉强能够行走。 “那……那不是星辰府的人吗?” “还有云天宗的!” “怎么伤得这么重?难道他们遇到了黑水玄蛇?” “结果呢?玄蛇被杀了吗?” 人群中,有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挤了出来,仰着头问道,“大哥哥,吃人的坏蛇死掉了吗?” 赵无极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死了。” 他的声音嘶哑。 “那头为祸一方的黑水玄蛇,已经被斩杀。” 此言一出,整个城门口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太好了!” “星辰府和云天宗果然厉害!” “赵公子威武!” “林公子神勇!” 人群中,不少人自发地让开一条道路。 赵无极和林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最终斩杀黑水玄蛇的,不是他们。 但前面的重创,确实是他们拼死换来的。 这么说,也不算撒谎。 两人没有多做解释,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一步一步走向城主府。 …… 路边一座酒楼窗边。 猿战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喝着闷酒。 他那根标志性的乌金长棍,就放在身旁,棍身之上,那道清晰的拳印,是如此的刺眼。 周围的修士,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三招! 被那个熊霸,三招就打趴下了。 这通天猿族的天才,算是彻底沦为了黑水城中的笑柄。 猿战对周围的视线,恍若未闻。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被熊霸碾压的场景。 以及那个自始至终,连头都未曾回一下的白发身影。 差距…… 真的就这么大吗? 他不甘心! 就在这时,酒楼之外,忽然传来了震天的欢呼。 “怎么回事?” “好像是小星君他们回来了!” “快去看看!” 酒楼内的修士,瞬间走了一大半,都跑出去看热闹了。 猿战的眉头,微微皱起。 赵无极? 他虽然一直在喝酒,但也听说了,星辰府和云天宗的人,都去猎杀黑水玄蛇了。 看这动静,是成功了?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酒杯,跟随着人流,走出了迎龙楼。 当他看到那如同英雄一般,被人群簇拥着的赵无极等人时,他那双暗淡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 这些人虽然狼狈,但身上那股经历过血战之后,惨烈而顽强的气息,却是做不了假的。 他们,真的斩杀了那头元妖境九重天的大妖? 猿战的心中,升起一丝敬佩。 他虽然狂傲,但身为妖族,也知道十分清楚元妖境九重天的大妖,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能斩杀此等妖物,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值得尊敬。 可…… 为什么,我的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猿战摇了摇头,想不明白。 他看着那被人群簇拥着,渐渐远去的“英雄”,再想到那个,仅仅一掌,便将熊霸那等强者打得俯首称臣的白发身影。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自他心底冒了出来。 如果…… 是顾少熵对上那头黑水玄蛇。 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 又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 另一队人马,从沼泽方向缓步而来。 为首的白发青年神色淡然,身后跟着的几人同样完好无损,甚至连衣衫都没有丝毫破损。 守城的士兵扫了一眼,便没有再多关注。 人群中,有几个见过顾少熵在迎龙楼出手的修士,此刻看着这支队伍,眼中露出了几分嘲弄。 “南天府的道子?” “看来是想当黄雀没当成啊。” “星辰府和云天宗的人都把黑水玄蛇杀了,他们还想捡便宜?做梦吧。” “啧啧,枉费我之前还以为这道子有多厉害,结果还不是扑了个空。” 几人用灵识议论着,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顾少熵走进城门,注意到这些人脸上的异样。 不过他懒得理会。 “找个地方休息。” 他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熊霸几人连忙应声。 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了街道深处。 …… 迎龙楼,三楼。 顾少熵盘膝而坐。 这次突破虽然借助了两头大妖的血肉精气,但终究是外力。 体内的力量还有些虚浮,需要时间来沉淀。 太阳经与太阴经在体内同时运转,一金一黑两股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动,如同两条游鱼相互追逐。 随着功法的运转,那股虚浮的感觉正在一点一点消退。 顾少熵的意识沉入丹田。 那里,一颗淡金色的妖丹正在缓缓旋转。 妖丹之上,金色与黑色的纹路交织,隐隐勾勒出日月的轮廓。 这是他修炼太阳经与太阴经的显化。 寻常妖族的妖丹,只会呈现单一的属性。 而他的妖丹,却同时具备了至刚至阳与至阴至寒两种极端的力量。 两种力量本该相互排斥,但在吞天术的调和之下,却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但这种平衡一旦打破,爆发出的力量,将会是寻常修士的数十甚至上百倍,连同他自身都会被这股力量化作飞灰。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窗外的天色,从白昼渐渐转为黄昏。 第164章 兽潮 夜色褪尽,晨光熹微。 迎龙楼三楼的房间内,顾少熵睁开了双眼。 一夜的静坐,他体内那因强行突破而略显虚浮的力量,已然彻底沉淀,凝实如山。每一寸血肉,都蕴藏着足以崩裂山岳的恐怖威能。 元妖境四重天巅峰。 这个境界稳了。 “咚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熊霸那魁梧的身躯,小心翼翼地挤了进来,他那张粗犷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手中还捧着十几个储物袋。 “道子大人,都清点好了!” 他将储物袋放在桌上,瓮声瓮气地汇报。 “星辰府和云天宗那帮家伙,不愧是二府三宗的弟子,真他娘的富!” “各种各样的宝器宝甲,还有不少稀奇古怪的丹药符箓,加起来的价值,怕是能买下小半个黑水城了!” 熊霸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元力、蛇姬和狼风也跟在后面,脸上同样带着几分兴奋。 这一波赚翻了。 顾少熵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堆储物袋,没有半分兴趣。 “除了我要的那些天材地宝,这些东西你们分了吧。” 熊霸四人闻言,呼吸都是一滞。 “道子大人,这……这太贵重了!”熊霸连忙摆手。 这些东西,几乎全是道子大人凭一己之力抢来的,他们哪有资格分? “废话真多。” 顾少熵起身,走到窗边。 “我只要灵药,其余的,我留着无用。” 熊霸他咧开大嘴,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多谢道子大人赏赐!” 窗外,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只见赵无极和林逸等人,在一众城卫军的护送下,正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虽然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脚步虚浮,但脸上却强行挤出几分矜持的傲然。 街道两旁的百姓,看向他们的视线里,充满了感激与崇拜。 “英雄!他们是斩杀了黑水玄蛇的英雄!” “赵公子,林公子,大恩不言谢!” 欢呼声不绝于耳。 看到这一幕,熊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英雄?就这几个被吓破了胆的软脚虾?” 蛇姬也是掩嘴轻笑,眼波流转。 “奴家看,他们是逃跑的狗熊还差不多。” 熊霸脸一黑,嘴角笑容凝固。 雀幽站在顾少熵身旁,黑纱下的红唇,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不用管他们。” 顾少熵看着那几个在欢呼声中,背影却显得无比仓惶的“英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我们也该走了。” 一行人下了楼,在迎龙楼掌柜那敬畏到极点的躬身相送中,离开了这座酒楼。 他们走出城门时,正巧与最后一个离开的星辰府弟子擦肩而过。 那个弟子看到顾少熵,身体下意识地一抖,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魔鬼,连滚带爬地加快了脚步,狼狈逃离。 …… 一天之后。 黑水城早已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一行人正穿行在一片荒芜的戈壁之上。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烈到极点的震动,自他们身后的方向,猛然传来! 大地在颤抖! “怎么回事?!” 元力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摔倒在地,他惊骇地回头望去。 只见,在遥远的天际线尽头,那本该是黑水城所在的方向。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妖气,如同狼烟一般,冲天而起,遮蔽了整片天空! 那妖气之中,蕴含着无尽的暴虐! “吼——!!!” “嗷——!!!” 无数妖兽那充满了杀戮与毁灭的咆哮声,跨越了数百里的距离,汇聚成一股毁灭的音浪,席卷而来! 即便相隔如此之远,众人依旧能感觉到那声音中蕴含的滔天杀意! “兽……兽潮!” 熊霸那张粗犷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身为妖族,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那股冲天的妖气意味着什么! 那是集结了数以万计,甚至十万计妖兽,才能形成的遮天蔽日的妖云! “黑水沼泽的妖兽,全都疯了!” 蛇姬的俏脸煞白,她能感觉到,那股妖气之中,还夹杂着一股,让她源自血脉深处都在战栗的恐怖威压! 真武境! 这必定是黑水沼泽真正的王者,出手了! 顾少熵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片被妖气笼罩的天空,双眼微眯。 冥冥中,他能感觉到那股滔天的杀意,有相当一部分是冲着他自己来的。 看来,他杀的两头妖兽,身份不简单。 大概率是墨玉蟒的身份有问题。 “走吧。” 他收回视线,没有丝毫停留的打算。 兽潮不是他们能对付的,在没有顶尖强者出面牵制的情况下,他们上去就是找死。 …… 兽潮消息,以一种比风还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南天府疆域。 黑水城,破! 一夜之间,城毁人亡! 数十万生灵,尽数沦为妖兽腹中之食,无一生还! 而发动这场惨绝人寰兽潮的罪魁祸首,直指黑水沼泽的霸主——墨玉蛟龙王! 一时间,举世哗然! 南天府。 府主南问天,负手立于山巅,遥望着黑水沼泽的方向。 他的身旁,站着一名身穿赤色长老服,浑身散发着炙热气息的老者,正是器殿殿主,火融。 “一条活了上千年的老泥鳅,不好好在自己的水潭里待着,竟敢跑出来兴风作浪。” 南问天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府主,此事非同小可!”火融的脸上,却是写满了凝重。 “墨玉蛟龙王乃是真武境的大妖,积威已久,若不加以雷霆镇压,怕是会引得天元域群妖效仿,届时必将生灵涂炭!” “镇压?当然要镇压。” 南问天面无表情,淡淡道: “不过,本座更好奇的是,这条老泥鳅,为何会突然发疯?” 他活了数百年,深知这些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一个比一个惜命,一个比一个懂得趋吉避凶。 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发动这种倾巢而出,规模庞大的兽潮。 这背后必有隐情。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了两人面前。 是一名负责情报的执事。 “启禀府主,查清楚了!” “数日之前,星辰府准骄阳赵无极,与云天宗林逸,带队前往黑水沼泽,猎杀为祸一方的黑水玄蛇。据传,双方联手,与黑水玄蛇及其伴侣墨玉蟒爆发大战,最终成功将两头大妖尽数斩杀!” “而那墨玉蟒,正是墨玉蛟龙王最疼爱的小女儿!” 听到这个消息,火融恍然大悟。 “原来是丧女之痛!怪不得!” 南问天却是摇了摇头。 “不对。” “赵无极和林逸那两个小辈,本座知道。他们加起来,或许能对付一头元妖境九重天的大妖,但两头,其中一头还是半步金刚境的墨玉蟒……” 他的视线,落在了情报执事的身上。 “他们,还不够格。” 那名执事身体一颤,连忙道:“府主明鉴!根据我们在黑水城幸存修士口中得到的情报,此事……似乎还另有隐情!” “说。” “据说,在赵无极等人之前,我府道子顾少熵,也接取了此任务,前往了黑水沼泽!” “有人在迎龙楼亲眼目睹,道子大人一掌便将星辰府的赵霆抽飞,更是让‘大地爆熊’熊霸俯首称臣!” “只不过,最后传出来的消息,却是赵无极和林逸斩杀了妖蛇,道子大人一行人,扑了个空。” “哦?” 南问天的眼中,闪过一丝有趣的精光。 他几乎是在瞬间,便将所有的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最后,却是螳螂领了功,黄雀隐于林。 有点意思。 这个新收的道子,比他想象中还要有趣得多。 “府主,那现在……”火融在一旁问道。 “传我府主令!” 南问天的声音,骤然拔高,响彻整座南天府。 “墨玉蛟龙王倒行逆施,屠戮生灵,罪不容诛!” “命,刑罚殿长老,雷渊,持我府主令,前往黑水沼泽,镇压兽潮,捉拿元凶!” “另外……” 南问天顿了顿,继续道: “凡我南天府弟子,金刚境以下天才,皆可前往历练!” “斩杀妖兽者,可凭妖丹,兑换功勋!” 此言一出,火融的身体都是一震! 府主这是……要把一场泼天的灾难,变成一场南天府弟子的超级试炼场! “府主英明!” 火融反应过来,立刻躬身行礼,脸上写满了敬佩。 南问天没有理会他,只是再次将视线投向了远方的天际。 一场兽潮,一条老泥鳅。 正好,在龙脉之争开始前,让那些自命不凡的小家伙们,提前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战场的残酷。 第165章 风云 黑水城破,数十万生灵涂炭。 这消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天元域。 一时间,无数宗门、皇朝为之震动。 黑水沼泽的墨玉蛟龙王,这个盘踞一方数百年,几乎快要被世人遗忘的老怪物,竟然敢发动兽潮! 这是对整个人族疆域的践踏! 风雨欲来。 距离黑水城一千五百里外的东山城,这座原本还算繁华的大城,在短短数日之内,便化作了一座巨大的战争堡垒。 无数从前方城镇逃难而来的百姓涌入城中,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茫然。 与此同时,一道道气息强横的身影,从天元域的四面八方朝着此地汇聚。 有的剑气冲霄,有的驾驭华丽战车,威势赫赫,也有孤身一人,浑身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恐怖气息。 他们是各自宗门,皇朝中最顶尖的天才。 兽潮赤地千里,百姓流离失所,但对于各大势力的天才弟子而言,这是一场历练。 龙脉之争在即,没有谁愿意放过这个在天下人面前,展现自己实力的绝佳机会。 …… 南天府,青玄峰。 一道紧闭的石门,缓缓打开。 一名身穿青衣,背负古剑的青年从中走出。 他的眼神比以往更加的纯粹,也更加的锋利。 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剑意,仿佛随时都能撕裂虚空。 元妖境,二重天! 闭关月余,剑一的修为再做突破! 他走出洞府,抬头看向天空,仿佛能看到万里之外,那片被战火与妖气笼罩的土地。 他能感觉到,有无数道强大的气息,正在向着那里汇聚。 剑一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背后那柄古剑的剑柄。 嗡—— 一声轻鸣。 雀跃,渴望。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看来,不会无聊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朝着东山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东山城,西城门。 人潮汹涌,气氛压抑。 就在这时,拥挤的人群忽然自动向两边分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为来人清理出了一条道路。 一名身穿朴素僧袍,踩着草鞋的年轻僧人,缓步走来。 他面容俊秀,宝相庄严,眉心一点朱砂痣,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佛光。 他明明走在喧闹的人群中,身上却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宁静,仿佛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是……是金刚寺的佛子!佛子不嗔!”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压抑着激动的惊呼。 佛子不嗔! 十大骄阳之一,修《大日琉璃金身》,号称肉身无双,防御第一! 他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因为家园被毁,亲人离散而哭嚎的百姓,竟是不自觉地止住了哭声。 仿佛那淡淡的佛光,拥有着抚平人心的奇异力量。 不嗔走到城门口,看着城内那一张张充满了恐慌与不安的脸,双手合十,低声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随即,他不再停留,一步步走入城中,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人海里。 他刚走没多久。 天空之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破空之声! 一艘长达百丈,通体由黄金铸就,雕刻着狰狞龙纹的巨大战船,撕裂云层,缓缓降临! 战船之上,数百名身穿金甲,手持长戈的精锐将士肃然而立,一股铁血煞气扑面而来! 在战船的最前方,一名身穿九爪龙袍,头戴紫金冠的青年,负手而立。 他面容俊朗,眼神锐利,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与生俱来,掌控一切的霸道与威严! “大乾皇朝!是太子乾无道!” “我的天!连大乾皇朝的太子都亲自来了!” 城墙之上,无数修士的脸上,写满了震撼。 与佛子不嗔那润物细无声的登场不同,乾无道的到来,如此的张扬,如此的霸道! 乾无道站在船头,淡漠的视线扫过远方那片被妖气侵染的大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一群畜生,也敢放肆。” 他身后,一名老太监躬身上前,尖细的声音响彻全场。 “太子殿下有令!胆敢趁乱作祟者,杀无赦!” “凡斩杀妖兽者,皆可凭妖丹,来我大乾军中,换取功勋奖赏!” 话音落下,城下那些还在观望的散修们,顿时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 “太子殿下千岁!” 与这些人类天才的登场不同。 在东山城另一侧的城墙之上,一个扛着乌金长棍,浑身散发着冲天战意的魁梧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 他环视着远方那片被妖气笼罩的天地,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昂扬斗志的笑容,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整段城墙都在嗡嗡作响。 “元海山,猿圣!” “前来助战!” 猿圣! 十大骄阳中,妖族的绝世妖孽! 他的出现,让城墙上不少人族修士,都露出了警惕之色。 但当他们感受到猿圣身上那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昂扬战意时,心中的警惕又渐渐消退。 妖族之中,也并非全是滥杀无辜之辈。 如元海山这等古妖族,更是有着自己的规矩与底线。 一时间,东山城风云际会。 …… 东山城内,气氛随着一位又一位天才的到来,被推向了高潮。 城中的修士们,几乎都快要忘了兽潮带来的恐惧,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神仙打架一般,看着那些平日里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陆续登场。 就在这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气息,忽然笼罩了整座城门。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刺痛感。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佩剑、佩刀。 无论是凡铁打造的兵器,还是灵阶、玄阶的宝器,此刻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发出一阵阵哀鸣,仿佛遇到了它们的君王! “怎么回事?!” “我的剑!我的剑不听使唤了!” 在一片惊骇的呼声中。 一个青衣身影,背负着一柄毫不起眼的古剑,穿过死寂的人群,缓步走来。 他明明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但所有人的视线,却都被他牢牢吸引。 就像一柄出了鞘的绝世凶兵,仅仅是站在于那里,就让人双眼感到刺痛。 “此人……是谁?” “好可怕的剑意!” 人群中,有人瞳孔骤缩。 “是他……疯剑,剑一!” “南天府道子的手下头号大将!” “他竟然也来了!” 随着道子顾少熵的名声传出,剑一的名头也让不少人知道。 在众人的注视下。 剑一走到了城门口,拦住了一名正在维持秩序的南天府执事。 “妖兽最多的地方,在哪?” 他的声音,和他的剑一样,简单,直接。 剑一来这里,除了战斗历练,还有一件事是与道子汇合。 他相信,道子一定在妖兽最多的地方! 那名执事被他身上那股锋锐的气息一冲,只觉得呼吸一窒,下意识地抬手指向城外东方。 “东……东方八百里外,月牙岭一带,兽潮……” 话还未说完。 剑一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那名执事,和满城面面相觑的修士。 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愧是疯剑。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剑一那恐怖的剑意中时。 人群中,忽然传来了几声压抑着兴奋的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这次兽潮的起因,好像已经查清楚了!” “怎么回事?” “据说,是星辰府的赵无极,和云天宗的林逸,联手斩杀了墨玉蛟龙王最疼爱的小女儿墨玉蟒,这才引得那老泥鳅暴怒!” “真的假的?赵无几和林逸这么猛?那可是半步金刚境的大妖啊!” “千真万确!他们现在就在城主府养伤呢!我表哥的二大爷的邻居就在城主府当差,亲眼所见!” “啧啧,不愧是准骄阳级的天才,佩服,佩服!” 议论声中,另一个角落里,却传来了几声不屑的冷哼。 “英雄?狗屁的英雄!” “我可是听说了,当时在场的,还有南天府那位道子!” “真正把那两头畜生打残的,是那位道子大人!赵无极他们,不过是捡了个便宜,还差点全军覆没!” “真的假的?你可别乱说!那位道子我见过,确实霸道,但也没你说的这么邪乎吧?” “嘿,信不信由你,我还听说赵无极那帮人,是被那位道子吓得屁滚尿流,连储物袋都被抢了,才逃回来的!” 各种各样的兽潮传闻,在城中飞速地发酵,真假难辨。 但几乎所有版本的故事里,都出现了一个共同名字。 南天府道子。 顾少熵。 …… 戈壁的风,裹挟着干燥的沙尘,吹在人脸上,带着一股粗粝的质感。 一行六人,在荒原上不紧不慢地前行。 熊霸一路上都咧着嘴,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们现在正在返回南天府,等上交任务凭证,斩杀黑水玄蛇这个天级任务就算正式完成。 元力则始终落在队伍的最后,眼睛时刻警惕四周。 他现在可谓是惊弓之鸟,深怕黑水沼泽的妖族强者找上门来替墨玉蟒报仇。 忽然,走在最前方的顾少熵停下了脚步。 所有人,心头都是一紧。 “前面有人。” 雀幽清冷的话语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话音刚落,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狼狈的流光正以一种燃烧生命的速度,朝着他们这个方向亡命飞来。 那人身后,还跟着十几头翼展数丈,形如秃鹫的飞行妖兽,口中发出刺耳的尖啸。 “道子大人,我去解决。” 熊霸主动请缨,这是表现的好机会。 没等顾少熵开口,他那庞大的身躯便一步踏出,地面轰然一震,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迎了上去。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熊霸便提着一个吓得浑身瘫软,面无人色的中年修士,大步流星地走了回来。 至于天上那十几头妖兽,早已化作了一地的碎肉。 “道子大人,这家伙好像是从东山城那边逃过来的。”熊霸将那修士扔在地上。 那修士一抬头,看到熊霸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又看到一旁气息阴冷的狼风和妩媚妖娆的蛇姬,最后,当他看到顾少熵那标志性的白发时,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这些人身上妖气冲天! “妖……妖……全是妖!” 他发出惊恐的尖叫,两眼一翻,竟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熊霸:“……” 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没用的东西。” 蛇姬走上前,指尖在昏倒的修士眉心轻轻一点,一股粉色的妖力没入其中。 下一瞬,那修士猛地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说,东山城怎么了?”顾少熵终于开口。 那修士被蛇姬的手段弄得有些迷糊,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黑水城被兽潮踏平,墨玉蛟龙王亲自出手,一场泼天的灾难席卷了南天府的东部疆域。 如今,东山城已经成了对抗兽潮的最前线。 南天府,星辰府,云天宗……各大势力都派出了真武境强者与天才弟子,汇聚于此。 刑罚殿长老雷渊,与其他真武境强者,已经与墨玉蛟龙王在黑水沼泽深处对峙,双方的顶尖战力相互牵制。 而各方势力的天才弟子,则以东山城为据点,将兽潮当成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血腥试炼。 “金刚寺的佛子不嗔,大乾皇朝的太子乾无道,还有元海山那位猿圣……都来了?” 元力听得是心惊肉跳,两股颤颤。 那可都是十大骄阳级的怪物! 再加上一个发动兽潮的真武境老妖王,还有无数疯狂的妖兽。 这东山城,现在就是个修罗场,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道子大人,我们……我们还是绕路走吧?”他颤抖着开口,“我们赶紧回南天府,此地不宜久留啊!” “闭嘴!”熊霸回头瞪了他一眼,“道子大人自有决断,哪轮得到你在这里聒噪?” 元力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顾少熵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指尖,一缕金色的火焰与一缕黑色的火焰,在缓缓盘旋。 十大骄阳。 真武境强者。 兽潮。 这几个词汇在他脑中交织。 危险吗? 当然危险。 东山城如今就是龙潭虎穴,一个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但换个角度想。 顶尖的战力相互牵制,这不正给了他这种“中层”战力,一个浑水摸鱼的绝佳机会吗? 遍地的妖兽。 对于别人来说是灾难,是恐怖。 但对于拥有吞天术的他而言,那是一场……移动的饕餮盛宴! 这些都是资粮啊。 顾少熵看向那名还在瑟瑟发抖的修士。 “你可以走了。” 那修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朝着远方逃去,一刻也不敢停留。 “道子大人,我们……”熊霸凑了上来,脸上写满了兴奋。 “去东山城。” 顾少熵吐出四个字。 元力闻言,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他就知道是这样。 …… 随着不断向东山城方向靠近,空气中的血腥味与妖气,也变得越来越浓郁。 大地之上,随处可见战斗过的痕迹。 巨大的爪印,干涸的血迹,以及残破的兵器,又或者属于人族修士或是妖兽的残缺尸骸。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又行进了约莫半日。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座城镇的轮廓,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那并非他们的目的地东山城。 而是一座规模小上许多,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镇。 只是此刻,这座小镇的上空,正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光幕。 光幕之外,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形态各异的妖兽! 成千上万的妖兽,如同潮水一般,正疯狂地冲击着那层薄薄的光幕! “吼!” “嗷!” 震天的兽吼,汇聚成一股毁灭的洪流,即便相隔数十里,依旧清晰可闻。 那淡蓝色的光幕,在无穷无尽的攻击之下,明灭不定,涟漪不断,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是清水镇。” 元力认出了那座小镇,任务出发前,他就把一路上的地图记入脑海中。 “一座很小的城镇,只有一个不入流的修炼家族,王家在镇守,最强者,也不过是元丹境一重天。”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 这种规模的城镇,面对如此可怕的兽潮,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镇,把自己拖下水。 熊霸也皱起了眉头,他虽然好战,但也不傻。 眼前的妖兽数量太多了,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其中甚至不乏元妖境中期的强大妖兽。 他们这几个人冲进去,怕是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就会被兽潮淹没。 然而,顾少熵却在一个山坡上停了下来。 他的视线穿过遥远的距离,落在了那座岌岌可危的城镇之上。 城墙之上,数百名修士正手持兵器,拼死抵抗。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绝望与疯狂。 鲜血染红了城头。 时不时地,便有修士力竭,被妖兽的利爪撕成碎片。 战况十分惨烈。 “一头元妖境五重天的青面妖狼在领头。” 雀幽的灵识传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顾少熵的视线,也锁定了那头体型最为庞大,正在指挥兽群的青色巨狼。 在那头妖狼的指挥下,兽潮的攻击极有章法,不断地消耗着护城大阵的能量。 最多再有一炷香的时间。 阵法必破。 届时,城毁人亡。 “道子大人,我们……”熊霸看向顾少熵,等待着他的命令。 顾少熵没有说话。 元力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千万别多管闲事,千万别出手…… 他心中在疯狂地祈祷。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了整片战场。 那道守护了清水镇数日的淡蓝色光幕,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破碎! “完了!” 城墙之上,一名须发皆白,身穿锦袍的老者,看着那如同决堤洪水般涌来的兽潮,脸上露出了无尽的绝望。 他便是王家的家主,王临渊。 也是这座城镇唯一的元丹境。 “王家子弟,随我,死战!” 他发出一声悲壮的嘶吼,燃烧了自己最后的真元,化作一道流光,毅然决然地朝着那头青面妖狼冲了去! 飞蛾扑火。 青面妖狼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青色的风刃,在口中飞速凝聚。 它要将这个敢于挑衅自己的老家伙,连同他身后那座城镇,一起撕成碎片! 绝望的气息,笼罩了整座清水镇。 也就在这一刻。 山坡之上,那道自始至终都未曾动过的白发身影,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开口。 “熊霸。” 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瞬间压过了战场之上所有的喧闹。 “在!” 熊霸猛地挺直了腰杆,那张粗犷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嗜血的狂热! “道子大人!” 顾少熵的视线,落在了那头即将吐出风刃的青面妖狼身上。 “开路。”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熊霸脚下的大地轰然炸裂! 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黑色的陨石,携着一股蛮荒霸道,仿佛要撞碎山河的恐怖威势,划破长空,朝着那黑压压的兽潮,悍然砸去! 第166章 守城 清水镇,城墙之上。 王临渊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燃烧真元化作的流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悲壮的轨迹。 他要去与那头青面妖狼同归于尽。 在他身后的城墙上,所有王家子弟和镇中修士,也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准备迎接生命的最后一刻。 绝望的氛围弥漫全场。 他们无法后退,因为背后是他们的家人。 然而,就在这无尽的绝望之中,一道黑色的“流星”,自远方的山坡之上,骤然划破长空! 那是什么? 王临渊的动作,在半空中猛地一滞。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道突兀出现的黑色流星,牢牢吸引。 轰!!! 流星砸落! 不偏不倚,正好砸进了那黑压压的,无穷无尽的兽潮之中! 大地剧烈地一震! 仿佛有一颗天外陨石,坠落在了此地! 以那落点为中心,一个巨大的深坑轰然炸开,无数妖兽的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与碎石,被那股恐怖的冲击波高高掀起,化作了一场血腥的暴雨! 仅仅是一击之威,便在兽潮之中,清空出了一片直径数十米的真空地带! 整个战场,都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死寂。 无论是城墙上的人族修士,还是城外疯狂的妖兽,都停下了动作。 烟尘弥漫。 一道魁梧如铁塔,散发着蛮荒、霸道气息的身影,从那深坑之中缓缓站起。 熊霸! 他捶了捶自己那比钢铁还要坚硬的胸膛,发出一阵“咚咚”的闷响,随即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嗜血与狂热的咆哮! 一头庞大的黑熊出现在战场中,血盆大口猛然张开。 “吼——!!!” 这声咆哮,甚至盖过了在场成千上万妖兽的嘶吼! 城墙之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妖……妖兽?” “那……那是什么妖兽?它在攻击兽潮!” “是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城墙上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震天的欢呼! 而那头原本准备一举灭城的青面妖狼,此刻也是愣住了。 它那双闪烁着狡诈与残忍的狼瞳之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熊精,气息竟然与自己不相上下! 都是元妖境五重天! 可它为何要帮助人族? 难道是人族势力的弟子? 还没等它想明白。 在那头黑熊精的身后,又有数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那片被清空的战场之上。 一名身姿妖娆,眼波流转的妩媚女子,手中骨鞭一甩,漫天毒雾便将数十头妖兽笼罩,使其血肉消融,化作一滩滩脓水。 一名将自己笼罩在阴影中的灰衣男子,身影闪烁不定,每一次出现,都有一头妖兽的头颅,无声无息地滚落。 一名身穿金色蟒袍的青年,祭出一方法宝玉玺,化作小山大小,每一次落下,都将数十头妖兽碾成肉泥,只是他的脸色十分慎重,不像其他人那么随意。 还有一名身穿黑裙,黑纱遮面的女子,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朵朵妖异的黑色火莲,便在她周身绽放,但凡靠近她十丈之内的妖兽,都会被那黑色的火焰,悄无声息地吞噬,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而在这些人的最中心。 一名身形挺拔,一头白发的青年,负手而立。 他神情淡漠,甚至连看都未曾看周围的妖兽一眼,仿佛走在自家的后花园中一般,闲庭信步。 这群人从哪来的? 除了那个看起来小心翼翼的蟒袍青年,其余每一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让王临渊感到心惊肉跳!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白发青年,他明明感觉不到对方身上有任何真元波动,却偏偏给他一种,比面对那头青面妖狼还要强烈的压迫感! 青面妖狼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 它不再理会城墙上那些蝼蚁,而是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调转方向,指挥着周围的妖兽,朝着顾少熵这一支不速之客疯狂地涌去! 管他们是什么人。 它要用兽海战术,将这些家伙彻底淹没! “来得好!” 熊霸战意冲霄!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兽潮,再次发起了冲锋! “大地践踏!” 他右脚重重一踏! 轰隆! 以他为中心,一道道土黄色的冲击波,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大地开裂,无数地刺拔地而起! 周围上百头妖兽被瞬间穿膛破肚,钉死在了原地! 这一刻的熊霸,宛如一尊从地狱中走出的盖世魔神,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他一个人,便硬生生地顶住了最前方妖兽的冲锋! 蛇姬、狼风、元力三人紧随其后,抵御着周围源源不断的妖兽。 整个战场的压力,竟是被他们这区区几人,给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清水镇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 顾少熵的视线,越过熊霸的身影,最终落在了那头正在后方,不断发号施令的青面妖狼身上。 他抬了抬下巴。 熊霸瞬间心领神会。 他大笑一声,那庞大的身躯,竟是直接无视了周围所有妖兽的攻击,任凭那些利爪尖牙落在自己身上,发出一阵阵金铁交鸣之声。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头青面妖狼! 擒贼先擒王! 青面妖狼见状,狼瞳之中闪过一丝惊骇。 这个黑熊精的肉身,怎么会如此强横?! 它不敢硬接,转身便想暂避锋芒。 然而,熊霸的速度,比它想象中,还要快得多!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冲出一条血路,那如同小山般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了青面妖狼的头顶! “给老子,死!” 熊霸那堪比磨盘般大小的巨大拳头,裹挟着足以打碎山岳的恐怖力量,狠狠地砸了下来! 青面妖狼避无可避,只能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调动全身妖力,凝聚出一面青色的风盾试图抵挡! 咔嚓! 风盾应声而碎! 熊霸的拳头,没有丝毫的停滞,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青面妖狼的头颅之上! 砰! 如同西瓜炸裂! 那头在清水镇众人眼中,不可战胜的元妖境五重天大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头颅便被熊霸这一拳,给活生生地打爆了!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虽然大家都是元妖境五重天,但熊霸可是族中的顶尖天才,更是在南天府修炼了十年之久,战力远超同阶。 首领一死,原本还悍不畏死的兽潮,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妖兽失去了指挥,开始变得混乱,甚至相互踩踏,最终发出一阵阵惊恐的嘶吼,如潮水般,朝着四面八方溃散而去。 赢了? 城墙之上,王临渊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们,活下来了? 顾少熵一行人,踏着满地的妖兽尸骸,缓步走到了清水镇的城门之下。 城门缓缓打开。 王临渊带着一众劫后余生的修士,快步迎了出来。 他走到顾少熵的面前,看着那张年轻却淡漠的脸,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最终,对着顾少熵,深深地一揖到底。 “清水镇王家,王临渊,多谢道子大人,救命之恩!” 他竟是认出了顾少熵的身份。 顾少熵的名号,早已随着兽潮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东部疆域,不少传言都说是他斩杀了墨玉蛟龙王的女儿,导致开启兽潮,而且他那标志性的一头白发,已经成了他最显眼的特征。 顾少熵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熊霸几人则是站在他的身后,一个个昂首挺胸,脸上写满了傲然。 “道子大人,大恩不言谢!” 王临渊强忍着激动,继续道:“实不相瞒,我们留在这里,是因为清水镇的妇孺老弱,正在朝着东山城的方向转移!” “我们这些人留下来,本是想多拖延一些时间,没想到……”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惭愧之色。 “道子大人,老朽有一不情之请!” 王临渊再次躬身,“兽潮虽然暂时退去,但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恳请道子大人能在此地,多留片刻,为我镇中百姓的转移,再多争取一些时间!” “只要……只要再有三个时辰,他们便能抵达下一个更大的城市!” “届时,我王家,愿奉上所有家产,以报道子大人活命之恩!” 他将姿态放到了最低。 顾少熵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扫过这座破败的城镇,又扫过远处,那无边无际,仿佛没有尽头的荒原。 这里处于兽潮的边缘地带,妖兽虽多,但还没到完全无法对抗的数量,也不会出现太多强大的妖兽。 而且还有一个城池可以据守。 这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刷怪点”。 对于他人的感谢,或是敬畏,他毫不在意。 他只关心,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好处。 这些妖兽,对顾少熵而言,就是行走的资粮。 一旁的元力,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走吧,赶紧走吧! 这清水镇就是个泥潭,留下来百害而无一利啊! 至少,也要前往东山城。 熊霸和蛇姬等人,则是默不作声,他们选择听顾少熵的安排。 雀幽同样不为所动。 在王临渊那充满了期盼与忐忑的注视下。 顾少熵终于缓缓开口。 “可以。”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王临渊瞬间热泪盈眶,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 “多谢道子大人!多谢……” “可以。”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王临渊瞬间热泪盈眶。 他身后那群死战不退,早已抱着必死决心的王家修士,在听到这两个字后,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许多人甚至连手中的兵器都握不住,一屁股瘫坐在了血污之中。 活下来了。 他们真的活下来了。 顾少熵没有理会这些人的感激涕零,径直走入城中。 熊霸昂首挺胸,扛着那颗还在滴血的狼头,大摇大摆地跟在后面,享受着街道两旁投来的,那种混杂着敬畏与崇拜的注视。 这种感觉,太爽了! 元力缩着脖子,走在队伍最后面,他感觉自己和这群疯子格格不入。 王临渊不敢怠慢,亲自将顾少熵一行人请到了王家府邸中,腾出了最雅致的院落。 府邸大堂之内,气氛肃穆。 王临渊命人抬上数个沉重的木箱,打开之后,里面珠光宝气,灵气四溢。 “道子大人,这是我王家数百年的积蓄,不成敬意,还请您……” “拿走。” 顾少熵甚至没有看那些箱子一眼。 王临渊的动作僵在原地,脸上有些尴尬。 顾少熵的视线落在大堂之外,那片被血色浸染的天空。 “我只对妖兽的尸体感兴趣。” 王临渊人老成精,瞬间明白了顾少熵的意思。 这位道子大人,根本不在乎他们王家的积蓄,他之所以留下,是因为这无穷无尽的兽潮,对他们这些顶尖天才而言,兽潮本身就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无论是妖兽的尸体材料,亦或者是杀死妖兽获得的功勋,最终获得的奖励,都远比他这种小家族的积蓄要丰厚得多。 “明白!老朽明白!”王临渊连忙躬身,“道子大人放心,此战过后,所有妖兽的尸身,都归您所有!我王家绝不染指分毫!” “道子大人,我们……”元力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兽潮无穷无尽,万一再来一头更厉害的,我们岂不是……” “闭上你的鸟嘴!” 熊霸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子大人自有决断,再敢聒噪,老子先把你撕了!” 元力瞬间噤声,但那张脸却垮得更厉害了。 顾少熵没有理会这场小小的骚动,他独自一人走上城墙。 城墙之上,血腥味与妖气混杂,刺鼻难闻。 幸存的修士们正在抓紧时间包扎伤口,修复着破损的城防。 他们看到顾少熵的身影,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远远地躬身行礼,不敢上前打扰。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在他们眼中,这道白发身影,就是拯救了他们所有人的神明。 顾少熵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的视线越过城墙,投向那片沉寂下去的荒野。 吞天术! 只有不断的吞噬,才能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变强! 龙脉之争在即,那些所谓的十大骄阳,一个个修为都在元丹境后期,甚至巅峰。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上那些人,依旧没有多少胜算。 所以,他需要力量! 需要海量的,足以让他完成一次又一次突破的资粮! 平日里他无法使用吞天术大肆吞噬修炼。 但现在,眼前的这场兽潮,就是送上门来的饕餮盛宴,他可以肆意吞噬。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大地,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那股刚刚退散的狂暴妖气,比之前浓郁了数倍,如同黑色的海啸,再一次从地平线的尽头,席卷而来! “又……又来了!” 城墙上,一名刚刚包扎好伤口的修士,看着远方那遮天蔽日的妖云,脸上刚刚浮现的希望,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这一次的兽潮,规模比之前,还要庞大! 黑压压的一片,根本望不到尽头! 在兽潮的最前方,一头体型足有房屋大小,通体覆盖着黑色甲胄,形如犀牛的巨兽,正用它那猩红的独眼,死死地盯着清水镇的方向。 元妖境六重天! 黑甲铁犀! 它的气息,比之前那头青面妖狼,还要强横数倍! “吼——!!!” 黑甲铁犀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四蹄践踏大地,带动着身后那无穷无尽的兽潮,发起了山崩海啸般的冲锋! 整个清水镇,都在这股恐怖的威势之下,瑟瑟发抖。 “完了……这一次,真的完了……” 王临渊站在城头,面如死灰。 “道子大人!”熊霸早已按捺不住,浑身妖气沸腾,主动请战。 然而,顾少熵却只是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他的视线,平静地注视着那越来越近的黑色洪流。 就在兽潮距离城墙不足千米,那股毁灭性的气息几乎要将整座城镇都压垮的瞬间。 咻!咻!咻! 天空之上,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 只见数十道通体由赤金浇筑而成,长达数丈的巨大战矛,如同天降神罚,拖着长长的焰尾,撕裂了昏暗的天空! 漫天赤金战矛,后发而至,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扎进了那黑压压的兽潮之中!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轰然响起! 每一根战矛落下,都掀起一圈直径百米的火焰冲击波! 数十根战矛,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爆炸! 那恐怖的威能,竟是在兽潮的前锋阵营之中,硬生生地清空出了一片巨大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死亡地带! 数千头妖兽,在这一击之下,被瞬间蒸发,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城墙上的修士,呆住了。 就连熊霸那张狂热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愕然。 这是……谁的手笔?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天空的云层之上,一艘通体由青铜铸就,造型古朴而霸气的巨大战车,正缓缓降临。 第167章 夏朝 战车之上,一名身穿玄色蟒袍,头戴玉冠,面容冷峻的青年,负手而立。 在他的身后,还站着十余名同样身穿制式甲胄,气息彪悍的修士。 他们的甲胄之上,都烙印着一个古老的“夏”字! “大夏皇朝的人!”元力失声惊呼。 他认得那旗帜,那是六国之中,实力排名前三的大夏皇朝的标志! “哼,一群废物。” 战车之上,为首的那名蟒袍青年,扫了一眼下方那片狼藉的战场,又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些劫后余生,神情激动的修士,不屑地冷哼一声。 “区区一场边缘兽潮,竟被逼到这等地步,简直是丢我人族的脸!”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城墙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些原本还因为得救而兴奋不已的修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王临渊的脸上,更是青一阵白一阵,敢怒不敢言。 对方是大夏皇朝的人,身份尊贵,他一个不入流的小家族家主,如何敢反驳? 战车缓缓降落在城墙之前。 那蟒袍青年走下战车,身后跟着一众护卫,径直朝着顾少熵的方向走来。 他显然是将顾少熵,当成了此地的主事人。 “本将,乃大夏皇朝镇妖军统领,夏炎。” 夏炎走到顾少熵面前,居高临下,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说道。 “此地,现由我镇妖军接管。” “你们这些散兵游勇,可以滚了。” 他的视线,甚至懒得在顾少熵身上停留,而是落在了顾少熵身后的熊霸和蛇姬等人身上,感受到那股妖气,不加掩饰的厌恶一闪而过。 “还有你们这些不人不妖的畜生,也一并滚蛋。” “这里是人族的战场,不是你们这些杂碎该待的地方。” 话音落下。 熊霸那张刚刚平复下去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一股狂暴的妖气,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你他妈的,说谁是畜生?!” 一声狂暴的怒吼,如同旱地惊雷,轰然炸响! 熊霸那本就魁梧如铁塔的身躯,妖气再度暴涨,漆黑的妖力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体表疯狂流淌。他那双本就泛红的熊眼,此刻更是被无尽的暴虐与杀意所充斥! 他们在此拦截兽潮,守护城池百姓,竟然受到这种侮辱 哪怕对方是皇朝贵胄! 也没有这种资格! “放肆!” 夏炎身后,那十余名身穿制式甲胄的镇妖军护卫,齐齐拔出了腰间的制式战刀。 铿锵! 冰冷的刀锋,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 一股由百战杀伐凝聚而成的铁血煞气,冲天而起,牢牢锁定了熊霸! 他们每一个人,都拥有着元丹境的修为! 十余人气息连成一片,竟是隐隐形成了一座无形的军阵,那股威势,甚至不弱于一头元妖境七重天的大妖! 清水镇城墙之上,刚刚劫后余生的修士们,一颗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这两拨援军,怎么一见面就要打起来?! 王临渊更是急得满头大汗,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无论是哪一边,都不是他这个小小的王家家主,能够得罪得起的! 眼看一场内讧,就要在这岌岌可危的城墙之上,轰然爆发。 “熊霸。” 一道平淡的声音,忽然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与煞气。 顾少熵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手,按在了熊霸那肌肉虬结,坚如磐石的肩膀之上。 没有动用任何力量。 然而,熊霸身上那股几乎要将人撕裂的狂暴妖气,竟是在这一按之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般,悄无声息地尽数散去。 “道子大人……” 熊霸回头,那张充满了暴虐的脸上,写满了不甘与委屈。 “退下。” 顾少熵吐出两个字。 熊霸身体一僵,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低下了头,默默地退到了顾少熵的身后。 只是那双熊眼,依旧死死地瞪着夏炎,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这一幕,让夏炎身后的那些镇妖军护卫,一个个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态。 他们最清楚不过,像熊霸这种血脉狂暴的妖族,一旦被激怒,便会陷入嗜血的疯狂,不死不休。 可眼前这个白发青年,仅仅用两个字,一伸手,便让这头发了狂的家伙,瞬间变得温顺如猫? 这人,不简单! 夏炎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些微的动容。 他那双原本充满了轻蔑与不屑的眸子,终于正视起眼前这个,从始至终都未曾有过半分情绪波动的白发青年。 “你是什么人?” 夏炎的声音,带着一丝审视,“竟敢在我的镇妖军面前,公然包庇妖族?” 顾少熵没有回答他。 雀幽,蛇姬,狼风,元力四人,也都是默默地站在顾少天身后,冷眼旁观。 就在这时,王临渊再也顾不上什么身份尊卑,连滚带爬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噗通一声,竟是直接跪在了夏炎的面前! “将军息怒!将军息怒啊!” 老者声泪俱下,“这位是南天府的道子大人!是……是顾少熵道子!” “若非道子大人出手,我这清水镇,早已化作一片焦土了!” 南天府! 道子! 顾少熵! 这三个词汇,如同三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夏炎和他身后所有镇妖军将士的心头! 大夏皇朝虽然也是六国中的强国,但与二府之一的南天府比起来,依旧有着不少差距! 而道子,那更是整个南天府年轻一辈中,地位最尊崇,天赋最妖孽的存在!是南天府未来的根基与颜面! 其地位,甚至比他们大夏皇朝的太子还要高上半筹! 夏炎那张冷峻而高傲的脸上,神态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股火辣辣的无地自容的难堪! 他刚才说了什么? 散兵游勇? 滚? 他还让南天府的道子,滚蛋?! 夏炎只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他身后那些原本还气势汹汹的镇妖军护卫,此刻也是一个个低下了头,不敢直视顾少熵。 笑话! 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对南天府的道子拔刀啊! “原来是南天府的道子当面,失敬,失敬。” 夏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 他对着顾少熵,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 “方才,是本将眼拙,多有得罪,还望道子海涵。” 嘴上说着道歉,但他那挺得笔直的腰杆,却没有半分弯曲的意思。 身为大夏皇朝的天骄,他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 道歉,已经是他的极限。 顾少熵看着他,没有说话。 夏炎见状,心中升起一丝不快,但他终究还是不敢发作,只能强行转移话题。 他的视线,再一次落在了熊霸几人的身上,那股源自骨子里的厌恶与高傲,依旧没有半分掩饰。 “不过……虽然顾道子身为南天府的脸面,但你们终究是妖族,如今兽潮肆虐,妖族践踏我人族疆域,你们出现在这里多少有些不合适,不妨退至东山城,那边有不少人族强者坐镇……” “本将也是一番好意,还望道子三思。” 他这番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但潜在的意思就是,顾少熵他们都是妖族,此地没有人族强者坐镇,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反水背刺…… 一旁的元力,听得是心惊肉跳。 这位大夏皇朝的家伙,胆子也太大了! 他还是大元皇朝的六皇子,都不敢和顾少熵对着干。 真是不知者不畏。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顾少熵依旧没有任何表示。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夏炎,那淡漠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视线,让夏炎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所有的心思,都被对方看了个一干二净。 这种感觉,让他十分不爽。 就在大堂内气氛陷入诡异的僵持之时。 轰隆隆——!!! 大地,再一次剧烈地咆哮起来! 城外,那头被赤金战矛炸得灰头土脸的黑甲铁犀,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愤怒与暴虐的嘶吼! 它猩红的独眼,死死地锁定了城墙之上的青铜战车! 就是这个铁疙瘩,刚才让它损失惨重! 它要将这个铁疙瘩,连同城里所有的人族,全部碾成肉泥! “吼——!!!” 兽潮,再一次发动了冲锋! 黑色的洪流,携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再一次朝着清水镇,席卷而来! “将军!” 一名负责操控战车的镇妖军士兵,开口道: “战车之上的赤金灭妖阵,至少需要一炷香的充能时间,接下来暂时无法使用。” “无妨。” 夏炎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刚才那一击,竟然没有把黑甲铁犀干掉,不然就能争取到让战车充能的时间。 没有了赤金灭妖阵的远程打击,光靠他们这十几个人,想要挡住这成千上万的兽潮,恐怕会有点困难。 他下意识地,将求助的视线投向了顾少熵。 但话到嘴边,却又被他那该死的骄傲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让他去求一个妖族? 哪怕是南天府的道子…… 他做不到! 夏炎咬了咬牙,转头看向身后的镇妖军,厉声喝道:“所有将士听令!” “结阵!” “准备迎敌!” “就算是死,也要给本将,守住这一炷香的时间!” “是!” 十几名镇妖军将士,齐声暴喝,没有半分的犹豫与恐惧。 他们飞速地在城墙之上,结成一座小型的防御军阵,铁血煞气冲霄,打算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硬抗那山崩海啸般的兽潮! 看到这一幕,城墙上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的修士,眼中也再次燃起了血性! 连皇朝的精锐都如此悍不畏死,他们又岂能坐以待毙?! “王家儿郎,随我死战!” 王临渊发出一声悲壮的嘶吼。 “战!” 一时间,整个清水镇的城墙之上,战意冲霄!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 这不过是,飞蛾扑火。 熊霸等人,也将视线投向了顾少熵,等待着他的命令。 在他们心中,什么皇朝将军,什么镇妖军,都不及道子大人的一个字。 顾少熵终于动了。 他没有去看夏炎,也没有去看那些慷慨赴死般的镇妖军。 他的视线,平静地落在了远处那头,一马当先,无比狂暴的黑甲铁犀身上。 随即,顾少熵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黑甲铁犀交给我。” “你们其他人清理杂兵。” 他的话音落下。 夏炎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看向那道白发身影。 清理杂兵? 那成千上万的兽潮,在他口中,竟然只是……杂兵?!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顾少熵的身影,已经从他的身旁,一步跨出。 他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就那么简简单单地从城墙之上,一步迈下。 他的身影,在空中没有丝毫的停滞。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阶梯,在托举着他的身体,一股强烈的气势冲天而起,竟然将兽潮的凶威都给压了下去。 顾少熵利用踏天九步,将自身的气息,状态,提升到巅峰。 他一步一步,闲庭信步般走下城墙,最终落在了那片狼藉的战场之上。 独自一人面对着那即将到来的,毁天灭地的黑色洪流。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夏炎呆住了。 王临渊呆住了。 城墙之上,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人。 一个人,要去对抗那成千上万的兽潮?! 一骑当千?!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一名镇妖军的士兵,喃喃自语。 夏炎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了,关于这位南天府道子的,那些荒诞不经的传闻。 一掌,败准骄阳。 一人,喝退两宗天才。 难道……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战场之上。 顾少熵面对着那越来越近,携着万钧之势冲撞而来的黑甲铁犀,那张淡漠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他深吸一口气,一轮黑色旋涡浮现,强大的吸力席卷天地,一时间风云变色。 第168章 虎啸 战场之上,风云变色。 以顾少熵为中心,那道深邃的黑色旋涡疯狂扩张,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拉入无尽的深渊。 恐怖的吸力席卷四方,昏暗的天穹之上,云层被搅动成一个巨大的漏斗,无数驳杂的天地灵气,混杂着战场上浓郁到化不开的血气与妖气,化作肉眼可见的洪流,朝着顾少熵的体内疯狂倒灌而入! 这一刻,他仿佛化作了这片天地的中心! 城墙之上,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镇住了。 夏炎那张冷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的神态。 这是什么神通? 竟然能引动如此可怕的天地异象?! “他……他在做什么?”一名镇妖军的士兵,颤抖着开口。 没人能回答他。 就在这时。 那头一马当先,如同黑色山岳般冲撞而来的黑甲铁犀,也感受到了那股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威胁! 它那猩红的独眼之中,闪过一丝暴虐。 不管这个家伙在做什么,先将他碾成肉泥再说! “吼——!!!” 黑甲铁犀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速度再次暴涨三分,那庞大的身躯,几乎在地面上拉出了一道漆黑的残影! 毁天灭地的威势,扑面而来! 也就在这一刻,战场中心,那道吞噬着一切的白发身影,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他张开了嘴。 吸气。 胸膛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幅度,高高鼓起! 下一瞬。 一道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仿佛来自于太古洪荒,足以吼落日月星辰的恐怖音波,自他口中轰然爆发! 神通·天煞雷音! “吼——!!!” 这不是人声。 而是一道,纯粹的,霸道绝伦的虎啸! 音波不再是无形! 而是化作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夹杂着璀璨金色神火与毁灭黑色雷霆的恐怖冲击波! 虎啸音波,裹挟着太阳精火的至阳至刚,与雷殛电身的毁灭霸道,以一种摧枯拉朽,碾压一切的姿态,朝着那黑色的兽潮,悍然席卷而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城墙之上,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呆呆地看着那道横扫战场的雷火冲击波。 冲击波所过之处。 那些悍不畏死的妖兽,无论是皮糙肉厚的,还是身形敏捷的,在接触到那雷火音波的刹那,身躯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轰然炸裂,瞬间蒸发! 没有惨叫。 没有哀嚎。 只有纯粹的,毁灭性的爆炸!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密集的,仿佛要将人耳膜都彻底撕裂的恐怖爆炸声,连成一片! 数千头妖兽! 仅仅是一个照面,便在那道霸道绝伦的虎啸雷音之下,被清扫一空! 那黑压压的,仿佛无穷无尽的兽潮前锋,竟是被硬生生地,轰出了一片宽达千米的巨大真空地带! 这片区域之内,除了满地的焦黑与碎肉,再无一个活口! 一吼之威,竟至于斯! 而那头首当其冲的黑甲铁犀,更是凄惨到了极点! 它那足以抵挡玄阶宝器轰击的黑色甲胄,在这虎啸雷音的正面冲击之下,寸寸崩裂,血肉横飞! 庞大的身躯,更是被那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给硬生生地掀飞了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才重重地砸落在地,犁出一条长达百米的狰狞沟壑!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但四肢早已被那狂暴的雷火之力炸断,猩红的独眼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惊骇与不敢置信。 败了? 它竟然连对方的一招,都没能接下?! 就在它惊骇欲绝之时。 一道白发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顾少熵的身形沐浴在雷火之中,一头白发肆意飞扬,那双淡漠的眸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轮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金色大日,在他的掌心悄然浮现。 “不……” 黑甲铁犀发出了此生最后一声充满了恐惧的哀鸣。 顾少熵一掌按下。 轰! 大日落下,金焰滔天! 那头不可一世的元妖境六重天大妖,连同它脚下数十丈的地面,被这一掌给硬生生地,拍成了一片燃烧的琉璃!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清水镇的城墙之上,落针可闻。 夏炎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那片被硬生生清空出来的巨大战场,又看了看远处那化作一片火海的深坑,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什么? 一吼! 仅仅一吼,便灭杀了数千妖兽! 一掌! 仅仅一掌,便将一头元妖境六重天的大妖,拍成了飞灰?! 这…… 这威力,比他那辆战车之上,需要一炷香时间充能的赤金灭妖阵,还要恐怖! 他身后的那些镇妖军将士,更是如同被施了石化术一般,一个个保持着拔刀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连手中的战刀,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莫大的敬畏! 王临渊和城墙上那些修士,更是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他们只是本能地,朝着那道独立的白发身影,跪了下去。 “神……神仙……” “是神仙下凡了!” 熊霸和蛇姬等人,则是齐齐挺起了胸膛,脸上写满了与有荣焉的狂热与崇拜。 这就是他们的道子大人! 一出手,便定乾坤! 战场之上,剩下的那些妖兽,在失去了首领之后,又亲眼目睹了这如同神罚般的一幕,早已被吓破了胆。 它们发出一阵阵充满了恐惧的尖锐嘶鸣,再也顾不上什么,调转方向,如潮水般溃散而去。 一场足以毁灭清水镇的恐怖兽潮,就这么被顾少熵一个人,轻描淡写地击溃了。 做完这一切,顾少熵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转过身,手掌之上,那道熟悉的黑色旋涡再度浮现。 他竟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手按在了不远处一具元妖境妖兽的尸体之上,开始吞噬! 夏炎看到这一幕,身体猛地一颤。 魔功! 这就是那种传闻中的魔功! 可是…… 他看着那道从容不迫的白发身影,再回想起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一吼,心中根本升不出什么正邪之分。 如果,这就是魔。 那他们这些所谓的正道,又算得了什么? 连给对方提鞋都不配! 没过多久。 轰隆隆—— 大地,再一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咆哮。 “又……又来了!” 城墙之上,刚刚站起来的王临渊,浑身一震。 只见遥远的地平线上,比之前还要庞大数倍的黑色兽潮,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再一次朝着清水镇的方向,席卷而来! 这一次,兽潮的最前方,赫然出现了三头气息同样在元妖境六重天的大妖! 在它们的身后,更是跟着十多头元妖境中期的妖兽头领! 久攻不下,黑水沼泽中的妖兽开始把注意力放到这边来。 它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踏平这座人族的小镇! “这……” 夏炎的脸上,血色尽失。 他的青铜战车,还在充能! 光靠他们这十几个人,面对如此恐怖的阵仗,恐怕连第一波冲锋都挡不住! 绝望,再一次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但这一次,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不再是恐惧与慌乱。 他们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所有的视线,都投向了战场之上,那道依旧在不紧不慢吞噬着妖兽尸骸的白发身影。 仿佛只要有他在。 天就塌不下来。 顾少熵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卷土重来的兽潮,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没完没了。 他收回手,身形一晃,重新回到了城墙之上。 这一次,他所过之处,所有人都自动地,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无论是夏炎,还是王临渊,亦或是那些镇妖军的将士,都是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他的身影。 顾少熵走到城墙的最中心,也就是夏炎之前所站立的位置。 他没有看任何人。 只是平静地,吐出了两个字。 “守城。” 话音落下。 夏炎几乎是本能地,对着身后的将士,大声喝令! “听道子大人号令!结阵!守城!” 王临渊也是声嘶力竭地咆哮道:“所有人!听道子大人号令!死守!” 熊霸更是兴奋地捶着胸口:“道子大人让咱们守,那就守!来多少,老子杀多少!” 一时间。 原本还一盘散沙,各自为战的几方人马,竟是在顾少熵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之下,拧成了一股绳!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一种,近乎盲目的狂热与信赖! 夏炎握紧了手中的战刀,看着那道负手立于城头,仿佛连天地都能一手撑起的白发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大夏皇朝的将军,天之骄子。 此刻竟下意识地,听从一个妖族的号令。 说出去都没人敢相信。 但是,能和这等存在并肩作战,让人心潮澎湃。 …… 城头之上,顾少熵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慌乱与绝望。 面对再度袭来的兽潮,所有人做好准备。 夏炎身后的镇妖军将士没有丝毫犹豫,十余人瞬间化作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冰冷的铁血煞气冲天而起,在城墙上筑起一道钢铁防线。 王临渊也嘶吼着,指挥着王家修士和镇中武者填补防线的空缺。 熊霸更是兴奋地咆哮一声,化作巨大的黑熊真身,直接堵在了城墙最脆弱的豁口处,他那庞大的身躯,就是最坚不可摧的城墙! 蛇姬与狼风一左一右,立于熊霸两侧。 元力脸色发白,但也知道此刻已无退路,只能硬着头皮祭出自己的法宝玉玺,准备随时砸下去。 雀幽立于顾少熵身侧,九幽冥火在周身悄然流淌,她如同一尊冰冷的死神,静待着收割生命的时刻。 整条防线,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完成了重组。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在城头中心那道负手而立的白发身影上。 他没有动手,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气息,却成了所有人心中唯一的支柱。 “吼——!!!” 兽潮已至! 这一次,三头元妖境六重天的大妖呈品字形冲在最前,它们的身后,是十多头元妖境中期的妖兽头领,再往后,是无穷无尽,如同黑色浪潮般的低阶妖兽。 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 “放!” 夏炎发出一声怒吼! 嗖嗖嗖! 城头之上,镇妖军的宝器弓弩与王家修士的符箓,一大片远程攻击,化作一片五光十色的死亡之雨,朝着兽潮倾泻而去。 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方的数百头妖兽瞬间被射成了刺猬,哀嚎着倒下,但它们的身后的同伴却毫不停留,直接从它们的尸体上践踏而过,继续疯狂地冲击着城墙。 “杀!” 熊霸一声咆哮,率先迎上了冲击过来的妖兽。 他那巨大的熊掌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没有任何一头元妖境以下的妖兽能在他手下走过一招! 鲜血与碎肉横飞,他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死死地守住了自己负责的区域。 蛇姬的毒雾更是阴毒无比,大片大片的妖兽在悄无声息间便化作一滩脓血。狼风则如同鬼魅,在战场上穿梭,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颗妖兽头颅的滚落。 夏炎和他率领的镇妖军也展现出了惊人的战力。 他们结成的军阵攻守兼备,十几人气息相连,竟是硬生生地挡住了一头元妖境六重天妖兽,和几头元妖境五重天妖兽的猛攻,冰冷的战刀不断劈砍,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战斗,从一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 喊杀声、咆哮声、兵器碰撞声、血肉撕裂声,汇聚成惨烈无比的杀戮。 时间在残酷的厮杀中飞速流逝。 从白昼,到黄昏。 城墙早已被染成了暗红色,厚厚的血浆几乎没过了脚踝,残破的尸体堆积如山。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镇妖军的将士身上早已伤痕累累,好几人的甲胄都被利爪撕开,露出了血肉模糊的伤口,但他们依旧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死死地守在自己的位置上。 王家的修士更是死伤惨重,不断有人力竭倒下,被蜂拥而上的妖兽撕成碎片。 熊霸的身上也挂了彩,那身坚不可摧的熊皮上,出现了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直流。元力更是几乎虚脱,脸色白得像纸,全靠丹药在硬撑。 即便是强如雀幽,俏脸之上也渗出了细密的香汗,不断催动九幽冥火对她而言也是巨大的消耗。 兽潮仿佛无穷无尽,杀了一波,又来一波。 夜幕,终于降临。 当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噬,战场上的妖兽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变得比白天更加狂暴,更加悍不畏死! 它们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如同无数盏鬼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 “嗷——!!!” 几头元妖境六重天的大妖同时发出一声咆哮,竟是暂时放弃了与夏炎等人的缠斗,同时朝着一个方向发起了猛攻! 它们的目标,是站在城头之上,负责镇守全场,哪里战线出问题,便会出手援助的顾少熵。 要不是他的坐镇,每逢关键时刻出手镇压,清水镇早已被攻破。 擒贼先擒王! 这些妖兽虽然狂暴,却不傻,它们早已看出,这个白发青年,才是这些人的主心骨!只要杀了他,这城中的抵抗便会瞬间崩溃! 三股毁天灭地的妖气,从三个不同的方向,锁定了顾少熵! “道子小心!” 熊霸和夏炎同时发出惊骇的咆哮,想要回援,却被周围无穷无尽的妖兽死死拖住,根本无法脱身。 雀幽眼中露出担忧,但她相信顾少熵能应付。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元丹境七重天强者都为之色变的雷霆合击,顾少熵的脸上,依旧是那般古井无波。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朝着虚空轻轻一握。 嗡—— 一杆由太阳精火与九幽冥火交织而成的,黑金两色的火焰妖元长枪,在他的掌心凭空浮现! 没有惊天的威势,没有骇人的异象。 但就在那长枪出现的刹那,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顾少熵手腕一抖,长枪化作一道黑金色的流光,以一种超越了目光的速度,骤然射出! 噗嗤! 冲在最左侧的那头形如猎豹的大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头颅便被那道流光瞬间洞穿,庞大的身躯在惯性的作用下飞出数百米,才轰然落地,生机断绝! 一击! 秒杀! 那道黑金色的流光在空中划过一个诡异的弧度,竟是再次调转方向,射向了另一头冲来的巨虎大妖! 巨虎大妖发出一声惊骇的咆哮,身上妖气爆发,试图抵挡。 然而,没用。 噗嗤! 又是一声轻响。 火焰长枪如同穿过一张薄纸,再次将其头颅贯穿! 做完这一切,那杆长枪才去势不减地,迎上了最后一头,也是最强的那头形如穿山甲的大妖! 穿山甲大妖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它尖叫一声,将身体蜷缩成一团,那身坚不可摧的甲胄,是它最强的防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 火星四溅! 穿山甲大妖那坚固的甲胄,竟是被硬生生地轰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狂暴的火焰之力顺着缺口灌入,将其内脏瞬间焚烧成焦炭! 三头元妖境六重天大妖,在短短两个呼吸间,尽数陨落! 顾少熵收回手,那杆火焰长枪化作点点火光,消散于无形。 整个战场,似乎陷入了死寂。 无论是人,还是妖,都被这霸道绝伦的一幕,给彻底震慑! 几个最强的大妖死亡,夜幕中狂暴的兽潮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守住!” 夏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咆哮。 这声咆哮,也唤醒了所有人。 劫后余生的狂喜,化作了无穷的战意! 他们,再一次守住了! 这一夜,无比的漫长。 兽潮如同不知疲倦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疯狂地冲击着这座孤城。 清水镇,就像是一座风雨飘摇中的礁石,随时都有可能被巨浪吞没。 但每一次,在最危急的关头,城头那道白发身影,都会轻描淡写地出手,或是一吼,或是一掌,或是一枪,将最强的威胁抹去。 他就像一根定海神针,死死地钉在这里,让这艘即将倾覆的小船,始终没有沉没。 当黎明的第一缕晨光撕裂黑暗,洒落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大地之上时。 城外的兽潮,终于发出一阵不甘的嘶吼,缓缓退去。 赢了。 城墙之上,幸存的修士们一个个瘫倒在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看着远方退去的兽潮,又看了看城头那道依旧挺拔如松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恍如隔世般的神情。 “道子大人,镇中的百姓,已经全部安全转移了。” 王临渊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到顾少熵面前,声音沙哑,脸上却写满了无尽的感激。 顾少熵微微颔首。 “准备离开。”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淡。 夏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对着顾少熵,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他心悦诚服。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撤离,休整的瞬间。 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将天地都压垮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自遥远的天际,轰然降临! 在这股威压之下,整个清水镇都在剧烈地颤抖! 城墙上那些刚刚放松下来的修士,齐齐喷出一口鲜血,直接被压趴在地,动弹不得! 就连熊霸和夏炎这等强者,也是脸色剧变,感觉身上仿佛压了一座太古神山,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们现在几乎都强弩之末,能坚持到现在全靠一口气死撑。 如今这口气一松,战力十去其八。 所有人惊骇地抬起头,望向那威压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那遥远的天际尽头,一尊高达数十丈,通体漆黑,仿佛由万年玄铁浇筑而成的巨猿,正一步一步,踏步而来! 它每一步落下,虚空都为之震颤,留下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巨猿生有三目,除了正常的双眼之外,额头正中心,还有一只紧闭的竖瞳! 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磅礴暴虐,丝毫不弱于当初那头燃烧了本源,半步金刚的墨玉蟒! 元妖境九重天巅峰! 而且,是处于全盛状态的,元妖境九重天巅峰! “三……三眼魔猿!” 夏炎的嘴唇在颤抖,那张一向冷峻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这里是兽潮边缘地带,按理来说,这个级别的大妖不应该出现。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三眼魔猿停在了清水镇的上空,它那双巨大的猩红眼眸,冷漠地扫过下方那片狼藉的战场,最终定格在了顾少熵的身上。 一道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就是你们,守住了这个地方?” 它的声音,充满了金属的质感,仿佛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 顾少熵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头巨猿,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要强! “道子大人,我们快走!”熊霸发出一声咆哮,他庞大的身躯之上,妖气再次暴涨,竟是想要冲上去,为顾少熵争取时间。 “回来。” 顾少熵的声音响起。 他上前一步,将熊霸拦下,同时对着身后的所有人下达了命令。 “你们所有人,立刻撤离,前往东山城汇合。” 什么?!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少熵,那你……”雀幽清冷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急切。 “我留下断后。” 顾少熵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很清楚,以雀幽他们现在的状态,所有人加起来,也不可能是这头三眼魔猿的对手,留下来,只是徒增伤亡。 “可是……” “这是命令。” 顾少熵打断了他们。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雀幽,扫过熊霸,扫过夏炎,最终落在了远方那尊顶天立地的魔猿身上。 那淡漠的眸子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压力! 前所未有的压力! 只有在这种压力之下,他才有可能,触碰到更高的壁障! 夏炎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少熵的背影,他咬了咬牙,最终对着身后的镇妖军,嘶吼道:“撤!” “走!” 熊霸等人虽然万分不甘,但也知道,以他们的实力留下来,只会成为顾少熵的累赘。 雀幽最后看了一眼顾少熵,“东山城汇合,你一定要回来。” 一行人不再犹豫,带着重伤的修士,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东山城的方向离去。 三眼魔猿冷漠地看着那些逃窜的蝼蚁,并没有去追。 在它眼中,那些家伙,随时都可以碾死。 它真正的目标,只有一个。 很快,整个清水镇,便只剩下了顾少熵一人,与那尊恐怖的魔猿,遥遥对峙。 “勇气可嘉。” 三眼魔猿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惜,只是愚蠢。” 话音落下。 它抬起了那比房屋还要巨大的拳头,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神通,没有绚烂的光效。 只有纯粹的,极致的力量! 第169章 复苏 这一拳,仿佛引动了天地之力,空间都在剧烈地扭曲,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面对这足以将一座山头都夷为平地的一拳,顾少熵没有闪躲。 他深吸一口气。 一步踏出! 踏天九步! 轰! 一股无形的气势,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第二步! 第三步! 第四步! 他一步一步,迎着那毁天灭地的拳风,逆天而上! 每一步落下,他身上的气势,便以一种几何倍数的方式,疯狂地向上攀升! 当他踏出第六步的刹那! 他整个人的气势,已经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一头庞大无比,通体雪白,额生王纹,周身缭绕着黑白二气的白虎妖躯,轰然浮现! 白虎真身! 天煞雷音! “吼——!!!” 惊天动地的虎啸,与那毁天灭地的拳头,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在清水镇的上空轰然炸响。 白虎的咆哮与魔猿的拳风,如同两颗相撞的星辰,爆发出足以毁灭一切的冲击波。 以两者为中心,下方的清水镇,那早已残破不堪的城墙,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席卷之下,瞬间化作了齑粉! 大地被硬生生地撕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狰狞沟壑! 烟尘冲天,遮蔽了天空! 轰!轰!轰! 烟尘之中,顾少熵的白虎妖躯,被那股狂暴的力量,震得连退了十几步,每一步落下,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他只觉得全身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好强! 顾少熵的虎眸之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头三眼魔猿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元妖境的范畴,几乎触摸到了金刚境的门槛! “哦?” 烟尘的另一头,传来了三眼魔猿那略带诧异的冰冷声音。 “竟然能接下本座一拳不死。” “你这只小猫,倒是有几分本事。” 烟尘散去,露出了它那毫发无伤的庞大身躯。 它甚至连一步,都未曾后退。 差距,一目了然。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三眼魔猿那冰冷的声音落下。 它额头之上,那只一直紧闭的竖瞳,在这一刻张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光芒的诡异乌光,自那竖瞳之中,一闪而逝! 神通·寂灭死光! 不好! 在那道竖瞳张开的刹那,顾少熵的意识便传来一阵强烈的刺痛感,一股源自于本能的致命危机,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风雷闪催动到了极致! 嗤! 他前一瞬所在的位置,空间无声无息地湮灭,一道漆黑的轨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顾少熵的身影出现在数百米之外,他的后背之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凭空出现,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片焦黑,一股死寂的力量,正在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生机! 好诡异的神通! 几乎能无视防御,直接造成伤害! 若非他躲得快,被那寂灭之光正面击中,恐怕整个身体都会被瞬间湮灭! “躲得了吗?” 三眼魔猿那冰冷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魔咒。 它额头的竖瞳,再一次亮起! 嗤!嗤!嗤! 一道道防不胜防的寂灭乌光,如同死神的镰刀,不断地在虚空中闪现,追逐着顾少熵的身影! 顾少熵重新化作人身,将风雷闪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道雷光残影,在漫天的寂灭乌光之中,险之又险地穿梭,闪避。 但那寂灭乌光的速度太快了,而且根本无迹可寻! 噗嗤! 他的左臂被一道乌光擦过,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变得焦黑一片。 噗嗤! 他的右腿被击中,身形一个踉跄,险些从半空中栽落。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他的身躯上,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数十道焦黑的伤口! 那股死寂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地侵蚀着他的血肉与妖元,让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地流逝! 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顾少熵的虎眸之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不再被动地闪躲,而是强忍着那股深入骨髓的剧痛,重新化出妖躯真身,逆着漫天的寂灭乌光,主动朝着三眼魔猿发起了冲锋! “吼!” 他张开血盆大口,天煞雷音混合着太阳精火与九幽冥火,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雷火光柱,朝着三眼魔猿的头颅,轰然射去! “垂死挣扎。” 三眼魔猿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它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便轻易地挡住了那道足以秒杀元妖境六重天大妖的雷火光柱! 滋滋滋! 狂暴的雷火之力,在它那如同玄铁浇筑而成的手掌上疯狂肆虐,掌心融穿出一个大洞。 但这个伤势对于三眼魔猿庞大的妖躯而言,不算什么。 然而,就在它挡住这一击的瞬间。 顾少熵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他那庞大的白虎真身之上,一金一黑两股力量,疯狂地交织,盘旋! 太阳经!太阴经! 两部无上功法,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他的右爪,化作一轮煌煌大日,散发着焚尽万物的至阳之威! 他的左爪,凝聚出一轮幽暗冥月,散发着冻结神魂的至寒死气! 日月同现,生死轮转! 这是他目前所能动用的,最强的一击! “给我,死!” 顾少熵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那蕴含着日月生死之力的双爪,狠狠地,印在了三眼魔猿那毫无防备的胸膛之上! 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在三眼魔猿的胸膛上轰然爆发! 金色的太阳精火,与黑色的九幽冥火,如同两条相互撕咬的阴阳鱼,化作一个毁灭的磨盘,疯狂地绞杀着它体内的一切生机! “吼——!!!” 三眼魔猿第一次发出了充满了痛苦与暴怒的咆哮! 它那坚不可摧的身躯,竟是在这一击之下,被硬生生地轰飞了出去!胸膛之上,更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焦黑的血洞,前后透亮,大量金黑两色的火焰,如同跗骨之蛆,在伤口处疯狂地燃烧! 然而,顾少熵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虽然衰弱了一些,但并没有失去战斗力! 拼尽全力的一击,只是重伤了对方! “你……该……死!” 三眼魔猿稳住身形,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狰狞的血洞,那双猩红的眸子,瞬间被无尽的疯狂所取代! 它竟然被一只蝼蚁给伤到了! 这是不可饶恕的奇耻大辱! 轰! 一股比之前还要恐怖数倍的暴虐气息,自它体内轰然爆发! 它额头那只竖瞳,在这一刻,彻底张开! 一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寂灭光柱,自那竖瞳之中,爆射而出! 这一次,不再是无迹可寻的光线,而是凝聚成了实质的光柱! 其威力,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顾少熵。 他想要闪躲,但刚才那倾尽全力的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身体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完了吗? 顾少熵的脑海中,闪过一丝不甘。 也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 他体内的太阳经与太阴经,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自主运转起来! 早已融入体内的紫炎异火与九幽冥火的火种,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催化,彻底完成炼化,随后轰然破碎,化作最本源的能量,融入了两部经文之中! 嗡——!!! 顾少熵的脑海,轰然一震!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身体的最深处破碎。 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的最深处苏醒。 那两部一直停留在“筑基篇”的经文,在这一刻,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齐齐迈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道基篇! 妖丹表面凭空浮现一道道玄奥的纹路。 天地间的灵气犹如风暴包裹着顾少熵。 轰!轰!轰! 一股股比之前还要精纯的,一金一黑的两股本源之力,自他的四肢百骸之中轰然涌现! 顾少熵那原本已经干涸的丹田,在这一刻,被瞬间填满! 他的修为瓶颈,在这股庞大的力量冲击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元妖境四重天巅峰……突破! 元妖境五重天! 而且,这股攀升的势头,没有丝毫的停滞! 五重天初期! 五重天中期! 五重天巅峰! 他的修为,竟是在这短短的一瞬间,连破三个小境界,直接被硬生生地推到了五重天的极致! 与此同时! 血脉的最深处,一股古老、苍茫、凶戾、霸道到极致的血脉之力,轰然苏醒! 吼——!!! 一声不似虎啸,却比虎啸更加霸道,更加凶戾的咆哮,自他喉间发出! 顾少熵的妖躯,在飞速地发生着变化! 雪白的毛发,变得更加的修长,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的体型,暴涨了一倍不止! 在他的背后,竟是缓缓地,生出了一对漆黑如墨,缭绕着风雷之力的狰狞肉翼! 穷奇! 上古四大凶兽之一,穷奇血脉,在这一刻,彻底复苏! 更让人惊骇的是! 他那双原本淡漠的虎眸,此刻竟是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他左边的眼眶之中,竟是凭空多出了一只眼瞳! 右边的眼眶之中,同样如此! 双眸之内,各有双瞳! 重瞳! 上古圣人之相!天生神人之姿! 开天辟地,再造乾坤! 顾少熵的重瞳,在这一次的血脉复苏中,终于觉醒。 在那双重瞳张开的刹那,整个世界,在顾少熵的眼中,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道毁天灭地的寂灭光柱之上,布满了无数条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脆弱的能量之线。 他能清晰地看到,三眼魔猿体内,每一处妖元的流动,每一处力量的节点。 在重瞳之下,一切的奥秘,都无所遁形! 而这一切的变化,都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那道足以毁灭一切的寂灭光柱,已经近在咫尺! 然而,此刻的顾少熵,那双诡异而神圣的重瞳之中,却没有半分的波澜。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那变得更加狰狞,更加锋锐的右爪。 没有动用任何神通。 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那毁天灭地的光柱,一爪挥出! 嗤啦—— 一声如同布帛撕裂的轻响。 那道足以让金刚境强者都为之色变的寂灭光柱,竟是被他这一爪给轻描淡写地从中撕裂开来! 一分为二的光柱,擦着他的身体两侧飞过,将他身后数千米的大地,犁出了两条深不见底的毁灭深渊! 三眼魔猿那双猩红的巨眼,瞬间凝固了。 它看到了什么? 它最强的神通,竟然……竟然被对方,一爪给撕了?! 这……这怎么可能?! 还没等它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那道体型暴涨,背生双翼的狰狞身影,已经扇动翅膀,以一种超越了它反应极限的速度,就如同真正的风雷,瞬间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顾少熵的重瞳,冷漠地注视着它,仿佛在看一具冰冷的尸体。 “现在,轮到我了。” 冰冷的声音响起。 顾少熵的利爪,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道玄奥的轨迹。 每一道轨迹,都精准无比地斩在了三眼魔猿体内,那些力量运转的节点之上! 也就是破绽上。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 三眼魔猿那庞大无比,坚不可摧的身躯之上,瞬间爆开一团团血雾! 它的四肢,它的筋脉,它的妖丹…… 在短短一个呼吸间,便被顾少熵那神乎其技的攻击,尽数摧毁! 它的一切动作,一切反应似乎都被看穿,根本无法反抗。 “不……” 三眼魔熵发出了此生最后一声充满了恐惧与不甘的哀鸣。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那双灯笼般的巨眼,光芒飞速暗淡。 到死它都想不明白。 为什么,前一秒还被自己肆意玩弄的蝼蚁,下一秒,就变成了收割自己生命的死神? 顾少熵落在它的尸体之旁,缓缓收回了利爪。 他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仿佛一念便可翻江倒海的磅礴力量,那双重瞳之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就是,道基篇的力量吗? …… 清水镇左侧西方三百里。 一道青色的剑光,在无穷无尽的兽潮之中,纵横捭阖。 剑光所过之处,无论是普通的妖兵,还是强大的妖将,尽数被一分为二,断口平滑如镜。 剑一背负着古剑,面无表情地行走在尸山血海之中。 他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妖兽的。 他的眼神比以往更加的纯粹,也更加的锋利。 元妖境二重天巅峰! 离开南天府不过数日,在这一场血与火的试炼之中,他的修为再度有了精进。 但他并不满意。 因为,他还没有找到那个男人。 他相信,以那个男人的性格,绝对不会错过这场饕餮盛宴。 而且,他也一定会在战斗最激烈,妖兽最强大的地方! 这几天,他一路从东山城杀来,斩杀了不知道多少妖兽,也见过了不少所谓的天才。 金刚寺的佛子不嗔,肉身确实强横,硬抗兽潮冲锋而毫发无伤。 大乾皇朝的太子乾无道,手段确实霸道,黄金战船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元海山的猿圣,战意确实冲霄,一根铁棒,打得天崩地裂。 这些都是真正的强者,是能让他感到兴奋的对手。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见识过这些人之后,剑一的心中,反而愈发地想念起那道白发身影。 那些人虽然强。 但和他心中的那个人比起来,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差了点,绝对的霸道与漠然。 就在他思索之际。 轰——!!!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能量波动,从远处轰然传来! 那股波动,十分强烈,不知相隔了多远,依旧让这片战场的空间,都荡起了一圈圈细微涟漪! 周围的兽潮,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之下,更是齐齐停下了攻击,发出一阵阵充满了恐惧的呜咽,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像是见到了天地。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剑一猛地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感受到了! 那股能量波动之中,夹杂着两股他无比熟悉,却又比之前更强大的气息! 一股,至阳至刚,煌煌如日! 另一股,至阴至寒,沉寂如渊! 是道子大人! 剑一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朝着那能量波动的源头,疾驰而去! 当他跨越三百里的距离,赶到那片早已化作一片废墟的战场时。 他看到了让他此生都永生难忘的一幕。 大地之上,布满了狰狞的沟壑与深不见底的坑洞,焦黑的土地上,还燃烧着一金一黑两种诡异的火焰。 而在那片废墟的最中心。 一尊高达数十丈,通体漆黑,散发着滔天凶威的恐怖魔猿,正缓缓地倒了下去。 在那魔猿的眉心,额头,胸膛,四肢之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可见骨的爪痕。 每一道爪痕,都精准无比地,切断了它体内最重要的力量节点。 而在这尊巨猿的尸体之旁。 一道同样庞大,通体雪白,背生双翼的狰狞身影,正静静地矗立着。 它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古老、苍茫、凶戾到极致的恐怖气息,那股气息,甚至让剑一这种战斗疯子,都感觉到恐惧! 当他看清那道身影的眼睛时,更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重瞳! 那双重瞳,只是平静地扫了他一眼,便让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所有的秘密都被看了个一干二净! 在那道身影的面前,剑一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剑心,纯粹无比的剑意,都显得有些幼稚! “道……道子大人?” 剑一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充满了不确定。 那道狰狞的白色身影,缓缓地转过头。 它背后的黑色肉翼缓缓收敛,暴涨的体型也飞速缩小,最终恢复成了那道熟悉的,一头白发的青年模样。 只是那对重瞳,散发着一种妖异的光芒。 顾少熵看着来人,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来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但就是这平淡的三个字,却让剑一瞬间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真的是道子大人!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只是短短一段时间未见,他的实力竟然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那头三眼魔猿的气息,剑一刚才也感受到了,那绝对是元妖境九重天巅峰的恐怖存在! 竟然就这么……被道子大人,给杀了?! 而且看样子,似乎还赢得并不算太过艰难! 剑一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与道子大人的差距虽然大,但只要自己足够努力,总有一天能够追上他的脚步。 但现在看来。 这个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他们之间的差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被拉大到了一个,让他连仰望都感到费力的地步! 剑一走到顾少熵的面前,看着那双依旧散发着神异光芒的重瞳,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单膝跪地,低头道: “剑一,见过道子大人。”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内心的敬畏与虔诚。 以前他追随顾少熵,是因为对方的实力让他折服,是因为对方的霸道让他向往。 而现在,他追随顾少熵,则是因为,他从这个男人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名为“无敌”的可能! “起来吧。” 顾少熵伸手,将他扶起。 他的目光,落在了远处那具庞大的魔猿尸身之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吞天术! 他伸出手,一道漆黑的旋涡浮现。 他要将这头元妖境九重天巅峰大妖的精气,尽数吞噬! 然而,就在那旋涡即将触碰到尸体的刹那,他却猛地停下了动作。 那双刚刚觉醒的重瞳之中,神光流转。 在他的视界里,这具魔猿的尸体,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血肉之躯。 除了那磅礴如海的精气外,它的血肉、骨骼、乃至每一条经络的深处,都残留着一丝丝极为诡异的,属于那寂灭死光的神通之力。 那些力量如同一根根看不见的剧毒丝线,盘根错节,充满了毁灭与死寂的气息。 以他现在的吞天术,可以强行吞噬,但想要将这股气息彻底炼化,却非一日之功,而且还会影响自己吞噬其他妖兽,得不偿失。 看来只能吞噬这一身血肉精气。 “可惜了。” 顾少熵摇了摇头,暂时收回了手。 虽然有些遗憾,但他这一次的收获,已经足够巨大。 修为突破到元妖境五重天巅峰,太阳太阴两部真经迈入道基篇,血脉复苏,开启重瞳……还有这满地妖兽尸体。 他的实力,比之与魔猿开战之前,何止强了十倍! 现在的他,若是再对上十大骄阳中的天才,都有信心一战! “处理一下战场……” 顾少熵转身,看向剑一。 “准备前往东山城。” “是!” 剑一恭敬地应道。 他跟在顾少熵的身后,看着那道虽然恢复了常态,却依旧给他带来巨大压迫感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他还妄想着,有朝一日能与对方,再堂堂正正地战上一场。 现在看来。 自己已经连让他出手的资格,都快要没有了。 第170章 重瞳 废墟之上,死寂无声。 剑一收剑,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尊庞大如山的魔猿尸身之上,即便已经生机断绝,那股残存的滔天凶威,依旧让他心神震颤。 元妖境九重天巅峰。 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道子大人的手上。 他的视线移动,最终落在了那道白发身影之上。 只见顾少熵伸出手,掌心之上,那道熟悉的漆黑旋涡缓缓浮现。 嗡! 下一瞬,一道漆黑旋涡,自他脚下轰然扩散! 恐怖的吸力席卷了整片化为焦土的战场。 无数妖兽尸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化作磅礴的血肉精气洪流,被那漆黑的旋涡鲸吞,尽数锁入顾少熵的体内。 他现在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元妖境五重天的巅峰,再想突破,需要的能量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些精气暂时无法炼化,但可以储存起来,留待日后。 剑一默默地看着这一幕,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唯有敬畏。 他没有去打扰,而是身形闪动,将战场上那些元妖境大妖的妖丹尽数取下,等待顾少熵完成修炼。 没过多久,顾少熵停了下来,场上还有不少妖兽没有吞噬,但他已经到了极限,只能丢在这里。 “走吧。” 做完这一切,顾少熵没有任何留恋地转身离开。 “去东山城。” “是!” 剑一恭声应道,紧随其后。 两人化作流光,朝着东山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顾少熵并没有将速度催动到极致。 他在适应自己的新力量。 尤其是那双重瞳。 嗡! 重瞳开启,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都变得不一样了。 一只飞鸟从高空掠过。 他能清晰地看到,飞鸟每一次翅膀的扇动,带起的每一缕气流的轨迹。 他能清晰地看到,它体内每一块肌肉的收缩,每一分力量的传导。 甚至,他能预判出,它下一瞬会飞向何方。 路边一块不起眼的岩石。 在他的重瞳之下,内部的结构纹理,纤毫毕现。 哪里是硬力最集中的点,哪里是最脆弱的结构。 只需轻轻一指,便能让其崩解成最原始的粉末。 这是一种近乎全知的视角。 一种如同将世间万物,都彻底解构,洞悉其本源的可怕能力。 剑一跟在顾少熵身后,越走,心中越是惊骇。 他感觉道子大人明明就在身前,却又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缥缈不定,深不可测。 那种感觉,比之前面对那头三眼魔猿时,带来的压迫感还要强烈! “嗯?”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顾少熵,忽然停下了脚步。 两人前方数里之外,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与兵刃交击之声。 一片狼藉的荒野之上。 一伙衣衫褴褛,但神态凶悍的散修,正将一支十余人的小队团团围住。 被围困的,似乎是一个正在逃难的小家族,有老有少,一个个面带惊恐,拼死抵抗。 但他们的实力,与那伙散修相比,差距太大了。 不过片刻功夫,便死伤惨重。 “哈哈哈!别反抗了!乖乖把储物袋交出来,大爷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为首的一名刀疤脸大汉,一刀将一名护卫的头颅斩下,脸上满是狰狞的狂笑。 他们本是东山城的散修,趁着兽潮,专门找这种难民发财。 就在他准备下令,将这群人赶尽杀绝之时。 两道身影,从不远处缓步而来。 刀疤脸眉头一挑,看到来人是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还是一头惹眼的白发,他眼中的贪婪之色更浓。 “头儿,又有两只肥羊送上门了!” 旁边一名瘦小的修士,谄媚地笑道。 刀疤脸舔了舔嘴唇,对着顾少熵和剑一的方向,狞笑道:“小子,算你们倒霉,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留下储物袋,然后自己了断。” “二,我们亲自动手,让你们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落下。 剑一的身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气息,就要冲天而起。 嗡! 古剑在剧烈地颤鸣,渴望饮血。 然而,顾少熵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在剑一不解的注视下,顾少熵的视线,落在了那群面目狰狞的散修身上,脸上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正好,再拿你们试试我的新能力。” “什么?” 刀疤脸没听清,或者说没听懂。 他只觉得,自己被这个白发小子给轻视了。 “找死!” 他恼羞成怒,暴喝一声。 “兄弟们,给我上!剁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 一声令下,十余名散修,如同饿狼扑食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顾少熵二人疯狂地围攻而来! 刀光剑影,符箓宝器,瞬间将两人淹没。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元妖境修士手忙脚乱的围攻。 顾少熵的身影却动了。 他闲庭信步般,在密不透风的攻击中穿行。 一名修士的大刀,携着开碑裂石之威,当头劈下。 顾少熵只是微微侧身。 那柄大刀,便以毫厘之差,贴着他的鼻尖,劈了个空。 “你刀法练得不错,可惜,左肩有旧伤,每次发力,真元运转到第三条经脉时,都会有万分之一刹那的迟滞。” 顾少熵的声音,平淡地响起。 那名使刀的修士,动作猛地僵住,脸上写满了活见鬼般的惊骇。 另一名女修,指尖弹出数枚淬毒的银针,角度刁钻,封死了顾少熵所有的退路。 顾少熵甚至连看都未曾看一眼,只是抬脚,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身形便如同鬼魅般,从数枚银针的缝隙之中,一穿而过。 “你的指法出手够快,可惜准头太差。” “看到我的第一眼,你的心就乱了。” 那女修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第一眼看到顾少熵的白发时,她就想到了南天府道子,顾少熵,听闻此人就是一头白发…… “还有你,功法与自身身体相冲,强行修炼,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你,根基虚浮,气息驳杂,最多再有三年,便会修为倒退。” “你……” 顾少熵每说一句,便有一名散修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就像一个无所不知的神明,漫不经心地,一一点出他们每个人身上,最致命的,最隐秘的缺陷!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围攻,彻底停了下来。 十余名散修,一个个站在原地,浑身颤抖,用一种看着魔鬼般的目光,看着那道白发身影。 恐惧! 任谁被人一眼看光,都会觉得恐惧。 在对方面前,他们感觉自己就像被剥光了衣服,从里到外,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了阳光之下,无所遁形! 这种感觉,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他们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啊啊啊!魔鬼!你是魔鬼!” 刀疤脸的精神,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彻底崩溃了。 他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双眼变得赤红,竟是燃烧了自己的精血与真元,化作一道血色的流光,发动了此生最强的搏命一击! “我要杀了你!” 狂暴的力量,让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剑一的眉头皱起,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之上。 然而,顾少熵依旧不闪不避。 他那双重瞳之中,清晰地倒映出刀疤脸体内,那因为燃烧精血而疯狂暴走的真元流动轨迹。 以及,那狂暴力量之下,最薄弱的节点。 顾少熵的出招后发而至。 他伸出并拢的食指与中指,在那道血色流光即将临身的刹那,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对方气血运转的最薄弱节点之上。 “噗!” 刀疤脸的搏命一击,戛然而止。 他前冲的身影,诡异地停在了半空。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点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 下一瞬,他全身的真元,彻底暴走! 轰! 一声闷响。 这名不可一世的散修头领,竟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自爆成了一团血雾! 死状凄惨到了极点。 “啊——!” 剩下的那些散修,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疯狂地磕头求饶。 “大人饶命!饶命啊!”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再也不敢了!” 顾少熵收回手指,那双重瞳之中的神光,缓缓敛去。 他没有再看那些跪地求饶的散修一眼,只是平静地转过身去。 剑一会意。 一道冰冷的剑光,一闪而过。 哭喊求饶之声,戛然而止。 …… 黄昏。 当最后一缕残阳,即将沉入地平线之下时。 一座无比宏伟,如同匍匐在血色暮光下,远古巨兽般的雄城轮廓,终于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尽头。 东山城。 两人走近,看到那高大的城墙之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狰狞痕迹,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将青灰色的城砖,浸染成了另一种颜色。 城墙之上,无数身穿甲胄的士兵来回巡视,气氛肃杀。 就在这时,顾少熵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了那繁忙的城头之上。 几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城墙上的垛口处,遥望着远方的荒野。 雀幽一袭黑裙,在风中猎猎作响。 熊霸那魁梧的身躯靠在城垛上,一条手臂缠满了绷带。 元力、蛇姬、狼风等人也都在。 甚至连那个大夏皇朝的将军,夏炎,也在其中。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凝重,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 顾少熵与剑一,朝着那巨大的城门缓步走去。 “快看!那个人……” “白发……是白发!”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压抑着激动的惊呼。 一石激起千层浪! “没错,是他!是南天府那位道子!” “顾少熵!他回来了!” “天啊!清水镇来的人,不是说他为了断后,独自一人对抗元妖境九重天的大妖,怎么还活着回来了?!” 一道道混杂着震惊,崇拜,好奇的视线,瞬间聚焦于城门之外那道缓步而来的白发身影之上。 一传十,十传百。 整座东山城的气氛,在这一刻被瞬间引爆! 城墙之上,雀幽听到下方的骚动,娇躯猛地一颤,她扶着墙垛,向下望去。 当那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时,她黑纱下的红唇,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弧度。 “道子大人回来了!” 熊霸更是激动得一声大吼,他那魁梧的身躯直接从数丈高的城墙之上一跃而下,轰隆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夏炎、元力等人也紧随其后,纷纷从城墙上落下,以最快的速度迎了上来。 “道子大人!” 熊霸那张粗犷的脸上,堆满了狂喜,他想给顾少熵一个熊抱,但看到顾少熵身旁那气息愈发锋锐的剑一时,动作又僵住了。 他目光注视着剑一,眼中露出一丝敌意。 听说,这家伙是道子手下的头号大将…… “顾少熵!” 雀幽来到他的面前,清冷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你没事吧?” 顾少熵微微颔首。 “没事。” 就在这时,夏炎走上前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早已残破的玄色蟒袍,那张一向冷峻高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复杂。 最终,他对着顾少熵,郑重无比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大夏皇朝军礼。 “夏炎,多谢道子大人救命之恩!”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发自肺腑。 这一次,他是真的心悦诚服,如果没有顾少熵断后,恐怕他们这些人都要死在清水镇。 顾少熵坦然受了这一礼,没有多言。 看到顾少熵安然无恙,众人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彻底放下。 然而,就在顾少熵准备抬步入城之时。 异变陡生! 天空之上,毫无征兆地飘落下片片金色的莲花。 那莲花栩栩如生,佛光萦绕,带着一股祥和而神圣的气息,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顾少熵的前方,挡住了他的去路。 紧接着,一名身穿朴素僧袍,踩着草鞋的年轻僧人,脚踏一座金色莲台,从天而降。 他面容俊秀,宝相庄严,眉心一点朱砂痣,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佛光,仿佛世间的一切污秽,都无法近其身。 佛子,不嗔! “阿弥陀佛。” 不嗔双手合十,那双悲天悯人的眸子,平静地落在顾少熵的身上。 “施主杀孽缠身,魔焰滔天,已非正道中人。” “此城,乃我人族抵御兽潮的净土,容不得魔头盘踞。”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十大骄阳之一的金刚寺佛子,竟然在东山城的城门口,公然指责南天府的道子为魔头! 还要将他逐出城外?! 这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新闻! “秃驴!你放什么狗屁!” 熊霸第一个炸了,他指着不嗔的鼻子,破口大骂。 “道子大人为了守护人族城镇,斩杀的妖兽比你这辈子吃的斋饭都多!你他妈说他是魔头?!” 夏炎的眉头也紧紧皱起,他虽然对妖族没什么好感,但也知道顾少熵此前的所作所为,堪称居功至伟。 不嗔此举,实在有失偏颇。 然而,面对熊霸的怒骂与众人的非议,不嗔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态,不为所动。 “小僧并非指责施主斩杀妖兽有错。”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顾少熵的身上,带着一丝悲悯与惋惜。 “小僧所指的,是施主那吞噬生灵精气,化为己用的邪法。” “此法有伤天和,与魔道无异。长此以往,施主必将迷失心性,堕入万劫不复之境。” “施主若愿随小僧回金刚寺,于青灯古佛前日夜诵经,洗心革面,百年之后,或可化解这一身戾气。” 他一副为你好的样子,言语间,却将顾少熵定性为需要被“度化”的邪魔。 听到这话,熊霸、蛇姬等人都气得浑身发抖。 这秃驴,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不就是想把道子大人抓回金刚寺当阶下囚吗?! 金刚寺这些秃驴,最喜欢借着度化的借口,将妖族收为坐骑。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面对这等指控,顾少熵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了。 他那双幽深的眸子里,一抹奇异的神光悄然流转,仿佛将眼前这位宝相庄严的佛子,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有趣。” 顾少熵终于开口,声音平淡。 “你修的《大日琉璃金身》,号称万法不侵,肉身不坏,看起来倒也圆满无缺。” “可惜,实则在心轮、顶轮、海底轮三处,都留有难以弥补的暗伤。这应是你当年为了强行突破,留下的致命隐患吧?” “这三处暗伤,平日里被你强行压制,倒也无妨。可一旦与同阶强者死战,气血沸腾,真元逆冲,便会瞬间爆发,让你金身破碎,修为倒退,甚至有当场暴毙之危。” “没有与人死战的资本,也配称骄阳级天才?” 顾少熵的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可这番话落入不嗔的耳中,却不亚于九天惊雷! 他那万年不变的悲悯神态,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一丝无法掩饰阴沉。 眼底深处,更是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个秘密! 这是他此生最大的秘密! 是他动用金刚寺秘法,强行突破琉璃金身时留下的唯一破绽! 在没有解决这个破绽前,就如顾少熵所言,无法和别人死战,意味着,无法全力出手。 此事,除了他自己和闭死关的师父之外,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眼前这个顾少熵,他是如何看出来的?! 不嗔惊骇过后,心中便是无尽的冰冷杀意! 此子,断不可留! “妖言惑众!” 不嗔的面色骤然一沉,那股悲天悯人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金刚降魔的无上威严! “看来施主已病入膏肓,执迷不悟。” “今日,小僧说不得,要在此地行一次降魔手段了!” 话音未落! 轰! 一尊高达十丈,通体由琉璃金光凝聚而成的巨大佛陀虚影,自他的身后轰然浮现! 那佛陀宝相庄严,怒目圆睁,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佛掌,裹挟着镇压世间一切的磅礴威势,朝着顾少熵的头顶悍然压下! 大日如来掌! 这一掌之威,甚至让整座城门都为之震颤! “不好!” 夏炎和雀幽等人齐齐色变,想要上前,却被那股恐怖的佛威死死压制,根本动弹不得。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仿佛能将天地都压塌的一击。 顾少熵不退反进。 他那张淡漠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音爆,骤然炸响! 在他身后,一对缭绕着风雷之力的狰狞黑色肉翼,轰然展开! 他的身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化作一道夹杂着黑白二气的璀璨流光,竟是主动迎着那从天而降的金色巨掌,逆冲而上! 这对翅膀,是顾少熵穷奇血脉复苏,除重瞳之外的最大收获。 风雷振翅,如虎添翼。 第171章 破绽 轰!!! 那一道缭绕着风雷,裹挟着黑白二气的璀璨流光,与那只遮天蔽日的琉璃佛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即将轰然相撞! 夏炎和熊霸等人几乎停止了呼吸。 这一击,足以将他们脚下这座雄伟城墙都轰塌半边! 然而,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黑白流光,竟是在即将接触到佛掌的刹那,以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诡异地一闪! 咻! 流光绕开了掌风,拉出一道刺耳的音爆,其速度之快,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清晰的雷电残影! 下一瞬,他已经欺近到了佛子不嗔的身前! “什么?!” 不嗔那张金刚降魔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惊愕。 他引以为傲,足以镇压同阶的大日如来掌,竟然……落空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顾少熵的身影,已经近在咫尺。 “好快的速度!” “这才是道子大人真正的实力吗?” 熊霸和元力等人,看得是目瞪口呆,心神剧震。 战斗爆发! 不嗔到底是十大骄阳之一,战斗经验何其丰富。 短暂的惊愕之后,他瞬间收敛心神,身上琉璃金光暴涨,整个人宛如一尊行走于世间的大日,不再施展大范围神通,而是转为近身搏杀! “大日琉璃拳!” 他一拳轰出,大开大合,势大力沉! 这一拳,没有丝毫花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拳风过处,空间都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 顾少熵的身影,再次动了。 他的重瞳之中,清晰地倒映出不嗔体内,那磅礴的真元流动轨迹,以及……在那看似圆满无缺的金身之上,心轮,顶轮,海底轮三处,那三道被强行压制,却依旧散发着晦涩气息的节点。 破绽! 顾少熵不闪不避,身形如风似雷,只是微微一侧。 那足以轰碎山岳的拳头,便以毫厘之差,贴着他的身体,擦肩而过! 与此同时,顾少熵并指如剑,指尖缠绕着一缕极度凝练的黑金妖元,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不嗔的左边心轮之处! “唔!” 不嗔发出一声闷哼,只觉得左胸一痛,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 那处节点上的琉璃金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险些当场溃散! 他真的知道我的金身破绽! 不但知道,而且还能在战斗中精准找到,并命中! 不嗔的心中掀起滔天骇浪! 但他来不及多想,另一边的攻击已然接踵而至! 顾少熵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 他将重瞳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招,每一式,都后发而至,却总能提前半步,预判到不嗔的攻击轨迹。 他的攻击并不追求力量,而是追求极致的精准! 每一次出手,都必然落在不嗔金身那三处致命的暗伤之上! 砰!砰!砰! 城门口,所有人都看傻了。 战场之上,只见一道黑白流光,围绕着那尊金色的佛陀虚影,不断地闪烁穿行。 佛子不嗔的攻击大开大合,威猛绝伦,每一击都打得天地震颤,气浪翻滚。 但偏偏就是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反观顾少熵,每一次出手都轻飘飘的,看起来毫无威力。 可每当他的攻击落下,不嗔的身躯都会不受控制地一颤,身上那璀璨的琉璃金光,也会跟着黯淡一分! 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瞪大眼睛。 南天府的道子,竟是在压着金刚寺的佛子打! 难道他真的看出了佛子的弱点? 开什么玩笑?! …… 东山城,高空之上。 一艘通体由黄金铸就的巨大战船,静静地悬浮于云层之中。 船首,大乾皇朝太子乾无道,负手而立。 他玩味地看着下方那场战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有意思。” “金刚寺这代佛子,号称肉身无双,防御第一,没想到竟被人以元妖境五重天的修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那个顾少熵,他的眼睛……” 在他身后,一名老太监低声道:“殿下,此人便是近来传得沸沸扬扬的南天府新晋道子,据说身怀魔功,手段狠辣。” “魔功?” 乾无道不屑地轻笑一声。 “这世间,从来只有胜者与败者,何来正邪之分?” “这个顾少熵,倒是个可造之材。” …… 另一侧的城墙之上。 元海山的猿圣,扛着那根乌金长棍,看着战场,一双战意昂扬的眸子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好!好一个顾少熵!” “猿统领果然没有看走眼!” “他的肉身,他的战斗方式……比这个只知道当乌龟壳的和尚,要让我兴奋多了!” 他浑身气血翻涌,几乎要忍不住冲下去加入战局。 …… 战场中心。 不嗔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是憋屈!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囚徒,在对方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他引以为傲的《大日琉璃金身》,在那双诡异的重瞳之下,仿佛成了一个千疮百孔的筛子! 每一处破绽,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最重要的是,他心轮、顶轮、海底轮三处地方,不是普通的破绽,而是致命的暗伤。 避得开一处,避不开两处,总有一个地方会被攻击到。 再这样下去,根本用不着对方下杀手,光是这三处暗伤被不断攻击,引发的反噬就足以让他的金身当场破碎,修为倒退! “妖孽!你这妖孽!” 不嗔的心态终于彻底失衡。 他那张悲天悯人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怒与狰狞,再无半分得道高僧的模样! “佛光普照,万魔皈依!” 不嗔发出一声怒喝,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眉心那枚卍字佛印,骤然大放光明! 轰! 一股净化万物,普度众生的浩瀚佛光,以他为中心,轰然席卷而出,化作一片金色的海洋,意图将顾少熵那所谓的“魔气”,连同他的神魂,都强行净化,度化成最为虔诚的信徒! 这不是金刚降魔的刚猛手段,而是类似于洗脑的神魂攻击。 面对这席卷而来的漫天佛光。 顾少熵终于停下了身形。 他冷笑一声,体内太阳、太阴两部道基篇功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同时疯狂运转! “到现在你都不敢拿出全力和我拼命,金身有缺,也配称骄阳级天才?!” 他缓缓抬起双手。 左手之上,一轮大日,缓缓浮现! 右手之上,一轮冥月,悄然升起! 日月同现! 这是他突破之后,第一次将两部无上经文的道基之力,彻底融合施展! “去。” 顾少熵双手合拢。 大日与冥月,并未相融,而是在他的掌心,化作一个不断旋转,相互追逐的黑金磨盘! 磨盘之上,一半是太阳,一半是太阴。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自那生死磨盘之上轰然扩散! 嗡! 生死磨盘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片金色的佛光海洋,悍然迎去! 其威力,远超之前任何一击! 就在这决定胜负,石破天惊的两大神通,即将碰撞的瞬间! 异变陡生! 吼——!!! 一声仿佛来自于太古洪荒,蕴含着无尽怒火与滔天妖威的恐怖龙吟,毫无征兆地,自黑水沼泽的方向,轰然传来! 那声音不知跨越了多少距离,却依旧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恐怖的威压,如同天塌地陷,瞬间笼罩了整座东山城! 所有人心神震颤。 就连熊霸,夏炎这等强者,也是身躯剧震,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真武境! 是那头墨玉蛟龙王的威压! 也就在这一刻,一道急促而威严的声音响彻了东山城的每一个角落! “蛟龙王的大战已蔓延至东山城!兽潮将至!” “所有弟子听令!” “立刻停止内斗,各就各位!准备迎战!” 话音落下。 顾少熵与不嗔的攻击,同时一滞。 那即将碰撞的生死磨盘与佛光海洋,都在距离对方不足一尺的地方,威能迅速减弱。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手,齐齐望向远方的天际。 只见在那遥远的地平线的尽头。 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妖云,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东山城的方向,从天上地下席卷而来! 那不是云。 那是一片如同海啸席卷而来的庞大兽潮。 不嗔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少熵,他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那张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上,充满了不甘与冰冷。 他沉声道:“此战之后,你我之间,必须有个了断。” 顾少熵收回掌中的生死磨盘,黑金二气缓缓敛入体内。 他没有再看不嗔一眼,只是将视线投向了那片即将到来的兽潮,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随时奉陪。” “不过,你最好祈祷自己,别先死在这场兽潮里。” —————— …… 东山城的最中心,一座通体由白玉砌成,高达百丈的楼阁之上。 三道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正凭栏而立,俯瞰着下方那即将化作血肉磨盘的战场。 一位是南天府阵殿长老,林玄。 一位是云天宗执法长老,剑无极。 最后一位,则是星辰府的巡查使,星天河。 这三人,皆是踏入了真武境的顶尖强者,是此次负责坐镇东山城,与墨玉蛟龙王相互牵制的底牌。 “呵呵。” 一声冷笑,打破了楼阁上的沉寂。 云天宗的剑无极,一个身形枯瘦,周身萦绕着凌厉剑意的灰袍老者,他视线扫过下方城门口,脸色阴沉的佛子不嗔身上。 “金刚寺这一代佛子,号称肉身无双,防御第一,却被一个元妖境五重天的小辈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真是丢尽了十大骄阳的脸面,看来金刚寺这些年也是一年不如一年……” 二府,三宗,六国,这几个势力中,云天宗与金刚寺的关系最为差劲,剑无极找到机会就要奚落几句。 星辰府的巡查使星天河,一个面容儒雅,手持星辉羽扇的中年人,亦是附和着轻笑起来。 “确实,看来此番对抗兽潮的天才,真正的主角,便是乾无道与猿圣那两个小家伙了。” 说着,他羽扇轻摇,眼中精光一闪。 “闲来无事,不如你我三人添些彩头,小赌怡情如何?” 星天河的提议,立刻引来了剑无极的兴趣。 “哦?怎么个赌法?” “简单。”星天河指向下方那如同黑色海洋般涌来的兽潮,“你我三人,各选一位天才。以一个时辰为限,看谁选中的天才,斩杀的妖兽数量最多。” “彩头嘛……”星天河展开手掌,一朵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莲花,在他掌心缓缓绽放,炙热的气息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涟漪。 “我出一株千年地心火莲,赢家通吃,如何?” 千年地心火莲! 即便是金刚境强者,见了此等天地灵物,也要为之动容,但对于真武境强者来说,不算什么,正好符合星天河说的小赌怡情。 “好!” 剑无极毫不犹豫地应下,他取出一块萦绕着庚金之气的剑形玉石,“此乃‘太白剑魄’,可助剑修感悟剑道本源,便算我的赌注。” 他们二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了南天府的林玄长老。 林玄长老是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者,他只是抚须微笑,从袖中取出了一方古朴的阵盘。 “既是助兴,老夫便也凑个热闹,此乃‘八门锁天阵’的阵图,聊作彩头。” 赌注已定。 星天河率先开口,羽扇指向下方那艘由黄金铸就,霸道绝伦的巨大战船。 “我选大乾皇朝的太子,乾无道。” 剑无极冷哼一声,显然是与星天河想到了一处,但他也不甘示弱,指向另一个方向,那道扛着乌金长棍,战意冲霄的魁梧身影。 “那我便选元海山的猿圣。” 在他们看来,这二人一个是元丹境九重天,一个是元妖境九重天,修为最高,手段最霸道,真元持久力也最强,选他们,稳操胜券。 随即,两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林玄长老的身上。 目前只剩下佛子不嗔与那个南天府道子。 虽然佛子不嗔刚才丢了脸,但毕竟是元丹境八重天的修为,又是十大骄阳之一,赢面远比那个只有元妖境五重天的顾少熵要大得多。 他们都以为,林玄会选择佛子不嗔。 然而,林玄长老却只是淡然一笑,手指轻轻一点,落向了城墙之上,那道孤身而立的白发身影。 “老夫,便选我南天府的道子,顾少熵。” 此言一出。 剑无极和星天河,皆是微微一愣。 随即,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 剑无极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林长老倒是护短,只是那小子修为终究太低,纵然身怀秘法,短时间内战力攀升,能与佛子一战,可这等规模的兽潮,比拼的是持久力。妖元耗尽,他又能杀几只?” 星天河也摇着羽扇,劝道:“林长老,你这八门锁天阵图,可要白白送给我二人了。” 他们都认为,林玄此举,不过是为了维护南天府的颜面,明知必输,也要硬着头皮选自家的弟子。 面对二人的话,林玄长老却只是笑而不语。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了那道白发身影之上。 他选顾少熵,确实有维护南天府脸面的成分在。 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直觉。 或许,顾少熵能给他带来惊喜。 …… “杀!!!” 与此同时,兽潮已至! 震天的喊杀声,自东山城的城墙之上,轰然爆发! 轰隆隆! 大乾皇朝的黄金战船,火力全开! 数百名金甲将士催动战船大阵,无数道由真元凝聚而成的金色光矛,如同流星雨般,铺天盖地地朝着下方的兽潮倾泻而去! 每一道光矛落下,都能在兽潮之中,清空出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带! 乾无道负手立于船首,神态漠然,仿佛眼前的不是一场血腥的战争,而是一场绚烂的烟火。 另一边。 “吃我一棒!” 猿圣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他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悍然砸入了那无穷无尽的兽潮之中! 手中的乌金长棍,被他舞得虎虎生风,棍影重重,天崩地裂! 每一击落下,都带起漫天的血肉与残肢! 成百上千的妖兽,在他那霸道绝伦的棍法之下,被活生生地砸成了肉泥! 他如同一尊从太古洪荒走出的盖世魔神,以一己之力,在兽潮之中硬生生犁出一条血路! 而刚刚在顾少熵手下吃了瘪的佛子不嗔,为了找回颜面,此刻也是手段尽出! “卍!” 他双手结印,一尊巨大无比的金色“卍”字佛印,自空中镇压而下! 佛印之上,佛光普照,圣洁的梵音响彻天地。 在那浩瀚的佛光笼罩之下,大片大片的妖兽,竟是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在圣洁的光芒中眼神呆滞,然后妖核自爆,所产生的破坏力,将周围大片妖族尽数炸了个粉身碎骨! 其杀戮的效率,竟丝毫不弱于乾无道与猿圣! 十大骄阳,威势尽显! 兽潮之中,所有天才,所有修士,都在奋力搏杀,斩获功勋。 唯有一人,静立不动。 顾少熵。 他站在城头,任凭狂风吹拂着他的白发,对周围震天的喊杀声,充耳不闻。 那双刚刚觉醒不久的重瞳,神光流转,倒映着下方那片混乱的战场。 在其他人眼中,那是无穷无尽的妖兽。 但在他的重瞳视界之下,那是无数条能量流动的轨迹,是无数个阵型变化的节点,是无数处妖气汇聚的薄弱之处。 整个战场,在他的眼中,被解构成了一幅,清晰无比的,由无数线条与节点组成的立体画卷。 “道子大人他……” 熊霸、夏炎等人早已投入了惨烈的战斗,此刻浑身浴血,却依旧忍不住回头,看向那道静立不动的身影,心中满是疑惑。 唯有雀幽和剑一,依旧静静地守在他的身侧。 他们能感觉到,顾少熵身上的气息,正在以一种玄奥而晦涩的方式,与这片天地,与这片战场,缓缓共鸣,不出手则已,出手必然是天崩地裂。 终于。 就在兽潮的攻势达到顶点的刹那。 顾少熵动了。 重瞳中的神光,骤然敛去,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淡漠。 他并未像其他人那般,声势浩大地冲杀出去。 也没有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城墙之外,迈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 他的身影,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朝着下方那妖兽最密集,妖气最浓郁的区域,垂直坠落。 黑色的兽潮,像是张开了深渊巨口的怪兽将他吞噬。 下一瞬。 那道白发身影,便被无穷无尽的黑色洪流,彻底淹没。 就仿佛一颗石子,落入了黑色的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楼阁之上,正在通过水镜观察战局的剑无极和星天河,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抹轻视的冷笑。 “林长老,看来你们南天府这位道子,单打独斗,或许有几分实力……但战斗经验不足,这样没头没脑地落进兽潮最危险的区域,四面八方,没有任何退路,怕不是要力竭而亡。” “还是说,他故意逞能,等着林长龙的救援?” 剑无极端起茶杯,悠然地吹了吹热气,对顾少熵的表现评价极低。 第172章 领域 林玄长老只是端起面前的玉杯,声音平淡。 “看下去便是。” 他的举动,让剑无极和星天河嘴角噙着的讥讽更深。 装模作样。 然而,他们脸上的神情还未散去,下方那片被讥笑的身影坠落的黑色兽潮,中心骤然异变! 一个无法形容、深邃到极致的黑色旋涡,以那道白发身影为中心,悍然引爆! 轰!!! 旋涡疯狂扩张,化作一张真正意义上吞噬天地的巨口。 无可匹敌的恐怖吸力,席卷了方圆千丈! 城墙上,所有浴血奋战的修士,动作齐齐一僵,骇然地扭头看向那片战场。 上千头妖兽,身躯失控,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不受控制地卷向那漆黑的旋涡。 它们坚固的肉身在半空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风化,最后彻底崩解成最精纯、最磅礴的血肉洪流! 万千洪流,百川归海! 最终,尽数涌入了旋涡最中心,那道孤傲的白发身影体内! 仅仅几个呼吸。 那片密不透风的兽潮,竟被活生生抹去,清扫一空! 这个区域,是他通过重瞳选择出来的地方,能将吞天术的发挥最大化。 顾少熵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他悬浮于真空地带的半空,一身黑衣纤尘不染。 非但毫发无伤,一身妖元反而比之前更加鼓荡、凝实! 在清水镇时强行锁在体内的庞大能量尚未耗尽,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进食”! 海量的能量堆积在体内,控制不住地逸散而出,周围空间如同烈火焚烧,不断扭曲。 这一幕,所有人目瞪口呆。 下一刻,无法控制的能量尽数宣泄而出。 “吼——!!!”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凶兽的虎啸,自顾少熵口中悍然爆发! 天煞雷音! 这一次的音波,远比之前在清水镇的要强大许多。 只见音波化作了夹杂着黑白二色风雷的毁灭冲击波,呈扇形朝着前方无情横扫! 霸道! 凶戾! 毁灭冲击波所过之处,空间肉眼可见地扭曲、破碎,大地被掀起一层地皮,裹挟无数尘土碎石冲天而起,朝着前方,化作一片浊黑的风暴席卷而出。 无论是皮糙肉厚的低阶妖兵,还是已经踏入元妖境的强大妖将,在那毁灭性的音波席卷之下,身躯都如被投入磨盘的豆子,轰然炸裂! 瞬间被震成了最细微的血雾! 连一息的抵抗都做不到! 一吼之威! 竟是硬生生地,在无穷无尽的兽潮之中,再次轰出了一片宽达数千米的巨大真空地带! 这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杀戮效率,让整片血腥的战场都出现了诡异的死寂。 黄金战船之上,乾无道操控战船的手指,微微一顿。 兽潮之中,猿圣那根即将砸下的乌金长棍,也慢了半拍。 城墙另一侧,刚刚结印轰杀一片妖兽的佛子不嗔,面色瞬间铁青,难看到了极点。 他这才明白。 刚才在城门口,那个男人与自己交手,根本就未曾动用真正的杀招! 空中楼阁内。 啪! 剑无极手中的玉杯,脱手滑落,摔得粉碎。 他与星天河脸上那最后一丝轻视的笑容,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这不可能!” 星天河无法保持淡定。 这是元妖境五重天能拥有的战力? 开什么玩笑! 剑无极的喉结剧烈滚动,他忽然想起了从宗门弟子那里听来的,关于黑水沼泽的传闻。 “难道……林逸他们没有说谎?” “他真的就是凭借这诡异的神通,在黑水沼泽……连斩了两大元妖境九重天巅峰的大妖?!” 林玄长老终于放下了茶杯,抚须一笑,没有说话。 但那笑容里的得意,却再也掩饰不住。 就在这时。 战场之上。 顾少熵这霸道无比的吞噬魔功,与身上那冲天而起的,由成千上万妖兽精血汇聚而成的血气,终于引来了兽潮深处,一尊强大妖将的注意力。 一股阴冷、晦暗,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气息,悄然降临。 一头体长数十丈,形如蛟龙,通体覆盖着幽暗鳞甲的巨兽,无声无息地从兽潮深处浮现。 它没有实体。 仿佛是一道纯粹的,活着的影子。 这是墨玉蛟龙王的嫡系血亲。 影噬妖蛟! 其实力,已然达到了元妖境九重天的巅峰! 影噬妖蛟那双冰冷的,不含任何情感的幽暗竖瞳,穿过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了顾少熵。 它对乾无道,对猿圣,对不嗔,都不屑一顾。 唯独顾少熵。 唯独顾少熵身上那股吞噬万物的气息,让它感到了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极度的厌恶与威胁。 “卑劣的窃贼。” 一道冰冷的神念,直接在顾少熵的脑海中炸响。 “你那肮脏的神通,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 影噬妖蛟张开了它的巨口。 没有焚天的烈焰,也没有灭世的洪水。 它吐出的,是一片纯粹到极致的,绝对的黑暗。 那片黑暗竟似活物,在出现的瞬间便迅速扩散,化作一片隔绝光线、隔绝声音、隔绝灵气、甚至能隔绝神魂感知的“影域”,将顾少熵连同他所在的那片空间,彻底笼罩。 仅仅一刹那。 在城墙上所有人的感知中,顾少熵的气息,连同那片空间彻底消失。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个世界上硬生生抹去。 什么都看不见。 什么都听不见。 什么都感知不到。 “那是什么神通?!”熊霸发出一声惊骇的咆哮。 雀幽的俏脸上,也第一次浮现出凝重的神态。 即便是她的九幽冥火,也无法穿透那片纯粹的黑暗。 高空楼阁之上。 星天河那儒雅的面容,眉头皱成一片。 “是影噬妖蛟的本命神通,影域腐界!” “此神通阴毒无比,专克天下间各种刚猛霸道的功法!它能腐蚀万物,侵蚀神魂,一旦被彻底拉入影域之中,哪怕是强上两重天,也要被活活耗死,九死一生!” “这头影噬蛟,元妖境九重天巅峰,恐怕能威胁到普通的金刚境修士。” 他的话语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忌惮。 “没想到,黑水沼泽之中,竟然还有影噬妖蛟这等上古凶兽的血脉存留。” 剑无极的脸色同样无比难看。 千年前,天元域就曾出现过一头踏入了道宫境的影噬妖蛟,横行无忌,造下无边杀孽,最后还是各大势力联手,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将其勉强斩杀。 如今,这种恐怖的血脉再次出现,谁也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成为人族的心腹大患。 这一次,就连一直云淡风轻的林玄长老,脸上那从容的笑意,也终于缓缓收敛。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凝重。 绝对的黑暗之中,顾少熵的重瞳却闪烁着幽异的神光,穿透了无尽的虚无。 在他的视界里,无数由影子组成的,无声无息的诡异触手,正从四面八方,朝着自己缠绕而来。 每一根触手之上,都散发着足以腐蚀元丹境五重天修士的恐怖力量。 而他的脚下,大地早已化作一片漆黑的沼泽,不断翻涌着死寂的气泡,试图将他拖入更深的深渊。 这,才是影噬妖蛟真正的必杀之局。 影域腐界之内,万物死寂。 顾少熵能感觉到,自己与外界天地的所有联系,都被一刀切断。护体妖元如烈日下的冰雪,在无声消融,周围一片虚无,就像是沉入无尽的黑暗海底,令人窒息。 黑暗的深处,传来影噬妖蛟那如同金属摩擦般的神念,充满了猫戏老鼠的残忍与快意。 “在这片影域,我就是唯一的主宰。” “卑劣的窃贼,好好享受神魂与肉身一同化为脓血的恐惧吧!” 面对这绝杀之局,顾少熵非但没有一丝慌乱,反而放弃了所有抵抗。 他任由那足以腐蚀金石的黑暗将自己彻底吞噬,然后,闭上了双眼。 当他再次睁开时,那双幽深的眸子深处,两点神芒骤然亮起,重瞳开! “在我的眼中,你……没有秘密。” 嗡——! 整个世界,变了。 纯粹的黑暗与死寂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比蛛丝更纤细,代表着领域构成的影子线条。 这些线条纵横交错,构建起一个看似天衣无缝的领域。但在顾少熵的重瞳之下,其每一处能量运转的节点,每一处法则衔接的瑕疵,都暴露无遗。 而在那无数线条的最深处,一道蜷缩着,与黑暗彻底融为一体的庞大龙形真身,其妖元流转的轨迹,纤毫毕现! “死!”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影能利爪,无声无息,以一个堪称完美的必杀角度,从顾少熵的背后悍然袭来! 这是影噬妖蛟隐藏在领域中的至强一击! 然而,顾少熵甚至连头都未回。 就在那致命利爪即将触及他后心的刹那,他的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留在原地的雷电残影。 利爪毫无阻碍地一穿而过,击中的,只是一片虚无。 “不可能!” 影噬妖蛟自信的神念,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咆哮。 它根本无法理解,对方是如何在自己的领域中,躲开这必杀一击的! 下一瞬,顾少熵背后的穷奇双翼猛然一振,一道冰冷的身影,如同瞬移般,鬼魅地出现在了影噬妖蛟那庞大的真身之前。 “你的领域,我看穿了。” 冰冷的话语落下,顾少熵并指如剑。 指尖之上,一金一黑两股力量疯狂交织,日月生死之力流转不休。 他的目标,并非妖蛟本体。 而是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无数法则线条交汇的核心之处! ——那处节点,正是整个影域腐界最关键,也最脆弱的一点。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仿佛琉璃破碎的声响,自虚空中传出。 紧接着,整个影域腐界,就如同被重锤砸中的镜面,轰然崩塌!无数破碎的黑暗碎片四散纷飞,显露出外界血腥的战场。 “吼——!!!” 影噬妖蛟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领域被强行破开,磅礴的妖元疯狂反噬,让它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那庞大的龙形身躯,也彻底暴露在了东山城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然而,不等任何人从这兔起鹘落的惊天逆转中反应过来。 顾少熵的右手,已然化作一只狰狞霸道的白色虎爪! 他动了! 虎爪没有丝毫停滞,带着撕裂一切的凶戾,直接贯穿了影噬妖蛟那引以为傲的坚固鳞甲,深深地扎进它的胸膛! 随即,狠狠一握,再猛地一扯! 一颗还在剧烈跳动,萦绕着无尽黑暗的漆黑妖丹,连带着一整截粗壮的龙骨脊柱,被他硬生生地,从妖蛟的活体中撕扯了出来! 哗啦! 滚烫的龙血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将顾少熵的白发与黑衣染得猩红。 元妖境九重天巅峰的影噬妖蛟,连第二声惨叫都未能发出,那巨大的龙首便无力地垂下,幽暗的竖瞳之中,光芒飞速消散。 生机,断绝! 全场死寂! 东山城内外,那喊杀震天,血流成河的战场,在这一刻,仿佛诡异地陷入了静止。 城墙之上,浴血奋战的熊霸、夏炎、元力等人,动作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石化术。 黄金战船之上,大乾皇朝太子乾无道,那双一直漠视众生的眸子,第一次投注在一人身上,闪过一丝真正的凝重。 兽潮之中,元海山的猿圣停下了挥舞的铁棒,那双战意冲霄的眸子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骇人精光! 城墙另一侧,佛子不嗔他望着那道手持妖丹龙骨,沐浴在龙血之中的白发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坚如磐石的佛心,竟在这一刻,产生了一丝裂痕!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高空楼阁之内。 星天河手中的星辉羽扇,“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剑无极更是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死死地盯着水镜中的那一幕,一向稳如磐石的手,竟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如果说,之前顾少熵一吼清空战场的表现,是震惊。 那么此刻,一招破域,徒手屠龙的这一幕,让他们这等真武境强者都感到心悸! 林玄长老端起茶杯,看着两人那彻底失态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抚须大笑,声音畅快淋漓。 “承让了,二位,这些彩头我就收走了。” 战场之上。 顾少熵随手将那还在温热的妖丹与龙骨收起,对于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 他的重瞳,落在了那具庞大的蛟龙尸身之上。 吞天术! 如此磅礴的血肉精气,不吞噬,简直是暴殄天物!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将这具大妖精气彻底吞噬的瞬间。 轰隆——!!! 一股无法形容,仿佛来自九天之外,要将这片天地都彻底压垮的强大威压,毫无征兆地,轰然降临! 一瞬间,天地失声! 战场上,无论是妖兽,还是人族,瞬间浑身僵硬,像是被禁锢了一般。 就连猿圣、乾无道这等骄阳级天才,也是身躯剧震,感觉身上仿佛压了一座无法抗拒的太古神山,全身骨骼都在发出“咯咯”的脆响! 楼阁之上,林玄三位真武境强者的笑意,也瞬间凝固! 所有人惊骇欲绝地抬起头。 只见,在那遥远的天际尽头,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野蛮地撕开,一尊庞大到遮天蔽日的恐怖龙首,缓缓探出。 那是一双冰冷、暴虐的眼眸! 仅仅是被其注视,就让所有人心神失守,无法呼吸! 墨玉蛟龙王! 它竟然真的降临了东山城! 一道充满了无尽暴怒与滔天杀意的咆哮,如同九天神雷,在东山城的上空轰然炸响! 那声音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力量,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崩塌! “找到你了!” “是你,是你杀了我的女儿!!!” 那双恐怖龙眸,跨越混乱的战场,死死地定格在了那道手持龙骨,沐浴龙血的白发身影之上! 第173章 奇迹 “是你,杀了我的女儿!!!” 墨玉蛟龙王那遮天蔽日的龙首,张开了巨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效。 它只是猛地吐出了一口龙息。 一口漆黑如墨,纯粹到极致的龙息。 龙息出现的刹那,它前方的空间无声无息地湮灭,化作一片绝对的虚无。 那不是破碎。 是真武境真意对天地的影响。 这道龙息,锁定了顾少熵。 快! 快到极致! 快到超越了感知! 龙息喷吐而出的瞬间,便已跨越万丈距离,从云层降临至顾少熵的面前。 完了。 这是东山城内外,所有人脑海中同时浮现出的两个字。 高空楼阁之上,林玄三位真武境强者,面色剧变。 “不好!” 他们想要出手,却已然来不及! 黄金战船之上,乾无道那漠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容。 这一击,换作是他,必死无疑。 兽潮之中,猿圣那冲霄的战意,在这一击面前,也显得如此可笑。 他握着铁棒的手青筋暴起,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佛子不嗔更是浑身冰凉,他引以为傲的琉璃金身,在这道龙息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这个男人,就要死了。 死在一尊真正的,暴怒的真武境强者手中。 雀幽黑纱下的娇躯剧烈颤抖,她不顾一切地催动九幽冥火,想要冲过去,却被那股威压死死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道子大人!” 熊霸发出绝望的咆哮。 面对这足以抹除世间一切的绝杀一击。 顾少熵的重瞳,在这一刻疯狂运转! 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道龙息之上,密密麻麻、交织缠绕的毁灭真意线条! 不能硬扛,硬抗必死无疑。 想要活下来,必须躲开。 从无数的线条节点中,他找到了一个最薄弱的位置,这是他唯一的生机。 顾少熵的虎眸之中,燃起了此生最为疯狂的战意! “吼——!!!” 他仰天发出一声不屈的咆哮,体内太阳、太阴两部道基篇功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燃烧! 体内妖元,催动到了极致! 他没有施展任何防御神通,而是将所有的力量,都汇聚于双手之上! 左手冥月,右手大日! 日月同辉,生死轮转! 他竟是选择了以攻对攻,朝着那道足以抹除一切的龙息,悍然迎上!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爆炸发生了。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漆黑。 以顾少熵为中心,方圆百丈的空间,连同那片区域内所有的妖兽,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抹除,化作虚无,露出一个深不见底大地深坑。 整个大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挖去了一块。 死了。 所有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他死了。 没有人能在真武境强者的含怒一击下存活,更何况是正面硬撼。 南天府,损失了一位万古难遇的绝世妖孽。 墨玉蛟龙王那冰冷的龙眸,扫过那片虚无的空间,暴虐的气息稍稍平复。 然而,下一瞬。 它那双巨大的龙眸,骤然收缩! 只见,在那片深坑的中心。 一道身影,竟是缓缓地显露而出! 顾少熵浑身浴血,那身黑衣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下面布满狰狞裂痕,几乎要崩解的白虎妖躯。 背后的风雷双翼,一只已经齐根而断,另一只也只剩下半截,焦黑一片。 他的气息衰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但他,还活着! 顾少熵那双重瞳黯淡无光,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天空之上那尊庞大的龙首,充满了挑衅! 我,活下来了! 静。 死寂得可怕。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城墙之上,熊霸、夏炎、雀幽等人,呆呆地看着那道浴血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黄金战船之上,乾无道的内心第一次动摇:“身负皇朝龙气,我命由我。可此人……竟连真武之威都能逆转?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兽潮之中,猿圣那双战意昂扬的眸子,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骇然,但骇然之后,是更加炽热的疯狂:“哈哈哈!好!好!这世间,终于有一个值得我用尽全力去打死的对手了!” 佛子不嗔更是如遭雷击,他坚如磐石的佛心,在那道身影出现的刹那,彻底崩裂!他喃喃自语:“佛说众生平等,皆可度化……可他……是魔啊……我真的,能度得了这尊魔头吗……” 不可置信! 这已经不是用常理可以解释的范畴! 这简直就是神迹! “这……这……怎么可能?!” 高空楼阁内,剑无极和星天河彻底失态,他们死死地盯着这一幕,神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林玄长老的手,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吼——!!!!”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墨玉蛟龙王那更加狂暴,更加愤怒的咆哮! 奇耻大辱! 它堂堂真武境的蛟龙之王,含怒一击,竟然没能杀死一只元妖境的蝼蚁! 这比杀了它还要难受! “死!你必须死!” 墨玉蛟龙王彻底疯狂了,它那庞大的龙躯之上,妖气再次暴涨,第二口更加恐怖的龙息,在它的口中飞速凝聚! 这一次,它要将这只该死的蝼蚁,连同整座东山城,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然而,就在那毁天灭地的龙息即将喷吐而出的瞬间。 轰隆! 东山城的上空,九天之上,一道粗壮无比的紫色雷霆,撕裂天穹,如天神之矛,朝着墨玉蛟龙王的头顶,悍然劈下! “孽畜!敢在人族的疆域上撒野,找死!” 一道威严而霸道的声音,如滚滚天雷,响彻天地。 伴随着话音,一名身穿紫色雷纹长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脚踏雷光,凭空浮现。 南天府,刑殿长老,雷渊! “雷渊!还有我们!” 剑无极与星天河的身影,也同时出现在了高空之上,与雷渊并肩而立。 三位真武境的人族强者,气息连成一片,将墨玉蛟龙王那恐怖的威压,死死地抵住! “林玄!守好城池!”雷渊暴喝一声。 “放心!” 下方的楼阁之中,林玄长老双手结印,阵图冲天而起,迎风暴涨,化作一道覆盖了整座东山城的巨大光幕。 “吼!” 墨玉蛟龙王被三位同阶强者锁定,不得不放弃了对顾少熵的必杀一击,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与三位人族强者,在九天之上,展开了惊天动地的顶级大战! 轰!轰!轰! 天空,彻底化作了真意与能量的海洋。 剑气纵横,星光璀璨,雷霆咆哮,龙吟震天! 每一次碰撞,都让云层大片大片地崩塌,逸散出的余波,都足以轻易抹杀金刚境的强者。 下方。 随着蛟龙王威压的消失,所有人都感觉身上一轻,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战场中心,顾少熵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丹药,看也不看,直接塞入口中。 磅礴的药力化开,他身上那狰狞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他抬头,看了一眼九天之上那神仙打架般的战场。 那双重瞳之中,没有敬畏,没有向往,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真武境。 总有一天,我也会达到。 甚至,超越! 他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了下方那无穷无尽,因为蛟龙王的出现而变得更加狂暴的兽潮之上。 那片血肉磨盘,才是他现在最好的修炼场。 顾少熵残存的半截穷奇肉翼,猛然一振!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血色的流光,没有丝毫的犹豫。 再次冲入了那片黑色的海洋之中。 …… 九天之上,是真武境强者的神仙战场,真意碰撞,灵力轰鸣。 东山城下,则化作了无数修士与兽潮的血肉磨盘。 随着墨玉蛟龙王那灭世般的威压被三位人族强者联手抵住,那股压在所有人神魂之上的无形山岳,轰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般的狂热! “杀!” 夏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率领的镇妖军结成铁血战阵,如同一柄烧得通红的尖刀,狠狠凿进了兽潮中。 “吼!都给老子死!” 熊霸更是兴奋到癫狂,庞大的熊躯之上妖气沸腾如燃,他彻底放弃了防御,以最原始的以伤换命,疯狂扑杀着周围的一切妖兽。 战局在压抑到极致后,瞬间重燃,飙升至前所未有的白热化顶点。 黄金战船之上,乾无道那张一直漠视众生的脸庞,此刻写满了凝重。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道浴血而立,再次冲入兽潮的白发身影,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名为“争胜”的火焰。 但他并没有主动出手,只是摆了摆手。 轰! 黄金战船的船首,一门比之前所有炮口加起来还要狰狞巨大的主炮缓缓探出,刺目的金光在炮口疯狂汇聚,一股足以让金刚境强者都为之心悸的毁灭气息,轰然扩散! 这是他们大乾皇朝战无不胜的战争利器。 另一边。 “哈哈哈!痛快!痛快!” 猿圣一棍将一头元妖境七重天的大妖砸成漫天血雾,他遥遥望向顾少熵的方向,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战栗。 “今日,便让这东山城看看,谁才是妖族的第一天才!” 他脚下猛地一踏,魁梧身躯如黑色陨石般冲天而起,手中的乌金长棍迎风暴涨,化作一根贯穿天地的擎天巨柱,朝着下方妖兽最密集的区域,悍然砸下! 而佛子不嗔的脸色,早已铁青如墨。 他看着那三处杀戮效率高到变态的“绞肉机”,再回想起自己刚才被顾少熵闲庭信步般压着打的奇耻大辱,那颗坚如磐石的佛心,几乎要被魔念彻底吞噬。 “阿弥陀佛……” 他双手合十,口诵佛号,但那双宝相庄严的眸子里,却是一片冰冷刺骨的杀伐。 轰隆! 一尊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威严的巨大佛陀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升起,那佛陀不再是怒目金刚,而是化作了拈花微笑的慈悲法相。 但那慈悲之下,是更加恐怖的杀机! 只见那佛陀伸出手指,朝着下方轻轻一点。 一朵金色的莲花,在兽潮之中悄然绽放。 下一瞬,金莲化海,无尽的佛光化作世间最锋利的刀刃,将那片区域内所有的妖兽,尽数切割成了无数的碎肉! 三大骄阳,互不相让,各自施展出手段,在东山城的战场上,划分出了三片巨大的死亡禁区。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便是此战的极致之时。 顾少熵的身影,缓缓浮空。 他残破的身躯之上,血气与妖元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交织,背后那半截残翼剧烈振动,发出刺耳的风雷之声。 他化作了妖躯。 一头庞大的白虎凶兽横空出世! 雪白的毛发闪烁着金属的冷光,背后残破的肉翼缭绕着黑色的风雷,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俯瞰众生,诡异而神圣的重瞳! 重瞳,开! 整个战场,在他的眼中,再次被彻底解构。 无数妖兽奔腾的轨迹,无数妖气汇聚的节点,无数阵型变化的脉络……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最简单,最直观的线条。 他找到了。 一个看似不起眼,却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薄弱之处。 “吼——!!!” 顾少熵张开了血盆大口。 天煞雷音! 这一次,他没有将音波扩散,而是将其凝聚成一道极度凝练,夹杂着黑白二色风雷的毁灭光柱! 光柱的目标,并非妖兽最密集的地方。 而是斜斜地,射向了战场一处毫不起眼的角落! 轰! 光柱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摧枯拉朽般撕裂,蒸发! 当那道光柱,精准无比地命中那个节点时。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还在疯狂冲击城墙的庞大兽潮,其前锋阵型,竟是毫无征兆地,出现了长达数个呼吸的混乱与停滞! 仿佛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最核心的齿轮,被硬生生敲碎了!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大量妖兽乱糟糟地挤作一片。 就是现在! 顾少熵的重瞳之中神光爆闪,背后残翼一振,妖躯化作一道超越了视觉极限的黑白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然来到了那片陷入混乱的兽潮上空。 他张开嘴。 吸气。 胸膛以一种夸张的幅度高高鼓起。 下一瞬。 “吼——!!!”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宏大,都要霸道的虎啸,自他口中轰然爆发! 音波不再是光柱,而是化作了一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呈球形扩散的毁灭冲击波! 冲击波所过之处,无论是低阶妖兵,还是元妖境的妖将,身躯都在接触到音波的刹那,轰然炸裂,血肉横飞! 一吼之威,清空成千上万的妖兽! 以他为中心,一个比乾无道、猿圣、不嗔三人加起来还要庞大的圆形真空地带,被硬生生地,从战场之上抹去! 这般恐怖到极致的屠戮速度,让全场修士与天才们都倒抽冷气,连呼吸都停滞了。 黄金战船之上,主炮汇聚的光芒缓缓黯淡,乾无道沉默了。 远处,猿圣那根擎天巨柱停在了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佛子不嗔身后的慈悲法相,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无比僵硬。 黯然失色。 在这一刻,所有天才的光芒,都被那道白发身影,彻底掩盖。 战场的一角,雀幽的九幽冥火领域悄然扩张,她没有去追求极致的杀戮效率,而是如同一个优雅的死神,悄无声息地收割着那些漏网之鱼。 剑一的剑,越来越快。 他在血与火之中,忘却了一切,心中只剩下最纯粹的剑道。 每一次挥剑,他的剑意便精纯一分。 元妖境二重天巅峰的瓶颈,在这一刻,悄然破碎。 轰! 九天之上,再次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蓬滚烫的龙血,如同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墨玉蛟龙王那庞大的身躯,在三位人族真武的围攻之下,已是遍体鳞伤,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它的一只龙角被剑无极的剑气斩断,半边身躯被星天河的星光打得血肉模糊,胸膛之上,更是被雷渊的雷戟,贯穿了一个巨大的血洞! 它败了。 其他方向的妖族强者也被尽数屠戮。 “吼——!!!” 墨玉蛟龙王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咆哮。 它那双猩红的龙眸,穿透了层层空间,死死地盯着下方那道白发身影。 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杀了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自己又怎会失去理智,失去耐心,发动兽潮。 “吾必杀汝!以汝之血,祭奠吾女亡魂!” 轰! 它体内的本源,在这一刻轰然燃烧!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力量席卷而出,竟是硬生生地将三位人族强者震退,随即,它祭出一支尖锐独角,撕裂了身前的空间,便要遁入虚空逃离! 然而,就在那空间裂缝即将成型的刹那。 嗡—— 一张由无数玄奥阵纹组成的巨大光网,凭空浮现,竟是将那片空间,连同那道裂缝,都彻底封死! 是林玄的阵法! “不——!!!” 墨玉蛟龙王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它的退路,被彻底断绝! “孽畜,受死!” 雷渊、剑无极、星天河三人,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三道蕴含着真武之意的至强攻击,从三个方向,同时落在了墨玉蛟龙王那庞大的身躯之上。 轰隆隆—— 天空之上,仿佛炸开了一颗太阳。 墨玉蛟龙王那庞大的身躯,在毁灭性的力量绞杀之下,寸寸崩裂,生机飞速断绝。 随着它的死亡,下方那无穷无尽的兽潮,仿佛失去了唯一的信仰与指令,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不知是哪头妖兽第一个发出了恐惧的尖叫,调头逃跑。 紧接着,整个兽潮,彻底崩溃! 黑色的妖兽洪流,来时汹涌澎湃,退去溃不成军,狼狈不堪。 赢了! 东山城的城墙之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无数幸存的修士瘫倒在地,喜极而泣。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一切都已结束的瞬间。 那具从九天之上坠落的,庞大无比的蛟龙王尸身,在坠落的途中,那双已经失去神采的龙眸,竟是骤然亮起最后一丝怨毒的幽光! 它以最后的本源,凝聚成一道漆黑的死亡诅咒,如一道黑色闪电,直奔下方那道气息萎靡的白发身影! “不好!”高空中的林玄等人面色剧变,想要阻止,却已然来不及! 这是真武境强者最后的怨念一击,哪怕威力不足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也足以抹杀任何金刚境之下的生灵!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对这最后的绝杀。 顾少熵那张浴血的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勾起一抹冰冷而狂傲的弧度。 他非但不退,反而拖着残破的身躯,主动迎了上去! 吞天术,最不怕的就是这种针对神魂的攻击。 “吞天!” 轰! 一道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深邃,都要恐怖的漆黑旋涡,自他口中出现 他竟然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吞下这道攻击。 “疯了!他疯了!” 这一刻,无论是城墙上的修士,还是黄金战船上的乾无道,亦或者是猿圣,佛子不嗔他们都瞪大的眼睛。 漆黑的怨念之光,没入旋涡。 顾少熵的脑海中,无数怨毒的声音响起,但转瞬间便消失不见,被吞天术尽数吞噬炼化,然后提纯为一股纯净的神魂之力,滋养他的灵魂。 第174章 变化 最终,那股怨念化作精纯到极致的无形神魂本源,倒灌进顾少熵的神魂深处。 嗡——! 他的意识海,轰然一震,仿佛开天辟地。 那双因力竭而黯淡的重瞳,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两道洞穿天地的璀璨神芒! 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中,再度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重瞳,是“看穿”。 是洞悉万物的本质,解析其运转的轨迹与破绽。 那么现在,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旁观者。 他可以……抹除! 顾少熵的意念,下意识地锁定了不远处一具元妖境七重天妖兽的残骸。 重瞳之中,神芒微动。 嗤! 那块坚不可摧,硬度堪比玄阶宝器的白骨,竟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角。 没有剧烈波动。 没有碎片。 就是纯粹的抹除湮灭! 仿佛那一部分,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重瞳,衍化出了真正的杀伐神威! 就在顾少熵沉浸于这股新力量的玄奥之时。 “赢了!” “我们赢了!!!” 死寂的战场,充斥着欢呼声 无数劫后余生的修士,扔掉手中卷刃的兵器,脱力地瘫倒在地,相拥而泣。 这一战,太过惨烈。 但他们,守住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如同朝圣般,汇聚向战场中心,那道沐浴龙血,身形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立不倒的白发身影。 敬畏!狂热!崇拜! 