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界竟然苟成大佬》 第1章 异世重生 咳——咳咳咳! 宁知初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着,仿佛要把肺里的水全部咳出来。喉咙火辣辣的疼,鼻腔里满是河水的腥味,耳边嗡嗡作响。 醒了?老天保佑,可算醒了。一个温和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宁知初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到一张布满皱纹却慈祥的脸。老妇人约莫五十多岁,花白的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眼睛里盛满担忧。 祖母...一个陌生的称呼自动从她干裂的唇间溢出,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头痛,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宁知初,现代普普通通的社畜,熬夜加班时心脏骤停猝死。而现在,她成了这个类似古代世界的五岁小丫头,同样叫宁知初,却有着复杂的身世——父亲不详,母亲早逝,由祖父母抚养长大,严谨的说应该是外祖父母,但他们疼惜女儿和原主,便让她从小和其他孙子孙女一样喊自己祖父母。 躺着别动,祖母给你熬了药。老妇人——现在是她祖母的刘氏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转身去端放在一旁的药碗。 宁知初趁机打量周围环境。这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土坯房,墙面虽旧却打扫得一尘不染。她躺在一张铺着厚实被褥的木床上,床头小柜上摆着一盏油灯,墙角放着两个樟木箱子。比起想象中的古代农家,条件要好得多。 记忆逐渐清晰。原主的母亲宁氏是村里出了名的美人,未婚先孕生下她后不久便病故了。祖父母宁老汉和刘氏收留了她,视如己出。三天前,原主去河边洗衣服,为捞一件被冲走的粗布衫失足落水,被村民救起时已经没了气息,这才有了现代宁知初的穿越。 来,把药喝了。刘氏扶她坐起来,药碗递到唇边。 宁知初顺从地喝下苦涩的药汁。 再睡会儿,晚饭好了叫你。刘氏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宁知初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梳理着现状。 通过零碎的信息,她拼凑出这是一个类似中国古代的农耕社会。 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好好活下去。宁知初暗下决心。凭借现代人的见识,她开始盘算各种致富方法——制糖、酿酒、改良农具...甚至想过利用山上的野生资源发展特色产业。 休养几日后之后 这天清晨,宁知初借口去后山采野菜,实则想寻找些值钱的草药或野味。山路崎岖,她小心翼翼地拨开茂密的灌木,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她惊呼一声,踉跄着站稳,回头一看,顿时汗毛倒竖——那是一具半掩在落叶中的白骨! 宁知初强忍恐惧,仔细观察。尸骨衣着已经风化,但腰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微微反光。现代人的思维让她克服了恐惧:死人身上说不定有值钱物件... 她颤抖着手拨开枯叶,发现了一枚古朴的铜戒和一颗乌黑的珠子。戒指平平无奇,但那颗珠子却莫名吸引着她。正当她举起珠子对着阳光细看时,手臂上被树枝划破的伤口突然渗出血珠,滴在了珠子上。 嘶——宁知初倒吸一口凉气,珠子竟如海绵般疯狂吸收她的血液!更可怕的是,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有什么东西正强行闯入她的脑海! 哈哈哈,我枯木又回来了!一个沙哑如枯枝摩擦的声音在她脑海中炸响。 夺舍!宁知初瞬间明白过来。她看过太多修仙小说,没想到这种狗血剧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剧烈的头痛让她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置身一片茫茫雾海。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团白色光球,而不远处,一个半透明的灰色光球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美味的小娃娃...灰色光球突然张开血盆大口扑来! 宁知初本能地闪避,却还是被咬掉了一小块。难以形容的剧痛让她几乎晕厥,但求生本能让她迅速反击——她也张开,狠狠咬向对方! 灰色光球发出凄厉惨叫,怎么可能!区区凡人... 没有时间思考,两团光球在这奇异空间展开生死搏斗。宁知初发现每吞噬对方一点,自己就壮大一分。几个回合后,她终于将那个自称的光球完全吞噬。 刹那间,海量信息涌入她的意识——这是一个可以修炼的世界!枯木是金丹邪修,因杀人夺宝被反杀,临死前将魂魄封入等待夺舍重生... 宁知初猛然惊醒,发现自己仍跪在那具尸骨旁。手中的黑珠已变得晶莹剔透,而她的意识前所未有地清明——方圆数百米内的风吹草动都清晰可辨! 神识外放?她惊喜地尝试控制这种能力,很快掌握了基本用法。更令她振奋的是,枯木的记忆告诉她,明年离这里最近的青峰镇就有仙门收徒! 她迫不及待地捡起那枚铜戒,咬破手指滴血认主。血液渗入戒面的瞬间,一种奇妙联系建立了。宁知初集中精神向戒指,顿时目瞪口呆——三百多立方米的空间里堆满了物品! 最显眼的是几百块晶莹剔透的石头。灵石!宁知初激动得小手发抖。根据枯木记忆,这是修仙界的硬通货,一块下品灵石就够普通农家生活几十年了! 此外还有几瓶丹药、几本古籍、一些奇怪的材料、一把匕首和一柄短剑。宁知初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本《基础修炼指南》,如获至宝地抱在怀里。 回家路上,她的心跳始终无法平静。这个世界有修仙者!而她,很可能也有灵根!想到那些飞天遁地、移山倒海的神通,宁知初的小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 但枯木的记忆也警告她——修仙界弱肉强食,杀人夺宝司空见惯。她必须小心隐藏这些财富,至少在拥有自保能力前... 小初!祖母的呼唤打断了她的思绪,快回来吃饭! 宁知初将戒指藏进衣领,露出天真笑容:来啦! 她迈着小短腿跑向茅屋,心中已有了计划:先确认自己能否修炼,然后利用储物戒中的资源为家人改善生活,同时为明年的仙门选拔做准备。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这个五岁小女孩的身体里,藏着一个决心踏上修仙之路的现代灵魂。宁知初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待她,但她已经准备好面对这个神奇而危险的新世界。 第2章 神识初成 晨雾还未散尽,宁知初已经背着竹篓踏上了后山的小径。五岁的小身板在林间灵活穿行,布鞋踩在湿润的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自从反杀那个夺舍的邪修已经过去七天,宁知初终于适应了这个五岁孩童的身体。她摸了摸藏在衣襟里的储物戒,冰凉的触感提醒着她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 得给家里留些保障才行。她轻声自语,声音还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山风拂过她扎着红头绳的小揪揪,带来一丝凉意。 深入山林后,宁知初闭上眼睛,尝试外放神识。这是她从邪修记忆里学来的技巧——虽然那邪修的大部分记忆都已消散,但一些基础修炼法门却保留了下来。神识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周围十丈内的景象清晰地映在脑海中。 她突然睁开眼,快步走向一处被灌木遮掩的岩缝。拨开杂草,一株叶片呈掌状的植物静静生长在那里。 人参!宁知初眼前一亮。前世的中药知识让她认出这至少是三百年份的野山参。她小心翼翼地用木片挖掘,生怕伤到任何一根参须。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将这株宝贝完整取出。 将人参用苔藓包好放进背篓最底层,宁知初继续搜寻。忽然,几只灰兔从草丛中窜过。 竟然能外放神识...她眼睛一转,尝试着将神识凝成细丝向其中一只兔子缠去。第一次尝试,神识刚碰到兔毛就散了;第二次,兔子警觉地跳开了;第三次... 兔子突然僵直倒地。宁知初额头渗出细汗,但嘴角却扬起得意的弧度。她跑过去捡起兔子,脑中已经闪过麻辣兔头、红烧兔肉等十几种做法。 修仙界的香料会不会更神奇?她咽了咽口水,赶紧摇头驱散这些念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日头渐高,宁知初继续在山林中寻觅穿梭。 在一棵古树上,她发现了成簇的灵芝。踩着突出的树瘤攀爬时,她的小手被粗糙的树皮磨得通红,但摘到灵芝时的喜悦冲淡了这点疼痛。 这些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她小心地将灵芝收好,继续在林中穿行。神识外放的状态下,她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动静——松鼠在树梢跳跃,蛇在草丛中游走,甚至能到泥土下蠕动的蚯蚓。 到日头偏西时,她的收获已经相当丰富:两只野兔、三只山鸡、五朵百年灵芝,还有各种野菜。猎物都收进了储物戒,只在背篓里放了些野菜做掩护。 祖母,我回来啦!宁知初推开院门,故意让背篓歪向一边,露出里面的野菜。 哎哟,我的小祖宗!祖母王氏急忙迎上来,怎么又一个人跑后山去了?多危险! 宁知初眨巴着大眼睛:初儿想给祖母摘些荠菜包饺子。说着把背篓放下,装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啊,对了,我还捡到些奇怪的东西... 她先是掏出两只野兔,祖母的眼睛立刻瞪圆了:这、这是... 撞死的!宁知初一脸天真,就在路边,初儿就捡回来啦! 祖父听到动静从里屋出来,看到地上的猎物也愣住了。宁知初趁机把背篓倒过来一抖——人参、灵芝和野鸡哗啦啦掉了一地。 这...这是...祖父颤抖着捧起人参,老泪纵横,三百年的老山参啊! 宁知初歪着头,用稚嫩的声音问:祖父,这个草根能吃吗?初儿看它长得奇怪就挖回来了。 傻丫头!祖父又哭又笑,赶紧关上院门,这可是能救命的宝贝!他摸着宁知初的头,这些都要好好留着,将来给你当嫁妆。 宁知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表面却撅起小嘴:祖父,初儿还小呢!而且...她压低声音,万一初儿有灵根呢? 祖父一怔,随即苦笑:有灵根者万中无一啊...见小孙女眼神黯淡,又赶紧改口,不过初儿这么聪明,说不定真能... 祖父!宁知初拽着他的袖子摇晃,咱们用这些换钱好不好?买些田地,再在镇上开个铺子。还有...她掰着手指细数,林大娘救过我,李大夫也没收诊金,村长爷爷总帮咱们... 祖父被她说得眼眶发热,最终长叹一声:你呀...罢了,就依你。 三个月后,青峰村焕然一新。 村东头建起了青砖灰瓦的学堂,朗朗读书声终日不绝;通往镇上的泥路铺上了青石板,雨天也不再泥泞不堪;最让村民感激的是新建的药堂,李大夫坐诊只收成本价。 宁知初坐在自家新修的二进院子里,神识却覆盖着整个村落。她能到学堂里陈夫子正在教《三字经》,能到药堂前排队村民的闲聊,甚至能感知到后山新栽的果树抽出的嫩芽。 神识分裂,成了!她突然睁眼,面前五根银针同时悬空,组成一朵梅花的形状。这是她最近苦练的成果——将神识分成多股,同时操控多个物体。 正当她练习时,忽然到一队陌生人进了村子。为首的是个锦衣少年,腰间玉佩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们径直走向村长家,隐约传来测灵根天玄宗等字眼。 宁知初收回神识,小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沉思。距离天玄宗来测灵根的日子,只剩不到九个月了。 第3章 测灵大会(上) 光阴荏苒,转眼便到了第二年天玄宗招收弟子的日子。清晨天还未亮,村长便挨家挨户地敲着铜锣,催促着村民们带着适龄孩童前往青峰镇测灵根。 宁知初被祖母裹得严严实实,头上两个小揪揪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背上早就准备好的小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祖母偷偷塞进去的几块麦芽糖。村口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孩子,最小的才五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二三岁。大人们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孩子们则兴奋地叽叽喳喳。 初丫头,路上跟紧舅舅。祖父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眼中满是不舍。 青峰镇距离村子有整整一天的路程。一路上,宁知初看到不少其他村落的队伍,大家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夕阳西下时,他们终于看到了青峰镇高大的城墙。城门口悬挂着两盏巨大的灯笼,在暮色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好热闹啊!表哥宁大虎惊叹道。确实,即使入夜,镇上的街道依旧人声鼎沸。各色灯笼将街道照得如同白昼,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有的摊位上摆着闪闪发光的饰品,有的则在售卖香气扑鼻的小吃。 宁知初却无心闲逛。她敏锐地注意到街角有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还有几个明显是修士的人正在酒楼二楼凭栏饮酒。她拉了拉舅舅的衣袖:大舅,我们找个地方住下吧,初儿累了。 他们在主街后巷找到一家名为平安居的普通客栈。大堂里已经坐了不少客人,看打扮都是带着孩子来测灵根的。宁知初要了碗热腾腾的阳春面,就着祖母准备的咸菜吃得津津有味。邻桌几个江湖打扮的汉子正在高谈阔论,说着最近修仙界的趣闻。 听说没?上个月青云门收了个单灵根的天才! 这算什么,我听说... 宁知初竖起耳朵听着,手上却不停,很快就把面条吃得干干净净。回到房间后,她盘腿坐在床上,运转着体内微弱的灵力。虽然这一年她偷偷修炼进展缓慢,但好歹已经能感受到灵气的流动了。 明天就要测灵根了...她望着窗外的明月,既期待又忐忑。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客栈就已经热闹起来。宁知初一家正在楼下用早膳时,邻桌的谈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昨晚东市可出了大事!一个络腮胡汉子神秘兮兮地说,两家的公子为了争一块玉佩大打出手,结果惊动了家里的修士长辈。 后来呢?同桌的人急切地追问。 嘿,你是没看见,那剑气纵横的...汉子夸张地比划着,听说还伤了好几个看热闹的凡人。 宁知初暗自摇头。这就是她不愿夜间外出的原因——这里这时候鱼龙混杂,还有修士之间的争斗,凡人稍有不慎就会遭殃。临近测灵根,她可不想突发变故。宁知初三两口喝完碗里的粥,和家人前往测灵广场。 此时,青峰镇中央的广场上早已人头攒动。五岁的宁知初跟在祖父母和舅舅们身后,小手攥着祖母的衣角,乌溜溜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广场上熙熙攘攘,大人们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有的神色紧张,有的满怀期待。孩童们则三五成群,有的兴奋地叽叽喳喳,有的则拘谨地躲在父母身后。宁知初的几个表哥表姐也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而她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时不时扫过人群,暗自观察。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人群骤然骚动起来。宁知初抬头望去,只见天边浮现一道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广场逼近。 “是灵船!”有人惊呼。 宁知初瞳孔微缩,心中震撼不已。那艘巨大的灵船通体泛着淡淡的灵光,船身雕刻着繁复的符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它无声无息地悬停在广场上空,遮天蔽日,投下一片阴影。 紧接着,五道身影从灵船上飞掠而下。其中四人脚踏飞剑,衣袂翻飞,宛如谪仙临世;而最前方的那人竟凌空而立,不借外物,直接御风而行! 宁知初连忙收敛神识,不敢窥探。随着那五人缓缓降落,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悄悄打量,发现那凌空而立的老者一袭白衣,仙风道骨,眉目间透着超然物外的气质。而另外四人,两男两女,皆是容貌出众,气度非凡。 两名男子身着白衣,身形修长,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间尽显凌厉之气。两名女子则一白一红,广袖长裙,如画中仙子。白衣女子温婉柔和,红衣女子则英气逼人,眉目深邃,带着几分凌厉。 “修仙界果然都是美人啊……”宁知初在心中默默感叹。 这时,其中一名白衣男子上前一步,朗声道:“诸位,今日我天玄宗在此招收弟子,凡五岁以上者皆可测试灵根。若有灵根者,其家人可得五十两白银。” 话音落下,人群顿时沸腾起来。男子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测灵石,将其置于广场中央的石台上。 宁知初注意到这块测灵石通体晶莹,内部似有云雾流动,比她想象中要精致得多。 测灵石能检测修士的灵根属性和灵根值。灵根属性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常见灵根,以及风、雷、冰、暗等变异灵根。如今修仙界灵气稀薄,灵根越少,修炼速度越快,而变异单灵根更是罕见,且其修炼天赋亦是极高。 很快,一个七八岁的锦衣男孩迫不及待地冲上前,嚷嚷道:“我先测!我先测!” 男子淡淡瞥了他一眼,问道:“姓名?” “周开!我叫周开!”男孩兴奋地喊道。 “将手放在测灵石上。” 男孩立刻照做,死死攥住测灵石,仿佛这样就能测出灵根。然而,十息过去,测灵石毫无反应。 “无灵根,下一个。”男子平静宣布。 周开脸色骤变,瞬间嚎啕大哭:“不可能!一定是你们弄错了!”说罢竟要躺地撒泼。 这时,一名锦衣中年男子慌忙上前,身后跟着两个仆从,连连赔礼:“小儿无状,仙长莫怪!”说完,一把拽起周开,低声呵斥:“还不快道歉!” “我不!那破石头肯定是坏的!”男孩挣扎着,竟想去抢测灵石。 白衣男子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中年男子见状,连忙抱起孩子,匆匆离开,只留下一路哭骂声。 宁知初默默看着这一幕,心想:“这才刚开始,就这么热闹,还是个熊孩子呢?” 测试继续,接下来的几个孩子大多没有灵根,有的失望离去,有的强忍泪水,默默退下。直到一个七八岁的白袍锦衣男孩走上前,气度沉稳,显然出身不凡。 他将手放在测灵石上,刹那间,黑、黄两色光芒骤然亮起,灵根值迅速攀升,最终稳定在八十以上。 “金土双灵根,灵根值八十以上!”一名天玄宗弟子惊讶道,随即微笑询问:“姓名?” “陆景年。”男孩努力维持镇定,但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的喜悦。 “登记后站到后方。” 男孩恭敬行礼,走向通过测试的人群。 第4章 测灵大会(下) 队伍缓缓前进,有人欢喜有人忧。很快,轮到宁知初的表哥表姐们,可惜他们都没有灵根,家人们虽有些失落,但也很快调整心态。 终于,宁知初走上前,乖巧地行了一礼:“仙长好,晚辈宁知初。” 她刻意模仿大人的样子,头上的小啾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显得格外可爱。 男子微微颔首:“将手放上去。” 宁知初深吸一口气,小手轻轻覆上测灵石。刹那间,绿、白、红三色光芒亮起,紧接着,蓝、青二色也相继浮现,灵根值节节攀升,最终稳定在八十以上! 男子面露讶色,转头看向那闭目养神的老者,恭敬道:“林师叔,请您过目。” 老者睁开眼,目光落在测灵石上,随即微微一愣:“木、水、火三灵根,外加冰、风两种变异灵根,灵根值皆达八十以上,且五种灵根值均衡……妙哉!” 宁知初眨巴着大眼睛,装作懵懂的样子,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五种灵根?这要消耗多少修炼资源啊! 他捋须颔首:“带她登记吧。” 男子微笑看向宁知初:“去后方等候。” “多谢仙长。”宁知初乖巧应声,走向通过测试的人群。 她心中暗忖:“这么多灵根?看来以后修炼要耗费不少资源……或许可以学学炼丹,似乎炼丹师很赚钱呢,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天赋?” 正思索间,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凑了过来,圆脸大眼,灵动可爱:“喂,我叫乔韵,你叫什么?” 宁知初抬眸一笑:“宁知初。” 乔韵正要再说什么,忽然,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测灵石上,一道炽烈的红光冲天而起,灵根值竟比宁知初的还要高! “单火灵根,灵根值九十五以上!”白衣男子难掩激动,连声音都微微发颤,“姓名?” “叶昭昭。”小女孩脆生生地回答。 “好!去后方等候!” 宁知初望着走来的叶昭昭,心中暗叹:“单灵根……真是天赋异禀。” 测试持续到未时才结束,最终,仅有不到五十人拥有灵根。天玄宗弟子登记完毕,宣布即日申时启程前往宗门。 宁知初站在队列里,掌心还留着测灵石那凉飕飕的触感。远远地就传来一阵又一阵失望的叹气声——那是落选者的家人,而她已经跟着其他通过的人,撒丫子跑向了等候的家人。 “祖父祖母!”宁知初提着青布裙摆,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双丫髻上缠着的红绳穗子一甩一甩的,可爱极了。宁祖父也是乐得合不拢嘴,手里的旱烟杆敲得邦邦响:“咱家初丫头可是要当仙姑的!隔壁村的李大仙活了两百岁,连县太爷都得给他行礼呢!” 宁知初低着头,垂眸掩住笑意。在她的邪修记忆里,修仙界的等级那可真是森严得很呢,炼气不过是刚刚入门,后面还有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等等境界。那位被乡亲们敬仰的“李大仙”,其实也就是个一辈子都被困在炼气后期的小虾米修士罢了。 “初丫头,你可记住了啊,”祖母把一个粗布包袱塞进她怀里,“到了宗门要吃得饱饱的,穿得暖暖的。”老人那干枯瘦弱的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满是不舍地说道。 宁知初看着祖父祖母,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记住啦,祖父祖母,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也要乖乖的,等我学好本事回来找你们哦,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呀!”说完,便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 远处传来灵船破空的声响。宁知初背起准备好的小包袱,朝家人挥了挥手:等我回来! 暮色浸染天际时,青衫修士广袖翻飞,一道冰晶凝成的阶梯自云端垂落。宁知初随着队伍拾级而上,足尖触及甲板的瞬间,鎏金船身骤然亮起符文,鸾鸟雕纹舒展翅翼,仿佛随时要破空而去。 这船足有五个晒谷场大!宁知初攥紧袖口暗叹。青玉铺就的甲板泛着温润流光,三十六根雕龙玉柱撑起穹顶,檐角悬挂的青铜铃随风轻晃,发出清泉击石般的脆响。 灵船结界升起的刹那,透明光幕如水波漫卷,将整艘船笼入其中。几个胆小的孩子紧抓着玉柱惊呼,宁知初却贴着结界往下望——地面山河骤然缩成巴掌大的色块。 这时一名红衣女修看到宁知初站到船沿往下看,便走过来笑吟吟俯身问道:小丫头,从这么高的地方往下看,当真不害怕?她打量着宁知初纹丝不动的衣角,倒是头回见到初次乘灵船还能这般镇定的新人。 宁知初闻言眨了眨眼睛,这才后知后觉该表现出些紧张。她仰头时发顶的小啾啾在风中晃了晃:我不恐高的。说着目光落在船身流转的符文上,仙子姐姐,这船是靠什么飞起来的呀? 仙子姐姐?于南兮被这声称呼逗得笑出声,指尖轻轻弹了弹少女的揪揪辫,你可以叫我于师姐,至于这灵船,自然是靠灵石驱动,喏,看见甲板中央那方玉台了么? 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宁知初瞧见镶嵌着幽蓝晶石的阵纹正泛着微光。 “哇,于师姐,那就是灵石吗,这得需要多少呀?”宁知初好奇的问道。 “那里是放置灵石的”后者回道。 宁知初正待细看,头顶又被揉了两下:也不多,几十万下品灵石即可。 宁知初默默捂住自己的荷包后退半步,忽然觉得这灵船都镶着灵石在飞。沉默一瞬继续问道:于师姐,那我们入宗门后如何赚取灵石呢? 新弟子入门后每月会领到十枚下品灵石,外加宗门手册与基础功法。于南兮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待你引气入体,还能可以接宗门任务来赚取灵石。 “真的吗”宁知初似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可以赚灵石就好。似乎是想到什么,宁知初忽然抬头问道:入门试炼真要爬天梯?她目光灼灼似要穿透云层,天玄宗是不是有很多峰? 倒是会抓重点。红衣女修抱臂倚在雕花栏杆上,如数家珍道:入门爬天梯是对你们心性的考验,之后便是进入宗门做外门弟子,外门每三年都有一次的外门宗门大比,有炼气、筑基、金丹大比;比赛进入前十名便可以进入内门,其中前三名还有其他奖励。我们天玄宗里面有许多峰,灵药峰擅炼丹,符峰重阵法,万法峰包罗万象...等等,去了宗门以后你就会知道的,这些宗门手册里面都会有 忽而狡黠一笑,小丫头—— 诸位师弟师妹—— 就在这时 白衣女修广袖轻扬,悦耳的声音瞬时响起“此次我们回天玄宗大概需要五日的路程,灵船上有房间可以休息,一会我会带你们去,同时也会给大家每人发放辟谷丹,辟谷丹是饱腹丹药,给你们准备的可以让你们五天不会饿肚子哦”说完,便要带领着大家去甲板上房间休息。 于南兮遗憾地咂咂嘴,顺手往宁知初怀里塞了包松子糖:辟谷丹不好吃,呐,这个且留着路上解闷。 “谢谢于师姐”宁知初甜甜一笑回道。 攥着油纸包跟着白衣女修来到房间,她利落地将包袱扔在最外侧床铺,趴到结界旁盯着翻涌的云海。 窗外星光渐亮时,同屋孩童的抽泣声渐息。宁知初枕双手支着脑袋望出去,灵船正掠过一片发光的云层,细碎光点如萤火虫般附着在结界上。她伸手虚抓一把,想象着将来御剑穿梭云海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第5章 入宗门(上) 经过短短五天的愉快旅程,灵船终于抵达了天玄宗山脚下。这五天对于宁知初来说,那可真是充实又有趣。她时不时就去找于师姐唠唠嗑,顺便向她讨教一些修仙界的小常识。两人那叫一个相谈甚欢,越聊越投缘,宁知初也从中学到了不少好东西呢。 当灵船慢悠悠地靠岸,宁知初和其他人一起地走下灵船,到了一处山门前。山门宏伟壮观,让人感觉严肃庄重。山门里面是一条长长的台阶,一眼都看不到头,这就是天玄宗新弟子测心性的天梯!台阶上方云雾飘飘的,就跟仙境似的,美极了! 山门下聚集了好多好多人,他们都和宁知初一样,是测完灵根后被带到这儿来的新弟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和期待,毕竟能成为天玄宗的弟子,那可是好多人做梦都想的美事呢。 宁知初站在人群里,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她看到有些新弟子在叽叽喳喳地聊天,有些则在偷偷打量着这座神秘的山门。而她自己,则默默的听着他们谈话内容。 听说这次天梯有九百九十九阶呢! 我爹说爬到一半会有幻境考验... 怕什么,我带了清心符! 周围的孩童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宁知初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她今天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头发用红绳简单扎成马尾,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巳时已到,登天梯开始!外门长老的声音如同洪钟,在山门前回荡。 话音未落,人群就像炸开的蜂群,争先恐后地涌向那蜿蜒入云的石阶。宁知初不急不躁,等大部分人都冲上去后,才迈开步子。她数着自己的呼吸,左脚、右脚,一步一个台阶,节奏稳得像在平地上散步。 石阶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松柏,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渐渐地,前面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都消失了,宁知初抬头望去,长长的天梯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看来是进入独立空间了。她自言自语,继续保持着匀速前进。 忽然,一阵乳白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转眼间就淹没了整条石阶。宁知初停下脚步,好奇地伸手触碰那些雾气,指尖传来微微的凉意。 这就是幻境入口吧?她不仅不害怕,反而有些期待地向前迈了一步。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她站在一个金碧辉煌的房间中央,地上堆满了...人民币? 这...宁知初瞪大眼睛,蹲下身拿起一沓百元大钞。纸张的触感无比真实,甚至能闻到油墨的味道。她忍不住笑出声:我都穿越到修仙了,幻境怎么还给我看这个? 仿佛回应她的想法,满屋子的人民币突然闪烁了一下,变成了一座座晶莹剔透的灵石山。上品灵石散发着柔和的灵光,中品灵石堆成小山,角落里还有几颗罕见的极品灵石,像星星一样闪烁。 宁知初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她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块上品灵石,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够买多少东西啊...她小声嘀咕,随即猛地摇头,不对不对,这些都是假的。 她强迫自己转过身,不去看那些诱人的灵石。但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贪婪地看了最后一眼。反正看看又不花钱...她自我安慰着,目光扫过每一块灵石的轮廓,仿佛要把这景象刻在脑海里。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间尽头那扇雕花木门。以后要靠自己的本事赚真的灵石。 门外不是预想中的天梯,而是一个农家小院。宁知初愣了一下,随即认出这是原主记忆中的家。院子里,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玩石子,旁边坐着两位慈祥的老人。 小初,来吃糖糕了。老妇人招手,手里捧着一碟冒着热气的点心。 宁知初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那个小女孩——原主小时候的自己——欢快地跑过去,被老人搂在怀里。阳光洒在三人身上,画面温馨又和谐。 但下一秒场景切换,变成了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大孩子围着缩成一团的小女孩,朝她扔泥巴。没爹没娘的野孩子!刺耳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宁知初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原主确实不容易,她轻声说,但那是她的记忆,不是我的。她没有过多停留,径直穿过这些如同走马灯般的场景。 眼前再次变幻时,宁知初差点惊叫出声。她站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而坐在对面椅子上,正对她点头哈腰的——竟然是前世那个总是刁难她的部门经理! 宁总,这是本季度的报表,请您过目。曾经的经理现在穿着廉价的西装,额头冒着冷汗。 宁知初低头看看自己,一身名牌职业装,手上戴着劳力士。她忍不住笑出声:这也太离谱了吧!但随即又觉得无比解气。 她大模大样地往真皮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王经理啊,上个月业绩不太理想啊。看着对方战战兢兢的样子,她心里乐开了花。 反正是在幻境里...她眼珠一转,给我倒杯咖啡去,要手磨的! 接下来的半小时,宁知初尽情享受着当老板的乐趣。她让王经理跑了三趟咖啡,改了五次方案,最后还假装大发雷霆把文件摔在地上。看着对方卑躬屈膝地捡文件,她笑得肚子都疼了。 好了好了,玩够了。她终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该出去了,不知道下一个是什么地方。 场景如潮水般退去,雾气已经散尽。 第6章 入宗门(下) 宁知初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真正的天梯上,没有下一个场景了吗?她左右张望,发现其他人都还陷在幻境里没出来呢! 咦?我居然是第一个出来的?她挠了挠头,有点小得意。 周围的小伙伴们表情可精彩了:有的皱着眉头像在忍受痛苦,有的傻笑着流口水,还有个男孩一脸凶相,对着空气挥拳头。最搞笑的是,有个小姑娘居然在倒着往山下走,边走还边傻笑。 啧啧,这幻境还挺会玩啊。宁知初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点评,那个倒着走的该不会以为自己在上山吧? 看够了热闹,她拍拍衣服上的灰,继续不紧不慢地往上爬。边走还边数着数,竟踏出轻快的调子来。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宗门大殿里可热闹了。 这小丫头片子心性可以啊!一个白胡子长老瞪大眼睛,这么快就出来了? 旁边胖胖的长老摸着下巴:该不会是夺舍的老妖怪吧? 不可能!另一个长老斩钉截铁,天梯可是仙品法宝,要真是夺舍的早就被踢下去了。 众长老七嘴八舌讨论时,坐在上首的宗主看向身旁的黑衣男子:墨炎真尊,你觉得这孩子怎么样? 黑衣男子淡淡扫了一眼:还行。 哈哈哈!宗主大笑起来,胡子都跟着抖。 这些议论宁知初当然听不见,她正专心数着台阶呢:九百九十七、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到啦! 登上最后一阶,她长舒一口气,腿都快软了,小脸通红:呼——比跑马拉松还累! 山顶上只有两个守门弟子,见到她这么快上来,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 小师妹这么快?高个子弟子递来一颗丹药,这是增元丹,吃了能恢复体力。 宁知初双手接过:谢谢师兄!她好奇地打量着这颗青色药丸,认出是一阶下品增元丹。凡人也能吃的丹药,真贴心~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哇!效果这么明显?她眼睛亮晶晶的,以后我也要学炼丹! 两个弟子偷偷交换眼神:这小姑娘爬完天梯怎么跟没事人似的? 其实宁知初是掌握了技巧——就像长跑要控制呼吸节奏一样,她一路上都保持着匀速前进。 一个时辰后,第二个登顶的是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他满头大汗地冲上来,正想欢呼自己是第一,结果看到悠闲坐着的宁知初,笑容立刻垮了。 怎么有人比我还快?!他嘟囔着接过增元丹,垂头丧气地坐到一边。 接下来陆续有人登顶,每个人都累得东倒西歪。看到气定神闲的宁知初,大家都露出见鬼似的表情。 我应该没他们这么狼狈吧?宁知初偷偷整理了下衣襟。 等到太阳快落山,所有通过的人都到齐了。宁知初数了数,起码上千人。有灵根的人还真不少~ 两名弟子领着大家来到宗门大殿前的广场。宁知初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石柱和巍峨的大殿,忍不住惊叹出了声。 天玄殿...她念着牌匾上的大字,突然觉得这些字好像在舞动。不知不觉就入了神,连身边有人靠近都没察觉。 喂,你看什么呢?一个扎辫子的小姑娘伸手想拍她肩膀。 一道透明屏障突然出现,把小姑娘吓了一跳。 她在顿悟,别打扰。威严的声音从大殿方向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群仙风道骨的长辈站在那里。两名守门弟子立即行礼:见过宗主,各位真君、长老! 新弟子们手忙脚乱地跟着行礼。宗主说了些勉励的话,就让人带他们去安顿了。 只有宁知初还站在原地,周身灵气环绕,眼看就要突破到炼气一层。 这小丫头又要给我们惊喜了。白胡子长老捋着胡子惊叹。 能在祖师题字下顿悟的,万年来都没几个啊!胖长老眼睛发亮。 宗主看向墨炎真尊:真尊觉得... 不错,可以入我凌霄峰。黑衣男子干脆利落。 宗主嘴角抽搐——他就是客气一下啊!谁不知道凌霄峰收徒弟跟放羊似的? 天机子说我有段师徒缘。墨炎真尊难得解释,就她了。 宗主无奈叹气:那真尊现在要带她回峰? 先在外门打基础。墨炎真尊面无表情。 宗主腹诽:明明是你那几个徒弟都不在,没人帮你带孩子吧! 三天后,宁知初终于醒来,第一反应就是捏住鼻子:噫~我怎么这么臭! 小师妹醒啦?一个笑眯眯的师兄走过来,随手掐了个诀,净尘术,送你了。 宁知初顿时神清气爽:谢谢师兄!这就是法术吗?太方便了! 我叫宋诚。师兄被她闪亮的眼神逗笑了,你顿悟了三天,直接引气入体了,真是... 他表情突然变得复杂,三分羡慕七分酸——别人几个月才能做到的事,这丫头三天就搞定了? 宁知初被他看得发毛,赶紧转移话题:宋师兄,能带我去领物资吗? 跟着宋诚办好手续,来到住处,这里是个大院子,里面有四个房间,每人一间,宁知初走到最里面空置的那间, 回头对宋诚道“多些宋师兄送我过来”说完揖了一礼。 “小师妹客气了,我就不多打扰了,以后有事情尽可来宗主峰找我”宋诚笑眯眯的回道。 送走宋诚后,宁知初迫不及待地打开新手礼包:储物袋、功法书、还有丹药、灵石...哇,还有弟子服! 她翻着《宗门指南》,发现已经引气入体的自己可以跳过识字课了。太好了,能多睡会儿懒觉~ 肚子突然一声,她掏出一颗辟谷丹吞下:修仙界的外卖就是方便,可惜味道一般般! 收拾好东西,宁知初扑到床上打了个滚:明天开始,就是全新的生活啦! 第7章 户外烧烤 清晨的阳光还没照进窗户,宁知初就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眼窗外:天还没亮呢...不过昨天睡得早,现在也睡不着了。 想起听人说清晨修炼效果最好,她索性爬起来,推开窗户让新鲜空气进来。盘腿坐在床上,她翻开《引气入体诀》,试着按照上面的方法引导灵气。 咦?好像挺简单的嘛。宁知初感觉到一股暖流在体内流动,顺着经脉转了一圈后停在丹田处。就在这时,窗外的太阳正好升起,一缕金色的阳光照在她身上。 这是...紫气?她惊讶地发现阳光中似乎混着一丝紫色的气息,随着灵气一起进入体内。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虽然能引气入体,但速度实在太慢了。 五灵根果然麻烦...宁知初叹了口气,但还是继续修炼起来。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橘红色。我修炼了一整天?她正惊讶着,突然听到敲门声。 打开门,一个圆脸少女正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大大的:咦,这里真的有人住啊?你好,我叫慕陶陶,住在你隔壁! 你好,我是宁知初。宁知初笑着回应。 你今天怎么没去讲经堂啊?幕陶陶歪着头问。 修炼忘了时间...宁知初不好意思地笑笑。 慕陶陶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你已经引气入体了?这才三天啊!她瞪大眼睛,等等...你该不会就是那个在宗门牌匾下顿悟三天的新弟子吧? 宁知初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如果没别人的话,应该就是我了。 慕陶陶激动地跳起来:天呐!现在全外门都在讨论你呢!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有人打赌说第一个引气入体的会是登天梯第一名,我猜肯定是顿悟的那个...等等!她突然反应过来,该不会... 宁知初沉默一瞬后又继续点了点头。 不会吧!慕陶陶哀嚎道,我在幻境里看到满屋子灵石,抱着不肯撒手呢!你怎么看破的? 很简单吧,一看就是假的嘛。宁知初耸耸肩。 幕陶陶哀怨的看着她,宁知初被看的鸡皮疙瘩撒满地。 慕陶陶重重叹了口气,随后又气愤到“过分,竟然用成堆成堆的灵石诱惑我!” “啊…这”宁知初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了。 哦,对了,我带了蜜枣糕,要不要尝尝?慕陶陶晃着手中的油纸包,两颗虎牙在阳光下闪了闪。 宁知初咽了咽口水:等等我!她跑回屋抱出个陶罐,这是我家特制的山楂糖。 两人盘腿坐在竹席上,慕陶陶掰着手指说:这三天教了引气入体的口诀,要先这样...她摆出个歪歪扭扭的手势。 这样啊…,宁知初默默的听着,她没提邪修记忆的事,边听边往自己嘴里塞了颗糖。 夕阳把窗纸染成橘色时,慕陶陶突然摸着肚子:好饿啊...想吃肉... 宁知初跳起来,我带你去吃烧烤! 烧什么?慕陶陶被拽着往外跑。 后山脚下,慕陶陶转着圈找:这里连个野果都没有... 别着急!宁知初四周看了看指向草丛,那儿有只山鸡! 慕陶陶闻言立即提着裙摆就追,发带都跑散了。追了五圈,也没追到。 宁知初实在看不下去,便走到山鸡必经之路上,山鸡在快到跟前不到一步的距离时,突然栽在宁知初脚边。 你怎么办到的?幕陶陶撑着膝盖喘气惊讶道。 宁知初拎起山鸡晃了晃一本正经道:可能是对我五体投地了? 你厉害了!幕陶陶瞠目结舌,抢过山鸡,掏出把小银刀,让你见识真正的技术! 宁知初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三下五除二处理好山鸡:你...你这手艺的? 祖传手艺!幕陶陶得意地挑眉,不过你刚才那招... 独家手艺!宁知初神秘一笑 便架起铁网,肉串刚放上去就滋滋冒油。 香气飘出来时,幕陶陶肚子叫得比蝉鸣还响:这红红的粉末是什么? 辣椒面话音落下一阵辣椒香味飘出来。 作响的油珠顺着竹签滚落,宁知初用袖口垫着竹签递过去:有些烫,你可以先吹吹。 幕陶陶接过来对着肉串猛吹,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刚咬下第一口就瞪圆眼睛:这个脆皮!她左手在嘴边扇风,右手却诚实地又戳向烤架,再、再来一串! 给你留了鸡腿。宁知初笑着说,慢点吃,说着把串着金黄鸡腿的竹签转了个方向,焦脆的皮上还冒着晶亮的油泡。 幕陶陶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要是用火云雀的肉...听说那种灵兽烤出来会冒火星呢! 或者雪绒兔?宁知初想了想道,肥瘦相间,撒上紫苏叶... 两人越说越起劲,幕陶陶突然举着光秃秃的竹签站起来:我们现在就去后山... 改天吧宁知初抬头看看天色无奈说道,今天太晚了” 幕陶陶不情不愿地坐下,怏怏的道“好吧”忽然又一瞬不瞬的盯着宁知初,严肃道“改天一定记得喊我” 宁知初被她这严肃的样子给整笑了,一本正经道“喊你喊你,要不要我发个誓呀!” “哈哈,那不用不用,”慕陶陶笑着摆手,随后又略带严肃道“你可要记住,在这修仙界,可不要随随便便发誓,会有因果的” 宁知初心中差异,“你怎么知道”同时心中对慕陶陶也多了一丝好感,明知这世间有因果,也愿意提醒自己,嗯,这人还是不错的。 “听我祖爷爷说的,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小心就对了”慕陶陶说道。 宁知初懂了,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嘛。 收拾烤架时,幕陶陶突然拽住宁知初的袖子:这个辣椒粉...她晃了晃见底的瓷瓶,真的不能送我? 给你给你!宁知初拍掉袖子上沾的炭灰,先说好,要是吃坏了肚子可别找我。 “哈哈哈哈,不会不会”慕陶陶高兴道。 就这样两人谈笑间回到住处。 推开院门时宁知初突然停住脚步——她房门前居然站着个人! 慕陶陶从宁知初背后探出脑袋,这位漂亮师姐,找人吗? 那人闻声转身,宁知初眼中有一丝诧异。这不是... 于师姐?!宁知初有些惊喜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8章 拜师 来人正是当初在灵船上与宁知初相谈甚欢的于南兮。 专程在这儿等你呢!于南兮眉眼弯弯,小丫头可以啊,才四五天不见就引气入体了。听说你在宗门大殿门口一顿悟就是三天,这下可算是一战成名啦! 嘿嘿,宁知初俏皮地眨眨眼,故作正经道:真的吗?我觉得也没什么特别的呀,就是随便看了眼牌匾而已。 于南兮嘴角微微抽搐,就连已经和她熟络些的慕陶陶都无言以对,只能在心里默默竖起大拇指。 对了!宁知初拉过慕陶陶介绍道:于师姐,这是我隔壁住的慕陶陶。又转头对慕陶陶说:这位是凌霄峰的于南兮师姐。 双方寒暄过后,宁知初歪着头问道:于师姐说在等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当然是好事~于南兮神秘地眨眨眼,带你去见个人。 见谁呀?宁知初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去了就知道啦!于南兮卖了个关子,放心,绝对是好事,见完就送你回来。 现在就去吗?宁知初有些迟疑。 嗯哼~于南兮笑着点头。 宁知初想了想,对慕陶陶说:那我先跟于师姐走一趟,应该很快回来,你先休息吧。 慕陶陶打量了于南兮一眼,叮嘱道:那你注意安全,别太晚回来,明天还要上早课呢! 于南兮听着两个小姑娘的对话,忍不住扶额——这也太谨慎了吧。 宁知初乖巧地点点头,便跟着于南兮离开了。 一路上,宁知初好奇极了,时不时旁敲侧击向于南兮打听:师姐~到底要见谁呀? 于南兮笑而不语,只是伸出食指摇了摇:秘密~ 宁知初撇撇嘴,心想:看来是套不出话了。 不多时,于南兮突然停下脚步,衣袖一挥,一柄流光溢彩的灵剑便悬浮在她们面前。她轻盈地跃上剑身,转身朝宁知初伸出手:上来。 哇!御剑飞行!宁知初眼睛一亮,心心念念的御剑飞行呀,不再多想,一把抓住于南兮的手便跳了上去。 抓紧我哦~于南兮话音未落,灵剑便地冲天而起。 呀——宁知初一个踉跄,差点被甩出去,手忙脚乱地揪住于南兮的衣角。待她稳住身形,低头一看——脚下的灵剑泛着莹莹青光,远处的山峰渐渐变成小小的墨点,清风扑面而来,衣袂翻飞间,一股无拘无束的自在感油然而生。 要是以后我也能御剑...宁知初望着浩瀚云海,不自觉地扬起笑容,已经在脑海里幻想自己将来御剑九天的潇洒模样了。 到了。于南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遐想。灵剑缓缓降落,停在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上。 宁知初仰头望着眼前云雾缭绕的山峰,只见九道灵气瀑布从山巅倾泻而下,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霞光,一座气势恢宏的洞府若隐若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好浓郁的灵气! 四周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让她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好奇地问道:师姐,这里是......? 凌霄峰,我师尊的洞府所在。于南兮笑着解释,眼中闪过一丝骄傲,跟我来吧。她领着宁知初来到洞府门前,恭敬行礼道:师尊,弟子将人带来了。 宁知初闻言内心惊讶:于师姐的师尊要见我? 还未等她细想,洞府内传来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进来。 于南兮冲宁知初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上,便率先迈入大殿。宁知初连忙跟上,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宽敞的大殿内,上首端坐着一位中年男子。那人面容肃穆,不怒自威,却又透着几分沉静内敛的气质。宁知初只匆匆瞥了一眼就低下头,心里直打鼓:这绝对是个超级大佬! 师尊,人带到了。于南兮恭敬行礼。 中年男子的目光落在宁知初身上,威严中带着几分和蔼,你便是宁知初? 昂昂!弟子宁知初拜见前辈!宁知初下意识点头,头上的小发髻跟着晃了晃。突然意识到眼前之人的身份,又一本正经的拱手行礼。 噗嗤——一旁的于南兮没忍住笑出了声。 中年男子嘴角也微微上扬:不必紧张。今日唤你来,是有事与你说。他顿了顿,本座道号墨炎,欲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墨炎?!宁知初眨了眨眼。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她突然想起——凌霄峰墨炎真尊,合体期大能!在这片大陆上,合体期已是顶尖存在,而墨炎真尊更是公认的巅峰强者之一,传说一剑可断山河。 不会吧!这位超级大佬要收自己为徒?宁知初压下心中的雀跃。凌霄峰实力超群,但行事向来低调,这样的师父简直不要太好啊! 弟子愿意!宁知初当即行了个大礼,徒儿拜见师父! 这时,一盏灵茶凭空出现在她面前。于南兮连忙提醒:快敬茶拜师呀! 宁知初会意,双手接过茶盏,干脆利落地跪在墨炎真尊面前,动作行云流水,将茶盏高举上前:弟子宁知初,拜见师父! 墨炎真尊接过茶盏轻啜一口,满意地点头: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墨炎座下第五弟子,说完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宁知初托起,他袖袍一挥,一枚储物戒指出现在宁知初眼前,这里有些适合你现阶段的功法和资源。说着又取出一柄通体青翠的灵剑,此剑是为师早年所得,待日后祭炼一番可作为本命法宝使用,此剑会随着你实力提升而增强,今日便赠予你了。 宁知初郑重地接过,认真道谢:多谢师父! 既入我门下,修行上有何疑问尽管来问。墨炎真尊神色一肃,记住,我凌霄峰弟子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从今往后,凌霄峰就是你的后盾。 这话说得霸气十足,宁知初脆生生应道:徒儿记住了!忽然又从袖中取出个油纸包,这是弟子家乡的桂花糖,请师父尝尝? 大殿内突然一静。于南兮瞪大眼睛,墨炎真尊则愣了片刻,随即朗声大笑。笑声中,他接过那油纸包,随后袖袍一挥,宁知初腰间便多了枚青玉佩:礼尚往来。此玉佩内藏有为师的三道剑气,可做保命之用。 小师妹~于南兮笑嘻嘻地凑过来,递上一枚纳戒,这是师姐的见面礼~ 宁知初开心地接过:谢谢师姐! 墨炎真尊对于南兮吩咐道:带知初去安排她的洞府吧。 “是,那弟子告退” 去吧。墨炎真尊微微颔首。 待两人离开后,这位威严的师尊难得地放松了神情,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这小丫头,倒是有趣。 第9章 外门告别 走,带你去看看咱们凌霄峰!于南兮轻快地招招手,领着宁知初踏上蜿蜒的山道。 别看凌霄峰占地广,其实冷清得很。于南兮掰着手指细数,师父座下原本就四个徒弟,大师兄百里尧正在闭关冲击元婴呢。 宁知初闻言睁圆了眼睛,诧异道:元婴?大师兄这么厉害呀!她忍不住凑近师姐:那师姐现在是什么境界呀? 我呀,于南兮俏皮地眨眨眼,刚结金丹就领到招收弟子的任务,这不就把你这个小可爱拐回来啦!说着自己先笑弯了腰。 这说明我和师姐有缘嘛!宁知初装模作样地拱手作揖,逗得于南兮又笑出声来。 转过一片青竹林,于南兮如数家珍地继续介绍:二师兄司瑾淮也是金丹,正在外游历。四师弟池骁筑基后期,也跟二师兄一样在外头野呢。她晃了晃手中的传音玉简,不过我刚给他们传了消息,保准那两个人会赶回来看小师妹。 没走多远,忽然停在一处开满夕雾花的平台,于南兮展开双臂:到啦!你看这处如何?灵气比主峰都浓郁三分,离师父的洞府就隔着两道山涧。她指尖轻点,瞧见没?上头那片云遮着的是大师兄的洞府,左边竹海里头是二师兄的,山腰上那个,那就是池骁的洞府。 宁知初深吸一口带着花香的灵气:师姐挑的地方肯定好,我就要这儿啦! 真不再看看?后山还有处临瀑的...... 这儿就很好!宁知初忽然想起什么,拽了拽于南兮的衣袖,师姐,我得回外门跟朋友们道个别。 于南兮顺手摸了摸她头顶的小啾啾:正好要去执事阁给你换身份玉牌,师姐带你御剑去!说罢掐诀唤出本命飞剑,二人踏上飞剑, 走喽!于南兮指尖一引,长剑凌空而起,载着宁知初化作一道流光,转眼便落在外门的小院前。 夜色微凉,院子里,慕陶陶正揉着肚子慢悠悠地踱步。 陶陶,这么晚还不休息呀?宁知初笑着走近。 嗐,还不是怪你!慕陶陶哼哼两声,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晚上那顿烧烤吃撑了,得走走消消食。 让你贪嘴,现在知道难受了吧?宁知初无语摇头。 那能怪我吗?谁让你手艺那么好!慕陶陶理直气壮地甩锅,随即又好奇道,对了,你们刚刚去哪儿了?神神秘秘的。 宁知初眼睛弯成月牙:正要告诉你呢——我拜墨炎真尊为师了!待会儿收拾完东西,就要搬去凌霄峰了,以后……恐怕没法和你一起去讲经堂了。 什么?!慕陶陶瞪大眼睛,声音瞬间拔高,你成了墨炎真尊的徒弟?! 宁知初抿唇笑了笑,点了点头。 真的假的?!慕陶陶仍是一脸不可置信。 当然是真的!宁知初肯定道。 哇!恭喜你啊!慕陶陶先是惊喜,随即又有些失落,不过……以后我们还能见面吗? 当然可以啦!宁知初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你随时都能来找我玩! 那你可不准把我忘了!慕陶陶闷闷道。 哈哈,怎么会?我还等着和你再去吃烧烤呢!宁知初笑嘻嘻地保证。 说好了啊!你要是敢忘,我就天天去凌霄峰堵你!慕陶陶故作凶狠地挥了挥拳头。 放心,忘不了!宁知初冲她眨眨眼。 两人又笑闹了几句,宁知初才回到房间收拾。其实大部分东西都收在储物戒指里,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遗漏,便和于南兮一同前往执事阁。 夜风轻拂,月光洒在两人肩头,宁知初回头望了一眼外门的小院,心里既期待又有些不舍。 走吧,小师妹!于南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以后有的是时间出来玩! 二人随即离开前往执事阁,到达执事阁门口, 走,咱们进去吧!于南兮拉着宁知初迈入执事阁大门。只见一位老者正靠在椅子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于南兮轻手轻脚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前辈好,我是凌霄峰的三弟子于南兮,今天带小师妹来办新的弟子牌~ 老者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看了一眼于南兮,随后又眯着眼睛打量宁知初,突然了一声:这小丫头就是凌霄峰新收的小徒弟? 宁知初赶紧上前,脆生生地喊道:弟子宁知初拜见前辈!还像模像样地行了个大礼。 哈哈哈,不错不错!老者捋着胡子直点头,小丫头挺机灵嘛!说着手指一弹,一枚泛着流光的玉牌就飘到了宁知初面前。 谢谢前辈!宁知初双手接过玉牌, 嗯,去吧去吧。老者挥挥手,又靠回椅子上,不一会儿就响起了轻轻的鼾声。 于南兮冲宁知初眨眨眼,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执事阁。刚出门,宁知初就忍不住举起玉牌左看右看,小脸写满了晃然,就这么进内门了,还背靠大佬,随即晃了晃脑袋自恋的想道“我这运气似乎也没那么差劲,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气运之子呢”。 随即似乎想到什么, 师姐~宁知初拽了拽于南兮的袖子,小脸上写满好奇,执事阁怎么换人了呀?上次宋诚师兄带我去领物资的时候,可不是这位前辈呢! 于南兮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那是周前辈,炼虚期的大修士呢。几十年前受了伤回宗门休养,就领了执事阁的差事打发时间。他老人家有时候在藏书阁,有时候在执事阁,神出鬼没的~ 啊?受伤几十年还没好啊?宁知初诧异的问道这么严重的吗? 听说是神魂受创呢。于南兮叹了口气,这种伤最难治了,连师父都说棘手。 宁知初突然一个激灵,想起自己之前吞噬邪修神魂的事,后怕地缩了缩脖子——我去,自己当时是不是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于南兮歪头看她。 啊?没什么!宁知初摇了摇头,小声嘀咕,就是觉得修仙界好危险啊... 于南兮噗嗤一笑:现在知道怕啦?放心,现在你是凌霄峰的人,凌霄峰罩着你!说着捏了捏她的小脸。 宁知初捂着被捏的脸颊,心想:看来以后吞噬神魂这种事,还是要谨慎再谨慎才行... 第10章 练剑 看着宁知初一脸沉思凝重的模样,于南兮以为宁知初是担心自己的未来,于是神神秘秘的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嘿嘿,别怕~,咱们师父可厉害了!要是遇到危险,直接喊师父来打架就行! 宁知初嘴角抽了抽:那...要是师父也打不过呢? 这个嘛...于南兮咬着手指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那就喊师祖呀! 师祖还活着?宁知初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应该...大概...或许还活着吧?于南兮掰着手指数道:师祖收师父后不到百年就云游去了,不过魂牌还在呢!而且宗门里还留着师祖的一道分身。说着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师祖当年可是合体期大圆满,到时候把分身叫出来断后就行啦~反正只是分身嘛,没了就没了。大不了让师父再给宗门留个分身补上! 宁知初:......目瞪口呆了,这还真是个大孝徒孙呀!这是要把师祖和师父都坑一遍的节奏吗? 对了师姐,宁知初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大家说到最高境界都是合体期呢?合体期之上的修士都去哪儿了? 哎呀~于南兮捏了捏她的小脸,你个小不点才刚炼气期,想那么远干嘛?小小年纪怎么跟个小老头似的~ 宁知初这才反应过来,对哦,自己现在才五岁多呢!差点又露出马脚了。她赶紧摆出一副天真懵懂的样子,心里却暗暗提醒自己:要低调,要像个真正的五岁小孩才行! 回到自己的新洞府,宁知初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师尊送的储物纳戒。刚往里瞅了一眼,就被闪得眯起了眼睛——整整一万枚上品灵石堆成小山,亮晶晶的简直要闪瞎人眼! 师尊也太豪横了吧!我这一下子就暴富了!宁知初捧着小脸赞叹道。 除了这堆亮闪闪的零石,纳戒里还躺着几件看不出品阶的阵盘、防御灵器和装着丹药的瓶瓶罐罐。最让她惊喜的是那几枚玉简,其中一枚上赫然刻着《雷霄剑诀》四个大字。 剑诀诶!宁知初来了兴趣。前世看过的仙侠小说里,那些仗剑天涯、御剑飞行的场景可没少让她向往。现在自己居然真的有机会学剑了! 于是她盘腿坐下,小心翼翼地把玉简贴在额头,就在这时,眼前突然天旋地转,转眼间就站在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 这是...我的识海?她好奇地东张西望,突然发现雾气中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手里还握着一柄长剑。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人影就慢悠悠地比划起来,一招一式都清清楚楚地展现在眼前。宁知初看得入神,等人影比划一会后便站在原地不动了。 诶?怎么停啦?见人影突然收剑而立,宁知初有些疑惑,这是要我自己练一遍的意思吗? 她赶紧掏出师尊送的那柄青绿色长剑,刚摆好架势,那人影又动了,开始新一轮的演练。 原来是要自己跟着练呀!宁知初恍然大悟,立刻有样学样地跟着比划起来。 渐渐地,她发现人影的速度在悄悄加快,但神奇的是,每次提速都刚好是她能跟上的程度。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完全沉浸在剑招之中,闭上眼睛,手中的长剑仿佛成了身体的一部分,随心而动。 等她终于从这种奇妙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时,才发现那个人影早就静静地站在一旁,像是在默默注视着她的进步! 咦?怎么一点都不累呀~宁知初睁开眼睛,眨巴着眼睛打量四周。这才发现在识海里意识练剑居然不会腰酸背痛,不会累! 抬头看见人影正持剑对着自己,宁知初眼睛一亮:这是要和我过招吗?她兴奋地搓搓手,觉得自己已经把剑诀练得滚瓜烂熟,说不定能和人影打个平手呢! 前辈请指教!她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举剑就冲了上去。 还没看清动作,她就被一剑拍翻在地。 宁知初坐在地上怀疑人生,我去,我有这么菜吗? 不信邪地爬起来再战,结果又被秒杀。幸好这只是个意念小人,被砍了也能瞬间满血复活。就在她发呆时,人影居然主动攻了过来。 哇啊啊!这么智能的吗?这还会主动攻击呀!宁知初手忙脚乱地举剑格挡,结果还是被一剑穿心。 难道我学的是假剑诀?她坐在地上气鼓鼓地想。突然灵光一闪:光会招式不会用,这不就是花架子嘛! 于是她开始认真用人影喂招,从最开始的一招就跪,慢慢能接住一两招,再到后来打得有来有回。不知过了多久,宁知初终于抓住破绽,一个漂亮的回身刺击将人影打散。 哈哈!赢了!她开心地挥了挥手中的剑,看着人影化作光点消失。确认再不会出现人影后,这才意犹未尽地退出识海,小脸上写满了得意。 宁知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入定中醒来。脑海里还回荡着剑诀招式和对打的一幕幕,她遗憾地想:要是能多与那人影过过招就更好了! 抬头看看窗外,天色还是黑的。咦?难道一个晚上还没过去?她正打算起身活动活动筋骨,突然一道闪着微光的传音符飘到眼前。 是师姐的传音符?宁知初急忙接住,打开一看,瞬间有些惊讶的愣住了:不会吧?!学那剑诀我感觉似乎也没用多久呀!居然就三天过去了?! 原来师姐第一天就来找过她,见她一直闭门不出,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得团团转。偏偏洞府外有阵法禁制,师姐又打不开,最后只能跑去搬救兵——把师尊找了出来。 这种阵法禁制对于墨炎真尊这种强者而言都是小儿科,神识一扫便知道什么情况,师傅说她没事,师姐这才放心,便留下传音符后去闭关修炼了。 知道师姐这么担心自己,宁知初心里暖暖的。她本来还盘算着要带师姐去吃烧烤呢,没想到师姐这么快就去闭关了。 唉,真不巧~宁知初托着腮帮子,有点小失落,也罢,等师姐出关再约吧! 第11章 师父 宁知初看着外面天色还早,现下也不困,便拎着新得的剑信步走出洞府,趁着剑招记忆犹新,当即在院中演练起来。这一练才发现,识海中行云流水的剑招,到了现实中竟如此耗费灵力。 有意思。她抹了把额角的细汗,唇角微扬,看来意念和肉身果然大不相同。 “呼~好累呀!”不知练了多少遍,宁知初已经练的腰酸腿痛,直到体内灵力所剩无几,她才意犹未尽地收剑。盘膝而坐调息时,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这样修炼吸收灵力太慢了,若能像呼吸般自然引气入体... 说干就干,她当即取出《引气诀》细细研读。接下来的五日里,她废寝忘食地尝试将引气诀与呼吸吐纳相融合。饿了便吞颗辟谷丹,困了就揉揉太阳穴。 第五日黄昏,看着眼前这半成不成的功法,宁知初伸了个懒腰:唉!不行,还是先睡一觉再研究吧。于是便随手将玉简往枕边一搁,倒头便睡。 睡梦中,她浑然不觉周身灵气正自发流转,如涓涓细流般汇入丹田。 晨光微熹,一缕紫气悄然而至,钻入宁知初的体内。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突然一个激灵坐起身来: 内视之下,她不禁莞尔:好家伙,连鸿蒙紫气都给吸来了?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气,她挠了挠头,这算是...成功了一半? 啧,本想研究个全天候修炼的法子,结果倒成了睡梦修炼大法宁知初无奈地摇摇头,随即又展颜一笑,不过嘛,能白捡个睡觉也能修炼的功法,倒也不错。 于是她随手将剑抄在手中,伸了个懒腰:好些日子没练剑了,活动活动筋骨去~ 剑光如水,在院中流转。直到夕阳西斜,她才意犹未尽地收剑。盘坐在青石上,她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本《基础术法详解》。 有那邪修的记忆打底,学这些倒像是复习功课。她随手翻着书页,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不过纸上得来终觉浅,还得实际操练操练。 说着,指尖便跃起一簇灵火,忽明忽暗地映着她专注的侧脸。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一天午后, 啧啧,没想到我居然能过这么规律的生活。宁知初叼着根草茎,翘着二郎腿躺在屋顶上晒太阳。晨起练剑,午后研习功法,入夜便睡觉修炼——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一个月。 要放在前世,她肯定觉得这种生活枯燥得要命。但现在嘛... 实力才是硬道理啊~她眯着眼,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修仙小说里主角们的遭遇,又回忆了一下邪修记忆里的种种险恶。手指轻轻敲着剑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没点真本事就想逍遥自在?那不是找死嘛。 翻身坐起,她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苟住发育别浪,这可是至理名言。说完自己先乐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规律的生活也挺好。至少不用像前世某些倒霉小说主角一样,整天被人追着打不是?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这日,墨炎真尊闲来无事,忽然想起自己新收的小徒弟:这小丫头整日闷在洞府里做什么呢? 神识一扫,却见五岁的小娃娃正有模有样地练着剑,一招一式已颇具火候,显是下了苦功。墨炎真尊不禁挑眉——这般年纪就有如此定力,倒是少见。 下午时分,一道传音飞入宁知初的洞府。正在研读功法的她收到师父召见,虽有些疑惑,却也利落地收拾妥当,往主峰去了。 师父安好~宁知初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抬起小脸问道:不知师父唤徒儿来有何吩咐? 墨炎真尊捋须轻笑:为师见你近日勤修不辍,可有什么疑难之处? 宁知初眼睛一亮,心道这师父倒是体贴,当即点头如捣蒜:有的有的! 墨炎真尊见状,眼中笑意更深:且慢慢道来,为师为你一一解答。 师父~宁知初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求知若渴,徒儿最近在琢磨个事儿。您看啊,现在修炼都得专门打坐运行引气诀,多耽误工夫啊! 她小手比划着,说得头头是道:我就想着改改功法,让人能随时随地修炼。结果...说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好像改错了,现在只有睡觉时才能自动吸收灵气,醒来还得靠引气诀。 墨炎真尊刚接过玉简,闻言手一抖:等等,这是你自创的功法? 对呀!宁知初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师父您快帮我看看哪里出问题了? 墨炎真尊表面淡定极了,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这丫头才五岁啊!就能改良功法了?听这意思似乎还成功了?! 他强作镇定地轻咳一声,心里却骄傲的乐开了花:不愧是我徒弟!虽然年纪是小了点,但这天赋...啧啧! 嗯...墨炎真尊故作深沉地捋着胡子,让为师好好看看你这...呃...杰作。 墨炎真尊接过玉简似乎想到什么便未立即查看,反而意味深长地看向眼前的小徒弟:知初啊,你可知道一部功法对修士意味着什么?他轻轻摩挲着玉简,修真界为了一部上乘功法,往往能掀起腥风血雨。特别是那些无门无派的散修,更是一法难求。 宁知初眨巴着眼睛,看着师父难得严肃的神情。 修士最重师承传承,墨炎真尊继续道,这既是你自创的功法,即便是为师,也不该随意窥探修习。说完,目光温和地注视着眼前的小徒弟。 宁知初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会心一笑。她晃了晃小脑袋,郑重其事地说:师父待我如父,徒儿这点小心意算什么?若是这功法能对师父有所助益,那才是徒儿的福分呢! 墨炎真尊心头一暖,这小徒弟年纪虽小,却如此通透懂事。他不再推辞,含笑将神识探入玉简:那为师就厚颜一观了。 第12章 司瑾淮 墨炎真尊放下玉简,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知初啊,你这功法构思倒是巧妙。不过...他捻了捻胡须,你这功法从一开始就只考虑了沉睡状态,而且...突然话锋一转,你往里面掺了神识修炼的法子? 宁知初眨巴着大眼睛,乖巧地点点头。 等等!墨炎真尊突然意识到什么,你能神识外放了? 小徒弟又默默点头,一脸这不是很正常吗的表情。 墨炎真尊顿时语塞——这不合常理啊!炼气三层才能做到的事,这小家伙才一层就...轻咳一声掩饰震惊:神识修炼可马虎不得,我观你这神识修炼之法似乎有些偏差... 接下来的讲解中,墨炎真尊越讲越心惊。这小徒弟不仅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反四反五。时不时冒出些让他都眼前一亮的见解。说到后来,墨炎真尊表面稳如泰山,心里又一次掀起惊涛骇浪:这哪是收了个徒弟,分明是捡到宝了啊,这天赋这悟性,不愧是能在祖师爷题字牌匾下顿悟的人!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这对师徒已经混得相当熟络。墨炎真尊手把手地教,宁知初则像块海绵似的,把师父传授的修炼心得统统吸收。 虽然修为境界还停留在炼气期一层,但宁知初的实战能力可是突飞猛进。术法运用越发纯熟,剑法更是精进神速。 师父你看!宁知初手腕一抖,剑锋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若不是受限于炼气期的灵力,这一剑怕是能斩出剑芒来。 墨炎真尊在一旁看得直咂舌。要知道寻常剑修要到筑基期才能凝练出剑芒,能在筑基前做到的,那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这小丫头...他在心里默默感叹,怕是要打破宗门记录了。 就这样一个月后,宁知初正在洞府外的空地上舞剑,剑光如水,映着她专注的小脸。突然,一阵清风拂过,她警觉地收剑转身——只见一位身着云白色长袍的俊朗青年男子信步走来。 男子生得一副好相貌,面如冠玉,一双含笑的桃花眼格外引人注目。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的宁知初。 宁知初收起长剑,上前礼貌地问道:这位师兄是来找师父的吗?不巧师父刚出门去了。 男子闻言眨了眨眼,露出困惑的表情:你师父是? 我师父是墨炎真尊。宁知初答得理所当然。 男子眉头微挑,略带困惑道:我听说墨炎真尊座下只有四个徒弟,三弟子于南兮倒是位女修,但似乎也没你这么小... 宁知初顿时愣住了。什么情况?难道师父收徒这事没对外宣布?自从来到凌霄峰,她还没下过山,知道此事的除了师父师姐就只有好友慕陶陶了,外面具体什么样自己还真不清楚... 一个荒唐的念头突然闪过:该不会拜了个假师父吧? 不对,宁知初猛地抬头,警惕地打量着眼前人:等等...你究竟是谁?小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男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那双桃花眼波光流转,看得宁知初微微一愣——这人长得倒是俊俏,就是这双眼睛活像只狡黠的狐狸,怎么看都透着几分古怪。 宁知初暗自戒备,却见对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朗声笑道:哈哈哈,小师妹不妨猜猜我是谁? 这不着调的语气让宁知初暗自撇嘴。她略一思忖,试探道:你是...二师兄? 男子神色一滞,随即故作严肃地整了整衣襟:猜错了,我是四师兄! 宁知初却笃定地点头:你就是二师兄。 男子桃花眼微挑,何以见得? 师姐说过二师兄也是金丹境,宁知初不紧不慢地分析,你身上气息比师姐还要强上几分,应该是刚突破不久,还没完全收敛好。 原来如此,男子摇头失笑,是南兮那丫头泄的底啊。 来人正是墨炎真尊座下二弟子,司瑾淮。 司瑾淮面上带笑,心里却暗自惊讶。于南兮传音说师尊收了个有趣的小师妹,让他备好见面礼。这一见之下,有没有趣暂且不论,这小丫头的机灵劲儿倒是实打实的。 来,叫声二师兄,这见面礼就是你的了。司瑾淮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枚储物戒,在宁知初眼前晃了晃。 宁知初嘴角微抽,还是规规矩矩地喊了声:二师兄~声音脆生生的。 哈哈哈,好!司瑾淮爽快地把戒指递过去,看着小师妹欢天喜地接过的模样,突然话锋一转:那小师妹给师兄准备了什么见面礼呀?说着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师兄最近手头紧,为了给你备礼可是大出血呢~那双桃花眼眨呀眨的,活像只讨食的狐狸。 宁知初当场愣住,仰着小脸一瞬不瞬地盯着这位二师兄,心里直犯嘀咕:好家伙,这刚见面给了见面礼就开始要回礼的?这位二师兄怎么看着这么不靠谱呢? 宁知初正琢磨着怎么回这位刚见面的二师兄的话,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小师妹别上当,二师兄可是咱们几个里最阔绰的主儿! 师姐!宁知初眼睛一亮,转头就看到于南兮笑吟吟地走来,师姐,你出关啦? 可不是嘛~于南兮顺手揉了揉宁知初头顶的小发髻,转头对司瑾淮挑眉道:二师兄什么时候回来的? 司瑾淮摸了摸鼻子:刚回来,这不就来看小师妹了。 宁知初眨眨眼:咦?二师兄刚才不是说来找师父的吗? 这个...司瑾淮尴尬地轻咳一声,顺便...也看看师父... 于南兮和宁知初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司瑾淮,一脸你接着编的表情盯着他。 咳咳!司瑾淮板起脸,摆出师兄的架子,我可是你们师兄,要懂得尊师重道知道吗? 宁知初和于南兮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 第13章 练神识 就在三人说笑间,一道熟悉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洞府门口。三人连忙整了整衣衫,齐声行礼:拜见师父! 墨炎真尊目光在二徒弟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都进来吧。说罢便转身步入洞府。 三人紧随其后,在洞府内依次落座。司瑾淮眉飞色舞地讲起历练时的见闻,什么秘境探宝、妖兽搏杀,听得宁知初两眼放光,恨不能亲身跑到现场去吃瓜。 看来此次历练你收获不小。墨炎真尊满意地捋须,回去好生巩固修为。对了,可有老四的消息? 四师弟似乎进了处秘境。司瑾淮答道。 墨炎真尊点点头,转向于南兮:境界已稳,接下来有何打算? 弟子想接个宗门任务外出历练。于南兮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也好。墨炎真尊沉吟道,为师给你的剑气可还够用? 这个嘛...于南兮眼珠一转,搓着手笑道,师傅,能不能...再多给几道? 宁知初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师姐这顺杆爬的功夫,当真值得好生学习! 墨炎真尊嘴角微抽,却出人意料地取出一枚玉佩:内有为师三道剑气。 于南兮先是一愣,随即懊恼地接过玉佩——早知师父这般爽快,就该多要几道的! 莫要太过依赖外物。墨炎真尊意味深长地提醒,自身修为才是根本。 师父放心!于南兮拍着胸脯保证,不到生死关头,弟子绝不动用! 一旁的司瑾淮看得眼热,忍不住插话:师傅,弟子也想要几道剑气防身... 墨炎真尊似笑非笑,你也想外出历练? 弟子才刚回来啊!司瑾淮哀嚎一声,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墨炎真尊对二徒弟的耍宝视若无睹,淡然道:都散了吧,为师要闭关几日。目光转向小徒弟时,语气柔和了几分:修炼上若有疑问,尽管找你师兄师姐。宗门藏书阁也随时可以去逛逛。 徒儿记下啦~宁知初乖巧点头,眼睛却亮晶晶的,显然是对藏书阁很感兴趣。 去吧。墨炎真尊摆摆手。 三人齐声应道:弟子告退。转身离开时,司瑾淮还冲宁知初挤了挤眼睛,惹得于南兮直摇头。宁知初则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去藏书阁找什么典籍了。 走出洞府,司瑾淮咂了咂嘴,一脸肉疼地对于南兮说:师妹啊,出门在外注意安全。要是缺灵石了,尽管找师兄借~ 于南兮眼睛一眯:是那种不用还的借吗? 哎呀!司瑾淮捂着心口,一脸受伤,师妹你这话太伤师兄的心了! 师兄,你演得太假了。于南兮翻了个白眼。 司瑾淮立刻收起夸张的表情,正色道:我也该去闭关了。转头对宁知初露出狐狸般的笑容:小师妹,见面礼可别忘了准备哦~ 宁知初眨巴着大眼睛,笑嘻嘻地说:师兄,我现在穷得很,先欠着呗?等我以后发达了,一定补上! 啧,小滑头。司瑾淮无奈地摇头,那师兄可记着了。说完潇洒地挥挥手离开了。 二师兄就是个老狐狸,于南兮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你可别被他忽悠了。 嗯?有故事?宁知初八卦之魂瞬间燃烧。 你四师兄的见面礼被他坑走一大半,于南兮愤愤道,还好他良心未泯,给留了点。 宁知初若有所思地看着师姐:师姐你也...? 怎么可能!于南兮立刻炸毛。 见小师妹一脸我懂的的表情,于南兮尴尬地摸摸鼻子:那个...你接下来去哪?要不要去吃饭? 宁知初体贴地没有追问,乖巧地说:我想去藏书阁看看。 我送你去? 不用啦,我知道路。宁知初摆摆手,突然想到什么,师姐什么时候出发? 收拾完这两日就走。于南兮解释道,刚突破金丹需要沉淀,一味修炼反而不好。 那师姐一定要小心,宁知初认真叮嘱,听二师兄说外面可危险了。 知道啦~于南兮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分别后,宁知初便朝藏书阁走去。 宁知初刚走到藏书阁门口,看到守门长老时一愣——这不就是执事阁那位周前辈嘛!老人家正靠在门边打盹儿,花白的胡子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 周前辈好~宁知初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脆生生的行礼道。 老者慢悠悠地睁开眼,瞥了她一眼:嗯...藏书阁十二层,内门弟子只能免费进前四层。说着打了个哈欠,书简不能带走,想带出去得拓印租赁。去吧去吧~ 知道了,谢谢前辈提醒!宁知初甜甜一笑,放轻脚步走进去。 迈进藏书阁的瞬间,她就被眼前层层叠叠的书架震撼到了。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藏书阁,偌大的空间里只有零星几个弟子在安静地翻阅。宁知初站在书架前,仰头望着密密麻麻的典籍玉简,下意识放出神识一扫—— 哇...她不由得在心里惊叹,这藏书量简直像片知识的海洋!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小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反正只说不让外带,又没规定看多久~打定主意要在这里泡上几个月,她轻车熟路地抽出一本《大陆通史》。 神识一扫,整本书的内容瞬间映入脑海。这也太方便了吧!宁知初美滋滋地想,随手又拿起一本《灵植图谱》。她就这么一本接一本地翻阅,完全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偶尔看到有趣的内容,还会不自觉地抿嘴偷笑,引得路过的弟子频频侧目。 宁知初正津津有味地翻着书,突然灵光一闪:咦?既然能分出一缕神识看书,那多分几缕不就能同时看好几本了? 说干就干,她试着分出两缕神识,同时扫向两本书。咦,真的可以!小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笑容。 宁知初胆子也大,立刻开始挑战极限:那要是分成更多缕...她一边看书一边尝试分裂神识, 当分裂到三十缕时,识海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到极限了吗?宁知初撇撇嘴,乖乖停下来休息。等痛感消失,她又兴致勃勃地继续尝试。 就这样,宁知初发现,分裂神识这事就像拉伸橡皮筋,越往后越难。但她乐此不疲,每天都要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 第14章 初成 一个月的光景,宁知初已经能把神识分成数百缕,且随心操控。可看着才翻阅一小半的一楼藏书,她托着腮帮子嘀咕:还是太慢了啊... 忽然灵光一闪,她想起前世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网络!如果把神识编织成网,岂不是能一次性覆盖更多书籍? 这个念头让她兴奋得双眼放光。说干就干,她开始尝试将缕缕神识交织成网。起初漏洞百出,像张破渔网似的,不是这里漏就是那里断。 但随着分裂的神识越来越多,她惊喜地发现织网变得轻松起来。一缕缕神识在空中交织,渐渐形成一张细密的知识捕捞网。 有意思~宁知初眼睛亮晶晶的,她不断调整神识的分布,让这张网越来越密,越来越广。偶尔有路过的弟子,只当她在发呆,殊不知宁知初正在开创一种前所未有的神识修炼法! 经过两个月的潜心修炼,宁知初的神识操控已然达到了一个令人惊叹的境界。她能够将神识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若是愿意,随时可以覆盖整个藏书阁一楼。在这里,每一本书籍都仿佛是她掌中的玩具,随心所欲地翻阅。 好像还能更进一步呢~她眨眨眼,突然发现自己的识海不知不觉间扩大了许多。如今神识范围已能覆盖千丈之内,在这个范围内的一切事物,都如同她肢体的延伸般操控自如。 宁知初不知道的是,这般神识范围已经接近金丹巅峰的水准,而且她对神识的精细操控,怕是连许多元婴修士都要自叹不如。 一楼的书都看完啦!她伸了个懒腰,满意地看着脑海中储存的海量知识。从大陆风物到功法秘籍,从奇闻轶事到修炼心得,简直是个移动的小型藏书阁。 信步走上二楼,这里依旧安静如常。宁知初找了个阳光正好的位置坐下,继续她的神识织网读书法。一边练习着更精妙的神识操控,一边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新的知识。 偶尔有路过的弟子,只看见一个小姑娘安静地坐在角落,殊不知她正同时翻阅着数百数千本书籍,神识如丝如缕地在书架上穿梭。阳光透过窗棂,在她专注的小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个月的光阴转瞬即逝,宁知初已经将藏书阁四层以下的典籍尽数一空。此刻她正盘坐在四楼角落,闭目梳理着脑海中浩瀚的知识。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出奇的好,简直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不知是修炼带来的改变,还是这段时间神识锻炼的功劳。 这四层藏书五花八门——有记载大陆千年风云的历史典籍,有各式各样的术法秘籍,还有图文并茂的灵植异兽图鉴。虽然这些功法比起师尊赐予的《雷霄剑诀》差了不少,但宁知初丝毫不觉得失望。 她仰头望了望楼上,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好东西肯定都在上面几层呢~不过转念一想,这些看似杂乱的法门反而给了她不少研究功法的启发。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宁知初轻声自语,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神采。 在藏书阁泡了半个月后,宁知初终于决定打道回府。她伸了个懒腰,正准备离开,却在楼梯转角处遇到了一个手捧大水盆的女修。 得益于强大的神识和敏锐的五感,宁知初老远就感知到有人靠近,早早停下脚步让出路来。谁知那女修还是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手中的水盆眼看就要把自己浇成落汤鸡。 小心!宁知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女修的手腕,稳稳地将人拉了回来。 谢、谢谢你啊小妹妹!女修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水盆里的水晃荡着溅到了衣服上。 宁知初摆摆手:是我突然出现吓到你了。她打量着对方湿漉漉的衣角,又瞥见女修手上的储物戒,心里直犯嘀咕:奇怪,明明有储物戒不用,非要端着水盆?而且修士五感敏锐,怎么会察觉不到楼上有人?更奇怪的是,这女修身上竟似没有半点灵力波动。 那个...女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有...多余的衣服吗?顿了顿又补充道:或者帮忙施个净尘术也行... 宁知初眨眨眼,二话不说掐了个净尘诀。只见灵光一闪,女修的衣服瞬间干爽如新。 太感谢啦!女修笑得眉眼弯弯,我叫赵晓月,你呢? 宁知初。她报上自己的名字,心里却还在琢磨这个奇怪的师姐。 咦?这名字有点耳熟啊...赵晓月歪着头想了想, 宁知初眨了眨眼,心想:我这么有名了吗? 突然,赵晓月眼睛一亮,不确定地问:凌霄峰新收的小师妹是不是就叫宁知初?该不会就是你吧? 宁知初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是我没错...不过我的名声已经传这么远了吗? 哇!真的是你!赵晓月兴奋地拍手,听说你在祖师爷题字牌匾下顿悟三天就引气入体,太厉害了吧!说着还竖起大拇指晃了晃。 宁知初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运气好而已啦~随即好奇地指了指水盆:不过师姐你怎么... 唉!别提了!赵晓月顿时垮下脸,生无可恋地说:我师父罚我打扫藏书阁前四层,还把我的灵力和储物戒都封印了!她委屈巴巴地晃了晃手上的储物戒:现在我跟凡人没两样,打扫前三层就花了我好久好久... 宁知初抿了抿唇,一本正经地点头:真是...辛苦你了。 赵晓月愣了一下,突然噗嗤笑出声来:你这安慰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咳咳...宁知初尴尬地摸摸鼻子,那什么,我还有事就先走啦! 好嘞!今天多谢你啦!赵晓月爽朗地挥手,改天请你吃大餐! 举手之劳而已~宁知初笑着转身离开。 踏出藏书阁时,宁知初发现周前辈已经不见踪影,门口只剩下一把空荡荡的藤椅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前辈这是又去别处打盹了吧~她小声嘀咕着,脚步轻快地往凌霄峰走去。 回到峰上,才发现原本热闹的洞府此刻静悄悄的。于南兮师姐已经出门历练去了,二师兄司瑾淮也乖乖闭关去了。 宁知初伸了个懒腰,倒也不觉得孤单。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正是修炼的好时候。 第15章 被拦 回到洞府后,宁知初开始了有条不紊的修炼生活。白天练剑,剑气在院中纵横;下午研习术法,各种小法术信手拈来;到了晚上,就一边睡觉一边运转自创的睡梦修炼法。 她并不急着提升境界,而是像打磨玉石般反复锤炼自己的根基。灵力被一次次压缩,丹田和经脉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打磨下,变得越发宽广坚韧。只有当感觉到达极限时,才会选择突破。 辟谷丹成了日常主食,但吃久了实在腻味。等有空了得学学炼丹,宁知初咬着丹药想,至少得炼点草莓味、芒果味的... 三年光阴转瞬即逝。如今的宁知初已是炼气三层,最得意的是剑法已然能凝练出剑芒——这可是许多筑基修士都做不到的。 这日,她决定去宗门后山转转,顺便试试这三年的修炼成果。收拾好行装,就出发了。 后山是弟子们常去的试炼之地。修为低的在外围活动,强者才敢深入内围。宁知初对自己的实力心里有数,只打算在外围转转。 路上遇见三三两两的修士,有的结伴而行,有的独自赶路。宁知初脚步轻快,独自行走在路上。 看来这去后山的人还真不少呢~,宁知初低声叹道,随后不紧不慢地往后山走去。说是后山,实际上是一片望不到边的原始森林,远远望去云雾缭绕,宛如仙境。不过宁知初可清楚得很,这美景下面藏着全是危险。 她谨慎地在外围区域转悠,一路上倒是没遇见什么凶猛的妖兽,反倒是发现了不少低阶灵植。宁知初也不气馁,反倒东采采西摘摘,不一会儿储物袋就装了不少低阶灵植。 这个止血草不错~ 呀,居然有清心花! 咦?这不是炼制聚气丹的主药吗? 她一边采摘一边念叨,这些灵植虽然都是低阶不值什么钱,可这些都是练习炼丹的好材料,省得以后还要去坊市买了。 走着走着,宁知初突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好像有水声?她循着声音找去,果然发现了一处清澈见底的小溪。溪边长满了各种灵植,在阳光下闪着莹莹微光。 今天运气真不错!她开心地拍了拍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采集。 宁知初正悠闲地采着灵草,忽然左前方的草丛作响。她立刻警觉起来,神识一扫,却忍不住了一声——原来是一只雪白的疾风兔! 这小家伙毛茸茸的,两只长耳朵高高竖起,红宝石般的眼睛滴溜溜转着,粉嫩的小鼻子不停地嗅来嗅去,把草丛拱得一晃一晃的,可爱极了。宁知初虽然对毛茸茸的小动物毫无抵抗力,好想rua一把啊...宁知初心里痒痒的,但在修仙界,宁知初还是长了个心眼,知道不能被它表象所迷惑,越好看越危险,所以宁知初并未动。 她屏住呼吸,静静地观察着。突然,那兔子像察觉到什么似的,直起身子朝她这边望来。一人一兔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对上了。 噗...宁知初差点笑出声,却见那兔子瞬间警觉,见她没有动作,地化作一道白影从眼前掠过,速度快得惊人。 不愧是疾风兔啊!宁知初望着兔子消失的方向感叹。转念一想,又有些沮丧:可能是我境界太低了吧...她耸耸肩。 宁知初正打算离开,忽然从左侧树林里钻出两个外门弟子。两人都穿着制式灰袍,这二人都身着外门弟子服,皆是练起五层的修为,宁知初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但如果实力差距过大的话是感觉不到的。 这位道友,其中个子稍矮的男修四下张望后问道,可曾看见什么妖兽经过? 妖兽?宁知初眨了眨眼。 一只疾风兔。 宁知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那只可爱的兔子是被人追赶才跑到这里的啊。 那矮个修士见她表情变化,急切追问:往哪个方向跑了? 宁知初微微蹙眉:好像往后山深处去了,没太看清。说完转身就要走。 且慢!另一个高个修士突然叫住她。 宁知初回过头:还有事? 此时矮个修士悄悄传音:张丰师兄,不去追疾风兔吗?秦师姐怪罪下来怎么办? 高个修士名张丰,他阴险一笑:傻啊蠢货你!以咱们的修为能追上疾风兔?不如抓个替罪羊。他目光在宁知初身上扫过,你看这丫头穿得寒酸,又独自一人,肯定没什么背景。抓去给秦师姐交差,至少能免顿责罚。说着,目光不怀好意地在宁知初身上打转。 矮个修士恍然大悟:师兄高明!说着还假惺惺地向宁知初投去怜悯的目光。 宁知初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虽然没去截听传音内容,但看他们鬼鬼祟祟的样子就知道没安好心。她面上不动声色,但内心简直要被这俩人逗笑了,直摇头,心道传音就传音呗,表情这么丰富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你们在打坏主意吗?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朴素的打扮,不禁腹诽本想低调发育,没想到穿得太普通也能招来麻烦... 二位还有事?她故作天真地问道。 张丰装模作样地捋了捋衣袖:道友说疾风兔跑了,可有证据? 宁知初心里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兔子跑了还要证据?跑了就跑了,你当是坊市卖货要收据呢? 张丰脸色一沉,我怀疑那疾风兔被你私藏了,敢不敢让我们搜身? 宁知初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怀疑就要搜身?那我还怀疑你们偷了我的灵药呢,要不要先让我搜搜? 放肆!张丰义正言辞地喝道,那疾风兔可是秦师姐看上的,就是秦师姐的东西!你说看见又不见了,分明是被你私藏了! 旁边矮个男修赶紧帮腔:就是就是!我已经传音给秦师姐了,你等着倒霉吧! 宁知初被这番强盗逻辑惊得目瞪口呆,心想这俩人怕不是修炼把脑子修坏了吧?她懒得再费口舌,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张丰见她要走,急忙上前一步冷笑一声说道,哼,你不能走,得罪了秦师姐,你还想走! 第16章 李倩儿 站住!矮个男修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宁知初充耳不闻,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就在这时,一道炽热的火球突然从背后袭来,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逼她的后背。 就在火球即将击中她的瞬间,宁知初倏然转身,素手轻扬,那道来势汹汹的火灵力球竟如泡沫般在她掌间消散。她抬眸时,眼中已染上一丝寒意,冷冷地望向出手偷袭的矮个男修。 这...这怎么可能?!矮个男修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他这一击可是用了七成力,按理说足以让一个普通外门弟子重伤倒地。 你...你隐藏了实力!他恼羞成怒地喊道,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一旁的张丰眉头紧锁,他深知同伴的实力,见状立即警惕起来,低声提醒道:小心点,这丫头不简单。说话间,他的手已经悄悄按在了腰间的法器上,眼神中多了几分凝重。 宁知初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怎么?二位这是想要强留我? 矮个男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暗中传音道:师兄,事已至此,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看她实力也就和我们相当,既然得罪了... 张丰眉头紧锁,面露迟疑。矮个男修见状,又阴恻恻地传音:师兄莫非忘了李倩儿的事? 李倩儿三字一出,张丰脸色骤变。他眼神逐渐阴鸷,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佩剑,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原来这李倩儿本是宗门一名普通的外门杂役弟子。五年前,张丰为了攀附外门长老的孙女秦梦涵,好换取更多修炼资源和靠山,主动请缨为她寻找一株急需的灵植。 当时他身边除了现在这个矮个跟班外,还有个叫张山的同乡伙伴。这两人本是同村发小,因都测出灵根而一同拜入宗门。可惜都是杂灵根,资质平平,这些年一直相互扶持着在宗门艰难求生。 那日,张丰三人好不容易寻到秦梦涵要的那株灵植,却发现已经被一个叫李倩儿的外门杂役弟子捷足先登。那姑娘正小心翼翼地将灵植往储物袋里装。 喂!把灵植交出来!张丰带着两个跟班气势汹汹地围了上去。 李倩儿警惕地后退一步,把储物袋护在怀里:这是我先找到的,凭什么给你们? 就凭这灵植是秦师姐想要的东西!张丰趾高气扬地说,识相的就乖乖交出来,否则... 否则怎样?你们还想明抢不成?李倩儿虽然只是个杂役弟子,却倔强地挺直了腰板。 “哼!这可是秦师姐要的东西,识相的就交出来” “凭什么?”李倩儿只拿出一柄短剑,对着他们质问道。 “就凭我们人多!”张丰冷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丰狞笑着亮出法器。虽然同为炼气三层,但三对一的优势让他有恃无恐。 一番缠斗后,李倩儿终究寡不敌众,灵植被夺。张丰临走前还啐了一口:区区杂役弟子,也配跟我们争? 李倩儿倒在地上,嘴角渗着血丝,眼中满是不甘。 张丰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灵植,心想不过是个没背景的杂役弟子,量她也翻不出什么浪来。三人扬长而去,连看都懒得再看地上的李倩儿一眼,丝毫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靠着这株灵植,张丰成功抱上了秦梦涵的大腿,成了她跟前得宠的小跟班。从此,他借着秦梦涵的名头在外门耀武扬威,好不风光。 但好景不长,过了三年。这一日,张丰与两位好友正替秦梦涵外出办事,恰巧与李倩儿狭路相逢。说来也怪,这李倩儿不知得了什么机缘造化,竟已是练气大圆满的修为,而张丰却仍在练气四层徘徊。按理说这般差距本该让他心生敬畏,可这些年在秦梦涵身边当差,早让他养成了目空一切的性子——莫说是练气大圆满,就是筑基期的前辈来了,他怕是也要鼻孔朝天。此刻见李倩儿容光焕发,他心头那股酸劲儿直往上涌,眼中更是嫉妒和不平。当下便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拦住了去路,吊儿郎当地晃着脑袋:哟,这不是李师妹吗?听说你最近混得不错啊。说着伸手就要去扯对方的储物袋,师兄最近手头紧,借点儿灵石花花? 李倩儿一眼就认出了这三人——可不就是秦梦涵身边那几个狐假虎威的小跟班么?她本不欲理会,抬脚就要走人,谁知这三人像狗皮膏药似的黏上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说着浑话。李倩儿被缠得烦了,索性挽起袖子:既然你们非要讨打,那我就成全你们。 如今的她对付这三个喽啰简直不费吹灰之力,本想着略施惩戒也就罢了。谁知那张山一双贼眼在她身上乱瞟,竟嬉皮笑脸道:李师妹这身段越发标致了,不如跟师兄去喝杯酒...话未说完,李倩儿眸中寒光一闪,手中灵力骤然暴涨。 张丰眼见一道凌厉的灵力破空而来,心知自己绝对接不下这招。电光火石间,他本能地一把拽过身旁的张山挡在身前。的一声,张山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开外。张丰也被余波掀得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尘土散去,只见张山瘫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瞪着张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出声,头一歪便断了气。 张丰被灵力余波震得胸口发闷,喉头泛起一丝腥甜。他呆坐在地上,看着张山死不瞑目的样子,心里突然涌上一阵说不出的滋味——方才那一下,自己做了什么? 这时,旁边稍矮些的男子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暗自打了个寒颤,心想这张丰平日里称兄道弟,关键时刻竟能做出这等事来。不过眼下保命要紧,他眼珠一转,连忙上前扶起张丰,故作悲痛道:张山兄弟真是义薄云天,竟舍身为张师兄挡下这致命一击! 张丰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喃喃自语道:没错...是他自己扑上来救我的...对,就是这样...说着说着,他脸上的愧疚之色渐渐褪去,反倒挺直了腰板,仿佛真成了被兄弟以命相护的义气之人。 第17章 挑衅 眼见李倩儿又要出手,张丰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沓符箓——这可是他平日里当宝贝供着的保命符,都是秦梦涵随手赏赐的。虽说对秦梦涵来说不过是些小玩意儿,但在他这儿可都是压箱底的宝贝。 娘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张丰肉疼地往符箓里注入灵力,一甩手朝李倩儿扔去。霎时间火光四起,烟尘漫天。这符箓虽伤不了李倩儿分毫,但胜在声势浩大,果然让她身形一顿。 快走!张丰喊了一句,两人脚底抹油,一溜烟跑得没影儿。稍矮男子边跑边回头张望,心里暗想:这张丰,当真是个狠角色...以后可得防着点。 张丰灰头土脸地逃回宗门后,眼珠子一转,立刻一瘸一拐地跑去寻秦梦涵告状。他捂着胸口,脸上挂着三分痛楚七分委屈,把整件事说得活灵活现——自然,在他的版本里,李倩儿成了蛮横无理、恃强凌弱的恶人,而他们几个则是忠心为主却惨遭毒打的忠仆。 秦师姐,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张丰声泪俱下,还不忘适时地咳嗽两声,那李倩儿分明是知道我们是您的人,还故意... 秦梦涵斜倚在软榻上,纤纤玉指把玩着一缕青丝。待他说完,她突然冷笑一声:办事不利还敢来邀功?玉手一挥,几个膀大腰圆的杂役弟子立刻上前,当着众人的面把张丰按在地上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 啊!秦师姐饶命啊!张丰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却暗骂自己多此一举。不过这事秦梦涵也认为是李倩儿不知好歹,不把自己放眼里,于是派人去寻李倩儿的麻烦。可惜李倩儿早就料到这一出,在他们找来时刚好当着守阁长老面接了个宗门紧急任务,和金丹长老一起出任务,秦梦涵知道后气得摔了茶盏,那张俏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个李倩儿,竟敢不把本小姐放在眼里!她咬牙切齿道。可一查宗门记录,李倩儿确实接了外出任务,行踪成谜。秦梦涵虽然气得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暂时把这笔账记在心里。 暂且让她逍遥几日。秦梦涵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张丰趴在地上,望着师姐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这顿打挨得,可真不值当!随即又怨恨的骂道“都是李倩儿,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回忆起那段不堪往事,张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屈辱感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他不再犹豫,冷笑一声道:也罢。转头看向宁知初时,目光已如看一个死人,道友得罪了,来世——他故意拖长声调,记得投个好胎。话音未落,便与同伴同时暴起发难。 宁知初见状不由一怔,心中暗叫:我去!这年头杀人越货都这么理直气壮了?但转念一想,这不正是检验新学剑招的绝佳机会?顿时眉开眼笑,随手抽出那柄泛着青芒的长剑,潇洒地挽了个剑花:来得正好,我这儿新学了几招,正愁没人试剑呢! 张丰二人配合默契,一人掌心凝聚赤红火球,炽热的灵力在空气中扭曲翻腾;另一人双手掐诀,青翠的木灵力催动地面窜出数条毒蛇般的藤蔓,一左一右向宁知初夹击而来。 宁知初眉梢一挑,手中长剑轻转,剑尖寒芒一闪,迎着最先袭来的藤蔓斜劈而上。嗤——的一声,那粗壮的藤蔓应声而断,断口处汁液飞溅。然而还未等他收势,地面连响,十几条藤蔓如活物般疯狂扭动,从四面八方朝他抽打、缠绕而来,眨眼间便将他团团围住,几乎密不透风。 张丰二人见状,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嘴角已扬起胜券在握的冷笑。可就在藤蔓即将收紧的刹那,宁知初忽然轻笑一声:就这?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身形骤然旋转,青色长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圆弧,剑芒如月华倾泻,刹那间将所有藤蔓斩成碎段!而那道余势未消的剑气,更是直接撞上紧随而来的火灵力球,的一声将其震得粉碎,火星四溅。 张丰二人目瞪口呆,半晌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心中又惊又惧:这……这是踢到铁板了? 张丰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当即把心一横,从怀中掏出一沓灵光闪烁的符箓。他咬牙将全身灵力注入其中,顿时符箓上朱砂纹路亮起刺目红光。随着一声厉喝,数张符箓化作流光直射宁知初而去。 宁知初见状却是不慌不忙,甚至还饶有兴致地仔细观察了下这些符箓。她单手执剑,随意地向前一挥,动作潇洒得就像在拂去衣袖上的尘埃。然而这一剑挥出,却见一道璀璨剑芒破空而出,其威势竟比先前更盛三分! 剑芒与符箓在半空相遇,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狂暴的灵力余波向四周扩散,掀起漫天尘土。待烟尘散去,只见那些符箓早已化为灰烬,而那道剑芒却余势不减,依旧气势如虹地朝张丰二人袭去。 这不可能!张丰二人还未来得及从震惊中回神,就被剑芒正面击中。两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开外的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宁知初收剑入鞘,慢悠悠地踱步上前。待她走近时,只见张丰二人正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因内伤过重又跌坐回去,口中不断溢出鲜血。他们抬头看向宁知初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哎呀呀,宁知初语气轻松得道,我说二位,现在还要劝我来世投个好胎吗? 那稍矮男子见势不妙,立刻扯着嗓子喊道:女侠饶命啊!我可从没想过要杀您啊!都是他——他颤抖着手指向张丰,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都是他撺掇我们来的! 张丰闻言一愣,随即怒目圆睁地瞪着同伙,正要开口辩解,那稍矮男子却像是竹筒倒豆子般继续嚷嚷:他怕女侠您日后报复,非要来个斩草除根!我可劝过他啊! 宁知初眉梢一挑,手中的青锋剑轻轻转了个圈,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道:这倒是有趣了。 第18章 反杀 张丰见宁知初这副模样,顿时慌了神,生怕同伙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连忙抢白道:女侠明鉴!我可从未想过要害您性命!都是他——说着也学着同伙的样子,手指直直地指向对方,信誓旦旦地说:是他出的主意要斩草除根!我张丰可以对天发誓! 宁知初看着眼前这出狗咬狗的戏码,忍不住嘴角微勾:我说二位,你们这互相甩锅的样子,可比刚才打架精彩多了。她剑尖轻轻点地,要不...你们再吵会儿? 宁知初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两个互相推诿的人,心里倒有些感慨。作为一个活过两世的人,她知道这样的人不能留,她倒也不是没想过要取这二人性命,只是转念一想——前世今生头一遭杀人,想想都有些紧张刺激! 行了,宁知初随手挽了个剑花,漫不经心道,既然你们都没打算杀我,那本姑娘也懒得脏了这把剑。她歪着头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嘛...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再去祸害别人...话未说完,剑锋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那二人顿时噤若寒蝉,缩着脖子连连摆手。宁知初见状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转身就走,见状,张丰眼中寒光一闪,指尖微不可察地一挑,一枚细如牛毛的幽蓝针状法器悄然滑入掌心。他盯着宁知初那毫无防备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心中暗忖:“任你再厉害,也防不住我这‘噬魂针’的偷袭!” “嗖——”针芒破空,快若闪电,直袭宁知初后心! 眼看毒针距离宁知初仅剩一步之遥,张丰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然而,就在针尖即将触及衣袍的刹那,那抹寒芒却陡然凝滞,悬在半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住,再难寸进。 “啧,你们果然会偷袭?”宁知初悠悠转身,指尖随意一弹,那枚毒针“叮”的一声落地。他抬眼看向张丰,面无表情道:“我本想着,修行不易,留你们一命也无妨,可你们怎么偏要往死路上赶呢?”说罢,还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 张丰脸色骤变,刚要动作,却猛然发觉自己动弹不得——一股浩瀚如海的神识已无声无息地笼罩而下,将他与同伴死死禁锢。宁知初眸光微闪,轻描淡写地打了个响指:“既然你们这么着急投胎,那我就送你们一程吧。” “噗!噗!”两声闷响,二人的头颅如熟透的西瓜般炸开,红白之物四溅。 宁知初眨了眨眼,沉默一瞬,她感觉自己似乎并没有预想中第一次杀人的恐惧,瞥了眼地上的狼藉,不忍直视,略有些苦恼地摸了摸下巴:“嘶……第一次杀人,好像有点用力过猛?”他咂了咂舌,暗自嘀咕:“下回得换个斯文点的方式,不能这么血腥。” 说罢,宁知初随手一招,两枚储物戒便飞入掌心。她嘴角微扬:“啧,这趟总算没白忙活。”随后指尖一弹,一枚火球“呼”地飞出,眨眼间便将地上的尸首烧得干干净净,连灰都没剩下。 “毁尸灭迹,讲究的就是一个彻底。”她满意地点点头,又放出神识,仔仔细细扫视了一圈四周——嗯,方圆十里内连只野兔都没有,安全得很。 不过,谨慎如她,还是觉得不够稳妥。于是,她随手掐诀,一阵清风拂过,将地面残留的打斗痕迹尽数抹平,连草叶都恢复如初,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动过手。 “唔……总觉得还差点意思。”宁知初摸了摸下巴,忽然灵光一闪,从储物戒中抽出一张空间符,嘀咕道:“用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有没有用……”说着,便随手一甩,符箓在半空中“啪”地炸开,顿时,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连空气都泛起涟漪。 宁知初眯眼看了看效果,满意地点头:“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至少看起来挺唬人的。”他环顾四周,确认现场已经干净得连只蚂蚁都看不出异常,这才拍了拍手,潇洒转身:“搞定,收工!” 然而,就在他离开后不到一刻钟,两名男子出现在原地。他们四下打量了一番,其中一人皱眉道:“奇怪,刚才明明感应到这边有灵力波动……” 另一人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冷哼道:“怕是有人故意扰乱空间,掩盖痕迹。” 两人对视一眼,终究没发现什么端倪,只得悻悻离去。 而此刻,早已远去的宁知初悠哉悠哉地翻看着刚到手的储物戒,浑然不知自己随手丢的那张符,竟真的误打误撞地替他挡了一劫。 就这样宁知初继续往前走,遇到顺眼的灵植就随手采上几株,偶尔草丛里蹿出几只呆头呆脑的低阶灵兽,她还会笑眯眯地给它们让路。今天这后山倒是清净,走了小半天连只像样的妖兽都没见着。眼看着日头西斜,宁知初手指有意无意的摩挲了下储物戒,正琢磨着该打道回府了——毕竟她的第六感正在隐隐提醒,再往前可就不是她这种练气修士该逛的地界了。 谁知刚转身,忽然察觉到前方灌木丛不太对劲。神识一扫,好家伙!一头通体漆黑、头顶独角的大野猪正龇着獠牙瞪她呢。这妖兽眼睛黑得跟墨汁似的,浑身的煞气都快凝成实质了。宁知初了一声,非但没慌,反而眼前一亮——这不正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二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炼气大圆满,拿来练手再合适不过了。她指尖在剑鞘上轻轻一弹,确认四周确实没旁人围观,这才地抽出长剑。剑锋划出一道雪亮弧线,宁知初眉眼都透着跃跃欲试的兴奋:小野猪,可别让我扫兴啊。 那野猪妖兽低吼一声,脑袋微微伏低,后腿肌肉绷紧,突然猛地发力,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冲而来!宁知初见状不惊反喜,嘴角一扬:来得好!她非但不退,反而足尖一点,提剑迎了上去。 第19章 小松鼠 这时只听锵——的一声,剑锋与野猪相撞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剑芒炸开,轰然巨响中,狂暴的冲击波横扫四周,数丈内的树木瞬间被震得粉碎,木屑纷飞。宁知初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被震得向后倒飞,眼看就要撞上身后的大树——她却不慌不忙,半空中一个灵巧的旋身,双脚在树干上轻轻一踏,借力翻身,稳稳落地,衣袂翻飞间,连发丝都没乱半分。 而那头野猪妖兽就没这么潇洒了,它被震退得更远,四蹄在地上犁出几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停下。仔细一看,它身上已经多了几道剑气划出的血痕,可头顶那只独角却依旧完好无损,连个划痕都没有。宁知初挑了挑眉:嚯,这角还挺硬啊!她兴致更浓,手腕一翻,剑锋寒光一闪,正要再战—— 谁知那野猪妖兽抬头看了她一眼,突然浑身一抖,二话不说,扭头就跑!四蹄狂奔,尘土飞扬,眨眼间就蹿进林子深处,连头都不敢回。 宁知初愣在原地,剑还举在半空,眨了眨眼:……这就跑了?她有些遗憾的说道,这才过了一招啊!摇摇头,收剑入鞘,忍不住嘀咕道:这妖兽怎么这么怂呀?说好的凶悍呢? 宁知初正感叹着这妖兽真怂,忽然头顶一声响。她轻巧地侧身一闪,一颗松果擦着发丝滚落在地。 她警惕地放出神识往树上一探,顿时笑出了声: 抬头望去,只见粗壮的树干上蹲着只圆滚滚的小家伙——棕色的皮毛油光水滑,雪白的肚皮像个蓬松的小毛球,最逗的是那双黑豆似的眼睛,正滴溜溜地转着。仔细一感应,嚯,居然也是只二阶妖兽! 这小松鼠正费劲儿地堵在一个大树洞前,两只小爪子拼命往后扒拉着什么。宁知初定睛一看,好家伙,树洞里堆满了各色灵果,都快溢出来了。小家伙手忙脚乱的样子正是在堵着洞口,不让东西掉下来,应该是刚才打斗不小心撞到了小松鼠的窝。 ——一颗碧绿如玉的灵果从小松鼠爪缝里露了出来。宁知初眼疾手快,伸手一捞就接住了。小松鼠顿时急得直跺脚,圆眼睛瞪得更大了,慌慌张张往后一缩。 这一缩可坏了事,树洞里哗啦啦又滚下来好几颗灵果。宁知初双手并用,接了个满满当当。仔细一看,好家伙,全是二阶三阶的灵果,这要是拿去集市上,也能换上不少灵石呢!于是她随手就将这些灵果收了起来,随后她抬头看着急得团团转的小松鼠,眨了眨眼试探道:小松鼠,你这些果子...还有不要的吗?不要的尽管扔下来,我帮你接着啊! 说着还特意张开双手,摆出个随时准备接果子的架势。那小松鼠闻言一愣,随即气鼓鼓地了一声,抱着几颗果子往树洞里退了退,大尾巴一甩一甩的,可爱极了。宁知初见了更觉可爱,便上前一步,小松鼠松鼠瞬间支棱起毛茸茸的小耳朵,两颗黑豆豆般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那眼神里三分控诉七分委屈。 看着松鼠气鼓鼓的模样,宁知初眼底漾开笑意,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莹润如玉的聚气丹。她指尖轻点,丹药便裹着一层淡青色灵力,悠悠飘到松鼠面前。 喏,这可是好东西。她歪着头,语气轻快得像在诱拐小朋友,聚气丹哦,能帮你把天地灵气凝练成自己的修为。用这个换你那些灵果,不亏吧? 说话时,她眉梢微挑,活像个在集市上讨价还价的闲散修士。 小松鼠歪着脑袋,黑溜溜的眼珠在宁知初和丹药之间来回转动,毛茸茸的小爪子不安地搓了搓。它迟疑地凑近丹药,小鼻子轻轻抽动,忽然浑身一个激灵,眼睛地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它犹犹豫豫地收回一只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丹药搂进怀里。这一动作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树洞里哗啦啦又滚出一大堆灵果。宁知初眼明手快,素手一翻,那些五颜六色的果子就乖乖进了她的储物戒。 小松鼠紧紧抱着丹药,警惕地瞪着宁知初,小身子微微后仰。宁知初看着它这副戒备的样子,摸了摸鼻子,又从袖中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枚聚气丹,故作严肃地晃了晃:喏,这是刚才那些灵果的报酬。 小松鼠呆了一瞬,另一只爪子也松开了树洞边缘,地抱住了第二枚丹药。这下可好,树洞里像下起了灵果雨,噼里啪啦又掉下来一大堆。宁知初早有准备,轻巧地一挥手,所有灵果一个不落地被她收入囊中。 一人一鼠大眼瞪小眼。小松鼠两只前爪各抱着一枚丹药,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宁知初,眼神里写满了还有吗还有吗。宁知初眨了眨眼,忽然又变出一枚聚气丹,在指尖转了个圈:这个嘛...是刚才这些的。 小松鼠歪着脑袋,黑豆般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看面前新递来的丹药,又低头瞅瞅怀里已经抱着的两颗,小爪子不自觉地紧了紧。突然,它小嘴一张,一口就把新递来的丹药吞了下去,动作快得让宁知初都差点没看清。 还没等宁知初反应过来,这小家伙已经地一下从树上跳了下来,轻盈地落在地面上。宁知初看得一愣,不禁莞尔:嘿!小松鼠,你这动作倒是利索。 就在小松鼠跳下的瞬间,树上的灵果像是终于挣脱了束缚,哗啦啦地倾泻而下,宛如一场的果子雨。宁知初眼疾手快,衣袖轻挥间,那些灵果便统统飞进了她的储物戒,一个都没落下。 她低头看向脚边的小松鼠,只见这小家伙正捧着剩下的两颗丹药,像吃糖豆一样咔嚓咔嚓地往嘴里塞。宁知初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却发现小松鼠吃完后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连天地灵气都没有引动,依旧是一副毛茸茸的可爱模样。 她轻轻挑眉,随即恍然大悟,小松鼠呀,原来你这肚子里另有乾坤啊。 宁知初看着眼前毛茸茸的小团子,心里痒痒的,好想撸一把呀! 第20章 认主 随即宁知初蹲下身来,又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一枚丹药,托在手心里往前递了递,笑得活像个狼外婆来来来,小松鼠~ 小松鼠警惕地竖起耳朵,黑豆般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它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小步,又迅速缩回去,活像是在危险边缘反复横跳。宁知初也不着急,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它,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吱吱~小松鼠歪着脑袋打量这个人类,见她笑得这么慈祥(虽然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像不怀好意),突然想起以前听老松树说过的人类礼仪——好像是要礼尚往来? 于是,在宁知初期待的目光中,小松鼠突然抬起头,学着人类的样子,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嘶——宁知初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把手里的丹药给扔出去。谁能想到,刚才还萌萌哒的小松鼠,这一笑直接露出了两颗锃亮的大门牙!那笑容既诡异又滑稽,简直不忍直视。 她强忍着抽回手的冲动,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心想:这哪是什么可爱小动物,分明是个表情包成精了吧?! 小松鼠迈着小短腿慢悠悠地走到宁知初手掌前,毛茸茸的小爪子不安地搓了搓。它歪着脑袋,黑珍珠般的眼睛在丹药和宁知初之间来回打量,小胡须一抖一抖的,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突然,这小家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张开小嘴,一口咬住了宁知初的指尖! 嘶——宁知初条件反射地想要抽手,却发现这小东西根本没用力,也没有什么恶意。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股奇妙的联系突然在两人之间建立起来,像是有根无形的丝线将她们的心神连在了一起。 宁知初呆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这、这居然是主仆契约?!她一言难尽地看着眼前这只傻乎乎的松鼠,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就为了一颗丹药,你就把自己给卖了? 这时,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女孩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主人~那声音还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小松鼠?宁知初惊讶地瞪大眼睛,你居然是个小姑娘呀!随即又觉得惊奇,故意板起脸问道:你可知道这是主仆契约?就这么把自己给卖啦? 小松鼠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歪着头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声音软乎乎的:你是好人~说完又犹豫了一下,小爪子不安地扒拉着她的手指,补充道:而且...你身上有股亲切的气息... 宁知初闻言一怔,随即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好人?这评价倒是新鲜。看着眼前这只单纯得不谙世事的小松鼠,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唉,你以后就跟着我了... 宁知初看着这个意外收获的小宠物,忽然觉得这一趟出门真是赚大了——不仅白捡了一堆灵果,还附赠这么个活宝。 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二话不说就把小松鼠捞进怀里,动作熟练得像是撸猫多年的老手。手指陷入那蓬松柔软的毛发时,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这手感,简直比最上等的灵绸还要舒服! 小松鼠起初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吓得浑身僵硬,四只小爪子紧张地蜷缩着,但随着宁知初手法娴熟的抚摸,它渐渐放松下来,甚至不自觉地往她手心蹭了蹭,舒服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宁知初一边rua着这团暖呼呼的小毛球,一边随口问道:小松鼠,你有名字吗? 怀里的小家伙伸了个懒腰,露出软乎乎的小肚皮,奶声奶气地回答:没有呢,主人~说完突然仰起小脑袋,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主人给我起个名字吧! 宁知初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眼珠一转,突然一本正经地说:好呀,既然你是一只可爱的棕色小松鼠...她拖长音调,沉思片刻后道:就叫你只只吧! 只只?小松鼠歪着头重复了一遍,突然开心地在宁知初怀里打了个滚,四脚朝天地欢呼:好哇!只只有名字啦!那小模样得意极了。 宁知初揉了揉只只毛茸茸的小脑袋,笑眯眯地问道:只只啊,既然要跟主人我离开了,你有什么家当要收拾的吗? 小松鼠在她怀里打了个滚,翘着小尾巴摇了摇脑袋欢快地说:没有哦主人~只只剩下的全部家当都在体内空间里了! 宁知初好奇地问:对了,我之前看你洞里屯了那么多灵果,都是从哪儿弄来的呀? 只只立刻来了精神,两只小爪子比划着:是后山里面呢!那里有好多好多果子,红的黄的紫的,可漂亮啦!说着突然缩了缩脖子,不过...很多好吃的果子都有凶巴巴的大妖兽守着,只只可不敢过去... 宁知初挑了挑眉,那你藏的这些... 这些都是没人要的果子啦!只只骄傲地挺起小胸脯,虽然长得没那么好看,但味道可甜啦! 宁知初更好奇了:那你攒这么多果子花了多久啊? 没多久呀~只只歪着脑袋想了想,找果子可快啦,只要闻一闻就知道哪里有好的! 宁知初眼睛一亮:等等...你能感应到灵果的位置? 只只茫然地眨巴着大眼睛:不知道呢...但是只要是好东西,只只老远就能感应到啦! 真的吗!宁知初一把将小松鼠举高高,兴奋得两眼放光,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寻宝鼠嘛!她突然觉得今天这波交易简直赚翻了,不仅白捡了个萌宠,还是个自带寻宝功能的活体探测器! 宁知初忽然托着下巴,一脸狐疑地打量着怀里的小家伙。这小东西毛茸茸的大尾巴正欢快地摇来摇去,怎么看都是只如假包换的松鼠。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只只圆鼓鼓的小脸蛋:不对啊,我听说寻宝鼠不都是小老鼠吗?怎么到你这儿就变成松鼠啦? 只只被戳得歪了歪脑袋,一脸天真地回答:主人,只只就是松鼠呀!如假包换的松鼠!说着还骄傲地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松鼠血统。 宁知初被它这副模样逗乐了,但心里还是犯嘀咕。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难不成...你体内有寻宝鼠的血脉,还是你祖上是寻宝鼠?一只松鼠和一只老鼠成亲?说完自己先被这个脑洞逗乐了。 只只歪着头,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家主人突然笑场。它虽然听不懂主人乐呵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配合着叫了两声,小爪子还学着宁知初的样子摸了摸自己并不存在的下巴。 宁知初看着它这副憨态可掬的样子,顿时把什么血统问题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她一把将只只搂进怀里,用下巴蹭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管你是松鼠还是老鼠呢,反正现在你是我的啦! 只只在宁知初怀里舒服地眯起眼睛,心想:这个主人虽然有时候怪怪的,但抱着可真舒服呀! 第21章 碰瓷 宁知初她随手将小松鼠放在肩上,哼着小曲儿便准备打道回府。可刚走出没几步,肩上的小团子突然支棱起毛茸茸的小脑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某个方向。 宁知初敏锐地察觉到小家伙的异样,顺着它的视线望去,指尖轻轻点了点小松鼠毛茸茸的肚皮,只只,怎么了? 小松鼠抖了抖蓬松的大尾巴,小爪子兴奋地比划着:主人主人!那边有熟悉的果香!很好吃很好吃的那种! 宁知初闻言眼前一亮,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哟,这是要捡到宝的节奏?不过她到底是个谨慎的,问道:附近有没有危险? 只只没感觉到呢!小家伙歪着脑袋仔细感应了一番,而且距离很近很近的!说着还张开小短手夸张地比划了个大圆圈。 好,那咱们就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宁知初利落地站起身,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眨眨眼,不过保险起见...她变戏法似的掏出个绣着云纹的灵兽袋,在小松鼠面前晃了晃。 小松鼠立刻会意,麻溜地钻进灵兽袋里,那机灵劲儿逗得宁知初噗嗤一笑。 宁知初将小松鼠收进灵兽袋后,便悠哉悠哉地朝着小松鼠指的方向晃悠过去。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神识早已悄然铺开,像一张无形的网,细细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走了不到两刻钟,她的脚步忽然一顿,眉梢微挑——神识扫过前方不远处的杂草丛时,竟捕捉到一丝微弱的灵机波动。她定睛看去,只见一株不起眼的小果树藏匿在茂密的杂草间,树高不过一米,枝叶稀疏,若非神识敏锐,怕是直接路过都不会注意到。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纤细的枝头上,竟挂着三颗翠莹莹的果子,个个如婴儿拳头般大小,通体碧绿,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灵光,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水灵。宁知初唇角一扬,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嘿,还真藏着好东西呀! 宁知初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株小果树,目光顺着树干往下滑,突然在树根处发现了一条通体碧青的小蛇。那蛇一动不动地盘着,连气息都收敛得干干净净,乍一看就像条死蛇。 她挑了挑眉,神识在青蛇身上来回扫了几遍,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故意移开神识,又突然猛地扫回去——果然捕捉到那蛇身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哎呀呀,宁知初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声音故意放得老大,这儿怎么有条死蛇啊?看着怪可怜的~她歪着头作思考状,要不要好心给它入土为安呢? 说着还蹲下身,捡了根树枝作势要拨弄。顿了顿又摇头晃脑道:算了算了,挖坑多累人啊。要不...她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干脆一把火烧了得了?又快又干净,连灰都不用埋~ 话音未落,那条顿时抖得像筛糠似的,碧青的鳞片都在阳光下泛起了波浪。宁知初见状嘴角微扬,心里暗笑:这是掩耳盗铃的装死吧! 宁知初饶有兴趣地往前踱了几步,就在离青蛇还有两步远的时候,那条装死的青蛇突然地一下挺得笔直,活像根被拉直的弹簧。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小青棍就开始骨碌碌地朝她脚边滚过来,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一声轻响,青蛇精准地撞上她的靴尖,瞬间就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软成一团,还十分浮夸地扭来扭去,活像被马车碾过似的。更绝的是,这条小青蛇居然还抬起湿漉漉的蛇眼,泪汪汪地瞅着她,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宁知初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出表演,半晌才憋出一句:啊这... 青蛇适时地吐了吐信子,发出委屈巴巴的声。宁知初嘴角抽了抽,心道这年头连蛇都会碰瓷了? 就在这时,灵兽袋里的小松鼠只只突然传音:主人主人!它说你把它撞伤了,要你负责呢! 宁知初闻言满脸黑线,蹲下身看了看还在装模作样抽搐的青蛇:小青蛇,你是认真的?说着放出神识仔细探查,这一看倒是让她挑了挑眉——确实是条三阶灵蛇不假,身上也确实带着伤,不过怎么看都是陈年旧伤了。 我说...宁知初用树枝轻轻点了点青蛇的脑袋,你这伤怕是比我年纪都大吧?青蛇的表演顿时卡壳,蛇信子吐到一半僵在半空,随即又急促地起来,那架势活像是恼羞成怒。 宁知初无奈叹气:得了,别光嘶嘶啊,你会说人话不?青蛇闻言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更加卖力地嘶嘶嘶起来,还配合着扭动身子。 看着这条戏精蛇的表演,宁知初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心想今天真是开了眼了,这年头成精的动物还真多了。 就在这时,灵兽袋里的小松鼠只只突然探出小脑袋,充当起了翻译官:主人主人!它说被你这一撞旧伤复发了,要你赔三颗丹药才肯罢休呢~ 宁知初闻言一怔,眉头轻轻挑起,眼中闪过一丝警觉。她看向小青蛇与它对视,慢条斯理地问道:有意思...你怎么知道我有丹药的?指尖轻轻敲着膝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眯起眼睛:莫非...我给小松鼠丹药的时候,你在暗中窥视? 见青蛇被她问得僵住,宁知初又逼近一步,语气依然轻松,却带着几分探究:更奇怪的是,以我的神识,居然没发现你的存在? 青蛇被她一连三问问得有些发懵,蛇信子吐得都不利索了,连忙嘶嘶嘶地解释起来。小松鼠立即同步翻译:主人!它说这是它的天赋神通,可以完美隐藏身形,只要修为不超过它太多太多,就发现不了它~ 天赋神通?!宁知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方才的警惕瞬间被新奇取代。她托着下巴,像发现什么稀世珍宝似的上下打量着青蛇,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看不出来啊小青蛇,你还有这种本事?说着伸手想戳戳它的脑袋,青蛇却灵活地往后一缩,傲娇地昂起头,一副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的得意模样。 第22章 小青蛇 宁知初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继续追问:小青蛇,你倒是挺有胆量嘛。不过...你怎么就确定我不会杀了你呢? 青蛇立刻嘶嘶嘶地扭动起来,小松鼠只只连忙翻译:它说主人连我这么可爱的小松鼠都没杀,肯定不会伤害它的~说着还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而且它说主人的气息让它觉得很亲切呢! 亲切?宁知初微微一怔,这个回答让她有些意外。她若有所思地看向肩头的小松鼠:只只,我记得你当初也说觉得我的气息很亲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松鼠歪着小脑袋,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唔...具体原因只只也说不上来呢~它用小爪子挠了挠脸,就是第一眼见到主人时,就觉得特别想靠近。主人的气息...怎么说呢...它努力组织着语言,有一点点像我们妖兽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只有我们妖兽才能察觉到呢! 宁知初闻言轻轻了一声,摸了摸下巴:这倒是稀奇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沉思一瞬宁知初整个人忽然就愣住了,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离谱的念头——自己像妖兽?该不会是什么半妖血脉吧?自家娘亲是实打实的人类没错,可那个素未谋面的亲爹...这就不好说了啊! 等等...她嘴角抽了抽,脑洞越开越大,总不会是个松鼠精?或者蛇妖?突然一个更惊悚的想法冒出来,该不会是松鼠和蛇的...后代?想到这个可能性,她顿时打了个寒颤,这也太突破认知了吧!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到脑后:算了算了,等能出宗门了就回去问问清楚。转念一想又自我安慰道:反正现在修炼也没啥问题,身体也没异样,应该...大概...也许...还是个人吧? 收拾好凌乱的心情,宁知初突然想到什么,又问道:那之前那头野猪为什么攻击我?按理说它应该也能感受到这种气息吧?说着还比划了下野猪冲撞的架势,一脸不解。 小松鼠无奈地摊了摊小爪子:主人呀~我们妖兽也是要生存的嘛!它一本正经地解释着,修仙界不止只有像我这样可以吃素的妖兽呢! 而且当时那头野猪离得那么远,小松鼠比划着距离,主人那点特殊气息已经很淡很淡了,不贴得近近的根本察觉不到啦~ 宁知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脑洞大开:这么说来...我这祖上该不会真有什么妖族姻缘?她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到我这一代都稀释得跟掺了水的酒似的了?说着自己先笑出了声。 转头看向肩头的小团子,她眨眨眼问道:只只啊,那你可知不知道怎么帮我遮掩下这种气息? 小松鼠闻言一愣,两只小爪子不自觉地捧住脸颊,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无辜:主人~它委屈巴巴地晃着大尾巴,只只只是一只小松鼠呀,这种问题...只只不知道呀~ 宁知初看着小松鼠一脸无辜的样子,忍不住抽抽嘴角道:哎呀,看你刚才解释得头头是道,我还以为你是只学识渊博的鼠大学士呢~她故作失望地摇摇头,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只只啊,作为你主人我的灵兽,你得跟上主人我的步伐。你以后要多读读书,假以时日... 说着突然自己先笑场了,想象着小松鼠捧着书的样子:到时候你就是咱们修真界第一只有文化的鼠了呢!~ 小松鼠被主人逗得直笑。 随后宁知初转头看向那条装可怜的小青蛇,只见它瞬间支棱起脑袋,一双圆溜溜的蛇眼亮晶晶地望着她。 好了,别卖萌了,宁知初戳了戳它的小脑袋,严肃说道,老实交代,你这伤到底怎么来的? 青蛇闻言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激动地嘶嘶嘶起来,蛇信子吐得飞快,尾巴尖还不停地拍打着地面。 宁知初看着它这激动的反应,故意板着脸道:我说小蛇啊,你这嘶嘶语我可真听不懂。要不...你学学说人话?她掰着手指头数落道,人类小娃娃一两岁就能说会道了,你都活了多少年了,怎么连句话都不会说? 小青蛇顿时蔫了,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团,心里疯狂吐槽: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我一条三阶小蛇容易吗我! 一旁的小松鼠看不下去了,弱弱地举起小爪子:那个...主人啊...它小心翼翼地解释,妖兽一般要到五阶才能开口说话呢... 宁知初闻言一愣,随即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啊...这样啊...她讪讪地笑了笑,赶紧转移话题,那什么...只只你快帮我翻译翻译,这小青蛇刚才激动个啥呢? 小松鼠抖了抖耳朵,继续翻译道:主人,小青蛇说它是在围观人类修士斗法时,被战斗余波给扫到的。幸亏它溜得快,这才捡回一条小命呢! 啧啧啧,宁知初一脸同情地摇摇头,你说你一条小蛇,学什么不好偏学人家看热闹。她伸出食指点了点青蛇的小脑袋,语重心长地说:记住了啊,吃瓜有风险,围观需谨慎。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记得躲得远远的,保命要紧~ 说着,宁知初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枚圆润的聚气丹,在掌心排成一排。丹药散发着淡淡的灵气。她将手掌平伸到青蛇面前:喏,三颗丹药,拿去吧。 小青蛇盯着那三枚圆滚滚的聚气丹,小眼珠滴溜溜直转,心里直犯嘀咕:草率了呀!早知道这人类这么好说话,就该多要几颗的...它懊恼地用尾巴尖拍打着地面,陷入要不要再讨价还价的天蛇交战中。 宁知初看它这副纠结样,故意晃了晃手中的丹药:喂,小青蛇,到底要不要啊?不要我可收起来了~说着作势就要往回收手。 嗖—— 青蛇见状急得一个猛子扎过来,快得只剩一道青色残影。只见它小嘴一张,三枚丹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速度看得宁知初都忍不住了一声。 咕噜噜~ 丹药入腹,小青蛇身上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它舒服地眯起眼睛,能明显感觉到体内灵力在缓缓增长,连带着旧伤都舒缓了不少。 第23章 群殴 过了片刻,它突然又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宁知初,欲言又止地吐了吐信子:嘶...嘶... 小松鼠抖了抖耳朵,连忙翻译道:主人主人!它说要认你为主呢~ 宁知初闻言一怔,摸着下巴陷入沉思。小青蛇见她犹豫,急得直扭身子,又嘶嘶嘶地吐着信子。小松鼠继续充当翻译官:它说只要签订契约,就能用它的天赋神通帮主人遮掩气息啦!以它现在的本事,元婴期以下根本发现不了呢~ 宁知初眼睛一亮,这能力可真是逆天了。她看向小青蛇,正色的问道:小青蛇,说说看,你想要什么呀?她心里门儿清,这小家伙主动投诚,肯定另有所图。只是以自己现在的修为,还真想不出能给它什么好处。 小青蛇一听这话,立刻支棱起小脑袋,兴奋地嘶嘶嘶个不停,尾巴尖还欢快地拍打着地面。小松鼠只只连忙翻译:主人!它说它想要好多好多聚气丹来养伤,要是能给个几百几千颗就最好啦~ 几百几千颗?!宁知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小青蛇,你当聚气丹是糖豆啊?我现在可没这么多存货。 小青蛇闻言也不着急,慢悠悠地游到宁知初脚边,抬起小脑袋眼巴巴地望着她。小松鼠继续传话:它说不着急啦,可以慢慢给的~ 她想了想,爽快地点点头: 宁知初爽快地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鲜红的血珠,轻轻送到小青蛇面前。小青蛇迫不及待地一口吞下,霎时间,一道奇妙的联系在宁知初识海中浮现。 主人主人~一个清脆欢快的小女孩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宁知初被这活力十足的声音逗笑了,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小青蛇的脑袋:小青蛇,你有名字吗? 没有呢主人~小青蛇在识海里欢快地打着转,主人给我起一个嘛! 宁知初摸着下巴想了想:你通体碧青,就叫...小青怎么样? 好呀好呀!小青蛇开心得在地上打了个滚,我有名字啦!以后我就是小青啦! 对了,宁知初环顾四周,你有什么要带走的家当吗?咱们要准备打道回府了。 没有呢主人~小青蛇脆生生回道 宁知初笑着掏出灵兽袋:那成,你先去袋子里和只只熟悉熟悉,她是只小松鼠。 知道啦主人!小青蛇乖巧地点点头,哧溜一下就钻进了灵兽袋。 宁知初将小青蛇收进灵兽袋后,转身打量起眼前这株小果树。三阶通灵果树——虽说品阶不高,但好歹也是稀罕物。 通灵果啊...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翠绿的果实,虽然比不上悟道茶那么神奇,但对稳定心境还是有点小用处的。转念一想又撇撇嘴,可惜只是三阶,效果怕是连提神醒脑都勉强。 不过她宁知初向来是个物尽其用的人。只见她麻利地掏出药铲,边挖边嘀咕:三阶就三阶吧,好歹灵力温和,当个零嘴也不错。想到什么似的,她眼睛突然弯成了月牙,正好可以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凡人也能吃,多好! 她手法娴熟地将整棵树连根挖起,连带着周围的灵土也一并收进储物袋。做完这些,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满意地点点头:完美!这一趟出来,不仅收了两个活宝,还顺了棵果树,赚了赚了~ 收拾妥当后,宁知初照例用神识将四周扫了个遍,确认再无遗漏,这才踏上归途。她特意绕了个弯,避开了先前与野猪大战的——。 行至一棵苍劲古树前时,宁知初的脚步突然一顿。她神识扫向那边,目光闪了闪道:出来吧。 树后静默了一瞬,随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只见一头黑黝黝的野猪妖兽慢吞吞地探出半个脑袋,一对小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宁知初,那模样鬼鬼祟祟。 宁知初见状,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好家伙,这野猪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猥琐了? 野猪妖兽探头探脑地观察了宁知初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从树后踱了出来。可就在宁知初以为就它一个时,后面竟然接二连三地跟出来六七头二阶妖兽——有龇牙咧嘴的灰狼,有虎视眈眈的花豹,还有几头体型硕大的野猪,俨然一支小型妖兽军团。 哟呵~宁知初眉梢一挑,不但不慌,反而来了兴致,这是单挑不行要群殴了吗?她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这群妖兽,嘴角微勾道,怎么,还想再打一架? 话音未落,这群妖兽已经默契地散开,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它们或低吼或刨地,一双双兽瞳紧盯着宁知初,空气中顿时弥漫起剑拔弩张的气息。 宁知初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正好,之前那场还没打过瘾呢~ 说着,宁知初扫视了一圈这群虎视眈眈的妖兽,并不慌张——这不正是练习群战的好机会吗?她手腕一翻,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便出现在手中,剑尖轻点地面,激起一圈细小的尘土。 来来来,你们一起上吧!她嘴角噙着笑意,语气轻松。这话要是对人类修士说,倒真能显出几分睥睨天下的气势,可惜对面是一群不通人言的妖兽,只当是挑衅的嚎叫。 为首的野猪妖兽最先按捺不住,只见它后腿猛地一蹬,粗壮的前蹄在地上刨出两道深沟,硕大的头颅低伏,獠牙闪着寒光,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般轰然冲来。其余妖兽见状也纷纷暴起,灰狼从左侧包抄,花豹自右翼突袭,还有两头野猪紧随其后,瞬间形成天罗地网般的攻势。 面对群兽围攻,宁知初手握长剑,不仅不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踏出,她周身骤然迸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如同出鞘的利剑般锋芒毕露。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这正是修士梦寐以求的——一种遇强则强、越战越勇的特殊状态。 第24章 坊市 来得好!宁知初眼中战意盎然,手中长剑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斩。这一招看似平平无奇,却是她将许多剑招化繁为简的精华所在。只见剑锋过处,无数道银色剑芒如流星般激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嗤嗤嗤—— 剑芒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原本气势汹汹的妖兽群竟被硬生生逼停。几头冲在最前面的灰狼身上已经多了几道血痕,要知道妖兽的皮毛向来以坚韧着称,寻常刀剑难伤分毫。可宁知初的剑芒却能轻易破防,足见这一剑的威力。 宁知初看着剑下四散的妖兽,却皱了皱眉,不太满意地嘀咕道:这威力还是差了点意思啊...她手腕一翻,正要再出一剑试试改良后的招式,谁知眼前这群妖兽突然齐刷刷调转方向,撒丫子就跑,那架势活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宁知初举着剑愣在原地,眨巴着眼睛看着瞬间空了大半的战场,这就...跑啦?她转头看向场中唯一没跑的那头野猪妖兽——正是最开始挑衅她的那头。 宁知初用剑尖轻轻点了点地面,挑眉问道:喂,你还打不打? 野猪妖兽闻言,那双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突然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紧接着一个漂亮的漂移转身,的一声就蹿了出去,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眨眼间就跑没影了,只留下一路飞扬的尘土。 宁知初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剑还保持着起手式。半晌,她无语道:这群妖兽...跑得倒是真快...摇摇头收剑入鞘。 就在这时,灵兽袋里的小青蛇突然在宁知初脑海中兴奋地传音:主人主人!它们是被你的厉害吓跑啦! 宁知初眨了眨眼睛,忍俊不禁道:啊?我有这么吓人吗? 小青蛇立刻在灵兽袋里疯狂点头,小脑袋都快晃出残影了:超级厉害的主人!以主人这个年纪来说,绝对是我见过天赋最最最厉害的修士了! 被自家灵兽这么一夸,宁知初虽然表面故作淡定,心里还是忍不住美滋滋的。她轻咳一声,故作严肃地问道:哦?那你见过几个我这个年纪的修士啊? 呃...小青蛇突然卡壳,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弱弱地说:就...就主人一个... 宁知初顿时满脸黑线:那你这是怎么对比出来的? 小青蛇急中生智,在灵兽袋里扭来扭去,尾巴摇得跟小狗似的,谄媚道:反正主人就是最最最厉害的! 宁知初忍不住笑出了声,虽然知道小青蛇是在拍马屁,但被这么一闹,方才没能尽兴的郁闷倒是消散了不少。 宁知初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妖兽潜伏后,便悠哉悠哉地往山外走去。 走出后山地界时,她抬头望了望天色——暮色尚未完全笼罩,天边还泛着淡淡的橘红色。宁知初摸了摸下巴,突然来了兴致:这个时辰,坊市应该正热闹呢~ 说走就走,她便朝宗门坊市的方向晃去。作为修士聚集的交易场所,坊市向来是不设宵禁的,即便是入夜也尽显繁华。 刚踏入坊市,扑面而来的喧嚣就让宁知初眼前一亮。只见街道两侧店铺林立,各色招牌在暮色中闪烁着灵光;路边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有卖灵药的、卖法器的、还有卖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的;行人摩肩接踵,有身着宗门服饰的弟子,也有来自各地的散修,好一派热闹景象。 果然还是坊市最有意思~宁知初悠哉悠哉地随着人潮漫步。她也不急着买什么,就这么东瞧瞧西看看,偶尔在感兴趣的摊位前驻足,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时,她还甚至惊奇,修仙界竟然有卖糖葫芦,于是她顺手买了串灵果糖葫芦,一边啃一边继续闲逛,好不惬意。 正逛着逛着,宁知初突然灵机一动,用神识对小松鼠传音道:只只,快帮我看看路边这些摊位,有没有藏着什么好宝贝? 小松鼠在灵兽袋里挠了挠脑袋:主人,我得出来才能感知得更准确呀~ 宁知初爽快地应道,顺手就把小家伙从灵兽袋里掏了出来。她本打算把它抱在怀里,谁知这小机灵鬼刚一出来就地一下蹿到了她头顶,毛茸茸的大尾巴还得意地左右摇摆,活像个毛绒发饰。 宁知初顿时脸都黑了——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滑稽模样。她压低声音道:只只,你快下来!不能站我头顶! 小松鼠却理直气壮地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主人,站得高才能看得远嘛!这样我就能第一时间发现宝物啦!说着还用小爪子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 宁知初抽抽嘴角,赶紧哄道:乖,快下来。你这样太显眼了,万一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怎么办?见小家伙还不情愿,她又补充道:再说了,你家主人我现在修为尚浅,真要有人来抢你,我可护不住啊~ 这话果然管用。小松鼠犹豫了一下,不情不愿地了一声,灵活地跳到她左肩上,还不忘给自己找补:那...那我站这里总行了吧?这样就和主人一样高啦! 宁知初看着肩上昂首挺胸的小家伙,无奈地摇摇头:行吧行吧,你开心就好...心想自己这主人当得也是没谁了,被自家灵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就在这时,小青蛇软糯的声音在宁知初脑海中雀跃地响起:主人主人~我也要出来看热闹! 宁知初嘴角微扬,用神识回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得约法三章——她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不许乱跑,更不许学只只往我头上爬。她可不想顶着一蛇一鼠招摇过市,那画面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知道啦知道啦~小青蛇欢快地应着,我就乖乖盘在主人手腕上当个手镯~ 宁知初这才将它放出来。只见一道青光闪过,小青蛇灵巧地缠上她的手腕,还特意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完全隐没在宽大的袖口中。若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这活体手镯的存在。 于是乎,坊市的街道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一位潇洒的小女孩左肩蹲着只毛茸茸的小松鼠,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自己吃一个小松鼠吃一个,慢悠悠地在各个摊位间穿梭。偶尔袖子晃动时,才能隐约看到一抹青影。 第25章 阻拦 就在这时,小松鼠只只突然在宁知初肩头激动地蹦跶起来,毛茸茸的小爪子一个劲儿地扯她的衣领:主人主人!快看左边那个摊子!那块黑乎乎的石头好奇怪呀! 宁知初眉梢微挑,顺着小松鼠的指引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中年修士正盘腿坐在青石板上,面前铺着一张洗得发白的麻布。这修士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憨厚,修为不过炼气大圆满,在熙熙攘攘的坊市中显得格外不起眼。 他的摊位上零零星星地摆着几样物品:两三株品相普通的清心草、几块灰扑扑的矿石、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剑,还有几枚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玉佩。最边上孤零零地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表面坑坑洼洼的,乍看之下就像块随处可见的普通山石。 宁知初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心想能让只只这个寻宝小能手在意的石头,想必另有玄机。她吃完最后一个糖葫芦,不动声色地朝摊位走去,手腕上的小青蛇也好奇地探出个小脑袋,吐着信子张望。 宁知初慢悠悠地踱到摊位前,随手拿起那柄锈迹斑斑的短剑把玩,故作好奇地问道:摊主,这柄剑怎么卖? 那中年摊主闻言眼睛一亮,立刻堆起满脸笑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姑娘好眼力啊!这柄剑可是我从一处上古秘境中九死一生带出来的。他煞有介事地左右张望了一下,凑近道:据说这是万年前一位大乘期剑修的随身佩剑,我看姑娘气质不凡,这宝剑配佳人... 宁知初听到这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她强忍着笑意,继续听摊主天花乱坠地吹嘘。 ... 我看与姑娘有缘,就便宜些,二百下品灵石卖与姑娘了!摊主说完,还一脸你赚大了的表情。 这时,小松鼠只只急得在宁知初肩头直蹦跶,传音道:主人主人!这分明就是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铁剑,连法器都算不上!这摊主也太能忽悠了! 宁知初面不改色地传音回道:别急。她故作犹豫地摩挲着剑身,指尖轻弹剑身,发出的一声轻响,似笑非笑地看着摊主:前辈这价要得可有点离谱啊~她随手将短剑放回摊位,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十块下品灵石,卖不卖? 摊主顿时露出肉痛的表情,夸张地拍着大腿:哎哟,小姑娘,您这砍价砍得也太狠了!他拿起短剑,装模作样地对着阳光展示,您瞧瞧这剑锋,这纹路,十块灵石连个剑柄都买不着啊! 说着又换上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这样吧,我看姑娘诚心要,给您个实在价——五十块下品灵石,这可是吐血价了! 宁知初闻言眨了眨眼,心里暗笑:这打折打得,怕不是都粉碎性骨折了。她面上却不显,反而露出犹豫的神色,半晌才开口道:要不...四十块下品灵石?见摊主要开口,她又抢先道:不过得让我在您摊上再挑三样小物件当添头,如何? 她边说边用余光扫过那块黑色石头,故意表现得像是随口一提。 成交!摊主生怕她反悔似的,忙不迭地应下,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反正这摊上的东西都是他在秘境出口捡的破烂,今天可算逮着个冤大头了! 宁知初看着摊主那副捡了大便宜的模样,后知后觉地摸了摸下巴——糟糕,好像价给高了?看这架势,怕是还能再砍一半呢! 不过她话已出口,便爽快地数出四十块下品灵石递过去。摊主接灵石的手都快的成残影了,生怕她突然反悔。 宁知初随手将那柄锈迹斑斑的短剑收入储物袋,接着在摊位上挑挑拣拣。她先是状似随意地拿起了小松鼠说的那块黑石头,又顺手抄起一个灰扑扑的矿石和一块玉佩。 就这些吧。她漫不经心地说道, 摊主见她挑的都是些不起眼的小物件,更是喜上眉梢,连连摆手:姑娘好眼光!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 宁知初正准备将东西收进储物戒中,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娇喝:慢着! 宁知初手上动作丝毫未停,依旧不紧不慢地将最后一件物品收入戒中。他正要转身离去,一道粉色身影地闪到面前,将他拦住。 喂!我叫你呢,没听见吗?少女双手叉腰,仰着下巴气鼓鼓地瞪着他。这女修约莫十五六岁年纪,一身粉色法衣衬得肌肤如雪,杏眼樱唇,倒是个标致的美人胚子。只是那眼神里盛气凌人的傲慢,生生折损了几分颜色。 宁知初不急不躁地抬眼打量,只见少女身后还跟着两名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三人皆是筑基期修为。 你叫我?宁知初语气平淡得问,有事吗? 那粉衣女修下巴一扬,指着宁知初手中的物件道:喂,你刚才在摊上拿的东西,本小姐要了!说着随手甩出两百块下品灵石,叮叮当当地落在摊位上,喏,两百块下品灵石,够大方了吧? 摊主搓着手,赔着笑脸道:这位姑娘,实在对不住啊,这东西就这一份,已经被那位姑娘买走了。要不您看看别的?我这还有不少好货...这摊主在此地摆摊多年,最是懂得察言观色,一看这女修的架势就知道是个不好相与的主。 本小姐就要这个!女修眉头一蹙,不耐烦地打断摊主的话,转而对着宁知初颐指气使道:两百块灵石,够你赚一倍了,快拿来! 宁知初闻言摇了摇头:不卖。说罢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女修身后那两名锦衣男修身形一闪,一左一右拦住了宁知初的去路。其中那位白衣男修上前半步,脸上挂着看似客气实则倨傲的笑容,语气中暗含威胁:这位姑娘,在下劝你还是识相些。秦小姐既然看上了你手里的东西,不如行个方便? 他特意在秦小姐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显然是想借势压人。另一位蓝衣男修虽未开口,却也抱着双臂站在一旁。 宁知初被两人拦住去路,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不卖。 白衣男修眯着眼睛将宁知初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衣着朴素,周身也无贵重配饰,不由得露出几分轻视之色。他挺直腰板,刻意提高声调道:小姑娘可要掂量清楚了,我们秦小姐乃是天玄宗秦长老最宠爱的孙女——秦梦涵。今日若能结下这份善缘,对姑娘来说可是天大的福分。 他说这话时,旁边的蓝衣男修配合地露出你现在知道怕了吧的表情,而那位秦梦涵小姐更是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一副等着看宁知初诚惶诚恐模样的架势。 宁知初闻言却只是轻轻勾起唇角,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她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衣袖,似笑非笑地反问:原来在天玄宗,所谓的善缘就是强买强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记软钉子,扎得对面三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第26章 强抢 白衣男子闻言眉头一皱,脸上顿时浮现几分不悦。他摆出一副教训晚辈的姿态,用居高临下的口吻道:小姑娘年纪轻轻,怕是不懂这修仙界的规矩。今日我们秦小姐心情好,才愿以双倍价格买你的东西,这要是换了旁人...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随即又换上施恩般的语气:这样,你把东西拿出来,我们出双倍灵石,这笔买卖你可一点儿都不亏! 说完,他和身旁的蓝衣男子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是一副你捡了大便宜的表情。白衣男子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仿佛已经笃定宁知初会感恩戴德地双手奉上物品。 宁知初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既然你们这么想买,那这价格可得由我来定。 白衣男子见状,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他暗自打量着宁知初朴素的衣着,心想:这小丫头片子怕是连上品灵石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待会儿随便给点甜头就能打发。想到这里,他故作大方地一挥手:行,你开个价吧! 我也不贪心,宁知初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笑吟吟地说,就一亿枚上品灵石好了。 什...什么?!白衣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活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他脸色由白转红,最后涨成了猪肝色:你、你竟敢耍我?! 他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咬牙切齿地威胁道:小丫头片子,可别给脸不要脸!说着,周身灵力开始隐隐波动,显然是被彻底激怒了。 这时,一旁的秦梦涵终于按捺不住,俏脸含霜地地甩出一根赤红长鞭。鞭梢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引得周围修士纷纷侧目。 她趾高气扬地走到宁知初面前,用鞭柄轻点着对方肩膀:哼,本小姐肯出价买你的东西,那是给你脸面。说着,她突然注意到宁知初肩头趴着的那只小松鼠——毛茸茸的大尾巴,圆溜溜的黑眼睛,正抱着一颗糖葫芦啃得欢实。 秦梦涵眼睛一亮,当即颐指气使地追加道:对了!这只小畜生我也要了!她伸手就要去抓,完全没注意到小松鼠突然停下啃食的动作,而手腕上的小青蛇黑珍珠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宁知初闻言眸光微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轻轻侧身避开,顺手抚了抚小松鼠炸开的毛发,瞥了秦梦涵一眼:这位小姐倒是好胃口,连别人的灵宠都惦记上了?语气依旧从容,却莫名让人听出一丝寒意。 随后又道:若我执意不给呢?她顿了顿,补充道:况且,这里可是天玄宗的坊市,规矩明明白白写着——禁止打斗。 秦梦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规矩?她手中的赤红长鞭地抽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那不过是用来约束你们这些低贱散修的玩意儿!本小姐今日就是把你打死在这儿,你看有谁敢说半个不字? 宁知初闻言沉默片刻,心里暗自摇头:这年头外门长老的孙女都嚣张成这样,怕不是平日里被惯坏了脑子。 她抬眸看向秦梦涵,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汪深潭,语气却斩钉截铁:不给。两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肩头的小松鼠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态度,也冲着秦梦涵龇了龇牙,蓬松的大尾巴示威般地甩了甩。 秦梦涵闻言顿时气得俏脸通红,手中赤红长鞭地扬起,鞭身上瞬间缠绕起一层淡紫色的灵力波动。这一鞭若是抽实了,莫说炼气三层,就是筑基初期的修士怕也要吃个大亏。 找死!她娇叱一声,长鞭如毒蛇吐信般朝宁知初面门袭来,鞭梢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周围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见状,顿时如潮水般退散开来。有经验的老修士们更是拉着自家晚辈连连后退:快躲远些,这鞭风扫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过这些吃瓜群众倒也没走太远,一个个躲在安全距离外伸长脖子张望。有好事者甚至掏出了瓜子,和同伴窃窃私语:啧啧,这秦家小姐又在欺负人了。嘘,小声点,你不想活啦? 场中央,宁知初却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动一下。她肩头的小松鼠倒是炸了毛,冲着袭来的长鞭直叫。 人群中,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摇头叹息,对身旁的年轻修士低声道:唉,看来今日又要多一具横尸街头的冤魂了。 那年轻修士闻言,立刻凑近几分,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前辈何出此言? 老者捋了捋胡须,朝场中努了努嘴:瞧见那个挥鞭子的女修没有? 自然瞧见了,年轻修士点头如捣蒜,那架势可够吓人的。 此女名叫秦梦涵,老者压低声音道,听说是天玄宗大长老的掌上明珠。听说那大长老对她宠得没边,护短得很。说着左右张望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几分:上月就听说,她看上个散修的灵宠,人家不肯卖,她直接带人把灵宠抢了去,那散修讨要不成,反被打成重伤... 年轻修士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么霸道?那天玄宗就不管管? 老者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管?谁管?那大长老在宗内一手遮天,听说连宗主都要让他三分。这不,你看那姑娘现在...说着朝宁知初的方向使了个眼色,未尽之言不言而喻。 旁边那人听得入神,追问道:之后呢?那散修后来怎样了? 老者慢悠悠的继续道:之后啊...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那散修不服气,第二日找上门理论,结果被这秦小姐一鞭子抽碎了丹田,当场就断了气。说着还惋惜地摇了摇头。 这...这都出人命了,也没人管吗?年轻修士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老者突然冷笑一声人家背后可是天玄宗,堂堂四大宗门之一。听说那位大长老修为已至化神期,在这方圆千里都是横着走的主儿。他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说:这世道啊,散修的日子是越来越难喽。以后见到这些宗门子弟,记得躲远些。 说着,两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场中那个看似普通的小姑娘。年轻修士感叹道:您看这小姑娘,衣着朴素,还带着只小宠物,可不就是活靶子嘛... 老者捋着胡子点头:谁说不是呢...两人一同摇头叹息,却都没注意到宁知初嘴角几不可察的抽了抽,暗道这流言真厉害。 第27章 吃瓜 这边厢,宁知初望着破空而来的赤红长鞭,眼底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虽然她明面上的修为只有炼气三层,与筑基期确实相差甚远,但谁也不知道——她的神识早已臻至元婴境界,这可是她最大的底牌。 正好试试新悟的剑招。宁知初暗自思忖,指尖轻轻摩挲着储物戒。她修习剑道这么久以来,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对手切磋,之前在后山中与妖兽对打皆没有尽兴,眼前这个骄纵的筑基期大小姐,倒是个不错的试剑石。 眼见鞭影将至,宁知初不慌不忙地在心中默念:这可是你先动的手,那我这正当防卫可就名正言顺了。念及此,她手腕一翻,一柄通体翠绿的长剑已然在手。剑身轻颤。 住手! 就在宁知初即将出剑的刹那,一道清冷的喝声破空而来。只见一道白色身影如流光般闪现至宁知初身前,袖袍轻挥间,一道浑厚灵力激射而出,精准地击在赤红长鞭之上。 铮—— 长鞭被这股灵力震得倒飞而出,秦梦涵也被余波冲击得连退数步,踉跄着才稳住身形。她惊愕抬头,待看清来人后,脸上的怒容瞬间化作震惊:洛...洛清尘?! 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慌忙整理了下略显凌乱的衣裙,声音顿时柔了八度:洛师兄,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眼波流转间,方才的骄横跋扈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楚楚可怜的娇羞模样,莫非...是专程来找我的? 来人名叫洛清尘,他眉头微蹙,声音清冷如霜:宗门坊市严禁私斗,这是规矩。 秦梦涵立刻换上一副乖巧模样,细声细气地应道:清尘师兄教训的是~她又转向宁知初,语气亲昵得仿佛方才剑拔弩张的不是她:小妹妹,我们刚才就是在闹着玩儿呢,你说是吧? 说着看向宁知初,只是那眼底暗藏的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宁知初被她这变脸绝活惊得手臂上寒毛直竖, 小松鼠不知何时又蹿回宁知初肩头,此刻正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秦梦涵,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人莫不是有什么大病? 还没等宁知初想好怎么回应秦梦涵这出变脸大戏,洛清尘已经转过身来。宁知初抬眼打量这位突然出现的白衣师兄,只见他剑眉星目,鼻若悬胆,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整个人如同九天谪仙般清冷出尘。她这才恍然大悟——难怪秦梦涵见了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这颜值确实够让人精神分裂的。 小姑娘可有受伤?洛清尘开口问道,声音如清泉击石。 宁知初摇摇头:没有。她眼珠一转,故意问道:这位师兄,宗门坊市真的不能打架吗? 洛清尘微微颔首,惜字如金。 宁知初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人怕不是个哑巴吧?多说几个字会掉修为吗? 宁知初眨了眨眼睛,故作天真地继续追问:那是不是所有人都要遵守这个规矩呀? 洛清尘神色不变,淡淡道:嗯,宗门规定,一视同仁。 这样啊~宁知初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话锋一转,语气略带怀疑道:可是刚才这位师姐说,像我们这样的低贱散修,就算在坊市被打死了也没人管呢。她歪着头,一脸无辜地补充道:还说天玄宗都不敢拿她怎么样哦~ 说着还特意模仿秦梦涵当时盛气凌人的神态,活脱脱一个现场还原。 一旁的秦梦涵听到这话,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了。她死死瞪着宁知初,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偏偏在洛清尘面前又不敢发作,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胡说八道! 宁知初见状,眨了眨眼,突然提高声调惊呼:哎呀!这位师兄你快看——她指向秦梦涵,语气夸张得恰到好处,她恼羞成怒了,这表情,莫不是要杀人灭口? 洛清尘闻言一怔,转头正对上秦梦涵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俏脸。只见她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哪还有半点方才娇弱可人的模样? 此事我自会禀告宗门。洛清尘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秦梦涵气得浑身发抖,却见自己带来的两个跟班不知何时已经悄悄退后了好几步,正低着头假装看地上的蚂蚁。她顿时觉得孤立无援,又委屈至极,只能咬着嘴唇,把满腹怨毒都化作眼刀往宁知初身上招呼。 宁知初嘴角微扬,随即正色道:这位师兄,此事不单是要给我一个交代,更该给所有来坊市的人一个交代。她语气渐沉,字字铿锵,坊市规矩既是宗门所立,若人人都可恃强凌弱、视规矩如无物,让无权无势者任人欺凌—— 她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远远观望的散修和商贩:长此以往,谁还敢来天玄宗坊市做生意?谁还敢相信宗门的威信?最后看向洛清尘,眼中清亮如星:宗门的信誉,又该置于何地? 洛清尘闻言怔然,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小姑娘。沉默片刻,他郑重颔首:此事...我定会如实禀明宗门。语气虽仍清冷,却比先前多了几分温度。 站在后面的秦梦涵听到这番话,眼眶瞬间通红,她先是恶狠狠地瞪了宁知初一眼,那眼神仿佛淬了毒一般。转而望向洛清尘时,却又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活像个被负心汉抛弃的痴情女子。 宁知初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心里啧啧称奇:这演技,这变脸速度,做个修士真是屈才了。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场郎无情妾有意的戏码,就差没掏出瓜子来嗑了。 只见秦梦涵轻咬下唇,眼中泛起盈盈泪光,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洛师兄...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那年在万兽森林执行宗门任务,遇到妖兽袭击时,是你救了我...说着还故作娇羞地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后来你不是还说...倾慕于我吗... 洛清尘眉头紧锁,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我何时说过这种话?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悦。 哇哦~宁知初眼睛顿时亮得像探照灯,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嘴角扬起一抹吃瓜的笑容。 第28章 石头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传来:哟,我当是谁在这儿大放厥词呢,原来是秦大小姐啊~ 只见一位身着水蓝色流仙裙的少女翩然而至,裙摆上绣着的银线云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眉眼如画,却带着几分凌厉之气,正是洛清尘的师妹唐昭昭。 唐昭昭双手叉腰,毫不客气地讥讽道:本姑娘见过往脸上贴金的,可没见过像秦师姐这么能贴的。她嗤笑一声,师兄那日分明是执行宗门任务才顺路救了你们,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私定终身了? 秦梦涵气得手指直颤:你...! 你什么你?唐昭昭寸步不让,冷笑道,这些年你在师兄面前晃悠的次数,怕是比你在修炼上花的功夫还多吧?她突然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说:对了,说起这个...夏盈盈师妹那件事,我越想越觉得蹊跷,该不会是你... 秦梦涵脸色骤变,慌乱道:你、你血口喷人!有证据吗? 唐昭昭轻哼一声,宁知初在一旁看得兴致勃勃,心说这出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连陈年旧案都牵扯出来了。 唐昭昭微微眯起眼睛,眸中寒光乍现,一字一顿道:秦梦涵,你最好祈祷这件事不是你做的。她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否则...我定要你加倍偿还!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夏盈盈如今痴痴傻傻的模样——那个曾经和她一起长大、修炼、外出历练,一起分享心事的好姐妹,如今却连她都不认得了。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唐昭昭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又恢复清明。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修仙之路漫长,现在还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只是看向秦梦涵的眼神,依旧冷得像淬了冰。 宁知初敏锐地注意到唐昭昭情绪的微妙变化,对着中间的故事更加好奇了。 秦梦涵阴鸷地盯着唐昭昭,眼底翻涌着毒蛇般的恨意。她暗自咬牙:这个碍事的贱人,早晚要让她永远闭嘴! 哼,懒得与你一般见识!秦梦涵强撑着最后一丝骄傲,甩袖转身。临走前还不忘对洛清尘抛去一个哀怨的眼神,活像被辜负的痴情女子。只是那眼底闪烁的怨毒,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宁知初意犹未尽地看着这场大戏散场,心里直呼可惜:这瓜才吃了一半,最精彩的部分还没揭晓呢!她挠了挠小松鼠的下巴,嘀咕道:你说那个夏盈盈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松鼠歪着脑袋两声,表示同样好奇。 见人群渐散,宁知初撸了撸小松鼠道:罢了罢了,好戏看完了,咱们也该打道回府了。她随手抛了颗灵果给小松鼠,便往回走了。 回到宗门洞府,宁知初指尖轻点,洞府结界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她小心翼翼地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块神秘的石头,招呼道:只只、小青,都过来瞧瞧这石头。 三颗脑袋立刻凑到一起,六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块看似普通的石头。宁知初翻来覆去检查了半天,连神识都探了个遍,愣是没看出什么门道。 吱吱吱!小松鼠突然兴奋地比划起来,爪子指着石头做了个砸开的动作。 嘶嘶~小青蛇也不甘示弱,吐着信子示意可以用火烧试试。 宁知初额角冒出几道黑线:你们这都什么馊主意...她无奈地戳了戳两个小家伙的脑袋,万一是什么天材地宝,被你们这么一折腾不就废了?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能让小松鼠感应到,又没引起它的警觉,应该不是什么危险之物。宁知初摩挲着下巴,指尖轻点着这块看似普通的石头,想了想,便干脆利落地咬破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落在石面上。 血珠在石纹间打了个转儿,慢悠悠地渗透进去,却不见半点反应。咦,无往不利的滴血竟然不管用了吗。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指尖轻旋,一缕莹白的灵力如游丝般渡入石中,那这样呢? 谁知这石头突然像饿极了的饕餮,竟开始疯狂吞噬她的灵力!宁知初感受着体内灵力如决堤之水般流失,不由得挑眉:原来需要血和灵力一起才能激活呀...话未说完,灵力已去了大半,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该不会真要阴沟里翻船,被吸成干尸吧?虽是这么想着,她面上却依旧从容。 就在灵力即将见底之际,这块石头终于停止了吸收。宁知初长舒一口气,后知后觉地拍了拍心口:差点玩脱了...话音未落,忽然识海中泛起一阵奇妙的涟漪。她闭目凝神,只觉与这石头之间竟生出了一丝玄妙的联系。待她睁眼时,眸中已盈满惊喜:原来是个芥子空间!说着朝一旁两只小家伙眨了眨眼,笑道,小家伙,看来我们今日是捡到宝了。 宁知初的神识刚探入芥子空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是个普通芥子空间,分明是个自成天地的完整小世界! 放眼望去,层峦叠嶂的山脉绵延不绝,碧波荡漾的湖泊河流星罗棋布,郁郁葱葱的森林与广袤无垠的沙漠相映成趣。更令人震惊的是,这里竟然栖息着数不清的妖兽,从低到高阶,甚至十二阶之上的妖兽,更是应有尽有,而十二阶妖兽,可是这个世界天花板的存在,相当于人类的渡劫境修为。 我的天...宁知初揉了揉眼睛,只见漫山遍野都是珍稀灵植,那些在修仙界稀有或早已绝迹的龙鳞果、九转玲珑果,还魂草等,在这里竟然像野草一样随处可见。更远处还有大片散发着七彩霞光的灵药园,那些灵药她连名字都叫不上来,但光是闻着药香就知道绝非凡品。 正当她惊叹不已时,忽然感知到空间深处还有一座精致的小楼。宁知初眼前一亮,转头对一旁的小松鼠和小青蛇笑道:你们两个和我一起进去吧,咱们今天可要开开眼界了!说罢心念一动,带着两个小家伙闪身进入了芥子空间。 第29章 芥子空间 一踏入芥子空间,宁知初顿时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这里的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却又与她熟知的灵气截然不同,每一缕都精纯得令人心惊,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 这哪是灵气啊...她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简直像是传说中的先天之气。 来到小楼前,宁知初仰头望去,不由得了一声。远看还不觉得,近看才发现这座小楼竟有六七层之高,飞檐翘角间流转着淡淡灵光,古朴中透着神秘。 小心些。她轻声提醒肩头的小松鼠和腕间的小青蛇,指尖凝聚灵力,缓缓推开了雕花木门。 吱呀—— 门开的瞬间,宁知初瞳孔猛地一缩。外面看着不过寻常大小的楼阁,内部竟别有洞天!这空间之大,怕是比他们宗门的藏书阁还要宽敞数百倍,显然是用了极其高深的空间拓展之术。 只见层层书架上摆满了古籍玉简,有些竹简已经泛黄,却散发着淡淡的道韵。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张古朴的木桌,上面随意搁着一支看似普通的毛笔,笔杆上隐约可见细密的道纹。 好家伙...宁知初轻抚着胸口,难得露出震惊的神色,这回可真是捡到不得了的宝贝了。 宁知初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古籍,指尖刚触到泛黄的书页就愣住了——明明书就捧在手里,可书页上的字迹却像蒙了一层薄雾,怎么都看不真切。 她挑了挑眉,把书往肩头的小松鼠眼前递了递,只只,你眼神好,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小松鼠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小爪子扒拉着书页,最后茫然地摇了摇头。 小青,你来试试。宁知初又把书放到小青蛇面前。 小青蛇吐着信子凑近,片刻后也困惑地缩回了脑袋。 就在宁知初纳闷时,一道带着几分傲气的声音突然在空间中回荡:那是因为你没有炼化这个芥子空间~ 一人两宠顿时警觉地环顾四周。那道声音得意地补充道:别看了,本大人无处不在~ 宁知初嘴角抽了抽,神识瞬间铺开探查整个空间,却什么都没发现。她眯起眼睛:你是这片芥子空间的灵? 哼!我才不是那声音带着几分轻蔑,这片空间并未孕育出灵,所以你滴血认主才会那么容易~ 容易?宁知初有些无语,我的灵力都快被抽干了好吗? 那声音突然沉默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说:那还不是因为你修为太低了!本大人见过的修士里,就属你最弱了! 宁知初:...... 宁知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理直气壮地反驳:我才九岁,还是个孩子好吗? 弱就是弱!那声音不依不饶,语气傲娇道,年纪小也不能当借口! 宁知初眼睛一转,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你这么厉害,怎么不敢现身啊?她故意拖长了音调,该不会是...怕自己太弱,被我这个小娃娃给揍了吧? 你!你才弱呢!那声音顿时炸毛,气急败坏地喊道:本大人可是诸天万界第一神笔! 宁知初眼中精光一闪,目光缓缓移向桌上那支看似普通的毛笔,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原来如此...她慢悠悠地走到桌前,指尖轻轻点了点笔杆,找到你了呢~ 只见那支笔地腾空而起,笔尖直指宁知初,气得直哆嗦:奸诈的人类!你...你... 宁知初眨了眨那双灵动的眼睛,故意拖长了声调:我怎么了?她歪着头,一脸天真无邪地问道:该不会...你除了会说话,其实没什么本事吧? 胡、胡说八道!那支笔在空中打了个转,笔杆上的道纹忽明忽暗,显然有些底气不足,本大人只是...只是还没恢复过来!等我恢复了,一句话就能让你灰飞烟灭! 哦——宁知初拉长音调,双手抱胸,慢悠悠地说:所以现在,你是打不过我的咯?她故作惊讶地挑眉,堂堂诸天万界第一笔,怎么连个小姑娘都打不过呀? 那支笔气得在空中直打转:井底之蛙!你们这下界的凡人,根本想象不到本大人的厉害!等我再恢复几年,灭掉你们这里最强者,让你见识见识本大人真正的实力! 宁知初脸上的笑意突然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定定地望着那支笔,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笔啊...她缓缓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你现在打不过我,还这么嚣张...你说,我要不要现在就解决掉你呢?免得你以后动不动就想灭这个灭那个的... 那支笔猛地僵在半空,笔尖微微颤抖,终于...沉默了。 宁知初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小笔,老实交代,你待在这里有什么目的?和这个芥子空间是什么关系? 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笔尖微微颤抖着。小青蛇见状吐了吐信子,跃跃欲试地缠上宁知初的手腕:主人,它这么不配合,要不要教训它一顿?小松鼠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小爪子比划着揍人的动作。 宁知初被这两个小家伙逗乐了,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说得对。她作势抬手,指尖灵力流转。 等等!那支笔顿时慌了神,在空中急得直打转,我、我对你没有恶意!刚才还提醒你要炼化空间呢!你可不能忘恩负义恩将仇报啊! 宁知初动作一顿,忍不住挑眉——呦,没想到这支笔还挺有文化,都开始往外蹦四字成语了。 那支笔见宁知初暂时没有动手的意思,连忙在空中转了个圈,语气急切地说道:我可以给你讲讲这个芥子空间的来历! 宁知初抬眸瞥了它一眼,双手抱胸,就是不接话。 笔杆上的道纹闪烁了几下,那支笔犹豫片刻,又弱弱地补充道:不过...你得先发誓不能打我... 宁知初闻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轻轻了一声,随意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条件。 那支笔见状顿时来了精神,笔尖欢快地抖了抖:这可是你说的啊! 第30章 由来 那支笔立刻来了精神,在空中欢快地转了个圈,笔尖灵光闪烁,开始娓娓道来: 这个芥子空间啊,可是大有来头。它的语气突然变得正经起来,这是上界之物,来自数百万年前的万道宗宗主木千子。 宁知初挑了挑眉,示意它继续。那支笔清了清嗓子(虽然它并没有嗓子),继续道:木千子本是妖兽,幼时被一个人类所救,从此便跟着那人形影不离。他们感情好得不得了,后来那人创立了万道宗... 说到这里,笔尖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可惜好景不长,那人因寿元将尽又无法突破而离世。木千子便接任了宗主之位。 有趣的是,笔尖突然又亮了起来,木千子的天赋异能是时空之力,所以他的体内空间与其他妖兽截然不同。他对时空法则的领悟简直登峰造极! 笔身微微颤抖,似乎陷入了回忆:他曾经想逆转时空救回那个人类...虽然最终没能成功,但却意外改变了这个空间的时间流速。所以,这里的时间流逝和外界是不一样的~ 宁知初若有所思,心想难怪这里灵气如此特殊。小松鼠和小青蛇也听得入神,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支会说话的笔。 那支笔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笔尖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后来...在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中,木千子身受重伤,万道宗也被彻底毁灭。那时他已是圣人境界,却始终放不下那个人类创建的宗门传承... 笔身微微颤抖,仿佛在回忆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强行将自己的体内空间与一片广袤大陆融合。那片大陆啊...它顿了顿,比你所在的这片大陆要大上万倍不止,上面还附着着成千上万个小秘境。 宁知初听到这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小松鼠和小青蛇也瞪大了眼睛,显然被这个惊人的消息震住了。 融合的过程凶险万分,那支笔继续道,那些小秘境被牵引着一起融入空间,虽然最终成功了,但也加速消耗了木千子所剩无几的生命... 笔尖的光芒忽明忽暗,声音越来越轻: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将宗门所有传承都封存在这里,托付给我保管...然后就... 话音戛然而止,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宁知初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小松鼠抱着松果不敢动,小青蛇也安分地缠在主人手腕上。 过了良久,宁知初才轻叹一声,抬头望向那支悬浮在空中的笔,眼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那支笔见宁知初沉默不语,突然神秘兮兮地晃了晃笔尖:喂,小丫头,你是不是还没发现这片空间厉害的地方? 宁知初回过神来,挑眉看向它, 嘿嘿,那支笔得意地在空中转了个圈,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相差可大了——外界一天,这里就是百年光景! 什么?!宁知初瞳孔猛地一缩,饶是她再成熟稳重,此刻也不由得震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是逆天改命的神仙手段!她确实完全没察觉到这一点,之前只觉得这个空间大得离谱... 想到这里,宁知初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尽是苍茫天地。她与这边空间签了契约,虽然还未曾炼化,但能够感受到即使她在这里御剑飞行,即便飞上数月,依旧是一望无际的山水,根本飞不到边际。现在想来,这哪里是什么芥子空间,分明就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 怎么样,被吓到了吧?那支笔见她这副模样,得意得笔尖都在发颤,木千子前辈的时空造诣,可不是你们下界修士能想象的~ 宁知初定了定神,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这么说来...我要是躲在这里修炼个百八十年,出去岂不是才过了一天? 那支笔闻言一僵,显然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抓住了重点。小松鼠和小青蛇也反应过来,一个兴奋地摇着尾巴,一个欢快地吐着信子。 宁知初双手抱胸,目光炯炯地看向那支悬浮的笔,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小笔啊,我有三个问题要问你。 那支笔闻言晃了晃笔杆,一副随便问的架势:问吧问吧,反正已经告诉你了,也不差这几个问题~ 第一,宁知初伸出一根手指,你到底是哪位大能的笔?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总不会真是路边随便捡的吧? 第二,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神色渐渐认真起来,当年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究竟是什么来头? 第三,宁知初眯起眼睛,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既然你们来自上界,为何会流落到我们这个下界来? 那支笔在空中晃了晃,笔尖的光芒忽明忽暗,似乎在斟酌该如何回答。小松鼠和小青蛇也竖起耳朵,一脸期待地等着听故事。 不一会那支笔的笔尖微微下垂,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我的主人啊...就是那个创立万道宗的人类。它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起来,他啊,最不擅长打架了,整天就喜欢掐指算命,上界的人都管他叫神算子。每次跟人动手,都得靠我出马... 笔身轻轻颤抖,似乎在轻笑:说来好笑,堂堂一宗之主,打架还得靠自己的笔。 但随即它的语气就沉重下来:那场大战...唉,只因为我们万道宗所在的那片地域很特殊,被外域的天魔族盯上了。他们想要强占我们的地盘,才...笔尖的光芒突然暗淡了几分,我也是在那场大战中受了重伤。 宁知初注意到,当提到天魔族时,笔身上的道纹都微微扭曲了一下,显然那段记忆让它十分痛苦。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它继续道,木千子将我安置在这个芥子空间里,然后...就把我送进了时空裂缝。说到这里,它突然有点心虚地晃了晃,我因为伤势太重,不得不进入假死状态养伤...这里的仙灵力原本浓郁得能滴出水来,但被我吸收了不少... 随后又有些心虚,声音越来越小:可能...也许...吸收得有点多?反正等我再醒来时,就已经在一个秘境外面了。突然又精神一振,不过我的使命没变!要为万道宗挑选一个合适的传承人! 小松鼠歪着头,似懂非懂地了一声。宁知初则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第31章 小笔 宁知初沉默片刻,突然眨眨眼道:可是这个芥子空间已经认我为主了哦~ 那支笔立刻炸毛般在空中跳了跳:那是你强行契约的好吗! 但它也没有反抗呀~宁知初歪着头,一脸无辜地摊手。 它连灵智都没有怎么反抗!笔尖气得直哆嗦,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乱的轨迹。 一人一笔突然都安静下来。小松鼠左看看右看看,抱着松果不敢吱声;小青蛇也识相地缩了缩脖子。 过了好一会儿,那支笔像是认命般晃了晃:罢了罢了...它拖着长音,活像个老气横秋的长辈,虽然你弱了点,但谁让你与这里有缘呢! 宁知初闻言抽了抽嘴角,忍不住道:小笔呀~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就算你不乐意,好像也改变不了什么吧? 那支笔顿时僵在半空,笔尖微微颤抖,最后...彻底沉默了。 宁知初双手背在身后,绕着悬浮的笔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小笔呀~她故意拖长了音调,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呀? 那支笔沉默了一瞬,闷闷道:养伤。 然后呢?宁知初停下脚步,歪着头追问。 笔尖微微下垂,又玩起了沉默是金的把戏。 哎哟~宁知初夸张地叹了口气,你这动不动就装哑巴的毛病可不好。她突然凑近笔尖,眼中闪过一丝危险,小笔呀,你应该很清楚这个芥子空间有多珍贵吧?就算在上界,也足够让人抢破头了呢~ 她轻轻戳了戳笔杆:你说...我会放心让你离开吗? 那支笔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你要杀了我吗?!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保证?宁知初轻笑一声,指尖轻轻点着桌面,我可不信空口白话的保证哦~ 我可以发誓!笔尖急得直打转,向天道起誓总行了吧?会有天道约束的! 宁知初突然收起笑容,眼神变得犀利起来:问题是...她一字一顿地说,你又不是此界之物,我们这方的天道,管得到你吗? 那支笔猛地僵在半空,笔尖微微颤抖,最后...又陷入了沉默。 宁知初见状,唇角微勾,故意抬脚向前迈了两步。 等等...等等!那支笔顿时慌了神,在空中急得直打转,你等等!我...我...它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我可以认你为主,跟你签订契约! 宁知初脚步一顿,却没有立即答应。她静静地注视着那支笔,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沉默片刻后,她缓缓开口:你现在认主,并非心甘情愿吧?她指尖轻点下巴,如你所说,你现在受了伤。但等你恢复之后...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以你我之间的修为差距,你要毁掉这个契约应该也不难? 那支笔闻言,笔尖不自觉地抖了抖。 宁知初继续道:到时候你最多受点小伤,而我...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下场可就不好说了,不是吗?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那支笔在空中轻轻颤动,笔尖的光芒忽明忽暗。它确实动过这个念头——等恢复实力后就解除契约。但转念一想,这毕竟是主人宗门选中的传承者,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这小丫头...笔心里暗自嘀咕,才九岁年纪,怎么如此精明? 犹豫片刻后,它终于开口,语气难得认真:我承认...之前确实这么想过。笔尖有些尴尬地绕了个圈,但那是因为你现在的修为...咳,确实不太够看。 不过修炼之路漫漫,谁不是从弱变强的?它的声音渐渐坚定起来,既然选择了你,我就没打算反悔。再说...笔身突然抖了抖,毁约的反噬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可不想再受一次重伤。 宁知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你的伤还要养多久? 那支笔在空中转了个圈:按外界时间算,大概百来年吧~它突然兴奋地晃了晃笔尖,不过要是有天材地宝辅助,会快很多的! 你现在能出去吗?宁知初突然问道。 笔尖顿时蔫了下来:本来是可以的...但现在你契约了芥子空间...它有些委屈地说,得你同意才能出去了。 这样啊~宁知初眨了眨眼睛,作势转身,那我先考虑考虑~ 等等!那支笔急得在空中直打转,这有什么好考虑的!我可是上界第一神笔!见宁知初真的往外走,它连忙喊道:契约我你就能虚空画符布阵,根本不用准备符纸阵旗!还有我主人的天衍之术,那可是万古独一份!你真的不亏!喂!别走啊! 宁知初脚步一顿,回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它一眼:我考虑考虑~说完潇洒地挥了挥手,带着一脸懵懂的小松鼠和吐着信子的小青蛇,头也不回地出了小楼。 喂!你回来!我还可以教你...笔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身后,宁知初嘴角却悄悄扬起一抹弧度。 小松鼠歪着脑袋好奇地问:主人主人,你真的不契约那支笔吗? 宁知初顺手揉了揉小松鼠毛茸茸的脑袋:不着急~她眼睛闪了闪,咱们先好好逛逛这个芥子空间再说。 宁知初心里自有盘算——那支笔说的话不能全信,万一认主后它突然反水,以自己现在的修为可招架不住。倒不如先借着这芥子空间的优势好好提升实力,反正这芥子空间已经是自己的了。 嘶嘶~小青蛇欢快地缠上宁知初的手腕,主人主人,这里好大呀!我们以后可以住在这里吗?再也不要回那个闷闷的灵兽袋啦~ 宁知初微微一笑道:当然可以~她环顾四周,语气突然认真起来,不过这里可比灵兽袋危险多了。你们看——她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山脉,那里可住着不少高阶妖兽,随便一个喷嚏都能把你们吹飞~ 看着两个小家伙缩了缩脖子,她又笑着安慰道:尽量不要去太过危险的地方,不过也别太过担心,遇到危险记得喊我。宁知初自信地眨眨眼——虽然现在打不过那些高阶妖兽,但这芥子空间已经是她的了,随时都能把两个小家伙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小松鼠闻言立刻挺起胸膛:那我要在这里建个最大的松果仓库!小青蛇也不甘示弱:我要找最舒服的石头晒太阳! 宁知初看着两小只,忍俊不禁地摇摇头:走吧,带你们一起去见见世面~ 第32章 炼化 就这样,宁知初带着两小只,开始去探索她的芥子空间。 小松鼠抱着一颗比它还大的灵果,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主人你看,这果子闻着就好香! 宁知初笑着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小心点,别被果子压趴下了。她环顾四周,再次被这里的物产之丰富震撼到——灵药灵果遍地都是,好些都是修仙界早已绝迹的珍品。 嘶——小青蛇突然竖起脑袋,警惕地看向远处的湖泊,主人,那边有只好大的鱼! 宁知初顺着它的视线望去,只见湖面泛起阵阵涟漪,一条通体晶莹的龙鱼若隐若现,散发出的威压让她都不由得心头一紧。 那是七阶的冰晶龙鱼,她轻声解释,咱们还是离远点好。 走着走着,又到了另一处,这里一片晶莹剔透的冰原,天空中飘着七彩的雪花。 这也太神奇了吧!小松鼠兴奋地在雪地里打滚,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 宁知初仰头望着这片梦幻般的景色,不由得感叹:木千子前辈的时空造诣,当真深不可测。她弯腰捧起一捧七彩雪,看着雪花在手心慢慢融化,化作精纯的灵力消散在空气中。 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跟在她身边,时而惊叹于某处奇景,时而为发现新的灵果欢呼雀跃。宁知初看着眼前的景色不由得勾起嘴角——这个芥子空间,果然是个了不得的宝贝呢! 数日后,宁知初将玩得不亦乐乎的小松鼠和小青蛇留在芥子空间内,独自离开了这片神奇的天地。 当她踏出空间的瞬间,不由得愣住了——外面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天色、景物竟与她进入时几乎一模一样。 这也太神奇了吧!宁知初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脸蛋,确认不是在做梦。她连忙神识内视探查自己的骨龄,更是惊得瞪圆了眼睛——骨龄竟真的没有丝毫变化! 我的天...她喃喃自语,也就是说,我要是在里面修炼一百年,出来还是九岁的小豆丁?想到这里,她突然兴奋地差点蹦起来,我去我去!这太牛了吧! 宁知初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她摸着下巴盘算着:这样一来,我岂不是可以... 突然意识到自己太过得意忘形,她轻咳一声,强装镇定地整了整衣襟。但眼角眉梢的喜色还是藏不住,嘴里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木千子前辈这手段,当真是逆天啊! 于是,宁知初决定专心炼化这个神奇的芥子空间。她深知,若不将其完全炼化,万一遇到高阶修士或是某些天赋异禀的妖兽,很可能会被察觉出身上藏有重宝。 时光如流水般静静淌过,转眼已是半年光景。这一日,宁知初终于睁开了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璀璨的光芒——芥子空间彻底炼化完成了! 她欣喜地发现,自己对这片天地的掌控已然达到了如臂使指的程度。更神奇的是,原本石头大小的芥子空间,此刻竟缩小得如同尘埃般细微,肉眼几乎难以察觉,与寻常尘埃别无二致。 有意思...宁知初伸出指尖,那粒轻盈地落在她的指腹上。若非有契约相连,就连她的神识都难以感知其存在。 妙啊!她忍不住赞叹出声。话音未落,那粒便化作一道流光,倏地没入她的眉心,稳稳地落在了识海之中,与她的神魂紧密相连。 宁知初闭目感受着这份奇妙的联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从此以后,这片神奇的天地,就真正属于她了。 彻底炼化芥子空间后,宁知初总算放下心来,进入芥子空间,脚步轻快地朝着小楼走去。推开门时,她余光瞥见那支笔依旧躺在桌上装死,宁知初也不急着搭理它,径直走向藏书阁。指尖拂过书架上的玉简时,她眼前一亮——先前那些模糊不清的文字,此刻全都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果然如此,她嘴角微扬,只有完全炼化才能看清这些宝贝。 随手抽出一卷玉简,宁知初顿时被里面的内容震撼到了。这里收藏的竟然全是极品功法,随便一部放在下界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她越看越是心惊,这些功法不仅体系完整,还蕴含着对上界大道的独到见解。 不愧是上界宗门的珍藏,宁知初轻声感叹,指尖爱惜地抚过玉简上的纹路,随便一部都够我钻研好一阵子了。 她像发现宝藏一样,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时而为精妙的功法拍案叫绝,时而因深奥的传承陷入沉思。那专注的模样,连装睡的笔都忍不住偷偷转过笔尖,好奇地打量着她。 宁知初沉浸在浩瀚的典籍中,不知不觉间,芥子空间里已过去五六个春秋。她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天色,不由莞尔——外界怕是连一天都还没过去呢! 这时间差可真是作弊啊~她伸了个懒腰,合上手中的玉简。书架上的典籍她才看了冰山一角,但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该去活动活动筋骨了。宁知初随手召出佩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凛冽的寒光。她闭目感知片刻,便朝着空间内一处茂密的森林飞去。 起初,她专挑二阶妖兽练手。几个回合下来,那些妖兽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太没挑战性了~她撇撇嘴,剑尖轻挑便将一只扑来的风狼掀翻在地。看着夹着尾巴逃走的狼群,她并未追击——毕竟只是切磋,没必要伤其性命。 看来得找些更厉害的对手了。宁知初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目光投向森林深处,那里隐约传来更强的妖力波动。她唇角微扬,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三阶的妖兽们,我来啦~ 宁知初将目光转向了三阶妖兽——这些相当于筑基期修士的对手,总算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压力。 好家伙!宁知初一个侧身,险险避开赤焰虎的利爪,衣袖还是被灼热的爪风燎焦了一角。她额头沁出细汗,嘴角却扬起兴奋的弧度:这才像话嘛! 起初的几次交手,她好几次都差点败下阵来。有次被碧鳞蟒缠住险些窒息,还有次差点被风隼的羽刃划破咽喉。但这些险境反而激起了她的斗志,隔三差五就来森林这些三阶妖兽。 渐渐地,她的剑招越来越凌厉。从最初需要百招才能取胜,到后来五十招、三十招...直到某日,她一剑挥出,剑锋未至,凌厉的剑气就已逼得铁背苍熊连连后退。 这是...宁知初怔怔地看着手中的剑,只见剑身上流转着若有若无的银芒。她突然笑了:原来这就是剑意啊。 从此以后,她取胜的速度更快了。往往十几招内就能逼退对手,但她从不赶尽杀绝,总是点到即止。收剑时,那些妖兽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复杂。 今天就到这儿吧~宁知初随手挽了个剑花,转身离去时,身后的森林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兽吼,像是在送别这位。 第33章 炼神识 起初,森林里的妖兽们看到这个人类小丫头独自闯进来,一个个都兴奋得两眼放光。赤焰虎舔着爪子盘算着今天的加餐,碧鳞蟒吐着信子琢磨着怎么绞杀猎物,风隼在树梢上跃跃欲试地盘旋——这么鲜嫩的人类幼崽,可是难得的美味啊! 谁知几轮交手下来,这丫头不仅没成为盘中餐,反而把它们一个个打得落花流水。更让妖兽们摸不着头脑的是,这小人类明明赢了,却从不取它们性命,只是拍拍衣袖就转身离开。 铁背苍熊挠着脑袋,看着那个娇小的背影潇洒离去,满脑子问号。 没过几天,这小祖宗又来了!而且专挑三阶的妖兽打架。一来二去,妖兽们终于恍然大悟——好家伙,这是把它们当免费陪练了啊! 起初,这些三阶妖兽们简直气得七窍生烟——区区一个人类小丫头,居然敢把它们当成练手的活靶子!赤焰虎愤怒地喷着火球,碧鳞蟒气得鳞片都炸开了,铁背苍熊更是捶胸顿足地咆哮。它们可是这片森林的霸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可气归气,打又打不过。刚开始交手时,它们还能跟宁知初周旋几十个回合,渐渐地变成十几个回合,到最后...往往一个照面就被她那凌厉的剑意逼得节节败退。 这天,宁知初刚踏进森林边缘,眼尖的风隼就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啾——!那个小魔王又来啦! 刹那间,整片森林鸡飞狗跳。赤焰虎夹着尾巴往山洞里钻,碧鳞蟒哧溜一声滑进沼泽,铁背苍熊更是直接抱头趴在地上装死。其他妖兽更是慌不择路,有撞树的,有踩到同伴尾巴的,乱作一团。 宁知初提着剑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地看着瞬间空荡荡的森林:哎?今天怎么都跑了?她挠挠头,算了,改天再来吧。 看着那道娇小的身影终于离去,躲在暗处的妖兽们集体长舒一口气。碧鳞蟒从沼泽里探出头,心有余悸地吐着信子:这个煞星总算走了...铁背苍熊瘫在地上,熊掌拍着胸口:再这么打下去,老熊我的尊严都要碎成渣了... 风隼站在树梢上,望着宁知初离开的方向,突然压低声音说:你们说...她明天不会还来吧? 话音刚落,森林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当然,森林里发生的这些宁知初是不知道的,回到小楼后,宁知初盘腿而坐,决定先专心修炼神识。在这时间流速异常的芥子空间里,她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完全可以按部就班地把每个修炼方向都打磨到极致。 先从最大的底牌开始吧~她自言自语道。毕竟在修仙界,强大的神识往往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她按照以往的方法,先从最基础的神识分裂开始练习。识海中,原本浑然一体的神识被她一点点分离,就像把一团慢慢扯成细丝。 接下来是神识御物~宁知初睁开眼,面前摆着从书架上取来的几枚玉简。她心念一动,数百道神识同时涌出,精准地托起那些玉简,让它们在空中跳起了优雅的——有的旋转,有的上下翻飞,互不干扰。 练得兴起时,她突然灵光一闪:不如试试神识实质化?她凝神聚气,将神识不断压缩、凝练。渐渐地,空气中浮现出几缕银白色的丝线,虽然还很稀薄,但已经能隐约看到轮廓了。 真可以!宁知初眼睛一亮,玩心大起。她控制着这些银丝在空中编织成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又试着打了个复杂的绳结。虽然维持不了多久就会消散,但这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 看来得加把劲了~她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眼中却坚定道。 日复一日的修炼中,宁知初的神识化物之术终于有了质的飞跃。当她看着那枚完全由神识凝聚而成的玉佩在空中稳稳悬浮,不再像往常一样轻易消散时,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欣喜。 有了!突然她轻呼一声,指尖轻点,那枚神识玉佩便轻盈地落在掌心。触感温润,与真实的玉佩竟无二致。若是给祖父祖母各准备一枚...她越想越觉得妙,遇到危急时刻,我的神识便能现身相救! 说干就干,宁知初立刻全神贯注地又制作了几枚神识玉佩。每一枚都倾注了她最精纯的神识之力,还在其中暗藏了几道防护法诀。制作完成后,她满意地端详着这些莹润如玉的小物件:这可是独一份的保命符呢~ 尝到甜头的宁知初兴致更高了,开始尝试用神识制作各种物件。先是小巧的铃铛,轻轻一晃就能发出震慑心魂的声响;一会儿捏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一会儿又凝练出一把迷你小剑。最有趣的是,她还用神识做了个会发光的蝴蝶,在藏书阁里翩翩起舞,连小笔都震惊的抖了抖。 有意思~宁知初把玩着这些神识造物,眼中闪烁着创造者的喜悦。每一件作品都蕴含着她独特的灵性,就像把无形的神识赋予了有形的生命。 这天修炼时,宁知初突然灵光一闪:既然神识能化物,那能不能...她眼睛闪了闪,双手掐诀,磅礴的神识之力在背后缓缓凝聚。 只见一缕缕银白色的神识丝线如流水般交织缠绕,渐渐化作一对流光溢彩的羽翼。这对翅膀通体晶莹剔透,每一片羽毛都泛着淡淡的银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成了!宁知初兴奋地试着动了动肩膀,那对神识翅膀立即随之舒展。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翅膀轻轻扇动—— 整个人竟然真的缓缓离地而起! 宁知初越飞越高,渐渐掌握了窍门。她时而振翅高飞,时而俯冲而下,玩得不亦乐乎。最妙的是,这对翅膀完全由心念控制,比御剑飞行还要灵活自如。 这可太方便了~她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银色的翅膀在身后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以后就叫你神识之翼 小笔躺在桌子上,看得目瞪口呆。它突然觉得,这个人类怕是又要捣鼓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 第34章 隐匿之法 这天,宁知初在小楼的藏书阁里翻箱倒柜,突然从一堆古籍底下抽出一本泛着幽光的玉简。她随手拂去上面的灰尘,只见上面写着《九幽藏天诀》几个古朴大字。 咦?高阶隐匿功法?她眼前一亮,当即盘腿坐下研读起来。这一读就是整整三个月。 原来如此...她时而皱眉思索,时而恍然大悟。这部功法讲究的是将自身气息与天地融为一体,练至大成时,连天道都能瞒过。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几年过去。这日清晨,宁知初缓缓睁开双眼,周身气息忽然变得飘渺不定。她试着运转功法,整个人竟如同化作一缕清风,连影子都变得模糊起来。 成了!她欣喜地发现,自己身上那股容易被妖兽感知的特殊气息已经彻底隐匿。现在应该就算站在三阶妖兽面前,对方也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修炼所成后,宁知初托着下巴琢磨了半晌,突然灵机一动:要是能把隐匿功法和神识结合...说干就干,她立刻开始尝试将《九幽藏天诀》的精妙之处融入神识运用中。 经过反复试验,她惊喜地发现,释放出的神识竟能像无形的微风般拂过四周,丝毫不会惊动他人。小松鼠蹲在一旁,看着主人闭目凝神的样子,完全察觉不到正有无数神识丝线在它身边游走。 有意思!尝到甜头的宁知初又冒出个新点子,那剑道是不是也可以...她兴致勃勃地提起长剑,将隐匿之法融入剑招。只见剑锋过处,剑气竟变得若有若无,连破空之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练得差不多了,宁知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是时候去找那些老朋友叙叙旧 她悄无声息地来到森林深处,站在一棵古树下,连呼吸都与周围的灵气融为一体。 森林里一片祥和,妖兽们正悠哉地享受着难得的清闲时光。赤焰虎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碧鳞蟒盘在树梢打盹,风隼正梳理着羽毛——谁都没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突然,的一声轻响,赤焰虎只觉得屁股一凉,整只虎莫名其妙地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嗷呜?!它一脸茫然地在半空中挥舞着爪子,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啪啪啪一连串闷响,碧鳞蟒睡得正香就被一道无形之力抽飞,风隼更是连羽毛都来不及炸起,就被掀了个跟头。 诸位,好久不见~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众妖兽抬头望去,只见宁知初背着手,脚踏虚空缓缓落下。