黄金战船之上,乾无道摆了摆手,止住了主炮的继续充能,他沉默地凝视着那道身影,一向视众生为蝼蚁的眸光里,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战意。 不远处,元海山的猿圣拄着乌金长棍,仰天狂笑,笑声酣畅淋漓,震散了漫天血雾,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眸子,死死锁定着顾少熵,充满了遇到同类的兴奋与渴望。 唯有佛子不嗔。 他身后的慈悲法相早已溃散,那张俊秀的脸上,一片死灰。 他望着顾少熵,那颗坚如磐石,自诩万法不侵的佛心,出现了一丝裂纹。 虽然不想承认,但顾少熵,已经成了自己的心魔,如果不能击败他,能不能突破金刚境都是未知数。 “吼!” 熊霸发出一声夹杂着狂喜与心疼的咆哮,不顾身上的狰狞伤口,第一个从城墙上跃下,朝着顾少熵的方向狂奔而去。 夏炎,雀幽,剑一等人,紧随其后。 “道子大人!” 熊霸冲到近前,看着顾少熵那残破的身躯,以及背后那齐根而断的狰狞肉翼,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竟是虎目泛红。 “走,回城。” 顾少熵摆了摆手,将一把丹药塞入口中,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一行人簇拥着顾少熵,向东山城走去。 他们所过之处,无论是寻常散修,还是那些眼高于顶的各宗天才,都下意识地退避两侧,为他让开一条道路,目光复杂地行着注目礼。 …… 东山城,城主府,一处绝对僻静的独栋别院。 顾少熵盘膝而坐。 他身上的伤势,在磅礴的药力与自身恐怖到变态的恢复力下,已愈合了七七八八。 那对断裂的风雷双翼,想要彻底复原,还需要一些时日。 剑一抱着他的古剑,如一尊亘古不变的石雕,静立于门口。 雀幽、熊霸、蛇姬等人,则在院中各自吐纳调息。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推开。 南天府的阵殿长老林玄,带着满面春风的笑意,大步走了进来。 “顾少熵,感觉如何?” 林玄走到顾少熵面前,言语间不见丝毫长辈的威严,反而带着一种平辈论交的亲近与随和。 顾少熵睁开双眼,起身,行了一礼。 “多谢长老挂怀,已无大碍。” “哈哈哈,无碍便好,无碍便好啊!” 林玄开怀大笑,他绕着顾少熵走了一圈,那眼神,就像是在欣赏一件举世无双的稀世珍宝,越看越是满意。 “你小子,这次可是让我这把老骨头,在剑无极和星天河那两个老货面前,狠狠地扬眉吐气了一回!” 说着,他便将之前打赌之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当听到剑无极和星天河都认为顾少熵必输,纷纷押注乾无道和猿圣时,院中的熊霸气得脸都涨红了。 可当听到最后,林玄不但赢了,还赢得盆满钵满时,所有人又瞬间与有荣焉。 “痛快!就该让那些有眼无珠的家伙瞧瞧,我们道子大人才是真正的无敌!”熊霸兴奋地捶着自己擂鼓般的胸膛。 顾少熵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仿佛对他而言,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林玄欣赏极了顾少熵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他手掌一翻,两件霞光流转,气息惊人的宝物,凭空浮现。 “拿着,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一件,是萦绕着刺目庚金之气的剑形玉石,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神魂刺痛,仿佛要被那股无匹的锋锐之气撕裂。 太白剑魄! 另一件,则是一朵燃烧着幽蓝火焰的莲花,那极致的炙热,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一圈圈涟漪。 千年地心火莲! 这两样,无论是哪一件,都足以让金刚境大能打得头破血流! “剑无极和星天河那两个老东西,掏出宝贝的时候,那脸色,啧啧。” 这些东西对真武境强者而言只是小玩意儿,丢了也不心疼,但代表了赌约的面子。 林玄将两件宝物递给顾少熵,心情好到了极点。 顾少熵没有推辞,坦然收下。 “此战,你居功至伟,宗门必有重赏,你们身上积累的功勋,也需要回去才能兑换奖励,修整完后,先回去一趟。” 林玄又勉励了众人几句,见顾少熵确实无碍,便不再打扰,笑着转身离去。 院中,再次恢复了安静。 熊霸,元力他们看着顾少熵手中的两件宝物,眼中闪过灼热,毫不客气的说,这两件东西,是足以改变命运的至宝。 顾少熵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了门口的剑一身上。 在他的重瞳之下,剑一体内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剑意,已然凝聚到了一个临界点。 如同一柄被死死压在剑鞘中的绝世神兵,只差最后一道外力,便能挣脱所有束缚,斩破桎梏,锋芒耀世! “剑一。” 顾少熵开口。 剑一的身影如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道子大人。” 顾少熵没有废话,直接将手中那块太白剑魄,递了过去。 剑一愣住了。 他自然认得此等剑道至宝意味着什么。 “道子大人,这……” “拿着。” 顾少熵的语调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喙的意志。 “你的剑,还不够锋利。” “我给你七天时间,突破之后,我要看到一柄能伤到我的剑。” 剑一看着那块剑魄,又抬头看向顾少熵那双深邃的重瞳。 他沉默了。 良久,他没有再多言,单膝跪地,双手颤抖着,接过了那块足以改变他一生的剑魄。 “剑一,必不负道子大人所望!” “起来。” 顾少熵将他扶起,随即,转身走向院中另一道黑裙身影。 雀幽。 他走到雀幽面前,将那朵燃烧着幽蓝异火的千年地心火莲,递了过去。 “你的九幽冥火,至阴至寒。此物至阳至烈,可助你阴阳交汇,道基圆满。” 这一幕,让熊霸和元力的下巴,几乎要掉在地上。 又……又送了?! 那可是千年地心火莲啊! 道子大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就送出去了?这是什么神仙老大! 雀幽看着眼前的火莲,黑纱下的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 她没有立刻去接,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 “你呢?” 这两件至宝,哪怕自己不用,也能以物易物,或者干脆出售,卖出一个天价。 “我?” 顾少熵笑了笑。 “我这一战,吞了一头元妖九重天的影噬妖蛟,还吞了大量妖兽,根本消化不过来。” “这些外物于我而言,只是锦上添花。” “但对你们而言,却是破境之基石。” 这番话落下,院中众人心头狠狠一震。 他们看得出来,顾少熵不是装腔作势,故作大方,而是真心的实话。 雀幽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张略显苍白,却依旧平静淡漠的脸,最终还是伸出玉手,接过了那朵地心火莲。 “多谢。” 两个字,很轻。 却重如山岳。 做完这一切,顾少熵不再多言,转身返回屋内,盘膝而坐。 他需要时间,彻底消化这一战所有的收获,将那磅礴的能量,化作自己真正的底蕴。 院子外。 熊霸看着那两件被轻易送出的至宝,心疼得直挠头,压低声音对元力说道:“哎,你说,道子大人这也太大方了点吧?那可是……” 话未说完,就被旁边的蛇姬一记眼刀钉在原地。 蛇姬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道子大人的格局,岂是你这熊脑子能想明白的?” “那是给未来道侣的聘礼,你懂个屁!” 元力听得一愣,“那剑一呢,剑一什么情况?” 蛇姬脸一黑,没有说话。 但不管怎么说。 只有这样将自己人视若珍宝,将泼天富贵随手赠予的强者,才值得他们追随! 而院门一角,刚刚拿到太白剑魄的剑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寻了一处角落,盘膝坐下。 他将那块剑魄,缓缓按在了自己的眉心。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锋锐到极致的恐怖剑意,自他体内轰然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轰!!! 那剑意凝若实质,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青色剑光,竟是将天穹之上,因大战被染红的血色云层都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整个东山城,无数还在打扫战场的修士,无论是寻常散修,还是各宗天才,在这一刻,都齐齐感应到了什么,骇然地抬头望向城主府的方向。 “好可怕的剑意!” “是谁?不会是顾少熵身旁的那个剑侍吧?” “这股气息……是那个疯剑,剑一!” “他……他这是要突破了?!” 城主府别院之内。 “我的妈呀!” 熊霸一个激灵,手里的疗伤丹药都吓掉了,他瞪圆了熊眼,死死地盯着那道被青色剑光笼罩的身影,只觉得浑身的毛发都根根倒竖起来。 太恐怖了!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已经出鞘,即将饮血的绝世凶兵! 那股纯粹的锋芒,让他这堪比玄阶宝器的肉身,都传来一阵阵被切割的刺痛感! “这家伙,又变强了……”元力也是一脸的骇然,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蛇姬的反应最为直接,她周身妖气涌动,一层细密的黑色鳞片瞬间覆盖了全身,用以抵御那无孔不入的剑意侵袭,即便是这样,她依旧感觉很不舒服。 唯有雀幽,依旧静立原地。 她周身缭绕的九幽黑雾,将那股剑意尽数隔绝在外,黑纱之下,一双清冷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正在蜕变的剑一。 院中,只有一人,神态自若。 顾少熵盘膝而坐,连眼都未曾睁开。 那足以让元妖境八重天大妖都感到心悸的剑意,落在他周身三尺之地,便如同春雪遇骄阳,无声无息地消融。 他的重瞳,早已开启。 在熊霸等人看不见的层面。 顾少熵清晰地看到,剑一的体内,那枚由古剑化成的妖丹正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原本圆润的妖丹,竟是在那股磅礴剑意的冲刷与淬炼之下,被硬生生地,打磨成了一柄剑的形状! 一柄虽然略显粗糙,但小巧玲珑,蕴含着无上锋芒的剑形妖丹! 妖丹之上,太白剑魄的力量化作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在其上烙印下玄奥无比的剑道纹路。 剑一的根基,他的道,他的法,他的一切,都在向着“剑”这一个概念,无限地靠拢,最终彻底合一。 “原来如此。” “以剑为丹,以身为鞘。” “这就是他的道。” 顾少熵的心中,一片澄明。 剑一的突破,给了他极大的触动,让他对自己刚刚迈入的道基篇,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太阳经,太阴经。 这两部无上经文,筑基篇与道基篇,看似只是一字之差,实则却是天壤之别。 筑基篇,是“筑”基。 是在体内,强行开辟出能够容纳太阳之力与太阴之力的“地基”。 这个过程,更像是一种对外部力量的“借用”与“承载”。 就如同修建了两座水库,将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强行圈禁在体内,维持着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虽然威力强大,但终究是外物,是无根之水。 一旦平衡被打破,便有反噬己身的巨大风险。 而道基篇,则是“道”基。 不再是简单的“筑”,而是“刻”。 是将太阳与太阴这两种天地至理,这两种构成世界本源的“大道法则”,以自身为熔炉,以妖丹为载体,彻底地,铭刻进自己的生命本源之中!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力量的“借用者”。 他,就是力量本身! 太阳之力,不再是需要观想大日才能引动的外部能量,而是他呼吸之间,便能从血肉深处源源不断滋生出的本源之力。 太阴之力,同样如此。 他的妖丹,也不再是一个储存能量的“水库”,而是一方正在演化的,蕴含着日月轮转,生死寂灭之秘的“小天地”! 筑基,是术。 道基,是法! 这,才是真正的超凡脱俗! 这,才是能够承载他未来踏足更高境界的无上道基! 当他彻底明悟这一切的刹那。 轰! 顾少熵的体内,传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轰鸣。 那股因为吞噬了太多能量而显得有些鼓胀,甚至无法完全掌控的磅礴妖元,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它们不再是狂暴的洪流,而是化作温顺的溪水,沿着太阳经与太阴经道基篇开辟出的全新经脉路线,缓缓流淌,最终汇入丹田。 那枚遍布着日月纹路的妖丹,开始以一种玄奥的频率,缓缓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将涌入的妖元,进行更高层次的提纯与压缩。 顾少熵那原本已经达到元妖境五重天巅峰,再难寸进的修为瓶颈,竟是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轻微的松动。 虽然距离突破六重天还有段距离。 但这意味着,他的道,走对了! 他的上限,被再一次地拔高! 不知过了多久。 那股冲天而起的剑意,缓缓收敛。 剑一睁开了双眼。 他的双眸之中,没有丝毫的情感,只有两道纯粹到极致的剑影,一闪而逝。 元妖境三重天! 而且不是初期,是直接被太白剑魄那磅礴的能量,硬生生推到了三重天的巅峰! 他身上的气息,比之前,凌厉了何止十倍! 如果说之前的剑一,是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刃。 那么现在,他就是一柄已经饮过血的绝世凶兵! 他站起身,走到顾少熵的面前,再次单膝跪地。 这一次,没有言语。 只有一个最标准,最虔诚的跪拜之礼。 他将永远是这位大人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剑。 “起来。” 顾少熵的声音,将他从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唤醒。 他睁开眼,那双刚刚蜕变的重瞳,看向雀幽。 “你在等我?” 雀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上前。 她看着顾少熵。 顾少熵也看着她。 “有何感悟?”片刻后,顾少熵问道。 雀幽沉默片刻,清冷的声音响起:“你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锋芒毕露,极具侵略性的霸道。” “反而……内敛了。” “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无波,却让人更加……看不透。” 她用了一个很奇特的形容。 “这便是道基。”顾少熵言简意赅。 雀幽微微颔首,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摊开玉手,那朵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千年地心火莲,静静地悬浮于掌心。 一股至阳至刚的炙热,与她身上那股至阴至寒的九幽死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阴阳交汇,说来简单。” 雀幽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但我的九幽冥火,其本质是‘死’。而这地心火莲,其本质是‘生’。” “生死对冲,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这才是她迟迟没有动手炼化的原因。 这其中的凶险,远比剑一炼化太白剑魄要大得多。 “无妨。” 顾少熵的回答,依旧是那两个字。 他伸出手,一缕极度凝练的,交织着黑金二色的奇特妖元,自他指尖浮现。 “太阳,太阴。” “是生,亦是死。” “我前面也无法将它们真正融合,但现在,我找到了让它们共存归一的法门。” “关键,不在于压制,而在于‘轮转’。” 他屈指一弹。 那一缕黑金妖元,便轻飘飘地,落在了那朵地心火莲之上。 嗡! 原本还在剧烈排斥雀幽身上死气的地心火莲,竟是在接触到那缕妖元的瞬间,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那一缕妖元,就如同一座桥梁,一个中枢。 竟是强行在“生”与“死”这两种极端对立的力量之间,建立起了一个微妙的循环! 雀幽的娇躯,剧烈一颤。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九幽冥火,竟是在这一刻,传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 它在渴望,吞噬那朵火莲! 通过那种“轮转”的方式! 这…… 这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的通天手段! 雀幽黑纱下的美眸,死死地盯着顾少熵,那清冷的眸光深处,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他到底……是怎样一个怪物? “去吧。” 顾少熵收回手,不再多言,拥有重瞳与吞天术,他在修炼上要比别人看得更多,更远。 雀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犹豫。 她握着那朵已经变得“温顺”的地心火莲,转身走进了一间静室。 随着石门的缓缓关闭,院中,再次恢复了平静。 熊霸等人看着这一幕,早已是瞠目结舌,彻底麻木。 道子大人,不仅自己强得不像人。 连指点别人修行,都如此的匪夷所思,点石成金。 跟着这样的老大,何愁不能起飞? 然而,就在顾少熵准备继续闭目,彻底稳固自身道基的瞬间。 他的重瞳,毫无征兆地,微微一凝。 他猛地抬起头,心血来潮般,视线穿透了院墙,落向了城主府之外,那片被暮色笼罩的遥远天际。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道身影。 一道他本以为,短时间内绝不会再见到的身影。 金刚寺,佛子不嗔。 他独自一人,盘坐在东山城外的一座孤峰之顶,周身佛光黯淡,气息萎靡。 身前,摆放着一盏青灯。 像是在……面壁。 有趣。 心魔已生,单靠面壁,可压制不住…… 不过,重瞳这是,给我预警? 顾少熵收回视线,若有所思。 突然。 一阵急促无比的脚步声,自院外由远及近。 “报——!!!” 一名身穿南天府制式铠甲的弟子,神色仓皇地冲到了院门口。 他甚至来不及通报,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嘶哑的声音响起。 “道子大人!不好了!” “宗门法旨!宗门法旨到了!” 院中众人齐齐一愣。 宗门法旨? 林玄长老不是刚走吗?怎么又来法旨了? 而且看这名弟子的反应,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剑一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剑柄之上。 顾少熵缓缓睁开眼,双眸之中,一片淡漠。 “何事惊慌?” 那名弟子抬起头,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是……是刑罚殿的法旨!” “指名……指名要您……立刻……去接!” 第175章 道心 院中死寂。 那名南天府弟子跪在地上,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他高举着手中那卷玄黑色的卷轴,卷轴边缘烙印着古朴的雷霆纹路,一股肃杀,威严,不容置疑的气息,扑面而来。 刑殿! 南天府内,独立于器殿、阵殿、画殿、战殿四殿之外,执掌刑罚,审判一切的至高权力机构! 只要有足够的证据,必要的时刻,连府主都能弹劾。 传闻刑殿长老,个个铁面无私,审讯一切,上至府主决策,下至弟子私斗,皆在其管辖之内。被刑殿法旨传唤,九成九没有好事。 “刑殿?他们找道子大人干什么?” 熊霸那双铜铃大的熊眼瞬间瞪圆,一股暴虐的气息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他一把抓起那名弟子的衣襟,将其拎了起来。 “说!到底怎么回事!” “熊霸!” 顾少熵平淡的声音响起。 熊霸身躯一僵,不甘地松开手。 顾少熵缓缓起身,他身上的伤势已在丹药和自身恐怖的恢复力下愈合大半,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他走到那名弟子面前,伸手接过了那卷玄黑法旨。 入手冰冷,仿佛握着一块万年玄冰。 “何事?”他问道。 那名弟子咽了口唾沫,声音依旧在打颤:“回……回道子大人,是……是云天宗的剑无极长老和金刚寺的人,联合了十几家宗门势力,共同向我南天府施压……” “他们说……说您不但是妖族,而且修炼吞噬生灵的魔功,此番黑水城兽潮,更是因您而起,害死人族无数,罪孽深重,已成魔头……” “他们要求刑殿立刻对您进行‘道心审判’,废除您的道子之位,将您镇压,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 轰! 一道冰冷到极致的剑意,自剑一身上轰然爆发! 他那双没有丝毫情感的眸子,死死锁定着院外,仿佛要将那无形的敌人,撕成碎片。 “放他娘的狗屁!”熊霸更是勃然大怒,气得浑身妖气沸腾,“道子大人在清水镇救了多少人?在东山城杀了多少妖兽?现在大战刚结束,伤都没好,就要泼脏水了?!” 蛇姬和元力等人,亦是面沉如水,眼中满是怒火。 这分明就是颠倒黑白,是赤裸裸的诬陷! 唯有雀幽,依旧静立原地,她周身缭绕的黑雾微微波动,黑纱之下的眸光,落在了顾少熵的脸上,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出乎所有人意料。 面对这些罪状,顾少熵的脸上,没有半分怒意,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只是平静地展开了手中的法旨。 法旨之上,只有寥寥数语。 【南天府道子顾少熵,即刻前往城主府大殿,接受问询。】 落款,是刑殿的雷霆印记。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那雷霆印记的刹那。 嗡! 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威严而沉稳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小子,别怕。” “我是雷渊长老。” “你做得很好,为我南天府挣足了脸面。区区云天宗和金刚寺的几个狗东西,翻不起什么浪花。” “这次问询,不过是走个过场,堵住悠悠众口罢了。他们要审,便让他们审。” “你只需记住,你是南天府的道子,是府主亲命的道子。无需对任何人卑躬屈膝,无需对任何指责低头。” “他们越是想看你卑微求饶,你就越要狂,越要傲!” “道心测试,不过是幻境一场,尽管闯。出了任何事,我南天府,就是你最坚固的后盾!” “去吧,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无敌道心!” 神念传音,戛然而止。 南天府中,看似有无数人质疑,挑战顾少熵的道子之位,但只有雷渊,火融,他们这些殿主级的人物知道,府主所选中的人,必定是天元域绝世天才,这种天才,道心,意志,坚不可摧。 顾少熵缓缓收起了法旨,那双幽深的眸子里,一抹冰冷的弧度,一闪而逝。 有意思。 看来南天府的高层,也不全是迂腐之辈。 “走吧。” 他转身,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道子大人,您……”熊霸急了。 “去杀人吗?”剑一的声音干涩,却充满了渴望。 “不。” 顾少熵的视线,扫过院中众人,淡淡道:“去讲道理。” 说罢,他背负双手,率先迈步,走出了院门。 熊霸、剑一、雀幽等人对视一眼,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跟了上去。 讲道理? 他们看着道子大人那平静得有些可怕的背影,总觉得,这所谓的“讲道理”,恐怕比杀人,还要血腥。 …… 东山城,城主府。 往日里处理要务的宏伟大殿,此刻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大殿之内,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一个个来自天元域各大势力的代表,分列两侧,他们或是宗门长老,或是皇朝供奉,一个个气息渊深,神情各异。 有幸灾乐祸的,有冷眼旁观的,也有一脸怒意的。 他们中有的是单纯看不惯妖族,有的是受到云天宗和金刚寺的指示。 而在大殿的最上首,并列着三张由寒玉雕琢而成的座椅。 左侧,坐着云天宗的执法长老,剑无极。他一身灰袍,身形枯瘦,一双鹰隼般的眸子,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右侧,则是金刚寺此行的代表,一位身穿金红袈裟,手持降魔杵的怒目金刚。他乃是佛子不嗔的护道者,法号“不怒”,修为已至金刚境巅峰,周身佛光流转,威严赫赫。 居中的主位,却空着。 那是为南天府的代表,刑殿长老雷渊所留。 佛子不嗔,则站在自家护道者的身后,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僧袍,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宝相庄严、悲天悯人的神态,只是那双偶尔扫过殿门口的眸子深处,却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快意。 今日,他要亲眼看着那个让他道心蒙尘的魔头,是如何在天下人面前,身败名裂! “顾少熵到——!” 伴随着一声高亢的通传。 大殿外,所有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殿门。 只见,一道白发身影,背负双手,神态从容,闲庭信步般,缓缓走入了大殿。 他身后,跟着一名青衣负剑的青年,气息锋利如绝世凶兵。 一名黑纱罩面,身姿婀娜的神秘女子,周身缭绕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熊霸他们,也同样跟在身后。 顾少熵的出现,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没有理会两侧那些复杂的目光,径直走到了大殿中央,抬头,平静地看向高座之上的剑无极与不怒金刚。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敬畏,更像是在看两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死物。 “放肆!” 剑无极身旁,一名云天宗弟子厉声喝道:“见到真武境前辈,为何不跪?!” 顾少熵甚至都懒得看他一眼。 剑无极双眼微眯,冷哼一声,一股凌厉的剑压,如同无形的巨山,朝着顾少熵悍然压下! 他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下马威! 如果没记错的话,顾少熵曾灭了天剑峰一名真传弟子的满门,还被下过追杀令,要不是后面摇身一变,成了南天府道子,早就被宗门里的天才斩下头颅。 然而,那足以让寻常元丹境修士当场跪地的恐怖威压,落在顾少熵身上,却连让他衣角动一下都做不到。 顾少熵周身,一股无形的妖元轻轻流转,便将那剑压尽数化解于无形。 “嗯?”剑无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剑长老,何必与一个小辈动怒。”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佛子不嗔双手合十,从不怒金刚身后走出,他看着顾少熵,脸上满是悲悯与惋惜。 “顾施主,别来无恙。” “小僧本以为,上古战场一别,你身上的杀孽戾气会有所收敛,却不想,你反而变本加厉,在这场兽潮大战中,吞噬生灵无数……” “你,已在魔道之路上,越走越远了。” 他这番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一开口,便直接给顾少熵定性! “秃驴,你血口喷人!”熊霸当场就要发作。 顾少熵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顾少熵的目光,终于从剑无极的身上,移到了不嗔的脸上。 他看着这张虚伪的脸,忽然笑了。 “佛子说我堕入魔道,不知可有证据?” “证据?” 不嗔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朗声道:“你以吞天魔功,噬万千生灵精气,化为己用,东山城成千上万的修士亲眼所见,这,难道不是证据?” “黑水城数十万生灵,因你斩杀墨玉蟒,惨遭兽潮屠戮,这,难道不是证据?” “你恶意侮辱,践踏败在你手的天才,如云天宗的林逸师弟,星辰府的赵霆,赵无极师弟,又比如紫电剑宗的魏子阳师弟……心性残暴,杀孽滔天,这,难道不是证据?” 他每说一句,声音便洪亮一分,身上那股悲天悯人的佛光,便强盛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审判世间的佛陀,言出法随,字字诛心! 大殿之内,无数立场不坚定的修士,看向顾少熵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怀疑与厌恶。 然而,面对这诛心三问。 顾少熵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这家伙,看来对自己调查得很清楚,连魏子阳那些陈年旧事都拿出来说。 他往前踏出一步,那双幽深的重瞳,神光流转,直视着不嗔的双眼。 “有趣。” “第一,我吞噬斩杀妖兽,乃是为万民除害,天经地义。至于用何种方法,这是我的神通,何时轮到你金刚寺来质疑?” “第二,黑水城兽潮,元凶乃墨玉蛟龙王,我不过是接了宗门任务,斩杀了一头为祸一方的元妖境妖兽。若这也算罪,那这天底下,哪个替天行道的修士,手上没沾过罪孽?”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变得讥讽。 “至于第三……” “我身为妖族,又如何?” “我只问你一句。” 顾少的声音,骤然转冷。 “佛子不嗔,你敢说,你金刚寺的山门之内,没有圈养妖族,将其度化为所谓的护山神兽,实则沦为坐骑奴仆吗?!” “这种事情,怕不是比魔道更恶劣,抹去心智,奴役一辈子,还不如一死了之。” 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不嗔那宝相庄严的脸色,瞬间僵住! “你……妖言惑众!” 佛子不嗔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刹那的铁青,但旋即便被他强行压下,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悲悯之态。 “我金刚寺收服妖族,乃是为它们洗刷罪孽,引它们向善,是为慈悲,是为度化,岂能与你这吞噬生灵的魔功混为一谈?” “好一个慈悲度化。” 顾少熵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 他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整个大殿。 “佛子说我修魔功,心性残暴。那我倒想问问,佛子你的心,又有多纯净?” 他的重瞳之中,神光悄然流转,仿佛看穿了世间一切虚妄。 “你修《大日琉璃金身》,却在心轮、顶轮、海底轮三处留下致命暗伤。此乃当年强行破境,根基不稳所致。不敢与人生死相搏,只敢欺软怕硬,此为道心不坚,是为‘怯’!” “东山城外,你自诩正道,欲将我‘度化’,实则觊觎我之血脉,想将我收为坐骑,以彰显你佛子威严。此为贪婪,是为‘贪’!” “被我当众点破金身缺陷,你恼羞成怒,不惜痛下杀手,欲将我灭口。此为嗔怒,是为‘嗔’!” “如今,更是为一己私欲,颠倒黑白,污蔑栽赃,此为颠倒是非,是为‘痴’!” 顾少熵每说一句,便向前踏出一步。 他那平淡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更如同无情的利刃,一刀一刀,将不嗔身上那层“得道高僧”的画皮,剥得干干净净! “一个集‘贪、嗔、痴、怯’于一身的伪君子,也配在此地,审判我的道心?!”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 顾少熵的身影,已经站定在了不嗔的面前。 他那双幽深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对方,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顾少熵这一番话给震得头皮发麻! 太狠了! 这哪里是讲道理,这分明就是杀人诛心! 佛子不嗔站在原地,浑身僵硬,他那张俊秀的脸庞,一阵青,一阵白,血色尽失。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扒光了衣服,赤身裸体地站在了天下人面前,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不堪,都被揭露得一干二净! “噗!” 一口金色的佛血,自他口中猛地喷出!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竟是被顾少熵几句话,给硬生生地说崩了! “竖子!尔敢!” 高座之上,一直闭目养神的不怒金刚,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铜铃般的巨眼中,怒火喷薄! 轰! 一股金刚境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朝着顾少熵轰然压下! 然而,威压还未及身。 一道更加霸道,更加狂暴的雷霆气息,凭空降临! “不怒!你想当着我的面前,动我刑殿要审的人吗?!” 伴随着一声雷鸣般的暴喝。 一名身穿紫色雷纹长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张居中的主位之上。 正是南天府刑殿长老,雷渊! 他的气息,与不怒金刚的威压狠狠撞在一起,整个大殿都为之剧烈一颤! 不怒金刚闷哼一声,竟是被震得气血翻涌。 面对真武境强者,他一句话都不敢说。 雷渊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随即视线落在了顾少熵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好小子,果然够狂! “顾少熵。”雷渊的声音威严而淡漠,“云天宗与金刚寺,联名指控你堕入魔道,要求对你进行道心审判,你,可有异议?” “没有。”顾少熵平静地回答。 “好。” 雷渊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脸色阴沉如水的剑无极,和嘴角溢血,眼神怨毒的不嗔。 “既然你们要审,那本座,便给你们这个机会。” 他大手一挥。 嗡! 大殿的中央,地面之上,无数玄奥的阵纹骤然亮起,光华流转,迅速勾勒出一座直径十丈的圆形法阵。 法阵的中央,是一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台。 “此乃‘问心阵’。” 雷渊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人耳边。 “此阵,能引动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衍化万千幻境。入阵者,若心生动摇,道心不稳,阵中石台便会由黑转红。红色越深,证明其堕入魔道的可能性越大。” “反之,若能坚守本心,石台便会始终保持黑色。” “此法,公平公正,你们,可有异议?” 剑无极冷哼一声:“没有!” 不嗔也擦去嘴角的血迹,怨毒地盯着顾少熵,嘶声道:“全凭雷渊长老做主!” 他们就不信! 一个靠吞噬生灵来提升修为的妖族,心性会纯净到哪里去? 这问心阵,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坟墓!只要石台变红,哪怕只是一丝丝,他们今天便占尽了道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顾少熵身上。 只见顾少熵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仿佛接下来不是要进行生死难料的道心审判,而只是去赴一场普通的宴席。 他在万众瞩目之下,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走上了那座黑色的石台。 当他双脚站定的刹那。 雷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开启,问心阵!” 轰! ……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当顾少熵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片虚无的星空之中。 脚下,是一条由累累白骨铺就的道路,一直延伸向黑暗的尽头。 道路的两旁,是无数张扭曲而痛苦的脸。 有他杀过的妖兽,有他灭门的陈家修士,有枫叶城的周家宫家,甚至有黑水城那数十万被兽潮吞噬的无辜生灵…… “还我命来!” “魔头!你不得好死!” “杀!杀!杀!杀光他们!吞噬他们!你将获得永恒的力量!” 无数怨毒的嘶吼,疯狂的呓语,如同跗骨之蛆,从四面八方钻入他的脑海,试图撕裂他的神智,污染他的道心。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道心不坚者瞬间崩溃的景象。 顾少熵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那双重瞳,在黑暗中亮起幽异的神光。 “就这?” 他平静地吐出两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 这些,不过是他早已走过的路,杀过的人,见过的事。 用他自己的经历来构建幻境,撼动他的道心? 何其可笑。 他甚至懒得去理会那些嘶吼的怨魂,背负双手,顺着那条白骨之路,闲庭信步般,向前走去。 仿佛一个过客,在参观一幅与自己无关的画卷。 …… 城主府大殿。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阵法中央,那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台。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 一炷香。 两炷香。 半个时辰…… 石台,依旧漆黑如墨,没有丝毫变化的迹象。 “怎么回事?这都半个时辰了,为何问心石还不变色?” “难道……那些幻境对他毫无影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可是吞噬了万千生灵的魔头,心底的欲望和罪孽,必然比天还高,比海还深!” 人群中,响起了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剑无极的眉头,越皱越紧。 佛子不嗔的指甲,早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那张虚伪的脸上,再也维持不住悲悯,只剩下紧张与不敢置信。 “我记得问心阵有三重吧,既然是公平公正,应该开启第二重了。” 剑无极终于忍不住,对着主持阵法的雷渊,沉声喝道。 雷渊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单手掐诀。 嗡! 问心阵的光芒,骤然强盛了一倍! …… 幻境之内。 周围的场景,骤然一变。 白骨之路消失了,无尽的怨魂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碧辉煌,仙气缭绕的天宫。 无数身姿曼妙,容颜绝美的仙女,端着琼浆玉液,在他身旁翩翩起舞。 靡靡之音,绕梁不绝,能让人沉沦其中,忘却一切。 天宫的最上首,是一张由整块神金打造的无上宝座。 一道充满无尽诱惑的声音,在顾少熵的耳边响起。 “放弃那无聊的挣扎吧……” “吞噬,才是这世间最本源的法则。” “来,坐上这宝座,你将成为这方宇宙唯一的主宰!万千世界,亿万生灵,都将成为你口中的食粮,你的力量,将永无止境!” 随着声音的落下。 一幅幅画面,在顾少熵的眼前飞速闪过。 他看到了自己,吞噬了佛子不嗔,获得了那万法不侵的琉璃金身。 他看到了自己,吞噬了剑无极,获得了那通天彻地的无上剑道。 他看到了自己,吞噬了南天府主,吞噬了整个天元域,最终冲出这方世界,将诸天万界都化作自己成长的养料…… 那种力量不断暴涨,掌控一切的感觉,足以让任何生灵为之疯狂! 然而,顾少海外熵依旧只是平静地看着。 看着那画面中,力量达到极致,却最终在无尽的空虚与孤独中,自我毁灭的“自己”。 他摇了摇头,笑了。 “我的道,是吞噬。” “但不是被吞噬的欲望,所吞噬。” “我吞噬,只为变强。变强,只为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不是为了成为力量的奴隶。”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宫中回荡。 话音落下。 他抬起脚,在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神金宝座之上,轻轻一踩。 咔嚓! 金碧辉煌的天宫,连同那无数的仙女,那至高无上的宝座,如同镜花水月般,轰然破碎! …… 外界。 一个时辰!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了! 问心石,依旧黑得发亮! 大殿之内,早已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着怪物般的眼神,看着那座被黑光笼罩的阵法。 这……这还是人吗? 这他妈的是圣人吧?! 佛子不嗔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他的佛心,在这一刻,已经彻底被恐惧所填满。 剑无极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雷渊!你还等什么,还不开启第三重问心阵,是不是想包庇你们南天府的道子?!” “开启第三重‘天道轮回’!” 天道轮回! 听到这四个字,在场的所有人,齐齐色变! 那是问心阵最深层,也是最可怕的幻境! 它能将人拉入无尽的轮回,体验千百世的人生,最终在无尽的轮回中磨灭意志,迷失自我! 甚至,能让人重活一世,回到过去,弥补所有的遗憾! 这种诱惑,谁能抵挡?! 雷渊的眉头,也第一次皱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顾少熵,心中有些犹豫。 “怎么?你怕了?”剑无极讥讽道,“怕你南天府的宝贝疙瘩,道心破碎,当场变成一个白痴吗?” “哼!” 雷渊冷哼一声,不再犹豫。 “如你所愿!” 他双手结印,一道道繁复的法诀打入阵法之中。 轰隆隆——!!! 整个问心阵,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面黑色的石台之上,竟是浮现出了一道道玄奥的轮回纹路!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少熵即将陷入万劫不复的轮回幻境时。 异变陡生! 咔嚓——!!! 一声清脆得如同琉璃破碎的声响,自阵法之中,骤然传出! 紧接着。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问心阵,竟是…… 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咔嚓! 咔嚓!咔嚓! 那清脆的破碎声,在众人耳边,密集地响起。 在全场骇然的目光注视下,那座流转着玄奥符文的问心阵,其上的裂痕,如同蛛网般,飞速地蔓延开来! “阵……阵法要碎了?!” “天啊!发生了什么?问心阵怎么会碎掉?” “难道是……他的道心,已经坚定到了连问心阵都无法承载,无法审判的地步?!” 一道道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的惊呼声,压抑不住地响起。 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畴! 自古以来,只听说过有人在问心阵中道心崩溃,变成白痴。 何曾听说过,有人能把问心阵给……撑爆了?! “怎么可能!” 剑无极眉头紧皱,哪怕是身为真武境强者,见多识广,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在这么多人面前,顾少熵绝对不可能用真元震碎问心阵。 那只有一个原因,他的道心无比坚定。 佛子不嗔看到这一幕更是如遭雷击,双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语。 “魔……他不是魔……我才是魔……” 他的佛心,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高座之上,就连一直镇定自若的雷渊长老,此刻也是猛地从座位上站起,那双威严的雷眸之中,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 他预想过顾少熵能通过测试。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顾少熵会用这种方式“通过”! 这哪里是通过测试! 这分明就是对问心阵,对所有质疑者的,最无情,最霸道的反驳! 轰——!!! 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问心阵再也无法承受那股无法言喻的意志,轰然一声,彻底炸裂!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席卷了整个大殿! 而在那爆炸的中心,能量风暴的最中央。 一道白发身影,依旧背负双手,静静地矗立着。 他衣衫猎猎,白发飘舞。 周身的气息,没有丝毫的紊乱,反而比之前更加的纯粹,更加的凝练,更加的……深不可测! 仿佛刚才那场道心审判,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精神洗礼。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幽深的重瞳之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淡漠。 刚刚经历的一切,都未曾在他心湖中,留下一丝一毫的涟漪。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狼藉的大殿,越过那些神情呆滞、如同见了鬼一般的各宗长老,最终,落在了脸色难看的剑无极,和失魂落魄的佛子不嗔身上。 “审完了吗?” 他开口,声音平淡。 但就是这平淡的三个字,却如同三座无形的山峰,狠狠地压在了剑无极和不嗔的心头! 审完了吗? 审完了! 结果呢? 结果是,人家屁事没有,你们拉下脸面,联合众多势力,施压南天府刑殿,摆下了问心阵,最终却连阵法都被人家给撑爆了! 这哪里是审判! 这分明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云天宗和金刚寺的脸面,都被这场闹剧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噗——!” 不嗔再也压制不住上涌的气血,一口血狂喷而出,身形一个踉跄。 这场针对顾少熵的道心审判,有一半的原因是他在拉线。 此刻顾少熵一点事都没有。 不嗔的佛心,反而满是裂痕! “现在。” 顾少熵的声音,再次响起。 “该轮到我审问了吧?” 他转过身,看向同样处于震惊之中的雷渊长老,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长老。” “根据我南天府的门规,外人肆意污蔑道子之名,该当何罪?” 轰! 此言一出。 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从震惊,转为了凝固!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突! 来了! 清算! 这个家伙要开始清算刚刚的审问了! 雷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看向顾少熵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晚辈,一个天才。 而是把他真正放在了对等的位置,如果换做其他人,能安然度过道心测试已经心中松了口气,恨不得就此退下,根本不敢说什么反向清算。 雷渊恢复了刑殿长老的威严,冷峻的脸上,杀机毕露。 “按律!” “轻则,废除修为!” “重则……” 雷渊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一字一顿。 “当场格杀,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 剑无极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褪去。 瘫倒在地的不嗔,更是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从那种失神的状态中,惊醒了过来! 他们这才意识到。 如果无法补偿顾少熵,相当于和南天府彻底撕破脸皮交恶,这后果不堪设想。 第176章 逆鳞 “当场格杀!” 冰冷的四个字,如同四柄利剑,狠狠地扎进了剑无极和不怒金刚的心脏。 他们身为这场针对顾少熵审判的主负责人,需要为这个行为负责。 大殿之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所有幸灾乐祸,冷眼旁观的各宗长老,此刻全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看着那道风暴中心的白发身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疯子! 这个顾少熵的胆子真的大到没边了。 他竟然真的敢当着天下人的面,想要南天府刑殿,斩了云天宗的执法长老和金刚寺的护法金刚! 也不怕彻底得罪这两方势力。 “顾少熵!你不要欺人太甚!” 剑无极他指着顾少熵,色厉内荏地咆哮道。 “我等也是为了人族大义,为了防止魔头出世,何罪之有?!” “不错!”不怒金刚也强撑着站起身,他扶起失魂落魄的不嗔,怒目圆睁,“你修魔功是事实!引发兽潮也是事实!我等不过是合理质疑,你凭什么定我们的罪?!” 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只能死咬着“人族大义”这块遮羞布不放。 雷渊的实力本来就比他们更强,万一他真的脑袋抽风,加上一个擅长阵道的林玄,他们恐怕走不出东山城。 “大义?” 顾少熵笑了,笑得无比冰冷。 “你们也配谈大义?” 他转头,看向雷渊长老,再次躬身。 “长老,弟子还有一事不明。” “讲。”雷渊言简意赅。 “黑水兽潮,我身为南天府道子,身先士卒,于清水镇独战元妖九重天大妖,掩护满城百姓,于东山城斩杀妖兽无数,斩首影噬妖蛟,算是为平定兽潮立下汗马功劳,此事,在场诸位,有目共睹。” 顾少熵的声音平淡,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这一战,顾少熵的表现确实突出。 “可我听说,在最初黑水城,斩杀黑水玄蛇的任务上,云天宗弟子林逸,星辰府弟子赵无极,冒认我的功劳,让满城百姓以为他们才是斩杀黑水玄蛇的英雄,反倒是我这个真正的英雄,不但没有得到应有的赞誉,反而成了掀起兽潮的罪魁祸首……” “弟子不才,想请问长老。” “这算不算是没有把我们南天府放在眼里,这对,还是不对?” 轰!!! 这番话,算是把罪名扣到了云天宗和金刚寺的头上。 如果说之前对顾少熵的道心测试,是为了人族大义。 那么现在,顾少熵的这个问题,上升到了南天府的脸面,上升到了另一个层面。 你云天宗,你星辰府,冒领军功,颠倒黑白。 我南天府的道子,浴血奋战,九死一生,换来的却是污蔑? 这是在打谁的脸?! 雷渊长老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身上那股属于真武境强者的恐怖威威,轰然爆发! “好!好一个云天宗!好一个星辰府!” 雷渊怒极反笑。 “剑无极!此事,你云天宗,不给个交代吗?!” 剑无极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怎么也没想到,顾少熵竟然会将黑水沼泽那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当众翻出来! 而且,还上升到了如此严重的高度! 这已经不是他一个执法长老能扛得住的了! “我……”剑无极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交代? 他怎么交代? 难道要当众承认,是自家弟子无能,还冒领功劳吗? 那云天宗的脸,还要不要了? 就在这时。 “咳咳。” 一声轻咳,自殿外响起。 紧接着,南天府阵殿长老林玄,与星辰府的巡查使星天河,联袂走了进来。 “雷渊长老,何必动这么大肝火。” 林玄长老抚须微笑,一副和事佬的模样。 “年轻人之间有些摩擦,偶尔有些误会,都是常有的事嘛。我看,不如大家各退一步,化干戈为玉帛,如何?”他对顾少熵使了个眼神。 星天河也摇着羽扇,笑道:“不错,如今兽潮刚刚平定,我人族正是需要团结的时候,不易再起纷争啊。” 他们二人一出现,场中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众人也都松了口气。 看来,南天府也不想真的和云天宗、金刚寺彻底撕破脸。 剑无极和不怒金刚,更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附和。 “林长老所言极是!我等也是一时糊涂,多有得罪,还望雷渊长老,顾道子,海涵!”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雷渊冷哼一声,先是看了眼林玄,然后看向顾少熵,显然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毕竟,今天的主角,是他。 顾少熵看着这两个唱双簧的老狐狸,心中明了,这是想敲诈其他势力,获得这场兽潮的更多资源分配。 想到这里,他直视着星天河,那双重瞳之中,神光一闪。 “星辰府的巡查使,是吗?” “你弟子赵无极,在黑水沼泽冒领功劳,让大家以为我身为道子,却贪生怕死,坏我南天府名声,此事,你打算如何处置?” 星天河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他没想到,顾少熵的矛头,竟然第一个对准了他! “这个……小辈不懂事,回去之后,我定当严加管教。”星天河打着哈哈。 “严加管教?” 顾少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够。”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选择。” “第一,废其修为,逐出星辰府。” “第二……” 顾少熵的声音,顿了顿。 “他现在还在东山城吧,我帮你亲自‘管教’。” “你敢!” 星天河勃然大怒,手中星辉羽扇一震,一股浩瀚的星辰之力,冲天而起! 他堂堂星辰府巡查使,真武境强者,何时受过这等威胁?! “你看我敢不敢。” 顾少熵平静地与他对视,那双重瞳之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片漠然。 真武境强者又如何,敢在这里对他动手吗。 大殿之内的气氛,再一次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没想到,顾少熵竟然会如此刚烈!连星辰府的面子,都说不给就不给! 实在是太狂了。 “够了!” 雷渊长老一声暴喝,无匹的雷霆真意,将星天河那股气势死死压制了回去。 “星天河,此事,是你星辰府理亏在先!顾少熵的要求,并不过分!” “要么,你给个交代。要么,就等着我南天府刑殿的问罪文书吧!” 雷渊的态度,无比强硬! 道子被施压审问。 他今天,就是要为顾少熵,为南天府,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星天河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了一眼态度坚决的雷渊,又看了一眼那眼神冰冷,仿佛随时都会动手的顾少熵。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此事,我星辰府,认了!” “废掉门下弟子我星辰府不可能同意,至于赔偿,你们来定。” 说完,他拂袖转身,竟是头也不回地,直接离开了大殿。 他知道,今天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星天河一走,剑无极和不怒金刚,顿时感觉压力倍增。 他们成了被集火的目标。 “剑长老,不怒大师。” 林玄长老再次笑呵呵地走了出来,只是这次,他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带着一丝不怀好意。 “你们看,星辰府已经拿出诚意了。” “你们二位,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剑无极和不怒金刚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表示? 怎么表示? 难道也要自家天才给废了? 那他们以后还怎么在宗门立足? 谁还敢拜入他们的宗门。 “林长老,雷渊长老。” 剑无极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此事,确实是我等有错在先,我愿代表云天宗,向顾道子赔罪。” “我金刚寺,也愿做出赔偿。”不怒金刚连忙附和,他连真武境都不是,根本没有话语权。 “赔罪?赔偿?” 顾少熵终于再次开口。 他看了一眼那具从九天之上坠落,至今还摆放在城外,无人敢动的庞大蛟龙王尸身。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啊。” “我看,那头墨玉蛟龙王的尸体,就不错。” “你们几家,要是能将那具龙尸,完完整整地赔给我们南天府……” “今天这事,就算了了。” 轰!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他想要那具真武境蛟龙王的尸体?!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一尊完整的真武境大妖的尸身!其价值,无可估量!龙筋可以炼制神兵,龙血可以炼制宝丹,龙骨可以布置大阵,龙鳞更是炼制宝甲的绝佳材料! 就算是二府三宗这样的顶尖势力,见了也要眼红! 南天府竟然想独吞?! “不可能!” 剑无极想也不想,便断然拒绝! “顾少熵,你不要得寸进尺!那头蛟龙王,是我与星天河,雷渊长老联手斩杀,还有其他势力出力牵扯其他妖族强者,凭什么全分给南天府?!” “就是!”不怒金刚也急了,“你们南天府,最多只能分得其中一部分!” 如果可以,他们宁愿废掉门下弟子,也不想将蛟龙王的尸身拱手相让! “哦?” 顾少熵眉毛一挑。 “不给?” “那也行。” 他转头,看向雷渊长老,一脸“真诚”。 “长老,弟子觉得,剑长老和不怒大师,对我南天府,对我本人,似乎没什么歉意,没有把南天府放在眼里……” “看来,还是得按律规办事。” “当场格杀,以儆效尤!” “你……!!!” 剑无极和不怒金刚,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这个混蛋! 他竟然又拿这条来威胁他们!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大殿之内,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们终于明白,顾少熵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他们的命。 他要的,是那头蛟龙王! 他前面所做的一切,威逼也好,羞辱也罢,都是在为这最后的“敲竹杠”,做铺垫! 好手段。 雷渊长老和林玄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赞同。 这小子,深得他们的心。 雷渊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咳咳,顾少熵说的,似乎也有几分道理。既然你们没有诚意,那本座,也只好秉公执法了……” 说着,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机,再次缓缓升起。 剑无极和不怒金刚,彻底绝望了。 他们知道,今天这块肉,不割也得割了! 不割,就是在挑衅南天府的威压。 “我……我们给!” 剑无极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不怒金刚也是一脸的肉痛与不甘,但面对雷渊那毫不掩饰的杀机,最终也只能颓然地点了点头。 “阿弥陀佛……贫僧,同意。”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林玄长老笑呵呵地拍了拍手。 “大家和和气气地解决问题,多好。” 剑无极和不怒金刚看着他那张笑脸,只觉得无比的刺眼,恨不得一拳打上去。 老狐狸! 你们南天府,没一个好东西! 既然赔偿谈妥,那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环节。 分龙! 一具完整的真武境大妖尸身,如何分配,这是一个天大的问题。 南天府不可能真的全部独吞,最多就是拿大头。 当然,这具龙尸,也有顾少熵的一部分。 雷渊长老看向顾少熵,问道:“你想要哪部分?” 虽然是问句,但意思很明显,你只能挑一部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顾少熵身上。 龙角,乃是至阳至刚之物,是炼制神兵的绝佳主材。 龙心,蕴含蛟龙王毕生精血,可炼制提升修为的无上宝丹。 龙筋,坚韧无比,是炼制弓弦或鞭类宝器的不二之选。 龙胆,更是能清心明目,稳固道心,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灵药。 在众人看来,顾少熵十有八九,会选择龙心或者龙角。 然而,顾少熵的视线,却在那具庞大的龙尸之上,一扫而过。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蛟龙王脖颈下方,一片与周围鳞片截然不同,闪烁着幽暗光泽的区域。 逆鳞!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那里,是蛟龙王全身防御最强,也是其本源精血最汇聚的地方! “我要它。” 顾少熵伸出手指,指向了那片逆鳞所在的位置。 “以及,逆鳞之下,三尺龙骨,百滴精血。” 此言一出。 众人皆是一愣。 就连雷渊和林玄,都感到了些许意外。 逆鳞精血,确实是蛟龙王身上最精华的部分之一。 但这东西,充满了真武境强者的暴虐意志与本源妖气,狂暴无比,极难炼化。 稍有不慎,便有爆体而亡的风险! 相比之下,龙角和龙心虽然价值稍逊,但胜在温和,容易吸收。 这小子,怎么专挑最难啃的骨头? “你确定?”雷渊再次确认道。 “确定。”顾少熵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别人不知道,但他自己清楚。 他体内的穷奇血脉,最渴望的,就是这种蕴含着最原始,最狂暴力量的血肉精华! 吞噬它,自己的血脉,必将迎来一次巨大的飞跃! “好!” 雷渊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多劝。 天才,总有自己的想法。 他大袖一挥,一道无形的雷霆之力化作利刃,精准无比地在那庞大的龙尸之上一划。 嗤啦! 那片坚不可摧的逆鳞,连带着下方三尺龙骨,被硬生生地切割了下来,化作一道流光,飞向顾少熵。 顾少熵抬手,将其稳稳接住。 一股狂暴、嗜血、充满了无尽怨念的气息,自那截龙骨之上扑面而来,仿佛一头活着的凶兽,要将他吞噬! 若是寻常修士,恐怕光是这股气息,就足以让其神魂崩溃。 但顾少熵只是冷哼一声,体内吞天术悄然运转,那股暴虐的气息,瞬间便被压制了下去。 他随手将这块“战利品”收入储物戒中,不再多看一眼。 剩下的龙尸,便再与他无关了。 最终,经过一番“友好”的协商。 南天府,作为最大的功臣,拿走了价值最高的龙心、龙角和大部分龙躯。 云天宗和金刚寺,作为“赔偿方”,灰溜溜地分走了一些龙血和边角料。 其余参与了守城的势力,也或多或少地分到了一杯羹。 一场因顾少熵而起的风波,最终以他而告终。 大殿之内,众人渐渐散去。 剑无极和不怒金刚,更是连一刻都不想多待,带着满腔的屈辱狼狈离去。 临走前,不嗔那双怨毒的眸子,死死地盯了顾少熵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顾少熵对此,视若无睹。 一个道心已碎的废物,已经不配做他的对手。 “小子,跟我来。” 雷渊长老对顾少熵说了一句,便转身向大殿后方走去。 林玄长老也笑着跟上。 顾少熵让剑一等人在外等候,自己则跟了上去。 …… 一间密室之内。 雷渊和林玄看着顾少熵,眼神复杂。 “你小子,本来完成道心测试离开就好,龙尸分配的事我们来谈,你这次可算是把云天宗和金刚寺,得罪到死了。”林玄长老抚须叹道。 “无妨,本来就已经得罪了。”顾少熵淡淡道,“而且,这不是有你们撑着吗。” 林玄闻言,嘴角一抽。 雷渊却是赞许地点了点头:“有我辈修士风范!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不嗔那个小秃驴,心胸狭隘,此番被你破了道心,怕是会将你视为生死大仇。” “他若敢来,杀了便是。”顾少熵的回答,简单直接。 雷渊和林玄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 跟这小子说话,总感觉画风不太对。 “好了,闲话少说。”雷渊正色道,“此间事了,你有什么打算?” 顾少熵沉吟片刻,道:“准备返回宗门,闭关一段时间。” 他已经迫不及不及待地想要炼化那截蛟龙逆鳞了。 “也好。”林玄点了点头,“你这次立下大功,宗门必有重赏。府主大人,也对你颇为关注。” “对了,还有一事。” 雷渊忽然想起什么,他手掌一翻,一块古朴的令牌,出现在手中。 令牌通体由紫金打造,正面是一个古朴的“道”字,背面,则是顾少熵的名字。 “这是给你重制的道子令,也是你身份的象征,府主让我顺道带给你。” “持此令,你在南天府内,地位等同四殿殿主,可调动四殿大部分资源,拥有大部分调度权利。” 雷渊将令牌郑重地交到顾少熵手中。 “接下它,你便是南天府的门面。” “从今往后,你的荣辱,便是南天府的荣辱!” 顾少熵接过令牌,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气运与沉重责任。 他的心中,没有激动,只有一片平静。 …… 东山城兽潮大战,彻底落下帷幕。 那具庞大的蛟龙王尸身被瓜分殆尽,各方势力带着或满意或肉痛的收获,陆续离开了这座饱经战火的雄城。 大乾皇朝的黄金战船,在无数敬畏的目光中,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天际。 船首,太子乾无道负手而立,他遥遥望了一眼城主府的方向,那双一向漠视众生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传令下去,将顾少熵列为最高等级的关注目标。他的一切信息,我都要知道。” “是,殿下。”身后的老太监恭声应道。 另一边,元海山的猿圣,也扛着他的乌金长棍,准备返回妖族疆域。 临走前,他特意跑到城主府外,冲着里面大吼了一声。 “顾少熵!你给我听着!你除了是南天府的道子,还是元海山的巡山使,别丢我们妖族的脸……” 吼声如雷,传遍了半个东山城。 引得无数修士侧目。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顾少熵,却早已带着他的人,悄然离开了东山城,踏上了返回南天府的路途。 …… 一艘由南天府提供的飞舟之上。 顾少熵独自盘坐于静室之内。 他身前,那截萦绕着暴虐气息的蛟龙逆鳞,静静地悬浮着。 他没有急着炼化。 而是在回顾兽潮大战的得失。 此战,他收获巨大。 修为突破至元妖境五重天巅峰,道心在问心阵的考验下,变得愈发圆满通透。 对太阳、太阴两部道基篇功法的理解,也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重瞳,更是衍化出了“湮灭”的杀伐神威。 还有就是对穷奇血脉的理解。 ——穷奇血脉! 无论是清水镇那头三眼魔猿,还是东山城的影噬妖蛟,亦或是墨玉蛟龙王的精血。 他发现,自己吞噬这些蕴含着上古异兽血脉的强大妖族时,体内那股沉寂的穷奇血脉,都会传来一种异常的兴奋与渴望。 仿佛,它们是穷奇血脉复苏的“养料”。 “吞天术,吞噬万物,炼化本源,增长修为。” “而穷奇血脉,似乎能从这些本源之中,汲取到某种特殊的‘血脉因子’,用以补全自身,重现上古凶兽之威。” 顾少熵的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这或许,才是他这具妖躯,真正的,无上天赋! “吞天术负责‘量’的积累,穷奇血脉负责‘质’的蜕变。” “两者结合,才是我的最强之道!” 想通了这一点,顾少熵的心中,一片豁然开朗。 他不再犹豫。 张口,一吸。 吞天术! 一道漆黑的旋涡,自他口中浮现,直接将那截蛟龙逆鳞,连同那三尺龙骨,百滴精血,尽数吞入了腹中!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暴到极致的能量,瞬间在他的体内,轰然炸开! 那能量,一半是真武境蛟龙王磅礴的血肉精气。 另一半,则是其至死不散的,充满了怨毒与暴虐的意志烙印!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直接在顾少熵的脑海中炸响! 仿佛那头墨玉蛟龙王,在他的体内,复活了过来! 它要撑爆顾少熵的身体,撕裂他的神魂!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元妖境强者都瞬间爆体而亡的恐怖反噬。 顾少熵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痛苦,反而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在我体内,还敢放肆?” “给我,炼!” 他心念一动,丹田之内,那枚遍布着日月纹路的妖丹,骤然加速旋转! 太阳、太阴两部无上经文,同时运转到了极致! 一个由日月生死之力构成的恐怖磨盘,轰然成型,开始疯狂地绞杀,炼化那股狂暴的蛟龙本源! 与此同时。 他体内的穷奇血脉,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苏醒! 一股古老、苍茫、凶戾到极致的血脉之力,轰然爆发! 它化作一张无形的大口,贪婪地,疯狂地,撕咬、吞噬着那蛟龙本源之中,最精纯,最核心的血脉因子! 一时间。 顾少熵的体内,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三重炼化”! 吞天术,炼化血肉精气,化为修为。 日月磨盘,磨灭意志烙印,化为神魂之力。 穷奇血脉,吞噬血脉因子,补全自身! 三者并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顾少熵的气息,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向上攀升! 元妖境五重天巅峰的瓶颈,在这股庞大的力量冲击之下,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与此同时。 在他的血脉最深处。 随着蛟龙血脉因子的不断融入,一副全新的,属于上古凶兽穷奇的传承画面,正在缓缓地,清晰地,解锁…… 七日后。 南天府,青玄峰。 作为新晋道子顾少熵的属地,这座往日里清冷的山峰,如今已是南天府内,无数弟子瞩目的焦点。 静室之外。 剑一抱着他的古剑,静立如松。 他身上的气息,比之七日前,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 那股冲霄的锋芒,已经完全收敛于剑鞘之内,返璞归真。 不远处,雀幽也结束了闭关。 她炼化了千年地心火莲,体内的九幽冥火,在顾少熵那缕“日月轮转”之力的引导下,竟是奇迹般地,与地心火莲的至阳之力,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阴阳交汇,生死共存。 她的道基,变得前所未有的圆满。 修为,也顺理成章地,突破到了元妖境四重天。 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的提升,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对九幽冥火的掌控,以及其本身的威力,都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现在的她,有信心与元妖境七重天的强者,正面一战! 而这一切,都拜那个男人所赐。 雀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了那扇紧闭的石门。 七天了。 他闭关已经整整七天了。 里面没有传出任何的动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就在这时。 轰!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毫无征兆地,自那静室之内,一冲而天! 那气息,不再是单纯的元妖境五重天。 而是…… 元妖境六重天! 而且,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地向上攀升! 六重天初期! 六重天中期! 六重天巅峰! 最终,在距离七重天只差一步之遥的地方,才缓缓地停了下来。 “我的妈呀!” 正在山腰处修炼的熊霸,被这股气息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瞪圆了熊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又……又突破了?!” “这才几天啊?!道子大人这是吃了神丹了吗?!” 蛇姬和元力等人,也是一脸的骇然,早已麻木。 咔嚓。 静室的石门,缓缓打开。 顾少熵的身影,从中走出。 他的一身气息,已经完全收敛,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异。 但无论是剑一,还是雀幽,都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恐怖压迫感! 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头自太古洪荒中走出的,披着人皮的绝世凶兽! “恭喜道子大人。” 剑一和雀幽,齐齐躬身行礼。 “嗯。” 顾少熵微微颔首,他感受着体内那比之前磅礴了数倍的力量,以及血脉深处,那股新觉醒的,充满了毁灭与终结气息的传承神通,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神通·湮灭之眼】 此神通,可通过重瞳,释放出一道无视大部分防御的“湮灭之光”,其单体威力,远胜天煞雷音! 这,便是炼化了蛟龙王血脉后的最大收获! 接下来,便是去兑换兽潮大战的奖励。 第177章 龙门 青玄峰,静室之外。 熊霸、蛇姬、元力等人看着那道自石门中走出的白发身影,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多的是一种狂热。 道子大人,又变强了。 每一次闭关,他都像完成一次生命的跃迁,带给人的压迫感,呈几何倍数增长。 “道子大人!”熊霸挠着头,瓮声瓮气地问道,“您那截龙骨……都炼化完了?” 他无法想象,那可是蕴含着真武境大妖毕生精华与怨念的逆鳞龙骨,换做是他,光是那股暴虐气息就足以让他爆体而亡。 “嗯。”顾少熵淡淡颔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扫过众人,屈指一弹,数枚闪烁着灵光的玉简,精准地飞到了熊霸、蛇姬、元力以及狼风面前。 “这是你们在东山城一战的功勋,我都汇总到了一起。” “我的那份,你们也一并分了。” 话音落下,熊霸等人齐齐一愣。 他们下意识地将神念探入玉简,下一瞬,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么多?!”元力失声惊呼,他那张一向高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玉简中记录的功勋值,是一个让他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斩杀元妖境九重天大妖一头!元妖境七重天五头!元妖境六重天大妖十二头!元妖境妖将数十!低阶妖兽……不计其数! 顾少熵在这场兽潮大战中,获得了海量的功勋殿。 这笔功勋,足以让他们在南天府的宝库中,兑换到能让金刚境强者都眼红的修炼资源! “道子大人,这万万不可!”熊霸将玉简死死攥在手里,急得脸都红了,“这都是您拿命换来的,我们……我们怎能……” “拿着。”顾少熵的语气不容置喙。 他看着众人,声音平淡:“这些功勋于我而言,用处不大。但对你们,是快速提升实力的基石。” “我不需要一群只能跟在我身后摇旗呐喊的废物。” “我要的,是能跟上我脚步,为我披荆斩棘的刀剑。” 一番话,让熊霸等人心头狠狠一震。 他们看着顾少熵那双平静无波的重瞳,之前那点推辞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羞愧与昂扬的斗志! 是啊,道子大人已经走得那么远,他们若是还停在原地,迟早会被远远甩开,连仰望他背影的资格都会失去! “是!我等,必不负道子大人所望!” 以熊霸为首,所有人齐齐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顾少熵微微颔首,随即视线转向剑一和雀幽。 这两人,没有功勋玉简。 他们的奖励,他早已给了。 “走吧,去功勋殿。”顾少熵转身,率先向山下走去,“换完你们的东西,我有另外的安排。”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南天府核心区域的功勋殿。 如今的顾少熵,在南天府内早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传奇人物。 青玄峰一行人所过之处,无论是寻常弟子还是内门精英,无不驻足侧目,恭敬行礼,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那就是顾师兄吗?好强的气场!明明感觉不到丝毫修为波动,却比面对一头上古凶兽还要可怕!” “废话!那可是硬撼真武境大妖,还把问心阵都给撑爆的狠人!” “他身后的就是‘疯剑’剑一和神秘的雀幽师姐吧?还有熊霸师兄他们……乖乖,这青玄峰的阵容,简直堪比一殿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熊霸等人不由得挺起了胸膛,与有荣焉。 很快,功勋殿到了。 负责镇守功勋殿的,是一名气息渊深的老者,见顾少熵前来,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和蔼的笑意。 “顾道子。” “长老。”顾少熵行了一礼。 无需多言,熊霸等人立刻上前,将功勋玉简递上。 当看到那堪称恐怖的功勋数值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功勋殿长老,眼皮也不由得跳了跳。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少熵,心中暗自感叹:府主大人的眼光,果然毒辣。 兑换过程十分顺利。 熊霸等人早就商议好了需要什么,在长老的指引下,很快便将海量功勋挥霍一空。 熊霸兑换了一门玄阶上品的炼体功法《不动明王身》,以及大量淬炼气血的宝药,显然是准备冲击金刚境。 蛇姬则选择了一份名为“幽冥蛇皇”的稀有血脉精血,意图让自身血脉返祖。 元力和狼风,也各自挑选了最适合自己的功法与灵物。 当他们心满意足地走出宝库时,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暴发户”的气息,恨不得立刻就地闭关。 “多谢道子大人!”众人再次真心实意地向顾少熵行礼。 顾少熵只是摆了摆手。 他看向功勋殿长老,问道:“长老,府主赐下的奖励,我该去何处领取?” 功勋殿长老闻言,脸上露出一抹郑重,他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的令牌,递了过去。 “府主有令,您身为道子,此战居功至伟,特赐您……进入‘万道洞天’参悟七日。” 万道洞天! 听到这四个字,旁边的熊霸等人,包括功勋殿内的一些其他弟子,齐齐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骇然与羡慕。 “万道洞天?那不是……只有府主和四殿殿主才有资格进入的,我南天府的最高修炼圣地吗?” “据说,那里是我南天府真武境强者的坐化之地,蕴含着真武境强者留下的万千真意感悟!” “寻常弟子别说进去,就是靠近都做不到!顾师兄竟然能进去参悟七日?这待遇,简直逆天了!” 顾少熵接过令牌,神色平静。 他能感觉到,这令牌之中,蕴含着一股与道子令同源的禁制之力,只有如此才能顺利进入。 “多谢长老。” “顾道子客气了,”功勋殿长老笑道,“您持此令,自行前往后山禁地方向即可,那里自有接引之人。” 顾少熵点了点头,对熊霸等人吩咐道:“你们先回青玄峰修炼,七日之后,等我回来。” “是!” 安排好一切,顾少熵不再停留,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南天府的后山禁地疾驰而去。 …… 南天府后山,云雾缭绕,仙鹤飞舞,一派仙家景象。 但越往深处,灵气便愈发浓郁,同时,一股无形的威压也弥漫在空气中,让人的神魂都感到阵阵悸动。 这里,便是南天府的核心禁区,非请莫入。 当顾少熵的身影出现在禁区边缘时,一道苍老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在他面前。 那是一名须发皆白,身穿麻衣的扫地老者,看起来平平无奇,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顾少熵的重瞳之中,却清晰地看到,这名老者体内,气血干枯,却蕴藏着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真武境! 而且,是远比雷渊、剑无极等人更加深不可测的真武境强者! “来者何人?”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顾少熵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递上了那枚令牌。 老者浑浊的目光落在令牌上,微微一顿,随即抬起头,重新打量起眼前的白发青年。 “元妖境六重天……道基圆满,气血如龙,神魂凝练……不错,不错。”老者仿佛看穿了顾少熵的一切,赞许地点了点头。 “随我来吧。” 老者转身,看似缓慢地向前走去,但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在百丈之外。 顾少熵双翼一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穿过层层叠叠的强大禁制法阵,两人最终来到了一座古朴的石门之前。 石门之上,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大字——万道洞天! 仅仅是看着这四个字,顾少舍便感觉到一股包罗万象,仿佛要将自己神魂都吸进去的玄奥道韵。 “进去吧。”老者指了指石门,“里面自成空间,真意万千,你能领悟多少,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记住,只有七天。” 说罢,老者便不再言语,身形一晃,再次消失不见。 顾少熵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伸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石门。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古老、苍茫的道韵气息,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 石门之后,并非想象中的洞府。 天空,是灰蒙蒙的混沌色。 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道道如同极光般绚烂,却又极不稳定的真意光带,在天穹之上缓缓流淌,碰撞,湮灭。 大地,是破碎的。 一座座断裂的山峰,如同悬空的岛屿,静静地漂浮在半空。 干涸的河流,显露出龟裂的河床,河床之上,甚至能看到早已风化的,不知名巨兽的庞大骨骸。 整个世界,都充斥着一股末日般的死寂与荒凉。 在这片光怪陆离的世界中。 无数由纯粹真意符文组成的光带,如游鱼,如神龙,在这片空间中穿梭、碰撞、交织、湮灭。 这里有时而锋锐无匹,撕裂一切的庚金真意。 时而又有生机盎然,润物无声的乙木真意。 更有霸道炙热的离火之道,厚重无垠的戊土之道,以及冰冷死寂的癸水之意…… 金、木、水、火、土、阴、阳、风、雷…… 构成天地万物的基本元素,在这里以最原始,最直观的方式,呈现在顾少熵的面前。 这便是万道洞天! 是南天府万年来,一位位真武境强者在坐化之际,以自身对天地大道的毕生感悟,所化的神奇空间。 置身其中,顾少熵感觉自己就像一叶扁舟,漂浮在浩瀚的真意海洋之中。 他体内的妖元,在这股庞大的道韵冲击下,竟是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贪婪地吸收着周围逸散的真意气息。 “好地方。” 顾少熵的重瞳,在这一刻大放异彩。 在他的视野里,那些常人看来杂乱无章的真意光带,其每一次的运转轨迹,每一次的碰撞交融,都蕴含着天地的至理。 他看到了金与火的结合,诞生出无坚不摧的“熔金真意”。 他看到了水与木的纠缠,演化出“枯荣真意”的生死轮转。 他看到了阵法与画技的道则,在不远处交相辉映,化作一座镇压天地的南天门虚影,与一幅徐徐展开的山河画卷。 那应该就是南天府主与画仙子苏清影所修之道。 这里的每一种真意,都像是一部摊开的无上典籍,任由他翻阅。 寻常修士进入此地,只要能领悟其中一种真意的皮毛,便足以受用终身,甚至有望借此踏入真武境。 但顾少熵不同。 他身负《太阳经》与《太阴经》,身具穷奇血脉,修的是吞噬万道的霸道之路。 他要的,不是领悟其中之一。 他要的,是全部! “吞天!” 顾少熵盘膝而坐,毫不犹豫地施展出了自己的本命神通。 轰! 一个深邃的漆黑旋涡,以他为中心,悍然引爆! 恐怖的吸力,不再是针对血肉精气,而是针对这漫天的真意道韵! 若是让外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惊得当场道心崩溃。 疯子! 竟有人敢直接吞噬别人的真意! 这与找死何异?真意道韵,是天地规则的体现,狂暴无比,贸然吞噬,只会让自身道基被无数驳杂的真意之力冲垮,最终化作一个失去神智的聚合体。 然而,顾少熵的丹田之内,那枚遍布日月纹路的妖丹,此刻正高速旋转着。 一个由生死之力构成的恐怖磨盘,缓缓浮现。 无论多么狂暴,多么驳杂的真意碎片被吞噬进来,都会先被吞天术炼化,然后被这尊日月磨盘,无情地碾碎,提纯,剔除其中的“杂质”,只留下最纯粹的,关于“道”的本源感悟。 这些感悟,再被顾少熵的神魂吸收,融入他自身的道基之中。 他的道基,本就是以“太阳”与“太阴”这两种至高真意构成,如同一座坚不可摧的熔炉。 此刻,万千真意涌入,非但没有让他的道基崩溃,反而如同添砖加瓦,让这座熔炉燃烧得更加旺盛,根基变得愈发浑厚,包罗万象! 他的气息,没有提升。 但他的本质,却在发生着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顾少熵就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石雕,静坐于万千真意光雨的中心,如长鲸吸水般,吞噬着这片空间最本源的力量。 他对于“道”的理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加深。 …… 到了第五天。 顾少熵的重瞳,忽然穿透了无数真意光带,落在了一片特殊的区域。 那里的真意,不再是五颜六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纯粹的,宛如琉璃般的金色。 那股气息,坚固,不朽,万劫不磨! 金刚真意! 这是有关金刚境感悟。 顾少熵心念一动,吞天旋涡的方向微微调整,开始重点吞噬、解析那片区域的真意。 很快,关于“金刚境”的奥秘,便在他心中,再无丝毫秘密。 “原来如此。” “所谓金刚,并非单纯的肉身淬炼。” 顾少熵睁开了双眼,眸光澄澈,洞若观火。 他之前以为,金刚境只是将肉身淬炼到极致,如同宝器。 但现在,他明白了,这只说对了一半。 真正的金刚境,是“内外合一,熔炼为丹”! “外”,指的是气血、筋骨、皮膜,乃至毛发。 “内”,指的是真元(妖元)、神魂。 想要踏入此境,必须以自身妖元为“火”,以神魂为“锤”,将自身的一切,都彻底打碎,再重组成一枚……“金刚道丹”! 这枚道丹,不再储存于丹田,而是与自身彻底融合,不分彼此。 修成之后,修士本身,就是一枚人形的“道丹”,举手投足,皆是道韵。 肉身即宝器,神魂即真灵。 不管受了多重的伤,都能随着时间恢复,断肢重生不在话下,生命力极强。 这,才是“金刚不坏,万劫不磨”的真正含义! “佛子不嗔的《大日琉璃金身》,便是走的这条路,只可惜,他当年急于求成,道丹熔炼出了瑕疵,所以才被我一眼看穿。” “想要熔炼出完美无瑕的金刚道丹,对肉身,妖元,神魂三者的要求,都达到了一个极致。” “缺一不可。” 顾少熵审视自身。 肉身,他身负穷奇血脉,早已远超同阶,甚至可以比拟金刚境。 神魂,他有重瞳守护,又吞噬了蛟龙王怨念,凝练无比。 妖元,他修《太阳经》《太阴经》,质与量都堪称同辈之最。 “我的积累……早已足够。” 顾少熵眼中神光爆闪。 只要他放开了吞噬,将境界提升到元妖境九重天巅峰,短时间内就能突破到金刚境。 但这样的后果就是,他的根基会变得虚浮,松散。 要知道,他战力之所以如此强大,凭借的就是雄厚的根基。 顾少熵最终还是压下了快速突破的念头。 先不说要吞噬多少才能短时间突破到金刚境,光是根基虚浮他就接受不了。 “还不够。” “我的道基,还能更圆满!”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穷奇血脉,在吸收了蛟龙王血脉因子后,依旧处于一种“饥饿”的状态。 肉身,还能更强! 他的目标,不是铸就一枚普通的金刚道丹。 他要铸就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以日月为纹,以穷奇为骨,以万道为养料的……无上道丹! “龙脉古地……” 顾少熵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名字。 那里,有上古真龙陨落后所化的海量龙气,有无数天才的气运汇聚。 那里,才是自己铸就无上道丹的最佳之地! 想通了这一点,顾少熵不再纠结于金刚境。 他将剩下的两天时间,全部用来巩固自身道基,推演完善自己刚刚觉醒的神通“湮灭之眼”。 他尝试着将那股“湮灭”之力,与天煞雷音融合,与日月生死磨盘结合…… 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碰撞,推演,然后被重瞳解析出最优的方案。 七日时间,转瞬即逝。 当那股熟悉的排斥力传来时,顾少熵缓缓起身。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片依旧光怪陆离的混沌空间,眼中没有丝毫留恋。 他想要的,已经全部得到。 嗡。 空间变换,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那座古朴的石门之外。 麻衣老者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他浑浊的目光落在顾少熵身上,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异。 七天前,眼前的青年,是一柄锋芒毕露的绝世凶兵。 七天后,他却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潭,所有的锋芒与霸道,都尽数收敛于内,返璞归真。 但老者能感觉到,在这份平静之下,潜藏着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毁灭性力量! 一旦爆发,必将石破天惊! “不错。”老者由衷地赞叹了一句,“看来府主,没有选错人。” 顾少熵对着老者,恭敬地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护法。” “去吧。”老者摆了摆手,“你的路,才刚刚开始。南天府的未来,或许就要落在你们这些年轻人的身上了。” 顾少熵没有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青玄峰的方向飞去。 他走后,老者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此子……竟让我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丝……府主当年的影子……” “不,甚至比府主年轻时,更加……霸道。” …… 与此同时。 一则惊人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南天府,乃至天元域各大势力。 “听说了吗?龙脉古地出现异动,百年一次的开启,将提前了!” “什么?提前多久?” “据说,最多不出半月!各大势力都在紧急召回门下天才,准备争夺进入的名额了!” “我南天府的‘龙门竞争赛’,也要提前开启了!” 这个消息,让整个南天府都彻底沸腾了起来! 青玄峰。 当顾少熵回到山顶时,发现剑一、雀幽、熊霸等人早已在静室外等候。 熊霸等人身上的气息,比七日前又浑厚了不少,显然是将功勋兑换的资源都利用了起来,修为各有精进。 “道子大人,您出关了!” “道子大人,外面都传疯了,说龙脉古地要提前开启了!” 见到顾少熵,熊霸立刻咋咋乎乎地迎了上来。 顾少熵微微颔首,对此并不意外。 他在万道洞天时,就感应到了天地间气运的微妙变化。 “消息属实。”顾少熵平静道,“龙门竞争赛,应该就在这几日。” “龙门竞争赛?”元力闻言一愣,“那是什么?” 他出关还不到半个时辰,消息有些落后。 旁边的蛇姬为他解释道:“龙门竞争赛,是我南天府挑选进入龙脉古地名额的内部选拔赛。” “龙脉古地,有金刚境以下的修为限制,且每次开启,各大势力能进入的名额都极其有限。我南天府,每次也只有十个名额。” “这十个名额,含金量极高,每一次的竞争,都无比激烈!” “往届,都是由府内最顶尖的十位元丹境巅峰弟子,作为‘擂主’,接受所有符合条件的弟子的挑战,最终的胜者,才能获得名额。” 蛇姬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顾少熵,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不过这一届,情况有些不同。” “因为……我们有道子大人您了!” 按照南天府的规矩,道子,是宗门未来的象征,地位超然,是无需参加任何选拔,便能自动锁定一个最核心名额的存在。 就像南天府公认的大师兄,阵公子君逍遥。 以及画殿的大师姐,画仙子苏清影。 他们这等级数的骄阳级天才,根本无需通过这种比赛来证明自己,他们的时间,要用在最后的闭关冲刺上。 所以,实际上,其他弟子要争夺的,只有七个名额。 “道子大人,您是道子,这次的名额,您已经稳了!”熊霸兴奋地搓着手,“咱们青玄峰,这次定能扬眉吐气!” “不。” 然而,顾少熵却是摇了摇头,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字。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这个名额,我要亲手去拿。” “什么?!”熊霸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道子大人,您……您也要参加竞争赛?” 这在他们看来,完全是多此一举。 以顾少熵如今的身份和实力,浪费时间去参加竞争赛,毫无意义。 只有剑一和雀幽,若有所思。 他们能感觉到,顾少熵身上那股收敛到极致,却更加恐怖的战意。 七天的闭关,他非但没有磨去棱角,反而像是将所有的力量,都压缩到了一个临界点。 他需要一场战斗。 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检验自己的成果,来彻底掌控这身暴涨的力量! “我刚出关,正好手痒。” 顾少熵的理由,简单直接。 他看向剑一和雀幽:“你们二人,也去报名。” “以你们如今的实力,夺下两个名额,问题不大。” 他顿了顿,又看向熊霸和蛇姬等人:“你们也可以去尝试挑战一下。” “是!” 众人齐声应道。 看到顾少熵这么重视剑一和雀幽,熊霸虽然有些不甘,但也知道自己和雀幽他们的差距,没有逞强。 就在这时。 咚——!!! 一声古老而悠扬的钟鸣,自南天府主峰之巅,浩浩荡荡地传开,响彻了宗门内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一道威严而宏大的声音,回荡在所有南天府弟子的耳边。 “龙脉异动,古地将开!” “三日之后,演武场,启龙门,定名额!” “凡我南天府弟子,修为元丹境,元妖境之上,金刚境之下者,皆可参与!” 是刑殿殿主,雷渊长老的声音! 这道声音,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本就沸腾的湖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整个南天府,彻底炸了! 无数闭关的天才弟子,纷纷破关而出,化作一道道流光,从各自的山峰洞府冲天而起,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昂扬战意。 龙脉古地! 那可是天元域百年一次的最大机缘! 得气运者,可平步青云,甚至有希望触摸到传说中更高的境界! 谁不想争?谁不想抢? “哈哈哈,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龙脉古地,我来了!” “十个名额,必有我一席之地!” “听说这一届天才辈出,我南天府还多了一个道子,看来是场龙争虎斗啊!” 一道道气息强横的身影,从南天府的四面八方,朝着宗门中央最大的演武场汇聚而去参加报名。 青玄峰上。 顾少熵负手而立,遥望着那人声鼎沸,战意冲霄的演武场,那双平静的重瞳之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第178章 擂主 南天府,演武道场。 昔日里空旷的道场,此刻早已是人山人海,喧沸震天。 无数南天府弟子,从各自的山峰洞府走出,汇聚于此,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激动与期待。 龙门竞争赛! 这是南天府内部,仅次于道子大典的盛事! 关系到那传说中的上古秘境——龙脉古地的入门资格! 道场的上空,悬浮着十座由玄武岩铸就的巨大平台。 平台古朴苍茫,其上篆刻着龙形图纹,散发着一股厚重威严的气息。 这,便是龙门台! 按照规矩,想要获得进入龙脉古地的资格,必须登上龙门台,并在一天之内,守住平台,击退所有挑战者。 最终,能稳坐于龙门台之上的十人,便是此次龙脉之争的最终人选。 此刻,十座龙门台上,已有八座被人占据。 每一座平台之上,都站着一道气息强横的身影,他们或是成名已久的老牌真传,或是声名鹊起的新晋天才,一个个神情倨傲,睥睨四方。 而在道场最中央,最引人瞩目的两座龙门台,却是空着的。 “那两座,是为君逍遥师兄和苏清影师姐预留的吧?” “那是自然!他们二人乃是公认的十大骄阳,实力深不可测,何须参加这等竞争,浪费时间。” “据说他们二人早已闭关,只为在龙脉古地开启前,将实力提升至巅峰!真是让人期待啊!” “这么说来,我们只需要争夺剩下的八个名额了!” 人群中,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 “快看!是道子殿的人!” 一声惊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远处天际,数道流光破空而来,稳稳地落在了道场的一角。 为首的,正是一身黑衣,白发如雪的顾少熵。 他身后,跟着剑意内敛的剑一,黑纱罩面的雀幽,以及熊霸等一众追随者。 顾少熵的出现,瞬间让喧闹的道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无数道目光,或敬畏,或好奇,或嫉妒,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他就是新晋道子顾少熵?东山城一战,徒手屠龙,逼得云天宗和金刚寺低头的那位狠人?” “嘶……好强的压迫感!明明感觉不到任何气息,但只是被他看上一眼,就感觉神魂都在颤栗!” “他来做什么?道子身份尊贵,不是可以免去竞争,直接获得一个名额吗?”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 顾少熵,动了。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径直朝着那十座龙门台走去。 “道子大人,您……”熊霸忍不住开口。 “我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顾少熵脚步未停,声音平淡。 道子的名额,是宗门给的。 但他顾少熵的东西,习惯自己亲手拿! 在万众瞩目之下。 他一步一步,登上了其中一座无人占据的龙门台。 轰! 这一举动,不亚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在人群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天啊!他真的要参加竞争赛!”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身为道子,本可安稳获得名额,为何要冒此风险?万一……万一被击败,那丢的可是整个南天府的脸!” “哼,我看他就是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在东山城占了些便宜,就真当自己无敌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我倒要看看,这位新晋道子,究竟有几斤几两!”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有担忧,有不解,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与蠢蠢欲动。 顾少熵的道子之位,本就是府主亲命,根基不稳。虽然东山城一战让他声威大震,但宗门之内,不服他的人,依旧大有人在。 如今,他竟敢放弃特权,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 这在许多人看来,无疑是一个将他拉下神坛的绝佳机会! 另一边。 “哼,不知死活。” 一座龙门台上,一名身形魁梧,妖气冲霄的青年,看着顾少熵的身影,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正是天妖盟盟主,龙战! 作为顾少熵出现之前,南天府妖族弟子中公认的第一人,他对顾少熵这个“外来户”抢走自己风头,甚至还拐走了熊霸等核心成员的行为,早已是恨之入骨。 “正好,省得我以后再去找你。今天,我便当着全宗门的面,将你狠狠踩在脚下!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妖族天才!”龙战眼中,闪烁着残忍与暴虐的光。 而另外两处。 剑一与雀幽,在看到顾少熵登上龙门台的刹那,便已明了他的心意。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交流,却同时化作两道流光,分别落向了两座已被占据的龙门台! “滚下去。” 剑一看着台上那名真传弟子,声音干涩,只吐出三个字。 “放肆!你算什么东西……”那名真传弟子勃然大怒。 然而,话未说完。 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已然抵在了他的眉心。 那名真传弟子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看着那双毫无情感的眸子,毫不怀疑,自己再多说一个字,脑袋就会搬家。 他屈辱地,默默地,退下了龙门台。 另一边,雀幽更是简单。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台下,周身黑雾缭绕,一朵散发着极致死寂气息的幽黑火莲,在掌心缓缓旋转。 台上的那名弟子,只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来自九幽的恐怖凶兽盯上,全身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脸色发白地,主动跳下了平台。 一时间,十座龙门台,九座已定! 顾少熵,剑一,雀幽,龙战……一个个气息强横的身影,矗立其上,等待着挑战者的到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整个演武道场的气氛,在这一刻,被推向了顶点! “当——!” 一声悠扬的钟鸣,响彻天地。 龙门竞争赛,正式开始! 刹那间,道场之上,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顾少熵所在的那座龙门台! 柿子,要挑软的捏。 在许多人看来,顾少熵这位新晋道子,无疑是所有擂主中,最“软”的那一个。 根基尚浅,声名虽盛,但大多是外界传闻,谁知道其中有多少水分? 他这些长期闭关的天才,只是耳闻,没有亲眼所见。 更重要的是,挑战顾少熵,击败他,所能获得的名望,是挑战其他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 “我来!” 一声暴喝,一名身穿战殿铠甲,身材高大,气息彪悍的青年,第一个按捺不住,冲天而起,落在了顾少熵的面前。 “战殿,王烈!元妖境六重天!请道子赐教!” 王烈声如洪钟,他浑身肌肉虬结,气血旺盛如烘炉,显然是一名专精肉身体魄的强者。 他的出现,立刻引来一片喝彩。 “是王烈师兄!他可是战殿排名前十的高手,据说一身横练功夫,已至化境,寻常玄阶宝器都难伤其分毫!” “这下有好戏看了!道子大人虽强,但修为似乎也只是元妖境六重天,面对专精肉身的王烈师兄,恐怕占不到便宜!” “嘿嘿,说不定,第一场就要翻车!” 听着下方的议论声,王烈脸上露出一丝自得。 他抱了抱拳,沉声道:“道子大人,得罪了!” 话音落下。 轰! 他脚下猛地一踏,整个龙门台都为之剧烈一颤! 他整个人如同一头出笼的洪荒蛮牛,周身气血沸腾,化作一道赤色的流光,朝着顾少熵悍然撞去! 一往无前,霸道绝伦! 这是战殿的招牌武学——蛮牛冲!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撞,龙门台上的顾少熵,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被吓傻了一般。 下方的熊霸看得心头一紧,差点就要忍不住出声提醒。 然而,就在王烈那魁梧的身躯,即将撞上顾少熵的刹那。 顾少熵,终于动了。 他没有施展任何身法,也没有催动任何神通。 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然后,一拳递出。 朴实无华。 平平无奇。 仿佛一个孩童,在随意地挥舞着拳头。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冲锋的王烈,眼中都闪过一丝错愕与轻蔑。 用拳头,硬撼我的蛮牛冲? 找死! 然而,下一瞬。 当他那足以撞碎山岳的身体,与那只看起来白皙修长的拳头,触碰在一起时。 王烈的脸色,骤然剧变! 他感觉自己撞上的,不是一个人的拳头。 而是一颗从九天之外坠落的星辰! 是一座无法撼动,不可抵挡的太古神山!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恐怖力量,顺着那只拳头,排山倒海般,倾泻而来! 咔嚓!咔嚓!咔嚓! 他引以为傲,坚不可摧的护体罡气,在那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瞬间寸寸碎裂! 紧接着,是他全身的骨骼! 一连串密集的骨裂声,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让人头皮发麻! “噗!” 王烈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那魁梧的身形,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战车正面撞中的稻草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轰! 他重重地砸落在道场之外的地面上,将坚硬的青石板都砸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坑洞,浑身骨骼尽碎,当场昏死过去。 一拳! 仅仅一拳! 战殿排名前十,以肉身强横着称的元妖境六重天高手王烈,败! 整个演武道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如同见了鬼一般,呆呆地看着龙门台上,那道缓缓收回拳头的白发身影。 他自始至终,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那风轻云淡的模样,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这……这怎么可能?!” “一拳……王烈师兄竟然连他一拳都接不住?!” “那是什么力量?我……我根本没有感觉到任何妖元波动!纯粹的……肉身之力?!”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的哗然! 如果说,之前顾少熵的威名,还只是停留在“传闻”层面。 那么此刻,这一拳,便是最直接,最震撼,最无可辩驳的证明! 那些原本还蠢蠢欲动,想要上台挑战,一战成名的弟子,此刻全都面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再也不敢有丝毫的非分之想。 太恐怖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龙门台上。 顾少熵收回拳头,轻轻甩了甩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他抬起眼,那双淡漠的眸子,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惊骇的脸。 然后,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个。” 平淡的三个字,回荡在死寂的演武道场上,却如同三道惊雷,狠狠地劈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霸道! 极致的霸道! 道场之上,鸦雀无声。 再也没有人敢将顾少熵当成“软柿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所在的那座龙门台,仿佛那里是一片吞噬一切的死亡禁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其他的龙门台上,早已是打得天昏地暗,灵光四射,神通对轰,不时有人被击落,又有人冲上去。 唯有顾少熵的平台,冷冷清清,无人问津。 他就那么背负双手,静静地站在那里,白发飘舞,宛若一尊亘古长存的神只,俯瞰着下方的众生争斗。 这份从容与孤高,与周围那热火朝天的景象,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哼,一群废物。” 另一座龙门台上,天妖盟盟主龙战,一爪撕碎了对手的护体神通,随即一脚将其踹下平台,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的战斗风格,与顾少熵的内敛截然不同。 大开大合,狂暴凶残! 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仿佛一头真正的远古凶龙,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他所镇守的平台,同样无人敢轻易靠近。 此刻,龙战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死死地锁定了那道悠闲得仿佛在看戏的白发身影,眼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嫉妒与战意。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家伙一来,就夺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道子之位! 妖族第一人的名望! 甚至连熊霸、狼风这些他曾经最得力的手下,都毫不犹豫地背叛了他,转投到这个小白脸的麾下! 不可饶恕! “吼——!!!” 龙战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暴虐与不甘的龙吟,他那魁梧的身躯之上,一片片漆黑的龙鳞浮现而出,头顶更是隐隐有峥嵘的龙角破肉而出。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妖气,冲天而起! “顾少熵!” 他指着顾少熵,声如雷霆,咆哮道:“等我解决了这些杂鱼,我便会亲自过去,将你从那高高在上的位置,扯下来!” “我会让所有人知道,南天府的妖族,只有一个王!” “那就是我,龙战!” 这充满挑衅的宣言,瞬间传遍了整个道场,让本就火爆的气氛,再次被点燃! “天啊!龙战师兄要挑战道子大人了!” “这才是真正的龙争虎斗啊!一位是老牌的妖族第一人,一位是新晋的无敌道子!” “你们说,谁会赢?” “不好说,龙战师兄的本体乃是上古龙血异种,血脉高贵,力大无穷!道子大人虽然神秘,但终究年轻了些。” 下方,熊霸听到龙战那嚣张的宣言,气得一张熊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娘的!他天妖盟什么待遇,道子大人什么待遇,还好意思挑战道子大人!”熊霸气得直跺脚。 当初他们几个退出天妖盟,一方面是顾少熵更值得追随,另一方面就是龙战这个人,要么就是闭关修炼,要么就是闭关出来就大肆挪用修炼资源,简直把天妖盟当自己的下蛋公鸡。 “别急。”雀幽清冷的声音响起,“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她看着龙战那张狂的模样,黑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台上那个男人,究竟有多么恐怖。 龙战,不过是一个即将被碾碎的可怜虫罢了。 龙门台上,面对龙战那赤裸裸的挑衅,顾少天甚至连头都未回,依旧背负双手,看着远方的云卷云舒。 无视。 完全无视。 这种态度,比任何反唇相讥,都更能激怒龙战。 “你……!” 龙战气得双目赤红,周身妖气几乎要暴走。 但最终,他还是强行按捺住了现在就冲过去的冲动。 他要先以最强势,最无可争议的姿态,拿下这个名额! 然后再以胜利者的身份,去挑战顾少熵!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龙战,才是最强的! ……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顾少熵与龙战的“隔空喊话”所吸引时,另外两座龙门台上的战斗,也悄然进入了白热化。 剑一的对手,是一名来自阵殿的真传弟子。 此人极为难缠,他没有选择与剑一硬拼,而是在龙门台上布下了一座又一座的防御阵法,层层叠叠,如同一个坚固的龟壳。 他打的算盘很简单,就是耗! 耗到剑一妖元不济,自然就会落败。 “疯剑,你的剑不是很利吗?来啊,来破我的‘千重山’阵啊!”那名阵殿弟子躲在阵法之后,得意地叫嚣着。 换做之前的剑一,面对这种无赖打法,或许还真有些头疼。 但此刻,炼化了太白剑魄,剑道修为更上一层楼的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层层叠叠的阵法光幕,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下一瞬,骤然睁开! 那双眸子中,没有丝毫情感,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剑意! “你的阵,我看穿了。” 他轻声低语,随即,一步踏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芒,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剑气。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挥动了手中的古剑。 嗤!嗤!嗤! 三道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剑光,呈品字形,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三处看似毫不起眼的阵法光幕之上。 那三处,正是整个“千重山”大阵,能量运转最核心,也最脆弱的三个节点!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响起。 那层层叠叠,号称能抵挡元妖境七重天强者全力一击的“千重山”阵,竟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轰然溃散! “不……不可能!”那名阵殿弟子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 他无法理解,对方是如何在短短数息之内,就看穿了他引以为傲的阵法核心! 然而,不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一柄冰冷的剑锋,已经悄无声息地,抵在了他的咽喉。 “我……我认输。” 那名阵殿弟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面如死灰。 剑一收剑,转身,静立如松,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一战,看得下方无数弟子心惊肉跳。 “好可怕的剑!这已经不是‘术’的范畴了,这是‘道’!” “他的剑,好像长了眼睛一样!这才是真正的剑客!” …… 另一边,雀幽的战斗,则充满了另一种诡异的美感。 她的对手,是一名修炼火系功法的女弟子,周身烈焰滔天,掌心托着一轮炽热的“大日”,威势惊人。 “九幽冥火?哼,在我的大日真火面前,一切阴邪,都将被净化!”那女弟子娇喝一声,掌心的大日,化作一道焚天的火浪,朝着雀幽席卷而去。 面对那足以融金化铁的恐怖高温,雀幽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黑纱下的面容,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缓缓伸出纤纤玉手。 一朵小巧玲珑的,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莲花,在她掌心悄然绽放。 那火焰,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冰冷与死寂。 而是在至阴至寒的核心之外,缭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至阳至刚的金色火苗。 阴阳交汇,生死轮转。 “去。” 雀幽红唇轻启。 那朵幽蓝火莲,轻飘飘地,飞向了那片汹涌而来的赤色火海。 两者接触的刹那,没有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朵幽蓝火莲,竟如同一块投入水中的海绵,开始疯狂地,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太阳真火! 原本霸道绝伦的赤色火海,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变得稀薄! 而那朵幽蓝火莲,则变得越来越妖艳,越来越璀璨! “这……这是什么邪法?!”那名女弟子彻底傻眼了。 她引以为傲的太阳真火,竟成了对方神通的“养料”! 此消彼长之下,胜负已无悬念。 当雀幽再次伸出手时,那名女弟子已经被数十朵幽蓝火莲包围,只要雀幽一个念头,她便会瞬间化为冰雕。 “我认输……” 女弟子声音干涩,充满了不甘与无力。 剑一的剑,雀幽的火。 顾少熵麾下两大干将的强势表现,再次震惊了全场。 所有人看向顾少熵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说,他自身的强大,还可能只是个例。 那么,连他的追随者都如此变态,这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个体,这是一个正在冉冉升起,无可匹敌的强大势力! 时间缓缓流逝,第一天的竞争赛,即将落下帷幕。 八座龙门台上的擂主,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之后,都以绝对的实力,稳固了自己的位置。 再无人,敢轻易上台挑战。 第179章 堕魔 第二日,晨钟敲响。 龙门竞争赛继续。 经过第一天的残酷淘汰,还敢上台挑战的,无一不是真正的精英,修为至少都在元妖境六重天以上。 战斗,比昨日更加激烈。 然而,顾少熵、龙战、剑一、雀幽等人所在的平台,依旧是门可罗雀。 他们的强势,已经深入人心。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几座平台的归属已成定局时。 一道身影,缓缓地,走上了顾少熵的龙门台。 此人一身青衫,面容普通,但双眼却异常明亮,仿佛蕴藏着星辰阵图。 他的出现,让下方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是‘阵痴’陈玄!” “准骄阳级的天才!据说他在阵法上的造诣,仅次于阵公子君逍遥师兄!” “他竟然敢挑战道子大人?这下是真的有好戏看了!” 陈玄对着顾少熵,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阵殿,陈玄,请道子指教。” 说罢,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嗡!嗡!嗡! 一道道流光,自他袖中飞出,化作一枚枚玄奥的阵旗,插遍了整个龙门台。 仅仅数个呼吸之间。 一座庞大的复合型杀阵,便已成型! 阵法之内,风雷交加,剑气纵横,幻象丛生,一股足以让元妖境八重天强者都为之色变的恐怖杀机,将顾少熵彻底笼罩! “道子大人,小心了!此乃我所创的‘风雷幻剑阵’,阵中虚实相生,杀机无限,请赐教!” 陈玄站在阵眼,脸上充满了自信。 他不认为顾少熵能赢。 肉身再强,力量再大,一旦陷入他精心布置的杀阵之中,也只有被活活耗死的份! 下方众人,也都为顾少熵捏了一把冷汗。 然而,身处杀阵中心的顾少熵,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甚至都懒得去看周围那些呼啸的风雷与剑气。 他的重瞳,悄然开启。 嗡——! 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中,被瞬间解构。 那看似天衣无缝,杀机重重的庞大阵法,化作了无数条纵横交错,代表着能量流转的线条。 每一处阵旗的方位,每一处能量的节点,每一处法则衔接的瑕疵…… 尽数暴露无遗! “花里胡哨。” 顾少熵摇了摇头,吐出四个字。 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选择暴力破阵,而是如同闲庭信步般,在漫天的风雷剑气中,不急不缓地向前走去。 他时而左跨一步,时而右转半身,时而驻足停留。 每一步,都妙到毫巅,精准无比地,踏在了阵法能量运转的间隙与死角! 那足以撕裂钢铁的风刃,擦着他的衣角划过。 那足以洞穿山岩的雷光,在他发梢旁炸裂。 那足以斩断神魂的幻剑,在他面前寸寸消融。 万千杀机,竟是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未能沾到! 这一幕,让下方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不!你们看他的脚步!每一步,都完美避开了所有攻击!他……他好像完全看穿了整座大阵的运转!” “妖孽!这才是真正的妖孽啊!这份对阵法的理解,简直骇人听闻!” 人群中,几名来自阵殿的弟子,更是如同见了鬼一样,他们死死地盯着顾少熵的步伐,仿佛看到了神迹。 “他的步法……暗合天罡,道法自然……这……这比阵公子还要……” 台上。 陈玄脸上的自信,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见了鬼一般的惊骇与不敢置信。 他眼睁睁地看着顾少熵,如同一个幽灵,在自己引以为傲的杀阵中,闲庭信步,如入无人之境。 他甚至还听到顾少熵那平淡的声音,在阵中响起。 “左三步,兑位阵旗,能量淤积,是为败笔。” “前五步,坎位阵眼,虚实转换过快,灵力不继,是为败笔。” “还有你站的位置,看似是阵眼,实则是个陷阱,一旦被强力攻击,整座大阵都会反噬己身……更是败笔中的败笔。” 顾少熵每说一句,陈玄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道心几乎要崩溃。 自己的最强杀阵,在对方面前,竟是漏洞百出,如同孩童的玩具!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 一道白发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顾少熵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在了他的额头。 “你的阵,太吵了。” 嗡! 陈玄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与整座大阵的心神联系,被一股无可匹敌的意志,强行切断! 轰隆隆——! 风雷幻剑阵,轰然崩溃! 陈玄“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险些栽倒。 他看着眼前那张平静淡漠的脸,张了张嘴,最终,只剩下满嘴的苦涩。 “我……输了。” 他转身,失魂落魄地走下了龙门台。 这一战,对他而言,打击远比被一拳轰飞的王烈,要大得多。 道场的一角,一名身穿画殿服饰,气质温婉的女弟子,看着这一幕,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喃喃自语:“这份对破绽的洞察力……若是让苏师姐看到,不知会作何感想……” …… 陈玄的落败,彻底浇灭了所有挑战者的最后一丝幻想。 连准骄阳级的阵法天才,都被如此轻易地戏耍击败。 顾少熵的那座龙门台,已然成了真正的禁忌。 再无人敢上台自取其辱。 接下来的时间,战斗的焦点,彻底从顾少熵身上移开,落在了其他几座还在激烈争夺的龙门台上。 终于,在第二日的黄昏时分。 “当——!” 悠扬的钟声再次响起。 为期两天的龙门竞争赛,落下了帷幕。 十座龙门台之上,最终的十道身影,彻底定格! 他们,将代表南天府,出征那百年一度的天才盛宴——龙脉之争! 顾少熵、剑一、雀幽、龙战…… 以及另外六名在残酷竞争中脱颖而出的老牌顶尖真传! 整个道场,在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呐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已经结束,准备恭贺这十位胜者时。 异变陡生!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战意的狂暴龙吟,自龙战所在的平台,轰然炸响! 他那魁梧的身躯之上,妖气沸腾如燃,一道道漆黑的龙纹遍布全身,恐怖的气息,席卷了整个道场! 他没有选择休息,恢复在连番大战中消耗的妖元。 而是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中,悍然冲向了另一座龙门台! 他的目标,赫然是——顾少熵! “来了!他真的来了!” “疯了!龙战师兄疯了!竞争赛已经结束,他现在挑战道子大人,就算赢了,又有什么意义?” “你懂什么!这是妖族第一人之争!这是荣耀之战!” 人群,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的热血,在这一刻,都被彻底点燃! 这才是他们最想看到的,巅峰对决! 熊霸等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顾少熵!” 龙战的身影,重重地落在了顾少熵的面前,他那双燃烧着熊熊战火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对方,一字一顿地嘶吼道。 “你窃我天妖盟之人,夺我妖族第一人之名!” “今日,我龙战,便要当着全宗门的面,将你赐予我的一切耻辱,百倍奉还!” “我要亲手!将你从这道子之位上,拉下来!” 轰! 话音落下,他不再压制自己的血脉。 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漆黑的龙鳞覆盖了全身,头顶峥嵘的龙角彻底长出,一双巨大的肉翼自背后猛然展开! 黑渊龙血脉! 他竟是在这一刻,直接显化出了自己的半妖真身! 一股狂暴、凶戾、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朝着顾少熵轰然压下! 整个龙门台,都在这股威压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道场之上,无数修为稍弱的弟子,更是被这股气息压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太强了! 这,才是天妖盟盟主,真正的实力! 面对龙战这石破天惊的爆发,顾少熵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淡漠的重瞳,终于正眼看向了眼前这头张牙舞爪的龙妖。 然后,他嘴角微翘,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终于来了个像样点的。” “找死!” 顾少熵那平淡的语气,彻底点燃了龙战的怒火。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吼!墨龙波!” 龙战张开巨口,没有丝毫的试探,一出手,便是自己的本命神通! 一道由极度凝练的妖元与血脉之力汇聚而成的漆黑能量光柱,如同撕裂夜空的黑色闪电,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顾少熵当头轰下! 这一击的威力,已然超越了元妖境的范畴,足以威胁到初入金刚境的强者! 下方众人,无不骇然色变!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顾少熵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护体妖元都未曾催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左手背负于身后,单手迎敌! “狂妄!”龙战见状,怒吼出声。 下一瞬。 顾少熵的右手之上,一轮炽烈的金色大日,与一轮清冷的幽暗冥月,同时浮现! 这一招既是大日焚天手和玄冥镇狱指的结合,也是太阳与太阴的体现。 日月同辉,生死轮转! 他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只是将那缠绕着日月之力的手掌,轻飘飘地,向前一推。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大爆炸,在龙门台的上空悍然引爆! 黑色的墨龙波,与那看似渺小的日月磨盘,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笼罩着整个演武道场的防御大阵,在这股余波的冲击之下,都发出了剧烈的嗡鸣,光芒狂闪! 烟尘散去。 龙门台上,两道身影,依旧静立。 龙战的墨龙波,被挡下了! 被顾少熵,轻描淡写地,单手挡下! “不可能!”龙战那双巨大的兽瞳,骤然收缩,充满了不敢置信。 那可是他的全力一击!竟然……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就这点本事,也配称王?” 顾少熵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魔音,在他耳边响起。 话音未落,顾少熵的身影,骤然模糊,化作一道留在原地的雷电残影。 太快了! 快到龙战的动态视觉,都无法捕捉! 当龙战反应过来时,一只缠绕着日月神辉的拳头,已经突破了他周身的妖气防御,重重地,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咚! 一声如同擂鼓般的闷响! 龙战那庞大的龙血真身,如遭雷击,胸前那片坚不可摧的龙鳞,竟是瞬间凹陷下去,寸寸碎裂! “哇!” 他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龙血狂喷而出,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地轰飞了出去!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顾少熵的身影,如影随形,鬼魅般地出现在他倒飞的路径之上。 拳、掌、指、肘、膝…… 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恐怖的杀伐利器!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不透风的沉闷打击声,在半空中连绵不绝地响起! 所有人,都只能看到一道道模糊的残影,在龙战那庞大的身躯之上,不断地闪现、攻击! 而龙战,这头不可一世的墨麒麟,此刻却像一个无助的沙包,在半空中被动地承受着狂风暴雨般的打击,连一丝一毫的反抗都做不到! 他的神通,他的妖法,他引以为傲的肉身…… 在顾少熵那匪夷所思的攻击节奏与预判之下,都成了一个笑话! “够了!” 龙战发出不甘的咆哮,他燃烧了本源精血,强行稳住身形,身上所有的妖元汇聚于头顶的独角之上,化作一柄撕裂天地的漆黑神矛,朝着近在咫尺的顾少熵,奋力刺出! 这是他赌上一切的,至强一击! 然而,面对这同归于尽般的搏命反扑。 顾少熵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那双幽深的重瞳之中,一道微不可察的,代表着“湮灭”的漆黑神芒,一闪而逝。 眼眸深处,一缕细如发丝的黑光,悄然凝聚。 那是被他压缩到了极致的,湮灭之光! “你的一切,我都看穿了。” 冰冷的话语落下。 顾少熵屈指,一弹。 嗤! 那缕细微的黑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柄漆黑神矛的矛尖之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柄凝聚了龙战所有力量,足以洞穿金刚境强者肉身的恐怖神矛,在接触到那缕黑光的刹那,竟是无声无息地,从矛尖开始,一寸一寸地,湮灭、消失!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个世界上,硬生生抹去! “不——!!!” 龙战的兽瞳之中,终于流露出了此生从未有过的极致恐惧与绝望! 那缕黑光,在湮灭了神矛之后,余势不减,直接印在了他的胸膛。 噗! 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在他的胸口悄然出现。 龙战庞大的身躯,轰然坠落,重重地砸在龙门台上,变回了人形,浑身是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败了。 败得体无完肤,败得毫无悬念。 顾少熵缓缓落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淡漠。 “妖族的荣耀,不是靠嘴巴喊出来的。”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演武道场,成千上万的南天府弟子,此刻都像是被施了石化术,一个个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 妖族弟子中公认的王者,显化出半妖真身,燃烧本源的龙战…… 被顾少熵,从头到尾,以一种近乎戏耍的姿态,彻底碾压! 甚至,连对方的妖躯都未曾逼出! 这已经不是强弱之分了。 而是绝对的碾压! “咕噜。”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下一瞬。 山崩海啸!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充满了狂热与崇拜的欢呼声,冲天而起,几乎要将天上的云层都彻底掀翻! “道子无敌!” “道子无敌!!” “道子无敌!!!” 从这一刻起,南天府内,再无任何质疑之声! 顾少熵,用他最霸道,最无可匹敌的实力,将“道子”二字,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中! 龙门台上。 顾少熵没有再看一眼脚下如死狗般的龙战,他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其余九座龙门台。 剑一、雀幽,以及那六名老牌真传,在接触到他目光的刹那,无不心神一凛,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最终,顾少熵的目光,落在了那两座为君逍遥和苏清影预留的空台之上,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道场上空。 正是刑殿长老雷渊,与阵殿长老林玄。 雷渊那张一向冷峻的脸上,此刻也难掩震惊之色,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少熵,随即朗声宣布: “龙门竞争赛,结束!” “此次代表我南天府,出征龙脉古地的十人名额,就此落定!” 他大袖一挥,一道光幕在空中展开,十个闪烁着金光的名字,浮现其上。 【道子·顾少熵】 【阵公子·君逍遥】 【画仙子·苏清影】 【剑一】 【雀幽】 【龙战】 …… 以及另外四名老牌真传的名字。 龙战虽然惨败给顾少熵,但他毕竟守住了自己的擂台,名额依旧有效,只是此刻的他,已然沦为了顾少熵无敌威名的垫脚石,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看着光幕上那十个名字,道场之上,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雷渊长老抬手,虚虚一压,待到声浪渐息,他那威严的声音,再次响彻天地。 “三日!” “所有人,休整三日!” “三日之后,辰时,于此地集合!” “届时,我们将一同启程,前往……” “龙脉古地!” 轰! 最后四个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所有人的心湖,掀起万丈波澜! 真正的天才盛宴,即将开始! 整个天元域的风云,都将被搅动! 人群渐渐散去。 道子殿一行人,也在无数敬畏的目光中,返回了山峰。 …… 与此同时。 南天府之外,万里之遥的一座荒芜孤峰之顶。 一直盘膝而坐,周身佛光黯淡,如同石化的佛子不嗔,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悲悯,也没有了之前的怨毒与不甘。 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纯粹的死寂。 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渊。 “呵呵……呵呵呵呵……” 他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诡异。 “道心……我的道心……碎了……” “也好,也好啊……” “不破,不立!”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通体漆黑,缭绕着不祥气息的诡异舍利。 悲天悯人的得道高僧,屠戮天下的罪恶魔头,有时候只在一念之间。 这枚舍利,是金刚寺一位方丈堕落成魔后所留下的舍利子,原本是不嗔带着身上磨砺佛心所用,现在却成了他堕落的关键。 那舍利之上,仿佛有无数痛苦的怨魂在哀嚎,充满了堕落与邪异。 【堕佛舍利】! 金刚寺禁忌之物! “顾少熵……” 不嗔轻轻地抚摸着那枚舍利,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笑容。 “你毁我佛心,我便以魔心,来证我的佛道!” “龙脉古地,得天独厚,正是我以万灵为祭,重铸金身的绝佳之地。” “届时,我会让你亲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魔!” 他张开嘴,竟是将那枚散发着无尽邪气的堕佛舍利,一口吞入了腹中! 轰!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漆黑魔气,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将他整个人彻底吞噬! 天穹之上,风云变色,隐有魔音贯耳,鬼哭神嚎! 第180章 前往 “咔嚓……咔嚓……” 盘膝而坐,早已被漆黑魔气包裹成一个巨茧的佛子不嗔,其身上传来了琉璃破碎般的声响。 轰! 下一瞬,那漆黑的巨茧轰然炸裂! 一道身影,自其中缓缓走出。 依旧是那身月白僧袍,依旧是那张俊秀的面容。 但他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往日的悲天悯人、宝相庄严,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邪异与死寂。 他的双眸,不再是清澈的佛光,而是化作了两团幽深的、燃烧着黑色魔焰的旋涡。 “我的佛心……碎了。” 不嗔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变得苍白修长的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但我的魔心……圆满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正在奔涌。那是堕佛舍利与他自身根基结合后,所化的至邪至恶的“堕佛之力”。 这股力量,远比他之前修炼的佛门正法,要强大得多! “《大日琉璃金身》的缺陷,竟然……弥补了?”不嗔有些意外地发现,那三处曾被顾少熵点破的致命暗伤,此刻竟在魔气的滋养下,缓缓愈合,甚至变得比之前更加坚固。 佛魔同源,破而后立。 “呵呵……哈哈哈哈!” 不嗔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疯狂与快意。 “顾少熵!你毁我佛道,却不想,竟是成全了我的魔道!” “你不是说我集‘贪嗔痴怯’于一身吗?” “那好!我便贪尽这天下气运,嗔尽这世间不公,痴迷于无上大道,让这诸天神佛,都为我之魔威而恐惧!” 他眼中魔焰暴涨,遥遥望向龙脉古地所在的方向。 “天才争锋?!” “不!所有的天才,所有的骄阳,都将成为我重铸金身,证我魔佛之道的养料!” “顾少熵,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他森然一笑,身影一晃,化作一道难以察觉的黑影,消失不见。 …… 三日休整期,青玄峰一改往日的清冷,笼罩在一股蓬勃昂扬的气氛之中。 静室前的空地上,顾少熵并未闭关。 他负手而立,看着身前正在演练剑招的剑一。 “慢了。” 平淡的两个字吐出。 剑一的身形戛然而止,那本已快若流光的剑势瞬间凝固,他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你的剑,追求的是极致的快与利,这一点没有错。”顾少熵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极致的快,并非盲目。你方才那一剑,有三处发力点是多余的,反而拖累了你剑招的整体流转,看似迅捷,实则破绽百出。” 说话间,顾少熵的重瞳之中,神光流转,仿佛将剑一刚才的每一丝肌肉发力,每一缕妖元运转,都彻底解构、分析。 他伸出一根手指,凌空轻点。 嗡! 一道由妖元凝聚的虚影,在他身前凭空出现,将剑一刚才的动作,完美复刻了一遍。 紧接着,虚影的动作一变,以一种更加简洁、更加流畅、更加刁钻的角度,将那一剑重新演绎! 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 威力,却强了不止一倍! 剑一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骤然亮起,仿佛有两柄绝世神剑在其中孕育。他死死地盯着那道虚影,整个人的心神,都沉浸在了那玄奥的剑理之中。 另一边,雀幽盘膝而坐,周身一缕幽蓝、一缕赤金,两色火焰交织缠绕,却泾渭分明,彼此冲突,散发着一股极不稳定的毁灭气息。 “阴阳相济,非水火不容。”顾少熵的目光转向她,“九幽冥火至阴,地心火莲至阳,它在你异火中种下一枚火莲,被你强行压制,只会让冲突愈演愈烈。试着去引导,而非堵截。” 他屈指一弹,一缕蕴含着“日月轮转”气息的妖元,悄然飞入雀幽体内。 轰! 雀幽娇躯一颤,只感觉体内那两股狂暴的力量,仿佛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与平衡点,竟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地,相互交融,彼此轮转! 阴中有阳,阳中有阴。 生与死的气息,在她身上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共存。 指点! 以顾少熵在万道洞天中领悟的万道流转之理,结合重瞳那堪称变态的解析能力,他此刻的眼界与境界,早已远远超出了元妖境的范畴。 随口的几句指点,对剑一和雀幽而言,不亚于一场醍醐灌顶的顿悟! 熊霸、蛇姬等人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心中对顾少熵的崇拜,早已狂热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们也将从功勋殿兑换的海量资源尽数炼化,一个个修为精进,气息比三日前浑厚了数倍不止。 整个青玄峰,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变强! …… 三日后,南天府,演武道场。 晨光熹微,巨大的道场之上却已肃穆静立着十二道身影。 为首的,正是刑殿长老雷渊与阵殿长老林玄。 在他们身后,是此次代表南天府出征龙脉古地的十位天骄。 一袭白发的顾少熵负手而立,气息内敛如渊,平静的眸光仿佛能洞穿虚空。 他身侧,剑一抱剑闭目,整个人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凶兵;雀幽黑纱罩面,静立如幽莲,周身缭绕的死寂气息比三日前更加纯粹。 不远处,龙战脸色阴沉地站在那里,浑身缠着厚厚的绷带,虽然伤势在宗门丹药的帮助下已无大碍,但那双怨毒的眸子,却死死地盯着顾少熵的背影,眼中的屈辱与不甘几乎化为实质。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今日才首次现身的两道身影。 一名身穿星辰道袍,面如冠玉的青年,神情淡然,周身仿佛有无形阵纹流转,引动空间微颤。他只是站在那里,便自成一方天地,仿佛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又仿佛他就是世界的中心。 南天府大师兄,十大骄阳之一,阵公子——君逍遥! 另一位,则是身着素白宫装,气质温婉如水的绝色女子。她巧笑嫣然,一颦一笑间,都带着一股令人心神宁静的道韵,仿佛是从画中走出的谪仙。 画仙子——苏清影。 她看到顾少熵,美眸中闪过一丝笑意,遥遥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而君逍遥的目光,则第一次,真正落在了顾少熵的身上。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审视,如同棋手终于找到了可以落子的对手。 “你很好。” 君逍遥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希望在龙脉古地,你能让我尽兴。” 他的话语中没有挑衅,只有一种源于绝对自信的期待,他期待一个能与自己争锋的对手。 顾少熵闻言,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淡淡道:“你会如愿的。” 简单的对话,却让一旁的几名老牌真传弟子心神剧震。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用这种平等的姿态与君逍遥师兄对话。 “好了。” 雷渊长老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他环视一圈,沉声道:“人已到齐,出发!” 他大袖一挥。 轰隆! 一艘通体由不知名玄色晶石打造,长达数百丈,宛如一座空中堡垒的庞大飞舟,无声无息地自云层中降下。 飞舟之上,阵纹密布,灵光流转,一股浩瀚磅礴的气息扑面而来。 南天府的顶级飞舟——南天玄晶舟! “登舟!” 十名弟子化作十道流光,鱼贯而入。 飞舟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云层,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 玄晶舟内部,自成空间,奢华宽敞。 十名弟子被分配在不同的静室中,互不打扰。 雷渊长老将众人召集到主控制室内,神情严肃。 “龙脉古地的情况,想必你们都有所了解。但有几点,我必须再次强调。” 他指尖凌空一点,一副由灵光构成的立体地图,在众人面前展开。 “其一,龙气。古地之内,遍布龙气,这些龙气会自发凝聚成各种形态的‘龙兽’,猎杀龙兽,便可夺其龙气,融入己身。” “其二,节点。古地中存在着大大小小的‘龙脉节点’,占据节点,便可如同阵眼一般,持续不断地汇聚周遭的天地气运。节点越大,汇聚的气运越多,是所有天才争夺的核心。” 雷渊的语气陡然一冷。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人心!” “古地之内,你们的敌人,不只是龙兽。” 他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过每一名弟子的脸。 “二府三宗六国,以及元海山、万宝楼等势力,都会派出最强的天才进入其中。” “在那里,没有同门,没有道义,只有竞争!为了争夺气运,背后捅刀,联手围杀,无所不用其极!” “记住,你们在里面遇到的任何一个其他势力的天才,他们都比最凶残的龙兽,更危险!” 一番话,让龙战之外的几名真传弟子,脸上都浮现出凝重之色。 他们虽然是南天府的顶尖天才,放眼整个天元域,也排得上名号,但龙脉古地,汇聚了天元域所有顶级天才,彼此年轻气盛,谁也无法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当然,”林玄长老抚须一笑,打破了沉重的气氛,“你们也不必过于担心。我南天府的弟子,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只要你们不主动去招惹那几个最顶尖的骄阳,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顾少熵和君逍遥,苏清影他们。 言下之意,你们几个才是最该小心的,因为你们就是别人眼中的“那几个最顶尖的骄阳”。 没错,顾少熵虽然暂时没有列入骄阳行列,但在林玄长老眼里,他就是骄阳级天才。 讲解完毕,众人各自散去,返回静室做最后的准备。 顾少熵正欲转身离去。 “顾道子,请留步。” 君逍遥那平淡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顾少熵脚步一顿,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只见君逍遥缓步走来,他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阵道道韵,在这一刻竟是悄然散去,整个人变得如同一个凡人。 但他越是如此,顾少熵眼中的兴趣反倒越浓。 返璞归真。 这位阵公子的实力,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加深不可测。 “何事?”顾少熵问道。 “没什么。”君逍遥的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笑意,那笑容不含任何算计,只有纯粹的欣赏,“只是看你一路修行,似乎全凭自身摸索,甚少与人论道。” “龙脉古地开启尚需数日,舟行无聊,不如你我,在此坐而论道一番,如何?” 话音落下。 主控制室内,还未离去的雷渊和林玄,动作齐齐一顿,眼中同时爆发出惊人的精光! 论道?! 这两位南天府年轻一辈最顶尖的妖孽,竟然要在此时此地,进行一场“道”的碰撞? 这……可比龙门竞争赛,精彩多了! 君逍遥盘膝而坐,并未见他有任何动作,周遭的空间却开始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我之道,为阵。” 他声音平淡,伸出一指,在身前轻轻一点。 嗡! 一点星光,自他指尖绽放。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 刹那之间,万千星点浮现,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开始流转、组合,最终化作一片璀璨的星河,在主控制室内缓缓铺开。 那星河之中,每一颗星辰,都是一枚纯粹的阵道符文。 它们彼此勾连,相互呼应,演化出星辰的生、住、异、灭,构建出一套完美而自洽的阵道规律。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阵法,而是君逍遥对自身对阵道的理解与显化! 一旁,雷渊和林玄两位长老,即使他们是真武境强者,见多识广,看到一幕也颇为惊讶,没想到君逍遥的阵道造诣已经到这种程度。 “以身化阵,道法自然……逍遥这小子,当真是天生的阵道奇才!”林玄长老抚须赞叹,眼中满是欣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转向了顾少熵。 面对君逍遥这堪称惊世骇俗的阵道演化,他会如何应对? 然而,顾少熵依旧只是平静地站着。 他没有演化自己的道,甚至没有催动丝毫妖元。 只是他那双幽深的重瞳之中,悄然亮起了两点微不可察的神光。 嗡——! 在他的视野里,那片璀璨的星河,不断被解构。 万千阵道符文的运转轨迹,能量流动的每一个细节,纹路之间衔接的每一个节点……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最基础,最原始的信息流,被他的重瞳尽数洞悉、解析。 半晌。 顾少熵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星河轮转,攻守兼备,几近圆满。” 他先是给予了肯定,随即话锋一转。 “但,有三处瑕疵。” “其一,天枢位,第三千七百二十一枚符文,星力流转略显晦涩,若遇极速攻击,此处便是破绽。” “其二,摇光位,阵法变幻,由‘守’转‘攻’的刹那,有一丝的凝滞。虽微不可查,但足以被抓住。” “其三……”顾少熵顿了顿,目光落在了君逍遥的身上,“你自身,便是最大的破绽。你将己身作为阵眼,固然能让阵法威力倍增,但也意味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话音落下,满室死寂。 雷渊和林玄两位长老,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顾少熵应该没有接触过阵道,但仅仅几眼,就看出了阵中破绽。 这……这小子的眼力,是什么怪物?! 君逍遥脸上的平淡,也终于消失了。 他怔怔地看着那片自己引以为傲的星河大阵,良久,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畅快与欣赏。 “好!好一个顾少熵!” 他大袖一挥,漫天星河瞬间消散。 “受教了。”他站起身,对着顾少熵,竟是郑重地拱了拱手,“你的‘道’,不在阵,而在‘眼’。以这双眼,洞悉万物本源,看破一切虚妄……当真可怕。” 他非但不怒,反而对顾少熵的评价,再高一层。 这份气度,让一旁的林玄长老暗自点头。 苏清影美眸注视着顾少熵,异彩连连,没想到他竟然能在阵道见解上得到君逍遥的认可…… 这段插曲过后,众人各自回到房间静修。 …… 数日后。 南天舟穿梭于云海之上,速度快到极致。 甲板上,十名南天府的天才,泾渭分明。 君逍遥与苏清影自成一派,静立船头,看着云卷云舒,无人敢上前打扰。 顾少熵带着剑一和雀幽,站在了另一边,同样无人问津。 龙战则孤身一人,盘膝于角落,疯狂炼化丹药,恢复伤势,他那双阴鸷的眸子,时不时扫过顾少熵的背影,杀机毕露。 剩下的几名真传弟子,则聚在一起,低声交流着。 气氛,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 一道锋锐无匹的剑意,自远方天际,横扫而来! 那剑意,冰冷,无情,仿佛要将人的七情六欲都彻底斩断! “是云天宗!”林玄长老抚须的手微微一顿。 只见,一艘通体由白色神金铸就,造型如一柄擎天巨剑的飞舟,正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与南天舟并驾齐驱。 天剑飞舟! 云天宗的队伍,到了。 在那天剑飞舟的船头,一名身穿天剑峰服饰的青年,在看到南天舟上那道白发身影的刹那,双目瞬间赤红! “顾少熵!!!” 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仇恨的咆哮,响彻云霄! 正是陈天惊! 当初枫林城陈家的麒麟子。 陈家已经被顾少熵所灭,他是唯一祸患。 此刻陈天惊身上的气息,比起数个月前,强大了何止十倍,赫然已是元丹境四重天的修为! “我要杀了你!!!” 陈天惊状若疯魔,锵的一声拔出长剑,竟是不管不顾,便要御剑冲杀过来! 灭门之仇,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南天舟上,众人把目光落在了顾少熵身上。 看对方这个架势,恐怕和他有不深的仇怨。 “放肆!” 雷渊长老冷哼一声,一股恐怖的威压便要朝天剑飞舟降下。 天剑飞舟上,天剑峰峰主挥了挥手,威压被抵消。 他淡淡道:“雷殿主,这是小辈的事,何必劳你出手。” 同一时间,一只手按在了陈天惊的肩膀上。 那是一只很稳的手,白皙,修长,却蕴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陈师弟,稍安勿躁。” 一道清冷,无情,不含丝毫情感波动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名身穿云纹白袍,丰神俊朗,但双眸却如同万年玄冰般冷漠的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陈天惊的身后。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与整个天地都隔绝了开来。 云天宗首席,天剑峰剑子,李淳风! 李淳风按住暴怒的陈天惊,那双无情的眸子,越过数百丈的距离,遥遥地,落在了顾少熵的身上。 嗡——! 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恐怖的“太上忘情”剑意,如同无形的利剑,朝着顾少熵悍然刺来! 他要试探! 试探这个传闻中,能硬撼真武境大妖一击的南天府道子,究竟有几分斤两! 南天舟上,君逍遥和苏清影的目光,也同时凝聚。 交锋,在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情况下,悍然爆发! 面对那足以让寻常元丹境修士意志崩溃的无情剑意,顾少熵依旧背负双手,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仿佛,那不是刺向他的剑,而是一缕清风。 就在那剑意即将及身的刹那。 顾少熵那双幽深的重瞳之中,一缕霸道绝伦,仿佛要吞噬天地的气息,一闪而逝。 轰! 李淳风的太上忘情剑意,在接触到顾少熵气场的瞬间,竟是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被彻底化解,甚至被反压了回去! 天剑飞舟之上,李淳风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他的剑意,被破了。 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未能掀起。 “好强的意志。”李淳风心中暗道。 他缓缓收回了剑意,也收回了目光。 “龙脉古地,期待与你一战。” 冷冰冰的声音,顺着风,飘入了顾少熵的耳中。 顾少熵这才缓缓抬眼,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无视。 赤裸裸的无视。 天剑飞舟上,被压制住的陈天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少熵,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指甲深陷入掌心,流出鲜血。 但他怨毒的眼神,却像是在告诉所有人。 龙脉古地,不死不休! 两艘飞舟,就这么一前一后,朝着同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还未开始的战斗,已经充满了火药味。 第181章 齐聚 一日后。 当天元域的中心,一片悬浮于虚空之上的庞大山脉,出现在视野尽头时,所有人都被那股苍茫、古老的气息所震撼。 那是一具龙的尸骸! 一具不知陨落了多少万年,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上古真龙的尸骸! 它静静地横陈在虚空之中,龙首高昂,仿佛依旧在对着苍天发出不甘的咆哮。龙身化作了连绵不绝的山脉,其上云雾缭绕,隐有龙形光影穿梭。 龙脉古地的入口——龙骸山脉! 当南天舟抵达时,这片空域早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一艘通体由星辰神金打造,闪烁着璀璨星辉的华丽战舰,静静悬浮,正是星辰府的星辰战舰。 战舰船头,两道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名女子,身着暴露的紫色纱裙,身段妖娆,媚骨天成。她的一双桃花眼,仿佛能勾魂夺魄,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刚到的南天舟,最后目光落在顾少熵身上,红唇微翘,抛来一个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神荡漾的媚眼。 星辰府“魔女”,苏九儿。 她身旁,则是一名神情冷漠,周身星光缭绕的青年。他仿佛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自成一界,周围的虚空都在随着他的呼吸而微微扭曲。 天生星辰道体,星辰府“星君”,秦无双。 不远处,一座由万朵金莲组成的巨大莲台之上,佛光普照,梵音阵阵,正是金刚寺的队伍。 而在另一方,一艘由纯金打造,雕刻着九条五爪金龙的霸道龙船,彰显着无上的皇权与威严,乃是六国之中最强的大乾皇朝。 船头,太子乾无道身穿龙袍,负手而立,他目光漠然,仿佛视众生为蝼蚁。 妖族的队伍,则显得狂野不羁。 一头巨大的通天魔猿,扛着一根乌金长棍,放声大笑。 “顾少熵!你这家伙果然来了!哈哈哈,上次兽潮没机会,等进了龙脉古地,我一定找你战个痛快!” 正是元海山的猿圣。 他身旁,一名身材高挑,英气逼人,容貌冷艳的女子,冷冷地瞥了顾少天一眼,没有说话,但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昂扬战意。 金鹏族圣子,金无敌! 一个女子,取名无敌,足以证明她有多自信。 三宗之一的百花谷,则是一片莺莺燕燕,以一位气质空灵,美得不似凡尘的女子为首,正是百花谷当代第一天才花怜影。她们的目光落在顾少熵身上,充满了纯粹的好奇。 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势力,他们至少拥有一个进入龙脉古地的名额,因此派出的都是门中最强的天才。 一时间,天元域最顶尖的一批年轻天才,十大骄阳中的所有人,齐聚于此! 每一位,都代表着一方顶尖势力,每一位,都拥有着镇压一个时代的恐怖潜力! 他们的气机在虚空中碰撞,让整片天地的气运,都变得紊乱起来。 就在这时。 嗡! 龙骸山脉的入口处,空间忽然一阵扭曲,一株通体赤红,形如龙血,散发着磅礴气血之力的灵草,被从空间裂缝中喷吐了出来。 “是龙血草!” “天啊!至少有三千年的药龄!足以让元妖境巅峰的修士,气血暴涨,为冲击金刚境打下坚实基础!” 人群中,响起一片贪婪的惊呼。 瞬间! 数名气息丝毫不弱于龙战的准骄阳级天才,再也按捺不住。 “是我的!” “滚开!” 数道流光,同时朝着那株龙血草,悍然出手! 剑光,刀芒,神通,宝器…… 一瞬间,场面变得无比混乱。 “哼!一群废物,也敢争宝?” 云天宗的队伍中,陈天惊发出一声冷哼,他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也加入了战团,剑出如龙,瞬间便将两名对手逼退。 妖族阵营里,猿圣身旁的猿战也大吼一声,挥舞着乌金长棍,加入了混战。 “哈哈哈,打!打起来才好玩!” 一时间,为了这一株“开胃小菜”,十数名顶尖天才战作一团,打得天昏地暗。 然而,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几人,却都仿佛约好了一般,负手而立,冷眼旁观。 顾少熵,神色淡漠。 李淳风,无情无欲。 秦无双,星光护体,与世隔绝。 君逍遥,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仿佛在看一群孩童打架。 对他们而言,为区区一株龙血草出手,有失身份。 他们的目标,是龙脉古地最核心的气运! 就在混战即将分出胜负的刹那。 “一群跳梁小丑,也敢在本皇子面前放肆?” 一道霸道无比的声音,自大夏皇朝的飞舟上传来。 只见一名身穿蟒袍,面容倨傲的青年,眼中神光一闪。 昂——! 一道由皇道龙气凝聚而成的金色龙影,自他体内冲天而起,发出一声震慑神魂的咆哮,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瞬间冲散了所有的攻击,将那株龙血草,一口叼住,飞回了青年手中。 正是大夏皇朝九皇子,夏九州。 他拿着龙血草,得意地扫视全场,享受着众人那或嫉妒或敬畏的目光。 然而,当他的视线,与不远处那道白发身影淡漠的重瞳,接触的刹那,他心中猛地一凛,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地收敛了许多。 不知为何,被那双眼睛一看,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所有的心思,都被看了个通透。 就在这时,又一艘造型典雅,通体由温润宝玉打造的华美飞舟,缓缓驶来。 飞舟之上,飘扬着一个巨大的“万”字旗号。 万宝楼! 顾少熵的目光,下意识地投了过去。 万宝楼的飞舟,在各大势力之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们不争不抢,船上的修士也大多气质温和,更像是来做生意的商人,而非争夺机缘的武者。 飞舟之上,一名气质温婉,容貌绝美,身着华贵宫装的女子,静静地站在船头。 她的目光,在场中扫过,当看到那道熟悉的白发身影时,清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正是蓝梦蝶。 自多宝城日月秘境一别,她凭借获得的异火“玄冰离火”,以及万宝楼海量的资源支持,修为一路高歌猛进,如今也已是元丹境四重天的强者,成功拿到了一个进入龙脉古地的名额。 她看到了顾少熵,顾少熵自然也注意到了她。 四目相对,顾少熵只是微微颔首,便移开了目光。 他能从蓝梦蝶身上,感受到一股与雀幽的九幽冥火截然相反,却同样强大的极寒异火之力。 故人相见,恍如隔世。 蓝梦蝶见状,只是微微点头,也收回了目光。 她知道,如今的顾少熵,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多宝城需要她帮助的青年,他已是名震天元域的南天府道子,是与李淳风、秦无双等人并列的绝世骄阳。 两人之间的差距,已如天壤之别。 她参加龙脉之争,身负家族使命,也不便与他有过多交集。 就在这时,顾少熵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金刚寺的莲台之上。 佛子不嗔,正盘膝而坐,宝相庄严,周身佛光比之上次在东山城外,更加纯粹,更加浑厚,一眼看去,宛如一尊真正的得道高僧,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仰。 好一副慈悲为怀的皮囊。 但在顾少熵的重瞳之下,一切虚妄,无所遁形。 他清晰地看到,在那璀璨的金色佛光核心,在那看似纯净无瑕的佛心深处,正盘踞着一团粘稠如墨,纯粹到极致的漆黑魔气! 那魔气,充满了堕落、邪异、怨毒的气息,仿佛万千怨魂的集合体,与那圣洁的佛光形成了无比诡异的共存。 这个秃驴……有问题。 顾少熵心中,瞬间升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道心破碎之后,这个家伙非但没有一蹶不振,反而好像找到了某种……更邪门的路子。 就在顾少熵暗自警惕之时。 昂——!!! 龙骸山脉那巨大无比的龙首,竟是猛然张开了巨口!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由无尽霞光与磅礴龙气汇聚而成的巨大空间之门,出现在了龙口之中! 龙脉古地,正式开启! “时辰已到!” 各大势力的带队长老,纷纷开始对门下弟子做最后的嘱咐。 “进入之后,会被随机传送,先想办法汇合!” “记住,猎杀龙兽,夺取龙脉节点,是获得气运的关键!” “小心其他势力!在里面,没有同门,只有敌人!” 南天舟上,雷渊长老的声音,也直接在顾少熵的脑海中响起。 “顾少熵,小心那个佛子不嗔。” “这小子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 顾少熵心中一动,看来不只是自己,连雷渊这等真武境强者,都察觉到了不嗔的异常。 他回道:“长老放心,我自有分寸。” “去吧!” 随着各大长老的一声令下。 嗖!嗖!嗖! 一道道代表着天元域最顶尖天才的流光,如同过江之鲫,争先恐后地,朝着那巨大的空间之门,狂涌而去! …… 穿过空间之门的瞬间,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空间撕扯之力,瞬间作用在每一个人身上。 顾少熵只感觉眼前一花,天旋地转,与剑一、雀幽等人的联系,被强行切断。 下一瞬,当他再次脚踏实地时,眼前的景象,已然天翻地覆。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无尽的鲜血浸染。 大地,是一望无际的荒原,龟裂的地面上,散落着无数巨大的兽骨,一股苍凉、暴虐、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空气中,充斥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龙气,但这些龙气,却充满了狂暴与混乱的意志,寻常修士若是敢直接吸收,顷刻间便会神智错乱,沦为只知杀戮的野兽。 “吼——!!!” 不远处,数十头由龙气汇聚而成,形如蛟龙,却无眼无智的“龙兽”,感受到了生灵的气息,立刻发出一声声震天的咆哮,迈开四蹄,朝着顾少熵狂奔而来! 每一头龙兽,都散发着堪比元妖境三四重天的气息。 顾少熵神色平静,开启重瞳。 在他的视野中,这些龙兽的身体结构,能量运转轨迹,瞬间被解析得一清二楚。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在这些龙兽的体内核心,除了纯粹的龙气之外,还都萦绕着一丝丝……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淡金色气流。 天地气运! 顾少熵嘴角微翘。 他张口,一吸。 “吞天术!” 轰! 一个漆黑的旋涡,自他口中浮现,瞬间扩大,化作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黑洞! 恐怖的吸力,轰然爆发! 那数十头狂奔而来的龙兽,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那巨大的黑洞,尽数吞噬! 磅礴的龙气,混杂着暴虐的意志,以及那一丝丝天地气运,涌入顾少熵体内。 换做任何一个其他人,此刻恐怕早已被那狂暴的意志冲垮了神智。 但在顾少熵的丹田之内,日月磨盘轰然运转,轻易便将那暴虐意志碾碎,化作纯粹的神魂之力。 而那些龙气与天地气运,则被他体内的穷奇血脉,贪婪地吸收! 轰! 顾少熵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沉寂的穷奇血脉,在吸收了这些蕴含着真龙气息的能量后,发出了一声兴奋的欢鸣! 血脉之力,竟是肉眼可见地,壮大了一丝! 而他通向“无上道丹”的根基,也随之变得更加稳固,更加浑厚! “好地方。” 顾少熵眼中神光爆闪,他感受着体内传来的那股前所未有的“饥饿感”,看向这片血色荒原的眼神,就如同一个饿了十天的饕餮,看到了一场无尽的盛宴。 “这个地方……是我的天堂。” 他不再压制,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主动冲入了荒原深处,所过之处,但凡龙兽,尽数化作他口中的养料! …… 与此同时。 另一边,一处被万年玄冰覆盖的幽深峡谷之中。 雀幽的身影,缓缓落下。 她一眼,便看到了峡谷中心,那朵于冰层之中悄然绽放,散发着极致寒气的“玄冰龙莲”。 此物,与她的九幽冥火,乃是绝配! 就在她准备上前采摘的刹那。 一道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这位姑娘,此物与我有缘,可否割爱?” 雀幽回身,看到了同样刚被传送到此地,正缓步走来的蓝梦蝶。 两个同样拥有异火,同样绝美的女子,在这片极寒冰谷中,目光交汇。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雀幽能感受到对方体内那股丝毫不弱于自己的异火气息。 蓝梦蝶同样如此。 “滚。” 雀幽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 蓝梦蝶脸上的温婉笑意微微一滞,随即叹了口气:“既如此,那便……各凭本事了。” 话音落下。 一朵幽蓝色的九幽冥火,与一朵纯白色的玄冰离火,同时在两女掌心升腾而起! 两股极致的寒意,轰然碰撞! 整个冰谷的温度,再次骤降! 然而,就在她们即将动手的瞬间。 吼——!!! 一声愤怒的咆哮,自她们脚下的冰层深处,轰然炸响! 整座冰谷,剧烈震颤! 一头通体由玄冰构成,体型庞大如山的冰霜龙兽,被两股异火的气息惊醒,猛地破开冰层,一双冰蓝色的巨眼,死死地锁定了峡谷中的两个不速之客! …… 另一边。 一片残破的废墟之上,插满了无数断裂的古剑。 这里,仿佛是一片上古的剑冢。 每一柄断剑,都散发着冲霄的剑意,虽已残破,却依旧不屈。 剑一的身影,被传送到了此地。 他看着这满目疮痍的剑冢,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痴迷与狂热。 他仿佛一个最虔诚的信徒,来到了自己的圣地。 他随手拔起一柄断剑,闭上双眼,感悟着其中残留的剑道烙印。 嗡! 一道由纯粹剑意化作的虚幻人影,自那断剑之中浮现,手持长剑,朝着剑一,一剑刺来! 剑一睁眼,不闪不避,同样一剑迎上。 叮! 双剑交击,剑意碰撞。 如鱼得水! …… 血色荒原深处。 顾少熵一路横推,不知吞噬了多少龙兽。 他的穷奇血脉,愈发活跃,周身气血,也随之水涨船高,变得越发磅礴。 就在这时,他脚步一顿。 他的重瞳,穿透了重重血雾,看到在前方数里之外,有一处地脉高高隆起,形成了一座小山。 山顶之上,龙气几乎化作了实质的龙形光雾,盘旋缭绕,比之外围浓郁了十倍不止! 一处小型的“龙脉节点”! 在这种地方修炼一日,足以顶得上外界一月! 顾少熵身形一动,便要过去占据。 然而,当他靠近时,却发现,那龙脉节点之上,早已被人占据。 十几名金刚寺的弟子,结成一座佛光大阵,将龙脉节点笼罩。 而在大阵的中央,佛子不嗔正盘膝而坐,口诵佛经,周身佛光普照,一道道金色的“卍”字佛印飞出,落在那些被佛光吸引而来的龙兽身上。 那些狂暴的龙兽,在佛光的照耀下,竟是渐渐安静下来,身上的暴虐气息被一点点“净化”,最终化作最纯粹的龙气,消散于天地之间。 好一派“降妖除魔,慈悲度化”的得道高僧景象。 在佛光大阵的边缘,还有几名瑟瑟发抖,来自其他小势力的修士,正一脸感激地看着佛子不嗔。 “多谢佛子出手相救!佛子慈悲!” “若非佛子,我等恐怕早已沦为这龙兽的口粮了!” 不嗔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悲天悯人的微笑:“阿弥陀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几位施主不必惊慌,有小僧在,定保诸位周全。” 多么虚伪,多么可笑。 远处的顾少熵,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他的重瞳之下,真相,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所谓的“度化”,根本不是净化。 而是在用一种极其诡异霸道的魔功,强行将那些龙兽的灵魂与怨念,从其体内抽离出来,然后融入他自身的魔心之中! 每“度化”一头龙兽,他身上的魔气,便壮大一分。 而那些被他“庇护”的散修,身上早已被他悄然种下了魔气印记,如同被圈养的猪羊,随时都会被他当做补充气血的“血食”! 就在这时,不嗔也发现了他。 看到顾少熵的瞬间,不嗔那双悲悯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与贪婪。 但他表面上,依旧是那副得道高僧的模样,甚至主动起身,对着顾少熵双手合十。 “阿弥陀陀,原来是顾施主。” “顾施主,你来的正好。”他一脸诚恳地说道,“此地龙兽怨气冲天,你杀孽太重,不宜靠近。不如让小僧来为你度化一番,洗刷你身上的罪孽,如何?” 他竟是想当着众人的面,对顾少熵出手! 然而,不等顾少熵回应。 吼——!!! 一声比之前所有龙兽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的咆哮,自荒原的尽头,轰然传来! 大地,剧烈震颤! 一头体型高达数十丈,通体覆盖着血色龙鳞,气息已然达到元妖境九重天巅峰的恐怖龙兽王者,被这龙脉节点的浓郁龙气,吸引而来! 看到这头龙兽王者,那几名散修吓得脸色惨白,几欲昏厥。 金刚寺的弟子们,也是人人色变,如临大敌。 唯有不嗔,在看到这头龙兽王者的瞬间,眼中,闪过了一丝若有所思。 机会,来了! “诸位快退!” 不嗔忽然发出一声充满“大无畏”精神的暴喝,他周身佛光暴涨,竟是主动迎向了那头恐怖的龙兽王者。 “此獠凶猛,远非我等所能敌!” “小僧愿舍身饲魔,为大家争取一线生机!” 他一脸的决然与悲壮,仿佛一个为了拯救苍生,甘愿牺牲自己的圣人! 那几名小势力弟子见状,更是感动得痛哭流涕。 “佛子!” “佛子不可啊!” 然而,不嗔却不管不顾,已然与那头龙兽王者,悍然战在了一起! 他一边打,一边看似不经意地,将战场,朝着顾少熵所在的方向,缓缓引去。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轰!轰!轰! 龙脉节点之上,佛光与血光疯狂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佛子不嗔与那头元妖境九重天巅峰的龙兽王者,战得“难解难分”。 他施展《大日琉璃金身》,化作一尊金身罗汉,拳掌之间,佛光浩荡,看似勇猛无匹,每一击都打得龙兽王者连连咆哮。 但远处的顾少熵,却看得分明。 这个秃驴,根本就是在演戏。 怎么说,不嗔也是十大骄阳之一,元丹境九重天的修为,战力强大,纵使龙兽实力再强,也不至于压着他打。 他看似在与龙兽王者死战,实则一直在用一种诡异的魔音,不断刺激着龙兽王者的神智,让其变得愈发狂暴,愈发失去理智。 他在……玩火! “顾施主!还愣着做什么!快走!” 不嗔一边“艰难”地抵挡着龙兽王者的攻击,一边对着顾少熵的方向,发出“焦急”的呐喊。 “此獠已被我重创,但妖丹即将自爆!你快离开此地,不要管我!” 他演得声情并茂,仿佛真的是在为顾少熵着想。 那几名被他“保护”的小势力天才,早已被这一幕感动得无以复加,看向顾少熵的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鄙夷。 佛子在为天下苍生拼命,你这个道子,竟然在旁边袖手旁观? 顾少熵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杀机毕露。 他已经猜到了不嗔想做什么。 好一招借刀杀人,再嫁祸于人的毒计。 然而,就在顾少熵准备出手,将这个虚伪的秃驴连同那头龙兽王者一并镇杀时。 “吼——!!!” 被魔音刺激到极致的龙兽王者,终于彻底疯狂! 它体内的妖丹,能量开始变得极不稳定,一道道毁灭性的气息,自其体内逸散而出! 真的要自爆了! 第182章 进入 “不好!” 不嗔脸色“剧变”,他仿佛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一掌拍在龙兽王者的头颅之上,随即借着反震之力,朝着远处暴退。 同时,他屈指一弹,一道微不可察的魔气,精准地打入了龙兽王者那即将爆炸的妖丹之内。 轰——!!! 最后的引线,被点燃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足以将方圆十里夷为平地的毁灭性能量,自龙兽王者的体内,轰然引爆! “不——!!!” 那几名被不嗔“保护”的散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那狂暴的能量洪流,瞬间吞噬,尸骨无存! 而佛子不嗔,则借着爆炸的掩护,早已遁出了数百丈之外。 在爆炸的能量彻底将他淹没之前,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远处几道刚刚被吸引而来的气息,发出一声充满了悲愤与不甘的凄厉嘶吼: “是顾少熵!” “他为了独吞龙脉节点,不惜引爆龙兽王者,害死同道!!” “噗!” 一口金色的佛血喷出,他的身影,被爆炸的余波“重创”,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生死不知。 而爆炸的中心。 顾少熵面对那迎面而来的毁灭风暴,神色冰冷。 他周身日月神辉流转,刚要出手将这能量风暴镇压。 忽然,他重瞳一动,看到在那爆炸的核心,一枚通体血红,蕴含着龙兽王者毕生精华的妖丹,正被爆炸的冲击波,朝着自己的方向,高速射来! 好算计! 顾少熵瞬间明了,这是不嗔计划的最后一环。 让自己,人赃并获! 他冷哼一声,没有去硬接,身形一晃,便要避开。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嗖!嗖!嗖! 数队刚刚被此地动静吸引而来的天才队伍,正好赶到。 其中一队,为首的乃是一名身穿凤袍,头戴玉冠,气质高贵,容颜绝美的女子,正是大周皇朝的长公主,姬如雪。 她们看到的景象,是这样的: 一片狼藉,能量肆虐的爆炸现场。 几名惨死的修士留下的残破衣衫。 佛子不嗔那悲愤欲绝的“临终遗言”,还回荡在耳边。 以及…… 正伸出手,将那枚血色妖丹,稳稳接在手中的白发身影。 人证物证俱在!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怀疑,惊怒,冰冷,以及……毫不掩饰的敌意! “魔头!” 一名脾气火爆的皇朝天才,当即厉声喝道:“你竟敢为了一己私欲,残害同道!?” “大家别信他!此人乃南天府道子,手段狠辣,杀孽滔天!佛子就是死在了他的手上!” “结阵!将此魔头拿下!为佛子报仇!” 一时间,群情激愤。 数十名来自各大势力的天才,瞬间将顾少熵团团围住,一道道强大的气息,将其死死锁定。 姬如雪没有说话,但她那双凤眸之中,也充满了冰冷的审视。 她虽然不信顾少熵会蠢到用这种方式行凶,但眼前的事实,却让她不得不怀疑。 面对这百口莫辩的围攻绝境,面对那一双双充满敌意的眼睛。 顾少熵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枚温热的,还散发着磅礴能量的妖丹,然后,缓缓抬起头,环视四周。 那双幽深的重瞳之中,一片淡漠。 仿佛被围住的,不是他。 而是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你们,是在审问我?” 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威严与冷漠。 “还是说……” 他嘴角微翘,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你们,也想死?” 平淡的声音,在死寂的荒原上,缓缓回荡。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声嘶力竭的辩解,只有一种仿佛在陈述事实的冰冷与淡漠。 然而,就是这平淡的一句话,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猛地一跳! 狂! 太狂了! 面对数十名天才的包围,面对残害同道的指控,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在威胁所有人? “放肆!” 那名大周皇朝的天才勃然大怒,他乃是元妖境八重天的强者,何曾受过这等蔑视? “魔头!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将你镇压!” 话音落下,他周身妖元爆发,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火焰巨掌,带着焚山煮海的恐怖威势,朝着顾少熵当头拍下!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顾少熵甚至都懒得抬眼。 他只是轻轻地,抬起了左手。 屈指,一弹。 嗤! 一道细如发丝,微不可察的漆黑神芒,自他指尖一闪而逝。 湮灭之光! 那道黑芒,后发先至,以一种超越了空间与时间的诡异速度,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只火焰巨掌的掌心。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拍碎山岳的火焰巨掌,在接触到黑芒的刹那,竟是无声无息地,从中心开始,一寸一寸地,湮灭,消失!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个世界上,硬生生抹去! “什……什么?!” 那名皇朝供奉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与不敢置信! 他的攻击,竟然……就这么没了? 不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那道湮灭了火焰巨掌的黑芒,余势不减,直接洞穿虚空,印在了他的眉心! 噗! 一朵小小的血花,自他额头绽放。 那名元妖境八重天的强者,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他的生机,他的神魂,他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彻底湮灭。 扑通。 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下,激起一片尘埃。 一指! 秒杀! 整个围攻的圈子,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如同见了鬼一般,呆呆地看着那具尚在抽搐的尸体,又看了看那道依旧负手而立,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的白发身影。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每一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咕噜。”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太……太恐怖了! 那可是一位元妖境八重天的强者啊! 竟然,连对方一指都接不住?! 这不就是十大骄阳的实力吗?不,就算是寻常的十大骄阳,也绝对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的秒杀! 姬如雪那双高贵的凤眸,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无比的神色。 她身后的其余皇朝天才,更是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围住的,不是一个待宰的羔羊。 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还有谁?” 顾少熵收回手指,那双淡漠的重瞳,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想替天行道?” “想为佛子报仇?”