银白色的裙裾随风轻扬,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 铁背苍熊瞪圆了眼睛,熊掌不自觉地揉了揉——这丫头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气息都感觉不到?最可怕的是,方才那道剑气来得毫无征兆,简直防不胜防! 碧鳞蟒悄悄往沼泽里缩了缩,心里直打鼓:这才多久没见,这小祖宗怎么变得这么吓人了?连出手的痕迹都捕捉不到! 宁知初看着妖兽们惊疑不定的表情,忍不住一笑:怎么,不认得我啦?她随手挽了个剑花,来来来,咱们再切磋切磋~ 众妖兽闻言,齐刷刷地后退三步,心里哀嚎:这哪是切磋啊!分明就是单方面碾压!现在的年轻人,进步速度也太可怕了吧! 宁知初见此抽抽嘴角,随即收剑入鞘,看着自己的杰作——剑气精准地斩飞了妖兽们,却连它们的一根毛发都没伤到。她嘴角微扬,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瓶丹药,用灵力托着送到每只妖兽面前。 喏,这是给你们的补偿~她眨眨眼,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分糖果,下次我再来找你们玩啊! 说完,她潇洒地转身离去,银白色的裙角在风中轻轻飘动,很快就消失在森林尽头。 妖兽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没回过神来。铁背苍熊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眼前的丹药,发现竟是上好的疗伤丹,顿时感动得熊眼湿润。碧鳞蟒用尾巴卷住丹药瓶,心里五味杂陈——这个人类虽然隔三差五就来它们,但每次都会留下珍贵的丹药作为补偿。 风隼叼着丹药瓶,突然地叫了一声,仿佛在说:其实...这个人类还挺不错的? 赤焰虎舔了舔丹药,尾巴不自觉地摇了摇。虽然经常被揍,但这个会给它们送丹药的小丫头,似乎...也许...大概...是个好人? 森林里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兽吼声,像是在欢送这位特别的。妖兽们望着宁知初离去的方向,心里不约而同地想着:下次她再来的时候,一定要好好配合她练剑才是... 宁知初回到小楼后,再次盘膝而坐,沉浸于神识修炼之中。日复一日,她如同入定的老僧,任凭窗外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年复一年,她的神识在无数次分裂、凝练、实质化的过程中不断蜕变。 芥子空间内,五百个春秋悄然流逝。而外界,不过才经历了五次日出日落。当宁知初再次睁开双眼时,她的神识已然臻至大乘之境,一念之间便可覆盖芥子空间数百万里,连最细微的尘埃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五百年了啊...她轻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虽然容颜依旧如九岁稚童,但眼神中却染上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沧桑。有那么一瞬间,她竟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这可不行~她突然拍了拍脸颊,眼中的茫然如潮水般退去。数百年的光阴沉淀被悄然敛入眸底,嘴角又挂上了那抹熟悉的笑意,修炼归修炼,可不能把自己练成个老古板。 伸了个懒腰,宁知初轻盈地跃下蒲团。该出去透透气了~她随手捞了个灵果啃着,晃晃悠悠地朝森林走去。 宁知初晃悠到一条清澈的小溪边,溪水叮咚作响,阳光透过树叶在溪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她蹲在岸边,看着水中游动的灵鱼,突然来了兴致。 今天加个餐~她眼睛一眯,神识如无形的渔网般探入水中,精准地卷起一条肥美的银鳞鱼。鱼儿在空中扑腾,水珠四溅,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宁知初动作麻利地处理着鱼鳞,指尖灵力流转间就将鱼收拾得干干净净。她随手折了几根树枝搭起烤架,哼着小曲开始烤鱼。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的声响,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说起来...她翻动着烤鱼,思绪飘远,上次吃烤鱼还是在外门时和慕陶陶一起呢。记忆中那个活泼爱笑的慕陶陶仿佛就在眼前。 鱼肉渐渐变得金黄酥脆,宁知初撒上一把香料,香味顿时更加诱人。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她咬了一口鲜嫩的鱼肉,暗自决定:过几天就出去找她叙叙旧~ 第35章 突破 宁知初正准备吃烤鱼时,想到什么,感应了一下,发现小青蛇正缠在树梢上晒太阳,小松鼠则在林间窜来窜去收集灵果,两个小家伙玩得不亦乐乎。她嘴角微扬,传音道:我烤了鱼,你们要不要来尝尝? 话音刚落,没一会,就见远处树丛一阵骚动。小松鼠地窜出来,怀里抱着的松果都不要了;小青蛇更是直接从树梢上弹射起步,像道绿色闪电般朝这边冲来。两个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一左一右蹲在烤架旁,眼巴巴地望着香喷喷的烤鱼。 看着两小只迫不及待地凑过来,宁知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指尖轻弹,几缕神识如灵巧的渔网般探入溪中,几声又捞出三条肥美的银鳞鱼。 今天让你们吃个够~她一边哼着轻快的小调,一边利落地处理着鱼鳞。小松鼠急得直跺脚,小爪子不停地搓来搓去;小青蛇更是把身子挺得笔直,信子地吐着,乖宝宝似的等着投喂。 烤鱼的香气越来越浓郁,两小只的眼睛都快黏在烤架上了。宁知初看着它们馋涎欲滴的模样,忍俊不禁地摇摇头:瞧你们这出息~说着将最先烤好的鱼分给它们,吃吧,小心烫。 她自己则拿起最后烤好的那条,轻轻吹了吹。一人两兽就这样并排坐在溪边的青石上,享受着美味的烤鱼。溪水潺潺,阳光暖暖,小松鼠吃得胡须上都沾了油星,小青蛇则优雅地一小口一小口品尝,时不时还惬意地甩甩尾巴。 宁知初咬了口鱼肉,望着眼前的美景,突然觉得这样悠闲的时光也很不错。 吃饱了没?她揉了揉小松鼠圆滚滚的肚子,又点了点小青蛇的脑袋,要不要再来一条? 两小只闻言,眼睛顿时又亮了起来,忙不迭地点头。宁知初哈哈大笑,挽起袖子准备再露一手:好嘞,今天管够! 饱餐一顿后,小松鼠满足地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小青蛇也慵懒地舒展了下身子。 宁知初看了看他们的模样道:“吃饱喝足,想玩的话就去玩吧!”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便又兴冲冲地窜进了森林——一个要去收集新发现的灵果,一个打算找个舒服的树杈晒太阳。 宁知初望着它们欢快离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她伸了个懒腰,起身掸了掸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朝小楼走去。 是时候该提升下修为了~她推开小楼的雕花木门,自言自语道。五百年的神识修炼让她对灵力的掌控早已炉火纯青,现在正是突破境界的最佳时机。 她盘膝坐在静室中央的蒲团上,却没有立即入定。而是先取出几枚玉简细细研读——这些都是万道宗珍藏的修炼心得。 原来如此...她时而点头,时而蹙眉,将每一个细节都牢记于心。待准备妥当后,她才缓缓闭上双眼,周身灵力开始如潮水般涌动。 宁知初深谙修炼之道,明白根基的重要性,因此并不急于求成。她像一位耐心的园丁,每日精心培育着体内的灵力,一遍又一遍地将其压缩、凝练。 每当灵力充盈到突破的边缘时,她反而会刻意压制,将澎湃的灵力反复淬炼,直到它们如水晶般澄澈纯粹,再也无法压缩分毫时,才水到渠成地突破下一个境界。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芥子空间内七载光阴悄然流逝,而外界竟半日不到。这一日,宁知初周身灵力突然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丹田,在体内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炼气大圆满,成了! 总算到这一步了~她伸了个懒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笑容。这七年来稳扎稳打的修炼,让她的根基比寻常修士牢固数倍,每一缕灵力都凝练如实质。 宁知初虽然已经达到炼气大圆满的境界,却并不急着突破筑基。她深知修炼之道如同建塔,若只顾着往高处垒砌而忽视根基的稳固,迟早会轰然倒塌。修为提升得太快而心境跟不上,轻则道心不稳,重则走火入魔,这个道理她再清楚不过。 欲速则不达啊~她一边翻阅着古籍,一边自言自语道。更何况,宁知初心里还打着另一个算盘——再过五年,就是百年一度的连云秘境开启之时。 这个秘境宁知初早就有所耳闻,据说里面奇珍异宝无数,更有上古修士留下的传承。但秘境的禁制极为特殊,只允许筑基期以下的修士进入,若是修为超过这个界限,立刻就会被秘境弹出来。 正好可以进去逛逛,涨涨见识!宁知初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既然暂时不突破筑基,那就把根基打得再牢些。她轻声自语道,指尖灵力流转如丝。 她决定要做一件在旁人看来近乎疯狂的事——扩展筋脉,拓宽丹田。这就像是在修炼之路上,别人都在忙着赶路,她却要先把行囊扩充到最大。 灵力储存量越大,日后对战就越占便宜。她嘴角微扬,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战斗中灵力源源不绝,让对手绝望的模样。 修炼过程如同在体内开凿运河。宁知初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灵力,一寸寸拓宽着筋脉。每扩展一分,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但她只是微微蹙眉,连哼都没哼一声。 还不够...她咬着牙,继续将灵力压缩成细针,在丹田壁上一点点开拓。汗水浸透了衣衫,在身下汇成一小滩水洼。 宁知初选择的这条路可谓艰难至极——既要将经脉丹田拓展到极致,又要将修为死死压制在练气期,这简直就像要在方寸之间开辟出一片天地。寻常修士怕是连想都不敢想,但她偏偏就要挑战这个不可能。 修炼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她必须精确控制每一缕灵力,既要让它们足够强劲以开拓经脉,又不能过猛导致修为突破。 芥子空间里的岁月静静流淌,转眼已是六百多个春秋。宁知初如同一位耐心的匠人,日复一日地在体内精雕细琢。她将灵力化作最精细的刻刀,一点一点地雕凿着经脉的轮廓;又将神识凝成最灵巧的绣针,一针一线地编织着丹田的边界。 这日,她终于从深沉的入定中醒来。内视之下,只见体内经脉如星河般浩瀚,丹田似汪洋般辽阔——这般规模,即便是大乘修士也不过如此。而外界,才仅仅过去了六天而已。 总算成了。她轻舒一口气,指尖轻弹,一缕灵力在空中化作绚烂的烟花。如今她体内的灵力储量,怕是比寻常大乘修士都要多。 第36章 两小只突破 在这漫长的六百年修炼岁月里,宁知初时常会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有时从入定中醒来,望着窗外景致,竟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年。 这时,她感应了下整个芥子空间,想看看那两个小家伙在做什么。谁知这一探却让她惊讶地挑了挑眉——小松鼠竟然端坐在一棵古松之下,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木系灵气;小青蛇则盘踞在寒潭中央的石台上,吞吐着氤氲的水雾。 稀奇了~宁知初托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两小只什么时候转性了?居然开始认真修炼了。 宁知初凝神细看,不由得眼前一亮——小松鼠周身灵气氤氲,毛茸茸的尾巴泛着淡淡的青光,这是要突破到四阶的征兆啊!要知道四阶妖兽可是相当于人类筑基后期修士的存在,这小家伙不知不觉间竟成长到了这般地步。 再看向寒潭中的小青蛇,更是让她惊喜。这些年小青蛇显然没闲着,在森林外围寻到了不少适合蛇类妖兽的珍稀灵植。此刻它碧绿的鳞片上流转着水润的光泽,原本的旧伤早已痊愈,气息也比从前强横了许多,同样处在突破四阶的边缘。 好家伙~宁知初忍不住轻笑出声,你们两个倒是给了我个惊喜。她想起初见时两小只模样。如今在芥子空间充沛的灵气滋养下,竟然都要突破四阶了。 她来到两小只身边,轻手轻脚地布下防护阵法,又取出几枚助妖兽突破的丹药放在它们身边。 看来是我这个主人带了个好头啊~宁知初欣慰地想着。 她比谁都清楚,虽然小松鼠和小青蛇各自都有血脉传承,但资质终究有限。若是在外界,恐怕穷其一生都难以突破五六阶的桎梏——毕竟妖兽修炼本就比人类艰难缓慢得多。 真是造化弄人啊~她轻声感叹。谁能想到,在这神奇的芥子空间里,外界仅仅过去三四天光景,两个小家伙就要突破到四阶了?这要是说出去,怕是连那些专门驯养灵兽的修士都要惊掉下巴。 勤能补拙,古人诚不我欺。她随手又布下隔音结界。这两个小家伙平日里虽然贪玩,但在修炼上却没有懈怠。如今能有这般成就,既是芥子空间带来的机缘,也是它们自身努力的结果。 这两小只,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她修行路上重要的伙伴了呢。 宁知初回到小楼,轻移莲步,目光悠悠地落在小楼内那张古朴的木桌上。那支号称诸天万界第一笔的小笔正懒洋洋地躺在那里晒太阳,感受到她的视线,笔身突然一僵,笔尖不自觉地抖了抖。 虽然它只是一支笔,没有真正的心脏,但此刻笔身上的道纹却诡异地泛起了涟漪般的波动。它小心翼翼地竖起笔尖,声音有些发颤:怎...怎么了?笔尾还下意识地往砚台后面缩了缩。 宁知初慢条斯理地在桌前坐下,单手托腮,另一只手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桌面。她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小笔,直到把它看得笔杆都要冒冷汗了,才突然眨了眨眼,用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语气问道: 小笔呀~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最近...可有什么感想? 小笔笔尖地绷直了,在空中微微颤动,笔尖的光晕忽明忽暗,陷入了沉思。它悄悄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女娃,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这丫头简直是个怪物...它暗自嘀咕,区区练气期,居然能把经脉丹田和神识都修炼到大乘境的水准。本大人在上界混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疯狂的主儿。 笔身上的道纹不自觉地流转起来,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演算。它回想起芥子空间这几百年来的观察:这小丫头修炼起来简直不要命,那份毅力连它这个见多识广的老古董都为之动容。更可怕的是她那颗脑袋瓜子,什么稀奇古怪的修炼方法都能想得出来,还总能成功。 小笔笔尖微微下垂,似在沉思似乎认这小人类为主似乎...也许...大概...也不是不行 小笔的笔尖轻轻颤动,犹豫了片刻才开口:人类,你把经脉丹田拓展得这么夸张,就不怕...它故意拖长了尾音,笔杆微微前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宁知初歪着头,手指轻叩桌面:怕什么? 笨啊!小笔突然蹦起来,笔尖激动地在她面前画着圈,虽然拓宽经脉能储存更多灵力,对战是占便宜。但你有没有想过——它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以后每次突破需要的灵力也会成倍成倍增加啊! 宁知初闻言眨了眨眼,随即又绽开一个狡黠的笑容:我有这个呀~ 小笔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什么? 芥子空间啊!宁知初笑着随手一挥,周围的灵气瞬间浓郁了十倍不止,时间差百倍,灵气取之不尽。你觉得...我会缺灵力吗? 小笔顿时僵在半空,笔尖微微下垂——它怎么就忘了这茬呢!这丫头根本就是个行走的灵力库啊! 似想到什么,小笔在空中转了个圈,笔尖泛起严肃的光芒:小丫头,你想得太简单了。它飘到宁知初面前,语气难得正经: 在下界,这芥子空间里的灵力确实够你挥霍到渡劫飞升。但飞升之后呢?它笔身一抖,在空中勾勒出仙界的轮廓,那时候需要的可是海量仙灵力! 宁知初正要开口,小笔的笔尖突然点了点她的额头:别想着打这里仙灵气的主意!它笔锋一转,在空中画出一片枯萎的灵田,如果你强行抽取这里的本源仙灵气,这片天地就会—— 笔尖重重一顿,灵田的影像瞬间化作飞灰。 灵气枯竭,甚至灵气不复存在,!小笔的声音带着几分警告,就算勉强恢复,没个数万年也休想回到现在的状态。 它飘到窗边,指向远处云雾缭绕的仙山:况且,就算你把这里的仙灵气吸干,也顶多支撑到你飞升后的初期境界。笔身摇了摇,像在叹气:仙界修炼,需要的资源可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第37章 天衍之术 宁知初托着下巴沉思片刻,忽然展颜一笑:飞升什么的,还早着呢~她随意地摆摆手,我这人最不喜欢着急赶路了,慢慢修炼才有趣。 她忽然凑近小笔,指尖轻轻点了点笔杆:不过嘛...我倒是对提升这里的仙灵力很感兴趣。说说看,有什么好办法? 小笔被她突然的靠近吓得笔尖一颤,随即挺直笔杆,故作深沉地说道:仙灵脉!它在空中画出一条璀璨的光带,只要找到一条仙灵脉,这里的仙灵力浓度就能翻上好几番! 宁知初眼睛一亮:仙灵脉?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那当然!小笔得意地转了个圈,一条完整的仙灵脉,在上界都能引发宗门大战!不过...它突然压低声音,在下界是没有仙灵脉的... 宁知初闻言嘴角微微一抽,摆摆手道:哦~那这事儿还是先放放吧,等我飞升之后再说也不迟! 小笔的笔尖不安地扭动了几下,突然像是下定决心般,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个...要不...我认你为主?说完还心虚地晃了晃笔杆,生怕被拒绝似的。 宁知初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她故意拖长了音调,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想清楚了!小笔忙不迭地在空中画着圈,笔尖的光晕都激动得闪烁起来,本大人...啊不是,我是真心的!绝对不后悔! 宁知初眨了眨那双灵动的眼睛,故作无辜地问道:我可没有逼你吧? 没有没有!小笔急得直打转,差点把自己打了个结,是我自愿的!我发誓!它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赶紧补充道:我可以立天道誓约! 看着它这副着急表忠心的模样,宁知初略作沉吟,唇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她对自己如今的实力还是有些信心的,那便收下这份机缘又何妨? 好,就这么定了。她伸出食指,逼出一滴血珠,悬在指尖递到小笔面前,来,契约吧。 小笔的笔尖微微颤动,似是激动又似紧张。它缓缓靠近那滴血珠,笔身上的道纹突然亮起璀璨的光芒。只见血珠被一点点吸入笔尖,在笔杆内流转出一道瑰丽的血色纹路。 嗡—— 一阵奇异的共鸣在空气中荡漾开来。宁知初只觉识海一震,一道清晰的联系在心神中浮现。她闭目感应,能清晰地感知到小笔的存在,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它的情绪。 契约成了。她睁开眼,指尖轻抚过笔身上新生的血色纹路,笑道: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混了。 小笔在空中转了个圈,就在契约完成的刹那,宁知初突然感到一股浩瀚如海的信息洪流汹涌而入。与此同时,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传承如画卷般在她识海中徐徐展开。 这是——她瞳孔微缩,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小笔急切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快!这是我原主人的天衍传承!静气凝神,全心接纳! 宁知初虽心中惊讶,但反应极快。她当即盘膝而坐,双手掐诀,瞬间进入入定状态。识海中,那传承记忆如同璀璨星河般流转不息—— 她看到一位白衣老者立于云端,指尖轻点便推演出日月轮转;星盘在虚空中自行运转,昭示着天地玄机;看到无数玄奥的符文在虚空中交织成网,仿佛能洞悉天地至理;更有一部名为《周天星衍诀》的功法烙印深深铭刻在她的神魂之中。 小笔紧张地悬浮在一旁,笔尖微微发颤。它知道,这份传承非同小可,若是寻常修士,怕是瞬间就会被这浩瀚的信息冲击得神魂俱灭。它对这位新主人有信心... 宁知初此时闭目凝神,周身渐渐被一层朦胧的星辉笼罩。 《周天星衍诀》、《太乙神数》、《紫微斗数》...一部部在上界都堪称绝密的推演秘法,此刻正如涓涓细流般汇入她的神魂。 一个月的光阴悄然流逝。宁知初的眉心上渐渐浮现出一道淡淡的星痕,时而闪烁如星辰。小笔守在一旁,笔尖的光晕随着她气息的变化忽明忽暗,既紧张又期待。 这日,静室内的星辉突然大盛。当最后一道传承铭刻入识海,宁知初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河轮转,又瞬间归于平静。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指尖无意识地掐算了几下,嘴角微微上扬:原来天机演算,这般有趣... 这时宁知初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一道朦胧的身影。星辉流转间,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虚影显现在她面前——鹤发童颜,眉目慈祥,一袭素白道袍无风自动,正是传承记忆中那位推演天机的绝世高人。 宁知初眼前一亮,这不正是小笔的原主人吗?她当即起身,恭敬地行了个弟子礼:晚辈宁知初,见过前辈。 老者捋着长须,开怀笑道:哈哈哈,小丫头,如今你既已习得老夫的天衍传承,便算是老夫的弟子了! 宁知初眨了眨眼,二话不说就跪地叩首:弟子拜见师父!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犹豫。 在修仙界,修士拜多位师父也是有的。 老者见她这般爽快,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好!好!好!。他袖袍一挥,一道星光没入宁知初眉心,这道星印可助你参悟天机,切记好生修行。 老者慈祥地捋着雪白的长须,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为师这套天衍传承,待你修炼大成时,便可推演天地玄机,测算人生轨迹。届时不仅能洞悉因果轮回,就连来世今生也能窥得一二。这世间万事万物,皆逃不过你的演算。他语重心长地嘱咐道:所以啊,小丫头,你可要好生修炼才是。 宁知初郑重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师傅放心,弟子一定会加倍努力的!她突然想到什么,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对了师父,您现在这是一缕魂魄吗? 老者闻言哈哈大笑,身影随着笑声微微晃动:非也非也,这不过是为师留在传承中的一道分身投影罢了。 宁知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虽然相处不过月余,但在这一个月的传承过程中,这位和蔼可亲的老者就像一位真正的师长般悉心教导,让她不由得生出几分亲近之情。 第38章 教导 老者见宁知初神色黯然,宽和地笑了笑,衣袖轻拂间带起一片星辉:小徒儿莫要伤怀。生死轮回,本是天道。死即是生的开端,生亦是死的归宿。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为师虽已身陨,但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开始? 宁知初闻言一怔,下意识问道:师父是说...投胎转世吗?她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可转世后的那个人,真的还是原来的自己吗? 老者朗声大笑,笑声中带着洞悉天机的豁达:痴儿啊痴儿!他指尖轻点,在空中勾勒出一道轮回之环,真灵不灭,本性长存。就如这芥子空间里的溪水,看似流走了,实则化作云雨又复归来。 宁知初望着那玄妙的轮回印记,若有所思。老者见状,和蔼地望着宁知初:徒儿啊,为师这缕分身投影的时间不多了。来,可还有什么疑惑未解?趁现在,为师再为你讲解一二。 宁知初闻言一怔,鼻尖突然有些发酸。这位素未谋面的师父,在即将消散之际,最先想到的竟还是为她解惑。她正要开口,一旁的小笔突然激动地飞了过来,笔尖的光晕剧烈闪烁: 主人!主人!是我呀!小笔的声音里带着久别重逢的哽咽。 老者转头看向小笔,眼中浮现出怀念的神色:小笔啊...真是好久不见了。他仔细端详着笔身上流转的道纹,语重心长道:既然你已经认了新主,就要好好辅佐她。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到处招摇,惹是生非了。 小笔的笔尖微微下垂,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轻轻点了点:我记下了...它偷偷瞄了眼宁知初,又补充道:我现在可稳重多了! 老者的虚影轻轻颤动,眼中流露出追忆的神色:小笔啊...万道宗如今可还安好?木千子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小笔的笔尖微微一沉,周身的光晕黯淡了几分。它沉默片刻,才缓缓将万道宗覆灭、木千子陨落的经过娓娓道来。说到最后,笔身上的道纹都黯淡无光,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 老者听罢,长叹一声:唉...他抬头望向虚无,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老夫当年坐化前曾卜过一卦,算到万道宗确有一场大劫...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衣袖轻拂间带起一片星辉,罢了,既然尘缘已了,那便让往事随风去吧。 小笔闻言,笔尖微微颤抖,在空中划出一道哀伤的弧线。它想起曾经在万道宗的点点滴滴,想起木千子临终前的嘱托,笔身上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无声地啜泣。 宁知初见状一怔,随即想到师父如今已是一缕即将消散的投影,纵使知晓宗门劫难也无力回天,不由得轻叹一声。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师傅啊...她支支吾吾道:弟子还不知您的名讳呢... 老者原本略带感伤的神色顿时一扫而空,抚须大笑起来:哈哈哈!笑声震得周围的星辉都跟着颤动,老夫聂沧海,在上界时,那些小辈们都尊称一声百晓尊者 宁知初眼睛一亮,心中暗忖:百晓尊者?听这名号就知道师父在上界肯定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她偷偷瞄了眼小笔,见它笔尖骄傲地翘着,一副我主人可厉害了的模样,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弟子记下了!宁知初郑重地行了一礼,他日若有人问起传承来历,弟子定当报上师父大名!聂沧海抚须笑着地点点头。 就这样,聂沧海老者的分身投影在芥子空间里停留了整整三个多月。这段时日里,他倾囊相授,将毕生钻研的天机推演之术悉数传授给宁知初。 每日晨起,老者便在静室内布下星辰大阵,手把手教导宁知初观星推演之法;午后则讲解《周天星衍诀》中的玄奥精要;到了晚间,师徒二人常对坐论道,谈天说地。 宁知初学得格外认真,常常为了参透一个推演法门彻夜不眠。她的悟性之高,连见多识广的聂沧海都时常惊叹:小徒儿啊,你这般天赋,若是早上界数万年,说不定能青出于蓝啊! 老者望着埋头苦读的宁知初,眼中既欣慰又带着几分遗憾:可惜为师这道投影灵力有限,只能教你这些时日了... 三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这日,老者的身影已淡如薄雾,他欣慰地望着宁知初,捋须笑道:丫头,为师这一生的本事,如今都已传授于你。往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 宁知初眼眶微微发红,鼻尖泛起酸意。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唤:师父... 老者却洒脱地摆了摆手,眼中满是慈爱:莫要做这小女儿态。他仰头望向虚空,声音中透着满足,能在最后时光遇到你这般天资卓绝的徒儿,让为师毕生所学得以传承,老夫已经心满意足,再无遗憾了! 说着,老者的身影开始化作点点星芒,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朗声大笑:徒儿保重,为师去也!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在静室内回荡,老者的身影却已完全消散,只剩下几缕星辉缓缓飘落。宁知初伸手接住其中一点星光,感受到掌心传来熟悉的温暖,仿佛师父最后的叮咛。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虚空郑重地行了一个弟子礼:师父放心,弟子定努力修炼,不负师父期望。抬起头时,眼中已是一片坚定。 宁知初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老者消散的方向出神。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闷闷的有些透不过气。她最讨厌这种感觉了——生离死别,总是让人这般无力。修仙之路漫漫,若是不够强大,这样的离别只怕会越来越多。 变强...她轻声呢喃,指尖不自觉地攥紧。宁知初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渐渐被坚定取代。 第39章 炼丹 想到这里,宁知初神识微动,感应了下正在修炼的两小只。小松鼠盘坐在古松之下,周身萦绕着青翠的木系灵气;小青蛇则盘踞寒潭中央,吞吐着氤氲水雾。两个小家伙认真修炼的模样,让她不禁欣慰。 真好,大家都在努力呢~她轻声自语。虽然小松鼠和小青蛇的血脉资质有限,在妖兽中算不上顶尖,但那又如何? 既然它们的上限不高,那她就用药石之力帮它们打破桎梏;若是血脉不够纯净,她就去寻来天材地宝为它们洗精伐髓,反正现在自己有芥子空间,似乎也不缺这些。 想到这里,宁知初突然转头看向飘在一旁的小笔,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小笔,我要学炼丹! 小笔正沉浸在怀念旧主的情绪中,闻言笔尖一抖,闷闷道:想学就学呗...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没散尽的哀伤。 宁知初也不催促,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它,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笔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笔杆上的道纹都开始乱窜。突然它一个激灵,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顿时来了精神:学!当然要学!它激动地在空中转了个圈,这里什么都有!旁边就有一间专门的炼丹室,上好的丹炉、地火阵、灵药柜...应有尽有! 说着它地一声窜了出去,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我这就去给你准备! 宁知初满意地点点头,看着小笔慌慌张张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这家伙,明明刚才还蔫头耷脑的,一说到正事就立刻精神了。 不一会儿,远处就传来小笔的喊声:主人快来!我都准备好啦!声音里哪还有半点忧伤。 就这样,宁知初踏上了自学炼丹的漫漫长路。虽然芥子空间里没有专业的炼丹师指导,但藏书阁里的丹方玉简堆积如山,从最基础的《初阶炼丹要诀》到深奥的《九转金丹秘录》,从下界的一阶丹药到上界的极品仙丹,应有尽有。 先从最简单的聚气丹开始吧~她挽起袖子,兴致勃勃地对着丹方捣鼓起来。刚开始的几个月,炼丹室里不是传来的炸炉声,就是飘出阵阵焦糊味。炼出来的不是黑乎乎的炭块,就是黏糊糊的药渣。 又失败了...宁知初抹了把脸上的药灰,看着丹炉里那团不明物体叹了口气。幸好这炼丹炉是上界带来的宝贝,任凭她怎么折腾都完好无损,连道刮痕都没有。 小笔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笔尖的光晕都吓得一颤一颤的:主人...要不咱们先从理论学起? 宁知初却越挫越勇,随手往嘴里塞了颗恢复灵力的丹药:没事,多试几次总会成功的!说着又往丹炉里扔进一把灵药,这次我少放点火焰草试试... 但宁知初可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她像着了魔似的,整日泡在炼丹室里,对着丹方反复推敲,将每一次失败的教训都仔细记录下来。有时半夜突然想到什么,还会爬起来继续试验。 就这样折腾了几个月,这天清晨,当丹炉中飘出第一缕清甜的丹香时,宁知初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她小心翼翼地揭开炉盖——三颗圆溜溜的聚气丹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炉底,虽然丹纹浅淡,只能算是一阶下品,但确确实实是成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能行!宁知初捧着这三颗丹药开心极了。 但宁知初可不是个容易被满足的。她托着下巴盯着那几颗下品聚气丹,突然一拍大腿:不行!要炼就炼最好的!她给自己立了个规矩——不炼出极品丹药,绝不进阶到下一种丹药。 就这样,她跟聚气丹杠上了。从下品到中品,从中品到上品,每一次进步都让她欣喜若狂。小笔看着自家新主人这股倔劲儿,又是佩服又是无奈:主人呀,其实上品已经很不错了... 差得远呢!宁知初抹了把脸上的药灰,眼睛却亮得惊人,你看这丹纹还不够完美,药力至少还能再提纯三成! 得益于她异于常人的宽阔筋脉和浩瀚丹田,炼制高品阶丹药时完全不用担心灵力枯竭的问题。要知道,高阶丹药之所以难得,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炼制过程中需要海量灵力支撑。有些炼丹师往往不是技术不行,而是修为不够,炼到一半就灵力耗尽,前功尽弃。 但宁知初不一样,她就像个行走的灵力库。炼制五品丹药?小菜一碟!六品丹药?再来三炉也不带喘的!就连小笔都看得目瞪口呆。 就这样,在失败了不知多少次后,某日丹炉开启时,九颗晶莹剔透的极品聚气丹静静躺在炉中,丹纹如行云流水,药香沁人心脾。宁知初捧着丹药,笑得见牙不见眼:看吧,我说什么来着?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时光如白驹过隙,在芥子空间里七八十个春秋悄然流逝。宁知初的炼丹造诣早已今非昔比,如今她随手一炉就能炼制出令外界疯狂的七阶丹药。丹炉开启时,常常丹香四溢,丹纹流转间隐约有道韵显现。 不过她大多时候都只是练练手而已——毕竟七阶丹药对她现在的修为来说有些还用不上。就像她前几天炼制的那炉九转化神丹,若是放在外界,怕是连合体境的大能都要抢破头。可她只是随手装进玉瓶,往储物架上一放,活像在收拾什么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七阶下品...还是差了点意思。宁知初托着刚出炉的聚魂丹摇了摇头。这丹药若是流落到外界,足以引发一场腥风血雨——毕竟能让合体境大能都为之疯狂的丹药,在这片大陆上屈指可数。 小笔在一旁看得直咂舌:主人啊,您这炼丹速度,怕是连上界的丹道大师都要自愧不如。它绕着丹炉转了一圈,笔尖的光晕闪烁着惊叹,要知道,在外界能炼制七阶丹药的,哪个不是白发苍苍的老怪物? 宁知初却只是随意地擦了擦手:这才到哪儿啊~等我把《九转金丹秘录》吃透了,说不定连仙丹都能炼出来呢! 第40章 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里,宁知初的修炼生活变得更加丰富多彩。她在各个领域间来回穿梭——今日研习画符之术,明日钻研阵法奥妙,后天又沉浸在《周天星衍诀》的推演中。有了小笔这个上界百科全书的指点,她的学习效率简直一日千里。 小笔,这个符纹转折处该怎么处理? 主人看好了,要这样运笔... 笔走龙蛇间,一道金光闪闪的符箓便跃然纸上。 小笔,这个困龙阵的阵眼位置对不对? 再往左三分...对,就是这里! 阵法亮起的瞬间,整个静室都笼罩在玄妙的光晕中。 偶尔学得累了,她就提着剑去森林里活动筋骨。如今她可不满足于单打独斗,常常一人独战一群妖兽。有时用新学的符箓困住三只赤焰虎,有时用刚领悟的阵法困住五头铁背苍熊,打得兴起时,还会故意压制修为,纯靠剑术周旋。 再来!她抹了把额头的汗珠,眼中战意盎然。周围的妖兽们却已经累得直吐舌头,一个个趴在地上装死。宁知初见状哈哈大笑,随手抛出一把恢复体力的丹药:辛苦啦,明天继续! 妖兽们一边嚼着丹药,一边欲哭无泪——这丫头怎么精力这么旺盛啊! 在这段充实的修炼时光里,宁知初也会给自己找些生活乐趣。她最喜欢在修炼间隙,去森林里采摘些新鲜的灵果野味。有时是几颗晶莹剔透的朱果,有时是肥美的银鳞鱼,偶尔还能找到些稀有的灵菇。 她在小楼旁精心开辟了一方灵田,里面种着晶莹如玉的月华灵米,还有几畦青翠欲滴的灵蔬。每当月色正好时,她就会挽起袖子,给自己做顿像样的饭菜。锅铲翻飞间,香气四溢的灵食很快就摆满了石桌。 修炼再忙,也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胃呀~她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往锅里撒了把刚摘的灵香菜。 如今两小只都已成功突破到四阶。小松鼠的皮毛泛着淡淡的金光,尾巴一甩就能卷起小型旋风;小青蛇的鳞片则如玉般温润,吐息间带着丝丝寒气。它们时而结伴去森林深处探险,时而又乖乖陪在宁知初身边修炼。 每当两小只出去玩够了回来,总能带些稀奇古怪的——有时是几颗罕见的灵果,有时是些亮晶晶的小石头。宁知初总是笑着收下,然后给它们做顿大餐作为奖励。 时光荏苒,转眼间芥子空间里又过去了二百个春秋。如今的宁知初,在丹道、符箓、炼器、阵法等各方面都已登堂入室,造诣不凡。炼丹时能随手炼出七阶极品丹药,制符时笔走龙蛇间便能成就上品符箓,布阵设器更是信手拈来。 这日,宁知初从深沉的修炼中醒来,忽然觉得该给自己放个假了。修炼之道,讲究张弛有度,一味苦修反而容易事倍功半。她伸了个懒腰,神识微动,感应到两小只正在森林深处的寒潭边嬉戏。 小松鼠,小青蛇,过来~她心念一动,声音便跨越空间传到两小只耳边。 不一会,一道金光和一道青光便破空而来。小松鼠蹲在她左肩,尾巴上的金纹熠熠生辉;小青蛇盘在她右腕,鳞片泛着如玉的寒光。这两小只如今都已达到四阶巅峰。 宁知初挨个揉了揉它们的小脑袋,语气难得严肃:虽然你们已经突破到四阶,但修炼之路还长着呢,可不能懈怠。 两小只乖巧地点头, 宁知初看着两小只乖巧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手腕一翻,掌心便多了两个绣着云纹的储物袋。 喏,这是给你们的。她将储物袋分别递给小松鼠和小青蛇,袋子上还细心地绣着它们各自的形象——一个绣着抱着松果的小松鼠,一个绣着盘踞的小青蛇。 小松鼠用爪子接过储物袋,好奇地往里一探,顿时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瓶丹药,有提升修为的凝元丹,有淬炼体魄的锻骨丹,甚至还有帮助妖兽突破瓶颈的化形丹! 小青蛇用尾巴尖卷着储物袋,神识一扫也惊喜地竖起脑袋。除了各类丹药外,主人还贴心地放了几株适合蛇类妖兽服用的阴属性灵草。 谢谢主人!两小只异口同声地喊道,小松鼠直接扑进宁知初怀里蹭来蹭去,小青蛇也难得撒娇般缠上她的手腕。 主人最好了~小松鼠抱着储物袋,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两小只抱着储物袋,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自从主人开始钻研丹道以来,它们就过上了让其他妖兽羡慕不已的丹药自由生活。 小松鼠还记得最开始那些黑乎乎的丹药团子,虽然味道古怪,但它还是吃得津津有味。如今主人炼制的丹药不仅颗颗晶莹如玉,还贴心地做成了各种口味——给它的是香甜的松子味,给小青蛇的则是清凉的薄荷味。 主人炼的丹药最好吃了~小松鼠抱着颗金灿灿的凝元丹舔了舔,舍不得一口吞下。这极品丹药不仅药效惊人,更重要的是完全没有丹毒残留,可以放心大胆地吃。 小青蛇也难得活泼地晃着脑袋,它最喜欢主人特制的寒髓丹,入口即化,冰冰凉凉的口感让它每条鳞片都舒展开来。要知道在外界,一颗极品丹药都足以让妖兽们抢破头,而它们却能当糖豆一样吃。 宁知初看着两小只陶醉的模样,忍俊不禁地摇摇头:尽管吃,管够。说着又从储物袋里取出几个玉瓶,这是新研制的灵果味,有朱果味、雪梨味... 小笔在一旁看得直咂舌:主人,您这哪是在炼丹,简直是在做糖丸啊!不过看着两小只幸福的样子,宁知初也不得不承认,能把极品丹药炼得既有效又好吃,确实是一门了不起的本事。 看着两小只抱着丹药眉开眼笑的可爱模样,宁知初眼中漾起笑意。她轻轻拍了拍它们的小脑袋:我打算出去游历一番,你们是想跟我一起出去,还是留在这里继续修炼? 两小只闻言对视一眼,小爪子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了片刻。最后小青蛇昂起脑袋,吐着信子道:我们先留在这里修炼吧。主人要是遇到好吃的好玩的,记得喊我们出去呀~ 小松鼠忙不迭地点头附和,毛茸茸的尾巴兴奋地摇晃着:对对对!还有要是遇到不长眼的家伙欺负主人,一定要叫我们出去!说着还挥了挥小爪子,展示了下自己锋利的指甲,我们现在可厉害了,一个能打十个! 宁知初被它们这副护主心切的模样逗乐了:好好好,要是遇到麻烦,一定喊你们出来助阵。随后忍俊不禁地摇摇头:知道你们厉害了。那你们就先在这里好好修炼吧。 她转身看向飘在一旁的小笔,挑眉问道:小笔,你呢?要跟我一起出去透透气吗? 小笔懒洋洋地在空中转了个圈,笔尖的光晕忽明忽暗:外界的灵气哪有这里精纯?本大人还要养伤呢~说着故意往砚台上一趴,做出一副我要睡觉别打扰的架势。 宁知初了然地点头,又和它们说笑了一会儿,宁知初这才挥挥手,转身踏出了芥子空间。 第41章 相聚 踏出芥子空间的瞬间,宁知初深吸了一口外界的新鲜空气。她神识内视,按照自己的骨龄变化来看,外界竟然才过去了短短十几天。 啧啧,这芥子空间当真神奇...她忍不住再次感叹。虽然已经完全炼化了这个芥子空间,但对于其中蕴含的时空法则,她依然如同雾里看花,摸不着头绪。 不过宁知初倒也不着急,她随意地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自言自语道: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嘛~毕竟她现在才练气期修为,想要参悟空间法则,至少也得等到元婴期才能摸到点门道。 宁知初走出洞府,发现师父和师兄的洞府外禁制开着,还在闭关中。她想了想,指尖轻点,留下一道传音符悬在师傅洞府门前:弟子外出历练,归期未定,请师傅勿念~ 来到任务堂,她踮起脚尖在任务榜前仔细搜寻,最终选定了一个采摘七星草的任务。火山附近的七星草啊...她摩挲着下巴思索,这任务正合她意,既能历练,又能顺路看看风景。 领完任务后,宁知初却不急着出发。她脚步一转,熟门熟路地朝外门弟子居住的山峰走去。 不知道慕陶陶现在怎么样了...想到慕陶陶,宁知初眼中泛起笑意。算起来在芥子空间里已经过去几百年,但在外界自己和她也就三年多没见。 转过一片竹林,远远就看见慕陶陶的住处。 宁知初刚走到慕陶陶的院子外,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她转身一看,只见一个身着淡粉色长裙的少女走来。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都不由得愣住了。 阳光透过竹叶斑驳地洒在慕陶陶身上,映得她白皙的圆脸格外明艳。虽然才十二三岁的年纪,但比起初见时的稚气未脱,如今的她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只是那双灵动的杏眼依旧清澈见底。粉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衬得整个人像朵含苞待放的桃花。 而慕陶陶更是瞪大了眼睛,差点没认出眼前人。站在她院门前的小女孩约莫十岁左右的样子,身量却比同龄人高挑不少。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平静得如同深潭,却又明亮得好似能洞悉一切。淡青色的长裙看似朴素,但细看之下衣袂处暗绣的云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低调中透着说不出的雅致。 知...知初?慕陶陶不确定地唤道。 宁知初含笑看向她,慕陶陶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蹦到宁知初面前:初初!真的是你呀!她一把拉住宁知初的手,脸上满是惊喜,你怎么突然来找我啦?都好久好久没见到你了! 宁知初被她这熟悉的热情劲儿逗笑了:是啊,算起来得有三年多没见了呢。心道要是不算芥子空间里修炼的数百个春秋的话,确实只有三年多。 你在外门过得怎么样?宁知初问道。 慕陶陶耸耸肩:就那样呗~她语气轻快,每天不是去听长老讲课,就是接些简单的任务赚贡献点。说着凑近宁知初,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上个月我还成功炼制出了一炉下品聚气丹呢! 厉害呀!宁知初由衷地赞叹,想起自己当初炸了无数炉才成功的经历,不禁莞尔。 别说我啦,慕陶陶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你这些年你拜入凌霄峰,怎么感觉...她歪着头打量宁知初,感觉你变了好多,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宁知初眨了眨眼,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也差不多啦,就是没去听大课,跟着师傅单独修炼罢了。随即又道,这次在任务堂接了个小任务,准备出去转转。临行前特地来看看你——她突然促狭一笑,我可还记着欠你一顿烧烤呢! 哈哈哈!慕陶陶开心地拍手跳了起来,发间的珠花跟着叮当作响,你居然还记得!我还以为你要赖账呢!笑完突然想起什么,歪着头问道:你的宗门任务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宁知初随意地摆摆手:不算太远,不过...她嘴角微扬,确实已经出了宗门的地界。要去火山附近采些七星草。 火山?!慕陶陶惊讶地瞪圆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担忧:火山那么远的地方啊...我到现在还没接过宗门范围外的任务呢。她拽了拽宁知初的衣袖,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听说外面可不太平,你可一定要当心些。 突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睁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宁知初:咦?我怎么都快看不透你的修为了!她惊讶地捂住嘴,你该不会已经炼气圆满了吧? 宁知初抿嘴一笑,轻描淡写地点点头:运气好罢了。有师傅在身边时时指点,修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说着,她仔细感知了下慕陶陶的修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倒是你,这才多久没见,都已经炼气六层了?平时又要听课又要做任务,修炼时间应该不多才对。 慕陶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眼中却闪着坚定的光芒:这不是再过几年连云秘境就要开启了嘛,还有宗门大比...她握紧小拳头,语气雀跃中带着认真:我也想参加试试,看看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有志气!宁知初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以你的天赋,肯定来得及。 慕陶陶开怀大笑,一把拉住宁知初的手腕:走走走,别在门口傻站着了!她兴冲冲地推开院门,咱们进去聊~ 宁知初眉眼弯弯,任由她拽着自己往里走:好啊,正好看看你这有什么好吃的呢。 两人在慕陶陶的洞府里里席地而坐,身下垫着柔软的蒲团。慕陶陶麻利地取出茶具,一边煮水一边叽叽喳喳:这可是我新得的月华茶,配上晨露煮最是清甜... 宁知初含笑看着她忙活,顺手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灵果点心摆在案几上。阳光透过院中的梨树,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聊就是大半天。从宗门趣事到修炼心得,从任务见闻到坊市新鲜玩意儿,两人无话不谈。宁知初虽然刻意隐瞒了芥子空间的事,但还是分享了不少实用的修炼技巧;慕陶陶则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外门发生的种种趣事。 原来灵力运转还可以这样!慕陶陶听到关键处,眼睛瞪得圆圆的,手中的糕点都忘了吃。宁知初的许多见解让她茅塞顿开,一些困扰已久的修炼难题迎刃而解。 第42章 离宗 慕陶陶突然一把抱住宁知初的胳膊,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初初,你对我真好...这些修炼心得,还有这些珍贵的丹药...她吸了吸鼻子,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了... 宁知初被她这副模样逗得笑出声来,伸手轻轻推了推她:行啦行啦~她眨眨眼,真要谢我,下次请我吃顿大餐就好,哈哈! 一定一定!慕陶陶立刻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就又绽开灿烂的笑容,等我攒够灵石,一定请你吃天下最美味的灵膳!醉仙楼的招牌菜随便点! 宁知初双手抱胸,故作严肃地点点头:这话我可记住了。她看了看天色,到时候要是敢赖账... 绝对不会!慕陶陶拍着胸脯保证,眼睛亮晶晶的。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见天色尚早,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去后山打些野味。慕陶陶自告奋勇要捉野鸡,宁知初则负责烧烤。 刚踏入后山树林,慕陶陶就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猫着腰,脚步轻盈得像只灵猫。忽然,前方灌木丛中传来窸窣声响——一只肥硕的锦翎野鸡正在觅食。 看我的!慕陶陶眼中精光一闪,指尖灵力凝聚如箭,瞬息间激射而出。那野鸡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道精准的灵力击中脖颈,连扑腾都没来得及就倒地不起。 宁知初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拍手赞叹:牛啊!这手法,这准头,简直行云流水! 慕陶陶得意地甩了甩马尾辫,一边拎起野鸡一边炫耀:那可不!这几年我接的宗门任务可不是白做的~她掰着手指数道,采药、采灵果、猎杀妖兽...哪样不得练就一身本事? 哈哈哈!宁知初被她这副神气活现的模样逗乐了,心道看来大家都在进步嘛。 两人说笑间,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就将野鸡处理得干干净净。慕陶陶负责生火,宁知初则熟练地将野鸡串上烤架。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的声响,诱人的香气很快在山林间弥漫开来。 宁知初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精致的玉瓶,里面装着她亲手调制的香料。这些可都是芥子空间里精心培育的灵植——月华椒带着丝丝凉意,九叶香草能提鲜增味,就连盐都是用灵泉结晶提炼的。每一味调料都蕴含着精纯的灵力,食用后能被身体直接吸收。 尝尝这个~她轻轻撒了一把香料,烤鸡顿时香气暴涨,金黄的表面泛起诱人的油光。 慕陶陶深深吸了口气,眼睛都直了:天呐!不待鸡肉全熟,她迫不及待地撕下一块鸡肉,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吐出来,你这手艺怎么比上次还要好了?这味道...简直绝了! 宁知初神秘地眨眨眼,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嘿嘿,这可是我的独门秘方。 慕陶陶闻言眼睛瞪得溜圆: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不一会儿,烤鸡外皮金黄酥脆,内里鲜嫩多汁。两人顾不上烫,你一块我一块地分食起来。灵植调料的香气与野鸡的鲜美完美融合,每一口都让人回味无穷。 唔...太好吃了!慕陶陶满足地眯起眼睛,嘴角还沾着油星,这绝对是我吃过最美味的烤鸡! 宁知初嘻嘻一笑,又取出一壶自酿的灵果酒:配上这个更妙。清澈的酒液倒入杯中,泛起淡淡的灵光。 两人就着夕阳大快朵颐,慕陶陶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夸赞:初初,就冲你这手艺,以后我非得天天缠着你不可!说着又撕下一只鸡腿,吃得津津有味。 宁知初也一起吃着,时不时啜一口自酿的灵果酒。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已是月上柳梢。 酒足饭饱后,慕陶陶依依不舍地送宁知初到宗门前:初初,一定要平安回来啊。她晃了晃手中的传讯玉简,记得常联系! 宁知初笑着道:知道啦。说罢挥挥手,转身踏入月色之中。青色的裙摆在山风中轻轻飘动,很快便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上。 宁知初一路悠哉游哉地向炎阳谷进发。七星草最喜生长在火山附近的岩浆岩缝中,而炎阳谷正是方圆千里内火山活动最活跃的区域。虽然距离宗门管辖范围不远,但她并不急着赶路,反而把这次任务当成了一次游历的好机会。 一路上,她像个初入江湖的游侠儿,遇见新奇玩意儿总要驻足把玩。在青溪镇尝遍了各色灵果蜜饯,于落霞城见识了精巧的机关傀儡,途经百花谷时还特意绕道去看了传说中的千年花海。 当途经崎泱城时,恰巧遇到城内举办的的修士大比。宁知初在最好的观战位置一坐就是三天,筑基修士的术法精妙绝伦,金丹真人的斗法更是惊天动地。火系术法焚天煮海与冰系绝学万里雪飘的对撞,让她看得目不转睛。 原来灵力还能这样运转...她一边嗑着灵瓜子,一边在识海中模拟那些精妙的招式。有时看到精彩处,忍不住内心鼓掌。 就这样边走边玩,三个月的光阴如流水般逝去。 夕阳西沉,暮色渐浓。宁知初转过一道山坳,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与世隔绝的村落。群山如屏障般将村子团团围住,仿佛刻意将其与外界隔开。村口立着的木牌已经斑驳褪色,歪歪斜斜地写着青溪村三个字,字迹模糊得几乎难以辨认。 宁知初驻足观望,眉头不自觉地轻蹙。这村子规模不小,可放眼望去却只有稀稀落落的几十户人家。茅草屋顶多有破损,土墙上爬满枯藤,整个村落透着一股被时光遗忘的苍凉。 她神识轻轻扫过,确实感知到村内有人活动的气息——几缕炊烟袅袅升起,隐约还能听到孩童的嬉闹声。但奇怪的是,明明正值晚饭时分,村中却异常安静,连犬吠鸡鸣都听不见。 更令人在意的是,村子上空似乎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阴翳,连夕阳的余晖照到那里都显得黯淡了几分。宁知初指尖轻抚腰间的玉佩,若有所思:这村子...有点意思。 …… 第43章 借宿 暮色四合,天边的最后一缕霞光也渐渐隐去。宁知初站在村口略作思索,决定先找户人家借宿。她走向最近的一处篱笆小院,院墙上的藤蔓枯黄蜷曲,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咚咚咚——她轻叩柴门,声音在寂静的村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后,门一声开了条缝,一位满头银丝的老妪探出头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警惕:谁呀? 宁知初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拱手行礼:老婆婆,晚辈行路至此,眼见天色已晚,想在贵地借宿一晚,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老妪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只见她约莫十来岁的模样,一袭淡青色长裙纤尘不染,肌肤如玉般白皙透亮。虽然年纪尚小,但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说不出的气度,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你...是谁家的娃?老妪非但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将门缝又掩小了些,干枯的手指紧紧攥着门框,这荒山野岭的,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会独自来此? 宁知初眉眼弯弯,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老婆婆,我是从附近的樊城过来的。这次出门游历,就是想多见识见识世面呢! 老妪闻言脸色却骤然一沉,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温度:樊城?老身从未听过。她干枯的手指紧紧扣住门框,声音沙哑而冷硬,这穷乡僻壤的,没什么好见识的。小姑娘还是趁天没全黑,赶紧离开吧。 说着就要关门,动作之急仿佛在驱赶什么洪水猛兽。就在门扉即将合上的刹那,宁知初敏锐地注意到老妪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那不是单纯的戒备,更像是某种深切的恐惧。 婆婆且慢!宁知初伸手抵住门板,力道恰到好处。她手腕一翻,掌心多出几块金饼来,晚辈不会白住的,这是酬劳。 老妪看了看那些金饼,微微一愣,却还是摇头:快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宁知初见状还以为老妪看不上金子,猜测应该是见过灵石的,于是连忙上前一步,纤白的手掌轻轻抵在门板上:老婆婆,我真的不是坏人!她声音清亮诚恳,另一只手从腰间取出几块晶莹的下品灵石,您看,我可以付灵石作为报酬,就住一晚,明天天一亮我就走! 老妪看了看宁知初,又抬头望了望天色,最后一缕晚霞正被暮色吞噬。远处山林间隐约传来几声凄厉的鸦鸣,她布满皱纹的手不自觉地抖了抖,终于长叹一声:罢了...进来吧。她侧身让出一条缝,声音压得极低,记住你说的话,天一亮立刻离开。 宁知初眼睛一亮,乖巧地点头:谢谢婆婆!您放心,我保证明早就走。她轻手轻脚地跨过门槛,顺手将灵石塞进老妪手中。 屋内昏暗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照出老妪忧心忡忡的面容。她将门闩好,这才带着宁知初往偏房走去。木地板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妪领着宁知初穿过昏暗的院落,推开一间偏房的木门。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木床和一个缺了角的矮几,窗纸上还破着几个小洞,夜风从中渗入,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就这儿了。老妪声音沙哑,指了指屋内,乡下地方,委屈小姑娘将就一晚。说完便转身,佝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宁知初站在门口,望着老妪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片刻后,她指尖轻弹,一道净尘术无声掠过,屋内的积灰蛛网顿时消散无踪。她又随手布下一道隐匿结界,确保屋内的动静不会传到外面。 本该进入芥子空间休息的她,今晚却选择留在这简陋的房间里。宁知初和衣而卧,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斑驳的房梁。这个村子的古怪氛围,老妪反常的警惕...种种迹象都让她决定彻夜保持警觉。 窗外,一轮血月悄然升起,给破败的村落蒙上一层诡谲的红光。宁知初的神识如蛛网般悄然展开,静静感知着村中的一举一动...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宁知初在浅眠中突然被一阵嘈杂惊醒——凌乱的脚步声、压抑的交谈声、还有隐约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瞬间清醒,轻巧地从床榻上翻身而起,连衣袍都未曾凌乱。虽然布下了隐匿结界,但她仍谨慎地收敛气息,将神识如丝般悄然探出。 只见月色下,数十个村民举着火把,神色慌张地朝村中央一户人家涌去。那户宅院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在夜风中显得尤为凄厉。一个妇人瘫坐在院中,怀中紧紧搂着什么,周围几个壮年男子正低声劝说着什么,神情既恐惧又无奈。 宁知初眉头微蹙,指尖轻点窗棂。更奇怪的是,这些村民的行动出奇地默契,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次。他们手中的火把明明晃晃,却刻意压低了说话声,像是在惧怕惊动什么... 宁知初凝神细看,神识如流水般掠过人群。只见院落中央,一个约莫二十多岁左右的年轻男子仰躺在血泊中,身上的粗布麻衣已被鲜血浸透。更骇人的是,他全身皮肉绽裂,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有些伤口甚至深可见骨,仿佛被什么可怖的利器反复鞭打过。 一位头发凌乱的妇人死死抱着尸体,哭得肝肠寸断:我的狗娃啊...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就成了这样...她的手指深深掐进儿子染血的衣衫,指节都泛了白。 围观的村民个个面色灰败,有人不住摇头叹息。为首的白须老者重重叹了口气,拄着拐杖上前:唉...秦家媳妇,让狗娃入土为安吧。他朝身后几个壮年使了个眼色,搭把手,把狗娃抬去后山埋了。 几个村民刚要上前,那妇人却发了疯似的抱紧尸体:不!谁也别想带走我的娃!她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旁边一个扎着头巾的大婶急得直跺脚:秦嫂子!你糊涂啊!她压低声音,惶恐地环顾四周,狗娃得趁早入土,要是拖的太久...会出大事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明显骚动起来,几个年轻后生已经抄起了铁锹和草席,神色间满是恐惧和急色。 第44章 争执 那秦嫂子死死搂着儿子血肉模糊的尸身,哭得撕心裂肺:我不依!谁也别想带走我的儿啊!她仰头对着漆黑的夜空哭喊,声音凄厉得令人心颤:苍天啊!你开开眼吧!我可怜的狗娃儿啊...天杀的啊... 一妇人蹒跚着上前,手轻轻搭在秦嫂子肩上:秦嫂子啊...我们大伙都知道你心里苦,可...可你也得为村里其他人想想啊... 围观的村民闻言都低下头。有人小声嘀咕:再拖下去,怕是要招来更可怕的事... 秦嫂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她茫然地环顾四周,看着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月光下,村民们的神情既急切又恐惧,有人甚至已经悄悄后退了几步,仿佛她怀中的不是她的骨肉,而是什么可怕的灾祸... 秦嫂子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周围的村民,嘴角扭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我儿死了...你们现在满意了吧?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早就知道...你们一个个都巴不得我儿早点死! 她突然转向方才安慰她的妇人也就是张荷花,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对方脸上:尤其是你!张荷花!秦嫂子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少在这儿假好心!谁不知道你儿子死得早,你就见不得别人家有儿子!现在我儿没了,你心里乐开花了吧?啊呸! 围观的村民脸色骤变,几个妇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村长气得胡子直颤:秦家的!你疯魔了不成! 哈哈哈...秦嫂子搂着儿子的尸体,癫狂地环视众人,你们等着...总会轮到你们的!一个都跑不了!她阴森森地笑着,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夜风突然变得刺骨,火把的光影在秦嫂子扭曲的脸上跳动,活像个索命的恶鬼。村民们面面相觑, 张荷花被这番诛心之言气得浑身发抖,脸色忽青忽白:秦嫂子!你别不识好歹!她颤抖的手指指向屋内,你还有个孙女在屋里呢!不为别人想,也该为你亲孙女想想! 秦嫂子猛地啐了一口,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那个赔钱货也配?她咬牙切齿地咒骂道,就是个扫把星!要不是她,我孙子怎么会死?现在我儿子也没了...都是她克的!她就是来讨债的灾星!哎呦喂...我可怜的儿啊...说着又扑在儿子尸体上嚎啕大哭起来。 围观的村民闻言都变了脸色。几个妇人下意识抱紧自己的孩子,有个人小声嘀咕:造孽啊...这是...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细微的啜泣声——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蜷缩在门后,瘦小的身子不住发抖。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旁边一位老汉听的无语,拄着拐杖重重敲地:秦家的!你这话说得忒没良心!他气得胡子直翘,你家孙子怎么没的,全村人都看在眼里! 老汉指着村口方向,声音洪亮:那日你在村口给孙子饴糖,娃娃舍不得吃要分给姐姐,你非但不夸他懂事,反倒逼着孙女当场吐出来!他说着转向围观的村民,大伙可都瞧见了,是不是? 几个村民默默点头,有人小声附和:娃娃急得把糖囫囵吞下去,这才... 老汉指着秦嫂子,痛心疾首道,要不是你当众这般作贱孙女,小孙子怎会慌得噎着?如今倒把罪过往孩子身上推,你再偏心孙子也得有个度吧! 秦嫂子被说得脸色铁青,猛地抬头,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芒:你少在这儿放屁!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不当着我的面吃,难道要背地里被那个赔钱货抢走吗?她死死搂着儿子的尸体,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要不是那个扫把星,我怎么会先没了孙子,现在又走了儿子...老天爷啊,我秦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围观的村民们神色各异。几个年轻妇人悄悄摇头,眼中满是不忍——她们都是做母亲的人,实在看不惯秦嫂子这般作贱亲孙女。其中一位抱着婴孩的妇人小声嘀咕:手心手背都是肉,再便心也没有这样当祖母的... 而更多的村民却是一脸麻木,仿佛对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有个抽着旱烟的老汉甚至嗤笑一声:丫头片子本来就不值钱...他浑浊的眼中没有半点波澜。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那个被骂作赔钱货的小孙女正蜷缩在门后,瘦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满是补丁的衣襟上... 为首的白须老者见众人还在七嘴八舌地议论,气得将拐杖重重杵地,发出的一声闷响: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嚼舌根!他浑浊的老眼扫过众人,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尸体再不处理,是想让全村人都遭殃吗? 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只剩下秦嫂子断断续续的哭嚎在夜风中回荡。几个年轻后生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还不动手?!老者怒喝一声,布满皱纹的脸在火把映照下显得格外严厉。他举起拐杖指向几个壮年男子:你们几个,去准备草席然后去挂坑!又指向几个妇人:你们去安抚秦家的,别让她再闹了!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行动起来。有人去取工具,有人去搀扶哭得瘫软的秦嫂子,还有人急匆匆地往家里跑,看样子是去取辟邪的物件。 村民们听到老者的怒喝,再顾不上秦嫂子那要吃人般的凶狠目光和不堪入耳的咒骂。几个壮年男子硬着头皮上前,七手八脚地想将她与儿子的尸体分开。 你们这些天杀的!放开我儿子!秦嫂子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枯瘦的手指在几个村民脸上、胳膊上抓出一道道血痕。有个妇人被她挠破了脸,疼得直抽气,却还是死死拽着她的胳膊不放。 众人动作麻利得近乎仓皇——用草席草草裹了尸体,撒上厚厚一层石灰,连最简单的灵堂都没设,就急匆匆往后山抬去。整个过程快得不像在安葬,倒像是在处理什么危险物品。 待人群散去,秦嫂子孤零零地瘫坐在院子里,原本哭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月光下,她呆滞的目光慢慢聚焦,脸上的悲痛逐渐被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取代。她死死盯着村民们离去的方向,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像是在诅咒着什么... 夜风吹过空荡荡的院落,卷起几片沾血的落叶。秦嫂子突然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朝着屋内走去——那里,还有个被她称为赔钱货的小孙女正瑟瑟发抖地躲在门后... 第45章 报复 宁知初看得直摇头,心中暗自咂舌:这丧事办得未免太过潦草,连最基本的丧仪都省了,活像是在处理什么瘟病尸体般避之不及。更蹊跷的是,那男子身上的伤痕狰狞可怖,分明是被活活殴打致死的样子,可村民们却对此讳莫如深。 她将神识悄然延伸至借住的老婆婆房中,发现老人早已被动静惊醒。可奇怪的是,老婆婆只是支起身子朝出事的方向望了望,便又躺了回去,甚至还刻意地面朝墙壁,仿佛对这种事早已习以为常。 有意思...宁知初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表面假寐,实则神识全开。她指尖在袖中悄悄掐了个法诀,在周身布下第二道防护结界。这个村子处处透着诡异——村民们对横死之人的异常恐惧... 窗外,血月渐渐被乌云遮蔽,整个村子陷入一片死寂。宁知初闭目凝神,耳听八方,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变故。她倒要看看,这个看似普通的山村,到底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天光将明未明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再次打破了村子的寂静。宁知初这次索性盘腿坐起,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上,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她将神识如蛛网般铺展开去,只见村道上浩浩荡荡走来一大群村民,人数比昨夜还要多上许多。 宁知初眉梢微挑,发现这群人怒气冲冲赶往的方向,赫然又是昨晚那秦嫂子家。村民们手持锄头、镰刀等农具,脸上写满了愤怒与恐惧交织的复杂神色。为首的还是那个白须老者,此刻正拄着拐杖快步走在最前头,布满皱纹的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时,一个身材矮壮的男人从人群中挤出来,指着秦嫂子家敞开的院门喊道:村长您看!她家门大敞着,肯定是把那尸体又挖出来了!他擦了把额头的汗,声音发颤,今儿天还没亮,我起来解手时,就瞧见她鬼鬼祟祟扛着铁锹往坟地跑... 众人闻言齐齐朝秦家望去——破旧的院门在晨风中吱呀作响,屋内空无一人。灶台冷清,连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生火做饭的外孙女也不见了踪影。 怪了...村长捋着白须,眉头紧锁,按说她该把尸体带回家才对...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小声嘀咕:莫不是带着尸体跑了? 不可能!一个妇人尖声道,她最疼那个儿子,怎会让他曝尸荒野? 老村长闻言脸色骤变,手中拐杖重重杵地:都愣着作甚!快去找人! 村民们如惊弓之鸟般四散开来,急促的脚步声在晨雾中回荡。不多时,一个年轻后生跌跌撞撞地从村尾方向跑来,满脸惊恐:不...不好了!秦嫂子她们在...在老槐树那儿!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瞬间煞白。老村长胡须直颤,厉声道:快!都跟我来! 一群人急匆匆赶到村尾,只见在村尾的空地上,一棵需三人合抱的老槐树盘踞中央,枝繁叶茂的树冠投下大片阴影。更诡异的是,老槐树与旁边一口枯井之间,密密麻麻缠绕着无数褪色的红绳,这些红绳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 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些符箓表面泛着微弱的荧光,但若神识细看,就能察觉荧光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同活物般在符纸上游走。 而此刻,众人只见秦嫂子跪在那棵百年老槐树下,正小心翼翼地给儿子血肉模糊的尸体整理衣衫。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照顾熟睡的婴孩,嘴里还哼着古怪走调的小曲。 她那个被骂作赔钱货的小孙女就站在一旁,瘦小的身子抖如筛糠,小脸上满是惊恐。女孩的衣襟上沾着泥土,显然是被强行带过来的。 看到这幅诡异的画面。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她...她怎么把尸体带到这儿来了? 造孽啊...老村长见状,声音都变了调。 村民们被秦嫂子这突如其来的疯癫诡异模样吓得连连后退,有人颤声问道:秦...秦嫂子,你这是要做啥啊? 秦嫂子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都是你们逼的!她声音嘶哑得如同恶鬼嚎叫,枯瘦的手指死死搂着儿子的尸体,现在我男人没了,儿子没了,孙子也没了...哈哈哈... 她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既然我活不成了,那你们就都给我儿陪葬吧! 村民们顿时乱作一团,七嘴八舌地劝说起来: 秦嫂子,你可别想不开啊!一个中年妇人急得直跺脚,你还有孙女要照顾呢! 就是就是!旁边几个村民连忙附和,以后养老的事包在我们身上,保证不缺你一口饭吃! 人群中突然挤出来个尖嘴猴腮的男子,阴阳怪气地插嘴:你不是总说这丫头克死了你儿子孙子吗?要不...让她给陪葬得了?他猥琐地搓着手,反正就是个赔钱货,死了也不可惜... 这话一出,几个妇人立刻怒目而视,但更多的村民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那个被议论的小孙女瑟缩在槐树旁,小脸惨白如纸,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秦嫂子闻言,癫狂的眼神突然清明了一瞬。她缓缓转头,阴森森的目光缓缓移向自己的孙女。小女孩被这目光吓得浑身发抖,瘦小的身子像风中落叶般颤栗不止。 祖...祖母...她带着哭腔,声音细若蚊蝇,不...不是我...我真的没有...小脸上挂满泪痕,却不敢抬手去擦,我每天都给您做饭...洗衣服...她扑通一声跪下,不住地磕头,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嫁人...就伺候您给您养老... 秦嫂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恍惚。她低头看了看怀中儿子狰狞的尸体,又望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孙女。突然,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淌下两行浊泪,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嗤笑:嘿,就秦嫂子那贪生怕死的德性,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真动手! 就是就是!立刻有人跟着起哄,谁家没死过人啊?就她儿子金贵?整天哭天抢地的... 可不是嘛!一个尖嘴妇人撇嘴道,平时抠门得要死,连块饴糖都舍不得给孙女... 这些刻薄话像刀子般扎进秦嫂子心里。她原本稍有缓和的脸色瞬间扭曲,眼中的痛苦之色被疯狂的怒火取代。 谁?!她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得如同恶鬼,哪个王八蛋说的?!有种站出来!她枯瘦的手指死死抠进儿子尸体的衣服里,鲜血顺着指甲缝渗出来。 第46章 黑气 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晃着膀子从人群中走出。众人定睛一看,顿时哗然——这不是村里臭名昭着的混混吴三柱吗? 只见他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破布衫,油腻的头发打着绺,浑身散发着难闻的酒气。有村民小声嘀咕:这泼皮怎么来了? 哎呦喂,这不是咱们村的大善人秦嫂子吗?吴三柱阴阳怪气地拖长声调,露出一口黄牙。他边走边挠着脏兮兮的脖子,袖口还沾着不知从哪里偷来的鸡毛。 几个年轻妇人厌恶地往后退了几步。这吴三柱是村里出了名的恶棍,平日里偷鸡摸狗、欺男霸女,连小孩的零嘴都要抢。去年还因为调戏张寡妇。 秦嫂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吴三柱的鼻子,你个下三滥的东西也配说我?! 吴三柱对众人的指指点点视若无睹,依旧吊儿郎当地晃悠过来。他歪着嘴,露出满口黄牙:呵,秦嫂子,别人怕你这个疯婆子,我吴三柱可不怕! 他故意拖长声调,阴阳怪气地说:不就是死了个儿子嘛,再生一个不就得了?说着还猥琐地上下打量着秦嫂子,突然话锋一转,要是你生不了...他淫邪的目光转向缩在槐树旁的小女孩,我看你这孙女长得还挺水灵,不如送给我? 小女孩吓得一个激灵,拼命往树干后面躲。吴三柱见状更加得意,拍着大腿狂笑:哈哈哈!等将来你老了,说不定我还能给你摔盆送终呢! 这番禽兽不如的话,连围观的村民都听不下去了。有人怒斥:吴三柱!你还是不是人?! 秦嫂子闻言勃然大怒,当然不是为了保护孙女,而是被吴三柱这番羞辱彻底激怒了。她气得浑身发抖,连说了三个字,声音一声比一声尖利。 好!好!好!她狞笑着扫视众人,突然转身,枯瘦的手指猛地抓住老槐树上那道镇压符箓。 住手!老村长惊恐地大喊,但为时已晚—— 一声,符箓被撕得粉碎。村民们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秦嫂子真的下了狠手,顿时面如土色。 整个村子瞬间陷入死寂,连风声都停了。紧接着,老槐树的枝叶无风自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吴三柱先是一愣,随即扯着嗓子怪叫一声:卧槽!秦老婆子你来真的啊? 秦嫂子披头散发地站在槐树下,脸上带着癫狂的笑意,眼中闪烁着报复的快感:哈哈哈...你们不是都不怕吗?现在知道怕了? 村民们惊恐万状地盯着那棵失去符箓镇压的老槐树,又看看旁边黑漆漆的枯井,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几个胆小的已经悄悄往后挪步,随时准备逃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却出奇地安静。只有晨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和众人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该不会...一个胆大的年轻后生咽了咽口水,试探着说,那邪祟早就死了吧? 几个胆大的村民见没什么动静,也开始窃窃私语:说不定真没事? 我去看看。一个壮实的中年汉子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小心翼翼地探身往枯井里张望。只见井中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却也没什么异常。 啥也看不见呀!他回头对众人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听到这话,又有几个胆大的村民试探着往前凑。有人捡起石子往井里扔,等了半天也没听见落水声。大家面面相觑,紧绷的神色渐渐放松下来。 我就说嘛...吴三柱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一个胆大的村民壮着胆子,双手扒着枯井边缘,伸长脖子往下张望。就在他眯着眼睛努力辨认井底情况时,异变陡生—— 的一声,一缕浓如墨汁的黑气猛然从井底窜出,如同毒蛇般缠住了他的头颅! 救——那村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猛地拽入井中。他的手指在井沿上徒劳地抓挠了几下,留下几道带血的指痕,转眼间就消失在漆黑的井底。 一声闷响后,井中再无声息。 围观的村民们全都僵在了原地,脸上惊恐的表情凝固了。整个村口死一般寂静,只能听见众人急促的呼吸声和牙齿打颤的声。 突然,一个妇人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鬼啊—— 这一声如同冷水滴入油锅,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恐慌。村民们哭喊着四散奔逃,有人被绊倒在地也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老村长面如死灰,拄着拐杖的手抖得像筛糠...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枯井中骤然喷涌出更多浓稠如墨的黑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席卷整个村落。这黑气所过之处,村民们一个个面容扭曲,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那黑气仿佛活物般钻入他们的七窍,带来蚀骨灼心般的剧痛。 我的眼睛!啊—— 救、救命...骨头...骨头要裂开了!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尽管痛苦不堪,村民们的神智却异常清醒。他们惊恐地发现,无论怎么奔逃,最终都会莫名其妙地回到村口的老槐树下,仿佛整个村子已经成了一个走不出去的迷宫。 秦嫂子也被黑气缠身,原本癫狂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痛苦表情。她蜷缩在地上,十指深深抠进泥土里,喉咙里发出的嘶吼声。 而在她身后,那个被骂作赔钱货的小孙女正拼命蜷缩在槐树根部的凹槽里,小手死死捂住嘴巴,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宁知初虽未离开借住的房间,却已将神识如蛛网般悄然铺开,将村中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她倚窗而立,神色淡然地看着这场人间惨剧,眼中既无怜悯也无厌恶。 方才神识扫过时,她已注意到每个村民眉心都缠绕着深浅不一的死气。此刻指尖轻掐天衍诀,更是看清这些死气背后连着的因果线——有的如老树盘根般纠缠多年,有的则如新藤般刚刚缠绕。 因果轮回...宁知初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第47章 回忆 就在这时,她的神识忽然察觉到借住房屋的老妪正颤巍巍地推开房门,似乎想出去一探究竟。老妪手中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脸上满是困惑与不安。 宁知初轻轻推开房门,木门发出一声轻响。老妪闻声回头,浑浊的眼中映着跳动的灯火。 老婆婆,宁知初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外面似乎不太平,您还是留在屋里比较安全。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老妪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握着油灯的手微微发抖:小姑娘你...你怎么...她欲言又止地望向窗外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又看看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深不可测的小姑娘。 然后老妪浑浊的双眼深深凝视着宁知初,良久,又转头望向门外翻腾的黑雾。她佝偻的身影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老,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小姑娘...她缓缓转身,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复杂的情绪,你...不走吗? 宁知初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现在天色尚早呢。她说着,目光转向村外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况且...贵村似乎没打算放我离开啊。 她指尖轻点,一道灵光闪过,村口处顿时显现出一道半透明的血色屏障,如同倒扣的碗般将整个村子笼罩其中。 好大的手笔,宁知初轻声赞叹,只准进不准出的结界,看来是蓄谋已久了。她转头看向老妪,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老婆婆,不如给我讲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妪闻言浑身一震,浑浊的双眼突然迸发出锐利的光芒。她没有回答宁知初的问题,反而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问道:小姑娘...你能救他们吗?虽是问句,语气却异常笃定。 不等宁知初回答,老妪又颤声道:外面发生的一切,你应该都清楚。可你...她布满皱纹的手指向窗外惨烈的景象,却如此镇定自若。 宁知初微微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表现得这么明显吗?随即摇头轻笑:老婆婆高看我了。她望向窗外被黑气缠绕的村民,眼神平静如水,这些人...我救不了。 老妪闻言,佝偻的身子晃了晃,扶着墙才勉强站稳。油灯的光影在她脸上跳动,照出深深的绝望:果然...果然还是不行吗... 宁知初缓步走到窗前,指尖轻抚窗棂。她能感觉到,那些缠绕在村民身上的黑气,每一缕都连着一段血色的因果。这不是普通的邪祟作乱,而是...天理循环。 老妪浑浊的双眼露出大大的疑惑:姑娘...你当真是那传说中的仙师吗?随即她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问道,既是仙师,为何...为何救不得他们? 宁知初忍不住扶额——这老婆婆怕不是把修士当成呼风唤雨的神仙了?她这个炼气期的小修士,放在修仙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呢! 婆婆,她无奈地摇头,指尖轻点,一道灵光闪过,您看。只见窗外每个村民身上都缠绕着血色丝线,另一端深深扎进枯井之中,这些人跟井底那位...唔,现在该称一声厉鬼了,都连着因果线呢。 她随手拨动一根丝线,顿时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而且都是恶因结出的恶果。转头看向老妪时,语气柔和了些,倒是婆婆您身上干干净净,想来与这事无关。 老妪踉跄后退两步,扶着斑驳的土墙才没跌倒。她呆立良久,忽然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叹息:报应啊...都是报应...枯槁的手抚上心口, 宁知初信步走向院中的青石桌,衣袖轻拂间,桌上的落叶灰尘便一扫而空。她朝老妪做了个请的手势,眉眼弯弯:老婆婆,站着说话多累啊,咱们坐下慢慢聊? 老妪怔了怔,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恍惚。她蹒跚着走到石桌旁,枯瘦的手指摩挲着冰凉的桌面,仿佛在触摸久远的记忆。宁知初贴心地为她倒了杯热茶,茶香氤氲中,老妪浑浊的双眼渐渐泛起涟漪。 这事啊...老妪捧着茶杯,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得从一个叫张柔儿的姑娘说起... 宁知初单手托腮,另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茶杯。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神识一直铺开着——一边听故事一边谨慎着外面。 老妪捧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茶汤在杯中荡起细小的涟漪。她的目光越过宁知初,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五十年前的那个春日。 五十年前,那个春雨绵绵的时节,城中张家的大小姐张柔儿随父母回祖籍祭祖。这位年方二八的闺秀身着绫罗绸缎,发间珠翠轻摇,坐在描金绣凤的马车里,正与母亲说笑着沿途景致。 谁料行至青峰岭时,一伙蒙面山匪突然杀出。刀光剑影间,张家护卫纷纷倒下,鲜血染红了山道。混乱中,张柔儿被母亲拽着钻进路旁密林,身后传来父亲凄厉的惨叫... 母女俩在山中奔逃数日,华美的衣裙被荆棘撕成布条,绣鞋早已磨破。张夫人脚踝肿得发亮,却仍咬牙坚持。就在她们饥渴交加、濒临绝境时,隐约听见了砍柴的声响... 只见一个背着柴捆的年轻猎户拨开枝叶走了出来——正是赵家村最出色的猎户赵勇。 张夫人本能地将女儿护在身后,警惕地打量着来人。只见这年轻汉子约莫二十出头,粗布衣衫上沾着晨露,腰间别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手里还提着两只刚猎到的野兔。 这位...这位壮士...张夫人强撑着大家闺秀的仪态,声音却因干渴而嘶哑。 赵勇见到两位衣衫褴褛的贵妇人先是一愣,待看清她们苍白的脸色和破损的绣鞋,连忙放下柴捆行礼。得知母女二人遭遇山匪、在山中迷路数日的遭遇后, 赵勇将随身携带的粗面饼子和水囊递给母女二人。张夫人接过干粮时双手微颤,眼中噙着泪水连声道谢。她哽咽着请求道:这位壮士,可否带我们离开这深山?我们实在担心家中亲人的安危... 赵勇挠了挠头,憨厚地应道:夫人放心,我这就带你们出去。这山路我熟,保准把你们平安送出去。说罢,他拨开前方荆棘,带着母女二人在密林中七拐八绕。 当三人终于走出山林,回到当初遇袭的山道时,眼前的景象令母女二人瞬间瘫软在地——张家十余口人的尸首横陈道旁,鲜血已将黄土染成暗红。张柔儿扑在父亲冰冷的身体上嚎啕大哭,张夫人则直接昏厥过去。 赵勇见状,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挖坑。他挥汗如雨地忙活了整整一天,将张家人一一安葬。 第48章 失手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这对深闺中的母女完全不知所措。张夫人搂着女儿,泪水早已流干。她崴伤的脚踝肿得发亮,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更别提长途跋涉回城了。 夫人,小姐,赵勇搓着粗糙的双手,诚恳地说,要不先到我家暂住些时日?我家虽简陋,但爹娘都是老实人,还有个懂事的小妹可以作伴。 他望了望天色,压低声音继续道:那些土匪若知道还有活口,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张柔儿抬起泪眼,看见这个憨厚的年轻人眼中满是真诚。张夫人思量再三,终于点头应允:如此...便叨扰壮士了。待我们回城后,定当厚礼相谢。 就这样,母女二人跟着赵勇回到了坐落在山坳里的赵家村。赵家虽是茅屋三间,但收拾得干干净净。赵老爹和赵大娘见儿子带回两位落难的贵妇人,连忙腾出最好的房间。赵家小妹更是把自己的新被褥都抱了出来,羞怯地站在一旁。 夜幕降临,张柔儿躺在陌生的床榻上,听着窗外山风呜咽。她怎么也想不到,短短几日,自己就从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变成了寄人篱下的落难之人... 时光如水,转眼间张家母女已在赵家住了月余。赵勇每日上山打猎,总会特意给张柔儿带回些山里的新鲜玩意——或是一捧野花,或是一串红艳艳的山楂果。这个粗犷的猎户,在大小姐面前总是局促地搓着手,说话都轻声细语起来。 张柔儿虽身处陋室,却依然保持着大家闺秀的做派。晨起梳妆时,她会用木簪将青丝挽成精致的发髻;吃饭时,小口细嚼的模样与赵家人豪放的吃相形成鲜明对比。这些细节,都让赵勇看得移不开眼。 赵老爹和赵大娘将儿子的心思看在眼里。某日趁着张柔儿母女在里屋歇息,赵大娘拉着儿子低声道:勇儿啊,娘看你是真喜欢张家小姐?见儿子红着脸点头,老两口相视一笑。 这可是天赐良缘!赵老爹拍着大腿,张家现在遭了难,若是能留下当咱家媳妇... 赵大娘连忙打断:老头子胡说什么!转头却对儿子使了个眼色,不过若是小姐愿意,咱们自然要好好待人家... 从此,赵家二老对张柔儿越发殷勤。赵大娘总把最好的菜往她碗里夹,赵老爹则时不时提起儿子多么能干。而憨厚的赵勇,每次与张柔儿说话都会脸红到耳根... 赵勇对张柔儿可谓关怀备至,每日嘘寒问暖、体贴入微,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他这番殷勤劲儿,活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倒把张柔儿母亲看得直皱眉。张夫人心里明镜似的,总觉得这小子殷勤得过了头,怕不是另有所图。可张柔儿却是个明白人,私下里劝母亲:娘且忍忍,咱们如今寄人篱下,这家人待咱们也算仁至义尽。横竖不过是些虚礼,等日后回了家,多给些银两酬谢便是。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安抚了母亲,又全了主家的体面。 谁知这母女俩的私房话,偏巧被路过的赵勇听了个真切。他原本满腔热情,此刻却像被浇了盆冷水,心里头既失落又憋闷。这事儿不知怎的又传到了赵母耳朵里,这老太太见儿子对张柔儿这般上心,眼珠子一转,竟想出个生米煮成熟饭的主意。 她私下里对儿子嘀咕:傻小子,光献殷勤有什么用?若是让她怀上咱们赵家的骨肉,到时候她还能往哪儿走?赵勇起初还犹豫,觉得这般行事不太妥当。可架不住他娘天天在耳边撺掇,说什么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姑娘家的心思说变就变。最后,他到底还是点了头,心里想着横竖是真心喜欢,大不了日后加倍对她好便是。 赵勇思来想去,终于找了个由头将张柔儿哄到村外僻静处。起初还装模作样地说些闲话,待四下确实无人,便露出本性,不顾张柔儿惊慌抗拒,硬是强行占有了她。可怜张柔儿一个弱质女流,既无处呼救,又无力反抗,只得含泪忍受这番欺辱。事后赵勇倒是心虚起来,支支吾吾地说些定会负责之类的话,可这般强求来的姻缘,又岂能善终? 当晚上看到张柔儿狼狈回来,把自己关到房间里,张母再三询问下得知女儿受辱,顿时如遭雷击,捶胸顿足地嚎啕大哭。红着眼睛冲到赵家,指着赵母的鼻子就骂开了:好个没脸没皮的下作人家!区区一个村妇,养出个不知廉耻的农家子,也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直飞,我闺女金枝玉叶的姑娘,竟被你们这般糟践!真当咱们孤儿寡母好欺负是不是? 赵母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也不甘示弱,叉着腰回嘴道:哟,装什么清高?要不是我们收留,你们娘俩早饿死在路边了!两个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语,吵得整个村子都听得见,连树上的麻雀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走了。 张母气得浑身发抖,把积攒多日的怨气一股脑儿发泄出来:收留?我呸!分明是设下圈套害我闺女!你们这般下作手段,活该世世代代当个泥腿子!这话说得极重,连好奇路过的围观村民都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在乡下,骂人世世代代如何如何,可是最恶毒的诅咒了。 赵母被说的气极了,见张母骂得如此难听,一时怒火攻心,伸手就狠狠推了她一把。张母哪料到对方会突然动手,一个踉跄向后栽去,后脑勺地撞在门框上,当场就昏死过去,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赵母见状也慌了神,蹲下一探鼻息——竟似没了动静!她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完了完了,这下闹出人命了!正六神无主时,恰巧赵父和赵勇从地里回来,见此情形也是大惊失色。 还愣着干什么?赵父最先回过神镇定下来,压低声音眼神露出一抹狠色道,趁着天黑,赶紧处理了!三人一合计,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赵勇战战兢兢地找来一个破烂的麻袋,父子俩合力把张母装进去,趁着月色朦胧,深一脚浅一脚地把人扛到了后山乱葬岗。夜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赵勇的手抖得几乎抓不住铁锹。 动作快点!赵父低声呵斥,挖深些,别让人发现了。二人手忙脚乱地刨着土坑,冷汗把衣衫都浸透了。晚风吹过,麻袋被风吹的微微颤动,破烂的麻袋洞口处似乎能隐约看到张母的脸,月光照在张母惨白的脸上,赵父突然打了个寒颤,总觉得那眼皮子似乎动了动...... 第49章 道士 就在二人手忙脚乱挖坑之际,麻袋里突然传来微弱的呻吟声。张母竟悠悠转醒,在麻袋里挣扎起来。赵勇父子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赵父一个趔趄差点栽进刚挖的土坑里。 她、她没死!赵勇声音都变了调,手里的铁锹掉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赵父眼疾手快抄起地上一块棱角分明的山石,想都没想就朝麻袋猛砸下去。的一声闷响,麻袋里的动静戛然而止。赵勇呆若木鸡地看着父亲,月光下只见那麻袋慢慢洇出一片暗色。 赵父喘着粗气,手里的石头还滴着血:还愣着干什么?快、快埋了!赵勇这才如梦初醒,哆嗦着和父亲一起把麻袋推进土坑。这一回,张母是彻底没了声息,只有夜风呜咽着掠过乱葬岗的杂草,像是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惨剧哀叹。 此时张柔儿正在家中坐立难安,总觉得母亲外出太久不太对劲。她披上外衣出门寻找,刚走到村口,就隐约看见两个黑影扛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鬼鬼祟祟往后山方向摸去。月光下那麻袋的形状甚是可疑,张柔儿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放轻脚步跟了上去。 她不敢跟得太近,借着树影的掩护远远尾随。山路崎岖,那两人走走停停,时不时还左右张望,害得张柔儿不得不屏住呼吸躲在树后。待跟到一处僻静的山坳,她悄悄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正好看见那两人把麻袋重重扔在地上。 就在这时,那麻袋突然剧烈扭动起来!张柔儿瞪大眼睛,借着月光隐约能看出里面是个人形。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见其中一人抄起石头狠狠砸了下去。的一声闷响后,麻袋彻底不动了。 爹,这下...这下总该死了吧?一个熟悉的声音颤抖着发问。 死透了!另一个声音恶狠狠地答, 年轻的声音颤抖又紧张的问要…要是让张柔儿知道她娘是被咱们... 嘘!小点声!那道声音急忙打断,不会知道的,你不说我不说,你娘当时推倒的人她更不会说,谁会知道? 张柔儿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凝固——这分明是赵勇和他父亲的声音!再细看那麻袋边缘露出的一角靛蓝色粗布,可不正是母亲今早穿的那件衣裳?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豆大的泪珠滚落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夜风呜咽,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在山坳里久久盘旋不散。 张柔儿浑身发抖,却强自镇定。她深知此刻势单力薄,若贸然冲出去不仅报不了仇,反而会白白送命。咬紧牙关,她悄悄挪动脚步向后退去,打算先离开这个危险之地再从长计议。 她屏息后退,就在这时脚下突然传来一声脆响——一根枯枝被她踩断了!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赵勇父子闻声猛地回头,借着月光正好看见张柔儿仓皇的身影。 谁在那里?!赵父厉声喝道。 赵勇眼尖,立刻认出了她:是...是张柔儿!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张柔儿见势不妙,转身就要逃跑,可赵勇父子已经如饿狼般扑了过来。月光下,三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一场生死追逐在这荒山野岭骤然展开。 张柔儿拼尽全力向前奔逃,树枝划破衣衫在她手臂上留下道道血痕,脚踝扭伤传来钻心的疼痛,可她不敢停下,仿佛身后追着的是索命恶鬼。然而终究敌不过两个壮年男子的脚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在泥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赵勇抢先一步追到跟前,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姑娘,一时竟手足无措起来。柔、柔儿...他结结巴巴地伸手,却被张柔儿惊恐地躲开。她挣扎着向后挪动,却因脚伤再次跌倒。 这是个误会!我们不是故意的!赵父一把拽住张柔儿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疼出眼泪。赵勇也赶紧上前帮腔:对对,是失手,真的是失手! 张柔儿双目赤红,像只被困的幼兽般拼命扭动挣扎,可纤细的手腕被铁钳般的大手牢牢钳制。她咬牙切齿地瞪着眼前的杀母仇人,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却终究敌不过力量的悬殊。 就在这时,山林间忽然飘来一阵清风。只见一名身着雪白道袍的中年道士不知何时已立于三丈开外,月光下衣袂飘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那道士目光如电,在三人身上一扫,二话不说便掐诀念咒,一道灵光自指尖迸射而出,正中张柔儿眉心。少女身子一软,当即昏死过去。 赵勇父子见状大惊,连忙后退数步,警惕地盯着这不速之客。他们虽是一介凡夫,却也听说过修士的厉害——这些人能呼风唤雨,取人性命不过弹指之间。赵父强作镇定,颤声问道:这位仙长... 道士捋须轻笑:此女方才所见所闻,贫道可施法让她尽数忘却。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不仅如此,还能让她死心塌地爱上这位小兄弟。 赵勇闻言心头一跳,眼中闪过贪婪之色,却又很快被疑虑取代。他悄悄拽了拽父亲的衣角,低声道:爹,世上哪有这般好事... 道士似看穿二人心思,朗声道:贫道最近欲收一名弟子,掐指一算测到此方有弟子踪迹,观这位小兄弟根骨清奇,可惜经脉淤塞,无缘仙途。话锋一转,不过若是将来有了子嗣,不如就拜入贫道门下,习得长生之术。 此言一出,赵家父子顿时眼前一亮。但赵父还是略微谨慎的问了句:“敢问仙长如何称呼?” 道士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眼神不怒自威:“贫道乃无涯真人!” 父子俩交换个眼色,心中计较:没听过,但既能解决眼前危机,又能为子孙谋个前程,岂非两全其美?赵父当即躬身作揖:全凭仙长安排!赵勇也忙不迭地点头称是。 道士满意地捋须微笑,月光下那笑容却莫名透着几分诡谲。 第50章 忘记 翌日清晨,张柔儿悠悠转醒,眼神却是一片茫然。昨夜的惨事已如晨雾般消散无踪,只余下对赵勇莫名的依恋之情。她望向赵勇时眼中含着柔情,仿佛他们真是一对恩爱夫妻。赵家人见状,个个喜上眉梢,暗叹那道士果然神通广大。 赵母眼珠一转,贪念顿起。她假意关切道:柔儿啊,你那些贵重衣裳首饰都收好了,先穿这些家常衣服将就着。说着便将张柔儿母女来时穿的锦缎罗裙、金银首饰尽数搜刮,只给她换上粗布麻衣。张柔儿竟也不恼,依旧温顺地笑着,让赵母心中暗喜。 见这法术如此灵验,赵家人胆子越发大了。他们索性省了婚仪,直接让二人同住一屋。每当张柔儿露出疑惑神色,赵母便拍着大腿道:傻孩子,你们早拜过堂了,怎么还害羞?张柔儿闻言便红着脸点头,全然不记得自己从未穿过嫁衣。 就这样,赵家人得寸进尺,将张柔儿当作不要钱的媳妇使唤。白日里让她下地干活,夜里又逼她与赵勇同房。可怜一个金枝玉叶的姑娘,被法术蒙蔽了心智,竟真把这荒唐日子过得心甘情愿。偶尔夜深人静时,她也会对着月亮发呆,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少了什么,可一转头看见赵勇,那点疑惑便又烟消云散了。 起初的赵勇待张柔儿还算体贴,每日嘘寒问暖,生怕她想起什么。但赵母的刻薄对待渐渐在张柔儿身上留下了痕迹——那双执笔抚琴的纤纤玉手变得粗糙皲裂,如瀑青丝失去了光泽,明媚的眼眸也蒙上了一层阴翳。 三年光阴流转,当初那个明眸皓齿的姑娘,如今已成了个形容枯槁的妇人。赵勇看着这样的张柔儿,当初那份殷勤劲儿不知不觉就淡了。有时在外头受了气,回家便拿她撒气,有时一个不顺心就拳脚相加。可奇怪的是,每次打完又后悔似的,摸着她的伤痕说些软话。张柔儿总是默默承受,既不反抗也不抱怨,还会因为赵勇的疼爱关心而欣喜不已。就这样,赵勇打人的时候越来越理直气壮,安慰的话却越来越敷衍。 村里人都道赵家捡了个好媳妇,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般日子,一晃就是三载寒暑。 赵母见张柔儿三年肚子都没个动静,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她整日里指桑骂槐,不是说养只母鸡还会下蛋,就是嘀咕娶了个不会下崽的。渐渐地,这些难听话从家里传到了村里。 在井台边洗衣时,赵母总爱跟村里妇人嚼舌根:你们是不知道,当初那对母女来我们村时,穿金戴银的,看着挺体面。她故意压低声音,结果那丫头片子不知廉耻,半夜摸进我儿子房里...她娘也是个没脸皮的,扔下点银子就跑了,把这么个赔钱货甩给我们家。 村里那些长舌妇们听得两眼放光,你一言我一语地添油加醋。没过多久,整个村子都传遍了——赵家那个不声不响的媳妇,原是个倒贴上门的风流货。有人甚至信誓旦旦地说,曾看见张柔儿在溪边对着过路男子抛媚眼。 这些闲言碎语像春天的柳絮,飘得满村都是。张柔儿去河边洗衣,妇人们就集体噤声;她去集市买盐,背后就指指点点。赵母看在眼里,得意在心里,越发变本加厉地使唤这个白捡来的媳妇。 村里人对张柔儿的闲言碎语愈演愈烈,尤其是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富户子女的糗事,更是会被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听说那赵家媳妇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呢啧啧,倒贴上门连个名分都不要三年了肚子都没动静,怕不是个石女吧——这些闲话像长了翅膀似的在村里飞来飞去。 这天,村里几个长舌妇凑在赵母跟前嚼舌根:老嫂子,你家媳妇这情况,八成是身子不干净,得拍洗拍洗。所谓拍洗,是村里的陋习,用棍棒击打女子腹部,美其名曰。赵母一听正中下怀,当即拍板:明儿个就办! 次日晌午,赵母叫来几个膀大腰圆的村汉,手持擀面杖粗的棍子闯进屋里。张柔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到院中按在地上。棍子刚落下两三下,就见张柔儿裙底洇出暗红。众人顿时傻了眼,赵母先是一愣,随即拍着大腿嚷道:哎呦喂!这是怀上了啊!那几个村汉面面相觑,手里的棍子掉在地上。赵母又惊又喜又怕,忙不迭地把人扶进屋,哪还顾得上什么。 赵母虽平日里对张柔儿百般嫌弃,但一见她腹中怀了赵家的血脉,脸色顿时变了又变。她咬着后槽牙,不情不愿地从钱袋里摸出几个铜板,差人去请村里的赤脚郎中。那郎中把过脉后直摇头,说小娘子身子骨太虚,得好好将养着,若是再受惊吓劳累,怕是连大人带孩子都保不住。 作孽哟!赵母一听就炸了锅,在院子里跳着脚骂,真当自己还是千金小姐呢?怀个娃就要死要活的!她嘴上虽这么嚷嚷,心里却盘算得明白——再怎么说那也是老赵家的种。最终她狠狠剜了张柔儿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且让你养着,等生了娃再跟你算账! 转头就把张柔儿赶到柴房旁边的小屋,每日只给些清粥小菜和饼子,美其名曰。 转眼间几个月过去,张柔儿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像揣了个小西瓜。赵母虽仍板着张脸,却也不敢再让她干重活,只许她在屋里歇着,或是偶尔去后院搭把手。 这日赵勇坐在炕沿,摸着张柔儿的肚子温声道:我娘怀我那会儿,也是帮着家里做些轻省活计的。你如今身子重,在后院摘摘菜、喂喂鸡就好。他说着又叹了口气,咱们庄稼户不比大户人家,还望娘子体谅则个。 张柔儿闻言眉眼弯弯,抚着肚子连连点头。她本就对赵勇言听计从,如今听说婆婆当年也是如此,更是心甘情愿。每日清晨,都能见她挺着大肚子在后院忙活,虽然动作笨拙了些。赵母隔着窗棂看见,鼻子里哼了一声,却也由着她去。毕竟在庄稼人眼里,怀着身子还能干活,才是正经媳妇该有的样子。 第51章 记忆碎片 就在张柔儿安心养胎之际,村里却起了新的风波。李村长家的掌上明珠李月,几次在村口遇见赵勇,被这个壮实后生迷得神魂颠倒。李村长更是早就算计着赵家这些年积攒的家底,父女俩一拍即合。 这日李村长提着两坛老酒登门,开门见山道:老赵啊,我家月丫头相中你们家勇子了,不如咱们结个亲家?赵父搓着手有些犹豫:这...家里已经有个媳妇了... 这有什么!赵母突然从里屋窜出来,眼睛滴溜溜转着,让那个赔钱货做小不就得了!李家丫头知书达理的,正好当正房。她心里盘算得清楚——李家在村里有权有势,攀上这门亲只有好处。 三杯酒下肚,这事就这么定下了。两家都是雷厉风行的主,不出半月就热热闹闹办了喜事。大红喜字贴满了赵家院墙,唢呐声震得树上的麻雀都飞走了。而挺着大肚子的张柔儿,却被赶到偏屋,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摸着肚子发呆。没人记得问问她的意思,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起初,李月对张柔儿还算客气,见面时还会叫声。可渐渐地,她发现这个实在太好欺负——说话轻声细语,做事唯唯诺诺,连正眼都不敢瞧她。李月的胆子便大了起来,今天让张柔儿给她端洗脚水,明天嫌饭菜不合口味就掀桌子。 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苛待下,张柔儿的身子终于撑不住了。那日正在井边打水时,她突然腹痛如绞,还没等产婆赶到,就早产下一个瘦弱的女婴。赵母掀开襁褓一看是个丫头片子,脸立刻拉得老长:呸!白费这么些粮食,就生出个赔钱货! 产后才三天,赵母就摔摔打打地催张柔儿下床干活:装什么娇气?村里媳妇哪个不是生完就下地?可怜张柔儿拖着虚弱的身子,一边要洗衣做饭,一边还要照看嗷嗷待哺的女儿。她给女儿取名,抱着孩子干活时,常被赵母骂磨洋工。而那个曾经对她温言软语的赵勇,如今眼里只有李月,连看都懒得看她们母女一眼。 岁月如梭,转眼间六七年过去,张柔儿对赵勇的痴心竟丝毫未减。赵勇让她往东,她绝不往西;赵勇一个眼神,她就忙不迭地端茶递水。这份痴情,倒真像是被人下了降头一般。 而她的女儿赵大丫,在李月日复一日的挑拨下,渐渐与亲生母亲离心离德。这丫头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察言观色,整日里围着赵家人打转:给赵勇捶背,帮赵母打下手忙前忙后,甚至给李月端茶倒水。可一转身面对张柔儿时,那张小脸就挂满了嫌弃和不耐烦。 娘,你身上有股味儿!赵大丫常常捏着鼻子躲开张柔儿的怀抱。 别碰我的新衣裳,你的手糙得很!她一把拍开母亲想要帮她整理衣领的手。 最让人心寒的是,每当张柔儿被赵家人责骂时,赵大丫不仅不维护,反而跟着帮腔。有次张柔儿不小心打翻了李月的胭脂盒,赵大丫竟第一个跳出来指着母亲骂:笨手笨脚的,这点小事你怎么都干不好,活该挨打! 张柔儿总是默默承受着这一切,每天都是那个逆来顺受的赵家媳妇,仿佛这样的日子,就是她命中注定该受的。 李月本就视张柔儿为眼中钉,见她痴心不改更是妒火中烧,三天两头在赵勇耳边吹风:你瞧瞧她那副狐媚样,指不定背着你勾搭了多少野汉子呢!又故意指着大丫说:这孩子眉眼没一处像你的,该不会是... 久而久之,赵勇看张柔儿的眼神也变了味。吃饭时若赵大丫不小心打翻碗筷,他就阴阳怪气地说:果然不像是我们赵家的种,连个碗都端不稳!赵母更是逢人就说:我家勇子浓眉大眼的,怎会生出这么个单眼皮小眼睛的丫头? 村里闲汉们最爱嚼这等舌根,很快流言就像长了腿似的传遍全村。有人说看见张柔儿半夜去过后山,有人说她洗衣时常跟外乡人搭话,越传越不堪。连大丫去村塾念书,都有顽童追在后面喊。 张柔儿百口莫辩,只会拉着女儿的手一遍遍说:你真是爹的亲骨肉啊...可大丫却狠狠甩开她的手,尖声道:我才不要当你这种人的女儿!赵家人见状,更是变本加厉地苛待这对母女,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他们的猜疑是对的。 赵大丫对生母的厌恶与日俱增。每当看见李月穿着上等的布料,戴着好看的首饰,而自己的亲娘却总是一身粗布麻衣,她就恨得牙痒痒。她常在梦中幻想,若李月是自己的亲娘该多好,那样她就能穿金戴银,在村里扬眉吐气了。 这天傍晚,张柔儿正蹲在井边洗衣,赵大丫鬼使神差地走到她身后。看着母亲佝偻的背影,她突然恶向胆边生,猛地伸手一推——娘要是死了,我就能认李月做娘了!这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可惜她年纪小力气弱,张柔儿只是向前踉跄了几步,扶着井沿稳住了身子。当张柔儿转过身,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时,那双眼睛里盛满了震惊与心碎。 大丫...你...张柔儿的声音颤抖得不成调。 赵大丫一瞬间有些惊慌害怕,但随即想到张柔儿平日里的习性,便梗着脖子,给自己打气,恶狠狠地说:看什么看!我要是把你推井里了,那也是你活该!说完扭头就跑,留下张柔儿一个人站在井边。 赵大丫一路跌跌撞撞逃到后院,蜷缩在墙角下瑟瑟发抖。夜风掠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吓得她拼命往墙角里缩,仿佛这样就能躲过内心的恐惧与愧疚。她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被人发现,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而井边的张柔儿,此刻正经历着更剧烈的冲击。种种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困惑、伤心、失望、痛苦,这些感受交织在一起,竟像一把钥匙,突然撬开了她记忆深处的一角。 她恍惚看见一个靛蓝色衣衫的妇人倒在血泊中,看见月光下晃动的麻袋,还有自己躲在岩石后瑟瑟发抖的画面。这些片段如闪电般划过脑海,又迅速隐入黑暗。 这是...什么...张柔儿茫然地摸着心口,那里空落落的,仿佛被人剜去了一块。她抬头望着井中倒影,水中那张憔悴的面容既熟悉又陌生。晚风拂过井水,搅碎了倒影,也搅乱了她刚刚苏醒的记忆。她就这样呆立在井边,任凭晚露打湿衣衫,却怎么也想不起心头缺失的究竟是什么。 第52章 众怒 这时,赵勇哼着小曲从外头回来,远远就看见张柔儿失魂落魄地站在井边。他心里一下,酒意顿时醒了大半。还没等他转身躲开,张柔儿已经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 勇哥...她死死攥住赵勇的衣袖,眼神涣散,我是不是...忘了什么要紧的事?这句话问得赵勇后脊发凉,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胡、胡说什么呢!他强装镇定,眼睛却不敢与她对视,你能忘什么?不就是些家长里短...边说边悄悄打量她的神色。 张柔儿眉头紧蹙,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赵勇见状,赶紧岔开话题:准是累着了!快去歇着,大家还等着你做饭呢!说着就要抽身离开。 可是...张柔儿还想追问,却被赵勇不耐烦地打断:别整天神神叨叨的!再这样我就让李月好好管教管教你!这话果然奏效,张柔儿立刻瑟缩了一下,眼中的困惑渐渐被熟悉的顺从取代。赵勇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走向正屋,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要找机会再去寻求那道士施个法。 赵勇将张柔儿记忆松动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父母。赵父眯着眼睛盘算着;赵母则拍着大腿直嚷嚷着:哎呦!这还了得!要是让她想起从前,那咱们家可就完了! 赵父赵母还是顾及儿子的感受,但发现赵勇如今对张柔儿早已没了情分,甚至已经到了厌烦的地步,索性决定先下手为强。但赵父是个精明的,捻着胡须道:这事得办得漂亮,不能落人口实。 没过几天,村里突然传开风言风语——有人说看见张柔儿半夜跟外乡汉子私会,有人说大丫的眉眼活像村东头的王货郎。赵母更是逢人就叹气:我们家勇子老实,白替别人养了这么多年闺女... 正巧村里有两户人家正在议亲,赵母便花钱请人暗中撺掇:你们可打听清楚了?咱们村有张柔儿这样的先例,谁知道姑娘家是不是...这话像毒蛇般钻进提亲人的耳朵。不出三日,两家亲事果然黄了,气得女方家人直跺脚。 都是张柔儿这个外来的祸害!退亲的人家咬牙切齿,咱们村的名声都被她败坏了!就这样,张柔儿母女,成了全村人唾弃的对象。 事情愈演愈烈,村里老一辈人终于坐不住了。这天午饭过后,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者拄着拐杖,领着义愤填膺的村民,浩浩荡荡去找李村长主持公道。李村长见众怒难犯,只得硬着头皮带人上赵家讨说法。 赵家院里顿时挤满了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赵父赵母早有准备,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赵母抹着眼泪道:各位乡亲,我们老赵家是造了什么孽啊...赵父则摆出一副慈悲模样:柔儿这孩子虽然做了糊涂事,但终究是个可怜人。我们要是把她赶出去,岂不是要逼死她们母女? 这番话听得村民们面面相觑。有人觉得赵家仁义,有人却嗤之以鼻。李村长捻着胡须打圆场:赵老哥这般宽厚,实在是咱们村的楷模。不过...他话锋一转,这等伤风败俗之事,还影响到我们村姑娘们的名声,总得有个交代。 赵母立刻接茬:要不这样,让她们母女搬到村尾的破窑洞去住,也算给大伙儿一个交代。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全了赵家的仁义名声,又达到了赶人的目的。 村民们却不肯善罢甘休,几个血气方刚的后生挥舞着棍棒叫嚷:这种伤风败俗的贱人,要么沉塘,要么乱棍打死!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赵父假惺惺地张开双臂阻拦:使不得啊使不得!赵母则扯着嗓子干嚎:要打就先打死我这个老婆子吧!可他们那装模作样的阻拦,就像螳臂当车,转眼就被愤怒的人群冲开了。 张柔儿还在灶台前烧火,突然就被冲进来的村民拽着头发拖了出来。她惊恐地望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头皮被拉扯的疼痛使得她直掉眼泪,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又有村民揪着赵大丫的辫子把她拖到人前:大伙儿瞧瞧!这丫头哪有一点像赵勇?众人凑近一看,果然眉眼间找不出半点赵家的影子。几个妇人更是添油加醋:我早就说过,这丫头活脱脱像极了走街串巷的那个货郎! 张柔儿闻言猛地抬头,努力的想要辩解,却突然看到,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爱她的赵勇,此刻正躲在人群后面,连看都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那被退亲的妇人越看张柔儿越来气,想起自家闺女好端端的亲事就这么黄了,顿时怒火中烧。她地一口浓痰吐在张柔儿脸上,黏糊糊的唾沫顺着脸颊往下淌。 贱人!都是你害得我闺女嫁不出去!妇人越骂越激动,抄起早就准备好的洗衣棍,照着张柔儿身上就是一顿乱打。棍子落在皮肉上发出的闷响,听得周围人都缩了缩脖子。 张柔儿疼得蜷缩成一团,像只虾米似的在地上翻滚。那妇人却打红了眼,棍子一下比一下狠:让你勾引野汉子!让你败坏村风!每骂一句就加重一分力道。 张柔儿想要辩解却已分不出心神,只是死死护住头脸。 场面顿时失控,村民们像是被点燃的干柴,纷纷抄起手边的家伙什儿——这个抡起挑水的扁担,那个举起锄地的铁锨,连孩童们都捡起碎石瓦砾,学着大人的凶相叫嚷着打死她!打死她!。 张柔儿被围在中央,棍棒如雨点般落下。扁担砸在背上发出沉闷的声,铁锨边缘划破衣衫带出血痕,碎石头砸在头上顿时鼓起青紫的包。她本能地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护住头脸,可那些棍棒总能找到空隙,打得她在地上翻滚。 不要...求求你们...微弱的哀求声淹没在众人的叫骂中。她不明白为何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成了索命的恶鬼,更不懂为何连稚子都对她恨之入骨。极度的恐惧中,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些零碎片段——月光、麻袋、后山...可还没等抓住这些画面,一记重击又将她拉回现实。 血水混着泥土糊了满脸,视线里只剩下一双双沾着泥的布鞋,和不断落下的凶器。在这生死关头,她的思绪却出奇地平静,仿佛灵魂已经飘到半空,冷眼看着地上这具遍体鳞伤的躯壳。 第53章 丢失的记忆 就在这时,张柔儿脑中突然的一声,仿佛有什么禁锢被猛然击碎。那些丢失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母亲惨死的真相、赵家人的阴谋、那道人的邪术...一幕幕画面清晰得刺眼,让她不住的浑身发抖。 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些举着棍棒的村民,不过是赵家借刀杀人的工具;那个躲在人群后冷眼旁观的赵勇,才是真正的刽子手;而对着她不屑一顾,没有一丝愧疚之情的亲生女儿,更是这场阴谋最残忍的注脚。 啊——!张柔儿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这声音里包含着太多太多——有为母亲惨死的悲痛,有被欺骗多年的愤怒,更有对眼前这群愚昧暴徒的恨意。她死死盯着每一张狰狞的面孔,要将这些人的模样刻进骨子里。血水模糊了视线,却让心中的仇恨愈发清晰! 张柔儿强忍浑身剧痛,跌跌撞撞地冲出人群。她的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跑一步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可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拼命往前奔逃。粗粝的沙石磨破了她的脚底,在身后留下一串斑驳的血脚印。 跑到村尾那棵老槐树下时,她终于支撑不住了。长期的饥饿与劳累早已掏空了她的身子,此刻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栽倒在树根旁。她艰难地撑起身子,回头望去——村民们举着火把如潮水般涌来,跳动的火光将一张张狰狞的面孔映得如同地狱恶鬼。 跑啊!怎么不跑了?领头的几个村民狞笑着逼近。 张柔儿背靠着老槐树粗糙的树皮,绝望地闭了闭眼。恍惚间,她仿佛听见树梢传来沙沙的响动,像是这棵见证过无数悲欢的老树,正在为她发出无声的叹息。冰凉的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在地上洇开一朵小小的暗花。 就在这时,赵大丫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她冲到最前面,指着张柔儿尖声叫道:她才不是我娘!我娘是李月!我生是赵家人,死是赵家鬼!那副急于撇清关系的模样,让张柔儿感觉极为讽刺。 张柔儿静静望着这个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眼神出奇地平静。记忆恢复后,那些曾经让她心碎的母女情分,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这是仇人的血脉,是赵家强加给她的耻辱印记。大丫脸上那副谄媚赵家的神情,与赵勇如出一辙。 也好。张柔儿轻声道,嘴角竟浮起一丝解脱般的笑意。她最后看了这个孩子一眼,眼中再无往日的温柔,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释然。从此母女情断,恩怨两清。 这时赵家二老气喘吁吁地赶到人群前头,赵父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拱手道:各位乡亲且慢!虽说她不是我赵家正经媳妇,可到底在我家住了这些年...赵母也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帮腔道:就是啊,好歹也是条人命,咱们就当积德行善... 呸!少在这儿装菩萨!一个被退亲的姑娘家的兄长狠狠啐了一口,这种贱人就该乱棍打死!这话引得周围人纷纷附和,有人已经抡起了锄头,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块。几个游手好闲的闲汉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起哄:就是就是,快打啊!往死里打! 人群中有几个穿着稍微体面的妇人,用绣帕掩着嘴指指点点:啧啧,听说以前还是个千金小姐呢。可不是,瞧那狐媚样,活该落得这般下场。她们交头接耳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 夜风卷着沙尘掠过老槐树,张柔儿蜷缩在树下,听着这些诛心之言,忽然觉得可笑至极。 赵父搓着手,摆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各位乡亲手下留情啊,教训教训就得了,把她那轻浮劲儿打没了就成,可千万别闹出人命...赵母也在一旁帮腔,抹着眼泪道:好歹是条人命,咱们就当给子孙积点阴德... 这番做作的表演让几个村民直撇嘴。有个老汉摇头叹道:老赵家就是心太善,摊上这么个祸害还替她求情。旁边几个妇人连连点头,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赵老哥,你可别犯糊涂!村里杀猪的张屠户粗声粗气地嚷道,这种白眼狼养在家里,指不定哪天反咬你们一口!他挥舞着手中随手拿的铁锹。 几个曾被退亲的人家更是愤愤不平:就是!现在装什么菩萨心肠?要不是你们家当初收留这贱人,咱们村的名声能坏成这样?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把赵家人堵得哑口无言。 赵家人见劝说无果,只得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声,摆出一副仁至义尽的无奈表情退到一旁。赵母甚至还假惺惺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张柔儿冷眼看着这家人虚伪的表演,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干呕了几声,却引来围观者更恶毒的嘲讽。 哟,这又是怀上哪个野汉子的种了?一个尖嘴猴腮的妇人阴阳怪气地嚷道。 可不是嘛,说不定就是跟那个货郎的!立刻有人接茬。 几个闲汉更是猥琐地哄笑起来:保不齐是咱们村里谁的呢,要不要都认认? 这些污言秽语像毒蛇般在人群中游走,每传过一个人就添油加醋几分。张柔儿死死攥着地上的枯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比起这些诛心之言,肉体的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血污的脸竟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看得最前排的村民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见此,张柔儿突然仰天大笑,那笑声凄厉癫狂,在寂静的傍晚格外刺耳。她笑得前仰后合,散乱的发丝沾着血污贴在脸上,活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笑着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淌,在脏污的脸上冲出两道泪痕。 村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得集体后退了一步,举着的火把都跟着晃动起来。有人小声嘀咕:莫不是打傻了?几个孩童吓得直往大人身后躲,却又忍不住探头张望。 第54章 身死 张柔儿用尽最后的力气,撑着老槐树颤巍巍地站起来。她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字字泣血: 我乃远安城张氏嫡女,随家人省亲途中遇匪,只余我与母亲,承蒙赵家——她突然惨笑一声,好一个收留!欺辱于我,害我母亲性命,如今又欲置我于死地! 她颤抖的手指直指赵家人:那夜我亲眼看见,你们用麻袋装着我娘,在后山将她杀害...话未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血丝。 村民们面面相觑,有几个年长的开始交头接耳。赵母见状立刻嚎啕大哭:天爷啊!这疯妇血口喷人!赵勇也慌忙辩解:她失心疯了,胡言乱语! 张柔儿却越说越激动,将这些年赵家的所作所为一一道来。她的声音时而凄厉时而哽咽,在夜风中飘荡,像极了冤魂的控诉。 赵家人闻言脸色骤变,赵父额角青筋暴起,赵母更是直接跳脚。赵勇一个箭步冲上前,指着张柔儿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疯妇!满嘴胡吣!我们赵家行得正坐得直,岂容你这般污蔑! 赵母拍着大腿干嚎起来:乡亲们评评理啊!我们老赵家在村里住了十几代,谁不知道我们家最是仁善?收留这对落难的母女,倒收出仇来了!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老实人。 就是就是!赵父连忙帮腔,朝四周村民拱手作揖,各位乡邻都是明眼人,我们赵家平日为人如何,大家心里都有杆秤。这疯妇分明是记恨我们让她搬出主屋,才这般血口喷人! 几个与赵家交好的村民也跟着附和:老赵家可是咱们村的厚道人家。张氏女怕是失心疯了,竟这般恩将仇报。一时间,场面上又成了赵家占理的局面。 村民们面面相觑,脸上浮现出犹疑之色。赵家这些年的确没少给村里人好处——张家娶媳妇时送过两只野兔,李家盖新房时帮过三天工,就连村塾的桌椅都是赵家出钱修的。这些小恩小惠,此刻都成了赵家最好的护身符。 赵老哥家底殷实了也没忘了咱们,哪会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曾经受过接济的王老汉第一个站出来说话。 就是!去年我娘生病,还是赵勇连夜去请的郎中呢!另一个村民也帮腔道。 渐渐地,那些怀疑的目光又变成了鄙夷。众人对着张柔儿指指点点,仿佛在看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张柔儿望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荒谬至极——几块肉、几文钱,就能让这些人对血淋淋的真相视而不见。她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可笑着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这世道,何其的不公呀。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打死这个疯婆子,人群顿时像炸开了锅。几个壮汉抡起锄头扁担就往张柔儿身上招呼,棍棒落在皮肉上的闷响混着恶毒的咒骂在夜空中回荡。 让你胡说八道! 贱人!白眼狼! 打死这个祸害! 几个妇人也不甘示弱,有的朝她脸上吐口水,有的揪下路边的烂菜叶往她身上砸。有个穿红袄的妇人最是狠毒,专门捡了带刺的荆棘往张柔儿脸上抽。 最令人心寒的是那些孩童,他们学着大人的模样,捡起石子土块往张柔儿身上砸,还拍手唱着不知谁编的顺口溜:疯婆娘,说谎话,活该挨打哭爹娘!有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甚至想用树枝去戳张柔儿的眼睛,被她娘笑着夸真机灵。 张柔儿蜷缩在老槐树下,任凭拳脚棍棒如雨点般落下。她的意识开始模糊,恍惚间仿佛看见母亲在向她招手。血水模糊了视线,却让心中的恨意愈发清晰——若有来世,定要这些人血债血偿! 就这样,张柔儿在众人的棍棒交加下渐渐没了声息。当最后一记闷棍落下时,她的眼睛仍圆睁着,死死盯着这些人,那目光中的怨恨与不甘仿佛要化作实质,将仇人的模样烙进灵魂深处。 村民们突然安静下来,举着的火把照亮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躯体。不知是谁先打了个寒颤,接着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方才还叫嚷得最凶的汉子,此刻看着自己沾血的双手,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张柔儿的尸身静静躺在树下,月光照在她青紫的脸上,竟显出一种诡异的平静。有人壮着胆子上前踢了一脚,见确实没了动静,这才扯着嗓子干嚎:可算是除了这个祸害!只是那声音里,分明带着几分心虚的颤抖。 村民们面面相觑,最初的惊惶很快就被一种法不责众的胆气取代。不知是谁先嘀咕了一句横竖是大家一起动的手,众人便像得了赦令般,腰杆又挺直了几分。 这…这尸体怎么办,总不能放这里不管吧!赵母尖着嗓子道,眼睛却不敢往尸体上看。 扔井里吧,那口老井早就干了。有人提议道。 几个年长的村民交头接耳一番,最后村长一锤定音:就这么办,也算是给她个全尸。 有几个胆大的村民七手八脚地抓住她的四肢,像拖牲口似的往枯井方向拖。月光下,张柔儿散乱的头发在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痕迹,宛如一条黑色的血路。当尸体被抛入井中的刹那,老槐树上突然惊起一群乌鸦,扑棱棱的振翅声吓得几个妇人惊叫出声。 走、走吧,明天还得下地呢...有人结结巴巴地说。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散去。 张柔儿的尸身就这样被草草丢弃在那口幽深的枯井中,连一张草席都没给裹。起初几日,她的故事还是村民们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谈资——有人会啧啧称奇;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那晚的场景,仿佛在讲什么了不得的英雄事迹;也有人假模假样地叹气,说到底是条人命。 可随着春去秋来,田里的庄稼一茬茬收割,井台上的青苔越长越厚,张柔儿这个名字渐渐没人提起了。偶尔有外乡人问起村尾那口封了的枯井,村民们便摆摆手:莫问莫问,晦气。 第55章 折磨 五年后的一个早晨,赵家院子里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天刚蒙蒙亮,赵母推门出来打水,就见赵父直挺挺地躺在院中央,七窍流血,面目扭曲得不成人形。最骇人的是那具尸体——全身筋骨寸断,像是被千钧重物反复碾压过,可偏偏院墙门窗都完好无损,连看家狗都没叫唤一声。 村里顿时炸开了锅。几个胆大的汉子凑近查看,都不由倒吸凉气——赵父身上那些伤痕,分明是棍棒殴打的痕迹,可什么样的棍棒能把人打得骨碎筋折却不发出半点声响? 该不会是...有人疑神疑鬼的四下打量着,话没说完就被旁人厉声喝止。赵母瘫坐在尸体旁,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而赵勇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只听见他牙齿打颤的声音隔着门板都能听见。 众人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来,村民们只当赵父是在外头招惹了仇家,私下里还议论说这老头子怕是欠了赌债或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可当赵母也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惨死在门口时,整个村子都炸开了锅——老太太浑身筋骨寸断,那张刻薄的老脸扭曲得不成人形,临死前似乎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这绝不是寻常仇杀!村长捻着胡须的手都在发抖。几个见过尸体的妇人更是吓得整夜不敢合眼,说赵母身上的伤,怎么看都像是被一群人围殴致死的,可那晚赵家院墙上的看家狗都没叫唤一声。 莫不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卖豆腐的老李头神秘兮兮地猜测。 保不齐是城里哪位大人物派来的高手...年轻后生们则往江湖恩怨上揣测。 村里人心惶惶,家家户户天没黑就紧闭门窗。 就在村民们惊魂未定之际,更骇人的事情发生了——李月也在一个月后暴毙身亡。这位村长千金死状更为可怖,全身骨头碎得像被石碾子碾过,那张总是趾高气扬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着,像是在笑。 这一下整个村子都炸开了锅。要知道李月可是村长的掌上明珠,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没人敢,如今却死得这般蹊跷。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三桩命案如出一辙——都是在夜深人静时发生,都是被活活打死,却半点声响都没传出来。 邪门!太邪门了!村里的神婆掐指一算,突然脸色大变,这哪是什么仇杀,分明是...话没说完就吓得昏死过去。 村长强撑着给女儿办完丧事,打算秋收后就带着全家搬去了县城。有些人家也开始准备着,可还没等他们行动,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接连的惨事使得赵勇被吓得魂不附体,在村民的劝说下,他战战兢兢地决定出村寻个道士。可当他踏上山路时,怪事发生了——明明沿着走了十几年的小道前行,兜兜转转却总是回到村口的石碑前。起初他还以为是记错了路,可反复尝试三次后,那方熟悉的青石碑依旧阴森森地立在眼前,碑上青溪村三个字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光。 见、见鬼了...赵勇两腿发软,冷汗浸透了衣衫。他忽然想起老人们常说的鬼打墙——那是冤魂作祟,不让仇人离开索命的地界。夜风掠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有无数人在暗中窃笑。 赵勇再也撑不住了,连滚带爬地往村里逃。身后的树影仿佛活了过来,张牙舞爪地追着他跑。 赵勇像只无头苍蝇般在山林里乱窜,明明是按着记忆中的山路往回跑,却越跑越往深山里去。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连月光都透不进来,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的布鞋早就跑丢了,脚底板被碎石枯枝划得鲜血淋漓,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救命啊!有没有人——他扯着嗓子嘶喊,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却只惊起几只夜枭,扑棱棱地从头顶掠过。回应他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像极了女子低低的啜泣。 赵勇突然发现,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树干上竟都生着酷似人脸的树瘤,每一张都在对他狞笑。他发疯似的挥舞双手,想拨开那些树枝,却摸到一缕缕冰凉柔滑的东西——分明是女人的长发! 别过来...别过来...他瘫软在地,裤裆早已湿透。但当他抬头看去时什么也没有,他惊恐的四下张望着,发现自己依然在山林里,但一个人影都没看见。当即他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赵勇在山林里如同困兽般游荡了整整半个月。幸亏他自幼习得打猎的本事,靠着设陷阱捕些野兔山鸡,掏鸟蛋摘野果,勉强没饿死。但那张原本圆润的脸已瘦得颧骨凸出,眼窝深陷,活像个披着人皮的骷髅。 白天他像只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就浑身发抖;夜里则蜷缩在树洞里,被噩梦惊醒无数次。每当闭上眼,总会看到一个血淋淋地人站在面前,用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盯着他。 到底是谁!这日正午,赵勇终于崩溃了,对着空荡荡的山谷嘶吼。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眼睛里布满血丝,有本事出来啊!装神弄鬼算什么好汉! 赵勇被困在这诡异的山林中,精神已近崩溃边缘。他时而跪倒在地,对着虚无的空气痛哭流涕: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额头在粗粝的石地上磕得鲜血直流,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转瞬间,他又会暴跳如雷,挥舞着枯树枝对着四周破口大骂:装神弄鬼的东西!知道我认识谁吗?无涯真人!他歇斯底里地狂笑,唾沫横飞,我儿子可是真人亲口许诺要收的关门弟子!等真人驾到,定叫你魂飞魄散! 这些狠话他说得咬牙切齿,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中的恐惧。可话音刚落,一阵阴风就卷着枯叶扑到他脸上,其中一片锋利的叶子在他脸颊划出血痕。赵勇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所有狠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但说出的那些威胁的话语似乎触怒了暗处的存在。自那以后,赵勇每日都要遭受非人的折磨——清晨醒来时,腿上会莫名多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午觅食时,后背突然挨了记无形的重击;夜深人静时,更有冰冷的指甲划过他的脸颊。 奇怪的是,这些伤虽看着骇人,却总避开了要害。赵勇就像一只被猫戏弄的老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肉没有一块是完好的:左臂一道伤口溃烂流脓,右腿被撕开的皮肉翻卷着,后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像是被无数利爪抓挠过。 一个月过去,赵勇已不成人形。他蜷缩在岩缝里,浑身散发着腐肉的恶臭。可每当他快要快要坚持不住昏死过去时,总有一股刺骨的阴冷寒意席卷全身,让他清醒地承受这无尽的痛苦。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这成了他现在唯一想说出的话。可回答他的,只有山林间回荡的冷笑,和接下来更残忍的折磨。 第56章 被杀 就这样赵勇拖着残破的身躯在山林间跌跌撞撞,每一处伤口都像被烈火灼烧般疼痛。他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却仍强撑着最后一丝狠厉。 有种就滚出来!他嘶哑着嗓子对空荡荡的山谷咆哮,声音像钝刀刮过生锈的铁皮,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枯叶在他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无数窃窃私语的冤魂。赵勇突然转身,对着晃动的树影破口大骂:我知道是你,这个贱人!生前是个窝囊废,死了倒学会装神弄鬼了!他疯狂地挥舞着枯枝,打落一地残叶,我儿子可是要拜入仙门的,等无涯真人来了... 话未说完,他的左腿突然传来钻心的剧痛,像是被无形的铁棍狠狠敲了一记。赵勇惨叫着跪倒在地,这才发现自己的小腿已经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他疼得满地打滚,却仍不忘咒骂:贱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山林间忽然响起一阵飘渺的轻笑,那笑声忽远忽近,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赵勇惊恐地瞪大眼睛,终于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寻常的仇杀,而是索命的冤魂来讨债了。 这夜,月光惨白。赵勇蜷缩在枯树洞里,浑身溃烂的伤口散发着腐臭。就在他意识模糊之际,洞外突然飘来一阵熟悉的幽香。 他艰难地抬起肿胀的眼皮,只见月光下立着一个纤细的身影——黑色罗裙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乌黑长发如瀑垂落,那张本该血肉模糊的脸,此刻竟完好如初,正似笑非笑地俯视着他。 怎么...是你!赵勇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眼球暴凸得几乎要掉出眼眶。他残缺的手指死死抠进泥土,拼命往后缩,你...你怎么...可能... 那身影轻移莲步,裙角掠过枯叶竟没发出半点声响。月光穿透她的身体,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她缓缓蹲下身,冰凉的手指抚上赵勇溃烂的脸颊,朱唇轻启: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个早起的村民路过赵家时,被门槛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吓得魂飞魄散——那赫然是赵勇的尸体,像块破布般被随意丢弃在那里。尸身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脸上凝固着极度惊恐的表情,仿佛临死前见到了最可怕的景象。 消息像野火般瞬间传遍全村。村民们围在赵家门口,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 这绝对是血海深仇啊! 赵家这是招惹了哪路煞星? 一家七口就死了仨四个,造孽啊... 有人偷偷瞥向缩在角落里的赵家遗孤——赵勇与李月生的两个幼子,以及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赵大丫。孩子们吓得抱成一团瑟瑟发抖,而赵大丫却反常地平静,只是死死盯着父亲的尸体,嘴角微微地扯动着。 几个与赵勇交好的村民于心不忍,凑钱买了口薄棺,在赵家堂屋简单布置了灵堂。他们给赵勇擦洗了身子,换上干净衣裳,还往他嘴里放了枚铜钱,算是尽了最后的情分。 谁知次日鸡刚打鸣,早起打水的村民就发出一声惨叫——赵勇的尸体又出现在了赵家门口!这次更加骇人:四肢扭曲得像麻花,身上的寿衣碎成布条,那张被整理过的脸现在布满抓痕,嘴里含着的铜钱竟变成了枯树叶。 更可怕的是,昨日给赵勇收殓尸体的孙大壮,今早也被发现暴毙在家中,他口鼻流血,全身筋骨寸断,死状与赵家人如出一辙。 这下全村人都吓破了胆。再没人敢靠近赵家,连村长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村民们慌了神,纷纷传言赵家这是招惹了不得了的邪祟,如今被厉鬼索命来了。剩下那几个赵家的孤儿,再没人敢去接济,连路过赵家门口都要绕道走。 那暴毙的孙大壮,众人商议着赶紧埋了了事。可他那年迈的老母亲死活不同意,哭天抢地道:我儿死得冤啊!定要设灵堂做法事,请道士来驱邪!几个胆大的后生拗不过老人,只得帮着布置灵堂,但天没黑就都溜回家了。 当夜,村里人都听见孙家传来凄厉的惨叫。第二天推门一看——老太太仰面倒在灵堂正中,七窍流血,脖子扭成了不可思议的角度。最骇人的是,她干枯的手竟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指甲都陷进了皮肉里。 村民们隐约意识到,但凡给这些横死之人操办后事的,都难逃厄运。几个胆大的凑在一起商量,决定快刀斩乱麻——趁着天还没黑,用麻绳套住孙大壮母子的脚踝,像拖牲口似的将两具尸体拽到村后的乱葬岗。 对不住了大壮,领头的汉子一边刨坑一边念叨,要怪就怪那索命的厉鬼,我们这也是为了全村老小的性命。 他们草草挖了个浅坑,连席子都没裹,就把尸体推进去。突然一股刺骨的凉风袭来,吹的众人都打了个哆嗦,瞬间毛骨悚然。 快...快埋了!领头的汉子声音都变了调。众人手忙脚乱地铲土,连坟头都没垒完就逃也似的跑了。 平静的日子持续了七八日,村民们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井台边又有了洗衣的妇人,田埂上重现了玩耍的孩童,连赵家门口都开始有人走动了。 几个胆大的汉子在茶余饭后窃窃私语: 等再过个把月,我去青云观请位道长来。 我听说百里外的金光寺有位高僧,最擅长超度亡魂... 得挑个黄道吉日,备足香火钱才行。 他们说得煞有介事,却谁也不敢第一个动身。 时光流转,村里平静了数月。就在村民们以为厄运已经过去时,一个闷热的夏夜,村东头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天夜里,人们发现村里的地痞刘三横死在自家破草屋前。这个平日里欺男霸女的赖子,此刻面目狰狞地仰躺着,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全身血肉模糊,尤其是胸口五个血窟窿赫然在目——就像被什么利爪生生掏穿了心窝。 活该!这祸害早该死了! 嘘...小点声,谁知道是不是那东西又回来了... 村民们窃窃私语,却没人敢上前收尸。刘三的破草屋前很快聚集了一群绿头苍蝇,尸体即使在夏季的夜晚依然发出阵阵恶臭。 第57章 尸变 翌日清晨,几个胆大的闲汉按捺不住好奇心,蹑手蹑脚地摸到刘三的破屋前。刚拐过巷口,众人就齐齐倒抽一口凉气——那具本该被野狗啃食的尸体,此刻竟被诡异的黑雾笼罩着! 那黑气如活物般在尸身上游走,时而凝成扭曲的人形,时而散作丝丝缕缕。最骇人的是,每当黑气掠过尸体的伤口,皮肉就会诡异地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娘咧!这、这是要尸变啊!领头的汉子两腿发软,裤裆瞬间湿了一片。有些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家跑。还有些个胆大的退的远远的紧张兮兮的看着,竟看见刘三的尸体缓缓抬起了手,指关节发出的响声。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之际,地上的尸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只见刘三的尸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皮肤迅速发黑皱缩,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具可怖的干尸。 诈、诈尸了!有人尖叫着后退。 突然,那干尸猛地睁开双眼——本该是眼白的地方漆黑如墨,只有瞳孔泛着诡异的红光。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干尸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直挺挺地立了起来,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 快跑啊!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可已经来不及了,干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猛地扑向最近的一个村民。那倒霉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干枯如柴的手爪掐住了脖子。只见干尸张开散发着腐臭的嘴,对着村民的肩膀就是一口,生生撕下一块血肉。 救命!救——被咬的村民惨叫戛然而止,因为他的喉咙已经被利爪贯穿。鲜血喷溅在干尸脸上,更添几分狰狞。 村民们四散奔逃,可那干尸动作快得惊人,转眼间又扑倒两人。 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四散逃命。有人慌不择路栽进了水沟,有人被门槛绊得头破血流。整个村子鸡飞狗跳,哭喊声此起彼伏。 可奇怪的是,众人躲在家中瑟瑟发抖等了许久,外头却再没传来任何动静。有胆大的扒着门缝往外瞧,只见村道上空空荡荡,哪还有干尸的影子?只有几片枯黄的树叶在风中打着旋儿,和地上那摊未干的血迹,证明方才的恐怖并非幻觉。 几个胆大的村民壮着胆子,三五成群地抄起锄头扁担,小心翼翼地往刘三家的方向摸去。他们猫着腰,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生怕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远远地,他们猛地刹住脚步——只见刘三的尸体竟是在缓慢移动!那具干瘪的尸身佝偻着背,步履蹒跚地朝着众人缓慢过来,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活像具年久失修的傀儡。 它、它怎么就走这么慢了?有人压低声音问道。 没人回应,因为此刻大家也都好奇和紧张的看着。此时的刘三突然停在原地,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慢慢转动,黑洞洞的眼窝正对着众人藏身的方向。 就在那刘三一步一步艰难的朝大家走来时,东方的天际突然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如利箭般直射在那身上。 啊——!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吼划破黎明。只见那刘三浑身冒出滚滚黑气,皮肉如同烧焦的纸片般片片剥落。它疯狂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发出的窒息声,踉跄着想要逃向阴影处。 可阳光如影随形,转眼间就将它完全笼罩。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那具躯体如同沙堡般迅速崩塌,最终地化作一团翻涌的黑雾。晨风吹过,黑雾渐渐消散,只在地上留下几截枯枝般的断指,和一层散发着腐臭的黑色粉末。 村民们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半晌才有人回过神来。 不、不好!王老汉突然一拍大腿,脸色煞白,先前那些个横死的... 这话像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大家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想起赵家那几口子和赵大壮母子的尸体——要是都变成方才那般的怪物... 快去坟地看看!村长一声令下,几十号人抄起家伙就往乱葬岗跑。 到了地方,众人战战兢兢地检查每一座新坟。奇怪的是,坟包都完好无损,连土都没松动过。有人大着胆子挖开赵大壮的坟查看,里面的尸体虽然已经开始腐烂,但确实没有异变的迹象。 看来及时下葬就没事...李铁匠擦了把汗。 那刘三的尸体咋办?有人小声问道。 众人不约而同望向地上那堆黑灰,又齐刷刷打了个寒颤。这天的日头明明很足,可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因为他们突然意识到,村里还有几具尸体没处理:那个些被刘三咬伤后的村民,他的尸体还在地上躺着呢。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心翼翼建议道:“不…不如,都埋了吧!” 有人附和着:“可能,只能这样了!”见其他人没意见,众人便一起合力将那些村民尸体一股脑的抬去后山,草草的埋了。 又转眼间一个月过去。村民们提心吊胆地数着日子,从最初的草木皆兵,到后来渐渐放松了警惕。 村口的茶摊重新支了起来,田间又有了劳作的身影。偶尔有人提起那日的恐怖场景,也会被旁人笑着打断:都过去这么久了,要出事早出事了。 尽管村里看似恢复了平静,仍有些心细的村民寝食难安。卖油郎陈三第一个坐不住,天没亮就背着香烛往三十里外的观音庙去了。他在菩萨跟前磕头如捣蒜,求了道平安符贴身藏着,可回家路上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 杀猪的张屠户更是下了血本,特意去县城请了位得道高人。那道士一身杏黄道袍,手持桃木剑,在村里装模作样地舞了三天三夜,收了足足十两银子。结果第四天夜里,有人看见他连法器都没拿就翻墙跑了,道袍后摆还沾着几根枯草。 村里人渐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困境——那些真正能看出门道的修行之人,要么摇头叹气说冤孽太重,要么干脆避之不及;反倒是些江湖骗子,个个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张口就是包在贫道身上。 卖豆腐的老王头最是虔诚,前前后后请了七八个。有个和尚说要在井边诵经七七四十九天,结果第三天就借口云游溜了;还有个道士信誓旦旦要开坛做法,却往井底看了一眼后,连法器都不要就跑了。 这可怎么是好...老王头蹲在井边发愁,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咳嗽声。回头一看,是个衣衫褴褛的游方道人,正盯着井口若有所思。 这位道长...老王头刚开口,那道人就摆摆手:井水不犯河水,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说完竟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老王头在原地目瞪口呆。 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连村口算命的刘半仙都成了香饽饽。这老头平日连黄历都看不明白,如今却被村民们当活神仙供着,天天有人送鸡蛋送腊肉,就为求他画道平安符。 第58章 道长 村民们咬紧牙关,又凑出一笔银子,请来了号称的老道长。那老道在村里摆了三日法坛,收了银钱拍胸脯保证冤魂已散。谁知法事刚做完第七天,村西的刘铁匠就离奇暴毙——被人发现时,他仰面朝天躺在自家院子里,全身筋骨寸断,表面皮肤更是皮肉翻飞,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着。 这回村民们学乖了,不等天黑就七手八脚地把尸体抬到乱葬岗。几个壮汉挥汗如雨,不到半个时辰就挖好深坑,连寿衣都没换就匆匆掩埋。有人提议烧些纸钱,却被村长厉声喝止:赶紧埋了了事! 那一夜,全村人都屏息凝神地等待着。奇怪的是,直到东方泛白,村里都安安静静,连看家狗都没叫一声。第二天一早,几个胆大的去乱葬岗查看,发现坟头土纹丝未动,这才长舒一口气。 看来及时下葬就没事!李屠户拍着大腿总结。 接连两日的风平浪静,让村民们既松了口气,又陷入更深的惶恐。村旁的小溪边上,妇人们一边捶打着衣裳,一边窃窃私语: 听说老张家已经在收拾细软了... 我娘家表哥在县城做买卖,昨儿个捎信来让我们过去避避。 田间地头,男人们叼着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有人提议全村搬迁,可祖祖辈辈的田地房屋,哪是说舍就能舍的?更别说如今这光景,谁肯买这闹鬼村的地契? 最煎熬的是夜晚。家家户户天没黑就紧闭门窗,油灯彻夜不熄。稍有风吹草动,就惊得全家汗毛倒竖。村东头的赵老汉甚至做了个装置——在床头挂了串铜铃,绳子一直牵到院门口,美其名曰预警铃。 这天黄昏,村口突然出现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夕阳余晖为他镀上一层金边,衣袂随风轻扬,宛若画中走出的仙人。他手持一柄古朴的拂尘,腰间悬着个泛着幽光的铜铃,每走一步都带着说不出的道韵。 无量天尊,贫道途经贵地,不知可否借宿一宿?道士的声音清悦如泉,与村里粗犷的乡音截然不同。 村民们面面相觑,既被这道士的气度所慑,又难免心生疑虑——前些日子来的那些,哪个不是吹得天花乱坠,最后却落荒而逃? 道长从何处来啊?村长试探着问道。 云游四海,随缘而至。道士微微一笑,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村尾方向。 那道士见村民们围拢过来,神色各异,便轻抬右手掐指一算。只见他眉头微蹙,指节在虚空中连点数下,突然了一声。 无量天尊,道士拂尘一甩,目光如电扫过众人,贫道原只想借宿一宿,不想此地怨气冲天,恐有厉鬼作祟啊。 村民们闻言面面相觑,既惊且疑。这道士来得蹊跷,开口就说中村里隐秘,莫不是真有些道行? 道长若能除了这祸害,咱们全村感激不尽!村长犹豫着开口,心里却打着鼓——前头那些也都是这般说辞。 道士似是看穿众人心思,淡然一笑:贫道分文不取,权当结个善缘。说罢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钱,往空中一抛。那铜钱竟在半空滴溜溜转个不停,发出诡异的嗡鸣声。 道士见状,双目微阖,指诀变换如穿花蝴蝶。他左手掐天罡,右手捏地煞,口中念念有词。忽然,他袖中飞出一道黄符,无风自燃,化作青烟袅袅上升。 有意思。道士轻声道,眼中精光一闪。他拂尘轻扬,迈步向前,每走一步,腰间铜铃便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声。村民们不由自主地跟在他身后,既好奇又忐忑。 行至村尾,道士突然驻足。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棵百年老槐树在暮色中似是张牙舞爪。 就是此处了。道士拂尘一指,声音陡然转冷,好重的怨气! 村民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五年前的血月之夜,被乱棍打死的张柔儿,还有那口匆匆掩埋的枯井... 原来是那个贱人!李屠户最先破口大骂,脸上的横肉不住抖动。 早该想到的...王老汉佝偻着背,声音发颤。 参与过那晚暴行的村民不自觉地往人群后缩,眼神飘忽不定。 道长快收了她! 这种祸害就该魂飞魄散! 多少钱我们都出! 众人七嘴八舌地叫嚷着,却见道士眉头越皱越紧。他忽然转身,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冤有头,债有主。这怨气非比寻常,诸位可有什么要说的? 此话一出,方才还叫嚷得最凶的几人顿时噤若寒蝉。 道士轻叹一声,拂尘在枯井上方缓缓画了个阵图:此怨已深,贫道也只能暂时镇压。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待七七四十九个月后,怨气自会慢慢消散。 村民们闻言,脸上闪过些许失望,但很快又释然了。几个胆大的交头接耳: 能镇住就好... 总比天天提心吊胆强。 就是,反正都这么多年了... 村长搓着手上前:道长,这镇压可牢靠?不会... 只要无人动这封印,保诸位平安。道士说着,从袖中取出七枚铜钱,按北斗七星之位排列在井沿。 忽然道士拂尘轻扫,神色凝重地看着村民,道:贫道刚刚仔细看了看,此邪祟因村民而生,怨气极重。”说着顿了顿,看了眼四周村民瞬间变得惊恐的脸色,继续道:“但,最惧村民之阳气。取诸位一滴指尖血,以阳克阴,方能彻底压制其怨气。 道士见众人疑惑,便捋须解释道:诸位有所不知,此邪祟因村中之事而生,其怨气直指在座每一位。取活人指尖血,正是要以生者阳气克制死者阴怨。 他边说边从袖中取出一张泛着金光的符纸,继续道:这一滴血中,既含诸位生机,又带因果牵连。以血为引,方能将这怨气牢牢锁在井中。 几个读过几天书的村民恍然大悟:原来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正是此理。道士颔首,邪祟既因村民而生,自然最惧村民之血。此乃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人群中,曾参与当年之事的几个汉子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后缩。道士目光如电,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若有人问心无愧,大可不必滴血。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让那几个汉子额头沁出冷汗,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 村民们听罢,面面相觑了片刻。人群中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不过一滴血,倒也无妨... 总比整日担惊受怕强。 道长说得在理,活人阳气最克阴邪。 村长捋着胡子沉吟道:既然道长这般说,咱们就照办吧。 第59章 封印 村民们听了道士的解释,纷纷卷起袖子准备取血。有人战战兢兢地伸出小拇指,有人则豪迈地撸起整个胳膊。 多放点血效果更好吧?杀猪的张屠户也是曾经参与的人之一,此时也是拼了,直接抄起杀猪刀在手腕上划了道口子,哗啦啦接了半碗血,看得旁人直瞪眼。 很多曾参与当年之事的村民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他们抖着手取血,血珠滴在面前不知道是哪位好心村民取得大碗中,那碗是真大。 最令人揪心的是那些孩童,被大人按着手指取血,疼得哇哇大哭。 待最后一位村民的血滴落入瓷碗,道士突然拂袖一挥。那碗中的血珠竟凌空浮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晶莹剔透的血线。夕阳映照下,血线泛着妖异的红光,宛如活物般在空中游走。 道士并指一点,血线顿时绕着老槐树盘旋而上。粗糙的树皮上,血线勾勒出诡异的符文,每一笔落下,树干上的人脸树瘤就扭曲一分。 紧接着,血线又蜿蜒而下,在枯井周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井口的青苔触到血线,立刻枯萎发黑。最骇人的是,当血网成型时,井底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哀嚎,震得围观的村民齐齐后退。 但道士这一手隔空御物的神通,也直把村民们看得目瞪口呆。几个年轻后生眼睛发亮,兴奋地交头接耳: 真神仙手段啊! 这下可算请到高人了! 咱们村有救了! 就连方才还战战兢兢的老人们,此刻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只见那血色丝线在老槐树与枯井间缠绕成网,每一道纹路都泛着诡异的红光,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跳动。 就在众人惊叹之际,道士又从袖中取出一张泛着淡淡金光的符箓。他双指并拢,口中念念有词,那符箓无风自动,轻飘飘地飞向血色丝网。就在符箓与血网相触的瞬间,一道耀眼的白光骤然迸发,刺得众人纷纷抬手遮眼。 待光芒散去,只见那符箓已与血网融为一体,散发出莹润如玉的白光。最神奇的是,方才还阴森可怖的老槐树,此刻竟显得平和了许多。 大功告成。道士长舒一口气,转身对众人说道。 随即又轻抚长须,神色凝重地环视众人:九阳镇邪符,水火不侵,风雨难蚀。他指尖轻点符箓,那莹白光芒顿时大盛,但切记—— 话音未落,突然刮起一阵阴风。道士道袍猎猎作响,声音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若有人胆敢撕毁此符,邪祟立破封印。届时...他目光如电,一一从在场的所有村民脸上扫过,全村上下,鸡犬不留。 这话说得极重,众人顿时面如土色。记住,道士最后看了眼枯井,意味深长地说,有些债,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道士见众人面露惧色,便又详细解释道:诸位不必过度惊慌。此邪祟被贫道以血符镇压,白日里阳气旺盛,它断不敢现身作乱。他轻抚长须,语气稍缓,且这怨气会随岁月流转日渐消散,假以时日自当烟消云散。 话锋一转,道士神色陡然严肃:但每月朔日阴气最盛,切记天黑后务必闭户不出。说着,他取出一把铜钱撒在地上,那些铜钱竟自行排成个诡异的图案,朔月之夜,阴门洞开。若有人胆敢外出... 恰在此时,一阵阴风卷起地上的铜钱,叮叮当当散落一地。村民们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几个胆小的妇人已经搂紧了怀中的孩子。 轻则大病一场,重则...道士没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枯井。 道士见众人面色惨白,便又温声安抚道:诸位不必过分忧心。这邪祟每月朔日虽会出来觅食,但只要家家闭户,灯火通明,它寻不着活人气息,自会退回井中。他抬手指向东方渐白的天际,况且朝阳一出,任它多大怨气也得退散。 这番话总算让村民们松了口气。王老汉抹着额头的冷汗嘀咕:就是说只要初一晚上不出门就没事? 正是。道士颔首,白日里更可安心劳作,邪祟最惧烈日阳气。 几个妇人已经开始盘算着每月初一要多备些灯油。 道士又细细叮嘱了许多事项——莫让孩童在槐树下玩耍,初一之夜必要在门前撒盐米。众人听得连连点头,有个后生大着胆子问:还未请教道长尊号? 道士闻言顿了顿,目光掠过那口枯井,似笑非笑地答道:贫道...苦海真人。这四字一出,井底的蛛网无风自动,老槐树的枝叶也沙沙作响。 翌日拂晓,众村民正准备好好招待一下道士时,发现道士的屋舍早已人去楼空。床榻整洁如新,更奇的是,院里的石桌上整整齐齐摆着昨日村民给的所有银钱,分文未取。 时光荏苒,转眼一年过去。村民们从最初的战战兢兢,到如今已能坦然走过那口枯井。井沿的铜钱依旧泛着微光,老槐树下的蛛网也始终保持着那个古怪的图案。 看来那道士真有本事!夏夜纳凉时,李老汉摇着蒲扇感叹。 可不是,这一年平平安安的。王婆子边纳鞋底边附和。 这夜又是朔月,村长照例敲着梆子提醒大家闭户,一夜过后,并未发生什么,众人又是松口气的一天。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半年后的一个夏夜,狂风骤起,暴雨倾盆。一道刺目的闪电如利剑般劈开夜空,不偏不倚正中那棵百年老槐。 轰隆——震耳欲聋的雷声中,老槐树瞬间燃起冲天大火。更骇人的是,贴在井口的那张镇邪符突然迸发出刺目白光,与火光交织成诡异的光幕。 村民们惊恐地透过窗缝往外看,只见在电闪雷鸣中,那些缠绕在枯井上的血色丝线有些已经崩断,铜钱叮叮当当散落一地。 震耳欲聋的雷声渐渐远去,滂沱大雨也戛然而止。村里大半人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象惊醒,许多人趴在窗边,亲眼目睹了那照亮半边天的诡异白光。 那光...好像在跟闪电较劲似的。张老汉揉着昏花的老眼嘀咕道。 我瞧见井口冒黑烟了!他媳妇压着嗓子接话。 更瘆人的是,当白光最盛时,不少人都听见了一声凄厉的尖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痛苦挣扎。 第60章 囚笼 天色微明时,村民们三五成群地聚到老槐树下查看。只见那张原本莹白如玉的符箓,此刻竟像蒙了层灰似的黯淡无光。符纸边缘已经卷曲发黑,上面的朱砂符文也褪色不少,仿佛被什么力量一点点蚕食着。 这...这可如何是好?村长颤巍巍地伸手想碰又不敢碰。 别动!李铁匠急忙拦住,道长说过,动了要出大事的! 众人屏息盯着那张摇摇欲坠的符箓,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突然,一阵晨风吹过,符纸响了一声,吓得几个妇人惊叫后退。 就在众人长舒一口气之际,异变突生——那张残破的符箓骤然迸发出刺目红光,一道血色光柱直冲云霄,将黎明前的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老天爷啊!王婆子腿一软跪倒在地。 那红光在半空中如涟漪般扩散,转眼间化作一个巨大的透明光罩,将整个村子笼罩其中。光罩上流动着血色符文。村民们瞠目结舌地望着这奇景。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光罩渐渐淡去,最终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晨风中。老槐树下,那张残破的符箓竟恢复如新,重新泛着莹润的白光。只是细心的人发现,符纸上的纹路似乎与原先有些不同——多了一道形似锁链的暗纹。 这...这是道长显灵了?李铁匠结结巴巴地问道。 没人能回答他。 翌日清晨,卖豆腐的老张头第一个发现了异样。他像往常一样挑着担子准备去邻村赶集,可无论怎么走,总是一抬头又看见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起初他还当是自己老眼昏花,直到第三次回到原地,才惊觉大事不妙。 邪门了!老张头跌坐在村口石碑旁,豆腐撒了一地。 消息很快传遍全村。胆大的后生们结队尝试,有人往东走三里,一抬头却见西边的老槐树;有人做了记号前行,回头却发现记号就在身后。整个村子仿佛被无形的墙围住,任谁都无法踏出半步。 最骇人的是,当有人试图翻越村后的山坡时,竟毫无征兆的从村头出来。 这是...被囚禁了?村长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 整个村子顿时陷入一片恐慌。有人不信邪,一遍遍尝试着往外闯——李铁匠扛着铁锤往村口冲了七八趟,最后累得瘫倒在地;王婆子让孙子牵着毛驴探路,结果毛驴死活不肯迈步,一个劲儿往后缩。 到了晌午时分,全村老少都试了个遍,连只鸡鸭都飞不出村界。祠堂前的空地上,村民们乱作一团: 这是要困死我们啊! 定是那井里的东西作怪! 早知今日,当初何必... 话未说完就被旁人捂住嘴。众人不约而同望向村尾——那口枯井在正午阳光下竟还冒着丝丝寒气,老槐树的焦黑枝桠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鬼手。 日子一天天过去,村民们如同困兽般在村中惶惶度日。这天晌午,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原来是卖货郎陈三的姑表亲前来探亲。 能进来!外人能进来!这个消息瞬间点燃了村民们的希望。大家簇拥着那位远亲来到村界处,却绝望地发现,这位亲戚虽然能自由进出,可村民们依旧被困在原地。 真是活见鬼了! 那亲戚起初还当是村里人在说笑,直到亲眼看见村民们无论如何都走不出村口,这才信了邪。午后辞别时,全村老少都挤在村口相送,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他,活像即将溺毙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老哥,千万记得帮我们请位真高人来啊!村长紧紧攥着那人的手不放。 我娘家侄子在县城衙门当差,认得不少能人...王婆子塞给他一包银子。 连平日最抠门的李财主都掏出块祖传玉佩:这个给道长当见面礼! 那亲戚被这阵仗吓得连连称是,拍着胸脯保证三日内必带高人回来。村民们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拐角处,村民们还是伫立着不肯散去。 村民们还未来得及散去,就看见那亲戚的身影又出现在村口小路上。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踉踉跄跄地跑回来。 邪门!真邪门!亲戚气喘吁吁地比划着,我明明走了二里地,一抬头又看见村口的石碑! 几个年轻后生不信邪,陪着他又试了几次。可无论走多远,拐几个弯,最终都会莫名其妙地回到村口。那亲戚越走越慌,最后瘫坐在地上,裤管都磨破了:完了...我也出不去了...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震得村民们呆若木鸡。王婆子突然嚎啕大哭:作孽啊!这是要咱们全村陪葬啊!其他人也面如死灰,终于明白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个村子,已经变成只进不出的活人墓了。 时光如流水般静静淌过,转眼又是一年。村民们从最初的战战兢兢,到后来渐渐习惯了这种囚笼般的生活。井口的符箓依旧泛着微光,老槐树也抽出了新芽,一切看似恢复了平静。 说不定那邪祟已经消散了...夏夜纳凉时,李老汉摇着蒲扇说道。 就是,都这么久没动静了。旁人随口应和着,眼睛却不自觉地往村尾瞟。 直到这个雨夜——闷雷滚滚中,又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众人提着灯笼赶到时,只见王麻子仰面倒在自家院里,全身筋骨寸断,皮肉翻飞,血肉模糊,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着。 又...又开始了...村长的手抖得连灯笼都拿不稳。 村民们不顾死者家属哭天抢地的阻拦,连夜将王麻子的尸首草草掩埋。几个壮汉挥汗如雨,铁锹翻飞间,泥土很快将尸体掩埋。有人提议烧些纸钱,却被村长厉声喝止:赶紧埋了了事!莫要节外生枝! 那一夜,全村无人安眠。家家户户都亮着油灯,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村中依旧静悄悄的,连声犬吠都没有。 看来及时下葬就没事...李铁匠擦着汗说道。 可下一个会是谁?王婆子颤抖着声音忐忑的问。回答她的是众人的沉默。 岁月如梭,村中的死亡如影随形。有时平静一年半载,有时接连数月都有人离奇暴毙。死状无一例外——筋骨寸断,血肉模糊。村民们从最初的惊恐万状,到后来竟也麻木起来,仿佛这成了村子的一部分。 偶尔有过路的商贩或游方艺人误入村中,起初还笑谈村民迷信,直到自己尝试离开时,才骇然发现已成了笼中鸟。这些外乡人的加入,反倒让村民们松了口气——至少多了些替死鬼。 昨儿个又进来个货郎,王婆子边纳鞋底边嘀咕,看着挺壮实,应该能顶一阵子。 嘘...小点声...李老汉紧张地看了眼井口方向。 第61章 帮助 渐渐地,村里开始流传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每当有外人进村,村民们都会默契地保持沉默,不再提醒他们村子的诡异之处。甚至有人故意在村口设茶摊,热情招呼过路客商进来歇脚。 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活命的指望。李老汉蹲在井台边,看着新来的货郎背影嘀咕。 就是,杀了他们,兴许就轮不到咱们了。王婆子往地上啐了一口。 偶尔也有修士察觉此地阴气森森,前来除魔卫道。可无论是持剑的侠客还是持符的道人,最终都成了枯井旁的又一具扭曲尸体。村民们冷眼旁观,甚至有人偷偷在修士的茶水里下药,就为了看场。 最可怕的是,村民们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月的初一——因为那晚或许会有新来的外乡人死亡。 听完老妪的讲述,知道了故事的来龙去脉,宁知初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单手随意的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即使隔着大半个村子,她强大的神识依然能清晰感知到枯井深处那股时强时弱的怨气。 还真是可怜人...她轻声道,但似乎是又发现什么般又有些惊讶。那怨魂的状态颇为奇特——像是被惊蛰雷声唤醒的蛇,勉强伸了个懒腰又昏昏睡去。井底的怨气时而翻涌如沸,时而平静似死水,显然是在漫长的复仇中提升了实力。 老妪见她出神,试探地问:小姑娘可是看出什么了? 宁知初回神,随手把玩着腰间玉佩:这怨魂...她轻声道,似醒非醒,似睡非睡。 宁知初能感知到,那被镇压的怨魂曾几次短暂苏醒,完成了部分复仇,却又因力量不足再度陷入混沌。残存的怨气如游丝般在井底缠绕,既无法彻底消散,也难以完全觉醒。 宁知初双眸微眯,神识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当她神识感应到那红丝线的真容时,眉梢不禁轻轻一挑——这哪里是什么镇压之术,分明是个血饲怨灵阵,不过或许那道士阵法不到家,这阵法有些粗糙呀。 指尖轻触虚空,她顺着红丝线的纹路细细探查。每一条血线上都流动着村民的生机,夹杂着他们对怨魂的恐惧与怨恨,如同养料般源源不断汇入井底。而旁边那棵百年老槐,粗壮的树干里凝聚着浓郁的阴气,正好为怨灵提供庇护之所。 有意思...宁知初唇角微扬。这阵法布置得极为巧妙:以村民精血为引,以怨恨为食,再借槐树阴气滋养,将冤魂生生养成了索命厉鬼。那些看似镇压的符文,实则是在调控喂养的节奏,让怨灵既能复仇又不至于失控。 宁知初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这个阴毒阵法的终极杀招——村民们的恐惧与怨恨如同养蛊的毒饵,每一声惊惶的尖叫、每一滴怨恨的泪水,都在滋养着井底那头逐渐苏醒的怨魂。 她仿佛看到这样一幅画面:当怨魂吸食足够多的负面情绪,终将彻底挣脱束缚。届时,所有被困在村中的活人,都会成为它的血食。他们的魂魄将被生生撕裂,化作怨灵的一部分,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而那些曾经加害过张柔儿的村民,更将承受神魂撕裂魂飞魄散的折磨。 以怨养怨,不死不休...宁知初轻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最讽刺的是,这个阵法会让村民们在不知不觉中,用自己的恐惧喂养着索命恶鬼。他们越是战战兢兢,死亡降临得就越快。 她忽然想起老妪提到的苦海真人,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这道士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槐树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声响。宁知初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井底传来的细微波动——那怨魂似乎又快要苏醒了,正在沉睡中不安地翻涌着。 宁知初懒散地倚在老妪院中的石凳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桌面。月光透过梨树枝桠,在她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怨魂倒是心急了。她忽然低声喃喃道,若肯蛰伏些年岁,待吸足阴煞之气...话到此处,她指尖凝出一缕灵光,在空中勾勒出厉鬼成形的模样,转瞬又散作星芒。 想到那布阵的道士,宁知初眸中闪过一丝危险。以活人精血为引,以槐树阴气为媒,将整座村子炼作养鬼的鼎炉——这般手段,却将屠刀对准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凡人身上,倒像是邪修做派。 夜风送来井底细微的呜咽,她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村尾方向:不过...指尖轻弹,一片梨叶飘落地面,雪崩时,又有哪片雪花当真无辜? 宁知初轻叹一声,目光落在对面老妪布满皱纹的脸上。月光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是平静叹息和对往事的追忆。 婆婆对当年之事知之甚详,宁知初把玩着手中的玉佩,一脸好奇道,不知婆婆是...? 老妪身子明显一僵,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石凳边缘。沉默片刻,她哑声道:老身...是赵勇的妹妹赵梅。 果然。宁知初唇角微扬,仿佛早有所料。 你...老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问道,你怎会猜到? 宁知初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婆婆指导的这般详细,我便大概猜到一些了。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那些年,想必您应该帮助过她不少吧? 老妪佝偻的背影微微颤抖,半晌才道:她...太苦了...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老妪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望向村尾的方向,浑浊的眼中泛起水光:我爹娘眼里只有我那个的哥哥...我在家,不过是个会喘气的摆设罢了。 初见她那日,她虽然有些狼狈,发丝散乱,但她那挺深的气质是我从未见过的。老妪的声音忽然轻柔起来,后来她有时会靠在柴房边,对着檐角滴落的雨沉思偶尔会说上一两句诗。月光下,老妪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仿佛回到少女时代,她教我念诗,还用树枝在泥地上教我认字写自己的名字,还教我一些书中的道理和本事...这些我家人其实都不知道,随后深色暗淡几分道:“再后来她性情大变,很多以前的事她都不记得,人欺负没有饭吃时,我有时会偷偷给她送些吃食…” 后来我嫁了人...老妪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继续道,婆家管得严,只能偶尔偷偷塞些饼子给她。她苦笑着摇头,那天我若不去镇上...若我在...老妪苦叹一声:“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只是晚上曾悄悄的祭拜过她,希望她在那边不要这么苦。”夜风骤起,吹得院中梨树哗哗作响。 再后来...老妪突然古怪地笑了笑,我丈夫和婆婆死时,我就在屋内静静看着。她抬头直视宁知初,他们也都是那种血肉模糊似是被活活打死的,她们也都是曾经欺负过她的人 第62章 穷山恶水出刁民 宁知初眨巴眨巴眼睛打量着老妪的神情——提及丈夫和婆婆时,老人眼中不见半分悲戚,反倒带着几分快意,枯瘦的手指甚至悠闲地叩起了石桌。 看来这婆婆的姻缘,另有故事啊。宁知初眼中闪过一丝八卦心道,却识趣地没再追问,转而道:那张柔儿的女儿,如今可在? 老妪闻言冷笑一声,脸上的皱纹挤出一个讥诮的弧度:那丫头?她指向村西头一间摇摇欲坠的茅屋的方向,在那儿苟延残喘呢。 为了讨好赵家,她当年可是亲手...老妪突然噤声, 后来猜到她娘可能成了厉鬼,就吓疯了。老妪突然古怪地笑起来,整日抱着个枕头喊娘亲,却不知...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枯井方向,真正的娘亲,早就不认这个女儿了。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恰似一声无声的叹息。 宁知初神识环顾四周,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这村子着实有趣——活人不像活人,死人不像死人,倒像一锅煮烂的杂烩,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穷山恶水养刁民,这话倒是不假。她指尖轻叩石桌,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贪的贪,蠢的蠢,恶的恶... 老妪闻言低笑:小姑娘说话真是一针见血。她颤巍巍地指向祠堂的方向,那帮老东西,当年她的死,可都出过手。又指了指另一边,那便几个后生,当初往往她身上扔石头笑得最欢。 宁知初忽然想起刚刚神识扫过的那个疯癫老妇,正抱着枕头蹲在角落里自言自语。 宁知初抬头望了望渐亮的天色,指尖轻轻拂过石桌上的晨露:日头要出来了,婆婆可愿随我出去走走? 老妪闻言神色一紧,枯瘦的手指攥紧了衣角:外头那阴煞之气... 无妨。宁知初随手摘下一片树叶,叶尖在她指间泛起莹莹青光,那怨灵还未完全苏醒,眼下这些阴气最多让他们头疼脑热,痛苦无力罢了。她将树叶轻轻一抛,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清光,所过之处阴霾尽散。 老妪敏锐地注意到她话中有话:小姑娘的意思是... 宁知初但笑不语,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枯井方向。晨光中,井口的红丝线正在肉眼可见的颤动着。 有些话不必说尽——就像此刻东方的朝阳,终究会照遍每个阴暗的角落。 宁知初推开院门,晨光倾泻而入。她眯起眼睛望向天空——淡青色的天幕上,几缕黑气如游蛇般蜿蜒流动,在朝阳的照射下正渐渐变得稀薄透明。 啊——远处传来村民痛苦的嚎叫,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渐渐低弱下去。宁知初随手摘了朵野花随手把玩,漫不经心道:阴气入体的滋味可不好受呢。 老妪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她看见几个村民像无头苍蝇似的在田埂上乱撞,有个汉子甚至把自己的脸抓得血肉模糊。更远处,赵大丫的破茅屋前,那个疯妇正抱着枕头在泥地里打滚,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尖笑。 这还只是开胃小菜。宁知初突然凑近老妪,像分享秘密似的压低声音,等正主醒了...她故意没说完,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井口方向。 阳光越来越盛,黑气却在地面低洼处凝实后,朝着村尾枯井中聚集然后消失不见。 宁知初瞧见老妪被残留的黑气侵扰得眉头紧锁,指尖轻轻一弹,一缕灵光便绕着老妪打了个转儿,化作个透明的气泡结界将她护在其中。 婆婆且安心,这结界虽简陋,挡这些残存阴气倒是绰绰有余。她说着,还用手指戳了戳结界,那似气泡般的结界顿时泛起七彩流光,煞是好看。 老妪新奇地伸手触碰,结界便如春风般轻柔地包裹住她苍老的手指。方才还萦绕在周身的刺骨寒意,此刻已消散无踪。 小姑娘这手段...老妪感叹一声,见宁知初朝她嘻嘻一笑便往前走去。 快些走吧~她看了看老妪,再不走太阳都要出来了了!那轻松惬意的模样,哪有前方有危险的样子。 只是老妪没注意到,宁知初转身时,袖中悄悄滑落几粒金砂,落地便化作符纹,将沿途的黑气尽数净化... 宁知初步履轻快地跟着老妪走在村道上,路过一个蜷缩在墙角的老汉时,她微微驻足。那老汉面色铁青,十指深深掐入自己的胳膊,渗出丝丝血迹。宁知初轻轻了一声,摇头低喃道:这手法可不够美观。 老妪欲言又止地看着地上另一边打滚的妇人,宁知初却笑吟吟地摘下一片树叶:婆婆别急,让他们多疼会儿也好。她将树叶放在唇边轻轻一吹,疼痛最是长记性,您说是不是? 转过一处院落,几个年轻人正抱头哀嚎。宁知初饶有兴致地看了几眼, 直到一个孩童的啼哭声传来,她眼中才闪过一丝波动。随手折下一段柳枝,在掌心轻轻一搓,柳枝便化作点点荧光飘向那孩子。转眼间,撕心裂肺的哭声就变成了平稳的呼吸。 走吧。宁知初拍拍手上的碎屑,笑吟吟的对着老妪说,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老妪深深看了宁知初一眼,叹了口气道:“走吧!” 这时,几个村民注意到了老妪和宁知初的身影。一个正在揉着太阳穴的汉子猛地瞪大眼睛:赵家姑婆怎么敢出来走动了? 嘿,又来个送死的。靠在墙边的麻脸青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这小娘子细皮嫩肉的,怕是熬不过今晚。 宁知初闻言,并不理会,继续跟在老妪身旁。 哎哟,还是个有钱的主儿!一个尖嘴猴腮的妇人眼睛一亮,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同伴。 几个年轻后生互相使着眼色,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宁知初那小小的的身板。其中一个甚至舔了舔嘴唇,盘算着等这小姑娘被困在村里后... 老妪见状,手紧了紧,看向宁知初,眼中有一丝担忧。宁知初却浑不在意,见老妪看向自己,还抬起头冲她天真一笑。 第63章 人性的恶 宁知初安静地站在老妪身侧,一袭淡青色法衣在晨风中轻轻摆动。这看似朴素的衣料实则暗藏玄机,但在村民眼中,不过是个穿着体面些的迷路姑娘罢了。 这时几个满脸黑气的村民踉踉跄跄地围了过来,眼中满是怨毒。 赵家姑婆,您倒是气色好啊?一个满脸脓包的妇人阴阳怪气地开口,手指死死掐着自己的胳膊,怎么我们疼得要死要活,您倒跟没事人似的? 就是!旁边一个佝偻着背的老汉吐了口血沫,赵家造的孽,凭什么要我们跟着遭罪?您也该尝尝这滋味! 有个年轻后生突然扑上来想抓老妪的衣领:您那死鬼哥哥害得我们...话音未落,他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绊倒似的,重重摔了个狗吃屎。 啧啧啧~宁知初笑眯眯地轻啧几声,裙摆下的脚尖若无其事地收回。她转头对老妪眨眨眼:婆婆,咱们继续走吧?这些大叔大婶看起来...唔,有些可怕呀~ 有几个村民还想纠缠,却突然抱着头惨叫几声——他们身上的黑气骤然浓烈了几分,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似的。 把这老不死的扔下去!满脸横肉的李屠户挥舞着杀猪刀,让井里的那位消消气! 赵家造的孽,就该赵家人来偿!几个村民跟着叫嚷,有人已经捡起了地上的麻绳。 宁知初状若无意地踢了颗石子。那石子骨碌碌滚到李屠户脚下,就见他突然脚下一滑,杀猪刀掉在地上,差点砍到自己的脚趾。 正要去拽老妪的王婆子突然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井沿上,吓得面如土色。其他几个叫嚣的村民也莫名其妙摔作一团,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绊倒了。 宁知初默默的听着,将周身气息敛得更深。她就像一抹淡青色的影子,明明站在那儿,却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第一时间忽略她的存在。 老妪看着这一切,长叹一口气,这些年来,村里就像个只进不出的囚笼。有人是慕名而来想除妖的修士,有人是误入此地的过客,最终都成了井中怨灵的养料。 长年累月的恐惧将这些村民逼成了怪物,放大了他们的恶。宁知初冷眼瞧着,他们就像被困在罐子里的毒虫,互相撕咬却又不敢下死手——毕竟村里沾亲带故,今日害了人,明日就可能被报复。 前年有个货郎,老妪低声说,被李家人活活打死后扔进井里,就因为他身上带着块玉佩。 宁知初把玩着腰间的玉佩,轻笑一声:难怪方才有几个眼珠子都快黏上来了。 宁知初神识探查到远处一处茅草屋前,几个孩童正在玩扔石子的游戏——他们往一个蓬头垢面的外乡人身上丢着碎石,嘴里还唱着不知谁教的童谣:外乡佬,命不好,初一晚上井里跑... 那外乡人蜷缩在墙角,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宁知初眯了眯眼。 老妪望着村中那些破败的院落,长叹一声道:这些年误入此地的外乡人,就像掉进狼群的羊。老李头还算讲些道理,只收些银钱作抵押;可其的那些人...她声音渐低,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宁知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些废弃的屋子格外显眼。 三年前来了个卖货郎,老妪低声道,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死活不肯交出手中上等的绸布料子,被活活打死在村子里。她顿了顿,那料子上...全是血... 老妪望着村中斑驳的土墙,声音沙哑:那些年,外乡人进了村,就像进了斗兽场。她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起初只是抢些银钱,后来... 打人成了他们排解恐惧的法子,老妪的嗓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去年有个猎户,不肯交出弓箭,被活活打死在祠堂前。那会儿...足足围了五六十人。 老妪望着宁知初,声音沙哑得像是磨砂纸:而那些误入村子的姑娘家,比货郎更惨些。她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最先撞见的村民就会把人藏起来,谁家先瞧见了,就跟捡了牲口似的往家里拖...,要么留着自己用,要么拿去换半袋米面... 三年前有个卖唱的姑娘,老妪声音沙哑,生得俊,嗓子也好。被张家老大抢去,转手就卖给了李屠户家...说着叹了口气又道:前年有个绣娘,老妪眼神飘远,带着给城里小姐绣的嫁衣路过,被王麻子掳去给他傻儿子当媳妇。她喉头滚动了下,那姑娘性子烈,当晚就撞死在喜床上了... 最讽刺的是,她指尖指了指宁知初腰间的玉佩,他们抢来的东西,最后都成了陪葬品。说完一声无声的叹息。 这村子啊,宁知初似笑非笑道,就像个慢慢腐烂的果子,他们靠欺负弱者来壮胆,却不知自己也不过是别人砧板上的肉。她望向井口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也快到结束的时候了。 而此刻已经有些村民得到消息过来,三三两两地聚在路边,用贪婪的目光打量着宁知初。有人舔着干裂的嘴唇,有人交头接耳地窃笑,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赵家姑婆这是要把小丫头送给谁家啊?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咧嘴笑道,露出满口黄牙。 看着细皮嫩肉的,肯定能换不少好东西。旁边的妇人附和着,眼中满是算计。 宁知初恍若未觉,依旧天真烂漫地东张西望,时不时还冲村民们甜甜一笑。 这丫头片子还不知道自己什么处境呢。有人低声嗤笑。 等到了晚上,有她哭的时候... 老妪听着这些议论,已经不想反驳了,她看向宁知初眼里有一丝担忧,宁知初微微一笑表示并不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她明媚的笑容下,眼底闪过一丝寒光。那些正打着如意算盘的村民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似的。 第64章 全员恶人村 宁知初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村民或贪婪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暗想这村子可真是恶人扎堆,应该叫全员恶人村。她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眼身侧的老妪,见老人面对这些恶意仍神色如常,眨了眨眼。 老婆婆,宁知初凑近老妪,好奇的问道,他们这么编排您,您都不生气的呀? 老妪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拐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听多了,耳朵都起茧子了,就不气了。 宁知初眨巴着眼睛,突然竖起大拇指:婆婆好涵养~她笑得眉眼弯弯。 就在这时,一个胡子拉碴的醉汉青年晃晃悠悠地往这边走来,老远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着刺鼻的酒气。他咧着一口黄牙,阴阳怪气地说道:呦,这不是赵家姑婆嘛!怎么,这小丫头片子是要卖的不成?边说边用黏腻的目光在宁知初身上来回扫视,正好我屋里缺个暖被窝的,价钱好商量啊~哈哈哈~ 见宁知初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醉汉青年以为她是吓傻了,更加肆无忌惮地舔着嘴唇道:这小脸蛋儿真水灵,晚上...话音未落,他突然一个踉跄,一声跪在了里宁知初不远前,活像是老远见到长辈就先行大礼的样子。 哎呀~宁知初故作惊讶地掩唇。 老妪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憋笑憋的。宁知初则歪着头,一脸天真地问道:这位大叔?怎么突然就行此大礼?莫不是...中邪了? 那醉汉青年本在众人面前出丑有些失了颜面,心中不快,但听到宁知初的言语,没听出里面的话外之音,以为就是个单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顿时也不恼了,他迅速爬起来,朝宁知初猥琐的笑了笑,踉踉跄跄地走过来。 老妪眉头紧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她刚想迈步挡在宁知初身前,却感到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搭在了自己臂弯上。 婆婆没事的~宁知初的声音带着几分俏皮,指尖传来的力道却不容抗拒。 老妪怔了怔,这才意识到自己竟下意识把这修为高深的修士当成了需要保护的小姑娘。她看着宁知初那张稚气未脱的俏脸,又瞥了眼她腰间看似普通的玉佩,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哪有普通人会这般招摇过市的。 那醉汉男子已经晃到跟前,宁知初却依旧笑吟吟地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活像个不谙世事的闺阁少女。 老妪见状,索性往后退了半步,拄着拐杖作壁上观。她倒是想看看,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姑娘,要怎么做。 宁知初冲老妪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那醉汉青年见状,顿时咧开满口黄牙:小丫头笑起来还挺标致...边说边伸出肮脏的手就要去摸宁知初的脸。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宁知初的瞬间,少女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任何征兆,男子的双手突然齐腕断裂,两声掉在地上,鲜血顿时如泉涌般喷溅而出。 宁知初轻巧地后退半步,指尖随意一划,一道透明结界瞬间将她和老妪笼罩其中。喷溅的鲜血在结界外形成一幅诡异的泼墨画,竟半点都没沾到她们身上。 那醉汉青年呆滞地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半晌才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老妪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不知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还是被宁知初这副天真模样下的狠辣给震住了。而宁知初只是歪着头嘴角带笑的看着,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而那醉汉青年呢,在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像只被剁了尾巴的野狗般在地上疯狂打滚。围观的村民们全都愣住了,随后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那双手就像被无形的利刃斩断一般,突然就掉在了地上。 更诡异的是,近在咫尺的老妪和宁知初身上竟纤尘不染,连半点血星子都没溅到。众人惊恐地瞪大眼睛,一时间鸦雀无声,只剩下那醉汉凄厉的惨叫在村中回荡。 有人偷偷往后缩了缩,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方才还起哄的几个闲汉,此刻脸色煞白,双腿抖得像筛糠。 宁知初依旧笑吟吟地站在原地,甚至还歪着头欣赏了一会儿醉汉的惨状。她指尖轻轻绕着发梢,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却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心道这小丫头片子是魔鬼吗,还是傻了吧,看到这血腥画面竟然不害怕! 宁知初扫了眼地上哀嚎打滚的男子,又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村民,唇角勾起一抹天真无邪的弧度:没事了婆婆,咱们继续走吧~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围观的村民齐刷刷地后退三步,眼中满是惊惧。他们终于确定——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姑娘,就是斩断那双手的狠角色! 我的亲娘哎...一个汉子小声嘀咕,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这哪是什么小丫头,分明是个活阎王...旁边有个妇人死死捂住自家孩子的嘴。 见老妪还在愣神中,宁知初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老妪这才回过神来,有些震惊的看向宁知初,宁知初微微一笑道:“走吧!” 老妪默了默后点点头便往前走去。而这边所过之处,村民们像潮水般分开一条道,连大气都不敢出。 宁知初神色从容地与老妪继续并肩前行,身后醉汉的哀嚎声渐渐远去,村民们噤若寒蝉,无人敢上前相助。 走出约莫百步,老妪忍不住低头看向身旁这个看似只有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宁知初察觉到目光,仰起稚嫩的小脸,眉眼弯弯地问道:婆婆可是有话要说? 老妪犹豫片刻,终是开口:姑娘为何...要断那醉汉双手? 宁知初唇角微扬,语气轻快:婆婆感受不到他身上的怨气和因果,但应该了解他的为人,他周身缠绕的死气,都快凝成实质了。她掰着手指细数,婆婆之前也说过,三年前他强占民女致其投井,去年为抢钱财虐杀货郎...说着忽然她凑近老妪淡淡的说,昨儿个他还盘算着,等下一个外乡姑娘进村... 老妪闻言一震,宁知初已退后两步,歪着头天真地问:这样的人,婆婆还要为他求情吗?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老妪望着少女纯净的笑靥,终是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第65章 黑裙女子 就这样前往村尾的路上,村民们形色各异:有人神情麻木地蹲在墙角,有人痛苦地抓挠着身上的黑气,还有人用怨毒的目光盯着她们。几个不知死活的村民眼中闪烁着邪念,跃跃欲试地想要靠近宁知初。 小娘子长得真水灵...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搓着手凑上来。 不如到哥哥家坐坐?另一个瘦高个儿露出满口黄牙。 老妪冷眼旁观,并未阻拦。只见宁知初依旧笑吟吟地走着,却在那些人伸手的瞬间—— 惨叫声接连响起,几双肮脏的手齐腕而断,啪嗒落地。鲜血喷溅,却在触及宁知初衣角前被无形屏障弹开。 真吵呢~宁知初掏了掏耳朵,语气轻快得仿佛在抱怨鸟叫太吵。 这下再没人敢造次了。村民们瑟缩着退到路边,眼中的邪念化作了深深的恐惧。宁知初和老妪从容走过,所过之处鸦雀无声,只有几滩鲜血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宁知初与老妪还未走近老槐树,便听见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咒骂从树下传来。走近一看,竟是秦嫂子蓬头垢面地瘫坐在树根处,身边散落着几块血肉模糊的尸块——她儿子的尸体方才被几个发狂的村民生生撕成了碎片。 你们这些天杀的畜生!秦嫂子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地咒骂着,这该死的村子!早该一把火烧了干净! 围观的人群默默退开几步,无人敢应。秦嫂子突然抓起一把泥土砸向枯井:还有你这该千刀万剐的邪祟!怎么不把全村人都杀光! 她的骂声突然转向,恶毒地诅咒起自己的亲孙女:都是秦大丫那个赔钱货招来的祸事!当初就该把她扔井里... 宁知初扫了眼地上那具被撕扯得不成人形的尸体,又看向周围神色各异的村民——有人脸色煞白,有人幸灾乐祸,更多的人则麻木不仁。宁知初轻轻了一声,目光落在秦嫂子扭曲的脸上。 宁知初忽然停下脚步,指尖轻弹,几道无形的结界如涟漪般将老妪层层护住。老妪见状,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姑娘,可是要出什么事? 婆婆别紧张~宁知初眉眼弯弯,从袖中摸出一把瓜子,咱们就是来看个热闹。说着还真嗑起了瓜子,活像个凑热闹的闲散游人。 老槐树下,秦嫂子的咒骂越来越恶毒。宁知初忽然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婆婆快看,好戏要开场了~ 她话音刚落,井水突然无风自动,泛起诡异的波纹。围观村民不约而同地后退几步,唯有秦嫂子还在歇斯底里地踢打着井沿。 但没过多久,老槐树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枯黄的树叶簌簌落下。井口开始汩汩冒出浓稠如墨的黑气,在空气中扭曲蔓延。 秦嫂子也注意到这些,惊的忘记了哭嚎。 这、这是...有村民惊恐地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不听使唤地往前迈步。 宁知初和老妪站在远处并不受干扰,看着村民们或惊恐万状、或面目狰狞地朝这边涌来。有人拼命想逃,却像提线木偶般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受控制的朝枯井这里走来;有人则双眼发直,如同梦游般踱步而来。 咦,要出来了吗~宁知初轻声呢喃,指尖把玩着一片槐树叶。老妪注意到,少女的结界外已经黑雾弥漫,而结界内却连一片落叶都飘不进来。 村尾很快挤满了人,黑气在他们头顶盘旋,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井中黑气如开水沸腾,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底下轻笑... 当最后一个村民踉踉跄跄地被拖到村尾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所有曾参与滴血镇邪的村民,皮肤上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那些血珠如同活物般,在空中凝聚成缕缕血丝,缓缓流向枯井。 救、救命啊!有人撕心裂肺地喊叫,却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我的血...我的血啊!王老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液被抽离,脸色越来越苍白。 宁知初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幕,而老妪神情震惊的瞪大双眼,有些语无伦次的问道:这…这怎么回事?宁知初她指尖轻点,将老妪的结界又加固了几分,回道以血养怨,以怨饲鬼,如今这是要连本带利收回去呢~ 血丝在井口上方交织成网,村民们像被钉住的蝴蝶般无力挣扎。 井中黑气开始沸腾,一张模糊的身影在井中的黑气里若隐若现。那些血丝,正源源不断地汇入那身影中。 不知过了多久,血丝散去。村民们个个面如死灰,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活像被抽干了精气的干尸。他们瘫软在地,连呻吟的力气都少得可怜,只能像搁浅的鱼一样微微抽搐着,喉咙里挤出几声嘶哑的喘息和哀嚎。有人试图站起来,可手脚软得如同烂泥,只能徒劳地翻个身抓挠地面,留下一道道带血的指痕。 就在这时,井中沉寂的黑气骤然爆发,一道漆黑如墨的烟柱冲天而起,瞬间刺破青天白日。那黑气浓得化不开,所过之处连阳光都几乎被吞噬。 翻滚的黑雾如同活物般向四周蔓延,转眼间就遮蔽了大半个村子。阴冷的气息席卷而过,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黑气中隐约可见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时隐时现,发出无声的哀嚎。原本晴朗的白昼,此刻竟比最深的夜还要黑暗几分。 黑气迅速蔓延,像一张巨大的幕布,将整个村子笼罩在森然鬼域之中。 突然,黑气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在半空中盘旋收束,渐渐勾勒出一个纤细的人形轮廓。那身影越来越清晰,最后竟化作一名年轻女子——黑色长裙迎风猎猎,长发如瀑随意披散,就这样静静悬浮在井口上方。她面容苍白如纸,却带着几分生前未散的清秀,只是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怨毒和恨意。 村民们瞪大眼睛,更有甚者眼神惊恐,喉咙里发出的声响,却连惊叫都发不出来。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女子的睫毛轻轻颤动,而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漆黑如墨的瞳仁填满了整个眼眶,深不见底。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她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整个人散发着既诡异邪肆又危险的气息,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刃,悬在每个人心头。 第66章 不公平? 女子初睁眼时,眸中还带着几分恍惚,像是大梦初醒般迷蒙。她轻轻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待视线渐渐聚焦,眼前这群瘫软如泥的村民便清晰地映入了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母亲惨死的画面、乱棍加身的痛楚、沉入井底的窒息、数十年的镇压煎熬...刹那间,她周身的黑气剧烈翻腾起来,如同沸腾的怒涛般汹涌四散。衣袂无风自动,长发在阴气中狂舞,整个井台周围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呵...她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浸透了刺骨的寒意。漆黑的眸子缓缓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村民,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该死...她一字一顿地轻声道,声音轻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却让人毛骨悚然,都、该、死。 刹那间,翻涌的黑气如浪潮般席卷整个村落,将天空最后一丝光亮也吞噬殆尽。村民们再次陷入痛苦的深渊,在黑雾中扭曲挣扎,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 老妪佝偻的身影僵立在原地,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悬浮在空中的黑衣女子。她布满皱纹的手微微颤抖,干裂的嘴唇开合了几次,才终于挤出声音:张...张姐姐?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四周的惨叫淹没,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希冀。 黑衣女子缓缓转头,那双漆黑没有眼白的眸子锁定了老妪。她歪了歪头,长发如瀑般垂落。四周的黑气突然凝滞了一瞬,仿佛连时间都为之停顿。 黑衣女子——张柔儿微微蹙眉,漆黑的眸子凝视着老妪佝偻的身影。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在她眼中渐渐与记忆中某个熟悉的面容重叠。她眼中的杀意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和怅然。 你走吧。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注意到了老妪身上的护体结界,但还是衣袖轻拂,将老妪身前的黑气挥手散开,为她让出一条通路。 老妪呆立在原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恍惚。她干瘪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只是徒劳地动了动。岁月在她们之间划下的鸿沟太深,深到连一句完整的对话都成了奢望。 突然,一声尖利的叫喊划破凝重的空气:凭什么放过她?!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秦嫂子正艰难地倚靠在老槐树旁,脸色惨白却仍带着刻薄的神色。 她的小孙女跌跌撞撞地跑来,抽抽搭搭地喊着:祖母...祖...祖母!小脸上挂满泪痕,脏兮兮的小手想要去搀扶。 哭什么哭!秦嫂子猛地甩开孙女的手,嫌恶地皱起眉头,你个赔钱货就知道哭,哭丧啊?我还没死呢!她恶声恶气的模样,连周围的黑气都为之一滞,仿佛连怨气都嫌她太过刻薄。小女孩被吓得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再不敢出声。 秦嫂子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眯着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自己的孙女,声音嘶哑地问道:你...你没事吗? 秦大丫茫然地摇摇头,小手不安地绞着衣角:祖母,我没事呀,怎么了?她稚嫩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写满了困惑。 这句话像火星溅进了油锅,秦嫂子顿时面目扭曲起来。凭什么?凭什么这个赔钱货能好端端站着,而自己却要受这剜心蚀骨的痛苦?