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但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将这份平淡,当做是狂妄。 那是……绝对的自信!是视众生为蝼蚁的俯瞰! 所有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感觉像是被一柄无形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头顶,齐齐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开什么玩笑! 连元妖境八重天都被一指秒杀,他们上去,不是送死吗? 所谓的“正义”,所谓的“公道”,在绝对的,无可匹敌的力量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可笑。 “既然没有。” 顾少熵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脸色变幻不定的姬如雪身上。 “那便,滚。” 一个字,如同惊雷,在姬如雪的心头炸响。 她堂堂大周皇朝长公主,十大骄阳之一,天之骄女,何曾被人用这等语气呵斥过? 一股屈辱与怒火,涌上心头。 但旋即,又被死死压下。 理智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很危险。 非常危险! 与他为敌,绝不是明智之举。 姬如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她那高贵的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看来,此事……或许是个误会。” “顾道子实力超凡,我等佩服。” 她竟然……服软了! “我们走!” 姬如雪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果断下令,带着她的人,迅速撤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连大周长公主都退了,其余那些散兵游勇,哪里还敢停留? 一个个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跑慢了,就步了那名皇朝天才的后尘。 转眼之间,原本剑拔弩张的包围圈,便土崩瓦解,只剩下顾少熵一人,静静地站在狼藉的荒原之上。 他低头,把玩着手中那枚血色妖丹,脸上,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佛子不嗔……”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重瞳之中,杀机一闪而逝。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直接在龙脉节点之上,盘膝而坐。 然后,当着不知是否存在于暗处的窥探目光,张开嘴,将那枚元妖境九重天巅峰的龙兽王者妖丹,一口……吞了下去! 轰! 磅礴的能量,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 极寒冰谷。 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那头被惊醒的冰霜龙兽王者,实力赫然达到了元妖境八重天,境界修为远在雀幽,蓝梦蝶她们,一双冰蓝色的巨眼,死死地锁定着雀幽与蓝梦蝶,口中发出阵阵低沉的咆哮。 守护了千年的玄冰龙莲,不容他人染指。 “联手?” 蓝梦蝶美眸微闪,看向雀幽,率先提议。 她很清楚,单凭自己一人,想要在解决这头龙兽王者的同时,还要防备另一个同样拥有异火的强敌,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先清场,再分宝。” 雀幽言简意赅,清冷的声音里,不带丝毫感情。 她不是蠢人,自然明白眼下的局势。 “好!” 蓝梦蝶螓首轻点。 下一瞬,两个同样风华绝代的女子,竟是默契地,同时出手! “玄冰离火,冰封千里!” 蓝梦蝶娇喝一声,她掌心那朵纯白色的异火,瞬间暴涨,化作一片席卷天地的恐怖寒潮,朝着那头冰霜龙兽王者,当头笼罩而去! 寒潮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大地冰封,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化作一座冰雕。 “九幽冥火,死寂之莲!” 雀幽的动作同样不慢。 她掌心那朵妖异的幽蓝火莲,一分为九,化作九朵散发着极致死寂气息的火莲,成品字形,封锁了冰霜龙兽王者所有的退路! 吼——!!! 面对两大异火的夹击,冰霜龙兽王者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它张开巨口,一道由极寒龙气汇聚而成的冰蓝吐息,悍然喷出! 轰! 三股代表着“极寒”之道的恐怖力量,在峡谷的中心,轰然碰撞!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万年玄冰都震出了无数道巨大的裂痕! 蓝梦蝶的身法轻灵飘逸,在能量风暴中,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她双手掐诀,一道道由玄冰离火构成的冰索,凭空浮现,朝着冰霜龙兽王者的四肢缠绕而去。 而雀幽的战斗风格,则更加直接,更加致命。 她身形一晃,竟是主动欺近了冰霜龙兽王者的身侧,九朵幽冥火莲如影随形,不断地轰击在龙兽王者的关节、眼部等防御薄弱之处。 那死寂的火焰,每一次炸开,都会带走龙兽王者大片的生机! 一时间,两大天之骄女,联手之下,竟是压着那头实力强横的冰霜龙兽王者,节节败退! 战斗的余波,让整个冰谷都在剧烈颤抖。 然而,她们谁都没有注意到。 在远处一处隐蔽的冰崖之后,两道身影,正饶有兴致地,观看着这场精彩的大战。 “嘿嘿,老大,是两个极品的大美人啊!” 其中一名贼眉鼠眼,身材瘦小的青年,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与淫邪。 “而且,她们身上的异火,似乎非同一般,若是能弄到手……” “闭嘴。” 他身旁,一名面容阴鸷,眼神如毒蛇般的青年,冷冷地打断了他。 “蠢货,没看到她们的实力吗?任何一人,都不比你我弱。” “那……那怎么办?”瘦小青年有些不甘心。 “等。” 阴鸷青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等她们斗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出去,坐收渔翁之利。” “美人,宝物,都是我们的!” “老大英明!” …… 轰! 经过一炷香的惨烈大战,那头冰霜龙兽王者,终于是哀鸣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它的身上,布满了被玄冰离火冻结的伤口,以及被九幽冥火腐蚀生机的焦黑印记。 雀幽与蓝梦蝶,也是香汗淋漓,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显然消耗不小。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带着一丝忌惮。 对方的实力,都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按照约定。” 蓝梦蝶平复了一下气息,缓缓开口:“这玄冰龙莲,一人一半。” “好。”雀幽惜字如金。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朝着那株散发着诱人寒气的龙莲走去。 然而,就在她们即将触碰到龙莲的刹那。 异变陡生! “嘿嘿嘿,多谢两位仙子,为我兄弟二人,扫清了障碍!” 一道充满了戏谑与得意的声音,骤然响起!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自后方的冰崖阴影中暴射而出! 一人,手持一柄漆黑的毒刺,直取蓝梦蝶的后心! 另一人,则祭出一张金色的蛛网宝器,当头罩向了雀幽! 他们选择的时机,刁钻到了极点! 正是雀幽与蓝梦蝶刚刚经历大战,心神最为松懈的一刻! “卑鄙!” 蓝梦蝶脸色剧变,她仓促之间,只能回身一掌,拍向那根淬满了剧毒的毒刺。 而雀幽的反应,则更快! 在那金色蛛网落下的瞬间,她眼中寒光一闪,竟是想也不想,直接引爆了身边的一朵幽冥火莲! 轰! 狂暴的死寂之火,瞬间将那金色蛛网炸开了一个缺口。 雀幽借机脱身,但也被那爆炸的余波震得气血翻涌。 “咦?反应倒是不慢。” 那阴鸷青年见一击不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两位仙子,何必做这无谓的挣扎?” 那瘦小青年则是一脸淫笑地看着两人,“乖乖束手就擒,伺候好我们兄弟,说不定,还能留你们一命。” “找死!” 雀幽眼中,杀机毕露。 她最恨的,便是这种趁人之危的宵小之徒。 她不再有丝毫保留,周身黑雾翻涌,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死寂气息,轰然爆发! 蓝梦蝶也是俏脸含煞,玄冰离火冲天而起。 一场混战,再次爆发! 然而,这一次,情况却截然不同。 那阴鸷青年与瘦小青年,实力本就不弱,而且手段阴险毒辣,配合默契。 更重要的是,雀幽与蓝梦蝶,本就消耗巨大。 此消彼长之下,她们竟是落入了下风! 噗! 蓝梦蝶一时不慎,被那阴鸷青年一掌拍中香肩,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踉跄。 “哈哈哈!美人,你逃不掉了!” 瘦小青年见状大喜,他祭出金色蛛网,再次朝着蓝梦蝶罩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的剑鸣,骤然自远方天际,响彻而起! 嗤——! 一道快到极致,仿佛能撕裂天地的恐怖剑光,破空而来! 那正得意大笑的瘦小青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只感觉眉心一凉。 低头,看到一截冰冷的剑尖,自他的额前,缓缓透出。 “怎……怎么……可能……”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 一剑,毙命! “老二!” 那阴鸷青年看到同伴被一剑穿心,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他猛地回头,看到在不远处的冰崖之上,一道青衣身影,不知何时,已静立其上。 那人背负古剑,身形挺拔如松,一双眸子,没有丝毫情感,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森然剑意。 正是被传送到剑冢,又被此地战斗波动吸引而来的……剑一! “是你!” 阴鸷青年认出了剑一,此人乃是顾少熵的追随者,在龙门竞争赛上,也展露过锋芒。 但他此刻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嘶吼道:“你敢杀我弟弟!我要你偿命!” 他舍弃了蓝梦蝶,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剑一,疯狂扑去! 然而,剑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在剑冢一行,他的剑道有了新感悟,正好拿这人练手。 他缓缓抬起了手,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然后,拔剑。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道剑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影。 只有纯粹的,极致的,返璞归真的……快! 当阴鸷青年反应过来时,那道剑光,已经掠过了他的脖颈。 嗤。 一道血线,悄然浮现。 阴鸷青年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脖子,却无法阻止那喷涌而出的鲜血。 他的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的尸身,无力地坠落。 又是一剑。 秒杀! 整个冰谷,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蓝梦蝶捂着受伤的香肩,美眸之中,写满了震撼。 她看着那道持剑而立的青衣身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可怕的剑! 此人的剑道造诣,恐怕已经不逊色于云天宗的剑子李淳风了! 而他,竟然只是顾少熵的一名追随者? 那个男人身边,到底聚集了一群怎样的怪物? 雀幽看着剑一,也是微微颔首,黑纱下的眸光,闪过一丝认可。 这家伙,又变强了。 剑一斩杀了两人,面无表情地收剑入鞘,他走到雀幽面前,声音干涩地问道:“你,没事吧?” 他奉顾少熵之命,要照看好青玄峰的同伴。 “无碍。”雀幽淡淡道。 剑一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转身静立一旁,仿佛一座冰雕,为二人护法。 蓝梦蝶见状,心中百感交集,她走上前,对着剑一和雀幽,盈盈一拜:“多谢二位出手相救,小女子蓝梦蝶,感激不尽。” “不必。”雀幽声音清冷。 她看了一眼那株玄冰龙莲,又看了一眼受伤的蓝梦蝶。 若是没有剑一出现,她或许有把握在付出一定代价后解决那两人,但蓝梦蝶,恐怕凶多吉少。 而且,顾少熵似乎和她是旧识。 在龙脉古地外,雀幽看到他们点头打招呼。 沉吟片刻,她开口道:“这龙莲,你拿七成。” 蓝梦蝶闻言一愣,随即连忙摆手:“不不不,这如何使得?说好了一人一半的。” “你伤了。” 雀幽只说了三个字,她走到龙莲旁,直接用九幽冥火,精准地切割下三成,收入储物戒中。 然后,便不再多看一眼,走到一旁,开始调息恢复。 蓝梦蝶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如门神般的剑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都说顾道子身边的人,个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今日一见,似乎……并非传闻那般。 她不再推辞,感激地收下了剩下的七成龙莲,也开始就地疗伤。 …… 血色荒原。 龙脉节点之上。 轰——!!! 一股磅礴到极致的气息,自顾少熵体内,轰然爆发! 他身后的虚空,都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微微扭曲。 那枚元妖境九重天巅峰的龙兽王者妖丹,所蕴含的能量,何其恐怖! 但此刻,却已被他体内的吞天术与日月磨盘,彻底炼化! 他的修为,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路暴涨! 元妖境六重天巅峰……瓶颈,破! 元妖境七重天! 七重天初期! 七重天中期! 最终,在距离七重天后期只差一步之遥的地方,才缓缓停了下来! 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破一整个大境界! 若是让外人知道,恐怕会惊得当场道心崩溃! 这已经不是修炼了,这是在“飞升”! 顾少熵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那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更让他欣喜的,是穷奇血脉的蜕变。 在吞噬了龙兽王者的本源之后,他的血脉之力,再次迎来了一次巨大的飞跃!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铸就那枚“无上道丹”,又近了一大步! “佛子不嗔……” 顾少熵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 “该算账了。” 他重瞳开启,神光流转,开始搜寻不嗔的踪迹。 然而,就在这时。 远方的天际,忽然传来一阵阵剧烈的能量波动,以及数道充满了愤怒与惊恐的呐喊! “魔头!你……你竟然吞噬同道!” “不!不要过来!啊——!” “快跑!快通知其他人!佛子不嗔……他堕入魔道了!”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顾少熵眉头一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片刻之后。 他来到了一处山谷。 山谷之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十几名来自不同势力的天才弟子,此刻都已变成了干瘪的尸体,他们死前的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 而在尸山血海的中央。 一道身影,正盘膝而坐。 他身穿破碎的僧袍,浑身缭绕着粘稠如墨的漆黑魔气,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佛光。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张俊秀,却又无比邪异的脸。 正是佛子不嗔! 此刻的他,正将手掌,插入一名还没死透的弟子胸膛,贪婪地,疯狂地,吸食着对方的精血与神魂! 看到顾少熵的到来,他不怒反笑,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癫狂的笑容。 “顾少熵……” “你来了。” “看看我这副模样,你……还满意吗?” 他缓缓站起身,将那具干尸随手丢开,周身魔气翻涌,化作一尊三头六臂的狰狞魔佛法相,一股比那龙兽王者还要恐怖数倍的凶戾气息,席卷全场! “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啊!” “为了感谢你,我决定……”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 “第一个,就先吃了你!” 第183章 魔佛 话音落下,不嗔甚至没有给顾少熵任何反应的时间,那尊三头六臂的魔佛法相已然动了! 六条粗壮的手臂,或握拳,或成掌,或持着由魔气凝聚的刀、枪、剑、戟,从六个不同的方向,带着撕裂虚空的恐怖威势,朝着顾少熵轰杀而来! 同时,三张嘴巴齐齐张开,念诵着扭曲、诡异、充满了堕落与疯狂意味的魔经。 无形的音波化作一只只哀嚎的怨魂,铺天盖地般冲向顾少熵的识海。 物理与神魂,双重绝杀! 面对这等声势浩大的攻击,顾少熵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废话?不需要。 解释?更不需要。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左手依旧背负于身后。 嗡—— 一轮炽烈的金色大日,与一轮清冷的幽暗冥月,自他掌心,同时浮现。 “生死磨盘。” 他口中吐出四个字,随即,向前平推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仿佛能磨灭万古的“嗡嗡”声。 那由纯粹阴阳二力构成的巨大磨盘,迎风暴涨,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朝着那尊狰狞的魔佛法相,悍然碾去! 轰隆! 生死磨盘与六只魔臂悍然相撞! 狂暴的能量风暴,瞬间将整个山谷彻底夷为平地! 然而,这一次,生死磨盘那无往不利的碾压之势,竟是被挡住了! 只见不嗔的六只魔臂之上,一道道漆黑的“卍”字魔印流转不休,佛光与魔气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交融,竟是散发出一股极强的侵蚀与同化之力,死死地抵住了磨盘的转动! “哈哈哈哈!”不嗔见状,笑得更加癫狂。 “顾少熵!你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我吗?” “我吞噬了金刚寺历代堕落高僧留下的禁忌之物——【堕佛舍利】!我已走上了一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魔佛之道!” “我那《大日琉璃金身》的破绽,早已被无上魔气弥补!如今的我,比之前强大了十倍!百倍!” 他狂笑着,六臂猛然发力,竟是隐隐有将生死磨盘推回来的趋势。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顾少熵那双冰冷到没有一丝情感的重瞳。 重瞳,悄然开启。 嗡! 整个世界,在顾少熵的视野中,被瞬间解构。 不嗔那看似狂暴无匹的攻击,其能量运转的轨迹,魔气流动的每一个节点,乃至他那魔佛法相之上,因为佛魔之力冲突而产生的数百个细微破绽…… 尽数暴露无遗! “无知。” 顾少熵摇了摇头,身形骤然一晃。 他竟是直接散去了生死磨盘,整个人如同一道鬼魅的流光,主动冲入了那六只魔臂的攻击范围之内! “找死!”不嗔见状大喜。 然而,下一瞬,他脸上的笑容,便彻底凝固。 顾少熵的身影,在漫天魔气与刀光剑影之中,闲庭信步。 他时而左跨一步,时而侧身半寸,时而屈指一弹。 每一步,都妙到毫巅,精准无比地避开了所有致命的攻击。 每一次弹指,都恰到好处地点在魔佛法相最薄弱的能量节点之上,轻易便化解了一道狂暴的杀招。 万千杀机,竟是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未能沾到! 不嗔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憋屈!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小丑,在对方面前疯狂表演,而对方,却早已看穿了他所有的底牌! “啊啊啊!我不信!” 恼羞成怒之下,不嗔彻底疯狂!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与技巧,三头六臂的魔佛法相轰然合一,化作一尊高达数十丈,仿佛要踏碎天地的漆黑堕佛! “给我死!” 他咆哮着,那遮天蔽日的巨大魔掌,汇聚了他所有的魔佛之力,朝着下方那渺小如蝼蚁的顾少熵,轰然拍下! 这一击,已经达到了元丹境的极致!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至强一击,顾少熵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那压塌了整片天空的巨大魔掌。 然后,仰天。 “吼——!!!”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震彻九天十地的恐怖虎啸,自他口中,轰然爆发! 轰! 一片璀璨到极致的金色神辉,冲天而起! 在不嗔那骤然收缩的瞳孔中,顾少熵的身影,在一片刺目的金光中,迅速变化! 肌肉贲张,骨骼爆响,白色的神圣毛发疯长,风与雷的力量在背后汇聚,化作一双遮天蔽日的巨大羽翼! 一头体型高达数十丈,通体雪白,额生王纹,周身缭绕着风雷与黑金火焰的绝世凶虎,出现在了山谷之中! 穷奇血脉,白虎妖躯!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至高无上,霸道绝伦的无上凶威,轰然降临! “这……这是……什么血脉?!” 不嗔脸上的癫狂,在这一刻凝固! 他从那头白虎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绝对压制! 仿佛是匍匐在地的蝼蚁,见到了巡视领地的至高君王!他体内的魔佛之力,竟是在这股威压之下,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然而,顾少熵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白虎动了。 面对那毁天灭地的魔掌,他没有选择硬撼。 风雷双翼猛然一振! 嗤啦! 一道金色的雷霆,撕裂虚空! 风雷闪! 太快了! 快到不嗔的魔念,都无法捕捉其轨迹! 当他反应过来时,那道金色的雷霆,已经鬼魅般般绕到了他那堕佛法相的身后! 一只缠绕着“湮灭”气息的锋锐虎爪,悄无声息地,按向了法相的后心。 那里,正是整座法相能量运转的核心! “不好!” 不嗔骇然欲绝,他疯狂地想要回防,想要转身。 但,一切都晚了。 嗤—— 一声轻微得仿佛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那足以抵挡玄阶宝器轰击的护体魔气,在缠绕着湮灭之光的虎爪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虎爪毫无阻碍地,没入了法相的核心。 数十丈高的堕佛法相,身形猛地一僵。 下一瞬。 轰然崩溃! 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化作了漫天四散的漆黑魔气! “噗!” 不嗔的本体自半空中跌落,一口夹杂着魔气的黑血狂喷而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看着那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威风凛凛,宛若神只的白虎妖躯,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纯粹的恐惧与绝望。 他终于明白。 即使自己堕入魔道,实力暴涨,在这个怪物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他们之间的鸿沟,根本无法用常理来衡量! 冰冷的虎瞳,死死地锁定了地上的不嗔,杀机毕露。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不嗔的心头。 “不!” “我不能死!” 不嗔的脸上,闪过一丝极致的疯狂与决绝。 他竟是猛地抬起手,一掌拍在了自己仅剩的那颗头颅之上! 砰! 头颅炸裂! 他竟是以自残的方式,催动了某种源自【堕佛舍利】的禁忌魔功! “血魔遁法!” 他整个人,连同那破碎的头颅,瞬间化作一滩粘稠的血水,猛地融入了脚下那被鲜血浸染的大地,气息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血水遁走的瞬间,不嗔那怨毒到极致的疯狂嘶吼,在天地间回荡不休。 “顾少熵!你给我等着!” “此地乃真龙陨落之地,龙气充沛,是铸就金刚不坏身的最佳场所!十大骄阳压制修为,皆为此故!” “待我借此地龙气与万灵之血,一举突破金金刚境,我必将你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声音,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山谷中,重归寂静。 顾少熵缓缓解除了白虎妖躯,恢复了人形。 他看着不嗔消失的地方,眉头微皱。 这遁法,确实诡异。 不过,他并未追击。 一则,对方已成惊弓之鸟,追杀只是浪费时间。 二则…… “铸就金刚不坏身么……” 顾少熵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不嗔的话,点醒了他。 难怪十大骄阳中,有不少人明明可以突破,却始终压制着修为。 原来,都是为了在这龙脉古地,借这得天独厚的天地气运与磅礴龙气,铸就最强的“金刚之身”。 这对他的“无上道丹”计划,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启示。 他不再多想,目光扫过这片被夷为平地的山谷,以及那些被吸干的尸体。 蚊子再小也是肉。 顾少熵走到战场中央,毫不客气。 “吞天术!” 一个漆黑的旋涡,骤然浮现,将此地残留的磅礴龙气、精纯血气、乃至不嗔法相溃散后留下的无主魔气,尽数吞噬! 点滴不剩! 轰! 磅礴的能量涌入体内,被日月磨盘迅速炼化。 他的修为愈发浑厚。 “下一个目标……” 顾少熵站起身,重瞳开启,望向一个龙气最为浓郁的方向。 他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身的刹那。 嗖!嗖!嗖! 数道流光,自远处天际,疾驰而来,最终悬停在了山谷上方。 为首的,正是去而复返的大周皇朝长公主,姬如雪! 她身后的几名皇朝天才,以及另外几队被战斗波动吸引而来的修士,在看到下方景象的刹那,所有人,脸色剧变! 只见下方,山谷崩塌,大地龟裂。 十几具死状凄惨的干尸,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空气中,还残留着令人心悸的魔气与血腥味。 而在那尸山血海的正中央,一道白发身影,正静静地站着。 他刚刚吞噬完战场,周身气息霸道凌厉,眼中的冰冷与漠然,未曾消散。 这一幕,与之前不嗔那悲愤的指控,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所有人看着顾少熵的眼神,都变了。 充满了深深的忌惮,惊疑,以及……恐惧! 姬如雪那双高贵的凤眸,死死地盯着顾少熵,又扫过战场上残留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恐怖气息。 一种,是顾少熵那纯粹霸道的妖气。 另一种,则是纯粹到极致的,邪恶魔气。 她那聪慧的头脑,瞬间闪过了无数种可能。 之前不嗔的嫁祸,似乎……真的有蹊跷。 但,无论真相如何。 眼前这个男人,能在一场如此恐怖的大战后,毫发无伤地站在这里。 其实力,深不可测,远超想象! 她看向顾少p熵的眼神,忌惮之色,不减反增! 一个比传闻中……更加危险的魔头! 死一般的寂静。 山谷上,数十名来自各大势力的天才,悬停在半空中,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下方那道白发身影之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忌惮,惊疑,恐惧…… 方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战斗波动,他们相隔数十里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那种级别的战斗,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他们本以为是某位顶尖骄阳在与恐怖的龙兽王者死战,却没想到,赶到之后,看到的竟是这样一幅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以及……站在尸山血海中央的顾少熵。 这视觉冲击力,太强了。 强到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将他与“魔头”二字,划上了等号。 姬如雪的凤眸,闪烁不定。 她身后的那名皇朝天才,更是脸色煞白,双腿都在微微发抖。 他想起了不久前,自己同伴被对方一指秒杀的场景,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怪物,又杀了这么多人! “咕噜。” 一名小势力的天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对同伴传音道: “这……这就是南天府道子?也……也太凶残了吧?” “嘘!你不要命了!没看到佛子都……都可能栽在他手上了吗?” “快,快退后点,别被他盯上了!” 一道道充满恐惧的窃窃私语,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顾少熵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淡漠的重瞳,扫过半空中那一张张惊恐的脸,最终,落在了为首的姬如雪身上。 没有解释。 也懒得解释。 在他看来,这些人的想法,根本无足轻重。 他只是平静地,吐出了一个字。 “滚。” 一个字。 轻飘飘的,不带丝毫烟火气。 却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尤其是姬如雪。 她堂堂大周皇朝长公主,十大骄阳之一,天之骄女,何曾受过这等呵斥?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直冲脑门。 她身后的几名皇朝天才,更是勃然大怒! “放肆!” 一名身穿赤甲,手持长枪的青年将领,排众而出,怒指顾少熵。 “顾少熵!你莫要太过嚣张!” “你残害同道,屠戮无辜,如今人赃并获,还敢如此狂妄!真当我大周皇朝无人吗?!” 他乃是大周禁卫军的统领之一,夏侯烈,元妖境八重天巅峰,实力强横,心高气傲,一直对姬如雪爱慕有加。 此刻见心上人受辱,哪里还按捺得住? “长公主殿下!此魔头穷凶极恶,绝不能放任他离去!” “请殿下下令,我等合力,布下‘周天星斗大阵’,定能将其镇压于此!” 夏侯烈声如洪钟,义正言辞。 他身后的几名皇朝天才也纷纷应和,皇道龙气升腾,大有立刻动手的架势。 然而,姬如雪却没有开口。 她那双漂亮的凤眸,只是死死地盯着下方的顾少熵,想要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但她失望了。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面对夏侯烈的指控,面对数十名天才的敌意,顾少熵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漠然。 仿佛,他们口中的“魔头”,不是他。 在顾少熵面前,夏侯烈那义愤填膺的咆哮,只是一阵苍蝇的嗡鸣。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夏侯烈的自尊心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竖子!安敢欺我!” 他怒吼一声,不再等待姬如雪的命令,手中长枪一震,磅礴的皇道龙气注入其中! 昂——! 一条金色的龙影自枪尖咆哮而出,化作一道洞穿天地的金色神芒,朝着顾少熵,悍然刺去! 这一枪,汇聚了他毕生的修为与荣耀! 足以镇杀寻常的元妖境九重天! “夏侯!不可!” 姬如雪脸色剧变,想要阻止,却已然来不及。 完了。 她心中一沉。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枪。 顾少熵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他只是,抬起了眼。 那双淡漠的重瞳之中,一缕细如发丝,微不可察的漆黑神芒,悄然亮起。 嗤! 湮灭之光,后发先至。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势。 那道足以洞穿山岳的金色枪芒,在接触到那缕黑光的刹那,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无声无息地,从枪尖开始,一寸一寸地,消融、湮灭。 仿佛从未存在过。 “什……什么?!” 夏侯烈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与不敢置信。 他那赌上一切的一枪,竟然……就这么没了? 不等他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反应过来。 那道湮灭了枪芒的黑光,余势不减,如同一道跨越了时空的死亡射线,直接印在了他的眉心。 噗。 一朵小小的血花,悄然绽放。 夏侯烈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眼中的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 他的生机,他的神魂,他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抹除”。 “呃……”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嗬声,手中的长枪无力地滑落。 随即,整个人直挺挺地,从半空中,向后栽倒。 扑通。 尸体坠落在山谷之中,激起一片尘埃。 又是一位元妖境八重天巅峰的强者。 被瞬间秒杀! 全场,再一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如果说,第一次秒杀,带给他们的是震惊。 那么这一次,带给他们的,便是……恐惧! 所有人都头皮发麻,浑身冰冷,如同坠入了九幽冰窟。 他们终于,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魔头”二字的分量! “夏侯……” 姬如雪看着那具尚在抽搐的尸体,娇躯微微一颤,一向高贵的脸上,露出了冰冷杀意。 她身后那几名皇朝天才,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叫嚣。 他们终于明白。 自己这些人,在对方眼中,恐怕真的……与蝼蚁无异。 杀之,与拍死一只蚊子,没有任何区别。 “还有谁?” 顾少熵收回目光,那双淡漠的重瞳,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想替天行道?” “想为民除害?”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但这一次,这平淡的声音,在众人耳中,却不亚于死神的催命魔音。 没有人敢回答。 甚至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所有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齐齐低下头,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生怕引起这个杀神的注意。 所谓的“正义”,所谓的“公道”,在绝对的,无可匹敌的力量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可笑。 “既然没有。” 顾少熵的目光,最终,重新落在了脸色变幻不定的姬如雪身上。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但那眼神中的意思,却不言而喻。 ——滚,或者死。 姬如雪娇躯再次一颤。 她感受到了那毫不掩饰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她毫不怀疑,自己只要再多停留一息,或者再说一句废话,下一瞬,那道诡异的黑光,就会落在自己的眉心。 现在只是龙脉之争的第一天。 理智告诉她,还没到动手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所有的波澜,对着顾少熵,微微欠身。 这是一个代表着“退让”的姿态。 随即,她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甚至连夏侯烈的尸体都没有收走,便果断下令: “我们走!” 话音落下,她化作一道流光,第一个朝着远处遁去,仿佛在逃离什么恐怖的瘟疫。 其余的皇朝天才如蒙大赦,紧随其后。 连大周皇朝的长公主都退了,其余那些小势力的修士,哪里还敢有片刻停留? 一个个作鸟兽散,恨不得爹娘多生了两条腿,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一幕似曾相识。 转眼之间。 原本还算热闹的山谷上空,便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顾少熵一人,静立于尸山血海之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夏侯烈的尸体,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对他而言,这只是清理了一只比较聒噪的苍蝇罢了。 他抬起头,望向不嗔逃走的方向,又看了看不远处那龙气汇聚之地。 “金刚境……” 他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灼热。 不嗔那番话,为他指明了前路。 在这里,他不仅要积累底蕴,铸就“无上道丹”。 更要借这磅礴龙气,尝试冲破金刚之境!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自己选定的,龙气最浓郁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更加疯狂的“狩猎”,即将开始! 在他走后不久。 姬如雪的身影,悄然去而复返。 她看着那片狼藉的战场,又看了看夏侯烈的尸体,美丽的凤眸之中,充满了复杂。 她捡起夏侯烈的长枪,在尸体旁静立了片刻,最终,还是将其收入了储物戒指。 “顾少熵……” 她遥望着顾少熵离去的方向,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这个男人,霸道,凶残,视人命如草芥。 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一个真正的魔头,眼神不该是那样的。 那是一种……凌驾于一切善恶之上的,纯粹的漠然。 仿佛神只,在俯瞰着脚下争斗不休的凡人。 “传令下去。” 她对着身后的虚空,冷冷地开口。 “从即刻起,大周皇朝所有人,非我命令,不得招惹顾少熵。” “违令者,如此枪。” 咔嚓。 她手中那杆宝器长枪,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 第184章 无情 极寒冰谷。 气氛,有些微妙。 剑一斩杀了那两个偷袭的宵小之后,便如同一尊门神,持剑静立在一旁,为雀幽和蓝梦蝶护法。 他身上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剑意,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一切可能存在的危险,都隔绝在外。 蓝梦蝶盘膝而坐,一边炼化着丹药疗伤,一边悄悄打量着不远处的两人。 她心中,依旧是波澜起伏,难以平静。 一个,是执掌诡异死寂异火,实力深不可测的黑纱女子。 一个,是剑道通玄,杀伐果断,战力强大的青衣剑客。 而这两人,竟然都只是顾少熵的追随者。 那个男人,到底有着怎样的魅力和手段,才能让这等惊才绝艳的人物,心甘情愿地追随左右? 她又想起了在多宝城初见时的场景。 那时的顾少熵,虽然也展露出了不凡的天赋,但与现在这般,宛若天上皓月与地上荧光,不可同日而语。 这才过去多久? 他不仅自己成长到了让整个天元域都为之侧目的高度,连身边的人,都变得如此恐怖。 蓝梦蝶心中,不禁生出一丝苦涩。 她自以为得了“玄冰离火”的机缘,又有家族海量资源支持,修为一日千里,已经算是天之骄女。 可与这些人一比,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呼……” 半个时辰后,雀幽率先结束了调息。 她周身缭绕的黑雾,变得更加凝实,那双透过黑纱望过来的眸子,也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她看了一眼还在疗伤的蓝梦蝶,又看了看旁边一动不动的剑一,淡淡开口: “走吧,去找他。” “嗯。” 剑一惜字如金,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任何拖泥带水,起身便准备离开。 “二位请留步!” 蓝梦蝶见状,连忙站起身,顾不得伤势还未痊愈,对着两人盈盈一拜。 “今日救命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不知可否有幸,与二位同行一段?” 她的声音温婉动听,姿态放得很低。 这龙脉古地,危机四伏,远比她想象的要危险。 那两个偷袭者,实力并不算顶尖,但行事卑劣,若非剑一及时赶到,她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若是能与这两位强者同行,安全无疑会得到巨大的保障。 雀幽脚步一顿,黑纱下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本能地,不喜欢和外人同行。 尤其是,她能感觉到,这个女人,似乎和顾少熵关系不浅。 一种莫名的情绪,让她有些排斥。 然而,她还没开口,一旁的剑一却率先说话了。 他那干涩的声音,依旧不带丝毫感情。 “你,太慢。” 言下之意,你会拖累我们。 简单,直接,伤人。 蓝梦蝶的俏脸,微微一白,笑容僵在了嘴角。 她没想到,对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苦笑。 是啊。 自己身受重伤,修为也只是元丹境四重天。 而眼前这两人,任何一个,都有着准骄阳级的战力。 自己,确实是个累赘。 “抱歉,是在下唐突了。” 蓝梦蝶黯然地低下了头。 看着她那失落的模样,雀幽心中那丝莫名的排斥感,不知为何,忽然消散了些许。 她想起了在东山城外,顾少熵赠予自己千年地心火莲时,所说的那番关于“阴阳轮转”的话。 又想起了不久前,自己与蓝梦蝶联手,两股截然相反的异火之力,竟是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蓝梦蝶的异火,名为玄冰离火,看似冰冷彻骨,实则至阳至刚。 或许…… 沉吟片刻,她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的火,不错。” 这突如其来的夸奖,让蓝梦蝶猛地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此地龙气狂暴,怨念丛生,于我等异火修士而言,如履薄冰。” 雀幽缓缓说道:“你我异火,一阴一阳,一死一生,若能同行,相互映照,或许,能有意外之效。” 她没有说得太明白,但蓝梦蝶冰雪聪明,瞬间便领会了她的意思。 她是在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也是在为她们的同行,找一个合理的,对自己也有利的理由。 “多谢仙子!” 蓝梦蝶眼中,重新亮起了光芒,她连忙再次行礼,心中充满了感激。 雀幽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随即,她看向剑一,淡淡道:“你若嫌慢,可自行离去。” 剑一:“……”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雀幽,又看了一眼蓝梦蝶,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此行的任务,除了找顾少熵,还有保护同伴。 既然雀幽决定带上这个“累赘”,他自然也不会反对。 于是,这支由两女一男组成的奇怪队伍,便正式成立了。 …… 另一边。 一片插满了无数断剑的残破废墟之上。 这里,仿佛是一片上古时期的剑冢。 每一柄断剑,都散发着或凌厉,或霸道,或无情的冲霄剑意。 云天宗首席,天剑峰剑子,李淳风,正静立于剑冢的中央。 他闭着双眼,周身“太上忘情”的剑意流转,感悟着此地万千剑道留下的烙印。 在他身后,陈天惊正一脸怨毒地擦拭着自己的长剑。 他的气息,比之在龙骸山脉外时,更加阴冷,赫然已经达到了元丹境五重天的地步。 显然,在这剑冢之中,他也获得了不小的好处。 “李师兄。” 陈天惊站起身,走到李淳风身后,恭敬地开口。 “我们在此地已停留一日,是否该去争夺龙脉节点了?” 李淳风没有睁眼,声音依旧如同万年玄冰。 “不急。” “此地万剑归墟,乃是天赐的剑道圣地。在此悟道一日,胜过外界十年。” “龙脉节点,不过是汇聚龙气与气运的外物。自身的‘道’,才是根本。” “况且,他们获得的龙气气运,在没有经过最后的洗礼前,只是暂时积攒在身上,被人击杀便会散去大部分……” 陈天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他知道李淳风说得对。 但一想到顾少熵那个仇人,此刻可能正在古地某处,大肆搜刮,不断变强,他便心如火烧,一刻也无法静心。 “可是,顾少熵……” “嗯?” 李淳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情的眸子。 仿佛不含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剑理。 被这双眼睛一看,陈天惊瞬间如坠冰窟,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你的剑心,乱了。” 李淳风淡淡道:“灭门之仇,蒙蔽了你的双眼,让你只看到了仇恨,却忽略了剑道本身。” “你若再如此执迷不悟,此生,休想在剑道上,再有寸进。” 陈天惊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师兄教训的是,师弟……知错了。” 他艰难地低下头,但眼底深处的怨毒,却丝毫未减。 李淳风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缓缓收回了目光,重新闭上双眼。 “龙脉古地,自成一界,法则奇特。” “在此地,铸就‘金刚道基’,远比外界要容易。” “顾少熵……他很强。” “他的‘道’,不在术,不在法,而在那双眼睛。” “想要胜他,唯有在‘道’的层面上,彻底碾压他。” 李淳天风的声音,飘忽不定,仿佛在对陈天惊说,又仿佛在自言自语。 “待我在此地,将‘太上忘情剑意’,领悟至圆满。” “我自会,去找他。” “亲手,斩断这段因果。”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再次陷入了物我两忘的空灵之境。 周遭万千断剑,竟是齐齐发出“嗡嗡”的剑鸣,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陈天惊看着这一幕,心中敬畏的同时,也燃起了新的希望。 没错。 李师兄,是天元域公认的剑道第一天才! 只要等师兄悟道功成,区区一个顾少熵,何足道哉!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躁动,也盘膝坐下,开始逼迫自己静心感悟。 …… 血色荒原,一望无际。 顾少熵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龙气最浓郁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但凡遇到龙兽,无论强弱,皆被他一口吞噬,化作自身修为的资粮。 他的气息,在元妖境七重天中期的境界上,不断地稳固、攀升。 “吞天术”负责量的积累,“穷奇血脉”负责质的蜕变,而“日月磨盘”则负责将一切驳杂的意志碾碎,化作最纯粹的神魂养料。 三者配合,相得益彰。 让他的修炼速度,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一个时辰后。 他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那是一片巨大的湖泊。 湖水,并非清澈,而是呈现出一种粘稠的,如同融化了的黄金般的色泽。 整个湖泊,都散发着磅礴到近乎实质的龙气,湖面之上,甚至有金色的龙形光影,在追逐嬉戏。 在湖泊的正中央,有一座方圆百丈的小岛。 岛上,龙气更是凝聚成了液态的金色甘霖,从空中缓缓滴落,将整座小岛渲染得如同神域。 “大型龙脉节点……龙心湖!” 顾少熵的重瞳之中,闪过一丝灼热。 这处龙脉节点,比他之前占据的那座小山,要大了十倍不止! 其中汇聚的天地气运,也浓郁了百倍! 若能在此地闭关一日,恐怕足以让他直接冲到元妖境七重天的巅峰!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那座湖心岛时,眉头,却是微微一挑。 那里,早已被人捷足先登。 只见湖心岛之上,插着一杆迎风招展的金色龙旗。 旗帜之上,一个苍劲有力的“乾”字,散发着无上的皇权与威严。 几个皇朝修士,结成战阵,将不大湖心岛拱卫得如铁桶一般。 而在战阵的中央,一名身穿九爪龙袍,头戴紫金冠,面容冷峻的青年,正负手而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便有无形的皇道龙气弥漫,引得整片龙心湖的龙气,都仿佛在对他俯首称臣。 他,便是此地天然的皇者! 大乾皇朝太子,十大骄阳之一,乾无道! “总算来了个像样点的。” 顾少熵非但没有退缩,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他能感觉到,这个乾无道,很强。 对方身上那股皇道龙气,与此地的真龙之气,隐隐产生了共鸣,让他在此地,占尽了天时地利。 “正好,拿你来试试,我如今的实力。” 顾少熵没有丝毫的掩饰,身形一晃,直接朝着那座湖心岛,踏空而去。 他的出现,瞬间便引起了大乾皇朝队伍的警惕。 “来者何人!此地乃我大乾皇朝禁地,速速退去!” 一名气息达到了元妖境八重天的金甲青年统领,排众而出,厉声喝道。 然而,顾少熵连看都未曾看他一眼,脚步未停,径直朝着湖心岛的中央走去。 “放肆!” 那金甲统领见状大怒,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无视大乾皇朝的威严。 他刚要下令结阵攻击。 “退下。” 一道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自后方响起。 正是乾无道。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漠然的眸子,终于落在了顾少熵的身上。 “南天府道子,顾少熵?” 乾无道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孤等你很久了。” “哦?”顾少熵脚步一顿,挑了挑眉,“等我来送死?” “不。”乾无道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漠然的神情,“是等你来,见证孤的无上皇道。”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掌心朝天。 轰! 整片龙心湖,都为之剧烈一颤! 那粘稠如黄金的湖水,竟是冲天而起,化作九条栩栩如生的巨大金龙,在他身后盘旋咆哮! 每一条金龙,都散发着堪比元妖境九重天的恐怖威压! “此地,与孤有缘。” 乾无道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在天地间回荡。 “孤在此,承载真龙气运,铸就万古未有之皇道金刚体。” “你,很强。你的血肉,你的神魂,你的气运……都有资格,成为孤这无上道基的养料。” “既然你敢来,就别想离开。” 他看着顾少熵,就像在看一件完美的祭品。 话音落下。 九条由湖水凝聚的金色巨龙,发出一声震天咆哮,从九个不同的方向,带着镇压天地,磨灭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顾少熵,悍然扑下! 一出手,便是绝杀! 那金甲将领和一众大乾皇朝天才,早已骇然后退,脸上写满了狂热与崇拜。 这,就是他们太子的实力! 言出法随,引动天地之力! 在这龙心湖,太子殿下,就是无敌的存在!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元妖境修士都为之绝望的围攻。 顾少熵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慌乱。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那九条咆哮而来的金龙,那双淡漠的重瞳之中,闪过一丝不屑。 “借来的力量,也敢称皇道?” “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霸道!” 话音落下。 他不再压制。 “吞天术!” 轰——!!! 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庞大,更加深邃,仿佛要将整片天空都吞噬进去的漆黑旋涡,自他口中,轰然浮现! 恐怖到极致的吸力,自那黑洞的中心,轰然爆发! 那九条威风凛凛,气势滔天的金色巨龙,在接触到那股吸力的刹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紧接着。 在乾无道那骤然收缩的瞳孔中。 九条巨龙,竟是如同被长鲸吸水一般,不受控制地,被那漆黑的旋涡,硬生生……扯了过去! 连一声悲鸣都未曾发出。 九条堪比元妖境九重天强者的金龙,便被那巨大的黑洞,尽数吞噬! 在吞天术面前,龙气就像是碰到了克星。 磅礴的龙气与天地气运,涌入顾少熵体内。 他的气息,再次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 “噗!” 与金龙心神相连的乾无道,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引以为傲,自认为在此地无敌的手段,竟然……被对方一口吞了? 这怎么可能?! “现在,轮到我了。” 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乾无道猛地抬头,只见一道白发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只缠绕着日月神辉,蕴含着生死轮转之力的拳头,在他的瞳孔中,急剧放大。 快! 太快了! 顾少熵的速度,超越了音障,甚至超越了乾无道神念所能锁定的极限! 当乾无道反应过来时,那只缠绕着日月神辉的拳头,已经突破了他周身的护体皇龙气,重重地,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咚! 一声如同暮鼓晨钟般的闷响,在湖心岛上空炸开! 乾无道那身华贵的九爪龙袍,瞬间炸裂! 他整个人,如遭太古神山撞击,胸膛以一个肉眼可见的弧度,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哇!” 他一口金色的皇血狂喷而出,那高高在上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地轰飞了出去! 轰!轰!轰! 他的身体,接连撞碎了三座由大乾修士结成的防御战阵,最终重重地砸落在龙心湖的边缘,将坚硬的岛屿地面,都砸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坑洞。 一拳! 仅仅一拳! 十大骄阳之一,在这龙心湖占尽天时地利,被誉为无敌的大乾太子乾无道,败! 整个湖心岛,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名金甲将领,以及所有的大乾修士,全都瞪大了眼睛,如同见了鬼一般,呆呆地看着那道缓缓收回拳头的白发身影。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心中无敌的,能够引动九龙之力的太子殿下…… 竟然,连对方一拳都接不住?! 这……这不是真的! “咳……咳咳……” 人形坑洞中,乾无无道挣扎着爬起身,他浑身骨骼仿佛都已碎裂,口中不断地涌出金色的血液,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但他那双漠然的眸子,此刻却不再是漠然,而是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你……你的力量……” 他死死地盯着顾少熵,声音沙哑。 他无法理解。 对方那一拳之中,蕴含的力量,纯粹,霸道,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那不是妖元,也不是气血,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本源之力! “你的道,是皇道?” 顾少熵没有理会他的震惊,而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去。 “统御万民,汇聚信仰,承载国运,以众生之力,加于己身。” 他每说一句,便向前走一步。 他那平淡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听起来,似乎很强。” “但,终究是借来的力量。” 顾少熵走到乾无道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淡漠的重瞳之中,带着一丝怜悯。 “当众生离你而去,当国运崩塌,当信仰溃散……” “你,还剩下什么?”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乾无道的心头! 他引以为傲的皇者道心,在这一刻,竟是剧烈地动摇起来! 是啊。 他的一切,都建立在大乾皇朝之上。 若是没有了太子身份,没有了皇朝气运,他……还剩下什么? “不!” “你懂什么!” 乾无道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 “孤,生而为皇!皇道,便是孤的宿命!” “孤之道,乃是驾驭!是掌控!天地万物,皆可为孤所用!”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竟是燃烧了自己的本源精血! 昂——!!! 一声比之前更加高亢,更加威严的龙吟,自他体内爆发! 一道虚幻的,由大乾皇朝亿万万里山河,无尽子民信仰所凝聚而成的“国运金龙”,自他天灵盖冲天而起,与他自身,彻底融为一体! 这一刻,他不再是借用。 而是人龙合一! 他的气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暴涨,瞬间便超越了元妖境的极限,达到了一种堪比初入金刚境强者的恐怖层次! “顾少熵!” “给孤……死来!” 他咆哮着,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人与龙合,枪与道合,朝着近在咫尺的顾少熵,发起了赌上一切的至强一击! “大乾龙枪,山河寂灭!” 这一枪,刺出的不再是单纯的力量。 而是整个大乾皇朝的山河社稷!是亿万子民的国运! 厚重,磅礴,无可抵挡! 面对这堪称惊艳绝伦的一枪。 顾少熵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 “有点意思了。” “可惜……” 他摇了摇头。 “你的道,还是太弱了。” 话音落下。 他不再有丝毫的保留。 那双幽深的重瞳之中,两点微不可察的神光,骤然亮起! 左眼,大日横空,焚尽万物! 右眼,冥月当头,冰封九幽! 日月同辉,生死轮转! 阴与阳,生与死,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完美交融的本源之力,自他眼中,喷薄而出! 他没有施展任何神通。 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化作剑指,向前,轻轻一划。 “我的道……” “是吞噬,是掌控,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绝对!” “阴阳轮转,万道成空!” 嗤—— 一道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阴阳轮转,生死寂灭之意的灰蒙剑气,自他指尖,一闪而逝。 那道剑气,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气息。 它只是静静地,划过了虚空。 然后,与那石破天惊的“山河寂灭”,碰撞在了一起。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那柄凝聚了整个大乾皇朝国运的恐怖龙枪,在接触到那缕灰色剑气的刹那,竟是无声无息地,从枪尖开始,一寸一寸地,瓦解,崩塌,化作最原始的粒子,消散于天地之间。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规则”的层面上,硬生生抹去! 那所谓的山河社稷,所谓的国运信仰,在那纯粹的,代表着“阴阳”与“生死”的本源大道面前,脆弱得如同一个笑话! 第185章 扼杀 “不……不可能!” 乾无道脸上的疯狂,彻底被无尽的恐惧与绝望所取代! 他感觉自己撞上的,不是一道剑气。 而是一方,真正的,由日月星辰构成的宇宙! 是一种,他永远也无法理解,无法企及的,至高大道! 他的皇者道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噗! 灰色剑气,在抹去了龙枪之后,余势不减,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悄然出现。 乾无道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前后透亮的窟窿,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孤的……皇道……”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随即,生机断绝。 扑通。 大乾皇朝太子,十大骄阳之一,乾无道,陨落! 他身后的那名金甲将领,以及所有的大乾修士,在看到这一幕的刹半那,全都石化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 太子殿下……就这么死了? 被对方,一指划杀了? “殿下!!!” 短暂的死寂之后,那名金甲将领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咆哮! “魔头!你竟敢……你竟敢弑杀我朝太子!” “杀!给我杀了他!为殿下报仇!” 他双目赤红,彻底失去了理智,状若疯魔地,便要带着所有人冲上来拼命。 顾少熵缓缓转过身。 他那双淡漠的重瞳,扫过那一张张充满了仇恨与疯狂的脸。 然后,他轻轻抬起了右手。 “既然你们这么想去陪他。” “我,成全你们。” 他五指张开,然后,猛地一握。 “天煞雷音。” 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虎啸。 只有一道无形的,蕴含着黑金火焰与毁灭雷霆的死亡音波,以他为中心,如同涟漪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音波所过之处。 空间,扭曲。 大地,湮灭。 那名金甲将领,以及数十名大乾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体便如同被投入了熔炉的冰块,瞬间气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尸骨无存! 一念之间,屠尽一朝天骄! 整个湖心岛,再次恢复了绝对的寂静。 他和乾无道除了在兽潮大战中有过一面之缘,没有过任何交集,也没有深仇大恨,但这里是龙脉古地,身上积攒的龙气气运越多,越遭人觊觎。 想保下来,要么强大到无与伦比,要么自我割舍,将龙气拱手相让,想要乾无道这种人投降,还不如杀了他来得简单。 顾少熵走到乾无道的尸体旁,看了一眼他那死不瞑目的脸,摇了摇头。 随即,他毫不客气地,摘下了对方手指上的储物戒指。 神念一扫,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不愧是一朝太子,家底确实丰厚。 然后,他张开嘴,对准了乾无道的尸体。 “吞天术!” 这位十大骄阳之一,体内所蕴含的皇道龙气与磅礴气运,可不能浪费了。 …… 当顾少熵将乾无道连同数十名大乾修士的精气、龙气、气运尽数吞噬炼化之后,他的修为,终于,成功突破到了元妖境七重天的巅峰。 距离第八重天,也只剩下一步之遥。 “还是太慢了。” 顾少熵感受着体内那比之前又强大了数倍的力量,却依旧不甚满意地摇了摇头。 他能感觉到,自己想要铸就那枚“无上道丹”,所需要的能量与底蕴,是一个天文数字。 光靠吞噬这些所谓的“天才”,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纯粹,更磅礴的能量。 比如……这龙心湖本身! 他将目光,投向了脚下这片如同黄金溶液般的湖泊。 这里,才是真正的宝藏。 他不再犹豫,直接盘膝坐在了湖心岛的正中央,也是龙气最浓郁的节点之上。 “吞天术!” 轰——!!! 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巨大黑洞,再次浮现! 只不过这一次,黑洞的目标,不再是人。 而是整片龙心湖! 刹那间,风云变色,湖水倒卷! 那粘稠如黄金,蕴含着磅礴真龙之气的湖水,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巨大龙卷,被那漆黑的旋涡,疯狂地,贪婪地,吞噬着! 湖心岛,剧烈震颤! 整片空间的龙气,都因为这霸道无比的掠夺,而变得紊乱起来! …… 与此同时。 距离龙心湖数百里之外的一片古老森林中。 两道身影,正并肩而行。 其中一名女子,身着暴露的紫色纱裙,身段妖娆,媚骨天成,正是星辰府的“魔女”苏九儿。 她一边走,一边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四处扫视,仿佛在寻找什么有趣的猎物。 “无双弟弟,你说这地方有什么好的?除了这些傻乎乎的龙兽,连个能打的都没有,真是无聊死了。” 她对着身旁那名神情冷漠,周身星光缭绕的青年,娇声抱怨道。 青年,正是星辰府另一位十大骄阳,“星君”秦无双。 他天生星辰道体,仿佛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自成一界,对苏九儿那足以让任何男人都心神荡漾的媚态,视若无睹。 “师姐。” 秦无双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府主有令,此次龙脉之争,我们的目标,是位于古地最深处的那截‘真龙龙骨’,以及其中蕴含的‘祖龙气运’。” “在此之前,尽量不要节外生枝。” “哎呀呀,府主府主,你就知道拿府主来压我。” 苏九儿撇了撇嘴,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 “那真龙龙骨,汇聚了此地九成九的气运,你以为就我们盯着吗?二府三宗六国,哪个不是为了它来的?” “到时候,必然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混战,光靠我们两个,可不够看。” 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所以呀,我们得找些盟友才行。” “盟友?”秦无双眉头微皱。 “对呀。”苏九儿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比如,南天府的君逍遥和苏清影,那两个家伙,一个阵法通玄,一个画道杀人,都是不错的帮手。” “还有……”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脚步一顿。 不只是她,连一向古井无波的秦无双,也猛地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向了龙心湖的方向。 两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好……好霸道的吞噬之力!” 苏九儿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有人在……吞噬龙脉节点?” 秦无双的眼中,星光流转,仿佛要看穿数百里的虚空。 “不止。”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震惊。 “那处节点,是大型龙脉节点‘龙心湖’,据说已经被大乾皇朝的皇道龙气占据,有乾无道坐镇,外人根本无法靠近。” “而现在,那里的皇道龙气……消失了。” “什么?!”苏九儿的桃花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骇然之色。 “乾无道那个自大的家伙,死了?” “十有八九。” 秦无双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乾无道,虽然在十大骄阳中,实力不算最顶尖,但仗着皇道龙气与此地龙气的契合,在这龙脉古地,绝对是最难缠的几人之一。 能杀了他,还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直接吞噬整片龙心湖…… “有意思,真有意思!” 苏九儿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无比妖艳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兴奋与好奇。 “天元域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有趣的人物?” “走,无双弟弟,我们去看看!” 她一把拉住秦无双的手臂,便要朝着龙心湖的方向飞去。 “师姐,不可!” 秦无双立刻挣脱,冷声道:“此人来历不明,实力深不可测,行事霸道,敌友未分,我们贸然前去,恐会引火烧身。” “哎呀,怕什么?” 苏九儿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能杀了乾无道,说明他有资格做我们的盟友。我去会会他,若是能拉拢过来,我们争夺真龙龙骨的把握,岂不是更大了?” “此人……”秦无双还想再劝。 “好了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苏九儿根本不给他机会,她媚眼如丝地看着秦无双,吐气如兰。 “你要是怕,就乖乖在这里等师姐回来。师姐一个人去,要是被那个有趣的男人给‘吃’了,你可不要哭鼻子哦。” 说完,她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身影一晃,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消失在了森林深处。 秦无双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那张冰块般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无奈。 他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身形化作一道星光,跟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这位师姐,看上去妖媚放荡,实则心机深沉,胆大包天。 让她一个人去,他还真不放心。 …… 另一边。 一片开满了各色奇花异草的山谷之中。 百花谷的几名女弟子,正如同仙女一般,在花丛中采摘着各种外界罕见的灵草。 她们巧笑嫣然,莺声燕语,与这血腥残酷的龙脉古地,显得格格不入。 为首的,正是百花谷当代第一天才,花怜影。 她身着一袭素雅的绿色长裙,气质空灵,美得不似凡尘,仿佛是这片花海的精灵。 百花谷与世无争,她们进入龙脉古地,不为争夺气运,只为采摘此地独有的珍稀灵植。 “师姐,快看,是龙涎花!” 一名女弟子惊喜地叫道,她指着不远处一朵散发着氤氲霞光的七彩花朵。 “天啊,竟然有七片花瓣!这……这至少有五千年的药龄了!” 其余女弟子也纷纷围了过来,发出一阵阵惊叹。 然而,就在她们准备上前采摘时。 吼——!!! 一声充满了暴虐与不甘的龙吟,自远处天际,轰然传来! 紧接着。 一道漆黑的流光,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她们所在的山谷,狼狈地坠落而来! 轰隆! 那道身影,重重地砸在了花谷之中,将大片的奇花异草,都压得粉碎。 百花谷的弟子们吓了一跳,纷纷后退,警惕地看着那人形坑洞。 烟尘散去。 只见一名身形魁梧,浑身缠着绷带,却依旧鲜血淋漓的青年,正挣扎着从坑里爬出来。 他浑身妖气紊乱,气息萎靡到了极点,那双眼中,充满了屈辱,不甘,以及……一丝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正是之前在龙门竞争赛上,被顾少熵一顿暴打,后来又在古地中四处流窜的,天妖盟盟主,龙战! “龙战师兄?” 花怜影认出了他,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怎么会……” “别……别过来!” 龙战看到她们,却像是见了鬼一样,脸上写满了惊恐。 “快跑!” “他……他追过来了!” 他嘶吼着,不顾身上的重伤,竟是连滚带爬地,便要朝着山谷的另一头逃去。 然而,他刚跑出没两步。 一道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便如同催命的魔音,自他身后,悠然响起。 “跑?” “我让你跑了吗?” 龙战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艰难地,一寸一寸地,回过头。 只见在山谷的入口处,一道白发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静立。 那双淡漠的重瞳,正平静地,注视着他。 如同,在看一只笼中的困兽。 在看到顾少熵那张平静淡漠的脸的刹那,龙战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不……不要过来!”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脸上写满了此生从未有过的恐惧。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挑衅你!我不该打你的主意!” 他竟是“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朝着顾少熵,拼命地磕头。 “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我把我的储物戒指都给你!我把天妖盟盟主的位置也给你!” “只要你饶我一命!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这位曾经在南天府妖族弟子中,说一不二,霸道绝伦的天妖盟盟主,此刻,却像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没有了丝毫的尊严与骨气。 这一幕,让不远处百花谷的众女弟子,全都看呆了。 她们无法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恐惧,才能让一个元妖境八重天巅峰的顶尖天才,卑微到这种地步。 花怜影那双空灵的美眸,也死死地盯着那道缓步走来的白发身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虽然不熟悉顾少熵,但从龙战的反应,以及对方身上那股内敛如渊,却又霸道绝伦的气息,她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南天府新晋道子,那个在东山城徒手屠龙,在龙门赛上碾压龙战,最近又在古地中掀起腥风血雨的……魔头,顾少熵! “师姐,他……他就是那个传闻中的……” 一名百花谷弟子,声音颤抖地拉了拉花怜影的衣袖。 花怜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所有师妹,都护在了自己的身后,俏脸之上,一片凝重。 她们百花谷,虽然与世无争,但也听说了最近古地中发生的几件大事。 佛子不嗔堕魔,大乾太子乾无道陨落…… 而这一切,似乎都与眼前这个男人,脱不了干系。 这是一个,真正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顾少熵没有理会百花谷的众人,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龙战的身上。 他之所以会追过来,原因很简单。 他刚才在吞噬龙心湖时,正好看到了这只“老鼠”,在附近鬼鬼祟祟地窥探,不知道在布置什么。 然后,一看到自己,便吓得掉头就跑。 送到嘴边的“养料”,顾少熵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他看着跪在地上,涕泪横流,丑态百出的龙战,眼神冷漠。 “你不该被我发现。” 他话音落下。 然后,屈指一弹。 嗤。 一道微不可察的黑芒,一闪而逝。 跪在地上拼命磕头的龙战,身体猛地一僵。 他额头的正中央,悄然绽放出一朵小小的血花。 他眼中的恐惧与哀求,迅速凝固,随即,生机断绝。 扑通。 尸体,直挺挺地倒下。 又是一位南天府的顶尖真传,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同门的手中。 而且,还是以一种,碾死蝼蚁般的方式。 山谷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百花谷的众女弟子,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俏脸惨白。 她们何曾见过如此血腥,如此干脆利落的杀戮? 前一秒还在磕头求饶的活人,后一秒,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就连一向镇静的花怜影,娇躯也不禁微微一颤,握紧了手中的一截翠绿玉笛。 顾少熵杀了龙战,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龙战的尸体旁,熟练地摘下对方的储物戒指,然后,张口便要施展“吞天术”。 然而,就在这时。 “道子,请……请手下留情!” 一道清脆,却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正是花怜影。 她终究还是鼓起了勇气,站了出来。 她心地善良,实在不忍看到龙战死后,连尸骨都不得保全。 顾少熵的动作一顿,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淡漠的重瞳,落在了这个浑身散发着草木清香的绝美女子身上。 被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一看,花怜影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一股巨大的压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她还是咬着银牙,坚持道: “龙战师兄他……他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后,还受此……受此亵渎。” “还请道子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为他留一具全尸,让他……入土为安。”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因为她看到,顾少熵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同门?” 顾少熵轻笑一声,反问道:“他想杀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是同门?” “我……”花怜影一时语塞。 “入土为安?” 顾少熵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炼界,你跟我谈死后哀荣?”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他一步一步,朝着花怜影走去。 花怜影身后的那些女弟子,早已吓得连连后退。 只有花怜影,虽然脸色苍白,娇躯颤抖,却依旧倔强地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 她死死地盯着顾少熵,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紧张,却也带着一丝不屈。 顾少熵走到她的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相距,不足三尺。 他甚至能闻到,少女身上那股沁人心脾的,如同雨后青草般的天然体香。 他微微低下头,在那双倔强的眸子注视下,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世上,只有两种人。” “猎人,和猎物。” “今天,我心情好。” 他伸出手,用手指,轻轻地,挑起了少女那光洁如玉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所以,我不杀你们。” “但是……” 他嘴角的笑容,变得冰冷而霸道。 “把你们采到的所有灵草,都交出来。” “然后,滚。”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整个山谷,落针可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定格。 所有百花谷的女弟子,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们心中那冰清玉洁,神圣不可侵犯的大师姐,此刻,竟是被一个男人,用如此轻佻、如此羞辱的方式,挑起了下巴。 而那个男人,还用一种理所当然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出了“打劫”的宣言。 这……这已经不是魔头了。 这是流氓!是恶霸!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一片压抑的愤怒。 “你……你放开我们师姐!” “无耻之徒!登徒子!” “我们跟你拼了!” 几名性子刚烈的女弟子,再也按捺不住,她们祭出自己的宝器,便要冲上来。 然而,她们刚动。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便如同无形的太古神山,轰然降下! 砰!砰!砰! 那几名女弟子,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被这股威压,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顾少熵甚至都没有看她们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花怜影那张又羞又怒的俏脸之上。 他能感觉到,少女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也因为屈辱,而蒙上了一层水雾。 但她,依旧死死地咬着嘴唇,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那倔强的眼神,仿佛在说,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屈服。 “有点意思。” 顾少熵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淡淡道: “我数三声。” “一。” 平淡的数字,如同死神的倒计时,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花怜影身后的那些女弟子,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师姐!给他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我们斗不过他的!” 她们哭喊着,哀求着。 花怜影的娇躯,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她看了一眼那些被压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师妹,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喜怒无常,视人命如草芥的“魔头”。 最终,那双倔强的眸子里,最后一丝光芒,黯淡了下去。 她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二。” 顾少熵的声音,再次响起。 花怜影睁开眼,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默默地,摘下了自己腰间的那个精致的,由花瓣编织而成的储物袋。 然后,扔在了顾少熵的脚下。 做完这一切,她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转过身,声音沙哑地道: “我们走。” 她带着一群失魂落魄,满心屈辱的女弟子,如同打了败仗的残兵,狼狈地离开了这座山谷。 顾少熵捡起地上的储物袋。 神念一扫,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愧是专业的“采药人”,里面的各种珍稀灵草,琳琅满目,年份十足,甚至还有好几株达到了玄阶极品的层次。 论价值,丝毫不逊色乾无道。 “收获不错。” 他心情很好,随手将储物袋收起。 然后,他走到龙战的尸体旁。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来打扰他了。 “吞天术。” 漆黑的旋涡,将龙战的尸体,连同他的所有精气、血脉、龙气,尽数吞噬。 轰! 又一股磅礴的能量涌入体内。 但这一次,顾少熵的修为,却没有再做突破。 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达到了元妖境七重天的真正极限。 再想前进一步,便需要打破境界的壁垒,便要着手准备铸就“金刚之躯”。 元妖境,元丹境的后期境界,就是在为突破金刚境做准备。 而眼下,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他需要更庞大的积累,更完美的准备。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龙心湖的方向。 那里,还有大半个湖的“能量”,在等着他。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要返回。 然而,就在他即将离开山谷的刹那。 “嘻嘻嘻……” 一道银铃般的,充满了魅惑之意的娇笑声,毫无征兆地,自他身后响起。 第186章 龙骨 “这位小哥,好霸道的手段呀。” “连怜影妹妹那种我见犹怜的美人,都忍心欺负,真是个铁石心肠的坏男人呢。” 顾少熵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 只见在山谷的入口处,一名身着紫色纱裙,身段妖娆,媚骨天成的绝色女子,正斜倚在一块岩石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她的一双桃花眼,仿佛会说话,眼波流转间,便能勾走男人的魂魄。 正是星辰府的“魔女”,苏九儿。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秦无双的身影,也悄然浮现,他那双冰冷的眸子,正警惕地锁定着顾少熵。 苏九儿的出现,没有引起顾少熵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准备转身离去。 他对女人,不感兴趣。 “哎,别走呀。” 苏九儿见状,连忙娇呼一声,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色的香风,竟是直接拦在了顾少熵的面前。 “小哥,你杀了乾无道,又吞了龙心湖,如今身上龙气气运雄浑无比,怕不是所有人都盯着你看。” 她媚眼如丝地看着顾少熵,吐气如兰。 “你现在,可是所有人的公敌哦。” “不如,跟姐姐合作吧?” “有姐姐罩着你,保证没人敢动你一根寒毛。” 她说着,竟是伸出纤纤玉指,大胆地要去勾顾少熵的下巴。 那姿势,与方才顾少熵对花怜影做的,如出一辙。 然而,她的手指,还未碰到顾少熵。 一只手,便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嘶……” 苏九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媚笑,也变得有些僵硬。 她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超乎她的想象! “你,在玩火。” 顾少熵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只有一片冰冷的,仿佛能将人冻结的寒意。 他缓缓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苏九儿那白皙如玉的手腕,竟是被他,硬生生……捏断了! “啊!” 苏九儿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眼前的,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挑逗的男人。 而是一头,真正喜怒无常的绝世凶兽! “师姐!” 远处的秦无双见状,脸色剧变,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璀璨的星光,便要冲过来救援! 然而,他刚动。 顾少熵那双冰冷的重瞳,便扫了过来。 “再敢上前一步。” “死。” 简单的五个字,却蕴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死亡意志! 秦无双的身体,猛地一僵,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毫不怀疑,自己只要再敢动一下,下一刻他就要对师姐动手,不过自己也是心急了,师姐要是认真起来,根本不需要自己出手。 “你……你敢伤我?” 苏九儿捂着断掉的手腕,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少熵,那双桃花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愤怒。 “我可是星辰府的人!你……” “聒噪。” 顾少熵懒得听她废话,他反手一巴掌,直接抽在了苏九儿那张绝美的俏脸之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山谷。 苏九儿被这一巴掌,抽得原地转了三圈,一头撞在了山壁之上,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她彻底被打懵了。 她纵横天元域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 “你……你……” 她指着顾少熵,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记住。” 顾少熵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声音冰冷。 “不要来招惹我。”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让星辰府,换一个‘魔女’。”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两个被打傻了的星辰府骄阳,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山谷中,只剩下苏九儿和秦无双,呆立当场,久久无法回神。 直到顾少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 秦无双才如梦初醒,他连忙一个闪身,来到苏九儿的身边,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师姐,你怎么样?” 他看着苏九儿那红肿的脸颊,以及无力垂下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心疼,但更多的,是震惊与忌惮。 苏九儿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怔怔地,望着顾少熵离去的方向,那双一向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此刻,却是一片空洞与失神。 半晌。 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有些凄厉,又有些……兴奋。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流了出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 “好久……好久没有被人这么打过了。” 她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那双空洞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一抹病态的,充满了征服欲的光芒。 “秦无双。” 她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师弟,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个男人,我要定了!” 秦无-双:“……” 他看着已经彻底陷入某种偏执状态的苏九儿,只感觉一阵头疼。 他知道,自己这位师姐的“老毛病”,又犯了。 她对于越是得不到,越是能挫败她的男人,便越是感兴趣,越是想要不择手段地将其征服。 而顾少熵,无疑是她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完美的“猎物”。 “师姐,他杀了乾无道,行事毫无顾忌,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秦无双冷静地分析道:“我们现在与他为敌,并非明智之举,我们的任务,是获得更多的龙气气运……” “谁说要与他为敌了?” 苏九儿白了他一眼,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疗伤圣药服下,断掉的手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得不到他的人,得到他的心,也是一样的。” 她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妖媚入骨的笑容。 “走吧,我们的计划,要改一改了。” “先不去争什么真龙龙骨了。” “现在,整个龙脉古地,最有价值的‘宝物’,是他。” …… 接下来的数日。 整个龙脉古地,都因为几件大事,而彻底沸腾了。 先是传出,大乾皇朝太子乾无道,连同麾下的皇朝天才,被人发现惨死在龙心湖,连尸骨都被人炼化,储物戒指也不翼而飞。 紧接着,又有人看到,星辰府的魔女苏九儿和星君秦无双,在追寻凶手着什么人。 而后,百花谷的仙子们,也哭诉自己被人洗劫一空,连贴身的储物袋都被抢走。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一个名字—— 南天府道子,顾少熵! 一时间,“魔头”顾少熵之名,响彻了整个龙脉古地! 凶残,霸道,好色,无耻…… 各种各样的标签,被贴在了他的身上。 他成了所有天才,谈之色变的禁忌存在。 甚至有传言说,他已经堕入魔道,以吞噬同道天才为乐,其实力,已然超越了十大骄阳,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各大势力,人人自危。 不少原本相互敌对的势力,竟是破天荒地,开始联合起来,组成了一个“除魔联盟”,发誓要找到顾少熵,替天行道。 实际上,是顾少熵身上积攒的龙气气运让人眼红。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顾少熵本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此刻的他,正盘膝坐在一处不知名山脉的龙脉节点之上,疯狂地炼化着之前搜刮来的海量资源。 他的身前,堆满了各种天材地宝,灵丹妙药。 这些,都是从乾无道、龙战,以及百花谷众仙子的储物袋中“缴获”来的。 他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将这些资源,源源不断地,转化为自身最精纯的底蕴。 肉身在磅礴龙气的淬炼下,变得越发晶莹剔透,坚不可摧,隐隐有金刚不朽之意。 神魂,在日月磨盘的打磨下,变得越发凝实,念动之间,便可引动天地之力。 他的妖元,更是早已精纯到了一个极致。 只要到了元妖境九重天巅峰,他便可引动天地之桥,贯通神藏,将精、气、神三者合一,熔炼一炉,铸就一枚象征金刚境的道丹! “还不够。” 顾少熵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这些资源虽多,但距离他所需要的海量底蕴,依旧是杯水车薪。 根基过于雄厚,突破起来的难度也比其他人高了十倍不止。 就在他思索着,该去哪里再“打劫”一波时。 轰隆隆——!!! 整个龙脉古地,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天穹之上,那暗红色的天空,竟是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纯粹到极致的祖龙之气,自那裂缝之中,轰然垂下,如同一道连接天地的光柱! 光柱的尽头,正是龙脉古地最深处,那片从未有人踏足过的禁忌之地! 昂——!!! 一声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充满了无上威严的龙吟,自那光柱之中,响彻而起,传遍了古地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刻。 无论是正在闭关的李淳风,还是在寻找盟友的苏九儿,亦或是正在疗伤的佛子不嗔…… 所有身处龙脉古地的天才,无论在做什么,都猛地抬起头,一脸骇然地望向了那通天的光柱!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光柱之中,蕴含着此地最本源,最核心,最磅礴的……天地气运! “是真龙龙骨!” 秦无双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 “出世了!” “哈哈哈!我的!都是我的!” 元海山的猿圣,扛着乌金长棍,仰天大笑,战意冲霄! “阿弥陀佛……不,桀桀桀……此等气运,合该为我魔佛金身之基石!” 一处隐秘的魔窟中,已然恢复伤势的不嗔,发出了癫狂的笑声。 一时间。 整个龙脉古地的所有天才,都仿佛打了鸡血一般,从四面八方,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那通天光柱所在的方向,疯狂涌去! 真正的天才盛宴,最后的决战,即将开始! 顾少熵也站起了身。 他看着那通天的光柱,那双淡漠的重瞳之中燃起了一丝真正的,名为“渴望”的火焰。 他能感觉到。 那里,有他铸就“无上道丹”的,最后一块拼图!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同样,冲向了那风云汇聚之地! 龙脉古地最深处。 这里,是一片被无尽混沌气流包裹的虚无空间。 空间的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截长达千丈,通体晶莹如玉,散发着不朽神性的巨大龙骨! 真龙龙骨! 那截龙骨,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是万道的源头。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便引得周遭的空间不断生灭,扭曲。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由最纯粹的祖龙气运所化的金色神曦,自龙骨之上垂下,将这片空间,渲染得如同神话中的仙域。 而在龙骨的周围,早已是人影绰绰。 二府三宗六国,元海山,万宝楼…… 天元域所有顶尖势力的天才,十大骄阳,准骄阳,此刻,尽数齐聚于此!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贪婪地,注视着那截蕴含着无上造化的真龙龙骨。 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他们知道,谁能得到这截龙骨,谁就能获得此地最磅礴的气运,一飞冲天,铸就最强的金刚道基,将同代的所有人,都远远地甩在身后!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仿佛一个随时都会被引爆的火药桶。 所有人都警惕地看着彼此,寻找着盟友,也提防着敌人。 这是一个,微妙的平衡。 然而,当一道白发身影,不急不缓地,自混沌气流中,踏空而来时。 这个平衡,瞬间被打破了! “是顾少熵!” “那个魔头来了!” “他竟然还敢出现!” 人群中,响起一片充满敌意的惊呼。 刹那间,数百道目光,或怨毒,或忌惮,或愤怒,齐刷刷地,锁定了那道白发身影! 整个空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被顾少熵“打劫”过的百花谷仙子们,一个个俏脸含煞,美眸中喷出怒火。 大乾皇朝的余孽,更是双目赤红,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还有那些被他“秒杀”过同伴的势力,一个个也都摩拳擦掌,义愤填膺。 “除魔联盟”的众人,更是直接将他团团围住,一个个义正言辞。 “魔头顾少熵!你残害同道,恶贯满盈!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大家并肩子上!为死去的道友报仇!” “杀了这个魔头!为民除害!” 一时间,群情激愤。 然而,面对这千夫所指,万人围攻的场面。 顾少熵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漠然。 他甚至都没有看那些叫嚣的“联盟”众人一眼。 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扫过在场的另外几位“主角”。 云天宗首席,李淳风。 他依旧是一身白衣,神情无悲无喜,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冰雕。 在感受到顾少熵的目光后,他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纯粹的眸子里,只有剑。 元海山的猿圣与金无敌。 猿圣扛着棍子,咧嘴一笑,眼中战意升腾。 金无敌则是冷哼一声,别过了头,但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却闪烁着昂扬的斗志。 星辰府的苏九儿与秦无双。 苏九儿媚眼如丝地对着顾少熵抛了个媚眼,还挑衅地舔了舔红唇。 秦无双则是眉头紧锁,一脸的警惕。 还有,藏在人群角落里,周身魔气隐晦,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顾少熵,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佛子不嗔。 以及,南天府的君逍遥和苏清影。 他们二人,仿佛置身事外,一个在研究此地的空间阵纹,一个在用画笔记录着眼前的景象。 在扫视了一圈后,暂时没有看见雀幽,剑一他们。 顾少熵终于将目光,重新落回到了那些将自己团团围住的“除魔联盟”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就凭你们?” 平淡的三个字,却充满了极致的蔑视。 “一群土鸡瓦狗。” 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狂妄!”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杀了他!” 一名脾气火爆的准骄阳级天才,再也按捺不住,他祭出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战刀,当头便朝着顾少熵,一刀劈下! 然而,刀锋还未落下。 嗤。 一道微不可察的黑芒,自顾少熵的眼中,一闪而逝。 那名准骄阳的身体,猛地一僵。 眉心,悄然出现一个血洞。 随即,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秒杀! 又是秒杀! 这熟悉而恐怖的一幕,让所有叫嚣的“联盟”众人,声音戛然而止。 一股彻骨的寒意,再次笼罩了他们的心头。 “我再说一遍。” 顾少熵的目光,冰冷如刀。 “滚。” “或者,死。” 面对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刚刚还义愤填膺的“除魔联盟”,瞬间,土崩瓦解! 没有人是傻子。 所谓的“正义”,在自己的小命面前,一文不值。 说白了,他们只是觊觎顾少熵身上的龙气气运,因此才找了理由,联合起来对付顾少熵。 他们连滚带爬地,退到了一边,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一场声势浩大的围攻,就这么,被顾少熵轻描淡写地,用一具尸体,和两个字,化解了。 这份霸道,这份凶威,让在场的所有顶尖骄阳,都不禁为之侧目。 “阿弥陀佛……哦不,桀桀桀……” 不嗔发出一阵怪笑,他从人群中走出,周身魔气翻涌。 “顾少熵,你果然还是这么霸道。” “不过,今日,你我之间的恩怨,也该做个了结了!” 他话音未落。 “顾兄,你我东山城一别,别来无恙啊!” 元海山的猿圣,也扛着棍子,大笑着走了出来,浑身战意沸腾。 “你这家伙,可比这些软脚虾有意思多了!来!与我战个痛快!” 紧接着。 “顾少熵。” 李淳风那冰冷无情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他手握剑柄,一步步走出,每一步,都让空间中的剑意,凌厉一分。 “你我之间,也该有一战。” 一时间。 佛子不嗔,猿圣,李淳风…… 三位货真价实的顶尖骄阳,竟是同时,将顾少熵,锁定为了自己的对手! 整个场面的气氛,瞬间被引爆到了顶点! 这,才是真正的,巅峰对决!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混战,即将爆发时。 一直沉默的顾少熵,却忽然,笑了。 他看着将自己隐隐包围的李淳风三人,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准备坐收渔翁之利的其他天才。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他环视四周,那双淡漠的重瞳之中,闪烁着一丝……怜悯。 “你们以为。” “你们是猎人,而我,是猎物?” 话音落下。 他不再有丝毫的压制。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吞噬殆尽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身后,一尊顶天立地的穷奇白虎虚影,仰天咆哮! 他的脚下,一方由日月构成的生死磨盘,缓缓转动! 他的双眸,更是化作了两轮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洞! 这一刻,他不再内敛,不再平静。 而是将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霸道,所有的凶威,展露无遗! 他看着在场的所有“天才”,嘴角的弧度,变得冰冷而残忍。 “不。” “我才是猎人。” “而你们……” “全都是,我的猎物!” 龙脉古地,对他而言是一个绝无仅有的变强机会。 与其老老实实收集龙气,倒不如放手一搏,有南天府兜底,顾少熵不再有任何留手。 第187章 震撼 “我才是猎人。” “而你们……” “全都是,我的猎物!” 轰——!!!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刹那,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自顾少熵体内,冲霄而起! 那不再是单纯的妖元或气血,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凌驾于万道之上的绝对霸道! 他的身后,一尊高达数十丈,通体雪白,缭绕着风雷与黑金火焰的穷奇白虎虚影,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震得整片虚无空间都在剧烈扭曲! 他的脚下,一方由炽烈大日与幽暗冥月构成的巨大磨盘,缓缓转动,散发着磨灭万古,轮转生死的恐怖道韵! 而他本人,那双重瞳之中,更是化作了两轮吞噬一切光与暗的深邃黑洞! 这一刻,顾少熵不再有丝毫的内敛与压制。 他将自己所有的底牌,所有的凶威,所有的霸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这方天地,展现在了天元域所有顶尖天才的面前!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股惊世骇俗的气息,震得心神失守,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尊,自太古洪荒中走出的,以天地为食,视众生为刍狗的……盖世魔神! “疯子!”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那些刚刚退到一旁的“除魔联盟”成员,更是吓得肝胆俱裂,一个个连滚带爬地,再次疯狂后退,生怕被那恐怖的气息擦到一丝一毫。 而作为这股气息的重点关照对象,李淳风,猿圣,以及佛子不嗔三人,更是如遭雷击! 他们只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渊! 自己的道,自己的法,自己的意志,都在那股绝对霸道的气息面前,变得渺小可笑! “好!好!好!” 短暂的失神之后,猿圣那双金色的眸子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疯狂战意! 他不惊反喜,不退反进,扛着乌金长棍,仰天狂笑:“这才痛快!这才有意思!这才是我猿圣,梦寐以求的一战!” “战!战!战!” 他咆哮着,浑身金色毛发疯长,身形节节攀升,转瞬之间,便化作一尊身高数十丈,手持擎天巨柱的通天魔猿! 一股丝毫不逊色于顾少熵的滔天战意,冲霄而起! “阿弥陀佛……魔佛降世,荡尽凡尘!” 不嗔的脸上,也露出了病态的癫狂笑容。他双手合十,身后那尊三头六臂的狰狞魔佛法相,再次浮现,并且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邪异!无尽的魔气与怨念,自他体内喷薄而出! 唯有李淳风,依旧是那副无悲无喜的模样。 但他握着剑柄的手,却前所未有的用力,指节甚至都有些发白。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纯粹到不含一丝情感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顾少熵。 “你的道,很强。” “但,太过霸道,必遭天谴。” “今日,我便代天,斩你。”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 他出剑了!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剑光,自他鞘中迸射而出! 那不是单纯的剑气,而是一条由最纯粹的“太上忘情”剑意所化的浩瀚天河! 天河过处,万法成空,万道寂灭!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斩断,都忘却! “太上忘情剑——天河!!” “吃我一棍!” 与此同时,猿圣所化的通天魔猿,也动了! 他咆哮着,将手中那根乌金长棍舞得虎虎生风,携着万钧之力,仿佛要将这片天穹都砸出一个窟窿,当头便朝着顾少熵,轰然砸下! “魔佛梵音,神魂堕落!” 不嗔的三张魔脸齐齐张开,念诵着扭曲诡异的魔经。 无形的音波化作一只只漆黑的,哀嚎的怨魂,无视了空间的距离,铺天盖地般,冲向顾少熵的识海! 一瞬间! 剑道,力量,神魂! 三位货真价实的顶尖骄阳,从三个不同的维度,同时发动了自己最强的绝杀! 整个空间,都在这三股恐怖的力量下,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远处的围观天才们,早已骇然失色,连连后退,生怕被那战斗的余波波及。 面对这等足以让任何同辈都为之绝望的围攻绝境。 顾少熵的脸上,却依旧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只是缓缓抬起了双手。 左手,捏月印。 右手,成日诀。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他薄唇轻启,声音平淡,却仿佛是九天之上的神谕。 话音落下。 他动了。 不退,反进! 面对三方绝杀,顾少熵非但没有选择暂避锋芒,反而主动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之上! 狂! 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狂! “他想做什么?硬撼三位骄阳的联手一击?” “找死!就算是金刚境强者,也不敢如此托大!” “完了!这个魔头,终究还是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了代价!” 所有围观的天才,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就连远处的苏九儿,脸上的媚笑也微微一僵,她喃喃自语:“这个男人……疯了么?” 然而,下一瞬。 所有人的质疑,所有人的嘲讽,都化作了无尽的骇然! 只见顾少熵重瞳开启,那两轮深邃的黑洞之中,神光流转,瞬间便将三道攻击的所有能量轨迹,薄弱节点,尽数解构,洞察于心! “米粒之珠。” 他口中吐出四个字,左手捏着的幽暗月印,向前平推而出。 轰! 他身前那方巨大的生死磨盘,迎风暴涨,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悍然迎上了李淳风那道斩灭万法的忘情天河!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无往不利,仿佛能斩断一切因果的“太上忘情”剑意,在接触到生死磨盘的刹那,竟是被那股轮转生死的恐怖道韵,强行拖拽,拉入磨盘之中! 任你剑意再如何无情,再如何锋利,在这代表着天地本源的阴阳生灭大道面前,依旧被一点一点地,磨灭,分解,化作最原始的灵气! “什么?!” 李淳风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 他的太上忘情剑,竟然……被破了?! 而且,还是以这种,最不讲道理,最蛮横的方式,被硬生生碾碎了! 噗! 剑意被破,一口逆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喷出,身形踉跄后退! 一击,败退!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在推出左手的同一时间,顾少熵的右手,也没有闲着。 他甚至都懒得去看那当头砸下的,仿佛要捣碎天地的乌金长棍。 他只是仰起头,张开了嘴。 “吼——!!!” 一声蕴含着黑金火焰与毁灭雷霆的恐怖虎啸,自他口中,轰然爆发! 天煞雷音! 嗡——! 无形的死亡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夹杂着黑金神焰与漆黑雷光的冲击波,如同一面无形的巨盾,悍然迎上了猿圣那石破天惊的一棍! 咚!!!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恐怖巨响,响彻天地! 狂暴的能量风暴,以两者交击之处为中心,轰然炸开,将周围的混沌气流都尽数排空! 通天魔猿那庞大的身躯,竟是在这股恐怖的冲击力下,被震得手臂发麻,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了三大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间裂痕! “好强的音波神通!” 猿圣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写满了震惊与兴奋! 他那纯粹由力量凝聚的一棍,竟然被对方,用一道音波神通给挡住了?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一心二用! 在电光火石之间,同时击退李淳风与猿圣两大顶尖骄阳! 顾少熵所展现出的战斗天赋与实力,已经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去理会佛子不嗔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神魂攻击! “魔头!受死!” 不嗔见自己的魔音怨魂,毫无阻碍地冲入了顾少熵的识海,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他这“魔佛梵音”,乃是采集了无数生灵死前的怨念与恐惧,再以堕佛魔功炼化而成,歹毒无比,专门污染修士的道心,侵蚀修士的神魂! 就算是同级别的骄阳,一旦被这魔音入脑,也必定会心神失守,战力大跌! 而顾少熵,竟然敢如此托大,完全不设防? 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顾少,熵被万千怨魂啃噬神魂,变成一个疯狂的白痴,然后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场景! 然而,幻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那无穷无尽的魔音怨魂,在冲入顾少熵识海的刹那。 看到的,不是预想中的神魂灵台。 而是一个……巨大到无边无际,散发着无穷吸力,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吞噬进去的……漆黑旋涡! 吞天术!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怨魂们甚至连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都来不及。 便被那漆黑的旋涡,尽数吞噬,拉扯,碾碎,化作了最精纯的神魂养料,反过来,滋补着顾少熵那早已强大到变态的神魂! 送! 这不是攻击,这纯纯是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啊! “噗!” 神魂攻击被破,并且被对方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吃”掉,不嗔当场如遭雷击,喷出了一口比李淳风更黑更浓的魔血!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与不敢置信! “不!不可能!” “我的魔佛梵音!我苦修多年的神魂秘法!怎么会……” 他道心剧震,几乎要当场崩溃!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降维打击! 他最引以为傲的手段,在对方面前,竟然成了给对方送菜的补品?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憋屈,更令人绝望的事情吗? 一瞬间。 破剑河,退魔猿,吞魔音! 三位不可一世的顶尖骄阳,联手一击,竟是在一个照面之间,被顾少熵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尽数瓦解!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呆地看着那道依旧负手而立,衣角都未曾凌乱半分的白发身影。 大脑,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而就在这死寂之中。 顾少熵动了。 他那双冰冷的重瞳,缓缓扫过狼狈不堪的三人,最终,定格在了脸色惨白如纸的不嗔身上。 “该结束了。” 冰冷的声音,仿佛是死神的宣判。 话音落下。 “吼——!!!” 一声震彻九天的恐怖虎啸,轰然爆发! 在所有人那骤然收缩的瞳孔中,顾少熵的身影,在一片刺目的金光中,迅速变化! 一头体型高达数十丈,通体雪白,神圣与凶戾并存的绝世凶虎,轰然降临! 下一瞬。 风雷双翼猛然一振! 他的身影,消失了! 嗤啦! 一道金色的雷霆,以一种超越了所有人视觉与神念捕捉极限的速度,撕裂了虚空! 太快了! 快到极致! 当众人反应过来时,顾少熵所化的白虎妖躯,已经无视了李淳风与猿圣,笔直地,冲向了那个让他最厌恶的目标——佛子不嗔! 他的意图,毫不掩饰! 就是要先杀一人! “不好!” 李淳风与猿圣脸色剧变! 他们虽然被顾少熵一击逼退,但远未到失去战力的地步。 此刻见顾少熵竟敢无视他们,直接去强杀不嗔,两人心中又惊又怒! 这是何等的蔑视! “拦住他!” 李淳风怒喝一声,手中长剑再次嗡鸣,一道道无情剑气纵横交错,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剑网,朝着白虎妖躯笼罩而去! “给我留下!” 猿圣也是咆哮着,再次抡起乌金长棍,携着万钧之力,狠狠地砸向白虎的后背! 两人含怒出手,威势比之前更胜三分! 然而,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那足以撕裂空间的剑网,以及那足以砸碎山岳的铁棍。 那头神威凛凛的白虎,竟是看都未看一眼! 不闪,不避,不挡! 就这么,用自己那庞大的妖躯,硬生生地,撞了上去! 嗤嗤嗤! 李淳风那锋锐无匹的剑气,切割在白虎的身上,溅起一连串璀璨的火星,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咚! 猿圣那沉重无比的铁棍,更是狠狠地砸在了白虎的脊背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砸得那里的骨骼都发出了“咔嚓”的脆响! 换做任何一位元妖境修士,受此重创,都早已身死道消! 然而! 那头白虎,却仅仅只是身形微微一顿,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与暴虐的咆哮! 它非但没有倒下,反而借着这股巨大的冲击力,速度更快三分! 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义无反顾地撞向了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不嗔! 野蛮! 霸道! 不讲道理! 这是一种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疯狂打法! “疯子!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李淳风和猿圣,彻底被顾少熵的打法给镇住了。 他们无法理解。 这家伙的肉身,到底是什么做的?竟然能硬抗他们二人的合力一击而不死? 他难道不知道痛吗?他难道不怕死吗? 他们发现,自己的攻击虽然能伤到对方,但那头白虎身上,一股股精纯的生命气息流转,那些狰狞的伤口,竟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这还怎么打? 一个打不死,打不怕,恢复力变态,还一心只想换掉你队友的疯子!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折磨! “不!救我!李淳风!猿圣!救我!” 看着那只缠绕着“湮灭”气息的恐怖虎爪,在自己瞳孔中急剧放大,不嗔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浑身魔气爆发,拼命地想要后退。 但他的速度,在顾少熵的风雷闪面前,慢得像一只乌龟!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他! 李淳风和猿圣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从本心上讲,他们巴不得顾少熵杀了不嗔这个虚伪且堕魔的家伙,反正这家伙在龙脉古地干的事,出去后必定被金刚寺废去修为,沦为废人。 但理智告诉他们,不行! 唇亡齿寒! 一旦让顾少熵成功击杀不嗔,再回过头来,逐个击破,他们两人,谁也别想活! 这是逼着他们,不得不去救一个自己也看不起的人! “该死!” 猿圣怒骂一声,庞大的魔猿之躯再次追上,手中的乌金长棍,化作漫天棍影,疯狂地砸向白虎妖躯,试图延缓他的速度。 李淳风也是脸色难看无比,他身剑合一,化作一道无情的剑光,直刺白虎的要害——那双冰冷的重瞳! 他们被迫,从主动围攻,变成了被动援护! 原本声势浩大的三英战吕布,瞬间变成了一场无比滑稽,无比狼狈的追逐战! 顾少熵一人,追着三位顶尖骄阳打! “噗嗤……” 远处的苏九儿,看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笑得花枝乱颤,美眸之中,异彩连连。 “嘻嘻……太有意思了,真是太有意思了……” “把三个不可一世的顶尖天骄,当成猎物一样戏耍追杀,好霸道,好威风的男人……” 她身旁的秦无双,则是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将自己代入战场,推演着若是自己对上顾少熵,结果,竟是胜负难料! 自己引以为傲的星辰道体,在那双能解构万法的重瞳面前,恐怕占不到丝毫的便宜! 而另一边,大周皇朝的长公主姬如雪,凤眸之中,同样闪烁着震撼的光芒。 她庆幸,自己之前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选择了退让。 否则,此刻被追杀的人中,恐怕就要多她一个了。 她看着那道在三位骄阳的围追堵截中,依旧目标明确,杀机毕露的白虎身影,心中那与之为敌的念头,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胆的想法。 与这样的绝世凶人合作,远比与之为敌,要明智得多! 战场之上。 追杀,仍在继续! 顾少熵完全无视了身后李淳风与猿圣的疯狂攻击,他死死地锁定着不嗔,那双冰冷的虎瞳之中,只有纯粹的杀意! “湮灭之光!” 他咆哮着,额前的王纹骤然亮起,那双冰冷的重瞳之中,两道细如发丝,却蕴含着湮灭的漆黑神芒,爆射而出! 目标,直指不嗔的魔佛法相! “不——!” 不嗔骇然欲绝,他将所有的魔元都灌注于法相之中,试图抵挡。 然而,在代表着无视防御的湮灭之光面前,一切的防御,都显得苍白无力。 嗤! 漆黑的神芒,毫无阻碍地,洞穿了那尊高达数十丈的狰狞魔佛! 噗! 魔佛法相,轰然崩溃! 不嗔的本体再次如遭雷击,一口黑血狂喷而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他,再次被重创! 眼看,顾少熵的下一击必杀,就要降临! “拼了!” 李淳风和猿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禁术——天剑解体!” “秘法——魔猿九变!” 两人再无保留,同时施展出了压箱底的禁忌秘术! 轰!轰! 两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恐怖的气息,自李淳风与猿圣的体内,轰然爆发! “天剑解体!” 李淳风发出一声低喝,他手中的那柄古朴长剑,竟是寸寸碎裂! 但碎裂的,并非剑身。 而是他自己的“太上忘情”剑道! 他以自损剑意为代价,换取了瞬间的,超越极限的力量! 只见那无数的剑道碎片,与他自身彻底融合,他整个人,都化作了一柄通体透明,仿佛由最纯粹的剑意凝聚而成,长达百丈的无情天剑! 一股斩灭万物,连天地大道都能割裂的锋锐之意,席卷全场! “魔猿九变,斗战之躯!” 另一边,猿圣也是仰天咆哮! 他那数十丈高的魔猿之躯,竟是再次膨胀,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浑身燃烧起金色的气焰! 他进入了一种传说中,通天猿族独有的战斗形态! 在此形态下,他的战力,会瞬间暴涨数倍,但事后,也会陷入长时间的虚弱。 此刻,为了拦下顾少熵,为了保住不嗔,更是为了保住自己身为顶尖骄阳的最后一点尊严,他们……都拼命了! “给我……停下!!!” 化身无情天剑的李淳风,与进入斗战之躯的猿圣,同时发出一声怒吼! 一道透明的,仿佛能斩断时空的剑光! 一根燃烧着金色气焰,仿佛要捣碎星辰的铁棍! 两道汇聚了他们毕生修为与荣耀,赌上了一切的至强攻击,从两个方向,狠狠地轰向了那即将对不嗔落下必杀一击的白虎妖躯! 面对这足以让真正的金刚境强者都为之色变的联手一击。 顾少熵那冰冷的虎瞳之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凝重。 他不得不放弃了对不嗔的必杀。 风雷双翼猛然一振,庞大的白虎妖躯在千钧一发之际,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强行扭转! 吼——! 他咆哮着,放弃了所有花哨的技巧,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那双缠绕着日月神辉与湮灭之光的狰狞虎爪之上! 一爪,迎向天剑! 一爪,拍向铁棍! 轰隆——!!! 一声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彻底炸碎的恐怖巨响,轰然爆发! 整个虚无空间,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地坍缩,扭曲! 狂暴到极致的能量风暴,如同灭世的海啸,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远处的围观天才们,一个个骇然欲绝,拼了命地催动护体真元,疯狂后退,生怕被那恐怖的余波扫到。 噗!噗! 能量风暴的中心。 两道身影,如遭重创,狼狈地倒飞而出。 正是李淳风与猿圣! 李淳风所化的天剑,光芒黯淡,剑身之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破碎。 猿圣的斗战之躯,也是胸膛塌陷,持棍的双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显然是骨骼尽碎。 他们虽然成功拦下了顾少熵,但也付出了不轻的代价! 两人气息萎靡,脸色惨白,显然都已是强弩之末。 而另一边。 顾少熵所化的白虎妖躯,也不好受。 他那两只坚不可摧的虎爪,此刻也是血肉模糊,白骨森森,甚至连“湮灭之光”都变得黯淡无光。 身上,更是被那无情剑意与斗战棍劲,留下了数十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鲜血如同泉涌,将他雪白的毛发,都染成了刺目的血红。 但! 他依旧站着! 如同一座不朽的魔山,屹立于风暴的中心,那股霸道绝伦的凶威,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那满身的鲜血,而变得更加暴虐,更加摄人! 他那双冰冷的虎瞳,死死地盯着不远处,刚刚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此刻正大口喘息,满脸劫后余生的不嗔。 杀机不减反增! “该死……” 李淳风和猿圣,看着那如同不死战神般的白虎,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已经拼尽了全力,施展了绝杀之术。 却……依旧没能将其重创! 这个怪物,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他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两位顶尖骄阳的道心,在这一刻,都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他们出道至今,横扫同辈,何曾打过如此憋屈,如此绝望的仗? “哈哈……哈哈哈……” 远处的苏九儿,看着这一幕,美眸中的异彩,已经浓郁到了化不开的地步。 “好!好霸道的男人!好一个绝世凶人!” 她兴奋得娇躯都在微微颤抖。 “这才是真正的猎人!以一敌三,硬撼两大骄阳的绝杀而不倒!秦无双,你看到了吗?这才是值得我苏九儿,压上一切去征服的男人!” 秦无双没有说话,但他那紧握的拳头,以及眼中那凝重无比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少熵所展现出的战力,已经超出了“十大骄阳”的范畴。 他,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姬如雪的凤眸之中,也满是震撼与庆幸。 她看着那三位狼狈不堪,几乎被打碎了所有骄傲的顶尖天才,再看看那道沐浴在鲜血中,却依旧凶威滔天的白虎身影。 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无论如何,都不能与此人为敌! 必须合作! 战场之上。 顾少熵缓缓抬起那血肉模糊的虎爪,身上的伤口,在穷奇血脉与磅礴生命力的作用下,再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他那冰冷的目光,越过已经无力再战的李淳风和猿圣,再次锁定了不嗔。 “这一次。” “谁,也救不了你。” 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在不嗔的心头敲响。 他眼中的劫后余生,瞬间化为了无尽的绝望! 李淳风和猿圣,也是一脸的苦涩与不甘。 他们,已经尽力了。 眼看,顾少熵就要再次发动雷霆一击,将不嗔彻底抹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场间悠然响起。 “龙骨通道已开,诸位,机缘只在瞬息之间!” 话音落下。 不远处的一片混沌气流之中,两道身影,缓缓浮现。 一人,白衣胜雪,手持折扇,丰神俊朗,正是南天府阵公子,君逍遥。 另一人,青裙袅娜,气质空灵,手执画笔,正是画仙子,苏清影。 君逍遥脸上带着淡然的微笑,他手中折扇轻轻一挥。 嗡——!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那截悬浮于虚空中央,一直被无形壁障所笼罩的千丈真龙龙骨,周围的壁障,竟是如同融化的冰雪般,悄然消散! 一条由纯粹祖龙气运构成的金色通道,缓缓浮现,直通龙骨的内部! 最终的机缘,开启了! “龙骨通道开了!” “真正的造化!祖龙气运!” “冲啊!抢占先机!”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虚无空间,瞬间被一片狂热的呼喊声所淹没! 所有围观的天才,在看到那条通往龙骨内部的金色通道的刹那,眼睛都红了! 他们不再观战,不再迟疑! 一个个将自己的速度催动到了极致,化作一道道流光,如同过江之鲫,疯狂地朝着那条金色通道涌去! 机缘! 这才是此次龙脉之争,最大,也是最终的机缘! 谁能第一个进入,谁能抢占核心,谁就能获得最大的好处! 相比之下,什么围攻顾少熵,什么替天行道,都变得不再重要! 原本剑拔弩张,几乎被打崩的战场,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 李淳风,猿圣,以及劫后余生的不嗔,也是脸色一变。 “我们走!” 猿圣低吼一声,庞大的斗战之躯迅速缩小,恢复了原状。 他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甚至没有再多看顾少熵一眼,便强忍着伤势,化作一道金光,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龙骨通道! 李淳风也是默默地收起了那布满裂痕的天剑虚影,脸色苍白如纸。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道依旧凶威滔天的白虎身影,那双无情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名为“不甘”的情绪。 随即,他也化作一道剑光,紧随猿圣之后,没入了通道之中。 而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不嗔,更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在君逍遥打开通道的瞬间,他便燃烧了最后一丝魔元,施展血遁之术,化作一道不起眼的血影,第一个冲了进去,生怕跑慢了,被顾少熵一爪子拍死。 三位不可一世的顶尖骄阳,在付出了惨重代价,经历了被一打三的屈辱之后,最终,以一种近乎“逃跑”的方式,狼狈地脱离了战场。 这一幕,颇为滑稽。 顾少熵缓缓解除了白虎妖躯,恢复了人形。 他看着那三道仓皇逃窜的背影,冰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冷哼。 不过他没有追击,目光落在了前面两道身影上。 南天府,阵公子,君逍遥。 画仙子,苏清影。 第188章 绝杀 “顾道子,神威赫赫。” 苏清影看到顾少熵,依旧是那副温婉的模样,对着他盈盈一礼,美眸之中,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撼与好奇。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初那个由她引荐入府,还需要她出手庇护的少年,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足以凭一己之力,碾压三位同级别顶尖骄阳的恐怖境地! 这成长的速度,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简直就是妖孽。 顾少熵对她点了点头,那双淡漠的重瞳,平静地注视着君逍遥。 君逍遥对他,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他开口道:“顾道子,你的实力,已无需向任何人证明。” “真正的战场,在龙骨之内。” “我在里面,等你。” 说罢,他便进入了那空间漩涡。 苏清影也紧随其后进入。 顾少熵深深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随即,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同样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那深邃的漩涡之中。 …… 穿过空间通道,一种斗转星移,时空错乱的感觉传来。 当顾少熵再次恢复视觉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来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白骨荒原。 天空,是死寂的灰败之色。 大地,由无数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龙族骸骨构成,有的像山脉般连绵起伏,有的像利剑般直插天穹。 一股苍凉,死寂,却又蕴含着无上龙威与滔天怨念的恐怖气息,充斥着这方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仿佛来到了传说中的,巨龙埋骨之地。 所有进入此地的人,都被那股空间之力,随机传送到了这片荒原的不同位置。 而他们的最终目标,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荒原的最中央。 在那里,一股比外界浓郁了千百倍的“祖龙气运”,正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指引着所有人的方向。 “吼!” 顾少熵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 他脚下的大地,便轰然炸裂! 数头体型庞大,完全由森森白骨构成,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鬼火的“骨龙兽”,咆哮着,从地底钻出,朝着他这个外来者,疯狂扑来! 每一头骨龙兽,都散发着堪比元妖境七重天,甚至八重天的恐怖气息!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顾少熵的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反而,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不错的……养料。” 他甚至都懒得动手。 只是张开了嘴。 “吞天术!” 漆黑的旋涡,骤然浮现! 那几头凶神恶煞的骨龙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连同它们身周那浓郁的龙气与怨念,被那黑洞,尽数吞噬! 点滴不剩! 轰! 一股精纯而磅礴的能量,涌入顾少熵的体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此地的能量,与外界截然不同! 那是由最纯粹的真龙之气,与真龙死后不散的滔天怨念,经过万古岁月的交织,融合而成的一种奇特能量! 这种能量,对于淬炼他的“金刚之躯”,铸就他的“无上道丹”,有着难以想象的巨大好处! 这里,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修炼天堂! 顾少熵没有急着前往中心区域。 他缓缓闭上了那双重瞳,庞大的神念散发而出,仔细感应着这片天地的灵力与气息。 片刻之后。 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淡漠的重瞳之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他捕捉到了一缕,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驳杂,混乱,充满了佛门的慈悲与地狱的魔念,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交融在一起。 正是……佛子不嗔! 在之前的战斗中,顾少熵的湮灭之光,不仅重创了不嗔的魔佛法相,更是在其神魂本源之上,留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印记! 这印记。 无论不嗔逃到天涯海角,都无法摆脱顾少熵的锁定! 就算不嗔发现印记的存在,短时间也无法抹除,足够自己去追踪。 “找到了。” 顾少熵辨明了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该送你……上路了。”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不嗔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次,他要将这个纠缠了自己许久的苍蝇,彻底拍死! 斩草,除根! 白骨荒原,一处由巨大龙骸头骨形成的天然盆地之中。 此地,怨气冲天,死意弥漫,是整片荒原中,负面能量最汇聚的几个节点之一。 盆地的中央。 佛子不嗔正盘膝而坐。 他的脸色依旧惨白,气息萎靡,但那双眼睛,却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在他的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干瘪的尸体,正是之前冲进通道,却倒霉地被传送到此地的一支小势力队伍。 此刻,他们已经化作了不嗔恢复伤势的养料。 “顾少熵……” 不嗔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每念一遍,他心中的恨意,便浓郁一分。 他出道至今,顺风顺水,被誉为金刚寺百年不出的佛子,何曾受过今日这般的奇耻大辱? 被一人追杀,狼狈逃窜,连道心都被打得几近崩溃! 这笔账,他一定要报! “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又是一口魔血喷出。 燃烧本源的后遗症,以及被湮灭之光伤及的本源,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 光靠吞噬这些喽啰,根本无法彻底恢复。 “必须尽快找到一处大型龙脉节点,借助磅礴龙气,一举冲破金刚之境!否则,再遇到那个怪物,我必死无疑!” 不嗔心中,已经有了清晰的计划。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身的刹那。 他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极致的危机感,毫无征兆地,笼罩了全身! 仿佛被一头来自太古洪荒的绝世凶兽,死死地盯上了! 不嗔脸色剧变,猛地抬头! 只见在盆地的入口处,一道白发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静立。 那双淡漠的重瞳,正平静地,俯瞰着他。 如同神只,在审视着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蝼蚁。 正是顾少熵! “你……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不嗔的脸上,写满了骇然与不敢置信! 这片白骨荒原,天地混乱,灵识受阻,他是如何精准地锁定自己位置的? 难道…… 他猛地想到了什么,神念内视,终于,在自己那布满裂痕的神魂本源深处,发现了一道微不可察,却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漆黑印记! 追踪手段。 “是你!你在这我身上留了后手!” 不嗔瞬间明白了过来,他指着顾少熵,目眦欲裂! 然而,面对他的惊怒。 顾少熵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猜对了。” 这轻描淡写,仿佛在陈述事实的语气,瞬间点燃了不嗔心中所有的屈辱与疯狂! 他非但不惧,反而,发出了一阵病态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顾少熵!” “你以为,你吃定我了?” 他缓缓站起身,那张俊秀而邪异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到极致的狞笑。 “你以为,我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你的印记吗?” “我之所以选择在这里疗伤,你以为,是巧合吗?” “不!” 他咆哮着,张开了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我是……在等你啊!” “顾少熵,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追到这里来!” “因为这里,乃是龙陨怨气汇集之所,是我特意为你挑选的……绝佳墓地!” 话音落下。 他猛地一跺脚! “万龙怨灵大阵,起!!!” 轰——!!! 一声令下,整个龙骸盆地,瞬间剧烈震颤起来! 地面之上,那无数的龙族骸骨,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竟是齐刷刷地“活”了过来! 一头! 十头! 百头! 千头!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骨龙,从地底爬出,它们眼眶中的鬼火,连成了一片绿色的海洋! 吼——!!! 万龙齐啸,怨气冲天! 那粘稠如墨的死亡怨念,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锁链,贯穿天地,将整个盆地,都化作了一座,与世隔绝的死亡囚笼! 一股足以让寻常金刚境强者都为之色变,心神失守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下! “桀桀桀……” 不嗔立于万龙拱卫的中央,周身魔气翻涌,如同执掌死亡的魔君。 他狞笑着,看着那被大阵困住,仿佛已成瓮中之鳖的顾少熵。 “顾少熵!此阵,乃是我金刚寺一位堕魔前辈所创,专门用来引动天地怨气,污染修士道心,腐蚀修士肉身!” “在这真龙陨落之地,此阵的威力,被放大了十倍不止!” “今日,我便要让你尝尝,被万龙噬心,神魂俱灭的滋味!” 他双手掐诀,猛地向前一指! “杀!” 吼——!!! 那成千上万的骨龙,以及那由无尽怨念所化的怨灵,便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朝着大阵中心的顾少熵,疯狂涌去! 那场景,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拖入无间地狱!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绝杀之阵。 立于阵法中心的顾少熵,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漠然。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你最后的依仗?” 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话音落下。 他终于,抬起了眼。 那双幽深的重瞳之中,两点细如发丝,却又深邃到仿佛能吞噬整个宇宙的漆黑神光,骤然亮起! 重瞳神通—— “湮灭!” 嗤!嗤! 两道贯穿天地的漆黑神光,自他眼中,爆射而出! 那神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气息。 它只是静静地,扫过了整个盆地。 然后。 诡异到极致的一幕,发生了。 那成千上万,咆哮着,嘶吼着,冲锋而来的骨龙大军,在被那漆黑神光扫过的刹那,竟是无声无息地,凭空消失了! 不是被摧毁,不是被击碎! 而是……被从这个世界上,硬生生“抹除”了! 连带着那漫天的怨气,那坚不可摧的阵法符文,那封锁天地的死亡囚笼……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两道漆黑神光的扫视之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无声无息地,烟消云散! 一瞬之间! 风停了。 云散了。 那惊天动地的万龙怨灵大阵,就这么没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个世界,重归死寂。 只剩下,佛子不嗔那张因为极致的恐惧与不敢置信,而彻底扭曲,凝固的脸。 “不……” “这……这不可能……” 佛子不嗔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空空如也,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的盆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最后的底牌,他精心准备的绝杀之阵,他翻盘的唯一希望…… 就这么……没了? 被对方,用一个眼神,给“抹除”了? 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什么神通?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道”与“法”的理解极限! 这是……神的力量! “啊啊啊啊——!!!” 极致的恐惧与绝望,最终化作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不嗔的意志,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战意,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逃! 逃得越远越好! “血魔解体大法!” 他咆哮着,竟是毫不犹豫地,燃烧了自己所有的魔元与神魂! 砰! 他整个人,连同那残破的魔佛法相,瞬间炸裂,化作了漫天的血雾! 真身隐入其中,朝着远处疯狂遁去! 这是他从【堕佛舍利】中领悟到的,最强的保命禁术! 虽然会元气大伤,修为暴跌,但总比形神俱灭要好! 他相信,顾少熵再强,也不可能在瞬间,将这漫天的血雾,尽数拦截! 然而。 他还是太天真了。 他还是低估了,顾少熵的手段,以及……必杀他的决心! 就在那漫天血雾即将遁入虚空的刹那。 一道冰冷而淡漠的声音,悠然响起。 “我说过。” “你,逃不掉。” 话音落下。 嗡—— 整个龙骸盆地的空间,猛地一凝!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 “不!这怎么可能?!” 血雾之中,传来了不嗔那充满了绝望与不甘的嘶吼! 不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一只完全由炽烈大日与幽暗冥月神辉凝聚而成的遮天巨手,已然从天而降! 那巨手,五指张开,仿佛能囊括天地,磨灭星辰! 然后,猛地一握! 便将那漫天的血雾,连同那片被封锁的空间,死死地,攥在了掌心! “不——!!!” 不嗔那怨毒到极致,却又充满了无尽恐惧的诅咒声,自那神辉巨手的指缝间,凄厉传出! “顾少熵!你不得好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在九幽之下等着你!!”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顾少熵那双冰冷到没有一丝情感的重瞳。 以及……一句平淡的宣判。 “聒噪。” 话音落下。 顾少熵张开了嘴。 对准了那只攥着不嗔所有本源的日月神手。 “吞天术。” 轰——!!! 漆黑的旋涡,骤然浮现! 无穷的吸力,轰然爆发! 那只由日月神辉构成的巨手,连同其中那漫天的血雾,被那黑洞,一口……吞下! “啊——!!!” 一声最后的,充满了痛苦与不甘的凄厉惨叫,自黑洞的深处传来。 随即,戛然而止。 天地间,重归寂静。 金刚寺百年不出的佛子,天元域曾经的十大骄阳之一,佛子不嗔…… 就此,形神俱灭! 被顾少熵,彻彻底底地当作战后的“甜点”,吞噬殆尽! 轰! 一股驳杂,却又无比精纯的能量,在顾少熵的体内,轰然炸开! 那是不嗔一生修为的精华,是他从【堕佛舍利】中获得的所有魔道感悟,是他那残破的《大日琉璃金身》的修炼法门…… 所有的一切,都被吞天术分解,提纯,最后,化作最本源的能量与道韵,尽数融入了顾少熵的四肢百骸! 他的修为,愈发浑厚! 对“金刚不坏”的理解,也瞬间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原本坚不可摧的肉身,在吸收了不嗔那《大日琉璃金身》的本源之后,竟是再次得到了一次小小的升华! “杀人,放火,金腰带。” 顾少熵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那再次暴涨的力量,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果然。 杀人夺宝,才是这个世界,最快的修炼方式。 他解决了这个纠缠许久的宿敌,只感觉念头通达,心境都仿佛澄澈了不少。 顾少熵不再停留,辨明了一下中央“祖龙气运”的方向,便准备动身,去收割这最后的,也是最大的机缘。 然而,就在他即将动身的刹那。 他眉头忽然一挑,猛地转头,望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的重瞳,微微闪烁。 在那里,他捕捉到了几股熟悉的气息。 其中一股,锋锐,纯粹,正是剑一! 另一股,死寂,幽冷,乃是雀幽! 此刻,这两股气息,都显得有些紊乱,显然是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大战! 而在她们的对面,除了有一股无比强大的龙兽气息之外,还有另一股,让他感到有些熟悉的,属于十大骄阳之一的皇道龙气! “夏九州?” 顾少熵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龙骸山脉外,强势夺取龙血草的九皇子身影。 “找死。” 顾少熵的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比之前快了数倍的流光,直接撕裂虚空,朝着战斗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而他顾少熵的逆鳞,不多。 他身边的人,便是其中之一! 动他的人,比动他自己,后果……要严重得多! …… 白骨荒原,龙脊山脉。 此地,由一整条完整的,长达数万丈的太古真龙脊骨所化,连绵起伏,宛若巨龙卧地。 浓郁的龙气与怨念在此地交织,使得这里的空间,都变得无比沉重。 此刻,在一片由巨大肋骨构成的峡谷之中,一场激烈的大战,正在上演。 “叮!”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剑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头高达数十丈,通体由最坚硬的龙王骨构成的“骸骨龙王”身后,手中的古剑,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其后颈的一处骨骼接缝处! 然而,只溅起了一串璀璨的火星! 那骸骨龙王,实力已然达到了元妖境九重天的巅峰! 其骨骼之坚硬,甚至超越了大部分的玄阶宝器! 吼——! 一击不成,骸骨龙王被彻底激怒! 它猛地一甩那长达百丈的骨尾,携着撕裂空气的恐怖音爆,狠狠地,朝着剑一扫去! 剑一身形一晃,险之又险地避开。 但他身后的山壁,却被那骨尾,硬生生抽塌了半边! “九幽冥火,死寂之莲!” 另一边,雀幽也是俏脸凝重。 她悬浮于半空,周身黑雾翻涌,一朵朵妖异的幽蓝火莲,在她身周凝聚,然后,如同附骨之疽般,不断地轰击在骸骨龙王的身上。 那蕴含着死寂之意的火焰,每一次炸开,都能在那坚硬的龙骨之上,留下一片焦黑的印记,腐蚀着它的本源! “玄冰离火,冰封千里!” 蓝梦蝶也是强忍着肩头的伤势,全力出手! 她掌心那朵纯白色的异火,化作一片席卷天地的恐怖寒潮,试图将骸骨龙王的动作冻结,为剑一和雀幽,创造攻击的机会。 三人,配合默契,已然是拿出了压箱底的实力! 然而,面对这头实力强横到了极点的骸骨龙王,他们的攻击,却依旧显得有些杯水车薪。 那龙王,仿佛不知疲倦,不知疼痛,每一次咆哮,都能引动此地的龙脉怨气,震得三人气血翻涌。 此消彼长之下,三人,已然是渐落下风! 而在战场的数百丈之外。 一支身穿金色甲胄,气势不凡的队伍,正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观看着这场“龙争虎斗”。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蛟龙袍,面容俊美,气质却无比阴冷的青年。 正是大夏皇朝的九皇子,夏九州! “殿下,那头骸骨龙王,似乎快要到极限了。” 夏九州身后,一名气息达到了元妖境八重天的老者,恭敬地开口道。 “嗯。” 夏九州淡淡地点了点头,但他的目光,却并未落在那头骸骨龙王的身上。 而是,贪婪地,扫过雀幽与蓝梦蝶那风华绝代的娇躯。 尤其是,她们掌心那两朵不断跳跃的,气息截然相反的异火。 “一阴一阳,一死一生……真是……绝配啊!” 夏九州的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传闻那南天府道子顾少熵,身边有两大追随者,一人执掌死寂之火,一人剑道通玄,想来,就是雀幽和剑一他们了。” “旁边那个,应该就是万宝楼的蓝梦蝶,也身负异火,真是……天助我也!” 他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这三个人,身上的龙气气运,加起来,恐怕都快赶上一个顶尖骄阳了。” “还有这剑妖,本体应该是一柄绝世宝剑……若是能将他们擒下,夺了异火与宝剑,再将她们炼成我的‘炉鼎’……” “那我此次龙脉之争,便是最大的赢家!” 他身后的一名追随者闻言,也是嘿嘿一笑:“殿下英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将他们一网打尽,坐收渔翁之利!” 战场之中。 噗! 蓝梦蝶本就有伤在身,又经过长时间的苦战,妖元消耗巨大,一个不慎,被那骸骨龙王口中喷出的灰色怨气吐息扫中! 她惨叫一声,整个人如遭重创,从半空中跌落,一口鲜血喷出,俏脸瞬间惨白如纸。 “蓝姑娘!” 雀幽见状,脸色一变,连忙分出一道幽冥火,想要护住她。 但也因此,给了骸骨龙王可趁之机! 吼! 那骸骨龙王抓住机会,巨大的骨爪,携着万钧之力,朝着分神的雀幽,狠狠拍下! “小心!” 剑一目眦欲裂,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雀幽身前,横剑格挡! 当! 一声巨响! 剑一手中的古剑,竟是被那恐怖的巨力,拍得发出一声哀鸣! 他整个人,更是如同炮弹般,被狠狠地砸飞了出去,将远处的山壁,都撞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坑洞,生死不知! “剑一!” 雀幽发出了一声惊呼,她看着那生死不知的剑一,又看了看倒地不起的蓝梦蝶,一向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绝望。 完了。 今日,恐怕要尽数陨落于此了。 “哈哈哈!机会来了!” 远处的夏九州见状,放声大笑! “都给本皇子上!杀了那头龙王,擒下那三个女人!” 他一声令下,身后那早已蓄势待发的大夏皇朝队伍,便如同饿狼般,朝着那已是强弩之末的雀幽,疯狂扑去! 雀幽俏脸含煞,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竟是毫不犹豫地,便要引爆自己的异火本源,与这些人,同归于尽!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冰冷,淡漠,却又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自那天穹之上,轰然炸响! “谁给你们的胆子……” 话音未落。 一道白发身影,已然如同瞬移般,从天而降! 他没有看那些扑来的大夏修士。 也没有看那身受重伤的雀幽与蓝梦蝶。 他的目光,只是落在了那头因为重创了三人,而正仰天咆哮,不可一世的骸骨龙王身上。 然后。 他抬起了脚。 轻轻地,一脚踏下。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 大地崩裂! 那头实力高达元妖境九重天巅峰,坚不可摧,连剑一三人都奈何不得的骸骨龙王,在那只看似平平无奇的脚下,竟是如同纸糊的一般! 它那庞大的身躯,从头到尾,寸寸碎裂,轰然崩塌,被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硬生生……踩进了地底! 化作了一地的,骨粉! 一脚! 秒杀!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些正疯狂扑来的大夏修士,一个个急刹车,脸上写满了骇然与不敢置信。 正准备下令的夏九州,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住。 而那正准备自爆,满心绝望的雀幽,在看到那道熟悉而伟岸的背影的刹那,娇躯猛地一颤,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来了。 顾少熵缓缓收回脚。 然后,他转过身,那双冰冷到极致,仿佛蕴含着尸山血海的重瞳,缓缓扫过夏九州,以及他身后那群早已吓傻了的大夏皇朝修士。 他薄唇轻启,将刚才未说完的话,一字一顿地,补充完整。 “动我的人?” 一句话。 平平淡淡,不带丝毫烟火气。 却如同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狠狠地,压在了夏九州以及所有大夏皇朝修士的心头! 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如同潮水般将他们瞬间淹没! 夏九州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到极点的阴沉。 他死死地盯着那道白发身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脚! 仅仅一脚! 就将一头实力堪比元妖境九重天巅峰的骸骨龙王,踩成了齑粉! 这份实力…… 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虽然也是十大骄阳,自认实力不凡,但扪心自问,也绝对做不到如此的轻描淡写! “顾……顾少熵!” 夏九州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他终于知道,自己眼前的,是谁了。 那个最近在龙脉古地,搅动风云,凶名赫赫,被誉为“魔头”的南天府道子! 他之前还对那些传闻,嗤之以鼻。 在他看来,都是以讹传讹,夸大其词。 但现在,他信了! 而且,他发现,那些传闻,非但没有夸大。 甚至……还说得太保守了! “咕噜。” 夏九州身后,那名元妖境八重天的皇朝天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感觉口干舌燥,双腿都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那被一脚踩出的,深不见底的巨坑,以及那满地的骨粉,只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怪物……根本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殿……殿下……” 他声音颤抖地,想要提醒夏九州。 然而,夏九州却抬起手,制止了他。 他毕竟是一朝皇子,十大骄阳之一,有着自己的骄傲。 虽然心中惊骇,但他不能退! 尤其,是在自己麾下这么多人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那双阴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顾少熵,冷声道: “顾少熵,是又如何?” “此地乃龙脉古地,机缘在前,各凭本事!” “本皇子看上了她们的异火,便是她们的荣幸!” “你待如何?” 他试图用自己皇子的身份,以及大夏皇朝的威严,来压迫顾少熵。 然而,他得到的,只是顾少熵那双,愈发冰冷,充满了嘲弄与怜悯的眼神。 仿佛,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小丑。 顾少熵没有再跟他废话。 他缓缓转过身,走到了那被砸进山壁,生死不知的剑一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一挥。 那崩塌的山壁,便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露出了里面浑身是血,已然昏迷过去的剑一。 他伤得很重。 胸骨塌陷,浑身经脉断了大半,连手中的那柄古剑,都变得黯淡无光。 顾少熵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枚从乾无道那里“缴获”来的,玄阶极品的疗伤圣丹,喂入了剑一的口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头,看向了不远处,正挣扎着起身的雀幽与蓝梦蝶。 “你们,怎么样?”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比之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我……我没事……” 雀幽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她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旁边俏脸煞白,气息萎靡的蓝梦蝶。 “她伤得比较重。” 蓝梦蝶本就有伤在身,又被怨气吐息击中,此刻已是伤及本源。 顾少熵走了过去。 蓝梦蝶看着这个一步步走近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 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多……多谢顾公子,出手相救。”她挣扎着,想要行礼。 “别动。” 顾少熵按住了她的香肩,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片惊人的柔软与温热。 蓝梦蝶的娇躯,猛地一僵,俏脸之上,瞬间飞起一抹动人的红霞。 顾少熵却仿佛毫无所觉,他只是并指如剑,点在了蓝梦蝶的眉心。 嗡—— 一股精纯的,蕴含着日月轮转之意的神魂之力,涌入了蓝梦蝶的识海。 瞬间,便将那侵入她体内的所有怨气与死意,尽数磨灭,净化! 蓝梦蝶只感觉浑身一轻,那股如附骨之疽般的阴冷感,瞬间烟消云散,没了这些阻碍,她体内的伤势已经不算什么。 她美眸之中,写满了震撼。 好精纯的神魂之力! “剩下的,自己调息。” 顾少熵收回手指,声音平淡。 然后,他终于,再次转过身,将目光,重新落在了那脸色变幻不定的夏九州身上。 被顾少熵那冰冷的目光锁定。 夏九州只感觉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被死神扼住了喉咙! 他身后的那些大夏修士,更是吓得连连后退,生怕步了乾无道那些人的后尘。 “顾……顾少熵!你想做什么?!” 夏九州色厉内荏地喝道:“我可是大夏皇朝的九皇子!你若敢动我,我大夏皇朝,绝不会放过你!” “大夏皇朝?” 顾少熵闻言,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残忍。 “你觉得,我会在乎你的威胁?” “天真!” 话音落下。 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气息。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然后,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夏九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只感觉一股极致的危险,从身后传来! 第189章 压制 “不好!” 夏九州毕竟是十大骄阳之一,战斗直觉敏锐到了极点。 在顾少熵消失的刹那,他便感觉一股足以冻结神魂的致命危机,自背后疯狂袭来! “皇龙铠!” 他想也不想,发出一声怒吼! 昂——! 一条由精纯皇道之气凝聚而成的金色巨龙,自他体内冲出,瞬间化作一套威武不凡的贴身龙鳞战铠,将他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皇龙铠,乃是大夏皇室的不传之秘,防御力惊人,曾让他硬抗过准骄阳级天才的全力一击而毫发无伤!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来不及转身,便拼尽全力,朝着侧方狼狈地扑了出去! 就在他扑出的同一时间,一只看似平平无奇,却缠绕着日月神辉的拳头,已经悄无声息地,印在了他刚刚站立的位置。 不,准确地说,是印在了他留下的残影之上。 嗤—— 空间,如同脆弱的水面,被那只拳头无声无息地打出一片肉眼可见的涟漪。 一股寂灭、轮转的可怕道韵,自那空洞中一闪而逝。 “躲过去了?” 远处的大夏修士们,刚刚提起的一颗心,还没来得及放下。 便看到夏九州扑出去的身影,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紧接着。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他身上那件由皇道龙气凝聚,威风凛凛的皇龙铠,竟是从左肩开始,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痕! 那裂痕,仿佛拥有生命一般,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 眨眼之间,裂痕便已遍布了整套铠甲! “不……” 夏九州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皇龙铠,如同被敲碎的瓷器般,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于空中。 而他,甚至都没有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那股力量,仿佛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直接作用在了他的护体龙气之上! “我的……皇道……” 他喃喃自语,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的皇道,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如同一个笑话! “不错的反应。” 一道冰冷淡漠的声音,在他耳边悠然响起。 夏九州猛地抬头,只见那道白发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双淡漠的重瞳,正平静地注视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可惜,没用。” 话音落下。 顾少熵再次抬起了手,五指张开,平平无奇地,朝着夏九州的头顶,按了下去。 这一掌,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气息。 但在夏九州的眼中,那只手掌,却仿佛化作了一方倾覆而下的天穹! 隔绝了光,隔绝了声音,隔绝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的神魂,在这一掌之下,被彻底锁定,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不!!” 夏九州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绝望与疯狂!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么,被一个同辈,如同碾死蝼蚁般,轻易抹杀! “大夏龙玺,镇国之运!给孤……开!!!” 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竟是燃烧了自己的神魂与精血! 嗡—— 一枚虚幻的,缭绕着九条蛟龙,散发着无上皇权与磅礴国运的玉玺虚影,自他天灵盖中,悍然冲出! 这,便是大夏皇朝的传国玉玺,一件真正的地阶宝器的投影! 其中,蕴含着一丝,真正镇压国运的恐怖力量!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最强的依仗! 玉玺虚影一出,一股厚重、磅礴,仿佛要镇压山河社稷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企图将顾少熵那只按下的手掌,生生顶回去! “地阶宝器的投影?” 顾少熵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便化为了更深的不屑。 “借来的力量,终究是……外物。” 他按下的手掌,没有丝毫的停顿,反而,速度更快三分! 在那只看似不大,却蕴含着日月轮转之力的手掌面前。 那不可一世,散发着镇国之威的大夏龙玺虚影,竟是连一息都未曾坚持住!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龙玺虚影,被那只手掌,摧枯拉朽般,硬生生……拍碎了! 化作漫天光雨! “噗!” 与龙玺心神相连的夏九州,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夹杂着神魂碎片的逆血,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 他的眼神,彻底黯淡了下去。 骄傲,被击碎。 底牌,被碾压。 皇道,彻底崩塌。 他败了。 败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大夏皇朝修士,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呆地看着那瘫倒在地,如同死狗般的九皇子。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心中那高高在上,战无不胜的殿下…… 竟然,被对方,两招之内,就打碎了所有的骄傲与底牌? 这……这不是真的! 顾少熵缓缓收回手掌,他甚至连看都未曾看一眼地上的夏九州。 他只是转过身,那双冰冷的重瞳,缓缓扫过那一张张充满了恐惧与不敢置信的脸。 然后,他薄唇轻启,声音平淡: “龙气,储物戒指。” “全部,交出来。” 平淡的六个字,却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所有大夏修士的心头! 抢劫! 这是赤裸裸的抢劫! 而且,还是当着他们殿下的面,抢劫他们整个大夏皇朝的队伍! 何等的嚣张!何等的霸道!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一名性子刚烈,对皇室忠心耿耿的青年统领,壮着胆子,色厉内荏地喝道。 “我大夏皇朝,宁死不辱!” “是吗?” 顾少熵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屈指一弹。 嗤。 一道微不可察的黑芒,一闪而逝。 那名青年统领的喝骂声,戛然而止。 他额头的正中央,悄然绽放出一朵小小的血花。 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扑通。 尸体,直挺挺地倒下。 秒杀! 这恐怖的一幕,让所有大夏修士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血勇,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一股彻骨的寒意,再次笼罩了他们的心头。 魔鬼! 这家伙,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顾少熵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 “我再说一遍。” “或者,你们可以像他一样,选择……去死。” 死亡的威胁,是如此的直接,如此的赤裸。 所有的大夏修士,都下意识地看向了瘫倒在地的夏九州,眼中充满了哀求与期盼。 他们,不想死。 夏九州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庞,此刻却充满了屈辱与挣扎。 他死死地盯着顾少熵,声音沙哑。 “顾少熵……你非要如此,赶尽杀绝吗?” “我们,都是天元域的势力……” 他试图讲道理,讲大义。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顾少熵那充满了嘲弄的眼神。 “医疗费。” 顾少熵指了指远处正在疗伤的剑一和蓝梦蝶,淡淡开口。 “他们,是我的人。” “你动了他们,就该付出代价。” “拿你们的龙气和全部身家来抵,已经是我……很仁慈了。” 这番话,让夏九州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仁慈? 你管这叫仁慈?! 你这分明是敲骨吸髓! 但,他看着顾少熵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重瞳,心中却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 他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若是自己再敢说一个“不”字。 下一刻,躺在地上的,就不只是一具尸体了。 而是他们……所有人。 “呵……呵呵……” 夏九州忽然笑了,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苦涩与自嘲。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踉踉跄跄地,走到了顾少熵的面前。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默默地,摘下了自己手指上,那枚象征着皇子身份的蛟龙储物戒。 然后,他又逼出了自己体内,那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长达六丈的皇道龙气。 龙气离体,他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仿佛苍老了十岁。 做完这一切,他将储物戒指,和那团金色的龙气,递到了顾少熵的面前。 动作缓慢,却无比的沉重。 这递出去的,不是身外之物,而是他身为皇子,身为十大骄阳的最后一点尊严。 有了夏九州的“带头表率”。 剩下的大夏皇朝修士,再也不敢有丝毫的犹豫和反抗。 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如同斗败的公鸡,老老实实地交出了自己所有的龙气与储物戒指。 那场景,像极了凡俗间,被山匪洗劫一空的倒霉商队。 只不过,这一次的“山匪”,只有一人。 顾少熵毫不客气地,将这些“战利品”尽数收下。 他张开嘴,对准了那几十团大小不一的龙气。 “吞天术!” 漆黑的旋涡浮现,磅礴的吸力爆发。 顷刻之间,那足以让任何一个势力都为之眼红的龙气,便被他吞噬得一干二净! 轰! 一股无比精纯的能量,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顾少熵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周身环绕的龙气,在吸收了这股力量之后,再次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了一截! 原本就已经达到七丈有余的龙气,此刻,更是直接突破了八丈的关隘,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八丈八的长度! 昂——! 一声高亢的龙吟,自他体内传出! 那八丈八的金色龙气,已经不再是虚幻的光影,而是变得凝实无比,鳞甲毕现,龙须飘动,宛若一条真正的幼龙,在他周身盘旋咆哮! 那股磅礴的气运与威压,让不远处的雀幽和蓝梦蝶,都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八丈八……我的天……” 蓝梦蝶的美眸之中,写满了震撼。 据她所知,以往的龙脉之争,最终获胜者,所能凝聚的龙气,最多也不过七八丈。 而现在,距离龙脉之争结束,还有一段时间。 顾少熵的龙气,就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甚至可能后无来者的恐怖地步! “怪物……” 她只能在心中,吐出这两个字。 眼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被顾少熵一口吞下,夏九州和他的一众手下,心都在滴血。 但他们,敢怒不敢言。 “我们可以……走了吗?” 夏九州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受尽了屈辱的伤心地。 顾少熵神念扫过那些储物戒指,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不愧是皇朝队伍,家底确实丰厚。 他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在了夏九州的身上。 “滚吧。” 他淡淡开口,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夏九州的身体,猛地一僵,拳头死死地攥紧,指甲都嵌入了掌心。 但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拳头。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少熵,那眼神,充满了不甘,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随即,他转过身,带着一群失魂落魄,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属下,狼狈不堪地,消失在了峡谷的尽头。 解决了这些麻烦,顾少熵这才走到了剑一的身边。 此刻,在玄阶极品丹药的帮助下,剑一已经悠悠转醒。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对着顾少熵行礼。 “大人……属下无能。” 他的声音,充满了愧疚与自责。 “躺好。” 顾少熵按住了他,声音平淡。 “是我让你们来的,你们没有错。” 他看了一眼剑一那黯淡无光的古剑,眉头微皱。 这柄剑,就是剑一的本体,此刻受损严重,灵性大失。 沉吟片刻,他从夏九州的储物戒指中,翻找出了一堆散发着锐利金气的灵矿。 这些,都是炼制玄阶以上飞剑的绝佳材料。 他将这些灵矿,一股脑地放在了剑一的身旁。 “炼化它们,对你的恢复有好处。” 剑一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珍稀灵矿,眼中闪过一丝震撼,随即,化为了浓浓的感激与狂热。 “多谢大人!” 他不再多言,直接抓起一块灵矿,开始运功炼化。 顾少熵又看向了蓝梦蝶和雀幽。 “你们也抓紧时间恢复。” “此地不宜久留。” 说罢,他便盘膝坐下,开始梳理自身暴涨的力量,稳固境界。 穷奇血脉在他体内奔腾,不断淬炼着他的肉身,让他朝着真正的“金刚不坏”之境,稳步迈进。 日月磨盘缓缓转动,将他吞噬而来的驳杂神念尽数碾碎,化作最纯粹的神魂养料。 吞天术,更是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随时准备着,吞噬下一次的“盛宴”。 整个峡谷,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三道正在疗伤的身影,以及那道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八丈八真龙之气的伟岸身影,构成了一副奇特而和谐的画面。 …… 半日后。 在顾少熵海量的疗伤丹药和珍稀灵矿的帮助下,剑一三人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剑一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凌厉,他手中的古剑在吞噬了大量灵矿之后,非但恢复了灵性,甚至隐隐有了一丝晋升的迹象。 雀幽周身的黑雾,变得更加凝实,那双清冷的眸子,也恢复了往日的深邃。 变化最大的,是蓝梦蝶。 在顾少熵那精纯的神魂之力净化了她体内的怨气之后,她因祸得福,对自身“玄冰离火”的掌控,竟是更上了一层楼。 此刻的她,气质越发空灵,一颦一笑间,都带着一股惊心动魄的美。 “顾公子,接下来……我……” 蓝梦蝶走到顾少熵面前,俏脸之上,带着一丝犹豫。 她本想说,自己伤势已愈,就不再拖累大家,准备自行离去。 毕竟,她与顾少熵非亲非故,对方已经救了她两次,她实在不好意思再继续麻烦下去。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 顾少熵便睁开了双眼,淡淡开口。 “你的火,和雀幽的火,一阴一阳,一死一生。” “跟我们一起走,对你们二人,都有好处。” 他没有说太多,但言语中的意思,却不容置疑。 雀幽闻言,黑纱下的眸光微微一动,却没有反驳。 经过之前的联手,她也发现了,自己与蓝梦蝶的异火之力,确实能产生奇妙的共鸣。 蓝梦蝶听到顾少熵这番话,微微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这是顾少熵在给她一个留下来的台阶。 她冰雪聪明,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 “是,顾公子。” 她盈盈一拜,乖巧地站到了雀幽的身旁。 至此,这支由顾少熵、雀幽、剑一、蓝梦蝶组成的四人小队,算是正式成立了。 “走吧。” 顾少熵站起身,辨明了一下方向。 “去这片骨原的中心。” 他那双淡漠的重瞳,望向了那股“祖龙气运”最浓郁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灼热。 那里,有他铸就“无上道丹”的,最后一块拼图! 四人化作四道流光,不再停留,朝着白骨荒原的最深处,疾驰而去。 一路上。 顾少熵那八丈八的护体龙气,简直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那金色的真龙虚影,散发着无上的威压,所过之处,无论是强大的骨龙兽,还是其他势力的天才队伍,都远远地便避让开来,不敢有丝毫的靠近。 一些不长眼的,试图上前挑衅的,还没等靠近百丈,便被剑一那凌厉的剑气,直接斩于剑下。 如今的剑一,在获得了顾少熵赐予的海量资源后,实力暴涨,已经稳稳有了准骄阳级的战力。 对付这些杂鱼,根本就是手到擒来。 这让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快了数倍不止。 蓝梦蝶跟在三人身后,看着那道走在最前方,连背影都散发着无尽霸道的白发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她还是那个在多宝城,俯视着这个天赋不错的青年的万宝楼千金。 而现在,她却只能跟在他的身后,仰望着他的项背,寻求他的庇护。 这种身份与心态的转变,让她感到有些苦涩,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在多宝城投资这个男人,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 白骨荒原,地域辽阔。 即便四人全力赶路,也足足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逐渐靠近了中心区域。 越是靠近中心,天地间的龙气与怨念,便越是浓郁,空间也变得愈发沉重。 前方,一座由无数龙骸堆积而成,高耸入云的巨大环形山脉,出现在了四人的视线之中。 在那环形山脉的中央,一股精纯到化为实质的“祖龙气运”,冲天而起,将那片天空,都渲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 “那里,应该就是最终之地了。” 顾少熵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环形山脉前方的一处凹地。 那是一处天然的龙气节点,虽然不大,但其中汇聚的龙气,却异常精纯。 此刻,正有两拨人马,为了争夺这处节点,打得不可开交。 顾少熵本不想理会这些“小场面”。 但他的眉头,却忽然一挑。 因为他看到,其中一拨人马,在另一拨的围攻下,节节败退,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而那支败退的队伍中,为首的一名身穿阵袍,气质儒雅的青年,竟是南天府阵殿的弟子。 “自己人?” 顾少熵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那处龙气节点前。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林师兄,我们……快撑不住了!” 一名南天府弟子嘴角溢血,他身前的阵盘光芒黯淡,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阵殿这次除了君逍遥外,还有一名弟子获得名额,没记错的话,这名儒雅青年,名为林风。 此刻,他也是脸色苍白,气息紊乱,但依旧死死地维持着一座由十数人组成的防御大阵。 这些人属于南天府的附庸势力,虽然各自进入的名额稀少,但加起来也有十多人。 “坚持住!” 林风咬牙低吼道:“我们南天府的弟子,没有孬种!” 然而,他也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 围攻他们的,是天元域另一个顶尖宗门,金刚寺的队伍! 为首的,是一名身高丈二,浑身肌肉虬结,散发着凶悍气息的光头大汉。 他的实力,赫然已经达到了元妖境八重天的地步,乃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准骄阳级天才! 趁着他们在炼化龙气节点发动偷袭,猝不及防下,他们陷入了下风。 “嘿嘿嘿,南天府的软脚虾们,别挣扎了!” 那光头大汉狞笑着,一拳轰出,狂暴的拳劲,将南天府的防御大阵,砸得一阵剧烈晃动。 “佛子不嗔师兄,被你们南天府的魔头顾少熵害得入魔,这笔账,今日,我们就要先从你们身上,讨回一点利息!” “乖乖交出龙气和储物戒指,然后滚,否则,就休怪我金刚寺的拳头,不长眼睛!” 林风等人闻言,脸色都是一变。 “一派胡言!” 林风怒斥道:“不嗔堕入魔道,残害同门,乃是咎由自取!顾道子是为民除害!” “放屁!” 光头大汉勃然大怒:“佛子师兄乃是得道高僧,岂会堕魔?分明是你们那魔头顾少熵,为了夺取气运,狠下杀手,还敢在此颠倒黑白!” “今日,我便要将你们尽数镇压,为佛子师兄,报仇雪恨!” 他咆哮着,浑身金光大放,便要施展雷霆一击,彻底击溃南天府的阵法。 林风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绝望之色。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平淡,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自他们身后,悠然响起。 “哦?” “你要,为谁报仇?”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有种奇异的魔力,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猛地一僵。 那正准备全力出手的光头大汉,更是如遭雷击,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这个声音…… 怎么……这么熟悉? 他艰难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四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静立。 为首的,是一名白发青年。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那双淡漠的重瞳,却仿佛蕴含着尸山血海,让他看上一眼,都感觉神魂刺痛,如坠冰窟! 而在他周身,那长达八丈八,宛若真龙的护体龙气,更是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顾……顾……顾少熵!!!” 光头大汉在看清那张脸的刹那,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嘴巴张得老大,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脸上的嚣张与凶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与不敢置信! 卧槽! 怎么会在这里,碰到这个杀神?! 他不是应该在中心区域,和那些顶尖骄阳们争斗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刚才说,要为不嗔报仇?” 顾少熵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就在这里。” “来吧。” “我给你这个机会。” 光头大汉闻言,差点当场吓尿了! 给你报仇? 我拿什么报?拿我的头吗?! 那可是连三大骄阳联手都奈何不得,还反手宰了一个的绝世狠人啊! 自己这点实力,上去跟人家动手,那不叫报仇,那叫送菜! “误……误会!都是误会!” 光头大汉的脸上,瞬间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疯狂地摆着手。 “顾道子,您……您听我解释!” “我……我跟那不嗔,其实一点都不熟!真的!” “他堕魔?他死得好啊!他死得是为民除害!顾道子您才是真正的英雄,真正的侠之大者!” 这位前一秒还凶神恶煞,要为不嗔报仇的金刚寺准骄阳,此刻,却像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就差给顾少熵跪下了。 这变脸的速度,看得一旁的林风等人,目瞪口呆。 他们无法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恐惧,才能让一个准骄阳级的天才,卑微到这种地步。 然而,就在顾少熵准备解决掉这些苍蝇,拿下这处龙气节点时。 咻——! 一道无比刺目的金色流光,以一种超越了音障的恐怖速度,自远方天际,一闪而逝! 那流光的目标,赫然也是这处龙气节点! “嗯?” 顾少熵眉头一挑,抬头望去。 只见那道金色流光,在抵达节点上空的刹那,猛地一顿,现出了一道英气逼人,身段高挑的女子身影。 她身穿金色劲装,一头利落的金色短发,五官精致而冷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极致的锋锐与霸道。 正是元海山的另一位顶尖骄阳,金鹏族圣女,金无敌! 她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下方那些瑟瑟发抖的金刚寺弟子,以及目瞪口呆的南天府众人,便直接落在了顾少熵的身上。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畏惧。 只有,纯粹的,昂扬的,仿佛要将天都捅破的……滔天战意! 金无敌的出现,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那些原本被顾少熵吓得魂不附体,准备磕头求饶的金刚寺弟子,此刻,也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又来了一位十大骄阳! 而且,还是以攻伐无双,速度天下第一着称的金鹏族圣女! 这下,有好戏看了! 最好,他们两个能斗个两败俱伤,那自己等人,说不定还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林风等南天府弟子,则是心中一紧,下意识地靠拢了一些。 他们虽然知道顾少熵很强,但金无敌的威名,同样如雷贯耳。 这可是元海山两大妖孽之一,与猿圣齐名的存在! 顾道子,能应付得了吗? 然而,作为全场的焦点,顾少熵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漠然。 他只是平静地,与半空中那道战意冲霄的金色身影对视,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路人。 “此地,我要了。” 金无敌率先开口,她的声音,如同她的气质一般,冰冷而霸道,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 仿佛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哦?” 顾少熵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凭什么?” “凭这个。” 金无敌话音落下,不再有丝毫的废话。 她动了。 咻! 她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金色闪电,直接从半空中消失! 下一瞬! 一股极致的锋锐之气,便已然出现在了顾少熵的面前! 一只包裹在金色妖元之中,晶莹如玉的拳头,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撕裂了空气,径直轰向了顾少熵的胸膛! 快! 太快了! 快到连剑一的瞳孔,都骤然收缩! 快到连雀幽的神念,都险些无法捕捉! 这是纯粹到极致的速度!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 顾少熵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 就在那只金色的拳头,即将轰中他胸膛的刹那。 他才不急不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同样,握指成拳。 然后,简简单单地,向前一迎。 咚!!! 一声如同两座太古神山相撞的恐怖闷响,轰然炸开! 两只大小不成比例的拳头,就这么,硬生生地,轰在了一起!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席卷而出! 咔嚓!咔嚓! 他们脚下那坚硬的岩石地面,竟是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冲击力,如同蜘蛛网般,寸寸龟裂,蔓延出数百丈之远! 第190章 大阵 周围的林风等人,以及金刚寺的弟子,更是被这股气浪,冲得人仰马翻,狼狈不堪! 烟尘散去。 只见场中,顾少熵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半分。 而他对面的金无敌,则是被那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向后倒滑了十数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她那只金色的拳头,此刻,正微微颤抖着。 那双冰冷的金色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名为“震惊”的神色。 “好强的肉身……” 她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她这一拳,乃是金鹏族的秘传神通“裂空击”,蕴含着极致的锋锐与穿透之力,就算是同级别的猿圣,也不敢用肉身硬接! 而眼前这个男人,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用一只拳头,给挡下来了? 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游刃有余? “天下极速,攻伐无双?” 顾少熵缓缓收回拳头,看着她,淡淡开口。 “似乎,也不过如此。” 平淡的语气,却充满了极致的挑衅。 “你!” 金无敌闻言,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两簇金色的火焰! 她出道至今,横扫同辈,何曾受过这等轻视? “很好!” 她怒极反笑,身上的战意,不减反增,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既然你找死,那本圣女,便成全你!” “金鹏法身,开!” 她咆哮一声,浑身金光大放! 一头翼展超过百丈,通体如同黄金浇筑,散发着无上神威与滔天凶戾的巨大金翅大鹏鸟虚影,在她身后,轰然浮现! 这一刻,她不再有丝毫的保留! 真正的,属于顶尖骄阳的恐怖实力,展露无遗! 昂——!!! 一声穿金裂石,仿佛能撕裂天穹的嘹亮鹏鸣,响彻天地! 金无敌身后的金翅大鹏法身,双翼一振,一股比之前恐怖了十倍不止的锋锐之气,冲霄而起! “再来!” 金无敌娇喝一声,她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朝着顾少熵,爆射而来! 这一次,她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强! 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嗤嗤”声,仿佛随时都会被她那极致锋锐的妖元割裂! 面对这全力爆发的金无敌,顾少熵的眼中,也终于,闪过了一丝认真。 “有点意思了。” 他低语一声,不再托大。 “吼——!” 一声震彻九天的恐怖虎啸,自他体内爆发! 穷奇血脉,开启! 他的身形,并未直接化作白虎妖躯,但他的体表,却浮现出了一层由风雷与黑金火焰交织而成的,充满了神秘纹路的白色妖甲! 一股丝毫不逊色于金无敌的,源自太古凶兽的霸道凶威,轰然席卷而出! 咚!咚!咚! 两人,再次战在了一起! 这是一场,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速度的碰撞! 金无敌的身影,化作了千万道金色的流光,围绕着顾少熵,从四面八方,发动着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她的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撕裂万物的锋锐之力! 而顾少熵,则是以不变应万变! 他站在原地,脚下仿佛生了根,任凭金无敌的攻击如何迅猛,他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将之格挡下来! 他的重瞳,早已开启! 在能够解析万物轨迹的重瞳面前,金无敌引以为傲的速度,优势被无限削弱! 她的每一次攻击,每一个落点,都被顾少熵提前预判! 当!当!当!当! 密集的,如同打铁般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每一次碰撞,都会掀起一阵狂暴的能量风暴! 远处的两拨人马,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神俱骇。 这就是……顶尖骄阳之间的战斗吗? 光是那战斗的余波,都足以将他们这些所谓的“天才”,轻易撕碎! “太……太强了!” 林风喃喃自语,他看着那在金色流光中,闲庭信步,应付自如的白发身影,心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敬畏。 而另一边,金刚寺的那名光头大汉,则是看得冷汗直流,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好……幸好自己刚才怂得快! 否则,现在自己,恐怕连骨灰都找不到了! 战场之中。 久攻不下,金无敌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焦躁。 她发现,无论自己的攻击多么刁钻,多么迅猛,都无法突破对方那看似寻常,实则密不透风的防御! 对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仿佛是经过了千锤百炼,精准到了极致! 更让她心惊的是,对方的肉身,简直强悍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每一次硬碰硬,她那足以撕裂玄阶宝器的锋锐妖元,都像是打在了一块神金之上,非但无法伤到对方分毫,反而震得自己手臂发麻! “该死!这个怪物的肉身,到底是什么做的?!” 金无敌心中怒骂。 “热身,结束了。” 就在这时,顾少熵那平淡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金无敌心中一惊,猛地抬头! 只见顾少熵那双淡漠的重瞳之中,一轮炽烈的大日,与一轮幽暗的冥月,缓缓浮现! 一股磨灭万古,轮转生死的恐怖道韵,轰然降临! “不好!” 金无敌的战斗直觉,在疯狂地向她预警! 她想也不想,双翼一振,便要抽身暴退! 然而,已经晚了。 “日月磨盘。” 顾少熵薄唇轻启。 嗡—— 一方由日月构成的巨大磨盘虚影,骤然浮现,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朝着金无敌,悍然镇压而下! 在那磨盘之下,空间凝固,时间错乱! 金无敌只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泥潭之中,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一刻,变得迟缓无比!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方巨大的磨盘,在自己的瞳孔中,急剧放大! 死亡的阴影,第一次,笼罩了她的心头! “给我……开!” 生死关头,金无敌的眼中,也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疯狂与决绝! 她发出一声嘹亮的鹏鸣,竟是毫不犹豫地,燃烧了自己的金鹏血脉! 昂——!!! 她身后那尊巨大的金翅大鹏法身,瞬间凝实了数倍,仿佛要化作真正的实体,降临于世! 一股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血脉神威,轰然爆发! “金鹏裂天击!!!” 金无-敌将所有的力量,都汇聚于右拳之上,她整个人,都仿佛化作了一柄足以撕裂天地的金色神枪,不退反进,朝着那镇压而下的日月磨盘,发起了赌上一切的至强一击! 这一击,汇聚了她身为金鹏族圣女所有的骄傲与荣耀! 轰隆——!!! 金色的神枪,与那转动着生死道韵的巨大磨盘,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声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彻底炸碎的恐怖巨响,轰然爆发! 整个山谷,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地坍缩,扭曲! 狂暴到极致的能量风暴,如同灭世的海啸,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快退!” 远处的林风和那光头大汉,同时发出惊骇的怒吼,拼了命地催动护体真元,带着各自的属下,疯狂后退,生怕被那恐怖的余波扫到。 噗! 能量风暴的中心。 一道金色的身影,如遭重创,狼狈地倒飞而出,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线。 正是金无敌! 她那身金色的劲装,已然破碎不堪,嘴角挂着一丝刺目的鲜血,持拳的右臂,更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显然是骨骼尽碎。 她虽然成功击碎了那日月磨盘的虚影,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她气息萎靡,脸色苍白,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然而,她那双金色的眸子,却依旧死死地,盯着风暴中心的另一道身影,眼中,充满了不甘与震撼。 只见顾少熵的身影,依旧屹立在原地。 他身上的那层妖甲,光芒虽然黯淡了些许,但本人,却是毫发无伤!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你……” 金无敌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牵动了伤势,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她败了。 虽然心有不甘,但她知道,自己确实是败了。 对方,无论是肉身,力量,还是神通的强大程度,都稳稳地压了她一头。 “你的实力,不错。” 顾少熵缓缓散去身上的妖甲,看着狼狈不堪的金无敌,平淡开口。 这句评价,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金无敌只会嗤之以鼻。 但从眼前这个,刚刚以绝对实力击败了自己的男人嘴里说出来,却让她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复杂。 这算是……强者的认可吗? 顾少熵没有再看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处龙气节点。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按照战斗的规则,这处节点,现在,归他了。 金无敌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她此行的目的,便是为了尽可能多地收集龙气,为最后的龙骨争夺做准备。 就这么放弃一处近在眼前的龙气节点,她实在是不甘心。 但,技不如人,她又能如何? 难道还要再打一场吗? 她很清楚,再打下去,自己只会败得更惨,甚至,有陨落的风险。 眼前这个男人,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就在金无敌心中天人交战,犹豫不决之时。 顾少熵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人一半。” 平淡的四个字,让金无敌猛地一愣。 她有些错愕地,抬起头,看向顾少熵,那双冰冷的金色眸子里,充满了不解。 “什么?” “这处节点,”顾少熵指了指那散发着磅礴龙气的凹地,“你我,一人一半。” “为什么?” 金无敌下意识地问道。 她不明白。 对方明明已经赢了,完全可以独吞这处节点,为什么还要分给自己一半? 是同情?还是施舍? 她金无敌,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施舍! “你的实力,有资格分一半。” 顾少熵淡淡开口,实际上,他是看在金无敌属于元海山妖族的份上。 毕竟他还有一个身份,元海山脉的巡山使。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要。” “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金无敌,径直朝着那龙气节点走去。 金无敌站在原地,看着那道从始至终都淡漠无比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有资格? 原来,在这家伙的眼里,只有拥有足够实力的人,才有资格,与他平起平坐,分享战利品吗? 这是一种,何等纯粹,何等霸道的逻辑?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关于“胜负”、“荣辱”的想法,在这个男人面前,有点可笑。 沉吟片刻,她默默地取出一枚疗伤丹药服下,压住伤势,也跟了上去。 眼看着顾少熵和金无敌这两个“杀神”,竟然就这么达成了“和平协议”,准备瓜分战利品。 远处的林风等人,和金刚寺的队伍,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 “你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顾少熵的声音,忽然响起。 “等着我,请你们吃饭吗?” 那名金刚寺的光头大汉闻言,浑身一个激灵,连忙陪着笑脸道:“不……不敢!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说罢,他便带着自己的一众师兄弟,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连头都不敢回。 林风见状,也是苦笑一声,他对着顾少熵,遥遥一拜。 “多谢顾道子,今日援手之恩!” “他日若有机会,林风定当报答!” 说完,他也识趣地带着南天府的弟子,迅速离去。 他知道,接下来的“分赃大会”,不是他们能够掺和的。 虽说他和顾少熵都是南天府弟子,但两人的身份和实力,都不在一个层次。 很快,整个山谷,便只剩下了顾少熵和金无敌两方人马。 顾少熵没有客气,直接占据了龙气节点最核心,能量最浓郁的位置,盘膝坐下,开始吞噬龙气。 雀幽三人,则是在一旁,为他护法。 金无敌看了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在节点的另一侧坐下,开始默默恢复伤势,同时吸收着属于她的那一份龙气。 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 半个时辰后。 金无敌的伤势,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她那断掉的手臂,也已经重新接好,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对面那仿佛化作了黑洞,正疯狂吞噬着龙气的顾少熵,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男人,给她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她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很强。”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却比之前,多了一丝郑重。 “是我目前为止见过最强的对手。” 顾少熵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金无敌似乎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说道:“你来晚了。” “最终之地,已经开启。” “二府三宗的顶尖人物,几乎都已经到齐了。” “哦?”顾少熵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金无敌继续说道:“猿圣那家伙,早就到了,现在正跟云天宗的李淳风对峙,谁也不服谁。” “星辰府的苏九儿和秦无双,也占据了一处有利位置,那魔女,似乎对你很感兴趣,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 听到“苏九儿”这个名字,顾少熵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皱。 那个疯女人…… 金无敌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继续道:“最需要注意的,是南天府的君逍遥和苏清影。” “尤其是那个君逍遥。” “此人,深不可测。” “我来的时候,看到他正在最终之地的外围,布置着什么东西。” “我感觉,他像是在……布一个覆盖全场的巨大阵法。” “整个最终之地,都可能,在他的棋盘之上。” 金无敌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显然,她对君逍遥,也充满了忌惮。 “君逍遥……” 顾少熵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手持折扇,永远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白衣身影。 那个,在他进入龙骨通道前,特意提醒他,说“在里面等你”的男人。 一个,覆盖全场的巨大阵法? 他想做什么? 将所有人都一网打尽吗? 顾少熵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他不喜欢,被人当做棋子的感觉。 无论是谁。 “多谢。” 顾少熵缓缓睁开双眼,对着金无敌,吐出了两个字。 金无敌微微一愣,随即,冷哼一声,别过了头。 “别误会,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这么一个有趣的对手,输得不明不白而已。” …… 又过了一个时辰。 龙气节点中的能量,被两人吞噬殆尽。 顾少熵的龙气,再次精进了一丝,距离九丈大关,也只剩下一步之遥。 金无敌的伤势,也彻底痊愈,重回巅峰。 “走吧。” 顾少熵站起身。 “去看看,他们布下的,是怎样一个棋局。” 他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金无敌犹豫了片刻,最终,也化作一道金光,带着一种莫名的情绪,跟了上去。 她发现,跟在这个男人身边,似乎比自己一个人行动,要有趣得多。 越是靠近白骨荒原的中心,那股苍凉、死寂的龙威便越是恐怖。 空气,都仿佛化作了粘稠的浆糊,每前进一步,都需要承受巨大的压力。 终于。 在穿过一片由无数龙牙构成的“剑林”之后。 一片浩瀚无垠的巨大盆地,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这里,便是最终之地! 盆地的中央,一具长达万丈,通体晶莹如玉,仿佛由神金浇筑而成的完整龙骸,静静地匍匐在那里! 这,便是传说中的,真龙龙骨! 它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是万道的源头! 在它那巨大的胸腔之内,一颗由最纯粹的“祖龙气运”所化的,如同太阳般璀璨的金色心脏,正在缓缓地,有力地,搏动着! 每一次搏动,都会引得整片空间,为之共鸣! 而在那具庞大的龙骸周围,早已是人影绰绰。 果然,如金无敌所说。 天元域所有顶尖势力的骄阳,此刻,尽数齐聚于此! 在龙骸的东面,一处由龙头骨构成的山峰之上。 云天宗首席,李淳风,正盘膝而坐。 他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更加飘渺,那双无情的眸子,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龙骸心脏,仿佛天地间,再无他物能入其眼。 在龙骸的西面,一截断裂的龙翼之下。 元海山的猿圣,正扛着他的乌金长棍,咧着大嘴,不知道在和身旁的一位妖族天才吹嘘着什么,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在龙骸的南面,一片散发着星辉的阵法之中。 星辰府的苏九儿和秦无双,并肩而立。 苏九儿一改往日的妖媚,神情罕见地有些凝重,她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正不断地扫视着四周,似乎在评估着每一个对手。 而在龙骸的北面,一幅巨大的山水画卷,悬浮于空。 南天府的画仙子苏清影,正手执画笔,静立于画卷之上,她的气质,与这片死寂的骨原,格格不入,仿佛随时都会乘风归去。 这四方势力,各自占据了一处绝佳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所有人都警惕地看着彼此,谁也没有率先动手。 因为他们都在等。 等那颗“祖龙之心”彻底成熟,也再等,一个打破平衡的人。 咻!咻! 两道一白一金的流光,划破天际,降临在了这片最终之地! 正是顾少熵与金无敌! 他们的出现,瞬间便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 唰!唰!唰! 刹那间,数十道目光,或忌惮,或好奇,或玩味,或怨毒,齐刷刷地,锁定了那道白发身影! 整个盆地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那个魔头,来了!” “他竟然还敢和金鹏圣女走在一起?” “嘶……他身上的龙气,怎么会……如此恐怖?!” 人群中,响起一片充满震惊的倒吸凉气之声。 只见顾少熵周身,那长达八丈八的金色龙气,宛若真龙盘旋,那股磅礴的气运,几乎要化为实质,压得在场不少准骄阳级的天才,都喘不过气来! 东面,李淳风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纯粹的眸子里,迸射出一道惊人的剑芒,直刺顾少熵。 西面,猿圣停止了吹嘘,他扛着棍子站起身,咧嘴一笑,眼中战意升腾。 南面,苏九儿在看到顾少熵的刹那,眼睛瞬间就亮了,她毫不避讳地,对着顾少熵抛了个媚眼,还挑衅地,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红唇。 她身旁的秦无双,则是眉头紧锁,一脸的警惕。 顾少熵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老朋友”。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龙骸头顶,那最高的位置。 那里,一道白衣身影,手持折扇,负手而立。 他仿佛早已等候多时,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的笑容。 正是南天府,阵公子,君逍遥。 他看着顾少熵,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几分。 他轻轻挥动折扇,温润如玉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盆地。 “顾道子,你终于来了。” “这最终的棋局,若是少了你这位主角,岂不是太过无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重新落回到顾少熵的身上,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现在,所有的人,都到齐了。” “那么……” “这盘棋,便可以开始了。” 君逍遥的话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最终之地,激起了千层浪! 棋局?主角? 什么意思? 这家伙,难道真把在场的所有顶尖骄阳,都当成了他棋盘上的棋子吗? 何等的狂妄! “君逍遥,你少在那里故弄玄虚!” 脾气最火爆的猿圣,第一个忍不住了,他将手中的乌金长棍,重重地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有什么花招,就尽管使出来!” “我一棍子给你破了!” 苏九儿也是媚眼如丝地看着君逍遥,娇笑道:“逍遥公子,你这盘棋,可算上姐姐我了吗?姐姐我,可不喜欢当别人的棋子哦。” 唯有李淳风,依旧是那副无悲无喜的模样,但他握着剑柄的手,却微微紧了紧。 显然,他也对君逍遥的意图,充满了警惕。 君逍遥闻言,只是淡然一笑,他并没有理会猿圣等人的质问。 他的目光,始终,都落在顾少熵的身上。 “顾道子,我很好奇。”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的道,究竟是什么?” “是那双能看破虚妄,湮灭万法的重瞳?” “还是那门能吞噬天地,炼化一切的神通?” “亦或是,那具霸道绝伦,万劫不磨的妖兽之躯?” 他每说一句,顾少熵的那些底牌,便被他当众揭开一分。 这让远处的雀幽和剑一,都是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这个君逍遥,想做什么? 他想让顾少熵,成为众矢之的吗? 果然。 随着君逍遥的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了顾少熵的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更深的忌惮与贪婪。 重瞳,魔功,凶兽之躯…… 这任何一样,都是足以让无数修士为之疯狂的无上机缘! 而现在,这些竟然都集中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少熵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想说……” 君逍遥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狂热! 那是一种,棋逢对手,见猎心喜的狂热! “你的实力,很强,强到足以碾压在场的所有人,我早就想与你一战!” 他话锋一转,手中的折扇,猛地一合! “就凭此阵!” 嗡——!!! 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整个最终之地,轰然剧震! 只见在盆地的四方,那四处被李淳风,猿圣,苏九儿,苏清影占据的关键节点之上,竟是同时,亮起了四道通天的光柱! 青、金、紫、绿! 四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天穹之上,交织成了一张覆盖了整片盆地的巨大阵图! 阵图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流转,散发着一股封禁天地,隔绝万法的恐怖气息! “阵法?!” “什么时候?!” 李淳风,猿圣,苏九儿三人,脸色同时剧变! 他们骇然发现,自己脚下的这片区域,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被君逍遥,神不知鬼不觉地,布下了阵法的根基! 而他们,竟然毫无察觉! “这是……四象封天大阵!” 苏清影看着天穹之上的巨大阵图,俏脸之上,也露出了震惊之色。 这可是南天府阵殿的镇殿大阵之一,据说一旦布成,连真武境的巨擘,都能被困住一时半刻! 君逍遥,竟然将它,用在了这里?! 他到底想做什么? “君逍遥!你找死!” 猿圣反应过来,自己被当成了猴耍,当即勃然大怒,他咆哮着,便要抡起棍子,将脚下的阵法节点砸碎! 然而,君逍遥只是轻笑一声。 “晚了。” 他话音刚落,天穹之上的四象阵图,便猛地光芒大放! 一股无形的,却又沉重无比的封禁之力,轰然降下! 咔!咔!咔! 李淳风的剑意,被压制了! 猿圣的力量,被削弱了! 苏九儿的星辰幻灭大法,变得晦涩难明! 所有身处大阵之内的人,都感觉自己的力量,自己的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了至少三成! “这……这是……天地压制?!” 金无敌的脸上,写满了骇然。 这个阵法,竟然能直接从天地的层面上,压制阵内所有人的实力! 何等恐怖的手段! 唯有两个人,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一个,是布阵者,君逍遥自己。 而另一个…… 便是顾少熵。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淡漠的重瞳,看着天穹之上的巨大阵图,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了君逍遥的意图。 这个阵法,看似是在压制所有人。 但实际上,它针对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他顾少熵! “顾道子,你可明白?” 君逍遥站在龙骸之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顾少熵,脸上的笑容,充满了智珠在握的自信。 “你的重瞳,你的魔功,你的凶兽之躯,说到底,都离不开对道与法的运用。” “而在这‘四象封天大阵’之内,万法,皆被我封禁!” “你的重瞳,将无法再勘破虚妄!” “你的魔功,将无法再吞噬天地!” “你的凶兽之躯,也将失去那不死不灭的恢复之力!” “我,斩断了你所有的‘道’!”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自己的杰作。 “现在,你还剩下什么?” “一个,空有强大肉身和蛮力的……莽夫而已!” “而我……” 他缓缓抬起手,在他的掌心,无数阵纹交织,化作了一柄,由最纯粹的阵道法则凝聚而成的,散发着七彩光芒的长剑。 “将以我自己的‘道’,在这片属于我的领域里,将你,彻底击败!” “这才是我君逍遥,所追求的,最完美的一战!” 话音落下。 他手持七彩阵剑,自龙骸之顶,一步踏出,朝着顾少熵飘然而来。 那姿态,仿佛不是在搏杀,而是在进行一场必胜对决! 第191章 阵破 君逍遥立于龙骸之顶,白衣胜雪,手持七彩阵剑,宛若执掌天地棋局的神只。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覆盖了整片盆地的四象封天大阵,彻底活了过来! 吼——! 东方,青光冲霄,一头由无尽阵纹与乙木精气构成的青龙虚影,摇头摆尾,龙吟震天! 嗷——! 西方,金光璀璨,一尊煞气冲霄,庚金之气凝结的白虎法相,咆哮而出,杀伐之气席卷全场! 唳——! 南方,紫焰滔天,一只由离火阵纹汇聚的朱雀神鸟,展翅高飞,焚灭万物的气息让空间都为之扭曲! 呜——! 北方,玄水奔腾,一尊龟蛇盘绕,厚重无比的玄武巨兽,踏水而行,镇压一切的威压轰然降临!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上古四象神兽,在君逍遥的阵道演化下,竟是齐齐现身,将顾少熵牢牢地锁死在了大阵中央! 每一尊神兽虚影,都散发着堪比顶尖骄阳全力一击的恐怖威压! “天啊!这就是阵公子的真正实力吗?” “以天地为盘,以骄阳为子,演化四象神兽……这等手段,简直是神迹!” 远处的观战天才们,早已骇然失色。 李淳风、猿圣、苏九儿等人,更是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脚下阵法节点的联系,被君逍遥彻底夺走,反而化作了供给四象神兽的力量源泉! 他们,竟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对方大阵的补给! “君逍遥,你很好。”猿圣那双金色的眸子里,燃起了滔天怒火。 君逍遥却对众人的惊骇与愤怒视若无睹,他那双温和的眸子,始终落在顾少熵身上,带着一丝欣赏,也带着一丝询问。 “顾道子,在这片我所创造的天地里,你,该如何应对?” 他手中七彩阵剑,轻轻向下一指。 “杀!” 一声令下! 四象神兽,动了! 青龙张口,喷出一道蕴含着无穷生机与毁灭之力的青色龙息! 朱雀振翅,洒下漫天足以焚江煮海的紫色神火! 白虎咆哮,携着撕裂万物的庚金杀伐之气,猛扑而来! 玄武踏步,引动无边玄水,化作一方镇压天地的黑色大印,当头砸下! 四道绝杀,从四个方向,封死了顾少熵所有的退路! 面对这等足以让任何同辈都为之绝望的围攻。 顾少熵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甚至连那招牌的日月磨盘和吞天术,都未曾施展。 他只是,动了。 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在那看似毫无缝隙的攻击网络中,闲庭信步。 他的身法,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 但每一步,都妙到毫巅,仿佛提前预知了所有攻击的轨迹。 那毁灭性的青色龙息,擦着他的衣角而过。 那焚灭万物的朱雀神火,落在他刚刚站立的位置,将大地都烧成了一片琉璃。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便轻描淡写地夹住了白虎那锋锐的利爪,指尖与爪尖碰撞,溅起一串刺目的火星。 而后,他转身,一拳轰出! 平平无奇的一拳,没有妖元,没有神通,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肉体力量! 咚!!! 拳头与那镇压而下的玄武大印,悍然相撞!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那足以压塌山岳的玄武大印,竟是被他一拳,硬生生地,打得倒飞了回去! 什么?!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仅凭肉身之力……就……”金无敌那双金色的眸子,骤然收缩。 她自诩肉身强大,可也绝不敢说,能用纯粹的肉身,硬撼这等阵法演化的攻击! 龙骸之顶,君逍遥的脸上,也闪过一丝诧异。 但他随即便冷静下来。 “人力终有穷尽,没有天地灵气供你索取,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君逍遥话音落下,手中阵剑猛地一挥! “四象合一,封天!” 吼——!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尊神兽虚影,竟是在瞬间,轰然解体,化作了最原始的四色阵纹洪流,在半空中,重新交织,融合! 嗡——!!! 一方巨大无比,铭刻着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古朴大印,骤然成型! 封天大印! 这,才是四象封天大阵,最强的镇压之术! 大印一出,整片空间,都仿佛被彻底冻结! 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压力,从天而降,死死地,压在了顾少熵的身上! “给我……镇!” 君逍遥眼中神光暴涨,手中阵剑,重重向下一压! 轰隆——!!! 那方封天大印,携着镇压万古,封禁一切的无上伟力,朝着顾少熵,轰然落下! 这一次,顾少熵没能再躲开。 或者说,在大印的锁定之下,他根本,无处可躲! 咔嚓! 咔嚓! 在封天大印那恐怖的镇压之力下,顾少熵脚下的大地,寸寸龟裂,疯狂下陷! 他那挺拔的身躯,第一次,被压得微微弯曲。 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方天地,彻底碾成齑粉! “结束了。” 远处的秦无双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在他看来,被四象封天大阵的“封天印”正面镇压,就算是真正的金刚境强者,也休想翻身。 顾少熵虽强,但个体的力量怎么打得过精心准备的阵法。 阵法,本就是天地之力的具象化。 与天地对抗,本就是在逆天而行。 “唉……”苏清影轻叹一声,美眸之中,带着一丝不忍。 雀幽和剑一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周身妖元涌动,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呵呵……魔头,终究是魔头。” “在阵公子这等煌煌正道面前,一切邪魔外道,都将无所遁形!” 那些被顾少熵凶威震慑的其他天才,此刻见状,也是纷纷松了口气,甚至有人忍不住出声嘲讽。 所有人都认为,大局已定。 君逍遥的脸上,也露出了智珠在握,一切尽在掌控的淡然微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顾少熵被彻底镇压,到在自己面前的场景。 然而。 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 那被大印压得几乎要匍匐在地的顾少熵,忽然,笑了。 他的笑声,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笑声里,没有绝望,没有愤怒。 只有一丝……深深的不屑。 “君逍遥。”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淡漠的重瞳,穿透了层层镇压之力,平静地,注视着龙骸之顶的那道白衣身影。 “你封禁万法,斩我之道。” “却不知……”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霸道与狂傲! “我的肉身,本身就是最强的‘法’!” “我的意志,便是凌驾一切的‘道’!” 轰——!!!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刹那!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血,自顾少熵体内,冲霄而起! 那不再是妖元,也不是神通! 而是最原始,最纯粹,最霸道的……生命之力! 气血如龙,奔腾咆哮! 他周身那层被压制得黯淡无光的白色妖甲,瞬间被染上了一层刺目的血色! 吼——!!! 一声无声的咆哮,自他身后响起! 那尊早已被大阵之力压制得消散的穷奇白虎虚影,竟是再次浮现! 只不过,这一次的白虎虚影,不再是由神通妖元构成! 而是由那磅礴如海的滔天气血,与那宁折不弯的无上意志,凝聚而成! 它通体血红,仿佛由鲜血浇筑,那双虎瞳之中,燃烧着的是纯粹的,毁灭一切的疯狂战意! “这……这是什么?!” 君逍遥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他骇然发现,这尊血色白虎,竟然完全不受他大阵的封禁之力影响! 因为它,根本就不属于道与法的范畴! 那是意志的显化!是生命本源的汇聚! “给我……开!!!” 顾少熵仰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他身后那尊高达数十丈的血色白虎,也同时扬起了那只完全由气血与意志构成的巨大利爪,朝着头顶那镇压而下的封天大印,一拳轰出! 没有灵气的碰撞。 没有神通的对决。 只有最纯粹,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力量! 在所有人那骤然收缩的瞳孔中。 血色的拳头,与那古朴的大印,悍然对撞!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要将人的心脏都震碎的巨响! 紧接着。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全场! 那不可一世,仿佛能镇压万古的封天大印之上,竟是被那只血色的拳头,硬生生,轰出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然后,那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砰!!! 在一众天骄那骇然欲绝的目光中,那代表着君逍遥阵道巅峰的封天大印,轰然崩碎! 化作了漫天的光雨,消散于空中。 一拳! 破印! 噗! 大印被破,君逍遥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 他脸上那从容淡然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难以置信的苍白! 他最自信的镇压手段,竟然……被对方,用这种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给硬生生……打碎了?!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宕机状态。 而就在这死寂之中。 顾少熵缓缓直起了身躯,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看着脸色难看的君逍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的阵,就这点能耐?” “好!很好!” 短暂的失神之后,君逍遥抹去嘴角的血迹,那张俊朗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颓丧,反而露出了一丝病态的狂热! “不愧是我君逍遥,认定的对手!” “能以纯粹的气血意志,打破我的封天印,你,是第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名为“自信”的光芒。 “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冷笑道:“破了形,却破不了道!在这四象封天大阵之内,我,就是天!” “阵来!” 他手中七彩阵剑,猛地插入身下的龙骸头骨之中! 嗡——!!! 整座大阵,再次剧烈震颤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演化四象神兽,也不是凝聚封天大印。 而是,引动了大阵的本源之力! 嗤!嗤!嗤! 盆地之内的虚空之中,无数由最纯粹阵纹构成的锁链,凭空浮现! 每一条锁链,都闪烁着幽冷的光泽,散发着磨灭一切的气息! 这些,是阵纹之链!是阵道的具象化! “顾少熵!” 君逍遥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充满了神只般的威严! “今日,我便以这大阵本源,化作万道阵纹锁链,将你彻底捆缚,磨灭你的意志,炼化你的气血!” “我倒要看看,你的肉身,还能不能挣脱这真正的……天罗地网!” 话音落下。 那成千上万,无穷无尽的阵纹锁链,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朝着顾少熵,疯狂缠绕而来! 那场景,比之前的四象围攻,恐怖了十倍不止! 这一次,君逍遥不再有任何的试探,他要用最强的力量,击败顾少熵! “天?” 然而,面对这等绝境。 顾少熵缓缓抬起头,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的重瞳,终于,亮起了两点幽深到极致,仿佛能吞噬整个宇宙的……璀璨神光! 他看着那漫天席卷而来的阵纹锁链,看着那自信满满,仿佛已经胜券在握的君逍遥,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嘲弄的弧度。 “你的天……” “漏洞百出。” 话音落下。 他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硬撼,也没有再爆发那滔天气血。 他只是,在万众瞩目之下,向前,缓缓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落点极为古怪,不偏不倚,正好踩在了两道阵纹交汇的,一个微不可察的节点之上。 嗡! 整个大阵,猛地一滞。 君逍遥的眉头,下意识地,微微一皱。 紧接着,顾少熵踏出了第二步。 第三步。 第四步。 他的脚步,不快,却带着一种玄奥无比的韵律,仿佛与这方天地的脉动,彻底合一。 他每一步落下,都会让那原本运转流畅的四象封天大阵,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与错乱。 远处的苏清影,作为画殿仙子,对阵法也有所涉猎,她看着顾少熵的脚步,美眸之中,充满了震撼与不解。 “这……这是……踏罡步斗?” “不……不对!这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步法!” “他……他到底在做什么?!” 不仅是她,就连身为布阵者的君逍遥,此刻,也彻底看不懂了。 他只能感觉到,随着顾少熵的脚步不断落下,自己对大阵的掌控力,正在以一个极其诡异的方式,飞速流逝! “给我杀了他!快!”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涌上君逍遥的心头,他疯狂地催动大阵,想要让那些阵纹锁链,尽快将顾少熵淹没!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那些锁链,即将触碰到顾少熵衣角的刹那。 顾少熵,踏出了第七步! 当他这最后一步,重重落下的瞬间! 轰——!!! 整个四象封天大阵,猛地一颤! 仿佛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被人在最核心的齿轮处,狠狠地卡了一下! 所有流转的阵纹,在这一刻,尽数停滞! 然后,诡异到极致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攻向顾少熵的阵纹锁链,竟是猛地调转了方向! 如同找到了新的目标一般,带着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凶戾的气势,铺天盖地地,反噬向了它们的主人—— 君逍遥! “不!” 君逍遥脸上的自信与狂热,瞬间被无尽的骇然与不敢置信所取代!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亲手布下的绝杀大阵,竟然会在最后关头,反过来攻击自己! 他狼狈不堪地,催动最后的权限,在身前布下一层层阵法护盾。 但这些仓促布下的防御,在那狂暴的阵纹锁链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摧枯拉朽般,瞬间撕碎! 嗤!嗤!嗤! 数十道锁链,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身上! 噗! 君逍遥再次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龙骸之顶,狼狈地跌落下来。 他白衣染血,发冠破碎,哪里还有半分之前那掌控一切的潇洒与从容。 “不可能……”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死死地盯着那道依旧负手而立,衣角都未曾凌乱半分的白发身影,眼中,充满了失魂落魄。 “这不可能!!”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道:“四象封天大阵,乃是我南天府阵殿的不传之秘,我耗费数年心血,才将其参悟,你怎么可能……在短短片刻之间,就找到了它的核心破绽?!” “你……你怎么会懂我的阵法?!” 这,是他最无法接受,也最无法理解的事情! 这已经不是力量上的碾压了。 这是对他引以为傲的“阵之道”的,根本性的,降维打击! 顾少熵看着他那崩溃的模样,缓缓走上前,那双幽深的重瞳,平静地注视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他嘴唇轻启,声音淡漠。 “我不懂。” 顿了顿,他补充道。 “我只是能……看见。” 平平淡淡的六个字,却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君逍遥的心头! 看见? 看见什么? 看见阵法的运转?看见能量的流动?看见那隐藏在亿万变化之下,最根本的……阵纹破绽? 君逍遥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想起来在出发龙脉古地的第一天,和顾少熵在飞舟上的论道。 对方那时候就准确的说出了自己星河阵中的三个不足。 当时还以为是因为星河阵比较浅薄,才会被看穿。 但四象封天阵,已经是他目前最为高深的阵法,可在对方的那双眼睛里,自己引以为傲,苦心孤诣布下的绝杀大阵,依旧布满了破绽。 而自己,还像个小丑一样,沾沾自喜,以为掌控了一切。 “呵……呵呵……” 君逍遥忽然笑了,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苦涩与自嘲。 他败了。 败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从力量,到意志,再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阵道。 被对方,彻彻底底地,全方位地……碾压! 这份打击,远比被一拳轰飞,要来得更加沉重,更加刻骨铭心。 就在他心神失守,道心几乎要当场崩溃的刹那。 一道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顾少熵。 君逍遥瞳孔骤然收缩,他想反抗,却骇然发现,自己所有的退路,所有的阵法变化,甚至连思维,都被一股无形的气机,彻底锁定!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平平无奇,却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的拳头,在自己的视线中,缓缓放大。 最终,停在了他的额前,三寸之地。 凌厉的拳风,吹乱了他散落的长发,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 但那只拳头,终究没有落下。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顾少熵缓缓收回拳头,那双淡漠的重瞳,平静地注视着他。 “你的阵道,不错。” “但太依赖阵法,困住了别人,也困住了自己。”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君逍遥,转身,朝着那最终的机缘——真龙龙骨,缓缓走去。 君逍遥怔怔地立在原地,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顾少熵最后的那句话。 “困住了别人,也困住了自己……” 他忽然感觉,自己那坚不可摧的“阵之道”,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却又从那裂痕之中,涌了出来。 是啊…… 自己一直追求以阵法掌控一切,将天地万物都当做自己的棋子。 殊不知,自己又何尝不是被困在了“阵法”这个棋盘之上? 当阵法被破,自己,便一无所有。 这,真的是自己所追求的,无上大道吗? “原来……是这样……” 君逍遥眼中的挣扎、不甘、迷茫,最终,都化为了一丝释然的苦笑。 他看着那道走向龙骨的白发背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对着顾少熵,郑重地,拱手一礼。 声音虽然虚弱,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诚恳。 “我,输了。” 这一声“我输了”,不仅仅是承认了战斗的失败。 更是代表着,他放下了自己身为南天府第一人,身为阵公子的所有骄傲。 轰!!! 就在君逍遥认输的刹那! 他身下的龙骸头骨,猛地一颤,那柄插入其中的七彩阵剑,发出一声哀鸣,寸寸碎裂! 失去了核心的掌控,那覆盖了整片盆地的四象封天大阵,也随之轰然崩溃! 压制在所有天骄身上的那股封禁之力,瞬间烟消云散! “我的力量……恢复了!” “大阵破了!” 李淳风、猿圣、苏九儿等人,在感受到体内那重新流畅运转的力量时,都是精神一振!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 轰隆——!!!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沉重无比的心跳声,猛地响彻了整片天地! 咚!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盆地的中心! 只见那具万丈龙骸的胸腔之内,那颗由最纯粹的“祖龙气运”所化的金色心脏,搏动达到了极致! 它猛然绽放出万丈金光,如同亿万颗太阳,同时炸裂! 一股浓郁到化为实质,粘稠如水的祖龙气运,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祖龙之心,成熟了!”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充满狂热的尖叫! 最终的机缘,彻底开启了! “动手!” 脾气最火爆的猿圣,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咆哮一声,庞大的魔猿之躯再次暴涨,扛着乌金长棍,如同一颗金色的炮弹,朝着那颗璀璨的“祖龙之心”,疯狂冲去! “我的!” 李淳风也是毫不示弱,他身与剑合,化作一道斩灭万物的无情剑光,紧随其后! “嘻嘻……这么热闹的事情,怎么能少了姐姐我呢?” 苏九儿媚笑一声,身影一晃,化作漫天星光,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绕向龙骸的另一侧! 她身旁的秦无双,则是沉默不语,但他的身上,星光大放,速度竟是丝毫不比金无敌慢上多少! 金无敌、姬如雪、夏九州…… 所有在场的顶尖骄阳,在这一瞬间,都动了! 他们化作数十道颜色各异的流光,从四面八方,如同过江之鲫,目标明确,直指那唯一的最终造化—— 祖龙之心! 一场天元域年轻一辈,最顶尖,最残酷,也最疯狂的终极混战。 瞬间爆发! 最终之地,瞬间化作了一片狂暴的能量海洋! 数十位天元域最顶尖的天才,为了那唯一的最终机缘,彻底撕下了所有的伪装,将自己的实力爆发到了极致! “滚开!” 大乾皇朝的另一名皇子,眼看就要接近龙骸,却被大周皇朝的长公主姬如雪,一记“皇道龙印”拍得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金鹏裂空!” 金无敌英姿飒爽,她化身金色闪电,双拳齐出,锋锐无匹的拳劲,直接将两名试图拦截她的准骄阳天才,轰得四分五裂! “太上忘情,斩!” 李淳风人剑合一,无情的剑光纵横交错,任何敢于挡在他身前的存在,都会被那斩灭一切的剑意,一分为二! 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上一秒还是盟友,下一秒就可能因为阻挡了对方的道路,而兵戎相向,生死相搏! 在这场混战之中,没有人是安全的,也没有人可以信任。 唯一的规则,就是将所有挡在自己面前的对手,全部击倒! 而在所有冲向“祖龙之心”的天骄中,有一个人,占据了得天独厚的优势。 那就是顾少熵。 在击败君逍遥之后,他距离那具万丈龙骸,是最近的! 眼看,他只需一个闪身,便能第一个触碰到那颗璀璨的“祖龙之心”。 然而。 就在他即将动身的刹那。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到极致的气息,一左一右,同时将他锁定! “想过去?” “先问过我手里的棍子!” 一声狂暴的怒吼,自左侧传来! 只见那化身通天魔猿的猿圣,高高跃起,手中的乌金长棍,在半空中舞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携着捣碎星辰的万钧之力,当头便朝着顾少熵,狠狠砸下! 擎天一棍! 与此同时。 一道冰冷到不含一丝情感的剑光,悄无声息地,自右侧的虚空中刺出! 那剑光,看似平淡,却蕴含着斩断因果,忘却万物的恐怖剑意,直指顾少熵的眉心要害! 正是云天宗的剑子,李淳淳! 这两位之前被顾少熵一击逼退的顶尖骄阳,在恢复实力之后,竟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在第一时间,联手攻击最强的顾少熵!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 顾少熵的实力,太过恐怖! 若是不先将他这个最大的威胁淘汰出局,那“祖龙之心”,他们谁也别想得到! “呵……” 面对两大顶尖骄阳的联手夹击。 顾少熵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的讥笑。 他甚至连头都未曾回一下。 只是左脚向后,重重一踏! 轰! 大地崩裂! 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自他脚下爆发!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态,主动迎向了那从天而降的乌金长棍! “找死!” 猿圣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狞笑! 竟敢用肉身,硬接他全力的一棍? 就算是顾少熵的肉身再强,也必定要被砸得筋骨寸断! 然而,下一瞬。 他脸上的狞笑,便彻底凝固了。 只见顾少熵在半空中,不急不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拳轰出! 咚!!! 血色的拳头,与那漆黑的长棍,在万众瞩目之下,悍然对撞!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恐怖巨响,响彻天地!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而出! 猿圣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自棍身之上传来! 他那庞大的魔猿之躯,竟是被这一拳,硬生生地,从半空中,砸回了地面! 轰! 大地之上,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而他持棍的双臂,更是剧烈颤抖,虎口之处,已然是鲜血淋漓! 一拳,击退猿圣! 这还没完! 在轰飞猿圣的同一时间。 面对那已经刺至眉心三寸的无情剑光,顾少熵的眼中,两轮深邃的黑洞,骤然浮现! 重瞳,开! 他甚至都懒得用手去挡。 只是张开了嘴。 “滚!” 一声蕴含着无尽霸道与毁灭意志的怒喝,自他口中,轰然爆发! 天煞雷音! 嗡——!!! 无形的死亡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悍然迎上了李淳风那无往不利的忘情剑光!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足以斩断一切的剑光,在接触到死亡音波的刹那,竟是寸寸崩解,寸寸消融! “噗!” 剑意被破,化身剑光的李淳风,如遭重创,狼狈地从虚空中跌出,一口逆血喷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一喝,震退李淳风! 电光火石之间,两大顶尖骄阳的联手,便被顾少熵,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尽数瓦解! 然而,这也成功地,为其他人,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嘻嘻……顾弟弟,你可真是威风呢。” 就在顾少熵击退二人的刹那,一道充满了魅惑的娇笑声,在他耳边响起。 不知何时,星辰府的魔女苏九儿,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她玉手轻挥,漫天星光洒落! 星辰幻灭大法! 下一瞬,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第192章 十丈 在苏九儿的身后,竟是出现了成千上万个,一模一样的顾少熵的身影! 这些身影,有的是在与君逍遥对峙,有的是在与猿圣硬撼,有的,则是在追杀佛子不嗔…… 每一个,都栩栩如生,气息与本人一般无二! 这些幻象,瞬间便将整个战场,彻底搅乱! “什么鬼东西?!” “哪个才是真的?” 所有正在混战的天才,都是一愣,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脸的警惕与懵逼。 苏九儿的目的,很明确。 她知道自己不是顾少熵的对手,所以,她不求伤敌,只求,用这大范围的幻术,混淆视听,拖延时间! 为自己,为秦无双,也为其他人,创造夺取“祖龙之心”的机会! “雕虫小技。” 然而,她的小算盘,在顾少熵那双能看破一切虚妄的重瞳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 顾少熵甚至连看都未曾看一眼苏九儿那妖媚的脸庞。 他那双淡漠的重瞳之中,两点细如发丝,却蕴含着无尽湮灭之意的漆黑神光,骤然亮起! “破。” 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 嗤!嗤! 两道漆黑的湮灭神光,自他眼中,爆射而出! 那神光,没有射向苏九儿,也没有射向那漫天的幻象。 而是,射向了空无一物的两处虚空。 然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湮灭神光扫过的刹那。 那成千上万,栩栩如生的“顾少熵”幻象,竟是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无声无息地,烟消云散! 连带着那漫天的星光,都黯淡了下去。 “噗!” 远处的苏九儿,娇躯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她俏脸之上那勾魂夺魄的媚笑,第一次,被惊骇所取代! “不可能!” 她失声惊呼:“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核心所在?!” 星辰幻灭大法,乃是星辰府的不传之秘,一旦施展,便能引动星辰之力,制造出无穷幻象,每一个幻象,都蕴含着她的一丝本源神念,真假难辨。 想要破解,只有两种方法。 一种,是以绝对的力量,将所有幻象,连同施术者本人,一同碾碎! 另一种,便是找到隐藏在无数幻象与星光之中,那微不可察的两个核心阵眼! 她自信,就算是同为十大骄阳的君逍遥,也绝不可能在瞬间,就看破她的阵法! 然而,顾少熵,做到了。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只是扫了一眼,便精准地,用那诡异的黑色神光,抹除了她的阵眼! “怪物……” 苏九儿看着那道白发身影,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名为“无力”的感觉。 自己所有的手段,所有的算计,在这个男人面前,都仿佛是孩童的把戏,被轻而易举地,一眼看穿。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无比的挫败,却又让她那颗病态的心,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兴奋! 就在顾少熵破去幻术,准备再次动身的刹那。 一股比之前李淳风和猿圣联手,还要更加恐怖,更加凝实的危机感,猛地将他笼罩! 他眉头一挑,猛地抬头,望向了前方。 只见那里,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静立。 正是星辰府的另一位骄阳,一直沉默寡言,却被誉为实力深不可测的……星君,秦无双! 此刻的秦无双,与之前的低调内敛,判若两人。 他周身,星光璀璨,仿佛将整片星河,都披在了身上! 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发丝,都散发着晶莹的光泽,仿佛是由最纯粹的星辰神金铸就而成。 一股厚重、磅礴,仿佛要压塌万古青天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内,弥漫而出! “半步金刚境!” 远处的金无敌,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刹那,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直跟在苏九儿身后,不显山不露水的秦无双,竟然,已经将自己的肉身,淬炼到了“金刚之躯”的门槛! 只差一步,便能真正地,踏入那万劫不磨的金刚之境! 他的实力,远比明面上,要恐怖得多! “顾少熵。” 秦无双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如同星辰般清冷,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很强。” “但,祖龙之心,是我星辰府的。” 他看着顾少熵,那双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情感,只有绝对的自信。 仿佛他说的不是一种可能,而是一个既定的事实。 “是吗?” 顾少熵的眼中,也终于闪过了一丝真正的认真。 他能感觉到,秦无双的实力,绝对不比君逍遥弱,甚至更强。 毕竟君逍遥最大的优势是阵道,可惜被自己的重瞳克制,根本无法发挥出大阵的实力。 而秦无双则不一样,他的强大,完全是自身的强。 “那就……来拿。” 顾少熵勾了勾手指,言语之中,充满了极致的挑衅。 “如你所愿。” 秦无双话音落下。 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一拳轰出! 嗡——!!! 在他出拳的刹那,整片天穹,都仿佛黯淡了下来! 漫天的星辰,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牵引,化作一道璀璨的星光洪流,尽数汇入了他的拳头之中! 星辰道体!引九天星力,为己所用! 这一拳,汇聚了百里星辉,仿佛一颗真正的星辰,从九天之上坠落,要将这片大地,彻底打穿!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 顾少熵的脸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没有再托大。 “吼——!” 一声震彻九天的恐怖虎啸,自他体内爆发! 穷奇血脉,全力开启! 他整个人,在一片刺目的白光中,迅速变化! 一头体型高达数十丈,通体雪白,缭绕着风雷与黑金火焰的绝世凶虎,轰然降临! 与此同时。 他脚下那方由日月构成的巨大磨盘,也疯狂转动起来,散发着磨灭万古,轮转生死的恐怖道韵! 做完这一切,顾少熵所化的白虎妖躯,同样,一爪拍出! 那只缠绕着日月神辉与湮灭之光的狰狞虎爪,与那颗仿佛由万千星辰凝聚而成的璀璨拳头,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心,悍然相撞! 一个是天生道体,引动九天星力! 一个是太古凶兽,执掌日月生死! 这是两大天骄的至强碰撞! 轰隆——!!! 一声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彻底炸碎的恐怖巨响,在最终之地,轰然爆发! 璀璨的星光,与那交织着日月神辉的血色妖气,疯狂地碰撞,湮灭! 整个虚无空间,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地坍缩,扭曲! 狂暴到极致的能量风暴,如同灭世的海啸,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些正在混战,试图靠近龙骸的天才们,在这股恐怖的余波面前,脆弱得如同蝼蚁! “不!” “快退!” 一些实力稍弱的准骄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那席卷而来的能量风暴,瞬间撕成了碎片! 就连李淳风、猿圣、金无敌这等级别的顶尖骄阳,也是脸色剧变,拼了命地催动护体神功,疯狂后退,生怕被卷入其中! “这两个……都是怪物吗?!” 猿圣看着那能量风暴的中心,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写满了骇然。 他自认战力无双,但也不敢说,能在那等恐怖的对轰中,全身而退! 能量风暴的中心。 两道身影,一触即分。 秦无双的身影,向后倒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大地上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 他那只缭绕着星光的拳头之上,星辉黯淡了些许,但本人却是气息沉稳,毫发无伤! 而另一边。 顾少熵所化的白虎妖躯,也被那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向后滑行了数十丈! 他那只拍出的虎爪之上,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第一次交锋,竟是顾少熵,略逊一筹! “星辰道体,果然名不虚传。” 顾少熵看着爪上的伤口,那双冰冷的虎瞳之中,非但没有丝毫的沮丧,反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炽热战意! 那伤口,在穷奇血脉磅礴的生命力作用下,几乎是在瞬间,便蠕动、愈合,恢复如初! “你的恢复力,也很惊人。” 秦无双看着这一幕,眼神也是微微一凝。 他那一拳,蕴含着星辰寂灭之力,足以磨灭一切生机! 换做任何一位元妖境修士,受此一击,都早已肉身崩解,神魂寂灭! 而顾少熵,竟然在瞬间就恢复了? “再来!” 短暂的对峙之后,两人再次,战在了一起! 秦无双身形如电,他每一次出拳,都能引动九天星力,仿佛有无数颗星辰,在他的号令之下,砸向顾少熵! 他的攻击,大开大合,堂堂正正,充满了煌煌天威,仿佛是代天行罚! 而顾少熵,则是将穷奇凶兽的战斗本能,发挥到了极致! 风雷闪! 天煞雷音! 湮灭之光! 日月磨盘! 时而化作金色雷霆,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进行鬼魅般的突袭! 时而口吐毁灭音波,从神魂层面上,进行无差别的范围打击! 时而双眸射出湮灭黑光,无视一切防御,直指秦无双的要害! 脚下的生死磨盘,更是不断地消磨着那漫天的星辰之力,将其化作最原始的灵气! 咚!咚!咚! 两尊天元域最顶尖的妖孽,展开了一场,让所有人都为之窒息的疯狂对攻! 从地面,打到天空! 从盆地,战至山峰! 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天地变色,空间震荡! 李淳风的剑,在他们面前,显得不够锋利。 猿圣的棍,在他们面前,显得不够沉重。 金无敌的速度,在他们面前,也失去了优势。 这一刻,整个最终之地,仿佛都变成了他们二人的专属舞台! 所有其他的顶尖骄阳,都只能沦为,这场旷世对决的……观众! “太强了……” 姬如雪看着那两道已经化作了光影的身影,凤眸之中,写满了震撼与无力。 她一直以为,自己身负皇室龙气,底蕴深厚,就算比不上最顶尖的那几人,也相差不远。 但现在,她才明白,自己与这两个怪物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那是一道,如同天堑般的鸿沟! 君逍遥一边注视着他们这边的战斗,一边留意着祖龙之心,对他来说,还是祖龙之心更重要。 不远处,苏九儿的美眸之中,异彩连连,她喃喃自语:“这个男人……竟然还藏着这么强的实力……” 她没有理会君逍遥,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道白色的身影,仿佛要将他,刻入自己的灵魂深处。 轰!!! 又是一次惊天动地的大碰撞! 秦无双与顾少熵的身影,再次分开。 此刻的秦无双,呼吸已经变得有些急促,他那身由星光构成的道袍之上,也出现了一道道被湮灭之光洞穿的焦黑痕迹。 显然,这场高强度的对战,对他,也造成了巨大的消耗。 而对面的顾少熵,也不好受。 他那庞大的白虎妖躯之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深可见骨,有的焦黑一片,雪白的毛发,被鲜血染红了大半。 虽然在不断地恢复,但恢复的速度,明显已经跟不上受伤的速度! 两人,竟是斗了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呼……” 秦无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看着顾少熵,那双璀璨的星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名为“敬佩”的情绪。 “顾少熵,你,值得我用出,最强的一招。” 他缓缓举起双手,在他的掌心,一颗由亿万星辰光辉凝聚而成的,散发着无尽毁灭气息的……黑色星核,缓缓浮现! “接我这招,星辰幻灭!” 他咆哮着,将手中那颗黑色的星核,朝着顾少熵,猛地推了出去! 那星核,所过之处,空间尽数坍缩,化为一片绝对的虚无! 这一招,足以,秒杀真正的金刚境!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 顾少熵那双冰冷的虎瞳之中,也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疯狂! 他没有选择躲避! 因为他知道,自己躲不开! “吼——!!!” 他咆哮着,竟是迎着那颗黑色的星核,主动冲了上去! 在他冲锋的路上,他那庞大的白虎妖躯,竟是再次发生了变化! 风雷双翼,融入了他的利爪! 黑金神焰,覆盖了他的全身! 日月磨盘,更是直接缩小,化作两道神秘的符文,烙印在了他的双瞳之中! 这一刻,他将自己所有的神通,所有的力量,都彻底地,融入了自己的肉身! 最终,他张开了那张血盆大口。 对准了那颗足以毁灭一切的黑色星核。 “吞天术!!!” 疯了! 这个男人,彻底疯了! 当看到顾少熵非但没有躲避,反而主动迎上那颗毁灭星核,并且张开嘴,似乎想要将其“吞掉”的时候。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秦无双在内,脑海中都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那是什么? 那是“星辰幻灭”!是星辰道体的终极杀招! 别说用嘴去吞了! 光是靠近,都会被那股恐怖的坍缩之力,瞬间撕裂! “他想自杀吗?!” 苏九儿失声惊呼,脸上的兴奋与狂热,第一次,被浓浓的担忧所取代。 然而。 顾少熵,用行动告诉了他们。 什么叫做真正的,霸道绝伦! “吼——!” 在他张开嘴的刹那! 一个巨大到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吞噬进去的漆黑旋涡,骤然浮现! 那旋涡的中心,深邃,黑暗,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未知的维度! 无穷无尽的吸力,自那旋涡之中,轰然爆发! 那颗气势汹汹,足以毁灭一切的黑色星核,在接触到那漆黑旋涡的刹那,竟是猛地一顿! 然后,在秦无双那骤然收缩的瞳孔中,被那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吸力,一点一点地,强行……拖拽了进去! “不……这不可能!” 秦无双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惊的神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颗星核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股不讲道理的恐怖力量,强行切断,磨灭! 他引以为傲的终极杀招,在对方面前,竟然……成了送上门的补品?! 轰!!! 当整颗星核,都被那漆黑旋涡彻底吞噬的刹那! 顾少熵那庞大的白虎妖躯,猛地一颤! 他周身那无数狰狞的伤口,竟是在瞬间,同时炸裂,喷出漫天的血雾! 显然,强行吞噬这等恐怖的能量,对他,也造成了巨大的负荷! 但! 他终究是,撑住了! “嗝……” 一声轻微的,充满了满足感的饱嗝,自那漆黑旋涡的深处传来。 随即,旋涡缓缓消散。 露出了顾少熵那虽然浑身是血,狼狈不堪,但气息,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恐怖,更加深不可测的白虎妖躯! “噗!” 本命杀招被破,秦无双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下去。 他那身璀璨的星光,彻底黯淡。 星辰道体,败!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呆地看着那道沐浴在鲜血中,却依旧凶威滔天的白色身影。 一打三,胜! 破阵法,胜! 最终对决,依旧是,胜! 这个男人,仿佛就是“胜利”的化身! 他以一己之力,将天元域所有最顶尖的骄阳,尽数踩在了脚下! 清场了。 整个最终之地,所有的阻碍,都被他一个人,清扫干净了。 顾少熵缓缓转过身,他那双冰冷的,燃烧着日月神辉的虎瞳,落在了那颗因为失去了所有竞争者,而静静悬浮在龙骸胸腔内的……“祖龙之心”上。 他缓缓解除白虎妖躯,恢复了人形。 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那股君临天下的霸道气势,却不减分毫。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那最终的机缘走去。 脚步声,在死寂的盆地中,显得是那么的清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淳风、猿圣、金无敌、君逍遥……等所有战败者的心脏之上。 让他们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道身影,离那颗他们梦寐以求的最终造化,越来越近。 终于。 顾少熵,来到了那具万丈龙骸之前。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颗如同太阳般璀璨,散发着无穷气运的“祖龙之心”。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像其他人一样,盘膝坐下,小心翼翼地去吸收,去炼化。 然而。 顾少熵接下来的动作却再次,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只见他在万众瞩目之下。 缓缓地张开了嘴。 对准了那颗,比他整个人还要大上数百倍的“祖龙之心”。 他想做什么?! 一个疯狂的,荒谬的,却又无比贴合他行事风格的念头,涌上了所有人的心头! 他该不会是想…… “吞天术。” 冰冷而淡漠的三个字,在最终之地悠然响起。 轰——!!! 那个刚刚吞噬了“星辰幻灭”的,巨大无比的漆黑旋涡,再次浮现于世! 无穷无尽的吸力,轰然爆发! 那颗由最纯粹的祖龙气运所化的金色心脏,在被那股吸力笼罩的刹那,竟是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仿佛在进行着最后的抵抗!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在“吞天术”这等不讲道理的霸道神通面前,任何的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在所有人那震撼、嫉妒、不甘……种种复杂到了极点的目光中。 那颗象征着龙脉古地最终机缘,象征着无上气运的“祖龙之心”。 被那漆黑的旋涡,一口…… 吞下! 点滴不剩! 这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了。 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所有人的脸上,都只剩下了一种表情。 那就是呆滞。 他们见证了一个,神话的诞生。 当那颗如同太阳般璀璨的“祖龙之心”,被那漆黑旋涡彻底吞噬的刹那。 整个最终之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看着那道悬浮于半空,周身被漆黑旋涡所笼罩的白发身影。 抢? 拿什么抢? 人家直接把饭桌都给掀了! 炼化? 拿什么炼化? 人家连锅带碗,一口给你端走了! 不讲道理! 这他妈的,根本不讲道理啊! “我……我草……” 一向自诩战天斗地的猿圣,此刻,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扛着棍子,坐在地上,看着空空如也的龙骸胸腔,只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打过无数的架,见过无数的妖孽。 但像顾少熵这么……生猛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那可是祖龙之心啊!是龙脉的气运精华所在! 里面蕴含的能量,何等的磅礴?何等的狂暴? 就算是金刚境来了,也得小心翼翼,花费数月甚至数年的时间,才能慢慢炼化。 这家伙,竟然……一口给吞了?! 他就不怕被撑死吗?!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李淳风喃喃自语,他那颗修习了“太上忘情”,古井无波的道心,在这一天之内,被顾少熵冲击得,已经快要变成一口沸腾的油锅了。 轰——!!! 就在众人心神失守之际。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能量,自顾少熵的体内,轰然炸开! 那是无穷无尽,精纯到了极致的……祖龙气运! 昂——!!! 一声高亢嘹亮,充满了无上威严的龙吟,自顾少熵体内,冲霄而起! 只见他周身,那原本就已经达到了八丈八长度的护体龙气,在得到了“祖龙之心”的加持之后,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堪称恐怖的速度,疯狂暴涨! 八丈九! 九丈! 当那金色的龙气,势如破竹般,冲破了九丈的传说界限时。 在场的所有天骄,都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九……九丈!他竟然真的,达到了九丈龙气!” 姬如雪的美眸之中,写满了震撼。 据皇室古籍记载,龙脉之争,自古以来,能凝聚出九丈龙气者,寥寥无几,无一不是开创了一个时代的绝世人杰! 九丈龙气,便是一个神话!是一个传说! 然而。 顾少熵的表演,还远远没有结束。 在冲破了九丈的关隘之后,那金色的龙气,非但没有丝毫停顿的迹象,反而,像是挣脱了某种束缚一般,以一种更加狂暴,更加势不可挡的姿态,继续向上攀升! 九丈一! 九丈二! 九丈三! …… 那金色的龙气,已经不再是虚幻的光影,而是变得凝实无比,仿佛一条真正的,由黄金浇筑而成的神龙! 每一片龙鳞,都闪烁着玄奥的道纹! 每一根龙须,都散发着威严! 那股磅礴浩瀚的气运威压,让整片最终之地,都为之颤抖! 所有身处此地的天才,无论是站着的,还是躺着的,都在这股威压之下,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战栗! 仿佛在朝拜一尊,真正的,行走于人间的……神只! “还……还在涨?!” 君逍遥看着那节节攀升的金色龙气,那张刚刚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再次变得惨白。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很高估顾少熵了。 但现在他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男人的……离谱程度! 九丈,不是他的极限。 九丈,仅仅只是他的……开始! 九丈五! 九丈七! 九丈九! 当那金色的龙气,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距离十丈大关,只剩下最后一丝距离的位置时。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十丈! 那是一个,连古籍之中,都从未有过的,只存在于猜想之中的……奇迹! 他,能打破吗? 能创造一个,前无古人,甚至后无来者的……奇迹吗? 在所有人那充满了紧张、期待、嫉妒、震撼的目光注视下。 顾少熵那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双淡漠的重瞳之中,日月轮转,星辰幻灭!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了那最后的一丝壁障。 然后,他嘴唇轻启,声音平淡,却仿佛是九天之上的神谕。 “给我……破!” 轰隆——!!! 话音落下! 他体内那无穷无尽的祖龙气运,仿佛受到了最终的号令,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洪流,朝着那最后的壁障,轰然冲去! 没有丝毫的阻碍! 没有丝毫的停滞! 那层束缚了万古,从未有人能触及的传说壁障,在那道金色洪流的面前,如同薄纸一般,被轻而易举地…… 轰——!!! 当那层传说中的壁障,被彻底冲破的刹那! 整个龙脉古地,都剧烈地,震颤了起来! 天空崩裂! 大地哀鸣! 那具匍匐了万古,长达万丈的真龙龙骨,竟是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空洞的眼眶之中,燃起了两团金色的火焰! 它缓缓地,抬起了那颗如同山岳般巨大的头颅! 然后张开巨口,发出了一声,响彻了整个天元域的……苍茫龙吟! 昂——!!! 这声龙吟,穿透了空间的阻隔! 在这一刻。 无论是远在千万里之外的南天府,还是隐于世外的云天宗,亦或是镇压一国的各大皇朝…… 所有顶尖势力的掌权者,所有闭关不出的老怪物,都在同一时间,猛地睁开了双眼,骇然地,望向了龙脉古地的方向! “这……这是……祖龙之吟?!” “发生了什么?龙脉古地,到底发生了什么?!” “十丈!是十丈龙气!有人……凝聚出了十丈龙气!” “神话……诞生了!” 整个天元域,彻底沸腾! 而在风暴的中心,最终之地。 异象,还在继续! 顾少熵周身,那突破了十丈界限的金色龙气,不再是虚幻的形态。 它,彻底化作了实体! 一条长达十丈,通体由最纯粹的气运神金构成,威严到了极致的五爪神龙,在他周身,盘旋咆哮! 那不再是“气”! 而是真正的,由天地气运所化的……神物! 这条十丈神龙,仰天发出一声咆哮,与那万丈龙骸的龙吟,遥相呼应! 紧接着。 在所有人那震撼到麻木的目光中。 那具庞大的万丈龙骸,竟是缓缓地,低下了它那高傲的头颅。 仿佛,是在向它新的主人…… 臣服! 紧接着,整片白骨荒原,那无数的龙族骸骨,无论是普通的龙兽,还是强大的龙王,都在这一刻,齐刷刷地,朝着顾少熵所在的方向,跪了下去! 万龙来朝! 古地臣服! 这一幕,深深地,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天骄的灵魂深处! 让他们终其一生,都无法忘怀!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 天元域,年轻一辈的天,变了。 一个名为“顾少熵”的神话,将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他们所有人的头顶! 让他们连仰望,都觉得奢侈。 而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顾少熵只是静静地悬浮于半空。 他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咆哮,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撑爆的磅礴力量,那双淡漠的重瞳之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金刚境……” “可以,破了。” 他能感觉到,在吞噬了“祖龙之心”后,他的修为水到渠成突破至元妖境极限。 肉身,在无穷祖龙气运的淬炼下,血肉筋骨仿佛化作了不朽的神金,闪烁着璀璨光泽。 他的妖元,与气血,与骨骼,与神魂,早已彻底融合,不分彼此。 只要他想。 随时,都能踏入那“金刚不坏,万劫不磨”的无上之境! 然而,他并没有急着突破。 他缓缓抬起手,那条长达十丈的护体神龙,发出一声欢快的龙吟,亲昵地,缠绕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他能感觉到,这条由气运化作的神龙,不仅仅是好看而已。 它,拥有着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 镇压,守护,甚至是……攻击! 这才是此次龙脉之争,最大的收获! “该……结束了。” 顾少熵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充满了敬畏、恐惧、不甘、绝望的脸。 他没有再动手的兴趣。 因为这些人,已经失去了做他对手的资格。 轰隆隆—— 就在这时,整片龙脉古地,再次剧烈震颤起来! 天空之上,出现了一道道巨大的空间裂缝! 一股排斥之力,开始作用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龙脉古地,即将关闭! 第193章 结束 轰隆隆—— 整片龙脉古地,都在剧烈地震颤。 天空之上,一道道漆黑狰狞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一股源自世界本身的磅礴排斥之力,开始作用在每一个人的身上,仿佛在催促着这些外来者,尽快离开。 龙脉古地,即将关闭! “要结束了……” 李淳风望着天空的裂缝,又看了一眼那道沐浴在无尽龙气中的白发身影,那双无情的眸子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 猿圣扛着棍子,咧了咧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叹息。 秦无双被人扶起,他擦去嘴角的血迹,遥遥望着顾少熵,眼中没有了战意,只剩下深深的敬佩与一丝坦然。 这一战,他败得心服口服。 所有或站或躺的天骄们,都沉默地看着那道身影。 从今往后,这道身影,会让他们连仰望,都觉得奢侈。 而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顾少熵只是静静地悬浮于半空。 他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咆哮,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撑爆的磅礴力量,那双淡漠的重瞳之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缓缓收敛了周身那磅礴的龙气与滔天的凶威,那条十丈神龙也化作一道金光,钻入他的体内。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走向剑一、雀幽和蓝梦蝶。 “走吧。” 话音落下。 嗡—— 天空中的排斥之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一道道璀璨的光柱,自天穹垂落,将盆地内的所有身影,尽数笼罩。 光芒闪过。 整个最终之地,再次恢复了万古的死寂。 …… 龙骸山脉入口处。 空间,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 数十道身影,被光芒包裹着,踉踉跄跄地出现在了山脉之外。 “出来了!” “快!快去看看!” 早已在此等候多时,分属于天元域各大顶尖势力的长老们,在看到人影出现的刹那,纷纷精神一振,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他们每一个,都是跺一跺脚,便能让一方地域震三震的真武境巨擘。 此刻,他们脸上都带着期盼与自信的笑容。 毕竟,被送进去的,都是各自势力百年不遇的绝世天才,是他们的骄傲。 然而,当他们看清了自家天才的模样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淳风!你的道心……怎么会?!” 云天宗的长老看着神情复杂,气息萎靡,甚至连本命飞剑都光芒黯淡的李淳风,失声惊呼。 “太子殿下呢?无道殿下为何没有出来?!” 大乾皇朝的队伍中,一名皇叔长老看着出来的几名皇子个个带伤,却唯独不见太子乾无道的身影,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猿圣!金无敌!你们……” 元海山的妖族长老,看着自家那一个扛着棍子垂头丧气,一个手臂微微颤抖、眼神复杂的两大妖孽,也是愣在了当场。 重伤! 萎靡! 失魂落魄! 甚至……满眼恐惧! 这,就是他们等来的结果? 龙脉古地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所有长老都心神剧震,准备上前询问之际。 嗡! 最后一道身影,被空间之力缓缓送出。 那是一名白发青年,他神情平静,身后跟着三道同样气息沉稳的身影,与周围那些垂头丧气的失败者们,显得格格不入。 然而,所有长老在看到他出现的瞬间,瞳孔,便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那白发青年周身盘旋的事物上! 那是一条龙! 一条长达十丈,通体由最纯粹的气运神金浇筑而成,鳞甲毕现,龙须飘动,威严到了极致的……五爪神龙! 它已经不是虚幻的气运光影! 而是真正的,由天地气运所化的神物! 那股磅礴到化为实质,仿佛要压塌万古青天的气运威压,让在场所有见多识广的真武境长老们,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心神悸动! “十……十丈……气运神龙?!” 南天府的雷渊长老,嘴唇哆嗦着,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个神话! 一个从未在任何古籍中记载过的,只存在于理论猜想中的……奇迹! 轰!!! 就在全场陷入死寂的刹那。 一声蕴含着无尽悲愤与杀意的暴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竖子!还我太子命来!!!” 大乾皇朝的那名皇叔长老,在看到顾少熵和他身后那条神龙的瞬间,双眼瞬间血红! 乾无道身负皇室龙气,他的陨落,会导致国运金龙受损,皇室自然能够第一时间感应到! 他之前还心存侥幸。 但现在,看到顾少熵这恐怖到极致的气运神龙,他哪里还不明白! 自家太子,绝对是被此獠给吞了! “死!!!” 皇叔长老状若疯魔,真武境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一只由磅礴真元与皇道龙气凝聚而成的金色巨掌,撕裂长空,带着必杀之意,朝着那依旧神情淡漠的顾少熵,狠狠抓去! 这一掌,足以拍碎山岳,湮灭元神! 然而,面对这真武境强者的雷霆一击。 顾少熵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仿佛那毁天灭地的攻击,只是拂面的微风。 就在那金色巨掌即将落下的刹那。 一声更加威严,更加霸道的怒喝,响彻全场! “放肆!!!” 伴随着这声怒喝,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悍然挡在了顾少熵的身前。 正是南天府的雷渊长老! 此刻的雷渊长老,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粗犷模样。 他双目圆瞪,须发皆张,一股丝毫不弱于对方的真武境气势,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吼!”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迎了上去! 拳出,风雷相随,仿佛有一头远古雷兽,在他身后咆哮! 咚!!! 雷光闪烁的拳头,与那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在半空中,悍然对撞!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闷响! 狂暴的气浪,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将周围的地面都掀起了一层! 咔嚓! 那不可一世的金色巨掌,在雷渊长老那霸道绝伦的拳劲之下,竟是寸寸龟裂,最终,轰然爆碎,化作漫天金光! 一拳破之! “乾泰!你疯了不成?!” 雷渊长老一拳击退对方,踏前一步,声色俱厉,声音如同滚滚天雷: “龙脉之争,各凭本事,生死有命!这是万古不变的规矩!” “你竟敢在这里,对我南天府的道子出手?” 他伸手指着对方的鼻子,毫不客气地怒斥道:“怎么?你是想现在,就在这里,挑起你大乾皇朝与我南天府的全面战争吗?!” “战争”二字,被他咬得极重。 那名为乾泰的皇叔长老,被他一拳震得气血翻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死死地盯着雷渊长老身后,那被十丈气运神龙环绕,神情淡漠的顾少熵,眼中的杀意与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但他终究,还是强行压下了动手的冲动。 一对一,他没有把握胜过雷渊。 更何况,这里是南天府的地盘,对方还有数名真武境长老在此。 最关键的是……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条栩栩如生,散发着无上威严的气运神龙之上,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十丈龙气! 凝聚出了气运神龙!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白发青年,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天才那么简单了。 他是天元域未来的……气运之子! 是天命所归! 现在杀他,不仅要面对南天府的疯狂报复,更可能要承受整个天地气运的反噬! 这个代价,他大乾皇朝,承受不起! “好……很好!” 乾泰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嵌入了掌心,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雷渊!南天府!还有你……顾少熵!” “今日之仇,我大乾皇室,记下了!” 他怨毒无比地留下一句狠话,终究是色厉内荏地收回了气势。 “我们走!” 他大袖一甩,带着一众垂头丧气的大乾皇朝弟子,化作一道流光,狼狈不堪地冲天而起,消失在了天际。 一场足以引爆两大顶尖势力的冲突,就此消弭于无形。 顾少熵,从始至终,连一句话都未曾说过。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这就是无声的,最大的震慑!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势力的长老,看着这一幕,心中都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看向顾少熵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晚辈,一个天才。 而是看一个,足以影响整个天元域未来格局的导火索! 另一边。 云天宗的队伍中。 一名身穿青色道袍,气质飘渺的中年长老,看着自家道心受损、神情复杂的首席剑子李淳风,又看了一眼那如同惊弓之鸟,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陈天惊,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没有像乾泰那样冲动地出手。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少熵。 那眼神,冰冷,无情,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蕴含着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意。 但他同样明白,现在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哼!” 他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剑意扫过,卷起李淳风等人。 “回宗!” 话音落下,他便化作一道璀璨的剑光,破空而去,没有丝毫的停留。 雷渊长老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眉头微皱,但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龙脉之争,本就是一场残酷的淘汰。 有胜利者,就必然有失败者。 结下几个死仇,再正常不过。 只要顾少熵还在,只要他能顺利成长起来。 南天府,无惧任何挑战! 他转过身,看向顾少熵,脸上那股面对外敌的霸道与威严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欣慰与狂喜的笑容。 他重重地,拍了拍顾少熵的肩膀。 “好小子!” “干得漂亮!” “哈哈哈哈!给咱们南天府,挣了个天大的脸面!” 他笑得无比畅快,仿佛年轻了几十岁。 而就在这时,一道充满了玩味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雷渊老头,这么激动做什么?” “不就是赢了几个小辈吗?”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元海山的妖族长老,一名身形干瘦,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般,饶有兴趣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顾少熵。 元海山的妖族长老,是通天猿一族的真武境强者,名为猿河。 他走到近前,根本没看自家那两个垂头丧气的圣子圣女,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顾少熵和他身后的气运神龙。 他啧啧称奇道:“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老夫活了上千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能把龙脉古地的气运给整到十丈的。” 他看向一旁扛着棍子,一脸郁闷的猿圣,咧嘴一笑:“小子,看来这次是碰到硬茬了?” 猿圣挠了挠那金色的毛发,闻言非但没有丝毫的不甘,反而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嘿嘿一笑: “硬!太他妈硬了!” “打不过,那家伙就是个怪物!” 他看向顾少熵的眼神,没有怨恨,只有纯粹的,棋逢对手的兴奋与认可。 “不过,打得很痛快!下次,我一定能打赢他!” 妖族,强者为尊。 输了,就是输了。 打不过,就回去拼命修炼,下次再打回来! 这便是他们简单而纯粹的逻辑。 一旁,那身穿金色劲装,英气逼人的金无敌,则始终一言不发。 她只是用那双骄傲的金色眸子,深深地注视着顾少熵的背影。 那眼神中,滔天的战意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情绪,正在悄然交织。 这个男人,是第一个,在力量与肉身上,都将她彻底击败的同辈。 这种感觉,很屈辱,但又……很新奇。 “呵呵,有意思的小家伙。” 猿战长老看着顾少熵,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对雷渊长老笑道:“雷渊老头,你南天府这次,可是捡到宝了。” “回去告诉你们府主,这小子,是我们元海山的巡山使!” “谁敢以大欺小动他,就是跟我元海山,跟我通天猿一族,过不去!” 这番话,掷地有声。 让在场其他还在观望的中小势力,都是心中一凛。 疯了! 这天元域,是真的要变天了! 一个顾少熵,竟是同时引得南天府和元海山两大巨头,公开为其站台! “哈哈,那便多谢猿河兄了!”雷渊长老也是心情大好。 就在这时。 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到了顾少熵的面前。 正是阵公子,君逍遥。 此刻的他,脸色苍白,气息虚浮,但他那双明亮的眸子,却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平静,仿佛洗去了所有的尘埃与迷茫。 他看着顾少熵,在所有人那错愕的目光中,郑重地,对着顾少熵,深深一礼。 “顾道子。”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诚恳与释然。 “今日一战,让我明白了,何为‘阵外有天’。” “多谢你,为我……打破了棋盘。” 这一礼,他拜得心悦诚服。 这一声谢,他谢得发自肺腑。 顾少熵那一拳,不仅打破了他的“封天印”,更打破了他困守多年的“心阵”。 让他看到了,一条全新的,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 轰!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韵,自他体内悄然升起。 他那原本因大阵被破而受损的道心,竟是在这一刻,破而后立,变得比之前更加圆润,更加通透! 顾少熵看着他,淡漠的重瞳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家伙,倒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对方的谢意。 君逍遥见状,也是洒脱一笑。 他知道,自己与顾少熵之间,并不是是纯粹的对手。 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亦敌亦友的……求道者。 跟在他身后的画仙子苏清影,看着这一幕,那双温柔的眸子里,也露出一抹担忧而又钦佩的微笑。 她走到顾少熵面前,柔声道:“顾道子,你……没事吧?” “无事。”顾少熵回应。 苏清影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化为一声轻叹。 她知道,从今天起,眼前这个男人,已经真正地,站到了一个她需要仰望的高度。 眼看各方势力的反应,都已尘埃落定。 雷渊长老大手一挥,便准备招呼南天府众人,登上飞舟,凯旋而归。 然而。 就在这时。 一道充满了无尽魅惑的娇笑声,忽然在人群中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哎呀呀,这就准备走了吗?” “顾弟弟,你把人家打得那么痛,都不准备跟姐姐我,道个别吗?” 这声音,媚骨天成,仿佛带着能勾人魂魄的魔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星辰府的队伍中,那被誉为“魔女”的苏九儿,正莲步轻移,款款走出。 她完全无视了自家带队长老和身旁秦无双那铁青的脸色,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直勾勾地,锁死在了顾少熵的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病态的占有欲与毫不掩饰的狂热。 “顾弟弟,你可真是……越来越让姐姐我,喜欢了呢。” 她走到顾少熵面前,吐气如兰,声音暧昧到了极点。 她朝着顾少熵,遥遥地抛了个媚眼,更是伸出猩红的舌头,挑衅般地舔了舔自己那丰润的红唇。 “你把姐姐的心,都给打乱了。” “这笔账,你可要对姐姐……负责哦~” 轰!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男修士看着这一幕,只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那可是魔女苏九儿啊!天元域无数天才的梦中情人! 什么时候,对一个男人,如此……主动过?!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顾少熵那冰冷淡漠的眼神。 他看都没看苏九儿那妖媚的脸,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滚。” 这一个字,让全场的喧哗,戛然而止。 苏九儿脸上的媚笑,也是微微一僵。 但下一秒,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灿烂,更加妖异了。 “嘻嘻……好凶哦。” “姐姐我,好喜欢。” 她忽然樱唇微动,一道只有顾少熵能听到的神念传音,在他耳边响起: “顾弟弟,我在星辰府,洗干净了……等你来哦。” 那病态的,充满了强烈暗示与占有欲的话语,让顾少熵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皱。 疯女人。 而她这番毫不避讳的挑逗,让站在顾少熵身后的雀幽,周身笼罩的黑雾,都明显翻涌了一下。 黑纱之下,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就在星辰府长老黑着脸,准备强行将苏九儿拖走的时候。 就在这时。 一声充满了震惊与愤怒的咆哮,再次打破了平静。 “不嗔!佛子不嗔师侄呢?!” 金刚寺的队伍前方,一名身高近丈,浑身肌肉虬结,宛若铁塔般的光头老僧,正双目圆瞪,死死地盯着自家那些归来的弟子。 然而,他在人群中,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佛子不嗔的身影。 “戒律长老……” 一名金刚寺弟子,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脸上充满了恐惧。 “佛子他……他……” “他怎么了?快说!”戒律长老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厉声喝道。 那弟子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几乎就要哭出来:“佛子他……他入魔了!被……被顾少熵给……给杀了!” 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佛子不嗔,入魔了? 还被顾少熵给杀了?! 戒律长老闻言,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不……不可能!” 他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推开那名弟子,歇斯底里地咆哮道:“一派胡言!” “不嗔乃我金刚寺百年不出的佛子,佛法精深,慈悲为怀,岂会入魔?!” 他的目光,如同索命的厉鬼,瞬间锁定了不远处的顾少熵! “定是那魔头顾少熵,为了夺取气运,以无上魔功,污染了我佛子的佛心,才致使其不幸堕落!” “然后,他又假惺惺地,打着为民除害的幌子,将不嗔师侄……残忍杀害!” 这位金刚寺的戒律长老,脑子转得极快。 他根本不相信自家佛子会堕魔,就算真的堕了,那也绝不能承认! 这个黑锅,必须,也只能,由顾少熵来背! 他高举手臂,指着顾少熵,声音悲愤,响彻云霄! “此獠,身负魔功,残害天骄,污染佛子,罪大恶极!” “他,是我佛门,不共戴天之死敌!” 一番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说辞,被他说得义正辞严,慷慨激昂。 仿佛顾少熵,就是那万恶之源,是一切罪恶的化身。 这无耻的构陷,让在场不少知晓部分真相的天才,都露出了鄙夷之色。 姬如雪更是秀眉紧蹙,她可是亲眼见过不嗔那魔佛法相的。 但,她没有出声。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愿意为了顾少熵,而去得罪金刚寺,或者说,恨不得他们能当场打起来。 “阿弥陀佛……” 戒律长老宣泄完情绪,高宣一声佛号,那双充满怨毒与杀意的眸子,深深地看了顾少熵一眼。 “顾施主,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你身上的罪孽,我金刚寺,会亲自来,帮你洗刷的。” 留下这句充满了威胁与杀机的话语,他不再停留,带着金刚寺的僧众,转身离去。 那背影,充满了“正义凛然”的悲壮。 仿佛是去准备一场,伟大的,降妖伏魔的战争。 雷渊长老看着这一幕,气得吹胡子瞪眼。 “无耻秃驴!” 他低骂一声,却也无可奈何。 嘴长在别人身上,金刚寺铁了心要泼脏水,他也拦不住。 他只能转过头看向顾少熵,却发现对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漠然。 仿佛金刚寺那“不共戴天”的宣战,对他而言,不过是几声犬吠。 雷渊长老心中不禁苦笑。 这小子的心性,简直比他这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还要沉稳。 第194章 反哺 南天府飞舟,宽敞的甲板上,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所有同行的南天府弟子,无论是阵殿的林风,还是其他附庸势力的天才,此刻看向顾少熵的眼神,都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如同在看一尊,行走于人间的神明。 “顾道子,您……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一名弟子壮着胆子,凑到近前,声音都有些颤抖:“那可是……十丈气运神龙啊!” 雷渊长老也是一脸的激动与好奇,搓着手凑了过来:“对啊好小子!快跟我们说说,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君逍遥,不是布下了四象封天大阵吗?你是怎么破的?” “还有那秦无双,听说是什么天生星辰道体,修为半步金刚境,你怎么把他给打趴下的?” 面对众人那充满了好奇与崇拜的目光。 顾少熵只是淡淡地,靠在船舷上,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就那么打,就赢了。” 他惜字如金。 众人:“……” 这天,是彻底没法聊了。 眼看气氛就要陷入尴尬。 站在顾少熵身后的林风,却忽然踏前一步,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与有荣焉的狂热!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诸位,你们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 林风瞬间化身说书先生,开始了他激情澎湃的讲述。 “君逍遥大师兄,确实厉害!他以四大骄阳为阵眼,布下四象封天大阵,封禁万法,镇压一切!我等在大阵之内,实力被压制了三成不止!” “他更是演化出封天大印,要将道子活活镇压!” 嘶—— 听到这里的南天府弟子们,都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顶尖骄阳都被当成阵眼,这手笔,何等恐怖? “那……那后来呢?”其他人紧张地追问道。 “后来?”林风的眼中,迸发出无尽的崇拜光芒! “道子面对绝境,不退反进!他竟是以纯粹的气血与意志,凝聚血色白虎法相!一拳!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一拳,就将那封天大印,给硬生生……打爆了!” “什么?!” “仅凭肉身之力?!” 惊呼声此起彼伏。 林风的讲述,还在继续,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 “破印之后,君逍遥师兄引动大阵本源,化万千锁链,行绝杀之势!可他哪里知道,在大人的重瞳之下,他那引以为傲的阵法,早已被看出破绽!” “道子闲庭信步,七步踏出,直接夺了大阵的控制权,引动万千锁链反噬!将君逍遥师兄强势击败” “嘶——”众人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击败君逍遥师兄后,祖龙之心出世!猿圣和李淳风两大骄阳联手夹击,欲要淘汰道子大人!” “结果呢?”林风的声音,充满了骄傲,自问自答。 “结果道子大人左脚一踏,主动迎击!一拳,砸飞了猿圣!一张嘴,喝退了李淳风!” “一拳!一喝!两大骄阳,当场败退!” 我的天! 在场的南天府弟子,听得是热血沸腾,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了! 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简直就是神话! “最精彩的,还是与那星辰府秦无双的一战!”林风说到这里,连呼吸都急促了三分。 “那秦无双,的确恐怖!半步金刚之躯,引动九天星力,与大人所化的白虎真身,从地上打到天上,打得是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最终,那秦无双施展终极杀招‘星辰幻灭’,化出一颗毁灭星核,要与大人同归于尽!” “然后呢?然后呢?!”所有人都被吊足了胃口。 林风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神圣而又狂热的表情,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大人他,张开了嘴。” “一口,就将那毁灭星核,连带着那所谓的终极杀招……” “给……吞……了!” 轰! 整个飞舟之上,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一口……吞了? 他们无法想象,那该是何等霸道,何等匪夷所思的场景! 而作为这一切的主角,顾少熵只是平静地看着窗外的云卷云舒,仿佛林风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雀幽黑纱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蓝梦蝶那双温柔的眸子里,看着顾少熵的背影,异彩连连。 这个男人,永远都能创造奇迹。 飞舟,在一片死寂之后,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欢呼。 顾少熵的形象,在所有南天府弟子的心中,已经彻底封神。 而这艘满载着荣耀与震撼的飞舟,也正在朝着南天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数日后,飞舟在一座名为“望南城”的繁华巨城上空,缓缓停下。 这里,是蓝梦蝶与众人分别的地方。 望南城,是南天域最繁华的几座巨城之一,也是万宝楼的总部所在。 飞舟停靠在万宝楼最顶层的专属平台上。 蓝梦蝶一袭蓝裙,站在船舷边,清风吹拂着她的长发,让她本就温婉的气质,更添了几分出尘。 她要在这里,与众人告别了。 “顾公子,雀幽姑娘,剑一大哥。” 她对着三人,盈盈一拜,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离别的伤感。 “此行,多谢三位相助,大恩大德,梦蝶永世不忘。” 若不是他们,她恐怕早已陨落在龙脉古地之中。 “客气。”顾少熵淡淡开口。 雀幽也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剑一同样如此。 蓝梦蝶闻言,心中一暖,她看着顾少熵那张依旧淡漠的侧脸,美眸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挣扎,不舍,但最终,都化为了释然。 她冰雪聪明,很清楚自己与眼前这个男人之间的差距。 强行跟在他的身边,最终只会成为他的拖累。 与其如此,不如回到自己最擅长的领域,用自己的方式,去帮助他。 她默默地,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枚通体由某种蓝色神玉雕琢而成的令牌。 令牌之上,只刻着一个古朴的篆字。 “蓝”。 “顾公子。” 蓝梦蝶双手捧着令牌,郑重地,递到了顾少熵的面前。 “大恩不言谢。此乃我万宝楼最高级别的‘天字令’,整个万宝楼,也只发出去过三枚。” 她的声音,充满了郑重。 “持此令,您可在天元域任何一家万宝楼分部,无条件调动价值一千万下品灵石以下的任何资源。超出此额度,也可享受最高级别的折扣与优先权。” 一旁的雷渊长老听到这话,眉头都忍不住挑了挑。 一千万灵石! 这手笔确实不小。 一些普通三流宗门都不一定能拿出来。 顾少熵看着那枚令牌,眉头微挑,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接。 “不必。” 他淡淡开口。 对他而言,救人只是顺手而为,并不需要什么回报。 蓝梦蝶闻言,却是苦涩一笑,她摇了摇头,坚持将令牌递到他的面前。 “顾公子,您若是不收,便是看不起梦蝶,也是看不起我万宝楼。” 她的眼神,无比的认真。 “您也知道,我万宝楼做的,是投资的生意。” “当初在多宝城,我投资了你,现在看来,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也是回报率最高的一笔投资。” “这枚令牌,不是报恩,而是……追加投资。” 她凝视着顾少熵的眼睛,柔声道:“我希望,未来万宝楼,能成为顾公子您,最坚实的后盾。”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保全了顾少熵的颜面,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顾少熵看着她那双真诚的眸子,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枚入手温润的“天字令”。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蓝梦蝶却笑了,笑得无比灿烂,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重担。 “那么……梦蝶,就此告辞。” 她再次对着众人,深深一拜。 然后,她转过身,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莲步轻移,走下了飞舟。 那道蓝色的背影,带着一丝释然,一丝落寞,最终,消失在了万宝楼那恢弘的殿宇之中。 顾少熵握着手中的令牌,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眼神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唉,真是个好姑娘啊。” 雷渊长老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忍不住感慨道:“小子,你这桃花运,可真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同时落在了自己身上。 目光来自那黑雾笼罩的雀幽。 雷渊长老:“……” 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闭上了嘴。 算了,年轻人的事,他这老头子还是少掺和为妙。 飞舟,再次起航。 这一次,目标,直指南天府的山门! …… 半日后。 当那艘巨大的飞舟,穿过云层,出现在南天府山门上空时。 船上的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彻底震撼了! 只见下方,南天府那广阔的山门内外,此刻,竟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 从外门弟子,到内门弟子,再到核心真传! 从执事,到长老,再到各殿殿主! 成千上万的南天府修士,此刻,尽数汇聚于此! 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激动与狂热的表情,目光灼灼地,仰望着天空中的飞舟! 这阵仗,比迎接府主亲临,还要隆重! 而当飞舟缓缓降落。 当那道白发身影,在那条威严霸道的十丈气运神龙的环绕下,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刹那。 整个南天府,瞬间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 “恭迎顾道子凯旋!!!” “顾道子无敌!!!” “南天府万岁!!!” 那声浪,汇聚成一股洪流,直冲云霄,震散了方圆百里的云层! 万人空巷,英雄凯旋! 这一刻,顾少熵的声望,在整个南天府,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如同实质的音浪,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飞舟之上,林风等南天府弟子,看着下方那一张张狂热崇拜的脸,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只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 与有荣焉! 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能作为英雄凯旋的一员,享受到如此崇高的礼遇!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们跟在了那个男人的身后。 雷渊长老也是满脸红光,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他看着被万人敬仰,神情却依旧淡漠如初的顾少熵,心中充满了无尽的骄傲与自豪。 这,就是他南天府的道子! 这,就是他南天府未来的……擎天之柱! 顾少熵对此,神情依旧淡然。 他缓步走下舷梯,那股与生俱来的霸道与冷傲,非但没有让众人感到冒犯,反而让他们的眼神,变得更加狂热。 这,才是他们南天府的道子! 这,才是横压一世天骄,创造了十丈龙气神话的绝世妖孽! 就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 昂——! 一声威严的龙吟,再次响彻天地。 那条在外界惊鸿一现的十丈气运神龙,自他体内呼啸而出! 它通体由神金浇筑,五爪锋利,龙威浩荡,盘旋在主峰上空,那双金色的龙瞳,俯瞰着整个南天府。 “天啊!这就是十丈气运神龙吗?” “好……好恐怖的威压!” “我感觉……我体内的真元,都在它的注视下,开始颤抖!” 所有南天府弟子,都被眼前这壮观而神圣的一幕,给彻底震撼了。 他们只能呆呆地仰望着,感受着那股源自“气运”的磅礴威压。 然而,下一刻。 那条威严的神龙,却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它仰天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随即,庞大的龙躯猛地一摆,竟是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主动融入了南天府山门深处,那座镇压着宗门底蕴的“南天门”虚影之中! 轰——!!! 当气运神龙融入的刹那! 整个南天府,猛地一颤! 一股神秘、浩瀚、不可捉摸的玄奥气息,以南天门为中心,如同潮水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顷刻之间,便覆盖了南天府的每一寸土地! 所有身处南天府范围内的弟子和长老,都在这一刻,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变化! 主峰广场上。 一名卡在蜕凡九层数年之久的外门弟子,在被那股玄奥气息扫过的刹那,身体猛地一震! 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困扰他多年的瓶颈,竟是豁然开朗! “我……我悟了!” 他盘膝坐下,周身灵气汇聚,竟是当场,开始冲击神藏境! 另一座山峰的炼丹房内。 一名须发皆白的丹殿长老,正对着一炉即将失败的灵丹唉声叹气,那股气息拂过,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一个被他忽略了许久的细节,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他大喜过望,连忙打出一道法诀,改变火候! 嗡! 丹炉之中,霞光万道,丹香四溢! 一炉极品灵丹,就此炼成! 器殿,剑峰,画殿…… 类似的一幕,在南天府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有人顿悟功法! 有人突破修为! 有人灵光乍现,解决了困扰多年的难题! 整个南天府的灵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比以往更加浓郁,更加充满了灵性!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顾少熵带回来的,不仅仅是无上的荣耀,更是能够反哺整个宗门,让所有人都受益的……磅礴气运! 这,才是宗门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争夺龙脉气运的根本原因! 看着这宗门上下,一片欣欣向荣,处处都是机缘降临的奇景,所有长老都激动得老脸通红。 他们看向顾少熵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满意来形容了。 那简直是在看一块行走的人形瑰宝! “好!好啊!” 一道雄浑而威严的声音,自南天门后传来。 只见一名身穿紫色道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有一股仿佛能镇压天地的恐怖气势,弥漫开来。 正是南天府的当代府主,天元域最顶尖的巨擘之一——南问天! “拜见府主!” 广场之上,数十万弟子长老,齐齐躬身行礼,声势浩大。 南问天微微颔首,目光却直接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顾少熵的身上。 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顾少熵,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良久,他那张素来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罕见的,发自内心的赞许与微笑。 “你,很好。” 简单的三个字,却是对一个弟子,最高的评价。 “顾少熵。” “随我来。” 南问天没有再多说,只是转身,朝着南天门深处走去。 顾少熵神情平静,跟了上去。 只留下广场上,那无数依旧处于激动与震撼中的弟子,以及一众与有荣焉,笑得合不拢嘴的长老。 他们知道。 从今天起,顾少熵这个名字,将彻底凌驾于所有弟子之上,哪怕是君逍遥也无法企及,他将成为南天府,独一无二的传奇! …… 南天殿。 这里是南天府的权力核心,平日里,只有各殿殿主,才有资格进入。 顾少熵随着雷渊长老走入大殿,一眼,便看到了那端坐于殿堂之上,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 那道身影,仿佛与整座大殿,与整片天地,都融为了一体。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便散发着一股言出法随,执掌天地的恐怖威压。 真武境之上,道宫境! 南天府府主,南问天! “弟子顾少熵,拜见府主!” 顾少熵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 南问天温和的声音响起,他似乎在打量着顾少熵,片刻后,发出一声赞叹。 “不错,很不错。十丈龙气,气运化龙,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出色。”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条气运神龙,为南天府反哺了大量气运,从此以后,只要你不陨落,南天府将欣欣向荣,因此,你的未来的成就与南天府息息相关,无论如何,南天府都是你的后盾,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顾少熵只是平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南问天似乎也习惯了他的性子,话锋一转。 “我能感觉到,你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元妖境的极限,肉身圆满,神魂合一,随时都能叩开金刚之门。” “不过,你可知,金刚境,也分三六九等?” 来了! 顾少熵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这正是他想知道的。 南问天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指点江山的意味。 “寻常修士突破,肉身与真元初步融合,坚不可摧,可称之为‘凡品金刚’。” “天资卓越者,能将自身所修功法,或者一缕天地灵气,融入肉身,铸就‘灵品金刚’,实力远超凡品。” “唯有真正的天骄,才能在突破之时,融入玄阶以上的宝器,或是异火、神雷等天地奇物,铸就‘玄品金刚’,乃至‘地品金刚’!” “至于‘天品金刚’,那更是需要大气运,大机缘,方有一丝可能。每一尊天品金刚,都是足以镇压一个时代的巨擘!” 南问天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目光灼灼地看着顾少熵。 “而天品之上,还有一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金刚之境。” “那便是……道品金刚!” 顾少熵的瞳孔,微微一缩。 果然! 南问天的声音,带着一丝向往。 “所谓道品,便是以‘道’为根基,铸就不朽金身!此境,已非外物所能成就。必须在突破之时,引动天地大道共鸣,将一缕真正的‘大道法则’,烙印于己身!” “一旦功成,便不是金刚不坏,而是……万道不磨!同境之中,堪称无敌!” “当然,想要铸就道品金刚,难如登天,需要的天赋、底蕴、机缘,缺一不可。” 南问天看着顾少熵,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而你,身负十丈气运,重瞳在身,又修有无上炼体之法,血脉强大,可以说,万事俱备。” “只差,一件足以承载‘大道’的无上神物,作为引子!” 话音落下。 他大袖一挥。 一块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混沌之色,仿佛蕴含着一个未开辟世界的奇异石头,便缓缓地,漂浮在了顾少熵的面前。 那石头出现的刹那,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一丝涟漪。 “这是……” 顾少熵的重瞳,在看到这块石头的瞬间,竟是猛地一缩! 他的重瞳能看见,这块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头之内,蕴含着一丝,最本源的,创生与造化的……大道气息! “此乃‘补天石’。” 南问天的声音,适时响起。 “是我游历一处上古遗迹时,偶然所得,传闻是天地初开时,遗留下来的一缕本源碎片,蕴含着一丝‘造化大道’的意境。” “它,或许能助你,铸就那传说中的……道品金刚!” “现在,我将它,赐予你!” 补天石! 蕴含着一丝“造化大道”意境的无上神物! 当南问天说出这番话时,就连一旁的雷渊长老,呼吸都为之一滞,眼中充满了震撼。 这等至宝,其价值,已经无法用灵石来衡量! 就算是道宫境的大能,都会为之眼红! 而府主,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赐予了顾少熵? 这是何等的看重!何等的魄力! 顾少熵看着那块悬浮在眼前的混沌石块,也是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份礼有多重。 “多谢府主。” 他没有过多的客套,伸手,将那块沉甸甸的“补天石”,收入囊中。 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南问天见他收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宗门会为你护法,让你安心闭关。” “我期待着,我南天府能走出一位,万古唯一的……道品金刚!” …… 第195章 道品 从南天殿出来后,顾少熵便直接返回了自己那座位于青玄峰之巅的专属宫殿。 雷渊长老早已传下府主法旨,青玄峰即刻起,全面封山! 任何弟子长老,未经允许,不得靠近宫殿万丈之内! 违令者,杀无赦! 整个南天府,都为顾少熵这一次至关重要的闭关,让开了道路。 宫殿之内。 顾少熵盘膝而坐,开始清点此次龙脉古地之行的收获。 首先,是那不计其数的储物戒指。 大夏皇朝的、乾无道的、佛子不嗔的……林林总总,加起来足有上百枚。 里面的灵石、丹药、灵草、法宝,堆积如山,其总价值,足以买下半个巨城! 尤其是从夏九州和乾无道那里“缴获”的各种皇室珍藏,更是让顾少熵都为之侧目。 不过,这些东西,对他如今的境界来说,作用已经不大。 他随手将其中的大部分,都分给了雀幽和剑一。 “大人,这……这太贵重了!” 剑一看着眼前那堆积如山的玄阶灵矿,和那几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玄阶宝剑,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雀幽看着那些对异火修炼大有裨益的珍稀灵草,黑纱下的眸光,也微微波动。 “拿着。” 顾少熵的声音,不容置疑。 “尽快提升实力,以后,还有更硬的仗要打。” “是!大人!” 剑一不再推辞,眼中充满了狂热的感激。 他知道,跟着这位大人,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安顿好二人,顾少熵才将心神,沉入自身。 修为,元妖境九重天巅峰! 肉身,在祖龙气运的淬炼下,已达半步金刚之境,距离真正的“道品金刚”,只差临门一脚! 神魂,在吞噬了无数神念与怨念之后,变得无比凝实,日月磨盘转动间,隐隐有了一丝化虚为实的迹象。 而最大的收获,无疑是那条融入体内的十丈气运神龙,以及那枚神秘的“补天石”。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可以开始了。” 顾少熵眼中神光一闪,便准备正式开始闭关,冲击那传说中的至高境界。 然而,就在他闭关的同时。 有关龙脉之争的消息,也终于彻底席卷了整个天元域! 龙脉古地发生的一切,通过那些幸存的天骄之口,以一种燎原之势,疯狂地传播开来。 “听说了吗?南天府的顾少熵,在龙脉古地,凝聚出了十丈龙气!” “何止是十丈!据说那龙气,已经化作了实体神龙!万龙来朝,古地臣服!简直是神迹!” “大乾太子乾无道,被他一拳打爆!云天宗剑子李淳风,被他一吼震退!元海山猿圣,更是被他按在地上摩擦!” “最离谱的是,他还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口吞了星君秦无双的最强杀招,还有那最终的祖龙之心!” “嘶……这还是人吗?这他妈是太古凶兽转世吧!” 茶馆酒肆,坊市宗门,到处都在议论着这个横空出世的名字。 顾少熵! 这个名字,在短短数日之内,便压过了所有的天骄,成为了整个天元域,最炙手可热,也最富争议的传奇! 有人崇拜他,视他为年轻一辈的无上神话。 有人畏惧他,将他称为杀人不眨眼的绝世魔头。 而大乾皇朝、金刚寺等与他结下死仇的势力,更是昭告天下,将顾少熵列为头号必杀之人! 一时间,整个天元域,风起云涌。 无数道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座已经封山的南天府青玄峰之上。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搅动了天下风云的传奇人物,在经历了龙脉之争的辉煌之后,下一步,又会做出何等惊天动地之举。 然而,对于外界的一切。 处于风暴中心的顾少熵,却充耳不闻。 他已然心无旁骛,进入了深度的闭关之中。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铸就万古唯一的……道品金刚! 青玄峰之巅,宫殿之内,静谧无声。 顾少熵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已然收敛到了极致,仿佛与周围的虚空,融为了一体。 在他的身前,那块通体混沌的“补天石”,正静静地悬浮着。 “呼……” 一口悠长的浊气,自他口中缓缓吐出。 顾少熵睁开了双眼,那双淡漠的重瞳之中,古井无波。 经过数日的调息,他已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了最巅峰。 是时候了。 他伸出手指,在那块“补天石”上,轻轻一点。 嗡—— 仿佛是触动了某种古老的开关,“补天石”猛地一颤,散发出一圈圈混沌色的涟漪。 一股最原始,最本源的“造化”道韵,自其中,弥漫而出。 顾少熵没有丝毫犹豫,张开了嘴。 “吞天术!” 漆黑的旋涡,骤然浮现! 磅礴的吸力,瞬间便将那块“补天石”,连带着那精纯的造化道韵,一同吞入了腹中! 轰——!!! 当“补天石”入体的刹那!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能量,混合着那丝“造化大道”的道韵,在他的体内,轰然炸开! 仿佛是开天辟地,世界初生! 顾少熵的肉身,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瞬间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解开来! 换做任何一个人,此刻,都早已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撑得爆体而亡! 但顾少熵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痛苦。 他那双淡漠的重瞳,反而亮起了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吼——!” 一声源自血脉深处的咆哮,在他体内响起! 穷奇血脉,全力运转! 磅礴如海的生命精气,如同奔腾的江河,疯狂地修复着他那濒临破碎的肉身!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妖元、气血、骨骼、神魂,都在那丝“造化道韵”的引导下,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重新排列、组合、熔炼! 这是一个,破而后立的过程! 是一个,由凡俗之躯,朝着“道体”蜕变的……终极升华! 顾少熵的每一颗细胞,都在崩碎与重组中,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丝丝混沌之气,自他血肉中滋生。 他的骨骼,开始染上了一层不朽的晶莹色泽,仿佛是由最坚硬的神金铸就。 他的血液,流淌之间,不再是单纯的红色,而是泛着点点星光,仿佛一条微缩的星河! 脚下的日月磨盘,更是疯狂转动,将他神魂中最后的一丝杂质,都彻底碾碎,化作了最纯粹的养料,反哺着这场旷世的蜕变!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当顾少熵的身体,终于停止了崩碎与重组。 当他体内那最后一丝“造化道韵”,与他肉身的每一个角落,都彻底融合,不分彼此之时。 轰——!!! 一股凌驾于天地之上,仿佛能镇压万古,磨灭万道的恐怖气息,自他的身上,冲霄而起! 那气息,穿透了宫殿的禁制! 穿透了青玄峰的云雾! 直冲九霄! 这一刻,整个南天府,都为之震颤! 所有南天府的修士,无论是弟子还是长老,都在这一刻,骇然地,抬头望天! 只见青玄峰的上空,风云变色,乾坤倒转! 无尽的乌云,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而来,遮蔽了日月,将整片天地,都拖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那乌云的中心,一个巨大无比的雷霆漩涡,正在缓缓成型! 一道道粗壮如山岳,颜色各异的恐怖雷龙,在其中,穿梭咆哮! 赤色的离火神雷! 青色的乙木神雷! 金色的庚金神雷! 黑色的葵水神雷! …… 九种代表着天地本源的恐怖神雷,竟是在这一刻,齐齐现身! 一股足以让道宫境大能都为之绝望的,灭世天威,轰然降临! “这……这是……九九至尊雷劫?!” 南天殿中,一直关注着此地的府主南问天,在看到那九色雷云的刹那,脸上的从容,第一次被无尽的骇然而取代! 他猛地从王座之上站起,失声惊呼! 九九至尊雷劫! 那是传说中,只有在逆天之物,或者无上道体诞生之时,才会降下的……最强天劫! 自上古以来,从未有人,能在金刚境,就引来这等灭世雷劫! “他……他竟然,真的成功了?!” 南问天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不敢置信。 他成功铸就了,那传说中的……道品金刚! 而就在南问天心神失守之际。 天穹之上,那九色雷云的中心。 一只巨大无比,由最纯粹的雷霆法则构成的,充满了漠然与威严的……苍天之眼,缓缓睁开! 天道之眼! 它,降临了! 它那漠然的瞳孔,锁定了下方那座宫殿,仿佛在审视一个,不该存在于世间的……异端! 轰隆——!!! 没有丝毫的预兆! 第一道天劫,悍然劈落! 那是一道由九色神雷汇聚而成,粗壮到足以贯穿天地的……灭世雷柱! 那雷柱之中,蕴含着足以将真武境强者,都瞬间轰成飞灰的恐怖力量! “不好!” 南问天脸色剧变。 然而,已经晚了。 灭世雷柱,已然,轰击在了那座宫殿之上! 轰——!!! 一声足以震碎人耳膜的恐怖巨响! 整个青玄峰,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地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那座由无数禁制守护的坚固宫殿,在接触到雷柱的刹那,连一息都未曾坚持住,便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摧枯拉朽般,瞬间……化为了齑粉! 烟尘散去。 露出了深坑之中,那道依旧盘膝而坐的白发身影。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在雷劫之下化为飞灰。 露出了那具,堪称完美的,古铜色的身躯。 他的身上,看不到一丝伤痕,甚至连皮肤,都未曾焦黑半分。 在那灭世雷柱的轰击下,他,竟是毫发无伤! 顾少熵缓缓抬起头,他那双淡漠的重瞳,平静地,与天穹之上那只漠然的“天道之眼”对视。 然后,在所有人那骇然欲绝的目光中。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邪异与霸道的弧度。 “味道……不错。” 当顾少熵这平淡的四个字,清晰地传入南天府每一个人的耳中时。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的大脑,彻底陷入了宕机状态。 那是什么? 那是九九至尊雷劫!是传说中的灭世天劫! 一道雷,就足以劈死元丹境九重天巅峰! 而这家伙,硬抗了一记之后,非但毫发无伤,竟然还……回味无穷? 卧槽! 这他妈还是人吗?! 南天殿中,刚刚准备出手的南问天,身形猛地一僵,脸上那骇然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看着深坑中那道连皮都没破的身影,眼角,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道品金刚…… 竟然,恐怖如斯?! 天穹之上,那只漠然的“天道之眼”,似乎也被顾少熵这嚣张的态度,给彻底激怒了! 轰隆!轰隆!轰隆! 雷云疯狂翻涌! 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三道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狂暴的九色灭世雷柱,竟是同时,从天而降! 携着毁天灭地,审判众生的无上天威,朝着顾少熵,轰然劈落! 天道,动了真怒! 它要将这个胆敢挑衅它威严的异端,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来得好!” 然而,面对这等足以让任何生灵都为之绝望的灭世之景。 顾少熵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 他猛地从深坑之中,冲天而起! 主动,迎向了那三道灭世雷柱! “疯了!他彻底疯了!” 下方的南天府弟子们,看到这一幕,发出了充满惊骇的尖叫。 一道雷都那么恐怖了,三道齐下,他竟然还敢主动迎上去?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然而,下一瞬。 让他们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顾少熵在半空中,面对那三道足以撕裂天地的恐怖雷柱,竟是……张开了嘴! “吞天术!” 轰——!!! 那个巨大到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吞噬进去的漆黑旋涡,再次,浮现于世! 无穷无尽的恐怖吸力,自那旋涡之中,轰然爆发! 那三道气势汹汹,足以毁灭一切的灭世雷柱,在接触到那漆黑旋涡的刹那,竟是猛地一顿! 然后,在所有人那见了鬼一般的目光中。 被那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吸力,如同三条巨大的面条一般,强行……吸了进去! “嗝……” 一声充满了满足感的饱嗝,自那漆黑旋涡的深处传来。 天地间,再次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三道雷劫,只是一个幻觉。 死寂。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第一次硬抗雷劫,只是让他们震惊。 那么这一次,当众把天劫当做面条一样吸掉,则是彻底,击碎了他们的世界观! 天劫……还能这么玩?! “我……我一定是在做梦……” 一名内门长老,使劲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雀幽和剑一,站在远处,看着那道悬浮于半空,连天劫都敢当做点心吃的身影,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不愧是……大人! 天穹之上,那只“天道之眼”的瞳孔,似乎都因为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而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它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降下的审判之雷,会成为对方的……补品? 但,天道没有感情。 它唯一的意志,就是抹除异端! 轰隆隆——!!! 整个九色雷云,都沸腾了! 这一次,不再是降下雷柱! 而是,整片雷云,都开始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朝着下方的顾少熵,悍然压下! 那里面,蕴含着无穷无尽的九色神雷! 天道,这是要用最纯粹,最不讲道理的能量,将顾少熵活生生地给撑爆! “哦?自助餐吗?” 顾少熵看着那缓缓压下的整片雷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美味佳肴一般,眼中,放出了兴奋的光芒。 “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大笑一声,身影一晃,竟是主动,一头扎进了那片由无穷雷霆构成的……雷霆海洋之中! 然后。 在所有人那已经麻木的目光中。 那片足以毁灭一方世界的恐怖雷云,开始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缩小! 仿佛在那雷云的中心,存在着一个无底的黑洞,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它的一切! 五息! 仅仅只过去了五息的时间! 那片遮蔽了整片天空,散发着灭世天威的九九至尊雷云,便被顾少熵,吞噬得……一干二净! 点滴不剩! 天空,再次恢复了清明。 阳光,重新洒向大地。 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灭世天劫,从未发生过。 只有那道静静悬浮于半空,周身缭绕着一丝丝九色电弧的白发身影,证明着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淡漠的重瞳之中,仿佛有亿万雷霆生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那刚刚铸就的道品金刚之躯,在吞噬了整片雷劫之后,变得更加坚不可摧,更加圆融无瑕! 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一拳打爆这片天地的恐怖力量,在他的体内,奔腾咆哮! “金刚境……” 顾少熵缓缓握了握拳。 道品金刚身! 功成! 就在顾少熵铸就道品金刚身的刹那! 一股宏大到无法想象的异象,降临了! 这一次,不再是龙吟震天,也不是万龙来朝。 而是……道音! 天元域,南天府,青玄峰之巅。 一朵由无穷道韵凝聚而成的三千丈庆云,悄然浮现! 庆云之上,有日月星辰环绕,有地火水风涌动,有神魔虚影叩拜,有万千大道和鸣! 一股无形的道音,自庆云之中,扩散开来。 这道音,没有声音,却清晰地,响彻在天元域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这一刻。 无论是正在修炼的修士,还是田间耕作的凡人,无论是深山中的走兽,还是天空中的飞鸟…… 所有生灵,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茫然地,望向了南天府的方向。 他们,听到了一曲,源自天地本源的……大道之歌! 修为高深者,闻此道音,如遭雷击,困扰多年的瓶颈,豁然开朗! 资质平庸者,闻此道音,亦是神清气爽,百病不生! 整个天元域的“道”,都仿佛因为这尊“道品金刚身”的出世,而变得,更加活跃,更加清晰! “这是……圣人出世之兆?!” “天啊!南天府……到底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那些早已踏入道宫之境,闭关不出的老怪物们,在感受到这股异象的刹那,纷纷从沉睡中惊醒,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骇然与恐惧!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 天元域,诞生了一个,凌驾于他们理解范畴之上的……全新存在! 洞府之内。 顾少熵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看似与常人无异,却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宇宙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就是道品金刚吗……” 他能感觉到,自己此刻的强大。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现在的自己,光凭肉身,一拳,便可打爆之前的那个自己! 他心念一动。 周身,没有金光,没有异象。 只是在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了一层,薄如蝉翼,却仿佛由亿万星辰构成的……道纹! 这,便是他的道品金刚身! 万法不侵,万劫不磨! 自成一“道”! 第196章 域外 顾少熵从深坑中缓缓走出,一步一步来到了峰顶。 他上身赤裸,但那完美的古铜色身躯,流线型的肌肉下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其上道纹流转,仿佛是天地间最完美的艺术品,非但没有丝毫猥亵之感,反而充满了神圣与威严。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 南天府主峰之上,所有正在围观的弟子和长老,无论是元丹境,还是金刚境,甚至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真武境巨擘,都在接触到他目光的刹那,心脏猛地一缩! 一股窒息般的恐怖压迫感,扑面而来! 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刚刚突破金刚境的修士。 而是一尊,自太古洪荒中走出的,执掌天地刑罚的……无上神只! 南天殿前。 雷渊长老看着那道身影,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满脸的震撼与狂喜。 而在他身旁,南天府府主南问天,这位屹立于天元域顶点的道宫境大能,此刻,也是死死地盯着顾少熵,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同样是极致的震撼。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天元域,万古未有……万古未有啊!” 道品金刚! 九九至尊雷劫! 天道之眼! 甚至,最后还把天劫当饭给吃了! 这其中任何一件事,单独拿出来,都足以震动整个南方大陆! 而现在,这些神话传说中的事情,竟在同一个人身上,接二连三地发生了! 他知道,自己捡到宝了。 不,这已经不是捡到宝了,简直就是挖到了神藏! “传我法旨!” 南问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狂澜,那雄浑而威严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南天府! 下一刻,他的身影,直接从主峰之巅消失。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青玄峰顶,顾少熵的面前。 他大袖一挥,一件崭新的,绣着南天府云纹的紫色道袍,便自动披在了顾少熵的身上,将那具足以让任何女性都为之疯狂的完美躯体,遮掩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南问天转过身,面向山下那成千上万翘首以盼的南天府门人,他那威严的声音,如同天宪,轰然宣告! “我南天府道子顾少熵,天纵神资,万古无一!” “于龙脉古地,力压群雄,夺十丈气运,化气运神龙,反哺宗门,此为,不世之功!” “于今日,铸就传说中‘道品金刚’之躯,引九九至尊雷劫炼体,创天元域万古未有之神话,此为,盖世之绩!” 南问天的声音,越来越洪亮,越来越激昂! “如此麒麟之子,当为我南天府之未来!” “本座今日,当着南天府所有门人,当着天地之面,正式宣布!” 他猛地一顿,目光灼灼地看着顾少熵,声音响彻云霄! “册封顾少熵为我南天府……” “少府主!!” “其地位,仅次于本座,凌驾于所有殿主、长老之上!” “即日起,见少府主,如见本座!” 轰——!!! 此言一出,整个南天府,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便爆发出了一阵山崩海啸般的狂热欢呼! “少府主!!” “恭贺少府主!!!” “顾道子……不!顾少府主万岁!南天府万岁!!!” 所有弟子和长老,都陷入了极致的狂喜之中。 在他们看来,这,是理所当然! 以顾少熵创下的这万古未有的功绩与神话,册封为少府主,执掌南天府的未来,谁敢不服?谁能不服?! 一时间,万人叩拜,山呼海啸! 顾少熵的声望与地位,在这一刻,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绝对的顶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道白发身影之上。 期待着,仰望着。 等待着他接受这份至高无上的荣耀,登临绝顶。 在万众瞩目与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中。 顾少熵那张英武而冷漠的脸上,神情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南问天的册封。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南问天对视。 嘴唇轻启。 一道平淡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府主。” “我拒绝。” 轰!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那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整个南天府,成千上万狂热的弟子长老,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拒……拒绝? 他竟然,拒绝了?! 那可是少府主之位啊! 是南天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执掌未来的至高权柄! 是天元域无数天才,穷其一生,都梦寐以求的终极荣耀! 就这么……拒绝了? 为什么?!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看疯子一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道白发身影,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没有。 顾少熵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漠,仿佛他刚刚拒绝的,不是什么少府主之位,而是一杯别人递过来的,寡淡无味的白水。 南天府府主南问天,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错愕与不解。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顾少熵会拒绝。 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不留情面。 “呵,这小子……” 远处的雷渊长老,嘴角狠狠一抽,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逼装的,简直清新脱俗,让他这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都自愧不如。 全场,一片死寂。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南问天毕竟是一府之主,心境何等强大,他很快便恢复了从容,深深地看着顾少熵,声音低沉地问道:“能……给本座一个理由吗?” 他没有动怒,只是单纯的好奇。 究竟是什么,能让一个年轻人,对这滔天的权柄与荣耀,都视若无物? 顾少熵迎着他的目光,声音依旧平淡。 “我的道,不在此处。” “少府主之位,于我而言,是荣耀,更是束缚。” “我,无意被宗门事务所累。” 他的回答,简单直接,却又充满了无可辩驳的道理。 是啊。 对一个将整个天劫都当做点心吃掉的怪物来说,区区一个天元域七品势力的少府主之位,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眼界,他的追求,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南问天闻言,沉默了。 他看着顾少熵那双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重瞳,忽然,明白了。 这,是一个真正的求道者。 一个为了追寻那至高无上的大道,可以抛弃一切外物的,纯粹的疯子。 “唉……” 南问天心中,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 有欣赏,有惋惜,但更多的,却是敬佩。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会就此尴尬收场的时候。 顾少熵的目光,却缓缓转向了下方的人群之中,最终,落在了那道白衣胜雪,神情复杂的身影之上。 君逍遥。 “府主。” 顾少熵再次开口,声音淡漠。 “此位,君逍遥师兄,比我更适合。” 轰!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到了君逍遥的身上! 如果说,顾少熵的拒绝,是让人震惊。 那么他此刻的举荐,则是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匪夷所思! 将这天大的荣耀,这唾手可得的权柄,拱手让给自己曾经的……对手? 这是何等的心胸?何等的气魄?! 君逍遥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那道白发身影,那双刚刚破而后立,变得清澈通透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震惊,有不解,有感激,甚至还有一丝……羞愧。 他败了。 在龙脉古地,从力量到心境,被顾少熵全方位地碾压。 但顾少熵非但没有落井下石,反而,在自己最荣耀,最万众瞩目的时刻,将这份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荣耀,推到了他的面前! 这份恩情,比山还重! 君逍遥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终都化为了一抹,苦涩而又释然的笑容。 他明白了。 在顾少熵的眼中,自己或许从来都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对手。 他走出人群,在万众瞩目之下,先是对着顾少熵,郑重地遥遥一拜。 随即,他转过身,对着天空中的南问天,深深地躬身一礼。 “府主。” 他的声音,无比的诚恳,无比的清亮。 “道子所言,逍遥……愧不敢当。” “与道子相比,逍遥不过是萤火之光,如何能与皓月争辉?” 他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眸子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然! “但,若南天府需要,逍遥愿为道子……”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镇守后方!” 话音落下。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圆润,更加通透的道韵,自君逍遥体内,冲天而起! 他那刚刚破而后立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稳固,再无一丝瑕疵! 这一番话,不仅仅是彻底放下了他身为南天府第一人的所有骄傲。 更是,为自己找到了全新的“道”! 既然无法成为那最闪耀的太阳,那便做那最忠诚的守护者,为他扫平一切障碍,守护一切后方!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君逍遥这番话,给深深地震撼了! 一个是视权柄如浮云,拱手相让。 一个是破心魔明己道,甘为辅臣。 这……就是他们南天府最顶尖的天才吗? 这等心胸,这等格局! 何愁南天府,不大兴?! 天穹之上,南问天看着下方那两个风采绝世的身影,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那张威严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容。 他,赌对了! 天穹之上,南问天看着下方那两个风采绝世的年轻身影,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那张威严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容。 “好!很好!” 他朗声大笑,声震四野,充满了快慰。 “有你二人,乃是我南天府之幸!是我天元域之幸!”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少熵,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算你狠。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君逍遥身上,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如此,本座便允了。” “君逍遥。” “弟子在!”君逍遥再次躬身。 “自今日起,你便暂代少府主之职,统筹府内诸般事宜,辅佐本座,替道子……镇守后方!”南问天一字一顿,声音铿锵有力。 “逍遥,领命!”君逍遥眼中神光暴涨,郑重应下。 “至于顾少熵……”南问天话锋一转,看向那道依旧淡漠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虽无少府主之名,但仍享少府主一切特权,不必履行任何义务。” “府内资源,任你调动。府内之人,任你差遣。见你,依旧如见本座!”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既成全了顾少熵的求道之心,又给了君逍遥机会,更维护了南天府的颜面,堪称完美。 但南天府的弟子们看向顾少熵的眼神,却变得更加敬畏了。 我的天! 连少府主之位都看不上,这得是何等超然的心境? 无名有权,不干活只拿好处! 这才是真正的逼格,直接拉满了! 一场册封风波,就此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圆满落幕。 …… 然而,当南天府上下,都沉浸在一片欣欣向荣的喜悦之中时。 天元域的另外两处顶尖势力,却是一片愁云惨淡,杀机凛然。 大乾皇朝,皇宫最深处。 一座由黄金浇筑,铭刻着万千龙纹的宏伟大殿内。 一名身穿九龙皇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正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份密报。 正是大乾皇朝的当代皇帝,乾帝! 他面前的虚空中,一条长达百丈,由皇朝气运凝聚而成的金色巨龙,正在痛苦地哀鸣。 在它那凝实无比的龙身之上,一道狰狞的裂痕,贯穿了小半个身躯,丝丝缕缕的国运,正从那裂痕之中,不断逸散。 这道裂痕,正是因太子乾无道的陨落而出现! “顾……少……熵……” 乾帝看着密报上那个名字,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他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愤怒,只有一片冰冷到极致的死寂。 但那双蕴含着日月沉浮的龙瞳之中,却翻涌着足以焚灭九天的恐怖杀意! 十丈龙气! 道品金刚! 那个杀了他儿子的凶手,非但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一飞冲天,铸就了万古未有的神话! 这对他,对整个大乾皇朝而言,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羞辱! “陛下!” 殿下,一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太监,低声开口:“南天府和元海山,已经公开放话,要力保此子。南问天更是册封其为少府主,虽然被他拒绝,但态度已经很明显……” “那又如何?” 乾帝缓缓抬起头,声音冰冷,不含一丝感情。 “我大乾的太子,不能白死。” “传朕旨意,以我大乾皇朝国库千年珍藏,联系‘天杀楼’,告诉他们楼主,朕要下……天字号绝杀令!” 老太监闻言,苍老的身躯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天杀楼! 那是遍布整个南方大陆,最为神秘,也最为恐怖的杀手组织! 只要你出得起价钱,就算是圣地之主,他们都敢刺杀! 而天字号绝杀令,一旦发出,便是不死不休!代表着天杀楼,将会倾尽全力,派出顶尖杀手去完成任务! “陛下……这……” “去办。” 乾帝没有给他任何质疑的机会,只是冰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遵旨。” 老太监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大殿之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条国运金龙,依旧在痛苦地哀鸣。 …… 与此同时。 金刚寺,后山禁地。 一座高达百丈的怒目金刚佛像之下。 金刚寺的戒律长老,正对着佛像,三步一叩首,额头之上,早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在他的身后,数名身披红色袈裟,气息雄浑如狱的苦行僧,正盘膝而坐,口诵杀生经文,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森然的杀气。 “佛子之仇,魔头之血,方可洗刷!” 戒律长老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阿弥陀佛!” 他高宣一声佛号,声音却如同魔音贯耳。 “以我寺千年积累之‘功德金莲’为酬,联合‘天杀楼’,发布……天字号绝杀令!” “此魔不除,我佛门,永无宁日!” “他只要敢踏出南天府半步,便让他……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此时,南天府,南天殿内。 南问天已经屏退了左右,并亲手布下了一道足以隔绝道宫境强者探查的隔音结界。 大殿之内,只剩下了他和顾少熵两人。 “你可知,我为何不强求你当这个少府主?” 南问天看着顾少熵,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顾少熵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因为……”南问天缓缓开口,抛出了一个重磅信息。 “这个少府主,对你而言,太小了。” “天元域,也太小了。” 当南问天这句平淡的话语,在大殿内响起时。 顾少熵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他静静地看着这位南天府之主,等待着他的下文。 南问天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他走到大殿中央,那里悬浮着一幅由灵光构成的巨大地图。 地图之上,山川河流,栩栩如生,正是整个天元域的疆域。 “你现在所看到的,是我们天元域。”南问天指着地图,缓缓说道,“二府三宗六国,看似强大,但在真正的强者眼中,不过是……一隅之地。”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深邃而悠长。 “玄天大陆,浩瀚无垠,共分中、南、北、东、西五大区域。” “我们天元域,便隶属于南方大陆。而像我们这样的大域,在整个南方大陆,不多不少,正好……” 他伸出了三根手指,然后又伸出了六根。 “三十六个。” “而在这三十六域之中,我们天元域,无论是在地域面积,还是在整体实力上,都公认……是最弱小的一个。” 轰! 这个信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虽然没有让顾少熵动容,但如果被外界的修士听到,足以颠覆他们的三观! 称霸一方,威震天元域的二府三宗六国,在一个更广阔的舞台上,竟然只是最底层的存在? “府主,您之前提及的势力品级……”顾少熵终于开口,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问得好。” 南问天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他知道,这才是顾少熵这种人,最关心的事情。 “世间万千势力,无论是宗门、皇朝,还是古老世家,根据其底蕴与实力,大致可以划分为,一到九品。” “九品最弱,一品最强。” 他指着地图上的三宗六国,淡淡道:“如云天宗、金刚寺,亦或是大乾皇朝,他们宗内有数位真武境坐镇,或许也有不出世的道宫境老化石,但在普通道宫境强者的眼中,翻手可灭。这,便是八品势力。” “而我南天府,与那星辰府,因为有我这等道宫境坐镇,实力远超三宗六国,可称之为……七品势力。” 顾少熵静静地听着,心中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 八品,七品…… 那更高层次的品级,又该是何等光景?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南问天的声音,带着一丝向往。 “七品之上,为六品。想要晋升六品,宗门之内,至少需要有三名以上的道宫境强者,且必须拥有一门,足以镇压气运的地阶功法。” “而六品之上,便是五品、四品……到了那个层次,已经是真正的大陆巨擘,一言一行,都足以影响数个大域的格局。” “至于三品势力……” 南问天说到这里,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敬畏与狂热! “三品势力,在玄天大陆,还有一个称呼。” “那便是……圣地!” “何为圣地?一宗,便是一方圣地!一门,便可镇压一方大陆!圣地之主,更是传说中,早已超越了道宫之境,触摸到了更高门槛的无上存在!他们的寿命,动辄以千年,万年计,俯瞰万古岁月,视苍生如蝼蚁!” “这才是这片天地,真正的主宰!” 南问天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内,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无穷的魔力,为顾少熵,拉开了一副波澜壮阔,宏大无边的全新画卷! 