她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树干,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着,浑浊的眼里翻涌着嫉妒与怨毒。 没用的东西!她突然尖声咒骂起来,唾沫星子飞溅,整天就知道吃白饭!怎么不替老婆子我受这份罪?!每骂一句,她脸上的皱纹就扭曲得更深几分,活像一条条蠕动的蚯蚓。 秦大丫缩着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只怯生生地挨着骂。直到秦嫂子骂得气喘吁吁,不得不停下来喘气,四周才暂时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声在这紧张又凝重的地方格外刺耳。 秦嫂子突然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浑浊的眼珠一转,畏畏缩缩地望向悬浮在空中的张柔儿。她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结结巴巴道:凭...凭什么那赵老虔婆没事?说着用颤抖的手指指向老妪,你...你不是最恨赵家吗?怎么不...不杀了她?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打了个寒颤,像是被自己的大胆吓到了。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揪住衣角,身子往后缩了缩,却又忍不住偷瞄张柔儿的反应。 张柔儿闻言,漆黑的眼眸微微转动,居高临下地睨了秦嫂子一眼。那目光轻蔑得就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连回答都嫌多余。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周身黑气流转,衬得那张苍白的脸愈发森冷。 秦嫂子眼珠子骨碌一转,突然弯了弯佝偻的背,蜡黄的脸上挤出几分讨好的神色,声音里带着几分虚张声势:赵...赵老虔婆我管不着,那我孙女总能管吧?她一把拽过缩在身后的秦大丫,枯瘦的手指像铁钳般掐着小女孩的胳膊,要受什么罪,让我这孙女给顶上!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赔钱货死了也不心疼,要是真像刚才一样没事,那不就说明这女鬼对小孩子心软?到时候再把孙女推出去求情,说不定还能捡条老命。秦大丫被她拽得一个踉跄,瘦小的身子瑟瑟发抖,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秦嫂子越想越得意,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几分讨好的笑,浑浊的眼睛却闪着精明的光。她偷偷瞄着张柔儿的反应,手上又使劲掐了孙女一把,示意她赶紧跪下。 宁知初和老妪站在一旁,眼睛眨巴眨巴,嘴角还噙着抹似有若无的笑,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戏。她既不出声劝阻,也不上前掺和,就那么揣着手,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张柔儿周身的黑气忽然凝滞了一瞬,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微微眯起,竟透出几分玩味。她身上的戾气不知不觉消散了些,连带着四周翻涌的黑雾都变得温顺起来。 她轻飘飘地开口,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你的意思是...让你孙女替你受罪?她慢条斯理地重复着,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仿佛在细细品味这句话里的滋味。 第67章 代替受罪 秦嫂子见张柔儿竟然回应了自己,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蜡黄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她搓着枯树枝般的手指,声音因兴奋而发颤:对对对!又急忙拽过缩在身后的秦大丫,像展示货物般往前推了推,别看这丫头片子瘦得跟竹竿似的,可有一把子力气呢! 话音未落,她突然瞥见孙女呆愣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布满皱纹的脸瞬间扭曲,她一把掐住秦大丫细弱的胳膊,恶狠狠地骂道:发什么呆?还不快给老娘说句话!唾沫星子喷了女孩一脸,是不是巴不得我这把老骨头早点入土?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赔钱货!边说边用指甲狠狠拧着孙女胳膊内侧的软肉,枯瘦的手指像铁钳般收紧。 啊!祖母...我、我真的没有...秦大丫疼得直抽冷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却不敢挣扎,只能缩着脖子小声讨饶,我一定会好好孝敬您的...瘦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声音细若蚊呐。 秦嫂子根本不会去听她孙女的辩解,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扭曲得不成样子,干瘪的嘴唇不停喷出恶毒的咒骂,唾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她每骂一句,就像是要把积攒了几十年的怨气都倾泻在这个瘦弱的小孙女身上。 没用的赔钱货!白吃白喝这么多年!她扯着沙哑的嗓子嘶吼,声音像是砂纸在摩擦,养你还不如养头猪!猪养肥了还能宰了吃肉! 秦大丫缩着瘦小的身子,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瑟瑟发抖。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怯生生地为自己辩解:祖母...我、我每天都有干活...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明显的哭腔。那双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攥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角,指节都泛白了,却还要强撑着挤出讨好的笑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大声哭出来,只能小声地抽噎着。 秦嫂子骂得口干舌燥,气喘吁吁地扶着老腰坐靠在树底下直喘粗气。她恶狠狠地瞪着缩成一团的秦大丫,见孙女还傻站着不动,顿时又来了火气:死丫头片子,还杵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快去求情!说着用力推搡了一把,差点把瘦弱的孙女推个趔趄。 秦大丫踉跄着往前几步,扑通一声朝着张柔儿的方向跪下。她瘦小的身子抖得像筛糠,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我...我愿意替祖母受罪...说着偷偷抬眼瞄了下张柔儿,又赶紧低下头,求...求您放过祖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大声哭出来,只能小声地抽噎着。 秦大丫跪在地上,瘦小的身子不住地发抖,心里却悄悄燃起一丝希冀。她想着,若是这次真能替祖母受过,说不定以后祖母就不会总打骂自己了。也许还能吃上一顿饱饭,不用再睡在柴房里挨冻。 她偷偷抬眼瞄了下悬浮在空中的张柔儿,又赶紧低下头。脏兮兮的小手绞着衣角,心想:这个女鬼看起来虽然可怕,但既然肯听自己说话,说不定也是个心善的。要是看在自己这么孝顺的份上,兴许不光会放过祖母,连带着自己也可能逃过一劫呢。 想到这里,秦大丫跪得更端正了些,虽然眼泪还在吧嗒吧嗒往下掉,但心里已经忍不住开始幻想以后的好日子了。 赵柔儿悬浮在黑气之中,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她漆黑如墨的眼睛微微眯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秦大丫,声音轻飘飘的:好呀,那你就替你祖母受着吧!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味。 秦大丫闻言猛地抬头,瘦小的身子僵在原地,脏兮兮的小脸上写满了错愕。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呆愣愣地望着赵柔儿,眼泪还挂在脸颊上要掉不掉。 还不等她回过神来,身后的秦嫂子就迫不及待地嚷嚷起来:对对对!她拍着大腿,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这才像话!哪有让祖母受苦,小辈享福的道理!边说边把秦大丫往前推了推,生怕被牵连似的,枯瘦的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神色。 秦大丫浑身剧烈颤抖着,小脸惨白如纸,那双脏兮兮的小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青。她亲眼目睹了村民们被黑气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惨状,此刻恐惧像毒蛇般缠绕着她的心脏。 祖母...求求您...她跪爬着扑到秦嫂子脚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我怕... 秦嫂子嫌恶地一手推开她,布满皱纹的老脸扭曲着:没出息的东西!就知道哭!她啐了一口,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真要不想受罪,就去求别人替你啊!说完便扭过头去,任凭秦大丫如何拉扯她的衣角哀求,都充耳不闻,甚至还往旁边艰难的挪了挪,生怕沾染上晦气似的。 秦大丫泪眼朦胧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宁知初身旁的老妪身上。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瘦小的身子在泥地上拖出一道痕迹。 赵婆婆...赵婆婆...她抽抽搭搭地喊着,脏兮兮的小手颤抖着抓住老妪的衣角,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求您发发慈悲...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混着泥土在她脸上冲出几道沟壑,救救我...我还小...我不想死... 她跪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泥土,一声声哀求得撕心裂肺。那双布满老茧的小手死死攥着老妪的裤腿,仿佛这是她唯一的生机。每说一句话,瘦弱的肩膀就剧烈抖动一下,像是随时都会哭晕过去。 老妪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不忍的神色,浑浊的双眼微微泛红。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扶起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秦大丫,却又犹豫地缩了回来。最终,她转头望向悬浮在空中的张柔儿,干裂的嘴唇轻轻颤抖着,似乎想说些什么。 张柔儿漆黑如墨的眼眸似笑非笑地扫了过来,周身翻涌的黑气骤然凝滞。她苍白的唇瓣轻启,声音像冰锥般刺骨:我说过——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只能放你一人。黑雾在她指尖缭绕,衬得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愈发森冷。 第68章 指责 秦大丫瘫坐在地上,瘦小的身子因绝望而剧烈颤抖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忽然,她余光瞥见站在一旁气定神闲的宁知初,黯淡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她手脚并用地爬到宁知初跟前,仰起那张哭花的小脸,声音嘶哑地哀求:这位小姐...求求您...救救我...脏兮兮的小手颤抖着想要抓住宁知初的衣角,又在半空中畏缩地停住。 秦大丫偷偷打量着眼前这个衣着光鲜的少女,见她不仅神色从容,连衣袂都未被四周翻涌的黑气沾染半分,心里越发认定这是个有本事的人物。更何况对方看起来年纪不大,想必心肠也软——这个念头让她哭得更加凄惨,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只被雨水打湿的雏鸟。 您行行好...我...我一定会报答您的,我什么活都能干...她哽咽着许下承诺,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萍水相逢的少女身上。 宁知初嘴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眼睛弯了弯道:她语气轻快的问道,那你说说看,想让我怎么帮你呢? 秦大丫闻言眼前一亮,脏兮兮的小脸顿时焕发出希望的光彩。她急切地往前蹭了蹭,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求、求小姐帮我去跟那位…那位姑娘说说情...说着偷偷瞄了眼悬浮在空中的张柔儿,又赶紧补充道:或者...或者小姐能教我怎么避开这些黑气也行! 宁知初闻言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满身布丁的瘦小丫头。她忽然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然后摇摇头,笃定的道:你——可能学不会!说罢还眨了眨眼,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秦大丫闻言一怔,脏兮兮的小脸瞬间僵住,连挂在睫毛上的泪珠都忘了掉落。她垂下头,瘦弱的肩膀微微发抖,心里暗想:这位小姑娘莫不是在戏耍我?根本就没打算帮忙? 可她不敢直接质问,只能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用更凄楚的声音哀求:小姐...求求您发发慈悲...您一看就是个善良的人,一定有办法的声音细若蚊呐,却刻意带着几分颤抖,我...我还这么小...说着又挤出几滴眼泪,瘦小的身子缩成一团,活像只被雨水淋透的雏鸟。 若是...若是小姐肯出手相助...她抽抽搭搭地说着,脏兮兮的小手试探性地往前伸了伸又缩回,大丫这辈子都记得您的大恩大德...虽然语气柔弱可怜,但字里行间却暗含着几分道德绑架的意味,仿佛宁知初若不帮忙,就成了见死不救的恶人。 宁知初眨了眨眼睛,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诶——她拖长了声调,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求呢? 秦大丫闻言呆住了,脏兮兮的小脸瞬间僵住,连挂在睫毛上的泪珠都忘了掉落。她下意识地绞着衣角,心里直打鼓:之前都是祖母逼着她才敢壮着胆子去求情,现在祖母不在身边催促,光是想到要独自面对那个可怕的女鬼,她的腿就直发软。 瘦小的身子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秦大丫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我...我...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没敢把两个字说出口,只能把脑袋埋得更低了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嫂子在一边看着,那双浑浊的老眼滴溜溜一转,突然扯着破锣嗓子嚷了起来:哎哟喂!她拍着大腿,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赵老婆子,你可真是好狠的心肠啊! 她枯树枝般的手指直戳戳地指着老妪,唾沫星子四处飞溅:咱们好歹是一个村住了几十年的老姐妹,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得都快折了!边说边夸张地比划着,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 突然她眼珠子一转,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声音陡然拔高:哟!我说你怎么屁事没有呢!她阴阳怪气地拖着长音,该不会...你跟那女鬼根本就是一伙的吧?说完还意味深长地咂了咂嘴,一副我可算看透你了的表情。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村民们虽然动弹不得,但眼珠子却都滴溜溜转得飞快。听到秦嫂子这番挑拨,几个脑子活络的顿时来了精神,虽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却不妨碍他们扯着沙哑的嗓子指指点点。 就是就是...一个满脸褶子的老汉有气无力地附和,赵婆子这事儿做得不地道啊... 平日里装得慈眉善目的...旁边瘫着的妇人阴阳怪气地接茬,敢情都是做给咱们看的... 还有一年长着躺在地上,气喘吁吁,但又恨铁不成钢的道:赵婆子你良心被狗吃了吗,你小的时候我可帮过你嘞,你都不记得了吗? 宁知初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群人躺在地上还不忘搬弄是非。她嘴角微微抽动,心里那是目瞪狗呆了:好家伙,真是好家伙,这村子还真是水浅王八多,遍地是人才呀。一个个都这副样子了,嘴上功夫倒是一点不含糊。 老妪气得浑身发抖,布满皱纹的脸涨得通红,颤巍巍地指着秦嫂子:你...你莫要蛮不讲理!她声音嘶哑,你自己怎么不去求情?非要抢自家孙女活命的机会? 秦嫂子闻言立刻挺了挺腰杆,活像只斗鸡似的梗着脖子道:放你娘的狗屁,你少在这里转移话题!她唾沫横飞,哼!老娘早就看出来了,你跟那女鬼肯定是一伙的!要不怎么全村人都遭殃,就你屁事没有? 她边说边朝四周的村民使眼色,那些躺在地上的村民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就是就是!赵婆子肯定有问题!虽然一个个虚弱得跟瘟鸡似的,但起哄的劲头倒是十足。 老妪气得身子微微发颤,可面对这群蛮不讲理的村民,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秦嫂子见状更来劲了,得意洋洋地环视众人,活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见老妪不再辩解,一时间,所有人都用怀疑的目光盯着老妪,仿佛她真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叛徒似的。 第69章 母女 张柔儿悬浮在黑气之中,苍白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轻轻拍着手,漆黑如墨的眼眸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真是精彩呀~声音轻飘飘的,尾音还带着几分愉悦的上扬,仿佛在欣赏一场难得的好戏。 宁知初站在一旁,闻言不自觉地跟着点了点头。她双手抱胸,眉梢微挑,心里暗自嘀咕:确实精彩。这种现场直播的大戏,比茶馆里说书先生讲的还要热闹三分。看着村民们互相攀咬的模样,宁知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突然,张柔儿那双含着三分笑意七分危险的眼眸轻飘飘地转向了宁知初。宁知初敏锐地察觉到这道视线,原本随性点头的动作顿时僵在半空。 她慢悠悠地抬起头,正对上张柔儿那张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邪气四溢的脸庞。那张苍白的脸上,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唇角勾着似有若无的弧度,整个人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魅力。 宁知初眨了眨眼,非但不躲不避,反而大大方方地咧开嘴,露出整齐的八颗小白牙,冲着张柔儿来了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那笑容阳光得跟张柔儿阴森的气质形成了鲜明对比,活像只不知危险为何物的小兽在冲着猛兽呲牙。 张柔儿明显怔了一瞬,那张邪气四溢的俏脸突然僵住,随即又恢复成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面无表情地别开视线,连带着周身的黑气都跟着滞了滞。 宁知初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心里直犯嘀咕:咦?我笑得不够可爱吗?她不死心地又扯了扯嘴角,确认自己的招牌笑容依旧完美无缺。 宁知初撇撇嘴,暗自哀叹一声,看来自己这张脸是没有什么吸引力了的,连个又美又飒的小姐姐都吸引不来。想到这儿,她不由得又揉了揉脸蛋,一副颇为遗憾的样子。 就在这众人指指点点谴责老妪时,一个佝偻着背的身影颤巍巍地从村落里走了出来。那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枯瘦得像根晒干的柴火,浑浊的眼里噙着泪水。她颤抖着抬起青筋暴起的手,声音嘶哑得不成调:娘...? 来人正是赵大丫。她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两步,布满老年斑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那双昏花的老眼死死盯着张柔儿,嘴唇哆嗦得厉害,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这一个字。瘦骨嶙峋的身子晃了晃,险些站不稳,却还是朝前伸着手,像是要确认眼前的身影是不是幻觉。 张柔儿漆黑如墨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个苍老佝偻的身影——这个曾经在她腹中孕育十月,用血肉喂养长大的亲生骨肉。她的神情平静得可怕,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曾几何时,她把这个女儿捧在手心里疼爱,省下最后一口吃食也要喂饱她,寒冬腊月里宁愿自己冻着也要给她裹上最厚的棉衣。可到头来呢?这个她倾尽所有疼爱的女儿,竟然举起了要她命的屠刀。 呵,果然是赵家的种啊。张柔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厌恶。那些掏心掏肺的疼爱,那些毫无保留的付出,都在这个好女儿把刀捅进她心口的那一刻,彻底化作了令人作呕的回忆。 张柔儿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漆黑如墨的眸子冷冰冰地俯视着赵大丫:可别乱喊~她拖长了声调,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哪敢当你娘啊?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李月才是你亲娘么? 赵大丫闻言浑身一颤,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血色尽褪。她慌乱地摇着头,浑浊的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不是的...那都是假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我...我都是为了娘好啊... 她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想要抓住张柔儿的衣角,却根本触碰不到。苍老瘦弱的身子重重摔在地上,却还挣扎着仰起头,声泪俱下地辩解着当年的事。 张柔儿静静地凝视着跪在地上的赵大丫,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她忽然轻笑一声,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啊...尾音微微上扬,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她慢条斯理地落到地面上,绕着赵大丫踱步,衣袂飘飘,黑雾缭绕:这副虚伪做作的嘴脸,这墙头草般的本事...每说一句,语气就更冷一分,几十年过去,倒是把你的审时度势练得炉火纯青了。 说到最后,张柔儿忽然俯身,冰凉苍白的手指轻轻抬起赵大丫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啧啧,比起赵家那群废物...她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赵大丫闻言浑身一颤,布满皱纹的老脸顿时僵住。她慌乱地挣脱张柔儿的手,摇着头,浑浊的泪珠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角。 娘...我、我从来都是向着您的啊...她急不可耐地往前爬了两步,想要抓住张柔儿的衣摆,当年...当年那些事都是有苦衷的...边说边抽抽搭搭地抹眼泪,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老小孩。 那双浑浊的老眼拼命眨巴着,试图挤出更多泪水来证明自己的。每说一句话就要重重地咳嗽几声,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似的。 张柔儿居高临下地睨着这个曾经最疼爱的女儿,她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满是冰冷的玩味,像是在欣赏一场可笑的表演。 赵大丫见自己装可怜、扮柔弱的把戏不管用,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扭曲起来。她努力的想要挺直佝偻的背脊,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恶毒的光,癫狂道:呵呵…呵呵呵…娘,我的亲娘呀,你真是懦弱无能,哈哈哈!笑声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你就是一个连自己男人都笼络不住的废物! 跟赵勇那个畜生无媒苟合的时候不是很能耐吗?她啐了一口,枯瘦的手指直戳戳地指着张柔儿,结果连自己的骨肉都护不住!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四处飞溅,你怎么不早点去死?啊?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出来的,那张老脸狰狞得活像索命的恶鬼。 第70章 鬼姐姐 张柔儿脸上那抹讥诮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平静。她微微颔首,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这才对嘛...黑雾在她指尖缭绕,撕下那层假惺惺的面具,看着反倒顺眼多了。 她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下手腕,眼底闪过一丝释然:这样...动起手来也不会心软了呢。 赵大丫见状,浑浊的老眼顿时瞪得溜圆。她先是破口大骂,各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像倒豆子般往外蹦,枯瘦的手指在空中乱抓乱挠。见张柔儿完全不为所动,又突然变了脸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哀求起来。 娘...娘我错了...她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声音瞬间软了八度,您就放我这一次吧...我可是你亲生女儿呀 张柔儿后退一步,冷漠的看了眼张柔儿,不再理会她,一瞬间,周身黑气骤然翻涌,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冷得像是淬了冰。浓稠的鬼气如同活物般在她周身盘旋,所过之处村民们纷纷痛苦地蜷缩哀嚎,声音凄厉得能刺破耳膜。 就在这阴森可怖的氛围中,宁知初突然突兀的出声:那个...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哈~她语气轻快得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还颇为无辜的眨了眨眼,道这位…呃…鬼姐姐,我有个小小的问题... 她指了指地上打滚的村民们,又指了指张柔儿自己:你要是把这么多人都收拾了...顿了顿道,有想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连锁反应吗?想了想,又补充道:或者退一步说,就算不考虑其他...她歪着头,露出个真诚的表情,那你自己呢? 张柔儿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鬼姐姐这个称呼让她一时语塞。她轻咳一声,苍白的脸上依然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报仇。黑雾在她指尖缠绕,衬得这句话格外阴森。 宁知初歪了歪头,语气轻松好奇的追问道:那报完仇之后呢? 张柔儿闻言一怔,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讥诮的模样,自嘲地勾起嘴角:呵...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我这样子...还能存在吗?黑雾随着她的话语微微颤动,仿佛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宁知初灵动的眸子微微一闪,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看来这位鬼姐姐对自己的状况还一知半解呢。她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弧度,随即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当然可以啦~她语调轻松地答道,随手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这世间修行之道可多着呢。说着掰起纤细的手指如数家珍,有餐霞饮露的道修,有慈悲为怀的佛修,还有随心所欲的魔修... 她突然看向张柔儿,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既然这些都能修得正果,鬼修自然也是一条康庄大道呀!指尖轻轻点了点下巴,你如今阴差阳错成了厉鬼,反倒是得天独厚的优势呢~语气轻快,像是这都不是什么大事般。 张柔儿漆黑如墨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宁知初,苍白的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轻轻歪了歪头,黑雾缭绕的长发随之晃动:小姑娘~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你为何要对我说这些? 她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缕秀发,衣袂飘飘:你可是个修士呢...指尖的黑雾若隐若现,按常理,不是该想方设法除掉我才对吗? 没错,从宁知初踏入村子的那一刻起,张柔儿就察觉到了她身上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只是这小丫头自始至终都没流露出半分杀意,反倒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这才让她按兵不动。 况且,张柔儿作为厉鬼的敏锐直觉一直在疯狂示警——眼前这个扎着青色发带、看似天真烂漫的小姑娘,骨子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气息。虽然宁知初外表不过十岁出头的模样,淡青色的长裙简单朴素,活脱脱就是个不谙世事的邻家小妹。 但张柔儿可不是什么懵懂无知的孤魂野鬼。从她之前收拾的那几个倒霉修士的临终哀嚎中,多少也了解些修仙界的门道——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最爱的就是装嫩扮可爱。想到这,她周身的黑雾不自觉地又浓了几分,虽然面上依旧从容,实则每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时刻提防着这个小丫头突然暴起发难。 宁知初眨了眨那双灵动的杏眼,语气轻松且诚恳的道:因为你好看呀~ 张柔儿微微眯起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静静地盯着眼前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姑娘,一言不发。 真的!宁知初突然挺直了小身板,一脸认真地强调道,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鬼姐姐了!边说边比划着,这气质,这颜值,这装扮,啧啧... 张柔儿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我知道我很漂亮。她顿了顿,黑雾缭绕的长发无风自动,所以呢?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你是想用这种拙劣的奉劝,让我放过这些村民? 宁知初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俗话说得好,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她歪着头,语气轻快却带着几分认真,我就是想提醒鬼姐姐一句...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指了指地上这戏村民:要是真把这些人全咔嚓了...然后又指了指天上,等你渡劫的时候,那天雷怕是要劈得格外欢实呢~ 你现在已经是鬼身了,宁知初眨眨眼,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点些,要是再挨不过雷劫...她摊了摊手,那可就是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了~说完看向张柔儿,问道所以...你还要杀吗? 第71章 养魂阵 张柔儿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骤然收缩,没有眼白的眼睛显得更加阴森可怖。她周身黑雾剧烈翻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决绝。她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我这条命...黑雾在她指尖凝聚成利爪的形状,早就交代在几十年前了。 衣袂无风自动,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满地哀嚎的村民,语气轻蔑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再死一次?突然轻笑出声,呵...求之不得呢~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癫狂的意味。 宁知初暗叹一声,摇了摇头,语气突然认真了几分:你现在杀了他们,不过是为母亲和自己讨个公道~她掰着手指细数道,但你的仇家应该不止这些吧? 比如...她歪着头作思考状,那些血洗你全家的山匪?又竖起一根手指,还有那两个一直在害你的道士?说完,宁知初便看向张柔儿。 张柔儿周身的黑雾突然凝滞了一瞬,那张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郁。她抿着唇沉默不语,漆黑如墨的眸子深不见底,只有缭绕的黑雾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宁知初随手别过耳边被吹乱的头发,语气轻快随意的道: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她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那个篡改你记忆的无边道士,和把你困在这儿的苦海道士,八成是一伙的。说到这儿,她突然噗嗤一笑,苦海无边?啧啧,这取名品味可真够独特的! 张柔儿漆黑的眸子骤然一凝,周身黑雾不自觉地翻涌起来。她定定地注视着眼前这个看似随性却语出惊人的小姑娘,声音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你...看出什么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黑雾在她指尖凝聚成锐利的形状。 宁知初唇角微扬,嘻嘻一笑,随意地摆了摆手道:在下才疏学浅,这点微末道行,刚好就勉强看出些门道罢了~她边说边漫不经心地绕着井台踱步,青色发带在风中轻轻飘动。 方才顺手探查了下...她突然停下脚步,指尖在空中虚划几道,这阵法明面上打着镇压的幌子...语气突然一转,带着几分玩味,实则是个精心设计的养魂控魂局呢。 她歪着头看向张柔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想必这些年,你也隐约察觉到不对劲了吧?手指轻轻点了点下巴,用你最痛恨之人的精血来喂养你...她轻笑一声,这手法,既狠毒又巧妙,倒是有点意思呢~ 宁知初说着,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张柔儿身上转了一圈道:这手法...应该是邪修惯用的养鬼路数~她语气平静道: 等把这些人都解决了...,你的鬼气的确会噌噌往上涨。突然看向张柔儿,一脸同情道,但,紧接着你就会陷入短暂的沉睡! 而且...你现在还被这破阵法束缚着,根本没法完全脱身,对吧?说到这里她想了想,似乎在组织语言:等你沉睡那会儿,这阵法就会彻底启动,到时候...她顿了顿道,你就会成为任人摆布的鬼奴了~ 宁知初站在井台边,她看了眼张柔儿,补充道:对了,你可能不知道这个是什么... 她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就是字面意思。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鬼魂版的奴隶~到时候让你往东不敢往西,叫你咬人绝不啃骨头。 最惨的是...她突然神秘兮兮地道,没有自我意识,连生死都由不得自己~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看向张柔儿, 张柔儿周身的黑雾骤然凝滞,那张苍白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错愕。她确实隐约察觉到阵法有古怪,却没想到背后竟藏着如此歹毒的算计。 漆黑的眸子渐渐泛起血色,周身鬼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她可以接受魂飞魄散的结局,但若沦为他人掌中玩物,像个傀儡一样失去自我意识苟活于世...想到这,她苍白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黑雾中隐约传来厉鬼尖啸般的声响。 呵...她突然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还真是...找死呀。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怨毒。 忽然,张柔儿漆黑如墨的眸子直直望向宁知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应该有办法解决这个困局。 宁知初眨了眨眼睛,唇角微扬道:确实有呢~她轻飘飘地吐出这三个字,然后就闭口不言,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张柔儿周身黑雾微微浮动:你有什么条件?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 宁知初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歪着头问道:我若救了你,等你报完仇之后...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探究,有什么打算吗? 张柔儿闻言一怔,漆黑的眸子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茫然:...不知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宁知初轻轻叹了口气,突然正色道:那我换个问题...她直视着张柔儿的眼睛,若我救了你,你报完仇后...语气陡然严肃,滥杀无辜、为非作歹的话,又当如何? 张柔儿一愣,毫不避让地迎上她的目光,声音斩钉截铁:我不会。顿了顿,她抬起苍白的手,黑雾在指尖缭绕,我可以立誓——不滥杀无辜,不为非作歹。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若违此誓,甘受天雷轰顶,魂飞魄散之罚。 话音刚落,张柔儿忽然感觉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无形的力量落在了自己身上,让她不由得微微一怔。 宁知初见状,突然嘻嘻一笑,随意地摆了摆手:哎呀~其实不用这么严肃的啦,她眉眼弯弯,语气轻快,我当然是相信这位漂亮的鬼姐姐了! 张柔儿虽然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没有眼白,但此刻那微微上扬的眼角,还有那撇嘴的神态,活脱脱就是个翻白眼的动作——虽然她翻不出眼白来。她心里暗自腹诽:呵呵,刚才我发誓的时候怎么不拦着?你倒是阻拦我呀! 第72章 死伤 宁知初被张柔儿这个生动的表情看得一愣,那双杏眼微微睁大。她心里暗自嘀咕:哎呀呀,刚才那个神秘莫测、危险又迷人的鬼姐姐形象,怎么突然就破功了呢~ 看着张柔儿此刻这副带着几分人性化的模样,宁知初不由得感叹。虽然少了些令人恐惧的危险气息,但这样鲜活的表情,反倒让这位鬼姐姐显得更加真实了些。 宁知初不再多言,信步走向那口幽深的古井。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轻巧地翻飞,如同抚琴般优雅,却引动着周遭的天地灵气随之流转。随着她每一个手势的变化,地面上便亮起一道莹莹的灵光,渐渐交织成繁复的阵纹。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一个精妙的置换阵法已然成型。这阵法与原先邪修的控魂阵巧妙重叠,却不破坏其根本结构——就像给原有的阵法套了个精巧的。宁知初刻意保留原阵,就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毕竟以张柔儿现在的状态,还不足以对抗那幕后之人。 当最后一缕灵纹落下,整个阵法骤然亮起耀眼的光芒,将井台映照得如同白昼。宁知初满意地拍了拍手,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搞定~ 她转身看向张柔儿,随意地做了个的手势:可以了,鬼姐姐。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张柔儿周身翻涌的黑雾稍稍平缓了些,她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朝宁知初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转向那群村民时,那张精致的面容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漆黑的鬼气如同活物般从她身上蔓延开来,渐渐笼罩了整个村落。所过之处,草木凋零,连空气都变得粘稠阴冷。 村民们将方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此刻个个面如死灰。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抱头痛哭,更有人不住地磕头求饶——可惜为时已晚。整个村子笼罩在绝望的阴霾中,连风声都变得凄厉起来。 赵大丫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血色尽褪,惨白得如同抹了层石灰。她颤抖着爬向张柔儿,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地面,在泥土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娘...娘亲...她嘶哑着嗓子哭喊,声音像是从破旧的风箱里挤出来的,我可是您的亲骨肉啊...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在下巴处汇成水珠,求您...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她边说边不住地磕头,花白的头发沾满了泥土,额头很快磕出了血印。每说一句话就要重重地咳嗽几声,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似的,就为了博取一丝半点的怜悯。 张柔儿冷眼旁观着赵大丫的表演,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见哀求无果,赵大丫那张老脸突然扭曲起来,猛地转向宁知初。 你这个多管闲事的小贱人!她嘶哑着嗓子咒骂,枯瘦的手指直戳戳地指着宁知初,小小年纪就这般心狠手辣,活该天打雷劈! 越骂越起劲,赵大丫唾沫横飞地诅咒着:我咒你全家死绝!咒你...话音未落,突然像是被掐住了喉咙般戛然而止,赵大丫惊恐的看着张柔儿,她想说话,但怎么也说不出来——张柔儿周身的黑雾骤然翻涌,显然是不想听这些污言秽语。 宁知初唇角依旧挂着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可那双杏眸却骤然冷了下来,像是淬了冰。她偏头看向张柔儿,语气轻飘飘的:这位...你管不管呢? 心里却暗自盘算着:给你个面子,要是你不出手,那自己可不介意代劳——毕竟被人指着鼻子咒骂全家的滋味,她可不喜欢。虽然她表面上一派轻松,但指尖已经悄然凝聚一缕灵力。 张柔儿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若有所思地扫过宁知初,心里暗自嘀咕:这小丫头看着随性万事不在意的样子,没想到还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她微微颔首,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会处理。 宁知初闻言,不置可否,只是随意地挑了挑眉,既不表示赞同也不反对,就在一旁看着她如何解决。 张柔儿指尖轻弹,一缕漆黑如墨的鬼气悄无声息地袭向赵大丫。赵大丫还未来得及再吐出半个字,突然浑身剧烈抽搐起来,布满皱纹的脸瞬间扭曲得不成人形。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赵大丫枯瘦的身子在地上疯狂扭动,青筋暴起的手指死死抓着泥土。那痛苦的模样,仿佛有千万只毒虫在啃噬她的五脏六腑。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惨叫声戛然而止。赵大丫瞪大的眼睛里还凝固着惊恐,却已经没了气息。一阵阴风吹过,她那具佝偻的身躯如同枯叶般,轻飘飘地倒在了地上。 宁知初微微挑眉,心里暗自感叹:这位看着手段也是个狠角色啊。张柔儿似乎察觉到她的想法,竟破天荒地解释道:她曾三次要取我性命...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第一次,断了母女之间的情分;第二次,斩尽了所有因果;第三次...她顿了顿,漆黑如墨的眸子闪过一丝讥诮,她以为我不知情。 宁知初微愣,袖中的手指悄然掐算,果然发现二人之间的因果线早已断裂。她漫不经心地建议道:你该在她咽气前说清楚的~语气轻松得道,好歹让人死得明白些。 张柔儿闻言一怔,随即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呵...她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宁知初,你倒是深谙杀人诛心之道。黑雾在她周身缭绕,衬得那张精致的脸庞愈发妖异。 宁知初一愣,嘻嘻一笑道:“这不是想让鬼姐姐你出口气嘛!” 张柔儿深深看了眼宁知初,随后,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缓缓扫过呆若木鸡的村民们,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还未等众人从赵大丫惨死的惊恐中回过神来,缕缕黑气已如毒蛇般缠绕而上。 啊——凄厉的哀嚎此起彼伏,村民们扭曲着身体在地上翻滚。有人拼命抓挠自己的喉咙,有人痛苦地蜷缩成一团。然而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黑气如同附骨之疽,一点点侵蚀着他们的生机。 令人意外的是,当黑雾散去时,只有部分人永远闭上了眼睛。剩下的虽然痛苦不堪,却还留着半条命——这显然不是张柔儿力有不逮,而是刻意为之。 第73章 新生 宁知初看着这一幕,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赏,只取该取之人的性命么? 她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幸存者——都是些当年尚未出生,或是与那场惨案无关的村民。而地上那些已经没了气息的,无一例外都是当年参与过迫害张柔儿的帮凶。 倒是恩怨分明。宁知初轻声嘀咕着,眼底闪过一丝欣赏。虽然手段狠辣了些,但这份不牵连无辜的克制,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而那些侥幸活下来的村民,表面上看似逃过一劫,实则处境也好不到哪去。宁知初那双灵动的眸子微微眯起,清晰地看到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缠绕着若有若无的黑气——那是张柔儿留下的。 啧啧...宁知初轻轻摇头。这些家伙平日里作恶多端,虽然还没闹出人命,但也够缺德的了。现在可好,往后余生都要在病痛折磨中度过了。 她不用掐算也能看出来,这些人的阳寿都折损了大半。而且越是作恶多端的,那黑气缠绕得就越浓——简直就是个精准的恶行计量器。想来用不了多久,这些人就会在痛苦中陆续去见阎王了。 这赎罪方式...倒是别致。宁知初小声嘀咕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既报了仇,又没违背誓言,这位鬼姐姐还真是个妙人。 待一切尘埃落定,张柔儿周身翻涌的黑雾突然一滞,随即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敛。她微微仰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释然。 仿佛卸下了背负多年的重担。就在这瞬息之间,原本阴森的鬼气突然暴涨,黑雾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涌。四周的空气都为之震颤,连地面细小的砂石都开始微微跳动。 宁知初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幕:她有些诧异的低声呢喃道,这是要突破了啊。看来解开心结对鬼修而言,确实是难得的机缘呢。 宁知初见状,随意地打了个响指,指尖灵光流转间,一个半透明的淡青色结界悄无声息地将张柔儿笼罩其中。结界上隐约可见繁复的符文流转,既能隔绝外界干扰,又不妨碍天地灵气的汇聚。 安心突破吧~宁知初地挥了挥手,转身在结界外随意找了块青石坐下。纤细的手指轻轻一勾,几道隐匿的警戒阵法便悄然成型,将方圆十丈都纳入防护范围。 虽然表面上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但那双灵动的眸子却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毕竟答应帮她了,这临时护法,总得尽点心意不是? 约莫过了两三个时辰,淡青色的结界突然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如同平静湖面被轻风拂过。结界如水幕般缓缓分开,一位身着墨色长裙的女子款步而出。 宁知初正倚在青石上发呆,闻声抬眼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怔——嚯,这位鬼姐姐不仅修为突破至筑基期,连气质都更显清冷出尘了。那张原本苍白的脸庞如今多了几分血色,眉目如画,只是眸中依旧漆黑如墨,平添几分神秘。 恭喜道友突破筑基~宁知初展颜一笑,从青石上轻盈跃下,随意地拱了拱手。她那双灵动的眸子上下打量着焕然一新的张柔儿,眼底闪过一丝赞赏,道友风采更胜之前。 这个陌生的称呼让张柔儿微微一怔,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片刻后,她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真心的弧度,郑重其事地欠身行礼:多谢。简单的两个字,却比之前的任何话语都要真诚。 宁知初随意地摆摆手:客气啦~她眉眼弯弯,随即又正色道,不过...声音突然柔和了几分,最该祝贺的,是道友终于重获新生了呢。 她仰头望了眼湛蓝的天空,意有所指地笑道:往后啊...,这广阔天地,任君遨游~语气里满是真诚的祝福。 张柔儿闻言,心头莫名涌起一丝久违的暖意。她漆黑的眸子微微柔和了些许,轻声道:谢谢你。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还未请教恩人名讳? 宁知初闻言眨了眨眼:啊,我叫宁知初~语气轻快。 宁...知初...张柔儿低声重复着,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宁知初歪着头,随意问道:那道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虽然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果然,张柔儿眸中寒光一闪,简简单单吐出两个字:报仇。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宁知初思索了片刻,青丝随风轻轻晃动:以道友现在的修为...恐怕还不是那些修士的对手~ 见张柔儿露出疑惑的神情,她眨眨眼:不如先...苟着发育? ...什么见对方一脸茫然,宁知初赶紧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就是说,要不你先韬光养晦,等实力足够了,再给他来个一击必杀! 宁知初转念一想,这张柔儿怕是初入修行,对修仙界的门道还不甚了解。她随即在储物戒里翻了翻,拿出几本古籍和几枚玉简,笑吟吟地递了过去:喏~这些对你应该有用。 里面记着修仙界的基本常识,你最好都过过目。又特意点了点其中一枚玉简,还有这个...指尖又点点另一枚玉简,这个,这些是修仙界的大致地图,和一些地方介绍,说不定能帮上忙。 接着又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古朴的银戒,在阳光下泛着淡淡光泽:这个送你~她随手抛给张柔儿,储物戒,可以装东西的空间戒指,以后出门会方便很多。见对方接过,又补充道,滴血或者用神识都能认主,随你喜欢。 张柔儿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深深地凝视着宁知初,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玉简和储物戒,这些可都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为什么帮我?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认真。这些珍贵的物品,对于刚踏入修行之路的她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张柔儿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正因如此,她才更想知道眼前这个看似随性实则神秘的小姑娘,究竟为何对她这般关照。 第74章 打算 宁知初随意地耸了耸肩,唇角挂着浅淡的笑意:想帮便帮了。她语气平静,目光淡然,若非要个缘由...略作停顿,不过是直觉罢了——你并非恶人。 她满不在乎的道:横竖已经出手相助,何必纠结缘由呢。 张柔儿静静地注视着宁知初许久,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深不见底。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郑重地将那些物品收好。无论眼前这个神秘的小姑娘出于什么目的,这份恩情她张柔儿记下了——毕竟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本就是她的原则。 就在这当口,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宁知初一看,只见那个叫秦大丫的小丫头正跪在自己脚边,脏兮兮的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 求求您...小丫头抽抽搭搭地哀求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救救我...救救我祖母...声音细若蚊呐,却透着绝望。 宁知初微微一怔,这不是之前那个被秦嫂子当替死鬼推出来的小丫头吗?她心里暗自嘀咕:这村里人起名怎么都这么随便,不是大丫就是二丫的,估计在村口喊一声大丫,十个有八个都会回应。 宁知初收回飘远的思绪,目光淡淡扫向不远处奄奄一息的秦嫂子。那老妇人周身缠绕着浓重的黑气,已是油尽灯枯之相。 救不了。她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她时日无多了。 秦大丫闻言呆住,脏兮兮的小脸瞬间血色尽褪。片刻后,她突然上前几步跪到宁知初脚边,声泪俱下:那我...我以后该怎么办...瘦弱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您...您能收留我吗?声音里满是惶惑与哀求。 宁知初一愣,微微俯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秦大丫,慢条斯理道:咦?你祖母这不还喘着气儿呢?她故作惊讶地眨眨眼,做孙女的,不该好好尽孝道,给老人家养老送终么? 秦大丫顿时像被掐住脖子,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又转白,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只能低着头拼命绞着衣角。 一旁的张柔儿见状,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满是讽刺。这小丫头刚才还装得可怜兮兮,转眼就想攀高枝,倒是把赵家人的性子学了个十成十。 秦大丫偷偷抬眼打量着宁知初——那身素雅精致的衣裙,腰间泛着柔光的玉佩,还有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的从容气度。她攥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角,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凭什么有人生来就能锦衣玉食,而自己却要在这穷乡僻壤受苦? 要是我也生在这样的人家...她暗自想着,脏兮兮的小手不自觉地收紧,肯定比这个娇小姐强多了! 虽然她很快低下头,装作怯懦的模样,但那一闪而过的嫉恨还是被宁知初敏锐地捕捉到了。宁知初唇角微扬,心里暗笑:呵呵,心思倒是活络,可惜年纪太小,演技还嫩了点~ 宁知初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慢悠悠道:让我猜猜...她故作沉思状掰着手指数了数,你家里应该不止一个弟弟吧?突然打了个响指,对了!还有个奶娃娃,大概...七八个月大? 她俯身凑近秦大丫,笑眯眯地问:那小娃娃后来怎么不见了呢?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秦大丫如遭雷击,一张小脸瞬间血色尽褪。她呆滞了片刻,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你...你胡说八道!声音尖利得破了音,小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眼神飘忽不定。 宁知初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摊手道:哎呀,我就随口一问,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秦大丫顿时慌了神,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往祖母那边瞟。可惜这对话声音不小,秦嫂子虽然半死不活,耳朵却灵光得很。老太太先是愣了片刻,随即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褶子都气得直哆嗦。 好你个狼心狗肺的小贱人!秦嫂子突然回光返照般中气十足地骂了起来,原来是你这个杀千刀的害死了我的小金孙! 秦大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祖母冤枉啊!我没有... 一时间,咒骂声、哀求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宁知初掏了掏耳朵,事不关己地往旁边挪了两步,显然对这种家庭伦理剧没什么兴趣。 宁知初转头看向张柔儿,只见她轻轻拂了拂衣袖,淡淡道:我该走了。随即目光转向一旁的老妪,语气难得柔和了几分:你呢?要一起离开吗? 老妪茫然地站在原地,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无措:我...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去哪呢?声音里透着几分凄凉。 张柔儿微微蹙眉,黑雾缭绕的长发无风自动。她思索片刻,难得露出几分困扰:说来惭愧...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对外界的情形,我现在也是一知半解。毕竟在井底待了几十年,外面的世界怕是早已天翻地覆。 张柔儿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转向宁知初,带着几分询问的意味。宁知初摸着下巴作思考状,突然打了个响指:有了!她眉眼弯弯地看向老妪,婆婆要不要跟我走? 不等对方回答,她又兴致勃勃地比划起来:离这儿不远有个小镇子,我前些日子路过时瞧着可不错~掰着手指数道,民风淳朴,物价低廉,最适合婆婆不过了.. 老妪拄着拐杖沉思片刻,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罢了罢了,我这把老骨头就不瞎折腾了。她摆摆手,外头的世界我多少年都没出去了,现如今早已是物是人非了。 再说了...她眯着昏花的老眼看了看四周,估摸着也没几年活头了,就在这老窝里凑合着过吧。 宁知初闻言,笑眯眯地摆手:哎哟喂,婆婆您这话说的~她眨眨眼,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看您这面相,活到一百岁那是妥妥的! 老妪先是一愣,看了看宁知初,脸上的笑容也舒展了些许:哈哈哈…好好好...她无奈地摇摇头,那就借小姑娘吉言了。语气里也带着几分轻松。 第75章 后续 宁知初眉眼弯弯地摆摆手:婆婆太见外了~她笑着道,您收留我住了一晚,这就当是报恩了! 两人与张柔儿道别后,宁知初和老妪走出村子。老妪望着远处陌生的景色,布满皱纹的手微微发抖——多少年了,她都快记不清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模样。上一次出村,怕还是她做新媳妇小姑娘时候吧? 这路啊...老妪感慨地叹了口气,比记忆中的宽了不少。浑浊的眼里闪着复杂的光。 宁知初放慢脚步,任由老人家一边走一边回忆往昔。 宁知初带着老妪一路慢悠悠地走着,最终来到了一个名为福安镇的地方。这个镇子不算大,但胜在民风淳朴,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飘着刚出炉的烧饼香气。 婆婆,就是这儿了~宁知初指着不远处一间干净的小院,笑眯眯地说,我瞧着这地方与您有缘。她神秘兮兮地眨眨眼,说不定还能遇上些意想不到的好事呢。 帮老妪置办好日常用度,又留下些银钱后,宁知初便挥挥手准备离开。临行前还不忘叮嘱: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可以去镇东头福运楼,那里有宗门弟子坐镇~说完,青色发带一扬,身影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巷中。 宁知初离开后,老妪在福安镇的日子过得颇为滋润。说来也巧,不到三年光景,她就在镇子西头的破庙里捡到了个无家可归的小丫头。那丫头虽然瘦得跟豆芽菜似的,但一双眼睛格外清亮,见人就笑。 婆婆,我给您捶捶背~ 婆婆,我给您煮了粥~ 小丫头整日围着老妪转悠,比亲孙女还贴心。后来丫头长大了,嫁了个老实本分的庄稼汉。成亲那天,新娘子愣是拉着新郎官给老妪磕了三个响头:婆婆得跟我们住,不然这亲我不结了! 就这样,老妪活到了一百岁的高龄。走的那天特别安详——早上还吃了碗热腾腾的长寿面,晌午躺在摇椅上打了个盹,等丫头来喊她吃饭时,发现老人家已经带着满足的笑容永远睡去了。街坊邻居都说,这福气,怕是前世修来的。 而另一边,村子里那对祖孙的日子可就没这么好过了。秦嫂子瘫在床上动弹不得,却还是改不了那张刻薄的嘴,整日里指使秦大丫干这干那: 死丫头,水呢?想渴死老娘啊? 赔钱货,饭都煮不熟,养你有什么用! 秦大丫起初还忍着,可日子久了,心里的怨气就像发了酵的面团,越胀越大。她恨宁知初多管闲事揭她老底,更恨床上这个老不死的——要不是这老太婆整天作威作福,她何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夜深人静时,秦大丫常常盯着祖母的睡脸出神,手里攥着的剪刀时紧时松...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秦大丫终于忍无可忍。她颤抖着抓起枕头,死死按在了熟睡的秦嫂子脸上。老太太枯瘦的双腿蹬了几下,很快就没了动静。 秦大丫连夜收拾了点干粮就仓皇出逃。她从没出过村子,只偶尔听外来的人提起过外面的世界,说外面有多好,人有多富裕。但慌不择路之下,她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深山老林。 沙沙——树丛里传来可疑的响动。秦大丫惊恐地回头,对上了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 第二天清晨,几个猎户在山脚下发现了些破碎的衣物和零星的骨头。经验老道的猎人只看了一眼就摇头叹气:造孽啊,这是让狼群给分食了... 这些都是后来的事了。眼下宁知初正悠哉游哉地离开福安镇,继续她的游历之旅。要说有趣的是,她芥子空间里那支小笔,早之前就按捺不住想看外面的世界了。 宁知初便施了个小法术,让小笔能透过空间看到外界的景象。所以,那个小村庄里发生的一切,从张柔儿的复仇到秦家祖孙的恩怨情仇,小笔都像看戏文似的瞧了个真切,连细节都没落下。 这时,小笔见宁知初心情不错,笔尖轻轻颤动,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人啊,那个秦大丫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您当时怎么不顺手收拾了她呢? 宁知初闻言轻笑一声,一边走着一边回答小笔的问题:我瞧过她的命数了~语气轻松,横竖都是个将死之人。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我若动手,反倒让她少受些苦,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小笔的笔杆微微晃动,继续追问道:那张柔儿明明都快入魔了,浑身冒着黑气,您怎么还帮她呢? 宁知初随手摘了片叶子把玩,慢悠悠道:她身上可带着功德金光呢~见小笔一脸困惑,她解释道,虽然成了厉鬼,但她杀的都是些罪孽深重的人。 入魔怎么了?她突然轻笑一声,总不能因为人家要走魔道就区别对待吧?随即正色道,若她当时真要屠尽全村无辜,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但你看——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她到底还存着善念,没被仇恨彻底蒙蔽心智,这不挺难得的么? 小笔在芥子空间里打了个转儿,笔尖微微颤动,颇有些不服气地嘟囔:可主人还送她那么多东西呢! 宁知初闻言不禁莞尔:那些东西啊...她漫不经心地摆摆手,对我而言不过是小事,可对她来说却是雪中送炭。 她抬眼望向远方,唇角微扬:这位鬼姐姐心性不差,结个善缘有何不可?说着轻轻点了点芥子空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小笔啊,这人情世故的学问,你还得多学着点儿呢~ 小笔在芥子空间里蹦跶了两下,笔尖高高扬起:它得意地晃了晃,主人你的岁数,恐怕连我活的零头都够不上呢~随即骄傲的点了点笔尖,要说见识,我可比你懂得多多了! 宁知初故作沉思状,指尖轻轻点着下巴:哦?这么说来,你的年纪确实不小了啊~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小笔好像确实不太合适呢。 小笔立刻在芥子空间里挺直了笔杆,笔尖微微上扬,一副等着被尊称神笔大人笔爷的傲娇模样。 宁知初突然眼睛一亮,拍手笑道:有了!既然你这么德高望重...她故意拖长了音调,以后就叫你吧! 老...老笔?!小笔的笔尖瞬间僵住,墨汁都惊得溅出来两滴。这称呼怎么听着比还让人心塞呢? 第76章 传讯回宗 宁知初饶有兴致地看着小笔气得直哆嗦,两滴墨汁落在芥子空间里。她微微皱眉,故作严肃地摇头:小笔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生气归生气,咱们也得注意文明礼貌不是? 她看了看那两滴墨渍,一脸嫌弃:就算你是一支笔,这也不能随地大小便呀...咳咳…,多不雅观啊~ 小笔闻言先是一僵,随即笔尖剧烈颤抖起来,墨汁在空中炸开几朵愤怒的小花。那是墨汁!墨汁!!它几乎是用的,笔身上的花纹都气得泛红, 宁知初看着它炸毛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 话一出口,宁知初就意识到自己似乎是理解错了。她看着芥子空间里那支气得笔尖直颤的小笔,连忙赔着笑脸打圆场:哎呀,是我口误~语气软了几分,咱们小笔明明风华正茂,叫多不合适啊! 她讨好地戳了戳芥子空间:小笔最衬你,又活泼又可爱~ 小笔的笔尖这才稍稍平复了些,但还是在空间里气鼓鼓地转着圈,时不时溅出几滴墨汁表示抗议。这笔生,它决定要跟主人冷战...至少一刻钟! 宁知初看着还在闹别扭的小笔,语气难得认真了几分:好啦小笔~她眉眼弯弯,你要知道,作为器灵的你,根本不存在这个概念。 想了想,她继续道:你这灵体之身,某种意义上可是与天地同寿的存在。说着还做了个无限延伸的手势,寿命对你来说,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数字游戏罢了~ 所以啊...她笑着眨眨眼道,小笔才是最贴切的,毕竟你永远都是这么年轻活泼可爱! 小笔闻言傲娇地了一声,笔尖一抖,直接从芥子空间小楼里的书桌上地飞了出去,精准地落在了小楼外的那把摇椅上。只见它舒舒服服地往椅背上一靠,还惬意地晃了两下。 宁知初看得嘴角直抽抽——那可是她前些日子闲来无事,特意用灵木打造的摇摇椅啊!椅背的弧度、扶手的宽度,都是按照人体工学精心设计的,躺着别提多舒服了。 这小笔呀...她无奈地扶额,倒是挺会享受。看着小笔在摇椅上悠哉悠哉晃荡的样子,宁知初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不会享受生活了? 不再多想,宁知初随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莹白的空白传讯玉简,指尖轻点间便将这这村子发生的事情的简单的录入。她若有所思地摩挲着玉简边缘,那个邪修布阵的手法太过老练,怕是祸害过不少地方。 师傅应该会将这件事报告给宗门吧...她轻声嘀咕着,随手将玉简往空中一抛。只见玉简化作一道流光,转瞬消失在眼前。 至于宗门会如何处置?宁知初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这就不是她需要操心的事了。反正事情已经汇报,线索已经提供,接下来就不是她该管的事情了。 宁知初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悠哉悠哉地朝着炎阳谷的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玄天宗内。 墨炎真尊刚结束闭关,就发现自家小徒弟也跑出去游历了。正皱眉间,空间微微颤动,一道传讯玉简地出现在眼前。读完内容后,他先是眉头紧锁,随即又舒展开来——好在事情已经解决,那个小徒弟倒是没有吃亏,心中又是担心又是骄傲,担心小徒弟年纪太小就跑出去历练,骄傲于她仅用了三年就到了练气后期。是的,练气后期,宁知初没有告诉墨炎真尊自己具体修为,只道自己偶的机缘,修为突破到到后期,墨炎真尊就以为小徒弟只到练气七层。 不过...他指尖轻点,将玉简内容复刻一份,这事还是得让宗主头疼去吧。说着随手一挥,传讯玉简便消失在眼前。 此时宗主峰大殿内,年轻的宗主褚无妄正和一众长老神色凝重地商议要事。突然一道传讯玉简破空而来,稳稳落在褚无妄面前。 这是...褚无妄捻起玉简,神识一扫,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哦!是墨炎那个小徒弟的事啊。他摸了摸下巴,转头对众长老解释道,就是三年前在大殿门匾下顿悟的那个小女娃,记得吗? 座下几位长老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有人拍案道:想起来了!就是那个盯着祖师爷题字的牌匾然后顿悟了三天三夜,最后引气入体的小丫头? 褚无妄点点头,将玉简内容展示给众人。殿内凝重的气氛顿时松快了几分,毕竟比起他们正在商议的那些糟心事,这个小插曲倒是让人会心一笑。 褚无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小丫头如今什么修为了?居然敢接那么远的宗门任务? 旁边一位灰袍长老摇摇头:这...老朽还真不清楚。他苦笑道,自从三年前那场顿悟后,这小丫头就像人间蒸发似的。 另一位女长老接过话茬:可不是嘛,当年她在祖师爷题字匾额下一站就是三天,直接引气入体,闹出好大动静。她回忆道,结果拜入墨炎真尊门下后,就再没露过面了。 众长老面面相觑,不禁莞尔。这丫头倒是特别,入门三年,竟连个影子都没在宗门里出现过,也难怪大家都只记得她顿悟时的惊艳表现。 如今这小丫头外出历练,不仅撞见了养鬼的邪修窝点,还能全身而退,倒是让众人有些意外。虽然墨炎真尊的传讯里没细说经过,但看他那气定神闲的态度——既没急着出山救人,也没暴跳如雷要去找邪修算账——就足以说明他那小徒弟肯定连根头发丝都没伤着。 墨炎真尊他呀...褚无妄摇头轻笑,要是他徒弟真有个闪失,怕是早就提着本命剑杀过去了。 众长老闻言都会意地笑起来。确实,以墨炎真尊那护短的性子,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待在凌霄峰,就证明那小丫头肯定好着呢,说不定这会儿正优哉游哉地继续她的游历之旅。 第77章 茶楼消息 褚无妄轻叩案几,神色骤然严肃:诸位,此事发生在宗门辖地之内,必须彻查。他目光如电扫过在场众人,这样的养鬼之地,恐怕不止这一处。 依本座之见,他指尖轻点玉简,不是散修所为,便是...话音微顿,炼魂宗那些疯子的手笔。 殿内顿时议论纷纷。 若是散修倒还好办... 炼魂宗那些邪修可从不讲什么道义底线! 他们近来确实安静得反常... 一位白发长老捋须补充:其他宗门也不得不防。他环视众人,盯着咱们玄天宗的势力可不少。修真界中,落井下石者有之,眼红嫉妒者有之,背地里使绊子的更不知凡几。 正是如此,另一位女长老颔首,前些年青冥宗不就... 褚无妄抬手止住议论:执法堂即刻派人详查。他眼中寒光一闪,若查出是哪方势力在作祟...未尽之言中透着凛冽杀意。 义安镇,这座依山傍水的小镇是在炎阳谷外不远的地方,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修仙者与凡人比邻而居,仙凡混居,倒也别有一番趣味。镇上往来的修士大多修为平平,十之八九都停留在练气期,偶尔能见到几个筑基修士踱步而过,那气度便显得格外不同——不过在这小镇上,这般人物已是凤毛麟角了。 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宁知初慵懒地靠在雕花栏杆上,身穿一条淡青色的长裙,素雅得像一朵清新的小青竹,却又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这个十来岁小姑娘的独特气质。她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手中的青瓷茶杯,偶尔轻轻抿上一口清茶。耳朵里却把茶馆里传来的阵阵欢声笑语都听了个遍——从东街王员外纳妾的趣事,到西山有妖兽出没的传说,这些家长里短在她听来都充满了乐趣。 这一路可真是风尘仆仆了,和老婆婆分别后,她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一会御剑飞行,一会儿又借助传送阵,这十几天的奔波,可把她累坏了,连眉宇间都露出了几分疲惫。现在坐在这茶香袅袅的暖阁里,可真是难得的清闲时光啊。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扫过楼下热闹的街市,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似有似无的笑容。要说打听消息,这鱼龙混杂的茶楼可真是个好地方,三教九流的人都在这里高谈阔论,她都不用到处去打听了,多省事啊! 邻桌几位中年修士正围坐一团,其中一位留着山羊胡的修士说得眉飞色舞,时不时还拍案而起,引得茶沫四溅。你们是不知道啊,他刻意压低声音却让半个茶楼都听得见,这义安镇首富的千金小姐,前些日子竟跟个穷书生私奔!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声。 宁知初小口啜着清茶,看似对窗外出神,实则将这番闹剧尽收眼底。那修士越讲越起劲,连说带比划:结果半路就被家丁截住了!那书生倒是机灵,拿了小姐的私房钱就溜之大吉——听众们发出心领神会的哄笑,有人甚至拍着大腿直呼。 现在那小姐啊,被连夜塞进了花轿,嫁给城南李家的二儿子!山羊胡修士一锤定音,周围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感叹。宁知初垂眸,默不作声的听着这些市井消息。 而在靠窗的另一桌坐着几个风尘仆仆的散修,他们刻意压低的声音里掩不住兴奋。一个背着铁剑的壮汉神秘兮兮地探着身子:听说炎阳谷那座火山最近不太安分,半夜里总泛着红光...他故意顿了顿,等同伴们都凑近了才继续,要我说啊,准是有什么天材地宝要现世了! 我猜是千年火灵芝!旁边瘦小的修士迫不及待地插嘴,眼睛亮得惊人,去年隔壁镇不就挖出过一株... 对面年长的修士啐了一口,要我说,八成是地火精魄!我祖上记载过... 宁知初捧着茶盏的小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这些散修虽然修为低微,但常年混迹市井,消息倒是灵通得很。她漫不经心地晃了晃茶杯,看着茶叶在杯中打着转儿,将每一句猜测都记在了心里。 角落里一桌衣着朴素的修士正神色凝重地交头接耳,其中一位年长者捋着花白胡须,语重心长地告诫同伴:最近青枫岭一带可不太平,听说前几日又有几个独行的修士遭了毒手。他边说边摇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脸上带疤的修士立即接话,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佩剑,我有个远房表亲就在黑水涧那边...他刻意压低声音,却还是让周围几桌人都竖起了耳朵,连尸首都找不全乎,储物袋倒是被翻得干干净净。 宁知初稚嫩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茶盏边缘,发出细微的脆响。她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汤,仿佛对这番骇人听闻的谈话毫不在意。茶楼里其他客人却都变了脸色,有人已经开始检查自己的护身法器,还有人小声商量着要结伴而行。 靠墙的雅座里,几个身着赤色道袍的修士正热烈地讨论着。为首的修士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画着圈,眉飞色舞地说道:要说这炎阳谷啊,方圆百里就属这里的火灵力最精纯。他指尖的水渍在木桌上滋滋作响,竟冒出缕缕白烟。 可不是嘛!旁边年轻些的修士急忙接话,从怀中掏出一块赤红晶石,我昨日在谷口修炼,这块火灵石的吸收速度比平日快了三成不止! 最年长的修士捋着胡须,慢条斯理地插话:老夫在此修炼三十余载,这火山地脉每十年就有一次灵力潮汐...他忽然压低声音,若是能找准时机... 宁知初看似专注地摆弄着茶点,实则将这些修炼心得一字不落地记下。她小巧的鼻尖微微耸动,仿佛能透过茶香嗅到空气中若隐若现的火灵力气息。茶楼里关于修炼的讨论声此起彼伏,倒像是个小型论道会了。 第78章 小鹦鹉 宁知初安静的坐在茶楼里,纤细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茶盏边缘。她看似漫不经心地听着满堂喧哗,实则将每个有用的信息都细细筛过,在心底分门别类地收好。 待到日头西斜,茶楼里的谈资开始重复,新鲜消息渐渐少了。她轻轻放下茶盏,铜钱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小小的身影利落地从椅子上滑下来,青色裙摆像荷叶边般轻轻一荡,便地融入了街市的人流中。 宁知初那抹淡青色的身影刚消失在茶楼门口,角落里一桌看似普通的茶客便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四人中领头的灰衣男子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其余三人立即会意,先后起身的动作自然得就像普通茶客喝尽兴了要离开。 他们离席时轻手轻脚,连凳子都没发出半点声响。灰衣男子临走前还不忘在桌上拍出几枚铜钱,叮当声完全淹没在茶馆的喧闹里。邻桌的客人正为某个八卦笑得前仰后合,压根没注意到这几人的离去。 茶楼里依旧人声鼎沸,豪放的修士把桌子拍得震天响,跑堂的小二穿梭在各桌之间添茶倒水。谁也不会想到,就在这寻常的市井喧嚣中,一场悄无声息的追踪已然开始。 宁知初漫不经心地踱步在青石板小路上,忽然在一座年久失修的宅院前驻足。斑驳的朱漆大门半敞着,门楣上歪歪斜斜挂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笼,在微风中发出的轻响。笼中蜷缩着一只羽毛凌乱的鹦鹉。 她微微仰起小脸,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只被困的鸟儿。虽然外表狼狈,但那独特的羽色和喙部形状,在她这个活了两世的人眼中再熟悉不过——不过是只毛色多彩少见的鹦鹉罢了。笼中的鸟儿似乎察觉到视线,蔫蔫地抬头瞥了她一眼,又无精打采地垂下头去。 鹦鹉的羽毛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原本鲜艳的羽色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黯淡。几根尾羽凌乱地支棱着,像是许久未曾梳理过。小家伙蔫头耷脑地蹲在笼底,连翅膀都懒得扑腾一下,显然已经被关在这里不少时日了。 宁知初静静地站在笼前,定定的看着它。笼中的小鹦鹉忽然又抬起小脑袋,两颗黑豆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她。那眼神里既没有惊慌,也没有期待,只是单纯地、直愣愣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女孩,仿佛在思考这个人类幼崽为何会独自出现在这荒废的宅院前,还一直看着自己。 宁知初微微偏头,稚嫩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兴味。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笼子,用孩童特有的清脆嗓音试探道:你好呀?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也好奇这鹦鹉是否能听懂人言。 笼中的小鹦鹉突然扑棱了一下翅膀,黯淡的羽毛微微炸开。它抬起小脑袋,黑豆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惊讶,随即用沙哑的声音有气无力地重复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那语调干涩。宁知初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宁知初细长的眉毛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她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这小家伙竟真能听懂人言。你听得懂我说话?她压低声音问道,稚嫩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探究意味。 恰在此时,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农家孩童嬉笑着从巷口跑过,手里还抓着刚摘的野果。宁知初眸光一转,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拦在他们面前。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好奇,指着那锈迹斑斑的鸟笼问道:请问,这只鹦鹉是怎么回事呀?语气真诚又着些天真。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从孩童堆里挤出来,脏兮兮的小手指着那摇摇欲坠的鸟笼。那是老张家养的鹦鹉,她脆生生地说道,眼睛里闪着孩童特有的兴奋光芒,上个月他们全家搬去城里啦! 旁边一个缺了门牙的男孩迫不及待地插嘴:我娘说,张老爷可宝贝这鹦鹉了!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说这鸟儿的毛色,整个义安镇都找不出第二只这么鲜亮的! 可它太吵啦!另一个稍大些的孩子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整天叽叽喳喳地叫唤,还学人说话,把张老爷烦得不行。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地继续道:临走那天,张老爷特意让人把笼子挂到门楣最高处,说是要让它也尝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儿!说完便咯咯笑起来,仿佛这是什么特别有趣的恶作剧。 宁知初安静地听完这群孩子的叽叽喳喳, 宁知初听完缘由,小巧的手掌一翻,掌心便多了几颗泛着淡淡灵光的果子。她动作随意地将灵果分给每个孩子,脸上却是嘻嘻一笑道: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送给你们当作报酬,拿去吃吧。声音清脆,让人不自觉心生好感。 这些低阶灵果对修士来说不过是零嘴,但对凡人孩童而言却是难得的好东西。孩子们欢天喜地地接过果子,有的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有的则宝贝似的揣进怀里。他们叽叽喳喳地道着谢,很快就像一群快乐的小麻雀般蹦跳着离开了。 宁知初目送他们远去后。她平静地注视着笼中的小鹦鹉,用陈述般的语气问道:想出来吗?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笼中的小家伙听清。 鹦鹉闻言懒洋洋地抬起脑袋,黑豆般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过面前这个人类幼崽,似乎对这个小不点能否帮到自己完全不抱希望。它又蔫蔫地低下头,机械地重复着那句说了无数遍的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宁知初也不恼,手指朝着锈迹斑斑的笼锁方向轻轻一划。一道几不可见的灵光闪过,那看似牢固的铁锁一声应声而开。她动作从容得就像在解开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绳结。 笼中的小鹦鹉突然一个激灵,原本黯淡的羽毛微微炸开,黑豆般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它歪着小脑袋仔细打量着宁知初,突然扑棱着翅膀欢快地叫道:恭喜发财!恭喜发财!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明显多了几分生气。 宁知初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她随意地挥了挥小手,示意重获自由的小家伙可以自行离去。便要洒脱转身离去。对她而言,这不过是随手为之的小事,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第79章 谋财害命or杀人越货 就在宁知初转身迈步的瞬间,一抹五彩斑斓的影子突然扑棱着翅膀飞到她面前。小鹦鹉灵巧地在空中盘旋,时不时还故意在她眼前打个转儿,翅膀扇动的气流轻轻拂动她额前的碎发。 宁知初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小脸,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怎么了? 小鹦鹉扑闪着翅膀在她面前飞舞着。这小家伙机灵得很,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它可不想走。毕竟在这漫长的日子里,只有眼前这个人类幼崽和她说话还主动救他。虽然年纪小,但那从份容淡定,让它莫名觉得跟着这个主人准没错。 小鹦鹉扑棱着翅膀,在宁知初面前上下翻飞,清脆地连声叫道:主人!主人!那欢快劲儿活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小可怜。 宁知初明显怔了一下,细长的眉毛微微挑起:你想跟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却又似乎早有预料。小鹦鹉立刻停在她肩头,小脑袋点得像捣蒜,嘴里还不停地重复:跟着!跟着! 宁知初仔细打量着这只五彩斑斓的小家伙。虽然羽毛凌乱了些,但那双黑豆般的眼睛倒是机灵得很。她沉吟片刻,突然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是不是很吵?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审视的意味。毕竟她也清楚养个话唠灵宠是什么体验。 小鹦鹉一听这话,立刻扑棱着翅膀急急地辩解:不吵不吵!那副着急忙慌的模样,活像个生怕被退货的小可怜。它甚至乖巧地闭紧了小嘴,只用那双黑溜溜的豆豆眼巴巴地望着宁知初,一副我超乖的表情。 宁知初看着它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她略一思忖,既然这小家伙已是无主之物,带走倒也无妨。于是她轻轻颔首:那便跟着吧。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低阶极品丹药,随手抛给小鹦鹉。小家伙灵巧地接住,猜到这是好东西,欢天喜地地吞了下去。宁知初又掐了个净尘诀,一道柔和的灵光闪过,小鹦鹉身上积攒多日的灰尘顿时一扫而空,五彩的羽毛重新焕发出鲜亮的光泽。 走了。她轻声说道,转身迈步时,肩头已经多了只神气活现的小鹦鹉。 小鹦鹉吞下丹药后,黑豆般的眼睛明显清亮了几分,灵动的眼神中透着新生的机敏。它乖巧地收拢五彩斑斓的翅膀,小心翼翼地挪到宁知初肩头最合适的位置,既不会压到她的发丝,也不会妨碍她行动。 宁知初扭头瞅了瞅肩上的新伙伴,既没开口赶它走,也没露出特别的高兴劲儿。她就这么让这小家伙待着,好像肩上多只鹦鹉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儿。小鹦鹉机灵得很,一下就感觉到主人的默许,立马放松下来,连呼吸都变得轻柔了,生怕打破了这难得的宁静。 芥子空间里的小笔绕着圈飘浮,笔尖微微颤动,好奇地传音道:这不过是一只随处可见的凡鸟罢了,就算比同类机灵些,终究还是只普通鹦鹉,主人为何要特意带走它呢?语气里满是不解。 宁知初脚步未停,指尖轻轻抚过肩头小鹦鹉的羽毛,在心里淡然回道:它可爱呀。简单的三个字,透露出满满的喜欢和肯定。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我不带走它,过不了几日怕是就要死在那笼子里了。 小鹦鹉似乎察觉到主人在谈论它,亲昵地蹭了蹭宁知初的脸颊。宁知初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带它走,至少能多活些年头。她望向远处渐沉的夕阳,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将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小笔的笔尖猛地一颤,在芥子空间里打了个转儿:你还能给鸟儿算命数?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宁知初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促狭,一本正经道:殊途同归,差不到哪去。她话说得云淡风轻。 小笔在空中僵了一瞬,随即认命般地垂下了笔头:好吧...那语气无语极了。 暮色渐沉,宁知初小小的身影踏出镇口。她肩头那只五彩斑斓的小鹦鹉在夕阳下格外醒目,像朵会移动的彩云。一人一鸟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渐行渐远,融入苍茫暮色之中。 暮色渐浓,宁知初踏入了镇外一片幽深的山林。参天古木投下斑驳的阴影,将她小小的身影笼罩其中。小笔在芥子空间里不安分地转着圈,忍不住又传音问道:主人为何放着大道不走,偏要钻这山林子?以你的修为,御剑飞行不是更快吗?它顿了顿,又补充道,再不济,你不是还有那双隐形的翅膀吗? 宁知初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隐形的翅膀这几个字像颗小石子,在她平静的心湖激起一丝涟漪。她恍惚一瞬,好熟悉几个字呀,现在突然听到有些莫名的新奇。不过这点异样很快被她抛之脑后,她淡淡传音回道:身后有几个尾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晚的月色。 林间的风轻轻拂过,带起几片落叶。宁知初看似随意地在林间悠闲行走,实则已将神识悄然铺开。 小笔在芥子空间里明显呆滞了一瞬,笔尖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小心翼翼地传音问道:那...主人打算怎么做?语气里透着几分犹豫和好奇。 宁知初脚步不停,稚嫩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冷峻:看情况吧,她声音轻快,要是他们谋财害命的...说到这里,她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就钓鱼执法,杀人越货。 小笔的笔杆明显抖了抖:那...要是他们只求财不谋命呢?它弱弱地追问。 宁知初歪了歪头,一脸认真地答道:那我也只要财不要命了。语气理所当然。 林间小径越来越幽深,参天古木的枝叶将月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一人一笔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容不迫地向着密林深处走去。 第80章 拦路 小鹦鹉歪着小脑袋,黑珍珠般的豆豆眼一眨不眨地打量着这个新主人。它虽然刚刚开了些灵智,却本能地察觉到这个看似年幼的人类女孩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既不像普通孩童那般天真跳脱,也不似少年人那般意气风发锋芒毕露。 五彩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它小心翼翼地缩着脖子,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了这个神秘的小主人。想问的问题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偷偷观察着宁知初的一举一动。偶尔宁知初转头时,它又赶紧装作在梳理羽毛,一副做错事怕被抓住的样子。 宁知初自然察觉到了肩头小家伙的视线,却也不点破,任由它好奇地打量。 宁知初慢悠悠地踱步至森林深处一片空地,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她脚下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忽然停下脚步,稚嫩的嗓音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还不出来吗?语气轻松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一般。 身后的树影中传来几不可闻的窸窣声,四个身影谨慎地现出身形。为首的灰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小女娃竟能察觉他们的追踪。四人交换了个警惕的眼神,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手已经悄悄按在了各自的武器上。 呵呵,小道友好敏锐的感知。灰衣男子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声音却绷得紧紧的。他们原以为跟踪的是个落单的小肥羊,没想到竟可能踢到了块石头。月光下,宁知初那张充满孩子气的小脸居然平静得吓人,吓得他们情不自禁地又往后退了半步。 宁知初微微仰起小脸,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两个筑基期大圆满,一个筑基初期,还有个炼气大圆满——这阵容在义安镇这种小地方,倒也算得上豪华了。她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稚嫩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好奇与天真:你们跟了我一路了,是有事吗? 那四人闻言一怔,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岁的小女娃竟如此镇定。灰衣男子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法器,眼中闪过一丝犹疑。他们原本打算趁这小丫头落单时下手,可对方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反倒让他们心里打起了鼓,但又想来都来了,哪能无功而返,何况这还只是一个练气期的小丫头,这么小的练气大圆满,他们可没有听说过,应该是嗑丹药嗑上去的,想到此,胆子更大了些。 四人中那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壮汉率先开口,粗声粗气地说道:最近哥几个手头紧,想跟小道友借点灵石花花。他边说边不怀好意地摩挲着手中的大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宁知初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懵懂和天真:只是借灵石吗?她歪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纯真,那我借灵石给你们,你们就会放我走吧? 四人闻言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桀桀桀...刀疤脸笑得最夸张,脸上的疤痕都皱成了一团,老子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天真的小娃娃!他抹了抹笑出的眼泪,眼神却越发阴狠,放,哈哈,你把你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我们就放你走! 四人中那个尖嘴猴腮的修士挤眉弄眼假惺惺地笑道:嘿嘿,对对,就出来就会放你走啦~他搓着手指,眼中闪着猥琐的光,不过嘛...得先请小道友去个地方坐坐。 宁知初配合地露出天真的表情,歪着头问道:哪里呀?声音脆生生的,活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阎—王—殿—尖嘴修士一字一顿地拖长音调,说完便和同伙一起哈哈大笑起来,仿佛他们想象到宁知初听到这话吓的瑟瑟发抖的模样。 宁知初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心里默默给这伙人判了死刑。看来是遇上既图财又害命的了,她漫不经心地抚了抚肩头炸毛的小鹦鹉,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宁知初眸光微闪,心中暗自盘算。对付这几个小喽啰,实在没必要动用底牌。她嘴角扬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正好拿他们来练练剑法。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宁知初手中已然多了一柄通体青碧的长剑。剑身泛着幽幽寒光,在月色下如同一泓秋水。 宁知初手腕轻转,青色长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光。她歪着头,用孩童特有的天真语气问道:那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四个一起上呢?声音清脆悦耳,仿佛在邀请小伙伴玩游戏。 四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哈哈哈,小丫头口气不小嘛!刀疤脸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岔了气。那个炼气大圆满的瘦高个修士主动站出来,不屑地摆摆手:让我来会会她!这么小的丫头就炼气大圆满,肯定是嗑药嗑上去的,虚得很! 其余三人虽然也在笑,却还是谨慎地提醒道:小心点,别阴沟里翻船。他们嘴上这么说,眼神却已经贪婪地盯着宁知初手上的储物戒,仿佛那已经是囊中之物。 宁知初肩头的小鹦鹉有些不安地扑棱着翅膀,它的黑豆豆眼时而看向对面,时而看着自己的新主人。 宁知初看着主动上前的炼气大圆满修士,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这伙人里修为最低的一个,连让她热身的兴趣都勉强。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重活一世更要谨记阴沟翻船的道理。即便对手再弱,也不能有丝毫大意。这世上多少大能修士,不都是死在轻敌二字上?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握剑的姿势,青色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宁知初手腕轻轻一抖,青色长剑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挥。这一剑她刻意隐匿了所有剑意,连破空声都微不可闻,就像小孩子玩耍时随手比划的动作。 对面的炼气大圆满修士只觉眼前花一瞬,还没看清剑路,就见那小女娃已经收剑入鞘了。他愣在原地,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心想这小丫头莫非在虚张声势?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视野变得异常开阔——怎么能看到自己还站在原地无头的身体?这个荒谬的念头刚闪过,意识便永远陷入了黑暗。 宁知初神色如常地站在原地,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她肩头的小鹦鹉瞪大了豆豆眼,羽毛都惊悚的炸开了花。 第81章 毁尸灭迹 剩余三人瞪大眼睛,呆若木鸡地看着同伴的无头躯体轰然倒地。空气凝固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惊恐的叫喊。 是个硬茬子!刀疤脸修士声音都变了调,握着法器的手微微发抖。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读出了狠厉——这种情况下,什么江湖道义都是狗屁! 一起上!随着一声暴喝,三人同时祭出法器,从不同角度朝宁知初扑来。刀光剑影中,宁知初那小小的青色身影却灵动得像只林间精灵。 宁知初仅凭一柄青色长剑游走其间,剑招看似简单却招招致命。她身形飘逸,每一次闪转腾挪都恰到好处,剑锋所过之处,必有一蓬血花绽放,却又很快被夜色吞没。 那剩下的三人越战越是心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刀疤脸修士的虎口早已被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另外两人也是面色铁青,手臂被剑气震得发麻。 这小丫头邪门得很!其中一人咬牙低吼,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三人默契地同时后撤,各自掏出了压箱底的符箓。霎时间,火球、冰锥、风刃铺天盖地朝宁知初袭来,将整片林间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宁知初却像只灵巧的雨燕,在密集的法术间隙中翩然穿梭。青色身影时而侧身,时而后仰,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地避开致命攻击。更让他们惊悚的是,宁知初竟还能在闪避间从容出剑——那看似简单的剑招却带着返璞归真的大气,每一剑都让三人手忙脚乱。 三人越打越是心惊胆战,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他们交换了个眼神,不约而同地萌生了退意——这哪是什么肥羊,分明是尊杀神! 刀疤脸修士低喝一声,转身就要往林外逃窜。 宁知初唇角微扬,手中青色长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早在出手前,她就悄无声息地在四周布下了小型困阵和隔音结界。这荒郊野岭的,正适合拿来练手,怎么可能让这几个送上门来的活靶子跑了? 急什么?她声音依旧稚嫩,却让三人如坠冰窟, 三人眼中凶光一闪,同时使出看家本领虚晃一招——刀疤脸甩出一把毒砂,瘦高个掷出三张爆裂符,剩下那个更是直接喷出一口精血催动秘法。一时间各色灵光炸裂,借着这阵混乱,三人不约而同转身就逃,朝着三个不同方向狂奔而去。 宁知初不紧不慢地挥剑挡开袭来的攻击,连衣角都没乱半分。她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都说了逃不掉的。她轻声嘀咕,语气平静,像是恶魔低语。 果然,不过片刻功夫,三人就像无头苍蝇般又绕了回来。刀疤脸脸色惨白,他明明朝着镇子方向跑了半盏茶时间,怎么一抬头又回到了原地?另外两人也是面如土色,这才意识到今晚怕是踢到铁板了。 三人狼狈地回到原地,抬眼就见那抹青色小身影仍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月光下,宁知初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平静得可怕,手中的青锋剑泛着幽幽寒光。 小、小道友...刀疤脸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颤,咱们有话好说,何必把事情做绝呢?他边说边往后退。 就是就是!瘦高个连忙附和,额头上的冷汗直往下淌,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剩下那个修士更是直接掏出了储物袋,双手奉上:这些全给您,只求放我们一条生路!他声音里带着哭腔,哪还有半点方才的嚣张气焰。 宁知初轻轻抚过剑锋,闻言微微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 她歪了歪小脑袋,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她状似天真地眨了眨眼:可是...你们不是说要请我去阎王殿做客吗?声音脆生生的,还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困惑。 三人闻言一僵,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刀疤脸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摆手:那、那都是玩笑话!小道友千万别当真!他干笑着,脸上的疤痕都挤成了一团。 宁知初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垂下眼眸,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说法。 三人交换了个狠厉的眼神,多年的默契让他们瞬间达成共识。刀疤脸突然暴起,袖中暗藏的毒针如暴雨般射出;瘦高个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催动本命法器;剩下那个直接祭出了一张金光闪闪的符宝——这分明是要拼个鱼死网破! 宁知初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眨了眨眼。她纤细的手指搭上剑柄,的一声清越剑鸣,青色长剑出鞘的瞬间带起三道凌厉剑意。 那剑光快得不可思议,三人甚至还没看清剑路,就感觉脖颈一凉。他们惊恐地瞪大眼睛,视野突然天旋地转——竟然看到自己无头的躯体还保持着进攻的姿势缓缓倒下。 砰、砰、砰三声闷响,六截尸身先后栽倒在落叶堆中。宁知初手腕一抖,剑身上的血珠尽数甩落,竟是一滴不沾。她收剑入鞘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摘了几片树叶。 宁知初动作利落铺展开神识,在几具尸体上仔细快速扫过。眨眼间,四个储物袋和几件值钱的法器就被她收入囊中。她指尖轻弹,几团幽蓝的火球精准地落在尸体上,顷刻间就将这些企图谋财害命的修士烧得干干净净,连点骨灰都没剩下。 随后她又神识如潮水般向四周铺开,确认方圆数里内确实没有目击者后,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始善后。青色长剑在地上轻轻一扫,剑气卷起落叶将打斗痕迹尽数掩盖;几个小法术下去,连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都被净化得一干二净。 走吧。她轻声对肩头的小鹦鹉说道,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仿佛从未在此停留过。夜风拂过,只余下沙沙的树叶声,仿佛在诉说着方才那场转瞬即逝的杀戮。 第82章 文化鸟 整个过程中,小鹦鹉那双小爪子死死扣住宁知初肩头的衣料,力道大得都快把布料抓出洞来。它圆溜溜的豆豆眼瞪得老大,一眨不眨地看完了全程,五彩羽毛时不时因为震惊而微微炸开。 这小家伙虽然灵智初开,却也明白刚才目睹了多么不得了的事情。它的小脑袋瓜里翻江倒海,满肚子疑问都快溢出来了——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主人,怎么动起手来比山里的猛虎还可怕? 但它聪明地闭紧了鸟喙,连声都没敢叫出来。只是悄悄往宁知初脖颈处又靠了靠,小身子贴得紧紧的,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了这个深藏不露的小煞星。 宁知初余光瞥见肩头小家伙那副憋得难受的模样,唇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小鹦鹉的脑袋:吃了我的丹药,你现在灵智应该提升不少吧?声音淡淡的,却带着几分难得的耐心,我说的话,你差不多都能听懂了? 小鹦鹉立刻挺直了小身板,黑豆般的眼睛亮晶晶的,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那副乖巧讨好的模样,活像个被先生提问的乖学生,生怕表现不好会被嫌弃似的。它甚至还特意把炸开的羽毛捋得整整齐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懂事些。 宁知初脚步未停,却稍稍侧过头,月光在她小巧的鼻梁上投下一道柔和的阴影。怎么了?她声音轻缓,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有什么想问的吗? 小鹦鹉缩了缩脖子,黑豆眼滴溜溜转了两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可、可以问吗?声音又细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当然可以。宁知初顺手抚了抚它那光滑的羽毛, 小鹦鹉一听可以提问,立刻来了精神,扑棱着翅膀在她肩头跳了两下,叽叽喳喳地问道:刚才那几个人...是不是驾鹤西去啦?它歪着小脑袋,黑豆眼里满是求知欲,还用翅膀做了个飞走的动作。 宁知初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她偏头看向肩头的小家伙,唇角不自觉扬起:你还会用成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的好笑,又有些惊讶于这小鹦鹉的灵性。 差不多吧。她继续向前走着,声音平静的道,他们是坏人,想抢我的东西,还想杀我。月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她稚嫩的脸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光影,所以我反杀了他们。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小鹦鹉骄傲地挺起毛茸茸的小胸脯,五彩羽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我很聪明的,但我还没有聪明绝顶!它神气活现地昂着小脑袋,又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补充道:那他们就是蛇蝎心肠的人了。 宁知初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差点没绷住脸上淡定的表情。她停下脚步,认真打量着肩头这个满口成语的小家伙:小鹦鹉,你这成语...都是和谁学的? 和夫子学的呀!小鹦鹉欢快地扑扇着翅膀,尾羽一翘一翘的,好多好多夫子呢!它歪着头回忆道,张夫子、李夫子、王夫子... 宁知初闻言沉默了,月光下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浮现出一丝微妙的神色。她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捡到了只奇奇怪怪的文化鸟。 宁知初盯着肩头这只小嘴叭叭的小鹦鹉,突然有种想把它毛茸茸的小脑袋敲开看看的冲动——里面怕不是装了本《成语大全》?她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淡定的表情,最终只憋出一句:...好吧。语气里满是难以言喻的一言难尽。 小鹦鹉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立刻识相地闭上了鸟喙。它乖巧地缩了缩脖子,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活像个做错事怕被先生责罚的学童。只是那双黑豆眼还时不时偷瞄宁知初的表情,生怕自己刚才哪句话惹恼了这个深藏不露的小主人。 芥子空间里,小笔悬浮在半空,笔尖微微颤抖,显然是被这只满口成语的鹦鹉给震住了。它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悄悄传音道:主人...你这是养了只傻鸟?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宁知初正走着,闻言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她眨了眨眼,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传音回道:你不是知道吗?它是只鹦鹉呀!声音里透着几分理所当然,完全没领会到小笔话中的深意。 肩头的小鹦鹉似乎察觉到什么,歪着脑袋看了看宁知初,又警惕地环顾四周,全然不知自己正被一器灵一主人暗中讨论着。 小笔在芥子空间里气得笔杆直颤,笔尖在空中划出几道凌乱的轨迹:我是说——傻鸟!它是只傻鸟!语气里满是无语和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宁知初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轻轻点了点太阳穴:我不是说了吗,是只鹦鹉。她顿了顿,突然露出几分关切,小笔呀,你是不是耳背了?声音里带着些认真,却让小笔差点气晕过去。 芥子空间内,小笔一声直挺挺地倒在桌面上,笔尖无力地耷拉着,彻底放弃了挣扎。它现在非常确定,自家主人和那只傻鸟绝对是绝配——一个敢养,一个敢跟。 没几日,宁知初便抵达了炎阳谷。扑面而来的热浪让她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这里的温度高得惊人,连空气都在高温中微微扭曲。放眼望去,四周是一片光秃秃的平原,寸草不生,地面龟裂出无数细小的纹路,仿佛一张干渴的大嘴。 几座赤红色的火山矗立在平原中央,山体不时喷吐出滚滚浓烟,隐约可见岩浆在山口翻滚。远处,一片规模不小的建筑群依山而建,亭台楼阁鳞次栉比,远远望去就像个热闹的大坊市。蒸腾的热气中,那些建筑的轮廓微微晃动,恍若海市蜃楼。 宁知初肩头的小鹦鹉热得直吐舌头,五彩的羽毛都蔫巴巴地贴在身上。它可怜兮兮地往宁知初脖颈处又靠了靠,试图从主人身上汲取一点凉意。 宁知初体内冰灵根自行运转,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寒气,将炎阳谷的灼热隔绝在外。她侧眸看了眼肩头蔫头耷脑的小鹦鹉,小家伙正吐着舌头直喘气,五彩羽毛都失去了平日的鲜亮光泽。 张嘴。宁知初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极品寒冰丹,指尖一弹便送入小鹦鹉口中。这丹药是她平日练手时随手炼制的,虽算不得什么珍品,但对付这等炎热却是绰绰有余。 丹药入口即化,小鹦鹉浑身一个激灵,原本黯淡的羽毛瞬间舒展开来。它黑豆般的眼睛重新焕发出光彩,欢快地扑棱了两下翅膀,甚至还有精神梳理起被热气蒸得凌乱的尾羽来。宁知初看着好笑,随后继续向着前方的坊市走去。 第83章 猜测 坊市内人头攒动,各色修士穿梭其间,热闹非凡。宁知初敏锐地察觉到,这里的修士修为明显比义安镇高出一大截——筑基期修士随处可见,偶尔还能感知到几道金丹修士的气息。 她一边闲庭信步地逛着,一边在心里暗自思忖:看来这炎阳谷的火灵力,只对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有吸引力。至于金丹以上的,怕是看不上这种程度的修炼资源了。 肩头的小鹦鹉这会儿精神抖擞,好奇地东张西望。它时不时歪着脑袋,打量着来往的修士,偶尔还学着人家掐诀的样子扑棱两下翅膀,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鸟。宁知初由着它闹腾,自己则仔细留意着坊市中的各类信息。 宁知初慢悠悠地在坊市中闲逛,青色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她肩头那只五彩斑斓的小鹦鹉格外醒目,引得不少修士侧目——毕竟带着只凡鸟逛修真坊市的确实少见。 小鹦鹉倒是很享受这种被关注的感觉,时不时还神气活现地梳理下羽毛,活像个出来巡游的小王爷。宁知初由着它嘚瑟,自己则将坊市里各色店铺都看了个大概。 转完一圈后,她站在街角微微摇头。眼下确实没什么急需购置的东西,那些所谓的天材地宝在她眼里也不过是寻常东西。倒是肩头的小家伙似乎有些意犹未尽,黑豆眼还恋恋不舍地盯着一个卖灵果的摊子。 宁知初漫不经心地走在坊市的青石板路上,目光扫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修士们或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或独自匆匆赶路,竟是一派井然有序的景象。她心下略感意外,这炎阳谷坊市的治安倒是比预想中好得多,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乱象。 正思忖间,她的神识如流水般扫过街边一家不起眼的小茶馆。突然,她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那双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肩头的小鹦鹉敏锐地察觉到主人的变化,立刻收起玩闹的心思,乖乖缩起了脖子。 茶馆角落里,几个修士正压低声音窃窃私语。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搓着手,眼中闪着贪婪的光:老大,那小丫头似乎是一个人...他边说边偷瞄着窗外宁知初的身影。 为首的中年修士冷哼一声,手指敲了敲桌面:你怎么知道她没有护道者?他眯起眼睛,声音压得更低,瞧清楚些,她穿的虽然素净,可都是上好的法衣。还有那通身的气派... 那、那说明什么?另一个修士傻乎乎地问道。 中年修士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笨!她在这坊市转了三遍都没买东西,说明什么?见手下还是一脸茫然,他咬牙切齿道:说明她根本看不上坊市里这些寻常货色! 说不定是没钱买呢?角落里一个愣头青不服气地顶嘴道,手指不安分地敲着茶碗边缘。 为首的修士一巴掌拍在那人后脑勺上,茶碗里的水都溅出来几滴。没钱买还能穿一身法衣?他咬着牙低吼,手指暗暗指了指窗外,你睁大眼睛瞧瞧,那料子上的暗纹,袖口的云绣,连腰间那条不起眼的束带都是上好的冰蚕丝! 被拍脑袋的修士缩了缩脖子,偷偷瞄向窗外。只见那十来岁青衣小女娃肩头停着只五彩鹦鹉,正站在一个灵药摊前随手拨弄着几株药草。阳光照在她衣袂上,果然隐约可见细密的防御符文流转——这哪是寻常人家穿得起的? 还有那只鸟,为首的修士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你能看出是什么品阶吗? 被问话的修士眯着眼使劲瞅了瞅,摇摇头:看着...就是只普通鹦鹉啊?毛色是挺鲜亮,但感觉不到半点灵气波动。 你蠢啊!老大气得直拍大腿,又怕惊动外面的人,硬生生压低了嗓音,哪个修士会养只凡鸟当宠物?就算是玩物,那也得是灵禽异兽!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敢打赌,那鸟儿绝对用了什么秘法遮掩了真实品阶... 茶馆外,宁知初状似无意地瞥了眼窗口,唇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肩头的小鹦鹉正歪着脑袋小心翼翼的梳理羽毛,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当成了什么了不得的灵禽。 我告诉你啊,为首的修士突然神秘兮兮地前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些修为高深的老怪物就喜欢玩返老还童的把戏... 变成小孩子吗?一个急性子的手下迫不及待地插嘴,眼睛瞪得溜圆。 首领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手指戳着桌面,我是说修炼到一定境界后,看起来就跟普通人没两样!那种深藏不露的... 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瘦弱修士弱弱地举手:那、那叫返璞归真吧... 首领被噎得一愣,随即不耐烦地摆摆手:都差不多!反正就是看着普通,实际上厉害得很! 我琢磨着啊,为首的修士神神秘秘地压低嗓音,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茶碗边缘,那只花里胡哨的鸟儿,八成也是隐藏了真实境界的。他边说边做了个遮掩的手势,眼中闪烁着自以为精明的光芒。 旁边几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不约而同地往窗外偷瞄。那只五彩斑斓的鹦鹉正悠闲地梳理羽毛,看起来人畜无害,但经老大这么一说,越看越觉得它那黑豆眼里藏着深不可测的智慧。 要我说,首领得意地扬起下巴,仿佛勘破了什么天机,那绝对是个化形大妖!说不定比咱们见过的任何妖兽都厉害...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怕是被其他人听见似的。 可我瞧着...那就是只普通鹦鹉啊?一个年轻修士挠挠头,满脸困惑地又往窗外瞅了瞅。那只五彩小鸟正歪着脑袋啄羽毛,怎么看都是只再寻常不过的鹦鹉。 呸!一看你就是没见过世面的!首领恨铁不成钢地啐了一口,手指暗暗指着窗外,你仔细瞧瞧那毛色,普通鹦鹉能有这么鲜亮?这炎阳谷的高温下,寻常鸟儿早蔫了!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有的若有所思地点头,有的还是将信将疑。其中一个胆小的已经开始往后缩:老大,要真像你说的,那咱们还真不能去招惹 第84章 流言 宁知初听到茶馆里这番离谱的猜测,一个没忍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连忙用袖子掩住嘴角,强压下那股想笑的冲动。嘴角抽了抽,朝茶馆方向投去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 真是...想象力丰富。她在心里默默评价道,轻轻摇了摇头。肩头的小鹦鹉不明所以,也跟着歪了歪脑袋,黑豆眼里满是茫然。 宁知初不再停留,转身融入熙攘的人流中。 那几人正争论得热火朝天,突然察觉到窗外投来的视线。宁知初那淡淡的一瞥,明明是个十岁女娃的目光,却让茶馆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几人齐刷刷打了个寒颤,后背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直到那抹青色身影转身离去,消失在街角,他们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茶桌上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心跳声。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不定——刚才那一瞬间的压迫感,绝对不可能是错觉。 老、老大...最先开口的那个修士声音都在发抖,这…这? 那个为首的修士得意地捋了捋胡子,压低声音道: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他眼睛滴溜溜转着,一副料事如神的模样,要是没有高人暗中护着,她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隔着这么远怎么可能听得到咱们说话? 其余几人闻言,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纷纷竖起大拇指。一个满脸麻子的修士谄媚地凑上前:大哥真是慧眼如炬啊!另一个也赶紧拍马屁:就是就是,要不是胡哥提醒,咱们差点就闯大祸了! 为首修士被捧得飘飘然,故作高深地摆摆手:行走江湖,这点眼力见还是要有的...他说着又心虚地往窗外瞄了眼,确认那抹青色身影真的走远了,才彻底放松下来。 这群人中,一个面容精瘦的修士眼珠转了转,偷偷摸出了传讯玉简。他想着做人情,便给相熟的道友发了条消息:炎阳谷来了位深藏不露的主儿,带着只古怪的鸟妖,道友近日出门可要当心些。 谁知这消息几经辗转,竟在坊间越传越离谱。等到三日后,整个炎阳谷的修士圈子里都在疯传:有位合体期的大妖尊驾亲临,带着自家刚化形的晚辈出来历练。更夸张的是,传言中这位脾气古怪,最讨厌被人打扰,前几日有几个不长眼的修士多看了两眼,险些被那大妖一巴掌拍死。 这边宁知初对坊间愈演愈烈的谣言毫不知情,她正悠闲地在坊市里挑了家清静的客栈住下。推开雕花木窗,恰好能望见远处火山口蒸腾的烟云。 七星草还要半个月才成熟...她轻声自语,指尖在窗棂上轻轻敲击。这种火属性灵草对生长环境极为挑剔,必须等到火山活动最活跃时采摘才有效用。 宁知初决定这半月就安心在此等候。她随手布下几个简单的防护阵法,又从储物袋中取出茶具。小鹦鹉见状立刻欢快地扑棱到桌上,黑豆眼期待地盯着主人泡茶的动作。 这半个月,我们就好好休息吧。她给小鹦鹉也倒了杯灵茶,热气氤氲中,宁知初眼眸里闪过一丝小小的惬意。 谁知第二天夜里,宁知初正在打坐调息,腰间玉佩突然泛起柔和的光芒。她睁开眼,指尖轻点玉佩,师父那熟悉的声音便在识海中响起:初儿,听闻炎阳谷有合体期大妖现身,你务必小心行事。那声音虽依旧沉稳,却透着掩不住的关切,若遇危险,立即动用为师给你的保命剑气。任务完不成无妨,自身安危最要紧。 宁知初听完传音,那张淡定的稚嫩小脸上浮现出困惑和震惊。她先是心头一暖,师父远在千里之外还这般挂念自己, 但宁知初震惊什么呢?是震惊于炎阳谷竟有不知名的大妖出没!而且这位大妖竟有合体期的恐怖修为!继而又是一脸懵逼——这里有合体大妖,可自己明明一直待在坊市,却对这传言毫无耳闻。 她蹙着秀气的眉头,总觉得这消息莫名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类似的桥段。可任她怎么回忆,也想不到是哪里。 她低头看了看正在枕边睡得四仰八叉的小鹦鹉,小家伙还时不时蹬蹬腿,梦呓般嘟囔着几句。 算了。她摇摇头,不再纠结。指尖轻点传讯玉符,给师尊回了条平安信:弟子一切安好,会多加小心。发完又看了眼睡得正香的小鹦鹉,忍不住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皮。小家伙不满地了一声,翻个身继续做它的美梦去了。 半月时光转瞬即逝,宁知初掐准日子来到了炎阳谷中央那座最为雄伟的活火山脚下。这座火山巍峨耸立,山体呈现出暗红色,不时有滚滚浓烟从山口喷涌而出,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灰黑色。 火山底部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洞穴,吞吐着灼热的气流。这些天然形成的甬道四通八达,有些甚至能直通火山内部。宁知初站在一处较为隐蔽的洞口前,热浪扑面而来。 肩头的小鹦鹉不安地扑棱了两下翅膀,显然被这高温吓到了。宁知初随手又喂它一颗寒冰丹,目光则仔细打量着这些洞穴的走向。 宁知初沿着蜿蜒的火山洞穴缓步前行,四周岩壁泛着暗红色的微光,将通道映照得如同黄昏。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火灵力就越发浓郁精纯。 她体内的火灵根不自觉地活跃起来,贪婪地吸收着这些精纯的火属性灵气。就连肩头的小鹦鹉,在寒冰丹的保护下,也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奇异的世界。 还真是个修炼的好地方呀。宁知初啧啧称奇,指尖划过岩壁上凝结的火灵晶,都想就停在这里修炼了。 不过宁知初很快就按捺住了这个念头。她清晰地感知到体内灵力已经接近饱和,若是再修炼,怕是立刻就要突破筑基了。 她刻意收敛了功法运转,但身体还是本能地吸收着四周浓郁的火灵力。丝丝缕缕的自发地钻入她的经脉, 宁知初继续向洞穴深处走去。每走一步,脚下的岩石就愈发滚烫,鞋底甚至发出轻微的声。 第85章 不守妇道不守夫道 随着不断深入,洞穴中渐渐能看到其他修士的身影。他们大多盘坐在岩壁凹陷处,周身笼罩着淡淡的红光,显然是在借助这里的火灵力修炼。不过绝大多数人都只敢在外围区域打坐,毕竟越往里走,温度就高得越离谱。 宁知初从这些修炼者身边经过时,不少人投来诧异的目光——一个十岁模样的小女娃,竟敢独自往火山深处走?更奇怪的是她肩头还站了只五彩斑斓的鹦鹉,这组合怎么看怎么违和。 宁知初并未理会他们的目光,避开主要通道,沿着一条偏僻的岔路前行。拐过几个弯后,眼前豁然开朗——一处不大的岩浆池正在缓缓翻涌,暗红色的熔岩不时冒出几个气泡,炸开时溅起零星的火花。 她谨慎地放出神识,在岩浆池对岸的岩缝中,发现了一株通体赤红的灵植。七片叶子呈完美的五角星形状,在岩浆的映照下泛着晶莹的光泽,正是她要找的七星草。 宁知初轻巧地跃过几块凸起的岩石,来到灵植跟前。她并没有急着采摘,而是先布下一个小型防护阵,隔绝了岩浆的高温。这才小心翼翼地掐了个法诀,连根带土地将七星草完整取下,装入事先准备好的寒玉盒中。 总算好了。她轻轻舒了口气,将玉盒收入储物袋。肩头的小鹦鹉也配合地压低声音叫了句得偿所愿,心想事成,宁知初愣了一瞬,觉得这俩词好像也不是多离谱,就没有纠正,小鹦鹉觑着宁知初脸色,见她没有不悦,以为她很满意自己的表达,更加昂首挺胸,站在宁知初肩头跟个标杆似的。 就在这时,宁知初敏锐地捕捉到通道深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神识一扫,发现两名修士正朝这个方向快速逼近,估计再有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能到达此处。她环顾四周,这片岩浆池区域三面都是坚硬的火山岩壁,唯一的出入口就是那条蜿蜒狭窄的通道。 宁知初略一估算,若是现在出去,十有八九会在半路与他们迎面撞上。她索性打消了离开的念头,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反正这处岩浆池温度适宜,火灵力浓郁活跃,八成是那两人也看中了这块修炼宝地,专程赶来的。 不到两息时间,两道身影便如疾风般掠至眼前。宁知初抬眼望去,只见一名红衣女子和一名白衣男子并肩而立。那抹鲜艳的红色映入眼帘时,她眉梢微挑——竟是个熟人秦梦涵。 而旁边那位白衣男子,宁知初虽未曾谋面,却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金丹期威压。男子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在这灼热的火山洞穴中显得格格不入。他腰间悬着一柄白玉折扇,看似文雅,却隐隐透着凌厉的气息。 真是巧啊。宁知初在心中暗道,面上却不动声色。肩头的小鹦鹉似乎感受到金丹修士的威压,不安地往她颈窝处缩了缩。 秦梦涵看清眼前之人后,瞳孔猛地一缩,那张娇艳的脸蛋上闪过一丝错愕。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火山深处再次遇见这个可恶的小丫头——正是上次在宗门坊市抢走她看中的宝物,还让她在心爱的师兄面前颜面扫地的小丫头!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秦梦涵的指尖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那次当众出丑的屈辱感仿佛又涌上心头,特别是师兄当时看他的眼神和说出的话...她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真是冤家路窄...秦梦涵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她下意识往身旁的白衣男子靠了靠,四下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次有金丹期的师兄撑腰,而这小丫头似乎是一个人,这下看这小贱人还能往哪逃! 白衣男子敏锐地察觉到秦梦涵的话语情绪,微微侧首问道:秦师妹,你们认识吗?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几分的威严。 秦梦涵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委屈,指着宁知初道:师兄,就是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上次在宗门坊市,就是这小丫头抢走了我先看中的宝物,她还辱骂我,让我当众难看。她边说边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仿佛又回到了当日当众出丑的难堪时刻。 白衣男子闻言诧异,转头目光平静的扫向宁知初。他手中白玉折扇地一声展开,在胸前轻轻摇动,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却带着若有若无的威压。 宁知初闻言一愣,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她什么时候抢过这秦梦涵的东西了?记忆中那次明明是对方想强买强卖,自己不卖对方就想强抢而已。 白衣男子见她不语,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手中折扇一收,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把东西留下,向秦师妹赔礼道歉,本座可以饶你一命。话语间,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连周围的岩浆都为之微微一滞。 宁知初肩头的小鹦鹉被这股威压吓得炸开了毛,而它的小主人却依旧神色如常。 秦梦涵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又急忙补充道:还有七星草!师兄,这地方本来长着一株七星草的!她边说边用目光在岩浆池周围来回搜寻,仿佛那株灵草是被宁知初刚刚藏起来似的。 宁知初眉心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心中暗道:我去,这人抢东西抢上瘾了?肩头的小鹦鹉似乎感受到主人的不悦,也跟着了一声,黑豆眼里满是对那两人的嫌弃。 秦梦涵见宁知初神色微动,以为她是好奇自己如何知晓七星草的事,不由得得意地扬起下巴:哼,土鳖!她轻蔑地撇了撇嘴,一看你就不知道,七星草周围的泥土都是深红色的。 说着,她还特意指了指岩浆池边缘一处明显被翻动过的岩缝。那里的土壤确实呈现出与众不同的深红色泽,与周围灰褐色的火山岩形成鲜明对比。 宁知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暗道这秦梦涵倒也不算完全草包,至少还知道点常识。 白衣男子目光如电,折扇直指宁知初:把东西交出来。声音冷得仿佛能冻结周围的岩浆。 宁知初还未开口,肩头的小鹦鹉突然炸开羽毛,扯着嗓子嚷道:主人!他们强抢民女!他们臭不要脸!小家伙越说越激动,翅膀扑棱得飞快,他们草菅人命!他们不守妇道!不守夫道!狼狈为奸!他们臭——不——要——脸——! 宁知初一个没忍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连忙用袖子掩住嘴角,眼角微微抽搐——这小东西都是从哪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词?还不守妇道不守夫道,它到底知不知道这些词什么意思? 对面的秦梦涵和白衣男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活像生吞了只苍蝇。尤其是那白衣男子,手中的折扇都捏得作响,显然被一只鸟骂得如此难听,还是头一遭。就连芥子空间内的小笔,此刻也是脑子宕机状态,错愕的看着宁知初肩头那得意洋洋的小鹦鹉。 第86章 越阶战斗 对面二人齐刷刷将目光盯着那只口出狂言的小鹦鹉。小家伙被这么一瞪,非但不害怕,反而挺起毛茸茸的小胸脯,黑豆眼瞪得溜圆:看什么看!它翅膀一叉,活像个骂街的小泼妇,你这贼眉鼠眼色胆包天的女人,一点也不好看! 秦梦涵被骂得脸色铁青,手指都在发抖。小鹦鹉却越战越勇,歪着脑袋打量二人,似乎在搜肠刮肚想以前学过的成语。突然它眼睛一亮,扑棱着翅膀叫道:你们两个狼狈为奸,勾...勾勾搭搭狗男女!说完还得意地扬起小脑袋,下流!哼! 宁知初一脸震惊地侧头看向肩头的小鹦鹉,那双眼眸里浮现出难以置信且一言难尽的神色。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只平日里乖巧且话不多的小家伙,骂起人来竟如此...别出心裁。 对面的秦梦涵和白衣男子脸色已经难看得像锅底,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们死死盯着宁知初,显然已经认定了这些奇奇怪怪的污言秽语都是她暗中教唆的。 宁知初在心里大喊冤枉,她发誓自己绝对没教过小鹦鹉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但现在这情形,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秦梦涵那张娇艳的脸蛋此刻扭曲得可怕,眼中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杀意:师兄,我要这小贱人死!她咬牙切齿地说着,手指死死掐进掌心,而且...她突然压低声音,凑到白衣男子耳边,您要找的那件东西,八成就在她手里。 白衣男子闻言,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他手中折扇地合拢,周身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连周围的岩浆都被这股气势逼得微微下沉。 宁知初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暗自警惕——这要找的东西是什么?她可不记得自己拿过什么特别之物。肩头的小鹦鹉似乎也感受到气氛不对,难得安静下来,只是黑豆眼依旧不服输地瞪着对面二人。 白衣男子原本淡漠的眼神此刻变得阴晴不定。他本打算给这小丫头一个教训就算了,毕竟以大欺小传出去不好听。但秦梦涵的话却让他心头一动——那件东西若真在这女娃手里... 他不动声色地放出神识,将方圆数里仔细探查了一遍。确认这火山深处除了他们再无旁人后,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折扇在掌心轻轻敲打,发出令人心颤的声。 白衣男子手腕一翻,一枚精巧的阵盘便悬浮在半空中。随着他掐诀念咒,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将这片区域笼罩,连岩浆翻涌的声音都变得模糊起来。 小丫头,东西留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宁知初,声音依旧温润,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本座可以留你全尸。语气轻描淡写,岩浆的火光映照在他俊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锋利的阴影。 宁知初闻言,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当我傻呀?她稚嫩的嗓音里满是嫌弃,活像在看一个智障,横竖都是死,我干嘛要乖乖听话?说着还拍了拍肩头的小鹦鹉,对吧? 小鹦鹉立刻挺起胸脯:对!臭不要脸!骂完还得意地抖了抖羽毛,全然不顾对面二人瞬间铁青的脸色。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白衣男子眼中寒光一闪,话音未落,右掌已然凝聚起一团刺目的白光。那掌风尚未及身,周遭的岩壁便已开始寸寸龟裂,碎石簌簌落下,还未触地就被凌厉的掌风碾成齑粉。 这一掌来势汹汹,分明是要将宁知初当场击毙。掌风所过之处,连翻涌的岩浆都被硬生生压出一个凹陷,灼热的气浪向两侧排开,形成一条笔直的死亡通道。 秦梦涵在一旁露出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宁知初被这一掌拍得粉身碎骨的惨状。她甚至提前捂住了鼻子,似乎嫌弃待会血腥味会弄脏她的衣裙。 宁知初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青色衣裙在狂暴的掌风中猎猎作响。就在那致命一掌即将及身的刹那,她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笑。 宁知初手腕一翻,青色长剑已然在手。剑身嗡鸣,仿佛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兴奋。这是她第一次正面对战金丹修士,心底竟泛起一丝久违的雀跃。 白衣男子的掌风排山倒海般袭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为之扭曲。宁知初眸光一凝,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凌厉剑意与狂暴掌风轰然相撞。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宁知初被余波震得连退数步,靴底在滚烫的岩石上磨出两道焦痕。握剑的虎口微微发麻,但她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金丹期,果然名不虚传! 岩浆池被这股冲击波激得剧烈翻涌,赤红的浪花溅起数丈高,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炼狱。 宁知初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心中暗叹金丹期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虽然只是短暂交锋,但那磅礴的灵力冲击已经让她真切感受到了境界上的差距,宁知初暗自庆幸,幸好提前用神识护住自己。 而对面的二人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白衣男子虽未用全力,但方才那一掌也足有四成功力——按理说,莫说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就是筑基大圆满的修士也该被拍成肉泥了! 秦梦涵张大了嘴巴,眼中的得意还没褪去就被惊愕取代。她不敢置信地看向白衣男子,却见师兄的脸色比她还要难看。 因为眼前的情景让他们瞠目结舌——宁知初仅仅后退了几步,不仅毫发无伤,甚至还有余力活动手腕!更令人震惊的是,方才那一剑中蕴含的凌厉剑意,分明是只有真正的剑修才能掌握的境界。 白衣男子的瞳孔剧烈收缩,握着折扇的手指都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个练气期就能修出剑意的小丫头,而且看上去不过十岁年纪...这放在哪个门派不是要被当成绝世天才供起来的妖孽人物? 第87章 鸡贼小鹦鹉 秦梦涵比谁都清楚这位师兄的实力,那可是实打实的金丹修士!可眼前这一幕却让她如鲠在喉——那个不过十来岁的小丫头,竟然轻描淡写地接下了师兄的一掌? 她死死攥着衣袖,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那张娇艳的脸蛋此刻扭曲得可怕,眼中交织着震惊、不甘与怨毒。要知道,即便是她这个筑基期,面对师兄四成功力的一掌也绝不可能毫发未伤轻松应对。凭什么...凭什么这个乳臭未干的小贱人就能安然无恙? 师兄...秦梦涵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为嫉恨而微微发抖,这人...绝对不能留!她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宁知初惨死的模样。 白衣男子脸上的轻蔑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手中折扇地合拢,目光如电般直视宁知初: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天赋...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你究竟是谁? 宁知初随手挽了个剑花,青色长剑在岩浆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告诉你,你就会放过我吗?轻松的语气,似乎全然不把眼前的生死危机放在心上。 白衣男子缓缓摇头,眼中杀意更甚:各大宗门的天骄我都知道,却从未听说过你这号人物。他手中折扇轻点,一道灵光在扇骨间流转,要么是敌对势力暗中培养的棋子,要么...他冷笑一声,就是个没有背景的野修。 宁知初闻言,居然赞同地点点头:你这话倒是在理。她随手挽了个剑花,语气轻松道,既然如此,告诉你有必要吗? 男子折扇一展,遮住半张俊脸,既然你不愿说,那便算了。扇面后传来冰冷的声音,反正...很快就是一具尸体了。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周身气势陡然暴涨,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连周围的岩浆都被逼得下沉数寸。 宁知初见此,心知对方要动真格了。她指尖迅速掐诀,一连给小鹦鹉套上好几层防护结界,生怕待会的战斗余波伤到这个话痨的小家伙。 想起方才那一掌袭来时,这小东西的反应就让她哭笑不得——它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窜到她脑后,两只爪子死死揪住她的发带,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那副贪生怕死的劲儿,哪还有半点刚才骂人时的威风? 你倒是鸡贼,可真会找地方躲...宁知初吐槽,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小鹦鹉则在她脑后了一声,理直气壮地又往发带里缩了缩。 宁知初无奈地伸手去够脑后的小鹦鹉,想把它拎下来。谁知小家伙死死抓着她的发带不放,还扯着嗓子嚷嚷:不嘛不嘛!我就要在这里!它扑棱着翅膀,嘴里蹦出一连串不伦不类的成语,我要与主人生死相依!不离不弃!同生共死!赴汤蹈火,与子偕老... 宁知初听得额头青筋直跳,这小东西到底从哪学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词?她叹了口气,索性不再管它——反正有结界保护,就由着这小戏精继续表演吧。 小鹦鹉见主人妥协,立刻得意地了一声,又往发带深处钻了钻,只露出个小脑袋警惕地盯着对面的敌人。 白衣男子冷眼看着这一人一鸟的互动,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不必着急...他手中折扇地展开,扇面上隐隐有符文流转,很快你们就能一起赴黄泉了。 说到这儿,他特意瞥了眼宁知初脑后那只探头探脑的鹦鹉,语带嘲讽:还有,下辈子记得多读点书。显然是在讽刺小鹦鹉那乱七八糟的用成语。 宁知初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挑衅的笑意:你还不动手吗?她指尖轻弹剑身,发出清脆的铮鸣,可真墨迹。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白衣男子眼中寒光一闪,显然被这话激怒了。他翻手取出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剑身上刻满繁复的符文。虽然用剑,但他周身流转的灵力却昭示着这并非真正的剑修——而是个擅长术法的法修。 找死!男子冷喝一声,长剑裹挟着磅礴灵力朝宁知初当头劈下。这一剑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数十种变化,剑锋未至,凌厉的剑气已经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岩浆池被这股气势所慑,竟短暂地停止了翻涌。 宁知初手腕一抖,青色长剑瞬间迸发出凛冽剑意,在身前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她同时挥剑迎击,却见对方剑势陡然一变——那看似简单的一劈竟暗藏后招,数十道剑气从不同角度袭来! 危机感如电流般窜过脊背,宁知初想也不想旋身又是一剑,同时足尖轻点,向左急闪。就在她闪开的刹那,原先站立处地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其中几块堪堪擦过她的衣角。 白衣男子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竟然躲过了?他原以为这一击必中,没想到这小丫头反应如此之快。 白衣男子手指掐诀,数道凌厉的术法接连袭来。各种攻击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宁知初团团围住。 宁知初眸光一凝,身形如陀螺般急速旋转,青色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光。剑锋所过之处,最先袭来的几道术法应声而破。她足尖轻点,趁势向前一个滑步,身后轰轰轰数声爆响——方才站立的地方已被后续术法轰出数个焦黑的大坑。 小鹦鹉在她脑后地惊叫一声,爪子把发带揪得更紧了。宁知初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剑尖直指白衣男子,眼中战意更浓。 宁知初身形如电,青色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寒光,直取白衣男子咽喉。这一剑又快又狠,剑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为之震颤。 然而白衣男子只是微微侧身,便如鬼魅般向左平移数尺,轻松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与此同时,他折扇轻点,数道凌厉的术法已然成形,接着从不同角度朝宁知初袭来,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术法在狭窄的洞穴内炸开,震得岩壁簌簌落石。宁知初虽及时挥剑格挡,仍被余波掀得后退数步。 第88章 免费陪练 不待宁知初喘息,又是数道凌厉的术法破空而来。火蛇嘶吼,狂风呼啸,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忽明忽暗。宁知初足尖轻点,身形如穿花蝴蝶般在密集的攻击中穿梭,手中青色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将实在躲不开的术法一一劈散。 铛!铛!金石相击之声不绝于耳。宁知初边战边退,心中暗自叹息——终究是境界压制得太狠了。虽然她剑法精妙,但金丹与练气之间的巨大鸿沟,让她的速度、反应都慢了不止一筹。 岩浆的火光映照着她微微泛红的小脸,额前已沁出细密的汗珠。虽然她有底牌,不惧这俩人,但眼前这场越级战斗实在难得——毕竟能遇到个免费陪练的金丹修士可不容易。想到这儿,她眼中战意更浓,手中长剑挥舞的更加的快了。 而此刻宁知初身形灵动如游鱼,在密集的术法攻击中左突右闪。青色剑光时而如灵蛇吐信,时而似游龙摆尾,不仅将袭来的术法一一化解,还不时寻隙反击,逼得白衣男子不得不分心留意。 白衣男子越打越是心惊——这小丫头明明只有炼气修为,却在他这个金丹修士的全力攻击下仍显得游刃有余。那双稚嫩的小手握着长剑,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得可怕,仿佛能预判他每一个术法的轨迹。 此女绝不能留!男子眼中杀意更甚,手中法诀变换得越发凌厉。岩浆池被激荡的灵力搅得翻涌不止,赤红的岩浆溅在岩壁上,发出的声响。他今日定要将这个妖孽般的天才扼杀在此,否则日后必成大患! 念至此,白衣男子手中法诀陡然一变,攻击节奏瞬间加快数倍。漫天术法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数条火蛇交织,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白昼。 宁知初被这突然的猛烈攻击打的有些应接不暇,青色衣裙被划破数道口子,白皙的肌肤上渐渐浮现出细小的血痕。但她并没有退缩,反而有些兴奋,眼中燃起更炽热的战意——实战果然是最快的修炼方式! 随着战斗持续,她的身形越发灵动,剑招也越发纯熟。那些原本险之又险才能避开的攻击,现在已能从容应对。青色长剑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截断对方攻势的要害。 渐渐地,宁知初竟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找回了节奏,甚至开始反击。 白衣男子越战越是心惊,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按理说,一个炼气期修士早该灵力枯竭了,可眼前这小丫头却依旧生龙活虎,剑势丝毫不见颓势。她那小小的身躯里,仿佛藏着取之不尽的灵力源泉。 突然,他瞳孔猛地一缩,终于恍然大悟——这小丫头分明是在拿他喂招!看她那越发纯熟的剑法,还有眼中的兴奋光芒,可不就是在享受这场越级战斗吗? 好胆!男子脸色瞬间阴沉如水,手中折扇地合拢。他堂堂金丹修士,竟被个黄毛丫头当成了陪练工具?岩浆的火光映在他铁青的脸上,勾勒出一道狰狞的阴影。今日若不将此女碎尸万段,他颜面何存! 白衣男子怒极反笑,身形陡然腾空而起,衣袂翻飞间带起猎猎风声。四周的天地灵力仿佛受到召唤,疯狂向他掌心汇聚,形成一团刺目的光球。 他双手掐诀的速度快得惊人,十指翻飞间只余道道残影。宁知初若不用神识探查,单凭肉眼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这手速,当真快得离谱! 能死在这招下,也算你的造化!男子厉喝一声,那团灵力光球渐渐成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四周密集的术法攻击渐渐停歇,宁知初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她抬眸望去,只见白衣男子周身灵力翻涌如潮,手中光球释放出诡异的威压和危险,宁知初握紧长剑,心知对方这是要放大招了。 一旁的秦梦涵见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她仿佛已经看到宁知初在这致命一击下粉身碎骨的惨状,越想越是痛快。那张娇艳的脸蛋因为兴奋而微微扭曲,看向宁知初的眼神里混杂着嫉妒、杀意,以及即将得逞的扭曲快感。 小贱人,这次看你怎么死!秦梦涵在心中恶狠狠地想着,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宁知初敏锐地察觉到秦梦涵那如有实质的恶毒目光,她状似不经意地垂下眼眸,长睫在火光映照下投下一片阴影。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她纤细的手指快速翻动,几道隐蔽的术法如游丝般悄然没入四周的岩壁,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人察觉。 这一连串不过瞬息之间,宁知初便已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她依旧保持着防御姿态,青色长剑横在胸前,看起来就像个被逼入绝境的普通小女孩。 白衣男子双目紧闭,凌空而立,衣袍无风自动。他双手掐着复杂玄奥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低沉晦涩的咒文在洞穴内回荡。红白两色灵力如同活物般在他周身游走,时而交织成网,时而盘旋如龙,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岩浆池在这股威压下诡异地平静下来,连气泡都不敢冒出。整个洞穴内只剩下咒文回响的声音,仿佛连时间都为之凝滞。 几息过后,男子猛然睁眼,眸中精光暴射。那双眼睛里已看不到半点人性,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的光球已然化作红白相间的漩涡,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白衣男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宁知初,眼中寒光凛冽,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他冷哼一声,声音冰冷得能冻结岩浆:哼,一切都该结束了。红白两色灵力在他掌心疯狂汇聚,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能量漩涡,连周围的空间都为之扭曲。 他缓缓抬起手掌,能量漩涡对准了宁知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可有什么遗言吗?语气自信且蔑视,仿佛宁知初已经是具尸体。岩浆的火光映照在他俊美的脸上,勾勒出一道狰狞的阴影。 第89章 反派死于话多 宁知初眨了眨眼睛,脸上浮现出一丝无语和错愕。她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仰头问道:你听说过一句话吗?声音清脆,还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天真。 白衣男子眉头微皱,下意识问道:什么话? 宁知初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反派——她故意拖长了音调,死于话多! 男子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时,整张脸瞬间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他堂堂金丹修士,竟被个炼气小丫头当面嘲讽是话多的反派? 找死!他怒喝一声,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变调。 然而就在他即将出手的刹那,异变陡生! 白衣男子周身凝聚的磅礴灵力突然如潮水般溃散,体内灵力更是疯狂乱窜。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宁知初,喉咙里发出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噗—— 鲜血从他七窍中狂涌而出,在空中划出数道刺目的血线。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从半空中坠落,地一声砸在滚烫的岩石上,瞬间气绝身亡。 至死,他那双瞪大的眼睛里都凝固着震惊疑惑与不甘。 秦梦涵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脸上的得意还未来得及褪去,就被惊恐所取代。她瞪圆了眼睛,嘴唇不住地颤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师...师兄?她声音发颤,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那可是金丹期的师兄啊!在场修为最高的人!怎么会在眨眼之间,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她的目光机械地转向宁知初,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丫头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乱一分。秦梦涵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难道...难道是这小贱人动的手脚?可她才是个炼气期的小丫头啊! 秦梦涵呆滞地望着宁知初,那张妆容精致的脸蛋此刻惨白如纸。她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竟然杀死了金丹期的师兄?虽说修真界确实有越阶杀敌的天才,但那最多也就是跨个小境界。像这样横跨两个大境界的逆袭,简直闻所未闻! 她机械地摇着头,仿佛这样就能否定眼前的事实。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师兄七窍流血坠落的画面,还有宁知初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这一切都让她如坠冰窟。火光映在她惨白的脸上,勾勒出她扭曲的、惊恐万分的表情。 宁知初神色平静地看向秦梦涵,那双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眼眸里看不出丝毫波澜。秦梦涵被她这么一盯,顿时如坠冰窟,慌忙尖叫道:我、我可是玄天宗的弟子,我…我祖父可是天玄宗的长老,连宗主都要敬着我祖父三分!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你敢动我,就是与整个玄天宗为敌! 说着,她又哆哆嗦嗦地指向地上那具尸体:你、你知道他是谁吗?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面露狰狞癫狂道,他可是司寇世家的子弟!你杀了他,就等着被司寇家追杀到天涯海角吧,哈哈哈! 洞穴内一时只剩下秦梦涵癫狂的威胁声。宁知初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眨了眨眼,并未说话,只见秦梦涵突然脸色煞白,双手抱头发出凄厉的惨叫——她的神魂仿佛被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痛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一声脆响,秦梦涵腰间悬挂的玉佩突然裂开。一道浑厚威严的声音如惊雷般在洞穴内炸响:谁?!是谁要杀我孙女?!声浪震得岩壁簌簌落石,连岩浆池都为之沸腾。 刚站到宁知初肩头的小鹦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炸开了毛,一头钻到她脑后。而宁知初本人却只是微微眯起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那枚碎裂的玉佩——看来是遇到老套的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戏码了。 不待多想,就见一道强大的神魂分身慢慢凝实,但还未等那道神魂完全凝聚成形,宁知初眼中寒光一闪,识海中磅礴的大乘期神识如潮水般倾泻而出。这股恐怖的神识攻击精准地轰向那道正在凝聚的分身,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 一声无形的巨响在洞穴内回荡。那道尚未完全显化的神魂分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股远超此界极限的神识之力彻底碾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空中。 与此同时,秦梦涵也被这股余波波及。她惊恐地瞪大双眼,还未来得及呼救,整个人就在这恐怖的神魂威压下地炸开,化作一团血雾。连半点骨渣都没留下,真正意义上的尸骨无存。 而同一时间,远在万里之外的玄天宗一座洞府内,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猛地从入定中惊醒。他双目圆睁,胸口剧烈起伏,地喷出一大口精血,将面前的白玉蒲团染得猩红刺目。 咔嚓—— 储物戒中传来一声脆响,老者颤抖着取出一块已经四分五裂的魂牌。那是他孙女的命牌,此刻却已黯淡无光,彻底碎裂。 是谁?!老者暴怒的吼声震得整个洞府都在颤抖,是谁杀了我孙女?!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碎裂的魂牌,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杀意,老夫定要将你抽魂炼魄,碎尸万段! 闭关室内,狂暴的灵力乱流将摆设搅得一片狼藉。老者披头散发地站起身,如同一头被激怒的洪荒凶兽,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恐怖气息。 这边,宁知初动作麻利地开始清理现场,指尖弹出一簇幽蓝的灵火,将白衣男子的尸体烧得干干净净。她又掐了个净尘诀,将秦梦涵留下的血雾痕迹清理一空,连一丝血腥味都没留下。 保险起见...她轻声自语,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自己练手时绘制的七阶空间符箓。符纸燃尽的瞬间,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彻底扰乱了此地的气息和时空。 做完这一切,宁知初又用神识仔细检查了数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她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襟,顺手把躲在她脑袋后面的小鹦鹉拎出来放在肩头。 走了。她轻声说道,青色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蜿蜒的洞穴深处。 宁知初离开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道灰色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这片战斗过的区域。那是个面容冷峻的元婴期中年男子,一袭灰袍纤尘不染,腰间悬着柄古朴长剑。 他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寸岩壁,指尖轻触地上焦黑的痕迹,又细细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整个过程中,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始终没有半点表情变化。 有意思...良久,灰衣男子低喃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最后看了眼出口的方向,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第90章 火灵 数日后,一位须发皆白的化神期老者怒气冲冲地闯入这片火山洞穴。他双目赤红,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威压,将整个洞穴翻了个底朝天——岩缝被劈开,岩浆被搅动,甚至连空气都被他的神识来回筛了无数遍。 怎么会...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老者咬牙切齿地低吼,枯瘦的手指深深掐进岩壁。他明明感应到孙女就是在此处遇害,可任他如何探查,都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正当他暴怒之际,几个不知情的筑基修士有说有笑地从洞外经过。老者顿时觉得这些笑声格外刺耳,仿佛是在嘲笑他的无能。找死!他怒喝一声, 老者袖袍一挥,看似随意地拍出一掌。尽管这一掌已经收了大部分力道,但磅礴的灵力余威还是将那几个筑基修士轰得口吐鲜血,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老者冷冷扫了眼那几个重伤吐血的修士,眼中满是不屑。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地狼藉。 那几个倒霉的修士瘫软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惧——这里怎么会来这等强者,而且这位前辈的脾气也太暴躁了!虽然莫名其妙挨了一掌,但谁也不敢抱怨半句,生怕那煞星去而复返。 咳咳...至少...还活着...其中一人艰难地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苦笑着安慰同伴。其他人闻言也只能无奈点头,各自掏出丹药疗伤。稍作调息后,便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外逃。那狼狈的模样,活像身后有恶鬼在追,生怕慢一步又会遇到什么无妄之灾。 这里发生的事情宁知初还并不知道,她将七星草小心收好,就离开炎阳谷火山,来到了上面的坊市,没过多久她感受到有较为强大的修士进入炎阳谷火山,随后不久就离开了,几天之后又来了一个,实力比之前的还要强,但随后也离开了。宁知初猜测是和她杀的那二人有关,待到二人离开后,宁知初并未离开,而是在炎阳谷坊市内找了间客栈住了下来,因为她在摘取七星草时感受到火山深处有异动,那波动很小,即使化神期来了也未必查询的到。 她那双沉静的眼睛始终在观察着火山深处的动静。那里隐约传来的灵力波动让她心生好奇——似乎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正在酝酿。 终于,在一个雾气朦胧的清晨,宁知初独自踏上了前往火山深处的路。她特意避开了所有修士活动的区域,穿梭在崎岖的甬道内。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火灵力就越发狂暴。 火山深处翻涌的岩浆散发着恐怖的高温,即便宁知初身具冰灵根,但这炼气期的境界也实在难以长时间承受。让她在心里暗暗记下——等此间事了,定要好好锤炼体魄才行。 好在今天来时身上穿了这件七阶防护法衣,将滚滚热浪尽数隔绝在外。宁知初低头看了看肩头蔫头耷脑的小鹦鹉,这小家伙的羽毛都被热气蒸得卷了边。 给你也加层防护。她轻声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巧的七阶防护阵盘——这是她闲暇时亲手炼制的。阵盘只有铜钱大小,用红绳系在小鹦鹉脖子上,激活后立刻撑开一个透明的灵气罩,将小家伙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 小鹦鹉新奇地啄了啄脖子上的小玩意,立刻又神气活现起来,甚至还扑棱着翅膀叫了声。宁知初好笑地摇摇头,目光重新投向前方火山深处那灵力波动的方向,迈步向前走去。 宁知初缓缓走入岩浆深处。翻滚的赤红岩浆在她身侧分流,灼热的气泡咕嘟咕嘟擦着光幕炸开。小鹦鹉蹲在她肩头的特制防护罩里,黑豆眼瞪得溜圆:哇!火烧云! 那是岩浆。宁知初纠正道,目光却被前方一抹灵动的金红色吸引——拳头大小的火灵正在熔岩中翻腾嬉戏,像颗跳动的火星子,时而化作小鸟状扑棱翅膀,时而变成小鱼甩尾游弋。 小鹦鹉突然叫出声。火灵猛地僵住,与宁知初四目相对。它澄澈的火焰核心里映出一张稚嫩的人类面孔轮廓,顿时地缩进岩缝,只探出半个脑袋警惕观望。 别怕。宁知初停在原地,指尖凝出一缕火焰,你看,我也能生火哦。火焰在空气中发出声,火灵好奇地凑近了些,但也没敢靠太近,它看了看宁知初手指上的火焰,又看向宁知初, 你...你不是我的同类,你,是人类,为什么你没事?火灵的声音像火星爆裂的噼啪响。 有法衣呀。宁知初指了指自己身上,好奇问道:“你在这里多久了?” 小火灵困惑的摇摇头:“不记得了,很久很久了!” 宁知初疑惑问道:“这里没有人类来过吗?” 火灵点点脑袋道:“来过的,他们都进来了,然后就没了!” 宁知初猜测来的应该是修为低的修士,进来被这熔浆给吞没了,这小火灵也就四阶的样子,要是没有这熔浆,怕是金丹期的修士就可以把它抓走了。 她看向火灵, 突然问:要不要跟我出去看看? 火灵立刻后退三尺:传承记忆说人类会炼化我们!它身上的火焰地蹿高,外面还有雷劫!罡风!邪修! 宁知初一愣,火灵还有传承记忆?正要解释,小鹦鹉突然炸开羽毛:荒谬绝伦!危言耸听!它翅膀拍得啪啪响,我家主人光风霁月!跟那些狼心狗肺之徒截然不同! 火灵被这一串成语砸得火焰乱颤:什、什么月? 就是说主人品德高尚!小鹦鹉昂首挺胸,跟着她保证你前途无量!鹏程万里! 可...可记忆里说... 记忆算个屁!小鹦鹉激动得爆粗口,那都是陈词滥调!现在外面河清海晏!天下太平! 宁知初扶额:小鹦鹉,河清海晏不是这么用... 怎么不是!小鹦鹉一脸疑惑,上次茶楼说书先生明明说如今修真界河清海晏 宁知初:“…” 第91章 结契 火灵听得火焰忽明忽暗,忍不住反驳:但记忆中... 你那个记忆早过时啦!小鹦鹉打断它,现在讲究人灵和谐!像主人这样虚怀若谷的修士比比皆是! 宁知初:......修真界什么时候有这词了? 真、真的?火灵有些动摇,火焰核心微微发亮。 千真万确!小鹦鹉趁热打铁,主人她学富五车!跟着她你能见识到波澜壮阔的大千世界! 火灵地冒出一串火星子:波澜壮阔是什么样? 就是...就是...小鹦鹉卡壳两秒,突然翅膀一挥,比这破岩浆池精彩一万倍!有会喷水的山!会发光的树!还有...它压低声音,专门给灵物吃的火晶糖! 宁知初差点被口水呛到——火晶糖是她昨天随口哄小鹦鹉的瞎话! 火灵地凑近,火焰凝成小手的形状比划着,是像地脉结晶那样甜甜的吗? 比那甜多了!小鹦鹉信誓旦旦,主人手里还有...还有...它拼命回想以前学到的词,琼浆玉液!龙肝凤髓! 那都是酒和菜...宁知初无语。 反正特别好吃!小鹦鹉一锤定音,你在这破地方待着才是暴殄天物!明珠暗投! 火灵被说得火焰直抖,突然地哭出一串火星子:我、我也想看看岩浆外面的世界... 宁知初一愣,小鹦鹉拍着胸脯保证:跟着主人,别说外面的世界了,月亮都摘给你!主人她神通广大!移山倒海! 宁知初沉默了,一言难尽的看着这俩对话, 你要是不信!小鹦鹉用翅膀尖指着她手上的储物戒指,那里面有个叫七星草的草,就是主人虎口夺牙...不对,虎口拔牙...也不对... 是虎口夺食。宁知初幽幽纠正道。 对!对!从别人手里抢的!小鹦鹉得意洋洋,那家伙被主人打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火灵的火焰微微摇曳,像是一簇随时会熄灭的小火苗:可是……她也是人类啊!人类都会抓我们炼器炼丹的! 小鹦鹉立刻扑棱着翅膀,义正言辞地反驳:荒谬!主人和别人能一样吗?她虚怀若谷!光明磊落!绝对不会伤害你! 火灵歪了歪火焰核心,像是在思考:真的? 当然是真的!小鹦鹉昂首挺胸,你看我!我也是跟着主人的,她对我多好?给我吃丹药!给我穿法衣!还带我游山玩水! 火灵犹豫了一下,火焰微微跳动:可是……你不是人类啊,你为什么要帮人类说话? 小鹦鹉一愣,随即理直气壮地反驳:胡说八道!主人待我恩重如山!我这是知恩图报!再说了,主人可厉害了,她炼制的丹药天下无双! 火灵被它说得有些动摇,但还是不太放心:丹药?什么丹药? 小鹦鹉眼珠一转,立刻从脖子上的储物珠里掏出一枚二阶极品聚气丹,得意洋洋地晃了晃:喏!就是这个!主人亲手炼制的! 火灵地凑近,火焰核心微微发亮:好香,好想吃…… 小鹦鹉见它感兴趣,立刻更加热情道:这算什么?主人储物袋里还有数不尽的丹药!随便吃! 火灵听得火焰地蹿高,兴奋地绕着宁知初转圈:真的可以随便吃? 宁知初: 她默默看了一眼小鹦鹉,无奈,只好顺着说道:嗯,丹药管够。 火灵瞬间欢快地蹦跶起来:那我要跟你走! 小鹦鹉得意地抖了抖羽毛:这才对嘛!跟着主人,保证你吃香喝辣! 宁知初: 她看着兴高采烈的小鹦鹉和满眼期待的火灵,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火灵,怕是被小鹦鹉用一颗丹药就拐跑了。 只见火灵突然地缠上宁知初的手指:我跟你走!我跟你走!一缕本源火种主动融入她掌心,契约!现在就契约! 宁知初看着手背上浮现的火纹契约,又瞅瞅昂首挺胸的小鹦鹉,一时语塞。这小骗子到底是怎么用一堆错漏百出的成语把天地灵物忽悠瘸的? 先说好,她戳了戳欢快绕着她转圈的火灵,外面确实有危险... 不怕!啪地变成小盾牌形状,它说主人你会保护我们的!你义薄云天! 宁知初:...... 小鹦鹉还在那添油加醋:就是!主人最重情重义了!跟着她保证吃香喝辣! 岩浆深处,宁知初带着小火灵身影渐行渐远,间或传来离谱的成语教学: 那个词叫两肋插刀!不是两腿插葱 哦哦!那赴汤蹈火是不是跳进汤里... 是比喻!比喻懂吗! 宁知初望着另一个肩膀上新鲜出炉的火灵,和正在给它成语的小鹦鹉,默默把成语大全列入了采购清单。 不久之后宁知初离开炎阳谷,她刻意放慢了归程的脚步。悠闲的带着小鹦鹉和火灵在修真界各处游历。时而驻足山巅观云海翻腾,时而在溪边煮茶听流水淙淙,偶尔还会混入凡人的集市,买几串糖葫芦分给两个小家伙。 小火灵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却又不敢以真身示人,最后干脆化作一枚赤红如火的耳坠,乖巧地挂在宁知初的耳垂上。每当路过新奇的事物,它就会微微发烫,在宁知初耳边轻轻颤动,像个兴奋的孩子。 这两个月里,宁知初带着它逛遍了沿途的坊市。小火灵第一次见到会发光的夜明珠时,差点没忍住现出原形;看到糖葫芦摊时,更是激动得颤动不停。 小鹦鹉则仗着有主人撑腰,整日叽叽喳喳地给火灵讲解所见所闻,虽然十句话里有八句成语都用错了地方。 就这样走走停停两个月有余,宁知初终于带着两个活宝回到了宗门山脚下。望着云雾缭绕的熟悉山门,她轻轻舒了口气:“可算是回来了” 第92章 回宗 站在云雾缭绕的宗门前,宁知初轻轻摘下耳垂上那枚赤红耳坠。火灵地现出原形,在她掌心欢快地跳动着:这就是你的宗门吗?好大的山! 进去前得先安顿好你们,带你们去个地方,然后宁知初神识传音小笔道:“小笔,你带它们熟悉下空间。给火灵找处火山修炼,至于小鹦鹉,可以的话你就教一教它成语吧!” 小笔沉默一瞬,一言难尽回到:“我尽力!” 宁知初抽抽嘴角,她也不勉强小笔,小鹦鹉的成语也挺让她一言难尽的。不再多想,宁知初意念一动,一人一鸟一灵就进入到芥子空间内,看着芥子空间内的场景,一灵一鸟同时瞪大眼睛。小鹦鹉的羽毛地炸开:天呐!别有洞天!——这次倒是用对成语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袤天地,远处青山叠翠,近处灵泉叮咚。火灵地窜到半空,火焰激动得直抖:这里灵气比炎阳谷还浓! 那是自然。小笔从小楼内飞出来,得意的道,随后鼻尖指着一处地方对小火灵说,那边有处小火山,可以给你住。 随后又看向小鹦鹉,顿了一瞬道:“以后我给你补习成语!” 小鹦鹉不服气,:“我成语好着呢,我可有才华了!” 小笔:“……” 宁知初的声音适时传来:都过来,认识下新伙伴。 草丛里作响,一只毛茸茸的松鼠抱着颗灵果蹦出来,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新成员。它肩头盘着条小青蛇,正吐着信子打量火灵。 这是只只和小青。小笔介绍道,都是五阶灵兽。 对于小松鼠和小青蛇的实力宁知初也是偶尔关注一下,对于两小只到达五阶她并不意外,相反觉得有些慢,外面一天里面百年,这里面现在都多少个百年过去了,这俩才到五阶,一看就没好好修炼。 而小鹦鹉看到小松鼠怀里的灵果眼睛地亮了,再看向这两小只,立刻飞到它们面前:两位道友!久仰大名!我观二位骨骼清奇,必是... 说人话。小青蛇冷冷打断。 小鹦鹉噎住,随即昂首挺胸:从今往后我就是老大!我见多识广!才高八斗! 只只惊愕得灵果都掉在了地上。 就你?小笔嗤笑一声,笔杆突然伸长,地敲在小鹦鹉脑袋上, 小鹦鹉气急:“你竟然…” 话没说完就被小笔一墨点糊了满脸。再胡说八道,以后的灵果丹药都没了。 小鹦鹉顿时蔫了,小声嘀咕:那、那我当老二总行了吧... 火灵全程懵懂地飘在旁边,火焰忽明忽暗:啊,这? 没事,新来的不知天高地厚了些 小青蛇懒洋洋地甩甩尾巴,你要住火山是吧?附近那处我常去泡温泉,记得别把岩浆弄太烫。 宁知初看着闹哄哄的灵宠们,唇角微扬。她随手抛下几瓶丹药:自己分。说完便退出空间,转身踏上宗门石阶。 脑海中隐约传来小鹦鹉的嚷嚷:见者有份!我劳苦功高该拿大头! 不要乱用成语! 要你管! 进入宗门后,宁知初径直前往宗门任务堂。 任务堂内人来人往,不少弟子正在交接任务或兑换贡献点。她走到执事弟子面前,递上任务玉简和七星草,道:炎阳谷任务,已完成。 执事弟子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后,惊讶地抬头:这位师妹竟真的采到了七星草?此物生长在岩浆深处,极难获取,没想到师妹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本事。 宁知初微微一笑,并未多言,只道:运气好些罢了。 执事弟子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多问,登记完毕后,递给她一个储物袋:这是任务奖励,五百贡献点,外加一瓶筑基丹。 宁知初接过储物袋,略一颔首,转身离开。 离开任务堂后,她径直前往凌霄峰。 凌霄峰高耸入云,峰顶常年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宁知初沿着石阶缓步而上,不多时便来到师父墨炎真尊的洞府外。 她站在洞府门前,恭敬行礼:弟子宁知初,拜见师父。 洞府禁制微微波动,随即传来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进来。 宁知初踏入洞府,只见墨炎真尊正盘坐在蒲团上,身前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局。他抬眸看向她,打量一番。 回来了?墨炎真尊神色温和道。 宁知初再次行礼:弟子拜见师父。 墨炎真尊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忽而讶异:炼气大圆满了? 宁知初笑着点头:机缘巧合。 墨炎真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和自豪:你离宗时不过炼气三层,短短数月便至大圆满,境界稳固扎实,不错不错,哈哈哈。说着大笑几声。 宁知初道嘻嘻一笑谦虚道:恰好有些际遇,不过并未遇到什么危险,反倒让弟子对功法有了新的领悟。 墨炎真尊听完,若有所思:你能在实战中有所领悟,倒是难得。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炼气圆满只是开始,筑基才是真正的门槛,你准备何时突破? 宁知初道:再过四年连云秘境应该就要开启了,弟子想去涨涨见识,所以就不打算现在突破。 墨炎真尊满意地点头:“不错,不急不躁,方是正道,去见识见识也好。 随后,师徒二人开始探讨功法。 宁知初将自己修炼时遇到的疑惑一一提出,墨炎真尊则耐心解答,偶尔还会以灵力演化,让她更直观地理解。 宁知初略一沉吟,道:弟子在炎阳谷时曾与一名金丹修士交手,虽境界悬殊,但发现剑道修为可弥补部分差距。 墨炎真尊微微前倾身子:详细说说。 那人虽是金丹修为,但剑法粗糙,并不是剑修,而是法修。宁知初回忆道,弟子以寒梅三弄应对,虽境界不及,但剑意纯粹,竟能勉强周旋。 墨炎真尊先是惊讶小徒弟竟然能跨两阶战斗,但看小徒儿毫发未伤,便抚须点头:不错,剑道重意不重形。你且演练一遍当时的剑招。 宁知初起身,青色长剑在手,剑尖轻点。只见她手腕微转,三道剑光如寒梅绽放,在空中留下清冷轨迹。 墨炎真尊突然道,第二式转折处,你的剑意为何突然滞涩? 宁知初收剑,眼中闪过佩服:师父明鉴。弟子当时确实在此处感到不畅,但不知缘由。 墨炎真尊起身,取出一柄木剑:看好了。 只见他手腕轻抖,同样的寒梅三弄施展开来。剑势如行云流水,第二式转折时剑意不仅未滞,反而借势更盛三分。 剑如流水,意似浮云。墨炎真尊收剑道,不要过于执着于剑招形制,这样反而束缚了剑意。 宁知初若有所思:师父是说...弟子太过追求招式完美? 正是。墨炎真尊点头,剑道至简,重意不重形。你且再试一次,不必拘泥招式。 宁知初闭目凝神,片刻后骤然出剑。这一次剑光如虹,虽招式略有偏差,但剑意连贯流畅,竟比先前凌厉数倍。 墨炎真尊难得露出笑意,这才像样。 第93章 十万年 就这样,师徒二人一问一答,从基础剑理到高阶剑意,不知不觉竟过去了一天一夜。 待最后一道疑惑解开,宁知初只觉得豁然开朗,许多之前模糊不清的关窍,此刻竟如水到渠成般清晰起来。 墨炎真尊见她神色清明,便知她有所领悟,语重心长道:剑道如人生,过刚易折,过柔则靡。你今日所悟,不过初窥门径。记住,真正的剑修,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宁知初恭敬行礼: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良久,宁知初站在山巅,望着远处翻腾的云海,脑海中仍回荡着方才与师父论剑时的感悟。墨炎真尊对剑道的理解之深,远超她的想象。 她转身看向仍坐在洞府内的师父,犹豫片刻,终是忍不住问道:师父,弟子有一事不解。 墨炎真尊抬眸:何事? 宁知初斟酌着措辞:弟子在外游历时,曾听闻合体期修士已是此界巅峰,却从未听说过有合体期之上的存在……这是为何? 墨炎真尊神色微顿,目光深沉地看向她,半晌才缓缓道:你为何突然问这个? 宁知初坦然道:只是好奇。若修行之路无止境,为何此界修士最高只到合体? 墨炎真尊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此事说来复杂。 他抬手一挥,洞府禁制骤然加强,确保无人能窥探此处谈话。随后,他才低声道:并非无人能突破合体,而是……有人不想让这片大陆存在合体之上的修士。 宁知初瞳孔微缩:有人? 墨炎真尊微微颔首:具体是谁,为师也不清楚。但历代以来,但凡有修士即将突破合体,要么莫名陨落,要么……被迫离开。 离开?宁知初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他们去了哪里? 墨炎真尊望向远方,目光悠远:渡过无边海域,去往另一片大陆。 另一片大陆?宁知初心中一震,那里……是什么样子? 不知。墨炎真尊摇头,所有渡海而去的修士,从未有人回来过。 宁知初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那……没有传送阵吗? 墨炎真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听说很久以前是有的。 多久以前? 至少十万年前。墨炎真尊淡淡道,那时此界与外界尚有联系,高阶修士往来频繁。但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传送阵尽数崩毁,与外界的联系也就此断绝。 宁知初眉头紧锁:难道就无人尝试修复? 自然有。墨炎真尊冷笑一声,但跨大陆的传送阵用材巨大,且一些稀有材料这片大陆已经没有了,即使材料齐全,也无法与那边连接上,因为这片大陆已经没有九品阵法宗师了 宁知初眨眨眼,自己几品来着,哦是七品,差的有些远,洞府内一时陷入沉寂。 良久,墨炎真尊看向宁知初,语气缓和下来:你如今不过炼气期,离合体境还远得很,不必过早忧虑这些。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你灵根特殊,修行速度本就比旁人慢些。与其想这些虚无缥缈之事,不如稳扎稳打,先筑基再说。 宁知初抿了抿唇,终是点头:弟子明白。 但她心里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有人刻意封锁了这片大陆?合体期以上的修士,要么死,要么离开?十万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种种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但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探究这些还为时过早。 墨炎真尊见她神色变幻,以为她仍在忧虑修行速度,便淡淡道:修行之路漫长,天赋固然重要,但心性更为关键。你灵根虽多,却也意味着根基远比旁人扎实。待你日后突破,同阶之中,难逢敌手。 宁知初收敛思绪,恭敬道:多谢师父指点。 宁知初静立片刻,将师父的话细细品味后,恭敬行礼道:弟子明白了。 她清亮的眸子微微低垂,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墨炎真尊看着她这副沉稳的模样,心中暗自点头。这小徒弟虽然年纪尚小,但心性却比许多修炼百年的弟子都要稳重。 去吧,墨炎真尊挥了挥衣袖,今日论剑所得,你且回去好好参悟。 是,师父。 宁知初正要告退,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青玉瓷瓶。瓶身温润,隐约可见里面装着数颗莹润的丹药。 师父,她双手捧着瓷瓶,声音清越,这是弟子机缘巧合时所得的一些丹药,或许对师父有用。 墨炎真尊微微一怔。以他的修为,寻常丹药早已无甚大用。但看着小徒弟认真的神情,他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揭开瓶塞的瞬间,一股清冽的药香弥漫开来。墨炎真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竟是七阶的玄元凝神丹,对合体期修士都大有裨益。 这... 弟子偶然所得,宁知初似是看出师父的疑惑,解释道,想着师父或许用得上。 墨炎真尊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朗声大笑:好!好!那为师就收下徒儿这番心意了! 笑声在洞府内回荡,连带着周围的灵气都微微震颤。宁知初嘴角也浮现出一丝浅笑,她能感觉到,师父这次的笑声比往日都要开怀。 弟子告退。 离开凌霄峰后,宁知初踏着暮色回到了自己的洞府。洞府外的禁制感应到主人归来,如水波般无声分开。她指尖轻弹,几颗夜明珠依次亮起,将室内照得通明。 盘坐在修炼用的蒲团上,宁知初并未立即入定。她先是将今日与师父论剑的细节在脑海中细细过了一遍,特别是师父演示寒梅三弄时那行云流水般的剑意。 剑如流水,意似浮云... 她低声喃喃,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比划着剑招。忽然心念一动,青色长剑已然在手。剑身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宁知初没有急着舞剑,而是闭目凝神,让心神完全沉静下来。渐渐地,她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仿佛自己就是那柄剑,剑就是自己的延伸。 不对... 她忽然睁眼,手腕轻转。这一次,剑招不再拘泥于固定的轨迹,而是随心而动。 剑光如雪,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第二式转折时非但没有滞涩,反而借势更添三分凌厉。 原来如此。 宁知初眼中闪过明悟之色。她终于明白师父所说的重意不重形是什么意思。剑招是死的,但剑意是活的。过分追求招式的完美,反而会束缚了剑意的发挥。 这一练就是三个时辰。待她收剑时,窗外已是星斗满天。 第94章 百里楚尧 这一日清晨,宁知初刚从后山回来,手里拎着一只肥嘟嘟的野山鸡。这是她特意为芥子空间里那群小家伙抓的——她发现这些灵宠对凡间的美食也格外热衷。 今天给你们加餐。她轻声自语,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但山间的晨雾还未散尽,空气中带着草木的清香。宁知初踩着青石小径往洞府走去,忽然觉得天色有些不对劲。 抬头望去,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阴云密布。那些云层厚重得仿佛要压到山顶,云中隐约有紫白色的电光闪烁,像是一条条游走的银蛇。 这是...... 宁知初脚步一顿,眉头微蹙。她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让人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四周出奇地安静,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灵鸟都噤了声,山林间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 轰隆—— 一声闷雷从云层深处传来,震得她手中的山鸡都抖了抖。宁知初下意识地望向雷声传来的方向,正是凌霄峰师兄弟洞府所在的区域。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身影突然从远处的洞府中冲天而起,稳稳地立于半空之中。那人一袭深蓝色法衣,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黑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束起,整个人透着一股潇洒不羁的气质。 那是......大师兄的洞府?宁知初眯起眼睛。 她入凌霄峰这些年来,至今还未曾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大师兄。只听于师姐说他资质天赋都很好,这次闭关是要冲击元婴。 天空中,蓝衣男子负手而立,仰头望着越来越厚重的劫云,神色平静得仿佛只是在欣赏风景。从他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却越来越强,引得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果然是要突破呀。宁知初喃喃道。 她虽然没见过真正的雷劫,但在古籍上看过相关记载。修士从金丹突破到元婴时,会引来天地感应,降下雷劫考验。渡过则一步登天,失败则身死道消。 轰隆隆—— 云层中的雷声越来越密集,紫色的电光在乌云中时隐时现,像是一条条蓄势待发的雷龙。空气中的威压也越来越重,压得人胸口发闷。 随着时间推移,劫云已经厚重得如同要压垮山峰。云层中游走的电光也从最初的紫色渐渐变成了刺目的金色,散发出的威压让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不得不后退。 半空中,大师兄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转头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虽然相隔甚远,但宁知初还是看清了他的面容——剑眉星目,轮廓分明,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明亮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宁知初还未来得及反应,对方就已经转回头去,继续凝视着即将降临的雷劫。 宁知初正仰头望着天空中那道蓝色身影,忽然察觉到身侧灵力微动。转头望去,只见墨炎真尊不知何时已立于不远处的一块山石上,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楚尧。墨炎真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雷声轰鸣,传入半空中那名蓝衣男子的耳中,去渡劫之地。 百里楚尧闻声回首,朝墨炎真尊所在的方向微微颔首,随即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蓝色流光朝宗门专门设置的渡劫峰掠去。那速度之快,几乎在天空中拉出一道残影,眨眼间便消失在云层深处。 宁知初眨了眨眼,转头看向自家师父:师父,方才那位......是大师兄? 墨炎真尊负手而立,闻言轻轻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为师一起去看看你大师兄渡雷劫吧。 宁知初乖巧点头,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就见师父广袖一挥。下一秒,她已稳稳立于师父身侧,脚下踩着师父的本命长剑。 师...... 她刚想开口,墨炎真尊已带着她腾空而起。宁知初只觉耳边风声呼啸,四周景色瞬间模糊成一片。这速度快得惊人,她甚至能感受到空气被撕裂时产生的细微震荡。几息之间,眼前景象骤然清晰——他们已落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 这座山峰明显是专门用来渡劫的场所,山顶被削成平整的圆形平台,四周刻满了繁复的防护阵法。平台中央,百里楚尧已经盘膝而坐,正在调整气息准备迎接雷劫。而天空中的乌云也如影随形地聚集过来,比先前更加厚重压抑。 宁知初低头看了看自己纹丝不乱的衣角,还有手里被吓晕了的山鸡,又望了望远处还在往这边赶的其他弟子,不禁暗自咂舌——师父这速度,怕是比雷劫劈下来的速度还快。宁知初赶紧将山鸡收了起来。 站稳了。墨炎真尊淡淡提醒,雷劫将至。 墨炎真尊负手而立。他抬手指向四周,声音沉稳有力:此处乃宗门专设的渡劫之地,方圆百里皆刻有防护大阵。说着,他指尖凝聚一缕灵光,在虚空中勾勒出阵法的轮廓,这些阵法可削弱三成雷劫威力,为渡劫者争取喘息之机。 宁知初闻言,目光仔细扫过平台四周。只见地面上镶嵌着数十个玄铁阵盘,每个都有磨盘大小,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阵纹。这些阵纹在乌云笼罩下泛着幽蓝的微光,她注意到阵盘之间由凹槽相连,里面流动着水银般的液体灵力——显然整套阵法还未完全激活。 这阵法...宁知初喃喃道。 是第三代掌门所创。墨炎真尊解释道,以地脉为基,借天地之势化解天劫之威。不过...他话锋一转,雷劫越到后面,阵法能起到的作用就越小。最后几道,终究要靠自己硬扛。 突然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吹得宁知初不得不眯起眼睛。抬头望去,天空中的雷云已经厚重得如同要压垮山岳,云层中紫金色的电光时隐时现,每一次闪烁都让周围的空气为之一颤。 在这天地威压的中心,百里楚尧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他双目微阖,一柄泛着青芒的长剑横置于膝上,剑身随着呼吸的频率微微震颤。最令人惊讶的是,面对即将降临的雷劫,他嘴角竟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不是在渡劫,而是在等待一场期待已久的盛宴。 大师兄他...宁知初诧异轻声道。 楚尧性子向来如此。墨炎真尊似是知道她要问什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越是危急时刻,越是从容不迫。 第95章 收礼 墨炎真尊见宁知初目不转睛地盯着渡劫台,那双平日里沉静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好奇,不由得轻笑一声。他拂袖在二人周围布下一道隔音结界,顿时将呼啸的风声与雷鸣隔绝在外。 你大师兄此番是要进阶元婴期。墨炎真尊的声音在结界内显得格外清晰,元婴雷劫又称三九雷劫,共二十七道天雷。说着,他指尖凝聚灵光,在空中勾勒出三道雷纹,每九道为一轮,一道强过一道,一轮强过一轮。 宁知初仰着小脸,目光随着师父的指尖移动。她注意到师父每画出一道雷纹,那灵光就会变得更加凝实,到最后一道时,灵光中甚至隐隐有电芒闪烁。 雷劫过后...墨炎真尊突然加重语气,还有心魔劫,这才是最凶险的关卡。多少修士扛过了天雷,却倒在了心魔劫前。 宁知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未曾经历过,但也听说过心魔劫的可怕。那是直指道心的考验,任何外物都帮不上忙。 墨炎真尊见她神色凝重,话锋一转:不过以楚尧的心性,当无大碍。说着,他忽然看向宁知初,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等你到金丹期时,也要渡二九雷劫,共十八道。 十八道啊...宁知初小声重复,眼睛却亮了起来。她非但不觉得畏惧,反而隐隐有些期待。这种反应让墨炎真尊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你倒是胆大。墨炎真尊摇头失笑,要知道,境界越高,雷劫威力越强。金丹雷劫虽比元婴少九道,但对现在的你来说,仍是九死一生。 宁知初乖巧地点头,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她掰着手指细数:炼气、筑基、金丹、元婴...那化神期要渡多少道雷劫? 四九三十六道。墨炎真尊答道,随即失笑,你倒是想得远。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宁知初一眼,以你的资质,只要稳扎稳打,化神也并不遥远。 正当师徒二人专注观劫之际,远处天际突然划过数道流光。那几道身影来势极快,前一瞬还在云层之外,眨眼间便已落在渡劫台附近的山峰上。衣袂翻飞间,带起的灵力涟漪让四周的云雾都为之一荡。 为首的是个身着玄色法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腰间悬着一块泛着青光的阵盘。他方一站定,便朝墨炎真尊拱手笑道:恭喜墨炎真尊了!令徒天资卓绝,这雷劫声势比寻常元婴劫强了三成不止,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墨炎真尊闻言,唇角微扬,却只是谦和地摆了摆手:沈峰主过誉了。楚尧这孩子不过是运气好些,得了些机缘罢了。 宁知初站在师父身侧,悄悄打量着来人。那中年男子身后还跟着几位年岁不一的修士,个个气质斐然,显然都是内门的精英弟子。他们虽在说话,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渡劫台上的百里楚尧,眼中闪烁着或惊叹或羡慕的神色。 正观察间,那位被称为沈峰主的中年男子忽然转头,目光温和地落在宁知初身上:这位便是真尊新收的小徒弟吧?果然钟灵毓秀,一看便知非池中之物。 墨炎真尊侧身,对宁知初道:知初,这位是阵峰副峰主沈言鹤沈前辈,还不快见礼。 宁知初闻言,立即上前一步,双手交叠置于身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标准的弟子礼:晚辈宁知初,拜见沈前辈。她声音清亮,动作一丝不苟,虽年纪尚小,却自有一番沉稳气度。 沈言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着虚扶了一下:不必多礼。早就听闻墨炎真尊收了个了不得的小徒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宽大的袖袍随风轻摆,右手在腰间储物袋上轻轻一抹,一道流光便跃入掌心。 好!好!当真是个知礼的好孩子! 只见他掌心悬浮着一方精巧的阵盘,通体呈暗金色,不过巴掌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阵盘表面镌刻着繁复的阵纹,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莹莹灵光,隐约构成一幅星辰图案。七道银白色的阵纹如同活物般在盘面上游走,彰显着这件法宝的不凡品阶。 初次见面,这小玩意儿就当见面礼了。沈言鹤手腕轻转,阵盘便缓缓飘向宁知初面前,星罗阵盘,可挡元婴修士全力一击。闲暇时还能参悟上面的星辰阵法,对你日后修行或有裨益。 宁知初并未立即伸手,而是微微偏头,清澈的目光投向自家师父。她纤细的手指在身侧轻轻蜷起,显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克制。墨炎真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得到师父首肯后,宁知初这才双手平举,稳稳接住悬浮的阵盘。她指尖触碰到阵盘的瞬间,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手臂流淌全身,仿佛置身于浩瀚星空之下。这让她不禁多看了几眼这件珍贵的见面礼。 晚辈宁知初,多谢沈前辈厚赐。她后退半步,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谢礼。声音虽稚嫩,却字字清晰,举止间尽显大家风范。 沈言鹤见状,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他捋了捋胡须,转头对墨炎真尊笑道:墨炎道兄,你这徒弟一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啊!楚尧师侄天资卓绝,这小丫头也是钟灵毓秀。当真是让我等好生羡慕! 墨炎真尊负手而立,闻言只是淡然一笑:沈峰主过誉了。修行之路漫长,他们不过是比旁人勤奋些罢了。虽言语谦逊,但眉宇间那一丝掩不住的欣慰,却暴露了身为人师的骄傲。 就在众人交谈之际,天色骤然暗沉,厚重的乌云如同泼墨般在天际翻滚。随即天际突然炸开一道刺目白光。那光芒之盛,竟让方圆数十里的云层都为之一颤。空气中也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所有观劫者不约而同地仰头望去。 要开始了。墨炎真尊负手而立,声音低沉。 第96章 雷劫 话音刚落,一道刺目的白光骤然撕裂云层。那道雷霆如同天罚之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劈而下。宁知初下意识眯起眼睛,却仍固执地注视着渡劫台中央那道蓝色身影。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在山谷间回荡,刺目的雷光将整个渡劫台照得如同白昼。宁知初清楚地看到,百里楚尧在雷光中微微晃动,却始终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他的护体灵光与雷霆激烈碰撞,迸溅出无数细小的电蛇。 这就是...第一道雷劫?宁知初喃喃自语。她前世虽见过不少大场面,但如此近距离感受天地之威还是第一次。那道雷霆若是劈在寻常人身上,怕是连灰烬都不会剩下。 雷光渐渐消散,露出百里楚尧的身影。他身上的法衣已经焦黑一片,但神色依旧从容。最令人惊讶的是,他周身竟然开始泛起淡淡的玉光。 不错。墨炎真尊微微颔首,第一道就敢用肉身硬接,看来楚尧对自己的根基很有信心。 宁知初注意到,大师兄裸露的肌肤上浮现出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隐约构成某种玄妙的图案。 那是天雷淬体纹。沈言鹤适时解释道,只有用肉身硬抗雷劫才能获得,对日后修炼大有裨益。 宁知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突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所谓的科学定律早已被颠覆。那道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雷霆,在这里却成了修士们淬炼肉身的工具。 第二道要来了。墨炎真尊突然提醒道。 果然,云层中又开始积蓄新的能量。这次的雷霆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威势比第一道更盛数倍。宁知初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等待着下一轮天地之威的降临。 就这样雷劫一道接着一道劈落,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宁知初站在观劫台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渡劫台中央那道挺拔的身影。 随着第七道雷霆的落下,百里楚尧终于不再保持盘坐的姿势。他缓缓起身,蓝色法衣早已在雷光中化为碎片,露出精壮的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细密的雷纹,每一道纹路都在闪烁着微弱的电光。他随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仰头望向仍在酝酿下一道雷霆的劫云,眼中战意更盛。 百里师兄站起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快看,第八道要来了! 四周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宁知初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起,观劫台周围已经聚集了数千名弟子。他们或御剑而立,或站在远处的山崖上,个个神情专注地盯着渡劫台。有些胆大的甚至拿出了留影石,想要记录下这难得一见的元婴雷劫。 都来了啊。沈言鹤捋着胡须笑道,看来各峰弟子都不想错过这场机缘。 墨炎真尊微微颔首:观摩高阶修士渡劫,对他们日后修行大有裨益。 宁知初的目光扫过人群,呃,好多生面孔。他们中修为最高的不过金丹初期,最低的甚至才刚筑基不久。此刻却都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就在第八道雷霆即将劈落的瞬间,百里楚尧手中突然多了一柄通体青碧的长剑。剑身细长,刃口泛着冷冽的寒光,剑柄处缠绕着暗金色的雷纹,一看就不是凡品。他手腕一抖,剑身顿时发出清越的龙吟之声,仿佛在渴望着与天雷一较高下。 是青霄剑!观劫台上有人惊呼,百里师兄的本命法宝! 宁知初眼睛一亮。她虽未见过此剑,但从剑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来看,至少是七阶以上的法宝。剑刃上流转的雷纹更是说明此剑已经经历过多次雷劫淬炼,难怪大师兄敢用它来对抗天雷。 轰——! 说时迟那时快,第八道雷霆已然劈下。这次的雷光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粗如水桶,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贯而下。百里楚尧不避不闪,反而纵身跃起,手中青霄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随着他一声清喝,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意冲天而起。那剑意纯粹得近乎透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割裂出细小的黑色裂缝。剑意与雷霆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令人惊讶的是,那道看似不可匹敌的雷霆竟然被剑意削弱了几分,紫黑色的雷光变得暗淡了些许。但天雷似乎被这挑衅激怒了,残余的雷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朝百里楚尧劈去。 来得好! 百里楚尧不慌不忙,左手掐诀在身前布下一道青色光幕,右手青霄剑再次挥出。这次的剑意比之前更加凝练,几乎化为实质。雷光与剑意再次相撞,又被削弱了几分,但余威依然不容小觑。 残余的雷霆狠狠劈在百里楚尧身上,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刺目的电光中。待雷光散去,只见他裸露的肌肤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将身下的地面染红了一片。他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百里师兄!观劫台上传来几声惊呼。 宁知初却注意到,即便受了这么重的伤,百里楚尧握剑的手依然稳如磐石。更令人惊讶的是,那些伤口处竟然开始泛起淡淡的青光,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而他身上的雷纹也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在吸收着天雷的力量。 以雷淬体,以劫炼剑。墨炎真尊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楚尧的剑诀又精进了。 沈言鹤也忍不住赞叹:敢用这种方式渡劫的,整个宗门怕是只有真尊这个雷灵根的大弟子了。 宁知初将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渡劫台,看着百里楚尧随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再次举剑指向苍穹。那挺拔的背影在漫天雷光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耀眼。 第97章 成功 百里楚尧仰头望向天际,那双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战意。他身上布满雷纹的精壮身躯。每一道伤痕都闪烁着微弱的电光,仿佛在诉说着他与天雷抗争的壮烈历程。 轰隆—— 又是一道雷霆劈下,这次的雷光呈现出诡异的血红色,威力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百里楚尧不避不闪,手中青霄剑绽放出耀眼的青光,迎着雷霆直刺而上。剑尖与雷光相撞的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口鲜血从百里楚尧口中喷出,但他握剑的手依然稳如磐石。雷光散去后,他身上又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肌肉线条缓缓流下,在焦黑的地面上汇成一个个小小的血洼。 就这样,一道又一道的雷霆接踵而至。百里楚尧时而以剑相迎,时而以肉身硬抗。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但眼中的战意却越来越盛。每一道伤痕都让他的气息更加凝练,每一滴鲜血都让他的剑意更加纯粹。 当第二十六道雷霆散去时,整个渡劫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天空中的雷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紫黑色的电光不断汇聚,隐约可见一条雷龙在其中游走。 最后一道了...墨炎真尊沉声道,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观劫台上的弟子们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知道,这最后一道雷劫必定是威力最大的。有些胆小的弟子甚至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惨烈场景。 宁知初注意到,沈言鹤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渡劫大阵的核心阵眼处。他手中握着一块泛着青光的阵盘,目光凝重地望着天空中的雷云。此刻他全神贯注地准备着,一旦百里楚尧支撑不住,就会立即启动大阵的最强防护。 沈峰主这是在...宁知初小声问道。 以防万一。墨炎真尊解释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渡劫台,这座大阵是专门为雷劫设计的,若是楚尧力有不逮,至少能保他性命无忧。 沈言鹤似乎感应到了师徒二人的目光,转头朝他们微微颔首。他手中的阵盘已经开始泛起微光,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作为阵法大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大阵的每一个细节,任何意外都能在第一时间做出调整。 渡劫台上,百里楚尧缓缓站直身体。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眼中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青霄剑在他手中发出清越的剑鸣,仿佛在向天雷发出挑战。 来吧! 他一声长啸,剑指苍穹。仿佛回应他的挑衅,云层中的雷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劈而下! 就在这足以让寻常修士魂飞魄散、本能退避的灭顶之灾面前,百里楚尧的身形却纹丝未动!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迟疑,只有淬炼到极致的冷静与决绝。 