原来,道宫境,远非终点。 原来,天元域,真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池塘。 南问天平复了一下心绪,目光重新落在顾少熵身上,那眼神,变得无比灼热。 “而我南天府,你以为,真的只是一个区区七品势力吗?” 他缓缓摇头,语出惊人! “不。” “天元域的南天府,只是一个分府。” “我南天府,真正的山门,真正的大本营,位于整个玄天大陆的中心,那片万千道统汇聚,天骄妖孽如过江之鲫的……中洲!” “我们南天府,正是一方货真价实的三品圣地!” 这个秘密,终于被彻底揭开! 顾少熵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终于明白,为何南天府能够容忍自己身负魔功,为何对自己表现出如此之大的善意与投资。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圣地,眼界早已超脱了天元域这等小地方所谓的“正邪之分”。 他们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我们这些分府存在的唯一作用,便是在各大域,搜罗像你这般,拥有绝世之姿的天才,将他们送往中洲圣地,为宗门注入新鲜的血液。” “有教无类,广纳天才,这,才是我南天府能屹立万古而不倒的真正根基!” 一番话,如同一把钥匙,为顾少熵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天元域,不过是新手村。 中洲圣地,才是真正的舞台! 顾少熵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量,心中却并无太多波澜。 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若非如此,也无法解释南天府为何会拥有如此超然的地位和深厚的底蕴。 他看着南问天,平静地开口:“府主和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前往中洲圣地?” “不,想前往中洲圣地,要经过一重一重的考验,没那么简单。”南问天摇了摇头,他转过身,一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的眸子,灼灼地盯着顾少熵,一字一顿,石破天惊!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你的血脉,应该不是普通的白虎变异。” “如果我没看错……” 南问天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闷雷,在顾少熵的心海中轰然炸响。 “你身负的,是传说中,早已绝迹于世的太古十凶之一……” “——穷奇!” 当“穷奇”二字,从南问天口中吐出的刹那。 南天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顾少熵那双万古不惊的重瞳,终于,在这一刻,微微一缩。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 可现在,却被南问天,一语道破! 然而,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南问天,等待着他的下文。 南问天仿佛没有看到他那细微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追忆与感慨。 “圣地之中,藏有自上古流传下来的无数古籍。我曾在一本残破的《山海异兽经》中,见过关于穷奇的记载。” “其状如虎,有翼,食人,好战,掌风雷,可吞万物……” “与你在龙脉古地中,展露出的种种神通,几乎一般无二。” 南问天深深地看着顾少熵,“我说的,对吗?” 顾少熵沉默了片刻。 既然对方已经如此笃定,再否认已无意义。 “是。”他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得到肯定的答复,南问天非但没有露出任何贪婪或忌惮,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释然,以及……一抹深深的同情。 “果然是穷奇血脉……”他叹息道,“你的路,难走了。” “何意?”顾少熵眉头微蹙。 “《山海异兽经》中记载,穷奇血脉,天生为战而生,同阶无敌,但也因此,为大道所不容,身负诅咒。” 南问天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修行之路,必将比常人多出十倍、百倍的磨难!心魔丛生,天劫灭世,皆是家常便饭。而且,血脉之力越强,这种诅咒便会越发恐怖,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被血脉中的凶性彻底吞噬,化作只知杀戮的怪物!” 南问天说到这里,目光灼灼地看着顾少熵。 “而你,很特殊。” “你的意志,是我生平仅见之强大,竟然能完美地驾驭住这股毁灭之力,而未被其反噬。” “这,才是你最难能可贵的地方。” 顾少熵依旧沉默。 南问天的话,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具身体里的血脉,有多么的疯狂,多么的渴望毁灭吞噬。 若非他两世为人,心志早已磨炼得坚如磐石,恐怕也早已沦为了血脉的奴隶,成为吞噬万物的疯子。 “穷奇血脉,想要真正将潜力发挥到极致,返祖归源,重现太古凶兽的无上神威……” 南问天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需要一桩,天大的机缘。” 第197章 万凶 来了。 顾少熵的眼神,终于亮了起来。 他知道,这才是南问天今天,真正想对他说的。 南问天在那巨大的灵光地图上,伸手一划。 地图的范围,瞬间扩大了数十倍! 天元域,在新的地图上,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而在距离天元域,足足隔了三个大域的位置,有一片被标记为暗红色的,广袤无边的原始地域。 那片地域的面积,比十个天元域加起来,还要巨大! “这桩机缘,不在天元域。” 南问天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片暗红色的区域之上。 “而在,三域之外,一处名为‘古妖域’的古老地域!” “古妖域?” 顾少熵看着地图上那片广袤的暗红色区域,口中喃喃自语。 “没错。”南问天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那是一片,真正属于妖族的乐土,也是一片,充满了原始与野性的血腥之地。” “那里没有人类的宗门与皇朝,只有数之不尽的强大妖族部落,与那传承了万古的古老妖国。弱肉强食,是那里唯一的法则。” “因为其独特的环境,那里埋藏着无数上古妖族强者的传承与秘密,对于任何妖族修士而言,都是一处绝佳的修炼之地。” 南问天的声音,变得愈发凝重。 “据圣地古籍记载,在那古妖域的最深处,有一座神秘的古殿,名为……” “万凶殿!” 万凶殿! 当这三个字响起的刹那,顾少熵体内的穷奇血脉,竟是猛地,剧烈地,悸动了一下! 仿佛是听到了……呼唤! “那座古殿,据说有无数凶兽的血脉传承,遗骸。” 南问天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你若想让血脉再次蜕变,甚至彻底打破诅咒,那里,是你必须去的地方。” 顾少熵的眼中,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太古穷奇的遗骸! 这个消息,对他而言,是致命的诱惑! 他的吞天术,若是能吞噬一尊真正的太古穷奇,血脉会发生何等惊人的蜕变? 他无法想象! “你铸就道品金刚,未来不可限量,中洲圣地迟早会注意到你。”南问天看着他,目光深邃,“在被圣地接引之前,去古妖域走一遭,是你成长路上,必须走的一步。” “天元域这个池塘,太小了,早已容不下你这条真龙。” 他最后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说完,他大袖一挥,一枚通体由星辰精金打造,铭刻着复杂阵纹的令牌,便飞到了顾少熵的面前。 “这是南天府的‘巡天令’,持此令,你可以通过它,在其他大域的南天府分府,在需要的时候,获得他们的帮助。” 南问天将自己能给予的一切,都给予了顾少熵。 剩下的路,需要他自己去走。 顾少熵看着那枚令牌,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伸手,将其接了过来。 “多谢府主。”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这份情,他记下了。 离开南天殿后,顾少熵的内心,依旧在消化着今天得到的巨大信息量。 古妖域,万凶殿…… …… 青玄峰。 顾少熵回到宫殿,内心那因宏大世界观而掀起的波澜,渐渐平复。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古妖域虽好,但当务之急,是先处理好天元域的手尾。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那个在元海山脉分别,独自一人前往离天皇朝复仇的……丘长夜。 “一诺千金,十分靠谱。” 顾少熵回想起自己当初对丘长夜的评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既然是朋友,他便不会坐视不理。 他没有亲自出面,而是直接动用了道子的部分权限。 一道命令,从青玄峰发出,传达到了南天府的情报殿。 同时,另一道命令,通过蓝梦蝶留下的“天字令”,传达到了遍布整个天元域的万宝楼分部。 两大顶尖势力的情报网络,如同两台精密的机器,为了同一个目标,开始疯狂运转! 全力查找,一个名叫“丘长夜”的青年! 以南天府如今如日中天的威势,加上万宝楼那无孔不入的商业网络,想要在天元域找一个人,并非难事。 时间,悄然流逝。 七天后。 关于丘长夜的消息,终于汇总到了顾少熵的案前。 事实,与他猜测的相差无几。 丘长夜,确实在离天皇朝,闹出了天大的动静! 千年前,丘长夜家族被他的未婚妻联合其他人覆灭,千年后,这个覆灭了丘家的势力,不但没有愈发兴旺,反而青黄不接,丘家的炼器传承不知所踪,沦落为三流势力,家族只有元丹境坐镇。 好不容易攀上皇族势力,结果在老祖寿辰之日,被恢复肉身的丘长夜混了进去,几乎把高层全部屠杀殆尽。 这个举动无异于将离天皇朝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于是派出强者追杀。 最终,丘长夜被逼入了一处上古战场遗迹。 在那片空间极不稳定的区域,他力战数位元丹境强者,虽然身受重创,却也凭借着金刚不入的白骨之躯,硬生生打爆了一名真武境初期的宿老! 最终,在一道突然出现的巨大空间裂缝附近,他与所有追杀者,一同失去了踪迹。 生死未卜。 疑似……被卷入了无尽的空间乱流之中,逃离了天元域。 “空间乱流么……” 顾少熵看着玉简上的情报,眼神平静。 对于别人而言,被卷入空间乱流,几乎是十死无生。 但他知道,丘长夜不同。 这个家伙的本体是幽冥白骨,这具白骨是阴阳墓主人为复活准备的骨架,不知道什么等阶,坚硬无比。 神魂以炼器手段入驻幽冥白骨,丘长夜想死都难。 既然情报上说的是“踪迹全无”,而非“确认陨落”,那便意味着,他大概率还活着。 或许,此刻正在某个未知的地方,活得不知多滋润。 “也好。” 顾少熵收起玉简,心中放下了一块石头。 只要还活着,以丘长夜的本事,在哪里都能活得很好。 这广阔的玄天大陆,他们未来,总有再见之日。 处理完了丘长夜的事情,顾少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西南方向。 那里,是元海山脉的所在。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扎着双丫髻,总是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充满崇拜地看着自己,软糯糯地喊着“山君大人”的小丫头。 朱以安。 离开时,他将她托付给了猿统领。 如今,龙脉之争结束,自己也铸就了道品金刚。 是时候……回去看看那个视他为唯一亲人的小丫头了。 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第202章故人踪迹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关于顾少熵的种种传说,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整个天元域,愈演愈烈。 只是,这位传说的缔造者,却始终未曾露面。 青玄峰,依旧处于封山状态。 这天清晨。 顾少熵处理完最后一丝从补天石和雷劫中吸收的驳杂能量,道品金刚之躯彻底稳固,气息圆融无暇,内敛到了极致。 他缓缓起身,走出了闭关一月有余的宫殿。 守在殿外的剑一和雀幽,立刻迎了上来。 “大人。”剑一恭敬行礼,他身上的剑意,比一月前更加凝练,显然收获不小。 雀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后,黑纱下的眸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恋。 “去元海山脉。” 顾少熵言简意赅,直接说明了目的地。 剑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知道,大人要去见那个叫朱以安的小丫头了。 雀幽笼罩在周身的黑雾,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是。” 两人没有丝毫异议,立刻跟在了顾少-熵的身后。 顾少熵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前往南天殿,向南问天辞行。 南天殿内。 南问天和雷渊长老早已等候在此。 “决定了?现在就走?”南问天看着顾少熵,眉头微皱。 “嗯。” “你可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人想取你的项上人头?”雷渊长老在一旁急切地说道,脸上写满了担忧。 “大乾皇朝和金刚寺,已经联合天杀楼,发布了天字级别的绝杀令! “现在你出去,就是活靶子!不知有多少亡命之徒,正躲在暗处,等着你踏出南天府呢!” 雷渊长老越说越激动,他一步踏出,真武境的恐怖气势轰然爆发。 “小子,听老夫一句劝!老夫亲自为你护道!我看这天底下,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他已经打定主意,就算绑,也要把顾少熵绑在身边。 这可是南天府万古唯一的希望,绝不能出任何意外! 南问天没有阻止,显然也是默许了雷渊长老的提议。 然而,面对两位长辈的关切。 顾少熵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紧张或动容。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一脸焦急的雷渊长老,缓缓摇了摇头,拒绝了护道。 然后,他吐出了一句,让两位大佬都当场石化的话。 “他们不可能出动镇压宗门皇朝的真武境强者,真武不出,一群土鸡瓦狗而已。”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残酷的弧度。 “正好,拿来试试我这道品金刚身的成色。” 说完,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两人,对着他们,平静地微微一拜。 “府主,长老,保重。” 话音落下。 他转身,带着剑一和雀幽,在无数南天府弟子,或担忧,或敬畏,或幸灾乐祸的复杂目光中,登上了一艘飞舟。 没有丝毫的留恋,冲天而起,消失在了天际。 只留下南天殿前,面面相觑的南问天和雷渊长老。 “这小子……” 雷渊长老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 “也太他妈能装了!” 南问天闻言,却是抚掌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欣赏与快意。 “哈哈哈哈!这,才是我南天府的道子!” “不过,你还是暗中护他一程,别的地方管不着,在天元域,怎么也不能让他出事。” …… 飞舟之上,云海翻腾。 顾少熵负手立于船头,目光平静地望着远方元海山脉的方向。 剑一在一旁,安静地擦拭着自己的古剑,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寂。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在顾少絮的耳边响起,打破了平静。 “去元海山脉……” 雀幽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她周身笼罩的黑雾,比平时要浓郁几分。 黑纱之下,那双清冷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顾少熵的侧脸。 “是为了见那个,叫朱以安的小丫头?” 她的声音,很轻,很冷。 却让一旁正在擦剑的剑一,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默默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雀幽,又看了一眼顾少熵,然后非常识趣地抱着自己的剑,走到了飞舟的另一头,耳朵却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八卦,是所有生灵的天性。 就算是剑妖,也不例外。 顾少熵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远方,仿佛没有听到她的问题。 飞舟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 就在雀幽周身的黑雾,几乎要沸腾起来的时候。 顾少熵那淡漠的声音,终于响起。 “嗯。” 只有一个字。 却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雀幽那颗刚刚燃起火苗的心上。 这个男人…… 就不能多说两个字吗?! 飞舟之上,再次陷入了沉寂。 只不过,这一次的沉寂,却充满了某种,名为“尴尬”和“怨念”的奇妙氛围。 剑一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然而,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之中。 嗡——! 疾驰的飞舟,猛地一个急停,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嗯?” 顾少絮的眉头,终于微微一挑。 他抬起头,望向前方。 只见飞舟前方的云海之中,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了一艘艘黑色飞舟,约莫有数十道身影。 那些身影,个个身穿黑衣,脸戴恶鬼面具,手持奇形怪状的淬毒兵刃,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而又纯粹的……杀气! 他们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将整艘飞舟,彻底包围。 一股足以让元丹境九重天都为之窒息的恐怖杀机,将三人,牢牢锁定! 天杀楼。 他们,终于来了! 飞舟之上,云海翻腾。 “桀桀桀……” 为首的一名戴着青铜恶鬼面具的杀手,发出了一阵如同夜枭般难听的笑声。 他的气息,在数十人中最为强大,赫然已经达到了金刚三重天之境! “顾少熵!” 他的声音,沙哑而刺耳,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你的人头,今天我们兄弟,来取了!” 他话音落下,数十名杀手,没有丝毫的废话。 他们身形一晃,竟是化作了数十道漆黑的鬼影,从四面八方,以一种刁钻诡异到了极点的角度,悄无声息地,朝着顾少熵,暴射而来! 有的,隐于云层,伺机偷袭。 有的,遁入阴影,行绝杀一击。 有的,更是直接化作一缕黑烟,试图渗透飞舟的防御阵法! 他们配合默契,杀机凛然,将刺杀的艺术,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这是一张针对顾少熵,布下的天罗地网! “大人!” 剑一见状,眼中战意暴涨,他一步踏出,便要拔剑! 雀幽周身的黑雾,也瞬间沸腾,九幽冥火,蓄势待发! 然而。 “不必。” 顾少熵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他制止了准备动手的两人。 然后,在两人那错愕的目光中。 他缓缓地,从船头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便踏出了飞舟的防御光罩,落入对方甲板上,来到了那数十名杀手的包围圈之中。 仿佛是主动走进了屠宰场。 “找死!” 那名青铜面具的首领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与不屑! 竟然敢托大到,独自一人走出阵法的庇护? 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 死!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手中的淬毒匕首,化作一道墨绿色的闪电,直刺顾少熵的心脏要害! 与此同时。 四面八方,数十道致命的攻击,也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同时而至! 刀光,剑影,毒针,暗器…… 将顾少熵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面对这等足以让任何同阶都瞬间化为肉泥的绝杀之局。 顾少熵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在那些攻击,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刹那。 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握拳。 一拳,轰出! 平平无奇的一拳。 没有妖元,没有神通,没有法则。 只有纯粹到极致,返璞归真的……力量! 轰——!!! 当他这一拳轰出的刹那! 整片天地,都仿佛,猛地一滞!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足以将空间都打得寸寸崩塌的恐怖力量,以他的拳头为中心,呈一个完美的扇形,朝着四面八方,轰然爆发! 那是一种,不讲任何道理,蛮横到了极点的……绝对力量! 然后。 诡异到极致的一幕,发生了。 无论是那青铜面具首领刺向他心脏的致命匕首。 还是那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刀光剑影,毒针暗器。 在接触到那股无形的恐怖拳风的刹那! 竟是如同阳春白雪,遇到了炙热的烈阳! 无声无息地…… 寸寸崩解! 化为碎块! 连带着,那些手持兵刃的杀手,他们脸上的惊骇表情,都还未曾完全浮现。 他们的身体,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开天辟地的巨人之手,给狠狠地,碾过!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彻云霄! 那数十名在天元域足以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天杀楼杀手,竟是在这一瞬间,齐齐爆成了一团又一团,绚烂而又凄美的……血雾! 神魂俱灭! 尸骨无存! 一拳! 仅仅只是一拳! 一个配合默契,足以围杀金刚境中期的顶尖杀手小队,全灭! 飞舟之上。 剑一那刚刚准备拔剑的手,僵在了半空。 雀幽那刚刚燃起的九幽冥火,也缓缓熄灭。 两人看着那漫天飘散的血雾,和那道依旧负手而立,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半分的白发身影,只感觉自己的喉咙,一阵干涩。 他们知道大人很强。 但他们没想到,铸就了道品金刚之后的大人…… 竟然,会强到如此离谱的程度!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碾压! 是神只对凡人的抹杀! 漫天的血雾之中。 唯一还活着的,只剩下了那名戴着青铜面具的首领。 他此刻,正保持着前刺的姿势,僵在半空中,浑身,筛糠般地,剧烈颤抖着。 他没有死。 不是因为他强。 而是因为,顾少熵,刻意留了他一命。 “不……不可能……” 他看着自己手中那柄只剩下半截的玄阶淬毒匕首,又看了看周围那空空如也的云海,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他脸上的面具,早已在那恐怖的拳风之下,寸寸龟裂。 露-出了一张,写满了无尽骇然与不敢置信的,扭曲的脸! “妖……妖怪……” “魔鬼!!!” 他歇斯底里地,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恐惧的尖叫! 然后他转身,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血光,便要疯狂逃窜! 然而。 他快。 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白色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正是顾少熵。 “你……你想做什么?!”那杀手首领看着顾少熵那双淡漠的重瞳,吓得肝胆俱裂! 顾少熵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在那杀手首领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搜魂。” 冰冷的两个字,如同死神的宣判。 下一秒。 无穷无尽的,关于天杀楼的记忆,便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涌入了顾少熵的脑海。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云霄。 那名天杀楼的青铜杀手,在顾少熵那霸道绝伦的搜魂之下,七窍流血,神魂瞬间便被碾成了最纯粹的养料。 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无力地,从高空坠落。 顾少熵松开手,任由那具尸体坠入下方的云海。 他缓缓闭上双眼,那双淡漠的重瞳之中,无数关于“天杀楼”的记忆碎片,正在飞速地闪现、整合。 片刻之后。 他再次睁开了双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天杀楼,果然不简单。 这个组织,其势力范围,并不仅仅局限于天元域,而是遍布整个南方大陆三十六域! 其内部,等级森严。 杀手,由低到高,分为黑铁、青铜、白银、黄金四个等级。 而黄金之上,便是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杀手之王! 每一个杀手之王,都至少是道宫境巅峰的大能,甚至有传闻,其中最顶尖的几位,已经触摸到了“圣道”的门槛! 刚才被他灭掉的这一队,不过是天杀楼在天元域分部的一支青铜小队而已。 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不过也理解,黑铁级的杀手都是金刚境,青铜岂不是真武境,那些想杀他的人,也不太可能请得动。 “有点意思。” 顾少-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非但没有感到棘手,反而生出了一丝兴趣。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正好熟悉一下突破后的力量。 他回到飞舟之上,对着依旧处于震撼中的剑一和雀幽,淡淡道:“走吧。” “是……是!大人!” 剑一如梦初醒,连忙应道,再次启动了飞舟。 飞舟,再次破开云海,朝着元海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只是,这一次,船上的气氛,变得更加沉寂了。 剑一操控着飞舟,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家大人那句“试试成色”,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哪里是试成色? 那分明是……杀鸡! 而雀幽,则是静静地站在顾少熵的身后,黑纱之下,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异彩连连。 她心中那点小小的的怨念,早已在刚才那霸道绝伦的一拳之下,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郁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崇拜与迷恋。 这个男人…… 实在是太强了。 她只想,就这么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便已心满意足。 接下来的路途,出乎意料的平静。 或许是第一波青铜杀手的全军覆没,让天杀楼意识到了目标的棘手程度,暂时收敛了爪牙。 又或许,更强大的杀手,正在前方,布下更致命的陷阱。 但无论如何,飞舟一路畅通无阻。 三日后。 那片连绵不绝,充满了原始与莽荒气息的……元海山脉,终于,出现在了三人的视线之中。 看着那熟悉的地貌,顾少熵那淡漠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柔和。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仰着小脸,一口一个“山君大人”叫着他的小丫头。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第198章 破墓 飞舟穿云破雾,在元海山脉上空划过一道流光。 看着下方那连绵不绝,充满了原始与莽荒气息的山峦,顾少熵那双平静的重瞳之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柔和。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仰着小脸,一口一个“山君大人”叫着他的小丫头。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飞舟速度极快,很快便抵达了元海山脉的核心区域——通天猿族的地盘。 还未等飞舟靠近那座如天剑般直插云霄的主峰。 “吼——!” 一声充满了惊喜与战意的咆哮,自山巅炸响! 紧接着,一道魁梧雄壮的金色身影,如同一颗炮弹般冲天而起,带起狂暴的气浪,悍然拦在了飞舟之前。 来者手持乌金长棍,浑身毛发如同黄金浇筑,战意冲霄,正是猿圣。 他身后,一道英气逼人的身影悄然浮现,金色的眸子如利剑般锁定飞舟,正是金无敌。 两人显然是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前来迎接。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船头那道白发身影上时,脸上的表情,却不约而同地,僵住了。 猿圣那咧开的大嘴缓缓合上,铜铃般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金无敌那张素来高冷的英气脸庞,也浮现出震撼的情绪。 他们能感觉到,顾少熵站在那里,明明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一个凡人。 可就是这极致的内敛,却让他们这两个已经踏入半步金刚,即将突破金刚境的顶尖妖孽,感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压迫! 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同辈,而是一尊,返璞归真,深不可测的……古老存在! “你……你真是道品金刚?”猿圣扛着棍子,声音干涩地问道。 龙脉之争才过去多久?一个月? 这家伙,不但突破了金刚境,而且还是传说中的道品金刚,给人的感觉,比他见过的族中那些金刚境长老,还要恐怖! 这他妈是开了什么挂? “怪物。”金无敌沉默了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却亮得惊人。 顾少熵没有回答他们,目光越过两人,望向了下方。 又一道更加沉稳厚重的身影,冲天而起。 来者身形魁梧如山,气息渊渟岳峙,正是通天猿族的大统领,猿统领。 猿统领在看到顾少熵的瞬间,那双睿智的眸子先是猛地一缩,闪过极致的震惊,随即,那份震惊便化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好小子! 老子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 可老子也没想到,你他妈直接化龙了啊! 这气息……深不可测!远超自己想象! “哈哈哈!你小子,总算舍得回来了!”猿统领爽朗的大笑声响彻云霄,驱散了猿圣和金无敌带来的压迫感。 他热情地将飞舟迎入通天猿族的核心殿宇。 目光扫过顾少熵身后的剑一和雀幽,尤其是看到剑一身上那股纯粹的妖气与凌厉的剑意时,他眼神微动,但却极有分寸地没有多问。 他相信顾少熵的眼光和实力。 “统领,别来无恙。”顾少熵微微颔首。 “好!好得很!”猿统领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受到那具看似寻常的肉身下蕴含的恐怖力量,心中更是骇然,“你小子这次,可是给咱们妖族,挣了个天大的脸面!” 一番寒暄后,顾少熵直接开门见山:“以安呢?她近来如何?” 听到“朱以安”的名字,猿统领脸上那狂喜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他嘿嘿一笑,既是欣慰,又是头疼地说道:“那小丫头……好得很,就是……有点太能折腾了。” 他卖了个关子,没有多说,只是神秘一笑:“走,我亲自带你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在猿统领的带领下,顾少熵三人穿过几座山峰,来到了一处灵气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山谷之外。 刚一靠近,一股澎湃的气血之力便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阵“砰!砰!砰!”的沉重闷响,如同巨锤擂鼓,从山谷内不断传出。 其中,还夹杂着一群小猴子“吱吱呀呀”的兴奋欢呼声。 顾少熵神念一扫,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淡漠表情,瞬间便被一抹莞尔所取代。 只见山谷中央的空地上。 一个扎着双丫髻,身穿一身特制的兽皮小短裙,粉雕玉琢般的小丫头,正将一根几乎与她差不多高的巨大石棍,舞得虎虎生风! 那石棍,赫然是用通天猿族修炼用的玄铁重石打造,重达万斤! 可在那小丫头手中,却轻若无物! 她明明没有任何运转真力的迹象,但每一棍挥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力道十足,砸在地上就是一个深坑! 在她周围,一大群刚出生不久的小猴崽子,正抱着各种灵果,一边啃着,一边手舞足蹈地为她呐喊助威,俨然成了她的专属啦啦队。 这暴力又可爱的画面,充满了强烈的反差。 而那个挥舞着万斤石棍的小丫头,不是朱以安,又是谁?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朱以安那酣畅淋漓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缓缓地,转过了身。 当那双清澈纯净的大眼睛,看到谷口那道魂牵梦萦的白发身影时,瞬间,便蓄满了晶莹的水汽。 眼中的惊喜、委屈、思念……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小嘴一扁。 “哇——!” 下一秒,她扔掉手中的万斤石棍,那沉重的石棍“轰隆”一声砸在地上,将地面都砸得一颤。 而她本人,则像一只归巢的乳燕,迈开腿,带着一阵香风和哭腔,不管不顾地扑向了顾少熵。 “山君大人——!” 那软糯又带着哭腔的呼唤,让顾少熵的心,都仿佛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他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扑进怀里的小丫头。 那张一向淡漠冷酷的脸上,露出了极其罕见的,一抹发自内心的柔和。 他伸手,习惯性地揉了揉朱以安那毛茸茸的小脑袋。 “我回来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让怀中小丫头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满足的抽噎。 站在顾少熵身后的雀幽,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周身笼罩的黑雾,不自觉地翻涌了一下。 黑纱之下,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羡慕,有好奇,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莫名其妙的醋意。 这个小丫头,究竟是什么人? 竟然能让这个石头一样冰冷无情的男人,流露出如此温柔的一面? 另一边的剑一,则是没有想什么。 “咳咳……” 猿统领干咳两声,打破了这温馨又有些微妙的气氛,他走上前,看着在顾少熵怀里撒娇的朱以安,苦笑着解释道: “顾小友,你可算回来了。你这……妹妹的体质,实在是太逆天了!” 他一脸的惊叹与无奈。 “我们根本没教她任何功法,只是让她住在这灵气最浓郁的‘猴儿谷’,结果你猜怎么着?” “这丫头每天吃吃喝喝,睡睡觉,看看我们族中小辈们修炼,身体就能自发地吸收天地灵气和我们的气血之力,不断变强!” “她完全没有淬炼过体质,可单凭这肉身力量,已经不弱于神藏境巅峰!” 猿统领越说越是咋舌。 这叫什么事? 他们通天猿一族,天生肉身强大,修炼炼体功法事半功倍,已经是得天独厚了。 可跟这小丫头一比,简直就是一群凡夫俗子! 人家根本不用练,看着看着,模仿模仿,自己就学会了,还比你练得好! 这还讲不讲道理了? 顾少熵听着,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朱以安的体质,比他想象的还要不凡。 …… 当晚,通天猿族在主峰之巅,设下了盛大的宴席。 无数珍稀的灵果、灵酒、烤得滋滋冒油的强大妖兽肉,流水般地被端了上来。 整个通天猿族的高层,几乎悉数到场。 他们看向顾少熵的眼神,充满了赞赏。 正是这个年轻人,在龙脉古地,以一己之力,镇压了人族所有天骄,为他们妖族,挣来了天大的颜面。 宴会之上,气氛热烈。 猿圣扛着他的乌金长棍,大大咧咧地凑到顾少熵身边,灌了一大口猴儿酒,满脸兴奋地嚷嚷道:“顾少熵!你小子不够意思啊!怎么突破道品金刚的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等过几天你休息好了,咱们必须再打一场!让我看看道品金刚到底有多强。”他拍着胸脯,战意昂扬。 一旁,身穿金色劲装,英气逼人的金无敌,端着酒杯,只是用那双骄傲的金色眸子,深深地看了顾少熵一眼。 她什么都没说,但那眸子里燃烧的熊熊战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对于猿圣的挑战,顾少熵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再说。” 猿圣:“……” 感觉有被冒犯到。 宴席的另一边,朱以安被一群猿族的雌性长辈围着,小嘴里塞满了各种好吃的,脸颊鼓鼓囊囊的,像一只小仓鼠,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但她的目光,却始终不离那道白发身影。 只要能看到山君大人,她就觉得无比的安心与快乐。 顾少熵在通天猿族,享受了几天难得的平静生活。 这几天里,他没有修炼。 而是指点了剑一在剑道上的几处疑难,让后者茅塞顿开,剑意愈发纯粹。 他也将一些在龙脉古地缴获的,有助于融合异火的火属性天材地宝,交给了雀幽。 雀幽看着那些外界千金难求的宝物,沉默了许久,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谢谢”。 但那黑纱之下,微微泛红的耳根,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更多的时候,顾少熵则是陪在朱以安的身边。 他坐在山谷的巨石上,静静地听着小丫头叽叽喳喳地,讲述着她这几个月的趣事。 从她学会了爬树,到她打赢了猴王,再到她偷偷酿的猴儿酒有多好喝…… 听着少女清脆的声音,感受着那份毫无保留的孺慕与依赖,顾少熵那颗早已被修行磨砺得坚如磐石的心,也变得愈发圆融与宁静。 这,或许便是修炼的另一面。 数日后,清晨。 顾少熵找到了猿统领,向他辞行。 “这么快就要走?”猿统领有些不舍。 “嗯,”顾少熵点头,“还有一桩旧事,需要了结。” 他准备返回最初的故地——青山。 以及当初丘长夜带他前往的盘蛇山,阴阳墓,尤记得,几个月前,阴阳墓剑侍把他们堵在多宝城中…… 如今他已铸就道品金刚,实力今非昔比,也是时候,去彻底解决那个隐患了。 猿圣和金无敌,听到顾少熵要回青山,也有跟着一起的心思。 顾少熵顺势把阴阳墓的事提了一嘴。 听到“阴阳墓”三个字,两人顿时挑眉。 “阴阳墓?听起来有点意思!”猿圣双眼放光,“是不是有什么厉害的家伙可以打?” “正好,龙脉之争后,我们一直在闭关,骨头都快生锈了!”金无敌也是一脸的意动,“算我们一个,一起去见识见识。” 对于他们这种战斗狂人来说,任何未知的挑战,都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顾少熵思索了片刻,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两人,最终点了点头:“可。” 有这两个见多识广的顶尖骄阳跟着,或许能从他们口中,得知一些关于阴阳墓的秘密。 就这样,临时小队再次壮大。 顾少熵、雀幽、剑一、猿圣、金无敌。 五人一同登上了飞舟,在朱以安那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冲天而起,朝着元海山脉的外围,疾驰而去。 “山君大人,一定要早点回来看以安呀——!” 小丫头的呼喊声,在风中渐行渐远。 飞舟之上。 金无敌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你说的那个阴阳墓,具体是什么情况?” 顾少熵言简意赅地,将当初在青山地底的所见所闻,简单描述了一遍。 包括那不死的守墓剑侍,青冥蛇王,以及墓中主人准备的复活手段。 听完顾少熵的描述,猿圣和金无敌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不死的僵尸剑侍,镇墓的蛇王,还有精纯的阴气,复活的手段……” 金无敌沉吟了片刻,英气的眉头微微蹙起,缓缓说道:“这布置,听起来,很像数千年前,在天元域昙花一现的那个强大宗门……” “阴阳宗的手笔!” 阴阳宗! 当金无敌说出这个名字时,顾少熵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一旁的猿圣也挠了挠头,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来了!我族里的古籍好像也记载过,说这个阴阳宗厉害得很,当年极度强大,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自己玩崩了。” “不是玩崩了,是分裂了。” 金无敌的见识,显然比猿圣要广博得多。 她那双金色的眸子,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继续解释道: “据我金鹏一族的秘闻记载,阴阳宗曾盛极一时,宗内强者如云,其宗主更是一位道宫境巅峰的大能,所修的《阴阳轮转诀》,据说能逆转生死,玄妙无比。” “但后来,不知是何缘故,阴阳宗突然分裂为了‘阴极门’和‘阳极门’,两位副宗主各自为政,自立门户,皆是货真价实的真武境强者。” “再后来,那位执掌‘阴’之一脉的阴极门门主,突然神秘失踪,道统一夜之间断绝,成了一桩悬案。而阳极门虽然延续了近千年,但也因后来的真武境门主意外陨落,最终没落,彻底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金无敌三言两语,便将一段尘封了数千年的秘辛,娓娓道来。 顾少熵静静地听着,脑海中,无数线索,瞬间被串联了起来! 青山下的那座阴阳墓! 里面那精纯到极致的阴煞之气! 还有那被封印的,堪比真武境的恐怖存在! 答案,几乎已经呼之欲出! 那座阴阳墓,十有八九,就是数千年前,那位神秘失踪的……阴极门门主所留! 他或许已经死了,又或许是因为什么原因,暗中给自己打造了一个墓地,又找来幽冥白骨,准备重新复活。 为了保持幽冥白骨的活性,让白骨真妖附身其中,结果白骨真妖叛逃,把幽冥白骨带走,最后让丘长夜占据…… “有意思……”顾少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喂!顾少熵,你在想什么呢?笑得这么渗人。”猿圣看着顾少熵脸上的表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没什么。”顾少熵收敛了思绪, …… 半日后。 飞舟的速度,缓缓降下。 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又无比熟悉的小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青山。 时隔近一年,重回故地。 看着这座他踏上强者之路的起点,顾少熵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当初的他,还只是一个未成妖的精怪。 而如今,他已是铸就了道品金刚,名震天元域的南天府道子! 弹指间,便可覆灭一城! 这种物是人非,今非昔比的感觉,让他的心境,再次得到了一丝升华。 在青山简单转了转,顾少熵来到了盘蛇山,阴阳墓的所在地。 “就这破山?你确定这里面有真武境大墓?”猿圣扛着棍子,从飞舟上跳了下来,左看看,右看看,一脸的嫌弃。 这里的灵气,稀薄得可怜,跟他通天猿族的猴儿谷比起来,简直就是穷乡僻壤。 金无敌没有说话,但她那微蹙的眉头,显然也对这里的环境,不太满意。 “跟我来。” 顾少熵懒得跟他们解释,气息一震,直接震破用来掩饰墓地的大阵,一个黝黑的洞口出现在山腹中。 他迈步向前。 猿圣和金无敌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了上去。 洞口一路通向山腹深处。 阴阳墓的入口。 只是,那流转的阴阳二气,比顾少熵上一次来时,要狂暴浓郁了数倍不止! 黑白二气交织,散发着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隐隐之间,已经有了压制不住的迹象。 “嘶——好精纯的阴阳本源之气!”猿圣刚一靠近,便感觉自己的护体妖元,都在被这股力量侵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金无敌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里的危险程度,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就在这时。 “铿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 一道身穿青铜铠甲,手持锈迹长剑的魁梧身影,从阴气中浮现,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蓝的鬼火,瞬间锁定了五人! 正是守墓剑侍,只是不知道是剑几。 “你们找死!” 不是是因为顾少熵把前面出世的剑侍都杀死的原因,排名靠前的剑侍还没到出世时机就提前出来,神智看起来不怎么聪明。 “吼!” 另一边,阳气汇聚之处,一条体型庞大了数倍,头顶甚至生出了独角的青冥蛇王,也盘旋而出,猩红的蛇瞳,散发着暴虐与贪婪的光芒! 两尊堪比元妖境巅峰的守墓者,感应到生人的气息,立刻便要发动攻击。 然而。 当他们的目光,接触到那为首的白发身影时。 无论是那没有神智的剑侍,还是那凶残暴虐的蛇王,其动作,都猛地一僵! 鬼火,在剧烈地跳动! 蛇瞳,在惊恐地收缩! 它们从那道身影上,感觉到了一股,让它们从灵魂深处,都为之颤栗的……恐惧!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的碾压! “这么久不见,你们似乎……没什么长进啊。” 顾少熵看着眼前这些当初还需要他费些手脚周旋的守墓者,脸上露出一抹淡漠的笑容。 他没有再废话。 如今的他,道品金刚之躯,自成一“道”,万法不侵,万劫不磨! 区区阴气的侵蚀,对他而言,与清风拂面,又有何异? 他甚至懒得再看这两只拦路的蝼蚁一眼,直接迈开脚步,朝着那旋转的阴阳门户,走了过去。 他要强行闯入墓穴深处,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铿锵!” 那守墓剑侍,发出一声怒吼,悍然挥动长剑,朝着顾少熵的后心狠狠刺来! 一旁的猿圣和金无敌刚要出手。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那足以洞穿玄阶宝器的锋利长剑,在刺中顾少熵后背的刹那,竟是……连他身上那件普通的紫色道袍,都未能刺穿! 不,不是没刺穿。 而是在剑尖,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一股无形的“道韵”流转,便将那剑上的所有力量,都彻底化解于无形! “咔嚓!” 守墓剑侍那坚不可摧的剑身之上,反而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剑侍空洞的眼眶中,那两团鬼火,疯狂地闪烁,仿佛见了鬼一般! 这一幕,让后方的猿圣和金无敌,眼角都是狠狠一抽。 变态! 太他妈变态了! 这肉身防御,简直不讲道理! 就在顾少熵一只脚,即将踏入那阴阳流转的墓穴核心区域的瞬间。 轰隆隆——!!! 整个阴阳墓,毫无预兆地,剧烈震颤了起来! 仿佛有一头沉睡了万古的绝世凶兽,在这一刻,被彻底惊醒! 一道苍老、虚弱,却又带着无尽怨毒与疯狂的恐怖意念,如同苏醒的魔神,从墓穴的最深处,席卷而出! 那意念,瞬间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掠过雀幽,掠过剑一,掠过猿圣,掠过金无敌…… 最终,它死死地,贪婪地,狂热地,锁定了那道即将踏入墓门的白发身影! “桀桀桀桀……”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冷笑声,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终于……终于等到了……” “一具如此完美的……” “道品之躯!” 当那道苍老而疯狂的意念,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刹那! 无论是心高气傲的金无敌,还是好战成狂的猿圣,脸色,都在这一刻,瞬间剧变! “不好!是神魂攻击!” 两人几乎是同时闷哼一声,连忙运转功法,守护心神! 饶是如此,他们依旧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过一般,刺痛无比! 剑一更是脸色一白,身后的古剑发出一声哀鸣,磅礴的剑意冲天而起,才堪堪抵挡住这股神魂冲击。 唯有雀幽,周身黑雾翻涌,那朵九幽冥火的虚影一闪而逝,将所有侵入的神魂攻击,都焚烧殆尽,但她那黑纱下的俏脸,也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仅仅只是一道苏醒的意念,便有如此恐怖的威势! 墓穴深处的那位,生前,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然而,作为这股意念的主要目标。 顾少熵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漠。 他的神魂,早已在日月磨盘的千锤百炼下,凝实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这等程度的神魂冲击,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道品之躯?” 顾少熵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那淡漠的重瞳,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的阻隔,与墓穴深处那道苏醒的意志,对视在了一起。 “终于肯出来了么,老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一切的霸道,清晰地传入了墓穴深处。 “桀桀桀……好个狂妄的小辈!好个霸道的重瞳!好个完美的道品金刚身!” 那道苍老的意念,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变得更加兴奋,更加狂热! “简直是……简直是上天赐予本座,最完美的容器啊!” 这具躯体,比他所想打造的复活躯体还要完美。 轰隆隆——! 伴随着这声狂笑,整个阴阳墓的震动,变得愈发剧烈! 无穷无尽的阴煞之气,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从那阴阳门户之中,疯狂地倒灌而出! 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不好!快退!”金无敌脸色大变,拉着还在发愣的猿圣,身形暴退! 这阴煞之气,精纯到了极致,已经不是他们能够硬抗的了! 然而,就在那阴煞狂潮,即将吞噬一切的刹那。 “无趣。” 顾少熵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然后,他张开了嘴。 “吞天术!” 嗡——! 那个仿佛要将天地都吞噬进去的漆黑旋涡,再次,降临于世! 无穷无尽的恐怖吸力,自那旋涡之中,轰然爆发! 那汹涌澎湃,足以将真武境强者都腐蚀成一滩黑水的阴煞狂潮,在接触到那漆黑旋涡的刹那,竟是猛地一滞! 然后,在后方猿圣和金无敌那见了鬼一般的目光中。 如同百川归海一般,被那漆黑的旋涡,鲸吞而入! 连一丝浪花,都未能翻起! “嗝……” 一声轻微的饱嗝,从旋涡深处传来。 仿佛刚刚吞掉的,不是什么致命的阴煞狂潮,而只是一道,味道还算不错的开胃小菜。 “什……什么?!” 墓穴深处,那道苍老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那狂热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与不敢置信! 这小辈,练的什么魔功? “怎么?这就怕了?” 顾少熵的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讥讽。 “你不是想要我这具身体吗?” “我就站在这里。” “来拿。” 嚣张! 狂妄! 赤裸裸的挑衅! 这一刻,连远处的金无敌和猿圣,都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这家伙……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啊! 那可是沉睡了数千年的真武境老怪物! 你这么当面打脸,真的好吗?! “啊啊啊——!” “小辈!你找死!!” 果不其然,墓穴深处那道苍老的意志,被顾少熵这番话,给彻底激怒了!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一个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轻视?! “本座今日,定要将你的神魂抽出,用阴火祭炼万年,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伴随着这声怨毒到极致的咆哮! 一道漆黑如墨,凝实到了极点的虚幻人影,猛地从那阴阳门户之中,暴射而出! 那人影,是一名身穿古老黑袍,面容枯槁,双眼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老者! 正是那阴极门门主的……残魂! 第199章 杀手 他一出现,便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流光,以一种无视物理距离的诡异方式,瞬间便没入了顾少熵的眉心之中! 夺舍! 他要用自己经营了数千年的强大神魂,强行抹去顾少熵的意志,占据这具完美的道品之躯! “不好!” “大人!” 远处的剑一和雀幽,看到这一幕,都是失声惊呼! 神魂层面的交锋,最为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们想帮忙,却又根本无从下手! 金无敌和猿圣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虽然知道顾少熵强大,但对方毕竟是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在神魂的造诣上,恐怕早已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顾少熵,能挡住吗?! 当阴极门门主那强大的残魂,冲入顾少熵识海的刹那。 他看到的,不是预想中,那脆弱不堪,可以被他轻易碾碎的灵魂之火。 而是一片,浩瀚无垠,让他感到无比心悸的……星空! 这片星空的中央,悬浮着一尊巨大到无法想象的,黑白二色的恐怖磨盘! 磨盘之上,日月沉浮,星辰环绕! 一股仿佛能碾碎万古,磨灭万道的恐怖意志,自那磨盘之中,散发而出! 让阴极门门主那强大的残魂,都感到了一阵源自本能的……颤栗!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阴极门门主彻底懵了。 可他从未见过,任何一个人的识海,会是这般模样! 这哪里是一个金刚境修士该有的识海? 就算是传说中圣人的识海,也不过如此吧?! 而就在他愣神的刹那,一道淡漠、冰冷的声音,在这片识海星空中,轰然响起。 “自投罗网。” 话音落下。 那尊镇压着整片识海的日月磨盘,轰然转动!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足以碾碎一切神魂的恐怖磨灭之力,瞬间便将阴极门门主的残魂,彻底笼罩! “不——!” 阴极门门主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恐惧与不敢置信的凄厉尖叫!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就像是落入了磨盘中的豆子,正在被那股无可匹敌的力量,一寸寸地,碾碎!分解! 他那经营了数千年的雄厚魂力,他那引以为傲的神魂秘术,在这尊恐怖的磨盘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般! “这是……吞天,你是穷奇血脉!” 在被彻底碾碎的前一秒,阴极门主终于认出了顾少熵的来历,发出了最后充满了无尽悔恨与绝望的咆哮。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这哪里是完美的容器? 这分明就是魔头。 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 “啊——!” 伴随着最后一声不甘的惨叫。 阴极门主那强大的残魂,被日月磨盘,彻底碾成了最纯粹的灵魂本源之力。 然后,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涌入了顾少熵的灵魂之中! 轰! 外界,顾少熵那双紧闭的重瞳,猛地睁开! 两道仿佛能洞穿九幽的璀璨神光,一闪而逝! 他的神魂,在吞噬了这股庞大的灵魂本源之后,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强大! 那尊日月磨盘,也仿佛吃饱喝足了一般,转动之间,愈发的圆融如意,隐隐有了一丝,化虚为实的迹象! 从阴极门门主冲入识海,到他被彻底碾碎。 整个过程,说来话长,实则,连一息的时间都不到! 在远处的金无敌等人看来。 就是那道黑影刚刚冲入顾少熵的眉心,然后,顾少熵的身体,只是微微一晃,便再次睁开了双眼。 一切,风平浪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结……结束了?”猿圣扛着棍子,一脸的茫然。 “好像……是吧?”金无敌也不太确定,她紧张地看着顾少熵,试探性地问道:“顾……顾少熵?” 她生怕眼前这个男人一开口,就冒出一句“桀桀桀”。 顾少熵没有理会他们。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那座依旧在阴阳二气流转的门户之上。 解决了老的,该处理小的了。 他伸出手,朝着那座门户,凌空一抓! “出来。” 平淡的两个字,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天地至理! 轰隆! 整座阴阳大墓,再次剧烈地一颤! 那座坚不可摧的阴极门户,竟是在他这一抓之下,被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从地底中,给……拽了出来! 一座高达百丈,通体由不知名黑白玉石打造,铭刻着无数玄奥符文的古老殿宇,就这么,被顾少熵,粗暴无比地,从地底深处,拉到了众人面前! 正是那阴阳墓的本体! “卧槽!” 猿圣看到这一幕,惊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手中的乌金长棍,“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徒手……把一座真武境大能的墓,给从地里拔了出来?!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操作?! 金无敌的嘴角,也是狠狠一抽。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今天,已经被这个男人,反复碾碎了无数次了。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顾少熵看着眼前这座散发着磅礴阴阳二气的宏伟大殿,眼中,没有丝毫的敬畏。 只有,如同屠夫看猪一般的,冰冷与漠然。 他缓缓抬起了脚。 然后,在所有人那骇然欲绝的目光中。 一脚,狠狠地,踹了上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 那坚固的殿门,在顾少熵这看似随意的一脚之下,竟是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的朽木! 寸寸龟裂! 轰然爆碎! 露出了大殿之内,那充满了无尽阴煞之气的幽深空间。 一脚踹碎殿门,顾少熵毫不停留,如同巡视自家后花园般,信步走了进去。 幽深的大殿之内,阴风怒号,鬼哭阵阵。 无数在阴煞之气中诞生的怨灵、阴魂,张牙舞爪地,朝着顾少熵扑了过来。 这些怨灵,每一只都堪比神藏境,其中强大的,甚至有元丹境的实力! 然而。 它们还未靠近顾少熵周身三尺。 一股无形的“道韵”领域,便已然展开。 所有扑上来的怨灵,在接触到这股道韵的刹那,便如同遇到了克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瞬间净化,化作了最纯粹的灵魂能量,被顾少熵的身体,自然而然地吸收。 万法不侵,诸邪辟易! 这,便是道品金刚身的霸道! 顾少熵一路前行,如入无人之境。 很快,他便来到了大殿的最深处。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的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件东西。 是一枚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拳头大小的珠子。 珠子之上,散发着精纯到了极致的阴煞本源之力。 正是这整座阴阳墓的能量核心——阴煞本源珠! “果然如此。” 顾少熵看着那具白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枚阴煞本源珠,寄托了阴极门门主的神魂。 结果,等了数千年,没等来恢复的契机,反而等来了顾少熵这个煞星。 直接被一波带走。 “倒是便宜了我。” 顾少熵没有丝毫的客气,大袖一挥。 那枚珍贵无比的“阴煞本源珠”,便被他尽数收入囊中。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便准备离开。 至于这座大殿,失去了本源珠的支撑,用不了多久,便会自行崩溃,彻底消失。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祭坛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似乎还放着一个黑色的木盒。 他心中一动,随手一招。 那木盒便飞入了他的手中。 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古朴的黑色玉简。 顾少熵将神念探入其中。 下一秒,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玉简之内,记载的,赫然正是阴极门的不传之秘——《阴阳轮转诀》的残篇, “意外之喜。” 顾少熵将玉简收好,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大殿。 殿外,金无敌和猿圣等人,正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顾少熵安然无恙地走出,他们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里面……怎么样了?”猿圣好奇地问道。 “解决了。”顾少熵淡淡道。 猿圣:“……” 金无敌:“……” 好吧,当我没问。 跟这家伙交流,就是这么的心累。 轰隆隆!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宏伟大殿,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剧烈地晃动,无数裂痕,在墙壁之上蔓延。 失去了阴煞本源珠,这座存在了数千年的古墓,终于走到了尽头。 “走吧,此地即将彻底崩塌。” 顾少熵没有再多看一眼,带着众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了地底。 当他们回到地面时,整座青山,都发出了剧烈的轰鸣。 最终,在他们平静的注视下,彻底塌陷,化作了一座巨大的天坑。 这座阴阳墓,就此,彻底成为了历史。 解决了阴阳墓的隐患,顾少熵一行人,重新回到了通天猿族地,没有多待,顾少熵带上朱以安,雀幽还在九幽族中接受新的血脉传承,短时间内无法外出。 剑一则是在顾少熵的指点下有所收获,正在闭关。 猿圣和金无敌打算和顾少行进入南天府修炼。 这一次,顾少熵他们的目的地,是南天府。 既然决定了要去“古妖域”闯荡,有些事情,还需要提前准备一番。 飞舟之上。 气氛,比来时更加的沉闷。 猿圣和金无敌,这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战斗狂人,此刻一言不发。 他们感觉自己跟着顾少熵出来,根本不是来冒险的。 纯粹是来当观众,顺便被刷新世界观的。 从头到尾,他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全程就是看顾少熵一个人,在那轻描淡写地装逼。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憋屈了! “唉……”猿圣第叹了口气,“人比人,气死人啊!” 金无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 顾少熵正在闭目,整理着从阴极门门主那里得到的记忆,以及那枚玉简中的信息。 阴极门门主的记忆碎片,驳杂而混乱,但其中,却蕴含着大量关于数千年前,天南域各大势力的秘闻,以及海量的修炼经验和神魂秘术。 这些东西,对顾少熵而言,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至于那部《阴阳轮转诀》的残篇,虽然只是阴属性的部分,但其精妙程度,也让顾少熵为之侧目。 其中,最让他感兴趣的,反而是那“幽冥白骨”的炼制之法。 此法,极为歹毒,需要以生灵的血肉和神魂为祭,以及大量珍贵材料,才能炼制出一具,万劫不磨的白骨之躯。 “丘长夜的那具幽冥白骨,恐怕来路也不太干净。”顾少熵心中暗道。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 他将这些信息,分门别类地记下后,便不再多想。 飞舟,在云海中平稳地行驶着。 然而这种平稳,并未持续太久。 当飞舟,行驶到一片荒无人烟的戈壁上空时。 异变陡生! 嗡——! 一道道血色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下方的戈壁之中,冲天而起! 光柱之间,彼此连接,瞬间便构成了一座巨大无比,覆盖了方圆数千丈的……血色囚笼! 将整艘飞舟,都困在了其中,然后落在了地上。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煞气,与那令人心悸的杀机,瞬间弥漫了整片天地! “桀桀桀桀……” 一阵比之前那青铜杀手,更加阴冷,更加疯狂的笑声,自那血色大阵的四方,同时响起! 四道身穿血色长袍,脸戴青铜恶鬼面具的身影,缓缓地从虚空中浮现。 他们每一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远在那之前的青铜杀手首领之上! 赫然,是四名,金刚境中期的……青铜级杀手! “天杀楼,还真是不死心啊。” 顾少熵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淡漠的重瞳之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还没去找你们,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顾少熵!” 为首的那名青铜杀手,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刮在人的耳膜上。 “为了杀你,我们四兄弟,可是连压箱底的‘四方血狱大阵’都用出来了!” “今日,你就算有通天之能,也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这“四方血狱大阵”,乃是他们赖以成名的绝杀之阵! 此阵,以燃烧精血为代价,一旦布下,不仅能隔绝内外,更能压制阵内之人三成的实力! 他们四人,曾以此阵,硬生生地,磨死过一名金刚境后期的强者! 今日,用来对付一个初入金刚境的小辈,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终于有能打的了吗?!” 然而,回应他们的,却是一声,充满了无尽兴奋与狂野的咆哮! 一道金色的身影,扛着一根乌金长棍,猛地从飞舟之上,一跃而下! 正是憋了一路,早就手痒难耐的……猿圣! 他看着那四名青铜杀手,双眼放光,仿佛看到了四个香喷喷的肉包子! “我先来!” 猿圣咆哮一声,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他体内的妖元轰然爆发,身形暴涨至数十丈高,化作了一尊顶天立地的斗战魔猿! 手中的乌金长棍,也随之变得如同一根擎天之柱! “吃我一棒!!” 他抡圆了棍子,以一种开天辟地般的狂暴姿态,朝着那四名青铜杀手,当头砸下! “找死!” 面对猿圣这狂暴绝伦的一击,那为首的青铜杀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区区一只猴子,也敢在他们兄弟的“四方血狱大阵”中放肆? “结阵!血魔绞杀!” 他厉喝一声,四人身形一晃,瞬间便化作了四道血色的鬼影,融入了大阵之中。 嗡——! 整座血色大阵,轰然运转! 无穷无尽的血色煞气,汇聚而来,竟是化作了四条狰狞无比的血色魔龙,咆哮着,从四个方向,迎向了猿圣那当头砸下的擎天巨棍!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恐怖巨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将下方的戈壁,都硬生生犁去了一层! 猿圣手中巨大的乌金长棍倒飞出去,整个人陷进大地。 “桀桀桀……蠢猴子!” “在我等的血狱大阵之中,你的力量,至少被压制了五成!” “要不是你皮糙肉厚,就不是重伤那么简单了。” 那四名青铜杀手的怪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下一秒,那血色魔龙,再次凝聚成型,而且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凶残! 四条血龙,如同四条跗骨之蛆,疯狂地,缠绕向了猿圣的巨大身躯! 它们张开血盆大口,不断地撕咬着猿圣的护体妖元,吞噬着他的气血! 金无敌看着这一幕,英气的眉头,紧紧地蹙在了一起。 她刚要出手相助。 “不必。” 顾少熵那淡漠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他缓缓地,从飞舟之上,走了下来。 看了一眼猿圣,又看了一眼那四名隐藏于大阵之中,自以为胜券在握的青铜杀手。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阵法?压制?” “真是有趣。” 他抬起头,那双淡漠的重瞳,扫视着这座覆盖了方圆百里的血色大阵。 仅仅只是一眼。 这座在青铜杀手眼中,完美无缺,号称能磨死真武境的绝杀大阵,其所有的能量节点,所有的运转轨迹,所有的薄弱之处…… 便已然,在他的重瞳之下,洞若观火,无所遁形! “就让你等,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阵法吧。” 顾少熵的声音,很轻,很淡。 却如同死神的低语,清晰地,传入了那四名青铜杀手的耳中。 他们还没明白过来,顾少熵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便看到,顾少熵,动了。 他没有毁天灭地的攻击。 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 他只是,缓缓地,在这座血色大阵之中,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落下。 嗡——! 整座“四方血狱大阵”,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颤! 其中一个方位,那正在疯狂攻击猿圣的血色魔龙,其身躯,竟是猛地一僵,变得虚幻了几分! “怎么回事?!” 负责主持那个方位阵眼的青铜杀手,心中猛地一惊! 他感觉自己与大阵的联系,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然而,还没等他找出原因。 顾少熵,又踏出了第二步。 第三步。 第四步。 …… 他闲庭信步,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不急不缓地,在大阵之中,走着。 每一步落下,都精准无比地,踩在了一处,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能量节点之上! 而每一步落下,这座“四方血狱大阵”,便会剧烈地颤抖一分! 那些血色魔龙,也变得愈发虚幻! 那四名青铜杀手与大阵的联系,也变得愈发滞涩! 当顾少熵,踏出第七步的刹那! 轰——!!! 整座“四方血狱大阵”,那原本稳定无比的能量循环,被彻底打乱! 狂暴的血色煞气,失去了控制,开始在大阵之内,疯狂地冲撞,暴走! “不!不可能!” “我们的阵法……怎么会失控?!” 那四名青铜杀手,发出了一声充满了骇然与不敢置信的尖叫! 他们的身体,被那反噬的狂暴能量,狠狠地冲刷! 噗!噗!噗!噗! 四人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踉跄地,从虚空中跌落出来,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阵法,被破了! 被那个男人,仅仅只用了七步,便轻描淡写地,从内部……瓦解了! 这……这他妈还是人吗?! 这在阵法上的造诣,简直是鬼神莫测! “吼——!” 就在他们心神失守之际,一声恐怖的咆哮,轰然炸响! 天煞雷音! “不——!” 四名青铜杀手,在绝望的嘶吼中,被那无可匹敌的音波力量,瞬间,扫中! 砰!砰!砰!砰! 四团绚烂的血花,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神魂俱灭! 一吼,横扫四名青铜级杀手! 猿圣转过头,刚想对顾少熵说几句感谢的话。 却看到,顾少熵根本没有看他,而是抬起头,目光淡漠地,望向了虚空的某一处。 “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了吧?” 他那平淡的声音,在空旷的戈壁上,缓缓响起。 “嗯?” 猿圣和金无敌,都是一愣。 还有人? 他们顺着顾少熵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一片空荡荡的虚空,什么都没有。 然而。 下一秒。 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竟是如同水面般,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仿佛与阴影彻底融为了一体的身影,缓缓地,从中浮现。 那是一名身穿漆黑如墨的紧身衣,脸戴一张白银恶鬼面具的男子。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泄露,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若非亲眼所见,即便是用神念去探查,也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当看到他脸上那张青铜面具时。 金无敌和猿圣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白银级杀手!” 两人的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忌惮! 天杀楼的杀手,并不是以境界修为来评等级,而是以完成任务的多少任务等级来判定。 眼前这个白银级杀手,虽说还是金刚境中期,但杀手等级要比方才四人高了一级,意味着,他完成的任务要远超他们四个。 自身实力,也远超他们四个。 “了不起。” 那名白银杀手,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静,淡漠,不含一丝感情,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竟然能识破我的‘虚空行走’。” “你的感知,比我想象中,还要强大。” 他的目光,落在顾少熵身上,那白银的面具之下,闪过一丝,名为欣赏的光芒。 “顾少熵,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缓缓说道:“自裁吧。” “我可以保证,留你一个全尸。”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给予一个天大的恩赐。 仿佛顾少熵的生死,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哈哈哈哈!” 听到这话,一旁的猿圣,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 “我说,你这家伙,是不是出门没带脑子?” “就凭你?也敢让顾少熵自裁?” “你信不信,我一棍子,就能把你砸成肉泥!” 猿圣扛着棍子,一脸的讥讽。 在他看来,这家伙虽然气息诡异,但修为,和前面四个一样是金刚境中期。 自己虽然打不过,但顾少熵,绝对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然而,面对猿圣的嘲讽。 那名白银杀手,却连看都未曾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平静地锁定在顾少熵的身上。 仿佛这天地之间,只有顾少熵一人,才配做他的对手。 “给你三息的时间,考虑。” 他冰冷地,吐出了几个字。 然后,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 飞舟之上,剑一和雀幽的脸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们从这个白银杀手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的危险! “二。” 白银杀手,再次开口,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一股无形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杀意,开始以他为中心,缓缓弥漫开来。 周围的戈壁,在这股杀意的影响下,竟是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这家伙……不对劲!”金无敌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她感觉,自己体内的妖元,运转都变得有些滞涩!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杀气了! 而是,将自身的“杀戮之道”,领悟到了一个极为高深境界的体现! 是“真意”的雏形! 眼前这个白银杀手,有突破到真意境的潜力。 “三。” 当最后一个数字,从白银杀手口中吐出的刹那。 他伸出的三根手指,猛地,握成了拳!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那么……” “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了! 不是快! 而是真正的,凭空消失!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小心!”金无敌和猿圣,同时失声惊呼! 然而,已经晚了。 一道漆黑如墨,细如发丝,却仿佛能割裂一切的……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顾少熵的脖颈之处! 无声无息! 快到了极致! 那裂缝之中,蕴含着足以将金刚境强者的肉身,都轻易切割开来的恐怖力量! 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以“杀戮真意”,引动空间波动,行必杀一击! 这,已经脱离了“术”的范畴,触摸到了“道”的门槛! 面对这等足以秒杀任何真武境的绝杀! 顾少熵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名为“认真”的表情。 他没有躲。 也没有格挡。 他只是,在那道空间裂缝,即将触碰到他脖颈的刹那。 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 然后,在所有人那见了鬼一般的目光中。 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那道,细如发丝,却又致命无比的无形之刃! “叮——!” 一声,仿佛是两件神兵利器碰撞的,清脆的鸣响! 那道无坚不摧,足以割裂万物的无形之刃,竟是被顾少熵,用两根手指硬生生地,给……夹住了! 任凭它如何震颤,如何释放出锋锐的力量,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什……什么?!” 虚空之中,传来了那名白银杀手,充满了无尽骇然与不敢置信的,惊呼! 他那引以为傲,从未失手过的必杀一击,竟然……被人用两根手指,给夹住了?! 这他妈,怎么可能?! 那可是带着一丝空间真意的攻击! “这就是……你的倚仗?” 顾少熵夹着那道无形之刃,另一只手负于身后,神情淡漠地开口。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 “太弱了。” 话音落下。 他那夹着无形之刃的两根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 一声,仿佛是琉璃破碎的清脆声响! 那道致命的杀招,竟是被他用两根手指,硬生生地给捏碎了! 化作了漫天的空间碎片,消散于无形! “噗——!” 虚空之中,那名白银杀手,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踉跄地,从“虚空行走”的状态中,被强行震了出来! 他看着顾少熵,那金色的面具之下,双眼之中,写满了无尽的恐惧! 怪物!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人!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便要再次遁入虚空,疯狂逃窜! 然而。 “我让你走了吗?” 一道冰冷淡漠的声音,鬼魅般,在他的耳边响起。 他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一只,看似平平无奇,却仿佛蕴含着一个天地的拳头,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轰——!!! 第200章 传送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只有一声,仿佛是宇宙初开,万物归一的沉闷巨响! 那只看似平平无奇,却仿佛蕴含着一方天地的拳头,在白银杀手那急剧放大的瞳孔中,后发先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白银杀手脸上的惊恐与绝望,彻底凝固。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只是平静地贴在自己胸口,甚至没有打碎衣物的手。 没有洞穿,没有焦黑,没有血肉模糊。 他甚至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然而,下一秒。 “咔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碎裂声,从他的胸口响起。 那是他贴身佩戴的,由深海玄金融合妖兽之魂打造,曾替他挡下过金刚境后期强者全力一击的护心宝镜,碎了。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密密麻麻的碎裂声,如同炒豆子一般,从他的体内,疯狂响起! 骨骼、经脉、内脏…… 他那千锤百炼,足以硬抗玄阶宝器劈砍的金刚之躯,在这一拳所蕴含的,那股不讲任何道理的,返璞归真的恐怖力量下,被一寸一寸彻底……瓦解! “不……” 他张开嘴,想发出最后不甘的嘶吼。 但他的神魂,他的意志,连同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痕迹,都在那股无可匹敌的力量,以及吞天术,重瞳的湮灭之力的冲刷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呼—— 一阵微风吹过。 那名让金无敌和猿圣都感到极致危险的白银级杀手,就这么在众人眼前,如同风化的沙雕一般,悄然散去。 化作了漫天的尘埃,连一丝血迹,都未曾留下。 形神俱灭! 真正的,抹杀! 一拳之后,天地之间,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戈壁之上,只剩下那道依旧负手而立,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半分的白发身影。 仿佛他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不远处的戈壁上。 金无敌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苍白。她那双燃烧着熊熊战意的金色眸子,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猿圣更是“哐当”一声,将手中的乌金长棍,失手掉在了地上。他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浑身僵硬如石雕,那颗好战成狂的心,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们,终于亲眼见证了。 所谓的“道品金刚”,与其他的金刚境强者,有一道宛如天堑鸿沟,根本无法逾越的……差距! 那已经不是力量大小,不是功法强弱,不是神通玄妙与否的差距了。 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的碾压! 不同品级的金刚之躯,两者之间的强度根本没得比。 在顾少熵面前,那白银杀手引以为傲的“杀戮真意”,脆弱得,就像是孩童的涂鸦。 “这……就是……道品金刚?”猿圣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如同被砂纸摩擦过。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还叫嚣着要和顾少熵打一场,是何等的可笑与无知。 打? 拿什么打? 拿头去接人家一拳吗? 金无敌没有说话,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道白发身影,苍白的俏脸上,那丝茫然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偏执的决然! 追上他!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追上他的背影! 这个男人,成为了她新的目标! 顾少熵没有理会身后那两个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天骄。 他缓缓收回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失望。 “就这?” 他转身,回到了飞舟之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走吧。” 他对着依旧处于宕机状态的剑一,淡淡地说道。 “是……是!” 猿圣如梦初醒,连忙操控飞舟,冲天而起,仿佛要逃离这片让他心神俱颤的是非之地。 漫天黄沙,渐渐掩盖了那四方血狱大阵留下的痕迹。 …… 飞舟,再次启程。 只是这一次,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猿圣和金无敌,这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战斗狂人,此刻就像是两只斗败了的鹌鹑,缩在飞舟的角落里,一言不发,陷入了深深的自闭之中。 他们感觉自己这趟出来,不是来历练的,纯粹是来被打击的。 飞舟的另一头,却是另一番光景。 朱以安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那压抑的气氛,她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抱着顾少熵的手臂,正叽叽喳喳地,讲述着她在通天猿族的“光辉事迹”。 “山君大人,我跟你说哦,猿统领他们的猴儿酒一点都不好喝,还没有我自己酿的甜呢!” “还有啊,猿圣那个笨蛋,他连我都打不过,还天天吹牛说自己是年轻一辈第一高手!” “对了对了,金无敌姐姐人很好的,就是不爱说话,她还偷偷教我怎么把力气使得更顺畅……” 顾少熵静静地听着,那双淡漠的重瞳之中,是罕见的柔和与宁静。 这极与极的反差,让角落里自闭的两人,世界观再次受到了冲击。 他们看着那个对外人如同魔头,对自己人却如和煦春风的矛盾存在,心中对“强者”二字的认知,被彻底颠覆。 一路无话。 或许是被那一拳彻底打怕了,接下来的路程,再没有任何不开眼的杀手出现。 三日后。 南天府,山门之外。 一艘巨大的飞舟,破开云海,缓缓降落。 当看清飞舟之上,那道熟悉的白发身影时。 整个南天府山门,瞬间沸腾! “是道子!道子回来了!” “天啊!道子身边的,是……元海山的猿圣和金鹏族的金无敌?!” “他们怎么会跟道子一起回来?难道……连这两位妖族的最强天骄,都被道子收服了?!” 无数弟子长老,议论纷纷,看向顾少熵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敬畏与狂热。 如今的顾少熵,在南天府的声望,早已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是所有年轻弟子心中的,无上神话! 飞舟停稳。 一道白衣胜雪,丰神俊朗的身影,早已等候在此。 正是暂代少府主之职的君逍遥。 他的身后,跟着画仙子苏清影,以及一众南天府的高层。 “恭迎道子归来。” 君逍遥对着顾少熵,遥遥一拜,姿态放得很低,言语之间,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尊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眼前的顾少熵,比闭关之前,更加深不可测了。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与整片天地,都融为了一体,自成一“道”。 那种返璞归真,却又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恐怖压迫感,让他这个已经半只脚踏入金刚境的天骄,都感到一阵心悸。 顾少熵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扫过君逍遥,又落在了他身后的苏清影身上。 苏清影接触到他的目光,俏脸微红,温婉地行了一礼:“顾师弟,一路辛苦。” 顾少熵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猿圣和金无敌的身上。 “给他们安排两座灵气最好的山峰。”他对着君逍遥,淡淡地吩咐道。 “是。”君逍遥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应下。 没有经过选拔,直接带回来两名妖族天才。 若是换做以前,这绝对是会引起轩然大波的事情。 但现在,从顾少熵的口中说出,却显得,如此的理所当然。 没有人敢质疑。 也没有人会质疑。 “咳,那什么……多谢了。”猿圣挠了挠头,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金无敌依旧是那副高冷的样子,只是对着君逍遥,微微点了点头。 安排好一切,顾少熵不再停留,带着朱以安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南天殿的方向,飞掠而去。 有些事,他需要立刻,向南问天汇报。 南天殿内。 南问天和雷渊长老,早已等候在此。 当顾少熵走进大殿的刹那。 两人的瞳孔,都是猛地一缩! 他们能感觉到,顾少熵的气息,比离开时,更加内敛,也更加……恐怖了! 那是一种,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理解范畴的强大! “你小子……又变强了?”雷渊长老瞪大了眼睛,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这才出去了几天? “坐。”南问天倒是显得很平静,他指了指下方的座位。 顾少熵没有客气,直接坐下。 南天殿内,依旧是那熟悉的恢弘与威严。 南问天屏退了左右,亲自设下隔音结界,大殿之中,只剩下了寥寥数人。 顾少熵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他将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朱以安,轻轻向前推了推。 “府主,我想请您,帮忙看一看以安的体质。” 他的声音,无比郑重。 这也是他此行回来,除了准备前往古妖域之外,最重要的目的。 朱以安的体质太过逆天,连猿统领都看不出所以然,只能归结于天赋异禀。 但顾少熵却隐隐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南问天这位道宫境的大能,或许能窥得一丝究竟。 “哦?” 南问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个粉雕玉琢,灵气逼人的小丫头。 能让顾少熵如此郑重其事,想必其体质,定然有不凡之处。 “小丫头,过来,让本座看看。”南问天的声音,变得温和无比,充满了亲和力。 朱以安看了看顾少熵,见他点头,才乖巧地走上前去。 南问天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朱以安的眉心。 一股浩瀚如渊,精纯无比的神念,如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探入了朱以安的体内。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雷渊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然而。 随着时间的推移。 南问天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疑。 然后,是凝重。 最后,那凝重,化为了前所未有的,极致的震惊与骇然! “这……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收回手指,如同触电一般,身形竟是控制不住地,向后退了一步! 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在场所有人,都被他这剧烈的反应,给吓了一跳! 雷渊长老更是从未见过自家府主如此失态,连忙上前一步,沉声问道:“府主,怎么了?这丫头的体质,有问题?” 南问天没有回答他。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一脸茫然的朱以安,仿佛在看一个,不该存在于世间的怪物。 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狂澜,声音干涩地,对顾少熵说道:“她的体内……是一片混沌。” “混沌?”顾少熵眉头微蹙。 “没错。”南问天的神情,凝重到了极点,“本座的神念探入其中,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便被一股无法理解的,最原始的混沌之力同化、吞噬,根本无法探知其分毫!” “那感觉,不像是进入了一个人的身体,更像是……面对一方,还未开辟的,完整的初始天地!” 轰! 此言一出,殿内所有人,都如遭雷击! 初始天地? 开什么玩笑! 一个人的身体里,怎么可能藏着一方天地?! “本座修行近千年,自问见识过无数神体、道体、圣体……”南问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无论是你师兄君逍遥的阵道之体,还是秦无双的天生星辰道体,亦或是传闻中那些圣地的无上体质,其本源,皆有迹可循。” “但这丫头的体质……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说到最后,南问天的眼中,甚至浮现出了一丝……恐惧! 那是一种,面对未知,面对超越了自身理解范畴之存在的,本能的恐惧! 他猛地转头,看向顾少熵,声音无比严肃地说道:“顾少熵,听着!” “从今日起,必须将她雪藏!” “关于她体质的任何信息,都绝不能向外界,透露分毫!否则,一旦被那些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知晓,她将引来灭顶之灾!甚至,会为整个天元域,带来浩劫!” 南问天的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他很清楚,这样一具“混沌之体”,一旦暴露,对于那些寿元将近,或者寻求突破的老怪物而言,意味着什么。 那将是,最完美的“夺舍容器”,是让他们“再活一世”,甚至“超脱”的……唯一希望! 届时,别说一个南天府,恐怕整个南方大陆,都会因此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我明白了。”顾少熵点了点头,神情同样凝重。 他没想到,朱以安的体质,竟然会神秘与恐怖到如此地步。 “本座会亲自查阅圣地送来的所有上古典籍,看能否找到关于此等体质的零星记载。”南问天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在此之前,本座将收她为唯一的亲传弟子,将她安置在南天府最核心的禁地中,亲自教导,并以我南天府的气运,遮蔽其天机!” “你,可愿意?” 他最后看向顾少熵,郑重地问道。 这不仅是询问,更是一种承诺。 一个道宫境大能,以一府气运为代价的,最高承诺! “有劳府主。” 顾少熵对着南问天,郑重地行了一礼。 将朱以安留在南天府,由南问天亲自庇护和教导,无疑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有这位道宫境大能坐镇,又有南天府的气运遮蔽,朱以安的安全,至少在天元域内,可以得到最大的保障。 “山君大人……” 朱以安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她有些不安地拉了拉顾少熵的衣角,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不舍。 “以安,听话。”顾少熵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柔和,“以后,你就跟着府主大人好好修炼,这里,就是你的家。” “嗯……”朱以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不舍,但她最听山君大人的话。 安排好了朱以安的事情,顾少熵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看向南问天,再次开口:“府主,我准备即刻前往古妖域,还请府主指点,横跨三域,有何需要注意之处。” “这么快?”南问天眉头微皱,但看到顾少熵那坚定的眼神,便知他心意已决。 他也不再多劝,大袖一挥,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简,便飞到了顾少熵的面前。 “此乃我南天府耗费数代人心血绘制的南方大陆部分星图,其中,详细标记了从天元域到古妖域,沿途三大域的主要势力分布、风土人情,以及各处着名的险地绝境。” 顾少熵接过玉简,神念探入其中,一幅无比浩瀚广阔的地图,瞬间在他脑海中展开。 “你要穿过的第一域,名为‘玄风域’。” 南问天的声音,在顾少熵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此域,以混乱着称。那里没有绝对霸主势力,而是由成千上万个大小宗门、家族、匪帮割据,彼此征伐不休,杀人夺宝,乃是常态。” “因为局势混乱,我南天府在那一域建立的分府,也屡遭打压,势力极弱,能为你提供的帮助,恐怕有限。你在那里,万事只能靠自己。” 顾少熵默默记下,将玄风域的地图,在脑海中放大,仔细研究起来。 …… 与此同时。 就在顾少熵规划着前往古妖域的路线之时。 天元域与玄风域交界处,一座悬浮于九天罡风之上的,由无数黑色巨石搭建而成的阴森殿宇内。 这里,正是杀手组织“天杀楼”在天元域的分部。 大殿之内,气氛压抑而冰冷。 一名身穿暗金色长袍,脸戴黄金恶鬼面具,气息深不可测的男子,正高坐于王座之上。 他,便是天杀楼天元域分部的副楼主,一名货真价实的真武境强者! 在他的下方,两道虚幻的光影,正静静地矗立着。 一道光影身穿九龙皇袍,面容威严,正是大乾皇主。 另一道光影身披血色袈裟,面容枯槁,正是金刚寺的戒律长老。 他们,是通过秘法,将一缕神念投射于此。 “楼主阁下,贵楼派出的白银杀手,也已陨落。”大乾皇主的声音,冰冷而压抑,“我们想知道,这笔买卖,还做不做了?” “桀桀桀……”黄金面具之下,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笑声。 “做,当然做。” 副楼主的声音,如同两块浮冰在摩擦,不带一丝感情。 “只不过,价格,得改一改了。” “什么意思?!”金刚寺戒律长老厉声喝道,“当初说好的价钱,我等已经支付了五成定金!” “当初的价钱,是杀一个初入金刚境的天才。”副楼主缓缓站起身,真武境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瞬间便将两道光影压得明灭不定! 他居高临下,声音森然。 “但现在,目标已铸就万古难见的‘道品金刚’,一拳便可抹杀我楼中顶尖的白银杀手!” “你们觉得,他还值那个价吗?” 大乾皇主和戒律长老,瞬间沉默了。 “此等人物,其价值已远超预期。我天元分部,已经没有把握,再对他出手。” 副楼主话锋一转,声音中充满了贪婪。 “想要我们继续任务,只有一个办法。” “由我分部上报总楼,请总楼的‘白银王’出手!” “白银王?!” 听到这三个字,无论是大乾皇主,还是戒律长老,都是心头剧震! 天杀楼的白银王,又被称为“杀手之王”! 属于白银级杀手中的王者。 每一位,都是能以金刚境搏杀真武境大能的恐怖存在! 请这种级别的人物出手,那代价…… “原价作废。”副楼主伸出一根手指,冰冷地说道,“想要‘白银王’出手,你们两家,必须再拿出一份,足以让真武境强者,都为之心动的‘买命财’!” “否则,任务终止,定金不退,此事,就此作罢!” “你……你们这是坐地起价!无耻!”戒律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桀桀,我们天杀楼,做的就是买卖。买卖不成,仁义也无需在。”副楼主冷笑道,“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记住,是让真武境都心动的东西,别拿些垃圾来糊弄本座。” 说罢,他大袖一挥。 两道光影,瞬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驱逐出了大殿。 …… 大乾皇朝,皇宫深处。 “砰!” 一声巨响,大乾皇主面前那由万年暖玉打造的龙案,被他一掌,拍成了齑粉。 “无耻!卑鄙!!” 他英武的面容,此刻因愤怒而扭曲,那双龙瞳之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 “天杀楼这群喂不饱的豺狼!” 另一边,金刚寺的后山禁地。 戒律长老的神念回归本体,他“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逆血,那张枯槁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他仰天咆哮,声震四野,充满了无尽的憋屈与怨毒。 让真武境强者都心动的东西? 那是什么概念? 天元域除了二府,其他势力明面上的最强者只是真武境,就算有道宫境强者,那也是镇宗底蕴,不可能轻易出动,能让真武境都心动的东西。 那意味着,他们可能要掏空半个国库,或者宗门近千年的宝库积累! 就为了杀一个,初入金刚境的小辈? 这笔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可是……不杀? 一想到那个一飞冲天,铸就了万古神话的白发身影,他们就如鲠在喉,寝食难安! 此子,已经成了他们的心魔! 若不尽早除掉,他日,必将成为两家势力的灭顶之灾! “陛下,国库之中,那件自上古遗迹中得到的‘破界神梭’,或许……”一名老太监,在殿下低声提醒道。 大乾皇主的身体,猛地一僵。 金刚寺中,一名苦行僧也来到戒律长老身旁,沉声道:“长老,宗门禁地中供奉的那半页‘菩提金身’的经文……” 戒律长老那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两样东西,都是他们各自势力中的顶级宝物。 现在,就要为了一个顾少熵,拿出去吗? 两人陷入了剧烈的天人交战。 最终,那滔天的杀意,与对未来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传朕旨意……取神梭!” “传我法旨……开禁地!” 两道充满不甘与决绝的命令,同时在两个顶尖势力中响起。 …… 南天府,青玄峰。 对于外界的风起云涌,顾少熵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此刻的他,正在为即将到来的远行,做着最后的准备。 而他的面前,朱以安正盘膝而坐,小脸上满是好奇与期待。 “山君大人,您要教我修炼吗?” “嗯。” 顾少熵点了点头,他准备在离开前,为朱以安打下最坚实的修炼基础。 他沉吟片刻,从南天府的藏经阁中,挑选了一门,最为基础,也最为中正平和的炼体功法——《蛮牛锻体诀》。 这门功法,胜在简单易懂,没什么门槛,是南天府用来给弟子打熬力气用的。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顾少熵的声音,平静响起。 他按照《蛮牛锻体诀》的法门,缓缓地,演练了起来。 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气血的运转,都清晰无比地,展现在朱以安的面前。 一套功法演练完毕,顾少熵收功而立,看向朱以安:“记住了多少?” 朱以安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好像……都记住了。” 说着,她便学着顾少熵的样子,有模有样地,开始演练了起来。 一开始,还有些生涩。 但仅仅只是几个呼吸之后,她的动作,便变得无比流畅自然,仿佛已经修炼了这门功法数十年之久! 更让顾少熵眼角微微抽搐的是。 随着她的演练,她体内的气血,竟是自发地,开始修改起了这门功法的运转路线! 原本需要运转三十六个周天的路线,被她强行简化为了十八个! 一些无用的,或者效率低下的气血节点,被她毫不留情地舍弃! 一些新的,更加高效的运转路径,被她本能地开辟了出来! 嗡——! 当她将这套面目全非的《蛮牛锻体诀》演练完毕时。 周围的天地灵气,竟是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嗡鸣,如同受到了牵引一般,疯狂地,朝着她那小小的身躯,汇聚而来! 在她身后,甚至隐隐浮现出了一头太古蛮牛的虚影,仰天咆哮! 引动天地共鸣! 顾少熵:“……” 他看着眼前这个修炼如同吃饭喝水般简单,甚至能把一门普通功法,自行优化成灵阶上品功法的少女,彻底无语了。 妖孽? 不,这已经不能用妖孽来形容了。 这简直就是天生的大道之体。 他现在,终于有些理解南问天看到朱以安体质时,那份惊骇的心情了。 这样的存在,若是成长起来,该会是何等的恐怖? 同时,他也更加坚定了,绝不能带着她去冒险的决心。 玄风域那等混乱之地,对她而言,太过危险。 “不错。” 顾少熵压下心中的波澜,走上前,揉了揉朱以安的头,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 “以安,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要听府主大人的话,好好修炼。” 他顿了顿,继续道:“等我回来。” 朱以安似懂非懂,但她能感觉到,山君大人这次,似乎要离开很久很久。 她的小嘴一扁,眼眶瞬间就红了,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只是抱着顾少熵的手臂,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以安会乖乖的,等山君大人回来!” 那软糯又坚定的声音,让顾少熵那颗坚如磐石的心,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接下来的三日,顾少熵没有再闭关。 他将朱以安,正式托付给了南问天。 南问天对这个“混沌之体”的宝贝疙瘩,也是喜爱到了极点,直接将其带在身边,亲自指点,甚至连批阅宗门奏章,都让她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 一时间,整个南天府高层,都知道了府主大人,收了一个天资绝世的关门弟子,宠溺到了天上。 而猿圣和金无敌,在被顾少熵那毁天灭地的一拳,以及朱以安那不讲道理的修炼天赋,双重打击之后,彻底激发了血性。 他们在青玄峰的灵脉,进行深度闭关。 两人发下狠话,不铸就金刚之躯,誓不出关! 对此,南问天自然是欣然应允。 这可是天南域两大妖族未来的领袖,能与南天府交好,对他,对整个宗门,都有着长远的好处。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三日后,清晨。 南天府,主峰之巅。 一座尘封了数百年,铭刻着无数古老而繁复阵纹的巨大祭坛,在今日被重新启用。 这便是南天府真正的底蕴之一,足以横跨大域的“跨域传送大阵”! 祭坛的四周,早已堆满了小山一般的灵石,那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为了实质的雾气,将整座山巅笼罩。 南问天亲自站在大阵的中央,神情肃穆。 他的身后,雷渊长老,以及南天府所有的殿主、长老,几乎悉数到场,前来为顾少熵送行。 君逍遥一袭白衣,静静地站在人群之中,他看着那道白发身影,眼中充满了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名为“期待”的光芒。 他期待着,这条真龙,在跃入大海之后,会掀起何等的惊涛骇浪。 “时辰到!” 南问天看了一眼天色,猛地一声沉喝。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浩瀚的道宫之力,注入了大阵的核心! “启!” 第201章 战场 嗡——!!! 一声足以震动九天的嗡鸣! 整座传送大阵,轰然启动! 那堆积如山的灵石,在这一瞬间,如同被点燃的薪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燃烧,化作了最精纯的能量洪流,涌入了大阵之中! 一道璀璨到极致,仿佛能贯穿天地的光柱,冲天而起! 恐怖的空间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引得整片天空,都为之扭曲震颤! 这一刻,整个天元域,无论是大乾皇朝的深宫,还是金刚寺的禁地,亦或是那些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都在同一时间,感应到了这股毁天灭地般的力量! 他们纷纷将惊骇的目光,投向了南天府的方向。 “跨域传送大阵?!” “南天府疯了吗?开启此等大阵,消耗的资源,足以买下半个皇朝了!” “他们,到底要送什么人离开?!” 无数的惊呼,在天元域的各个角落响起。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南天府,却无人理会外界的震动。 南问天看着那已经稳定下来的传送光门,转过身,对顾少熵做着最后的叮嘱。 “少熵,此行玄风域,混乱无比,杀机四伏,万事,定要小心。” “记住,你是我南天府最强的天才,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声音,充满了郑重与期许。 顾少熵对着南问天,以及在场所有长老,深深一拜。 “府主,诸位长老,保重。” 他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平静地,最后看了一眼山下禁地的方向,那里,有一道小小的身影,正强忍着泪水,对着他用力地挥手。 顾少熵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随即,他毅然转身,一步,踏入了那璀璨到极致的传送光门之中! 光芒一闪。 那道白发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天元域。 传送大阵的光芒,渐渐暗淡,最终缓缓关闭。 南天殿前,雷渊长老看着那空荡荡的祭坛,忍不住长叹一声,声音中,却充满了无尽的感慨与豪情。 “此子一去,如龙入大海,虎归山林。” “再回来时,恐怕,整个南方大陆,都要因他,而为之震动了!” 南问天负手而立,望着天际的云海,深邃的眸子里,同样是无尽的期待。 …… 同一时间。 元海山脉深处,通天猿族的一处绝密剑冢之中。 正在疯狂修炼,周身剑气几乎化为实质风暴的剑一,心有所感,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身旁那柄的古剑,竟是发出了一声,如同呜咽般的悲鸣。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山峦,望向了南天府的方向。 “大人……” “已经走了吗?”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随即,那丝黯然,便被更加疯狂,更加决然的战意所取代! “我的剑……还不够快!” “还远远,不够快啊!!”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再次闭上了双眼,更为疯狂地,投入到了那无休无止的修炼之中! …… 九幽雀一族,圣地血池。 这里是九幽雀一族最核心的禁地,传说中第一代九幽雀神鸟陨落之地。 池中,翻滚的,不是水,而是精纯到极致的,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神鸟之血! 血池的中央,一道身穿黑裙的婀娜身影,正静静地盘坐着。 无穷无尽的九幽冥火,将她彻底包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焰之茧。 她,正是雀幽。 就在顾少熵踏入传送阵的刹那。 火焰之茧中,那双清冷的眸子,缓缓睁开。 她的目光同样穿透了虚空,望向了南天府的方向。 她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传送大阵的剧烈波动。 雀幽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那张隐藏在黑纱之下的绝美俏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从未有过的坚定。 “等着我……” 她的声音,在血池之中,低低地回响。 “下一次见面,我一定要有,能与你并肩而立的资格!” 说罢,她再次闭上了双眼。 那包裹着她的火焰之茧,燃烧得,更加猛烈了!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疯狂地,追赶着那道,已经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的……背影! …… 空间通道之内,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景象。 狂暴到足以将金刚境强者都轻易撕成碎片的空间乱流,如同咆哮的凶兽,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冲刷而来。 然而,当这些恐怖的乱流,靠近顾少熵周身三尺之时,先是被大阵削弱九成。 剩下的,他那古铜色的皮肤表面,便会自动浮现出一层薄如蝉翼,却仿佛由亿万星辰构成的玄奥道纹。 所有的空间乱流,在接触到这层道纹的刹那,便如同撞上了万古不朽的神金,被轻易地,隔绝在外,无法伤其分毫。 道品金刚身,自成一道,万法不侵! 在这种环境中,顾少熵如履平地,闲庭信步。 他甚至,还有闲心闭上双眼,凝神消化着南问天给他的那份,关于“玄风域”的详细资料。 玄风域,地域面积,是天元域的五倍有余。 但因为没有统一的霸主级势力,整个大域,都陷入了一种,常年征伐的混乱平衡之中。 宗门林立,匪帮横行,魔道猖獗。 在这里,没有秩序,没有规则。 唯一的规则,就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则! “倒是个,磨砺自身的好地方。” 顾少熵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淡漠的重瞳之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非但没有感到棘手,反而,生出了一丝兴趣。 既然混乱,那便意味着,机遇与挑战并存。 就在他将玄风域的地图,彻底记在心中的时候。 前方的空间通道,猛地一亮! 一个巨大无比的出口,已然,近在眼前! 传送,即将结束。 顾少熵一步踏出。 然而。 预想之中安稳的接引环境,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昏暗的苍穹之下。 脚下是一片一望无际,尸横遍野的巨大战场! 残破的宝器,折断的兵刃,插满了大地。 无数身穿各色服饰的修士,正与各种奇形怪状,散发着暴虐气息的妖兽,疯狂地厮杀在一起! 喊杀声,咆哮声,临死前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血腥而又残酷的战争交响曲! 空气中,弥漫着狂暴而又混乱的灵力波动。 显然,这场波及了方圆数百里的大战,已经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 而顾少熵的出现,是如此的突兀。 他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这片血腥战场的正上空。 一袭白发,纤尘不染,与下方那血流成河的残酷景象,形成了无比鲜明的,格格不入的对比。 瞬间,他便吸引了战场之上,所有人的注意。 无论是正在厮杀的修士,还是那疯狂的妖兽,其动作,都猛地一滞! 无数道,或惊疑,或警惕,或贪婪,或暴虐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了他的身上! 尤其是战场最中心。 那两道正在激烈交锋,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天地震颤,方圆数里之内,无人敢于靠近的恐怖身影! 其中一人,是一名身穿赤色战甲,手持一杆火焰长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中年大汉。 他周身烈焰滔天,每一次挥枪,都带起漫天火海,气息狂暴,赫然是一名,金刚境四重天的强者! 而他的对手,则是一头体型高达百丈,形似巨猿,却长着六条手臂,浑身覆盖着漆黑鳞甲的恐怖妖兽! 那妖兽的六条手臂,或持巨斧,或握战锤,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崩山裂地般的恐怖力量,与那中年大汉,杀得难解难分! 其气息,同样,达到了金刚境四重天! 此刻,这两位显然是战场统帅的顶尖强者,在看到顾少熵的瞬间,也默契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那充满了压迫感的目光,如同两柄实质的利剑,死死地,锁定在了顾少熵的身上! 一个不知来历,却能无视战场禁制,凭空出现的……不速之客! 天地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下方成千上万的修士与妖兽,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天空中的对峙。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白发男子,他的立场,将直接决定这场战争的走向! “阁下是何人?” 那名手持火焰长枪的魁梧大汉,率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死死地盯着顾少-熵,试图从他身上,看出一丝深浅。 然而,他失望了。 眼前的白发男子,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根本看不出任何修为。 但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凡! 他不敢有丝毫的小觑。 “吼!报上名来!” 另一边,那头六臂魔猿,也发出了如同闷雷般的咆哮。 它那六只灯笼大小的眼睛里,充满了暴虐与警惕。 顾少熵神情淡漠,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问话。 他那双重瞳,只是平静地扫过下方的战场,将所有的信息,都尽收眼底。 从双方的服饰和妖兽的种类,他可以判断出,这应该是玄风域“赤阳宗”与本地妖族势力“六臂魔猿”一族,在为了一处名为“地火灵脉”的资源,而爆发的战争。 这些信息,在他脑海中的星图玉简上,都有记载。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会被直接,传送到战争的正中心。 看来,南天府在玄风域的分部,其传送阵的坐标,已经因为这场战争,而发生了偏移。 见到顾少熵无视自己,那魁梧大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但他依旧压着性子,沉声道:“阁下,此地乃是我赤阳宗与六臂魔猿一族的战场!我乃赤阳宗宗主,厉天行!若阁下愿意助我赤阳宗一臂之力,斩杀此獠,事成之后,我赤阳宗,愿奉上一本玄阶上品功法,以及中品灵石十万,作为谢礼!” 他直接开出了价码,试图拉拢。 “吼!人类,别听他的!”六臂魔猿王闻言,顿时急了,连忙咆哮道,“这厉天行,就是个伪君子!你若帮我,我族中收藏的‘万年火玉髓’,便分你一半!” 万年火玉髓! 听到这五个字,下方的赤阳宗弟子们,顿时发出了一阵惊呼! 那可是能够帮助金刚境强者,淬炼肉身,甚至感悟火之真意的无上宝物! 就连厉天行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贪婪与嫉妒。 看得出来,这六臂魔猿,是真的被逼急了,连这等镇族之宝,都愿意拿出来。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顾少熵的身上。 等待着他的选择。 是选择赤阳宗的功法灵石,还是选择六臂魔猿一族的万年火玉髓? 然而。 在两人那紧张而又期待的目光中。 顾少熵终于动了。 他没有走向任何一方。 而是朝着战场之外离去。 他的意思,很明显。 路过。 不感兴趣。 你们,继续。 厉天行:“……” 六臂魔猿王:“……” 下方所有的修士和妖兽:“……” 整个战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一种结果。 面对两方势力的拉拢,面对地阶功法和万年火玉髓的诱惑,这家伙,竟然……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就走了? 他到底是谁? 是看不上这点东西,还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站住!” 厉天行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他堂堂赤阳宗宗主,金刚境四重天的强者,放下身段,亲自招揽,竟然被对方,如此无视?! “阁下,未免也太不把我赤阳宗,放在眼里了吧?”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我赤阳宗的战场,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轰! 他手中的火焰长枪,猛地一震,滔天的烈焰,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赤红之色! 一股恐怖的威压,遥遥锁定了顾少熵! 另一边,那六臂魔猿王,也同样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它虽然不想与这个神秘的强者为敌,但对方这般来去自如,也同样让它感觉颜面大失! 两股同样强大的威压,从两个方向,同时朝着顾少熵,碾压而去!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金刚境修士都动弹不得的恐怖威压。 顾少熵的身形,却是没有丝毫的停顿。 仿佛那两股威压,只是两阵,微不足道的清风。 他甚至,连头都未曾回一下。 只是一道淡漠,冰冷,不含一丝感情的声音,缓缓地在这片天空中回荡开来。 “我若想走,凭你们也配拦?” 嚣张! 极致的嚣张! 当这句话,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时。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疯了! 这家伙,彻底疯了! 他竟然敢,同时挑衅两位金刚境四重天的顶尖强者?! “好!好!好!” 厉天行怒极反笑,他连说三个“好”字,那张粗犷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狰狞的杀机! “本座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等通天的本事,敢说出这等狂言!” “给本座,死来!” 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 手中的火焰长枪,猛地向前一刺! “神通,烈阳焚天!” 嗡——! 整杆长枪,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轮,熊熊燃烧的太阳! 一道粗壮到足以贯穿山岳的恐怖火焰光柱,带着焚江煮海,融化万物的恐怖高温,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朝着顾少熵的后心,暴射而去! 这一击,他已然动用了全力! 他要将这个胆敢羞辱他的狂徒,连同其神魂,都彻底焚为灰烬! 面对身后那足以焚灭万物的恐怖一击,顾少熵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转过了身。 那双淡漠的重瞳,平静地看着那道极速放大的火焰光柱。 顾少熵的脸上,依旧看不到丝毫的波澜。 仿佛那毁天灭地的攻击,在他眼中与孩童的玩闹并无区别。 就在那火焰光柱,即将吞噬他身体的刹那。 他,动了。 没有出拳,也没有动用任何神通。 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 仅此而已。 然而。 当他这一步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无形的,恐怖的气势,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如同潮水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这股气势,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但是让厉天行,让六臂魔猿王,让下方妖兽修士,都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气势汹汹,仿佛能焚尽苍穹的火焰光柱,在接触到那无形气势的刹那,竟是……猛地一滞! 紧接着。 那狂暴的火焰,炽热的高温,无坚不摧的穿透力…… 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瞬间,被那股无形的气势强行……抹去! 就好像从未存在过。 那道粗壮的火焰光柱在半空中,就那么凭空一寸寸地,湮灭,消散。 连一丝火星,都未能溅起。 天地间,再次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只是一个幻觉。 死寂。 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大脑,都彻底陷入了宕机状态。 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各种各样,充满了骇然与不敢置信的形状。 “怎……怎么回事?” 一名赤阳宗的长老,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声音都在颤抖。 “厉……厉宗主的……神通……呢?”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无法理解,自己刚刚,到底看到了什么。 战场中心。 厉天行保持着前刺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自己那依旧燃烧着熊熊烈焰,却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的长枪,又看了看前方那道毫发无伤的白发身影,整个人都傻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捏得粉碎! 那可是他的最强神通! 是他赖以成名,纵横玄风域的绝杀之招! 就这么……没了? 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没了?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妖法?! “吼?” 另一边,那六臂魔猿王,也发出了充满了惊疑的低吼。 它那六只巨大的眼睛里,同样写满了迷茫与不解。 然而。 顾少熵没兴趣给他们解释。 他只是在那死一般的寂静中,平静地抬起了眼。 那双淡漠的重瞳,落在了厉天行的身上。 然后,他吐出了两个字。 “无趣。”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再次向前踏出了一步。 踏天九步,第二步。 一步落下。 整片天地,都仿佛为之一震!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霸道的气势骤然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防御。 而是攻击! “不好!” 厉天行心中,警钟狂鸣! 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让他魂飞魄散的生死危机,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想也不想,疯狂地燃烧精血,体内的真元,不要命地,注入身前的护体罡气之中! 然而。 一切,都是徒劳。 那股无形的气势,以一种无视距离,无视防御的诡异方式,瞬间,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噗——!” 厉天行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给正面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那引以为傲的,足以抵挡同阶全力一击的护体罡气,在那股霸道绝伦的气势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层窗户纸! 瞬间,便被摧枯拉朽般,彻底碾碎! 紧接着,那股力量,长驱直入,涌入他的体内! 他那坚不可摧的金刚之躯,那千锤百炼的五脏六腑,在这一刻,被瞬间震成了碎肉! “呃……” 厉天行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了一团,混杂着内脏碎块的血沫。 他眼中的神采,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黯淡。 最终,他那魁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无力地,从高空,坠落。 生机,全无! 赤阳宗宗主,金刚境四重天的顶尖强者,厉天行。 陨! 两步,天人两隔! 当厉天行那具已经没有了丝毫生机的尸体,如同破麻袋一般,“轰”的一声,重重砸在下方的大地之上时。 那沉闷的撞击声,才终于将这片死寂的战场惊醒! “宗……宗主!!” “宗主死了!!” “不!不可能!!” 短暂的死寂之后,赤阳宗的阵营之中,爆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充满了无尽恐惧与不敢置信的凄厉尖叫! 他们的宗主! 他们心中,如同神明一般,战无不胜的宗主! 就这么……死了? 连对方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就……死了?!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赤阳宗数万弟子的心中,疯狂蔓延! 他们的战意,他们的信仰,在这一刻被那道白发身影,轻描淡写的两步,彻底踏得粉碎! 与赤阳宗的哀鸿遍野,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六臂魔猿一族短暂的茫然后,随之而来的滔天的狂喜! “吼——!!” “死了!厉天行死了!!” “哈哈哈!赢了!我们赢了!!” 无数妖兽,发出了兴奋到极点的咆哮! 它们看向天空那道白发身影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而战场之上。 那头体型最为庞大的六臂魔猿王,此刻,却是浑身僵硬,六只巨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比厉天行死前,还要浓郁百倍的……恐惧! 它,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不是神通,不是秘术。 而是一种简单粗暴的气势碾压。! 光凭气势,就能压碎一个金刚境四重天的强者。 同样,对方想杀它,也只需两步! 逃! 必须,立刻,逃离这里! 这是它此刻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它没有丝毫的犹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六条粗壮的手臂,疯狂地撕裂空间,转身便要不顾一切地,逃回自己的老巢! 然而。 它的身形,刚刚一动。 一道淡漠的声音,便鬼魅般在它的耳边悠悠响起。 “我让你走了吗?” 六臂魔猿王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缓缓地,转过头。 只见那道白发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一对萦绕风雷的双翅在他身后展开,这个男人,他就那么静静地悬浮着,与它那小山般的头颅平齐。 渺小的身躯,与它那庞大的体型,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这一刻。 六臂魔猿王只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类。 而是一尊,自太古洪荒之中走出的,主宰万物生死的魔神! “阁……阁下……” 它的声音,再也不复之前的暴虐与狂妄,只剩下了筛糠般的剧烈颤抖! “我……我六臂魔猿一族,愿……愿奉上所有……所有宝物!只求……只求阁下,饶我一命!” 它,选择了臣服。 彻彻底底,毫不犹豫的臣服! 在绝对的,无法反抗的力量面前,任何的尊严与骄傲,都一文不值! 这一幕,让下方那些刚刚还在欢呼的妖兽,瞬间,噤若寒蝉! 它们的王,竟然……在求饶? 然而。 面对六臂魔猿王的求饶。 顾少熵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漠。 他抬起了手。 伸出了一根手指。 在那六臂魔猿王,那充满了无尽恐惧与绝望的目光中。 轻轻地向前一点。 “太吵了。” 平淡的三个字,如同死神的最终宣判。 嗡——! 一道无形的,却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锋锐之意的剑光,自他的指尖,一闪而逝! 快! 快到了极致! 甚至,连空间,都未能泛起一丝涟漪! 杀灭剑许久未用,但以他现在的修为境界,根本无需用剑就能释放出无匹剑光。 “噗!” 一声,仿佛是气球被戳破的轻响。 那六臂魔猿王那小山般的巨大头颅之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前后通透的,细小的血洞。 它那六只巨大的眼睛里,神采,瞬间凝固。 紧接着,那庞大无比的身躯,轰然向后倒去! “轰隆隆——!” 如同山崩地裂! 大地,都在这剧烈的撞击之下,疯狂地颤抖! 六臂魔猿一族的王,金刚境四重天的顶尖大妖。 陨! 一指灭杀! 天地之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厉天行的死,只是让他们震惊。 那么此刻,六臂魔猿王的死,则是彻底摧毁了他们的心神! 两步,杀一宗之主! 一指,灭一族之王! 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魔……魔鬼……”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恐惧的颤音。 下一秒。 整个战场,彻底,乱了! 无论是赤阳宗的弟子,还是六臂魔猿一族的妖兽,在这一刻,都彻底丧失了所有的战意! 他们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逃! 逃离这个,如同修罗地狱般的战场! 逃离那个,如同灭世魔神般的,白发男人! “快跑啊!!” “宗主和妖王都死了!!” “是魔鬼!是魔鬼降临了!!” 一时间,数万生灵,如同无头的苍蝇,发了疯一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然而。 就在这时。 那道淡漠的声音,再次,响彻了整片天地。 “我说过,太吵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顾少熵再次动了。 他抬起了右手。 握拳。 然后,对着下方那混乱的战场,轻描淡写地,一拳轰出! 轰——!!! 这一拳,没有目标。 这一拳,覆盖了整片战场!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足以将空间都打得寸寸崩塌的恐怖力量,以一种无可匹敌,蛮横到了极点的姿态,朝着四面八方,轰然爆发! 然后。 无论是那些正在疯狂逃窜的修士,还是那些嘶吼奔逃的妖兽。 他们的身体,在接触到那股无形的恐怖拳风的刹那! 都猛地一僵! 紧接着。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如同新年爆竹般密集的爆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彻了整片天地! 成千上万的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种族为何,都在这一瞬间,齐齐爆成了一团又一团绚烂血雾! 一拳! 清场! 当那漫天的血雾,缓缓散去。 原本喊杀震天,尸横遍野的战场,已经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那道白发身影,依旧静静地悬浮于半空。 他的脚下,是一片被鲜血彻底染红的,寂静的死亡之地。 他看着这片杰作,眉头,却是微微蹙起。 顾少熵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战场边缘,那几处依旧残留着些许生灵气息的角落。 那里,是赤阳宗和六臂魔猿一族的长老们,他们,是这场战争中,除了两位首领之外,最强的存在,都在金刚境一重天到三重天不等。 他们在那一拳之下,侥幸未死。 但此刻,他们正瘫软在地上,看着那空无一物的战场,和那道魔神般的身影,吓得屎尿齐流,肝胆俱裂! “饶……饶命……” “前辈饶命啊!!” 他们跪在地上,疯狂地,磕着头,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哀求。 顾少熵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就在他准备,彻底抹去这些“噪音”的源头时。 “嗯?” 他眉头,微微一挑。 目光,望向了天际的尽头。 那里,正有数道强大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这边,飞速赶来! 为首的一道气息,赫然是金刚境! 顾少熵停下了动作,眼中闪过了一丝光芒。 他看着下方那几个已经吓破了胆的长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们的命,暂且留着。” 然后,他抬起头,那淡漠的声音,化作滚滚音浪,朝着那几道飞速接近的气息,传了过去。 “你们,一起上吧。” “我,赶时间。” 当顾少熵那平淡,却又蕴含着无尽狂傲的话语,如同天雷滚滚,传出去的刹那。 下方那几个侥幸未死,正跪地求饶的金刚境长老,瞬间,集体石化。 他们一个个,都用一种看疯子,看神仙一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天空那道白发身影。 大哥! 您老人家,刚刚才一步一指,灭了两尊金刚四重天,一拳清空了战场! 现在,还嫌不够? 还要让赶来的金刚境强者,一起上? 还要……赶时间? 这已经不是狂了,这是要把天都给捅个窟窿啊! 他们此刻,甚至都忘了恐惧,只是满脑子空白,想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 数息之后。 天际尽头,流光闪现。 数道身影,由远及近,瞬息而至,悬停在了战场的另一端。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蓝色道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者。 他手持一柄拂尘,双目开阖之间,仿佛有星河流转,一股渊渟岳峙,与天地相合的恐怖气息,自他身上,弥漫而出! 赫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金刚境五重天强者!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三名同样身穿道袍的中年修士,每一个,都是金刚境三重天,四重天的强者! 他们是“玄天道宗”的宗主,以及宗门的中流砥柱。 这一趟是来支援厉天行。 然而。 当他们抵达战场,看清下方那被鲜血染红的大地,以及那两个死不瞑目的金刚境强者尸体时。 饶是他们见多识广,心境早已古井无波,此刻,也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厉天行……和那头老魔猿……都死了?!” 一名中年道人,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骇然! 这两位,可都是与他们同级别的,一方霸主! 怎么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双双陨落?! “究竟是谁干的?!” 他们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这片天地间,唯一还站着的,那道白色身影。 当看清顾少熵那年轻到过分的面容,以及那内敛到如同凡人般的气息时。 他们,都愣住了。 第202章 威名 玄天道宗宗主,玄尘子,悬停在半空。 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脚下,是猩红浸染的大地,赤阳宗主厉天行与六臂魔猿王的尸体早已冰冷,死状凄惨。 玄风域东部两大金刚境强者,两位与他修为在伯仲之间的存在,就这么死了。 在他们赶来之前的短短片刻,尽数陨落。 “宗主……这……” 他身后一名长老喉咙发干,艰涩开口,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谁杀了他们?! 四道视线,最终死死锁定了那血腥战场上空,唯一的生者。 那个白发青年。 太年轻了。 气息内敛如顽石,仿佛一介凡俗,偏偏是这副模样,却让四位金刚境强者感受到一种无形的窒息。 玄尘子心中警铃大作。 但下一瞬,一股比恐惧更猛烈的贪婪,烧穿了他的理智。 厉天行死了,老魔猿也死了! 这意味着,他们身后的两条巨型灵脉,数百年积累的宗族宝库,都成了无主之物! 这是天赐玄天道宗的万载霸业之基! 前提是…… 拿下眼前这个神秘的年轻人! 一念及此,玄尘子心中的杀意与贪欲再也无法遏制。 他脸上的惊骇瞬间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悲天悯人的道骨仙风。 “竖子!何其歹毒!” 玄尘子手中拂尘一甩,声色俱厉,声音仿佛天宪,震荡四野。 “厉道友与魔猿王虽有私怨,亦是生灵,你这魔头,竟在此滥造杀劫,血流漂杵,简直丧心病狂!” “今日,老道便要替天行道,镇压你这魔头,以慰数万亡魂!” 他言语间正气冲霄,大义凛然。 身后三名长老心领神会,身形闪动,呈四象之势,彻底封死了顾少熵的所有退路。 “布阵!” 玄尘子一声令下。 嗡! 四道通天剑光拔地而起,撕裂长空! 青龙盘踞,白虎咆哮,朱雀啼鸣,玄武镇世! 四象神兽的虚影在剑光中交织轮转,一座覆盖天地的恢弘剑阵瞬间成型,将顾少熵彻底囚困于内。 剑气森然,杀机凛冽,那股威势,远超之前厉天行的焚天烈焰。 “玄天四象剑阵!成!” 玄尘子立于大阵中枢,眼神冰冷,已然自认胜券在握。 “魔头,我玄天道宗镇宗大阵之下,你插翅难逃!速速束手就擒,老道或可饶你一具全尸!” 然而,面对这封天绝地的恐怖剑阵。 顾少熵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 他甚至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深处,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 “你的阵,比我一位故人布下的,差太远了。” 话音未落。 他动了。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 他就那么迈开了脚步,朝着那剑气纵横、杀机沸腾的剑阵核心,踏出了第三步。 踏天九步,第三步! 轰! 整个人,直接走进了那座杀机四伏的剑阵之中! “找死!” 主持剑阵的一名长老见状,发出一声狞笑,神念催动,万千剑气瞬间化作绞杀一切的死亡风暴,朝着顾少熵席卷而去! 可接下来的一幕,成了他们此生最后的噩梦。 顾少熵在那密不透风的剑网之中,如履平地。 他的重瞳里,没有剑光,没有杀机。 只有一道道能量流转的轨迹,一个个阵法节点的明灭,一处处微不足道的破绽。 整座杀阵的阵纹,在他眼中被解析得通透无比。 他只是随意地走着,不急不缓。 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地踏在剑阵运转最滞涩、最别扭的那个点上。 那动作飘逸,洒脱,仿佛在演绎某种天地至理。 但对主持剑阵的四人而言,却不亚于天塌地陷! “我的剑气……为何凝滞了!” “该死!阵法运转不畅,真元反噬!” “他……他怎么可能看穿我等的阵法轨迹?!” 三名长老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崩溃。 他们引以为傲的镇宗大阵,在那个男人闲庭信步般的走动下,竟是变得处处掣肘,运转出现了致命的断裂! 就在一名金刚境三重的长老,因阵法反噬而心神失守的刹那。 顾少熵,出手了。 他只是随意地,反手点出一指。 指尖之上,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刺穿光阴的剑光,一闪而逝。 杀灭剑意! “噗!” 那名长老眉心骤然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脸上的惊骇与不解就此定格,生机断绝,从空中直挺挺地坠落。 “三师弟!” 玄尘子眼角迸裂! 剑阵缺了一角,威力骤减,狂暴的能量开始疯狂倒灌! 而顾少熵的身影,却如同鬼魅,在那混乱的剑气中穿行。 他出现在了另一名长老面前。 一拳轰出。 平平无奇,毫无花哨的一拳。 那长老骇到魂飞魄散,将毕生真元都化作护体罡气,挡在身前! “砰!” 罡气如纸糊,寸寸碎裂! 整个人,被那股无法抗拒的拳力,当空打爆成了一蓬血雾! 紧接着。 他又出现在了最后一名长老的身后。 一掌拍下。 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在拂去肩头的尘埃。 “不!” 那长老在绝望中嘶吼,却被一掌印碎天灵盖,神魂如烛火,被掌风彻底吹灭! 兔起鹘落。 三名金刚境强者,三名玄天道宗的中流砥柱,尽数陨落! 那座不可一世的玄天四象剑阵,也随之发出一声哀鸣,轰然崩溃! 玄尘子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完了! 全完了! 他引以为傲的镇宗剑阵,他毕生修为的师弟们,在对方面前,竟连拖延片刻都做不到! 逃! 这是他此刻脑海中,唯一剩下的本能! 他没有丝毫犹豫,疯狂燃烧精血,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蓝色流光,朝着天际尽头,亡命奔逃! 然而。 “嗡——!” 一声轻微的风雷之声,在他耳边响起。 他眼前的景象,猛地一花。 那道白发身影,竟是后发先至,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正前方,挡住了他的去路。 顾少熵身后,一对风雷萦绕的光翼,正缓缓扇动,撕扯着空间。 “你……” 玄尘子眼中满是骇然与绝望! 他想也不想,祭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玄天宝镜!给我挡住!” 一面古朴的青铜宝镜从他体内飞出,迎风暴涨,镜光流转,化作天幕,护在他身前。 这是他从上古遗迹中九死一生得来的玄阶极品宝器,是他最大的倚仗!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那只拳头。 平平无奇,却仿佛承载了一方天地的重量。 轰! 一拳。 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那玄天宝镜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让玄尘子心胆俱裂的破碎声响起! 那面流光溢彩,号称坚不可摧的玄天宝镜之上,竟是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裂痕如蛛网,疯狂蔓延! “不!我的宝镜!” 玄尘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这一瞬。 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湮灭神光,自顾少熵的重瞳之中,一闪而逝! 神光瞬间洞穿了即将崩碎的宝镜,没入了玄尘子的眉心! “呃!” 玄尘子如遭雷击,身躯剧震,神魂被撕裂的剧痛让他动作出现了刹那的僵直。 就是现在! 顾少熵的身影欺近。 一只手快如闪电,轻轻按在了玄尘子的天灵盖上。 “不……不要……” 玄尘子终于从神魂的剧痛中挣扎出来,当他看到头顶那只仿佛能握住命运的手时,恐惧瞬间吞噬了他的一切。 吞天术! 发动! “啊啊啊——!” 在玄尘子绝望而凄厉的惨嚎声中。 他金刚境五重天的雄厚修为,他苦修数百载的强大神魂,他身为一宗之主的滔天气运…… 所有的一切,都被那只手,霸道绝伦地,吞噬得一干二净! 几个呼吸之后。 惨叫声,戛然而止。 顾少熵缓缓收回手。 玄尘子的身体,已经化作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眼中的生机与光芒彻底熄灭,无力地从高空坠落。 做完这一切,顾少熵神色依旧淡漠。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下方那几个,早已吓得瘫软如泥、屎尿齐流的残兵。 然后,再无丝毫兴趣。 他转身,身后风雷双翅轻轻一振。 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瞬息之间,便消失在了天际的尽头。 …… 玄风域,东部荒原。 血腥战场上空,死一般的寂静已持续了不知多久。 那几个侥幸从顾少熵拳下存活的修士,早已吓得瘫软如泥,连逃跑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他们只是跪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看着那几具冰冷的尸体,又看看远处天空那道白发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今日所见,所闻,所感,已经彻底碾碎了他们身为强者的尊严与认知。 这将是他们终其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梦魇。 良久。 一名赤阳宗的长老,才敢颤巍巍地抬起头,他看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空旷大地,又看着那道魔神般的身影,只觉得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火炭,干涩,灼痛。 他想求饶,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片区域,在今日之前,还是赤阳宗与六臂魔猿一族争霸的舞台。 而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地,和一个他们连仰望都感到恐惧的存在。 渐渐地,恐惧在这些幸存者心中发酵,最终化作了一种麻木的绝望。 他们连动都不敢动。 然而,顾少熵似乎已经彻底忘了他们的存在。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又过了许久,确认那尊杀神真的已经离去,这几名长老才敢从地上爬起来,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踉踉跄跄地逃离了这片修罗场。 不久之后,一个名号开始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如同瘟疫般悄然流传。 白发魔子。 传闻他一袭白发,纤尘不染,却杀性滔天,喜怒无常。 传闻他两步踏杀赤阳宗主,一指点灭六臂魔猿王。 传闻他挥手间,便能抹去一支成千上万的大军。 这个名号,起初只在小范围流传,被当成是某些修士酒后的胡言乱语。 毕竟,这战绩太过骇人听闻,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畴。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证据浮现,随着那片被鲜血浸透的战场被更多人发现,怀疑渐渐变成了惊悚。 “白发魔子”之名,成为了这片区域所有修士与妖兽谈之色变的禁忌。 …… 对于外界的风起云涌,顾少熵毫不在意。 此刻的他,正驾驭着飞舟,按照南问天给予的星图,一路向着玄风域的核心地带飞去。 这几日,他将玄尘子等人的记忆碎片尽数吞噬消化。 这些活了数百年的老家伙,脑子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 尤其是玄尘子,作为一方大宗之主,其记忆中,蕴含了大量关于玄风域各大势力的秘闻、各处险地的详细情报,以及不少玄阶功法与神通秘术。 这些信息,极大地丰富了顾少熵对这个陌生大域的认知。 飞舟在云层中穿行。 沿途所见,正如南问天所说,处处皆是厮杀与混乱。 城池残破,匪帮横行于荒野,烧杀抢掠。 修士之间,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生死搏杀,只为了一件法宝,一株灵草。 弱者的尸骨,被随意抛弃在路边,无人问津,最终成为妖兽的口粮。 在这里,没有道德,没有律法,唯一的真理,便是力量。 强者为尊,弱者为食。 顾少熵气息内敛,如同一缕飘荡的幽魂,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心境,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从青山走出,踏上修行路的那一刻起,他便早已明白这个世界的残酷。 玄风域的景象,只不过是将这份残酷,更加赤裸裸,更加血淋淋地展现在他面前而已。 这反而让他的道心,愈发通透,对“强者为尊”这四个字的理解,也更加深刻。 又是数日之后。 一座无比宏伟的巨城,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落云城。 玄风域中首屈一指的几座超级大城之一。 此城占地极广,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黑色的巨石砌成,上面铭刻着无数斑驳的阵纹,散发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城内,更是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 无论是正道修士,还是魔道巨擘,亦或是各种匪帮恶徒,只要有足够的灵石,都能在这里找到一席之地。 这里的秩序,同样混乱。 但因为几大顶级势力的相互制衡,至少在明面上,还维持着最基本的规则。 根据星图的指引,南天府在玄风域的分府,就坐落在这座巨城的西北角。 顾少熵收起飞舟,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进出城池的庞大人潮之中。 他缴纳了十块下品灵石作为入城费,顺利进入城内。 城中景象,喧嚣而又充满了勃勃生机。 宽阔的街道上,人流如织,车水马龙。 道路两旁,店铺林立,酒楼、丹阁、器坊……应有尽有。 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顾少熵没有过多停留,径直朝着西北方向行去。 一路上,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座城池之中,隐藏着不少强大的气息。 金刚境强者,随处可见。 甚至,他还感知到了几股,连他都感到一丝压力的,属于真武境的恐怖气息。 不愧是玄风域的核心大城。 一个时辰后。 顾少熵来到了一片略显破败的区域。 最终,他在一条偏僻的巷子尽头,停下了脚步。 一座府邸,出现在他面前。 然而,眼前所见,却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只见那座府邸的朱漆大门,早已斑驳陆离,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门楣之上,那块悬挂着的牌匾,上面“南天府”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也已蒙上了厚厚的灰尘,右下角甚至还缺了一大块。 门口那两尊用以镇宅的石狮子,其中一尊更是从中断裂,倒在了地上,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底座。 一股破败萧条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口,站着两名守门的弟子。 他们的修为,只有可怜的神藏境。 身上的道袍,洗得发白,甚至还带着几个补丁。 两人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无精打采地靠在门框上,仿佛随时都能睡过去。 这哪里像是一个三品圣地的分府? 简直比那些不入流的小家族,还要落魄。 就在顾少熵打量着这座分府时。 一阵嚣张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一队身穿统一黑衣,气息凶悍的修士,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倨傲的青年,修为在元丹境七重天。 他身后跟着的几名手下,也都是元丹境的高手。 这群人,径直走到了南天府的大门前。 那两名昏昏欲睡的守门弟子,看到来人,顿时一个激灵,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而又畏惧的笑容。 “张……张公子,您来了。” “滚开!” 那为首的黑衣青年,看都未看他们一眼,直接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朱漆大门上! “砰!” 一声巨响,大门被踹得向内凹陷了一大块,木屑纷飞。 “让你们那个废物府主,给老子滚出来!” 黑衣青年指着府内,嚣张跋扈地吼道。 “这个月的供奉再交不上来,信不信老子今天就拆了你们这座破庙!”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屑与威胁。 第203章 巡天 那两名守门弟子闻言,脸色涨红,拳头几番捏紧又松开,却终究不敢发作。 其中一人,只能陪着笑脸,唯唯诺诺地说道:“张公子,您消消气,府主他……他正在想办法,您再宽限几天,几天就好……” “宽限?宽限你妈!” 黑衣青年又是一脚踹在大门上,破口大骂。 “上个月就说宽限,这个月还说宽限!你们南天府,是不是穷得连裤子都穿不起了?!” “要是没钱,就趁早滚出落云城!别他妈占着茅坑不拉屎!” 顾少熵站在巷子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那双淡漠的重瞳之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南天府的分府,混到这个地步,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但,也在情理之中。 玄风域这种混乱之地,没有足够的实力,想要立足,本就是痴人说梦。 况且,每个地方的南天府分府处境都不一样。 就在这时。 那名嚣张的黑衣青年,似乎是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顾少熵。 他斜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顾少熵那身干净的紫色道袍,以及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气质,顿时面露凶光。 “看什么看?” 他用下巴指着顾少熵,语气不善地喝道。 “新来的?怎么,想给这群废物出头?” 然而。 顾少熵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聒噪的苍蝇。 随即,他迈开脚步,径直朝着府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彻头彻尾的无视。 那黑衣青年,正是落云城三大势力之一,黑煞门门主的独子,张狂。 他横行霸道惯了,何曾被人如此无视过? 尤其对方,还是从南天府这座连乞丐都嫌弃的破庙门口走出来的。 “不知死活的东西!” 张狂脸上浮现一抹狞笑。 “给本少,废了他!” 他话音落下。 身后那两名元丹境四重天的护卫,没有丝毫迟疑,应声而出! 两人狞笑着,身形化作两道黑影,一左一右,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取顾少熵的后心! 这一爪,是要直接废掉他的肩胛骨! 巷子口,那两名南天府的守门弟子,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多看。 他们已经能想象到,这个白发青年被卸掉双臂,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的凄惨下场。 然而。 顾少熵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他仿佛什么都未察晓,依旧自顾自地,朝着那扇破烂的府门走去。 就在那两名护卫的手爪,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刹那。 顾少熵周身沉寂的气血,微不可察地一震。 嗡! 咔嚓! 咔嚓! 两声清脆到极致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巷中炸响! 那两名护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惊骇与剧痛爬满了他们的脸! 他们的手臂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后诡异地扭曲折断! 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穿了血肉,暴露在外!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街。 两人像是被无形的山岳撞中,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倒飞而出! “砰!砰!” 他们重重砸在巷子的墙壁上,滑落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巷子里所有人都懵了。 那两名守门弟子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发生了什么? 连衣角都没被碰到,两名元丹境四重天的高手,就……废了? 张狂脸上的狞笑也彻底僵住。 他不是傻子。 能如此风轻云淡地废掉他两名元丹境护卫,眼前这个白发青年,是他绝对惹不起的铁板! 可是,在这落云城,他张狂何曾怕过谁? 一股被当众羞辱的怒火,烧穿了理智。 他仗着身后的宗门,色厉内荏地指着顾少熵的背影,厉声喝道:“你……你敢动我黑煞门的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一次,顾少熵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 一双不含丝毫情感的淡漠重瞳,落在了张狂身上。 只是一眼。 没有任何气势压迫,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张狂却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从肉身中狠狠地剥离出来!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他的一切秘密,一切依仗,都成了可笑的虚妄。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的俯瞰与蔑视! 噗通! 张狂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猛地一软,竟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一股湿热的骚臭,从他裤裆处弥漫开来。 他竟是被这一眼,给活生生,吓尿了。 “滚。” 一个字,从顾少熵的口中,淡淡吐出。 没有杀意,没有怒火。 只有驱赶蝼蚁般的不耐。 府内的骚动,终于惊动了更多的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身穿管事服,修为在元丹境巅峰的中年男子,脚步虚浮地从府内跑了出来。 他一眼,便看到了跪在地上,浑身筛糠般颤抖的张狂,以及那两名倒在血泊中,不知死活的护卫。 那管事的一张脸,“唰”的一下,惨白如纸! “张……张公子……” 他又看到了站在一旁,气息如渊,宛如神魔的顾少熵,脑子彻底乱了。 就在这时,那跪在地上的张狂,终于从那无尽的恐惧中,挣扎出了一丝神智。 求生的本能,让他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 他再也不敢看顾少熵一眼,只是怨毒地,留下了一句场面话。 “好!好!你有种!你给我等着!我们黑煞门,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说罢,他甚至顾不上去看自己的手下,便如同丧家之犬般,头也不回地,朝着巷子外疯狂逃去。 看到张狂狼狈逃走,那名南天府的管事,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像是天塌下来一般,一张脸,面如死灰。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顾少熵,那惊恐的声线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埋怨与责备! “这位道友!你……你闯下滔天大祸了啊!” “那是黑煞门少主!黑煞门是我们落云城三大霸主之一,门中更有真武境老祖坐镇!你得罪了他,我们整个分府都要跟着陪葬!” “你快走吧!算我求你了,快离开这里!别连累我们啊!” 这位管事,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他们南天府,本就在这落云城苟延残喘。 如今,又招惹上了黑煞门这等庞然大物,这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然而,面对他那近乎哀求的驱赶。 顾少熵置若罔闻。 他径直迈开脚步,从那管事身边走过,一脚踏入了那扇破败的府门之内。 一道淡漠的声音,悠悠传来。 “让你们府主出来见我。” 那名管事,彻底愣住了。 他呆呆看着那道白发背影,一时竟忘了言语。 这是何等的狂妄? 闯下了这等弥天大祸,非但不跑,反而还要见他们府主? 他以为他是谁? 管事的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怒意。 但同时,他又不敢发作。 毕竟,对方可是能一眼吓尿张狂,弹指间废掉两名元丹境护卫的恐怖存在。 他内心挣扎许久,对强者的畏惧终究占了上风。 他咬了咬牙,只能满心屈辱与惶恐地,转身朝着府内深处跑去。 此事,已经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畴。 必须立刻禀报府主! 府内一片萧索。 杂草丛生的庭院,干涸见底的池塘,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腐朽气息。 顾少熵一路前行,很快便来到了一座还算完整的大殿之前。 他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负手而立。 没过多久。 一阵凌乱而又沉重的脚步声,从大殿之内传了出来。 一名头发花白,面容枯槁,脸上布满了病态潮红的老者,在几名同样气息萎靡的长老搀扶下,一步一步,艰难地,从殿内走出。 他每走一步,都需要停下,剧烈地咳嗽几声,仿佛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一股浓郁的死气,萦绕在他身上。 这,便是南天府玄风域分府的府主,萧远山。 一名金刚境七重天的强者。 只是他身有无法逆转的沉疴旧伤,一身修为十不存一,只能勉强维持着金刚境的架子,苟延残喘。 他的身后,跟着仅存的几名元丹境长老,一个个也都是面带愁容,神情惶恐。 当他们走出大殿,看到那道静立于庭院之中,白发如雪的身影时。 所有人的动作,都是猛地一顿。 萧远山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精光。 他推开搀扶着他的长老,颤颤巍巍地向前走了两步,死死盯着顾少熵。 那眼神,像是溺水之人,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身为金刚境七重天的修士,即便油尽灯枯,修为十不存一,他的眼力也远非寻常。 他看得出,眼前这个白发青年,不是凡俗。 那气息内敛如万古深渊,他竟窥不透分毫。 但越是如此,他心中那块石头便越是沉重。 这等人物,为何会来他们这座连三流货色都敢上门欺辱的破落府邸? 再联想到管事刚刚慌张禀报的,黑煞门少主被打跑一事。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划过。 又是一个在外面惹了滔天大祸,想来他们南天府寻求庇护的过江龙。 可如今这座南天府分府,哪里还是什么净土? 他们自身,都已在风雨中飘摇,不知哪天便会倾覆。 想到这里,萧远山眼中刚燃起的光,迅速黯淡,化为无尽的苦涩。 他推开搀扶着他的长老,身形颤巍巍地向前走了两步,对着顾少熵拱了拱手。 他张了张嘴,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吐出的气息都带着一股腐朽的血腥味。 “道友,你走吧。” 萧远山的声音嘶哑又疲惫,充满了言语无法形容的落寞。 “我南天府,如今自身难保,庇护不了你。” “这落云城,不是久留之地,你还是……另寻他处吧。” 他身后的几名长老,个个面露愁容,唉声叹气。 “是啊,道友,你快走吧!黑煞门的人很快就会杀过来了!” “你得罪了张狂,就是得罪了整个黑煞门,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我们这里,真的护不住你啊!” 先前那名被吓得面如土灰的管事,此刻也躲在长老身后,用一种埋怨和催促的眼神看着顾少熵,恨不得他立刻从眼前消失。 在他们看来,顾少熵的到来,不是希望。 而是一个会加速他们灭亡的巨大麻烦。 顾少熵静静地听着。 他看着这群被岁月和绝望磨平了所有棱角,只剩下满身暮气的老人。 那双淡漠的重瞳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 没有同情。 眼底只有淡然。 他没有解释太多。 在萧远山等人愈发焦急的催促声中,顾少熵只是抬起了手。 随手一抛。 一道金色的流光,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不偏不倚,落在了萧远山那枯槁的手中。 “道友,你这是……” 萧远山下意识接住,入手微沉,带着神金特有的温润质感。 他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对方不愿离去,想用宝物换取庇护。 他刚想开口拒绝。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手中之物的刹那。 他枯槁的手蓦然一僵。 那是一枚通体由不知名神金打造的古朴令牌。 令牌的正面,用一种霸道绝伦的古老字体,铭刻着两个大字。 南天! 令牌的背面,则是一幅无比繁复,仿佛囊括了诸天万界的浩瀚星图! 一股威严! 一股来自圣地,至高无上,不容亵渎的威严,自令牌中散发! 这股威严仿佛穿越空间,从中洲那座圣地直入人心。 在这威严面前,萧远山这位金刚境七重天的强者,感到自己的神魂都在控制不住地战栗! 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胸骨! 他那病弱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无法抑制地颤抖! “这……这……这……” 萧远山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身后的几名长老,看到府主如此剧烈的反应,都是一愣。 “府主,怎么了?” “不就是一块令牌吗?有什么……” 一名长老好奇地探过头去。 当他看清萧远山手中那枚令牌的瞬间,他的话,戛然而止。 整个人如遭雷击,当场僵在原地! 紧接着,他那张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极致的骇然与不敢置信! “巡……巡天令!!”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三个字! 声音因极度的激动与震撼,彻底破音,变得尖锐刺耳! 巡天令!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在几个长老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们疯了一般,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死死地盯着萧远山手中的那枚令牌! 那眼神,是狂热,是不敢置信,更是在无尽黑暗中乍见曙光的癫狂! 巡天令! 代表南天府圣地意志的信物! 他们这个被遗忘在玄风域这片混乱之地,挣扎求存,苟延残喘了数百年的分支。 他们这些早已被圣地遗忘,连宗门补给都断绝了上百年的弃子。 何曾想过! 有生之年,竟能再一次,亲眼见到这传说中的圣物! 能获得巡天令,要么是圣地的巡天使,要么是圣地的绝世天才,凭此令,能调动所有分府的人力物力。 此人如此年轻,必定是绝世天骄! “噗通!” 一声重响! 萧远山再也支撑不住,那衰败的身躯竟是不顾满身伤痛,直挺挺地,朝着顾少熵,跪了下去! 坚硬的青石地板,被他金刚境的膝盖,直接跪出了两道蛛网般的裂痕! “呜……呜呜呜……” 这位活了数百载,早已看淡生死的金刚境强者,此刻,竟像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嚎啕大哭! 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汹涌而下。 “南天府,玄风分府第五代府主,萧远山……” 他一边哭,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高喊。 “拜见,巡天使大人!!” 他重重地,一个头磕了下去! “噗通!” “噗通!” 他身后,那几名长老,那名管事,以及闻讯赶来的所有分府弟子。 在短暂的死寂之后,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我等,拜见巡天使大人!!”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震彻整座破败的府邸! 每一个人,都激动到浑身颤抖! 每一个人,都老泪纵横! 他们,终于等到了! 圣地,没有忘记他们! 顾少熵看着眼前这群哭天抢地,跪倒一片的人,那淡漠的重瞳里,依旧平静。 “我不是巡天使。” 一道平淡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打断了他们的哭嚎。 “只是路过。” “起来回话。” 这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蕴含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萧远山等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们连忙从地上爬起,一个个手足无措,恭恭敬敬地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看向顾少熵的眼神,已从审视、无奈和埋怨,彻底化为无尽的敬畏、崇拜与狂热! 不管对方是不是巡天使。 能持有巡天令,就代表着圣地的意志! 就代表着,他们这座南天府分府,有救了! 萧远山双手颤抖,恭恭敬敬地,将那枚巡天令捧着举过头顶。 “大人,您的信物。” 顾少熵随手一招,令牌飞回他的手中。 萧远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狂澜,姿态放到了最低,用一种近乎谦卑的口吻,颤声问道。 “敢问大人,尊姓大名?” “您……您是来自哪一域分府的天骄?” “恕属下眼拙,您的修为……属下,竟是完全……看不透。”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好奇。 一个如此年轻,便能持有巡天令的绝世人物。 他的来历,他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第204章 足矣 “顾少熵。” “天元域。” 平淡的六个字,如惊雷坠地,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萧远山等人叩拜的动作,猛然僵住。 他们缓缓抬起头,一张张满是激动与狂热的老脸上,骤然浮现出浓浓的错愕与荒谬。 天元域? 哪个天元域? 是他们记忆中那个,南方大陆三十六域里最弱小、最贫瘠,灵气稀薄到连诞生一个道宫境都算得上是天大喜事的……天元域? “大人……您……您是说……天元域?”一名长老喉咙发干,用一种极为不确定的口吻,颤声问道。 这太荒谬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天元域就是蛮荒的代名词。 别说走出一位能持有巡天令的绝世人物,那片土地数百上千年都未必能出一个道宫境! 可是,巡天令做不得假。 那股源自圣地,仿佛从骨子里散发出的至高威严,他们绝不会认错! 但没记错的话,天元域的南天分府发展得极为不错,是那边的霸主级势力,因此得到了圣地下发的巡天令…… 那只有一个可能,天元域的南天分府,如今将巡天令交给了眼前这个白发青年。 大殿前的空气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萧远山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顾少熵,脑海中无数念头翻江倒海,最终,满腔的错愕化为了更深的骇然与敬畏! 他想通了! 正因为是天元域那等贫瘠之地,才更彰显出眼前这位大人的恐怖! 能在那种环境下,修炼到连他都看不透的境界,并得到圣地赐予的巡天令。 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此人的天赋,已经妖孽到了一个超乎想象的境地! 天元域的南天分府,这是找到了一个足以进入中洲圣地的绝世妖孽! 一念及此,萧远山心中的敬畏感,再次拔高了数个层次。 他不再纠结于顾少熵的来历,只是将姿态放得更低,恭敬地垂下头颅,不再言语。 顾少熵似乎没有兴趣解释太多。 他的视线,淡漠地扫过这座破败的府邸,再次开口,直入主题。 “这里,为何会落魄至此?” 提到此事,刚刚还沉浸在激动与震撼中的萧远山等人,脸上瞬间被一片化不开的悲愤与屈辱所笼罩。 萧远山那衰败的身躯,气得再次剧烈颤抖,他猛地咳嗽几声,几乎要将腐朽的心肺都咳出来。 “大人……此事,说来话长啊!”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百年前,老朽尚未接任府主,与那黑煞门的老门主,在一处上古秘境中,为了一件宝物大打出手。” “老朽技高一筹,眼看就要得手,却不料那老匹夫阴险歹毒,竟早已暗中勾结了落云城另外两大势力的老祖,设下埋伏,对老朽进行围攻!” “那一战,老朽拼死反击,虽斩杀了其中一人,但自身也被打得根基崩碎,道途断绝,一身修为十不存一,只能靠着丹药,苟延残喘至今。” 说到这里,萧远山老泪纵横,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自那以后,我南天府分府便一蹶不振。黑煞门趁机不断打压,蚕食我们的地盘,抢夺我们的资源……府内的天才看不到希望,纷纷出走,弟子们青黄不接,到如今,竟是沦落到连每月都要向他们上缴供奉,才能苟活的境地!” “若非……若非祖师祠堂内,还有一丝圣地当年留下的气运阵法庇护,我这分府,恐怕早已被那群豺狼,夷为平地,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啊!” 萧远山说到最后,竟是再也忍不住,捶胸顿足,放声痛哭。 他身后的一众长老,亦是个个双目赤红,满脸悲愤。 这是他们被压在心底,长达百年的屈辱! 顾少熵静静地听着,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分府的惨状,他并不关心。 弱小,便是原罪。 他关注的,是萧远山最后提到的那几个字。 气运阵法。 他的神念,不动声色地扫过府邸深处,果然,在那座看似普通的祠堂之下,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纯粹的气运之力。 这股力量,与南天府本宗,与他体内的气运神龙,同根同源。 原来如此。 这遍布三十六域的分府,不仅仅是招揽天才的据点。 更是圣地用来汲取一域气运,反哺自身的节点。 哪怕分府再如何破败,只要这气运大阵的根基还在,圣地与此域的联系,便不会断绝。 看穿了这一切,顾少熵对南天府圣地的布局,又有了一层新的认识。 而另一边。 萧远山见顾少熵听完之后,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中顿时无比忐忑。 他生怕这位大人,觉得此地已经是一滩烂泥,彻底没了希望,会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那他们最后的曙光,就将彻底熄灭! 他咬了咬牙,像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再次对着顾少熵,深深一拜。 “大人!我分府虽然落魄,但忠心不二!不知大人此行,所为何事?但凡有所差遣,我等上下,愿为大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然! 顾少熵终于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就在萧远山等人,以为他要发布什么重要任务时。 顾少熵却忽然,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问题。 “你可知,金刚境之上,如何划分?” 话音落下。 整个大殿前,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萧远山等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这位大人为何会突然有此一问。 这难道不是修炼界的常识吗? 不过,萧远山不敢有丝毫怠慢,他虽然心中困惑,但还是立刻整理思绪,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回禀大人,金刚境共分九重天。” “其后,便是要领悟‘真意’,引动天地之力,言出法随的真武境。” 他顿了顿,似乎是想展现自己的博学,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属下曾在一部古籍中看到过零星记载,似乎金刚境本身,亦有品阶之分。” “我等寻常修士,千辛万苦修成的,大多都只是最基础的‘凡品金刚’。” “在其上,还有更为强大的‘灵品’,与‘玄品’……” 说到这里,萧远山那浑浊的老眼中,流露出一抹极致的向往与敬畏。 “据说在那之上还有一种,只存在于神话之中,万古难见的……最强金刚!” “那便是……传说中的……‘道品金刚’!” 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凌驾于诸天万道之上,自成一方天地的恐怖威压,自顾少熵那看似平凡的身躯之中,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威压没有形态,没有颜色。 但当它降临的瞬间。 整座南天府,都猛地一沉! 大殿之内,那坚固无比的梁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细密的裂痕,在墙壁之上疯狂蔓延! 空气,在这一刻化为了凝固的神铁! 萧远山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他只感觉,自己面对的,不再是一个人。 而是一方,正在缓缓苏醒的,浩瀚无垠的初始天地! 在那股至高无上,仿佛能碾碎万古,磨灭万道的“道韵”面前,他那金刚境七重天的修为,他那引以为傲的意志,脆弱得就像是狂风中的一粒尘埃! “噗——!” 他甚至连一个念头都没能升起,便感觉像是被亿万座太古神山,从四面八方,狠狠压在了身上! 一口逆血,狂喷而出! 他那本就衰败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被那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压得跪倒在地! 砰! 坚硬的青石地板,被他金刚境的膝盖,直接跪得寸寸爆裂,凹陷下去! “噗!噗!噗!” 他身后,那几名元丹境的长老,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齐齐喷血倒地,如同被天神一脚踩死的蝼蚁,身体被压得贴在地面上,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整个庭院,除了那道依旧负手而立的白发身影。 再无一人,能够站立! 萧远山强撑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抬起头。 他那张布满鲜血的老脸上,再也没有了悲愤,没有了屈辱,只剩下比见到巡天令时还要浓郁百倍的……极致的骇然与恐惧! 他死死地盯着那道白发身影,浑身抖如筛糠,灵魂都在这股威压之下,战栗哀嚎! 道…… 道品金刚!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道品金刚?! —————— —————— 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那股足以压塌万古,磨灭万道的气势,顷刻间烟消云散。 萧远山等人顿感身上一轻,那股几乎要将他们神魂都碾碎的压力,骤然消失。 他们一个个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此刻,他们看向那道白发身影的目光,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位手持信物的“大人”。 而是在仰望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只。 道品金刚! 竟然真的是传说中,只存在于神话里的道品金刚! 这一刻,他们心中所有的困惑、怀疑、荒谬感,全都烟消云散,化为了理所当然。 难怪! 难怪此人如此年轻,便能手持圣地巡天令! 难怪天元域那等贫瘠的蛮荒之地,能走出这等逆天的存在! 原来,他根本就不是凡人。 他是铸就了万古神话的……真龙! 一时间,众人心中再无一丝怀疑,只剩下绝对的遵从与无尽的狂热! 萧远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不顾嘴角的血迹,再次对着顾少熵,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属下……属下有眼无珠,冲撞了巡天使,请巡天使……降罪!” 他身后的长老和弟子们,也纷纷强撑着伤体,重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面,连头都不敢抬。 顾少熵收回了气势。 他只是想顺便立威,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巡天令只是一个身份证明,并非实力,只有证明自己的实力,才能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他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人,只是淡漠地看着萧远山,问道: “我需要一处安静的闭关之所,以及此地所有关于玄风域的典籍情报。” “遵命!属下遵命!” 萧远山闻言大喜过望,连忙从地上爬起,激动得满脸通红。 “巡天使放心!我立刻为您安排府内灵气最浓郁的后山禁地!所有典籍,也马上为您送去!” 这位大人,没有因为他们的无礼而降罪,反而还要留在此地。 这是天大的恩赐! 然而,就在萧远山准备亲自去安排之时。 轰隆——! 府邸之外,猛地传来一声惊天巨响! 那扇本就破败不堪的朱漆大门,被人用蛮力,轰然砸得粉碎! 紧接着,一股嚣张跋扈,充满了凛然杀意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传遍了整座南天府! “萧远山!还有那个不知死活的小杂种!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一名弟子连滚带爬地从前院跑进来,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惊恐,声音都变了调。 “府……府主!不好了!” “黑煞门……黑煞门的人,打上门来了!” 府邸之外。 黑煞门少主张狂,此刻正坐在一头体型庞大、气息狰狞的墨玉狮鹫坐骑之上,脸上挂着怨毒又得意的狞笑。 在他的身后,赫然站着四名气息雄浑的金刚境长老! 其中为首的一人,气息更是达到金刚境三重天,正是黑煞门闭关多年的二长老! 再往后,是数百名身穿黑衣,煞气腾腾的精锐弟子,将本就破败的南天府围得水泄不通,杀气冲霄! “萧远山!你这老不死的,还当缩头乌龟吗?” 张狂骑在狮鹫之上,居高临下,声音嚣张至极。 “竟敢动我的人,今天,就是你们南天府的灭门之日!” 萧远山听到这声音,那张刚因激动泛起红晕的老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踉跄一步,心中涌起无边绝望。 四名金刚境! 连轻易不出关的二长老都来了! 黑煞门这次,是铁了心,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完了。 彻底完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顾少熵,嘴唇哆嗦着,想要开口求援。 可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 绝对不行! 眼前这位大人,是铸就了道品金刚的万古神话!是圣地未来的希望! 他岂能为了自己这座破落分府,而将这等绝世天才,置于险地?! 万一……万一出了什么差池,他萧远山,就是死一万次,也无法向圣地交代! 想到这里,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壮与决然,涌上了萧远山的心头!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顾少熵,再次重重跪下,声音嘶哑而又决绝! “巡天使大人!您快从后山密道走吧!” “此地,我等为您殿后!您只需……将此地消息带回圣地,日后,为我等报仇雪恨!” “老朽,便死而无憾了!” 他身后的几名长老,也纷纷反应过来,个个面露悲壮之色,齐齐跪倒。 “请巡天使大人快走!” “我等,愿为大人赴死!” 他们,竟是打算用自己这几条残命,为顾少熵,争取一线生机! 然而。 面对这群人的慷慨赴死。 顾少熵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几不可查的疑惑。 “密道?” 他反问了一句。 “为何要走?” 萧远山等人,全都愣住了。 为何要走? 大人,外面可是四名金刚境强者,还有数百精锐啊! 您虽然是道品金刚,战力无双,可毕竟……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之时。 顾少熵已经站起了身。 他随意整理了一下那身纤尘不染的衣袍。 然后,便在众人那充满了愕然与不解的注视下,迈开脚步,径直朝着府外,那喊杀震天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道淡漠得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悠悠留在众人耳边。 “我一人足矣。” 四个字,平平淡淡。 却仿佛蕴含着横推世间一切敌的无上霸气! 萧远山等人,彻底石化在原地。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白发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一人……足矣? 这…… 就在他们失神之际。 顾少熵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那片狼藉的前院。 府门之外。 黑煞门门主,张霸天,一名金刚境四重天的强者,正不耐烦地催促着。 “怎么?还不出来?非要本座,亲自进去请你们吗?” 他话音刚落。 一道白发身影,从那破碎的门洞之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一袭白发,纤尘不染。 一张英武的面容,平静淡漠。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与周围那破败萧条的环境,格格不入。 瞬间,他便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爹!就是他!就是这个小杂种!” 张狂一看到顾少熵,顿时激动地尖叫起来,用手指着他,满脸怨毒。 张霸天的视线,瞬间锁定了顾少熵。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当发现对方的气息内敛如凡人,年轻得甚至有些过分时,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轻蔑。 “就是你,伤了本座的儿子,杀了我黑煞门的人?” 他高坐于墨玉狮鹫之上,用一种审判的口吻,冷冷质问。 顾少熵没有回答他。 他那双淡漠的重瞳,只是平静地,扫过眼前的阵仗。 四名金刚境。 数百修士。 这就是,让他们绝望的力量? 似乎,有些弱了。 连让他稍微活动一下手脚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他收回视线,准备随手将这些聒噪的苍蝇全部抹去时。 他身后的庭院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远山带着几名长老,终究还是不放心,颤颤巍巍地跟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黑煞门这倾巢而出的恐怖阵仗时,一张张老脸,再次变得惨白。 “张霸天!你当真要,与我南天府,不死不休吗?!”萧远山强撑着一口气,色厉内荏地喝道。 “不死不休?” 张霸天闻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萧远山,你这老狗,还没睡醒吗?” “就凭你们这几只连饭都吃不起的丧家之犬,也配,与我黑煞门谈‘不死不休’?” 他身后的黑煞门众人,也纷纷发出了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一群废物,也敢威胁我们门主?” 那刺耳的嘲笑,像一根根钢针,扎在萧远山等人的心上,让他们屈辱得浑身发抖。 张霸天笑够了,这才将玩味的视线,重新落在了顾少熵的身上。 “小子,本座给你一个机会。” “现在,跪下,自断双臂,再将你身后的那几个老东西全部杀了,献上投名状。” “本座,或可饶你一命,收你做我黑煞门的一条狗。” 他的话,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施舍与不容抗拒的霸道。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然而。 顾少熵依旧没有看他。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着身后那群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满心绝望的萧远山等人,平静地,问了一句。 “杀光,可以吗?” 当这五个字,从顾少熵口中平淡吐出。 整条长街的喧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府邸之内,萧远山等人那一张张充满了悲壮与决然的老脸,彻底僵住。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道白发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杀……杀光? 这位大人,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可是黑煞门倾巢而出的四名金刚境,数百精锐! 府门之外,那肆无忌惮的嘲笑声,也是猛地一滞。 黑煞门门主张霸天,和他那骑在狮鹫上的蠢儿子张狂,都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那道白发身影。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张霸天笑得前仰后合,声震四野,仿佛听到了此生最好笑的笑话。 “杀光?就凭你?” 他身后的数百名黑煞门弟子,也跟着发出哄笑,那一道道视线里,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戏谑与怜悯。 “爹!跟他废话什么!” 张狂指着顾少熵,脸上的怨毒与得意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扭曲。 “萧远山那老狗肯定是吓得不敢出来了,才派这么个小白脸出来当替死鬼!” “给我上!把他剁碎了喂我的狮鹫!” 然而,这一次,张霸天却没有立刻下令。 他止住了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顾少熵。 这个年轻人,太镇定了。 镇定得反常。 不过,那又如何? 在这落云城,他黑煞门,就是天! “小子,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张霸天居高临下,声音冰冷,“现在跪下,还来得及。” 顾少熵没有理会这父子二人的聒噪。 他的视线,平静地扫过那四名金刚境。 门主张霸天,金刚四重天,灵品金刚之躯。 剩下的三个,一个三重天,两个二重天,皆是凡品。 气息驳杂,根基虚浮。 这种货色,连让他稍微认真一点的资格都没有。 一群蝼蚁。 顾少熵在心中,给出了最精准的评价。 眼见顾少熵竟敢再一次无视自己,张狂彻底暴怒了! “废物东西!给我上!谁能拧下他的脑袋,本少主赏他一本地阶功法!”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名身材干瘦、满脸阴鸷的金刚境二重天长老,狞笑一声,越众而出! “少主放心!看老夫,如何炮制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 他正是黑煞门的四长老,吴森。 话音未落,他五指成爪,周身黑色煞气疯狂涌动,凝聚成一只鬼气森森的巨爪! “神通,黑煞鬼爪!” 鬼爪之上,无数冤魂的面孔沉浮哀嚎,阴冷歹毒的气息瞬间笼罩全场! 萧远山等人心脏猛地揪紧,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然而。 面对这凶悍绝伦的一击,顾少熵依旧负手而立,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在那鬼爪即将临身的刹那,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屈指。 一弹。 咻! 一道无形的指风,自他指尖一闪而逝,甚至没有带起一丝破空之声。 那道看似能撕裂一切的黑色鬼爪,在半空中,猛地一滞。 紧接着,就那么毫无征兆地,一寸寸瓦解、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那道指风,余势不减。 脸上还挂着狰狞笑容的四长老吴森,什么都没能反应过来。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细响。 他的眉心,出现了一个前后通透的细小血洞。 吴森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 眼中的神采,飞速黯淡。 他干瘦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尘埃四起。 生机全无。 天地之间,再次陷入一片空白。 那震耳欲聋的狂笑,那嚣张跋扈的叫骂,那充满了戏谑与怜悯的眼神……荡然无存。 黑煞门数百名弟子脸上的表情,全部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惊恐! 骑在墨玉狮鹫之上的张狂,嘴巴大张着,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那双怨毒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见了鬼一般的骇然! 怎么……可能? 四长老……死了? 被一根手指……弹死了? 就连那一直稳坐钓鱼台的门主张霸天,此刻也是身体猛地一僵,粗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名为“凝重”的神色。 府邸之内。 萧远山和那几名长老,同样如同石化,呆立在原地。 他们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甚至准备好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为大人争取一线生机。 可现实,却给了他们一记足以颠覆数百年世界观的,狠狠的耳光! 一根手指。 一名货真价实的金刚境强者。 就这么……没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道品金刚吗?! 就在这片空白的死寂中,顾少熵有了新的动作。 他缓缓放下那根弹杀了一名金刚境的手指。 然后,在那数百道充满了无尽恐惧的注视下,他的视线缓缓移动。 最终,落在了黑煞门剩下的,那三名金刚境强者的身上。 那双淡漠的重瞳之中,依旧看不到丝毫波澜。 仿佛刚刚,真的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然后,他动了。 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落下,一股无形却仿佛能压塌万古的气势,轰然降临! 这一次,他甚至,连手指,都懒得再抬一下了。 那剩下的三名金刚境强者,包括门主张霸天在内,都是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足以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死亡危机,瞬间笼罩全身! “不好!一起上!” 张霸天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天怒吼! 他知道,他们惹到了一个绝对不该惹的,恐怖存在! 此刻,唯有拼死一搏! 轰!轰!轰! 三股强横的金刚境气势冲天而起,试图抵抗那股无形的威压! 张霸天手中的鬼头大刀,更发出一声凄厉嗡鸣,一道长达百丈的血色刀罡撕裂长空,当头斩下! 然而。 在绝对的,生命层次的碾压面前,任何反抗,都苍白无力。 踏天九步,第二步。 顾少熵再次,向前踏出。 轰隆——! 整片空间,都仿佛为之一颤! 那股无形的气势,骤然暴涨了数倍! 噗! 那名金刚境三重天的黑煞门二长老,首当其冲! 他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那竭力撑起的护体罡气,便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整个人,当空,爆成了一蓬血雾! 紧接着,是那最后一名金刚境二重天的长老! 他的下场,如出一辙! 在被那无可匹敌的气势碾碎护体罡气之后,他那千锤百炼的金刚之躯,如同被充爆的气球,炸得四分五裂! 而张霸天那道百丈长的血色刀罡,在接触到那股气势的刹那,更是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殆尽! “噗——!” 张霸天狂喷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墨玉狮鹫的背上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地!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眼中却只剩下了无尽的骇然与绝望。 两步! 仅仅两步! 他黑煞门,四名金刚境强者,三死一重伤! “魔……魔鬼……” 张狂望着这神话般的场景,终于撑不住极致的恐惧,发出凄厉尖叫,两眼一翻,直接从狮鹫背上吓昏摔落。 那数百名黑煞门精锐弟子,此刻一个个浑身抖如筛糠,连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他们的战意,他们的信仰,他们的骄傲…… 在这一刻,被那道白发身影,轻描淡写的两步,彻底踏得粉碎! 顾少熵的脚步,没有停下。 他走过那破碎的府门,走过那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张霸天。 最终,停在了那群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如同木雕泥塑般的黑煞门弟子面前。 他抬起了头。 那双淡漠的重瞳,扫过一张张写满了恐惧与绝望的脸。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握拳。 “太吵了。” 平淡的三个字,如同死神的最终宣判。 一拳,轰出。 第205章 一掌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没有撕裂空间的恐怖声浪。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足以让空间都寸寸崩塌的恐怖拳意,以一种无可匹敌,蛮横到了极点的姿态,朝着四面八方,轰然爆发! 然后。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空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无论是那些陷入极致恐惧,想要转身逃窜的黑煞门精锐弟子,还是那头被吓破了胆,匍匐在地的墨玉狮鹫。 他们的身体,在那股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恐怖拳意面前,连一丝抵抗都做不到。 他们的身躯,没有爆开,没有碎裂。 而是如烈日下的冰雪,被阳光曝晒的沙画,无声无息地,开始消融,分解,湮灭。 从皮肤,到血肉,再到骨骼,最后是神魂。 他们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痕迹,都在那股不讲任何道理的霸道力量冲刷下,被强行抹去。 没有一滴血溅出。 没有一丝惨叫响起。 一拳之后,原本喊杀震天,煞气冲霄的长街,变得空空荡荡。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 云止了。 只剩下那破碎的府门,和门外那三具金刚境强者的冰冷尸体,以及那个瘫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门主张霸天。 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如同神迹,又如同魔罚的……单方面屠杀。 府邸之内。 萧远山和那几名长老,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泥塑,呆立当场。 他们一个个张着嘴,浑浊的老眼中,再也没有了恐惧,没有了绝望,只剩下无尽的,近乎空白的颠覆与茫然。 他们活了数百年,他们见证过宗门兴衰,他们经历过生死大战。 他们一生所见,一生所闻,加起来,都不及眼前这一幕的万分之一震撼! 一拳。 清空了一条街。 抹去了一个宗门的所有精锐。 这是人力可为之事吗? 这简直就是人间真神! 一片死寂中。 “嗬……嗬嗬……” 一阵如同破风箱般的粗重喘息,打破了宁静。 瘫在血泊中的张霸天,挣扎着,用那柄断裂的鬼头大刀,撑起了自己破碎不堪的上半身。 他抬起头。 他看着那空无一人,只剩下满地兵器残骸的长街。 那是他一手建立的基业!是他黑煞门称霸落云城的根基! 没了。 全没了。 在那个男人,轻描淡写的一拳之下,灰飞烟灭! “啊……” 张霸天看着这一切,那双被鲜血染红的眼睛里,最后一丝理智被彻底烧断。 那极致的惊恐与绝望,最终,化为了同归于尽的,歇斯底里的疯狂! “小畜生!!” “本座要你死!要你死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怨毒咆哮! 轰! 他整个人的身体,竟是在这一瞬间,燃烧了起来! 那是他的精血!他的神魂!他身为金刚境强者的所有本源! 在这一刻,被他毫不犹豫地,尽数点燃! 他化作一道刺目到极致,充满了不祥与毁灭气息的血色流光,舍弃了一切,以一种玉石俱焚的姿态,朝着那道白发身影,疯狂扑去! 这一击,是他生命的绝唱! 是他赌上一切的,自杀式的袭击! 然而。 从始至终,顾少熵都未曾看过他一眼。 就在那道足以让萧远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血色流光,即将撞上他身体的刹那。 顾少熵那双淡漠的重瞳之中,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捕捉的湮灭神光,一闪而逝。 嗤。 那道气势汹汹、似要与天地同归于尽的血色流光,在半空中骤然停住。 紧接着。 在所有人那呆滞的注视下,那血光,竟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最本源的结构上,强行拆解,分化,还原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张霸天的神魂,连同他最后不甘的咆哮,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丝痕迹。 都被那道湮灭神光,彻底抹除。 风,轻轻吹过。 什么都没有剩下。 哦,不。 还有。 那名之前被吓得昏死过去,从狮鹫背上摔落的蠢货少主张狂,他那肥胖的身体,在拳风与神光的余波中,连颤抖一下都未能做到,便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的尘埃。 真正的,鸡犬不留。 做完这一切,顾少熵随意掸了掸衣角,仿佛那里沾着些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过身。 平静的视线,落在了身后那群早已彻底石化,灵魂都仿佛出窍了的萧远山等人身上。 然后,他淡漠地开口。 “现在,安静了。” 萧远山等人,身体猛地一颤,仿佛从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中,被强行拽回了现实。 他们看着眼前这尊,谈笑间便覆灭一方霸主的恐怖存在,灵魂都在不受控制地战栗。 顾少熵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继续问道。 “黑煞门的老巢,在何处?” 轰! 这个问题,像是一道惊雷,在萧远山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一个激灵,从那极致的震撼与空白中彻底惊醒! 杀光了这些人,还不够? 这位大人……竟是打算,斩草除根?! 一股比刚才亲眼目睹一拳清场时,还要浓烈百倍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狠! 太狠了! 这才是真正的,杀伐果断! 面对这尊行走在人间的神魔,萧远山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 他甚至顾不上去擦嘴角的血迹,连滚带爬地上前一步,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用一种充满了敬畏与惶恐的颤音,将黑煞门的一切,和盘托出。 “回……回禀大人!” “黑煞门的老巢,便在城西的黑风山!那里,有他们经营了数百年的护山大阵,还有一座,连通着地底煞脉的修炼密室!” “他们宗门数百年来搜刮的所有宝物,应该,也都在那里的宝库之中!” 他不敢有丝毫的隐瞒,生怕一个字说错,下一个化为尘埃的,就是自己。 顾少熵静静地听完。 点了点头。 然后,在萧远山等人那愈发敬畏的注视下,他的身影,微微一晃。 整个人,便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了天际的尽头。 只有一道平淡悠远的话语,缓缓地,在众人耳边飘荡。 “我去去就回。” 话音,还在庭院中回响。 人,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萧远山等人,呆呆地望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门外那空空荡荡,只剩下残垣断壁的寂静长街。 许久,许久。 “噗通!” 萧远山再也支撑不住,那衰败的身躯,猛地跪倒在地! 他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脱力。 他看着那片湛蓝的天空,那张布满了皱纹与血迹的老脸上,两行浑浊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地,汹涌而下! 绝望了数百年,屈辱了数百年,苟延残喘了数百年! 他本以为,自己会带着无尽的不甘与遗憾,眼睁睁看着这最后一丝传承,断绝在自己手中。 可他从未想过。 希望,会以这样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降临! 他重重地,对着天空的方向,对着那道身影离去的方向,再次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这一次,他没有哭嚎,没有嘶吼。 只是用一种,近乎呓语般的,充满了无尽激动与颤抖的声音,喃喃自语。 “南天府……有救了!” …… 黑风山。 此地是落云城东部的知名凶地,山脉常年被浓郁的地煞之气笼罩,寻常生灵若是靠近,轻则神智错乱,重则被煞气侵蚀,化为无知无识的煞傀。 黑煞门,便坐落于此。 宗门大阵引动整座山脉的地煞之气,威力无穷,号称连真武境强者亲至,也休想轻易攻破。 此刻,黑煞门主殿内,气氛肃杀。 留守宗门的大长老吴天,正在殿内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是一名金刚境三重天的强者,平日里坐镇宗门,极少外出。 门主和二长老等人倾巢而出,去覆灭那破败的南天府,按理说,早该回来了。 可如今,一个时辰都过去了,依旧杳无音信。 就连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弟子,也如同石沉大海。 一股浓浓的不安,萦绕在他心头。 “大长老,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一名执事小心翼翼地开口。 “意外?能有什么意外?” 吴天冷哼,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 “门主亲自出手,还有二长老和四长老随行,四名金刚境,覆灭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南天府,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 话虽如此,他心中的不安,却愈发浓烈。 就在这时。 嗡——!!! 一声足以震动整座山脉的哀鸣,毫无征兆地响起! 那笼罩着整个黑煞门的护山大阵,那由无尽地煞之气汇聚而成的黑色光幕,竟在这一瞬间,剧烈地扭曲、震颤! “怎么回事?!” 吴天脸色剧变,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大殿之外。 他骇然抬头。 只见苍穹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一袭白发,纤尘不染。 他踏空而立,仿佛自亘古便存在于那里,与整片天地都格格不入。 在他的脚下,那坚不可摧的护山大阵,正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穿的薄冰,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瓦解,消融! 其上流转的无数符文,哀鸣着,崩碎! 这闻所未闻的恐怖景象,让吴天整个人都傻了。 他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破阵方式! 这不是强攻! 这是从规则层面,直接抹去了大阵的存在! “敌袭!!” “大阵要破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黑煞门,彻底陷入了恐慌的洪流! 无数弟子从洞府中冲出,骇然地看着天空那道神只般的身影,以及那正在崩塌的护山大阵,一个个面无人色。 “阁下……阁下究竟是何人?!” 吴天终于从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厉声喝问。 “为何无故,毁我宗门大阵?!” 然而,回应他的,只是一道平淡到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 “黑煞门,当灭。” 轰! 当这五个字落下的瞬间。 笼罩着整座山脉的护山大阵,终于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鸣。 砰然碎裂! 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无形。 那道白发身影,就那么沐浴在破碎的光雨之中,宛如一尊降临凡尘,审判众生的神只! 吴天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他终于明白,那股不安的源头,来自哪里了! 门主他们,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眼前这人,绝对是他们黑煞门,招惹不起的恐怖存在!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对着顾少熵遥遥一拜,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口吻说道:“前辈息怒!我黑煞门,或许与前辈有什么误会!还请前辈明示,晚辈定当给前辈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的姿态,放到了最低。 然而,就在他开口拖延时间的瞬间,他的另一只手,却在袖袍的掩护之下,悄然捏碎了一枚黑色的玉符! 九幽地煞绝杀阵! 这是黑煞门第一代创派老祖,耗尽毕生心血所布,能够引爆整座山脉的地煞本源,其威力,足以与真武境强者同归于尽! 只要能拖延十息! 十息之后,他就要让这个狂妄的家伙,给整个黑煞门陪葬! 他的小动作,自以为隐秘无比。 然而,这一切,在顾少熵那双淡漠的重瞳之下,却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看着下方那个一边卑躬屈膝,一边暗中启动绝杀大阵的老者,顾少熵那万年不变的脸上,依旧看不到丝毫波澜。 只是那双重瞳的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厌烦。 真吵。 下一秒。 他抬起了右手。 然后,对着下方那座山门林立,弟子数千的黑煞门宗门,随意地,反手一掌压下! 轰隆隆——!!! 天,黑了。 一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巨大的擎天巨掌,自九天之上,缓缓探出! 那巨掌,完全由最纯粹,最凝练的气血之力凝聚而成,掌纹清晰无比,仿佛蕴含着一方世界的生灭至理! 它遮蔽了天光,投下了让万物都为之冻结的恐怖阴影! 一股无从反抗、无处可躲,只能在绝望里等死的恐怖威压,瞬间压得整座黑风山喘不过气! “不……不!!” 吴天那张布满谄媚笑容的老脸,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深入骨髓的骇然与绝望! 他清晰地感觉到,地底深处,那刚刚才被他激活,正在疯狂汇聚能量的九幽地煞绝杀阵,在那只擎天巨掌的恐怖威压之下,竟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其阵基,甚至还未完全启动,便已寸寸崩裂! 怎么可能?! 这可是足以诛杀真武的绝杀大阵啊! 然而,现实,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那只擎天巨掌,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无可匹敌的姿态,轰然落下! 然后。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无论是那座固若金汤的黑煞门山门,还是那数千名陷入极致恐慌的黑煞门弟子。 无论是那刚刚启动,便被强行碾碎的九幽地煞绝杀阵,还是那位在无尽绝望中,发出不甘咆哮的大长老吴天。 所有东西,都在那巨掌下被摧枯拉朽地碾成了平地! 一掌过后。 原本山峦起伏,建筑林立的黑风山,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大掌印。 掌印之中,再无一丝生机。 顾少熵的身影,缓缓落下。 他闲庭信步地,走在这片被他一掌抹平的废墟之上,仿佛在巡视自家的后花园。 很快,他便来到了掌印的中心。 那里,有一座被阵法保护,侥幸未被彻底摧毁的地下宝库。 顾少熵没有动用蛮力,重瞳之中神光一闪,便看穿了那守护阵法的所有节点与破绽。 他随意踏出几步,那玄奥的守护阵法,便无声无息地,自行关闭。 轰。 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 宝库之内,堆积如山的灵石,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各种珍稀的天材地宝,散发着诱人的药香。 以及,一排排摆放着无数功法典籍的巨大书架。 这,便是黑煞门,数百年来搜刮的所有底蕴。 顾少熵对此,颇为满意。 他没有客气。 直接盘膝,坐于那天材地宝堆砌而成的小山之上。 然后,闭上了双眼。 吞天术,发动! 轰——!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以他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整座宝库,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 那堆积如山的灵石,那无数的天材地宝,那记载着各种功法神通的典籍……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霸道绝伦的吞噬之力下,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洪流,以及最本源的信息碎片,被他鲸吞入体! 与此同时。 被他储存在体内,尚未完全炼化的,张霸天等几名金刚境强者的修为感悟与滔天气运,也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之下,被他尽数吸收,炼化,反哺自身! 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 他那古铜色的道品金刚之躯上,那一枚枚玄奥无比的道纹,变得愈发璀璨,愈发深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时辰后。 轰! 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自顾少熵的体内,轰然传出! 他那早已达到一重天巅峰的修为瓶颈,被那股磅礴的能量洪流,轻而易举地,一冲而破! 金刚境,二重天! 成了! 一股比之前,更加强大,更加霸道,更加圆融无缺的气息,自他身上,一闪而逝。 顾少熵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淡漠的重瞳之中,古井无波。 他感受着体内那比之前,澎湃了数倍不止的恐怖力量,内心没有丝毫波澜。 这点提升,对于他那漫长无尽的修行之路而言。 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 他站起身,将宝库内剩余的,对他已经无用的资源,尽数收入储物戒指。 然后,转身离去。 那背影,依旧淡漠孤高。 仿佛刚刚,只是随手解决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当那道流光划破天际,重新落回那座破败府邸的前院时。 萧远山等人,依旧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不是不敢动。 是不能。 方才那如同神罚般的景象,早已彻底抽干了他们神魂中的最后一丝力气。 直到一双纤尘不染的白色靴子,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萧远山才猛地一个激灵,从那无尽的空白与震撼中,挣扎着回过神来。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仰望着那道白发身影。 那张布满血污与泪痕的老脸上,再无半分悲愤与绝望,只剩下面对神只般的极致虔诚与敬畏。 “大……大人……您……回来了。”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顾少熵没有说话。 他只是随手一抛。 一枚毫不起眼的储物戒指,划过一道弧线,轻飘飘地,落在了萧远山的身前。 “一半,拿去修缮宗门。” “另一半,留着。” 平淡的话语,不带任何感情。 萧远山下意识地,将一丝神念探入其中。 下一秒。 他那双本就浑浊的老眼,骤然瞪得滚圆! 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九天神雷,从天灵盖狠狠劈中,当场僵在了原地! 那枚小小的戒指里,没有浩瀚的空间。 只有一座,又一座,堆砌在一起,几乎要将空间都撑爆的……资源山! 堆积如山的灵石,天材地宝,散发着让金刚境强者都要为之窒息的璀璨光芒! 还有那数不尽的,从后天到玄阶的功法秘籍,神兵利器…… 这…… 黑煞门数百年,上千年积累的下来的宝库,全部被搬空! “咕咚。” 萧远山身后,一名长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颤声问道:“府……府主……里面……是什么?” 萧远山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那双因为极致的震撼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戒指。 然后。 “呜……” 压抑的呜咽从他喉间漏出。 这位刚刚还在慷慨赴死,决然悲壮的金刚境七重天强者,这位活了数百载,早已看淡生死的枯槁老人。 再一次,嚎啕大哭! 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 不是因为绝望。 而是在无尽的黑暗与屈辱之后,乍见曙光,那种积压了百年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崩堤! “府主!” 众长老见状,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将神念探了进去。 然后。 一连串,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在死寂的庭院中,接连响起。 “我的天……” “这……这是把黑煞门的老巢……给……给搬空了吗?!” “黑煞门立宗五百年,所有的底蕴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座南天府,彻底沸腾了! 所有弟子长老,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近乎癫狂的狂喜之中! 顾少熵没有在意这群人的反应。 他的视线,只是平静地落在了那枚储物戒指上。 神念微动。 几株萦绕着浓郁生命气息,显然年份在万年以上的珍稀灵药,从戒指中飞出,悬浮在他的面前。 然后,他迈开脚步,径直走到了那依旧跪在地上,哭得老泪纵横的萧远山面前。 在所有人那不解的注视下。 他伸出了一只手。 按在了萧远山的头顶。 萧远山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茫然地抬起头,不明白这位大人要做什么。 第206章 三杰 下一秒。 一股精纯到无法想象,霸道到足以碾碎万物的气血之力,自顾少熵的掌心,轰然涌入他的体内! 同时,那几株万年灵药,也无火自燃,化作最精纯的药力洪流,融入了那股气血之中! “轰!” 萧远山只感觉,自己那早已干涸枯败的经脉,那布满了无数裂痕的根基,那盘踞了百年,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沉疴旧伤…… 在那股霸道绝伦的气血之力冲刷之下,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被强行净化,修复! 百年的痛苦,百年的沉疴。 在这一刻,被轻而易举地,彻底抹去! 一股久违的,强大到足以撼动山岳的恐怖力量,重新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中,苏醒,奔腾! 那属于金刚境七重天的恐怖气势,不受控制地,冲天而起! 将他身上那件破旧的道袍,都震得猎猎作响! 他感受着体内那奔流不息的雄浑真元,感受着那坚不可摧的金刚之躯。 这位老人,彻底呆住了。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道白发身影,对着这尊赐予了他新生的神只。 重重地,磕下了一个头! “属下萧远山,自今日起,愿为大人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此身,此命,皆属大人!”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神魂永坠无间!” …… 自那一日起。 落云城,变天了。 先是南天府那座破败了上百年的府邸,一夜之间,焕然一新。 原本残破的阵法,被修复得固若金汤。 原本枯败的灵脉,被重新激活,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为实质的雾气,笼罩着整座府邸。 府内的弟子,不再是面黄肌瘦,一个个气血充盈,修为更是以一种坐火箭般的速度,疯狂飙升! 整个南天府,一扫之前的颓败与暮气,气象万千,欣欣向荣!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足以让整座落云城,所有势力,都为之胆寒的恐怖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超级飓风,一夜之间,席卷了全城! 黑煞门,灭了。 那个盘踞在落云城数百年,凶名赫赫,无人敢惹的三大霸主之一。 被连根拔起,夷为平地! 从门主张霸天,到门下数千精锐弟子,无一生还! 连他们的老巢黑风山,都被人一掌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当这个消息,传遍全城之时。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信。 是荒谬。 这一定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喝醉了酒,在胡说八道! 然而。 当越来越多的证据,从那些冒险前往黑风山探查的修士口中传出。 当那清晰无比,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巨大掌印,被公之于众时。 整座落云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一个让他们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推论,浮现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能做出这等神罚之举的。 只有一人! 那个,刚刚才踏入落云城,便让黑煞门少主吓得屁滚尿流的…… 白发青年! “白发魔子”之名,从荒原上,传到了落云城。 一时间,城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各大势力的宗主掌门,连夜备上厚礼,一个个惶恐不安地,前往那座一夜之间便脱胎换骨的南天府,想要拜见这位,弹指间便决定一城兴衰的,新主。 然而。 他们,连南天府的大门,都没能踏入。 “我家大人正在闭关,概不见客。” 焕然一新的府门之前。 萧远山身穿一袭崭新的紫色长老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气息渊渟岳峙。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便让门外那群,平日里在落云城作威作福,跺一跺脚都能让一方震动的大人物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看着这位,数日前还病入膏肓,苟延残喘的老者。 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座,气象万千,隐隐有龙虎之气盘踞的崭新府邸。 所有人的心中,都只剩下了,无尽的敬畏,与恐惧。 一个又一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宗主,此刻,都只能卑微地,留下足以让他们宗门伤筋动骨的厚礼,然后,灰溜溜地,转身离去。 自此。 落云城的天,彻底换了颜色。 南天府,这三个字,成为了这座巨城之中,无人敢招惹的势力。 …… 南天府,后山禁地。 此地灵脉复苏,灵气浓郁到化为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在林间缓缓流淌。 这里已被萧远山列为绝对禁区,有他亲自坐镇,哪怕一只飞鸟都无法靠近。 那座紧闭的石室之前,萧远山身着崭新紫袍,气息渊深,恭敬侍立。 他身后,是南天府如今所有的高层。 半个月。 仅仅半个月,那位大人只随手赐下了一些他“用不上”的资源。 就让他们这座腐朽百年的分府,枯木逢春,浴火重生。 这种感觉,如梦似幻。 他们看向那扇石门的眼神,已经不是敬畏。 是狂热。 是面对神只的,最虔诚的信仰。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厚重的石门,没有被任何人推动,自行向内开启。 一股气息自门内一闪而逝。 那气息并不霸道,也不凌厉,却深邃得仿佛吞噬了万古时空。 萧远山等人神魂剧震,竟不受控制地生出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双膝一软,便要跪下。 一道白发身影,从灵雾中走了出来。 正是顾少熵。 他身上的气息依旧内敛如山石,平凡得如同一个凡俗之人。 可萧远山只看了一眼,便知道。 这位大人,又变了。 那不是修为的突破,而是一种生命本质的再次升华,愈发高渺,愈发不可揣度。 “参见巡天使大人!” 萧远山立刻带领身后众人,深深一拜,动作整齐划一。 “大人,属下整合落云城所有情报渠道,有要事禀报。” 顾少熵走出密室,脚步停下。 他没有开口,淡漠的目光落在萧远山身上,那便是询问。 萧远山立刻会意,姿态放得更低,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一丝凝重。 “大人,如今我南天府已是落云城唯一的主宰。” “但落云城,终究只是玄风域的一座大城而已。” “此域之大,强者之多,远超我等想象。黑煞门那等货色,放在整个玄风域,甚至连二流势力都排不上号。” 他偷偷抬眼,见顾少熵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淡漠的模样,心中对其的敬畏,已深入骨髓。 他鼓起勇气,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 那玉简上,竟带着一丝干涸的暗色血迹。 “大人,这是属下从一个名为‘天机阁’的情报组织手中购得的绝密情报。” “如今的玄风域年轻一代,公认站在最顶点的,有三人。” “好事者,称其为……” 萧远山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说出这三个字,都需要耗尽巨大的勇气。 “玄风三杰。” 顾少熵那双宛如星空般深邃的重瞳,终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仅仅是这一丝涟漪,便让萧远山精神大振,他立刻将神念注入玉简,继续汇报道: “第一位,霸刀门首席,聂狂,人称‘刀痴’。” “此人天生为战而生,为杀而狂!手中玄阶极品宝刀‘斩龙’,传闻曾饮过金刚境七重天大妖之血!” “一年前,他金刚境四重天,为夺一物,孤身追杀一名六重天的魔道巨擘三千里。” “最终,在万兽山脉深处,他当着无数大妖的面,以一百七十三刀,将那名魔道巨擘凌迟!” “据说,那一战过后,他刀意不散,将那片山谷化作战场绝域,三年之内,寸草不生,万兽绕行!” 萧远山身后,一名长老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手心满是冷汗。 一百七十三刀!凌迟一名比自己高两重天的金刚境强者! 这不是战斗,这是虐杀! 这是何等疯魔,何等恐怖的怪物! “第二位,散修,洛璃仙子。” 萧远山平复了一下心绪,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忌惮。 “此女来历神秘,容貌被誉为玄风域第一,但其心性手段,却让所有真武境老祖都为之胆寒。” “她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得到了完整的阵道传承,一手杀阵,可弑神屠魔。” “曾有真武境老祖见其貌美,欲行不轨,将其追入一片荒漠。” “结果,那名老祖被她引入一座凭空出现的大阵。” “有人说,曾听到阵内有龙虎悲鸣,神魔泣血之声。” “三日后,大阵散去,荒漠依旧是荒漠,那名威震一方的真武境老祖,却已化为一捧飞灰,神魂俱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如果说聂狂是看得见的疯魔,那这洛璃,就是看不见的死亡。 困杀真武! 这四个字,像四座太古神山,压在众人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 萧远山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他知道这对众人的道心冲击有多大,但他必须说。 “至于这最后一位……” 萧山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药王谷,‘丹王’药尘。” “此人,是三人中公认最不可招惹的存在。” “他身负万年一见的‘先天药灵体’,修为已至金刚境五重天。” “但他最可怕的,不是炼丹术。” 萧远山的声音,几不可闻。 “是他的毒。” “三年前,一方不弱于黑煞门的宗门,只因宗主之子在拍卖会上与他竞价,言语上有所冲撞。” “半月之后,那座宗门山门紧闭,再无一人走出。” “周围势力派人查探,破开护山大阵后发现,宗门之内,从金刚长老到杂役弟子,三千七百一十九口,无一生还。” “所有人,都化作了一滩恶臭的脓血,腐蚀了大地。” “事后查明,是那宗门的灵脉源头,被人投入了一滴无色无味的……神仙泪。” “一滴毒,灭一宗。” 萧远山说到最后,自己都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玄风三杰,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妖孽! 他汇报完这一切,满心忐忑地抬起头,观察着顾少熵的反应。 在他想来,就算是这位神魔般的大人,听完这些,也该会露出一丝凝重吧? 然而。 顾少熵的脸上,依旧是一片淡漠。 仿佛那逆伐六重天的刀痴,那困杀真武的阵仙子,那一滴毒灭一宗的丹王。 在他耳中,不过是三只稍微强壮一些的……蝼蚁的名字。 这些,似乎并不足以在他那死寂的心湖中,掀起任何波澜。 就在萧远山等人,被顾少熵的平静压得快要窒息之时。 顾少熵,终于有了动作。 他那双淡漠的重瞳,缓缓抬起,落在了萧远山身上。 然后,他问出了一个问题。 一个让在场所有人,灵魂都在瞬间被冻结的问题。 “这三人。”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用词。 “哪一个,最强?” 平淡的话语,不带任何情绪,却让萧远山心中一震。 巡天使大人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要登门挑战这些天才! 萧远山虽然不知道顾少熵的真正想法,但面对这尊神只般的问询,他不敢有丝毫的隐瞒与怠慢。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再次深深一拜,用一种无比恭敬,又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口吻,斟酌着回答。 “回禀大人……这三人,战绩皆是惊世骇俗,实力深不可测,常人难以揣度。” “不过……根据天机阁的情报分析,以及玄风域各大势力的普遍认知……” 萧远山的声音压得极低。 “公认最强的,应是霸刀门首席,聂狂。” “为何?” 顾少熵终于再次开口,依旧是简单直接的两个字。 “因为……他最纯粹。” 萧远山组织了一下语言,恭敬地解释道:“阵仙子洛璃,虽能困杀真武,但更多的是依靠阵法之利,其自身修为,也不过金刚境四重天。一旦被人近身,或是提前有了防备,威胁便会大减。” “丹王药尘,一手毒术通神,杀人于无形,最为诡异。但他极少与人正面搏杀,手段太过阴柔,令人防不胜防,却也失了正面对决的霸道。” “唯有那刀痴聂狂!” 提到这个名字,萧远山脸上也涌现动容。 “此人,从不屑于使用任何阴谋诡计!他的道,就是战!就是杀!” “他的每一场胜利,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以最霸道,最直接的方式,一刀一刀,正面碾碎对手!” “逆伐金刚六重天,凌迟处死!这种战绩,太过骇人,也最能体现其本身的绝对战力!” “所以,玄风域好事者私下排榜,都将他列为三杰之首。” 顾少熵静静地听完。 那双淡漠的重瞳里,古井无波。 最强么…… 纯粹的战狂? 倒是有几分意思。 不过,他并非真的想去主动挑战这些人。 对他而言,所谓的玄风三杰,与之前被他随手抹去的黑煞门门主,并无本质区别。 都只是他修行路上的风景而已。 他之所以有此一问,真正想打探的,是另一件事。 跨域传送大阵。 玄风域比天元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地域也更为广阔。如果没有传送大阵,单靠飞舟,他想跨越此域,前往南问天所说的下一个大域,,然后再前往古妖域,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在赶路上,他要赶在万凶殿开启前到达。 这等广阔的大域,传送阵绝对不止一座。 而如霸刀门这等能培养出聂狂这般天才的顶尖势力,其宗门之内,大概率会设有此等阵法。 看来,有必要去拜访一下了。 见顾少熵听完之后,便陷入了沉思,不再言语。 萧远山等人也不敢打扰,只是恭恭敬敬地,侍立一旁,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后山,再次陷入了绝对的宁静。 …… 数日后。 落云城,南天府。 经过半个月的重建与发展,这里已彻底看不出当初的破败景象,取而代之的,是冲霄的气运与勃勃的生机。 就在这一日。 嗡! 一道流光,毫无征兆地,划破了落云城上空的宁静! 那流光快得不可思议,其上裹挟着一股霸道绝伦,仿佛要将天穹都劈开的惊人刀意! “那是什么?!” 城内无数修士,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刀意惊动,骇然抬头。 只见那道流光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最终,无视了南天府那固若金汤的护山大阵,精准无比地,悬停在了南天府的主殿上空! 流光散去。 一张流光溢彩,通体仿佛由刀气凝聚而成的请帖,静静悬浮。 请帖之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霸道无双的大字。 “三日后,摘星楼,论道。” 落款,更是简单直接,只有一个字。 狂! 那个字,铁画银钩,锋芒毕露,仅仅是看着,便让人感觉双目刺痛,神魂都仿佛要被那股无匹的刀意撕裂! “嘶!这个字……” “是……是刀痴聂狂!!” 城中,一名见多识广的老修士,在看清那落款的瞬间,骇然失声,声音都因极致的震惊而变了调!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落云t城,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彻底沸腾了! “什么?!刀痴聂狂?玄风三杰之首的那个聂狂?!” “他……他怎么会来我们落云城?!” “看那请帖悬停的方向……是南天府!他这是……要挑战那位白发魔子?!” 无数道视线,汇聚于南天府。 无数修士的心脏,都在疯狂地跳动! 一个是玄风域成名已久的年轻代第一人,霸道无双的刀痴! 一个是新晋崛起,谈笑间便覆灭一方霸主,手段通天的白发魔子! 这两人,要对上了?! 所有人都想知道,那位神秘莫测白发魔子,敢不敢接下这封霸道绝伦的战书! 南天府,大殿之内。 萧远山看着那张悬浮于空,依旧在嗡鸣作响,散发着凛然刀意的请帖,一张老脸上写满了化不开的凝重与忧虑。 “大人,这聂狂锋芒太盛,行事肆无忌惮,这所谓的‘论道会’,分明就是一场下马威!” 他对着主座上那道平静的身影,深深一拜,劝说道:“巡天使大人,您万金之躯,实不必与这等疯子争一时之长短。不如……避其锋芒,暂不理会?” 在他看来,顾少熵虽是道品金刚,神威如狱。 可那聂狂,也不是易与之辈。 万一出了什么差池,他万死难辞其咎! 然而。 主座之上,顾少熵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随手一招。 那张悬浮于殿外的请帖,便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入手微沉,那股霸道绝伦的刀意,仿佛活物一般,顺着他的指尖便要往体内钻去,欲要撕裂他的经脉。 顾少熵看着请帖上那霸道张狂的字迹,那平静无波的脸上,竟是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虽然那笑意极淡,却让一旁的萧远山,看得心惊肉跳。 然后。 在萧远山那紧张的注视下,顾少熵屈起了手指。 随意地,对着那张依旧在嗡鸣作响,刀意不散的请帖,轻轻一弹。 没有气劲爆发,没有能量波动。 就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 嗡——!!! 那张请帖,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其上那股霸道绝伦,仿佛能斩碎万物的刀意,竟是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指之下,被从根源上,直接震得寸寸粉碎! 原本流光溢彩,宛如神金铸就的请帖,瞬间失去了所有神异。 化作了一张,普普通通的纸张。 轻飘飘地,落在了顾少熵的掌心。 一道平淡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正好。” “我也想见识一下,这玄风域的天才,究竟有何成色。” 萧远山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着那张飘落的普通纸张,又看了看那张平静淡漠的脸,一颗心再也无法平静。 但心中的所有担忧,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一抹狂热与期待。 …… 落云城外,官道。 一道身影在孤寂的道路上不急不缓地走着。 他身着粗布麻衣,背负一柄看不出材质的古朴长刀,步伐间自有一股狂放不羁的韵律。 这人便是刀痴,聂狂。 官道尽头,地势陡然收窄,化作一处狭长的山谷,两侧崖壁森然,像是被神灵用巨斧硬生生劈开。 聂狂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径直踏入其中。 当他行至山谷正中的那一刻。 天地间的风,停了。 嗡! 一道道浓郁如墨的煞气自两侧崖壁冲霄而起,瞬间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黑色巨网。 阴冷,歹毒,混杂着铁锈与腐肉的腥臭气息,充斥着每一寸空间。 “桀桀桀……刀痴聂狂,玄风三杰之首,果然有胆!竟敢单人独骑,闯我‘阴风寨’的杀局!” 一道尖利刺耳的怪笑声从崖壁上传来。 数道被魔气包裹的身影浮现,居高临下,锁定了聂狂的所有退路。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干瘦的中年男子,双眼是诡异的血红色,金刚境五重天的恐怖气息毫不掩饰。 “是血煞老魔!” “他座下四大护法竟然也都在!全是金刚境的魔头!” 山谷远处,几名以秘宝窥探此地的修士,声音都在发颤。 阴风寨,玄风域东部臭名昭着的魔道毒瘤,其寨主血煞老魔更是凶名滔天的巨擘,今日竟在此地设下天罗地网! “大哥,跟他废话作甚!”一名金刚境三重的独眼壮汉狞笑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今日,便让这所谓的玄风域第一天才,变成咱们刀下的新魂!” “宰了他,我阴风寨之名,将响彻整个玄风域!” 血煞老魔的血瞳里,燃烧着贪婪与狂热。 他大手一挥,声线变得无比残忍。 “布阵!” “今日,就用‘血屠大阵’,让他尝尝神魂被万鬼撕咬的滋味!” 第207章 狂刀 轰! 四名护法齐动,各自祭出一杆吞吐着血光的阵旗。 大阵被彻底引动,无尽血雾翻涌,其中传出万千冤魂撕心裂肺的哭嚎,化作一条条腕口粗的血色锁链,朝着山谷中心的聂狂绞杀而去。 同一时间,无数淬了神魂剧毒的乌黑飞针,化作一片死亡暴雨,封死了每一寸空间! 如此绝杀之局,引得远处观战的修士们神魂都在刺痛,道心几乎当场崩溃。 金刚境六重天的强者陷入其中,也断无半分生机! 然而。 身处万千杀机中心的聂狂,那张狂放的脸上,竟缓缓浮现出一丝不耐烦。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下。 “一群爬虫,也敢挡我的路?” 他冷哼一声。 终于,将右手缓缓搭在了背后那柄古朴的刀柄之上。 没有转身。 没有蓄势。 更没有拔刀的动作。 他只是那么随意地,将手搭了上去。 下一刹。 一道光。 一道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璀璨到让日月星辰都黯然失色的刀光,自那刀鞘的缝隙中,一闪而逝。 快。 极致的快。 快到这方天地的法则都在这一瞬被强行暂停。 刀光过后,世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翻涌的血雾,那哀嚎的冤魂,那漫天的毒针,那绞杀而来的血色锁链…… 所有的一切,都在空中凝固。 然后。 那座号称能屠神灭魔的“四象血屠大阵”,自正中,出现了一道平滑无比的裂痕,悄然分成了两半。 崖壁之上,那几名不可一世的魔道巨擘,还保持着催动阵法时的狰狞姿态。 血煞老魔脸上的狂笑,甚至还未完全散去。 但他们的眉心处,都多了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红线。 微风拂过山谷。 噗。 噗。 噗。 血煞老魔和他那四名金刚境的护法,身体像是被岁月侵蚀了万年的沙雕。 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便被风吹散,化作了最细微的尘埃,消散于天地间。 连同他们的神魂,都在那一道刀光的余威之下,被彻底抹去。 从始至终。 聂狂的刀,都未曾出鞘。 他收回了按在刀柄上的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无聊的小事。 他继续朝着落云城的方向,不急不缓地走去。 山谷中,只剩下他那带着一丝期待的自语。 “希望那个姓顾的……” “能让我,把刀拔出来。” …… “死……死了?” 山谷外,那几名手持宝镜的修士,呆呆地看着镜中那空无一人的崖壁,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一……一招?” “不!那甚至算不上一招!他……他根本就没拔刀!” 一名金刚境散修抖得不成样子,手中的宝镜都拿不稳,“哐当”一声摔碎在地。 血煞老魔! 金刚境五重天的魔道巨擘! 还有他座下四名金刚境护法! 以及威名赫赫的绝杀大阵! 就这么……没了? 被一道从刀鞘缝里漏出的光,给……秒了? 这……还是人吗?!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深入灵魂的恐惧! “快跑!” “这个怪物,根本不是我等能揣测的存在!” 几名修士再也不敢停留,一个个神魂欲裂,疯狂燃烧罡元,化作流光,朝着不同的方向亡命奔逃。 他们要将这个足以颠覆玄风域东部格局的恐怖消息,用最快的速度传出去! …… 半日后。 落云城,一座人声鼎沸的酒楼。 自从南天府崛起,黑煞门覆灭,这座城池的气氛便一直很压抑。 但今日,因为那封来自刀痴聂狂的战书,城内气氛诡异地火爆起来。 无数修士,都在讨论着三日后那场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巅峰对决。 “你们说,那位白发魔子,敢应战吗?” “应战?我看他不敢!那可是刀痴聂狂!能正面逆伐金刚六重天的狠人!” “没错!白发魔子虽一掌抹平了黑风山,可黑煞门最强的门主也不过金刚五重天,和聂狂的战绩相比,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我赌聂狂胜!一刀!只需要一刀,那白发魔子就得人头落地!” 酒楼内,九成九的人,都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刀痴聂狂那一边。 毕竟,聂狂凶名在外,他的强大,早已是玄风域公认的事实。 而顾少熵,终究只是一个神秘的过江龙。 就在众人争论得面红耳赤之时。 轰! 酒楼大门被人一脚踹得粉碎! 一道狼狈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脸上是无法形容的惊恐,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死……都死了!” 他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修士的衣领,用一种神魂破碎般的嘶吼,尖叫道。 “血煞老魔!阴风寨!全都没了!” 整个酒楼,刹那间落针可闻。 所有视线,都落在这个疯子般的男人身上。 那被抓住的修士不耐烦地将他推开,冷笑道:“阴风寨被灭了?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谁能灭得了阴风寨,除非是白发魔子出手!” “就是!血煞老魔那种凶人,迟早被白发魔子灭了!” 那人却像是没听到众人的嘲讽。 他只是指着城外的方向,语无伦次地嘶吼。 “不是!不是白发魔子干的!” “是一道光!一道刀光!” “刀……刀都没出鞘啊!” “血煞老魔,金刚五重天……连同他整个山寨,就那么……就那么没了!变成灰了啊!!” 他一边吼,一边疯了般地手舞足蹈。 酒楼内的嘲笑声,渐渐消失了。 所有人都从这个疯子的脸上,看到了一种不可能作伪的,极致的恐惧。 刀光? 刀都没出鞘? 一个荒谬,却又让所有人神魂都在战栗的名字,同时浮现在众人心头。 “是……聂狂……” 一名老者声音干涩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酒楼内,彻底死寂。 那名疯癫的修士,还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变成灰了啊”。 一股无形的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刚刚还在高谈阔论,信誓旦旦认为顾少熵会赢的那些修士。 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通过这个疯子的描述,终于对“刀痴聂狂”这个名号所代表的恐怖,有了最直观,最血腥的认知。 那是一种,不讲任何道理的,绝对的强大。 一时间,再也无人敢言语。 所有人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他们心中不约而同地,为那位即将与这尊怪物对决的白发魔子,感到悲哀。 不。 那不是悲哀。 在他们看来,那位白发魔子,已经是个死人了。 …… “三日后,摘星楼,论道。” 那张请帖,静静躺在南天府主殿的案几上。 曾经那股仿佛要劈开天穹的霸道刀意,早已荡然无存。 此刻的它,就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纸。 萧远山站在大殿中央,老脸上那份忧虑与凝重,却比三日前浓了十倍不止。 “大人,万万不可!” 他对着主座,再次深深一拜,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焦急与恳切。 “那聂狂已在阴风寨外,刀未出鞘,便斩了金刚境五重天的血煞老魔与其四大护法!” “此人,就是一尊彻头彻尾的疯魔!” “他的战书,根本不是论道,而是约死!” “您身负道品金刚,潜力无穷,绝不能与这等亡命之徒置气,落入他的节奏啊!” 萧远山身后,几名新晋的长老个个面露惶恐,连连附和。 “是啊大人!暂避锋芒,不丢人!” “我等愿为您挡下此人,哪怕拼了这身老骨头!” 大殿之上,死寂。 主座上的顾少熵,自弹碎那道刀意后,便一直闭目养神。 仿佛外界的一切风雨,都与他无关。 面对萧远山等人的苦苦劝谏,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这般姿态,让萧远山等人心中愈发焦灼如焚。 他们不怕死。 他们怕的是,这位好不容易降临的希望,会因为一时的意气,去与一头疯狗搏命。 太不值了。 就在萧远山准备再次开口,哪怕冒着被降罪的风险也要死谏之时。 顾少熵,终于睁开了双眼。 “聒噪。” 平淡的两个字。 没有任何情绪,却让整座大殿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萧远山等人身体剧震,额头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他们这才想起,眼前这位,可不是什么能听进劝谏的仁善之主。 而是一言不合,便能一拳抹平一座城的,白发魔子。 “备好密室。” 顾少熵站起身,随意整理了一下那身纤尘不染的衣袍。 “论道之日到来前,任何人,不得打扰。” 说罢便转身,径直朝着后山禁地的方向走去。 只留下萧远山等一群人,呆立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这是什么意思?” “大人他……不应战了?” “是要闭关,避开聂狂?” 一名长老小声地猜测道。 萧远山看着那道孤高淡漠的背影,脑中一片混乱。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这位大人的心思,比九天之上的星辰轨迹,还要难以揣度。 不过,有一点他很确定。 只要大人不出去,那就比什么都好。 管他外面洪水滔天,只要大人安然无恙,南天府的天,就塌不下来。 “快!听大人的吩咐!” 萧远山立刻回过神来,对着身后众人厉声下令。 “将后山禁地,灵气最浓郁的那间石室,立刻清扫出来!” “从现在起,后山百里,列为死禁!任何人敢靠近一步,杀无赦!” 南天府,后山禁地。 灵雾缭绕的石室之内。 顾少熵盘膝而坐。 外界的风起云涌,所谓的刀痴战书,所谓的玄风三杰。 于他而言,与路边的尘埃,并无区别。 他此刻的心神,已完全沉入了自己的身体,自己的道。 道品金刚。 很强。 仅仅肉身,便足以让他一步踏杀金刚三重,一拳抹平千军万马。 踏天九步,蓄势便可碾死所谓强者。 重瞳神光,更是无视防御,直指本源的绝杀。 但,这够了吗? 不够。 这一切,都只是天赋,是根基,是肉身带来的最野蛮原始的碾压。 是“术”的极致。 却始终,未曾触摸到“道”的门槛。 真武境,领悟真意,言出法随,引动天地之力。 那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那才是,超凡脱俗,成为一方巨擘的真正根基。 他的真意,在何方? 杀灭剑意?那是古人之道。 重瞳神光?那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他的根基,到底是什么? 顾少熵的心,前所未有的空明澄澈。 他如同一位最漠然的旁观者,剖析着自身的一切。 穷奇血脉,太阳真经,道品金刚身…… 无数强大的法与术,在他神魂深处流淌。 最终,万法归一。 所有画面,都定格在一门神通之上。 它自顾少熵觉醒以来,便如影随形,支撑他走到今天。 吞天术。 没错。 就是吞天术。 他的道品金刚,源于吞噬补天石的造化道韵。 他的太阳真经,源于吞噬无数火属天珍。 他的重瞳,他的血脉,他的一切,都在这门神通的支撑下,不断成长,不断蜕变。 吞噬一切,炼化一切,解析一切,最终化为己用。 这才是他顾少熵,最核心的根基! 这才是,独属于他的道! 一念至此,神魂深处,仿佛有宇宙开辟的第一道光,轰然炸响! 他找到了。 找到了那条,通往“真意”的,唯一路径! 他不再去思考如何发力,不再去追求单纯的力量爆发。 他的整个心神,都沉浸在了“吞噬”二字所代表的无上意境之中。 那是霸道。 是掠夺。 是将诸天万物,都视为自身养料的,绝对唯我! 密室中,灵雾翻涌。 顾少熵缓缓站起身。 周身气息,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内敛如顽石。 他抬起右手,握拳。 然后,随意地,向前一拳打出。 没有拳风呼啸,没有空间破碎。 就在他拳头前方的一寸之地。 “空间”毫无征兆地,向内塌陷了。 一个微小到极致的黑点,凭空出现。 那黑点幽深,死寂,是绝对的虚无。 它开始旋转。 石室内浓郁的灵气,墙壁上月光石散发的光线,甚至连顾少熵自己的神念,在触碰到那黑点的刹那,都被一股不讲任何道理的恐怖力量,强行拉扯,撕碎,吞噬! 黑色的漩涡,仅仅维持了不到一息。 便因为结构不稳,轰然崩溃。 一切,恢复原样。 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 顾少熵那双万年不变的淡漠重瞳之中,此刻却映照出一片星旋。 在那星旋的中心,一抹足以吞噬万古的黑暗,正在缓缓成型。 原来如此。 这便是“真意”的雏形。 以吞天术为根基,融入自身的一拳一脚,一念一行。 最终,化作独属于自己的…… 吞噬真意! 虽然,距离真正掌控还无比遥远,甚至连门槛都未曾真正踏入。 但这最艰难,也是最关键的第一步。 他已经迈出! 轰! 就在他明悟己道的这一瞬间。 他周身那内敛如山石的气息,骤然一变。 变得更加内敛,更加深邃。 也更加……危险。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化作了一个人形的黑洞,一个随时可能苏醒,将整片天地都彻底吞噬的恐怖源头! 一旦爆发,必将毁天灭地! 顾少熵缓缓收回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初生的,带着吞噬万物韵味的全新力量。 距离摘星楼论道之日,还有两天。 时间,足够了。 就在这时。 他眼角余光,瞥见了石室角落里那张被他随手丢弃的,来自聂狂的战书。 嗡。 那张普通的纸张,竟无风自动。 在顾少熵的注视下,它没有燃烧,没有腐朽。 它就像是被岁月遗忘了亿万年。 从边缘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细微的黑色飞灰。 转眼之间,便彻底消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并非顾少熵主动为之。 而是他周身,那刚刚诞生的“吞噬真意”雏形,在无意识间,泄露出的一丝微不足道的余波。 …… 论道之期已至。 落云城,前所未有的喧嚣。 城门大开,四方修士,如过江之鲫,源源不断地涌入。 飞舟在天际划过流光,珍奇异兽的嘶吼此起彼伏。往日里难得一见的高阶修士,此刻竟随处可见,甚至有几股属于金刚境的强横气息,毫不掩饰地,自城中各处冲天而起。 他们都为一件事而来。 刀痴聂狂,约战白发魔子。 城中最大的酒楼,醉仙居,早已人满为患。 “快!再上一坛‘火烧云’!今日我做东,不醉不归!” 三楼靠窗的位置,一名身穿华贵锦袍的青年,正意气风发地高声喊道。 他叫赵天河,是附近一流宗门“惊雷宗”的首席大弟子,一身修为已达元丹境九重天,在这玄风域,也算得上是准骄阳级的天才人物。 与天元域不一样,在玄风域,只有突破金刚境的天才,才能称为骄阳。 他身边,围坐着一圈各宗门的天才,个个气息不凡,此刻都以他为首。 “赵兄豪气!今日能亲眼见证玄风域年轻一代的巅峰之战,实乃我辈幸事!” “巅峰之战?我看未必。”赵天河饮下一大口烈酒,脸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那白发魔子虽有覆灭黑煞门的战绩,但手段终究不明。聂狂可是实打实正面逆伐金刚六重天的狠人!” “不错!我赌聂狂,三刀之内,必斩那魔子头颅!” “三刀?你也太看得起他了!依我看,一刀足矣!” 众人议论纷纷,言语之间,几乎无人看好那个神秘的白发魔子。 赵天河听着众人的吹捧,脸上笑意更甚,他放下酒杯,点评江山般地说道:“聂狂之强,在于其刀。至于那丹王药尘,不过是仗着毒术阴诡。而那洛璃……” 他话语一顿,撇了撇嘴。 “更是上不得台面,只会借阵法之力罢了。若无杀阵,她一个金刚境四重天,又能算得了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赵兄慎言啊!玄风三杰,岂是我等可以随意议论的?” “就是,那阵仙子手段通天,曾困杀真武老祖,不可不敬!” “敬?”赵天河冷笑一声,声音拔高了几分。“我辈修士,修的是己身,求的是伟力归于自身!假借外物,终是小道!” 他的话,掷地有声,引得不少修士暗自点头。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邻桌,一个一直安静饮茶,毫不起眼的青衣侍女,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她甚至没有看赵天河一眼。 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隔着数丈的距离,对着那高谈阔论的赵天河,轻轻一点。 动作轻柔写意,仿佛在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赵天河脸上的倨傲笑容瞬间僵住。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寒意,瞬间笼罩了他全身! 他体内的九重天元丹,竟是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疯狂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你……”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噗! 一道无形的劲力,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真元,没入了他的丹田气海。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自赵天河口中爆发! 他那强横的元丹境九重天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倾泻一空!整个人,软绵绵地,从座位上滑落,瘫在地上,剧烈抽搐。 一身修为,毁于一旦! 整个三楼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骇得魂飞魄散。 那名青衣侍女站起身,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她走到瘫在地上,已痛到昏厥的赵天河身前,一脚,将他从窗口踢了出去。 “砰”的一声,重重砸落在长街之上,死狗一般。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转过身,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淡漠地扫过酒楼内每一个噤若寒蝉的修士。 “我家小姐的名讳,也是尔等废物,配议论的?” 清冷的话语,不带一丝感情。 却让在场所有人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仿佛要被冻结。 她家小姐? 洛璃仙子! 这名随手便废掉一位准骄阳的恐怖侍女,竟只是洛璃仙子身边的一名婢女! 酒楼内,再无一丝声响。 青衣侍女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桌上,算是茶钱。 然后转身,飘然离去。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那股几乎要将人神魂都冻裂的恐怖压力,才缓缓散去。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声。 刚刚还在高谈阔论的修士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终于切身体会到了。 什么叫顶级天才的威严! 那是一种,不容许任何挑衅与亵渎的,绝对的霸权! 此事之后,整个酒楼,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再也无人敢公开议论那三位禁忌般的存在。 就在这时。 轰隆! 城东的天际,毫无征兆地,被一片绚烂的七彩霞光笼罩! 一座由无数奇花异草编织而成的华美车辇,在九头神骏非凡的独角飞马牵引下,踏着漫天花雨,缓缓驶入落云城。 车辇四周,有仙雾缭绕,看不真切其中的身影。 但那股缥缈出尘,仿佛不属于人间的气息,已让全城修士,都为之失神。 “是洛璃仙子到了!” 话音未落。 城西的方向,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恐怖气息,轰然降临! 一片浓郁的丹香,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甜腥,笼罩了半座城池。 一尊通体由紫金打造的巨大丹炉,横空而来。丹炉之上,一名身穿华贵丹师袍,面容俊美妖异的青年,负手而立。 他身后,跟着数名气息同样在金刚境的强大炼丹师。 “丹王药尘!他也来了!” 玄风三杰,齐聚落云! 只为一人! 一时间,全城所有修士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城中心。 那里,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仿佛能徒手摘取星辰的古老高楼。 摘星楼。 相传,此楼乃是数百年前,一位游戏红尘的道宫境强者所留。楼分九层,内蕴道韵,自成空间。 三道流光,几乎不分先后,没入了摘星楼的顶层。 整个落云城,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知道,正戏,要开始了。 他们都在等。 等那个掀起这一切风云的,白发魔子。 就在这时。 一道充满了无尽倨傲与挑衅意味的声音,自那摘星楼顶,轰然炸响! 那声音,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魔力,毫不掩饰地传遍了半个落云城! “白发魔子,我等三人已在楼顶备好薄酒,静候多时。” “若不敢来,便自废修为,滚出玄风域!” 是丹王药尘的声音! 轰! 此言一出,举城哗然! 这是何等的嚣张!何等的霸道! 这已不是约战,这是赤裸裸的,当着全天下人的面,逼宫! 无数道视线,幸灾乐祸,怜悯,好奇,最终都汇聚到了南天府的方向。 现在就看那位白发魔子,如何应对了。 是当缩头乌龟,从此沦为整个玄风域的笑柄。 还是……明知是龙潭虎穴,也要去闯上一闯! 南天府。 后山禁地。 那间紧闭了三日的石室之内,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外界那足以震动全城的嚣张话语,似乎并未传到这里。 这里,是绝对的死寂。 忽然。 那无尽的黑暗中,亮起了一点光。 不。 那不是光。 那是一双缓缓睁开的淡漠重瞳。 在他睁眼的瞬间,石室之内,那凝如实质的黑暗,竟像是遇见了天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扭曲,最终被他眼底那片深邃的漩涡,彻底吞噬,湮灭。 顾少熵站起了身。 他随意地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石门。 吱呀。 刺目的光,自门外涌入。 将他那袭白发孤高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第208章 登楼 门外,萧远山领着一众府内高层,恭敬侍立。 石门开启。 当那道白发身影沐浴着光走出的刹那,萧远山等人神魂剧震。 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那不是修为的威压,而是一种来自生命本源的俯视。 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正在缓缓旋转、欲吞噬万物的黑暗星空。 仅仅闭关三日,这位大人,又蜕变了。 变得更加高渺,更加不可揣度。 “大人……” 萧远山压下心中的骇然,正要开口禀报城中之事。 顾少熵已迈开脚步,从他身边走过。 “走吧。” 平淡的两个字。 萧远山猛地一怔。 一股滚烫的热血瞬间冲上头顶! 走? 去哪? 还能是去哪! 摘星楼! 面对玄风三杰的联手逼宫,面对那传遍全城的嚣张话语。 这位大人,没有选择避让。 他要去正面赴约! “遵命!” 萧远山再无半句废话,激动得身体都在颤抖,立刻紧随其后。 他不知道这位大人为何如此自信。 但他知道。 自己接下来要见证的,必将是载入玄风域史册的,神话一幕! 摘星楼下,人山人海。 宽阔的中央广场被围得水泄不通,连周围的阁楼屋顶都站满了人。 诡异的是,以摘星楼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空无一人。 那里,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用混杂着敬畏、好奇与幸灾乐祸的复杂视线,死死盯着南天府的方向。 他们在等。 等那个搅动了整座落云城风云的白发魔子。 “他会来吗?” “来?来送死吗?那可是玄风三杰!随便一个,都能轻易碾死他吧!” “此人行事霸道,一掌抹平黑风山,绝非胆小之辈,我看他必来!” 人群中议论纷纷,喧嚣震天。 就在这时,人群如被分开的潮水,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自通道尽头,缓缓走来。 前面的是一名白发青年。 一袭纤尘不染的紫色道袍,面容英武,步伐不急不缓。 他所过之处,所有喧嚣,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 死寂。 他身后,跟着南天府的萧远山。 这位金刚境七重天的落云城新主,此刻却像卑微的仆从,亦步亦趋,连头都不敢抬得太高。 当那道白发身影,踏入那片百丈真空地带时。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来了。 他竟然真的敢来! 顾少熵的脚步,停在摘星楼前。 他无视周围数万道视线,只是平静地抬头,看了一眼这座高耸入云的古楼。 他正要踏入。 一道身影自楼门阴影中闪出,拦住他的去路。 那是一名身穿霸刀门服饰的青年,面容倨傲,浑身刀气凌厉,修为赫然是金刚境一重天。 他用审视货物的轻蔑姿态,上下打量着顾少熵,嘴角挂着玩味的讥讽。 “我家少主有令。” “想登楼,可以,但需凭实力。” 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高耸的楼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楼九层。” “每一层,都有一位我等三方势力的天才镇守。” “阁下若能一路打上去,自然就有资格,与我家少主、洛璃仙子、药尘丹王三位大人同桌论道。” 轰! 人群彻底炸锅! 这是何等的羞辱! 这哪里是论道? 这是把那位白发魔子,当成了需要层层闯关,才有资格觐见的挑战者! 是将他的尊严,当着全天下人的面,狠狠踩在脚下! “欺人太甚!” 萧远山气得浑身发抖,老脸涨成猪肝色,金刚境七重天的恐怖气势轰然爆发,便要上前! 顾少熵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萧远山那冲霄的气势,如被冰水浇灭,瞬间熄火。 他低下头,恭敬地退到一旁,再不敢异动。 顾少熵收回视线,从始至终,未曾看过那名霸刀门青年一眼。 对方,如同一团空气。 随即,他再次迈步,径直走向那扇古朴的大门。 彻头彻尾的无视。 “找死!” 那名霸刀门青年怒火攻心,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他长刀出鞘,一道凌厉刀罡带着开山裂石之威,恶狠狠劈向顾少熵的后心! 顾少熵脚步未停。 甚至没有回头。 刀罡临身的刹那。 嗡! 一股无形的气劲,自他体表反震而出。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那名霸刀门天才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不是劈在一个人身上。 而是劈在了一座从九天砸落的太古神山上! 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顺着刀身疯狂倒卷! 他连人带刀像被攻城锤砸中的炮弹,鲜血狂喷着倒飞出去! “咔嚓!咔嚓!” 一连串密集的骨裂声在他体内疯狂炸响! 他重重砸在百丈外的广场地面上,抽搐两下,昏死过去。 一身金刚境修为,几乎被震得粉碎! 而顾少熵,一步,踏入了那幽深的大门之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广场之上,数万修士,鸦雀无声。 他们呆呆地看着远处不知死活的霸刀门天才,又看了看那洞开的楼门,大脑一片空白。 一步? 连手都没动,就废了一名金刚境天才? 这是什么怪物?! 摘星楼,第一层。 楼内空间极大,自成天地。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异香,地面长满了五颜六色的诡异花草。 一名药王谷丹师青年盘坐于楼梯口,身前漂浮着紫金丹炉,正满脸冷笑地看着走进来的身影。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病态的玩味。 “药王谷,药不凡。” “此阵,‘七绝化神香’,以四十九种天下奇毒炼制,见血封喉。” 他指着周围的妖艳花草,笑得愈发残忍。 “金刚境四重天,在此地呼吸三次,便会神魂消融,化作脓血,成为这些宝贝的养料。” 他看着毒阵中面不改色的顾少熵,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怜悯。 “可惜了,你若在门外求饶,还能留得一命。” “现在……” “你已经死了。” 话音落下,周围妖艳的花草猛地绽放! 浓郁到化为实质的七彩毒雾,如决堤洪水,朝着顾少熵铺天盖地扑去! 顾少熵的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淡漠。 道品金刚身,万法不侵,万毒不入。 这些足以让寻常修士闻之色变的剧毒之气,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被一股无形的气场强行净化、分解,湮灭。 不,那不是净化。 那是被一种更高等的力量,无意识地吞噬了。 他周身三尺,自成一方禁区,是所有污秽与剧毒的终点。 “这……这怎么可能?!” 药不凡脸上的残忍笑容彻底僵住。 他骇然欲绝地看着那道在毒雾中闲庭信步的身影,整个人都傻了。 七绝化神香,失效了? 这可是连他师尊,一位金刚六重天的炼丹宗师都赞不绝口的得意之作! “幻觉!一定是幻觉!” 药不凡面目扭曲,状若疯魔! 他猛地一拍丹炉! “给我死!!” 轰! 丹炉中,一团粘稠如墨的毒液化作狰狞毒蟒,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顾少熵当头噬下! 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九幽腐神液’! 一滴,便可腐蚀玄阶宝器! 然而。 顾少熵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头。 他甚至懒得躲。 任由那条狰狞的毒蟒,将他一口吞下。 “哈哈哈哈!蠢货!任你肉身再强,被我的九幽腐神液沾染,也必死无疑!” 药不凡发出了劫后余生般的癫狂大笑。 可他的笑声,持续不到一息,便戛然而止。 嗤……嗤…… 一阵诡异的声响自那团粘稠的毒液中传出。 那足以腐蚀万物的黑色毒液,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快速蒸发、消融! 一道白发身影,毫发无伤地自消散的毒雾中,重新显现。 “你……” 药不凡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彻底变调。 他眼睁睁地看着顾少熵,在那片狼藉中,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脏上! 恐惧,如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所有理智。 “不!别过来!” 他惊恐尖叫,手脚并用地向后逃窜。 可他的身体却被一座无形的大山镇压,动弹不得分毫。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身影,来到他面前。 然后。 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白皙修长,不染一丝尘埃。 在药不凡眼中,却化作了死神的镰刀,索命的阎罗! “不……不要……” 噗。 一声轻响。 顾少熵的手指,无视了护身宝甲,无视了他竭力撑起的护体罡元,轻而易举地,点在他的眉心。 一股霸道绝伦的毁灭之力轰然涌入! 药不凡浑身剧震,一身金刚境二重天的修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倾泻一空! 他整个人被那股巨力带着向后倒飞。 “砰”的一声,被死死地钉在身后的墙壁上。 鲜血,顺着墙壁,缓缓流下。 他瞪大了双眼,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不甘。 顾少熵收回手指。 他没有再看那个被废掉修为,如死狗般钉在墙上的药王谷天才一眼,径直朝着通往第二层的楼梯,走了过去。 …… 第二层。 这里没有第一层的阴森毒气,反而光线明亮,四壁空旷。 楼层正中,一名青衣女子盘膝而坐。 她身前,七十二杆阵旗自行浮沉,旗面流光,勾勒出一座无比繁复的玄奥法阵,将她身形笼罩。 顾少熵踏入的瞬间,女子睁开了双眼,眼眸平静无波。 “洛璃仙子座下,青衣。” 她没有药不凡的倨傲,声音清冷,只是平静地自报家门。 “此阵,‘七情幻杀’。” “它能引动你心底最深的执念,最原始的恐惧,化作心魔,从内而外,将你的神魂撕碎吞噬。” “你的肉身再强,也挡不住心魔之厄。” 话语间,是源于阵法,源于她家小姐的绝对自信。 语毕,青衣双手结印。 嗡! 七十二杆阵旗剧烈颤动,一道道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瞬间将顾少熵淹没。 刹那间,天旋地转。 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破碎,重组。 前世的记忆,今生的杀伐,化作亿万张破碎的面孔,如决堤的洪流涌入他的脑海,要将他的神智彻底撕裂,拖入万劫不复的炼狱。 顾少熵的脚步,第一次停了下来。 他静立原地,任由无穷无尽的幻象侵袭。 那张英武的面容,不见丝毫变化,深邃的眼眸古井无波。 心魔? 他的道,是吞噬诸天,唯我独尊。 他的心,早已在尸山血海与孤高求索中,被锤炼得比道品金刚之躯,更加坚不可摧。 区区凡俗的七情六欲,也配撼动他? 重瞳,开。 他眼底深处,两道细微的湮灭神光一闪而逝。 嗤。 世间万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 所有光怪陆离的幻象,所有撕心裂肺的魔音,都在这一眼之下,如同阳光下的泡沫,瞬间支离破碎。 空荡荡的楼层,恢复了原貌。 “噗!” 阵眼之中,青衣身体剧震,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煞白。 她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那道毫发无损,正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身影。 幻杀阵,破了? 怎么可能! 这可是小姐亲手为她布置,连金刚境五重天的强者都能困住一炷香的绝杀之阵! 居然被他一眼就…… 他到底做了什么! 顾少熵没有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已然走到了阵法边缘。 重瞳之下,这所谓的“七情幻杀阵”,七十二处阵基节点,三百六十个能量流转的细微破绽,在他眼中清晰毕现。 漏洞百出。 他甚至懒得用蛮力。 只是随意地抬起脚,向前一步踏出。 咚。 这一步,不偏不倚,精准到毫厘。 正正踩在了整座大阵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一处能量节点上。 仿佛是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密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七十二杆流光溢彩的阵旗,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自那被踩中的节点开始,齐齐崩裂,炸成漫天齑粉! 大阵,崩溃。 “噗——!” 身为布阵者的青衣,如遭万钧雷击。 她的神魂与阵法相连,阵破,魂亦重创。 她再次狂喷一口逆血,身体软软倒下,气息瞬间萎靡,当场昏死。 从始至终,顾少熵连衣角都未曾凌乱。 他跨过地上昏死的青衣,踏上了通往第三层的阶梯。 第三层。 甫一踏入,一股霸烈无匹的刀气便扑面而来,凌厉得足以刮骨。 楼层中央,一名身材魁梧的霸刀门弟子,扛着一柄门板宽的鬼头大刀,浑身战意冲霄。 “霸刀门,王霸!” “金刚境三重天!” 他没有一句废话,在报上名号的瞬间,整个人已化作一道狂猛的旋风,当头斩下! “霸刀三式,力劈华山!” 恐怖的刀罡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气浪,发出刺耳欲聋的尖啸! 面对这狂猛一击,顾少熵依旧不闪不避。 他甚至懒得抬手。 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柄鬼头大刀,恶狠狠地斩在他的肩膀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轰然炸响!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疯狂席卷,将第三层坚固的墙壁都震出了蛛网般的裂痕! 王霸只感觉自己这一刀,不是劈在人身上。 而是劈在了一座从九天之上砸落的太古神金魔山! 一股无可抗衡的反震之力,顺着刀身疯狂倒卷! 虎口,瞬间炸裂,鲜血淋漓! 他骇然抬头。 只见自己的鬼头大刀,那柄货真价实的玄阶中品宝器,刀刃处竟崩开了一个米粒大小的豁口! 而对方的肩膀上…… 别说伤口。 连一道白印,都未曾留下! 怎么可能?!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顾少熵动了。 反手一掌。 动作随意得像是驱赶一只夏日的蚊蝇。 砰! 王霸那魁梧的身躯,连同那柄门板宽的大刀,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狠狠拍飞! 他像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破麻袋,重重撞在远处的墙壁上,滑落在地。 全身骨骼寸寸断裂,口中鲜血狂涌如泉,挣扎两下,便昏了过去。 顾少熵继续向上。 第四层。 第五层。 第六层…… 他一步一步,一层一层,向上走去。 每一层,都有一名在玄风域成名已久,修为至少在金刚境的天才镇守。 他们的手段,或诡异,或阴毒,或刚猛。 但在顾少熵面前,无一例外,都走不过一招。 他甚至没有动用所谓的全力。 只是随手一指,随意一掌。 便将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天才,如同清扫垃圾般,一一扫开。 楼外。 数万名修士,只能看到摘星楼那古朴的窗户,一层,接一层地,短暂亮起,然后又迅速黯淡。 “第一层灭了!” “第二层也灭了!太快了!” “第三层……第四层!天!这人是个怪物吗?他打穿四层,用了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 “这怎么可能!每一层可都是一位成名已久的金刚境天才啊!” 人群早已从最初的幸灾乐祸,变成了无尽的惊骇与不敢置信。 他们能想象楼内正在发生激战。 却根本无法想象,那所谓的战斗,竟是一场如此摧枯拉朽,如此不讲道理的单方面碾压! 摘星楼,顶层。 奢华的房间内,香炉青烟袅袅。 聂狂,洛璃,药尘三人,围坐玉桌。 桌前,一面巨大的水镜,清晰地映照出楼内每一层的景象。 一开始,三人的脸上,还挂着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可当顾少熵一指点废药不凡,一眼破掉七情幻杀阵,一肩震废王霸时…… 他们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当顾少熵毫不停歇,势如破竹地打穿第六层、第七层时…… 那抹凝重,变成了惊疑。 “他的肉身……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聂狂那双永远燃烧着战意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名为震撼的情绪。 “我的七绝化神香对他无效!他的神魂,坚不可摧!” 丹王药尘俊美的面容上,血色尽褪,带着病态的苍白。 笼罩在仙雾中的洛璃仙子,那绝美的脸庞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容,她喃喃自语。 “好霸道的拳意……不,那甚至不是拳意,而是一种……吞噬的道韵!这……这是什么路数?” 玄风域最顶尖的三位天骄,此刻,再无一丝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们看着水镜中那道势不可挡的白发身影,如临大敌! 当顾少熵一拳打穿第八层的防御,将那名金刚境三重天的守关者打得生死不知时。 三人,终于彻底坐不住了! 他们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水镜! 咚。 一声轻微的脚步声,自楼梯口传来。 那声音像是死神的鼓点,让三人的心脏狠狠一抽。 最后一步。 顾少熵踏上了通往第九层的阶梯。 他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顶楼大门,平静的视线,落在那三张写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的年轻脸庞上。 微风自窗口吹入,拂动他额前的一缕白发。 他淡漠开口。 “我来了。” “你们,想怎么和我论道。” 第209章 俯瞰 第九层。 死寂。 当那道白发身影推门而入,当那双淡漠的重瞳扫过全场。 整个奢华的顶楼,空气瞬间停滞,像被冻结了一般。 聂狂周身那仿佛要劈开天穹的霸道刀意,凝滞了。 药尘俊美面容上病态的玩味,僵住了。 就连那笼罩在仙雾中,始终缥缈出尘的洛璃仙子,那完美的轮廓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 水镜中,那摧枯拉朽,一路横推而上的无敌身姿,给他们带来的震撼。 远不及此刻这道身影,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的万分之一。 这就是,道品金刚? 这就是,那个在贫瘠蛮荒的天元域,逆天铸就神话的存在? “我来了。” “你们,想怎么和我论道。” 平淡的话语落下。 药尘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的追随者,被废了。 洛璃的仙雾微微波动,那隐藏在雾气后的绝美容颜,此刻也写满了惊疑。 她的七情幻杀阵,她的贴身侍女,同样被人一眼破阵,一脚踏碎,生死不知。 这已经不是打穿了楼层。 这是当着全天下人的面,狠狠抽了他们两个耳光! 唯有聂狂。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他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眸子里,非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光! 强! 前所未有的强!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白发男人体内,蕴含着一股足以让他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力量! 那是纯粹的,野蛮的,足以碾碎一切的绝对力量! “哈哈哈哈!” 一阵狂放不羁的大笑,毫无征兆地自聂狂口中爆发,声震四野,将顶楼那凝固到极点的气氛轰然炸碎! “好!” “好一个道品金刚!” 聂狂猛地站起身,他身材高大,仅仅一个起身的动作,便带起一股霸道绝伦的狂风,吹得桌上杯盘作响! “既然你能打穿此楼,便证明了,你有与我等三人,平起平坐的资格!” 他的声音,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欣赏与愈发高昂的战意。 他没有再提什么论道,而是话锋一转,那狂放的声音,竟是裹挟着雄浑的真元,自九层高楼之上,轰然传遍了整座落云城! “我乃霸刀门聂狂!” “今日,有幸于摘星楼,得遇天元域绝世天骄,顾少熵顾兄!” “我等三人,愿以此楼为台,以此城为证,举办一场玄风域真正的论道盛会!” “凡修为在元丹境七重天以上者,皆可登台,一展所长!” “胜者,可得我霸刀门、药王谷、洛璃仙子三方,共同备下的厚礼!” “亦可,登临此楼,与我等,与顾兄,共饮一杯!” 轰!!! 当这番话,传遍全城的每一个角落。 整座落云城,彻底沸腾了! 无数修士骇然抬头,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约战吗?不是逼宫吗? 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一场面向全域天才的论道盛会?! 药尘和洛璃二人,皆是一怔。 他们看向聂狂,却见后者冲他们微微摇头,传音入密。 “此人,深不可测!我们对他一无所知!先别急着动手!” “天元域那等地方能走出这等人物,绝非偶然!我已收到消息,此人突破金刚境时,引动的是传说中的九九至尊雷劫!他的实力,远超你我想象!” “今日,正好借此机会,用我整个玄风域的天才底蕴,先探一探他的虚实!” 药尘那病态苍白的脸上,阴晴不定。 洛璃仙雾下的身影,也陷入了沉默。 最终,两人都选择了默认。 聂狂说的没错。 在没有摸清对方真正的底牌之前,贸然出手,绝非明智之举。 既然他如此狂傲,那就让他见识一下,玄风域真正的天才底蕴,究竟有多么深厚! 让他明白,玄风域,不是他那小小的天元域! 刹那间,全城轰动! 一道道道符合资格的强横气息,自城中各处冲天而起! 那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天才,此刻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心脏狂跳! 这可是玄风三杰共同举办的盛会! 是千载难逢,一战成名的绝佳机会! “快!去摘星楼!” “能与三杰和那位白发魔子共饮一杯,死而无憾啊!” 一道道流光,怀着激动与朝圣般的心情,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向摘星楼。 轰隆隆! 就在这时,摘星楼下的中央广场,地面剧烈震动。 一座由阵法之力凝聚,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磅礴气息的巨大擂台,自地底缓缓升起。 论道场,成了! 顶楼之上。 面对这因他而起的满城风雨,面对那逐渐变得热闹喧嚣的广场。 顾少熵的脸上,依旧看不到丝毫波澜。 他仿佛没有听到聂狂那番话,更没有在意下方那座为他而设的擂台。 在三杰那愈发惊疑不定的注视下。 他只是走到了那张玉桌前。 自顾自地,拿起一只空杯,提起玉壶,倒了一杯清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平静淡然。 仿佛他不是来赴一场生死之约,而是来友人家中,品茶观景。 这般无视一切的姿态,让聂狂三人心中那份惊疑,瞬间拔高到了极点!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个男人,太镇定了。 镇定得,让他们感到了一丝,心悸。 “顾兄好气魄!” 聂狂再次大笑一声,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他重新落座,指着下方那座已经聚集了无数天才的擂台,豪气干云地介绍道。 “顾兄请看,那位身穿蓝色战甲,手持方天画戟的,乃是我玄风域东部,‘天戟门’的首席,吕无锋!一手‘无双方天戟法’,已得七分真传,曾正面硬撼过金刚境一重天的妖兽而不败!” “还有那位,白衣飘飘,背负古琴的女子,是‘天音阁’的圣女,秦梦瑶。她的‘天龙八音’,能引动神魂共鸣,杀人于无形,防不胜防!” 聂狂如数家珍,言语间充满了对玄风域天才的自信与骄傲。 药尘与洛璃,也偶尔插言,介绍着那些新近崛起,名动一方的准骄阳,或是骄阳级人物。 这些天才,放在天元域都是顶尖。 他们本以为。 当听到这些辉煌的战绩,听到这些在天元域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天才时。 眼前这个来自贫瘠之地的白发青年,总该会露出一丝惊讶,或是一丝凝重吧? 然而。 没有。 顾少熵只是静静地听着,平静地喝着茶。 那双淡漠的重瞳,甚至未曾朝楼下多看一眼。 那些在玄风域足以让无数人仰望的名字,那些足以被载入宗门史册的辉煌战绩。 在他耳中,仿佛与路边孩童的嬉闹,没有任何区别。 就在这时。 “当!” 一声钟鸣,响彻全场。 论道盛会,第一场,正式开始! 两道身影,化作流光,几乎同时落在了那巨大的晶体擂台之上! 正是那“天戟门”的首席吕无锋,与另一名同样是元丹境九重天巅峰,来自“烈火宗”的强大天才! “战!”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战斗,瞬间爆发! 两人都是玄风域成名已久的天才,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 吕无锋手中方天画戟狂舞,一道道长达数十丈的戟芒撕裂长空,带着无尽的锋锐与霸道,在空气中切割出道道黑色裂痕! 那烈火宗的天才同样不弱,双手掐诀,漫天火海凭空而生,一头由火焰凝聚而成的巨大麒麟咆哮而出,与那戟芒疯狂对撞! 轰!轰!轰! 天崩地裂,神通尽出! 整座擂台都被狂暴的能量淹没,璀璨的光芒让楼下无数修士都睁不开眼! 他们的战斗,远比之前黑煞门那等货色,要精彩得多! 楼下,喝彩声,惊呼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一炷香后。 战斗,分出胜负。 吕无锋凭着更胜一筹的霸道戟法,以一道贯穿天地的戟芒,轰碎了火焰麒麟,将那烈火宗的天才,震下擂台! “吕无锋胜!” 一名充当裁判的霸刀门长老高声宣布。 擂台之上,吕无锋高举方天画戟,沐浴在无数道敬畏与崇拜的视线之中,意气风发,豪情万丈! 顶楼。 聂狂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向那依旧在自顾自品茶的白发身影,笑问道。 “顾兄,你看我玄风域的天才,成色如何?” 他的话,吸引了药尘和洛璃的注意。 两人也都停下了动作,将视线汇聚在了顾少熵的身上。 终于。 顾少熵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杯底与玉桌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在这喧嚣的氛围中,这声音本该微不可闻。 却清晰地,传入了三杰的耳中,让他们心脏莫名一跳。 顾少熵抬起头。 他那淡漠的视线,第一次越过窗沿,落在了下方那座擂台之上。 落在了那个意气风发,享受着万众欢呼的胜利者身上。 然后,他平静地,吐出了两个字。 “花哨。” 话音,落下。 聂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药尘那病态的玩味,凝固了。 洛璃仙子身周那缥缈的仙雾,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淌。 …… 花哨。 当这两个字,自顾少熵口中平淡吐出。 顶楼原本还算融洽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聂狂脸上那豪气干云的笑容,僵住了。 药尘那张俊美妖异的面容上,病态的玩味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 就连那笼罩在仙雾中,始终看不真切的洛璃仙子,周身缭绕的雾气,都出现了一丝不正常的停滞。 楼下,无数修士还沉浸在方才那场精彩绝伦的对决之中,为吕无锋的胜利而欢呼。 这突如其来、近乎死寂的顶楼,与楼外的喧嚣形成了诡异至极的对比。 “顾公子。” 终究是有人打破了这片死寂。 开口的,是一名跟随药尘而来的药王谷长老,他须发皆白,身穿一袭丹师袍,自有一股属于高阶修士的威严。 他微微蹙眉,看向顾少熵。 “老夫承认,顾公子能一路打穿此楼,实力确实非凡。” “但方才吕无锋的戟法,大开大合,刚猛无铸,每一击都蕴含着开山裂石之威,何来花哨一说?公子此言,是否太过武断了?” 他的话,说得还算客气。 但在场谁都听得出来,那字里行间,蕴含着对顾少熵这位“外来者”的质疑与不满。 玄风域的天才,岂是你一个天元域来的蛮子,有资格随意评判的? 然而。 顾少熵甚至没有看那名长老一眼。 仿佛那名金刚境五重天的强者,与空气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视线,依旧平静地落在下方擂台。 落在那个正高举方天画戟,享受着万众欢呼的吕无锋身上。 “戟出三分,力竭七分。” “杀敌之前,先耗己身。” “不是花哨,是什么?” 淡漠的话语,没有丝毫起伏,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顶楼,再次陷入死寂。 药王谷的那名长老,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无视! 这是彻头彻尾的无视! 他正要发作。 擂台之上,那原本意气风发,满脸傲然的吕无锋,在听到这几句话的刹那,整个人如同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 他高举方天画戟的动作,猛然僵住! 戟出三分,力竭七分? 他下意识地回想起方才的激战。 自己每一招“无双方天戟法”,看似威猛绝伦,气势滔天,但为了维持那种霸道的威势,体内的真元,消耗得极其剧烈! 最后那一记贯穿天地的戟芒,更是几乎抽干了他元丹内三分之一的真元! 若是对手再强韧一分,能多撑几招…… 后果不堪设想! 一滴冰冷的汗水顺着吕无锋的额角滑落。 他因胜利而涨红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猛地抬头,用一种见了鬼般的骇然,死死望向摘星楼的顶层! 这个人……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楼下那震天的欢呼声,渐渐停了。 无数修士注意到了吕无锋的异样,一个个面面相觑,满心不解。 顶楼之上,聂狂,药尘,洛璃三人的心头,却是同时狠狠一震! 他们是何等眼力? 自然能看出,顾少熵所言,一针见血,直指吕无锋最核心的弊病! 可看出来是一回事,敢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如此轻描淡写地点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就在这时。 “当!” 第二场论道,开始了。 天音阁的圣女秦梦瑶,对上了一名以肉身强横着称的炼体宗门首席。 战斗,比第一场结束得更快。 秦梦瑶甚至没有移动半步,只是盘膝悬空,素手拨弦。 无形的音刃铺天盖地,那名炼体天才的护体罡气层层破碎,最终被一道高亢的琴音震得气血翻涌,狂喷鲜血,跌落擂台。 “好!天龙八音,名不虚传!” “秦仙子威武!” 楼下,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顶楼之上,聂狂看向顾少熵,正要开口。 顾少熵却先他一步,放下了茶杯。 “音起于心,却浮于表。” “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乱敌心神尚可,难伤其根本。” 噗! 下方擂台,那刚刚获胜,脸上还带着清冷笑意的秦梦瑶,听到这话,娇躯猛地一颤。 一口逆血,毫无征兆地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古琴!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别人只看到她赢得轻松惬意,唯有她自己清楚。 方才,她已将天龙八音催动到极致,可对方明明已是强弩之末,她那能够裂金碎石的音刃,却始终无法真正重创对方的脏腑! 正如那人所言,她的琴音,只能扰乱心神,难以真正伤及根本! 这是她最大的瓶颈! 可这个秘密,除了她师尊,无人知晓! 一时间,全场骇然! 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那这第二次呢? 楼下数万修士,看向顶楼那道模糊身影的视线,变了。 质疑,在悄然减少。 惊骇,在疯狂滋生!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 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 战斗,轮番上演。 登台者,无一不是玄风域年轻一代中,赫赫有名,足以镇压一方的顶尖天才。 他们的战斗,精彩纷呈,神通尽出,引得楼下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然而。 顶楼之上,却始终只有一道淡漠的声音,在每一场战斗结束后,不疾不徐地响起。 “剑随手动,心随剑走。你连最基本的‘人御剑’都未做到,谈何剑道?” “阵法之道,在于引动天地之力,而非炫技。你这三百六十手阵诀,看似繁复,实则九成都是无用之功。” “拳意刚猛,却不知变通。真正的霸道,是碾碎一切,而不是与一切硬碰硬。你,差远了。” …… 一句。 又一句。 他的点评,永远是那么的简洁,那么的平静,却又那么的一针见血,直指本源! 每一个被他点评的胜利者,下场都与吕无锋、秦梦瑶无异。 轻则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重则道心受创,当场吐血! 又或是一副受教的样子。 到了最后。 整个摘星楼下的修士,已经彻底失声。 他们看向顶楼的视线,再也没有了幸灾乐祸与好奇。 只剩下了敬畏。 这哪里是论道? 这分明就是在指点江山。 顶楼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聂狂的脸上,早已没了笑容。 药尘的指节,捏得发白。 洛璃周身的仙雾在剧烈地翻涌! 耻辱! 这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他们三人费尽心机,想借玄风域所有天才的底蕴,来试探此人的深浅。 结果,却成了对方一个人的舞台! 他一个人,俯瞰了他们整个玄风域的年轻一代! 将他们引以为傲的天才底蕴,批得体无完肤! 就在这压抑到即将爆炸的氛围中。 “够了!”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自下方的人群中轰然炸响! 一道比之前王霸更加魁梧,刀气更加狂猛的身影,冲天而起,重重砸落在擂台之上! 轰! 整座晶体擂台,都为之一颤! 来者身穿霸刀门核心弟子的服饰,气息已然是货真价实的金刚境二重天! 他没有挑战任何人。 他只是将手中那柄布满狰狞纹路的战刀,遥遥指向摘星楼的顶层! 刀锋,直指那道白发身影! “纸上谈兵,谁都会!” “只会逞口舌之利的废物!” 来人正是霸刀门一位长老的亲孙,赵斩,脾气火爆,无法无天,早已看不惯顾少熵那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用一种狂傲到极点的姿态,对着顶楼,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有本事!” “就给老子滚下来,与我一战!” 当这充满了无尽挑衅与羞辱的话语,响彻全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心脏都停跳了半拍。 顶楼之上。 那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的顾少熵。 终于,有了动作。 他那双淡漠的重瞳,缓缓抬起。 视线,穿过窗沿,穿过数百丈的距离,落在了擂台之上,那个狂傲叫嚣的身影之上。 那双眼眸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却让赵斩那冲霄的战意,莫名一滞。 第210章 出手 顶楼之上,一片死寂。 那一句狂傲到极点的“滚下来,与我一战”,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余音滚滚,久久不散。 赵斩的挑衅,将本就紧绷到极致的气氛,彻底引爆! 萧远山等人站在楼下,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血液都像冻住了似的。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主座之上,那道自始至终古井无波的白发身影,甚至没有因为这句赤裸裸的羞辱,而有丝毫动容。 顾少熵没有起身。 他那双淡漠的重瞳,甚至没有再看擂台上的赵斩一眼。 仿佛那金刚境二重天的狂傲天才,那震天的咆哮,与一只在耳边嗡鸣的夏蝉,并无区别。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聂狂的身上。 然后,他平静地开口。 “你霸刀门的人,都这么吵?” 平淡的话语,不带任何情绪,却让聂狂那张狂放的面容,猛地一沉。 他当然听得出,顾少熵话语中的意思。 那是质问。 更是对他这位玄风三杰之首,对他整个霸刀门的……一种轻蔑。 一股怒意自聂狂心底升起,可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赵斩,是他霸刀门的人。 在顾少熵已经接受“论道”,并且展现出俯瞰全场实力的前提下,赵斩这般不知死活的挑衅,确实是输了气度,丢了霸刀门的脸面。 他若出言维护,便是在全天下人面前,承认他霸刀门输不起。 聂狂沉默了。 一旁的药尘,俊美妖异的脸上,缓缓露出病态玩味的笑。 洛璃仙子身周的仙雾,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玄风三杰,本就互有竞争。 能看到霸刀门吃瘪,他们乐见其成。 楼下,无数修士看到顶楼久久没有动静,而聂狂更是罕见地陷入沉默,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那位白发魔子,竟一句话就让刀痴聂狂哑口无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少熵会亲自下场,以雷霆手段镇压赵斩,来扞卫自己尊严的时候。 顾少熵,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的视线,从聂狂身上移开,转而落在了丹王药尘的身上。 然后,他忽然开口。 “你,想不想试试你的毒?” 轰! 此言一出,不亚于又一道惊雷在顶楼炸响! 聂狂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顾少熵。 洛璃仙子周身的仙雾,更是剧烈翻涌! 药尘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看着顾少熵那张平静淡漠的脸,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没有。 那双深邃的重瞳里,只有一片漠然。 他是在说真的。 一股极致的狂热与阴狠,瞬间自药尘眼底深处疯狂涌出!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顾少熵的意思! “顾兄的意思是?” 药尘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俊美的脸上露出近乎妖异的病态笑容。 顾少熵的视线,重新落回下方那座擂台,落在那个依旧在狂傲叫嚣的赵斩身上。 “你的毒,若能隔着这个距离,在他身上起效。” 他顿了顿,话语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便算你有资格,与我一战。” 死寂。 彻彻底底的死寂。 当这句话,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无论是顶楼的三杰,还是楼下数万修士,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空白! 让药尘,用毒去对付霸刀门的赵斩?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 这是在公然挑起药王谷与霸刀门两大顶尖势力的全面战争! 擂台之上,赵斩在最初的错愕之后,爆发出震天的怒极反笑! “狂妄!狂妄至极!” “你以为你是谁?!敢在这里对我霸刀门指手画脚?!” 他将战刀重重顿在擂台之上,溅起大片火星,然后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死死盯住顶楼的药尘。 “药尘!你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 “我霸刀门,必将你药王谷,夷为平地!” 然而。 顶楼之上,药尘笑了。 他笑得无比灿烂,无比妖异,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感激。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聂狂,那玩味的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聂兄,你可听见了。” “这是他自找的,你没意见吧?” 聂狂的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他死死地盯着顾少熵,试图从那张脸上,看出对方的真实意图。 可他失败了。 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你看不到任何情绪。 他知道,这是顾少熵的反击。 一个比他之前借全域天才试探,更加霸道,更加狠辣百倍的反击! 他若阻止,便等于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向这个来自天元域的男人,低头认怂! 他霸刀门,他聂狂,丢不起这个人! 良久。 聂狂缓缓坐了回去。 这个动作,便代表了他的态度。 “很好。” 药尘笑容更甚,再无任何顾忌。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坐在那里,伸出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随意地,对着虚空一弹。 嗤。 一缕微小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火苗,自他指尖飘出。 那火苗无色无味,没有丝毫温度,就那么飘飘荡荡地,穿过数百丈的距离,朝着擂台上的赵斩,缓缓飞去。 “这是‘焚心蛊火毒’。” 药尘那带着病态玩味的话语,悠悠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毒,无色无形,不会伤及修士分毫肉身。” “它只会,点燃修士体内的气血与怒火。” “修为越高,气血越旺,心中的怒火越是炽盛,这蛊火,便烧得越旺。” “直至……将你的神智,烧成一捧灰烬。” 擂台之上,赵斩看着那慢悠悠飘来的透明火苗,脸上满是不屑的冷哼。 “装神弄鬼!” 他可是金刚境二重天的强者!一身气血浑厚如龙,金刚之躯万法难侵! 岂会怕这小小的火苗? 他甚至懒得闪避,就那么挺着胸膛,任由那缕微不可察的火苗,飘飘荡??地,落入他的体内。 火苗入体的瞬间。 赵斩脸上的不屑,猛然凝固!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抑制的狂暴怒意,如同沉寂了亿万年的火山,毫无征兆地,自他心底最深处,轰然爆发! 他的双眼,在一瞬间变得赤红如血! 理智,如同被狂潮淹没的沙堡,飞速消退!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 杀光眼前的一切! “啊啊啊啊啊——!!!杀!!!” 赵斩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野兽咆哮! 他举起手中那柄狰狞的战刀,竟是不分敌我,对着空无一人的擂台,疯狂地劈砍起来! 轰!轰!轰! 一道道狂猛的刀罡肆虐,将坚固的晶体擂台都斩出道道深痕! 最后。 噗! 赵斩猛地喷出一大口逆流的鲜血,那双赤红的眼眸中,最后一丝神采飞速黯淡。 他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砸在擂台上,彻底昏死过去。 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药尘这诡异歹毒到极点的手段,吓得头皮发麻,浑身冰冷。 这哪里是毒? 这分明就是魔鬼的诅咒! 顶楼之上。 药尘收回了手指,带着一丝病态的得意,看向了主座上的顾少熵。 然而。 他却发现,对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淡漠的模样。 那双深邃的重瞳里,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太慢。” “太弱。” 顾少熵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在那三杰愈发僵硬的注视下,缓缓站起了身。 这个动作,仿佛一个信号。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楼下的喧嚣,远处的风声,在这一刻,尽数消失。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压力,自那道白发身影上弥漫开来,笼罩了整座摘星楼,笼罩了整片广场! 他只是站着,却仿佛撑起了整片天穹,又仿佛化作了一个即将吞噬万物的黑洞。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那一张张写满了惊骇与恐惧的脸庞,俯瞰着这所谓的玄风域天才盛会。 “你的毒,连给我开胃都不配。” 他那淡漠的视线,缓缓扫过聂狂,扫过药尘,扫过那仙雾缭绕的洛璃。 “我知道你们想与我一战。” “一起上吧。” 他顿了顿,吐出最后三个字。 “我赶时间。” 这句话落下。 那三个代表玄风域年轻一代最巅峰的名字,那三张高傲自信的脸庞,在这一瞬间齐齐凝固。 聂狂周身盘踞的霸道刀意,寸寸凝滞。 药尘俊美面容上病态的玩味,寸寸僵硬。 就连那团笼罩着洛璃仙子的缥缈仙雾,其流转的韵律,都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紊乱。 羞辱。 这是比之前俯瞰全场,指点江山,更加赤裸裸,更加不加掩饰的终极羞辱! 一起上? 我赶时间? 他把他们当成了什么?路边的阿猫阿狗,随手便能打发的尘埃吗?!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怒焰,自三人的神魂深处,轰然引爆! “狂妄!” 一声尖啸,自药尘口中爆发! 他那张俊美妖异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彻底扭曲,再无半分从容! 他第一个出手! 他猛地一拍身前那尊紫金丹炉! 嗡——! 丹炉剧震,炉盖刹那冲天! 九股颜色各异,浓郁到化为实质的剧毒烟瘴,自炉口冲霄而起! 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 九种毒瘴,每一种都代表着一种足以让金刚境强者尸骨无存的恐怖剧毒! 此刻,九毒合一,在半空中疯狂交织,发出撕裂神魂的咆哮! 吼! 九声震魂咆哮过后,九条由剧毒烟瘴凝聚而成,狰狞可怖的巨大毒龙,凭空而成! 它们盘踞在摘星楼的穹顶,狰狞的龙首自九个方位垂下,封锁了顾少熵所有退路! 天空,被染成了诡异的九彩之色。 楼下成百上千的修士骇然抬头,只感觉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们血液冻结,无法呼吸! “九煞毒龙!我看你这次如何抵挡!” 药尘的声音,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怨毒与疯狂! 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是他耗费无数心血,炼化了九种奇毒本源,才练成的绝杀! 一旦被触碰到,便是金刚境巅峰强者亲至,也要被活生生毒杀,化作一滩脓血! 然而。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九龙毒杀之招。 顾少熵,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那淡漠的视线,越过了那九条咆哮的毒龙,越过了那状若疯魔的药尘。 最终,落在了那片始终安静的仙雾之上。 落在了洛璃的身上。 “你的阵法,应该比他的毒,更有趣一些。” 平淡的话语,不带任何情绪。 却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药尘的脸上! 无视! 这是彻头彻尾,毫不掩饰的无视! 自己引以为傲,赌上一切的绝杀之技,在他眼中,竟然不如洛璃的阵法来得有趣? “你找死!!!” 药尘彻底癫狂,双手疯狂结印,那九条毒龙咆哮着,便要当头噬下!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 那片缭绕的仙雾之中,传来一声清冷的回应。 “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 洛璃仙子那隐藏在雾气后的双手,结出了一个玄奥无比的法印! 轰隆隆——! 整座摘星楼的顶层,毫无征兆地,轰然一震! 地板,墙壁,天花板……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亮起了密密麻麻,浩瀚如星海的玄奥符文! 这些符文彼此勾连,瞬间构成了一座庞大到无法想象,繁复到足以让任何阵法宗师都头皮发麻的立体大阵! 阵法出现的瞬间。 那九条咆哮着,即将噬下的狰狞毒龙,在冲入大阵范围的刹那,竟是齐齐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它们那由剧毒烟瘴凝聚的庞大身躯,被一股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净化之力,强行分解,消融! 它们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天地灵气! 前后,不过一息。 那气势汹汹,仿佛要毒杀天地的九条毒龙,便如一场幻梦,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那漫天还未散尽的灵气光点,证明着它们曾经存在过。 “噗!” 药尘身体剧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踉跄后退数步,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洛璃!你!!!” 他那怨毒的咆哮,被无形的大阵之力隔绝,只剩下了口型的开合。 他的最强杀招,竟被洛璃的阵法,如此轻描淡写地,随手化解! “此阵名为‘天心锁’。” 洛璃的声音,自那浩瀚的大阵之中悠悠传来。 她的身影依旧笼罩在仙雾之中,却带上了一种掌控一切,主宰生死的绝对自信。 “此阵,不主杀伐。” “它唯一的作用,便是隔绝内外。” “入此阵者,如坠九幽,与这方天地,断绝一切感应。你的真元,将无法从灵气中得到一丝一毫的补充。你的神魂,也无法探出阵外分毫。” “你的一切,都将被这方天地彻底遗忘。” “你,只会在这绝对的孤寂与隔绝中,慢慢枯竭,慢慢腐朽,直至……化为一抔枯骨。” 她的声音,带着宣判般的冷漠。 她自信,顾少熵的肉身再强,根基再浑厚,一旦被剥夺了与天地灵气的联系,也只是被困在笼子里的强大凡人。 没有了真元的补充,他的力量,终有用尽的一刻。 到那时,便是他败亡之时! 立于阵法中心的顾少熵,确实感觉到了一股强大到极点的隔绝之力。 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斩断了他与这方天地所有的联系。 寻常金刚境强者在此,恐怕连呼吸都会变得无比困难,体内的力量会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疯狂流逝。 然而。 顾少熵那张英武的面容上,却无半分变化。 他的道品金刚之躯,早已自成一方小天地,气血磅礴如星海,真元奔流似天河。 根本,无需从外界补充分毫。 隔绝? 对他而言,不过是个笑话。 不过…… 这阵法,倒也确实有几分意思。 正好,可以用来试试,自己刚刚领悟的那一丝……真意雏形。 顾少熵的唇角,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那双淡漠的重瞳深处,一抹幽暗到极致,能吞噬万古星辰的微小漩涡,正在缓缓旋转。 下一秒。 在聂狂与洛璃那愈发惊疑不定的注视下。 顾少熵,竟是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他周身那股始终内敛如山石的气息,在这一刻,骤然一变。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霸道意境,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那不是杀伐。 那不是毁灭。 而是一种不讲道理的…… 吞噬! “他在做什么?” 聂狂心头狂跳,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感,自他神魂深处疯狂涌出! 洛璃仙雾下的绝美容颜,也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凝重。 就在这时。 嗡——!嗡!嗡! 那座由洛璃亲手布下,坚不可摧,号称能锁住天心的浩瀚大阵,竟是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了起来! 其上那无数流转不休的玄奥符文,光芒开始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一股恐慌的哀鸣,自大阵的本源深处传递而出! 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从这座大阵的最根源处,疯狂地,贪婪地,吞噬着它赖以运转的磅礴能量! 第211章 出刀 “怎么回事?!” 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自那片缭绕的仙雾中传出。 洛璃花容失色。 她骇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号称能锁住天心的“天心锁”大阵,其磅礴浩瀚的能量,正以一种完全超乎她理解、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流逝! 那感觉,诡异到了极点! 她感觉自己所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贪婪的,永无止境的黑洞! 一个正在疯狂吞噬着她布下的一切,吞噬着她所有骄傲与自信的,恐怖源头! 大阵的每一枚符文、每一道阵纹,都在向她传递着源自本源的恐惧与哀鸣! 它们在被吞噬! 被一种更加高等,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恐怖力量,从最根源的结构上,强行拆解,掠夺,化为对方的养料! “不可能!这是什么神通?!” 洛璃维持着阵法的双手,开始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她来历非凡,身负上古阵道传承,自出道以来,所向披靡,越阶杀敌如家常便饭。 她见过无数奇功秘法,见识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天骄。 可她从未见过! 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如此蛮横,如此不讲道理的力量! 这不是在破阵! 这是在……吃阵! 顶楼另一侧。 刚刚才被洛璃随手化解了最强杀招,正满心怨毒的药尘,在察觉到大阵异变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阵法中心那道闭目而立的白发身影,那张俊美妖异的面容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不敢置信。 他同样能清晰地感觉到。 顾少熵非但没有被“天心锁”大阵削弱分毫,反而他那原本内敛如山石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恐怖的方式,缓缓攀升! 他在吸收阵法的力量! 这个疯子! 他竟然在把洛璃的绝杀大阵,当成自己的补品! 聂狂同样满脸震惊。 他那双永远燃烧着战意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名为骇然的情绪! 但他与药尘不同。 在短暂的骇然过后,那股情绪,竟是化作了更加炽烈,更加狂暴的战意与兴奋! 强! 太强了! 这个男人,正在以一种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方式,挑战着他对“强大”二字的认知! 就在这死寂到令人窒息的氛围中。 一道平淡的声音,自那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的大阵中心,悠悠响起。 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阵法,是借用天地之力。” “而我,吞噬天地。” 话音,落下。 顾少熵,睁开了双眼。 在他睁眼的刹那,那双淡漠的重瞳之中,仿佛有亿万星辰生灭,宇宙开辟又归于混沌! 仅仅一眼。 这座由洛璃耗尽心血,以无上阵道传承布下的“天心锁”大阵,其内部所有复杂的能量节点,所有隐秘的阵基,所有赖以运转的能量流转轨迹…… 在他眼中,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清晰毕现。 漏洞百出。 “太慢了。” 顾少熵轻轻摇了摇头。 似乎对这种依靠神通本能,来吞噬阵法能量的速度,并不满意。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像三柄无形的九天神锤,狠狠砸在了洛璃、聂狂、药尘三人的神魂之上! 太慢了? 他竟然还嫌慢了?! 这三个字所蕴含的,那种视天下阵法如无物,视他们玄风三杰如尘埃的无上狂傲,让三人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被点燃! 不等他们从这极致的羞辱与震撼中回过神。 顾少熵,动了。 他抬起脚。 对着脚下那片由无数玄奥符文构成的地面,随意地,向前一步踏出。 踏天九步。 第一步! 咚!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没有撕裂空间的恐怖声浪。 只有一声沉闷如太古神明擂动战鼓的巨响,自摘星楼的顶层,轰然传出! 一股纯粹到极致,蛮横到极点,不蕴含任何神通变化,只是单纯由无上气血与磅礴罡元凝聚而成的恐怖力量,顺着他的脚底,以一种无可匹敌,摧枯拉朽的姿态,轰然灌入了“天心锁”大阵,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那一处阵基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响彻所有人神魂深处的碎裂巨响,轰然炸开! 整座“天心锁”大阵,那无数流转不休,浩瀚如星海的玄奥符文,在这一瞬间,光芒尽数凝固! 紧接着。 就如同被创世神只用无上伟力,狠狠砸中的一块琉璃镜面。 寸寸崩裂!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中,那曾经隔绝天地,锁住天心的浩瀚大阵,化作了漫天璀璨夺目的光雨,消散于无形。 “噗——!” 大阵崩溃的瞬间。 那片缭绕的仙雾之中,传出一声凄厉的闷哼! 洛璃的身影,如遭万钧雷击,踉跄着自仙雾中跌出。 神魂与阵法相连的她,在阵破的刹那,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反噬! 她当场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那鲜血在半空中,便被残余的阵法之力蒸发。 笼罩在她周身,让她始终保持着神秘与高贵姿态的仙雾,也在这一刻,彻底溃散。 露出了仙雾之后,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依旧美得令人窒息的绝世容颜。 阵破。 人伤。 顾少熵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他周身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扶着墙壁,娇躯颤抖,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的洛璃。 那双淡漠的重瞳里,古井无波。 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稍微有些烦人的蚊蝇。 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随即。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 越过了因恐惧而浑身僵硬的药尘,越过了那张写满了惊骇与狼狈的绝美脸庞。 最终。 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真正动过的身影之上。 落在了霸刀门首席,刀痴聂狂的身上。 一道平淡的话语,在大殿中缓缓响起。 “现在。” “该你了。” 当那句平淡的“该你了”落下。 摘星楼顶层,因大阵破碎而狂暴奔流的灵气,骤然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瞬间停滞。 死寂。 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压抑,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全场。 药尘僵在原地,浑身冰冷,那张因反噬和惊骇而扭曲的俊美面容上,再无半分血色。 洛璃扶着墙壁,娇躯不住地颤抖,她那双美得令人窒息的眸子里,第一次被名为“恐惧”的情绪所填满。 他们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 对方甚至未曾真正出手,只是在化解他们最强杀招的间隙,便将两人所有的骄傲与自信,碾得粉碎。 然而。 与他们二人的狼狈和恐惧截然不同。 聂狂,没有动。 他立在原地,如一柄横贯天地的绝世凶刀,锋芒毕露。 他那双永远燃烧着战意的眸子里,非但没有因为同伴的惨败而有丝毫退缩,反而爆发出了一种璀璨夺目的光! 那不是愤怒,不是惊骇。 而是棋逢对手,是猎人终于见到值得出手猎物的……极致兴奋! “好!” 一声石破天惊的暴喝,自聂狂口中轰然炸响! “好!” 又一声! “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震四野,每一个字都仿佛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他身上那件朴素的粗布麻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股霸道绝伦,纯粹到极致,要将这天穹都硬生生劈开的无上刀意,自他体内冲霄而起! 轰! 在这股刀意爆发的瞬间,药尘和洛璃二人,如遭万钧雷击!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便被那股无匹的刀意余波,狠狠掀飞出去! 两人狼狈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大口咳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脸上只剩下无尽的骇然。 这才是聂狂真正的实力! 他甚至没有动手,仅仅是全力释放出的刀意,便让他们两个连站稳都做不到! 顶楼之内,两股截然不同的“意”,开始了最直接、最野蛮的碰撞。 一边,是聂狂那锋芒毕露,欲要斩碎万古青天的霸道刀意。 另一边,是顾少熵那幽暗深邃,欲要吞噬诸天万界的吞噬真意雏形。 一者阳刚,霸烈。 一者阴柔,诡异。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霸道到极点的意境,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疯狂对撞,挤压! 滋……滋滋…… 空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刺耳悲鸣!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细微空间波动,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生灭不定! 这纯粹是“意”的交锋,却已经引动了现实层面的空间扭曲! 楼外,成百上千的修士,在感受到那股冲霄刀意的瞬间,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刺痛! 一柄无形的绝世凶刀,正悬在他们每个人的神魂之上,随时都会落下,将他们彻底斩灭! “快退!” “这……这是刀痴聂狂的刀意!光是余波就快让我道心崩溃了!” “太可怕了!这才是玄风三杰之首真正的实力吗?!” 人群骇然后退,如同退潮般,瞬间在摘星楼下空出了千丈的真空地带。 顶楼之上。 顾少熵立在原地,稳如泰山。 他周身那股吞噬万物的意境,宛如一片深邃星空,任凭对方狂暴刀意如何冲击,都纹丝不动。 有点意思。 这股刀意,很纯粹。 纯粹的战,纯粹的杀。 与药尘那阴诡的毒,与洛璃那借用外力的阵法,截然不同。 这是真正属于自身的,千锤百炼的力量。 这个人,能伤到自己。 这是顾少熵踏入玄风域以来,第一次,对一个人生出了这样的判断。 “哈哈哈哈!” 聂狂放声大笑,望着那在自己刀意冲刷下依旧平静淡漠的身影,心中的兴奋已然攀至顶峰! “能接我一刀!”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欣赏与狂傲。 “你,便有资格,让我记住名字!” 话音落下。 聂狂的右手,终于缓缓握住了背后那柄古朴长刀的刀柄。 在他握住刀柄的刹那。 他整个人的精气神,他那股冲霄的刀意,他所有的生命气息……都在这一瞬间,与那柄刀,彻底融为了一体。 人,即是刀。 刀,亦是人。 嗡——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绝望的压力,降临了。 “要拔刀了!” “天!刀痴聂狂,终于要拔刀了!” 楼下,一名见多识广的老修士,骇然失声,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传说中,聂狂自出道以来,能逼他拔刀的对手,屈指可数! 而每一个见过他拔刀的人…… 都死了! 顾少熵的脸上,也终于,在那万年不变的淡漠之中,浮现出一抹微不可察的认真之色。 他体内的道品金刚之躯,无声运转。 每一滴血液,都化作了奔流的岩浆。 每一寸骨骼,都烙印上了玄奥的道纹。 磅礴如星海的气血之力,开始在他体内,缓缓苏醒。 铮——!!! 一声清越如九天龙吟的刀鸣,毫无征兆地,响彻天地! 聂狂,拔刀了! 他拔刀的动作,并不快。 甚至可以说,很慢。 可就是这缓慢的动作,却牵动了整片天地! 随着那柄名为“斩龙”,通体暗红,刀身上盘踞着一道栩栩如生龙影的玄阶极品宝刀,一寸一寸地,自刀鞘中滑出。 一道璀璨到极致,妖异到极致的血色刀光,瞬间照亮了整座摘星楼,照亮了整片天穹! 一股浓郁到化为实质的血煞之气,夹杂着一股来自太古洪荒的无上龙威,铺天盖地,席卷而出! 在那股龙威之下,楼下无数修士,齐齐双腿一软,竟不受控制地,对着那道血光,生出了跪地臣服的冲动! “这一刀!” 聂狂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宏大与漠然,仿佛代天刑罚的神只。 “名为,屠龙!” 话音落。 刀,出鞘! 人与刀,在这一瞬间,彻底合一!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血色闪电,以一种超越了空间,超越了时间的姿态,出现在了顾少熵的面前! 然后,当头斩下! 没有刀罡,没有气浪。 只有那一道纯粹到极致,凝聚了聂狂所有精气神,所有刀意,所有杀伐之道的……血色刀光。 这一刀之下,天地都被斩断。 顾少熵那双深不可测的重瞳之中,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只剩下那一道,正在极速放大,瞬间便充斥了他整个视野的…… 璀璨血光。 第212章 斩龙 血色。 入目所及,只剩下无尽的血色。 当那柄名为“斩龙”的宝刀出鞘,整个世界被一种纯粹的杀伐意志所吞噬,坠入一片由尸山血海构成的修罗炼狱。 风停了。 云歇了。 摘星楼外,连流动的光线,都被这霸道绝伦的刀意强行扭曲、撕裂! 顶层之内,狼狈倒地的药尘和洛璃,在这股仿佛能斩灭神魂的刀意面前,连抬头的勇气都彻底丧失。 他们的神魂,他们的道心,都在这纯粹的杀伐之下,寸寸崩裂,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一刀,是聂狂身为“刀痴”的极致升华。 是玄风域年轻一代公认的最强一击! 面对这足以屠神灭魔的巅峰一刀,顾少熵没有后退。 他那双万古无波的重瞳里,终于清晰地映出了那道璀璨而妖异的血光。 下一刹那。 轰!!! 一股比聂狂刀意更加蛮横、更加原始、更加不讲道理的恐怖气血,自他体内轰然引爆! 他那身古铜色的肌肤之上,一枚枚神秘而玄奥的古老道纹骤然亮起,流淌着混沌未开般的光辉! 这一刻,他不再是人。 更像而是一尊自太古洪荒中苏醒,由不朽神金浇筑而成的无上战神! 他没有动用任何神通秘法,更没有施展任何精妙招式。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了右手,五指紧握。 对着那一道撕裂天地的血色刀光,对着那足以屠龙的绝世锋芒,以最纯粹、最原始、最野蛮的姿态,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拳风呼啸,没有气浪滔天。 有的,只是力量。 是道品金刚之躯,纯粹到极致的肉身之力! 刹那间,拳锋与刀刃,悍然相撞! 铛——!!! 一声足以将金刚境强者耳膜连同神魂一并震碎的恐怖巨响,自摘星楼的顶层轰然炸开! 毁灭性的气浪,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咔嚓!咔嚓! 顶楼那由名贵琉璃铺就的地板,寸寸龟裂!坚固的墙壁上,由道宫境强者留下的守护阵纹不断闪烁! 整座摘星楼,都在这一击的余波之下剧烈摇晃,仿佛随时可能崩塌! 楼下,千丈之外。 无数修士被这排山倒海的余波扫过,如遭巨锤轰击,气血翻腾! 修为稍弱者,当场喷出鲜血,脸上写满了骇然欲绝! 仅仅是碰撞的余波,便有如此神威! 那风暴的中心,又是何等毁天灭地的景象?!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地钉在那被无尽光芒与尘埃笼罩的顶楼。 光芒散去。 尘埃落定。 顶楼的景象,终于重新浮现。 一道身影,接连暴退三步。 咚!咚!咚! 每一步,都在那坚固无比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达半寸的狰狞脚印! 正是刀痴,聂狂! 他那张狂放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握刀的虎口,竟有丝丝鲜血渗出! 而在他对面。 那道白发身影,依旧静静立在原地。 纹丝不动。 高下,已然立判! 药尘和洛璃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彻底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败了! 连玄风域年轻代公认的最强者聂狂,在这尊宛如神魔的怪物面前,依旧是不堪一击吗?! 然而,就在这时。 聂狂那双燃烧着烈焰的眸子,却死死地,盯在了顾少熵那只缓缓收回的拳头上。 在那里。 在那只硬撼了玄阶极品宝器“斩龙”的拳背上。 出现了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白色印记! 那印记极淡,并且在出现的瞬间,便以惊人的速度飞速消散。 但,它确实出现了! 聂狂的刀,第一次,真正地,在这尊神魔般的道品金刚之躯上,留下了一丝属于自己的痕迹! 看到那道白印。 聂狂脸上的潮红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化作了一种病态的狂热! “哈哈哈哈!” “痛快!!” 他非但没有丝毫气馁,反而仰天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狂笑!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渗出的血迹,那双眸子里的战意,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烈,更加疯狂! “再来!” 一声暴喝,他再次化作一道狂猛的流光,冲杀而上! “第二刀,碎星!” 他手中的斩龙宝刀划过一道玄奥轨迹,刀光不再是纯粹的血色,反而带上了一丝仿佛能斩落九天星辰的璀璨银芒! “第三刀,断岳!” 刀势再变,沉凝如山,霸道无匹,仿佛能将一座太古神山从中一刀两断! 一时间,整个摘星楼顶层,刀光纵横,拳影呼啸! 两道身影,以一种快到极致,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疯狂地交手! 叮!铛!砰!轰! 金铁交鸣与拳肉碰撞之声,密集得如同暴雨,连成一片! 短短数息,两人竟已交手了上百回合! 聂狂的刀法霸道绝伦,大开大合,时而诡谲刁钻,时而刚猛无铸,每一刀都蕴含着斩碎一切的无上意志。 而顾少熵,则彻底放弃了闪避。 他以拳,以掌,以指,以肘,以肩,以身为兵! 用最直接,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姿态,硬生生地,接下了聂狂所有的攻势! 这是一场纯粹的力量与技巧的对决! 是一场野蛮与霸道的极致碰撞! 药尘和洛璃早已看得神魂呆滞,道心几乎崩碎。 他们从未想过,战斗,可以达到如此原始而又恐怖的境地! 就在两人战至酣处,难解难分之际。 聂狂眼中厉芒一闪,骤然变招! 他那原本大开大合、直劈而下的刀势,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折! 刀锋划过一道刁钻至极的弧线,竟是绕过了顾少熵封堵而来的拳头,速度不减反增,直刺他的心口要害! 这一刀,快如闪电,角度刁钻,时机更是把握到了毫巅! 是必杀的一击! 面对这足以致命的突袭,顾少熵不退,反进! 在那森然的刀锋即将临身,甚至已经刺破他衣袍的刹那。 在那千钧一发,生死悬于一线的瞬间。 他竟是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伸出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超越了所有人想象的角度与速度。 后发先至。 然后,在聂狂那骤然收缩的瞳孔中。 精准无比地。 夹住了那柄正在高速突刺的,“斩龙”的刀身! …… 时间在这一刻骤然停滞,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攥住。 摘星楼顶层,那足以斩碎山岳,撕裂天穹的狂猛刀势,竟被两根看似平平无奇的手指,硬生生地,刹停在了半空! 刀身距离顾少熵的心口,不过三寸。 森然的刀锋甚至已经割裂了他胸前的衣袍,露出下面古铜色的肌肤。 可它,就是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静止。 绝对的静止。 “怎么可能?!” 聂狂那张永远狂放不羁的面容上,第一次被极致的骇然所取代。 他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霸道到极点的恐怖吞噬之力,正从对方那两根看似无力的手指上传来,宛如一个永不满足的深渊,疯狂地,贪婪地,想要将他刀身上的刀意,连同他的神魂,一并吞噬殆尽! 这已经不是力量层面的对抗。 这是道的碾压! “给我碎!” 聂狂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将丹田之内,神魂之中,所有凝聚的,毕生锤炼的刀意,在这一瞬间,毫无保留地,尽数灌入了手中的“斩龙”宝刀之中! 他要以最纯粹,最锋锐的锋芒,震碎对方的手指,斩断那诡异的吞噬之力! 然而。 也就在这一刻。 顾少熵那双万古无波的重瞳,微微一凝。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那刚刚诞生,尚在雏形阶段的“吞噬真意”,第一次,被他毫无保留地,全力催动! 所有的道韵,所有的意志,尽数汇聚于那并拢的食指与中指之间! 嗡——!!! 一声不属于人间的诡异嗡鸣,自两人交手之处轰然炸响! 这不是力量的碰撞,更不是气劲的交锋。 而是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霸道到极点的真意,最纯粹,最直接的对决! 以两人交手处为中心,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地,疯狂地扭曲,塌陷! 霸道绝伦,欲要斩碎万古的刀意,与那幽暗深邃,欲要吞噬诸天的道韵,疯狂交织,碰撞,湮灭!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空间波动,在两人周身生灭不定! “啊!” “退!快退!” 狼狈倒在远处的药尘和洛璃,被这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机碰撞余波扫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他们骇然地发现,自己甚至已经完全看不清那两人的身影。 只能看到,在那片扭曲、塌陷的空间中心,一团由血色与黑暗交织而成的混乱光影,正在以一种超乎他们理解的方式,疯狂搏杀,彼此吞噬!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战斗范畴! 这是神魔的战场! 楼外,那成百上千早已退至千丈之外的修士,更是感觉到了末日降临般的恐惧。 一股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让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道心几乎当场崩溃。 天穹之上,仿佛有两尊来自太古洪荒的神只,正在以这方天地为棋盘,进行着一场决定生死的惨烈厮杀。 “这……这还是金刚境的战斗吗?”一名见多识广的金刚境老者,声音干涩地颤抖着,满脸都是死灰般的绝望。 这种层次的战斗,他只在那些关于道宫境巨擘交手的描述里,窥见过只言片语。 道韵的碰撞,持续了整整十息。 对于外界的修士而言,这十息,漫长得仿佛一个纪元。 十息之后。 噗! 一声沉闷的血肉撕裂声,自那片混乱扭曲的光影中心,骤然传出! 一道身影,如遭万钧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连连后退! 正是刀痴,聂狂! 咚!咚!咚! 他每退一步,都在那坚固的琉璃地面上,踩出一个触目惊心的龟裂深坑! 他那柄无往不利,饮过妖龙之血的玄阶极品宝刀“斩龙”,此刻正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刀身之上,那原本璀璨夺目的血色光华,竟是黯淡了大半! 他的刀意,在那恐怖的吞噬之力面前,第一次,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他的道,能斩碎世间万物,却唯独斩不断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容纳一切的“虚无”! 就在他气血翻涌,道心剧震的刹那。 一道致命的危机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抬头。 只见对面,那道白发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吞噬。 一双淡漠到极致,却又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至理的重瞳,穿透了扭曲的空间,穿透了他护体的刀意。 冷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重瞳,开! 这一次,顾少熵看的,不再是聂狂那看似毫无破绽的刀招。 而是他那霸道绝伦,纯粹无比的……“真意”本身! 刹那间。 在顾少熵的视野中,世界褪去了所有色彩。 聂狂那引以为傲的霸道刀意,在他眼中,化作了一道由无数细微能量丝线构成的复杂结构。 而在这看似完美的结构之中,有三处微不可察,却又无比致命的节点,正在因为方才真意的碰撞而剧烈震颤,几近崩溃。 那是他刀意的根基所在。 也是他,此刻最脆弱的破绽! 顾少熵动了。 没有丝毫犹豫。 在他洞悉对方真意破绽的同一瞬间。 他双眸之中,两道细微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却又凝聚了无上毁灭之力的湮灭神光,一闪而逝! 没有声音。 没有气浪。 只有那两道,足以抹去世间一切存在的,极致的……光。 噗! 噗! 聂狂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两根无形的,滚烫的烙铁,狠狠地,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刀意最核心的那两处节点! “呃啊——!” 一声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凄厉惨嚎,自聂狂口中爆发! 他那股冲霄而起,仿佛要劈开天穹的霸道刀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崩溃,瓦解!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软地跪倒在地,手中的“斩龙”宝刀“哐当”一声摔落在地,发出一声悲鸣。 他的七窍之中,同时流淌出殷红的鲜血。 那双永远燃烧着战意的眸子,此刻,神采飞速黯淡,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茫然。 一击。 仅仅一击。 这位玄风域年轻一代公认的最强者,这位能与金刚境六重天强者正面搏杀而不败的刀痴。 落败。 第213章 底蕴 摘星楼顶,一片死寂。 那足以将神魂都碾碎的毁灭波动缓缓平息。 聂狂跪在那里。 他那柄饮过妖龙之血,斩过无数强敌的玄阶极品宝刀“斩龙”,就那么“哐当”一声,摔落在他身前的地面上。 刀身之上,光华尽失,发出一阵阵微弱的悲鸣。 败了。 玄风域年轻一代公认的最强者,刀痴聂狂。 败了。 药尘僵在原地,洛璃扶着墙壁,两人看着那道跪地的身影,看着那柄哀鸣的宝刀,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败在阵法,败在剧毒,尚可归咎于神通被克制。 可聂狂,是在他最强的领域,在他引以为傲,足以逆伐金刚六重天的无上刀道上,被正面击溃! 顾少熵松开了那并拢的双指。 他没有乘胜追击,没有落井下石。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道失魂落魄的身影,看着那张写满了茫然与不敢置信的狂放脸庞,淡漠地开口。 “你的刀,太纯粹了。” 声音平淡,不带任何情绪。 “纯粹到,只剩下杀戮,却忘了,刀,亦可守护。” “有进无退,有死无生。你的道,已经走到了尽头。” “凭此,你一生,都无法窥见真武之境的门槛。” 这几句话,平平淡淡。 却像九天之上的雷罚。 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柄无形的雷霆,狠狠砸在了聂狂的神魂之上! 轰! 他那坚不可摧,一往无前的刀心,在这一刻,竟是出现了一道清晰无比的裂痕! 裂痕,飞速蔓延! 他引以为傲的道,他一生所追求的极致杀伐,竟被对方一言否定,指为死路! 噗! 聂狂心神剧震,道心受创,再次喷出一大口漆黑的逆血! 他那原本冲霄的战意,磅礴的气血,在这一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倾泻。 整个人,彻底萎靡了下去。 他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不是败在招式,不是败在力量,而是败在了“论道”上。 这比杀了他,更让他感到绝望。 顾少熵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然后转身。 在药尘和洛璃那混杂着恐惧与复杂的注视下,他重新走回那张早已一片狼藉的玉桌前,缓缓坐下。 他端起了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仿佛方才那场足以震动整个落云城,将玄风三杰尽数踩在脚下的惊天动地之战,对他而言,只是一场随性的指点。 一场无聊的消遣。 他轻抿一口凉茶。 平静的目光扫过神情复杂,狼狈不堪的洛璃和药尘,最后落在了那个跪在地上,失魂落魄,宛如一尊石雕的聂狂身上。 “论道,结束了。” 他的话语,宣告了这场闹剧的终结。 也终于,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现在,可以谈谈,跨域传送大阵的事了。” 寂静。 当这句话落下。 整个摘星楼顶层,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诡异的死寂。 “跨域传送大阵?” 药尘第一个失声开口,他甚至忘了自己身上的伤势,那张俊美妖异的面容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错愕。 洛璃那双美得令人窒息的眸子,也是猛地一颤,她不敢置信地看向那道平静品茶的身影。 就连那道心破碎,已然失魂落魄的聂狂,在听到这几个字的刹那,那空洞的瞳孔中,都闪过一丝茫然。 他们设想了无数种可能。 这位白发魔子,千里迢迢从天元域来到玄风域,或许是为了立威,或许是为了争夺玄风域的霸权,又或许是单纯的狂傲,要以一人之力,挑战整个玄风域的天才。 他们唯独没有想到。 这位搅动了整个落云城风云,以一己之力,将玄风三杰这三个屹立于玄风域年轻一代顶点的名字,狠狠踩在脚下,碾得粉碎的恐怖存在。 其最终目的,竟只是为了……借用传送阵? 一时间。 聂狂,洛璃,药尘三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无比复杂。 他们终于明白。 从一开始,他们就搞错了。 错得离谱。 他们以为对方是过江猛龙,是为了挑战他们的地位,是为了在这玄风-域扬名立万,所以才先下手为强,布下这摘星楼之局,想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结果呢? 对方,根本不是来玄风域争霸的。 他甚至,都未曾将他们三人,放在眼里。 他只是一名路过的旅人。 他们引以为傲的实力,他们玄风三杰的名号,在对方眼中,或许真的只是……沿途一道可有可无的风景。 而他们,却像三个跳梁小丑,自导自演了一出自以为是的盛大剧目。 这种认知上的巨大落差。 这种被从头到尾彻底无视的挫败感。 比被正面击败,更让他们感到无力,更让他们感到……羞耻。 药尘的面容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顾少熵,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洛璃则是缓缓垂下了头,避开了那道淡漠的视线,她周身那股源自上古传承的骄傲与自信,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她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唯有聂狂。 他缓缓地,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自己的刀。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顾少熵,那双黯淡的眸子里,翻涌着无尽的苦涩与自嘲。 他终于明白,对方为何会接受挑战。 对方,不是为了应战。 只是因为,他们三人,是玄风域最顶尖的存在,是消息最灵通的人。 找他们,是找到跨域传送大阵,最快,也是最直接的方式。 所以,他来了。 然后,顺手将他们三个,都打趴下了。 仅此而已。 “原来……是这样……” 聂狂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呢喃,他那魁梧的身躯,竟是抑制不住地晃了晃。 这位以狂傲霸道着称的刀痴,此刻看上去,竟有几分萧瑟与可怜。 “我们玄风域,没有跨域传送大阵。” 聂狂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道心破碎后的空洞。 “这种能够横跨大域的传送阵,耗费的资源与人力,是天文数字,唯有六品以上的顶尖势力,才有能力建造和维护。” 顾少熵端着茶杯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没有? 他眉头微皱。 玄风域比天元域强,竟连一座跨域传送阵都没有? 天元域南天府,不过七品,都有跨域传送大阵。 这玄风域,未免也太寒酸了。 他正思忖间,一道神念传音,悄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正在等候的萧远山。 “大人,聂狂所言非虚,并非所有七品势力,都有资格拥有跨域传送大阵的,也并非所有南天分府,都有跨域传送大阵。” 萧远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惭愧与苦涩。 “只有被评定为七品,拥有道宫境强者坐镇的分府,中洲圣地才会耗费资源,为其建造传送阵,以便于巡天使大人降临巡查。” “我玄风域分府……百年前府主陨落后,便再无真武境诞生,势力衰败,别说道宫,就连真武境都没有,早已跌落品级,不入圣地法眼。圣地又怎会为我们这等废府,耗费心力?” 顾少熵听完,了然。 原来如此。 天元域南天分府,是因为有道宫境坐镇,属于七品势力,中洲圣地主府,才会为其打造跨域传送大阵。 普通七品势力,根本没有这个底蕴。 比如玄风域的七品势力,就没有一个有跨域传送大阵。 顶楼之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顾少熵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 玉杯被他轻轻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在这死寂的氛围中,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他站起身,随意地理了理那身纤尘不染的衣袍。 既然此地没有传送阵,那便没有了停留的必要。 他没有再去看那三个备受打击的天才一眼,径直走到了顶楼的窗边,俯瞰着下方那一张张依旧写满了惊骇与不解的脸庞。 最终,他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远方,那座属于南天府的山门之上。 该离开了。 玄风域,不过是他漫长旅途中的一站。 这里的风云,这里的恩怨,都与他无关。 他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 一道带着几分沙哑,几分虚弱,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我……知道。” 是洛璃。 她抬起了那张苍白却依旧绝美的脸庞,那双黯淡眸子,此刻却重新汇聚起了一丝光。 她看着那道即将离去的背影,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知道,哪里有跨域传送大阵。” 顾少熵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身,那双淡漠的重瞳,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玄风域的阵仙子。 那视线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好奇。 只有纯粹的,询问。 被这道视线注视,洛璃那本就因重创而颤抖的娇躯,竟是抖得更加厉害。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通体由古玉雕琢而成,铭刻着无数繁复阵纹的令牌。 令牌出现的刹那,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气息,弥漫开来。 “此物,名为‘浩渺令’。” 洛璃的呼吸有些急促,苍白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绝。 “是我在一处遗迹中,无意间所得。” “它指向一处,名为‘浩渺阵界’的秘境。” “那是一位上古时期,阵道大能的陨落之地。其内,不仅有那位大能毕生的阵道传承,更有一座……足以横跨数个大域的,上古传送大阵!” 轰! 此言一出,不亚于一道惊雷,在药尘与聂狂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上古阵道大能的传承之地? 能横跨数个大域的传送阵? 无论是哪一样,其价值都无可估量,足以让整个玄风域的所有顶尖势力,都为之疯狂! 聂狂那失魂落魄的身形猛地一震,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重新汇聚起了一丝光。 药尘更是忘了自己身上的伤势,那张阴沉的面容上,被无尽的贪婪与狂热所取代! 洛璃没有理会他们二人的反应,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顾少熵,将自己的筹码,全盘托出。 “那浩渺阵界,被那位大能亲手布下的无上守护大阵封锁,想要进入,必须有这枚浩渺令作为信物。” “而且,大阵有规则限制,只允许……真武境之下的修士进入。” “我虽有信物,但凭我一人之力,根本无法破开最外围的守护大阵。原本,我打算等修为再进一步,再做图谋。” 说到这里,她自嘲一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今日,被顾少熵那非人的实力,彻底碾碎了她所有的骄傲。 她明白,自己所以为的图谋,在真正的天才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所以,她决定赌一把。 “我与你做个交易。” 洛璃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顾少熵。 “你助我破开守护大阵,护我,取得阵界核心的那枚‘阵道传承水晶’。” “作为回报,那座上古传送大阵,归你。” 与其等待日后,不如早日把传承拿到手,不然与顾少熵这等妖孽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顶楼之上,再次陷入死寂。 药尘与聂狂的心神,都为之剧震。 他们知道,洛璃此言一出,她身为散修,便再无独吞这份传承的可能。 她这是在引狼入室。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洛璃居然向顾少熵寻求庇护。 要知道,如果传承之地最高只允许金刚境进入,以顾少熵的实力,很难对他造成威胁,要是反悔,洛璃必定血本无归。 顾少熵没有立刻回答。 玄风域的势力没有跨域传送阵,那这座上古传送阵。 确实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 至于所谓的阵道传承,他毫无兴趣。 他的道,是吞噬。 万般法门,于他而言,都不过是养料。 “可。” 一个字,平淡吐出。 听到这个字,洛璃终于松了口气,那紧绷到极点的身体,几欲软倒。 但她知道,事情还没完。 她猛地转头,清冷的视线扫过聂狂与药尘。 “我知道,今日之事,我瞒不住。” “这份传承,我也守不住。” “我同样,可以给你们背后的霸刀门、药王谷一个机会。” 她的话,让聂狂与药尘二人皆是一怔。 “你们两派,可以各派弟子随我等一同进入浩渺阵界。” “界内,除了那枚‘阵道传承水晶’,其余任何天材地宝,机缘造化,你们各凭本事,我绝不干涉。” “但,你们两派,必须立下心魔大誓!” 洛璃的语调陡然变得无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入界之后,绝不能以任何方式,抢夺那枚传承水晶!” “更不能,对我出手!” “否则,道心崩溃,永堕轮回!” 药尘的面容,瞬间变得阴晴不定。 这个条件,看似公平,实则无比苛刻。 传承之地,最重要的,自然就是核心传承。 洛璃等于是让他们两派进去喝汤,而她自己,却要吃最肥的那块肉。 可他,不敢拒绝。 因为他知道,决定权,根本不在他手上。 而在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多言一句的白发男人身上,只要他决定保洛璃,再加上洛璃身上有传承信物,必定有隐藏手段,那他们确实拿传承没什么办法。 “我霸刀门,应下了。” 出乎意料的,聂狂直接答应了。 他缓缓捡起地上那柄光华黯淡的“斩龙”宝刀,重新将其背负在身后。 道心虽受创,但并未彻底沉沦。 顾少熵那一言,点醒了他。 他的道,走入了死胡同。 他需要机缘,需要看到更高层次的风景,来重铸自己的刀,重塑自己的道。 这浩渺阵界,便是他的机会。 “你呢?” 顾少熵的视线,落在了药尘身上。 被那淡漠的视线扫过,药尘浑身一僵,只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形势比人强。 他很清楚,自己若敢说半个不字,下场,绝对比聂狂凄惨百倍。 “我……药王谷,也答应。”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心中却在疯狂盘算。 心魔大誓又如何? 只要不在传承之地动手,等出了秘境,这洛璃,一个无权无势的散修,还不是任由他药王谷拿捏? 至于那个白发魔子…… 他用完传送阵便会离开,难道还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与他药王谷为敌不成? “很好。” 洛璃松了口气。 她看向顾少熵,恭敬道:“浩渺阵界入口不定,下一次开启,是在三日后,位置就在落云城东三百里外的黑风山。” 黑风山。 那正是被顾少熵一掌抹平的黑煞门旧址,他们在这数百年,竟没发现有一座上古遗迹藏在身边。 似乎,一切都在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顾少熵微微颔首。 “三日后,我自会前往。”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便朝着楼梯口走去。 目的已经达到。 他没有兴趣,再与这些手下败将,共处一室。 当那道白发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顶楼之上,那股恐怖的压力,才终于缓缓散去。 