在无数道或惊骇、或担忧、或纯粹看热闹的目光聚焦之下,那道代表着天罚力量的恐怖雷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结结实实地朝百里楚尧的身上轰击而去!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将他完全包裹在雷霆的炼狱之中。 然而,就在被雷光吞没的一刹那,一声仿佛能穿透九霄云外的清越剑鸣骤然响起!只见那片刺目的雷光核心,一道金色剑芒如同破晓的朝阳,逆流而上,撕裂了重重电蛇!那是百里楚尧的剑!他双手紧握本命长剑,以身为引,以剑为锋,带着一往无前、誓斩苍天的磅礴气势,悍然向上挥出了决死的一剑!剑光所指,正是那劫雷的源头! “轰隆——!!!” 巨大爆鸣声猛然炸开!金色的剑罡与紫色的劫雷在极致碰撞后轰然炸裂,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恐怖环状冲击波,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涟漪,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就在这冲击波即将波及到远处密密麻麻围观人群的危急关头,一道沉稳冷静的声音响起:“起!” 只见一直密切关注战况的沈言鹤双手结印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体内浩瀚的灵力瞬间喷涌而出,化作无数道玄奥的青色符文。这些符文眨眼间便在前方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半透明青色结界,稳稳地横亘在冲击波与人群之间! “嗡——!” 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撞在青色结界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结界剧烈地震颤,表面荡开一圈圈涟漪,仿佛随时可能破碎。结界后的修士们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压力扑面而来,修为稍弱者更是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心有余悸地看着。若非这道及时撑起的结界,这恐怖的余威足以让前排的围观者死伤惨重!沈言鹤源源不断地将灵力注入大阵,确保结界在冲击下屹立不倒。 那毁天灭地的紫色雷光与金色剑芒在持续了仿佛漫长世纪,实则不过几个呼吸的激烈对抗后,终于开始缓缓消散。刺目的光芒褪去,震耳欲聋的轰鸣也渐渐平息,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悄然退去。 劫云散去,天地重归平静。结界后的修士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围观的修士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结……结束了?那最后一下,太吓人了!” “刚才那阵势,他……他扛住了吗?我瞧着那剑光好像把劫雷都劈开了?” “难说啊!那可是最后一道劫雷!威力比前之前的加起来都可怕!没看到沈峰主的防护大阵都差点扛不住余波吗?” 方才那道劫雷的威势,怕是连化神期都扛不住吧? “老天爷,这要是渡过去了,这位大师兄的修为得精进到什么地步?”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忽然有人失声惊呼:快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场中央。烟尘渐散,隐约可见一道挺拔的身影依然屹立不倒。待尘埃落定,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见百里楚尧浑身浴血,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布满可怖的焦黑伤痕。他持剑的手微微颤抖,周身灵力紊乱得如同暴走的灵脉,散发出的威压却比渡劫前更甚。 死寂!绝对的死寂笼罩了全场!突然议论声骤起, 居、居然还活着... 这都没死?不愧是真尊大弟子! 你们看他手中的剑! 宁知初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那柄泛着幽光的长剑上。剑身虽然布满裂痕,却隐隐有金色流光在裂纹间游走。她心中猜测——这应是本命剑与主人共同渡劫后产生的异象。 第98章 灵雨 就在这时,原本还残留着劫雷余威的阴沉天空,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开,厚重的云层缓缓散开,露出一片澄澈的碧蓝。紧接着,无数晶莹剔透的雨滴从天而降,这些雨滴并非普通的雨水,每一滴都蕴含着精纯至极的天地灵气,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宛如天女散花般纷纷扬扬地洒落。 是灵雨!天降灵雨!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喊了出来,声音里满是惊喜。 只见那些蕴含着浓郁灵气的雨滴落在百里楚尧身上时,竟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纷纷主动融入他那些狰狞可怖的伤口。那些深可见骨的焦黑裂痕在灵雨的滋润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新生的血肉如同初春的嫩芽般快速生长,焦黑的死皮脱落,露出健康的新肌肤。就连他体内紊乱狂暴的灵力,也在灵雨的调和下渐渐趋于平稳。 围观群众见此情景,哪还按捺得住?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缘! 快!快打坐!一位年长的修士急忙招呼身边的同伴。 灵雨啊!这可是大机缘!另一个年轻弟子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转眼间,原本还站着围观的人群呼啦啦坐倒一大片,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盘腿而坐,闭目调息,贪婪地吸收着从天而降的灵雨。那些修为较低的弟子更是如获至宝,一个个面色潮红,显然这灵雨对他们的助益最大。 宁知初站在人群边缘,感受着灵雨落在身上的清凉触感。每一滴雨水渗入肌肤,都让她觉得灵台越发清明,体内灵力运转也越发顺畅。她那双看似天真的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灵雨确实不简单,不仅能修复伤势,对修炼也大有裨益。 随即宁知初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盘腿坐下。小小的身姿端正笔直,双手自然地搭在膝上,虽然外表是个十岁女童,但那沉稳的气度却与年龄极不相符。 就在她刚坐定不久,一道淡金色的光幕突然在她周围升起,形成一个半圆形的防护结界。结界并不大,刚好将她笼罩在内,却足够隔绝外界的干扰。宁知初微微抬眼,正好看见不远处的墨炎真尊收回施法的手势。 多谢师父。她乖巧的轻声说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墨炎真尊听见。 墨炎真尊微微颔首,随即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正在疗伤的百里楚尧身上。那结界却稳固如初,将宁知初与外界隔开,既保证了她的安全,又让她能专心吸收灵雨的精华。 不一会儿,宁知初便缓缓睁开双眼。她那双清澈的杏眼中闪过一丝灵动的光芒,原本就白皙的小脸此刻更是泛着莹润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仿佛刚刚沐浴过最纯净的灵泉。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灵力比之前更加凝实精纯,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几不可察的满意弧度。 而就在她调息完毕的同时,场中央的百里楚尧也完成了最后的伤势修复。只见他周身那些狰狞可怖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新生的肌肤泛着健康的光泽,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但奇怪的是,就在伤势痊愈的瞬间,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异样的神情,剑眉微蹙,眼神恍惚,似乎有一瞬间的怔愣。 这个细微的变化转瞬即逝,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察觉。但宁知初那双看似天真无邪的眼睛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她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注视着百里楚尧。 只见百里楚尧很快回过神来,他先是闭目凝神了一瞬,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星辰流转,眼神清明透彻得不可思议。与此同时,一股强大至极的元婴期威压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席卷而出,如同实质般的浪潮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是...元婴威压!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 即便隔着层层防护结界,围观的众人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无形的压迫感。修为较低的弟子顿时脸色发白,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就连一些金丹期的修士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然而这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间。百里楚尧似乎很快就意识到了,他眉头微动,那股恐怖的威压便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被他完美地收敛回体内。整个场地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松,不少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宁知初坐在自己的防护结界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小小的身子纹丝不动,脸上依旧保持着淡定的表情,但内心已经了然——这是成功渡过了心魔劫的表现。 心魔劫在外人看来往往只有短短一瞬,甚至可能只是一个恍惚的瞬间。但在渡劫者的意识世界中,却可能已经经历了漫长的时间轮回。那些最隐秘的心结、最深刻的执念、最不愿面对的过往,都会在心魔劫中被无限放大,反复拷问着渡劫者的道心。 宁知初动作潇洒的起身,轻轻拍了拍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在墨炎真尊身侧。 这时,百里楚尧穿上一件法衣缓缓起身,他修长的身形在阳光下投下一道挺拔的剪影。虽然刚刚经历过惊心动魄的雷劫,但他的动作依旧沉稳有力,举手投足间尽显真尊首座的从容气度。他迈步伐向这边走来。 待走到墨炎真尊面前三步之遥时,百里楚尧停下脚步,双手抱拳,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他微微低头,声音清朗中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沙哑:弟子见过师父。 墨炎真尊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在大徒弟身上停留了片刻。见百里楚尧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眼中神光内敛。他这才满意地颔首,嘴角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宁知初站在一旁,看似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自己的衣袖,实则将这对师徒的互动尽收眼底。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微微转动,在心里默默评估着:看来这位大师兄在师父心中的地位确实不一般,能让素来威严的墨炎真尊露出这般表情。 百里楚尧行完礼后,目光转向站在墨炎真尊身侧的沈言鹤。他再次抱拳,这次行的却是平辈之礼,语气中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激:多谢沈师叔护法。若非师叔及时布下防护大阵,今日恐怕要连累不少同门受伤。 沈言鹤闻言,那张总是带着和煦笑容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他连连摆手,宽大的衣袖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哈哈,师侄多礼了。我也没帮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说着,他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倒是师侄今日的表现,着实令人惊叹啊!那道斩向劫雷的剑光,连我这老头子看了都热血沸腾! 宁知初听着这番对话,小巧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她注意到沈言鹤虽然嘴上谦虚,但眼中的欣慰之色却是掩饰不住的。 师叔过奖了。百里楚尧谦虚地回应,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显然不太习惯被人当面夸奖。 第99章 再收礼 最后,百里楚尧的目光落在了站在墨炎真尊身侧的宁知初身上。他那双如星辰般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这位就是小师妹吧?百里楚尧的声音清朗悦耳,带着几分初入元婴期的空灵之感。他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视线与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师妹平齐,这个细小的动作显示出他体贴的一面。 宁知初闻言,不慌不忙地上前一步。她小小的身影站得笔直,双手交叠置于身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同门之礼。 宁知初见过大师兄。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那双清澈的杏眼直视着百里楚尧,既不闪躲也不怯场,落落大方的姿态让人眼前一亮。 百里楚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对这个年纪小小却气度不凡的小师妹产生了兴趣。他直起身来,修长的手指在储物戒上轻轻一抹,一个精致的储物架便出现在掌心。 初次见面,还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像样的见面礼。百里楚尧将储物架递到宁知初面前,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这些小玩意你先拿着玩吧,等日后师兄再给你补上更好的。 那储物架通体呈现出温润的玉白色,表面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虽然百里楚尧说是小玩意,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物件。光是这个储物架本身的材质,就是上等的灵玉打造,更不用说里面可能装着的东西了。 宁知初看着眼前的储物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一眼就看出这份见面礼的价值不菲。不过她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天真烂漫的模样,两只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储物架,小脸上绽放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嘻嘻,多谢大师兄~她故意将尾音拖长,显得格外俏皮可爱,这已经很好了呢!知初很喜欢! 她一边说着,一边好奇地摆弄着手中的储物架。 百里楚尧看着小师妹欢喜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宁知初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喜欢就好。他的声音温和得如同春风拂面,这里面有几瓶适合你现在修为用的丹药,还有一些小法器。若是有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师兄。 宁知初乖巧地点点头,将储物架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的储物戒中。 大师兄最好了!她仰起小脸,露出一个灿烂又乖巧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状。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 随后微微歪着小脑袋,用那双清澈见底的杏眼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刚渡完劫的大师兄。她看似天真无邪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深思熟虑, 几息后,只见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白玉瓷瓶,瓶身不过三寸高,通体莹白如雪,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师兄,宁知初将瓷瓶递向百里楚尧,声音清脆悦耳,我这里有一些丹药,对你如今应该很有用呢。 百里楚尧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爽朗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小师妹这么快就给我回礼了嘛?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俊朗的面容上写满了忍俊不禁。那双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显然是把这当成了小孩子过家家般的可爱举动。 宁知初对他的反应丝毫不以为意,保持着甜美的笑容,甚至故意将小瓷瓶又往前递了递:师兄你一定要吃呀~她拖长了尾音,声音软糯得像是裹了蜜糖,任谁听了都会心软三分。 百里楚尧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腰间的小师妹,眼中闪过一丝宠溺。他随意地点了点头,动作轻柔地接过那个小瓷瓶,漫不经心地将瓷瓶在掌心转了转,脸上挂着哄孩子般的温和笑容:好好好,师兄一定吃。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敷衍,显然并不认为一个十岁小女孩能拿出什么对他这个元婴期修士有用的丹药。毕竟寻常丹药对元婴期修士的效果微乎其微,更别说是炼气期的小师妹。但看着小师妹那殷切期盼的眼神,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他又不忍心拂了她的好意。 宁知初将百里楚尧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当然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她故意装作没看出师兄的敷衍,反而开心地拍了拍小手:那说定了哦!师兄要说话算话! 她这副天真烂漫的模样演得惟妙惟肖,连站在一旁的墨炎真尊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这位素来威严的师父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但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百里楚尧被小师妹这副模样逗乐了,他随手将瓷瓶收入袖中,动作潇洒随意,就像在收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玩意。他甚至还配合地做了个保证的手势:师兄说话算话,等回去就吃。 这时,一道飘逸的身影踏着清风翩然而至,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清风。来人一袭月白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绣有云纹的玉带,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流倜傥。定睛一看,原来是二师兄司瑾淮到了。 司瑾淮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微微一挑,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笑意七分风流。他轻摇手中玉骨折扇,故作伤心地对着宁知初叹道:哎呀呀,小师妹怎么只给大师兄回礼呢?是不是把我这个二师兄都忘到脑后去了呀?他边说边用扇子掩住半边俊脸,露出一双泫然欲泣的眼睛,二师兄可是会伤心的呢! 随即他又转而看向百里楚尧,夸张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呀,大师兄,你这么快就到元婴了?他故作遗憾地摇头晃脑,我还没来得及看你被雷劈呢,真是太可惜了! 百里楚尧早已习惯了这个师弟的调侃,闻言也不恼,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没关系。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袖,到时候你被雷劈的时候,大师兄我一定过来看的,保证不错过每一个精彩瞬间。 司瑾淮撇撇嘴,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上写满了嫌弃。他唰地一声打开折扇,在胸前猛扇了几下,大师兄还是这么不可爱,连玩笑都开不起。说着,他又转向宁知初,变脸似的换上一副温柔笑脸,还是小师妹好,又乖巧又懂事。 第100章 送礼 宁知初看着眼前这个活宝二师兄,嘴角抽抽,整了整面色笑嘻嘻道:二师兄说笑了,知初怎会忘记您呢? 说着,宁知初从储物戒中又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这个瓷瓶与方才给大师兄的那个如出一辙,同样通体莹白如玉,瓶身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宁知初双手捧着瓷瓶递向司瑾淮,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这是给二师兄的回礼~ 司瑾淮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微微一眯,目光在瓷瓶上打了个转。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接过,故意将瓷瓶在掌心转了两圈,挑眉问道:哦?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好东西?语气中带着七分好奇三分调侃。 是丹药,宁知初收回小手,背在身后,仰着脸认真道,对二师兄有用的丹药。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活像个在献宝的小孩子。 司瑾淮闻言,眉梢挑得更高了,他晃了晃手中的瓷瓶,故意拖长了声调:和大师兄的~不一样吗?说话间,目光意味深长地在师兄师妹之间来回扫视。 宁知初眨了眨眼:当然不一样啦~她认真道,每个人都是我精心准备的。 司瑾淮轻笑一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总之是点了点头,随手将瓷瓶收入袖中:那就多谢小师妹了。他的动作潇洒随意,与百里楚尧方才收礼时的姿态如出一辙,显然也没把这小孩子的礼物太当回事。 宁知初同样认真地叮嘱司瑾淮道:二师兄,你也要记得吃呀。 司瑾淮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小师妹,忍不住一声笑了出来。他弯下腰,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凑到宁知初面前,故意逗她道:怎么?要不要我现在就吃给你看?说着还作势要去拔瓶塞,一双桃花眼里盛满了促狭的笑意。 宁知初明显愣了一下,:呃...倒也不必这么着急...二师兄什么时候吃都可以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墨炎真尊终于开口了。他威严的声音不疾不徐,:好了。简单两个字,就让还在嬉闹的司瑾淮立刻收敛了笑容,规规矩矩地站直了身子。 楚尧,墨炎真尊看向大弟子,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先回去稳固一下境界。虽然话说得简短,但那双眼睛里却流露出难得的关切。 百里楚尧恭敬地行了一礼,:是,师父。他直起身时,目光在宁知初身上停留了一瞬,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道别。随后便转身离去,修长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宁知初目送大师兄离开后,乖巧地站到墨炎真尊身侧。 沈峰主,墨炎真尊转向一直站在旁边的沈言鹤,语气中多了几分随和,今日多谢了。 沈言鹤笑呵呵地摆摆手:墨炎真尊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他目光慈爱地看向宁知初,小知初今日表现不错,遇事不慌不乱,是个好苗子。 宁知初闻言,立刻向沈言鹤行了一礼,声音清脆悦耳:多谢沈师叔夸奖。 司瑾淮在一旁看得有趣,忍不住插嘴道:沈师叔,您可别夸她了,这小丫头精着呢。说着还伸手揉了揉宁知初的发顶,动作亲昵中带着几分宠溺。 宁知初皱了皱小鼻子,假装不满地躲开二师兄的魔爪,惹得沈言鹤又是一阵大笑。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墨炎真尊便带着两个徒弟告辞了。 待三人走后,原本安静的人群顿时如同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在空气中交织成一片。修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目光时不时瞟向宁知初离去的方向,脸上写满了好奇与艳羡。 这就是墨炎真尊新收的小徒弟吗?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压低声音问道,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应该是的,旁边一个年长些的修士点点头,随即神秘兮兮地凑近同伴,你有注意到她的修为吗? 年轻修士一脸茫然地摇摇头:什么修为?她才多大啊,能有什么修为? 年长修士闻言,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她已经炼气期大圆满了!说着还夸张地比划了一下,眼中满是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竖起耳朵偷听的修士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修忍不住插嘴道:果然是在祖师爷题字的牌匾下顿悟的人,这修炼速度就是快!她边说边摇头晃脑,语气中满是惊叹,比那个宋临川修炼的可快多了! 就是就是!旁边立刻有人附和,这是个圆脸的小胖子,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宋临川可是单灵根,还号称炼气期第一人呢!说着还夸张地撇了撇嘴,他似乎还比真尊的小徒弟早来了三年,我记得他是用了五年才到炼气大圆满吧? 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修士捋着胡子,若有所思道:那宋临川是几岁?那真尊小徒弟才几岁?他故意拉长了声调,引得周围人纷纷点头。 也是哦!一个年轻女修恍然大悟般拍了拍手,宋临川入门时都十一岁了,现在那小丫头才...十岁?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眼睛越瞪越大。 然而,人群中总有唱反调的。一个面容阴鸷的瘦高个冷哼一声:真尊小徒弟这么小就大圆满,说不定是嗑药嗑上去的。他阴阳怪气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嫉妒的光芒,你们想想,真尊徒弟会缺修炼资源吗?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跟着附和:也对,说不定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一个满脸雀斑的少年煞有介事地点头,我听说真尊的洞府里可有不少好东西... 就这样,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得热火朝天。有人惊叹于宁知初的天赋异禀,有人酸溜溜地怀疑她靠丹药堆修为,还有人开始翻旧账比较她和宋临川的种种。话题越扯越远,从修炼速度到灵根资质,从顿悟机缘到背景资源,简直要把宁知初的底细扒个底朝天。 不远处,几个年长的执事听着这些议论,不由得摇头苦笑。其中一个灰发执事轻叹道:现在这些年轻人啊,都这么八卦的呀。他看了眼宁知初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不过那小丫头确实不简单... 他的同伴点点头,压低声音道:能在祖师牌匾下顿悟的,这几百年来也就她一个。说着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听说连掌门都惊动了... 议论声如同涟漪般在人群中扩散,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单纯看热闹的。而话题中心的宁知初,此刻早已走远,对这些背后的闲言碎语毫不知情——或者说,即便知道了,以她的性子,大概也只会一笑而过。 第101章 魔鬼教学 还未离开的沈言鹤负手而立,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声,那张儒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轻轻摩挲着下巴,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明光芒。这些低阶修士看不出来,但他这个化神期大能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丫头,修为根基扎实得惊人,而且似乎还有突破的迹象,只是被她刻意压制着。 沈师叔在想什么呢?一个温柔似水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只见一位身着淡蓝色长裙的女弟子款款走来,她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姣好,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族的温婉气质。这是内门弟子筑基期的齐小月,此刻她正用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好奇地望着沈言鹤。 沈言鹤回过神来,看着这个素来乖巧懂事的晚辈,笑眯眯地反问道:小月啊,你觉得真尊那个小徒弟怎么样? 齐小月微微一怔,随即温婉一笑:师叔是说宁师妹吗?看起来很是乖巧可爱呢。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师叔这么问,是觉得宁师妹有什么问题吗? 有啊,沈言鹤突然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眨眨眼,三年炼气大圆满,还是个五灵根,你说这是不是个小妖孽?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但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却闪烁着认真的光芒。 齐小月闻言,温婉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五灵根?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知道在修真界,五灵根通常被认为是资质最差的,修炼速度理应最慢才是。 沈言鹤看着齐小月惊讶的表情,忍不住笑得更开心了。他摸了摸下巴,继续爆料道:对呀,而且其中还有两个是变异灵根。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像往平静的湖面扔了块石头。 变异灵根?!齐小月这次直接惊呼出声,那双温柔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端庄的形象都差点维持不住。她连忙捂住嘴,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对话后,才压低声音道:这...这就难怪了,要是有变异灵根,倒是勉强说得通了... 说完这句话,齐小月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羡慕的神色。作为双灵根修士,她深知变异灵根意味着什么——那不仅是天赋的象征,更代表着无限的可能。更何况,还是两个变异灵根! 沈言鹤将齐小月的反应尽收眼底,意味深长地说道:小月啊,修真之路,天赋固然重要,但心性更为关键。他摸了摸下巴,目光悠远,那小丫头,不简单啊... 齐小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投向宁知初离去的方向。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道:师叔,那宁师妹的两个变异灵根是... 天机不可泄露。沈言鹤神秘地笑了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事啊,你们迟早会知道的。 齐小月虽然满心好奇,但也知道分寸,便乖巧地点点头不再追问。只是她心里已经暗暗决定,日后要多留意这个看似普通却天赋异禀的小师妹了。 沈言鹤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哈哈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墨炎那老家伙,这次可捡到宝了... 沈言鹤负手而立,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突然转头含着笑意望向齐小月。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小月呀,你要努力呀!声音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促狭。 齐小月眨了眨眼,浮现出一丝好奇。她微微歪头,师叔,她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俏皮,你是不是羡慕了? 沈言鹤闻言,脸色顿时一僵,随即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齐小月一眼。他故意板起脸,摆出一副严肃长辈的模样,你这丫头,他故意拖长了声调,你师父说你现在还制不出一个四阶阵盘...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一脸严肃的道,要不要师叔我教教你呀! 这句话就像往平静的湖面扔了块石头,齐小月那张温婉可人的俏脸瞬间变了颜色。她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般,整个人都炸毛了。师叔!她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哪里还有方才那副温柔大气的模样,我刚才看元婴雷劫,略有所悟!她语速飞快,像是生怕被沈言鹤打断,我感觉过不了多久我就能突破到四阶阵法师了! 说着,她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往后退,我、我要下去参悟参悟,她结结巴巴地说着,脚步越来越快,就不劳烦师叔了,您就好好休息就行!话音刚落,她就像一阵风似的转身就跑,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沈言鹤的视线中。 其实也不怪齐小月反应如此激烈。在阵峰,谁不知道沈师叔的方式?那简直就是一场魔鬼教学!这位化神期的大能从来不屑于循循善诱的教学方法,而是简单粗暴地将人直接扔进他亲手布置的阵法中。那些阵法虽然不会要人命,但绝对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有让人陷入无尽迷宫的九曲连环阵,有让人反复体验高空坠落的千丈深渊阵,最可怕的是那个会让人产生万蚁噬心幻觉的百虫噬心阵!这些阵法不仅是对肉体的折磨,更是对心灵的摧残,堪称是肉体与心灵的双重打击。 齐小月曾经亲眼目睹过几位师兄师姐被沈师叔后的惨状——一个个面色惨白、眼神涣散,好几天都缓不过神来。其中一位师兄甚至在之后的一个月里,看到蜘蛛都会尖叫着跳起来。这样的方式,她宁可慢慢摸索,也绝对不想尝试! 沈言鹤站在原地,望着齐小月瞬间消失的方向,不由得咂了咂嘴。他摇了摇头,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年轻人呐,他自言自语道,声音里满是无奈,就是沉不下心来。说着,他还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不就是在阵法里面呆几天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周围还没散去的弟子们听到这句话,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有几个机灵的已经悄悄后退,准备开溜了。谁都不想成为沈师叔下一个的对象。 沈言鹤似乎注意到了弟子们的小动作,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假装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他的弟子们,不由得失笑。他严肃地说道:怎么?你们也想让师叔教导教导? 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瞬间让在场的弟子们作鸟兽散。眨眼间,原本还人头攒动的渡劫场地就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几片落叶在微风中打着旋儿。 第102章 顺路 沈言鹤看着这场景,不由得哈哈大笑。他背着手,悠哉游哉地迈开步子,身影渐渐变得虚幻,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只有他那带着笑意的声音还在原地回荡: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苦都吃不得... 而此时,已经逃回自己洞府的齐小月正靠在门上大口喘气。她拍了拍剧烈起伏的胸口,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够快。要是真被沈师叔抓去,她都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还是抓紧时间参悟吧,她自言自语道,走到案几前坐下,早点突破到四阶,就不用担心被沈师叔了...说着,她取出阵盘和材料,开始专心致志地研究起来。 另一边,飘然离去的沈言鹤其实并没有真的生气。相反,他心情相当不错。作为阵峰副峰主,他太清楚齐小月的天赋了。这个丫头虽然平时温温柔柔的,但在阵法一道上却有着惊人的悟性。刚才她那番略有所悟的话,恐怕不是推脱之词,而是真的有所收获。 看来这次元婴雷劫,倒是让不少人都受益匪浅啊...沈言鹤站在云端,望着下方连绵起伏的山脉,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尤其是想到墨炎那个新收的小徒弟,还有自家这个天赋不错的齐小月,他更是觉得修真界后继有人。 不过...他忽然眯起眼睛,似是在认真思索道,等小月突破到四阶,老夫还是得好好教导教导她...说着,他已经在心里盘算起该布置什么样的阵法来这位新晋的四阶阵法师了。 这边厢,师徒三人踏着夕阳余晖,沿着蜿蜒的山路缓步而行,回到了凌霄峰。山间云雾缭绕,灵禽啼鸣,一派仙家气象。墨炎真尊走在最前,宽大的道袍随风轻扬;司瑾淮与宁知初则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 三人闲谈间,宁知初突然停下脚步,仰起小脸看向墨炎真尊,声音清脆地说道:师父,弟子离家已有三四年了,想过几天回家看看。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会在宗门外门大比前回来。说完,她看向墨炎真尊,杏眼中流露出一丝期待。 墨炎真尊闻言,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这个小徒弟,温和地点点头:修行之人,不忘根本是好事。说着,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宁知初的小脑袋,去吧,路上小心。 宁知初乖巧地点头应下,小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这时,墨炎真尊的目光转向了正在一旁摇扇子的司瑾淮。他微微皱眉,语气严肃了几分:瑾淮,一年后有一个秘境要开启,你可要去? 司瑾淮闻言,手中摇动的折扇微微一顿。他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师父,弟子现在才金丹中期,他故意拖长了声调,等到大圆满再说吧~ 墨炎真尊轻哼一声,审视的目光在司瑾淮身上扫过:嗯,看你这境界已经稳固了。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宗主说你的宗门任务一个都没做。 司瑾淮那张俊美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尴尬。他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道:这个嘛...眼珠转了转,见师父面色不善,立刻改口道:我这就去做!说着,还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一副痛改前非的样子。 宁知初站在一旁看着,她心知这位二师兄性子惫懒了些,看似散漫,实则天赋异禀,否则也不会被墨炎真尊收为亲传弟子。 哼,最好如此。墨炎真尊看了司瑾淮一眼,转向宁知初,语气缓和了几分:知初,回家路上若遇麻烦,记得传讯,为师给你的保命剑气不要不舍得用。 宁知初乖巧地点头:是,师父,徒儿记住了。她心里微微一暖。 司瑾淮在一旁看着,突然凑过来插嘴道:小师妹,要不要二师兄送你回去?他眨着那双桃花眼,一脸殷勤,保证把你安全送到家~ 宁知初还没来得及回答,墨炎真尊就先冷哼一声:你是想借机偷懒吧?他瞥了眼司瑾淮,宗门任务一个都不许少! 司瑾淮顿时蔫了,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着脑袋:是,师父... 宁知初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抿嘴轻笑。她适时地开口道:多谢二师兄好意,不过知初一个人可以的。 夕阳的余晖洒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墨炎真尊看着眼前这两个性格迥异的徒弟,威严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欣慰。他挥了挥手:都散了吧。瑾淮去做任务,知初准备回家的事宜。 是,师父。两人齐声应道。 司瑾淮临走前还不忘冲宁知初挤了挤眼睛,用口型无声地说道:路上小心~那副搞怪的模样,让宁知初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这边司瑾淮优哉游哉地晃到任务堂,修长的手指在任务玉简上随意拨弄着,对那些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的任务看都不看一眼。他漫不经心地扫视着任务榜单,突然眼前一亮,随手就揭下一块散发着淡淡蓝光的玉简。 调查天水城女修消失一事?他轻声念出任务内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这个不错,既简单又轻松。 将玉简收入袖中,司瑾淮摇着折扇,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宁知初的住处走去。 小师妹~司瑾淮站在宁知初的院门外,故意拖长了声调喊道,二师兄来看你啦~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宁知初那张稚嫩的小脸。她今日换了一身浅青色的衣裙,发间只简单地簪了一支白玉簪,看起来清爽又利落。见到是司瑾淮,宁知初微愣。 二师兄有事?宁知初的声音清脆悦耳,带了一丝好奇。 司瑾淮笑嘻嘻地晃了晃手中的任务玉简:师兄我刚接了个宗门任务,要去天水城。他故意顿了顿,眨着那双桃花眼,听说小师妹回家要经过那里?要不要一起啊? 宁知初闻言,眨了眨眼。天水城确实在她回家经过的路上,而且...她心想,与这位二师兄同行,或许能更好地了解这个世界的修真界情况。 确实顺路。宁知初点点头,嘻嘻一笑道,既然如此,便与二师兄同行一程吧。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正好也能去见识见识。 司瑾淮听到小师妹答应,顿时眉开眼笑。他啪地一声合上折扇,在掌心轻敲了一下: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一起出发!说完,还眨了眨眼桃花眼,师兄保证这一路让你开开心心的~ 宁知初看着司瑾淮这副模样,心里暗自好笑。二师兄这看起来玩世不恭的性格,与他同行,肯定少不了乐趣。 那明日见,二师兄。宁知初微微一笑颔首道。 司瑾淮挥了挥扇子,转身离去。 待司瑾淮走远,宁知初轻轻关上院门。 第103章 锻体 回到洞府后,宁知初转瞬间消失在原地,进入了芥子空间的小楼门前, 几小只又到处去玩了?宁知初轻声自语,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小楼。她缓步走入楼内,只见小笔静静地悬浮在书案上方。宁知初唇角微扬,直入主题,小笔,有没有好的锻体功法? 小笔闻言,立刻在空中兴奋地上下翻飞,兴奋道:当然有!你终于要开始锻体了吗? 宁知初轻轻点头,目光扫过书房内琳琅满目的玉简和古籍,要最好的。 小笔顿时来了精神,它咻地一声飞向书房最深处,在某个尘封已久的书架前停下。笔尖轻轻一点,一道禁制应声而解,从书架最上层飘下一卷泛着金光的玉简。小笔用笔杆托着玉简,得意洋洋地飞回宁知初面前,在空中写下:上界最上等的《九转金身诀》,连那些仙君都抢破头呢! 宁知初接过玉简,指尖刚触碰到表面,就感到一股浩瀚的信息涌入脑海。她微微闭眼,细细品味着功法内容,半晌后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确实不错。 说干就干,宁知初当即在芥子空间的练功场开始了修炼。这处练功场位于小楼后方,地面铺着特制的玄玉,四周立着九根盘龙柱,形成一个天然的聚灵阵。她盘膝而坐,按照功法所述开始运转体内灵力。 起初还算顺利,灵力在特定经脉中流转,带来微微的酥麻感。但随着修炼深入,痛楚开始如潮水般涌来。先是肌肉如同被千万根细针穿刺,接着骨骼仿佛被重锤敲打,最后连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宁知初光洁的额头上很快沁出细密的汗珠,小小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但她紧咬下唇,愣是没发出一声痛呼。 越往后越痛苦...宁知初在心里默念着功法要诀,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楚。按照《九转金身诀》所述,这套锻体功法共分九转,每完成一转,肉身强度就会呈几何倍数增长。但相应的,痛苦也会成倍增加。 第一转完成后,宁知初已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全身都被汗水浸透。她稍作调息,立刻开始准备药浴。这锻体功法需要配合特定的药方,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龙血草、九叶灵芝、千年雪参...宁知初一边默念着药方,一边在芥子空间内寻找所需药材。这片芥子空间广袤无垠,比她现在所在的整个大陆要大上许多,更不用说这里孕育的都是上界的珍稀灵药。不多时,她就凑齐了所有材料。 药浴的准备也颇有讲究。宁知初取出一个青铜大鼎,这是她让小笔在小楼里面找到的普通的炼药器具。将各种药材按照特定顺序和比例投入鼎中,再加入灵泉之水,最后以真火熬煮三个时辰。期间还要不断调整火候,并打入特定的法诀。整个过程中,她小小的身影在鼎前忙碌,动作娴熟得好像练习过很多遍。 药浴完成后,鼎中的液体呈现出璀璨的金色,散发着浓郁的药香。宁知初褪去衣衫,毫不犹豫地踏入鼎中。刚一接触药液,就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刀刃在切割皮肤。但她只是微微皱眉,缓缓将整个身体浸入药液中,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在外面。 啊...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从她唇间溢出。药力透过毛孔渗入体内,与锻体产生的损伤相互交融,带来一种既痛苦又舒畅的奇异感受。宁知初闭上眼,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任由药力在体内流转。 为了分散注意力,宁知初开始同时修炼神识。在承受着这巨大痛苦时修炼神识,却让她有了意外收获,竟然事半功倍。她将意识沉入识海,那里已经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芥子空间内四十多年过去,而外界才过了不到半天。当宁知初从深度修炼中醒来时,鼎中的药液已经变成了清水般的透明色,所有药力都被吸收殆尽。 她轻轻一跃,从鼎中跳出。小小的身躯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然后淡淡地隐去,每一寸肌肤都如同最上等的灵玉般晶莹剔透。随手一挥,空气中便传来音爆之声,这是肉身强度达到极致的表现。 按照体修的标准,这已经是元婴期的强度了。宁知初满意地点点头,活动了一下筋骨。更让她惊喜的是神识的进步——原本就远超常人的神识,此刻已经突破大乘,达到了渡劫期的水准。而且她对神识的掌控和应用,已经远远超过此界大多数渡劫境修士。 小笔一直在旁边守候,见状立刻飞过来,兴奋地绕着宁知初转圈,道下:你这太厉害了!这才第一次修炼就有如此成效! 宁知初轻轻一笑,道:多亏了你找的功法。 小笔傲娇道:“我找的自然是最好的!” 宁知初摇头失笑,看向外面,在锻体的这段时间里,芥子空间中的几小只灵宠时常结伴回来看望她,她是知道的,每当它们蹦蹦跳跳地来到练功场外,透过半透明的灵力结界,看到宁知初浑身笼罩在金色光晕中,小脸紧绷、眉头微蹙的模样,都会不约而同地放轻脚步。 小松鼠会竖起蓬松的大尾巴;小青蛇则会优雅地盘成一团,安静地守候在门外;就连平日里最聒噪的小鹦鹉也会难得地闭上它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几双圆溜溜的眼睛里盛满了心疼与敬佩。它们就这样静静地守候着,直到确认宁知初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修炼,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此刻,当宁知初终于结束修炼,出来时,几小只立刻感应到主人苏醒的气息,欢天喜地地围了上来。小鹦鹉扑棱着五彩斑斓的翅膀,像一道彩虹般飞扑到宁知初肩头,兴奋地蹦出一连串四字成语:主人真是才貌双绝!奋发图强!舍我其谁! 第104章 烧烤 这只被宁知初用无数珍贵丹药喂养的小家伙,如今已是三阶灵兽,按理说灵智应当更高才对。但不知为何,它对成语的理解始终有它自己的一套奇怪认知。宁知初曾经无数次试图纠正,甚至专门编写了成语词典给它学习,但收效甚微。久而久之,宁知初也就随它去了,全当是增添几分生活乐趣。 宁知初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伸手轻轻点了点小鹦鹉的小脑袋:小鹦鹉啊...语气里满是无奈。小鹦鹉以为主人在夸奖它,立刻得意地抖了抖羽毛,又蹦出一串:契而不舍至死不渝 好了好了,知道你是最聪明伶俐宁知初故意在最后用了正确的成语,顺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三阶极品养神丹喂给它。小鹦鹉欢天喜地地啄食着丹药,总算暂时安静下来。 见大家都在,宁知初决定放松一下。她拍了拍手提议道:今天吃烧烤如何?话音刚落,几小只立刻兴奋得手舞足蹈。火灵蹦蹦跳跳地窜到空地中央,噗地一声喷出一团恰到好处的火焰;小青蛇扭动着碧玉般的身躯,不一会儿就拖来三只肥美的二阶灵雉,这种野鸡在外界坊市可是能卖出高价的美味;小松鼠则化作一道棕色闪电,眨眼间就消失在林间。 宁知初熟练地架起烤架,指尖轻弹,几道风刃便将灵雉处理得干干净净。她一边翻动着烤架上的美味,一边往上面撒着特制的香料。这些香料都是她在芥子空间种植的灵植研磨而成,随便一种放在外界都能卖出天价。小火乖巧地控制着火候,时而调大时而调小,将鸡肉烤得外焦里嫩,金色的油脂滴落在火堆上,发出令人垂涎的滋滋声。 这个要暴殄天物!这个要咸鱼翻身小鹦鹉站在宁知初肩头,一本正经地着,时不时还扑腾翅膀强调自己的存在感。宁知初被它逗得哭笑不得,只好撕下一块烤好的鸡胸肉塞给它: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这时只只也满载而归,它那蓬松的大尾巴上沾着几片树叶,怀里抱着五颜六色的灵果。有晶莹剔透的冰晶果,有赤红如火的朱炎果,还有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玄金果...这些在外界足以引发修士争抢的珍稀灵果,此刻就像普通野果一样随意地滚落在地上。只只献宝似的将最大最红的果子推到宁知初面前,黑豆般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谢谢只只。宁知初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拿起一颗灵果轻轻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水瞬间充满口腔,精纯的灵力顺着喉咙流入四肢百骸。她舒服地眯起眼睛,连日修炼的疲惫似乎都被抚平了几分。 夕阳的余晖温柔地洒在草地上,为这场露天烧烤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几小只围坐在宁知初身边,小火负责翻烤,青青用尾巴卷着树枝串肉,只只忙着给大家分发灵果,就连小鹦鹉也暂时忘记了它的成语大全,专心致志地啄食着宁知初撕给它的鸡肉。欢声笑语回荡在芥子空间中。 酒足饭饱后,几小只挺着吃的圆鼓鼓地肚子散去。小火钻回地脉继续修炼,小青蛇游向灵泉休憩,只只抱着没吃完的灵果回到树洞。只有小鹦鹉还赖在宁知初肩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却还强撑着不肯离开。 宁知初知道它是吃的灵物太多要好好消化消化,便将它放在专门为它准备的小窝里:睡吧,我还要继续修炼。小鹦鹉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继续吃继续吃...便沉沉睡去,惹得宁知初又是一阵好笑。 练功场内,宁知初重新盘膝而坐。经过适度的放松,她感觉状态更胜从前。金色的光芒再次笼罩全身,神识则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这一次,她能明显感觉到锻体的效率提高了不少,肉身的每一处细微变化都在神识的精准掌控下趋于完美。 当《九转金身诀》第二转圆满时,宁知初缓缓睁眼。她掐指一算,感觉时间也快差不多了。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关节发出清脆的爆响,肌肤下隐约有金光流转。现在的肉身强度,放在体修中也是佼佼者了。 该出去了。宁知初轻声自语,正准备离开芥子空间,忽然听到一阵扑棱翅膀的声音。小鹦鹉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急切地绕着她打转:主人主人,我也要看看外面!看那架势,分明是在哀求带它一起出去。 宁知初被它逗乐了,伸手让它落在自己指尖:想出去看看?小鹦鹉立刻点头如捣蒜,小眼睛里满是期待。 好吧,宁知初想了想,等出宗后就带你出来。她戳了戳小鹦鹉的脑袋,不过要答应我,在外人面前不许乱用成语。 小鹦鹉兴奋地扑腾翅膀,一连串字脱口而出。宁知初无奈地摇摇头,心念一动便先离开了芥子空间。 外界的天色还未亮,洞府内静谧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宁知初知道,外界这半天的修炼,已经让她的实力有了质的飞跃。 她凝聚出一面水镜,镜中的小女孩依旧乖巧可爱,看起来人畜无害。但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却藏着连渡劫修士都难以企及的神识之力。宁知初对着镜子微微一笑,这个笑容天真无邪,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只是个普通的小女孩。 体修元婴,神识渡劫...宁知初轻声自语,她转身走向床榻,准备休息片刻。明日还要与二师兄司瑾淮一同出宗,这里没有到天水城的传送阵,坐传送阵需要中转,所以得养精蓄锐才行。 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宁知初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九转金身诀》后续的修炼内容。她知道,越往后修炼,痛苦会呈几何倍数增加。但要提升实力,这些痛苦也都不算什么了。 ps:在这里作者重温一下女主目前所在世界的修炼等级,由低到高分别是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炼虚期、合体期、大乘期、渡劫期。 第105章 上界 夜深人静,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宁知初的床榻上。她仰面躺着,双手交叠置于腹部,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已经进入芥子空间。看着芥子空间,她突然神识传音问道:小笔,上界是什么样的? 正在小楼的书桌上躺着的小笔闻言一顿,它懒洋洋地飘到半空,笔杆微微倾斜,做出一个思考的姿态:上界很大——它故意拖长了声调,灵气比下界浓郁很多,而且是仙灵力。笔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灵光,勾勒出浩瀚星空的景象,在你这么大年龄的金丹元婴比比皆是。 宁知初的神识虚影在小楼里盘膝而坐,托着下巴问道:那对于这片大陆的修士无法到大乘期你怎么看? 小笔的笔身突然绷直,凝重道:有问题!它的语气难得严肃起来。 什么问题?宁知初追问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小笔漫不经心地转了个圈:不知道。它顿了顿,我来到这里时没感受到什么,但能够禁止一片大陆的大乘和渡劫境...笔尖突然剧烈颤抖起来,那应该不简单,有可能是上界人所为。 宁知初眉头微蹙:为什么不能是其他大陆所为呢? 小笔发出一声轻笑,屏蔽一个大陆的天机,压制整个大陆的实力,不能有渡劫期之上的修为,修改其因果,还不被天道所察觉——它突然加重语气,这是渡劫境远远做不到的。 宁知初继续问道:你可能猜出这么做的动机? 小笔沉默了片刻:不知道。顿了顿又道,但…我想到一丝丝关联。 什么?宁知初的神识虚影不自觉地前倾。 还记得我前主人的宗门吗?小笔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 宁知初点头:知道,叫万道宗!她疑惑地歪头,但和这个有什么关系呢? 小笔的笔身微微颤抖,墨汁在空中勾勒出一座巍峨的山门,又迅速被血色浸染:万道宗覆灭是因为域外魔族。它顿了顿,笔尖突然迸发出刺目的红光,而他们魔族有一个特点—— 什么特点?宁知初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小笔的笔尖在空中画出一个魔族形象:他们凡是到达大乘期后,便似乎杀不死。形象突然炸裂开来,曾经有人元婴自爆想要和他们同归于尽,那魔族人当场确实死了,但没几天又出现了。墨汁重新凝聚,化作多个相似的场景,而且类似的事情不止这一例。 宁知初沉默了许久,她犹豫问道:域外魔族很厉害吗? 不厉害,小笔回道但他们的恢复能力很厉害。如果不能一击毙命他们便会源源不断的迅速自我修复,耗也能将人耗死。 宁知初突然一愣,下意识道:也就是说域外魔族要是来这片大陆就只能是大乘之下的,还是会被真正杀死的。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怔住了。小笔也僵在半空,墨汁滴落在地。一人一笔陷入长久的静默。 宁知初的神识虚影缓缓站起,在小楼内来回踱步。她心想:是巧合还是特意为之? 小笔小心翼翼地飘到她面前犹犹豫豫道:主人,其实吧…我觉得你有点浪费资源了。 什么?宁知初停下脚步,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一脸懵的看向小笔。 芥子空间呀,小笔的笔尖画出一个个圈圈,你完全可以在这里修炼。它开始在空中快速勾勒,芥子空间除了没有天道,不能渡雷劫外,其他的时间你都可以在这里修炼的,没必要去那什么连云秘境。 宁知初默然。她想说她喜欢热闹,即便是人多的地方她安静地看着也喜欢。都重活一世了,还是修仙界,她更想看看这个世界了!沉吟片刻,她轻声道:因为秘境没有人,没法修炼心境。 小笔斜了斜:那...那你可以先把实力提上去了,它突然兴奋地转了个圈,到时候不是可以去更多的地方吗?又画出一个秘境入口的图案,还有那个连云秘境,若主人实力很强,那秘境的禁制于主人是无用的,主人想去就去。 宁知初眨眨眼:还能这样?她好奇地问道,需要什么境界,可以无视这个秘境? 小笔一顿,犹豫了瞬:像这个小秘境...顿了顿道,应该就人仙境就可以了。 宁知初回想起在小楼里看过的上界典籍。人仙境就是飞升后的第一个境界,相当于在下界的炼气期。她继续问道:那大的秘境呢? 这也说不准,小笔的笔尖画出大小不一的秘境图案,要看秘境的等级了。突然画面一变,化作一个顶天立地的身影,但要是主人成为圣人或更高的,那这些秘境便都困不住主人了。 小笔突然压低声音:而且,这片大陆目前无法飞升,主人想要飞升就要打破这个禁制。想了想继续道,还有如果这真的和域外魔族有关,那这片大陆就危险了。对于操控这些的人,我们可都不清楚。 宁知初沉默了良久,她突然轻笑道:小笔,我发现你也挺会说的呀? 小笔讪讪一笑狗腿道:都是主人言传身教。 宁知初抽抽嘴角,继而道:不过小笔,你说的对,实力才是硬道理!她望向芥子空间外,心中暗忖:而且她觉得,这片大陆有点危险呀! 想到这里,宁知初突然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不努力。有如此逆天的芥子空间,却没能好好利用。月光渐渐西沉,她在心中深刻反省了一番,终于决定先休息养精蓄锐,睡一觉再说。 就在宁知初神识从芥子空间出来即将入睡时,小笔突然又传来一道神识:主人,其实...墨汁在空中点了点扭捏的说道,你做得也很好了。 宁知初在朦胧中微微一笑,月光为她盖上一层轻柔的银纱。夜风拂过窗棂,带来远处灵植的清香。这一夜,注定让她的修行之路有了新的方向。 第106章 逛坊市 第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宁知初便已收拾妥当。她身着浅青色法衣,腰间系着一条绣有云纹的玉带,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她站在洞府外,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色,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期待。 当司瑾淮踏着晨露而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今日换了一身简洁的深蓝色劲装,腰间配着一柄长剑,少了几分往日的风流不羁,多了几分英气勃发。见到宁知初已经等候在此,他挑了挑眉,摇着折扇笑道:小师妹起得真早啊~ 宁知初转身,冲司瑾淮嘻嘻一笑颔首:二师兄早呀。 司瑾淮敏锐地察觉到小师妹今日似乎有些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他正想开口询问,宁知初已经率先迈步:师兄,该去向师父辞行了。 二人来到墨炎真尊的洞府前,还未开口,洞府大门便无声开启。墨炎真尊端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感应到二人靠近,他缓缓睁眼,目光如电般扫过二人,在看到宁知初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师尊。宁知初和司瑾淮齐声行礼。 墨炎真尊的目光在宁知初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蹙:知初,你... 宁知初微微一笑解释道:回师尊,弟子昨夜功法有所突破。 墨炎真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仔细打量着这个小徒弟,发现她周身气息内敛,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沉稳,显然不仅仅是功法突破那么简单。 不错。墨炎真尊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语气中也多了几分赞许,修行之路,贵在持之以恒。你能有此进步,为师很欣慰。 宁知初微微低头:多谢师尊教诲。 司瑾淮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要知道,墨炎真尊向来严厉,能得到他一句夸奖比登天还难。他忍不住多看了宁知初几眼。 墨炎真尊转向司瑾淮,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瑾淮。 弟子在!司瑾淮立刻挺直腰板。 此次外出,你作为师兄,要照顾好知初。墨炎真尊的语气严肃起来,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司瑾淮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师尊放心!弟子一定把小师妹照顾得妥妥当当!说着还冲宁知初眨了眨眼,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墨炎真尊看着大弟子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叮嘱了几句路上的注意事项,这才摆摆手:去吧。 弟子告退。宁知初和司瑾淮齐声行礼,缓缓退出洞府。 走出不远,司瑾淮就按捺不住好奇,凑到宁知初身边:小师妹,你昨晚到底修炼了什么功法?怎么一夜之间变化这么大?他上下打量着宁知初,眼中满是探究,连师尊都夸你了,这可真是难得呀~ 宁知初嘻嘻一笑道:是锻体的法门。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二师兄若感兴趣,回头我可以教你。 司瑾淮闻言,立刻摆手:别别别,锻体太辛苦了,师兄我还是喜欢轻松点的修炼方式~说着还夸张地打了个寒颤,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宁知初看着司瑾淮这副模样,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笑意。二人说话间已来到山门前。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宁知初和司瑾淮便已收拾妥当,准备启程。二人并肩站在大师兄百里楚尧的洞府前,望着那扇紧闭的石门,一时有些踌躇。 大师兄刚突破元婴,现在应该还在闭关稳固境界吧?宁知初仰着小脸,声音轻缓地说道。 司瑾淮摇着折扇,难得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点头道:确实不宜打扰。元婴期的境界稳固最是重要,稍有差池都可能影响日后修行。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泛着淡淡金光的传音符,指尖轻点,传音符飞向百里楚尧的洞府内。宁知初也取出自己准备的传音符,弹指飞向洞内。 二人又在洞府前静立片刻,见确实没有动静,这才转身离去。走在山间小路上,司瑾淮忽然笑道:说起来,大师兄这次突破元婴,可算是出了好一阵风头。等回来,可得好好敲他一顿庆功宴~ 宁知初闻言,嘻嘻一笑:二师兄等你突破元婴了也会这么热闹的 司瑾淮哈哈一笑道:“你这话我爱听,哈哈哈!” 说笑间,二人已来到山门处。值守的弟子见到他们,连忙行礼,司瑾淮摆摆手。 清晨的阳光洒在天玄宗的山门前,宁知初和司瑾淮并肩走出宗门。司瑾淮手中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小师妹,咱们先去宗门坊市转转如何?司瑾淮笑眯眯地提议,正好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采买的东西。 宁知初点点头,唇角微扬:听师兄安排。 二人沿着石阶缓步而下,很快就来到了位于山脚下的宗门坊市。这里占地很大热闹非凡,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各色修士穿梭其间,有身着天玄宗服饰的内门弟子,也有来自其他门派的访客,甚至还有一些散修在此摆摊。 看上什么随便买,司瑾淮大手一挥,折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师兄我买单! 宁知初闻言,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我可不客气啦~她声音清脆,带着几分俏皮。 二人一路走走停停,司瑾淮果然言出必行。宁知初看上一盒灵茶,他立刻掏钱;宁知初多看了两眼某家店铺的符箓,他二话不说就买下一整套;甚至连宁知初随口夸了句好看的簪花,他都让店家包了起来。 师兄,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宁知初捧着刚买的一堆小玩意儿,半开玩笑地说道。 司瑾淮摇着扇子,笑得一脸灿烂:小师妹值得最好的~ 随即二人转过一个街角,一栋气势恢宏的楼阁突然映入眼帘。朱红色的门柱上雕龙画凤,鎏金的匾额上多宝阁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口站着两位身着统一服饰的侍者,修为竟都有筑基期。 这里看起来不错,进去看看?宁知初仰头望着这座明显比其他店铺豪华数倍的建筑,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司瑾淮眼中掠过一丝异色,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好啊,正好带小师妹开开眼界。 第107章 阁主 谁知二人刚踏入门槛,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就快步迎了上来,恭敬地行了一礼:阁主,您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宁知初一愣,转头看向司瑾淮,脸上写满了诧异。 司瑾淮轻咳一声,摆了摆手:下去吧,这里不用你看着。 待掌柜退下后,宁知初立刻凑到司瑾淮身边,揶揄道:师兄呀~没看出来呀,你这么有钱!她故意拖长了声调,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司瑾淮哈哈一笑,折扇地一声打开,语气轻松道:都是小钱小钱~ 宁知初眨了眨眼,突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那我可就真不客气喽! 随便挑,司瑾淮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看上哪些,师兄送你。 宁知初背着小手,开始在宽敞明亮的阁内逛了起来。多宝阁内部比外观还要奢华,四壁都是上等的灵木打造,柜台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珍品。有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有流光溢彩的法器,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奇珍异宝。 突然,宁知初的目光被角落里一艘巴掌大的灵船吸引住了。那灵船通体银白,船身上刻满了繁复的阵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她走过去,望着那艘灵船,又转头看向司瑾淮,眼中满是期待。 司瑾淮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师妹好眼力!他走到近前,指着灵船介绍道:这是八品炼器师莫大师得意之作之一,算是一艘八阶法宝,不仅飞行速度极快,还能抵御化神修士的全力一击。 要知道,八品炼器师在这片大陆上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了,整个天玄宗也不过三位。他们出手的作品,随便一件都能在拍卖会上拍出天价。 司瑾淮随手将灵船取来,毫不犹豫地递给宁知初:喜欢就送你。 宁知初接过灵船把玩着,甜甜地说道:谢谢师兄~她声音软糯,配上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司瑾淮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师兄妹之间不必客气。他环顾四周,还看上什么? 宁知初摇摇头,将灵船收入储物袋:不了,我就要这一个就好。她内心清楚这艘灵船的价值。 司瑾淮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就这一个?小师妹也太替师兄省钱了。 宁知初笑而不语,背着小手继续在阁内逛着。随意地打量着各种珍品。 师兄,宁知初突然在一幅山水画前停下脚步,这多宝阁...是你的产业? 司瑾淮摇着扇子,语气轻松:算是吧,但也有族中的支持。他指了指楼上,三楼还有些更好的东西,要不要去看看? 宁知初点点头:好啊。 二人刚踏上楼梯,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骚动。一个嚣张的声音远远传来:本少爷看上的东西,还没有买不到的! 宁知初和司瑾淮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转身下楼。只见大堂中央站着一个锦衣华服筑基修为的年轻男子,正趾高气扬地指着柜台里的一件法器叫嚷。他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个个气息不弱。 掌柜的正在赔着笑脸解释:宋公子,这件玄冰剑已经被人预定了... 预定?被称为宋公子的年轻人冷笑一声,在这坊市,还没有我宋家买不到的东西! 宁知初注意到司瑾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轻轻拉了拉司瑾淮的衣袖,小声道:师兄,要管吗? 司瑾淮低头看了她一眼,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师妹想不想看场好戏? 还没等宁知初回答,司瑾淮已经大步走了过去,折扇地一声合上:这位公子,强买强卖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宋公子转头,上下打量着司瑾淮,嗤笑道:哪里来的小白脸,也敢管本少爷的闲事? 司瑾淮不气不恼,反而笑得更加灿烂:在下不过是个路过的商人罢了。他指了指那柄玄冰剑,只是这剑确实已经被人预定了,公子何必强求? 宋公子一甩袖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可是宋家家主! 宁知初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场闹剧,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原来是宋公子,司瑾淮突然变了语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恭敬,失敬失敬。他转头对掌柜说道:既然宋公子喜欢,就把剑让给他吧。 掌柜的愣了一下,但很快会意,连忙取出玄冰剑双手奉上。宋公子得意洋洋地接过剑,趾高气扬地走了。 待宋家一行人离开后,宁知初走到司瑾淮身边,好奇地问道:师兄怎么突然让步了? 司瑾淮神秘一笑,他摇了摇扇子:那柄剑是仿品,真品早就收起来了,而且那柜台角落也标示着不是真品。 宁知初顿时明白了什么,不由得掩嘴轻笑:师兄真坏~ 这叫兵不血刃~司瑾淮眨眨眼,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走吧,带你去三楼看看真正的好东西。 二人重新踏上楼梯,三楼果然别有洞天。与楼下开放式的陈列不同,这里被分隔成几个雅致的包间,每个包间都设有隔音和防窥探的阵法。司瑾淮带着宁知初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间,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牌在门上一按,房门无声开启。 欢迎来到三楼的珍藏室。司瑾淮做了个请的手势,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 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宁知初那双杏眼微微睁大。眼前的景象确实出乎她的意料——宽敞的房间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数十个白玉展台,每个展台上都悬浮着一件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宝物。天花板上镶嵌的夜明珠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白昼,却又丝毫不显刺眼。 怎么,小师妹被吓到了?司瑾淮摇着折扇,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宁知初眨眨眼,但眼中仍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师兄的收藏,确实令人惊叹。她缓步走入室内,目光在那些珍品上流连。这些宝物每一件都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显然都不是凡品。 第108章 卖假货 司瑾淮随手关上房门,领着宁知初来到最近的一个展台前。展台上悬浮着一枚通体碧绿的玉佩,表面流淌着如水般的波纹。 碧海潮生佩司瑾淮介绍道,佩戴者可避百毒,入水不沉。他顿了顿,是我从一个南海散修手中换来的,花了三瓶六品丹药。 宁知初凑近观察,发现玉佩内部似有潮汐涌动,不禁赞叹:好精妙的水系法则。 司瑾淮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小师妹眼力不错啊。他指向下一个展台,来看看这个。 这个展台上放着一把通体赤红的小剑,不过三寸长短,却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赤霄,火系飞剑。司瑾淮的语气难得认真起来,别看它小,全力催动时可化作百丈火龙。他笑了笑,这是八阶炼器师莫大师年轻时的作品,我帮他解决了一个麻烦,他送我的。 宁知初点点头,目光却被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青铜小鼎吸引。那小鼎看似朴素,却给她一种奇异的感觉。 司瑾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突然笑了:小师妹果然眼光独到。他带着宁知初走到那个展台前,九转乾坤鼎,据传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炼丹神器。 能用来炼制九转金丹?!宁知初脱口而出。 司瑾淮惊讶地挑了挑眉:小师妹连这个都知道?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宁知初一眼,继续道:不错,不过现在它只是个摆设。鼎内的器灵沉睡了,没人能唤醒它。 宁知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二人继续在收藏室内参观。司瑾淮如数家珍般介绍着每一件藏品:能预知危险的白玉铃铛、可以储存一道分身的紫金葫芦、能够穿越结界的破界梭......每一件都有着独特的来历和故事。 师兄,宁知初在一个空着的展台前停下脚步,好奇地问道:这里原本放着什么? 司瑾淮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是一面窥天镜,能看到千里之外的景象。他轻叹一声,去年拿去救一个朋友了。 宁知初敏锐地注意到司瑾淮眼中闪过的黯然,识趣地没有追问。 逛完一圈后,司瑾淮拍了拍手:好了,看了这么多,小师妹有看中什么吗?随便挑。 宁知初摇摇头,浅笑道:师兄的收藏都很珍贵,但我现在修为尚浅,拿着也是浪费。她顿了顿,倒是每件藏品背后的故事,比宝物本身更有意思。 司瑾淮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小师妹果然与众不同!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去喝杯茶?我这里有些不错的灵茶。 收藏室的一侧有个小巧的茶室。司瑾淮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罐,小心翼翼地取出几片青翠欲滴的茶叶。茶叶刚一暴露在空气中,就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碧霞凝露司瑾淮一边熟练地温杯烫壶,一边介绍道:产自最高的天柱峰顶,每年只产三两。他冲宁知初眨眨眼,这可是连师尊都没喝过的好茶。 宁知初嘻嘻一笑道:“那可是我的荣幸呀!”随即看着司瑾淮行云流水般的泡茶动作,不由得赞叹:师兄的茶道造诣也很深啊。 行走江湖,总要有点拿得出手的本事。司瑾淮笑着将一杯碧绿的茶汤推到宁知初面前,尝尝看。 茶汤入口,宁知初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气直冲灵台,体内的灵力竟然自行运转起来。她惊讶地看向司瑾淮:这茶... 有助修炼,对吧?司瑾淮得意地笑了,一片茶叶就值一块上品灵石呢。 二人安静地品了一会儿茶,司瑾淮突然问道:小师妹对修仙界的名人有了解吗? 宁知初摇摇头:所知有限。 那师兄给你科普科普。司瑾淮放下茶杯,兴致勃勃地说道,先说我们天玄宗的三尊四老... 接下来的时间里,司瑾淮如数家珍地介绍起修仙界的各路名人。他讲得绘声绘色,时不时还配上夸张的手势。 咱们大师兄,你可还记得。司瑾淮挤了挤眼睛,不过你可能不知道,他有个外号叫冷面剑痴,曾经为了参悟一套剑法,在寒冰洞里坐了整整三年。 宁知初抿嘴轻笑:这个我听说了。 那你知道药王谷的妙手仙姑司瑾淮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据说她炼制的九转还魂丹能起死回生,但求药者必须回答她三个问题。 宁知初好奇地问:什么问题? 那谁知道呢?司瑾淮摊手,每个求药者的问题都不一样。前几年有个元婴老怪去求药,回答完问题后竟然当场自废修为,哭着走了。 正当二人聊得兴起时,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掌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阁主,宋家的人又来了,说...说我们的剑有问题。 司瑾淮和宁知初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又有好戏看了。司瑾淮站起身,折扇地一声打开,小师妹,要不要去看看热闹? 宁知初优雅地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乐意之至。 二人离开收藏室,朝楼下走去。 多宝阁一楼大堂内,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宋家一行人去而复返,这次还多了四五位身着统一服饰的金丹期修士,为首的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腰间悬着一枚青玉令牌,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威压——赫然是一位元婴期修士! 司瑾淮手中的折扇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没想到区区一柄仿制灵剑的事,竟然会惊动元婴期修士。宁知初则安静地站在一旁,小手背在身后,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只是那双清澈的杏眼中闪了闪。 三叔祖,就是他们!先前那位宋公子指着司瑾淮,满脸愤恨,就是他们卖假货给我的! 第109章 神秘大能 被称为三叔祖的元婴修士淡淡扫了司瑾淮一眼,声音不怒自威:小友,这是怎么回事?我宋家子弟在你这里买了假货? 司瑾淮不慌不忙地摇着折扇,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这位前辈,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多宝阁向来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他指了指柜台上的标签,那柄玄冰剑标注得很清楚,是仿制品。 放屁!宋公子跳脚道,掌柜明明说这是真品! 掌柜的连忙上前解释:宋公子,小的当时说的是仿玄冰剑真品样式,您可能听岔了... 闭嘴!宋公子恼羞成怒,转头对元婴修士道,三叔祖,他们这是欺负人! 司瑾淮看着这出闹剧,嘴角微微上扬:宋公子当时可是执意要买这柄剑的。他语气轻松,而且是真是假宋公子拿到手后应该能感受到才是? 那位宋公子突然脸涨的通红,他能说那仿品太真,他一时半会还真没看出来,只是被它的外表给吸引了吗? 宋家那位元婴修士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司瑾淮。他发现这个看似轻浮的年轻人面对自己竟然毫无惧色,心中不禁起了几分疑窦。但众目睽睽之下,宋家的面子不能丢。 年轻人,元婴修士缓缓释放出一丝威压,做生意要讲诚信。今日之事,你打算如何给我宋家一个交代? 那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向司瑾淮压去。大堂内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即使是余威,也使得一些修为较低的客人脸色发白,不由自主地后退。 宁知初敏锐地察觉到了元婴修士的动作。那威压若是压向司瑾淮,估计他不会死,但会被压出内伤。宁知初那双看似天真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冷意,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精准地笼罩住那位元婴修士——而且只针对他一人! 元婴修士浑身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只觉得一股浩瀚如海的神识将自己完全锁定,那种压迫感比面对化神期老祖时还要强烈数倍!更可怕的是,他完全无法感知这股神识来自何处,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对他施压。 一声,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位宋家的元婴修士竟然直接跪倒在地!他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骇。 前辈饶命!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元婴修士对着虚空连连磕头,声音颤抖,这就走,这就走! 大堂内一片哗然。所有人都一脸茫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司瑾淮也愣住了,折扇停在半空,眼中满是疑惑。他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宁知初依然安静地站在一旁,小脸上写满了无辜。她见效果已达到,便悄无声息地收回了神识。 那元婴修士顿时如释重负,连忙爬起来,转身就给了宋公子一个耳光:混账东西!还不快给人家道歉! 宋公子捂着脸,完全懵了:三叔祖,您这是... 闭嘴!元婴修士厉声喝道,随即转向司瑾淮,深深一揖,小友应该是这里的东家吧,请恕罪,是我宋家管教无方。今日多有得罪,改日必当登门赔罪! 司瑾淮虽然不明就里,但反应极快。他立刻挺直腰板,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既然知道错了,本阁主也不与你们计较。以后眼睛放亮点! 是,那是自然!元婴修士连连点头,拉着还在发愣的宋家众人仓皇退去,临走时还不忘对虚空又行了一礼。 待宋家人走后,大堂内顿时炸开了锅。客人们议论纷纷,都在猜测刚才发生了什么。有人说是多宝阁暗中有大能坐镇,也有人认为是宋家的元婴修士突然走火入魔了。 司瑾淮皱着眉头回到宁知初身边,低声道:小师妹,刚才...你看到什么了吗? 宁知初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摇摇头:没有啊,那位前辈突然就跪下了。她歪着头,一副天真懵懂的样子,师兄,是不是你暗中请了高手帮忙? 司瑾淮狐疑地打量着四周,最终摇摇头:没有啊...今天这里坐镇的也就一个元婴修士了!他看了看宁知初娇小的身影,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刚才那股恐怖的神识来自这个十岁的小师妹。 算了,反正对我们没恶意。司瑾淮很快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摇着扇子笑道,看来我多宝阁的名头还挺唬人的~ 宁知初抿嘴轻笑,也不点破。跟着司瑾淮往楼上走去,心里却在盘算着:宋家这次吃了大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但也会安分一段时间吧。不过以她现在的实力,倒也不惧这些麻烦。 与此同时,坊市街道上,宋家一行人匆匆离去。那位元婴修士脸色依旧苍白,脚步虚浮,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 三叔祖,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宋公子不甘心地问道,我们为什么要怕那个小白脸? 闭嘴!元婴修士厉声喝道,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你们懂什么!刚才那多宝阁里可能有合体大能出手!若不是那位前辈手下留情,我们所有人都得交代在那里! 合体期?!宋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惊惧。在这片大陆上,合体期修士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随便一个都能撑起一个顶级宗门。 难怪那阁主如此有恃无恐...宋公子后怕地擦了擦冷汗,三叔祖,那我们... 元婴修士沉声道:立刻回家族,将此事禀报家主。从今往后,谁也不许再轻易招惹多宝阁! 宋家众人连连点头,灰溜溜地离开了坊市,再也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多宝阁三楼,司瑾淮和宁知初回到了先前的茶室。司瑾淮给宁知初重新斟了一杯茶,若有所思地说道:小师妹,你说刚才会不会是师尊暗中出手? 宁知初捧着茶杯,小口啜饮,闻言轻轻摇头:师尊不是说要去参加宗门议事吗? 也是...司瑾淮挠了挠头,那会是谁呢?难道是... 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对了!一定是莫大师!那老头最喜欢暗中观察我了! 宁知初差点被茶水呛到,连忙低头掩饰嘴角的笑意。她心想这位二师兄的想象力倒是挺丰富的。 算了,不想了。司瑾淮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兴致勃勃地说道,小师妹,咱们明天一早就启程去天水城。今晚师兄带你去吃坊市最有名的醉仙楼 宁知初乖巧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第110章 玉佩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茶室内洒下一片温暖的金色。宁知初捧着茶杯,目光落在司瑾淮腰间悬挂的那枚精致玉佩上,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茶香氤氲中,她突然开口:二师兄对我这么好,那我也该礼尚往来才是。 司瑾淮正摇着折扇,闻言手中动作一顿,桃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哦?小师妹要送我什么?他语气轻快,显然没把这礼尚往来太当回事,只当是小孩子的心意。 宁知初放下茶杯,小手在储物戒上一抹,掌心便多了一枚拇指大小的玉佩。那玉佩通体莹白,表面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晕,乍看平平无奇,细看却能发现玉内似有星河流转,玄妙非常。 这个送给师兄。宁知初将玉佩递过去,声音清脆悦耳。 司瑾淮好奇地接过玉佩,入手便觉一股清凉之意顺着手心蔓延至全身,连灵台都为之一清。他仔细端详着这枚小巧的玉佩,发现玉质温润剔透,却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更奇怪的是,当他试图用神识探查时,神识竟如泥牛入海,完全感知不到玉佩内部的情况。 小师妹,看来你好东西不少呀!司瑾淮眯起桃花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和调侃。他轻轻晃了晃玉佩,这玉...有点意思。 宁知初抿嘴一笑,小脸上写满了天真无邪:哪有哪有,师兄才是宝物众多呀。她指了指四周,这多宝阁应该不止有这么一家吧!说着还眨了眨眼。 司瑾淮闻言,立刻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折扇地一声合上:师妹呀~他拖长了声调,那双桃花眼可怜兮兮地望着宁知初,别看师兄这多宝阁开得多,可花销也大呀!他掰着手指细数,租金、人工、进货、打点各路关系...哪样不要灵石? 宁知初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强忍着笑意道:那师兄岂不是穷得叮当响了? 可不是嘛!司瑾淮见小师妹上钩,立刻打蛇随棍上,表情更加凄苦,师兄我啊,表面风光,实则兜比脸还干净!他夸张地拍了拍空荡荡的袖子,连买茶叶的钱都是赊账的呢~ 宁知初终于忍不住,一声笑了出来。她那双杏眼弯成了月牙,粉嫩的小脸上假装认真道:那师兄要不要我把玉佩收回来?好歹能换几块灵石呢~ 别别别!司瑾淮连忙将玉佩揣进怀里,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师妹送的礼物,怎么能拿去换钱呢?他宝贝似的拍了拍胸口,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这可是小师妹的一片心意,师兄定当贴身珍藏! 宁知初看着司瑾淮这副耍宝的样子,心中暗笑。她当然知道这枚玉佩的价值——那可是她用渡劫期的神识精心炼制的保命符箓,内含隐匿功法,关键时刻能救人性命。不过看司瑾淮现在的反应,显然没意识到这份小礼物的分量。 对了小师妹,司瑾淮突然凑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好东西要出售,可一定要先来多宝阁啊!他眨眨眼,师兄给你最高价! 宁知初歪着头,故作思考状:唔...那要看师兄给的价格够不够诚意了~ 绝对诚意!司瑾淮拍着胸脯保证,师兄我啊,最讲究童叟无欺了!他眼珠一转,又补充道,而且还能帮小师妹保密,绝对不让人知道东西是从你这儿来的。 宁知初听出他话中有话,不由得挑眉:师兄这是...在暗示什么? 司瑾淮摇着扇子,笑得一脸高深莫测:小师妹年纪虽小,但眼光独到,想必...嗯...家底也不薄?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宁知初手指上的储物戒。 宁知初顿时明白了司瑾淮的用意,心中暗笑这位二师兄果然精明。她故作天真地晃了晃手上的储物戒:师兄是说这个吗?里面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些女孩子家的小玩意儿~ 是吗?司瑾淮显然不信,但也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笑道,那以后小师妹要是得了什么宝贝,可别忘了师兄啊! 好啊~宁知初爽快地答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师兄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司瑾淮来了兴趣:什么事? 宁知初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以后我去多宝阁买东西,师兄得给我打八折! 八折?!司瑾淮夸张地捂住心口,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小师妹你这是要师兄的老命啊!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宁知初,九折行不行? 宁知初背着小手,老神在在地摇头:八五折,不能再多了。 司瑾淮眼珠转了转,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成交!不过...他拖长了声调,得是小师妹亲自来才行。 一言为定!宁知初伸出小拇指,拉钩! 司瑾淮被她的孩子气逗笑了,也伸出小拇指与她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二人相视一笑,茶室内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气氛。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窗外的天空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色。司瑾淮看了看天色,收起折扇:时候不早了,小师妹要不要去醉仙楼用晚膳?听说他们新来了个灵厨,手艺很是不错。 宁知初点点头:好啊,正好尝尝鲜。她站起身,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指了指司瑾淮怀中的玉佩,师兄记得随身携带那枚玉佩哦,能...嗯...带来好运的! 司瑾淮笑着拍了拍胸口:放心,师兄我一定贴身带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今晚师兄请客,就当是谢谢小师妹的礼物了~ 宁知初跟在司瑾淮身后,看着他潇洒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位二师兄虽然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思细腻,待人真诚。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现那玉佩的作用呢? 第111章 醉仙楼 暮色渐沉,坊市各处陆续亮起了灯笼。司瑾淮领着宁知初穿过熙攘的人群,来到一座雕梁画栋的三层楼阁前。朱漆大门上方,醉仙楼三个烫金大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门前站着两位身着统一服饰的侍者,见二人走近,立刻恭敬地行礼。 司阁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其中一位侍者满脸堆笑,雅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宁知初仰头打量着这座闻名遐迩的酒楼,鼻尖已经嗅到了阵阵诱人的香气。她那双清澈的杏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司瑾淮注意到她的小表情,忍俊不禁:小师妹饿了吧?今晚定要让你尝尝醉仙楼的招牌菜。说着,他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踏入醉仙楼,迎面是宽敞明亮的大堂。天花板上悬挂着数十盏精致的宫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大堂内摆放着数十张红木圆桌,几乎座无虚席。各色修士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侍者领着二人穿过大堂,沿着雕花楼梯上到三楼。与楼下的喧嚣不同,三楼被分隔成数个雅致的包间,每个包间门前都垂着珠帘,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丝竹之声。 这是醉仙楼最好的听雨轩侍者掀开珠帘,恭敬道,司阁主请。 包间内陈设典雅,正中是一张紫檀木圆桌,桌上摆着精致的青瓷茶具。靠窗处设有一张矮榻,榻上放着几个绣花靠枕。最妙的是,包间一侧竟然有个小小的喷泉,泉水叮咚,为整个空间增添了几分灵动。 师兄是这里的常客?宁知初在窗边的位置坐下,好奇地问道。 司瑾淮摇着折扇,笑道:算是吧。多宝阁与醉仙楼有些生意往来。他指了指窗外,从这里能看到大半个坊市的夜景,很是不错。 正说着,一位身着淡绿色长裙的女修款款而入,手中捧着鎏金菜单:司阁主,今日可要尝尝新到的碧霞凝露 来一壶。司瑾淮点点头,转向宁知初,小师妹看看想吃什么?这里的灵膳对修行大有裨益。 宁知初接过菜单,发现上面所列的菜品无一不是用珍贵灵材烹制。有冰晶玉藕紫参炖雪凰九转灵鱼羹等等,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宁知初的小手指在菜单上连点,一口气选了七八道菜。点完后才后知后觉地抬头,会不会点太多了? 司瑾淮被她的样子逗笑了:无妨,师兄我还请得起。他又补充了几道招牌菜,对女修说道,再来一壶百花酿,要三十年陈的。 待女修退下后,宁知初好奇地问:师兄,这里的灵厨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那是自然,司瑾淮兴致勃勃地介绍,醉仙楼的主厨曾是药王谷的弟子,后来专攻灵膳一道。他烹制的菜肴不仅美味,还能最大程度保留灵材的效用。他压低声音,据说连咱们师尊都曾微服私访来此用膳呢! 宁知初惊讶地睁大眼睛: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司瑾淮信誓旦旦,不过师尊他老人家肯定不会承认就是了。 二人说笑间,第一道菜已经上桌。那是一盘晶莹剔透的薄片,摆成莲花的形状,周围点缀着几片翠绿的灵草。 冰晶玉藕司瑾淮介绍道,取自千年灵藕最嫩的一段,用特殊刀工切成薄片,佐以三味灵草汁。小师妹尝尝看。 宁知初夹起一片,只见那藕片薄如蝉翼,几乎透明。放入口中,顿时一股清凉之意弥漫开来,藕片的脆嫩与灵草的清香完美融合,让人回味无穷。 好吃!宁知初眼睛一亮,又夹了一片。 接下来的菜肴一道道呈上,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更蕴含着丰富的灵力。紫参炖雪凰汤色清澈,入口却醇厚非常;九转灵鱼羹鲜香扑鼻,鱼肉入口即化;灵菇烩山珍香气四溢,各种菌菇的鲜美在舌尖绽放... 最令宁知初惊艳的是一道名为星河璀璨的甜点。那是一个精致的琉璃盏,里面盛着半透明的琼浆,上面漂浮着点点星光般的果粒。用勺子轻轻一搅,整盏甜品竟然真的如同星河般流转起来,美不胜收。 这道甜品用的是星灵果的汁液,司瑾淮解释道,对滋养神识很有帮助。小师妹多吃点。 宁知初小口品尝着,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直冲灵台,神识竟真的有一丝丝清爽。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小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司瑾淮突然神秘兮兮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小师妹,尝尝这个。 宁知初好奇地接过玉瓶,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碧绿色的丹丸,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 醉仙丹司瑾淮眨眨眼,醉仙楼的独门秘方。服用后再饮酒,能体会到飘飘欲仙的感觉,却不会真的醉酒,对修行无害。 宁知初将信将疑地吞下一颗,又抿了一口百花酿。果然,酒液入喉的瞬间,一股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整个人仿佛轻盈了几分,却依然神志清明。 怎么样?司瑾淮期待地问。 很特别...宁知初细细品味着这种感觉,像是...站在云端俯瞰大地。 司瑾淮哈哈大笑:小师妹形容得妙!来,再尝尝这道云霞蒸灵虾... 这顿饭吃了足足两个时辰。当最后一道灵果拼盘上来时,宁知初已经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她满足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色,感叹道:修仙界的美食,果然不同凡响。 司瑾淮摇着折扇,笑道:这才哪到哪。等到了天水城,师兄带你去吃那里地道的灵膳。 结账时,掌柜的亲自前来,恭敬道:司阁主,一共是三十一块上品灵石。给您抹个零头,三十块就好。 宁知初闻言,小嘴微微张开。三十块上品灵石,相当于普通筑基修士几十年甚至百年的收入了!她不由得看向司瑾淮,却见他面不改色地取出一个储物袋递过去:有劳了。 离开醉仙楼时,已是夜深。但坊市大多数店铺还未打烊,路上行人依旧来来往往。夜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 我们回多宝阁休息吧,司瑾淮看了看天色,明日一早还要赶路。 宁知初点点头,跟着司瑾淮往多宝阁走去。月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与司瑾淮的影子并排而行。 回到多宝阁,掌柜的早已准备好两间上房。宁知初的房间布置得温馨雅致,窗边还特意放了一盆散发着安神香气的灵植。 小师妹好好休息,司瑾淮在门外叮嘱,明日辰时我们出发。 宁知初乖巧地点头:师兄也早点休息。 关上房门,宁知初站在窗前,望了望月光下的坊市,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简单梳洗后,宁知初躺在床上,思绪飘远。 第112章 始乱终弃 夜深人静,月光如水般从窗棂间流淌进来,在床榻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宁知初睁开双眼,确认四下无人后,转瞬间消失在原地。 芥子空间内永远是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宁知初出现在小楼前的空地上,深吸一口气,浓郁的灵气顿时充盈肺腑。她活动了下筋骨,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之前的锻体已经让她的肉身达到了元婴期的强度,但这还远远不够。 继续吧。宁知初轻声自语,走向练功场中。盘膝而坐后,她取出《九转金身诀》的玉简,开始参悟下一阶段的修炼法门。 这一次的锻体比之前更加痛苦。宁知初咬紧牙关,感受着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都在被撕裂重组。汗水如雨般滴落,在玄玉台上汇成一小滩水洼。她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如同古老的符文般流转不息。 时间在痛苦中缓慢流逝。芥子空间内二十年过去,当宁知初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金光一闪而逝。她缓缓起身,全身骨骼发出清脆的爆响,肌肤下隐约有金色流光游走。 