噗通。 洛璃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浑身香汗淋漓,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药尘则是面容扭曲地看了一眼楼梯口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聂狂和洛璃,一言不发地离去。 最终,这片狼藉的顶楼,只剩下聂狂一人。 他没有疗伤。 他只是静静地立在窗边,俯瞰着下方那座依旧喧嚣的城市,俯瞰着那些因他而来的无数修士。 然后。 他缓缓举起了自己的手,看着那微微颤抖,虎口依旧在渗血的掌心。 良久。 他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喃喃自语地重复着这句话。 第214章 入口 摘星楼一战,化作一场风暴,席卷了整个玄风域东部。 三杰不败的神话,连同霸刀门与药王谷近千年的威严,一同被那道白发身影,撕得粉碎。 消息传递的速度,超乎想象。 落云城内。 曾经汇聚了无数天才、喧嚣震天的醉仙居,此刻死寂无声。 落针可闻。 “假的吧……玄风三杰……在摘星楼顶,被那个白发魔子,一个人镇压了?” 良久,才有人用梦呓般的声音,颤抖着开口。 “药尘丹王的九煞毒龙,被随手破掉。洛璃仙子的天心锁大阵,被一脚踩碎。” “刀痴聂狂,连出十三刀,连对方的衣袍都没斩破,最后……最后被人家用两根手指,夹住了斩龙宝刀!” “道心……聂狂的刀心,当场就碎了!” “嘶……” 酒楼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响,此起彼伏。 每一个听到这消息的修士,脸上都写满了无法言喻的骇然与颠覆。 若说先前一掌抹平黑风山,是霸道。 那么今日,一人独战三杰,将他们所有的骄傲与底牌尽数碾成尘埃。 这已不是霸道。 这是神话。 无敌的神话! 风暴的中心,霸刀门与药王谷,两大庞然大物,内部掀起了滔天巨浪。 霸刀门,议事大殿。 “奇耻大辱!” 一名气息如火山般爆裂的长老猛地一拍桌案,坚硬的玄铁长桌当场化为齑粉。 “我霸刀门首席,玄风域的刀痴,竟被人击碎道心!此仇不报,我霸刀门颜面何存?!” “我的建议是,封锁落云城,将那狂徒碎尸万段!” 大殿内,群情激愤。 主座之上,一名身穿灰色长袍,面容枯槁的老者,缓缓睁开双眼。 他气息渊深如海。 “都闭嘴。” 平淡的三个字,却让沸腾的大殿瞬间死寂。 正是霸刀门的刑罚殿殿主,真武境六重天的强者,赵天绝。 “狂儿的传讯,你们都看过了。” 赵天绝扫视众人。 “对方的来历,目的,都已清楚。此事,到此为止。” “长老!”那名脾气火爆的长老满脸不甘,“可是狂儿他……” “有进无退,并非死路。” 赵天绝打断了他,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 “那是‘向死而生’的极致。狂儿,只是尚未勘破,他看见了墙,却没想过,将墙撞碎之后,便是新生。” “此次受挫,于他而言,是祸,亦是福。” 话音落下,他身影一闪,消失无踪。 下一刻,赵天绝出现在落云城,霸刀门的一处据点内。 聂狂盘膝而坐,身前横放着那柄光华黯淡的“斩龙”宝刀,整个人宛如一尊失去生机的石雕。 “还没想明白?” 赵天绝的身影悄然浮现。 聂狂身体剧震,缓缓抬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长老……” “我当年,也曾遇见过这样的人。” 赵天绝看着他,缓缓道:“那一战,我连对方的衣角都未能碰到。” “我的刀心,也碎了。” 聂狂猛地抬头,满眼的不敢置信。 “但,”赵天绝话锋一转,一指点在聂狂的眉心,“真正的霸道,不是碾碎一切,而是在废墟中,重新站起!你的刀,只知杀戮,不懂守护。” “向死,方能而生。” “破而后立,方为大道。” 轰! 一道惊雷在聂狂脑海中炸响! 他那布满裂痕的刀心,竟在这位真武境强者的亲自点拨下,非但没有继续崩溃,反而开始缓缓弥合! 一股比先前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的气息,自他体内悄然升起。 …… 另一边,药王谷。 弥漫着浓郁丹香的密室中。 药尘跪在地上,身体不住地颤抖。 他面前,一名身穿紫金丹师袍,面容阴鸷的老者,将一枚流光溢彩的丹药送入他口中。 “废物。” 阴鸷老者冷冷开口,他正是药王谷的真武境长老,药万心。 “一个蛮荒之地的野小子,便将你吓破了胆。” “弟子无能!”药尘羞愧低头。 药万心冷哼一声,又取出一件通体乌黑,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软甲。 “玄阶极品,幽冥玄甲,可挡金刚境巅峰全力一击。” 他将软甲丢给药尘,声音阴冷。 “浩渺阵界,机缘无数,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 “只要……手脚干净些。” 药尘接过软甲,缓缓抬头,那张俊美妖异的面容上,神情狰狞。 “弟子,明白。” ……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顾少熵始终在南天府的后山禁地闭关。 石室之内,他盘膝而坐,周身三尺之地,形成了一片绝对的虚无。 任何靠近的灵气、光线,甚至是他自己的神念,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吞噬,湮灭。 与聂狂的一战,让他对“吞噬真意”的掌控,愈发随心所欲。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一个拥有黑洞体质的巨人。 现在,他正在学会,如何去主动控制这个黑洞的每一次旋转,每一次吞噬。 这三日,落云城暗流汹涌。 一个名为“惊风阁”的势力,其少主利令智昏,觉得玄风三杰败在一个无名小卒手里,不过如此,竟带着一众高手,气势汹汹地前往霸刀门驻地挑衅,欲挑战聂狂。 人还未到。 一道横跨半座城池的恐怖指力,自驻地深处冲天而起。 隔着数里之遥,一指点出。 那艘华丽的飞舟,连同惊风阁少主在内的数十名高手,在全城修士的注视下,无声无息,化作漫天齑粉。 真武之威,笼罩全城。 所有宵小之徒,瞬间噤若寒蝉。 也就在这暗流涌动的时刻,玄风域,一处远离人烟的荒凉山脉。 数道身穿血色斗篷的诡异身影,自虚空中悄然浮现。 为首者,是一名身材修长,面戴银色面具的男人,其气息,赫然是金刚境巅峰! 天杀楼此次派出的追杀者——白银王。 他望着落云城的方向,目光闪烁。 “找到你了……” 白银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道品金刚的天才头颅,当为我此生最完美的藏品。” …… 三日期至。 落云城东,三百里外,黑风山。 曾经的魔道山门,如今只剩下一个巨大狰狞的掌印深坑。 掌印边缘,三方人马,泾渭分明。 顾少熵与萧远山静立一旁。 霸刀门一方,聂狂身后站着数名金刚境弟子,为首者,正是真武境六重天的赵天绝。 药王谷同样由真武境长老带队。 三方汇合,气氛凝重而诡异。 尤其是霸刀门与药王谷的弟子,看向那道白发身影时,目光中充满了深深的忌惮与敌意。 “时辰已到。” 洛璃自人群中走出,她换上一身淡蓝色长裙,面带轻纱,虽神色冷淡,却更添几分清冷出尘。 她径直走到巨大掌印的中心,取出一枚铭刻着无数玄奥符文的八角阵盘。 真元注入。 嗡! 阵盘光芒大放,一道璀璨光柱冲天而起! 前方的虚空,开始剧烈扭曲,波动。 一道散发着古老、浩瀚气息的空间裂缝,缓缓成型。 透过裂缝,一个崭新的世界,隐约可见。 “入口开了。” 洛璃收回阵盘,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 “记住你们立下的誓言。” “诸位,请吧。” 洛璃清冷开口,第一个迈步,身形化作一道蓝色流光,率先没入了那道剧烈扭曲的空间裂缝之中。 聂狂紧随其后。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少熵,那重燃战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法言说的复杂,随后化作一道霸烈的刀光,冲入其中。 “我们走!” 药王谷的弟子在药尘的带领下,眼底满是贪婪与火热,鱼贯而入。 顾少熵并未着急。 他视线平静地扫过那道空间裂缝,重瞳开合间,那看似混乱无序的空间波动,在他眼中,呈现出一种无比精妙的阵法韵律。 “大人,此地凶险未知……” 萧远山在一旁,终是忍不住开口。 “无妨。” 顾少熵随口应了一句,随即迈步而出。 他甚至没有动用真元护体,仅凭道品金刚之躯,便一步踏入了那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上古秘境。 萧远山看着那道白发身影消失在裂缝之中,所有担忧,最终只能化为一声复杂的叹息。 …… 天旋地转。 当顾少熵再次脚踏实地,眼前的世界已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完全由阵法符文构筑的奇异天地。 天空,并非蔚蓝,而是一幅巨大到无边无际、缓缓流转的浩瀚阵图。 无数符文明灭,如亘古星辰,闪烁着玄奥的光。 大地,是由精纯到极点的灵气凝结而成的半透明晶体,脚踩其上,能清晰感觉到磅礴的能量顺着脚底涌入。 远处的山川,由无数细密的阵纹交织而成,呈现出冰冷的金属质感。 奔流不息的江河,则是液态的阵法能量汇聚而成,闪烁着五彩的流光。 整个世界,都透着一股上古的苍茫与玄奥。 “好浓郁的天地灵气!” “天啊,这里的灵气几乎快要凝成实质!在此地修炼一天,堪比外界一月!” “快看那条河!那是‘五行灵液’!一滴便价值千金!” 霸刀门与药王谷的弟子们,在短暂的震撼过后,爆发出阵阵难以抑制的惊呼与狂喜。 就连聂狂与药尘,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不愧是上古阵道大能的传承之地,仅仅是外围,便已是遍地机缘。 唯有两人依旧平静。 一个是早有所料的洛璃。 另一个,是顾少熵。 他对这一切,没有太大兴趣。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之中时。 轰隆隆! 整片晶体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所有人脸色一变,急忙稳住身形。 远处,地平线的尽头,烟尘四起。 上百个巨大的身影,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奔腾而来! 那是一头头形态各异的猛兽。 有身长数十丈,通体由雷霆符文构成的狰狞猛虎。 有盘踞如小山,鳞甲闪烁着土黄色阵纹的恐怖巨蟒。 还有双翼展开,卷起阵阵罡风的符文雄鹰! 每一头猛兽的气息,都狂暴无比,竟是都达到了金刚境一、二重天的水准! “是阵兽!此地的守护傀儡!”一名霸刀门弟子骇然惊呼。 “小心,它们会自爆!” 洛璃清冷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急切。 话音未落。 战斗,瞬间爆发! “结阵!迎敌!” 霸刀门与药王谷的弟子,不愧是两大顶尖势力培养出的精英,慌乱过后,迅速结成了防御阵型。 “霸刀门弟子听令!随我杀!” 聂狂一声暴喝,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手中那柄光华黯淡的“斩龙”宝刀,再次爆发出惊人的锋芒,一道数十丈长的霸道刀罡横扫而出,瞬间将冲在最前方的数头阵兽,斩成了漫天光点! “药王谷弟子,布‘五毒化神阵’!” 药尘也厉声下令,他取出一尊小巧的丹炉,催动之下,大片墨绿色的毒雾弥漫开来,将药王谷的弟子尽数笼罩。 冲入毒雾的阵兽,身体表面的符文瞬间被腐蚀,动作都变得迟缓起来。 一时间,刀光与毒雾齐飞,两大势力的弟子配合默契,各显神通,竟是真的硬生生扛住了那上百头金刚境阵兽的冲击。 然而。 这些阵兽,悍不畏死。 吼! 一头金刚境二重天的虎形阵兽,猛地咆哮一声,硬抗了数道攻击,强行冲入了药王谷弟子的阵型之中! 它那完全由雷霆符文构成的身躯,骤然亮起了刺目到极点的白光! “不好!快退!” 药尘脸色剧变,发出一声惊骇的大吼。 晚了。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毁灭性的能量冲击如排山倒海的怒涛般疯狂席卷! 那两名距离最近的药王谷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护体罡元瞬间破碎,整个人被那狂暴的雷霆能量,当场炸成了焦炭! 另外几名弟子也被余波扫中,狼狈地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已然身受重伤。 一个缺口,瞬间出现。 更多的阵兽,咆哮着,自那缺口蜂拥而入! 整个阵型顿时岌岌可危! 就在这阵型即将崩溃的危急关头。 顾少熵,动了。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状若疯魔,咆哮着自爆的阵兽。 他只是闲庭信步般,迎着那混乱的兽潮,向前走去。 所有冲向他的阵兽,在靠近他身体三丈范围的刹那,都发生了诡异至极的一幕。 它们的速度,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骤然锐减。 构成它们身体的那些玄奥阵法符文,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闪烁,仿佛要从它们的身体上剥离出来! 一股无形,却又霸道到极点的力量,正在强行分解它们的结构,剥离它们赖以存在的能量! 那是顾少熵在三日闭关中,初步掌控的,“吞噬真意”所形成的微型领域。 一个看不见,却又真实存在的吞噬禁区! 顾少熵就这样,如入无人之境,走入了那片混乱的战场。 他所过之处。 那些足以让寻常金刚境强者头皮发麻的阵兽,成片成片地,无声无息地瓦解,崩溃。 它们甚至来不及自爆,便被那无形的吞噬领域,强行吞没了赖以行动的能量。 顾少熵就这么一步一步往前走。 所过之处,那些足以毁灭金刚的爆炸,那些狂暴的能量,在靠近他三尺范围时,便被强行湮灭,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无法掀起。 他随手抬起,对着前方那片依旧在疯狂冲击的兽潮,一拳轰出。 没有真元。 没有神通。 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肉身之力,打在虚空之上。 轰! 恐怖的拳压隔着百丈距离,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横推而出! 前方,那一头头咆哮的阵兽,动作在这一瞬间,齐齐凝固。 下一秒。 砰!砰!砰! 它们那坚固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锤砸中的沙雕,齐齐爆碎,化作了漫天绚烂的光雨。 整个世界安静了。 聂狂,药尘,以及所有幸存的宗门弟子,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在漫天光雨中,缓步走来的白发身影。 所有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是道品金刚的碾压吗? 他们知道顾少熵很强,但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嘴角抽搐。 怎么感觉,这家伙一天比一天强。 顾少熵走到那群呆若木鸡的弟子面前,脚步微顿。 他的视线,扫过那些狼狈不堪,满脸骇然的身影,最后落在了洛璃的身上。 然后呢? 第215章 岔道 那漫天绚烂的光雨,尚未完全散尽。 众人脚下,那由精纯灵气凝结而成的晶体大地,发出一阵阵低沉的轰鸣。 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前方的大地裂开三道巨大的沟壑,各自向着远方的地平线延伸而去,形成了三条截然不同的岔路。 左侧的道路,弥漫着肉眼可见的,翻涌不休的五彩瘴气,充满了未知与诡异。 中间的道路,空无一物,却有无形的罡风呼啸,将空间都切割出道道细微的涟漪,锋锐无匹。 右侧的道路,则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影之中,无数幻象生灭,仿佛连接着一方梦幻泡影般的世界。 “三条路,分别对应着那位上古大能留下的‘毒’、‘杀’、‘幻’三种阵道考验。” 洛璃清冷的话语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三条路的尽头,便是这浩渺阵界的核心区域,也是传送大阵的所在之地。” 药尘呼吸微促,目光扫过瘴气弥漫的道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贪婪与狂热。 “既然如此,我等不如分头行事,各凭机缘。”药尘第一个开口提议,他俊美的面容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最后,在核心区域汇合,岂不美哉?” 此言一出,他身后的药王谷弟子们,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聂狂看了一眼那条罡风呼啸的中间道路,那股纯粹的杀伐之气,让他那沉寂的刀心,都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悸动。 “可以。”他言简意赅。 所有人的视线,下意识地汇聚到了那道白发身影之上。 顾少熵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那三条路一眼。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洛璃。 洛璃心领神会,对着顾少熵微微欠身,随即便迈开脚步,走向了右侧那条光影朦胧的幻道。 顾少熵一言不发,迈步跟上。 彻彻底底的无视。 药尘面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病态的玩味。 他对着聂狂拱了拱手,便迫不及待地,带着药王谷的一众弟子,走入了左侧那条瘴气弥漫的毒道。 聂狂则带着霸刀门的弟子,走入了中间那条充满了杀伐之气的道路。 三方人马,就此分道扬镳。 …… 左侧毒道。 五彩的瘴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不仅隔绝了视线,更带着一种能腐蚀神魂的诡异力量。 药王谷众人撑起护体罡元,小心翼翼地前行。 一名跟随药尘的心腹长老,凑到他身边,神念传音。 “少主,那姓顾的实力深不可测,我等当真要……” “与他为敌?”药尘发出一声轻笑,那俊美妖异的面容上,满是病态的疯狂。 “长老,你错了。” “硬碰硬,那是聂狂那等武夫才做的蠢事。” “这浩渺阵界,处处杀机,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了。你说,若是在这毒瘴之中,不小心走散了,那位顾公子,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 那名长老浑身一颤,不敢再言。 药尘舔了舔嘴唇,视线穿过浓郁的瘴气,望向核心区域的方向。 “待他与此地的阵法禁制斗个两败俱伤,我们再坐收渔利,岂不妙哉?” “至于洛璃……一个无权无势的散修,也配独吞上古大能的传承?” “此地,是她最好的坟场。” …… 中间的杀伐之道。 无形的罡风,如千万柄锋利的刀刃,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霸刀门的弟子们结成刀阵,将一道道足以撕裂金刚之躯的罡风尽数斩碎,艰难前行。 “首席,那顾少熵……实在太过恐怖!要是遇到宝物,我们有必要与他争锋吗?”一名年轻弟子忍不住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与挫败。 聂狂的脚步,没有停下。 他不回头,只是平静走在最前,任凭凌厉罡风冲刷身躯。 “争锋?” “你错了。” 他那沙哑的声音,在呼啸的罡风中,却显得异常清晰。 “我辈刀修,所为何事?” “不是为了胜过谁,不是为了所谓的虚名。” “而是为了斩碎这天,斩碎这地,斩碎眼前一切阻碍,看到更高处的风景!” 他的话落下,身后弟子们齐齐一震。 “若世间无这等强者,若前路一马平川,我辈刀修,又有何意义?” 聂狂的脚步,猛然一顿。 他缓缓转身,那双曾经燃烧着狂傲战意的眸子,此刻却无比的坚定与澄澈。 “我的刀道,碎了。” “正好,借此地,借此人,借这无尽杀伐,重铸我的刀!” “此行,不为宝物,只为向死而生!”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一往无前的刀意,自他体内冲霄而起! 那刀意不再只是单纯的霸道与杀戮,反而多了一丝,破而后立的坚韧与决绝! 所有霸刀门的弟子,都被这股全新的刀意所感染,心中的恐惧与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 “我等,愿随首席,重铸刀心!” 聂狂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前行。 很快,前方的罡风渐渐稀薄。 一座无比奇异的峡谷,出现在众人眼前。 峡谷之内,长满了无数金色的花朵,每一朵都美得惊心动魄,在微风中摇曳,散发着一股令人神魂都为之沉醉的异香。 “好美的花!” “这香气……我感觉我的修为瓶颈,都有些松动了!” 几名弟子发出了惊喜的呼喊。 然而,聂狂却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那重塑的刀心,无比敏锐地,自这片美丽的花海之中,察觉到了一丝足以致命的,无形危机。 “斩!” 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拔刀,一道霸烈无匹的刀罡,恶狠狠地斩在了前方的地面之上! 轰! 大地被斩开一道数十丈长的狰狞裂痕。 裂痕之下,露出的,却并非泥土。 而是密密麻麻,如同惨白血管般,正在疯狂蠕动、交织的诡异根茎! “这是……噬魂花!能无声无息吞噬修士神魂的魔花!”一名见多识广的弟子,骇然失声,面无人色!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片花海,暴动了! 嗡! 峡谷之内,那成千上万朵金色的美丽花朵,在同一时间,骤然绽放! 一股无形,却又磅礴如海啸般的恐怖精神冲击,以无可匹敌的姿态,轰然席卷而来! “啊!” “我的头!好痛!” 两名修为稍弱的霸刀门弟子,连反应都来不及,当场抱着脑袋发出凄厉的惨叫,七窍之中,流淌出殷红的鲜血,神魂已然遭受重创! 其余弟子也是一个个摇摇欲坠,只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要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撕成碎片! 就在这危急关头。 “哼!” 一声雷霆般的冷哼,自聂狂口中轰然炸响! “区区幻象,也敢乱我向死而生的刀心?!” 他仰天长啸,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纯粹,更加一往无前的恐怖刀意,冲天而起! 他整个人,仿佛在这一瞬间,化作了一柄刺破苍穹的绝世凶刀,将所有弟子,都护在了自己的刀意之下! 然后,他动了。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斩龙”宝刀。 可他这一刀,斩向的,却并非是那片妖异的花海。 而是他自己的前方,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 他斩向的,是自己的内心!是那因花海而生的,所有幻象! “破!” 一刀斩落!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所有人神魂深处,应声破碎! 眼前那片美丽而又致命的金色花海,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间支离破碎。 弟子们眼前的世界,瞬间清明。 峡谷依旧是那个峡谷,只是地上,再无一朵金花,只剩下满地枯萎的灰烬。 聂狂静静地立在原地。 他身上那股一往无前的刀意,缓缓沉敛。 他的刀心,在方才那斩向自身的一刀之中,彻底弥合,并且,完成了又一次的蜕变。 变得更加圆融,也更加坚不可摧。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破而后立,向死而生。 这,便是他的新道。 …… 幻道之内,光影迷离。 顾少熵与洛璃并肩而行。 脚下的路,是流光溢彩的阵纹,每一步落下,四周景象都在生灭。 前一息还是尸山血海的修罗炼狱。 下一息,便化作仙乐飘飘的九天琼楼。 这些足以让任何金刚境修士道心失守的幻象,落在顾少熵的眼中,却连清风拂面都算不上。 洛璃的心神早已不在幻象之上。 她的余光,一次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瞥向身旁那道平静如渊的白发身影。 这个男人,是一团深不见底的迷雾。 起初,她还尝试着讲解此地的阵法玄奥,从“迷踪幻影阵”到“七情轮回杀阵”,将自己传承中的阵道至理,一一剖析。 可她很快就陷入了沉默。 一种近乎崩塌的自我怀疑,让她无法再开口。 许多她需耗费心神,甚至动用秘法才能勉强看破的阵法节点。 在顾少熵眼中,却如掌上观纹。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 只是路过,只是随眼一瞥,便在她开口之前,随手指出了阵法最核心的破绽。 那份精准,那份写意,让她这位身负上古阵道传承的天之骄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你的眼睛……” 洛璃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比起那尊堪称奇迹的道品金刚之躯,这双能洞悉万法本源的重瞳,给她的冲击更加剧烈。 顾少熵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甚至没有回应。 在他重瞳的视野中,整个浩渺阵界,就是一幅正在缓缓流动的立体画卷。 所有能量的流转,所有阵纹的结构,都以最原始、最赤裸的方式,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这所谓的“幻”道考验,对他而言,确实只是一条有些花哨的走廊。 见对方沉默,洛璃自嘲地抿了抿唇,没有再追问。 她与他,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两人沉默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光影骤然散去。 一片开阔到望不见尽头的巨大白玉广场,出现在视野中。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尊高达十丈的将军雕像。 它身披威武战甲,一手持阵旗,一手持阵剑,由最顶级的灵玉与珍稀阵材雕琢而成,每一个关节都闪烁着玄奥的阵纹光辉。 一股磅礴而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 “核心区域的守护者,阵道将军!” 洛璃的俏脸瞬间凝重,嗓音里满是忌惮。 “它的实力,足以媲美金刚境五重天!并且,它能操控整个广场的阵法为己用,极度难缠!” 她话音刚落。 嗡! 那尊雕像由极品火灵玉镶嵌而成的眼眸,猛地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它活了! “入侵者,死!”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响彻广场。 它手中那面铭刻着无数杀伐符文的阵旗,猛地一挥! 轰隆隆! 整座白玉广场,剧烈震动! 地面之上,无数符文被激活,刹那间勾勒出一座座繁复无比的杀伐大阵! 咻!咻!咻! 下一秒,无数道由精纯灵气凝聚而成的刀、枪、剑、戟,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如同狂风暴雨,朝着二人激射而来! 每一击,都足以重创寻常金刚境! “小心!” 洛璃惊呼一声,玉手翻飞,数十杆阵旗瞬间在她身前布下一座层层叠叠的蓝色光幕。 砰!砰!砰! 狂暴的攻击轰在光幕之上,光幕剧烈摇晃,荡起圈圈涟漪,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洛璃的俏脸,瞬间苍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发身影,一步踏出,挡在了她的身前。 是顾少熵。 他甚至没有撑起护体罡元,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任由那漫天足以撕裂金刚的攻击,尽数轰击在他身上。 铛!铛!铛!铛!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 然而,让人骇然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狂暴的攻击,在触碰到他紫色道袍的刹那,竟如冰雪遇骄阳,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未能掀起。 “交给我。” 顾少熵淡漠开口,没有回头。 随即,他抬起脚,在那布满了杀阵、危机四伏的广场上,连续踏出了七步。 七步,悄无声息。 七步,落点看似毫无章法。 可在洛璃那双精通阵道的眼眸中,却如同看到了神迹! 第一步,离火杀阵,阵眼碎! 第二步,庚金剑阵,节点崩! 第三步,玄水缚阵,枢纽断! …… 七步落下。 嗡—— 整个白玉广场上无数闪烁的杀阵符文,在这一瞬间,齐齐一黯! 漫天攻击,骤然停歇! 整个广场,瞬间哑火! “吼!” 远处的“阵道将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它舍弃了远程攻击,手中阵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高达十丈的庞大身躯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顾少熵悍然冲来! 剑锋所指,空间扭曲! 顾少熵不退反进。 他体内的道品金刚之躯轰然运转,那初生的“吞噬真意”,第一次被他主动催动! 嗡! 以他身体为中心,一个无形的微型漩涡,悄然成型! “阵道将军”的阵剑靠近顾少熵三尺范围的刹那,剑身上流转的璀璨阵法灵光,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一阵阵恐慌的哀鸣! 一缕缕精纯的阵法能量,被那无形的漩涡,强行从剑身上剥离,拉扯,吞噬! “阵道将军”的冲势为之一滞! 就在这一瞬间。 顾少熵,一拳轰出! 平平无奇的一拳。 可在那只古铜色的拳头之上,竟附着上了一层刚刚从对方剑身上强行吞噬、解析、再造而成的阵法灵光! 那光芒,与阵剑同源,却更加霸道,更加狂野! 轰——!!! 拳与剑,悍然相交! 洛璃彻底呆住了。 她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那柄坚不可摧,由无数珍稀材料铸成的阵剑…… 竟在那只古铜色的拳头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自拳锋与剑刃的交击处,疯狂蔓延! “阵道将军”庞大的身躯,更是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震得连连暴退!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洛璃喃喃自语,她感觉自己的阵道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 顾少熵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在那“阵道将军”立足未稳的刹那,他的身影如鬼魅般,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其庞大的身躯之前。 他没有再出拳。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轻描淡写地,按在了“阵道将军”那布满玄奥阵纹的胸甲之上。 “碎。” 淡漠的话语落下。 “吞噬。”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吞噬之力,自他掌心轰然爆发! “阵道将军”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僵住! 构成它身体的无数阵法符文,在这一刻,发出凄厉的哀鸣,如同倦鸟归林般,化作一道道最精纯的能量洪流,被那只手掌疯狂地,贪婪地,尽数吞没! 不过三息。 那尊气势磅礴,实力堪比金刚五重天的“阵道将军”,便在洛璃那骇然欲绝的注视下,无声无息地,彻底瓦解。 化作了漫天璀璨的光点,最终尽数汇入那道白发身影的体内。 顾少熵缓缓收回手掌。 他闭上双眼,那海量的阵道感悟与精纯能量,在他体内被“吞噬真意”瞬间消化。 身上的气息,又浑厚了一丝。 他睁开眼,淡漠的视线,落在了广场尽头,那座散发着微光的古老宫殿之上。 那里,应该就是阵道传承与传送大阵的所在。 而在他身后。 洛璃站在原地,娇躯微颤,看着那道孤高的背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第216章 鬼子 穿过死寂的白玉广场,两人终于抵达了核心区域。 一座宏伟的宫殿,并非建于大地,而是静静悬浮于一片浩瀚的虚空之中。 宫殿通体由一种未知的星辰晶石铸就,闪烁着深邃而神秘的光泽。 其内部,并无任何奢华的装饰。 只有一座巨大到占据了整个宫殿近七成空间的古老传送大阵,静静地矗立在中央。 大阵的基石上,铭刻着无数繁复玄奥的星辰纹路,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依旧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足以洞穿大域的恐怖空间之力。 而在那座庞大传送阵的正上方,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菱形水晶。 那水晶晶莹剔透,内部仿佛蕴含着一片浓缩的宇宙星河,亿万符文在其中生灭流转,散发着无穷无尽的阵道神韵。 阵道传承水晶! “找到了!” 洛璃的呼吸,在看到那枚水晶的瞬间,骤然变得急促! 她那张蒙着轻纱的清冷面容上,一双美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彩! 那是她梦寐以求,耗尽无数心血追寻的至宝! 她娇躯微颤,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要化作流光,冲向那枚传承水晶。 然而,一只手掌,毫无征兆地拦在了她的身前。 是顾少熵。 “等一下。” 他那平淡的话语,如一盆冷水,浇灭了洛璃所有的激动。 “有客人来了。” 客人? 洛璃一怔,她那敏锐的神魂扫过空旷的宫殿,却什么也未能发现。 可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宫殿入口处,那片最深邃的阴影之中,空间如同水波般,荡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十几道漆黑的身影,宛如自九幽深渊中走出的鬼魅,无声无息地,自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只有一片死寂。 一种冰冷到骨髓的诡谲与不祥。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阴柔的青年。 他身穿一袭绣着狰狞恶鬼图腾的黑袍,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狭长的双眸开合间,闪烁着毒蛇般的幽光。 金刚境后期的气息,自他体内弥漫开来,笼罩了整座宫殿。 竟是八重天! “玄风域,影鬼阁,见过二位。” 阴柔青年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那双贪婪的眸子,肆无忌惮地在洛璃那玲珑有致的娇躯上扫过,最后,死死地钉在了那枚传承水晶之上。 影鬼阁! 当听到这三个字的刹那,洛璃的俏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那是在整个玄风域,都臭名昭着的邪道宗门! 其门人行事狠辣,专做杀人夺宝的勾当,手段极其残忍,不知有多少宗门与强者,惨遭其毒手! 他们竟然也知道了此地! “你们……怎么会……”洛璃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当然是跟着你们进来的。” 阴柔青年发出一阵怪笑,那笑声刺耳至极。 “说起来,本少主还要感谢你们。破开外围那座守护大阵,又解决了那个麻烦的阵道将军,可真是为我们省了不少力气。” 他的话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与戏谑。 洛璃的心,一点一点沉入了谷底。 就在这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刻。 唰!唰! 又是两道破空声,自宫殿入口处传来。 聂狂和药尘,也带着各自的弟子,几乎是同一时间,赶到了此地。 当他们看到那十几道不祥的黑影,当他们看到为首那名阴柔青年的刹那,所有人的脸上,都是齐齐一变! “影鬼阁!” “‘鬼子’应无邪!” 聂狂与药尘几乎是异口同声,他们看向那阴柔青年的视线中,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应无邪。 影鬼阁阁主之子,玄风域年轻一代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邪道人物,心狠手辣,杀人如麻! 传闻中,他曾为了一件玄阶宝器,一夜之间,坑杀了三名金刚境巅峰的强者! 三方势力,在这座悬浮于虚空的核心宫殿内,瞬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峙。 气氛,剑拔弩张! 然而。 应无邪看着刚刚赶到的聂狂与药尘,那张阴柔的面容上,却没有丝毫意外。 反而,是扬起了一抹更加残忍的玩味。 “哟,这不是我们玄风域大名鼎鼎的刀痴和丹王吗?” “两位来得正好,也省得本少主再去找你们了。” 他那阴阳怪气的话语,让药尘的面皮狠狠一抽。 聂狂那刚刚重塑,坚不可摧的刀心,都因为这毫不掩饰的恶意,而荡起了一丝涟漪。 “应无邪。”聂狂的声音低沉,他重新背负在身后的斩龙宝刀,发出一声微弱的嗡鸣,“此地,是我等先发现的。” “先发现?” 应无邪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聂狂啊聂狂,你练刀修傻了吗?” “在这个世界,宝物,从来都只属于强者!” 他缓缓收敛了笑意,那双毒蛇般的眸子,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扫过狼狈的药尘。 扫过重塑刀心的聂狂。 扫过面色惨白的洛璃。 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了那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平静得宛如局外人的顾少熵身上。 “你是谁?” 应无邪的眉头,微微蹙起,半个月前他就带人进了这座传承之地,只是一直无法破解阵法,才会在外围浪费时间,要不是恰巧洛璃进来,他都准备离开,等下次再进来。 在他收集的情报中,并没有这号人物。 这个白发青年,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明明身上的气息只是金刚境二重天的修为,却平静得过分。 那种无视一切的淡漠,让他感到了一丝,莫名的不爽。 然而。 不等任何人回答。 应无邪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那张阴柔的脸上,重新浮现出胜券在握的残忍。 “算了,不管你是谁,都不重要了。” 他张开双臂,宛如在拥抱自己的战利品。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宫殿中,轰然回荡。 “今日,这浩渺阵界!” “连同你们所有人的性命!” “我影鬼阁,全收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那十几名黑衣人,身上同时爆发出冰冷的杀机,一道道诡异的阵纹,自他们脚下亮起! …… “狂妄!” 一声雷霆暴喝,击碎了应无邪的狂言。 是聂狂。 他那重塑的刀心,比以往更坚韧,在对方那不加掩饰的杀机刺激下,瞬间引爆! 轰! 光华黯淡的“斩龙”宝刀,在他手中竟重新燃起璀璨血光! 聂狂没有半句废话,整个人化作一道霸烈刀光,裹挟着向死而生的决绝意志,朝着那阴柔青年当头斩下! 这一刀,比摘星楼时更加内敛,也因此,更加危险!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刀,应无邪那张苍白的面容上,却扬起一抹诡异的讥诮。 他的身影只是轻轻一晃。 竟如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地,化作一缕扭曲的黑烟,瞬间融入了脚下那片深邃的宫殿阴影之中。 嗤! 霸道绝伦的刀罡斩在空处,重重劈在远处的晶石墙壁上,留下一道深邃的刀痕,溅起大片火星。 人,却消失了。 “影遁之术!” 药尘那边,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他脸色剧变,再顾不上面子,猛地一拍储物袋,大片五彩斑斓的剧毒粉末,如风暴般席卷整个宫殿! “五毒化神瘴!我看你往哪里躲!” 这些毒粉,每一粒都蕴含着腐蚀金刚之躯的剧毒,瞬间将大殿笼罩,形成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毒雾区域。 然而,毫无作用。 毒雾虽能覆盖每一寸空间,却渗透不进那片诡异的,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维度的阴影之中。 “桀桀……”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毫无征兆地,在一名药王谷弟子身后响起。 那名弟子浑身汗毛倒竖,刚要转身。 晚了。 一只苍白无血,指甲漆黑如墨的鬼爪,鬼魅般从他脚下的阴影中探出,快如闪电,一爪便轻易洞穿了他的护体罡元! 噗嗤! 利爪,直接从背后穿透了他的心脏。 那名弟子身体剧震,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探出的那只鬼爪,生命气息飞速流逝。 一股诡异的吸力自鬼爪上传来,将他的鲜血,硬生生拉扯着吸入了鬼爪之中,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桀桀……真是美味的血肉。” 应无邪的身影在阴影中重新凝聚,伸出猩红的舌头,满足地舔了舔爪子上温热的血迹,那双毒蛇般的眸子带着病态的享受,扫过所有人。 然后,他的身影再次一晃,重新遁入阴影,消失无踪。 “师弟!” 药尘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目眦欲裂。 混战,彻底爆发! “结阵!小心脚下!” 那十几名影鬼阁的黑衣杀手,如同自九幽深渊释放的鬼魅。 他们完美融入了宫殿的每一片阴影,利用影遁之术,在众人之间穿梭、偷袭。 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道致命的寒芒。 每一次消失,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一时间,宫殿之内,惨叫声、怒吼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霸刀门和药王谷的弟子彻底乱了阵脚。 他们这些天之骄子,何曾见过如此诡异、如此防不胜防的刺杀之术? 他们就像被蒙住双眼的猛虎,空有一身强大的力量,却根本打不到那在黑暗中穿梭的毒蛇。 “啊!” 又是一名霸刀门的弟子,被一道从墙角阴影中刺出的匕首,割断了喉咙,鲜血狂飙。 “杂碎!给我滚出来!” 聂狂怒吼连连,双目赤红。 他手中的斩龙宝刀疯狂舞动,一道道霸烈的刀气纵横交错,将整个宫殿的地面都犁出无数狰狞的沟壑。 可他每一次出刀,都只能斩在空处,或是斩碎一缕无足轻重的黑烟。 他根本无法锁定敌人的位置! 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让他刚重塑的刀心再次剧烈颤抖! 药尘的情况更惨。 他引以为傲的剧毒,在对方那能隔绝一切的影遁之术面前,彻底成了摆设。 他只能狼狈地撑起一层又一层的护体罡元,将幸存的弟子聚集在身边,被动防御着那不知会从何处而来的致命偷袭。 场中,唯有两人尚能保持镇定。 一个是洛璃,她不断抛出阵旗,在周身布下一层又一层的守护阵法,光芒闪烁,暂时将自己护得周全。 另一个,便是顾少熵。 他依旧静静地立在原地,没有动。 仿佛这场发生在他眼前的惨烈厮杀,与他毫无关系。 只是,他那双深邃的重瞳之中,无数细微的符文正在飞速流转。 在他的视野里,应无邪那所谓的影遁之术,并非真正的空间穿梭。 而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利用阵法与特殊功法,将自身“介质化”,融入这片由星辰晶石构成的特殊阴影中的秘术。 只要有光,便有影。 只要在这座宫殿之内,他便是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 有点意思。 但并非无解。 就在顾少熵解析对方秘术的刹那。 异变再生! 嗡————! 古老传送大阵正上方,那枚静静悬浮的“阵道传承水晶”,毫无征兆地,光芒大放! 一股比之前阵道将军更加磅礴、古老,也更加冰冷的意志,自水晶之中轰然苏醒! 一尊比阵道将军更加凝实、威严,通体由纯粹星辰光辉凝聚而成的三丈身影,缓缓自水晶之中浮现。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由星辰漩涡构成的眼眸。 那是阵灵。 这片天地自然诞生的守护者。 “擅入传承之地者,死!” 一道不含任何感情的冰冷意念,如同神罚,轰然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之中! 它苏醒的瞬间,根本不分敌我! 那双星辰漩涡般的眼眸,冷漠地扫过宫殿内的所有人,无论是霸刀门弟子,还是影鬼阁的杀手。 在它眼中,都是必须被清除的“污垢”! 阵灵缓缓抬起了由星光凝聚而成的手臂。 轰隆隆! 整座悬浮于虚空的宫殿,都为之剧烈震颤! 宫殿的墙壁、地面,无数星辰纹路在同一时间被激活! 咻!咻!咻!咻! 下一秒,数以百计,比之前广场上更加凝实、致命的阵法光链,如同从天而降的星辰锁链,从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朝着宫殿内的所有活物激射而去! 噗!噗! 一名正在与影鬼阁杀手缠斗的霸刀门弟子,和那名影鬼阁杀手,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便被数十道光链,同时洞穿了身体! 两人僵在原地,身体如同筛子一般,被那狂暴的阵法能量,绞成了漫天血雾! “快躲开!” “该死!它连我们都攻击!” 局势,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混乱,无比危险! 聂狂、药尘、应无邪三方势力,既要互相提防,又要躲避那神出鬼没的刺杀,现在,还要手忙脚乱地抵挡这来自阵灵的无差别攻击! “桀桀桀桀……哈哈哈哈!” 混乱之中,应无邪那得意而又疯狂的怪笑声,在阴影中回荡不休。 这混乱,正是他最喜欢的舞台! 他看准了时机。 在他麾下的人与霸刀门、药王谷弟子,以及阵灵的光链纠缠在一起的刹那。 他的本体,突然如鬼魅般,自洛璃身后那片最不起眼的阴影中,骤然浮现! 应无邪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杀人。 而是洛璃! 是她手中那枚能号令此地的八角阵盘信物! “抓住你,就等于控制了这个世界!” 他那只漆黑的鬼爪,带着致命的寒芒与贪婪,直取洛璃的后心! 此刻的洛璃,正全力催动阵法抵挡阵灵的攻击,心神消耗巨大,根本无力防备这来自背后的致命一击! 她甚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鬼爪,在自己的视线中,急速放大!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 完了。 然而。 就在那只鬼爪,即将触碰到洛璃后背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 一道自始至终都如局外人般冷眼旁观的白发身影。 没有任何征兆,瞬移般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第217章 全灭 应无邪那张苍白阴柔的面容,在看到挡在洛璃身前,那道如渊渟岳峙般的白发背影时,先是微微一愣。 随即,那丝错愕便化作了浓郁到极致的残忍与讥诮。 “英雄救美?” “真是有趣的、也是最愚蠢的戏码。”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漆黑如墨的指甲,鬼爪非但没有半分停顿,反而更快、更猛!利爪之上,阴影之力疯狂流转,带起撕裂神魂的尖锐呼啸,狠狠抓向顾少熵的后心!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自己的鬼爪穿透这白发小子的心脏,再余势不减地洞穿他身后那绝美女子的香肩,将两人如糖葫芦般串在一起的血腥美妙画面! 洛璃惊魂未定,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她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提醒“小心!”。 然而,她看到的,却是顾少熵那道纹丝不动的宽厚背影。面对这足以洞穿金刚境巅峰强者的致命一爪,他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左手。 在那只鬼爪即将临身的刹那,以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诡异角度,向后猛地一抓。 快得,像一道凭空闪现的幻影! 下一瞬。 在应无邪那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的瞳孔中。 他那只无往不利,掏碎了不知多少强者心脏的森然鬼爪,竟被一只大手,轻描淡写地,从后面死死抓住! 那感觉,就像一只以雷霆之势全速俯冲的猎鹰,被一只自九天云层中探出的神魔巨手,一把攥住了命运的脖颈! 所有的力道、所有的锋芒、所有的诡谲,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怎……怎么可能?!” 应无邪脸上的讥诮,瞬间被无尽的骇然与不敢置信所取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霸道到极点的恐怖吞噬之力,正从对方那只手掌上传来!那股力量,如同一座正在缓缓旋转的深渊磨盘,更像一只贪婪的远古凶兽,正张开无形巨口,不仅在疯狂撕扯、吞噬他手爪上附着的阴影之力,更顺着他的手臂,要将他的血肉、真元、乃至神魂,都一并碾碎、吞噬殆尽! “放手!” 应无邪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啸,体内的金刚境八重天修为轰然爆发,另一只手化作利爪,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抓向顾少熵的头颅!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再次开始变得虚幻,这是他最后的底牌,要强行挣脱,重新遁入阴影之中! 然而。 也就在这一刻。 顾少熵那双万古无波的重瞳,微微一凝。 那刚刚诞生不久,尚在雏形阶段的“吞噬真意”,被他毫无保留地,全力催动! 嗡——!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吞噬领域,以他的身体为中心,轰然扩散! “呃啊——!” 应无邪发出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凄厉惨嚎。 他骇然地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足以让他越阶杀敌的“影遁之术”,在这片诡异的领域之中,竟是彻底失效了! 他与阴影之间那与生俱来的血脉联系,被一股更加高等、更加蛮横的无形力量,强行斩断! 就像一条被硬生生从深海拽到烈日曝晒的沙漠上的鱼,所有的倚仗,所有的骄傲,瞬间荡然无存! 更让他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是,他体内的真元与气血,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那只抓住他的手掌,疯狂地,贪婪地,强行剥离、吞噬!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飞速流逝! 不过短短一息。 他整个人的气势,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金刚八重天跌落、萎靡! 这一刻,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笼罩在了他这位影鬼阁“鬼子”的头上! “不!!你不能杀我!我爹是影鬼阁阁主!” 应无邪彻底癫狂了,他放弃了所有攻击,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一边嘶吼着,一边想要挣脱那只如同神魔铁钳般的手掌。 然而,徒劳无功。 “太吵了。” 一道平淡的话语,如九幽寒冰,自顾少熵口中吐出,宣判了他的死刑。 他抓住应无邪手腕的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让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响彻整个宫殿! 应无邪那只漆黑的鬼爪,连同他的整条手臂,竟被顾少熵摧枯拉朽般,硬生生地,从中拧成了麻花! 森白的骨茬混合着黑色的血肉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之中,触目惊心! “啊啊啊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让应无邪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顾少熵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那张英武的面容上,依旧是那副淡漠。 他抓着那条扭曲的断臂,手臂猛地一抡! 轰!!! 应无邪那金刚境八重天的身躯,如同一个毫无重量的破麻袋,被他狠狠地,抡圆了,以一种极致羞辱的姿态,砸在了宫殿坚硬的晶石地板之上!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悬浮于虚空的宫殿,都为之剧烈一颤!地板之上,瞬间被砸出一个巨大的人形凹坑,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宫殿之内,那原本混乱的厮杀,骤然一滞。 无论是正在苦苦支撑的聂狂、药尘等人,还是那些在阴影中穿梭的黑衣杀手,甚至是那尊正在无差别攻击的阵灵。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出现了瞬间的停顿。 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那片烟尘弥漫的中心。 烟尘缓缓散去。 应无邪,如同一滩毫无尊严的烂泥,瘫在那个巨大的人形凹坑之中。他浑身骨骼尽碎,七窍之中鲜血狂涌,那张阴柔的面容因剧痛与恐惧而彻底扭曲,再无半分之前的嚣张与残忍。 他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聂狂那双重燃战意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呆滞与苦涩,他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药尘那张阴沉的脸庞上,写满了无法言喻的骇然与庆幸。他庆幸,自己在摘星楼时,没有将对方得死里得罪,否则,这人形凹坑里躺着的,可能就是自己。 而那些影鬼阁的黑衣杀手,在看到自家少主那凄惨的模样时,一个个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鸡,僵在了原地,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们赖以生存的“影遁之术”,竟被如此轻易地破解!他们心中如神明般无敌的“鬼子”大人,竟被对方如同拍苍蝇般,一招废掉! 这对他们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我说过。” 顾少熵松开那只沾满了血迹的手掌,淡漠的视线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赶时间。”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已经彻底沦为废人的应无邪。 每一步落下,都像一柄无形的审判之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现在,该结束了。” 他的声音无比冰冷。 就在顾少熵准备彻底终结应无邪性命的刹那。 “吼——!” 那尊一直被众人忽略的阵灵,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它那双由星辰漩涡构成的眼眸,死死地锁定在了顾少熵的身上! 在它那简单的逻辑中,这个一招废掉金刚八重天的白发青年,才是此地最大的、最危险的“威胁”! 轰! 阵灵的身影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手中那柄由星光凝聚而成的长剑,带着斩灭一切的威势,直刺顾少熵的后心! 与此同时。 整座宫殿内,所有的阵法禁制,在这一瞬间,被它催动到了极致! 数以千计的阵法光链,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放弃了攻击其他人,尽数朝着顾少熵一人激射而来! 它要集结整个秘境的力量,抹杀这个最强的存在!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围杀。 顾少熵甚至没有回头。 他那双深邃的重瞳之中,两道细微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却又凝聚了无上毁灭之力的湮灭神光,一闪而逝! 噗!噗! 那尊气势汹汹,化作流光冲杀而来的阵灵,其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骤然一僵! 它那双星辰漩涡般的眼眸,被两道无形的湮灭神光,精准无比地,瞬间洞穿! 构成它身体的无数星辰符文,如同被烈火焚烧的纸片,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开始寸寸崩溃、瓦解、归于虚无!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尊实力强大的阵灵,甚至连顾少熵的衣角都未能碰到,便在半空中轰然爆碎! 化作了漫天璀璨的星辰光点,如一场绚烂的流星雨,洒落而下。 随着阵灵的崩溃,那漫天的阵法光链,也齐齐一黯,消散于无形。 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了。 顾少熵沐浴在那片绚烂的星光雨中,那身纤尘不染的黑衣,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摊还在无意识抽搐的烂泥,缓缓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趣。 他抬起脚。 在一道道道惊骇、恐惧、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一脚踩下。 “噗嗤。” 仿佛踩碎一个熟透西瓜的声响。 那个让整个玄风域年轻一代都闻风丧胆的影鬼阁“鬼子”,那个上一秒还不可一世,要将所有人性命尽数收割的邪道天骄。 应无邪,卒。 如同被随意踩死了一只挡路的蚂蚁。 …… 宫殿之内,死寂无声。 那具属于影鬼阁“鬼子”应无邪,被一脚踩爆头颅的无头尸体,还躺在人形凹坑的中央,温热的血液与脑浆混合在一起,缓缓流淌,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这一幕,狠狠地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聂狂握着刀的手,在微微颤抖,他那刚刚在生死之间重塑的刀心,此刻竟再次动摇。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生命最本能的,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他亲眼见证了何为碾压。 药尘那张阴沉的脸庞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只剩下死灰。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那道白发身影,生怕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心中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阴谋,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可笑的自取其辱。 自己若是没有眼力劲,恐怕此刻躺在地上的,就会多他一个。 而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影鬼阁杀手,更是肝胆俱裂。 他们失去了阴影的庇护,失去了首领的支撑,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只剩下最后一点凶性在负隅顽抗。 “清场。” 一道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顾少熵的视线,缓缓扫过那些已经彻底丧失战意的黑衣杀手,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是!” 第一个响应的,是聂狂。 他猛地抬头,那双黯淡的眸子,在极致的震撼与敬畏之中,竟是重新燃起了更加炽烈的火焰! 他将那份无力与动摇,强行转化为对更高层次刀道的极致渴望! 真正的强者,当如是! 轰! 他手中的斩龙宝刀,发出一声压抑许久的龙吟!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圆融、更加坚韧、也更加一往无前的刀罡,横扫而出! “噗嗤!” 一名离他最近,正准备转身遁逃的黑衣杀手,连反应都来不及,瞬间被那霸道的刀罡拦腰斩断! 鲜血与内脏,洒了一地。 聂狂的出手,像是一个信号。 药尘的面容一阵青一阵白,剧烈变幻。 这种命令式的语气,自己听他的话岂不是显得很丢脸,但聂狂都上了,自己无动于衷被记上怎么办, “杀!” 药尘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猛地一拍丹炉,大片墨绿色的毒雾席卷而出,将一名试图反抗的杀手瞬间笼罩。 凄厉的惨叫声中,那名杀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成一滩腥臭的脓血。 有了两位首席的带头,那些早已被吓破了胆的霸刀门与药王谷弟子,也终于鼓起了勇气。 他们将之前被偷袭的憋屈与恐惧,尽数化作了滔天的怒火,咆哮着,扑向了那些残余的影鬼阁杀手。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就此展开。 顾少熵没有再看那混乱的战场一眼。 这些跳梁小丑,不值得他浪费一丝一毫的精力。 他的脚步声,在惨叫与兵刃交击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径直走向那片悬浮于虚空的核心区域。 走向那枚散发着无穷阵道神韵的菱形水晶。 洛璃站在原地,看着那道从容走来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心中翻涌着无数种情绪,震撼,敬畏,恐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及的……依赖。 是这个男人,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如神只般降临,挡在了她的身前。 也是这个男人,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将所有的危机,所有的敌人,全部化解。 洛璃看着顾少熵一步步走近,竟是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那是弱者面对绝对强者时,下意识的反应。 当最后一名影鬼阁的杀手,被聂狂一刀枭首。 整座宫殿,终于彻底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霸刀门与药王谷弟子们,那一声声粗重的喘息。 “你的东西。” 顾少熵在洛璃面前站定,他的视线越过她,落在了那枚悬浮的传承水晶上。 “拿走。” 平淡的两个字,让洛璃猛地一颤。 她抬起那张蒙着轻纱的绝美脸庞,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她原以为,在见识到这传承水晶的价值后,这个男人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据为己有。 以他的实力,根本无人能挡,也无人敢挡。 可他,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还给了自己? 洛璃的心神,剧烈震荡。 她压下心中那份难以言喻的激动与不安,缓缓伸出了那只白皙如玉的纤手。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慢慢地,靠近那枚承载了她所有希望与梦想的传承水晶。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水晶的刹那。 嗡——!!! 传承水晶,毫无征兆地,光芒大放! 一股比之前阵灵苏醒时更加浩瀚,更加古老的恐怖意志,瞬间笼罩了洛璃! 这股意志,并非攻击。 而是考验! 洛璃的娇躯,猛地一颤! 那枚传承水晶之中,玄奥的阵法符文,如同决堤的星河,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瞬间涌入了她的眉心! 轰! 洛璃的脑海中,仿佛有一片天地轰然炸开! 无数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上古阵道至理,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海,开始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强行灌输,并且,同时进行着无比严苛的考核! “唔!” 洛璃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那张蒙着轻纱的俏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要被那无穷无尽的阵道信息,活生生撑爆!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盘膝坐下,所有的心神,都沉入了那片浩瀚的阵道星海之中。 但她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撑过去,便是鱼跃龙门,一步登天。 撑不住,便是神魂崩溃,当场陨落! 远处。 刚刚结束战斗的聂狂和药尘,看到这一幕,都是瞳孔一缩。 他们看着那道盘膝而坐,周身被璀璨星光笼罩的绝美身影,又看了一眼,那个静静立在她身旁,仿佛在为她护法的白发男人。 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他们无比识趣地,带着各自门下的弟子,远远地退开。 不敢有任何打扰。 也不敢,再有任何觊觎之心。 笑话,有那尊杀神守着,谁敢动歪心思? 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他们开始小心翼翼地,在宫殿的角落里,搜刮着那些影鬼阁未来得及带走的,或是此地本就存在的零散宝物。 蚊子再小也是肉。 核心传承没他们的份,喝口汤总行吧。 顾少熵对那些人的小动作,毫无兴趣。 他的视线,从入定的洛璃身上移开,投向了宫殿中央,那座巨大到占据了近七成空间的古老传送大阵。 这才是他此行的最终目的。 他迈步走近。 传送大阵的气息,无比古老,仿佛自上一个纪元,便已存在。 其基石上,铭刻着无数繁复玄奥的星辰纹路,即便历经了无尽岁月,依旧散发着足以洞穿虚空的恐怖空间之力。 只是…… 顾少熵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传送阵的外表,有多处明显的残破。 一些关键的能量节点,甚至出现了断裂。 这还能用吗? 能将自己,顺利传送到下一个大域吗? 传送时不会被卷进空间乱流吧。 第218章 强敌 “能修吗?” 顾少熵收回视线,望向身旁那道盘膝而坐,周身星光缭绕的绝美身影。 洛璃紧闭双眸,娇躯微颤,那张蒙着轻纱的俏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传承的灌输,显然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顾少熵没有再打扰,只是静立一旁,目光重新落回那座残破的传送大阵之上。 重瞳开合,无数符文在他眼中生灭,推演。 …… 浩渺阵界之外,黑风山。 那巨大的掌印深坑边缘,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霸刀门的刑罚殿殿主赵天绝,与药王谷的长老药万心,两位真武境六重天的强者,面色凝重地盯着那道缓缓愈合的空间裂缝。 距离那些小辈进去,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里面悄无声息,也不知战况如何。 就在这时。 赵天绝与药万心二人,仿佛心有灵犀般,同时猛地抬头,望向了西方的天际。 一股冰冷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此地逼近! 那气息像是藏于鞘中的匕首。 “什么人?!” 赵天绝一声低喝,真武境六重天的恐怖威压轰然席卷而出,身后的空间都为之扭曲。 药万心亦是面色阴沉,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枚通体漆黑的毒丹。 很快。 一道修长的身影,自远方的天际,闲庭信步般走来。 他每一步跨出,都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息间便跨越千丈。 来人身穿一袭血色斗篷,面戴一张诡异的银色面具,看不清容貌。 但他身上那股金刚境巅峰,却又隐隐能威胁到真武境的恐怖气息,却做不得假。 “阁下是何人?来此,有何贵干?” 赵天绝声音低沉。 那银色面具下的双眸,只是淡淡地扫了他和药万心一眼,那目光,就像在看两块无足轻重的路边顽石。 “天杀楼,白银王杀手。” 一道沙哑、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自面具下传出。 “奉命,来此取一人头颅。” 轰! 当“天杀楼”三个字入耳的刹那,无论是霸刀门的赵天绝,还是药王谷的药万心,两位跺跺脚就能让玄风域东部抖三抖的真武境巨擘,瞳孔都是骤然一缩! 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忌惮与骇然! 天杀楼! 那可不是玄风域的本土势力! 那是一个横跨了整个南方大陆三十六域,传承了数万年之久,连三品圣地都不愿轻易招惹的庞然大物!一个最顶尖的,杀手组织! 而白银王杀手,意思是在白银级杀手中称王,属于天杀楼的中坚力量,每一个,都有着越阶刺杀真武境强者的恐怖战绩! “不知……阁下要取谁的头颅?” 药万心的姿态,不自觉地放低了许多,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干涩。 银色面具男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越过两位真武境强者,落在了那道空间裂缝上,沙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一个……很有趣的小家伙。” “白发,重瞳,道品金刚。” “你们,应该认识。” 话音落下。 赵天绝与药万心,瞬间明白了。 是那个白发魔子! 他竟然被天杀楼白银王盯上了,能请得起这个级别的杀手,不知招惹了什么人?!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赵天绝心中闪过聂狂那重塑的刀心,眉头微皱。 而药万心,那张阴鸷的老脸上,却是抑制不住地,浮现出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被天杀楼的白银王杀手盯上,那小子,死定了! “二位,要拦我吗?” 白银王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 赵天绝沉默了。 拦? 拿什么拦?为了一个外人,得罪天杀楼?他霸刀门还没这么不理智。 “阁下请便。” 药万心更是直接,对着那道不断闭合的裂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白银王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身影一晃,便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毫不犹豫地没入了那空间裂缝之中。 当那道森冷的气息彻底消失。 药万心才缓缓直起身子,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笑容,再也无法掩饰。 “真是……天降的好事啊!” 赵天绝看了一眼身旁小人得志的药万心,又看了一眼那道空间裂缝,最终只是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 “希望狂儿那小子,别犯傻吧……” …… 宫殿之内。 嗡——! 一股比之前阵灵苏醒时,更加浩瀚磅礴的阵道神韵,自那道盘膝而坐的绝美身影上,轰然爆发! 洛璃,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仿佛蕴含着一片浓缩的星河,无数符文在其中生灭流转,深邃得让人看一眼,便要沉沦其中。 她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举手投足间,竟隐隐与这方天地,产生了某种玄奥的共鸣! 她成功了! 成功接受了那位上古阵道大能的毕生传承! 洛璃压下心中的狂喜,第一时间看向那道为她护法的白发身影,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恭敬与急切。 “传承水晶的能量已经耗尽,这座秘境,最多还有一炷香的时间,便会彻底崩溃!” “传送阵呢?” 顾少熵的反应,依旧平淡。 “可以启动!” 洛璃的语气无比肯定,但随即又带上了一丝迟疑。 “只是……它损毁得太严重。我用传承中的秘法探查过,它原有的跨域坐标,绝大部分都已失效。如今,最多只能进行一次短距离的单域传送。” “而且,传送过程,恐怕会……极不稳定,有被卷入空间乱流的风险。” 她抬起那双蕴含着星辰的眸子,看向顾少熵。 “你,还要用吗?” “乱魔域,能到吗?” 顾少熵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目的地。 乱魔域,就在玄风域的隔壁,属于短距离传送。 “可以!”洛璃点头,“坐标还在!” “那便无妨。” 顾少熵淡漠开口,天元域南天府的传送阵,也只能跨一域,他已经习惯。 至于风险? 自己这一路走来,何曾有过坦途? 就在洛璃准备上前,开始激活那座古老传送阵的刹那。 一股冰冷到足以冻结神魂的恐怖杀机,毫无征兆地,自宫殿的入口处,降临了。 那杀机,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整座宫殿! 宫殿内,正在角落里“捡垃圾”的聂狂和药尘等人,身体齐齐一僵!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仿佛被人用冰冷的镰刀,抵住了脖颈! 聂狂那刚刚因为同门搜刮到几件灵宝而略有缓和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住了宫殿的入口。 药尘更是直接吓得一个哆嗦,手中刚捡到的一块阵法材料“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股气息…… 比之前被顾少熵一脚踩爆的影鬼阁鬼子应无邪,强大了十倍不止! 是金刚境巅峰! 而且,是那种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足以逆伐真武的,恐怖存在!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一道身披血色斗篷,面戴银色面具的身影,缓步自入口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道身影出现的刹那,整个宫殿的温度,都仿佛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仅仅是站在那里,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纯粹到极致的杀意,便让在场的所有金刚境天才,呼吸都为之一滞。 聂狂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那重塑的,坚不可摧的刀心,竟在这股纯粹的杀意面前,再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悸动。 药尘更是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几乎快躲到了几名药王谷弟子的身后。 开什么玩笑? 怎么又来一个? 而且这个,感觉比之前那个叫应无邪的鬼子,还要恐怖! “你……” 聂狂刚要开口。 那银色面具下的淡漠视线,却根本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分毫。 白银王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 越过了一脸戒备的聂狂。 越过了满心惊恐的药尘。 越过了刚刚接受传承,气息暴涨的洛璃。 最终。 落在了那道自始至终,都平静如渊的白发身影之上。 “白发,重瞳,道品金刚……” 沙哑、冰冷的声音,在死寂的宫殿中缓缓响起,像是在确认货物清单。 “没错,就是你。” “你的头颅,价值三件玄阶极品宝器,外加一枚‘破镜丹’。” “不错的价格。”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欣赏着自己即将到手的,最完美的猎物。 那语气,仿佛顾少熵的项上人头,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顾少熵的眼眸,从那座残破的传送阵上移开。 他缓缓转身,那双淡漠的重瞳,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天杀楼?” 平淡的三个字,却让一旁的聂狂与药尘,心神剧震! 真的是天杀楼! 难怪……难怪身上那股杀气如此恐怖! “有点眼力。” 白银王似乎有些意外,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语调。 “既然知道我的来历,事情就简单了。” 他缓缓抬起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向宫殿的出口。 “我的目标,只有他一个。” “其他人,现在离开,可以活。” “否则,便一起为他陪葬。” 他的话,不带任何感情,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与自信。 此言一出。 药尘那张惨白的脸上,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对着白银王谄媚地拱了拱手,便带着麾下幸存的弟子,连滚带爬地朝着宫殿外冲去。 “多谢大人不杀之恩!” “大人神威盖世,那狂徒必将授首!” 那副恨不得跪地磕头的丑态,让一旁的霸刀门弟子看得目眦欲裂,满脸鄙夷。 然而,聂狂没有动。 他只是死死地握着手中的斩龙宝刀,眉头紧锁,盯着那道银色面具,一言不发。 白银王的视线,终于落在了他身上。 “霸刀门的刀痴?” “你的刀不错,可惜,还没资格让我出刀。” “滚。” 一个字,轻描淡写。 却充满了蔑视。 轰! 聂狂那刚刚重塑的刀心,被这羞辱瞬间引爆! 一股决绝、霸烈的刀意冲天而起! 然而,不等他有所动作。 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顾少熵。 “你的刀,不是用来送死的。” 顾少熵平静地从他身旁走过,迎向了那尊杀神。 聂狂身体一僵。 他感觉到,顾少熵按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传来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那即将暴走的刀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走向死亡的白发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传送阵。” 顾少熵的声音,在洛璃的耳边响起。 “需要多久。” 洛璃猛地从震撼中惊醒,她看了一眼那尊恐怖的杀神,又看了一眼顾少熵,银牙紧咬。 “最快,也要一刻钟!” 一刻钟! 在一位能逆伐真武的白银杀手面前,撑过一刻钟?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够了。” 顾少熵的回答,依旧是那般平静。 “动手。”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命令,也像是一种托付。 洛璃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任何犹豫。 她最后看了眼顾少熵的背影。 随即,她娇躯一晃,化作一道蓝色流光,瞬间出现在那座古老的传送大阵中央。 她双手结印,无数刚刚领悟的上古阵纹自她指尖流淌而出,融入那残破的大阵之内。 嗡——! 整座传送大阵,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开始缓缓被激活。 见此一幕。 白银王那银色面具下的双眸,微微一眯,闪过一丝不悦。 “看来,有人选了死路。” “也罢。” “任务之外的添头,我不介意多收几个。” 他事先做过调查,玄风三杰,唯独这个女人背后没有势力背景,杀了也就杀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白银王的身影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撕裂空间的声浪。 他的身影,只是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极淡的血色残影。 下一瞬。 他便鬼魅般地,出现在了顾少熵的面前! 快! 快到极致! 快到连聂狂这等强者的动态视觉,都只能勉强捕捉到一缕模糊的轨迹! 一柄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诡异匕首,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的手中。 匕首之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只有一股足以让神魂都为之冻结的极致锋锐。 然后刺出。 目标,顾少熵的心脏。 这一刺,无声无息。 却又石破天惊。 它完美地诠释了“刺杀”二字的真谛。 舍弃了所有花哨的变化,将所有的力量、速度、意志,都凝聚于那致命的一点之上。 匕首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那极致的锋锐,无声地切开。 面对这足以瞬杀任何同阶,甚至重创真武境的巅峰一刺。 顾少熵的反应,同样快到了极致。 他没有后退。 在这等速度的攻击面前,任何闪避,都是徒劳。 轰!!! 一股比火山爆发更加蛮横、更加狂暴的恐怖气血,自他体内轰然引爆! 道品金刚之躯,在这一瞬间,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他的肌肤之上,一枚枚神秘的古老道纹骤然亮起,流淌着混沌般的光辉! 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施展任何神通,只是凭借着战斗的本能,以最原始、最野蛮的姿态,交叉双臂,护在了自己的胸前! 铛——!!! 一声足以将耳膜震碎的恐怖巨响,在死寂的宫殿中轰然炸开! 那柄漆黑的诡异匕首,精准无比地,刺在了顾少熵交叉的双臂之上! 毁灭性的劲气,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咔嚓!咔嚓! 宫殿那坚硬无比的晶石地板,在这股冲击波的肆虐下,寸寸龟裂! 远处的聂狂,被这股余波扫中,如遭巨锤轰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握刀的虎口,当场崩裂,鲜血直流! 他骇然地抬头,看向风暴的中心。 只见那道白发身影,如遭万钧雷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邃的沟壑,暴退了数十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而在他那交叉的双臂之上。 两道深可及骨,几乎要将他手臂从中斩断的狰狞伤口,赫然在目! 殷红的,闪烁着淡金色光泽的血液,正顺着伤口,不断滴落。 受伤了! 这是顾少熵踏入玄风域以来,第一次在正面对决中,被人一招重创! 也是成就道品金刚身以来,第一次受伤。 然而。 更让聂狂感到头皮发麻的,是白银王的反应。 他一击得手,竟是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附骨之疽的血色幽影,再次欺身而上! 手中的漆黑匕首,化作了漫天夺命的寒星,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诡异步伐,从四面八方,笼罩了顾少熵周身所有的要害! 咽喉! 心脏! 眉心! 丹田! 每一击,都快如闪电,角度刁钻到了极致! 叮!叮!铛!铛!铛! 一时间,宫殿之内,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得如同狂风暴雨! 顾少熵彻底落入了下风! 他完全被对方那神出鬼没,羚羊挂角般的诡异步法和攻击节奏,压制得死死的! 引以为傲的道品金刚之躯,在这种以点破面的极致攻击面前,优势被降到了最低。 只能凭借着恐怖的战斗本能,不断地挥拳,格挡,用自己的拳头,手掌,臂膀,去硬撼那柄足以撕裂一切的夺命匕首! 短短数息之间。 他的身上,便已多出了十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鲜血,染红了他那身纤尘不染的黑衣。 那张永远淡漠的英武面容上,也终于浮现出了一抹凝重。 第219章 重创 强! 这个白银王,是他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强的对手! 对方的战斗方式,与他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截然不同。 没有大开大合的神通,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有的,只是最纯粹,最致命的杀人技巧! “太慢了。” 白银王沙哑的声音,如同鬼魅,在顾少熵的耳边响起。 “你的身体,跟不上你的反应。” “你的力量虽强,却空有蛮力,漏洞百出。” “在我眼中,你就像一个扛着山岳的婴儿,可笑至极。” 他的话语,冰冷而又残酷,像一柄柄无形的尖刀,剖析着顾少-熵的弱点,试图击溃他的战斗意志。 嗤!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又抓住顾少熵一个格挡的微小破绽,匕首划过一道刁钻的弧线,在他的腰侧,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闭嘴!” 顾少熵发出一声低吼,那双淡漠的重瞳之中,第一次,燃起了熊熊战意! 轰! 他不再被动防御! 那刚刚诞生不久,尚在雏形阶段的“吞噬真意”,被他毫无保留地,全力催动! 嗡——! 一股无形,却又霸道到极点的吞噬领域,以他的身体为中心,轰然扩散! 所有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的空气、灵气,甚至是光线,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吞噬! 白银王那快如鬼魅的身影,在冲入这片领域的刹那,速度明显为之一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正在疯狂拉扯着他的身体,吞噬着他匕首上的锋芒! 好机会! 顾少熵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发起了踏入此战以来的第一次反击! 踏天九步! 第一步! 咚! 他一步踏出,一股纯粹到极致,蛮横到极点的恐怖力量,自他脚底轰然爆发,瞬间将坚硬的晶石地面,踩出一个巨大的蛛网状凹坑! 借着这股恐怖的反震之力,他的身形如炮弹般,不退反进,朝着那道血色幽影,悍然撞去! 与此同时,他五指紧握,一拳轰出! 这一拳,凝聚了他道品金刚之躯的全部力量,拳锋之上,甚至附着上了一层幽暗深邃的吞噬之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狂猛反击,白银王那银色面具下的双眸,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 但他并未惊慌。 他的身影,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折,如同没有骨头的毒蛇,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极限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顾少熵这石破天惊的一拳! 同时,他手中的漆黑匕首,如毒蛇吐信,反手刺向了顾少熵毫无防备的后心! 然而。 就在他的匕首,即将刺中顾少熵的刹那。 异变陡生! 顾少熵那轰出的拳头,竟是猛地张开,五指如钩!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狂暴,更加贪婪的吞噬之力,自他掌心轰然爆发! 吞天术! 白银王只感觉自己周身的空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粘稠的泥沼! 他那快如鬼魅的身法,竟是被硬生生地,定在了半空之中! 虽然只有短短的千分之一刹那! 但对于顶尖强者的交手而言,这千分之一刹那,足以决定生死! 顾少熵的身影,如鬼魅般转身! 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重瞳,死死地锁定了白银王! 重瞳,开! 湮灭神光! 两道细微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却又凝聚了无上毁灭之力的灰白神光,一闪而逝! 这一次,他没有去看对方的招式。 而是直接,轰向了对方的本体! 面对这无视防御恐怖一击,白银王浑身的汗毛,轰然倒竖!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让他那古井无波的心境,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凭借着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将手中的漆黑匕首,横在了自己的胸前! 与此同时,他身上那件血色的斗篷,骤然亮起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形成了一道血色的能量护盾! 噗!噗! 湮灭神光,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了那柄漆黑的匕首之上! 没有声音。 没有气浪。 只有那两道纯粹到极致的光。 嗤! 一声尖锐的洞穿声,在死寂的宫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柄不知饮了多少强者之血,通体由天外陨铁打造的玄阶极品匕首,竟在那两道看似不起眼的灰白神光之下,被刺出两个洞。 紧接着。 湮灭神光余势不减,狠狠轰击在了白银王胸前那道血色护盾之上! 血色护盾仅仅支撑了不到半息,便如同被戳破的泡沫,无声无息地湮灭! “噗!” 白银王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整个人如遭万钧雷击,踉跄着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了远处的宫殿墙壁之上! 他那身血色的斗篷,胸口的位置,已然被烧出了两个拳头大小的窟窿,露出了下面漆黑的软甲。 软甲之上,同样留下了两道深邃的焦黑印记。 他也受伤了! 虽然只是轻伤,但却打破了他不可战胜的神话! “咳咳……” 白银王扶着墙壁,发出两声剧烈的咳嗽,一丝殷红的血迹,自他银色面具的嘴角溢出。 他缓缓抬头,那双隐藏在面具下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道同样在剧烈喘息的白发身影。 那目光中,再无半分之前的轻蔑与玩味。 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浓郁到化为实质的杀机! “重瞳,还有你的真意……” “好!很好!” “你,成功激怒我了。” 白银王沙哑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音,让远处的聂狂,心神剧震。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要开始!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恐怖,更加狂暴的血色煞气,自白银王的体内,冲天而起!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整个人的身影,在原地骤然变得模糊,一分为三! 三道一模一样的血色身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朝着顾少熵,扑杀而来!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与本体一般无二的恐怖气息! 每一道身影,手中都重新凝聚出了一柄由血色煞气构成的杀戮短刃! 天杀楼秘技,血影分身! “死!” 三道冰冷的死亡宣告,同时响起。 三道致命的血色寒芒,封死了顾少熵所有闪避的空间! 面对这必杀的一局。 顾少熵那张沾满了血迹的英武面容上,露出一抹决绝! 他没有选择去分辨哪个是真身,哪个是幻影。 而是选择了最笨,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硬扛! “吼!” 顾少熵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体内的道品金刚之血,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身上的伤口,非但没有影响他的战意,反而像催化剂一般,激发了他骨子里最原始,最野蛮的凶性! 他不闪不避,竟是主动迎向了正面那道血色身影! 顾少熵放弃了所有防御! 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于自己的右拳之上! 他要以伤换伤! 以命搏命! 轰——! 那只包裹着吞噬之力的拳头,与正面那道血影的短刃,悍然相撞! 狂暴的力量,瞬间将那道血影,连同其手中的短刃,一并轰成了漫天血雾! 假的! 然而,还没等他有任何反应。 另外两道血影的攻击,已然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噗嗤! 噗嗤! 两声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同时响起! 一柄血色短刃,从背后,狠狠刺入了他的左肩,恐怖的煞气在他体内疯狂肆虐! 另一柄,则是擦着他的脖颈划过,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血痕,差一点,就割断了他的喉管! 剧痛!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顾少熵的脑海! 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随着那两道伤口,飞速流逝! “结束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那两道血影,重新合二为一。 白银王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背后,手中那柄由煞气凝聚的短刃,带着终结一切的死亡气息,直刺他的后心! 顾少熵的意识因为身上的伤势出现了一丝模糊。 他想躲。 可身体却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 完了吗? 就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瞬间。 一道霸烈无匹,充满了向死而生决绝意志的璀璨刀光,毫无征兆地,自宫殿的另一侧,横跨了百丈的距离,冲天而起! 那刀光,如同一道撕裂了黑暗的惊雷! 斩向的,却并非是白银王。 而是……顾少熵与白银王之间的那片空地! “霸刀奥义,断空!” 一声雷霆般的暴喝,响彻整个宫殿! 是聂狂! 他出手了! 轰!!! 狂暴的刀罡,狠狠斩在地面之上,激起漫天烟尘与碎石! 虽然这一刀,并未对白银王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但那股一往无前的刀意,却成功地,让他那必杀的一刺,出现了微不可察的,一丝停顿! 高手相争,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丝停顿! 给了顾少熵,那绝境之中,唯一的一线生机! 顾少熵那即将涣散的瞳孔,骤然一凝! 他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身体猛地向前一个踉跄! 嗤! 那柄致命的短刃,擦着他的后心,险之又险地划过,带起一大片猩红的血肉! 虽然依旧是重伤,但他终究是,避开了那足以致命的一击! 活下来了! “找死!” 白银王发出一声暴怒的低吼,猛地转身,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远处的聂狂! 竟敢坏他好事! 他正要舍弃顾少熵,先去解决掉这个碍事的苍蝇。 可就在这时。 嗡————!!! 一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宏大、更加玄奥的轰鸣声,自宫殿的中央,轰然响起! 那座古老的传送大阵,在洛璃不惜耗费本源的催动下,终于被彻底激活! 一道通天彻地的璀璨光柱,冲天而起,散发着无比恐怖的空间波动! “快进来!” 洛璃那带着一丝虚弱与焦急的呼喊声,在顾少熵的耳边,如同天籁响起! 那道璀璨的光柱,像是在这片绝望的死亡之地,撕开了一道通往生路的出口。 “走!” 顾少熵没有丝毫犹豫。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一眼为他创造了生机的聂狂,只是凭借着最后一丝意志,将道品金刚之躯的速度爆发到极致,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疯一般地朝着那道光柱冲去! 他知道,此刻任何的迟疑,都是对聂狂那舍命一刀的辜负! “想走?” “经过我同意了吗!” 白银王那暴怒到极点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索命魔音,在身后炸响! 他放弃了聂狂,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血色残影,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朝着顾少熵追杀而来! 那股致命的杀机,如芒在背! 顾少熵甚至能感觉到,那柄死亡的镰刀,已经再次悬在了自己的头顶! 他与传送阵之间,那短短数百丈的距离,此刻却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快! 再快一点! 顾少-熵在心中疯狂咆哮,他体内的血液,几乎要燃烧起来! 然而,重伤之下的他,速度终究是慢了一线。 眼看着,那道如鬼魅般的血色身影,就要追上他! 就在这时! “你的对手,是我!” 一声充满了决绝与狂傲的暴喝,再次响起! 聂狂的身影,竟是主动迎向了那尊杀神! 他整个人,仿佛与手中的斩龙宝刀,彻底融为了一体! 人即是刀,刀亦是人! 他将自己重塑的刀心,他所有的精气神,他那向死而生的全部意志,都尽数灌入了这平生最强,也是最巅峰的一刀之中! “霸刀……轮回!” 他斩出的,不再是刀罡。 而是一道,仿佛能将人的神魂都拉入无尽轮回,不断经历生死幻灭的……奇异刀光! 这是他破而后立之后,领悟出的,属于自己的,真武雏形! 面对这突如其来,甚至带上了一丝“道”韵的巅峰一刀。 即便是强如白银王,也不得不停下追杀的脚步,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浮现出了一抹真正的凝重! “有点意思。” 他沙哑地开口,手中的血色短刃光芒大放,同样迎向了那道轮回刀光! 轰——!!! 两种截然不同的“真意”,在这座古老的宫殿中,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片诡异的,扭曲的,光怪陆离的混乱光影! 聂狂的身影,如遭万钧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他终究是,没能挡住那尊杀神。 但他为顾少熵,争取到了那最宝贵,也是最关键的……一息时间! “聂狂!” 顾少熵的眼角,几乎要瞪裂! 但他没有停下。 他只是把这一幕记在脑海中,身影一头扎进了那道通天彻地的传送光柱之中! “我们走!” 顾少熵一把拉住早已等候在阵眼,同样俏脸惨白,摇摇欲坠的洛璃。 “不!!!” 当白银王的身影,从那片混乱的光影中重新浮现时,他看到的,正是那两道即将被传送光芒彻底吞噬的身影。 到手的猎物飞了! 这对他这位天杀楼的白银王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暴怒!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暴怒,瞬间席卷了他的理智! “给我……留下!!!”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疯狂咆哮,将体内所有的力量,都凝聚于自己的右拳之上,隔着数百丈的距离,朝着那座正在高速运转的传送大阵,狠狠一拳轰出! 轰!!! 一道足以将一座山岳都夷为平地的恐怖血色拳罡,如同一颗划破天际的陨石,拖着长长的尾焰,狠狠砸在了那座本就残破不堪的古老传送阵之上! 轰隆隆——!!! 整座悬浮于虚空的宫殿,在这毁天灭地的一拳之下,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要崩塌! 那座正在高速运转的古老传送大阵,更是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咔嚓!咔嚓! 大阵的基石之上,那本就存在的裂痕,在这一瞬间,疯狂蔓延! 七十二根作为支撑的阵纹光柱,有十几根当场崩碎! 狂暴的空间能量,如同失控的洪水,自那些破碎的节点中,疯狂泄露而出,将周围的一切,都绞成了虚无! 传送光柱之内。 顾少熵和洛璃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震荡之力传来! 天旋地转! 眼前的世界,瞬间被一片光怪陆离,扭曲到了极点的混乱色彩所取代! “噗!” 本就身受重伤的顾少熵,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伤势,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只感觉自己的道品金刚之躯,像是要被这股狂暴的空间乱流,活生生撕成碎片! 他下意识地,将身旁那道早已因力竭而昏迷过去的柔软娇躯,死死地护在了自己的怀中。 洛璃的肉身,终究还是太弱了。 若是任由她独自承受这股空间之力的撕扯,恐怕会在瞬间,便香消玉殒。 轰! 又是一股更加狂暴的能量洪流,自外界冲入空间通道! 顾少熵闷哼一声,后背的血肉,瞬间被绞碎了一大片,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骼!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那双重瞳,仿佛穿透了无尽扭曲的空间,看到了那道站在破碎宫殿中,仰天发出不甘咆哮的血色身影。 也看到了,那道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用刀支撑着身体,遥遥望着传送光柱,眼神复杂的聂狂。 “我……会替你报仇的……” 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 随即,无尽的黑暗,将他彻底吞噬。 …… “咳咳……咳!” 当聂狂从一片狼藉的废墟中,挣扎着爬起来时,那座古老的传送大阵,早已化作了一片燃烧着空间火焰的废墟。 那个白发魔子,和洛璃,已经彻底消失了。 “活下来了么……” 聂狂喃喃自语,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那片废墟,眼神无比复杂。 有钦佩,有敬畏,也有一丝……怅然若失。 他知道,自己与那个男人之间的差距,非但没有因为自己的“破而后立”而缩小,反而,更大了。 就在这时。 那道恐怖的血色身影,缓缓转身。 一双冰冷到不含任何感情的眸子,落在了他的身上。 聂狂的心,瞬间一沉。 他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白银王并没有对他出手。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聂狂一眼,那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缓缓响起。 “霸刀门,聂狂。” “我记住你了。” “回去告诉你的宗门长辈,从今日起,凡霸刀门弟子,在我天杀楼下单,佣金翻倍。”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一晃,便化作一缕血色的青烟,消失在了原地。 不管怎么说,霸刀门也是有道宫境坐镇的势力,空间裂缝外就有一名真武境六重天的老家伙,要是杀了这家伙,徒增风险。 眼看白银王离去,聂狂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赌赢了,对方不敢在这里杀他。 顾少熵,希望你能活下来吧……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传送大阵的方向,转身迅速离开。 与此同时。 浩渺阵界,开始剧烈地,不可逆地,走向崩溃。 天空那巨大的阵图,寸寸崩裂。 大地那晶莹的灵石,化为齑粉。 山川、河流,都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归于虚无。 第220章 机缘 外界。 当聂狂带着幸存的,一个个失魂落魄的霸刀门弟子,狼狈地从那即将彻底湮灭的空间裂缝中冲出时。 早已等候在外的药王谷众人,都是齐齐一愣。 尤其是药万心,当他看到聂狂那凄惨的模样,又看到只有霸刀门的人出来时,那张阴鸷的老脸上,瞬间布满了狂喜! 死了! 那个白发魔子,死在天杀楼的白银王手上了! “哈哈哈!好!死得好!” 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放声大笑起来。 然而,他的笑声,却被一道冰冷的声音,无情地打断。 “药尘,你不配与我并列玄风三杰!” 聂狂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药尘,脸上满是不屑。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药万心,药尘,带着麾下弟子,与赵天绝殿主,头也不回地冲天而起,消失在了天际。 这一日。 浩渺阵界崩溃,玄风域三杰之二,刀痴聂狂与丹王药尘,彻底决裂。 而那个以一己之力,搅动了整个玄风域风云的白发魔子,则连同洛璃仙子一起,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有人说,他死在了天杀楼白银王的手上。 也有人说,他成功逃脱,进入了未知的空间乱流。 众说纷纭。 但无论如何,“顾少熵”这个名字,都化作了一段传奇,在这玄风域中经久流传。 …… 黑暗。 冰冷。 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冰冷。 顾少熵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片永恒的虚无之中。 他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钢刀,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切割,凌迟。 每一寸骨骼,都在哀鸣。 每一滴血液,都在燃烧。 道品金刚之躯那引以为傲的恢复力,在这狂暴到极点的空间乱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修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昏沉,如同一叶在狂风暴雨中,随时可能倾覆的孤舟。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永恒。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那无尽的痛苦与黑暗彻底吞噬的刹那。 一缕微弱的,却又无比温暖的光,自他神魂深处,悄然亮起。 那是…… 吞噬真意!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这道刚刚诞生不久的真意雏形,竟是自主地运转了起来! 嗡! 一股微弱,却又无比坚韧的吞噬之力,以他那残破不堪的身体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那些足以撕裂金刚的狂暴空间能量,在靠近他身体的刹那,竟是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分解,吞噬! 虽然吞噬的速度,相对于整个空间乱流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 但它,终究是为顾少熵,在这片死亡的绝域之中,撑开了一片可以喘息的,小小的“安全区”! 丝丝缕缕精纯到极点的空间本源,被吞噬真意转化,缓缓注入他那近乎油尽灯枯的身体之内。 道品金刚之躯的恢复力,终于开始反过来,压过了被破坏的速度! 一丝丝,一缕缕。 虽然缓慢,却无比坚定。 顾少熵那濒临破碎的身体,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修复。 断裂的骨骼,在空间本源之力的滋养下,重新接续,并且变得更加坚韧! 干涸的经脉,被重新贯通,流淌着淡金色的光辉! 他的意识,也逐渐从那无尽的黑暗中,挣脱出来。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那双淡漠的重瞳,已经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怀中。 那道绝美的身影,依旧静静地躺着,若非胸口还有一丝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洛璃的伤势,同样极重。 若非被他一直护在怀里,恐怕早已化作了这空间乱流中的一缕尘埃。 顾少熵没有多想,分出一缕刚刚由吞噬真意转化而来的力量,缓缓渡入了洛璃的体内,护住了她的心脉。 做完这一切,他开始仔细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片,完全由混乱的空间碎片与能量风暴构成的奇异之地。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没有方向。 只有永恒的,混乱与毁灭。 “这里,就是空间乱流么……” 顾少熵喃喃自语。 他知道,自己能活下来,纯属侥幸。 若非大阵没有完全毁灭,若非自己的道品金刚之躯,若非那在最后关头自主护主的吞噬真意。 他早已和这片乱流,融为了一体。 现在的问题是…… 如何离开这里? 就在他思忖的刹那。 他的重瞳,猛地一缩! 他看到,在极远处,那片混乱的能量风暴之中。 有一道巨大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阴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漂移而来! 那阴影,像是一具庞大的,不知死去多少万年的古兽尸骸! 它的体型,堪比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山脉! 即便相隔着遥远的距离,顾少熵依旧能从那具尸骸之上,感觉到一股来自太古洪荒的,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那威压,甚至超越了他之前见过的,所有真武境,乃至道宫境强者! “那是什么?” 顾少熵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他能感觉到,那具尸骸之上,散发着一股与他体内的吞噬真意,同出一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吞噬气息! 是某种,太古时期的吞噬巨兽? 不等他多想。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自那具庞大的尸骸之上,轰然传来! 整个空间乱流,都仿佛被这股吸力所引动! 无数的空间碎片,能量风暴,都被拉扯着,化作一道道绚烂的流光,朝着那具尸骸,汇聚而去! 而顾少熵,就像是这片风暴海洋中的一叶扁舟,根本无法抵抗这股恐怖的吸力!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那股力量拉扯着,朝着那具散发着无尽不祥与死亡气息的庞大尸骸,飞速靠近! 当顾少熵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拉扯着靠近那具庞大尸骸的刹那。 他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头,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的,狰狞而又神骏的奇异巨兽! 它形似猛虎,却肋生双翼,通体覆盖着漆黑如墨的狰狞鳞甲,每一片鳞甲之上,都铭刻着天然的吞噬道纹! 它有一颗硕大无比的头颅,头颅之上,却并非血肉,而是一张酷似人脸,却又狰狞无比的诡异面孔! 穷奇! 虽然外形有所差异,但那股源自血脉与真意深处的同源气息,让顾少熵瞬间便确定了它的身份! 这,赫然是一头,在上古时期陨落于此的……太古凶兽,穷奇的尸骸! 他此行的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了寻找穷奇遗骸的机缘吗? 没想到,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在这种地方,提前遇到!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顾少熵的心神,剧烈震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吞噬真意,在靠近这具穷奇尸骸的刹那,竟是发出了一阵阵无比兴奋,无比渴望的嗡鸣! 仿佛是游子,见到了归宿。 仿佛是臣子,见到了君王! 轰! 就在顾少熵被那股吸力,拉扯到穷奇尸骸百丈范围的刹那。 那具不知寂灭了多少万年的庞大尸骸,竟是毫无征兆地,光芒大放!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磅礴、更加古老的吞噬意志,自尸骸之中轰然苏醒! 那意志,横跨了万古,贯穿了时空,带着一股睥睨九天十地,吞噬诸天万界的无上霸道! 下一瞬。 那具庞大的穷奇尸骸,竟是化作了一道最为纯粹,最为本源的吞噬神光,如同倦鸟归林般,朝着顾少熵的眉心,骤然涌来! 没有反抗的余地! 没有闪避的可能! 在一位太古凶兽陨落后留下的微薄意志面前,顾少熵此刻的力量,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轰!!! 顾少熵只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仿佛有一方天地轰然炸开! 那道吞噬神光,携带着穷奇毕生的战斗本能、神通感悟,以及那对吞噬大道最本源的理解,以一种无比蛮横,无比霸道的方式,强行烙印进了他的神魂深处! 与此同时。 他那刚刚诞生不久,尚在雏形阶段的“吞噬真意”,在这股同源的,更高层次的道韵引导下,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地蜕变,完善,升华! 剧痛! 极致的剧痛! 顾少熵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要被那无穷无尽的信息,活生生撑爆! 这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强制性的跃迁! 是来自太古凶兽的无上馈赠! 就在顾少熵的神魂,即将被这股庞大的信息洪流撑爆的危急关头。 他眉骨闪过黑芒,吞天术自主地运转了起来! 黑色深邃的漩涡,仿佛一个无情的过滤器,开始疯狂地,解析、筛选、简化着那股庞大的信息洪流! 去芜存菁! 最终。 所有的战斗本能,所有的神通感悟,所有的道韵理解,都化作了一枚,只有拇指大小,却仿佛蕴含着一方吞噬宇宙的,幽暗符文。 那符文,缓缓地,与顾少熵的吞噬真意雏形,彻底融为了一体。 嗡——! 顾少熵的身上,一股圆融、完美,霸道绝伦的全新“真意”,冲天而起! 他的吞噬真意,在这一刻,彻底成型! 并且,一步登天,直接达到了“真意小成”的境界! 突破真武境的前提,便是领悟一种大成真意,领悟的真意越强,突破的概率越高,顾少熵仅仅是金刚境二重天,便将一种真意领悟到小成,这速度已经快到离谱。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在这场天大的机缘之中,也被那残余的穷奇本源之力,疯狂地淬炼,改造! 他的修为,如同坐火箭般,疯狂飙升! 金刚境二重天巅峰! 金刚境三重天! 金刚境三重天巅峰! …… 金刚境四重天! 直到突破到金刚境四重天,那股庞大的能量,才缓缓平息下来。 而顾少熵那因为空间乱流而遭受的,几乎致命的伤势,也在这场脱胎换骨的蜕变之中,尽数恢复,甚至更胜从前! 当一切尘埃落定。 顾少熵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重瞳之中,幽暗的吞噬漩涡缓缓流转,仿佛能将人的神魂都彻底吸入其中。 他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澎湃的力量,感受着那圆融如意,威力暴涨了十倍不止的吞噬真意。 他的脸上,终于在那万年不变的淡漠之中,浮现出一抹,发自内心的淡淡笑意。 因祸得福! 这一次,当真是因祸得福! 白银王…… 还有在天杀楼买自己命的势力。 顾少熵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今日之赐,来日,必将百倍奉还! 就在这时。 这片原本混乱不堪的空间乱流,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前方不远处,一道巨大的,散发着勃勃生机的空间裂缝,缓缓成型。 是出口! 顾少熵心中一动,抱着怀中依旧在昏迷的洛璃,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道裂缝之中。 …… 天旋地转。 当顾少熵再次脚踏实地时,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魔煞之气,扑面而来。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 大地,是龟裂的焦黑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与硫磺气息。 远处不时传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不似人类的嘶吼与咆哮。 这里显然不是什么善地。 “这里,就是乱魔域么……” 顾少熵喃喃自语,神念瞬间扩散开来,探查着四周的环境。 然而。 他的神念刚刚离体不过百丈。 “嗯?” 一声带着几分惊疑,几分暴虐的冷哼,毫无征兆地,在他神念探查的方向响起! 紧接着。 一股狂暴无比,充满了杀戮与毁灭气息的魔念,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顺着他的神念,反噬而来! 顾少熵猛地抬头,望向那个方向。 只见百丈之外,一头身高三丈,青面獠牙,浑身覆盖着漆黑鳞甲,手持一柄巨大狼牙棒的狰狞魔物,正用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 那魔物的气息,赫然是金刚境五重天! “人族?” “好新鲜的血食!” 那头金刚境的魔物,发出一阵刺耳的狞笑,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自己锋利的獠牙,那双眸子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食欲。 它一步一步,朝着顾少熵,逼近过来。 那头金刚境五重天的青面魔物,显然没有将眼前这个气息只有金刚境四重天的人族,放在眼里。 在他眼中,顾少熵和其怀中的洛璃,不过是两份自行送上门的,美味点心。 乱魔域,据传是一尊上古魔物的葬身之地,魔气冲天,煞气无边。 但由于这里盛产各种魔气浸染的天材地宝,汇聚了无数魔物,魔修,极为混乱无序,到处都是血腥杀戮,且不需要任何理由。 “小虫子,你是想被本大爷一口吞掉,还是想被本大爷的‘碎骨棒’,砸成肉泥?” 青面魔物狞笑着,将那柄沾满了暗红色血迹与脑浆的巨大狼牙棒,在地上重重一顿。 轰! 大地为之剧烈一颤。 一股狂暴的气浪,夹杂着浓郁的魔煞之气,朝着顾少熵扑面而来。 然而。 顾少熵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气息内敛,那双幽暗深邃的重瞳里,古井无波。 仿佛在看一个已经死去的物件。 “看来,你是选第二种了!” 见顾少熵不为所动,青面魔物只当他是被吓傻了,脸上的狞笑更甚。 他不再废话,咆哮一声,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旋风,高高举起手中的狼牙棒,挟带着万钧之势,朝着顾少熵的头顶,当头砸下! 棒未至,风先临! 那股狂暴的劲风,几乎要将空间都压爆! 面对这足以将一座小山都砸成齑粉的恐怖一击。 顾少熵甚至没有移动分毫。 他只是,在那呼啸的棒风,即将临身的刹那,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一拳轰出。 平平无奇的一拳。 没有气浪滔天,没有真元呼啸。 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肉身之力。 下一瞬。 在青面魔物那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的瞳孔中。 那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拳头,与他那势不可挡的狼牙棒,悍然相撞! 预想中,那人族被砸成肉泥的血腥画面,并没有出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让魔物神魂都为之冻结的碎裂声,轰然炸响! 那柄由万年魔铁铸就,坚不可摧的巨大狼牙棒…… 竟在那只古铜色的拳头下,如同脆弱的瓷器,寸寸崩裂! 漫天飞舞的黑色碎片之中。 那只拳头,余势不减! 以一种无可匹敌,摧枯拉朽的姿态,穿过重重阻碍。 然后精准无比地,印在了青面魔物那布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的胸膛之上!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青面魔物那庞大的身躯,骤然一僵。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前后透亮的,巨大的拳印。 他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一股霸道绝伦的吞噬之力,自那拳印之上轰然爆发,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便已将他的五脏六腑,连同他体内的魔元与生机,尽数吞噬、湮灭! “怎……怎么……”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最终,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 他那庞大的身躯,便如同被风化的沙雕,轰然崩溃。 化作了漫天的黑色尘埃,消散于风中。 秒杀! 一头金刚境五重天的强大魔物,连对方的衣角都未能碰到,便被一拳,轰杀至渣! 顾少熵缓缓收回拳头,那双淡漠的重瞳里,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刚刚吞噬而来的,精纯的魔元能量,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意外的收获。 这乱魔域的魔物,其能量构成,与人族、妖族都截然不同。 对自己那刚刚蜕变的吞噬真意而言,无异于一种全新的,从未品尝过的……美味。 “唔……” 就在这时,他怀中那道柔软的娇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 洛璃,悠悠转醒。 她那双蕴含着星辰的眸子,迷茫地眨了眨,似乎还没有从之前的昏迷中,完全清醒过来。 当她看清自己正被一个男人,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态,抱在怀中时,她那张清冷的俏脸,瞬间“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下意识地,便要挣扎着起身。 可当她看清那张近在咫尺的,熟悉的英武面容时,她的动作,又骤然一僵。 是……他。 之前那在空间乱流中,被撕碎,被凌迟的恐怖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她想起来了。 是这个男人,在最危险的关头,将她死死地护在了怀里,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她挡住了那足以致命的空间风暴。 若非如此,她早已香消玉殒。 一时间,洛璃的心中,五味杂陈。 有羞涩,有尴尬,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醒了?” 顾少熵那平淡的声音,将她从复杂的情绪中,拉了回来。 他松开手,将她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那股熟悉的,温暖而又坚实的触感消失,让洛璃的心中,竟是莫名地生出了一丝失落。 “我们……这是在哪?” 洛璃强行压下心中的异样,站起身,环顾着四周这片充满了魔煞与血腥气息的陌生天地,俏脸之上,满是凝重。 “乱魔域。” 顾少熵言简意赅。 “乱魔域?!” 洛璃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虽然一直潜心修炼阵道,但也曾听闻过这片凶域的赫赫威名。 在这里,杀戮与掠夺,是永恒的主题。 任何踏入此地的人族或妖族,都会成为所有魔物,最优先的猎杀目标!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洛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急切。 然而。 晚了。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轰!轰! 四面八方,数十道狂暴无比的魔煞气息,冲天而起! 一道道狰狞、恐怖的魔物身影,自地平线的尽头浮现,将他们二人,团团包围! 为首的,是一名骑着一头狰狞魔狼,身高超过五丈,手持一柄巨大魔刃的独眼魔将! 他的气息,竟是比之前那头青面魔物,还要强大数倍不止! 金刚境,七重天! “桀桀桀桀……” 独眼魔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那只独眼之中,闪烁着无比贪婪与嗜血的光芒。 “真是天大的好运!竟然有两个细皮嫩肉的肉食,自行送上门来!” “尤其是这个女的……啧啧啧,本将已经很久,没有尝过人族女修士的滋味了!” 他那污秽不堪的话语,让洛璃的俏脸,瞬间笼罩上了一层寒霜。 她下意识地,向着顾少熵的身后,靠近了半步。 “小的们!” 独眼魔将高高举起手中的魔刃,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男的杀了,炼成血丹!” “女的活捉,赏给本将!” “吼!” 他身后那数十头金刚境的魔物,齐齐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猩红的眸子里,满是嗜血的疯狂,咆哮着,便要冲杀上来。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同阶修士都为之绝望的阵仗。 顾少熵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紧张。 他只是平静地,对着身旁的洛璃,问了一句。 “去古妖域,往哪个方向?” 洛璃一怔,不明白他为何会在这种时候,问出这种问题。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伸出玉指,指向了东方。 “我印象中,好像是一直往东……” “好。” 顾少熵点了点头。 随即,在洛璃那不解的注视下。 他向前,一步踏出。 然后对着那群已经冲杀到百丈之内,咆哮连连的狰狞魔物,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张开。 掌心,对准了那群嗜血的魔物。 “既然如此……” 他那平淡的声音,在呼啸的魔风中,缓缓响起。 “就从这里,一路杀过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霸道绝伦,仿佛能吞噬诸天万界的恐怖“真意”,自顾少熵的体内,轰然爆发!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地,瞬间化作了一片,绝对的,幽暗深邃的吞噬领域! 这片领域之中。 光线,被扭曲。 声音,被吞没。 空气中,那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魔煞之气,如同倦鸟归林般,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被那领域的核心,疯狂地,贪婪地,尽数吞没! 那些正咆哮着,冲杀而来的金刚境魔物,在踏入这片领域的刹那,动作齐齐一僵! 它们骇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陷入了一片无形的,粘稠的深渊泥沼之中!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正在疯狂拉扯着它们的身体,剥离着它们体内的魔元!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的力量……我的力量在流失!” “啊!救我!” 一阵阵惊恐到极点的嘶吼,自那些魔物的口中爆发! 它们那引以为傲的,坚不可摧的魔躯,在这片诡异的领域之中,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干瘪,萎缩! 不过短短三息。 冲在最前方的十几头金刚境一、二重天的魔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那无形的吞噬领域,硬生生地,吸成了一具具漆黑的干尸! “啪嗒。” 干尸摔落在地,瞬间化作了漫天的齑粉。 整个混乱的战场,骤然一滞。 所有幸存的魔物,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鸡,僵在了原地,那双猩红的眸子里,被恐惧与不敢置信所填满! 就连那名高高在上的,金刚境七重天的独眼魔将,脸上的狞笑,也彻底凝固了。 他那只独眼之中,浮现出了震惊的情绪。 领域! 这是真武境强者,才能初步掌握的,属于领域的力量! 这个看上去只有金刚境四重天的人族小子,怎么可能…… 然而。 顾少熵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太慢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对这种被动的吞噬速度,并不满意。 抬起脚。 在那群已经彻底被吓破了胆的魔物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一步一步,闲庭信步般,迎着它们,走了过去。 他所过之处。 那些足以让寻常金刚境强者头皮发麻的强大魔物,成片成片地,无声无息地,化作干尸,化作齑粉。 它们甚至连逃跑的勇气,都彻底丧失。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尊白发的死神,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然后,将自己的一切,都彻底吞噬。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在顾少熵的身后。 洛璃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她那张因天地变色而略显苍白的绝美俏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呆滞与震撼。 她知道顾少熵很强。 但她从未想过,他可以强到这种地步! 比传送离开前还要强得离谱! 这种视同阶如蝼蚁,举手投足间,便能抹杀数十名金刚境的恐怖姿态! 可怕! 他的“真意”,竟然已经凝练到了,足以形成领域的程度?! 怪不得……怪不得他敢说,一路杀过去! “杂碎!给我死来!” 就在这时,一声充满了暴怒与恐惧的咆哮,自那群溃不成军的魔物后方,轰然炸响! 是那名金刚境七重天的独眼魔将! 他终于从那极致的震撼中,反应了过来! 他知道,自己若是再不出手,今日,他和他麾下的这支精锐魔兵,就要全军覆没于此!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魔物都更加狂暴、更加精纯的魔煞之气,自他体内冲霄而起! 他整个人,连同身下那头狰狞的魔狼,竟是人骑合一,化作了一道撕裂天地的黑色闪电,强行冲破了吞噬领域的外围,朝着那道白发身影,悍然撞去! 他手中的巨大魔刃之上,更是燃烧起了熊熊的黑色魔焰! “魔龙……破军斩!” 他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凝聚于这巅峰一刀之中,要将眼前这个诡异的人族,连同他那该死的领域,一并斩碎! 面对这足以威胁到金刚境八重天强者的巅峰一击。 顾少熵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头,那双幽暗深邃的重瞳,平静地,望向那道撕裂天地的黑色刀光。 然后,他动了。 他的动作,很简单。 只是将那只张开的,吞噬万物的右手,缓缓握成了拳。 嗡! 随着他这个动作。 那笼罩了方圆百丈的吞噬领域,在这一瞬间,竟是疯狂地,向内收缩! 所有的吞噬之力,所有的真意,都在这一刻,尽数汇聚于他拳头之上! 那只古铜色的拳头,在这一瞬间,仿佛化作了一颗,足以吞噬星辰的,微型黑洞! 然后。 对着那道毁天灭地的黑色刀光。 平平无奇地,一拳轰出。 轰——!!! 没有想象中,那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 当拳锋与刀刃,相撞的刹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道狂暴无匹,燃烧着熊熊魔焰的黑色刀光,竟是在那只小小的拳头面前,无声无息地,一寸一寸地,被吞噬,被湮灭! “不!不可能!” 独眼魔将那只独眼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极致的恐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刀身上附着的,那足以焚金融铁的魔焰,自己那足以开山断岳的刀罡,自己那无往不利的魔元…… 都在被一股,更加高等,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力量,从最根源的结构上,强行拆解,掠夺,化为对方的养料! 不过短短一息。 那道撕裂天地的黑色刀光,便已彻底消失。 而顾少熵的拳头,余势不减。 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那柄巨大的魔刃之上。 咔嚓! 魔刃,应声而碎。 紧接着。 噗嗤! 拳头,洞穿了独眼魔将那坚不可摧的魔躯,从他的背后,穿透而出! 独眼魔将的身体,僵在了半空。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巨大的,前后透亮的血洞。 庞大的生命力,正顺着那只拳头,疯狂地,不可逆地流逝……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这是他,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顾少熵缓缓抽出手臂。 那具金刚境七重天,强大的魔将尸骸,连同他身下那头狰狞的魔狼,一同化作了漫天的飞灰。 第221章 修罗 当最后一名魔物,在无声的恐惧中化为齑粉,这片龟裂的焦黑大地上,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与魔煞之气交织,却又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道白发身影缓缓吸入体内,仿佛百川归海。 洛璃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孤高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静。 这就是他的实力吗? 金刚境四重天,举手投足间,屠戮数十名同阶,甚至连金刚境七重天的魔将,都挡不住他一拳。 这种战力,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天才”这个词的理解范畴。 这根本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此地不宜久留。” 顾少熵的声音,将洛璃从震撼中唤醒。他转身,那双吞噬了大量魔元后,愈发深邃的重瞳看向远方。 “你刚才杀的,是血煞城的魔兵。”洛璃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眼前的局势。 “血煞城,是乱魔域东部最强大的五个七品势力之一,城主血煞魔君,是金刚境九重天的巅峰存在,手下有八大魔将,你刚才杀的独眼,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她的声音清冷,却条理清晰,“血煞城行事霸道,睚眦必报。我们杀了他的魔将和这么多魔兵,他们很快就会有更强的追兵前来。” 顾少熵闻言,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的目标是?”他问道。 “修罗城。”洛璃毫不犹豫地回答,“乱魔域虽然混乱,但也有唯一的秩序之地,那就是由道宫境巅峰强者‘修罗王’坐镇的修罗城。那是六品势力,乱魔域最强的势力,也是整个乱魔域,唯一可能拥有跨域传送大阵的地方。” “而且,修罗城内,禁止私斗。只要我们能进入修罗城,血煞城的人就算再霸道,也不敢在城里动手。” “距离多远?” “以我们的速度,全力赶路,至少需要五日。”洛璃估算了一下,随即黛眉微蹙,“但前提是,我们能甩开血煞城的追兵。” 话音未落。 两人仿佛心有灵犀,同时将目光投向了来时的方向。 遥远的地平线上,数道比之前独眼魔将更加强大,更加暴虐的魔煞气息,正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朝着此地急速逼近! 其中一道气息,尤为恐怖,其强度,已然达到了金刚境八重天! 而且身后还跟着大片魔物,大地轰隆作响,听其步伐,似乎还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魔军。 “说来就来。”顾少熵的语气依旧平淡。 “走!” 洛璃低喝一声,不再有任何犹豫。她玉手一翻,掌心瞬间出现了十几杆闪烁着玄奥光芒的阵旗。 “你先走,我布阵拖住他们!” 然而,她刚要将阵旗掷出,一只温热的大手,却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用。” 顾少熵的声音响起。 下一瞬,洛璃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整个人被他拦腰抱起。 “你……” 洛璃惊呼一声,俏脸瞬间飞上两朵红霞。 可不等她挣扎,顾少熵的脚下,道品金刚之躯的气血轰然爆发! 咚!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焦黑大地瞬间龟裂,后背展出风雷双翅,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朝着东方,暴射而去! 速度之快,竟是比洛璃预想的,还要快上数倍! 耳边是呼啸的狂风,眼前的景象飞速倒退。 洛璃被顾少熵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他那坚实有力的臂膀和胸膛上传来的炙热温度,一颗芳心,不由得怦怦狂跳。 她从未与任何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别分心。”顾少熵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用你的阵法,遮蔽我们的气息,干扰他们的追踪。” “……好。” 洛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那双蕴含着星辰的眸子,瞬间变得专注而又锐利。 她不再挣扎,而是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在顾少熵的怀里,双手飞快地结印。 一道道玄奥的阵纹,自她指尖流淌而出,融入虚空。 嗡! 一层肉眼不可见的透明光幕,瞬间将二人笼罩。 他们的气息,在这一刻,与周围的天地,彻底融为了一体,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有点意思。” 顾少熵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正全神贯注施法的女子,心中暗道。 洛璃的阵道传承,显然比他想象的更加玄妙。 这种级别的隐匿阵法,若非亲眼所见,即便是他的重瞳,也未必能第一时间发现。 “后面!”洛璃忽然低呼。 顾少熵头也不回,重瞳的余光向后一扫。 只见那名金刚境八重天的魔将,已经追至千丈之内!他似乎拥有某种特殊的追踪秘术,即便洛璃施展了隐匿阵法,依旧被他死死咬住。 “你只管维持阵法。”顾少熵淡漠开口。 随即,他抱着洛璃,在高速飞驰之中,猛地一个转身! 他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对着那名正狞笑着,急速追来的八重天魔将,凌空一握! 吞噬真意,聚! 嗡——! 千丈之外,那名八重天魔将只感觉自己前方的空间,仿佛瞬间变成了一片粘稠的泥潭! 一股无形的,无可匹敌的恐怖拉扯力,作用在他的身上,让他那快如闪电的身形,骤然一滞!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但当他挣脱那股力量时,顾少熵与洛璃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天际的尽头。 “吼!该死的家伙!” 八重天魔将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声音传遍方圆百里。 他知道,自己大概率追不上了。 但要他这样就放弃,实在是不甘心,只能全力追上去。 …… 五日后。 当顾少熵抱洛璃,穿过一片魔气缭绕的峡谷时。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伟巨城,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那座城,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巨石铸就,高达千丈,宛如一头蛰伏于天地之间的远古巨兽,散发着亘古而又肃杀的气息。 城墙之上,无数魔修与魔物来来往往,如同蚁群。 城池的上空,血色的魔煞之气与无数混乱的气息交织,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漩涡。 即便是相隔百里,依旧能感觉到那座城池传来的,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压。 “修罗城……” 洛璃自顾少熵怀中挣脱,站稳身形,望着那座传说中的巨城,那双星辰般的眸子里,写满了震撼。 这就是乱魔域的中心,三大道宫境强者坐镇的六品势力! “走吧。” 顾少熵的脸上,倒是没有太多表情。 对他而言,这只是一处通往古妖域的中转站。 两人收敛气息,混在熙熙攘攘的魔修与魔物之中,朝着那座巍峨的城门,缓缓靠近。 城门口,一队队身披重甲,气息彪悍的修罗卫兵,正冷漠地检查着每一个想要入城的人。 在城门的一侧,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矗立在那里。 石碑上,用血色的文字,书写着入城的规则。 洛璃走上前,仔细看了一遍,随即黛眉微蹙。 “入城规则有两种。”她对顾少熵传音道。 “第一,上缴一百块下品魔煞晶,需要在修罗城的魔煞矿中挖,运气好的话,七天就能凑够。” “第二,在修罗斗场,取得三场连胜。胜者,可直接获得修罗城的永久居住权,以及一百块下品魔煞晶的奖励。” 顾少熵的视线,直接落在了第二条规则之上。 去挖矿? 他可没那个时间。 “就这个了。”他指着修罗斗场那一行字,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洛璃闻言,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浅笑。 她就知道,以这个男人的性格,绝对会选择最直接,也最霸道的方式。 “不过……”洛璃的眼神,闪过一丝凝重,“修罗斗场,要签生死状。而且,我听说里面的挑战者,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亡命之徒,甚至不乏金刚境后期的强者。” “无妨。” 顾少熵吐出两个字,迈开脚步,径直朝着城内走去。 既然修罗城禁止私斗,那么在斗场之外,他们暂时是安全的。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城门的刹那。 一道充满了杀意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们身后响起。 “站住!” “两位,杀了我们血煞城的人,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吗?” 那声音,阴冷如毒蛇,让四周喧闹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顾少熵和洛璃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只见城门不远处,一名身穿血色长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带着十几名气息彪悍的魔修,死死地盯着他们。 那中年男子的气息,赫然是金刚境八重天! 正是五日前,被顾少熵隔空阻拦的那名血煞城魔将。 在他的身旁,还站着一名身材佝偻,手持一根白骨杖,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老者。 这老者的气息更加诡异,虽然只是金刚境七重天,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怨毒光芒。 “是血煞城的八大魔将之一,‘追魂魔将’血无涯!” “他身边那个,好像是血煞城的客卿长老,‘白骨上人’,一手白骨毒咒,歹毒无比!” 周围的人群中,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众人纷纷避让开来,生怕被殃及池鱼。 血无涯的目光,越过顾少熵,肆无忌惮地在洛璃那玲珑有致的娇躯上扫过,最后,才落在顾少熵身上,那张阴鸷的脸上,满是残忍的冷笑。 “小子,你的速度确实很快。可惜,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今日,就算你们能逃进修罗城,也别想活着走出来!” 他不敢在修罗城门口动手,但言语间的威胁,却是不加掩饰。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洛璃的俏脸一片冰寒,玉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几枚阵旗。 然而,顾少熵的反应,却平静得有些可怕。 他甚至没有看那叫嚣的血无涯一眼,只是将淡漠的视线,落在了那名一直沉默不语的白骨上人身上。 “你的毒,太弱了。” 平淡的五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周围的人群,瞬间一片哗然。 “这人疯了吧?他竟然敢当面挑衅白骨上人?” “白骨上人的毒,连金刚境九重天的强者都忌惮三分,他一个四重天的小子,哪来的胆子?” 就连血无涯,都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更加残忍的讥诮。 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而那名一直古井无波的白骨上人,在听到这句话后,那张隐藏在兜帽下的干枯脸庞,猛地一僵。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隙,一股阴冷到骨髓的杀机,一闪而逝。 “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白骨上人沙哑的声音,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让人听着极不舒服。 “否则,会死得很难看。” 然而,顾少熵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着那白骨上人,轻轻地,勾了勾。 “给你一次出手的机会。” “让我看看,你的毒,够不够资格,给我开胃。” 轰!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全场! 狂! 狂到没边了! 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找死!” 白骨上人再也无法维持那副高人姿态,发出一声怨毒的厉啸! 他手中的白骨法杖猛地一顿地! 嗡! 一缕无色无味,肉眼不可见的诡异黑气,自骨杖顶端的骷髅头口中喷出,如同一条无形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朝着顾少熵蔓延而去。 “是‘噬魂死咒’!中者神魂枯萎,三息之内,必死无疑!” 有识货的人,发出了骇然的惊呼。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白发青年七窍流血,神魂俱灭的凄惨下场。 血无涯的脸上,更是露出了胜券在握的残忍笑容。 然而。 让人骇然的一幕出现了。 那缕足以毒杀金刚后期的“噬魂死咒”,在靠近顾少熵身体三尺范围的刹那,竟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发出一阵阵惊恐的哀鸣! 它非但没能侵入顾少熵的体内,反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从空气中剥离,拉扯,最终,如倦鸟归林般,尽数没入了顾少熵的指尖! 顾少熵将那吞噬了“噬魂死咒”的手指,放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然后,在所有人那见了鬼一般的目光中,摇了摇头。 “太淡了。” 他抬起眼,淡漠的视线,终于正眼看向那已经彻底呆滞的白骨上人。 “连让我皱一下眉头的资格,都没有。” “噗!” 白骨上人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自己引以为傲,赖以成名的本命剧毒,竟然……竟然被对方,当成补品一样,给吸了?! 这怎么可能?!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走吧。” 顾少熵不再理会那群已经彻底石化的血煞城众人,拉起依旧处在震撼中的洛璃,转身,径直走入了那巨大的城门之中。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城门甬道的阴影里。 周围那死寂的人群,才猛地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他竟然真的把白骨上人的毒给吃了?” “此人究竟是谁?好恐怖的手段!” “血煞城这次,恐怕是踢到铁板了!” 而血无涯,则是脸色铁青地看着身旁那道心受损,萎靡不振的白骨上人,又看了一眼修罗城那深邃的城门,那双阴鸷的眸子里,杀机与忌惮,疯狂交织。 …… 修罗城内,与城外的荒芜截然不同。 宽阔的街道,由黑色的晶石铺就,街道两旁,各种风格诡异的建筑鳞次栉比。 店铺,酒馆,青楼,赌场……应有尽有。 无数气息强大的魔修与形态各异的魔物,在街道上穿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乱而又充满活力的气息。 这里,是亡命徒的天堂。 “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再去斗场。”顾少熵很快收回目光,开始规划下一步。 “嗯。”洛璃点头。 没多久,两人找了一家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 “你先休息,恢复一下这几日消耗的心神。”顾少熵对洛璃说道。 连续五天维持高强度的隐匿阵法,对洛璃的心神消耗极大,她那张清冷的俏脸,此刻都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那你呢?”洛璃下意识地问道。 “我去逛逛。” 顾少熵丢下四个字,便转身走出了客栈。 洛璃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这个男人,有他自己的打算。 顾少熵独自一人,行走在修罗城的大街上。 他没有去任何店铺,也没有在任何摊位前停留。 他只是像一个普通的游客,漫无目的地走着,那双深邃的重瞳,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座城市的一切。 观察着这里的能量流转,观察着这里的阵法布局,观察着这里的……规则。 很快,他便在一座无比宏伟,占地超过千亩的巨大圆形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那建筑,像一头匍匐的巨兽,通体由血色的晶石铸就,散发着冲天的血煞与战意。 建筑的正上方,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大字。 修罗斗场! 即便是隔着厚重的墙壁,依旧能听到从里面传来的,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与咆哮。 顾少熵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就是这里了。 他没有进去,只是在斗场外围,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他在等。 等洛璃恢复。 也等一个,让他一战成名,引起修罗城高层的机会,这样才能知道修罗城有没有跨域传送阵。 然而,他想低调,麻烦却总是会主动找上门。 就在他闭目养神的片刻之后。 几名气息不善,一看就不是善茬的魔修,注意到了这个落单的“新人”。 “喂,小子。” 一名脸上带着刀疤,金刚境五重天的魔修,走到顾少熵面前。 “看你面生,刚进城的吧?” “识相的,就把身上的储物袋交出来,否则,爷爷让你知道,修罗城的规矩,可不止写在石碑上那么简单!” 另外几名魔修,也狞笑着,将顾少熵包围了起来,脸上满是贪婪。 他们看出顾少熵气息内敛,又独自一人,只当他是个没什么背景的肥羊。 然而。 顾少熵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滚。” 那一个“滚”字,轻描淡写,不带丝毫烟火气。 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了那几个正狞笑连连的魔修头上。 刀疤脸魔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身后的几个同伴,也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恼羞成怒的神色。 “小子,你他妈说什么?” 刀疤脸魔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在这修罗城外围混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知死活的新人。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他怒吼一声,金刚境五重天的魔煞之气轰然爆发,一只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恶风,便朝着顾少熵的门面,狠狠砸来! 修罗斗场,是城中唯一能动手的地方。 然而。 就在他的拳头,即将砸中顾少熵的刹那。 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从下方探出。 精准无比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看上去白皙修长,并不如何粗壮,但刀疤脸魔修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万年玄铁铸就的铁钳,死死地箍住! 所有的力道,所有的魔煞之气,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捏得粉碎! “怎……怎么可能?!” 刀疤脸魔修脸上的凶悍,瞬间被骇然与不敢置信所取代。 他骇然地发现,自己的力量,与对方相比,简直如同蝼蚁撼树! 也就在这一刻。 那名一直闭着双眼的白发青年,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一双幽暗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深渊的重瞳,平静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被那双眸子注视的刹那,刀疤脸魔修只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像是要被那对诡异的瞳孔,彻底吸进去!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我,不喜欢被人打扰。” 顾少熵淡漠的话语响起。 他抓住刀疤脸魔修手腕的五指,微微发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刀疤脸魔修那粗壮的手臂,竟是被硬生生地,从中拧成了一个诡异的麻花! 森白的骨茬,刺破了血肉,暴露在空气中,触目惊心! “啊啊啊啊——!!!” 刀疤脸魔修发出了杀猪般的凄厉惨嚎,那张狰狞的面容,因剧痛而彻底扭曲! 他身后的那几名同伙,更是吓得肝胆俱裂,一个个面无人色,连连后退,看顾少熵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顾少熵随手一甩。 刀疤脸魔修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被他轻而易举地,扔出了数十丈远,重重地砸在地上,不知死活。 做完这一切,顾少熵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 他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那几名已经彻底被吓破了胆的魔修。 “还有事?” “没……没事了!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那几名魔修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对着顾少熵疯狂磕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顾少熵没有再理会他们,重新闭上了双眼。 那几名魔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抬起那个半死不活的刀疤脸,屁滚尿流地消失在了街角。 周围那些原本抱着看好戏心态的魔修和魔物,此刻看向顾少熵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不再是轻视和贪婪,而是深深的忌惮。 他们终于明白,这个看上去气息不显的白发青年,是一头真正的过江猛龙!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样被顾少熵以最直接,最凶残的方式解决。 此后,再也无人敢上前来打扰他。 …… 第222章 斗场 两个时辰后。 客栈之内,洛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双眼。 那双星辰般的眸子里,精光一闪而逝。 经过两个时辰的调息,她那因为连续催动阵法而消耗巨大的心神,已经彻底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甚至因为之前在生死之间有所感悟,她的阵道造诣,还隐隐有了一丝精进。 她站起身,推开房门,发现顾少熵的房间,依旧是空的。 洛璃黛眉微蹙,但似乎想到什么。 很快,她便在修罗斗场外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洛璃没有犹豫,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烟,朝着那个方向,飘然而去。 当她来到顾少熵面前时,正好看到他缓缓睁开双眼。 “恢复好了?”顾少熵问道。 “嗯。”洛璃点了点头,随即问道,“我们现在就去报名吗?” “不急。”顾少熵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视线投向了那座巨大的血色建筑。 “先去看看。” 两人并肩,朝着修罗斗场那如同巨兽之口般的宏伟入口走去。 刚一踏入其中,一股混杂着血腥、汗水、嘶吼与狂热的恐怖声浪,便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的耳膜震碎! 斗场内部,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环形空间。 中央,是一个由血色晶石铺就,直径超过千丈的巨大擂台。 擂台的四周,则是层层叠叠,如同山峦般的观众席,足以容纳数十万人。 此刻,观众席上座无虚席,无数魔修与魔物,正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为擂台上的战斗者,呐喊助威。 擂台之上,一名手持巨斧的牛头魔物,正与一名身形瘦削,手持双刀的人族魔修,进行着殊死搏杀。 刀光斧影,血肉横飞。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最终,那名牛头魔物抓住一个破绽,一斧头,将那名人族魔修,连人带刀,劈成了两半! 滚烫的鲜血与内脏,洒满了整个擂台。 吼——!!!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牛头魔物高举着沾满血迹的巨斧,仰天咆哮,享受着这数十万人的顶礼膜拜。 洛璃看着这血腥残酷的一幕,那张清冷的俏脸,不由得微微一白。 她虽然也经历过生死搏杀,但如此原始,如此野蛮,将杀戮当成娱乐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到。 顾少熵的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 他的重瞳,只是平静地扫过观众席上那些疯狂的观众,扫过那名胜利后狂喜的牛头魔物,最终,落在了擂台边缘,那几名负责处理尸体的修罗卫兵身上。 弱肉强食,本就是世间最根本的法则。 两人穿过喧闹的观众席,来到了斗场一侧的报名处。 报名处,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大多是些气息彪悍,眼神凶戾的亡命之徒。 负责报名的,是一名面容枯槁,眼神浑浊的黑袍老者。 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一句话。 “姓名,修为,签了这份生死状,进去等着叫号。” “洛璃,金刚境四重天。” 轮到洛璃时,她清冷的声音,让那黑袍老者,第一次抬起了头。 当他看到洛璃那蒙着轻纱的绝美容颜,和那双如同星辰般的眸子时,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气地诧异。 “女的?” “还是这么漂亮的女的……” 他喃喃自语,随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惋惜。 “小姑娘,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凭你的姿色,去依附一个强者,远比在这里把命丢了要好。” 他似乎是动了恻隐之心,多提醒了一句。 魔煞晶这东西,就算不挖矿,不下斗场,也有其他渠道能得到。 “多谢前辈提醒,但我意已决。”洛璃的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 “唉……”黑袍老者叹了口气,不再多劝,将一份由特殊兽皮制成的“生死状”递了过去。 “签吧,死了,尸体归斗场所有,也算是为修罗城,做了最后一点贡献。” 洛璃没有犹豫,指尖凝聚真元,在那份生死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即,她看向身旁的顾少熵。 “顾少熵,金刚境四重天。” 顾少熵平静地报上自己的信息。 黑袍老者闻言,又看了他一眼,当他看到顾少熵那双幽暗深邃的重瞳时,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这个年轻人,给他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将另一份生死状递了过去。 顾少熵同样干脆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进去吧。”黑袍老者指了指一旁那条通往后台的幽暗通道,“你们谁先上?” 洛璃看了一眼顾少熵,抢先开口。 “我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决。 顾少熵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 他知道,洛璃是想在他面前,证明自己。 证明自己,并非只能躲在他身后的花瓶。 “好。”他点了点头。 洛璃深吸一口气,那双星辰般的眸子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战意。 她不再看顾少熵,转身,毅然决然地,走入了那条幽暗通道之中。 当洛璃的身影,出现在那条通往擂台的选手通道时,整个喧闹的斗场,出现了瞬间的安静。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她的身上。 惊艳,错愕,疑惑,贪婪,惋惜……各种各样的情绪,在数十万观众的眼中交织。 “女的?还是这么极品的妞?” “啧啧,这身段,这气质……可惜了,来这种地方,不是找死吗?” “我赌她撑不过一招!” 观众席上,爆发出肆无忌惮的议论与哄笑。 在修罗斗场这种以血腥和力量为尊的地方,一个女修士,尤其是一个看上去纤弱美丽的年轻女修士,只会成为最引人注目的猎物,和最让人期待的血色点缀。 擂台之上,那名刚刚取得胜利的牛头魔物,也注意到了洛璃。 他那双铜铃大的牛眼里,瞬间爆发出无比贪婪与嗜血的光芒,伸出粗大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下一个,就是你吗?小美人?” 他用嘶哑的嗓音咆哮着,手中的巨斧,指向了洛璃。 “放心,本大爷会很温柔的,至少,会给你留下一具全尸!” 面对这污秽的挑衅和全场的哄笑,洛璃那张蒙着轻纱的俏脸,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没有丝毫波澜。 她只是迈着平稳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上了那座沾满了鲜血的巨大擂台。 她的对手,那名牛头魔物,金刚境五重天,肉身强横,力量霸道。 而她,只是金刚境四重天。 在所有人看来,这都将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比赛开始!” 随着擂台边缘,那名修罗卫兵一声令下。 吼——!!! 牛头魔物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嗜血欲望,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旋风,高高举起手中的巨斧,朝着那道看上去不堪一击的纤弱身影,当头劈下! 他要用最残暴的方式,将这个美丽的人族女子,撕成碎片! 然而。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斧。 洛璃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就在那柄闪烁着寒光的巨斧,即将落下的刹那。 她的双手,在身前,快如幻影般,结出了一个无比玄奥的法印! 嗡——! 以她的身体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空气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无数道淡蓝色的玄奥阵纹! 这些阵纹,如同凭空出现的星辰轨迹,刹那间勾连交织,形成了一座繁复无比的立体大阵! “玄水……缚!” 洛璃清冷的声音,在呼啸的斧风中,清晰地响起。 下一瞬! 那正以雷霆之势,狂猛劈下的牛头魔物,动作骤然一僵! 他骇然地发现,自己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变成了粘稠如水银的胶质! 一股无形,却又无比沉重的力量,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挤压着他的身体,束缚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他那足以开山断岳的巨斧,在距离洛璃头顶三尺的地方,竟是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牛头魔物发出一声惊骇的怒吼,体内的魔元疯狂爆发,试图挣脱这诡异的束缚。 然而,徒劳无功。 那淡蓝色的阵纹,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缠绕着他,不断地消磨着他的力量。 “还没完呢。” 洛璃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的法印,再次一变! “离火……焚!” 嗡! 大阵之内,无数赤红色的阵纹,凭空浮现! 炽热的火焰,自阵纹之中升腾而起,化作一条条狰狞的火蛇,瞬间将那被困在原地的牛头魔物,彻底吞噬! “啊啊啊啊——!!!” 凄厉无比的惨嚎声,响彻整个斗场! 那足以抵御寻常法宝攻击的坚韧牛皮,在这诡异的蓝色火焰灼烧下,竟是发出了“滋滋”的声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烧得焦黑,卷曲! “庚金……绞!” 洛璃的法印,第三次变化! 咻!咻!咻! 无数道由纯粹庚金之气凝聚而成的锋锐剑气,自大阵的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如同狂风暴雨,尽数轰击在那被火焰灼烧,被玄水束缚的牛头魔物身上!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血肉被洞穿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牛头魔物那庞大的身躯,瞬间被射成了筛子,无数道血箭,飚射而出! 观众席上,那原本喧嚣的哄笑与议论声,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之上,那如同神迹般的一幕。 那个被他们认为是柔弱猎物的女子,此刻,却如同执掌生杀大权的神女,举手投足间,便将一头强大的金刚境五重天魔物,玩弄于股掌之间! 水,火,金。 束缚,焚烧,绞杀! 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的操控下,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座,绝杀之阵! “这……这是阵法师?” “好恐怖的阵法造诣!她竟然能瞬发三属性复合杀阵!” “妈的,看走眼了!这是个狠人!” 观众席中,那些真正有眼力的强者,一个个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后台选手通道口,顾少熵看着擂台上那道风华绝代的身影,那双淡漠的重瞳之中,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不愧是上古阵道大能的传承。 这种对阵法的理解和运用,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阵法师的层次。 “我……我认输!!” 擂台之上,那已经变成一个血人的牛头魔物,终于在无尽的痛苦与恐惧之中,发出了凄厉的求饶声。 然而,洛璃那双星辰般的眸子里,却是一片冰冷。 在修罗斗场,只有胜者,和死人。 没有认输。 她缓缓抬起玉手,对着那已经奄奄一息的牛头魔物,虚虚一握。 “爆。” 一个冰冷的字,自她唇间吐出。 轰——!!! 大阵之内,水、火、金三种力量,在这一瞬间,轰然引爆! 那头金刚境五重天的牛头魔物,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那狂暴的能量洪流之中,被炸成了漫天血雾! 当一切尘埃落定。 擂台之上,只剩下那道白裙飘飘,纤尘不染的绝美身影。 全场,鸦雀无声。 直到擂台边缘的修罗卫兵,高声宣布: “第一场,洛璃,胜!” 轰!!! 死寂的观众席,瞬间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狂热,更加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洛璃!洛璃!” “阵法仙子!” 修罗城,崇拜强者。 洛璃用她那惊艳绝伦的实力,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和敬畏! 洛璃没有理会那些狂热的呐喊,她只是平静地,将目光投向了后台的方向,仿佛在与某人对视。 她的眼中,带着一丝询问,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很快,她的第二名对手,来到了擂台之上。 那是一名身形瘦削,眼神阴冷的蛇瞳男子,人族魔修,金刚境五重天巅峰。 “桀桀……小美人,你的阵法确实不错。” 蛇瞳男子伸出分叉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地说道。 “不过,阵法师最大的弱点,就是自身,只要能近你的身……” 话音未落。 他的身影,骤然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如同瞬移般,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他便鬼魅般地,出现在了洛璃的身后! 一柄淬着剧毒的墨绿色匕首,带着致命的寒芒,直刺洛璃的后心! 快! 快到极致! 他竟然是一名,擅长刺杀的魔修! 然而,就在他的匕首,即将刺中洛璃的刹那。 洛璃的嘴角,却是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以为,我会给你近身的机会吗?” “幻……界!” 嗡! 以洛璃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波纹,骤然扩散! 蛇瞳男子只感觉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大变! 他不再是在那血色的擂台之上,而是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星空之中! 无尽的星空,璀璨而又冰冷。 蛇瞳男子一击落空,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片陌生的幻境之中,心中顿时一沉。 “幻阵?” 他发出一声冷笑,脸上却无多少慌乱。 “区区幻术,也想困住我?”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着神魂,试图勘破眼前的虚妄。同时,他体内的魔元疯狂运转,形成一层护体罡气,警惕地防备着四周。 然而,他低估了洛璃的阵道传承。 这“幻界”,并非单纯的幻阵,而是以幻为基,暗藏杀机的复合杀阵! 就在蛇瞳男子分心破幻的刹那。 他头顶的星空之中,一颗璀璨的星辰,毫无征兆地,坠落而下! 那星辰,看似美丽,却蕴含着足以砸塌山岳的恐怖重力! “什么?!” 蛇瞳男子骇然抬头,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压力,当头罩下! 他甚至来不及闪避,便被那颗坠落的“星辰”,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轰!!! 一声巨响,仿佛真的有星辰陨落! 擂台之上,观众们只见那名原本已经消失的蛇瞳男子,身形诡异地重新出现,然后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地按趴在地,口中鲜血狂喷! 而洛璃,自始至终,都静静地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结束了。”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玉指凌空一点。 那片虚幻的星空之中,又有数颗星辰,接连不断地,呼啸坠落! 轰!轰!轰! 一声声沉闷的巨响,在擂台上不断炸开! 那名金刚境五重天巅峰的蛇瞳刺客,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那无情的“星辰”,活生生地,砸成了一滩肉泥! “第二场,洛璃,胜!” 修罗卫兵那高亢的声音,再次响起! 全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如果说第一场,众人只是惊艳于她的阵法奇诡。 那么这第二场,他们便彻底感受到了,这份奇诡背后,那毫不留情的致命杀机! “太强了!这女人的阵法,简直防不胜防!” “攻防一体,幻杀齐备!这至少也是玄阶的阵法吧?” “我感觉,她甚至有实力,挑战金刚境七重天的强者!” 观众席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而在斗场最高层,那几间被特殊阵法笼罩,无法被外界窥探的贵宾室中。 几道气息深不可测的身影,也投来了饶有兴致的目光。 “有意思的小姑娘。” 一间装潢奢华的贵宾室内,一名身穿锦袍,面容儒雅,看上去不似魔修,反倒像个世家公子的中年男子,端着酒杯,淡淡地笑道。 “瞬发复合杀阵,这份阵道天赋,即便是放在整个乱魔域,也算得上是上乘了。” “城主大人,看上这丫头了?”他身旁,一名浑身笼罩在魔焰之中,只能看清一双猩红眼眸的魁梧身影,瓮声瓮气地朝着虚空问道。 若是修罗城有高层在此,定会骇然地发现,这两人,赫然便是修罗城的两位副城主! 人族魔修,“玉面书生”李青衫! 魔物巨擘,“焚天魔君”! 而被他们称为“城主大人”的,自然便是这修罗城真正的主人,道宫境巅峰的无上存在——修罗王! 只是,此刻的修罗王,并未现身。 “天赋不错,可惜,根基尚浅。” 一道平淡,却又仿佛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在房间内凭空响起,却不知来自何处。 “再看看吧。” …… 擂台之上,洛璃迎来了她的第三位,也是最后一位对手。 那是一名身高三丈,浑身覆盖着漆黑骨甲,手持一柄巨大骨刃的魔物。 他的气息,狂暴而又纯粹,竟是金刚境六重天的强者! “骨魔,是骨魔!” “这家伙可是个硬茬子,在六重天里,罕有敌手!” 看到这名骨甲魔物登场,观众席上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最高潮。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惊艳全场的阵法仙子,面对真正的硬实力压制,还能否创造奇迹。 骨魔显然也知道阵法师的特点,他没有丝毫大意。 比赛开始的瞬间,他发出一声咆哮,体表的骨甲之上,无数魔纹骤然亮起! 一股狂暴的煞气,形成一道血色的护罩,将他牢牢护住,以抵御那些防不胜防的阵法攻击。 同时,他脚下猛地一踏,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笔直的黑色流光,不走任何花哨的路线,以最直接,最蛮横的姿态,朝着洛璃,悍然冲来! 他要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在对方的阵法完成之前,将其斩杀! 面对这狂猛的攻势,洛璃那张清冷的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 她知道,寻常的阵法,已经很难再奏效。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任何保留。 那双星辰般的眸子,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两片深邃的星河! 她白皙如玉的双手,在胸前,结出了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繁复,更加玄奥的法印! “星罗棋布!” “天元……杀局!” 嗡——!!! 整座擂台,剧烈一颤! 以洛璃为中心,一道由三百六十一枚光点构成的巨大棋盘虚影,瞬间笼罩了整个擂台! 每一个光点,都仿佛一颗真正的星辰,散发着磅礴而又玄奥的力量! 那正以雷霆之势冲杀而来的骨魔,在踏入这片棋盘领域的刹那,只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无法挣脱的命运泥沼之中! 四面八方,皆是星辰! 每一颗星辰,都代表着一种变化,一种杀机! “吼!” 骨魔发出一声不安的咆哮,他那疯狂前冲的身形,第一次,出现了停顿! “晚了。” 洛璃清冷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 她抬起纤纤玉指,对着那棋盘的中央,轻轻一点。 “天元,落子!” 轰!!! 棋盘之上,三百六十一颗“星辰”,在这一瞬间,光芒大放! 无数道由星光凝聚而成的杀伐光束,如同决堤的星河,从四面八方,纵横交错,瞬间将那道庞大的骨魔身影,彻底淹没! 这是一场毫无死角的,绝杀! 噗嗤!噗嗤!噗嗤! 那足以抵御玄阶宝器攻击的坚硬骨甲,在这无穷无尽的星光绞杀之下,竟是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洞穿,撕裂,碾碎! 凄厉的惨嚎声,仅仅响了半息,便戛然而止。 当星光散尽。 擂台之上,哪里还有什么骨魔的身影。 只剩下满地的碎骨,和一滩,早已看不出人形的模糊血肉。 “第……第三场,洛璃,胜!” 修罗卫兵那因为过度震惊而有些结巴的声音,响彻全场。 三连胜! 这位初次登场的阵法仙子,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取得了修罗城永久居住权的资格! 洛璃缓缓收起阵法,那张蒙着轻纱的俏脸,此刻已是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最后这一记“天元杀局”,几乎抽空了她体内所有的罡元和心神。 她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在全场那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呐喊声中,一步一步,走下了擂台。 当她走到后台通道口时,那道熟悉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 一只温和而有力的大手,扶住了她那柔软的香肩。 “做得不错。” 顾少熵那平淡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不知为何,听到这简单的四个字,洛璃心中所有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她抬起头,那双星辰般的眸子里,漾起一抹动人的笑意。 就在这时。 擂台之上,那名修罗卫兵,再次用他那高亢的嗓音,大声宣布: “下一位挑战者,金刚境四重天,顾少熵!” “他的第一位对手,金刚境六重天巅峰,‘狂屠’巴赫!”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 一名身高超过四丈,浑身肌肉虬结,如同一座移动肉山般的恐怖魔物,咆哮着,从另一侧的通道,走上了擂台。 那狂暴的气息,甚至比之前那名骨魔,还要强上一线! 洛璃的脸色,瞬间一变,下意识地抓住了顾少熵的衣袖。 “小心!” 顾少熵只是平静地,拍了拍她的手。 “等我。” 丢下两个字,他转身迈开脚步。 在那全场数十万道,或好奇,或轻蔑,或期待的目光注视下。 那道白发黑衣的身影,不急不缓地,走向了那座,刚刚被洛璃的星光所洗礼的,血色舞台。 当顾少熵的身影,出现在那巨大的血色擂台之上时。 整个斗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刚刚经历了一场由“阵法仙子”洛璃带来的,华丽而又致命的视觉盛宴,观众们的情绪还处在亢奋的顶点。 此刻,看到又一个看上去“文弱”的青年登场,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期待,而是轻蔑。 “又来一个小白脸?” “金刚境四重天?这不放弃,他凭什么敢挑战六重天巅峰的狂屠巴赫?” “估计是看了刚才那女人的表现,觉得自己也行了呗,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哈哈,我赌他连巴赫的一锤都接不住!” 观众席上,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讥笑声,此起彼伏。 在他们看来,洛璃的胜利,是依靠其神鬼莫测的阵法造诣,属于特例。 而眼前这个白发青年,身上没有丝毫阵法师的波动,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金刚境四重天。 他拿什么,去对抗那头以力量和残暴着称的“狂屠”巴赫? 巴赫最喜欢虐杀对手,这下有好戏看了。 擂台之上。 那如同一座肉山般的恐怖魔物巴赫,正用一双猩红的,充满了暴虐与不屑的眸子,俯视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腿还细的青年。 “小子,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巴赫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如同闷雷,他晃了晃手中那柄比水缸还粗的巨大流星锤。 “看在刚才那个小美人的份上,现在跪下磕头,自断一臂,我可以饶你一命!” 第223章 连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吞天大圣,我能吃掉一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4章 百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吞天大圣,我能吃掉一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5章 记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吞天大圣,我能吃掉一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6章 阿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吞天大圣,我能吃掉一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7章 黄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吞天大圣,我能吃掉一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8章 上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吞天大圣,我能吃掉一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9章 登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吞天大圣,我能吃掉一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0章 真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吞天大圣,我能吃掉一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1章 围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吞天大圣,我能吃掉一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2章 龙煞 “修罗王……你好狠……” 血煞王被暗金色的战戟钉在虚空,庞大的生命精气和道宫本源,正被那柄战戟疯狂吞噬,反哺着大阵。 他那张狰狞的脸上,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他不甘心! 谋划了数百年,好不容易联合了三大城主,本以为能一举覆灭修罗城,报杀子之仇,夺爱妻之恨。 可到头来,却连对方的面都没见到,就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他死死地盯着城主府的方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诅咒。 “修罗王……你……你不得……好死……我在黄泉路上……等你……” 话音未落。 轰! 那柄修罗战戟,猛地一震! 这位在乱魔域,纵横了上千年的枭雄,血煞城之主。 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连同他那不甘的道宫,一同爆成了漫天的血肉碎末,神魂俱灭! 随着血煞王的彻底陨落,那片笼罩在修罗城上空的血色天幕,也缓缓散去。 阳光,重新洒落。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乱魔域的格局,将彻底改写,大一统即将来临。 那尊顶天立地的修罗魔神虚影,缓缓收回了手臂,三双暗金色的眼眸,再次闭合,重新化作了笼罩全城的防御光幕。 城主府内,修罗王的声音,再次平淡地响起。 “李青衫。” “属下在!” 城墙之上,李青衫的身影,单膝跪地。 他此刻的心情,依旧激荡难平。 城主大人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传我王令。” “血煞城、万鬼城、百兽城,三城之地,自今日起,尽归我修罗城管辖。” “凡有不从者,杀无赦!” “天剑城,念其阁主修行不易,只诛首恶,余者不究。命其三日之内,送上降书,否则,城毁人亡。” 一道道冰冷而不容置疑的王令,自李青衫口中,传遍全城! 霸道! 强势! 这就是胜利者的姿态! “遵命!” 李青衫重重领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吞并三城之地! 这可是足以让修罗城的实力,暴涨数倍的泼天功劳! 他们修罗城,一统乱魔域的时代,来临了! 随着一道道命令的下达,整座修罗城,都从之前的惶恐中,化作了一片狂热的海洋! 无数修罗城的修士,在李青衫麾下将领的带领下,如狼似虎地,朝着那三座已经失去了主人庇护的城池扑了过去。 一场瓜分盛宴,就此开始! 而引发了这场滔天大战的始作俑者,顾少熵,却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庭院之中。 他看着那恢复了平静的天空,仿佛刚刚观看了一场,还算精彩的戏剧。 “结束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洛璃。 洛璃此刻,也终于从那震撼人心的大战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顾少熵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 四大道宫境巨擘,兵临城下。 三死一重伤。 四大七品势力,顷刻间覆灭。 一场足以载入乱魔域史册的惊天大战,明面上起因,竟然只是因为,眼前这个家伙在擂台上,顺手杀了一个人。 而他本人,从始至终,却连一根手指头,都未曾动过。 这就是真正的,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吗? “这家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洛璃心中,忍不住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顾少熵忽然开口问道。 洛璃闻言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说道:“我跟你走。” “嗯?”顾少熵眉头一挑。 “龙陨之地,危机四伏,那座空间门的问题。”洛璃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那双星辰般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你需要一个,精通阵法的人。” “而我,刚好是。” 顾少熵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洛璃说的有道理。 他虽然有重瞳,可以看破万法,但终究不是专业的。 有洛璃这个阵道天才在,无论是闯那龙陨之地,还是检查那扇传送门,都会事半功倍。 “可以。”顾少熵点了点头,“不过,跟在我身边,会很危险。” “我不怕。”洛璃笑靥如花,“只要别把我当成累赘,扔下就行。” 三日后。 修罗城吞并三大七品势力的战争,已然尘埃落定。 在修罗王那无可匹敌的绝对实力面前,一切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修罗王的声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而那位引发了这一切的“无双战王”,却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再也无人提起。 战王府。 顾少熵和洛璃,做好了出发前的一切准备。 “真的,不需要我派人护送吗?” 府门前,李青衫看着即将离去的两人,询问道。 这三天,他奉修罗王之命,为顾少熵送来了海量的修炼资源。 丹药,法宝,灵材……应有尽有。 其价值,连他这个道宫境的强者,都有些眼红。 这是修罗王,对顾少熵这位“功臣”的,最后一点补偿。 也是一种变相的投资。 “不必。”顾少熵淡淡道。 李青衫闻言,也不再多劝。 他知道,眼前这个白发青年,不是池中之物。 这小小的乱魔域,根本留不住他。 “城主大人让我转告战王大人。”李青衫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艘巴掌大小,通体由不知名黑色金属打造的飞舟,递了过去。 “此物,名为‘幽影舟’,乃是一件地阶下品的飞行宝器,日行十万里,更能隐匿身形,穿梭虚空,希望能在路上,对战王大人,有所帮助。” “另外,天剑城那名女阁主,也被城主大人擒下,其道宫已被废,如何处置,全凭战王大人一言而决。” 李青衫眨了眨眼,言下之意很明显。 这位曾经风华绝代的道宫境强者,任凭顾少熵处置。 顾少熵接过飞舟,神念一扫,便知此物不凡。 他看了一眼李青衫,道:“告诉修罗王,人,你们决定吧。” 自己与天剑城,并无仇怨。 冤有头,债有主。 血煞王已死,他对其他人不感兴趣。 “好。”李青衫应道。 他看着顾少熵,心中不禁感叹。 此子,杀伐果断,却又恩怨分明,心性之坚韧,远超同辈。 假以时日,必成一方巨擘! “告辞。” 顾少熵没有再多废话,将法力注入幽影舟。 那巴掌大小的飞舟,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艘长达十丈,线条流畅,充满了流线型美感的黑色飞舰! 顾少熵带着洛璃,纵身一跃,落入舟中。 嗡! 幽影舟发出一声轻鸣,舟身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随即,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色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李青衫望着那消失的流光,久久不语。 “希望……还有再见之日吧。” 他轻叹一声,转身返回了城主府。 …… 幽影舟内。 空间极为宽敞,亭台楼阁,修炼静室,一应俱全,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型空中宫殿。 洛璃好奇地在飞舟内四处打量,不时发出一阵阵惊叹。 “地阶飞行法宝,真是奢侈!” “这速度,比我全力飞遁,还要快上十倍不止!” 顾少熵则盘膝坐在船头,手中握着那枚记载着“龙陨之地”的玉简,神念沉入其中,仔细研究着。 按照玉简上的地图所示。 龙陨之地,位于乱魔域的最西面,一处名为“葬龙山脉”的禁区深处。 那里,终年被一种,名为“龙煞”的诡异能量所笼罩。 等闲修士,踏入其中,轻则神智错乱,化为只知杀戮的魔物。 重则,肉身消融,神魂俱灭。 即便是金刚境的强者,也不敢轻易涉足。 以幽影舟的速度,全力飞行,也需要至少,十天的时间。 “看来,这一趟,不会太平静了。” 顾少熵收回神念,看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大地,那双淡漠的重瞳之中,古井无波。 十日后。 幽影舟划破长空,进入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 大地,是一望无际的,焦黑的戈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暴虐、混乱,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诡异能量。 “这就是,龙煞吗?” 洛璃站在船舷边,看着下方那死寂的世界,俏脸之上,满是凝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无孔不入的“龙煞”,正在不断地,侵蚀着幽影舟的防御光罩。 这龙煞,竟然能透过幽影舟,影响人的心智! “凝神静气,运转功法。” 顾少熵平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洛璃心中一凛,连忙盘膝坐下,抱元守一,这才将那股邪火,给压了下去。 顾少熵看着她,微微点头。 这龙煞,确实诡异。 乃是真龙陨落之后,其不灭的龙魂,与天地间的魔煞之气,融合了无尽岁月,才形成的特殊能量。 对神魂的侵蚀性,极强! 不过,对他而言,却不算什么。 他的吞噬真意,本就是一切能量的克星。 这些龙煞,非但不能影响他,反而会成为,他的养料。 幽影舟,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那暗红色的龙煞,便越是浓郁,到了最后,几乎化作了粘稠的,暗红色雾气,伸手不见五指。 飞舟的速度,也不得不,减缓了下来。 “吼——!” 就在这时,一声充满了暴虐与疯狂的咆哮,自下方的龙煞浓雾中,轰然响起! 紧接着。 一道庞大的黑影,自雾气中冲天而起,携带着腥风,朝着幽影舟,狠狠地撞了过来!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百丈,形似蜥蜴,浑身却覆盖着一层,漆黑龙鳞的恐怖凶兽! 它的一双眸子,是纯粹的血红,没有丝毫的理智,只有,最原始的,杀戮与毁灭的欲望! “是龙煞兽!”洛璃惊呼道,“金刚境七重天的实力!” 她想也不想,便要催动飞舟上的攻击阵法。 “不必。” 顾少熵淡淡开口,阻止了她。 他一步踏出,竟是直接走出了幽影舟的防御光罩,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你疯了?!”洛璃大惊失色。 外界的龙煞,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他竟然敢,直接暴露在其中?! 然而,下一幕。 让她目瞪口呆的景象,发生了。 只见,那足以让金刚境强者都神魂错乱的恐怖龙煞,在靠近顾少熵身体三尺的刹那。 如同百川归海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地,拉扯,吞噬! 尽数没入了他的体内! 他非但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反而闭上眼,露出了一副,颇为享受的表情。 “这……这家伙,竟然在吸收龙煞?!”洛璃的三观,再次被刷新。 也就在这时。 那头金刚境七重天的龙煞兽,已经咆哮着,冲到了顾少熵的面前,张开血盆大口,便要将他,一口吞下! 顾少熵缓缓睁开眼。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充满了腥臭气息的巨口。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砰! 没有惊天的巨响。 那头实力堪比金刚境七重天巅峰的恐怖龙煞兽,那足以咬碎玄阶法宝的巨口,在那只古铜色的拳头下,如同西瓜般,轰然爆开! 紧接着,是它的头颅,它的身躯…… 在吞噬真意的力量下,寸寸瓦解,化作最精纯的能量,被顾少熵,彻底吞噬! 一拳! 秒杀! 洛璃已经麻木了。 “这里的环境,不错。” 顾少熵舔了舔嘴唇,那双淡漠的重瞳之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些由龙煞和凶兽血肉,催生出来的龙煞兽,对他而言,简直就是,移动的经验包! “走吧。” 他转身,返回舟中。 幽影舟,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三天。 他们在这片广袤的葬龙山脉中,遇到了,数之不尽的龙煞兽。 从金刚境一重天,到金刚境九重天,应有尽有! 甚至,还遇到了一头,实力堪比半步真武境的,龙煞兽王! 然而,这些在外界,足以让任何势力都为之头疼的恐怖凶兽。 在顾少熵的面前,都只有一个下场。 一拳。 然后,化为他修为提升的,养料。 第233章 龙髓 短短三天时间。 顾少熵的修为,便从金刚境五重天巅峰,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般,直接冲破了瓶颈,踏入了——金刚境六重天! 当顾少熵的修为,成功突破到金刚境六重天时。 他整个人的气息,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那么此刻的他,便是一片,连接着无尽深渊的,死寂的海洋。 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危险。 “这家伙……又变强了。” 洛璃看着那盘膝而坐的白发身影,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这三天,她也吸收了不少逸散的龙煞能量,修为同样有所精进,距离金刚境五重天,也只差一步之遥。 可这点进步,跟旁边这个怪物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人比人,气死人。 “到了。” 就在这时,顾少熵缓缓睁开了眼,吐出了两个字。 洛璃闻言,精神一振,连忙朝着飞舟之外望去。 只见,在前方的龙煞浓雾之中,隐隐约,出现了一座,高达万丈的,巍峨山峰! 那山峰的形状,极为奇特,宛如一头,匍匐在地的,太古巨龙! 山峰的顶端,一颗硕大无比的“龙头”,正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 一股苍凉、古老、尊贵、霸道……种种气息,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 在这股气息面前,即便是幽影舟,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这就是……葬龙山脉的核心,龙首峰!” 洛璃的脸上,满是震撼。 仅仅是山峰散发出的气势,就如此恐怖! 很难想象,当年那条陨落于此的真龙,在全盛时期,又是何等的,风华绝代! “走。” 顾少熵收起幽影舟,带着洛璃,直接朝着那座龙首峰,飞了过去。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便越是恐怖。 洛璃不得不撑起一座阵法光罩,才能勉强抵御。 而顾少熵体内的穷奇血脉,却是发出了一阵阵,无比兴奋的嗡鸣! 那是同等级的,顶级神兽血脉之间,产生的玄妙感应! 两人一路向上,没有遇到任何龙煞兽的阻拦。 似乎,这里是禁区中的禁区,没有任何生灵,敢于靠近。 很快,他们便根据修罗王提供的路线,来到了那巨大的“龙头”之上。 龙头之上,是一个,方圆数里的巨大平台。 平台的中央,是一个,直径约有百丈的,深不见底的古潭。 潭水,呈现出一种,瑰丽的,淡金色。 一股精纯到极致,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自潭中,弥漫而出。 仅仅是吸上一口,就让洛璃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舒张了开来,体内的法力,都活跃了几分。 而在那淡金色的潭水中央。 一滴,约有拇指大小,通体呈现出赤金色,仿佛一颗微型太阳般的,璀璨血液,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那滴血液之中,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的世界!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尽在其中! 一条迷你的赤金色真龙虚影,正在那滴血液之中,缓缓游弋,不时发出一阵阵,高亢的龙吟! “真龙之血!” 洛璃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真龙心头之血吗?! 仅仅是看着,就让她有一种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然而,顾少熵的目光,却没有落在那滴真龙之血上。 他的重瞳,死死地锁定着那片淡金色的潭水。 在那潭水之下。 他仿佛看到了一副,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完整的,金色龙骨! 那龙骨,不知蔓延了多少里,整座葬龙山脉,似乎都是,以它为支撑! 而这口古潭,正是那巨龙的头颅所在! 所谓的潭水,根本不是水! 而是那条真龙陨落了无尽岁月之后,其龙骨之中,渗透出的……龙髓! 一整潭的,龙髓! 顾少熵的心,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这手笔,太大了! “这潭龙髓,我要了。” “那滴真龙之血,归你。” 顾少srt熵转头,看向洛璃,平静地说道。 ###第239章蛟龙夺血 洛璃闻言,整个人都懵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少熵,那双星辰般的眸子里,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给……给我?”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潭中央那滴足以让任何道宫境强者都为之疯狂的真龙之血,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那可是真龙之血啊! 蕴含着真龙本源与法则碎片的无上至宝! 其价值,根本无法用言语来衡量! 而那一潭龙髓,虽然同样珍贵无比,但与真龙之血比起来,无疑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个家伙,竟然……要把最珍贵的东西,让给自己? 他疯了吗? “你不需要吗?”洛璃下意识地问道。 “我需要的是量,不是质。”顾少熵淡淡解释道。 他的《吞天术》,需要的是海量的,高品质的能量,来提纯血脉。 一滴真龙之血,固然精纯,但对那庞大的穷奇血脉而言,只是杯水车薪。 而这一整潭的龙髓,虽然品质稍次,但胜在量大! 足以支撑他,完成一次,彻彻底底的蜕变! 洛璃看着顾少熵那不似作伪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感动,有震撼,也有一丝,莫名的甜意。 这个家伙,虽然冷酷得像块冰,但对自己人,似乎……还挺好的?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洛璃深吸一口气,不再矫情。 她知道,这是顾少熵在照顾她。 若再推辞,反倒是辜负了对方的一番好意。 她一步踏出,身形轻盈地,朝着那潭中央,飞了过去。 然而。 就在她的玉指,即将触碰到那滴真龙之血的刹那。 异变陡生! 吼——!!! 一声充满了愤怒与贪婪的咆哮,自那深不见底的古潭之下,轰然炸响! 紧接着! 哗啦! 平静的金色潭面,轰然炸开! 一颗比房屋还要巨大的,狰狞的头颅,自潭中猛地窜出,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便将那滴悬浮的真龙之血,吞入了腹中!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千丈,通体覆盖着漆黑鳞甲,头生独角,腹有四爪的……恐怖蛟龙! 它的身上,散发着,丝毫不弱于之前那头龙煞兽王的恐怖气息! 金刚境九重天巅峰! 而且,它的那双眸子,不再是纯粹的疯狂与混乱,而是带着,清晰的,狡诈与贪婪! 它拥有灵智! 这头蛟龙,竟是在这龙髓潭中,潜伏了不知多少岁月,只为等待这真龙之血,彻底成熟的这一刻! “找死!” 洛璃的俏脸,瞬间冰冷! 到嘴的鸭子,竟然飞了?! 她想也不想,玉指凌空一点! “天元杀局!” 嗡! 一座由三百六十一枚璀璨光点构成的巨大棋盘,瞬间浮现,将那头刚刚吞下真龙之血的黑蛟,笼罩其中! 无穷无尽的星光杀伐,化作最锋利的剑,最沉重的锤,最炽热的火,疯狂地朝着那头黑蛟,倾泻而去! 然而! 吼!!! 黑蛟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它的体内,一股赤金色的光芒,轰然爆发! 正是那滴,被它吞入腹中的,真龙之血! 在真龙之血的力量加持下,黑蛟的气息,竟是再次暴涨! 原本漆黑的鳞甲之上,竟是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暗金色龙纹! 它的身后,更是隐隐约,浮现出了一尊庞大的,真龙虚影! 轰! 它只是随意地一尾甩出! 那足以困杀金刚境八重天强者的“天元杀局”,竟是如同纸糊一般,被那股蕴含着真龙之威的恐怖力量,抽得寸寸崩裂,轰然爆碎! “噗!” 洛璃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自半空中,狼狈地倒飞而出! 她最强的杀阵,竟然被对方一击告破?! 黑蛟一击得手,那双冰冷的竖瞳之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不屑。 随即,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便要重新潜入潭底,消化那得之不易的无上造化! 然而。 就在这时。 一道淡漠,却又带着无尽冰冷杀意的声音,在它的头顶,缓缓响起。 “我让你,走了吗?” 黑蛟的动作,骤然一僵。 它缓缓抬起头,便看到,那道白发的,蝼蚁般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它的头顶上空。 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漠然地,俯视着它。 不知为何。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它的心头! 那是一种,食物链低端,遇到了顶端掠食者,本能的战栗! 吼!!! 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化作了最极致的疯狂! 黑蛟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不再有任何犹豫,将体内那刚刚吞噬的真龙之血的力量,催动到了极致! 它那长达千丈的庞大身躯,猛地冲天而起,张开那足以吞噬山岳的血盆大口,携带着一股,足以碾碎一切的真龙之威,朝着那道白色的身影,狠狠地咬了过去! 它要将这个,让它感到恐惧的蝼蚁,彻底嚼碎,吞噬!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口。 顾少熵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古不变的淡漠。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脚。 然后,对着那冲天而起的,巨大的蛟龙头颅。 轻轻地。 一脚踩下。 踏天九步,第一步! 轰——!!!! 这一脚,看似轻描淡写。 却仿佛,蕴含着,一片青天的重量! 纯粹到极致,蛮横到极点的气血罡元,凝聚于一点,轰然爆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头气势汹汹,仿佛要吞噬天地的千丈黑蛟,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骤然一僵。 紧接着。 砰! 它那足以咬碎玄阶法宝的,狰狞的头颅,在那只看似渺小的脚掌之下。 如同熟透的西瓜般,轰然爆开! 红的,白的,溅了满天!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那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力量,在踩爆了它的头颅之后,余势不减,顺着它那长达千丈的脊骨,一路,向下蔓延!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如同放鞭炮般的爆响,自黑蛟的体内,接连不断地响起! 它那坚不可摧的蛟龙之躯,在那股霸道绝伦的力量面前,竟是如同朽木! 从头到尾,一寸一寸地,被硬生生地踩爆,碾碎! 不过短短一息! 这头潜伏了千年,刚刚吞噬了真龙之血,即将鱼跃龙门的金刚境九重天巅峰的恐怖蛟龙。 便在洛璃那几乎要停止呼吸的注视下。 化作了一场漫天的血肉烟花! 而那滴刚刚被它吞入腹中,还未来得及炼化的赤金色真龙之血,则是重新,自那漫天血肉中,浮现而出,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顾少熵伸出手,那滴真龙之血,便乖巧地,飞入了他的掌心。 他看了一眼,随手扔给了身后,那已经彻底呆滞的洛璃。 “你的东西,拿好。” 洛璃下意识地,接住那滴,散发着温热气息的真龙之血,整个人,依旧处在一种,我是谁,我在哪的,巨大恍惚之中。 一脚…… 仅仅只是一脚…… 就将一头,融合了真龙之血,实力无限接近于真武境的千丈蛟龙,给……踩爆了? 这家伙……真的是,金刚境六重天吗? 她看着那道负手而立,纤尘不染的白发背影,那双星辰般的眸子里,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顾少熵没有理会她的震惊。 他的目光,落向了下方那口,已经彻底被蛟龙之血染红的龙髓古潭。 “现在,没人打扰了。”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如同一颗陨石,直接坠入了那口,深不见底的古潭之中。 轰! 当他的身体,接触到那由无穷龙髓构成的潭水的刹那。 他体内的《吞天术》,被他毫无保留地,催动到了极致! 嗡——!!! 以他的身体为中心,一个幽暗深邃的巨大漩涡,轰然形成! 那足以让任何修士都爆体而亡的,狂暴的龙髓精华,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疯狂地,向着他的体内,倒灌而去! 顾少熵的道品金刚之躯,此刻也化作了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这股磅礴到无法想象的生命能量! 他的气息,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飙升! 他的穷奇血脉,在这股同等级的神兽本源的滋养下,更是发出了一阵阵,无比渴望,无比兴奋的欢呼! 蜕变开始。 第234章 千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吞天大圣,我能吃掉一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5章 碧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吞天大圣,我能吃掉一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6章 团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吞天大圣,我能吃掉一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7章 底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吞天大圣,我能吃掉一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8章 潮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吞天大圣,我能吃掉一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9章 灵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吞天大圣,我能吃掉一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0章 完美 潮汐之崖,死寂一片。 风停了,海浪的余波也平息了。 数万道目光,汇聚在那道白发身影之上,以及他掌心那座由无数灵珠堆砌而成的,璀璨夺目的“小山”上。 尤其是那颗紫金色的灵珠,散发出的玄奥道韵,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前辈。” 顾少熵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第一关,我通过了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星陨阁三长老,那名道宫境的绝顶强者,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活了上千年,主持了数十次海域大比,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场景。 也从未有人,敢用这种方式,问他这种问题。 通过了吗? 你这何止是通过了!你这是要把这寂灭星海的底裤都给扒了啊! 三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那双仿佛能洞穿虚空的浑浊眸子,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着眼前的白发青年。 神念如海,无声无息地笼罩而去。 然而,下一瞬,三长老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神念,在接触到顾少熵的刹那,竟如同泥牛入海,不,是如同飞蛾扑向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被一股诡异而霸道的力量,瞬间吞噬、同化! 一股源自神魂的悸动,让他这位道宫境巨擘,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好诡异的真意!” 三长老心中骇然。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看了一眼顾少熵掌心那堆积如山的灵珠,又看了一眼那数百名瘫在远处,如同被榨干了的咸鱼一般,怀疑人生的“天骄”们,嘴角不由得狠狠一抽。 三长老干咳一声,威严的声音,响彻全场。 “第一关,潮汐之浪,结束!” “现在,公布最终排名!”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悬崖上那面巨大的星光榜单,光芒大放! 所有的名字,瞬间消失。 只剩下,一个。 一个,如神只般,高悬于榜单最顶端,散发着俯瞰众生之威的名字。 【第一名:碧波岛,云家,顾少熵。】 【成绩:紫金沧海灵珠数量1,金色沧海灵珠数量365,银色沧海灵珠数量120,蓝色沧海灵珠数量1892。】 【综合评分:完美。】 完美! 当看到这两个字时,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这是把寂灭星海未来一百年的产量,都给包圆了吧?” “碧波岛云家?我记得那不是一个快要没落的八品势力吗?怎么会出了这么一个怪物?” “怪物?这他妈是神仙下凡吧!” 人群炸开了锅。 云山和云家的几名弟子,早已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他们云家,要崛起了! 而另一边,天刀山庄的阵营中,萧天绝死死地盯着榜单上的那个名字,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流出鲜血都毫无知觉。 他的脸上,早已没了愤怒和怨毒。 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差距大到一定程度,连嫉妒都成了一种奢望。 “此关,所有获得三颗蓝色灵珠以上的参赛者,皆算通过。” 三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目光却始终锁定在顾少熵身上。 “获得前一百名者,可得星陨阁玄阶下品丹药‘星辰丹’一枚。” “前十名,玄阶中品丹药‘大星辰丹’一枚。” “前三名,玄阶上品丹药‘紫薇星丹’一枚。” “至于第一名……” 三长老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顾少熵,你随我来。” 说完,他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顾少熵,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道道羡慕、嫉妒、震撼的目光。 …… 天星主岛,一座悬浮于云海之巅的古老殿宇内。 三长老看着眼前面色平淡的顾少熵,沉默了许久。 “你,究竟是何人?”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你的体质,你的真意,老夫闻所未闻。你不像是,这片海域能诞生出的人物。” “我来自何处,并不重要。”顾少熵淡淡道,“我只为一物而来。” “跨域传送大阵。” 三长老闻言,瞳孔再次一缩。 果然! 这等妖孽,绝非池中之物。他的目标,根本不是进入星陨阁。 “跨域传送大阵,乃我星陨阁最高机密,莫说你一个外人,便是我阁中核心弟子,都无权知晓。”三长老缓缓摇头。 “所以,我需要一个资格。”顾少熵说道。 “什么资格?” “大比第一的资格。”顾少熵的回答,理所当然。 三长老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竟无言以对。 好一个大比第一的资格! 他苦笑一声,道:“即便你拿了大比第一,此事也需要阁主亲自定夺,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露出一丝欣赏。 “你的表现,的确让老夫刮目相看。作为第一关的奖励,这颗紫金沧海灵珠,便归你了。” “除此之外,老夫可以做主,让你进入我星陨阁的‘星源秘境’,修炼三日。” “星源秘境?”顾少熵眉头微挑。 “那是我星陨阁的修炼圣地,里面充斥着最精纯的星辰本源之力,乃是我阁培养核心弟子的根本所在。”三长老解释道,“三日修行,足以让你如今的境界,彻底稳固,甚至更进一步。” 尽管顾少熵没有想留在星陨阁的心思,但三长老还是尽量拉拢他。 “好。”顾少熵点头。 白送的资源,不要白不要。 “很好。”三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明日,便是第二关。好好准备吧。”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少熵,最后说道:“第二关,名为‘幻星战场’,那是一片无规则的血腥猎场。在里面,小心人心。” …… 当顾少熵回到云家的庭院时,洛璃正盘膝坐于院中,周身星光流转,显然是在炼化第一关所得。 察觉到顾少熵的气息,她缓缓睁开眼。 “三长老跟你说什么了?”她问道。 顾少熵将“星源秘境”之事简单说了一遍。 洛璃闻言,那双星辰般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星源秘境……看来,星陨阁是真看上你了,想拉你入伙。”她顿了顿,又道,“也好,你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冲击金刚境七重天巅峰。” 顾少熵“嗯”了一声,没有多言,径直走入静室。 一夜无话。 第二日,当浩瀚的钟声,再次响彻天星岛时。 所有通过了第一关的近万名天才,再次汇聚。 三长老的身影,出现在一座巨大的,宛如星空祭坛般的广场上空。 “第二关,幻星战场,即将开启!” “此关,为混战淘汰赛!你们所有人,都将被投入一片由‘周天星斗大阵’演化出的巨大幻境之中!” “在里面,你们可以肆意厮杀!被‘击杀’者,会被直接传送出局,不会有性命之忧。” “你们每个人,都将获得一枚‘星辰徽记’,初始积分随机,最高不超过一百。每击杀一人,便可夺取对方一半的积分。” “时限,三日!” “三日后,积分排名前一百者,进入下一轮!” 三长老的声音,冰冷而残酷。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这是一场真正的大逃杀! 也是一场赤裸裸的,掠夺游戏!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有意无意地,都落在了顾少熵的身上。 这些目光,充满了贪婪,与炙热! 在他们看来,这个在第一关独占鳌头的家伙,此刻就是一只怀揣着无尽宝藏的巨大肥羊! 只要到了后期能杀了他…… 不,哪怕只是参与围杀,只要能分到一杯羹,就足以让他们,一步登天! “现在,进入战场!” 三长老话音落下,大袖一挥! 轰! 广场中央的星空祭坛,骤然爆发出万丈光芒! 一道道星光垂落,将广场上的每一名参赛者,尽数笼罩! 下一瞬,光芒散去,广场之上,已是空无一人。 顾少熵只感觉眼前一花,一股轻微的撕扯感传来。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身处一片陌生的山林之中。 天空是瑰丽的紫色,悬挂着三轮大小不一的“血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蛮荒而又血腥的气息。 “有点意思。” 顾少熵感受了一下这片天地的法则,发现这里的空间,异常稳固,显然是经过了特殊加固。 也就在这时。 他胸口的星辰徽记,微微发烫。 一道信息,传入脑海。 【参赛者:顾少熵】 【积分:1】 【当前排名:9852】 几乎是同时。 咻!咻!咻!咻! 四道身影,从不远处的密林中,暴掠而出,瞬间将他包围在中心! 四人身上,都散发着金刚境六重天,乃至七重天的强大气息! 为首的一名青年,看着顾少熵,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又兴奋的笑容。 “顾少熵!我们等你很久了!” “交出你的紫金沧海灵珠,我们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顾少熵看着他们,那双淡漠的重瞳之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眼皮。 然后问出了一个,让那四人,都为之一愣的问题。 “你们……” “知道我的积分,为什么是1吗?” “什么意思?” 为首那名金刚境七重天的青年,眉头一皱,下意识地问道。 另外三人,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家伙,死到临头了,还在故弄玄虚? “因为……” 顾少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星陨阁大概是觉得,如果初始积分太高,你们会死得太快。”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身影骤然在原地消失! “不好!” 那名青年脸色剧变,一股极致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心头! 他想也不想,便要催动全身力量防御! 然而,晚了! 一只古铜色的拳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并且,在他的瞳孔之中急速放大! 快! 快到他根本无法反应!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名青年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体便直接炸成了一片璀璨的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击杀金刚境七重天修士一名,夺取积分32分。】 【当前积分:33。】 【当前排名:2561。】 冰冷的提示音,在顾少熵的脑海中响起。 直到此刻。 那剩下的三名修士,才从那极致的震撼中,反应过来! “队……队长被秒杀了?!” “逃!快逃!” 他们吓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便要分头逃窜! 然而。 顾少熵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屈指,连弹三下。 嗤!嗤!嗤! 三道灰黑色的指芒,一闪而逝,精准地,洞穿了那三人的眉心。 砰!砰!砰! 三团星光,接连炸开。 【当前积分:89。】 【当前排名:805。】 从头到尾,不过三息。 四名金刚境后期的高手,全军覆没。 “效率太低了。” 顾少熵看着那飞速蹿升的排名,眉头微皱。 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的。 他的神念,如同潮水般,无声无息地,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瞬间,便覆盖了,方圆百里的区域! 在这片区域内,所有参赛者的位置、修为、气息,都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般,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一共,一百三十七人。 下一瞬。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 一处山谷内。 一支由十多名修士组成的队伍,正在围攻一头,实力堪比金刚境八重天的幻境妖兽。 “大家加把劲!这头‘血眼魔猿’的积分,至少值50分!” 为首的一名壮汉,兴奋地大吼着。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将,将那头妖兽,斩杀的刹那。 一道白发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了战场之中。 他只是随意地,一拳挥出。 轰! 那头狂暴无比的血眼魔猿,庞大的身躯,轰然爆碎,化作漫天星光。 “谁?!” 那十多名修士,又惊又怒。 然而。 迎接他们的,是一片,幽暗的领域。 吞噬领域,悄然展开。 “啊!我的力量!” “不!!”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十多团星光,冲天而起。 顾少熵的身影,自星光中走出,看都未看一眼自己的积分,便再次消失不见。 …… 一处河流旁。 两支队伍,为了争夺一株幻境灵药,正在激烈地厮杀。 就在双方,打得两败俱伤之际。 一道白发身影,从天而降。 两拳。 仅仅两拳。 两支队伍,二十多人,齐齐化作星光,荣归故里。 …… 幻星战场,开启仅仅一刻钟。 整个战场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恐慌之中。 因为所有人都发现了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淘汰率,太高了! 高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幻境外,那座巨大的星空祭坛之上。 一面巨大的光幕,正实时播放着,积分榜的排名。 此刻,所有围观的修士,包括那些七品、准六品势力的大佬们,都如同见了鬼一般,死死地盯着光幕的最顶端! 只见,那个属于“顾少熵”的名字,后面的积分,正在以一种,坐火箭般的速度,疯狂地跳动着! 100! 500! 1000! 2000! …… 而他的排名,也早已死死地,焊在了第一名的位置上,将第二名,远远地甩在了身后,连他的车尾灯都看不到!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积分,怎么涨得这么快?!” “难道,他一个人,把整个东南战区,都给屠了?!” 一名星陨阁的执事,声音颤抖地,调出了顾少熵的实时战斗画面。 光幕之上。 只见那道白发身影,如同一尊不知疲倦的杀戮魔神! 他所过之处,无论是参赛者,还是强大的幻境妖兽,都只有一个下场! 那就是,化作星光! 一拳! 永远都只是一拳! 没有任何人,任何妖兽,能在他手下,撑过第二招! 这已经不是在比赛了。 这他妈是在刷分! “嘶……” 全场,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 幻星战场,中央区域。 一座高耸入云的火山之巅。 三道身影,正凭虚而立。 正是,天刀山庄的萧天绝,霸王岛的项蛮,以及,玄冰宫的冷凝霜。 他们三人,作为本次大比,公认的最强者之一,从一开始,便达成了默契。 先联手清理掉其他所有的竞争者。 最后再一决胜负! “哼!一群废物,这么快就被清理掉了。” 身材魁梧如铁塔的项蛮,看了一眼自己那不过三百多的积分,有些不屑地说道。 “不急。” 萧天绝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真正的大鱼,还没出现。” 他死死地盯着,远处的某个方向。 他在等。 等那个,让他蒙受了奇耻大辱的男人! “哦?那家伙,还没被淘汰吗?”项蛮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他早就被那群疯子,给撕成碎片了。” “他……” 萧天绝正欲开口,脸色,却骤然一变!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星辰徽记! 只见,那上面显示的积分总榜上,顾少熵的名字,正以一种,让他肝胆俱裂的速度,疯狂飙升! 短短一刻钟,积分,已然破万! 而他萧天绝,如今的积分,不过五百多,排名,第四! “不……不可能!” 萧天绝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咆哮! “这才多久?他怎么可能有一万分?!” 一旁的项蛮和冷凝霜,也是脸色剧变,连忙查看榜单。 当看到那断层式的,恐怖积分时,饶是他们心高气傲,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家伙,是把幻星战场,当成他家后花园了吗?! 也就在这时。 一道平淡的声音,忽然自他们身后,悠悠响起。 “你们,是在找我吗?” 三人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那道让他们心神剧震的白发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们身后不远处。 他负手而立,黑衣白发,纤尘不染。 那双淡漠的重瞳,平静地扫过他们三人,仿佛在看三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 “来得好!” 短暂的震惊之后,萧天绝的眼中,瞬间被无尽的怨毒与疯狂所取代! “项兄!冷仙子!” 他厉声喝道:“他一人,便占据了总积分的九成!我们若不联手将他除去,这第二关,我们都将沦为笑柄!” 项蛮闻言,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战意! 他早就想会会,这个在第一关,抢走他所有风头的家伙了! 他一步踏出,大地轰鸣! “太古霸体,开!” 他咆哮一声,身体瞬间膨胀到百丈之高,肌肉虬结,宛如一尊远古的战神! 一股霸道绝伦的恐怖气势,冲天而起! “小子!能死在我的霸王拳下,是你的荣幸!” 他一拳轰出,虚空震荡,一个巨大无比的金色拳印,仿佛能将天空都打穿,朝着顾少熵当头砸下! 与此同时,萧天绝也动了! “金焰燎天,万刀归一!” 他将毕生的刀意,都融入了这一刀之中! 一道千丈长的金焰刀芒,撕裂天穹,与那霸王拳印,一左一右,封死了顾少熵所有的退路! 两大顶尖天骄,联手一击! 其威势,足以让任何金刚境九重天的强者,都为之色变!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顾少熵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甚至,连吞噬领域,都懒得开启。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一拳迎上。 “热身,结束了。” …… 幻星战场,一片广袤的沼泽地带。 瘴气弥漫,危机四伏。 洛璃白衣胜雪,脚踏星光阵盘,如履平地般,在泥泞的沼泽上空,缓缓飞行。 她那双清冷的星眸,平静地扫视着四周,神念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她的积分,此刻是628分,排名,稳居前十。 这个成绩,足以让任何七品势力,都为之惊叹。 但洛璃自己,却并不满意。 因为,当她看到榜首那个,已经突破两万大关的恐怖积分时,心中便只剩下了一阵无力。 “这家伙……真是个怪物。” 她轻声自语,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自己拼尽全力,小心翼翼地,才走到这里。 而他,恐怕早就把这场比赛,当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了。 就在她思索之际。 咻!咻!咻! 数道凌厉的破空声,自周围的瘴气中,骤然响起! 十几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暴掠而出,将她团团包围! 为首的一人,是一名手持黑色长枪,气息阴冷的青年,他的修为,赫然达到了金刚境八重天! “玄阴宗,厉九幽!” 洛璃的脑海中,闪过了此人的信息。 玄阴宗,一个实力不弱于天刀山庄的七品势力,以功法阴狠毒辣而闻名。 而这厉九幽,更是玄阴宗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 “洛璃仙子,久仰大名。” 厉九幽那双毒蛇般的眸子,在洛璃那绝美的身段上,肆无忌惮地扫过,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没想到,你竟然没有跟那个顾少熵在一起。” “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他舔了舔嘴唇,狞笑道:“兄弟们,都说这洛璃仙子,乃是碧波岛云家请来的外援,一手阵法通玄。” “但,终究只是一个金刚境六重天的小丫头,又是孤身一人!” “只要我们破了她的阵法,她就是我们砧板上的鱼肉!” “抓住她,不仅能获得大量的积分,还能逼问出那顾少熵的下落和秘密!” “至于这等绝色……嘿嘿嘿,到时候,自然是任由我们,为所欲为!” “老大英明!” 他身后的十几名玄阴宗弟子,纷纷发出一阵阵淫邪的浪笑,摩拳擦掌地,朝着洛璃逼近。 在他们看来,一个落单的,以辅助见长的阵法师,在他们十几人的围攻之下,根本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然而。 面对这群将贪婪与欲望,都写在脸上的恶徒。 洛璃的俏脸之上,却是一片冰寒。 那双星辰般的眸子里,甚至连一丝的波澜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如同在看一群已经死了的尸体。 “你们,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她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什么事?”厉九幽下意识地问道。 “我孤身一人,不是因为我被落下了。” 洛璃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绝美的弧度。 “而是因为……” “以阵入道者,一人,便是一支军队!” “星河幻梦,四象绝杀!” 嗡——!!!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玉指凌空一点! 刹那间! 天地,骤然变色! 那原本瘴气弥蒙的沼泽,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梦幻星空! 无穷无尽的星光,自四面八方垂落而下,化作一座天罗地网般的巨大囚笼,将厉九幽等十几人,尽数困在其中! “不好!是阵法!” 厉九幽脸色剧变,“所有人,全力出手!给我轰开它!” 他咆哮一声,手中的黑色长枪,化作一条狰狞的黑色毒蛟,携带着滔天的阴煞之气,朝着那星光囚笼,狠狠地撞了过去! 轰!轰!轰! 十几名金刚境强者,同时出手,其威势,何等恐怖! 然而。 他们的攻击,在轰击在那看似薄弱的星光囚笼之上时,却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了一阵阵涟漪,便被那浩瀚的星辰之力,消弭于无形! “怎么可能?!” 厉九幽骇然失声。 这阵法的坚固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星河之中,洛璃白衣飘飘,宛若一尊执掌星辰的九天玄女,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你们不是喜欢,以多欺少吗?” “我便让你们尝尝,被围攻的滋味。” “四象,凝!” 她玉手结印,对着虚空,遥遥一指! 吼!!! 四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响彻星海!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四尊高达百丈,完全由璀璨星光构成的神兽虚影,自那星河之中,踏步而出! 一股足以让金刚境九重天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这……这是……四象星神?!” 厉九幽看着那四尊,栩栩如生,散发着无上神威的星光神兽,吓得亡魂皆冒! “不!这不可能!区区一个金刚境六重天,怎么可能布置出如此恐怖的杀阵?!” “杀!” 洛璃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一个冰冷的字,自她口中吐出。 四象星神,动了! 青龙摆尾,抽裂长空! 白虎咆哮,庚金杀伐! 朱雀振翅,星火燎天! 玄武踏落,镇压万古!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开始了! “啊——!” “不!救我!” “饶命!洛璃仙子饶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然而,洛璃那双星辰般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对于这些,对自己动了淫邪念头的渣滓,她不会有任何的仁慈! 不过短短数十息。 当最后一团星光,在玄武神兽的脚下炸开之后。 那片浩瀚的星河,缓缓散去。 沼泽,依旧是那片沼泽。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洛璃俏脸微微有些苍白,但那双美眸,却是亮得惊人。 她看了一眼自己那暴涨到近两千的积分,以及那冲入前五的排名,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我也不是那么没用。” 她轻声自语,随即,目光投向了火山所在的方向。 “那个家伙,应该已经开始了吧?” 她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战场的中心,疾驰而去。 她很想亲眼看看。 那个男人,究竟能强大到何种地步。 第241章 遮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吞天大圣,我能吃掉一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章 塔灵 “星陨塔,乃是我星陨阁的镇阁之宝之一,乃是一件无限接近于天阶的至宝!” 三长老的声音,充满了自豪。 “此塔,共九十九层,每一层,都蕴含着不同的考验!” “有强大的守护兽,有恐怖的幻境,有先辈留下的武道意志,甚至还有对丹、器、阵三道的考核!” “你们要做的,便是竭尽全力,向上攀登!” “登上的层数越高,最终的排名也就越高!” “最终,排名前十者,将获得进入我星陨阁‘核心秘境’的资格!” “而最终的第一名……” 三长老的目光,落在了顾少熵的身上,声音充满了郑重。 “不但能获得海量的修炼资源,一件地阶中品的宝器,以及,传说中的‘太初星髓液’一滴!” “更能获得一次,面见我阁阁主,并向他提出一个,合理请求的资格!” 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尤其是最后那个奖励! 面见阁主,提出一个请求?! 星陨阁阁主,那可是传说中,早已踏入了造化境,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无上存在! 能得到他的一次承诺,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一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无比火热! 就连洛璃,那双清冷的星眸中,也闪过了一丝强烈的意动! 唯有顾少熵,闻言之后,那双淡漠的重瞳骤然一亮! 来了! 他参加这次大比的最终目的,终于要达成了! 大比第一,他势在必得! “现在,第三关,开始!” 三长老大袖一挥。 星陨塔的大门,轰然开启! 一百名天才,没有丝毫的犹豫,化作一道道流光,鱼贯而入! …… 星陨塔,第一层。 这是一片,广袤的草原。 当一百名天才,进入此地的瞬间。 吼!!! 成百上千头,实力堪比金刚境五重天的,星光妖狼,自草原的四面八方,奔腾而出,将他们团团包围! “区区五重天的妖兽,也想拦住我?” 一名来自七品势力的天才,不屑冷笑,一刀斩出,便将数头妖狼斩成星光。 然而,下一瞬,那些破碎的星光,竟是再次凝聚化作了更多的妖狼! “什么?!杀不死的?” 那名天才,脸色剧变! “蠢货!这些守护兽,乃是塔内阵法所化,能量不绝,便生生不息!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并摧毁,这一层的阵法核心!” 另一名,见识广博的天才,高声喝道。 众人闻言,这才恍然大悟,开始四处寻找所谓的阵法核心。 然而。 就在这时。 一道白发身影,却不急不缓地,走到了那无穷无尽的狼群面前。 正是,顾少熵。 他看了一眼,那些悍不畏死,扑杀而来的星光妖狼,摇了摇头。 “太慢了。”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拳头。 然后,对着脚下的大地,简简单单地,一拳轰下! 轰——!!!!!! 一声前所未有,仿佛要将整座星陨塔,都彻底掀翻的恐怖巨响,轰然炸开! 以他的拳头为中心,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呈环形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坚实的大地,如同脆弱的饼干,寸寸崩裂,瞬间塌陷! 那成百上千的星光妖狼,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在那股毁灭性的力量之下,尽数崩解,化作了最原始的星光能量! 整座星陨塔,第一层! 竟然被他,一拳,给……打穿了?! 下一瞬。 顾少熵的脚下,光芒一闪。 他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第二层的空间。 留下,那九十九名,还处在,懵逼状态的“天才”,在风中凌乱。 “刚……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他好像,把这一层,给打爆了?” “这……这也行?!” …… 星陨塔外。 三长老和一众星陨阁的高层,正通过一面巨大的水镜,观察着塔内的情况。 当他们看到,顾少熵那简单粗暴的,破关方式时。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如同便秘一般的,精彩表情。 “这小子……他是来拆塔的吧?”一名长老,嘴角抽搐地说道。 三长老也是一阵无语。 星陨塔存在了数万年,他还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闯关者!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层,守护兽,金刚境六重天巅峰的,星光巨蟒! 顾少熵,依旧是一拳! 整条巨蟒,连同它所在的空间,一同爆碎! 第三层,幻境考验,“心魔丛生”! 顾少熵,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直接一步踏出! 他那坚如神铁的武道意志,岂是区区幻境可以动摇的? 所有的心魔,在靠近他身体三尺的刹那,便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凄厉的尖叫,自行崩溃! 第四层,剑意考验,万剑归宗! 顾少熵,并指如剑,随意一划! 一道蕴含着吞噬真意的灰黑色剑气,一闪而逝! 漫天剑气,瞬间被吞噬,瓦解! …… 第五层! 第十层! 第二十层! 第三十层! …… 顾少熵的闯关速度,快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就像一头人形的破城神兽! 无论前方是何等恐怖的考验,何等强大的守护兽! 在他面前,都只有一个结果! 那就是,一拳打爆! 塔外,那面代表着闯关层数的星光石碑上。 属于顾少熵的名字,在以一种坐火箭般的速度,疯狂飙升! 几乎是每隔数息,便会向上跳动一格! 而此刻,其余的九十九名天才,绝大多数还在第三层和第四层,苦苦挣扎! 这,就是差距! 云泥之别! “快!快看!他到第五十层了!” “天啊!这打破了,尘封了三百年的记录了!” “五十一层!五十二层!” “六十层了!他又打破了,八百年前,那位剑圣留下的记录!” “七十层!我的天!他追平了三千年前,我们星陨阁创派祖师爷,年轻时留下的记录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 所有星陨阁的高层,都已经站了起来! 他们那一张张,平日里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都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个叫顾少熵的家伙,是要把他们星陨阁,数万年来,所有天才的脸,都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啊! 也就在这时。 星陨塔的最高处,那座常年被云雾笼罩的神秘宫殿之中。 一道仿佛沉睡了万古的,苍老而又浩瀚的目光缓缓睁开。 那目光,穿透了重重空间,落在了那座正在被,疯狂“蹂躏”的星陨塔之上。 “有意思的小家伙……” 星陨塔,第七十一层。 这里的空间,一片虚无。 没有守护兽,没有幻境,甚至连一丝的天地灵气都没有。 只有一道,盘膝而坐的模糊身影。 那身影,看起来平平无奇,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消散。 但,当顾少熵,踏入这片空间的刹那。 那道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能引动天地之力,言出法随的恐怖气息,骤然降临! 整个虚无空间,都在这股气息之下,剧烈地扭曲,颤抖! 造化境! 准确来说,是造化境强者,留下的一道武道烙印! “后辈,你很不错。” 那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历经了万古沧桑的赞许。 “能以金刚之境走到这里,你是三千年来第一人。” “本座,乃星陨阁第三代阁主,星河道人。” “这一关,由本座亲自考验你。” 他话音落下,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对着顾少熵,遥遥一指。 “接我一指,‘星河寂灭’。” “若能不死,你便可过关。” 轰——!!!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虚无空间,骤然一暗! 紧接着,一条由无穷无尽的璀璨星辰,所构成的浩瀚星河,凭空浮现! 那星河,仿佛是真实的宇宙,每一颗星辰,都蕴含着足以轻易碾碎金刚境九重天的恐怖力量! 下一瞬! 那条浩瀚的星河,在星河道人的一指之下,开始,急速地,坍缩,湮灭! 所有的一切,光芒,能量……都在向着那一个点,疯狂汇聚! 最终化作了一道,看似平平无奇,却又蕴含着,足以让真武境强者都为之胆寒的,寂灭指芒! 那指芒,锁定了顾少熵所有的气机,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仿佛是来自,九天之上的神罚! 这一指,已经,超越了“术”的范畴! 而是真正的“道”的体现! 这是顾少熵自出道以来,所面临的最恐怖,最致命的一击!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他,真正感受到死亡危机的一指。 顾少熵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 反而,他那双淡漠的重瞳之中,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来得好!” 他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长啸! 体内的气血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道品金刚身,全力催动! 他那古铜色的皮肤之上,浮现出了一层宛如神金般的璀璨宝光! 一股至刚至阳,仿佛能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但这还不够! “吞噬领域,开!” 他低吼一声,那片熟悉的,幽暗深邃的领域,轰然展开!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吞噬! 在那幽暗的领域之中,还多了一丝,源自太古真龙,至高无上的,生命威严! 吞噬与创造! 终结与新生! 两种截然相反的道韵,在他的真意领域之中,诡异而又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给我,破!” 顾少熵咆哮一声,将自己毕生的力量,都融入了这一拳之中! 一拳,轰出! 轰——!!!!!!!! 那蕴含着寂灭真意的恐怖指芒,与那融合了两种极端道韵的霸道拳罡。 在这片虚无的空间之中,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 只有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两者相撞的中心,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漆黑的点! 那个点,在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扩张! 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彻底吞噬,归于混沌! 咔嚓! 咔嚓!咔嚓! 顾少熵的道品金刚之躯,第一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自他的拳头之上蔓延开来,瞬间便遍布了他的全身! 金色的血液,如同小溪般汩汩流出! 然而。 他的眼神,却依旧是那么的坚定,没有丝毫的动摇! 他的拳头,依旧是那么的一往无前! “给我,吞!!!” 顾少熵发出一声源自神魂的咆哮! 吞噬领域在这一刻,疯狂运转! 那足以湮灭一切的寂灭之力,竟是被他硬生生地,一点一点地吞噬,炼化! “嗯?” 那道模糊的,属于星河道人的身影,第一次发出了惊疑不定的声音。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这个后辈,竟然在吞噬他的力量?!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道寂灭之力,被顾少熵彻底吞噬之后。 那片足以毁灭一切的黑色混沌,缓缓消散。 顾少熵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浑身浴血,衣衫破碎,整个人如同一个从血池里捞出来的血人! 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但他依旧站着! 笔直地,站着! 如同一杆永不弯折的,绝世神枪! 而他身上的气息,非但没有丝毫的衰弱,反而在那股破而后立的锐气之下,变得更加的,凝练,更加的,深不可测! “你……” 星河道人的身影,看着他,久久无言。 最终,他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复杂意味的长叹。 “后生可畏。” “这一关,你过了。” 说完,他的身影,便缓缓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顾少熵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着血丝的浊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已经开始,在磅礴气血的滋养下,飞速愈合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畅快。 痛快! 这才是他想要的,战斗! 他没有丝毫的停留,直接迈步走向了通往第七十二层的光门。 星陨塔外。 当众人看到,那代表着顾少熵的光点,在第七十一层,停留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终于再次跳动时。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呼……终于,慢下来了。” “我就说嘛,第七十一层,那可是,星河祖师留下的烙印!他一个金刚境,能撑过一炷香,已经是逆天了!” “我猜,他肯定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然而。 他们这个念头还未落下。 便看到那面星光石碑之上。 代表着顾少熵的光点,在进入第七十二层后,非但没有停留。 反而再次以一种,比之前还要更加迅猛的速度,疯狂飙升! 第七十二层!秒过! 第七十三层!秒过! 第七十四层!秒过! …… 第八十层! 第九十层! 第九十八层! …… 全场,再次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只剩下了一种麻木的表情。 这家伙…… 刚刚在第七十一层,不是在闯关。 他是在,升级?! 当顾少熵踏入星陨塔,第九十九层时。 迎接他的不是守护兽,也不是武道烙印。 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以及一名盘膝坐于星空之下,白衣胜雪,风姿绝世,美得不像凡尘中人的女子。 那女子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但那双仿佛蕴含着整片宇宙生灭的眸子里,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老与沧桑。 她的身上,没有丝毫的修为波动。 就如同一个最最普通的凡人。 但,当顾少熵的重瞳,落在她身上的刹那。 他体内的吞噬真意,竟是第一次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的警示!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眼前的这个女人,很强! 强到了一种,他目前还无法理解的层次! “你来了。” 那名白衣女子,缓缓睁开眼,对着他露出了一个,足以让日月都为之失色的浅浅笑容。 她的声音,空灵而又悦耳,仿佛是来自九天之上的仙音。 “恭喜你,成为万年以来,第一个登上此塔之顶的人。” “自我介绍一下。” 她站起身,对着顾少熵微微一礼。 “我叫星蕴。” “是这星陨塔的,塔灵。” “塔灵?”顾少熵眉头微挑,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错。”星蕴微笑道,“这一关,没有考验。” “能走到这里,你已经证明了你的一切。” “作为登顶的奖励,你可以从我这里带走三样东西。” 她素手一挥。 三样散发着不同光芒的宝物,出现在了半空中。 第一样,是一滴通体呈现出混沌之色,散发着大道初开般,玄奥气息的液体。 “此为,‘太初星髓液’。”星蕴介绍道,“乃是,这方天地诞生之初第一缕星光,所化的本源精华。一滴,便可让你的肉身,完成一次究极的蜕变,为你的道品金刚身,打下最完美的根基。” 第二样,是一柄通体漆黑,其上铭刻着无数星辰纹路,散发着无尽锋芒的古朴长刀。 “此刀,名为‘斩星’,乃是一件,货真价实的地阶上品宝器。其锋锐,足以轻易斩断真武境强者的肉身。” 第三样,则是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星形玉佩。 “此为,‘阁主令’。”星蕴的语气,变得郑重了许多。 “持此令,你便是我星陨阁,下一代的少阁主!” “阁中所有资源,任你调动!所有长老听你号令!其地位,仅在阁主之下!” 轰! 这三个奖励,任何一个拿出去,都足以让整个星陨海域为之疯狂! 尤其是,最后一个! 星陨阁的,少阁主! 这代表着无上的权柄,和一步登天的未来! 然而。 顾少熵听完之后,那张淡漠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星蕴,缓缓开口。 “我能,换一个奖励吗?” 星蕴闻言,微微一愣,似乎有些意外。 “哦?你想换什么?” “我不要这三样东西。” 顾少熵的回答,简单而又坚定。 “我只要,大比第一的那个承诺。” “我要见你们的阁主。” “我要用你们的跨域传送大阵。” 星蕴闻言,沉默了。 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顾少熵。 许久之后,她才,幽幽一叹。 “你果然不是为了这小小的海域大比而来。” “也罢。” 她点了点头。 “你的请求,我会如实转告给阁主大人。” “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她话音落下,大袖一挥。 顾少熵只感觉,眼前一花。 下一瞬,他已经重新出现在了星陨塔外的广场之上。 “出来了!他出来了!” “天啊!他真的,登顶了!” 在他出现的瞬间,广场之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惊叹!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道依旧是黑衣白发,纤尘不染的身影之上! 这一刻,他就是全场唯一的,焦点! 是这片海域,冉冉升起的,最耀眼的,骄阳! 三长老的身影,第一时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看着顾少熵,那张苍老的脸上,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感慨。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用力地,拍了拍顾少熵的肩膀。 “顾少熵!” 他转过身,面向全场,声音如同滚滚惊雷,响彻云霄! “老夫,以星陨阁三长老的身份,在此,正式宣布!” “本届,星陨海域大比!” “最终的,魁首,便是……” “碧波岛,云家,顾少熵!!!” 轰——!!!! 欢呼声,呐喊声,议论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整个天星岛都为之沸腾! 云山等人,早已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洛璃站在人群中,看着那道在万众瞩目之下,却依旧神色淡漠的身影,那双星辰般的美眸中,异彩连连,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骄傲的弧度。 第243章 十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吞天大圣,我能吃掉一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章 皇兽 那股气息降临的瞬间,整个星源秘境都为之静止。 狂暴的星辰本源,瞬间变得温顺。 流淌的星河,停止了奔腾。 仿佛是在迎接它们君王的降临。 下方,刚刚被顾少熵一拳打得怀疑人生的陈北川等人,也感受到了这股源自血脉与灵魂深处的极致威压! “这……这是……什么?!” 秦战挣扎着抬起头,骇然地望向第九重天域的方向。 陈北川的脸上,更是充满了不敢置信! “不可能!传闻中,镇守第九重天域的那位‘皇’,不是已经沉睡了数千年了吗?!” “它……它怎么会苏醒?!” 作为星陨阁的核心弟子,他们自然知晓一些,关于星源秘境的辛秘。 传闻,这片秘境,乃是上古时期,一颗真正的“太古星辰”的核心所化。 而那颗太古星辰,在无尽的岁月中,诞生了一位,拥有自主意识的“星辰之皇”! 它,才是这片秘境,真正的主人! 虽说并非有无敌的实力,但星源秘境的存在,与它息息相关。 只是大部分的时间,它都在沉睡。 数千年来,它从未苏醒过! 可今天,它竟然…… 陈北川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那道白发身影之上。 难道…… 是因为他?! 是因为他那霸道绝伦的吞噬之道,惊扰了这位沉睡的皇者?! 一时间,陈北川的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然而。 顾少熵却完全没有,他们那种“大祸临头”的觉悟。 他只是抬着头,那双燃烧着熊熊战意的重瞳,死死地锁定着第九重天域。 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兴奋! 终于来了个能打的了! “吼——!!!!!”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足以震碎日月星辰的恐怖咆哮,自那第九重天域,轰然传来! 那咆哮声中,充满了无上的威严,与被打扰了沉睡的,无尽怒火! 下一瞬! 一颗巨大的头颅,自那第九重天域的星云之中缓缓探出! 那是一颗酷似麒麟,却又长着一对峥嵘龙角,通体由最璀璨的紫金色星辰晶石构成的神俊头颅! 仅仅是一颗头颅,便足有百丈之巨! 它那双如同两颗太阳般,燃烧着紫金色火焰的眸子,穿透了重重空间,瞬间锁定了那个敢于在它的领地里,大肆吞噬的“蝼蚁”! 一股足以让真武境强者,都为之神魂冻结的恐怖杀意,轰然降临! “擅入吾之领域,吞噬吾之本源……” “死!” 一个冰冷而又宏大的意志,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颗巨大的紫金麒麟头颅,猛地张开了嘴! 轰——!!! 一道通体呈现出毁灭性的紫黑色,直径超过百丈的恐怖光柱,自它口中喷薄而出! 那光柱之中,蕴含着最纯粹,最原始,最狂暴的寂灭星炎! 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烧灼得扭曲,崩塌!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远远超越了金刚之境! 甚至比之前在星陨塔中,那位星河道人留下的“星河寂灭”,还要更加恐怖! “不好!”陈北川骇然色变! 这一击,若是落下,别说顾少熵,就连他们这些人,甚至整个三、四重天域,都要被瞬间蒸发! 然而,他身受重伤,根本无力阻止!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足以毁灭一切的紫黑色光柱,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轰然降临! 完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了同样一个绝望的念头。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站在远处,仿佛置身事外的洛璃动了! 她那张清冷如仙的俏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然! “想杀他?” “先问过我!” 她清叱一声,玉手猛地在身前的虚空之中一拍! 嗡——!!!! 一座,比之前她施展过的任何阵法,都更加庞大,更加繁复,更加玄奥的绝世大阵,自她脚下轰然展开! 不再是单纯的“星河幻梦”! 而是,融合了她吞噬真龙之血后,对阵道感悟的全新杀阵! “周天星河,四象朝元,玄武,御!”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一尊,高达千丈,龟蛇共生,通体由最纯粹的星光符文与一丝真龙之力构成的,玄武神兽虚影,拔地而起! 它那厚重无比,仿佛能承载一片天地的龟甲之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它仰天咆哮,直接迎着那道毁天灭地的紫黑色光柱,撞了上去! 轰——!!!!!!!!!!!! 一声前所未有,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归于混沌的恐怖巨响轰然炸开! 紫黑色的寂灭星炎,与那守护万物的玄武神光,在这片星空之中,悍然相撞! 毁灭性的能量余波,如同末日海啸,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下方,陈北川等人,被这股余波扫中,一个个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掀飞出数千丈之远,伤上加伤,几乎当场昏厥! 而那尊巨大的玄武神兽虚影,在硬抗了那道恐怖光柱之后,也是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噗!” 洛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张绝美的俏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以她如今的修为,强行布下此等超越极限的防御大阵,硬撼那“皇者”的一击,对她的反噬,是巨大的! 但她,终究是挡下来了! 她用自己那娇弱的身躯,为顾少熵争取到了,最宝贵的一线生机! “做得不错。” 也就在这时。 一只温暖而又有力的大手,轻轻地扶住了她那摇摇欲坠的娇躯。 一道平淡,却又带着一丝赞许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洛璃一愣,抬起头,便对上了顾少熵那双燃烧着无尽战意的重瞳。 “接下来,交给我。” 顾少熵扶着她,将她送到一处安全的角落。 然后,缓缓转过身。 独自一人面对着那尊,自九重天之上,投来冰冷目光的太古皇者! “你的对手,是我。”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拳头,那张万年不变的淡漠脸上,勾起了一抹充满了狂傲与霸道的笑容。 “现在,轮到我们了。” 那尊紫金麒麟皇者,似乎也没想到,自己那志在必得的一击,竟然会被一只小小的“蝼蚁”,给挡了下来。 它那双燃烧着紫金色火焰的太阳巨眸之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便是更加暴虐的怒火! “有趣的虫子。”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 “那本皇便成全你们!” 它咆哮一声,那颗巨大的头颅,竟是猛地自那第九重天域的星云之中,探了出来! 紧接着! 是它那更加庞大,更加恐怖,遮天蔽日的,神躯! 当它的完全体,出现在众人面前时。 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那是一头,体长不知几千丈,通体覆盖着紫金色龙鳞,背生一对遮天蔽日的星光羽翼,四足踏着寂灭星炎,头生麒麟龙角的神兽! 它的形态,已经无法用任何已知的种族来定义! 它就是星辰的化身! 是这片秘境,唯一的,皇!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便让陈北川等人,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然而。 顾少熵却依旧是,笔直地站着! 他那渺小的身躯,在那尊遮天蔽日的神兽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一往无前,仿佛要将天地都打穿的滔天战意,却丝毫不弱! “来!” 他发出一声,充满了挑衅的,咆哮! 身形一动,竟是主动朝着那尊太古皇者,逆天而上! “蝼蚁,安敢挑衅皇威?!” 那尊紫金麒麟皇者,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 它那庞大到遮天蔽日的身躯,只是轻轻一动,便掀起了足以撕裂金刚的恐怖罡风! 它抬起了自己的一只前爪。 那只爪子,比一座山岳还要庞大,其上覆盖着坚不可摧的紫金色龙鳞,五根利爪,更是如同五柄足以划破天穹的绝世神兵! 它对着那只,胆敢向它冲来的渺小“尘埃”,随意地一爪拍下! 轰隆隆——!!! 这一爪,看似随意,却引动了整片星源秘境的本源之力! 一只完全由压缩到了极致的星辰之力构成,大到足以覆盖整片三重天域的紫金色巨爪虚影,凭空浮现! 携带着粉碎真空,湮灭万物的无上神威,轰然降临! 在这一爪面前,顾少熵那渺小的身影,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碾成齑粉! 然而! 顾少熵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狂傲的战意! “来得好!” 他咆哮一声,体内的道品金刚身,催动到了极致! 他的身体,竟是在这一刻,迎风暴涨! 十丈!百丈! 不过短短数息! 他便化作一尊,高达三百丈,肌肉虬结,通体闪烁着璀璨金光,背后一对漆黑羽翼遮天蔽日的绝世凶神! 这才是他穷奇血脉,与道品金刚身结合之后,真正的战斗形态! 一股源自太古凶兽,仿佛要吞噬天地的滔天凶威,自他身上轰然爆发! “给我,破!!!” 化身百丈凶神的顾少熵,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他那只同样暴涨到,如同一座小山般的金色巨拳,携带着足以打穿星辰的恐怖力量! 悍然迎上了那只遮天蔽日的,紫金色巨爪! 咚——!!!!!!!!!!!!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更加恐怖,更加沉闷的巨响轰然炸开! 整个星源秘境,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在这股超越极限的力量之下彻底崩塌! 狂暴的能量风暴中心。 顾少熵那三百丈的金色凶神之躯,竟是被那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狠狠地从半空中砸落了下来! 轰!!!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陨石狠狠地撞击在下方的星河之中,掀起了万丈高的能量狂潮! “咳……” 星河之中,顾少熵猛地咳出一口金色的血液。 他那号称万法不侵的道品金刚之躯上,竟是出现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恐怖爪痕! 仅仅一击! 他便受了伤! 差距!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的差距! 眼前的这头“皇者”,其实力,已经完全超越了金刚境! 这根本就不是金刚境,所能拥有的力量! “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 顾少熵非但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发出了无比畅快,无比疯狂的大笑! 痛快! 这才是他想要的战斗! 这才是能让他,真正感受到“活着”的战斗! 他体内的吞噬真意,在这一刻疯狂运转! 周围星河之中,那海量的星辰本源,被他鲸吞牛饮般疯狂地吸入体内! 他身上的伤势,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再来!” 他咆哮一声,背后那对遮天蔽日的风雷羽翼,猛然一振! 庞大的身躯,再次冲天而起! “嗯?!” 那尊紫金麒麟皇者,似乎也没想到,这只“蝼蚁”,在承受了自己一爪之后,非但没死,反而战意更盛! 它那双太阳般的巨眸之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诧异。 “有点意思的体质。” “不过,挣扎是徒劳的。” 它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一爪拍不死你。” “那本皇,便将你彻底湮灭!” 它咆哮一声,背上那对由纯粹星光构成的巨大羽翼,猛然一振! 嗡——!!! 刹那间! 成千上万根,长达百丈,通体由最纯粹的寂灭星炎构成的紫黑色羽毛,自它翼下爆射而出! 如同一场毁天灭地的,流星火雨! 每一根羽毛,都蕴含着,足以轻易洞穿金刚境九重天强者肉身的恐怖力量! 铺天盖地! 封锁了顾少熵所有的,闪避空间!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 顾少熵的重瞳之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硬抗必死无疑! “吞噬领域,极限展开!” “真龙之威,融!” 他怒吼一声,那片幽暗深邃的领域,轰然扩张!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吞噬! 在那领域之中,一尊更加庞大,更加威严的太古真龙虚影,仰天咆哮! 那是他,炼化了那一潭龙髓后,所获得的一丝,真正的真龙神韵! 吞噬与创造! 终结与新生! 两种截然相反的道韵,在他的真意领域之中,以前所未有的姿态疯狂交融,碰撞! 最终化作了一个,仿佛能吞噬万物,又能创生万物,介于“有”与“无”之间的,混沌漩涡! 那漫天的寂灭星羽,在冲入这片混沌漩涡的刹那! 竟是被一股诡异而又霸道的力量,疯狂地拉扯,扭曲,分解! 狂暴的寂灭之力,被吞噬! 纯粹的本源之力,被吸收! 竟是被顾少熵硬生生地磨灭了,近乎七成! 剩下的三成,虽然依旧威力无穷,轰击在他的身上,让他那三百丈的凶神之躯,再次变得鲜血淋漓! 但他终究是又一次,活了下来! “什么?!” 这一次,那尊紫金麒麟皇者,是真的震惊了! 它那双太阳般的巨眸之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自己的本命神通,寂灭星羽,竟然被一只金刚境的蝼蚁,给……化解了?! 这……这怎么可能?! 这家伙的真意,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然而。 顾少熵却不会给它,任何思考的时间! “就是现在!” 他抓住那千载难逢的,破绽! 背后双翼猛振,顶着那漫天火雨,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然姿态! 瞬间,便冲到了那尊皇者的面前! “给我,破!!!” 他咆哮着,将自己毕生的力量,都汇聚在了,这一拳之上! 那只闪烁着璀璨金光的拳头,狠狠地轰击在了那尊皇者,胸口处,一块稍显黯淡的紫金色鳞片之上! 那里,是它全身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是它,唯一的破绽! 咚——!!!!!!!!!!! 一声,仿佛要将天都打出一个窟窿的,沉闷巨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咔嚓——! 一声清脆,却又无比刺耳的碎裂声,响彻星空。 那块被顾少熵一拳命中的紫金色鳞片,在坚持了短短一息之后,终于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碎裂! 金色的拳头,长驱直入! 狠狠地,印在了那皇者,坚不可摧的肉身之上! “吼——!!!!!” 紫金麒麟皇者,发出了自苏醒以来,第一声真正充满了痛苦与暴怒的咆哮! 它受伤了! 它,这片秘境至高无上的皇,竟然被一只它眼中的蝼蚁,给打伤了! 奇耻大辱!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恐怖,更加狂暴的寂灭星炎,自它体内轰然爆发,如同决堤的火山! 轰!!! 顾少熵那三百丈的凶神之躯,首当其冲!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那股毁灭性的力量,狠狠地掀飞了出去! 他身上的道品金刚身,在这股近距离爆发的寂灭星炎之下,寸寸崩解,露出了下面焦黑的血肉! 他整个人都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化作了一个燃烧着紫黑色火焰的巨大火炬! “顾少熵!” 远处的洛璃,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顾一切地便要冲过去! 然而,她刚一动,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死死地禁锢在了原地。 “别过去!” 陈北川那虚弱,却又无比凝重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现在的他,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 “我们过去,只会打扰他!” 洛璃一愣,随即她也发现了不对劲! 只见那个被寂灭星炎,包裹的巨大火炬之中。 非但没有传出,丝毫的惨叫。 反而有一股,破而后立,向死而生的全新气息,正在疯狂地孕育,攀升! “这家伙……” 陈北川看着那团紫黑色的火焰,那张苍白的脸上,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与苦涩。 “他竟然……在借皇者之火,淬炼己身?!” “他,是要在战斗中,突破?!” 疯子! 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 火焰之中。 顾少熵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的肉身,正在被那足以湮灭一切的寂灭星炎,一寸一寸地焚烧,毁灭。 那种深入骨髓,直达神魂的痛苦,足以让任何心志坚定的修士,瞬间崩溃! 然而。 顾少熵的脸上,却只有平静。 以及一丝,疯狂! 毁灭之中,亦有新生! 他的吞噬真意,在这一刻与他的肉身,他的神魂,他的妖元前所未有地完美融合! 一边,是寂灭星炎的疯狂毁灭! 一边,是吞噬真意的,疯狂吞噬与转化! 他那破碎的道品金刚身,在毁灭与重生之间,达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微妙平衡! 他的身体,正在发生着一场前所未有的究极蜕变! 而他那早已摇摇欲坠的金刚境七重天巅峰的瓶颈,在这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极限压力之下! 终于……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磅礴,更加深不可测的恐怖气息,自那团紫黑色的火焰之中,轰然爆发! 冲天而起!贯穿了整片星源秘境! 在那股气息爆发的瞬间! 那原本还在疯狂燃烧的寂灭星炎,竟是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 然后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疯狂地向内吞噬,吸收! 不过短短数息。 所有的火焰,都消失不见。 一道全新的身影,缓缓自那片虚空之中显现。 依旧是黑衣白发。 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 但他那具,恢复了常人大小的身躯之上,每一寸肌肤都流转着一层宛如紫金琉璃般的神秘宝光。 他的气息已然彻底稳固在了一个全新层次! 金刚境,八重天! 破而后立! 临阵突破! “呼……” 顾少熵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着紫金色电光的浊气。 他感受着体内那比之前强横了不止十倍的恐怖力量,那双淡漠的重瞳之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满意。 这,才是力量!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向了那尊,因为他的突破,而陷入了短暂呆滞的紫金麒麟皇者。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热身,结束了。” “现在,该我们算算总账了。”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骤然在原地消失! 没有化身百丈凶神! 就是以这常人之躯! 快! 快到极致! 快到连那尊皇者,都未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下一瞬! 顾少熵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了那尊皇者的头顶! 然后右脚抬起。 对着它那颗小山般的头颅。 简简单单地,一脚踩下! 踏天九步! 第一步! 轰——!!!!!!!!!!!! 这一脚,看似轻描淡写。 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是之前的十倍!百倍!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足以踏碎星辰的恐怖力量,轰然爆发! 那尊紫金麒麟皇者,那颗高傲了万古的巨大头颅,竟是在这一脚之下,被硬生生地从半空中,踩得向下一沉! “吼——!!!” 它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与不敢置信的,咆哮! 它的头骨,竟然……裂了?! 这一脚,不仅踩裂了紫金麒麟皇者的头骨,更踩碎了它身为皇者的所有骄傲! 它那双太阳般的巨眸之中,露出了一丝恐惧的情绪! 眼前的这个“蝼蚁”! 在突破之后,其实力竟然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蜕变!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境界提升了!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 “吼!”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挣扎,想要将头顶那个带给它无尽屈辱的身影甩下去! 然而。 顾少熵的那只脚,却如同生了根一般,死死地钉在它的头颅之上纹丝不动! “还想反抗?” 顾少熵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漠。 他缓缓抬起了,另一只脚。 踏天九步! 第二步! 轰——!!!!!!! 又是一脚落下! 这一脚的力量,比第一脚更加恐怖!更加沉重! 咔嚓!咔嚓! 紫金麒麟皇者那巨大的头颅之上,裂痕瞬间扩大,密如蛛网! 它那庞大到遮天蔽日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如同一座崩塌的山脉,自那高天之上轰然坠落! 狠狠地砸进了下方的星河之中! 掀起了足以淹没一切的滔天巨浪! “现在,你可服气?” 顾少熵的身影,缓缓自那漫天浪花中升起。 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头,挣扎着想要从星河中爬起的,昔日皇者。 那眼神,就如同在看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虫子。 “吼……!!” 紫金麒天麟皇者,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屈辱的咆哮! 想让它堂堂的星辰之皇,向一只蝼蚁臣服?! 做梦! 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恐怖的寂灭星炎光柱,朝着顾少熵当头喷去! 这是它最后的搏命一击!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真武境强者都为之色变的一击。 顾少熵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虚虚一握。 嗡——! 吞噬领域,悄然展开! 这一次,那片幽暗的领域,不再是单纯的黑色。 而是,带上了一层宛如紫金琉璃般的高贵光泽! 那道毁天灭地的寂灭星炎光柱,在冲入这片领域的刹那! 竟是如同温顺的溪流,汇入大海! 连一丝浪花,都未能激起! 便被那片领域,轻描淡写地吞噬,炼化! “什么?!” 紫金麒麟皇者,彻底傻眼了。 自己最后的底牌,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怪物?! “看来,你还是不服。” 顾少熵摇了摇头。 他一步踏出,身形再次出现在皇者的头顶。 然后抬起了自己的拳头。 “既然如此。” “那便打到你服为止!” 第245章 古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吞天大圣,我能吃掉一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章 妖王 血色荒原之上,气氛于一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那十几道裹挟着暴虐气息的流光,瞬息而至,悬停于半空。为首者,是三尊气息尤为恐怖的妖魔。 一个生有独角,状如犀牛,浑身覆盖着漆黑甲胄。 一个身形枯瘦,宛如螳螂,两柄臂刀闪烁着幽绿的毒光。 而立于最中央的,则是一名身披黑色大氅,面容与人族无异,但双眸却是一片纯黑的青年。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一股仿佛能扭曲光线的“真意”便自然散发,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涟漪。 真武境! 顾少熵肩头,那只刚刚死里逃生的血蝠之王,此刻已经抖成了一团,连传递意念都带着哭腔:“完……完了!大人!是黑山三煞!独角的是犀魔,使毒的是螳妖,中间那个……就是他们的首领,黑风王!是货真价实的真武境大妖!” 它感受到了来自黑风王身上那毫不掩饰的,对自己的杀意。 “血蝠王,你这老东西,嗅觉倒是挺灵敏。”那名为犀魔的独角大妖瓮声瓮气地开口,铜铃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贪婪,“不过,这两块极品血食,可不是你这老蝙蝠能独吞的!” “嘿嘿嘿,”一旁的螳妖发出刺耳的笑声,幽绿的眸子在洛璃身上来回扫视,“这个女娃娃不错,细皮嫩肉,神魂的味道闻起来更是香甜,正好可以炼制成我的‘美人蛊’。” 洛璃俏脸一寒,星眸中杀意涌动,脚下已悄然有阵纹流转。 黑风王没有说话,他那双纯黑的眸子,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顾少熵,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藏品。 “你们很嚣张。” 就在这时,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 是顾少熵。 他甚至都没有抬头看天上的那群妖魔,只是伸出手,将肩头那抖得快要散架的血蝠王拎了下来,随手丢给了洛璃。 “看好,别让它跑了。” 洛璃下意识接住,那血蝠王在她手中依旧瑟瑟发抖,却不敢有丝毫异动。 “找死!” 犀魔和螳妖见自己被如此无视,顿时勃然大怒。 “大哥,这小子交给我!”犀魔咆哮一声,它那庞大的身躯从天而降,如同黑色的山岳,携万钧之势,一拳朝着顾少熵的头顶轰然砸落! 这一拳,引动妖气狂潮,拳锋未至,那股恐怖的压力便已让大地寸寸龟裂!金刚境九重天的肉身之力,展露无遗! “这女娃归我!”螳妖则化作一道绿色鬼影,无声无息地扑向洛璃,臂刀之上,剧毒萦绕,划破空气时发出“滋滋”的声响。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夹击,顾少熵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那山岳般的拳头,与那淬毒的臂刀,即将临身的刹那。 他才缓缓地抬起了眼。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源自血脉最深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无上凶威,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不再是单纯的妖气,而是一种君临天下,视万物为刍狗的……皇者威压! 穷奇血脉,在踏入这片妖土之后,第一次毫无保留地释放! 刹那间! 整个血色荒原,仿佛都为之一静! 那原本气势汹汹,一拳砸落的犀魔,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它只感觉一股源自灵魂的极致恐惧,瞬间攥住了它的心脏! 仿佛它面对的不是一个同境的修士,而是一尊自远古走来的,执掌杀伐与毁灭的太古凶神! 血脉压制! 这是妖族高等血脉,对低等血脉,与生俱来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绝对压制! 它的动作迟滞了。 而那扑向洛璃的螳妖,更是凄惨。它在感受到那股血脉威压的瞬间,竟是尖叫一声,身形失控,直接从半空中一头栽了下来! 电光火石之间。 顾少熵动了。 他没有看那已经吓破了胆的犀魔,只是侧过身,对着那道栽落的绿色鬼影,随意地并指成剑,凌空一划。 嗤! 一道紫金色的剑气,一闪而逝。 那道剑气之中,不仅蕴含着吞噬一切的霸道,更裹挟着一丝源自星源祖晶的,寂灭星辰的恐怖气息! “不!” 那正在地上抽搐的螳螂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下一瞬。 它的身体,连同它的神魂,便被那道紫金色剑气,无声无息地一分为二。 没有爆炸,没有血雾。 只有最纯粹的湮灭。 一个金刚境九重天的大妖,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秒杀了! 做完这一切,顾少熵才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依旧僵在半空,满脸骇然的犀魔。 “轮到你了。” 他淡淡地说道。 犀魔浑身一个激灵,终于从那极致的恐惧中反应过来,它想也不想转身就要逃! 然而。 一只覆盖着紫金琉璃宝光的手,已经鬼魅般地按在了它的头顶。 “我说过,轮到你了。” 顾少-熵的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魔音,在它耳边响起。 下一瞬。 轰! 那只手,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爆裂声。 这头以肉身强横着称,金刚境九重天的犀魔大妖,那颗坚硬无比的头颅,连同它那庞大的身躯,竟是在这一按之下,如同被捏碎的西瓜! 轰然爆开! 化作了一团漫天血雾! 一划,一按。 两位金刚境九重天的大妖,一个形神俱灭,一个尸骨无存! 全场死寂。 就连天上黑风王带来的那十几个手下,此刻也都是一个个面色煞白,噤若寒蝉,看顾少熵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真正的魔神! 洛璃抱着那只同样陷入呆滞的血蝠王,清冷的星眸中,早已是异彩连连。 她知道顾少熵很强,但没想到,突破之后他竟然强到了如此离谱的地步! 这就是,金刚境八重天吗? 不,不仅仅是境界的提升。 更是那股仿佛凌驾于万妖之上的血脉威压! 此刻,唯一还能保持镇定的,只剩下那位真武境的黑风王。 他那双纯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顾少熵,脸上那玩味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狂热! “高等血脉……竟然是如此精纯的太古凶兽血脉!” 他嘶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很好!非常好!” 他发出一阵神经质的低笑,那双纯黑的眸子,爆发出骇人的光。 “只要吞了你!本王不仅能血脉蜕变,甚至有望一窥那传说中的道宫之境!” 话音落下。 一股比之前犀魔和螳妖联手,还要恐怖十倍的威压,轰然降临!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气势压迫。 在那股威压之中,还带着一丝言出法随,扭曲现实的“大道”的韵味! 以黑风王为中心,方圆千丈之内,平地起风! 那不是普通的风,而是漆黑如墨,带着足以侵蚀血肉,磨灭神魂的恐怖力量的……黑风! 黑风领域! 这,便是他所领悟的“真意”! “小子,你的血脉确实让本王惊讶。”黑风王居高临下,声音变得威严而宏大,仿佛化身成了这片天地的主宰。 “但你,感受过真正的‘真意’吗?” “在真意面前,你那点蛮力,与蝼蚁何异?!” “让你看看,金刚境的真意,和真武境的差距!” 话音落下,他单手向着顾少熵,虚虚一指。 “风,来!” 刹那间! 千丈黑风领域之内,所有的黑风仿佛都得到了指令,化作了无数柄,比刀锋更锐利,比剧毒更致命的黑色风刃,铺天盖地,朝着下方的顾少熵,绞杀而去! 那威势,足以将一座钢铁山峰,都在瞬息之间削成飞灰! 成千上万柄黑色风刃,封锁了天地。 每一柄风刃,都不仅仅是能量的凝聚,其上更附着了一丝,属于黑风王的,切割与侵蚀的“真意”。 这便是真武境强者的恐怖之处。 一举一动,皆可引动天地之力,言出法随。 在黑风王的领域之内,他就是神! “小心!”洛璃失声惊呼,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黑色风刃中蕴含的真意之力,绝非寻常阵法可以抵挡!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顾少熵,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古不变的淡漠。 他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那些侵入他周身三尺的黑色风刃。 风刃之上附着的“真意”,像无数只无形的蚂蚁,疯狂地啃食着他的护体妖元,甚至试图侵入他的肉身,磨灭他的气血。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金刚境九重天的强者在此,恐怕一个照面,便会被这无孔不入的真意之力,侵蚀得千疮百孔,道基崩溃。 “这就是,真武境的真意?” 顾少熵的重瞳之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便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太弱了。” 他摇了摇头,似乎对这种程度的“真意”,感到十分不屑。 “狂妄!” 黑风王见他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顿时怒极反笑。 “给本王,将他削成肉泥!” 他法印一变,那无数风刃的绞杀之力,瞬间暴涨十倍! 也就在这时。 顾少熵终于动了。 他没有防御,没有闪避,甚至没有出拳。 他只是张开了自己的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足以毁灭一切的黑色风暴。 然后,他闭上了眼。 嗡—— 一股与黑风王的“黑风真意”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真意”,自他体内轰然苏醒! 吞噬领域! 那片熟悉的幽暗深邃,仿佛连接着无尽深渊的领域,无声无息地展开! 这一次,领域不再是单纯的虚无。 在那幽暗的中心,一枚紫金色的,仿佛蕴含着亿万星辰生灭的“星源祖晶”,正缓缓转动! 而随着它的转动,整个吞噬领域的本质,都在发生着一种,翻天覆地的蜕变! “给我,吞!” 顾少熵在心中,发出一声低吼! 刹那间! 那片幽暗的领域,仿佛化作了一张来自九幽的巨口! 那些铺天盖地,绞杀而来的黑色风刃,在冲入这片领域的瞬间,竟是齐齐一滞! 紧接着,一幕让黑风王肝胆俱裂的景象,发生了! 只见,那些风刃之上附着的,属于他的“切割真意”和“侵蚀真意”,竟是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强行地从风刃之上……剥离了出来! 然后,化作一道道肉眼难辨的丝线,被那个恐怖的领域,疯狂地向内拉扯,吞噬! “不!这不可能!” 黑风王发出不敢置信的咆哮! 真意! 那是属于真武境强者的权柄!是他们对自身修炼之道的领悟!是奥义的雏形! 怎么可能被剥离?!被吞噬?! 这完全违背了他对修炼的认知! 然而,现实比他的认知更加残酷! 在失去了“真意”的加持之后,那无数柄黑色风刃,瞬间变回了纯粹的能量体。 而对于能量,顾少熵的吞噬领域,就是绝对的主宰! 呼——!!!! 风暴倒卷!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黑色风刃风暴,竟是如同百川归海般,被那个幽暗的领域,鲸吞牛饮,疯狂地吸扯了进去!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 风暴,平息了。 那片笼罩千丈的“黑风领域”,竟是被硬生生地吞噬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而顾少熵,就静静地站在那窟窿的中心,黑衣白发,纤尘不染。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紫金琉璃般的重瞳之中,闪过一丝回味。 仿佛刚刚吞下的,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杀招,而是一道味道还算不错的开胃小菜。 “切割,侵蚀……”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品评。 “驳杂不纯,领悟得太浅。” “噗!” 黑风王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逆血! 领域被破,真意被吞! 他已然身受重伤! 杀人!还要诛心! 他那双纯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顾少熵,那里面不再有贪婪与狂热,只剩下了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你……你的真意,究竟是什么?!”他声音颤抖地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 顾少熵摇了摇头,一步踏出。 他的身影,瞬间自原地消失。 黑风王瞳孔骤缩,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笼罩心头,他想也不想便要燃烧精血,施展秘法遁逃! 然而,晚了! 顾少熵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黑风王整个身体,瞬间僵住,如坠冰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手上传来的不是力量,而是一种仿佛能将他的血肉,神魂,乃至他所领悟的“真意”都彻底吞噬殆尽的,恐怖真意! 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愿意,自己会在一瞬间被吸成一具干尸! “你……”他喉咙干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刚才说,”顾少熵的声音,平淡地在他耳边响起,“在真意面前,蛮力与蝼蚁何异?” 黑风王闻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脸打得太快,太狠了。 “现在,我来告诉你答案。” 顾少熵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握成了拳头。 那只闪烁着紫金琉璃宝光的拳头,看起来并不大,却仿佛蕴含着足以打穿星辰的恐怖力量!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你的真意,才是蝼蚁。” 话音落下。 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那一拳,简简单单地向着他的后心,印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连空间都被打得凹陷下去的爆响。 黑风王那件号称能抵挡地阶宝器全力一击的黑色大氅,如同纸糊的一般,应声而碎! 紧接着。 那只紫金琉璃般的拳头,余势不减,长驱直入,精准地印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咔嚓——!!! 一连串密集的骨裂声,如同炒豆子般,自黑风王体内响起! 他整个人的脊椎,被这一拳直接打得寸寸断裂! “噗——!” 黑风王再次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整个人如同一颗断了线的陨石,自半空中轰然坠落,将那坚硬的血色大地,砸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深坑! 他躺在坑底,浑身骨骼尽碎,气息萎靡到了极点,那引以为傲的“黑风真意”,更是被那一拳之中蕴含的霸道力量,震得近乎溃散! 一拳! 仅仅一拳! 便将一位货真价实的真武境大妖,从云端打落尘埃,彻底废掉! 天上,黑风王带来的那十几个金刚境手下,早已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呆立当场,连逃跑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这……这他妈还是金刚境?!” “一拳……废了真武境的王?!”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深坑之中。 黑风王艰难地抬起头,那双纯黑的眸子,看向那道自半空中缓缓降落的白发身影,眼神中只剩下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恐惧。 他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如此……不讲道理。 对方那一拳甚至没有动用那诡异霸道的真意,仅仅是用最纯粹,最野蛮的肉身力量,便将他的一切骄傲彻底击溃! “你……你究竟是谁?!”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问道。 “一个路人。” 顾少熵的身影,落在了坑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神情淡漠。 他缓缓抬起了脚,似乎准备彻底终结这位“王”的性命。 “不!不要杀我!” 死亡的阴影笼罩之下,黑风王所有的尊严与骄傲,轰然崩塌! 他疯狂地,挣扎着想要磕头求饶。 “我……我愿臣服!我愿献上我的一切!我的领地,我的财宝,我的手下……全都给你!” “只要您……饶我一命!” 为了活命,他卑微到了尘埃里。 顾少熵的脚,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了一眼,坑里那滩如同烂泥般的身影,又抬头看了一眼那群已经吓傻了的妖魔。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似乎在思考,留着这家伙有没有用。 “大人!大人饶命啊!” “新的黑风王大人……不,这位爷!您留着他有用!绝对有用!” 这时,一道谄媚到了极点的意念,传入了顾少熵的脑海。 是那只血蝠王。 它此刻正扒拉着洛璃的手臂,拼命地对着顾少熵传音。 “这黑风王,盘踞黑风山数百年,麾下有一座‘黑风城’,是这方圆十万里之内,最大的一座妖族城池!城中鱼龙混杂,是最大的情报交易中心!” “您初来乍到,若是能掌控黑风城,对您了解古妖域,寻找您想去的地方,有天大的好处啊!” 它生怕顾少熵一脚下去,把黑风王踩死。 下一个,可能就轮到它这个没什么价值的“向导”了。 顾少熵闻言,那双淡漠的重瞳之中,闪过一丝思索。 妖族城池?情报交易中心? 这倒确实是他目前所需要的。 他缓缓收回了脚。 “很好。”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深坑之中,黑风王如蒙大赦,差点喜极而泣。 他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 “带路。” 顾少熵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去黑风城。” “是!是!是!”黑风王挣扎着,化作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旋风,恭敬地飘浮到顾少熵的身前,连靠近他三尺都不敢。 顾少熵没有再理会他,转过身,走回洛璃身边。 他看了一眼天上那群,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妖魔,对着黑风王道:“让他们下来。” “是!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快滚下来,拜见你们新的王!”黑风王立刻对着天空,发出一阵虚弱却又严厉的咆哮。 那十几个金刚境大妖如梦初醒,一个个连滚带爬地从天上飞了下来,对着顾少熵“噗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拜……拜见吾王!”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敬畏与恐惧。 从今天起,他们知道黑风山的天,变了。 “走吧。” 顾少熵对洛璃道,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洛璃默默地点了点头,星眸中的震撼,依旧未曾完全褪去。 她看着身旁那道,依旧是黑衣白发,神情淡漠的身影,心中忽然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或许…… 星陨阁主说错了。 他的血脉,在这古妖域不是什么“催命符”。 而是,王从天降! 第247章 尊称 黑风城。 坐落于一片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之间,城墙由巨大的黑曜石垒砌而成,高达百丈,其上铭刻着无数闪烁着幽光的阵法符文。 这里,是方圆十万里之内,最繁华,也最混乱的法外之地。 妖族地盘,秩序只是表象。 城中居住着数以十万,百万计的妖族,从刚刚化形的小妖,到金刚境的大妖,应有尽有。 此刻,黑风城的城门口,却是气氛诡异。 数百名身披黑色甲胄,气息彪悍的城卫军,正将两道身影,团团围住。 “站住!你们两个?” 为首的,是一名金刚境七重天的牛头妖将,他手持巨斧,铜铃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少熵和洛璃,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与贪婪。 “嘿嘿,好久没有见过这么水灵的人族女娃了!” “还有一个小白脸!看起来细皮嫩肉,正好抓回去当下酒菜!” 周围的城卫军们,也都发出了阵阵充满恶意的哄笑。 在古妖域,人族就是最低等的存在,是移动的“血食”与“资源”。 敢如此大摇大摆出现在妖族城池门口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一道虚弱的声音,自那牛头妖将身后传来。 只见,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旋风,和一个同样大小的血色蝙蝠,正瑟瑟发抖地飘在半空中。 正是黑风王和血蝠王。 “黑风王大人和血蝠王?” 牛头妖将看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即看着顾少熵和洛璃神情,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你们二位如果是臣服他们俩人,尤其是这个人族女子,我们绝不同意!这是软弱,不配称王!” 他显然是猜到了真相。 “你……你在说什么!?”虽然是事实,但黑风王还是气得浑身发抖。 然而,还没等他发作。 一道淡漠的声音,打断了这场闹剧。 “无聊的戏码。” 顾少熵缓缓抬起眼皮,那双紫金琉璃般的重瞳,扫过那数百名城卫军。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 对着那名叫嚣得最欢的牛头妖将,遥遥一点。 “死。” 一个“死”字,轻描淡写。 那名金刚境七重天的牛头妖将,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寂灭之力,瞬间洞穿了他的眉心,摧毁了他的一切生机。 砰。 一声轻响。 他那魁梧的身躯,连同他手中的巨斧,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捧飞灰。 随风而散。 全场死寂。 那数百名原本还在哄笑的城卫军,此刻一个个脸上的表情,如同见了鬼一般。 他们的统领,一位金刚境七重天的大妖! 就这么……被一指点死了?! 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他们心底疯狂蔓延。 顾少熵没有看他们一眼,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挡路的蚂蚁。 他迈开脚步,径直朝着城门走去。 身后的洛璃,带着同样陷入呆滞的血蝠王,默默跟上。 那数百名城卫军,竟是下意识地向两旁退开,为他让出了一条通路! 没有人敢阻拦。 没有人敢出声。 他们只是用一种敬畏的目光,注视着那道闲庭信步般走入城中的白发身影。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城门之后。 压抑的气氛,才轰然爆开! “刚刚……发生了什么?!” “牛……牛统领他……死了?!” “那个家伙……究竟是什么怪物?!” 混乱之中,那团代表着黑风王的黑色旋风,剧烈地旋转起来,发出一声虚弱却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咆哮! “一群废物!” “还不快滚进来!从今天起,黑风城,易主了!” “刚刚那位,便是你们新的城主!新的王!” 说完,它便化作一道黑光,与那只血色蝙蝠,争先恐后地追着顾少熵的背影,冲入了城中。 他一时间没脸看自己的属下。 只留下一群在风中凌乱的城卫军,面面相觑。 城……城主,换人了? 换成了一个……年轻人?!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 黑风城内。 与城外的荒凉不同,城内显得异常繁华。 宽阔的街道,由黑色的岩石铺就,两旁是一座座风格粗犷,却又高大雄伟的建筑。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皆是形态各异的妖族。 有身高数丈,浑身长满鬃毛的狮妖。 有体态妖娆,身后拖着尾巴的狐妖。 有背生双翼,眼神锐利的鹰妖。 他们看到顾少熵和洛璃这两个人时,第一反应,也都是充满了贪婪与恶意。 一个身上的妖族血脉引引散发诱惑,一个人族女子细皮嫩肉。 但,当他们看到,恭恭敬敬地跟在两人身后,那团代表着黑风王和血蝠王的妖气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从贪婪,变成了惊疑。 再从惊疑,变成了骇然。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黑风王麾下的城卫军,竟是远远地坠在后面,不敢靠近时。 所有人都意识到,出大事了! “那……那不是黑风王大人的气息吗?怎么会如此虚弱?” “还有血蝠王!他不是在闭关冲击真武境吗?怎么也……” “最可怕的是,他们竟然跟在两个人族的身后!还是一副……仆从的模样?!” “那个白发青年……他究竟是谁?!” 议论声,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了顾少熵的身上,充满了猜测与忌惮。 对于这一切,顾少熵充耳不闻。 他只是在那团黑色旋风的指引下,径直走向了黑风城的中心。 城主府。 城主府,是整座黑风城最高,最宏伟的建筑,通体由一种名为“墨麟晶”的珍贵矿石打造,在血色天穹的映照下,散发着幽深的光泽。 当顾少熵一行人,抵达城主府门口时。 数十名守卫在门口,气息皆在金刚境五重天之上的精锐护卫,立刻便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名金刚境八重天的虎妖统领。 “什么人!敢擅闯城主府!” 他厉声喝道,眼神在看到顾少熵和洛璃时,闪过一丝轻蔑。 然而。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 那团黑色的旋风,便猛地涨大,化作黑风王那虚弱的身影。 “瞎了你的狗眼!” 他对着那虎妖统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骂。 “这位大人,是黑风城新的主人!还不快跪下行礼!” “什……什么?!” 虎妖统领,以及他身后的所有护卫,全都傻眼了。 新的主人?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那个依旧神情淡漠的白发青年。 “黑风王大人,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虎妖统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玩笑?” 黑风王气得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指着自己那几乎散架的身体,怒吼道:“你看本王这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不想死的,就快滚开!” 虎妖统领看着黑风王那凄惨的模样,又感受了一下顾少熵身上那深不可测,让他本能地感到战栗的气息,终于意识到黑风王没有说谎。 黑风山,真的变天了! 他不敢再有丝毫的犹豫,“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属下……参见新城主!” 他身后那数十名精锐护卫,也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参见城主!” 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顾少熵看都未看他们一眼,径直迈步走入了城主府那扇,由纯粹的黑金打造的厚重大门。 黑风王和血蝠王,连忙化作两道流光,紧随其后。 城主府,主殿。 顾少熵毫不客气地坐在了那张由一整块万年寒铁打造,其上铺着不知名凶兽皮毛的城主宝座之上。 洛璃则是安静地,站在了他的身旁。 黑风王和血蝠王,恭敬地立于下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说说吧。” 顾少熵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关于古妖域的一切。” “我想知道所有信息。” 听到顾少熵的问话,黑风王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竹筒倒豆子般,全都说了出来。 “回禀大人,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名为‘血原南境’,乃是整个古妖域,最为偏僻,也最为贫瘠的角落之一。” “整个古妖域,浩瀚无垠,其疆域之广阔,远非其他小地方可比,是南方大陆,三大大域之一。据说,即便是道宫境的大能,单靠飞行也要花费一年半载才能离开……” “古妖域的力量体系,与外界也略有不同。”黑风王小心翼翼地措辞道,“在这里,金刚境被称为‘大妖’,真武境被称为‘妖王’,而道宫境,则被尊称为‘妖皇’!” “每一位妖皇,都是一方霸主,执掌着一片浩瀚的疆域,麾下妖王无数,大妖更是数不胜数!” 顾少熵闻言,心中了然。 大妖、妖王、妖皇。 这倒是比人族的境界称呼,要来得更加直观,更加符合妖族的风格。 “继续。”他淡淡道。 “是!”黑风王连忙点头,“在妖皇之上,便是传说中的造化境,被尊为‘妖帝’!每一位妖帝,都是古妖域的主宰,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们的意志,便是这片大地的规则!” “至于整个古妖域,究竟有多少妖帝,那就不是小的这种层次所能知晓的了。” “而大人您想要去的‘万凶殿’,”黑风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敬畏与恐惧,“那正是我古妖域,最富盛名,也最凶险的禁地之一!”在前往黑风城的路上,顾少熵提及过万凶殿。 “万凶殿,传闻是太古时代,妖族强者的埋骨之地,位于古妖域最核心的‘万妖神山’的深处!” “那里,不仅有太古时代妖族强者残留的无上凶威,更有无数恐怖的禁制与绝地,即便是妖皇强者,都不敢轻易涉足!” “想要抵达万妖神山,必须穿过数个更加庞大,更加繁华的疆域,路途之遥远,危险之重重,简直难以想象。” 说到这里,黑风王偷偷地看了一眼顾少熵的脸色。 顾少熵的神情,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让人看不出喜怒。 “把地图给我。”他直接道。 “是!是!” 黑风王不敢怠慢,连忙从自己的储物宝器中,取出了一枚由兽皮制作的,看起来颇为古老的地图玉简,恭敬地呈了上去。 顾少熵神念一扫,一幅无比浩瀚,也无比简陋的地图,便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地图之上,他们目前所在的“血原南境”,只是地图最右下角,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点。 而那标注着“万妖神山”的位置,则在地图的最中心! 两者之间的距离,隔着数个,被标注为“赤炎疆域”、“雷泽疆域”、“天羽疆域”等等,比血原南境要庞大数十上百倍的区域。 路途确实遥远。 顾少熵收回神念,没有说话。 一旁的洛璃,却是看得秀眉微蹙。 她知道,以顾少熵的性格,绝不会因为路途遥远而退缩。 但这一路之上,必然充满了无尽的凶险。 “大人,”一旁的血蝠王,看出了顾少熵的沉默,眼珠子一转,谄媚地笑道,“其实,想要快速穿过这些疆域,也并非没有办法。” “哦?”顾少熵瞥了他一眼。 “嘿嘿,”血蝠王连忙道,“在古妖域,一些强大的势力,或是顶级的商会,都掌握着‘域门’!那是一种可以在同一疆域内,进行远距离传送的阵法!” “我们血原南境虽然贫瘠,没有域门。但只要我们能抵达下一个疆域,‘赤炎疆域’,在其主城‘赤帝城’之内,必然有通往其他疆域的域门!” “只是,每一次使用域门,都需要支付一笔,天文数字般的……灵石。” “我们……有多少灵石?”顾少熵看向黑风王。 黑风王闻言,老脸一红,尴尬道:“回禀大人……小的这城主府的宝库里,大概……大概有三百万下品灵石,中品灵石十万,上品灵石……只有三千。” 这点家底,对于一座主城而言,可以说是寒酸到了极点。 “废物。” 顾少熵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黑风王顿时羞愧得,恨不得把头埋到地底下去。 “不够的话,就去抢。”顾少熵的声音,依旧平淡。 “或者,去挣。” 他不喜欢麻烦,但更不喜欢因为钱这种小事,而耽误自己的行程。 “挣?”黑风王和血蝠王都是一愣。 “大人您的意思是……” “拍卖会。” 一直沉默的洛璃,忽然开口。 她那双清冷的星眸,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黑风城作为方圆十万里最大的妖族城市,必然有大型的拍卖会。” “我们手中,有不少在外界看来,是价值连城的宝物,或许可以在这里换取大量的灵石。” 她指的是,他们从星陨海域,以及之前的龙陨之地,所获得的那些战利品。 比如,那些玄阶,甚至地阶的宝器。 “拍卖会?”血蝠王闻言,眼睛一亮,“有!当然有!” “黑风城最大的拍卖行,名为‘天妖楼’,其背景深不可测,据说乃是古妖域最顶级的商会‘天妖商会’的分会!” “每个月,天妖楼都会举行一次大型的拍卖会!算算时间,三天后,正好就是这个月的拍卖会之期!” “很好。” 顾少熵点了点头,终于站起了身。 “这三天,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来打扰。” “黑风城的一切,暂时由你处理。”他看了一眼黑风王。 “若是处理不好……”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淡漠的眼神,已经表明了一切。 “是!是!大人放心!小的必定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帖!” 黑风王吓得浑身一个哆嗦,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顾少熵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向了主殿的后方。 那里,是城主专用的,修炼密室。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里,整个黑风城,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之中。 城主易位的消息,如同飓风般,传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的势力,都在暗中观望,猜测着那位神秘的新城主的来历与实力。 但,在见识了黑风王那凄惨的下场,以及城门口那数百名城卫军,三缄其口的恐惧模样后。 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而黑风王,则是拖着一副残躯,以雷霆手段,迅速镇压了城中所有不服的声音,将整个黑风城,都牢牢地掌控在了手中。 他很清楚,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全看那位新主人的心情。 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他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第三日,清晨。 当顾少熵和洛璃,走出修炼密室时。 黑风王和血蝠王,早已恭敬地等候在了门外。 “大人,天妖楼的拍卖会,今日午时举行。” 黑风王递上了两张由紫金打造,其上铭刻着玄奥符文的请柬。 “这是,天妖楼最高规格的‘天字号’包厢请柬。小的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一切。” 顾少熵接过请柬,看了一眼。 这三天,他并没有修炼,而是在巩固自身境界。 “走吧。” 他淡淡道。 他倒想看看,这古妖域的拍卖会,能有什么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天妖楼,坐落于黑风城的中心商业区,是一座高达九层,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的华美阁楼。 在这座,以粗犷、野蛮为主题的妖族城池中,这样一座精致典雅的建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也从侧面,彰显了其主人,那超然的地位与雄厚的实力。 当顾少熵一行人,抵达天妖楼时,这里早已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无数气息强大的妖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能在黑风城混得开,并有资格参加天妖楼拍卖会的,无一不是金刚境以上的大妖,甚至有气息隐晦,疑似真武境的强者。 “滚开!别挡了本大爷的路!” 就在这时,一阵嚣张的喝骂声,自后方传来。 只见,一头身高三丈,浑身燃烧着赤色火焰的雄狮,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粗暴地推开挡在它身前的妖族。 它的身后,还跟着十几名,同样气息彪悍的妖族护卫。 “是赤炎狮王!” “这家伙,不是赤炎山的山主吗?据说他也是一位真武境的妖王!” “他怎么也来黑风城了?” 周围的妖族,看到这头火焰雄狮,纷纷面露忌惮之色,主动让开了一条道路。 赤炎狮王显然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它昂着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肆无忌惮地扫视着全场。 第248章 寄拍 随即,它的目光,定格在了洛璃的身上。 刹那间,它那双火焰之眸,爆发出无比贪婪与淫邪的光芒! “极品!真是极品!” 它毫不掩饰地,发出一阵粗俗的赞叹。 “人族之中,竟然有如此绝色的女子!若是能抓回去,当本王的第十八房压寨夫人,那可真是……” 它话还没说完。 便感觉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落在了它的身上。 赤炎狮王下意识地转过头,便对上了,顾少熵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紫金重瞳。 “嗯?一个小白脸?” 赤炎狮王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更加不屑与残忍的笑容。 “小子,这女娃是你的?很好,现在她是我的了。” “你,可以滚了。” “当然,你若是愿意留下,给本王当个端茶倒水的奴才,本王或许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它的话,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与轻蔑。 仿佛顾少熵的命运,已经被它随意宣判。 然而。 顾少熵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 他甚至懒得跟这头在他眼中,与路边野狗无异的狮子多说一句废话。 他只是对着身后,那团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黑色旋风,淡淡地说了一个字。 “处理掉。” 那团黑色旋风,闻言之后猛然一颤! 随即,一股压抑到了极点,充满了无尽暴虐的气息,自那旋风之中,轰然爆发! “赤炎狮!你他妈的找死!!!” 黑风王愤怒的咆哮,响彻了整座城市! 这今天,他已经被羞辱得够多了! 先是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打得半死不活,丢尽了脸面。 现在,连赤炎狮这种,平日里见到他都要点头哈腰的货色,都敢当着他的面这么嚣张?! 看不起顾少熵,那就是在看不起自己。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用脚来回地碾! 最关键的是,新主人已经发话了! 若是处理不好,他毫不怀疑自己下一秒就会被当场“处理掉”! 轰! 黑色的旋风,瞬间化作黑风王的本体! 虽然他气息萎靡,但那属于真武境妖王的威压,依旧是货真价实的! “黑风真意,风刃绞杀!” 他咆哮一声,根本不给那赤炎狮王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便将自己的“黑风领域”,催动到了极致! 漫天的黑色风刃,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那头还处于懵逼状态的火焰雄狮当头罩下! “黑……黑风王?!” 赤炎狮王看到那熟悉的黑色风暴,顿时吓得浑身一个哆嗦! 它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在它眼中,只是个奴才跟班的黑色旋风,竟然会是黑风山的主人,黑风王! 而且,他竟然对自己出手了?! “黑风王!你疯了?!你敢对我出手?!” 它又惊又怒地咆哮道。 然而,回答它的只有黑风王那更加狂暴,更加不计后果的攻击! “疯你妈!老子今天,就是要你的命!” 黑风王状若疯魔! 它将自己所有的憋屈,所有的怨气,全都发泄在了这个自己撞到枪口上来的倒霉蛋身上! 轰隆隆! 两位真武境的妖王,就在这天妖楼的门口,毫无征兆地疯狂地厮杀在了一起! 一时间,妖气冲天,能量肆虐! 周围的妖族,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被波及。 而始作俑者,顾少熵,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看都未再看那场战斗一眼,径直带着洛璃走入了天妖楼的大门。 仿佛身后那场足以让无数妖族为之色变的妖王之战,与他没有丝毫关系。 门口的侍者,是一位身段妖娆,修为达到了金刚境的猫女。 她显然也被门口的变故惊得不轻。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强行镇定下来,对着顾少熵和洛璃,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甜美笑容。 “两位贵客,欢迎光临天妖楼。” 她看了一眼顾少熵手中那张紫金请柬,那双妩媚的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原来是天字号包厢的贵客,请随我来。” 在猫女侍者的带领下,两人穿过了金碧辉煌的大厅,通过一座专门的楼梯,直接抵达了天妖楼的第九层。 第九层,只有十个独立的包厢。 每一个包厢,都由特殊的晶石打造,不仅能隔绝一切神念的探查,更能将下方的拍卖会场,看得一清二楚。 “贵客,这里就是天字一号包厢。” 猫女侍者将两人引到门口,恭敬道,“拍卖会将在半个时辰后开始,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通过包厢内的传音法阵呼唤奴家。” 说完,她便躬身退下。 顾少熵和洛璃,走入包厢。 包厢内空间极大,装饰奢华,灵果佳酿,一应俱全。 洛璃走到那巨大的单向晶壁前,俯瞰着下方那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庞大拍卖会场,那双星辰般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而顾少熵,则是随意地坐在了那柔软的兽皮软椅上闭目养神。 他对于所谓的拍卖会,其实并没有太大兴趣。 他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 搞钱。 然后,去下一个地方。 也就在这时。 包厢的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进。” 顾少熵淡淡道。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位身穿华贵宫装,气质雍容典雅,风韵犹存的美妇人。 她的修为,赫然也达到了真武境! “小女子苏媚,乃是这天妖楼的管事。” 美妇人对着顾少熵和洛璃,盈盈一拜,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热情。 “不知是哪位大人,驾临我这小小的黑风城分楼,倒是让小女子,有失远迎了。” 她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顾少熵,但那双妩媚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与惊疑。 显然,她已经知道了门口发生的一切。 也猜到了眼前这位看似年轻的“人族”,才是黑风城,新的主人。 面对苏媚的试探,顾少熵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有事?” 他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苏媚闻言,心中一凛。 她本以为对方只是黑风王请来的某个强大外援,要在这里寄拍宝物,想借机拉拢一番。 却没想到对方竟是如此的不假辞色。 那股源自上位者的淡漠与威严,做不得假。 看来,黑风城是真的换了一位,她完全看不透的存在。 “不敢打扰大人清修。” 苏媚脸上的笑容,愈发恭敬。 “只是,小女子听闻,大人似乎有一些物品,想要在我们天妖楼寄拍?” 她从怀中取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盘。 “按照我们天妖楼的规矩,天字号贵客的拍品,可以享受优先鉴定,并安排在压轴环节出场的待遇。” 她这是在主动示好。 顾少熵闻言,点了点头。 他看了洛璃一眼。 洛璃会意,上前一步,自储物宝器中,取出了一柄通体燃烧着金色火焰,散发着无尽锋芒的华丽长刀。 正是当初他们在天刀山庄少庄主,萧天绝身上得来的宝器。 地阶下品,金焰斩龙刀! 当这柄长刀,出现的刹那。 整个包厢内的温度,都骤然升高! 那股凌厉的刀意,即便是隔着刀鞘,依旧让人感到一阵皮肤刺痛! “地……地阶宝器?!” 饶是苏媚见多识广,此刻那双妩媚的眸子里,也充满了惊讶! 在古妖域,由于炼器师的稀少,以及材料的特殊。 宝器的价值,远比外界要高得多! 一件玄阶上品的宝器,就足以让无数金刚境大妖,争得头破血流。 而地阶宝器,那更是只有真武境的妖王,才有资格拥有的神兵利器! 平日里,即便是天妖楼的拍卖会,也极少会出现地阶的宝器! 可现在,对方竟然随手就拿出了一件?! 而且看样子,似乎还不怎么重视? 眼前这两位,究竟是什么来头?! 苏媚的心中满是疑惑。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念头,走上前,用那玉盘对着金焰斩龙刀轻轻一照。 嗡! 玉盘之上,光芒大放,浮现出一行行清晰的文字。 【物品:金焰斩龙刀】 【品阶:地阶下品】 【特性:锋锐,破甲,附带金焰灼烧之力】 【起拍价建议:三十万中品灵石】 【预估成交价:五十万至八十万中品灵石】 三十万中品灵石的起拍价! 看到这个数字,就连洛璃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黑风王那个穷鬼,搜刮了整个城主府,也才凑出了几十万中品灵石。 而这一柄刀,就值一个真武境妖王的全副身家! 这简直是天价! “看来,我们发财了。”洛璃忍不住对着顾少熵传音道,清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掩的喜悦。 她本就是散修出身,哪里见过这么多灵石。 顾少熵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 仿佛那数数十万中品灵石,在他眼中与路边的石子并无区别。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柄长刀。 “不够。” 他淡淡道。 随即屈指一弹。 嗖!嗖!嗖! 数道流光,自他的储物戒指中飞出,悬浮在了半空中。 一口散发着森然寒气,仿佛能冻结神魂的玄冰宝珠。 一件铭刻着万千阵纹,流光溢彩的星辰道袍。 一杆霸道绝伦,仿佛能捅破天穹的黑色战戟。 …… 林林总总,七八件宝器! 每一件都至少是玄阶上品的级别! 其中甚至还有两件,达到了地阶下品! 这些全都是他这一路走来,缴获”的战利品。 平时他根本用不上,一直都扔在储物戒指的角落里吃灰。 如今正好拿出来换点钱花。 “这……这……这……” 苏媚看着那满屋子宝光冲天的地阶、玄阶宝器,已经彻底傻眼了。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一个人随手就能拿出这么多高阶宝器?! 这已经不是财大气粗可以形容的了! 这分明是移动的宝库! 堪比一个小宗门! 许久之后。 苏媚才终于回过神来。 她看着顾少熵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从之前的凝重与惊疑,变成了敬畏! “大……大人……” 她将那些宝器,一一鉴定完毕,给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预估总价。 “所有拍品加起来,预估成交价,至少在……三百万中品灵石以上!” 三百万中品灵石!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位妖王强者,都为之心动的数字! “够了吗?”顾少熵淡淡地对着血蝠王问道。 “够……够了!绰绰有余了!”血蝠王连忙点头哈腰道,不过他没说出来的是,有钱还不够,域门不是谁都能用的。 “那就好。” 顾少熵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苏管事了。” “小女子这就去安排!保证为城主大人,拍出一个满意的价格!” 苏媚躬身行礼,然后退出了包厢。 …… 半个时辰后。 咚! 一声清脆的钟鸣,响彻了整个天妖楼。 拍卖会,正式开始。 下方的会场,早已是座无虚席。 一名身穿红色长裙,身材火爆,同样是猫女的拍卖师,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走上了中央的高台。 她用一种足以让任何雄性生物,都骨头发酥的声音,宣布了拍卖会的开始。 一件件珍奇的拍品,被呈了上来。 有珍稀的灵草,有强大的功法,有血脉奇特的奴隶,甚至还有一颗金刚境九重天巅峰凶兽的完整妖丹。 每一件宝物,都会引起下方会场的阵阵骚动与激烈竞价。 然而,天字一号包厢内。 顾少熵却是连眼睛都未曾睁开过。 这些在他眼中,如同垃圾般的东西,完全引不起他丝毫的兴趣。 洛璃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会对一些与阵法相关的材料,产生一些兴趣。 时间缓缓流逝。 很快,拍卖会便进入了尾声。 “诸位!” 台上的猫女拍卖师,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激情与煽动性。 “接下来,将是本次拍卖会,最后的压轴环节!” “相信我,接下来的每一件拍品,都将超乎你们的想象!” “现在,请上第一件压轴拍品!” 她话音落下,一名护卫,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走上了高台。 当那红布被揭开的刹那! 一股霸道绝伦的刀意,冲天而起! 正是那柄金焰斩龙刀! “地阶宝器!!” “天啊!竟然真的是地阶宝器!” 整个会场,在沉寂了一瞬之后,瞬间彻底沸腾! “地阶下品宝器,金焰斩龙刀!此刀由天外奇金‘金焰石’打造,削铁如泥,锋锐无匹!刀身自带‘金焰’特效,对妖邪鬼物有三成额外伤害!” 高台之上,那猫女拍卖师用极具煽动性的语言,介绍着这柄神兵。 下方会场早已是炸开了锅。 无数大妖看着那柄宝刀,眼睛都红了。 就连那些身份尊贵的真武境妖王,也都纷纷投来了炽热的目光! 地阶宝器! 这在血原南境,是足以作为镇族之宝的存在! “此刀,起拍价三十万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中品灵石!” 猫女拍卖师话音刚落。 “三十一万!” 一道粗犷的声音,自下方会场迫不及待地响起! “三十二万!” “我出三十五万!” “四十万!此刀,我黑石山要了!” 竞价声此起彼伏,瞬间便将价格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 短短不过一分钟的时间,价格便已经突破了五十万大关! 这就是地阶宝器的魅力! 天字一号包厢内。 洛璃看着下方那因为他们随手拿出的一件战利品,而争得面红耳赤的无数大妖、妖王,那张清冷的俏脸上,露出了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而顾少熵,依旧是那副闭目养神的模样。 仿佛下方那场足以让大妖都为之疯狂的竞拍,与他没有丝毫关系。 也就在这时。 一道带着几分慵懒,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声音,自三楼的某个天字号包厢中悠悠传来。 “八十万中品灵石。”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却如同九天惊雷,瞬间镇压了全场! 整个喧闹的拍卖会场,于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八十万! 这个数字,直接将之前的价格,翻了近乎一倍! 也彻底击碎了在场绝大多数竞拍者的心理防线!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向了那个传出声音的包厢。 天字三号! “是……是那位大人的声音!” “天啊!连他都惊动了吗?!” “看来这柄刀,是没我们的份了。” 下方会场,响起了一阵充满了敬畏与不甘的议论声。 就连二楼那些,原本还跃跃欲试的大妖们,在听到这个声音后,也都纷纷偃旗息鼓,不敢再有丝毫的竞价之意。 显然,天字三号包厢主人的身份,非同小可。 “天字三号的客人,出价八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台上的猫女拍卖师,也因为这个价格,而激动得俏脸绯红。 她环视全场,声音充满了诱惑。 然而全场一片寂静。 无人敢应。 “八十万一次!” “八十万两次!” “既然无人加价,那么这柄金焰斩龙刀……” 就在她即将落锤的刹那。 一道同样慵懒,却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女子声音,自另一个天字号包厢中响了起来。 “八十一万。” 天字五号! 哗! 全场再次哗然! 竟然还有人敢跟那位大人竞价?! 天字三号包厢内,沉默了片刻。 随即,那道慵懒而霸道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冷意。 “九十万。” “九十一万。”天字五号包厢,那女子的声音,依旧是不紧不慢,仿佛是在故意挑衅。 “一百万。”天字三号的声音,已经冰冷到了极点。 “一百零一万。” “……” 天字三号包厢,彻底沉默了。 似乎是被这种如同戏耍般的加价方式给彻底激怒了。 许久之后。 他才冷哼一声,不再出价。 显然是放弃了。 “咯咯咯……” 天字五号包厢内,传出了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充满了胜利的得意。 最终,这柄金焰斩龙刀,以一百零一万中品灵石的天价,被天字五号包厢的神秘客人,收入囊中。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苏媚的最高预估。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 顾少熵拿出的那些玄阶、地阶宝器,被一一呈上。 每一件都引起了全场,甚至是天字号包厢中那些神秘大人物的疯狂竞价! 第二件地阶宝器,玄冰宝珠,最终以九十八万的价格成交。 第三件地阶宝器,霸王战戟,更是拍出了一百一十万的天价! 其余的那些玄阶上品宝器,也都拍出了十几到数十万不等的高价。 当最后一件拍品落下帷幕时。 总成交额,已经达到了一个,让苏媚都感到头晕目眩的恐怖数字! 五百万! 五百万中品灵石! 这是一个足以买下黑风城的恐怖财富! 而创造了这个神话的顾少熵,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仿佛那五百万中品灵石,在他眼中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拍卖会结束了。 苏媚亲自将一枚通体由紫金色晶石打造,其上铭刻着天妖商会最高等级徽记的储物卡,恭恭敬敬地送到了顾少熵的面前。 “大人,这是我们天妖商会的至尊紫金卡,里面是本次拍卖所得的所有灵石,扣除手续费后,共计四百九十五万中品灵石。” “持此卡,您可以在古妖域任何一家天妖商会的分会,享受最高规格的贵宾待遇。” 顾少熵接过卡,神念一扫,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 “大人,不知……您接下来在黑风城,有何打算?”苏媚小心翼翼地问道,新官上任三把火,谁知道这位新城主,会做什么事。 “去赤帝城。”顾少熵淡淡道。 “赤帝城?”苏媚闻言愣了一愣,随后美眸一亮。 “那可真是巧了,我们天妖商会,正好有一支商队,明日便要启程前往赤帝城。” “若是大人不嫌弃,可与我们商队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虽说不知道为什么刚成为黑风城主人就要离开,但她还是在不遗余力地拉近关系。 顾少熵闻言,沉吟了片刻。 独自上路,虽然自由,但也容易遇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特别是他们初来乍到。 与商队同行,倒确实能省去不少事。 “可以。”他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苏媚顿时大喜过望。 就在这时。 包厢的门,再次被敲响。 一名侍女躬身走了进来,禀报道:“管事大人,天字三号和天字五号包厢的贵客,想要拜见天字一号包厢的大人。” 苏媚闻言,眉头一皱。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少熵,请示他的意思。 顾少熵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不见。”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第249章 投诚 “大人,三号和五号的贵宾说要前来拜见。” 侍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把顾少熵的话带回去后,两位贵宾反而要亲自前来。 包厢内的气氛,因为这句禀报而变得有些微妙。 苏媚美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心中暗道一声“来了”。 天字三号与天字五号,那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三号包厢那位,是血原南境西边,怒猿山的山主,‘搬山猿王’袁山。本体乃是太古魔猿的后裔,天生神力,脾气暴躁,同样是货真价实的真武境妖王,实力比之全盛时期的黑风王,只强不弱。 而五号包厢那位,更是神秘。只知其名号为‘千面狐王’,本体乃是天狐一脉,最擅幻术与魅惑,行踪不定,手段诡谲,是血原南境最不能招惹的存在之一。 这两人,竟同时要拜见这位新任的黑风城主? 苏媚的心思电转,她很清楚,这绝非简单的结交。拍卖会上的针锋相对,更像是某种试探。 现在,试探结束了。 正主找上门来了。 她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主座上的顾少熵,想看看这位神秘莫测的年轻人,会如何应对。 然而,顾少熵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端起桌上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仿佛那侍女禀报的,只是两只苍蝇想飞进来。 “不见。” 两个字,从他口中淡淡吐出,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包厢。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丝毫的权衡。 就如同之前他的拒绝一样,干脆,利落,且不容置疑。 “……” 苏媚脸上的职业化笑容,瞬间僵硬。 不见? 那可是两位真武境的妖王!是这血原南境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寻常大妖,能见上他们一面,都是莫大的荣幸。 可到了这位主这里,亲自上门,竟是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这也……太不给面子了! 门外的侍女也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复。 “没听清?”顾少熵放下茶杯,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是!是!奴婢……奴婢这就去回绝!” 那侍女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再也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躬身退下,逃也似地离开了。 包厢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洛璃看了顾少熵一眼,清冷的星眸中带着一丝无奈。她就知道会是这样。这家伙的字典里,似乎从来没有“虚与委蛇”这四个字。 苏媚站在一旁,心中终于明白,为什么黑风王会败得那么惨,败得那么服气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的狂,不是装出来的。 而是源自于骨子里,对自身实力绝对自信的……漠视! 他根本没将那两位妖王,放在与自己对等的地位上! “大人,这……”苏徒媚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道,“那两位妖王,在血原南境势力盘根错节,我们明日的商队……” 她担心的是,这两人被驳了面子,会在路上使绊子。 “有问题?”顾少熵终于睁开了眼,那双紫金琉璃般的重瞳,平静地看着她。 “……” 苏媚被他看得心中一突,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 自己身后站着的,可是能镇压黑风王的怪物! 自己还在替他担心什么?该担心的,是那两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妖王才对! “是小女子多虑了。”苏媚苦笑着摇了摇头,躬身行了一礼,“既然如此,那小女子便先去安排明日商队之事。明日清晨,在城门处恭候大人大驾。” “嗯。”顾少熵淡淡应了一声。 苏媚再次行礼后,识趣地退出了包厢。 她一走,包厢内便只剩下了顾少熵与洛璃二人。 “你就一点也不担心?”洛璃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那两人,毕竟是真武境的妖王。” “跳梁小丑而已。”顾少熵摇了摇头,语气淡漠,“若他们识趣,便相安无事。若不识趣……”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股凛然的杀意,却让洛璃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她知道,明日的启程,怕是不会平静了。 …… 天妖楼,第九层,另一条走廊。 “不见?” 一名身材魁梧如山,浑身散发着爆炸性力量感的金发壮汉,听到侍女的回复,那双铜铃般的眸子瞬间眯了起来,一股狂暴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泄露而出。 他便是搬山猿王,袁山! 他身旁的空气,都因为他的怒意而变得扭曲。 那前来回话的侍女,更是被这股气息压迫得俏脸煞白,双腿发软,几乎要当场跪下。 “他当真这么说?”袁山的声音,如同沉闷的雷霆。 “是……是的,大人……”侍女颤抖着回答。 “好!很好!”袁山怒极反笑,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旁的墙壁上! 轰! 由特殊晶石打造,足以抵挡金刚境强者全力一击的墙壁,竟是被他一拳砸出了一个蛛网般的巨大凹陷! “区区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竟敢如此不给本王面子!”他咆哮道,“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哥哥何必如此动怒?” 就在这时,一道娇媚入骨的声音,自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只见一名身穿火红色长裙,身姿妖娆,美艳不可方物的红发女子,摇曳着纤细的腰肢,款款走来。 她每走一步,身后那九条蓬松的火红色狐尾,便如同火焰般轻轻摆动,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正是千面狐王,胡仙儿。 “哼!与你无关!”袁山看到她,冷哼一声,显然对这个在拍卖会上戏耍了自己的女人,没什么好感。 “咯咯咯……”胡仙儿掩嘴娇笑,一双勾魂夺魄的狐媚眼,上下打量着袁山,充满了戏谑,“哥哥的火气还是这么大。为了一件地阶宝器,也值得生这么大的气吗?” “你懂什么!”袁山不耐烦地道,“本王看中的,不是那柄刀,而是那个卖刀的人!” “哦?”胡仙儿美眸一亮,来了兴趣,“看来,哥哥也看出来了?” “废话!”袁山瓮声瓮气道,“能随手拿出这么多高阶宝器,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在黑风城拍卖,要么是过江的猛龙,要么就是脑子有坑的肥羊!” “而能让黑风王那老家伙,都服服帖帖跟在身后当奴才的,显然是前者!” “这种人物,突然出现在血原南境,必有所图!若能拉拢,对我怒猿山大有裨益!” 他虽然脾气暴躁,但并非无脑之辈。 胡仙儿闻言,脸上的笑容愈发妩媚动人:“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呢。只是没想到,这位‘猛龙’的架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哼,架子大,也得有撑得起架子的实力!”袁山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战意,“本王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几斤几两!” 说罢,他便大步流星地朝着楼下走去。 “哥哥等等我呀。”胡仙儿娇笑一声,莲步轻移,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她也很好奇。 那个能让苏媚都亲自接待,并且敢于无视他们两位妖王拜见的神秘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 天妖楼外。 黑风王和血蝠王,正如同两尊门神般,恭敬地守在门口。 那场由赤炎狮王挑起的闹剧,早已结束。 黑风王以绝对的实力,将那不知死活的赤炎狮王,当场打得半死,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扔给了城卫军处理。 这一战,不仅让他发泄了心中的郁气,也再次向整个黑风城,宣告了他的威严。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威严,是建立在另一位更恐怖的存在之上。 当顾少熵和洛璃,自天妖楼内闲庭信步般走出时。 黑风王和血蝠王,连忙化作两道流光迎了上去。 “大人!”两人恭敬地行礼。 顾少熵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径直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也就在这时。 两道强大的气息,自天妖楼内一前一后地走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阁下,留步。” 袁山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挡在了顾少熵的面前,目光如炬,充满了审视与挑衅。 “这位小哥,走得这么急做什么?” 胡仙儿则是绕到了顾少熵的另一侧,一双狐媚眼,毫不避讳地在他身上来回扫视,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放肆!你们想干什么?!” 黑风王见状,顿时勃然大怒,一步踏出挡在了顾少熵的身前。 两位妖王的气息,在街道之上轰然碰撞! 周围的妖族,再次被这紧张的气氛,吓得连连后退,噤若寒蝉。 然而,顾少熵的脚步,却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他仿佛没有看到眼前那两位气势汹汹的妖王。 只是迈开脚步,径直朝着袁山那堵“人墙”,走了过去。 “嗯?” 袁山眉头一皱,他没想到对方竟敢如此无视自己。 一股怒意,自他心底升起。 他体内的妖元,轰然运转,那魁梧的身躯,仿佛生了根一般,变得沉重如山! 他倒要看看,这个小白脸,要怎么从自己身上“走”过去! 一步,两步。 顾少熵的步伐不急不缓,从容得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 当他走到袁山面前时。 那看似单薄的身影,与那如同山岳般的魁梧身躯,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滚开。” 顾少熵终于开口,吐出了两个字。 声音依旧平淡。 但袁山却在那一瞬间,浑身的汗毛,轰然倒竖! 他只感觉,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无上凶威,自眼前这个小白脸的体内爆发! 那不是妖气! 那是一种,凌驾于所有妖气之上,君临天下,视万物为血食的……皇者威压! 穷奇血脉! 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 “噗通!” 袁山只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竟是不受控制地一软! 那沉重如山的身躯,竟是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那道白发身影,单膝跪了下去! 全场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街道上,所有围观的妖族,一个个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了出来,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那可是搬山猿王,袁山啊! 是货真价实的真武境妖王,是以肉身强横,力量霸道着称的怒猿山之主! 此刻,他竟然…… 跪下了? 就因为对方一句话,一个眼神? 没有打斗,没有交锋,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 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单膝跪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一片空白。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袁山,此刻更是屈辱与骇然到了极点! 他想站起来! 他疯狂地催动着体内的妖元,想要挣脱那股无形的束缚! 然而,没有用! 那股源自血脉,源自灵魂深处的绝对压制,就像一座看不见,也无法撼动的太古神山,死死地将他镇压在原地! 他引以为傲的太古魔猿血脉,在那股更加古老,更加高贵,更加霸道的血脉威压面前,竟是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只能颤抖,只能臣服! “这……这不可能……” 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双铜铃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道,从他身旁,缓缓走过的白发身影,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茫然。 这究竟是什么血脉?! 为何……会如此恐怖?! 另一边,原本还带着几分戏谑与好奇的千面狐王胡仙儿,此刻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俏脸上,早已是花容失色! 她虽然不像袁山那样,被血脉之力直接镇压。 但她同样感受到了一股,让她神魂都在颤栗的恐怖威压! 她那引以为傲的天狐血脉,在这一刻也发出了恐惧的哀鸣!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如同神魔般的白发身影,从她身旁,一步步走过。 自始至终,顾少熵都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仿佛袁山的下跪,与胡仙儿的僵硬,在他眼中不过是两颗挡路的石子,被他随脚踢开了一般,不值一提。 洛璃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清冷的星眸中,异彩连连。 她再一次,见识到了顾少熵那不讲道理的霸道。 这就是他的血脉吗? 在这妖族的地盘上,简直就是大杀器! 黑风王和血蝠王,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们虽然也承受着那股血脉威压,但因为早已臣服,所受的影响并不大。 看到袁山和胡仙儿那吃瘪的模样,他们心中只感觉一阵前所未有的畅快! 让你们嚣张! 让你们不把大人放在眼里! 现在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大腿了吧! 直到顾少熵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那股笼罩全场的恐怖血脉威压,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呼……呼……” 袁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那张涨成了猪肝色的脸上,充满了后怕与……一丝无法掩饰的狂热! “好强的血脉!好霸道的威压!” 他非但没有因为刚刚的屈辱而暴怒,反而发出了无比兴奋的低吼! “这等人物,若能追随左右,我太古魔猿一脉,何愁不能兴盛!” 他竟然被打服了! 而且是心服口服! 妖族的世界,就是如此的简单纯粹。 强者为尊! 拥有更高等血脉的强者,便是天生的王! “咯咯咯……” 一旁的胡仙儿,也终于从僵硬中恢复过来,她抚着自己那起伏不定的饱满胸口,发出一阵心有余悸的娇笑。 “看来,我们这次是真的遇到了一条过江的……真龙呢!” 她那双勾魂夺魄的狐媚眼中,闪烁着兴趣的光芒。 “跟上去!” 袁山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金光,直接朝着顾少熵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哎,等等人家嘛。” 胡仙儿娇嗔一声,同样化作一道火红色的流光,紧随其后。 …… 城主府。 当顾少熵回到府邸时,苏媚已经等候在了那里。 她看到顾少熵身后,竟是跟来了袁山和胡仙儿这两尊妖王,美眸中再次闪过一丝惊讶。 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恭敬地行了一礼。 “大人,商队已经准备妥当,明日一早便可出发。” “嗯。”顾少熵点了点头,径直走向了主殿。 袁山和胡仙儿,也毫不客气地跟了进去。 “你们,有事?” 顾少熵坐在主座之上,目光平淡地扫过下方那两位神情各异的妖王。 “在下袁山,见过大人!” 袁山上前一步,竟是噗通一声,再次单膝跪地!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被迫,而是心甘情愿! “在下愿率领我怒猿山上下,追随大人!万死不辞!”他声音洪亮,充满了坚定。 这一幕,让一旁的苏媚和洛璃都看得有些发愣。 这堂堂的搬山猿王,怎么说跪就跪?还主动投诚? 顾少熵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我不需要累赘。”他淡淡道。 言下之意,你的投诚我还没看上。 袁山闻言,老脸一红,但他并没有放弃,而是拍着胸脯道:“大人放心!我老袁虽然脑子笨,但打架绝对是一把好手!路上若有不开眼的,不用大人您动手,我第一个就去拧下他的脑袋!” 他这是在主动申请当打手。 “小女子胡仙儿,见过大人。” 胡仙儿则是盈盈一拜,姿态放得极低,那双狐媚眼,如同会说话一般,充满了魅惑。 “听说大人此去赤帝城,路途遥远,危机四伏。小女子不才,在古妖域各处,都还有几分薄面,消息也算灵通。” “若大人不嫌弃,小女子愿为大人鞍前马后,处理一些杂事,免得污了大人的眼。” 一个申请当打手,一个申请当助理。 这两人,倒是很会给自己定位。 顾少熵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扶手,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正如胡仙儿所说,此去赤帝城路途遥远。 有一个熟悉门路的本地妖王当向导,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而袁山这位真武境的打手,也能处理掉一些不值得他亲自出手的杂鱼。 “可以。” 沉吟片刻后,他终于点了点头。 “不过,我的人,就要有我的人的规矩。” “我的规矩只有一条。” 他顿了顿,那双紫金琉璃般的重瞳,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黑风王和血蝠王。 “听话。”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大人!” 袁山和胡仙儿,闻言大喜,连忙躬身应是。 至此,顾少熵的麾下,便在无形之中,聚集了黑风王,血蝠王,搬山猿王,千面狐王,这四位货真价实的真武境妖王! 这股势力,若是放在血原南境,足以横扫一切! 一旁的苏媚,看着这一幕,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 她知道,从今天起,血原南境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苏管事,”顾少熵看向她,“关于天妖商会,我想知道更多。” 既然要同行,自然要先了解对方的底细。 苏媚闻言,立刻收敛心神,恭敬道:“回禀大人,我们天妖商会,乃是整个古妖域,最顶尖的三大商会之一!我们的分会,遍布古妖域的每一个疆域,生意涉及丹药,宝器,情报,奴隶……几乎所有领域。” “我们商会的背后,据说有‘妖帝’级别的无上存在坐镇,因此,即便是在这混乱的古妖域,也很少有不长眼的,敢打我们商会的主意。” “当然,凡事总有例外。”苏含媚话锋一转,“古妖域太大,总有一些亡命之徒,或是被利益冲昏了头脑的疯子。所以,我们每一次的跨疆域商队,也都会配备强大的护卫力量。” “我们这支前往赤帝城的商队,便由一位真武境三重的‘银牌护法’带队,麾下还有十名金刚境九重天的‘精英护卫’,足以应对绝大多数的危险。” 顾少熵闻言,心中了然。 真武境三重,在这贫瘠的血原南境,确实算是一方强者了。 “明日,与你们同行。”他最终拍板道。 “是,大人!”苏媚躬身领命,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能与这样一尊深不可测的存在同行,他们此行的安全,无疑是多了一重强大的保障! …… 第250章 骨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吞天大圣,我能吃掉一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1章 埋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吞天大圣,我能吃掉一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章 黑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吞天大圣,我能吃掉一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3章 炎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吞天大圣,我能吃掉一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4章 叫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吞天大圣,我能吃掉一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章 决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吞天大圣,我能吃掉一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章 万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吞天大圣,我能吃掉一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章 雷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吞天大圣,我能吃掉一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8章 雷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吞天大圣,我能吃掉一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9章 雷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吞天大圣,我能吃掉一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0章 承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吞天大圣,我能吃掉一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