化神期的肉身强度...宁知初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现在的她,仅凭肉身就能硬抗普通法宝的攻击。更难得的是,这种锻体带来的提升是全方位的——速度、力量、耐力、恢复力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稍作调息后,宁知初来到炼丹房。宽敞的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尊青铜丹炉,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灵药。她熟练地挑选药材,开始炼制六七阶的极品丹药。 凝神丹...破障丹...还有疗伤用的回春丹...宁知初一边默念,一边精准地控制着火候。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完全不像个十岁的孩子,倒像是浸淫丹道数百年的老手。 一炉炉丹药在精准的控制下完美成型,每一颗都圆润饱满,散发着诱人的丹香。宁知初将丹药分门别类地装入玉瓶,突然想起醉仙楼的美食,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不如自己做点吃的?宁知初眼睛一亮,说干就干。她伸了伸懒腰,来到小楼后的厨房,从储物戒中取出各种灵材,开始大展身手。 不远处的火灵感应到主人的到来,欢快地跳跃起来。宁知初挽起袖子,动作麻利地处理食材:将灵米淘洗干净,灵蔬切成均匀的细丝,灵兽肉切成薄如蝉翼的片... 不多时,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就摆满了餐桌:晶莹剔透的灵米蒸饭、金黄酥脆的炸灵虾、鲜嫩多汁的红烧灵禽、清香四溢的灵菇汤...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盘百果拼盘,各色灵果摆成了孔雀开屏的形状,绚丽夺目。 好香啊!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只见小鹦鹉扑棱着五彩斑斓的翅膀飞了进来,落在餐桌旁的架子上。它如今已经四阶,羽毛更加艳丽,头顶还多了几根金色的翎毛。 紧接着,一只通体碧绿的小青蛇优雅地游了进来,身后跟着抱着一堆坚果的小松鼠。这两个小家伙都已经五阶,灵智大开,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来得正好,宁知初笑着招呼,快洗洗吃饭。 几小只欢呼一声,各自就位。小鹦鹉站在特制的高脚架上,小青蛇盘在垫了软垫的椅子上,小松鼠则坐在一个小板凳上,面前摆着迷你餐具。 看着大快朵颐的灵宠们,宁知初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们的境界提升很快,但肉身强度跟得上吗? 几小只面面相觑,停下了进食的动作。 从明天开始,你们也要锻体。宁知初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而且化形雷劫可不是闹着玩的。 接下来的日子,宁知初专门为几小只调配了适合妖兽的锻体药浴。她在练功场旁边新建了几个浴池,每个池子里都浸泡着不同配方的灵药。小鹦鹉的药浴是淡金色的,小青蛇的是碧绿色的,小松鼠的则是棕红色的。 啊!好痛!生不如死小鹦鹉刚进入药浴就惨叫起来,扑腾着翅膀想要逃出去。 宁知初早有准备,一个透明的灵力罩将浴池牢牢罩住:忍一忍,这对你有好处。 小青蛇倒是安静,只是那双竖瞳紧缩成了细线,显然也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小松鼠则把整个身子都埋进了药液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可怜巴巴地望着宁知初。 时光飞逝,转眼间芥子空间内又过了几年。几小只的肉身强度都有了显着提升,特别是小青蛇,现在它的鳞片坚硬如铁,寻常法器都难以伤到。 这天,宁知初准备离开芥子空间。她刚收拾妥当,小鹦鹉就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落在她肩上。 主人你始乱终弃见异思迁小鹦鹉委屈地叫道,主人是不是忘记我了? 宁知初一愣,这才想起自己确实答应过要带小鹦鹉出去看看。她满脸黑线地戳了戳小鹦鹉的脑袋:你这成语用得...算了,走吧,带你出去转转。 小鹦鹉立刻转悲为喜,欢快地在她肩上跳来跳去:好哇好哇! 宁知初无奈地摇摇头,带着这个乱用成语的小家伙离开了芥子空间。回到客房时,窗外已是晨光熹微,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小鹦鹉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宁知初一个眼神制止了。 在外面不许乱说话,宁知初压低声音叮嘱,特别是那些成语。 小鹦鹉委屈地眨眨眼,但还是乖乖点头。它跳到窗台上,透过窗纸望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眼中满是新奇与期待。 宁知初看着它这副模样,不由得微微一笑。这次外出,带上这个小话痨,想必会更加热闹吧? 晨光熹微,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宁知初便已收拾妥当。她今日淡青色长裙法衣,腰间系着一条绣有云纹的玉带,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束着。小鹦鹉言言乖巧地站在她肩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的环境,难得地保持着安静。 小师妹,准备好了吗?司瑾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 第113章 小可怜 宁知初打开房门,只见司瑾淮一身月白色长袍,腰间配着一柄长剑,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英气。他手中折扇轻摇,脸上挂着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容。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宁知初肩头的小鹦鹉上时,那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这是...司瑾淮的折扇停在半空,桃花眼睁得老大,四阶灵禽?! 小鹦鹉闻言,骄傲地昂起小脑袋,五彩斑斓的羽毛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想起主人的叮嘱,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得意地抖了抖翅膀。 司瑾淮绕着宁知初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小鹦鹉,又看了看宁知初,突然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小师妹,没看出来呀!他用折扇轻轻点了点小鹦鹉的脑袋,不仅养了只四阶灵禽,还调教得这么乖巧~ 宁知初正要解释,小鹦鹉却已经憋不住了。它扑棱着翅膀,声音清脆:那当然了,知人知面不知心路遥知马力说完还得意地看了宁知初一眼,仿佛在说:是他先跟我说话的! 司瑾淮被这突如其来的成语轰炸弄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一只伶牙俐齿的小家伙!他逗弄地凑近小鹦鹉,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鹦鹉!小鹦鹉兴奋地蹦出一连串成语,我叫小鹦鹉,主人就这么叫我的! 宁知初一愣,糟糕,忘记给小鹦鹉取名字了。 司瑾淮笑得前仰后合,折扇都差点拿不稳:小师妹,你这灵禽...哈哈哈...太有意思了!他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它这成语用得...嗯...别具一格啊! 宁知初扶额,无奈地解释道:师兄,它这毛病不是我教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鹦鹉立刻插嘴,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司瑾淮闻言,表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他蹲下身,与宁知初平视,眼中满是怜惜:师妹呀...他叹了口气,是不是在凌霄峰没人教你这些?他轻轻拍了拍宁知初的肩膀,要不师兄这路上给你补补课吧? 宁知初嘴角抽了抽,她分明从司瑾淮眼中看到了小可怜三个大字。这位二师兄,显然脑补了一出无人教导的早慧少女自学成才却误入歧途的苦情戏码。 师兄,你听我解释...宁知初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 这是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小鹦鹉又插嘴道,还扑腾着翅膀强调自己的存在感。 司瑾淮眼中的怜惜更甚,他摇摇头:师妹不必难为情,师兄懂的。他直起身,一脸郑重,从今天开始,师兄一定好好教导你! 宁知初:......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解释清楚:小鹦鹉是我在炎阳谷遇到的。当时它被关在一个笼子里,挂在门外,我救了它,但它已经...她顿了顿,已经会说话了。 是的是的,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小鹦鹉立刻接话,还做了个鞠躬的动作。 司瑾淮挑了挑眉,表情明显在说:师妹,你这故事编得有点离谱啊。 宁知初继续道:它之前的主人可能是个...嗯...不太擅长教学的修士。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诚恳,所以它才会这样乱用成语。 不是不是,我是青出于蓝冰寒于水小鹦鹉骄傲地挺起胸膛,显然对自己的很是满意。 司瑾淮看看宁知初,又看看小鹦鹉,突然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好好好,师兄明白了。他这语气,分明就是一个字都没信。 宁知初内心哀叹:她冤枉啊!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了! 走吧,司瑾淮潇洒地一挥折扇,该出发了。他看了眼还在喋喋不休的小鹦鹉,又补充道,路上师兄给你...嗯...给你的小宠物好好补补课。 宁知初无奈地跟上,小鹦鹉则兴奋地在两人之间飞来飞去,嘴里不停地蹦着各种成语俗语:一日千里快马加鞭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三人就这样离开了多宝阁,朝着坊市出口走去。一路上,小鹦鹉的表现引来了无数惊奇的目光。它时而落在司瑾淮肩头,用成语点评路边的店铺;时而飞到宁知初头顶,用俗语评价过往的行人。最绝的是,每当司瑾淮试图纠正它的用词时,它总能立刻用另一个更离谱的成语来反驳。 眼高手低好高骛远小鹦鹉对着一家兵器铺评价道。 司瑾淮扶额:小鹦鹉,这两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怎么不是!举一反三闻一知十小鹦鹉立刻回嘴,还得意地转了个圈。 宁知初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她注意到司瑾淮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无奈,现在已经完全是一副我认命了的表情。 师妹啊,走到坊市门口时,司瑾淮突然语重心长地说,师兄突然觉得,教导你…的小鹦鹉的任务...任重而道远啊。 不是不是,应该是任劳任怨鞠躬尽瘁小鹦鹉立刻接话,还学着司瑾淮的样子摇了摇不存在的折扇。 宁知初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看着司瑾淮那张俊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突然觉得带小鹦鹉出来或许是个正确的决定——至少这一路上不会无聊了。 师兄,她眨眨眼,故作天真地问,要不我们打个赌? 司瑾淮警惕地看着她:赌什么? 赌你这一路上能不能教会小鹦鹉正确使用成语。宁知初笑得像只小狐狸,如果我赢了,你要再送我一件多宝阁的宝贝。 司瑾淮看了看得意洋洋的小鹦鹉,又看了看狡黠的小师妹,突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但他司瑾淮是谁?天玄宗最风流倜傥的二师兄!怎么能被一只小鹦鹉和一个小丫头难倒? 他豪气干云地应下,如果我赢了...他眼珠一转,小师妹要告诉我你那枚玉佩的真正来历。 宁知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了然——原来这位二师兄早就看出那枚玉佩不简单。她爽快地伸出手:一言为定! 司瑾淮与她击掌为誓,清脆的掌声中,小鹦鹉兴奋地飞上飞下:一诺千金驷马难追 宁知初看了眼还在滔滔不绝的小鹦鹉,又看了看信心满满的司瑾淮,心中暗笑:师兄啊师兄,你可知小鹦鹉这毛病我花了多少年都没纠正过来?这次怕是要栽跟头喽! 第114章 御剑 晨光初现,薄雾未散。天玄宗坊市外,一艘通体银白的灵舟静静悬浮于云海之上。舟身修长,约十丈有余,船首雕刻着展翅的玄鸟,羽翼纹理细腻如生,在晨光下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司瑾淮立于船尾,指尖掐诀,灵舟的防护结界如水波般漾开。他回头,见宁知初正站在船头,十岁的小姑娘身形纤瘦,一袭青色法衣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倒显出几分超然气度。 “小师妹,站稳了。”他笑着提醒。 宁知初点点头,然后好奇打量着这艘灵船。 “二师兄这灵舟,可有名字?”她好奇问道。 司瑾淮微微一笑:“‘渡云’,此船是家父在我筑基时所赠,但是我起的名字,怎么样?” 宁知初“哦”了一声,一本正经点评:“名字不错,就是朴素了点。” 司瑾淮笑眯眯的问道:“那小师妹觉得该叫什么?” 宁知初沉吟一瞬,淡定道:“‘飞得快’。” 司瑾淮:“……” “简单明了!一针见血!”小鹦鹉扑棱着翅膀从船舱里飞出来,嘴里还叼着半块灵果,果渣子簌簌往下掉。宁知初无奈地捏了个净尘诀,又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你还真会总结,你这是第几个早点了? 小鹦鹉自动忽略掉不想回答的问题,挺起胸膛,骄傲道:“这叫‘慧眼识珠’!” 宁知初:“你用错了。” 小鹦鹉:“不可能!” 司瑾淮看着这一人一鸟斗嘴,眼底笑意更深。他掐诀催动灵舟,舟身轻震,随即破云而去。下方的天玄宗渐渐化作群山间的一点墨痕,而前方云海翻涌,日光倾落,映得整片天空金辉熠熠。 航行半日,云海渐稀,下方山川河流已清晰可见。司瑾淮估算了下行程,道:“照此速度,三日可至天水城。” 此时已远离天玄宗千里之遥。司瑾淮见天色尚早,便开口道:“小师妹,趁此机会,我教你御剑如何?” 宁知初眼睛眨了眨。她早在芥子空间内学会了御剑,甚至能以神识凝翼,飞得比寻常修士更高。但师兄好意,她不好推拒,正想着如何婉拒,谁知司瑾淮以为宁知初不好意思开口,便爽朗一笑道:“师妹不用不好意思!” 随即取出自己的佩剑,剑身锋利,寒光凛冽。他指尖一点,剑身悬空,随即踏剑而起,在灵舟周围盘旋一圈,动作行云流水。 “御剑之术,首重心境,次重灵力掌控。”他落回舟上,看向宁知初,“小师妹可要试试?” 宁知初眨眨眼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师父送的那把青色长剑。她踏上剑身,灵力微转,剑身便稳稳悬空。 司瑾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寻常炼气期弟子初次御剑,能稳住身形已是不易,可宁知初却如履平地,甚至未见他教导,便已能控制剑身平衡。 “小师妹天赋极佳。”他赞道。 宁知初眨眨眼,嘻嘻一笑,御剑而起,身形如燕,在灵舟周围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她的动作并不花哨,却稳得惊人,连剑身都未曾晃动半分。 司瑾淮越看越心惊。这哪像是初学?分明像是早已练了千百遍! 宁知初御剑升高,直至与灵舟齐平,才缓缓落回甲板。她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二师兄,可还合格?”她笑问。 她在芥子空间里,闲着无聊时,练习了成百上千次御剑飞行,甚至还能玩出几个高难度动作。但师兄主动要教,她也不好拂了这份好意。 小师妹...司瑾淮刚要询问,小鹦鹉已经迫不及待地飞起来,绕着宁知初打转:青出于蓝!不对,是后来居上!也不对...它扑棱着翅膀,羽毛都激动得炸开了。 司瑾淮看着这一本正经点评鹦鹉的小师妹,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随后转头看向宁知初,笑道:“小师妹这御剑之术,倒像是无师自通。” 小鹦鹉扑棱过来,得意洋洋:“对对,这就是无师自通’!” 宁知初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这次用对了,但别骄傲。” 司瑾淮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小师妹这御剑术,像是练了多年的。 宁知初眨眨眼道:二师兄要不要比试一下?我们绕着灵船结界内飞三圈如何?不等回答,她已经再次御剑而起。 司瑾淮摇头失笑,踏着流云剑追了上去。两道剑光一青一白,在蔚蓝的天幕上划出绚丽的轨迹。小鹦鹉急得在甲板上跳来跳去:等等我!比翼双飞不是这样的! 比试的结果出人意料。宁知初不仅跟上了司瑾淮的速度,在某些急转弯处甚至更胜一筹。最后一次盘旋时,她突然拔高,瞬间冲上比灵船还高的距离,直达结界顶端,那里有云层快速掠过。 司瑾淮仰头望去,只见阳光穿透云层,宁知初的身影在光晕中若隐若现,衣袂翻飞间竟有几分仙人之姿。他心中诧异更甚——这个修为明明只有炼气大圆满的小师妹,为何能御剑到如此高度?即使普通筑基修士在这么高的地方,早该被罡风吹得难以维持了,自家这小师妹也太妖孽了吧。 二师兄!宁知初的声音从云端传来,带着几分雀跃,这里的云海好看极了! 司瑾淮御剑而上,在距离她三尺处停下。从这个高度俯瞰,绵延千里的云海如同皑皑雪原,远处几座高峰如同岛屿般矗立其中。阳光将二人的影子投在云层上,拉得很长很长。 确实壮观。司瑾淮轻声道。他侧目看向身旁的小师妹,发现她闭着眼睛,嘴角含笑,似乎在感受着什么。司瑾淮好奇也闭眼朝前感受了好一会,诶?什么也感受不到呀? 二师兄,我们下去吧。宁知初忽然睁开眼,小鹦鹉该着急了。 回到甲板上,果然见到小鹦鹉正用喙使劲啄着甲板,见到他们就扑上来:呜呜呜,主人,我好苦呀,我都望眼欲穿了!你们这是乐不思蜀!它气呼呼地落在宁知初头上,把她的发髻都弄乱了。 宁知初瞬间满头黑线,将小鹦鹉放下来,小鹦鹉委委屈屈,语气阴阳怪气:“主人,你不爱我了吗?我就知道主人要始乱终弃了!” 司瑾淮忍俊不禁,哈哈哈的大笑起来,宁知初也有些无语了,有些后悔将它放出来,犹豫了下要不要将它放回空间去,小鹦鹉见主人盯着自己不说话,乖乖的闭上嘴,黑豆豆眼眨呀眨的看着宁知初,那表情乖巧又委屈,活像自己虐待它。 宁知初:“…” 第115章 螺蛳粉 暮色四合时,宁知初推开灵船上自己厢房的雕花木门,屋内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雅致——一张黄花梨木的案几上整齐摆放着几卷竹简,墙角的白玉香炉里正袅袅升起一缕安神的青烟。她反手合上门扉,指尖在门框上轻轻一划,一道隐匿的禁制结界便悄然成形。 小鹦鹉,一起去空间吧。她轻声道。 窗边的鎏金鸟架上,小鹦鹉正歪着脑袋梳理羽毛,闻言立即扑棱着翅膀飞过来,落在她肩上:天道酬勤!主人又要去修炼啦?它兴奋地蹦跳着,光滑的尾羽扫过宁知初的脸颊。 宁知初唇角微扬,伸手点了点它的小脑袋:你今日倒是用对成语了。说着她带着小鹦鹉意念一动,一人一鸟便消失在原地。 宁知初的身影出现在芥子空间内小楼后方的练功场上。 自己去玩吧。她轻轻拍了拍小鹦鹉的脑袋。 小鹦鹉扑棱着翅膀飞起,在半空转了个圈,随即一溜烟朝着远方飞去了。 她缓步走向锻体的地方。随着她一步步走近,身上的淡青色法衣自动换成了一袭贴身的黑色练功服,衬得她越发清瘦娇小。 今日继续《九转金身诀》第二转。她盘膝而坐,双手结印。随着功法运转,周围的空气开始出现微微的扭曲。 一滴汗珠从她额头滑落,三十年了。 还是差一点。 宁知初睁开眼,看着自己纤细的手臂。肌肤莹白如玉,看似脆弱,实则能硬抗化身修士的全力一击——但这还远远不够。 她双手掐诀,体内灵力按照特定路线运转。皮肤表面渐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那是金身诀运转到极致的表现。随着功法深入,金光越来越盛,最后竟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光茧。 光茧中,宁知初的眉头紧锁。 炼虚期的肉身壁垒比她想象的更难突破。每次感觉就要触碰到那个临界点时,总差那么一线。就像隔着一层薄纱看东西,明明近在咫尺,却始终看不真切。 不过她并不气馁。修炼一途本就艰难,何况是这种逆天的锻体功法。若是轻易就能练成,反倒奇怪了。 主人!主人! 小鹦鹉欢快地飞过来,嘴里还叼着半截三阶灵参:良药苦口!这个给你补补!它把灵参往宁知初手里塞,参须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显然刚刨出来不久。 宁知初看着这个偷参贼,难得地笑出了声:你这又是从哪里弄来的,那附近没有守护妖兽吗?它们没拦你? 小鹦鹉骄傲地昂起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那是形容应对之策,不是用来夸自己本领的。 小鹦鹉歪着头想了想,换了个说法:那就是如入无人之境 宁知初无奈摇头,接过那半截灵参。参体饱满,参须完整,是株至少三百年的老参。她轻轻掰下一小段含在口中,剩余的则收进玉盒。 参汁入腹,一股暖流顿时流向四肢百骸,方才锻体造成的暗伤开始缓缓愈合。她重新盘膝而坐,调息恢复。 小鹦鹉安静地蹲在一旁,时不时用喙帮她整理散落的发丝。 两个时辰后,宁知初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她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虽然还没突破到炼虚期的肉身强度,但距离那个肉身境界又近了一步。 应该放松一下了。 她轻声自语,信步走出练功台。小楼檐角挂着几串风铃,正随着微风发出清脆的声响。宁知初沿着青石小径缓步而行。 山间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灵植特有的芬芳。宁知初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忽然在一片翠竹林前驻足。春日的竹林生机勃勃,几株嫩笋刚刚破土而出,青翠的笋尖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笋衣,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淡淡灵气。 一阶灵笋... 宁知初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这几株灵植。在修仙界,这种品阶的灵植算不得稀罕,多是低阶修士用来炼制辟谷丹的材料。但此刻,她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前世记忆中的一道美食——那酸辣鲜香的螺蛳粉。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疯长。宁知初被勾起了馋虫。自语道:要不要试着做一下。 说干就干。宁知初利落地采了几株最鲜嫩的灵笋,手法娴熟地剥去外衣,露出里面如玉般莹白的笋肉。她将灵笋切成薄片,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玉罐,开始调配腌料。盐、糖、灵椒粉、八角、桂皮...各种调料在她指尖翻飞,比例分毫不差。 可惜没有酸笋... 她略一思索,指尖凝聚出一缕淡青色的灵力,轻轻点在笋片上。这是用木系灵力加速发酵过程。不过片刻,笋片就泛起了微微的黄色,散发出特有的酸香。 接下来是螺蛳。宁知初来到小楼后的灵溪边,溪水清澈见底,几尾灵鱼悠闲地游弋。她并指如剑,一道灵力打入水中,不多时,十几只青壳螺丝就被灵力裹挟着浮出水面。这些螺蛳常年受灵气滋养,个头比寻常螺蛳大了不少,壳上还泛着淡淡的灵光。 倒是意外之喜。 宁知初麻利地将螺蛳洗净,放入清水中吐沙。趁着这个空档,她来到自己开垦的灵田边。这片田地不大,里面种着各式灵植——饱满的灵稻已经垂下了沉甸甸的穗子,几株灵椒红艳似火,还有她特意培育的,叶片碧绿,散发着特殊的香气。 收获的过程总是令人愉悦。宁知初手法娴熟地割下一把灵稻,摘了几颗最红的灵椒,又掐了一小把香芹的嫩叶。回到小楼的厨房,她将灵稻去壳碾成米粉,加水揉成面团,再擀成薄片切成细条——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灶台上的灵火舔舐着锅底,宁知初将处理好的螺蛳与灵骨一起熬汤。随着时间推移,汤汁渐渐变成奶白色,鲜香四溢。她又另起一锅,将米粉煮熟过凉,码上酸笋、炸腐竹、灵菜、花生等配料,最后浇上滚烫的螺蛳汤。 当那熟悉的酸辣气息扑面而来时,宁知初露满意的的笑容。她捧着青瓷大碗,坐在小楼前的桌椅上,望着远处的灵泉飞瀑,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唔... 酸、辣、鲜、香,各种滋味在舌尖炸开,与记忆中的味道相差无几,却又因灵材的缘故多了几分清冽的灵气。宁知初吃得额头微微冒汗,却停不下筷子。 第116章 这能吃? 宁知初正捧着大碗享受着自制的灵膳版螺蛳粉。碗中红油荡漾,酸笋与灵椒的香气交织,让她难得地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突然,远处的林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只见小鹦鹉扑棱着翠绿的翅膀一马当先,身后跟着扭动前行的小青蛇,还有蹦蹦跳跳的小松鼠,三小只今日结伴去灵泉玩耍,此刻正结伴归来。 嗯?这是什么味道?小鹦鹉突然在空中急刹车,绿豆大的眼睛瞪得滚圆。它使劲扑扇着翅膀悬停在半空,小小的鸟脸上写满了震惊。 小青蛇吐着信子,细长的身子不自觉地盘成了蚊香状:嘶...这味道...嘶... 小松鼠更是夸张,两只前爪死死捂住鼻子,蓬松的大尾巴炸得像个毛球:吱吱!谁把灵肥打翻了吗? 三小只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再往前一步。最后还是小鹦鹉鼓起勇气,颤颤巍巍地开口:该...该不会是谁炸了粪坑吧?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居然没有同伴反驳它。三小只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每走一步都像是要赴刑场似的。小松鼠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后腿肌肉紧绷着。 宁知初早就感知到它们回来了,本想着分享美食,结果听到这番对话,端着碗的手顿时僵在半空。她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气才压下把碗扣在小鹦鹉头上的冲动。 都给我过来。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小只顿时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小鹦鹉的羽毛都炸开了,活像个彩色的小毛球。它们你推我搡,磨磨蹭蹭地往前挪,活像是要去面对什么洪水猛兽。 当它们终于看清味道的来源时,三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鹦鹉更是直接扑棱到宁知初肩头,探头看着碗里红彤彤的面条,声音都变调了:主...主人你...你竟然把屎做成面条吃?! 嘶!!!小青蛇直接吓得从回廊栏杆上滑了下去。 吱吱吱!小松鼠一个后空翻跳出三丈远。 宁知初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童言无忌,这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窗台上看热闹的小笔终于忍不住了,一声笑了出来。几小只转头看去,只见小笔此刻正笑得笔杆直颤:哈哈哈! 小笔在桌案上滚来滚去,笑得笔毫都炸开了花:这可是主人特制的灵膳!你们居然说是...哈哈哈... 宁知初刚好吃完,她双手叉腰站在石桌前,淡青色的衣袂随着晨风轻轻飘动。她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此刻绷得紧紧的,乌黑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都给我坐好!她清脆的声音在竹林间回荡,今天谁也别想逃! 三只小灵兽排排坐在青玉案前,每只面前都摆着一碗红艳艳的螺蛳粉。浓郁的特殊香气在晨风中飘散,惹得几只路过的灵蝶都绕道而行。 小鹦鹉浑身的羽毛都炸开了,活像个蓬松的小毛球。它颤巍巍地伸出翅膀尖,轻轻碰了碰碗边又迅速缩回:主、主人...我们知道错了...绿豆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声音都带着哭腔。 小青蛇整条身子都盘成了复杂的结,细长的信子吐得飞快:嘶...真的要...吃这个吗?它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碗里红彤彤的汤汁,鳞片都在微微发抖。 最夸张的是小松鼠,两只小爪子死死捂住嘴巴,蓬松的大尾巴炸得像个蒲公英球。它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写满了绝望,发出细弱的声,活像是要被押赴刑场。 宁知初看着它们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她故意板着脸,纤细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三、二... 我吃我吃!小鹦鹉一个激灵,猛地低头啄了一口米粉。下一秒,它整只鸟都僵住了,翅膀保持着张开的姿势,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小青蛇见状,也视死如归地一头扎进碗里。小松鼠见同伴们都英勇就义了,也闭着眼睛抱起一块腐竹塞进嘴里。 竹林间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嘶... 三声惊叹同时响起。小鹦鹉扑棱着翅膀,又惊又喜:这、这屎...呸呸呸,这面条怎么这么香? 小青蛇已经整条蛇都泡在碗里了,只露出个小小的脑袋,信子吐得欢快:嘶...这个辣辣的感觉...嘶...好特别... 灵松鼠更是吃得两颊鼓鼓,小爪子不停地往嘴里塞花生米,哪里还有方才要死要活的样子。 宁知初看着它们变脸比翻书还快,无奈地扶额。她算是明白了,这几个小家伙刚才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是用灵笋发酵的酸笋,她耐着性子解释,手指轻点碗中的食材,这个是用灵螺熬了六个时辰的高汤,红油是用七星灵椒炸的,腐竹是百年灵豆制作的... 三小只听得一愣一愣的,小鹦鹉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灵果:所以...这不是... 当然不是!宁知初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们这几个小没良心的,我平时亏待你们了吗? 她话音刚落,三只小灵兽已经把头埋进碗里吃得呼哧作响。小鹦鹉甚至把整个脑袋都扎进了汤里,翅膀扑棱得汤汁四溅。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们抢。宁知初嘴上嫌弃,眼中却带着笑意。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厨房:锅里还有,自己去盛。 话音未落,三道影子地窜了出去。小鹦鹉飞得羽毛都掉了几根,小松鼠跑得太急还被门槛绊了一跤,小青蛇更是直接把自己扭成了麻花。 宁知初摇摇头,起身沿着青石小径散步消食。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要不要让师兄也尝尝呢? 想到就做。宁知初转身走向附近的林间,指尖凝聚出一缕淡青色的灵力,轻轻点在几株新生的灵笋上。配合木系灵力,能让酸笋的风味更上一层楼。 接下来的几天,宁知初忙得不亦乐乎。她特制了一个白色瓷缸,将灵笋切片后加入特制的灵药配方腌制;又去灵溪深处捞了最肥美的金线灵螺;甚至还改良了辣椒油的配方,加入了几味能提升味觉感知的灵药。 当最后一批酸笋完成发酵时,芥子空间外已是星斗满天。宁知初伸了个懒腰,将准备好的食材一一收进特制的食盒。她看了眼还在厨房里抢食的三小只,无奈地摇摇头,身影渐渐淡去。 回到灵船的房间,窗外繁星点点。宁知初上床,却没有立即入睡。她望着舱顶雕刻的云纹,想象着司瑾淮吃到螺蛳粉时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二师兄应该会喜欢的...吧? 她翻了个身,抱着绣有安神符文的软枕渐渐进入梦乡。窗外,第一缕晨光正悄悄爬上云层,为即将到来的新一天镀上金边。 第117章 乱放东西 金乌初升,万丈霞光刺破云层,将整艘灵船镀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边。宁知初推开雕花木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云海特有的清新,她伸了个懒腰。 甲板上,司瑾淮一袭白色长袍,正盘膝坐在船首处,闭目打坐。晨风拂动他的衣袂。 二师兄。宁知初轻唤一声,脚步轻盈地走到他身侧,要不要休息一下? 司瑾淮闻声抬头,那双桃花眼看向宁知初,唇角微扬,笑道:小师妹起得真早。 宁知初在他身旁蹲下,十岁女童的身量让她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与师兄对视:师兄这是一夜未眠? 到了金丹期,司瑾淮展开那把折扇,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几月不睡觉也无妨。 宁知初眨了眨眼,忽然话锋一转:那师兄饿不饿?她双手托腮,要不要吃些东西?我可以煮些面条,师兄要不要尝尝? 司瑾淮手中折扇一顿,狐狸眼微微睁大,流露出几分真实的惊讶,小师妹还会做饭? 宁知初眨眨眼:会...一点。这话说得颇为心虚,她感觉她的厨艺是不错的。 司瑾淮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眼中笑意更深。他地合上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那师兄我可是有口福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调侃。 宁知初嘻嘻一笑,连忙起身:师兄稍等,我这就去准备。说着就起身。 宁知初在甲板中央的一片空地,衣袖一挥,一个通体青玉色的炼丹炉便凭空出现,咚的一声稳稳落在甲板上。 手指轻轻抚过炉身上繁复的云纹。这炼丹炉虽说是最普通的,但到底是上品法宝级别,放在寻常门派都够当镇派之宝了。炉身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隐约可见其中流转的灵韵。 司瑾淮手中摇动的折扇突然停住,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睁得溜圆。他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师妹像拿个普通砂锅似的随手摆弄着这件法宝,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宁知初全然没注意到师兄的震惊,即使注意到也不在意。她指尖一挑,一缕红色的灵火便跃然而出。这灵火看似微弱,却蕴含着精纯的灵力,在炉底欢快地跳跃着。她随手一招,从芥子空间中引出一道清冽的山泉水,水线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炉中。 这是我偶然所得的灵泉水。宁知初一边控制着火候,一边随口解释,我这有不少。 司瑾淮的扇子彻底合上了。他眼睁睁看着那炉中的水在灵火作用下迅速沸腾,氤氲的水汽中竟隐约有灵光闪动。这哪是普通的煮水,分明是炼丹的前奏! 就在这时,宁知初意念微动,一样样早已准备好的食材从芥子空间中鱼贯而出。酸笋、灵螺高汤、特制红油、粉丝...每一样都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她动作娴熟地将食材依次下锅,纤细的手指在炉鼎上方翻飞,时而掐诀控制火候,时而轻点调整味道。 司瑾淮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身子。他见过无数炼丹场景,却从未见过有人把法宝丹炉当普通锅灶用的。更离奇的是,随着食材入锅,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瞬间爆发开来,那味道既陌生又勾人,让他喉头不自觉地动了动。 但更让他震惊的是,随着香气弥漫,一股精纯的灵气也随之扩散。这灵气不似丹药那般霸道,反而温润醇厚,让人通体舒畅。司瑾淮下意识闭上眼睛,任由那灵气顺着毛孔渗入四肢百骸。他修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俊美的面容上浮现出罕见的陶醉神色。 宁知初偷瞄了一眼师兄的反应,嘴角悄悄翘起。她手腕一翻,又往炉中加入了几味特制的香料。顿时,那香气又浓郁了几分,在灵舟周围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几只路过的灵鸟都被吸引过来,在桅杆上排排站,好奇地探头张望。 就在这时,宁知初将精心腌制的酸笋和各种配料倒入丹炉的瞬间,一股极具冲击力的特殊香气如同爆炸般扩散开来。这股气息浓郁而独特,仿佛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瞬间席卷了整个甲板。 司瑾淮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猛地睁开,瞳孔骤然收缩。他俊美的面容上浮现出罕见的错愕表情,连手中把玩的折扇都差点脱手。师妹,你...他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几分颤抖,你在里面煮了什么? 宁知初头也不抬,专注地用长筷搅动着鼎中的食材:你不是看着呢吗?她的语气随意,手上动作丝毫不停,又往鼎中加入了一勺特制的辣椒油。 司瑾淮那张总是从容不迫的俊脸此刻精彩极了。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折扇骨节,眉头微蹙:我...我就仅仅闭了一下眼而已。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在说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你怎么就搞出了这么可怕的味道。 宁知初完全无视了师兄的震惊,她微微闭眼,释放出一缕神识探入鼎中。片刻后,她满意地点点头:嗯,熟了。那语气,就像在宣布什么重大科研成果似的。 只见她手腕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副精致的玉碗玉筷。碗是上好的灵玉雕琢而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筷子则是用百年灵竹制成,顶端还雕刻着细小的符纹。她动作娴熟地盛了两碗,红艳艳的汤汁上浮着金黄的腐竹、白玉般的米粉,还有各种色泽鲜艳的配料。 司瑾淮看着递到面前的玉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努力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但嘴角的弧度明显有些僵硬:师妹呀,不会做饭没关系...他斟酌着用词,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师兄可以找修仙界的菜谱给你研究...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可别乱放什么东西呀。 宁知初终于抬起头来,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写满了无语。她放下碗筷,十岁女童的身量让她不得不微微仰头看着师兄:这是用灵笋经过特殊发酵制成的酸笋,就像修仙界的灵酒需要时间酿造一样。她详细解释了酸笋的制作过程,从选材到发酵,每个步骤都说得头头是道。 司瑾淮将信将疑地听着,目光不时瞟向那碗散发着特殊香气的食物。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碗边,发出清脆的声响:可是这味道... 师兄!宁知初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再小也知道有些东西不能吃!。 司瑾淮被说得一愣,折扇地展开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双带着尴尬笑意的桃花眼:也是哦...他的声音透过扇面传来,带着几分讪讪。 然而,尽管解释得如此清楚,司瑾淮的手却始终没有伸向那副玉筷。他保持着优雅的坐姿,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那碗红艳艳的食物,又迅速移开,活像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甲板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鼎中汤汁咕嘟咕嘟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灵鸟啼鸣。 宁知初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暗自嘀咕:明明这么香,很好吃的,怎么就不敢尝试呢? 第118章 真香现场 宁知初那双白皙的小手捧起玉碗,动作优雅地夹起一筷子晶莹剔透的米粉。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热气,然后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酸辣鲜香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绽放,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 司瑾淮见状,修长的手指犹豫地握住了玉筷。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赴战场般悲壮地夹起一根米粉。那根洁白的粉条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却因为那股特殊的气味让他迟迟不敢下口。 师兄若是不敢吃,也不必勉强。宁知初嘴里含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眼中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司瑾淮的自尊心。他眉头一挑,终于将那根米粉送入口中。霎时间,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瞪得溜圆,连手中的筷子都差点掉落。他惊讶地发出一个单音,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宁知初看着师兄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只见司瑾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又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这次的动作明显急切了许多。很快,他彻底放下了贵公子的矜持,开始大口朵颐起来,连额前垂落的几缕发丝都顾不得整理了。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宁知初轻声提醒,自己却只吃了一小碗就放下了筷子。她单手托腮,饶有兴趣地看了看师兄难得一见的失态模样。 司瑾淮的吃相堪称优雅中带着几分急切,一碗接一碗,直到将鼎中最后一点汤汁都刮得干干净净。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这才发现小师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顿时有些尴尬。 失礼了。他轻咳一声,迅速恢复了往日从容的姿态。但下一秒,他突然眉头微蹙,感受到体内涌动的灵力。他立刻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开始运转功法消化这顿不同寻常的灵膳。 片刻后,司瑾淮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他难掩惊讶地赞叹道:还真别说,这顿饭做得不比醉仙楼的厨子差。顿了顿,又补充道:里面包含的精纯灵气,比醉仙楼的还要好上许多。 宁知初闻言,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她想起自己随手取用的那些食材——那山泉水可是上界的仙泉,连提纯都没做就直接用了;那些灵笋和最普通的辣椒,都是在芥子空间里用灵脉滋养长大的。 要是让醉仙楼的厨子知道我用的什么材料...宁知初小声嘀咕,估计得气得跳脚骂我暴殄天物。她想起那些在烹制过程中自然散逸的仙灵气,心疼得直抽抽。那可是在修仙界都难得一见的珍宝,就这么被她当普通食材用了。 司瑾淮没听清她的嘀咕,好奇地问道:小师妹说什么? 没什么。宁知初迅速恢复了平静,转移话题道:师兄若是喜欢,我下次再做便是。 司瑾淮眼睛一亮,折扇地展开,遮住了微微上扬的嘴角:那就有劳小师妹了。虽然语气依旧从容,但那双桃花眼中闪烁的光芒却出卖了他的期待。 宁知初看着师兄这副模样,心中暗笑。她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动作利落。司瑾淮见状也要帮忙,却被她婉拒:师兄刚运完功,还是休息片刻为好。 阳光洒在甲板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灵舟依旧平稳地行驶在云海之上,只是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特殊而诱人的香气。几只灵鸟恋恋不舍地绕着桅杆盘旋,似乎也在回味刚才闻到的美味。 司瑾淮望着小师妹忙碌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深思。这个年仅十岁的小师妹,似乎总能带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宁知初似有所感,回头对上师兄探究的目光。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师兄在想什么? 没什么。司瑾淮回过神来,折扇轻摇,只是在想,小师妹的厨艺是跟谁学的? 宁知初手上一道道清洁术过去,随口答道:自己琢磨的。这个回答也不算说谎。她将清洗干净的玉碗收入储物戒中,便也盘坐在甲板上欣赏远方的云海。 夜幕低垂,星河璀璨。宁知初回到自己的舱房,打开房门禁制。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房间内。 芥子空间内宁知初径直走向练功台,她换上黑色的练功服,十岁女童的身形在巨大的练功台上显得格外娇小。 这次一定要突破。她轻声自语,目光坚定地走向中央,随手布下一个适合锻体的万压阵。 随着她踏入阵法中心,四周的压力骤然增加。小笔从小楼里早早给她找来的玄铁打造的负重器具自动吸附在她纤细的四肢上,每一件都重若千钧。宁知初的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呼吸依旧平稳,动作丝毫不乱。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芥子空间内没有日月更替,只有宁知初周身流转的灵力和功法证明着时间的流动。她的肌肤逐渐泛起玉质般的光泽,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这是肉身在发生质变的征兆。 终于... 当第四十个年头过去时,宁知初缓缓睁开双眼。她轻轻一震,身上的负重器具纷纷脱落,在白玉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她活动了下筋骨,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炼虚期的肉身强度,终于达到了。 该出去了。她伸了个懒腰,身影渐渐淡去。 回到船舱时,外界才刚刚泛起鱼肚白。宁知初推开舱门,清新的晨风扑面而来。她信步走向甲板,发现司瑾淮依然保持着昨晚的姿势在船首打坐。 似是感应到她的到来,司瑾淮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在看到来人后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勾起笑嘻嘻道:师妹今早吃什么呢? 宁知初被他这开门见山的问候逗乐了,忍不住也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师兄想吃螺蛳粉了? 司瑾淮立刻点头如捣蒜,完全不顾形象地凑近了些:可不是嘛,我可是看了一晚上灵船。他故作委屈地眨眨眼,你总得犒劳犒劳师兄我吧! 宁知初看着眼前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风度翩翩的二师兄,此刻却是这个样子,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师兄大早上一直吃这么重口味吗? 这哪算早?司瑾淮指了指已经升起的朝阳,再说了,修士哪分什么早中晚,想吃就吃嘛!他说得理直气壮,折扇在掌心敲得啪啪响。 宁知初无奈地摇摇头,但还是走向甲板上的空地。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二师兄怕是已经彻底被螺蛳粉征服了。 很快,熟悉的香气再次弥漫在甲板上。司瑾淮眼巴巴地站在一旁看着。当宁知初将两碗红艳艳的螺蛳粉端过来时,他立刻殷勤地接过,连声道谢。 慢点吃。宁知初刚提醒完,就见司瑾淮已经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 嘶——好烫!司瑾淮被烫得直吐舌头,却舍不得把食物吐出来,只能一边哈气一边咀嚼,模样滑稽极了。但很快,他的表情又变成了享受,桃花眼满足地眯起:好吃!小师妹的手艺真是绝了! 宁知初小口啜饮着汤汁,看着师兄这副模样,有些好笑。 司瑾淮风卷残云般吃完自己那碗,目光又不自觉地瞟向宁知初面前那另一碗没动过的。宁知初会意,将碗推了过去:师兄若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司瑾淮立刻接过来,动作快得生怕她反悔似的。 宁知初眨眨眼,暗叹这就是真香现场吗! 第119章 笛子 夕阳西斜,天边染上一层金红色的余晖。司瑾淮操控灵船缓缓降落在太安镇外的一片空地上,收起飞行法器后,他伸了个懒腰,桃花眼微眯,懒洋洋道:小师妹,咱们今晚就在这镇上歇脚,这里离天水城不远,不到一天的路程,明天一早再赶路。 宁知初点点头,目光扫过远处镇子的轮廓——不算大,但也不算小,街道纵横,灯火初上,隐约能听到集市上的喧闹声。她摸了摸肩头的小鹦鹉,笑嘻嘻道:正好,可以逛逛集市,正好顺便打听打听天水城的消息。 司瑾淮挑眉看她:你倒是悠闲,不怕遇上麻烦? 宁知初淡定道:二师兄,我虽然修为低,但又不是傻子,真遇上事,跑还是跑得掉的。 司瑾淮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行吧,不过待会儿别乱跑,师兄陪着你。 宁知初拍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司瑾淮笑道:可你现在看起来也就十岁。 宁知初: 小鹦鹉插嘴道:主人风华正茂!二师兄胡说八道! 司瑾淮: 宁知初: 二人沿着官道走了一会儿,很快进入太安镇。镇子比想象中热闹,街道两侧商铺林立,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行人来来往往,有凡人,也有修士,但大多修为不高,炼气期居多,偶尔能见到一两个筑基期的。 司瑾淮环顾四周,道:先找个客栈住下,再去打听消息。 宁知初没意见,两人沿着主街走了一段,很快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福来居。 店小二见二人进门,立刻热情迎上来:两位仙长,打尖还是住店? 司瑾淮随手抛出十块下品灵石:两间上房。 店小二眼睛一亮,连忙接过灵石,笑容更加殷勤:好嘞!两位仙长请随我来! 上了二楼,店小二推开两间相邻的房门,恭敬道:两位仙长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司瑾淮挥挥手让他退下,转头对宁知初道: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出去逛逛。 宁知初点头,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她随手布了个禁制结界,然后往床上一躺,长长地舒了口气。 小鹦鹉扑棱着翅膀飞到她枕边,歪头看她:主人累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宁知初:不饿,待会儿去集市上吃。 小鹦鹉:那主人要不要先沐浴更衣?毕竟舟车劳顿,风尘仆仆! 宁知初懒懒的看了它一眼:……你成语用错了。 小鹦鹉不服,昂着脑袋:哪里错了?明明很贴切! 宁知初懒得纠正它,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直到司瑾淮来敲门:小师妹,走了,逛集市去。 太安镇的夜市比白天还要热闹几分,街道两侧挂满了灯笼,小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食物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让人食欲大动。 司瑾淮双手抱胸,慢悠悠地跟在宁知初身后,看着她东看看西瞧瞧,忍不住笑道:小师妹,你这模样,倒真像是出来游玩的。 宁知初头也不回笑着答道:本来就是出来玩的,顺便打听消息。 司瑾淮挑眉:行吧,那师兄去打听打听天水城的事,你自己逛? 宁知初回头看他点头道:放心吧二师兄,你先去忙,我能照顾好自己! 最终,两人分头行动——他去茶楼酒肆打听消息,宁知初则带着小鹦鹉继续逛集市。 临走前,司瑾淮还是不放心,叮嘱道:别走太远,有事立刻传讯。 宁知初摆摆手:知道啦,二师兄。 小鹦鹉:二师兄婆婆妈妈! 司瑾淮: 宁知初无语的拍了拍小鹦鹉的脑袋:“闭嘴,不许说话”随后转身看向司瑾淮笑嘻嘻道:“师兄我去逛啦!” 司瑾淮抽抽嘴角摆摆手便转身走了。 宁知初这才慢悠悠地沿着街道闲逛。小鹦鹉站在她肩头,兴奋地东张西望,时不时发表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言论。 路过一个糖画摊子时,摊主正在用糖浆画一只凤凰,小鹦鹉立刻激动地扑腾翅膀:主人!那是我!栩栩如生! 宁知初愁了一眼道:……那是凤凰。 小鹦鹉:凤凰也是鸟!四舍五入就是我! 宁知初: 她懒得跟它争辩,买了个糖人,一边吃一边继续逛。 走到一个卖灵兽的小摊前,摊主热情招呼:小仙子,要不要看看灵宠?这只火焰鼠可聪明了! 笼子里,一只火红色的小老鼠正啃着坚果,见宁知初看过来,立刻讨好地作揖。 小鹦鹉立刻炸毛:主人现在有我了!不需要别的灵宠!我比它厉害多了!我文武双全! 宁知初:……文武双全? 小鹦鹉不服:我会说话!它不会! 摊主哈哈大笑:这小鹦鹉真有意思! 宁知初无奈,带着小鹦鹉赶紧离开,免得它继续在这里丢人现眼。 来到另一条街上,宁知初慢悠悠地沿着街道走着,肩头的小鹦鹉正喋喋不休地小声发表着对各个摊位的。 主人!那个糖人摊子!惟妙惟肖! 主人!那个灵兽铺子!鸡飞狗跳! 主人!那个法宝摊位!花里胡哨! 宁知初被它吵得头疼,伸手弹了下它的脑袋:虽然挺押韵,但安静点吧你? 小鹦鹉委屈地缩了缩脖子:主人你凶神恶煞…… 宁知初: 她脸黑了黑,继续往前走。忽然,她的目光被一个摊位吸引——那是一个卖乐器的摊子,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摊位上摆着各式各样的乐器,有古琴、琵琶、箫,还有一把通体碧绿的长笛。 宁知初在现代时学过笛子,虽然不算精通,但也算略懂一二。她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买把笛子解闷,便朝摊位走去。 宁知初刚走到摊位前,伸手准备拿起那把长笛,谁知就在这时,另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也同时伸向了长笛。 两人的手指几乎同时触碰到笛身,皆是一愣,又同时松开。 第120章 班婳 宁知初抬头看向对方——那是一位身着白色法衣的女子,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容貌清丽绝尘,眉目如画,整个人透着一股温柔似水的气质。 女子见宁知初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娃,微微一怔,随即柔柔一笑,声音如春风拂面:小妹妹先拿吧。 宁知初眨了眨眼,咧嘴一笑:仙子姐姐先请。 女子又是一愣,显然没想到一个小娃娃会这么客气,眼中笑意更深:不用了,是你先看上的,理应你先来。 宁知初摇头:仙子姐姐修为高深,想必更懂音律,还是您先选。 女子被她逗笑了:你这小丫头,倒是会说话。 两人互相推辞了几番,摊主老者捋着胡子笑道:两位仙长如此谦让,不如老夫做个主,这把笛子就卖给这位小仙子,这位仙子若是有兴趣,老夫这里还有一把上好的白玉箫。 女子闻言,温婉一笑:也好。 宁知初见状,便不再推辞,拿起长笛看了看。笛身通体碧绿,触手温润,隐隐有灵气流转,显然是件普通法器。 多少钱?她问。 老者笑眯眯道:一百块下品灵石。 宁知初从储物袋里取出灵石付了账,转头看向那位白衣女子:多谢仙子姐姐相让。 女子微微一笑柔声道:不必客气。 宁知初笑道:想必仙子姐姐也懂乐理? 女子浅笑:略懂一二,我平日也喜欢吹奏乐器。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女子似乎有事在身,便告辞离去。临走前,她温声道:若是有缘,日后或许还能再见。 宁知初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小鹦鹉脑袋左瞅瞅右瞅瞅,突然插嘴道:主人你们这是一见钟情! 宁知初: 她面无表情地捏住小鹦鹉的嘴:闭嘴吧。 买完长笛,宁知初又在夜市上逛了一会儿,买了些灵果和零嘴,边走边吃。小鹦鹉站在她肩头,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的灵果,时不时发出的声音。 宁知初瞥了它一眼:想吃? 小鹦鹉疯狂点头:要吃要吃,主人慷慨大方! 宁知初掰了一小块果肉递给它:吃吧,别吵了。 小鹦鹉欢天喜地地叼住果肉,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吃好吃,主人真是菩萨心肠! 宁知初: 她正打算再逛逛,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师妹,逛得挺开心啊? 宁知初回头,司瑾淮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个酒壶,桃花眼里带着几分戏谑。 二师兄这是打听完消息了?宁知初好奇问道。 司瑾淮懒洋洋地点头:打听到一些有趣的事。 宁知初挑眉: 司瑾淮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长笛上:买了笛子? 宁知初了一声:随便玩玩。 司瑾淮似笑非笑:小师妹还会吹笛子? 宁知初嘻嘻一笑道:略懂一二。 司瑾淮正要再说什么,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道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 救命啊!有邪修抓人! 宁知初和司瑾淮同时转头看去,只见街道尽头,几个黑袍人正抓着一名少女飞速逃离,有筑基期也有金丹期,周围的人群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司瑾淮眼神一冷:竟然有邪修在太安镇活动。 宁知初眯了眯眼,没说话。 司瑾淮收起酒壶,沉声道:小师妹,你先回客栈,我去看看。 宁知初点头:二师兄小心点。 司瑾淮轻笑一声,身形一闪,已朝着黑袍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宁知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若有所思。 小鹦鹉:主人你坐视不理吗? 宁知初淡淡道:二师兄会平安回来。 她转身朝客栈走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新买的长笛。 夕阳的余晖洒在太安镇的青石板路上,宁知初慢悠悠地晃回福来居客栈。小鹦鹉站在她肩头,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灵果,时不时扑棱两下翅膀。 主人,我们满载而归!小鹦鹉含糊不清地说道。 宁知初瞥了它一眼:你除了吃还干什么了? 小鹦鹉理直气壮:我给主人当护卫!忠心耿耿! 宁知初:...... 不理会它的贫嘴,抬脚迈入客栈。店小二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小仙子回来啦? 宁知初点点头,径直上了二楼。刚走到楼梯拐角处,感应到对面过来一个人。 抱歉......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抬头一看,不由一愣。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白天那位让笛子的白衣仙子。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她,温柔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小妹妹? 宁知初眨了眨眼,差点脱口而出你跟踪我?,但很快意识到这想法太荒谬。她微微笑着颔首:仙子姐姐也住这里? 白衣女子也有一丝诧异,随即莞尔一笑:是啊,真是巧。我住三楼,已经在这里住了几日了。 宁知初暗自松了口气,看来真是巧合。她正要开口,对方已经柔声说道:白天匆忙,还未正式介绍。我姓班,单名一个婳字。 我叫宁知初。她简短地回道。 班婳微微颔首:原来是宁小友。 两人正寒暄着,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三名年轻修士走了上来,两男一女,看到班婳后立刻露出笑容。 班师姐,我们准备好了。其中一名身着淡紫色罗裙的少女脆生生地说道。她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炼气大圆满修为,眉眼灵动,腰间配着一把短剑。 另外两名男子,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筑基初期修为,身着靛蓝色锦袍,面容俊朗;另一个稍年轻些,炼气大圆满,穿着墨色劲装,神色沉稳。 三人看到宁知初时都愣了一下,蓝袍男子问道:班师妹,这位是? 班婳温柔一笑:这位是宁知初小友,方才在街上偶遇。宁小友,这几位是我的同伴。 她依次介绍道:这位是方怡师妹,这两位是傅有生师兄和沈无疆师弟。 宁知初礼貌地点头:诸位好。 第121章 吹笛子 方怡好奇地打量着她:好可爱的小妹妹!你是哪个门派的? 天玄宗。宁知初笑地回答。 傅有生闻言挑了挑眉:五大宗门之一啊。小道友一个人出来历练? 不是,与师兄同行的。宁知初笑着答道。 沈无疆一直没说话,此时突然开口:天水城最近不太平,小道友还是小心为上。 宁知初看了他一眼,笑着点点头:多谢提醒。 班婳柔声道:我们正准备启程前往天水城,宁小友也是要去那里吗? 宁知初点点头:嗯,应该是这两日动身。 那说不定还能再见呢。班婳笑道,天水城三日后有场大型拍卖会,我们正是为此而去。 拍卖会?宁知初来了兴趣。她在现代时也见识过一些拍卖会,没想到修真界也能遇到。 方怡兴奋地插话:听说这次拍卖会有很多珍稀宝物呢!据说还有一株千年灵药...... 傅有生轻咳一声,方怡立刻意识到说太多,吐了吐舌头不再言语。 班婳解释道:天水城每三年举办一次大型拍卖会,各方修士都会前来。不过......她犹豫了一下,宁小友方才提醒得对,最近天水城确实不太平。我们一路过来,也听闻了女修失踪的事。 宁知初点头道:我师兄接了这个任务,据说已经失踪了二十多个女修。 沈无疆沉声道:我们一路追查,发现这些失踪案很可能与邪修有关。 邪修?宁知初一愣。 班婳轻叹一声:这些邪修专挑落单的女修下手。宁小友若是要去天水城,务必与你师兄同行,千万别单独行动。 宁知初乖巧地点头:嗯好,多谢提醒。 傅有生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 班婳对宁知初温柔一笑:有缘再见。 几人向宁知初道别后下楼离去。宁知初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客栈门口,若有所思。 小鹦鹉突然在她耳边说道:主人,那个穿蓝衣服的一直在偷看你!居心叵测! 宁知初:......那是傅有生。 小鹦鹉:对!就是他!贼眉鼠眼! 宁知初满脸黑线,无奈道:你成语能不能用对一次? 小鹦鹉不服昂着脑袋道:我明明用得很准确! 宁知初懒得跟它争辩,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屋内静悄悄的,她随手布下结界禁制,确认四周无人窥探后,心念一动,一人一鸟身形便消失在原地,进入了芥子空间。 空间内永远温暖如春,灵泉潺潺,药田里的灵植散发着淡淡清香。宁知初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她慢悠悠地走到小楼前,往门口的摇椅上一躺,舒服地叹了口气。 小笔从楼内飞出来,绕着她转了一圈,好奇道:你今日怎么这么晚才进来? 宁知初懒洋洋地答道:在外面逛了逛,买了点东西。 她从储物戒里取出那支碧绿色的长笛,在指尖转了一圈。笛身在空间内的灵光映照下泛着莹润的光泽,看起来格外漂亮。 小笔笔身歪了歪,看着笛子:你还会吹笛子? 宁知初笑了笑:会一点点。 她举起笛子,抵在唇边,却一时想不起要吹什么曲子。前世她学过一段时间笛子,但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已经很久没碰过了。 小笔见她犹豫,好奇地问:你怎么不吹? 宁知初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嘴角微微扬起:给你听点不一样的。 她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旋律,随后笛声悠扬而起——《好运来》 欢快喜庆的调子瞬间在空间内回荡,小笔整个笔身都呆了呆,小鹦鹉也是浑身一激灵,羽毛微微炸开,显然被这从未听过的曲风震住了。 这、这曲子......小笔结结巴巴道,好奇怪...... 宁知初没理它,继续吹奏。笛声越来越欢快,节奏感极强,小笔从一开始的错愕,渐渐变成了跟着节奏轻轻晃动,小鹦鹉也是忍不住扑棱着翅膀,随着旋律上下飞舞。 主人!这曲子虽然怪,但莫名好听!小笔兴奋地说道,我都想抖一抖! 宁知初笑而不语,继续吹完最后一段。笛声刚落,小笔就迫不及待地催促: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宁知初想了想,又吹了一首《青花瓷》。 悠扬婉转的旋律在空间内流淌,比起《好运来》的欢快,这首曲子多了几分古韵悠长。小笔听得入迷,安静地漂浮在空中。 吹完《青花瓷》,宁知初又吹了几首现代流行歌曲的片段,每一首都让小笔惊叹不已。 主人,这些曲子我从未听过,是您自创的吗?小笔好奇地问。 宁知初放下笛子,想了想道:是我从别的地方听到的。她总不能说这是她前世世界的音乐。 小鹦鹉摇头晃脑道:主人这真是天籁之音! 宁知初:...... 这鸟拍马屁的功夫倒是见长。 小笔抖了抖:哼!马屁精! 小鹦鹉不服:主人做什么都是最好的!举世无双! 宁知初懒得理它们的斗嘴,举起笛子,又吹了一首《沧海一声笑》。 豪迈洒脱的曲调在空间内回荡,小鹦鹉和小笔听得如痴如醉,一个摇头晃脑,一个扑棱翅膀,活像两个小型粉丝。 吹完这首,宁知初放下笛子,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腮帮子:差不多了,歇会儿。 小笔意犹未尽:主人,明天还能吹吗? 宁知初挑眉:你们这么喜欢? 小鹦鹉和小笔同时点头:喜欢! 宁知初笑了笑:行吧,有空再吹。 她伸了个懒腰,从摇椅上站起来,玩够了笛子,宁知初也没闲着,在空间内修炼了一会儿。她的神识虽已达渡劫期,但还不够,她想试试还能不能突破这方天地的极限。 二十年后,宁知初结束了修炼,她泡了杯灵茶,坐在亭子里慢慢喝着。小笔和小鹦鹉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讨论之前的曲子,时不时还模仿着哼两句,虽然调子跑得离谱,但胜在热闹。 宁知初看着它们,嘴角微微扬起。这样的日子,倒也惬意。感应了下其他几小只,发现离得都挺远,但都没有危险,也就任由他们去了。 时间在芥子空间内流逝得很快,等宁知初觉得差不多了,便离开空间,回到了客栈房间。外界过去了几个时辰。 在芥子空间这期间司瑾淮已经回来了,发现了宁知初房门上的禁制以为她已经休息,便没过来打扰她,径直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宁知初出来,看了看窗外的月色,没有去打扰二师兄,直接躺在床上,翻个身,浅浅睡去。 第122章 前往天水城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宁知初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小鹦鹉正站在床头架子上用喙梳理羽毛,见她醒了立刻扑棱着翅膀飞过来。 主人早安!旭日东升!小鹦鹉欢快地叫道。 宁知初揉了揉眼睛:成语用对了,值得表扬。 小鹦鹉得意地昂起头:我学富五车! 宁知初:...... 算了,还是别夸了。 她简单洗漱后推开门,正好看见司瑾淮端着两碗灵米粥从楼梯走上来。 小师妹醒了?司瑾淮挑眉,正好,吃早饭。 两人在走廊的小桌前坐下。灵米粥热气腾腾,配着灵面馒头和几样小菜,香气扑鼻。小鹦鹉眼巴巴地看着,宁知初掰了半块灵糕给它。 司瑾淮喝了口粥,开口道:昨晚追查有些收获。 宁知初抬头好奇道:抓到人了? 没有。司瑾淮摇头。 宁知初挑眉:连二师兄都能甩掉? 司瑾淮轻哼一声:他们明显对太安镇的地形了如指掌,专挑暗巷小道走。对方很狡猾,用了遁符,追到半路就丢了。不过...他顿了顿,他们逃窜的方向确实是天水城。 宁知初若有所思:和女修失踪案有关? 十有八九。司瑾淮神色认真起来,根据我打探到的消息,天水城失踪的女修已有二十多人,修为都在金丹以下,基本上都是夜间消失的。 宁知初若有所思:有共同特征吗?比如灵根属性、出身门派之类的? 司瑾淮摇头:五花八门,看不出规律。唯一相同的就是都是女修,而且修为不高。 现场没留下线索?宁知初疑惑。 司瑾淮摇头:没有,没有打斗痕迹,就像凭空消失一样。 小鹦鹉突然插嘴:鬼鬼祟祟! 司瑾淮瞅了它一眼,继续道:不确定是道门修士还是邪修所为,但能在天水城这种大城池里悄无声息地抓走这么多人,背后势力肯定不小。 宁知初喝了口粥,淡定道:二师兄打算怎么查? 先去天水城看看情况。司瑾淮回道。 吃完早饭,两人收拾妥当准备出发。店小二殷勤地送他们到客栈门口,司瑾淮随手赏了两块灵石。 仙长慢走,下次再来啊!店小二笑得见牙不见眼。 宁知初站在客栈门口,看着街上逐渐热闹起来的早市。太安镇的清晨充满生机,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完全看不出昨晚还有邪修作乱。 司瑾淮取出长剑,看向宁知初:小师妹,要不要师兄带你一程? 宁知初摇头,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柄通体青碧的长剑:我自己可以。 司瑾淮想起前几日乘坐灵船时,这小师妹御剑的速度丝毫不慢,不由笑道:行,那跟紧了。 他掐诀念咒,长剑悬浮于空,轻轻一跃踏上剑身。宁知初也如法炮制,青色长剑稳稳地托起她娇小的身躯。 司瑾淮一声轻喝,剑光如虹,冲天而起。 宁知初紧随其后,青色剑光划破长空。小鹦鹉站在她肩头,兴奋地大叫:主人风驰电掣! 宁知初:...... 这成语倒是用对了。 这次不是在灵船上,司瑾淮起初还担心小师妹跟不上,特意放慢了速度。但很快他就发现,宁知初的御剑术娴熟得不像话,长剑如臂使指,始终与他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他起了玩心,突然加速,剑光瞬间快了三成。 宁知初见状,嘴角微扬,心念一动,长剑地追了上去,眨眼间就与他齐头并进。 司瑾淮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小师妹御剑术还真不错啊。 宁知初嘻嘻一笑道:师兄忘了吗,我们可是比过的。 司瑾淮挑眉:那再快些? 好哇。宁知初有些兴奋。 司瑾淮大笑,剑光再涨,如流星般划过天际。宁知初长剑紧紧跟随,丝毫不落。 两人一前一后,在云层间穿梭。小鹦鹉被风吹得羽毛乱飞,死死抓住宁知初的肩膀,还不忘大喊:主人技高一筹!二师兄甘拜下风! 司瑾淮:...... 宁知初:...... 这鸟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比试了一会儿,司瑾淮放缓速度,与宁知初并肩而行。 司瑾淮笑着调侃道:小师妹这御剑之术还真是不得了呀,这资质可不比天灵根差了。 宁知初笑着道:哈哈哈,师兄这么夸我,我可是会骄傲的 。 小鹦鹉突然插嘴:主人天纵奇才! 司瑾淮看了它一眼:你这小鹦鹉倒是会拍马屁。 小鹦鹉骄傲地昂起头:实话实说! 宁知初无奈,转移话题:二师兄,天水城除了女修失踪案,还有什么异常吗? 司瑾淮想了想:听说最近有个大型拍卖会,各方修士都会来,鱼龙混杂。 宁知初点头:班婳他们也提到过拍卖会。 班婳?司瑾淮挑眉,就是昨天那个白衣女修? 宁知初简单说了下相遇的经过。 司瑾淮若有所思:筑基大圆满,气质不凡...不知道是哪家势力的。 宁知初摇头:她没说。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飞行,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约莫两个时辰后,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宏伟城池的轮廓。 到了。司瑾淮指着前方,那就是天水城。 夕阳的余晖将天水城高耸的城墙镀上一层金边,宁知初和司瑾淮御剑落在城门外一里处的空地上。飞剑刚一触地,城门口排队的长龙就映入眼帘——足足排了七八十人,有风尘仆仆的商旅,也有三五成群的修士。 啧,这么多人。司瑾淮收起飞剑,随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宁知初仰头望着这座修真界着名的繁华城池。城墙足有十丈高,通体由青灰色巨石砌成,城门上方两个鎏金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城门两侧站着两排守卫,清一色的炼气期修士,腰间配着制式长剑。 第123章 进城 小鹦鹉从宁知初脑袋后面探出头来,惊叹道:好大的城门!气吞山河! 宁知初点了点它小脑袋:别乱用成语。 两人走到队伍末尾站定。前面是个背着药篓的老者,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眼,见是两个年轻修士,友善地点点头:两位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 司瑾淮笑了笑应道:路过而已。 老者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那可得小心些,最近城里不太平。 宁知初故作天真地问:老伯说的是女修失踪的事吗? 老者压低声音:可不是嘛。昨儿个城西又有人失踪,听说是邪修抓这些女修去练什么邪功......说着打了个寒颤,作孽啊。 司瑾淮和宁知初交换了个眼神。队伍缓慢前进,约莫一刻钟后,终于轮到他们。 守城的是两个二十出头的炼气期修士,一个圆脸,一个长脸。圆脸守卫机械地伸出手:入城费,一人两块下品灵石。 司瑾淮从储物袋取出四块灵石递过去。长脸守卫接过灵石,多看了宁知初两眼:小姑娘这么晚进城?最近城里不太平,可得当心。 宁知初乖巧地点头:谢谢提醒,我和师兄一起的。 长脸守卫又看了眼司瑾淮腰间的天玄宗令牌,态度立刻恭敬了几分:原来是天玄宗的前辈,请进请进。 两人顺利通过城门,踏入天水城内。刚一进城,喧嚣的声浪便扑面而来,与城外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 眼前的景象让宁知初微微挑眉——街道宽阔得能容四辆马车并行,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两侧店铺鳞次栉比,各色招牌在晚风中轻轻摇晃。街上行人如织,修士与凡人混杂,竟有三成左右都是修士,其中不乏金丹期的气息。 比想象中热闹啊。宁知初轻声道。 司瑾淮双手抱胸,目光扫过街景:毕竟是修真界与凡人界交界的商城。 最让宁知初意外的是,街上还能看到女修的身影。有独行的,也有结伴的,大多神色如常,完全看不出有失踪案的阴影。 小鹦鹉又钻出来,站在宁知初肩头东张西望:主人!好多人!人山人海! 这次成语倒是用对了。宁知初由着它去,跟着司瑾淮慢慢沿着主街前行。 街道两侧除了常见的药铺、法器店外,还有不少特色商铺。一家名为百味轩的酒楼门口挂着灵厨坐镇的招牌;隔壁的霓裳阁展示着流光溢彩的法衣;再往前是家奇珍异宝阁,门口站着两个筑基期的护卫。 先找个地方住下。司瑾淮说着,目光在街边搜寻。 两人边走边留意周围的谈话声。路过一个茶摊时,几个修士的议论传入耳中: 听说了吗?昨晚失踪的是玄音门的一个女弟子,筑基中期呢! 真的假的?不是说只抓炼气期的吗? 谁知道呢,反正我师妹现在天黑就不敢出门了...... 另一个小贩正在和熟客闲聊: 城主府悬赏都加到五百中品灵石了,还是没线索。 要我说啊,肯定是邪修干的!二十年前炼魂宗不就...... 声音突然压低,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宁知初和司瑾淮默契地放慢脚步,又听到几个路过的女修说笑: 你们也太胆小了,我天天晚上去拍卖行帮忙,不也好好的? 那是你运气好!王师姐说了,最近最好别接夜间的活儿...... 司瑾淮突然在一家绸缎庄前停下,宁知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店铺二楼的窗户半开着,一个紫衣女子正倚窗而立,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街面。 女子似乎察觉到视线,低头对上两人的目光,微微一笑便关上了窗。 有问题?宁知初问。 司瑾淮摇头:不确定,感觉有点眼熟。 两人继续前行,转过两条街,一座五层高的豪华建筑出现在眼前。朱漆大门上悬着云来客栈的金字招牌,门口站着两个筑基期的护卫,气派非凡。 就这儿吧。司瑾淮抬脚就往里走。 宁知初跟着进去,大堂宽敞明亮,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青玉砖,四根盘龙柱分立四方。柜台后站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修士,见两人进来,热情地迎上来:两位仙长是要住店? 司瑾淮点头:两间上房。 掌柜笑眯眯地取出一个玉简:上房一日两百下品灵石,押金一百。两位要住几日? 宁知初暗自咋舌——这价格比镇上的贵多了。 司瑾淮面不改色地取出六百灵石:先住一晚。 掌柜接过灵石,递来两把玉钥匙:天字三号、四号房,三楼右转。需要引路童子吗? 不必。司瑾淮拿起钥匙,带着宁知初上楼。 楼梯铺着柔软的兽皮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三楼走廊两侧挂着山水画,每隔几步就摆着一盆灵植,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天字三号是宁知初的房间。推门进去,屋内陈设精致典雅——雕花大床挂着轻纱帐幔,窗边摆着书案和软榻,角落里还有个小型聚灵阵。 司瑾淮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问题:今天也算是累了一天了,今晚就好好休息。 宁知初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二师兄,刚才在街上,好像没人太把失踪案当回事? 司瑾淮冷笑一声:事不关己罢了。等会儿我出去转转,你留在客栈。 我也...... 不行。司瑾淮打断她,虽然街上女修不少,但小心为上。 宁知初眨眨眼,没再坚持。 司瑾淮离开后,宁知初关好房门,随手布下几个禁制结界。小鹦鹉从她肩头飞下来,在房间里好奇地转悠。 主人,这床好大!富丽堂皇!小鹦鹉落在床柱上,啄了啄上面的雕花。 宁知初让小鹦鹉自己玩,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大半个天水城的夜景——万家灯火如星辰般闪烁,远处观星塔上的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第124章 缺灵石 夜风拂面,带着淡淡的花香。宁知初深吸一口气,忽然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违和感。她隐匿的神识悄然展开,扫过附近的街道。 “咦?” 在城西方向,她到几缕极淡的黑气在夜空中飘荡,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更奇怪的是,这些黑气似乎在向某个点汇聚。 正当她想进一步探查时,神识突然发现前面有一道屏障,宁知初神识并没有探进去,而是谨慎的观察着,没一会,黑气渐渐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意思...... 宁知初收回神识,若有所思。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司瑾淮的敲门声:小师妹? 她打开门,司瑾淮手里拎着个食盒走了进来:给你带了点吃的。 食盒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灵茶。宁知初笑道:刚好有些嘴馋了,二师兄不去打探消息吗? 司瑾淮在她对面坐下,倒了杯茶:打听到一些消息。 宁知初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好奇的等着他继续。 失踪案比传闻的严重得多。司瑾淮压低声音,光是这半个月,就有三十多人失踪,只是城主府压着没往外传。 有线索吗? 很奇怪,都是无声无息的消失。司瑾淮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但是...... 但是什么? 总感觉哪里有些奇怪。 宁知初眨眨眼:二师兄有怀疑的对象吗? 司瑾淮点头:不确定,很多人都认为与邪修有关,明天我再查探一番,可以的话就去城主府了解下情况。 吃完点心,司瑾淮起身离开:今晚别出门,有动静立刻传讯。 宁知初乖巧地点头,等司瑾淮走后,她锁好房门,却没有立刻休息。 小鹦鹉窝在床头的软垫上,已经睡着了,小肚子一起一伏。宁知初看了眼窗外——夜色已深,但天水城依然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丝竹声。 “不夜城啊......” 她闭上眼,神识再次悄然展开。这次她小心地避开了那道屏障,只是观察着城中的灵气流向。 没一会宁知初睁开眼,看了眼城西的方向。 随后撤去神识,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客栈的床铺柔软舒适,被褥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床榻上,宁知初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床顶的纱帐出神。小鹦鹉已经在床头的软垫上蜷成一团睡着了,偶尔发出几声含糊的咕哝。 “得想办法赚点灵石了......” 她心念一动,神识沉入芥子空间,直接传音给正在桌子上平躺着的小笔:小笔,空间里有没有灵石? 小笔翻了个身,闻言一愣:灵石?当然有啊,多着呢! 宁知初眼睛一亮:有多少? 小笔骄傲地挺起胸膛(虽然它只是一支笔的形状):整座灵石矿山都是主人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宁知初差点从床上坐起来——她居然坐拥灵石矿?! 快带我去看看!她的神识在空间内凝聚成形,迫不及待地跟着小笔往空间深处飞去,虽然这芥子空间是她的,意念一动随处可去,但她并没有真正的探索过这个空间,毕竟是自己的,也不急于一时,此时想在心里批判一下自己,真是罪孽呀,怎么不早早问一问! 穿过一片灵雾缭绕的竹林,眼前的景象让宁知初倒吸一口凉气—— 一座巍峨的矿山矗立在空间的山林中,山体表面裸露的灵石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每一块都蕴含着令人心惊的灵力波动。在空间特有的灵光映照下闪烁着七彩霞光。 这......宁知初难得地结巴了,这真的是灵石? 小笔得意地在矿山山底来回飞了飞:当然!不过准确地说,这是仙石,上界通用的货币。 宁知初伸手触碰山体,便能感受到一股精纯至极的能量,比她见过的任何极品灵石都要纯粹百倍。 我发财了......宁知初有些欣喜自语。 小笔却泼了盆冷水:主人,这些仙石在下界用不了。 什么?宁知初猛地转头。 仙石蕴含的能量太强,下界灵石根本没法比,且下界修士很难吸收炼化 宁知初不甘心:那下界的灵石呢?空间里有没有? 小笔摇头:下界的灵石在上界人眼里就是废石头,前任主人怎么可能收集那个? 宁知初:......所以她坐拥一座庞大的仙石矿,却还是穷得叮当响? 小笔见她一脸郁闷,好心安慰道:主人别难过,虽然不能用仙石,但空间里的灵药可以拿来炼丹啊! 宁知初叹了口气:我知道,就是觉得有点......她找了半天形容词,看得到吃不着。 小笔好奇地问:主人很缺灵石吗? 宁知初掰着手指数:住客栈要灵石,去酒楼吃饭要灵石,修炼资源要灵石......她顿了顿,最重要的是,总不能一直靠师父师兄师姐给吧? 小笔似懂非懂地点点笔头。 宁知初又看了眼那座闪闪发光的仙石矿山,心痛地移开视线:算了,眼不见为净。 她神识回归本体,躺在床上盯着床帐发呆。明明坐拥金山却不能用,这感觉真是...... 小鹦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嘟囔道:主人富可敌国...... 宁知初:......这小东西做梦都在拍马屁。 宁知初睡不着,索性坐起身,从储物戒里取出几瓶丹药——都是些基础的疗伤、回气丹药。 她倒出一粒回气丹在掌心,淡绿色的丹药散发着淡淡药香。 “这种品质的丹药,在市面上能卖多少灵石?” 她回忆了一下宗门坊市街边药铺的标价——普通回气丹大概五十块下品灵石一瓶,一瓶五粒。而自己这些品质更好,应该能卖得更贵些。 但靠卖这些也赚不了多少......她自言自语道。 突然,她眼睛亮了亮——拍卖会! 之前班婳他们说过,天水城三日后要举办大型拍卖会。如果能拿出些稀有丹药的话,宁知初眼睛亮了亮。 第125章 赚钱的丹药 一旁睡着正香的小鹦鹉闻到丹药香味便迷迷糊糊摇摇晃晃走过来,宁知初看到它这样子,给逗笑了,带着它一起来到芥子空间小楼里,将小鹦鹉放到桌子上道:“继续睡吧!” 然后便盘腿坐在一旁的空地上,炼什么好呢......她摸着下巴思考。 普通丹药利润太低,太稀有的又容易引人注目。最好是那种不常见但又不至于太扎眼的...... 驻颜丹?她眼睛一亮。 驻颜丹能保持容貌不老,在女修中极受欢迎,但炼制难度较高,市面上流通的大多是下品。如果能炼出上品甚至极品...... 宁知初出去采了几株需要的灵药。回到小楼,然后点燃丹炉。 小鹦鹉被丹火的热度惊醒,迷迷糊糊地飞到她肩头:主人半夜三更在干嘛? 炼丹。宁知初头也不回,专注地控制着火候。 小鹦鹉歪着头看她将一株株灵药投入炉中,药香渐渐弥漫整个房间。 主人好厉害!心灵手巧!小鹦鹉拍马屁道。 宁知初没空理它,全神贯注地控制着丹火。半个时辰后,炉中传出淡淡的丹药想香——成了! 她小心地打开炉盖,十二颗晶莹剔透的粉色丹药静静躺在炉底,每一颗都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七阶上品驻颜丹!宁知初有些欣喜地拿起一颗查看,而且成色也还不错! 小鹦鹉好奇地用喙碰了碰丹炉:能吃吗? 宁知初笑着把丹药收起来:我平时给你的丹药你吃完了吗?这是要卖钱的! 她想了想,一共十二颗。按照市价,一颗上品驻颜丹至少能卖五十中品灵石,那就是六百中品灵石——相当于六万下品灵石! “这算不算发财了呢?” 宁知初将丹药装进玉瓶收好,又炼制了几炉其他丹药——解毒丹、破障丹等。 丹炉的余温尚未散尽,宁知初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将最后一炉七阶上品清心丹装入玉瓶。小鹦鹉早已困得东倒西歪,站在桌角上一点一点的,小脑袋都快垂到胸口了。 困了?宁知初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 小鹦鹉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主人......废寝忘食......话没说完,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宁知初轻笑,伸手将它捧起来:行了,出去睡吧。 她心念一动,带着小鹦鹉离开芥子空间,回到客栈房间。窗外已是深夜,月光透过窗纱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宁知初轻手轻脚地把小鹦鹉放在床角的软垫上,小家伙一沾到柔软的布料,立刻蜷成一团毛球,秒睡过去。 宁知初站在房间中央活动了下筋骨。虽然炼丹消耗了不少精力,但她还并不打算休息。 “炼虚期的肉身强度还是不够......”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看似细嫩白皙的皮肤下,实则蕴含着足以硬抗法宝轰击的恐怖强度。但宁知初很清楚,在修真界,这点实力还远远称不上安全。 继续锻体吧。她自言自语道。 再次进入芥子空间,宁知初直接来到专门用于锻体的区域——这里有她之前布置的阵法。 脱去外袍,宁知初换上练功服。她先做了几组热身动作,然后径直走向重力阵法的中心。 随着她掐动法诀,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仿佛有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着身体。普通人在这里恐怕连站都站不稳,但对已经达到炼虚期肉身强度的宁知初来说,这只是日常训练的起点。 她面不改色地开始修炼,时间在芥子空间内飞速流逝。一年、两年、五年......宁知初的训练从未间断。她还尝试了各种极端环境——岩浆中淬体、寒冰里打坐、飓风中练拳...... 第十五年,宁知初明显感觉到自己遇到了瓶颈。无论她如何摧残自己的身体,强度都难以再提升半分。 看来想突破炼虚期的肉身没那么容易了。她站在瀑布下,任由万钧水流冲击着身体,若有所思。 但这并没有让她停下训练。既然暂时无法突破,那就把现有的境界打磨到极致。 第二十年,宁知初开始专注于——如何用最小的力量发挥最大的威力,如何在极端环境下保持最佳状态,甚至尝试着将肉身力量与灵力运转完美结合。 第三十年,她已经能在百倍重力下打出音爆,赤手空拳劈开一座小山。 第四十年,宁知初站在训练场的中央,闭目感受着体内的变化。虽然没有突破到下一个大境界,但她能感觉到,现在的自己比四十年前强了不止一筹——不是力量上的增长,而是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差不多了。宁知初终于结束了修炼。 离开芥子空间,外界才过去几个时辰。宁知初站在房间中央,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现实世界的重力,轻得像羽毛一样。 她试着轻轻跳了一下,结果差点撞到房顶,赶紧控制住力道。在芥子空间里习惯了十倍重力,突然回到正常环境,需要重新适应。 小鹦鹉还在软垫上呼呼大睡,四仰八叉的姿势看起来毫无形象可言。宁知初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躺了下来。 身体虽然不累,但精神上的疲惫却是实实在在的——毕竟在芥子空间里度过了整整四十年。她闭上眼睛,任由意识渐渐模糊...... 这一觉睡得并不久,但格外沉。宁知初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回到了现代,正在参加一场考试,试卷上全是炼丹配方和锻体功法...... 主人!日上三竿了! 小鹦鹉的尖叫声把她惊醒。宁知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窗外已是阳光明媚,小鹦鹉正站在她胸口上蹦跶。 下去。她拎着小家伙的翅膀把它放到一边。 小鹦鹉扑棱着翅膀抗议:主人睡懒觉!不思进取! 宁知初:......这小东西知不知道自己在芥子空间里修炼了四十年? 她起身活动了下筋骨。经过短暂的睡眠,精神上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整个人神清气爽。 推开窗户,清晨的阳光和微风一同涌入房间。天水城已经苏醒,街道上行人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 宁知初深吸一口新鲜空气,突然听到肚子地叫了一声。 饿了?小鹦鹉歪着头问。 宁知初点头:去吃点东西。 她简单洗漱后,便踏出了房间。 第126章 询问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洒进客栈大堂,宁知初踩着木质楼梯噔噔噔地下楼,小鹦鹉站在她肩头精神抖擞地左顾右盼。司瑾淮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碗冒着热气的灵米粥和几碟小菜。 二师兄早。宁知初在他对面坐下,顺手把乱动的小鹦鹉按在椅子上。 司瑾淮推过一碗粥笑道:先吃饭吧。 灵米粥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甜香。宁知初小口喝着,余光扫过大堂——用早餐的客人中女修寥寥无几,仅有的几个也都是结伴而行,身边至少跟着一名男修。 师兄今天什么安排?她放下碗问道。 司瑾淮擦了擦嘴角:去打听打听消息。他抬眼看向宁知初,师妹呢? 我啊......宁知初想了想,就在城里随便逛逛吧。 司瑾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有些认真道:这里可不比宗门,最近这么多失踪的女修,外面危险 嗯嗯,我知道,宁知初摇摇头道,师兄呀,现在这情况,在哪里都不安全呢! 想了想宁知初又道,所以与其让我一个人待着,不如跟着师兄,这样反而安全些? 司瑾淮一时语塞。 小鹦鹉适时插嘴:主人聪明绝顶! 司瑾淮:...... 宁知初继续道:师兄不是有失踪女修的信息吗?是要先去这几家询问吧?这种走访调查能有什么危险? 司瑾淮皱眉:万一—— 万一有危险,宁知初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一定第一时间躲到师兄后面或者跑路。 司瑾淮嘴角抽搐:...... 沉默片刻,司瑾淮叹了口气:你一个人留在客栈我确实不放心...... 宁知初眨眨眼,笑嘻嘻道:那就这么定了! 但是,司瑾淮竖起一根手指,全程得听我话,不要到处乱跑,不要去危险的地方。 没问题!宁知初答应得干脆利落,顺手往小鹦鹉嘴里塞了块糕点防止它多嘴。 司瑾淮无奈地摇摇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一些失踪女修的名单和最后出现的地点。我们今天先去拜访玄音门的林清羽,她是第一个失踪者的同门。 宁知初接过玉简认真看了起来。 天水城东区,玄音门修士的院子坐落在一条清净的巷子里。刚到巷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悠扬的琴声。 玄音门以音律入道,司瑾淮低声解释,门中多为女修。 院门前站着两个身着淡紫色衣裙的女弟子,见到两人走近,警惕地问道:两位有何贵干? 司瑾淮亮出天玄宗令牌:在下天玄宗司瑾淮,特来拜访林仙子,关于贵门失踪弟子的事。 两名女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转身进去通报。不多时,一位约莫二十岁的金丹期女修快步走出。她一身素白长裙,眉目如画,只是眼下带着淡淡的倦色,显然是多日操劳的结果。 天玄宗的道友?女子声音轻柔,在下林清羽,请随我来。 会客厅布置得雅致非常,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角落里的香炉升起袅袅青烟。林清羽亲自为两人斟茶。 柳师妹失踪那日,我们一同去了一家商铺。林清羽的声音有些哽咽,她说想看看新到的古琴,我就陪她去了...... 宁知初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示意。司瑾淮则时不时插话询问细节。 从商铺出来后,柳师妹说要再到处逛逛,让我先回来。林清羽握紧了茶杯,我......我本该陪她一起的...... 司瑾淮温和地问道:柳仙子最后出现的地方是? 锦绣坊,就在商铺往西两条街,我们是从那里分开的。林清羽道, 司瑾淮想了想,问道:“可有发现什么不同?” “似乎并没有”,林清羽回想道,“第二天都不见她回来,便给她传音,可并未见回应,我还去那地方找过,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离开玄音门修士的院子, 两人来到城南的李家药铺。失踪的李家小姐李素心是个炼气大圆满的散修,平日里帮着家里照看生意。 李家老爷是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见到两人时态度恭敬中带着几分疏离:天玄宗的高徒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 宁知初注意到药铺柜台后站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素心那丫头失踪都快两个月了,李家老爷叹了口气,该找的地方都找了,怕是凶多吉少...... 柜台后的女子突然插嘴:爹,说这些做什么?姐姐自己半夜跑出去,能怪谁? 李家老爷呵斥道:闭嘴! 司瑾淮问道:李姑娘是夜间失踪的? 是啊,李家老爷摇头,那晚她说要去城西给一个老主顾送药,结果一去不回...... 宁知初和司瑾淮对视一眼——又是城西。 那位老主顾是? 说是姓赵,可我查遍了客户名册,根本没有姓赵的!李家老爷捶胸顿足,那丫头肯定是被人骗了! 离开李家时,宁知初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那个年轻女子阴冷的目光。她若无其事地转回头,心道:这个妹妹,似乎对姐姐的失踪并不怎么伤心啊...... 二人离开后又来到周府,周府是天水城一个小型修真世家,失踪的周家大小姐周雨晴是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与前面两家不同,周府门庭若市,似乎正在举办什么宴会。 两位来得不巧,门房歉意地说,今日是我家二小姐定亲的日子,老爷夫人实在抽不开身...... 司瑾淮正要说话,一个穿着喜气的胖妇人从里面冲出来:天玄宗的贵客?快请进! 就这样,两人莫名其妙被拉进了喜宴。宴席上周家人推杯换盏,笑语喧天,完全看不出家里刚失踪了一个女儿。 周老爷,司瑾淮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开口,关于令爱失踪一事...... 周老爷红光满面地摆摆手:那丫头不懂事,大半夜跑出去,能怪谁?反正雨婷争气,找了个好夫家! 宁知初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个沉默的少年,与周围喜庆的氛围格格不入。 那是犬子雨轩,周夫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随后叹口气解释道,那是雨晴同父同母的弟弟,自从他姐姐......唉,不提也罢。 少年突然抬头,与宁知初四目相对。那一瞬间,宁知初从他眼中读出了深深的愤怒的杀意与无助。 第127章 有所怀疑 就这样司瑾淮带着宁知初陆陆续续探访了几家失踪女修的家人或朋友,最后一站二人来到城西的赵府,失踪的赵家小姐赵小月是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与其他几家不同,赵府大门紧闭,门上贴着封条。 这是......?司瑾淮皱眉。 隔壁杂货铺的老板探头道:两位找赵家?早搬走啦!自从赵小姐失踪,赵老爷就疯了似的到处找,最后把宅子都卖了...... 宁知初问道:可知他们搬去哪了? 老板摇头:谁知道呢,听说是往南边去了...... 线索就此中断,两人只好打道回府。 回到客栈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宁知初跟在司瑾淮身后上楼, 小师妹累了?司瑾淮回头看她,桃花眼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宁知初眨眨眼:还行。 司瑾淮轻笑一声,推开房门:进来坐会儿? 两人在桌前坐下,司瑾淮随手取出茶具,指尖轻点,壶中的水立刻沸腾起来。茶香很快弥漫了整个房间。 宁知初捧着茶杯,看着司瑾淮陷入沉思的侧脸——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眉头微蹙,显然在整理今天的线索。 宁知初小口啜着茶,没有打扰。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小鹦鹉在她肩头打着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明日去拜访城主府。司瑾淮突然开口。 宁知初点头: 司瑾淮挑眉:不问为什么? 宁知初耸耸肩:城主府肯定有更详细的案件记录,而且——她顿了顿,失踪了这么多女修,城主府却一直没什么大动作,本身就值得怀疑。 司瑾淮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小师妹果然聪明。 宁知初笑嘻嘻的喝了口茶,谦虚道:一般般吧。 小鹦鹉突然惊醒,迷迷糊糊地接话:主人举世无双! 司瑾淮:...... 宁知初:......这鸟真是随时随地不忘拍马屁。 夜深人静,宁知初回到房间布下结界,进入了芥子空间。 空间内永远温暖如春,灵泉潺潺,药田里的灵药散发着淡淡清香。宁知初深吸一口气,直接来到专门用于锻体的区域。 换上练功服,宁知初启动阵法,开始了漫长的锻体生涯。 二十年时间在芥子空间内飞速流逝。宁知初继续尝试了各种极端环境下的锻体方式——在岩浆中淬炼筋骨,在寒冰中打坐冥想,在飓风中练习拳法...... 遗憾的是,尽管训练强度已经堪称变态,她的肉身境界依然停留在炼虚期,没有突破到下一个大境界。 看来不能心急了......宁知初站在瀑布下,任由万钧水流冲击着身体,若有所思。 不过她并不着急——修炼一途本就讲究水到渠成。既然暂时无法突破,那就把现有的境界打磨到极致。 锻体结束后,宁知初来到小楼里。 还是先炼些丹药吧。 她先炼制了几炉常用丹药——回气丹、疗伤丹、解毒丹......然后开始挑战更高阶的丹药。 七阶凝婴丹——能帮助金丹大圆满修士突破元婴期的珍贵丹药。 宁知初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火候,将一株株珍贵灵药投入丹炉。药香渐渐弥漫开来,整个炼丹区都笼罩在氤氲的雾气中。 叮—— 清脆的丹庐声响标志着丹药炼制完成。宁知初打开炉盖,十二颗晶莹剔透的淡金色丹药静静躺在炉底,每一颗都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极品凝婴丹!宁知初有些欣喜地拿起一颗查看,似乎成色不错! 这意味着她已经能够稳定炼制七阶极品丹药了——放在外界,这水平至少是炼丹大师级别。 再来几炉别的...... 宁知初干劲十足,又接连炼制了七阶破障丹养魂丹甚至尝试了一炉八阶化神丹,但八阶丹药不是那么好炼制,最终以失败告终。 等她终于停下时,面前已经摆满了各式玉瓶,里面装的全是价值连城的高阶丹药。 应该也不少了......宁知初满意地点点头,将丹药分类收好。 离开芥子空间时,外界才过去几个时辰。宁知初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筋骨。虽然精神上经历了二十年的修炼,但身体却感觉神清气爽。 窗外,天还未大亮,看着床上睡的乱七八糟的小鹦鹉,宁知初也打算躺在床上小憩一会。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房间,宁知初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小鹦鹉正站在床头架子上用喙梳理羽毛,见她醒了立刻扑棱着翅膀飞过来。 主人早安!旭日东升!小鹦鹉欢快地叫道。 宁知初揉了揉眼睛:成语用对了,值得表扬,但是下次可以换一个成语了。 小鹦鹉得意地昂起头:我学富五车! 宁知初:......算了,不夸了。 主人今天要去哪儿?小鹦鹉站在梳妆台上,好奇地看着她忙碌。 城主府。宁知初简短地回答。 小鹦鹉歪着头:去见大官? 宁知初被它的说法逗笑了:算是吧。 她刚收拾妥当,房门就被轻轻叩响。司瑾淮慵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师妹,起床了没? 宁知初打开门,只见自家二师兄倚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个油纸包,桃花眼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再不起来,早饭可就被师兄吃完了。 油纸包里飘出阵阵香气,宁知初的肚子适时地了一声。 司瑾淮轻笑出声,将油纸包递给她:趁热吃,吃完去城主府。 天水城的城主府坐落在城中最繁华的地段,朱红色的大门上钉着碗口大的铜钉,门前站着两排身着铠甲的守卫,个个都有筑基期修为。 城主府这么大呀......看着这座府邸,宁知初眨了眨眼。 第128章 城主府 司瑾淮亮出天玄宗令牌,守卫立刻恭敬地行礼:两位仙长请稍等,容小的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似是管家穿着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堆着歉意的笑容:两位仙长实在抱歉,城主大人今早临时有事外出,尚未归来。 司瑾淮微微皱眉:不知城主何时回来? 管家搓着手:这个......小的也不清楚。不过夫人吩咐了,既是天玄宗的贵客到来,务必好生招待。两位请随我来。 穿过几重院落,两人被引到一间雅致的会客厅。厅内陈设考究,墙上挂着法宝级的字画,角落里摆着几盆珍稀灵植。 两位稍坐,夫人马上就到。管家殷勤地奉上灵茶,又命人端来几碟精致的点心。 宁知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沁人心脾,显然是上好的灵茶。这待遇不错啊...... 她刚拿起一块点心,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位身着华贵锦袍的美妇人在侍女簇拥下缓步而入,身后跟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美妇人约莫二十出头,容貌端庄秀丽,眉目间透着几分威严。她发髻高挽,插着一支精致的凤钗,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 天玄宗的高徒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妇人声音温婉,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妾身南阳雨,暂代外子招待二位。 司瑾淮起身行礼:天水城主夫人客气了。在下天玄宗司瑾淮,这是家师妹宁知初。 宁知初也跟着行了一礼,暗中打量着这位城主夫人——金丹后期的修为,气度不凡,但眼神中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沉。 那位少年则一脸倨傲地站在一旁,丝毫没有见礼的意思。他约莫十五六岁,面容与城主夫人倒不太相似,可能是像城主吧,修为在炼气大圆满。 这是犬子齐世安。城主夫人介绍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安儿,还不向两位仙长见礼? 齐世安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眼神却一直往宁知初身上瞟,带着几分好奇和轻视。 宁知初假装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专心对付手中的点心。 寒暄过后,司瑾淮开门见山:夫人,我们此次前来,是为调查城中女修失踪一案。 城主夫人眉头微蹙:此事确实令人忧心。不知两位想知道些什么? 不知城主府对此案有何线索?司瑾淮问道。 城主夫人轻叹一声:说来惭愧,虽然加派了人手巡查,却始终未能抓获凶手。 齐世安突然插嘴:那些女修自己半夜乱跑,能怪谁? 安儿!城主夫人呵斥道,转而向两人歉意地笑笑,犬子无状,两位见谅。 宁知初注意到,齐世安说这话时,城主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司瑾淮继续追问:听说有很多失踪者最后都是在城内失踪的,能在城内将人掳走还不惊动城主府,想必实力不低,夫人应该对这城中的势力颇有了解,不知可有查询? 城主夫人手中的茶盏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城中势力交错......有些复杂。 夫人可否详细说说? 城主夫人放下茶盏,神色如常道:虽然城中势力大都是些小世家,但也有元婴化身坐镇的家族。要说与失踪案有关......她摇摇头,没有确凿证据,城主府也不好贸然搜查。 宁知初和司瑾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怀疑。 接下来的谈话如同打太极,无论司瑾淮如何旁敲侧击,城主夫人总是滴水不漏地回避关键问题。齐世安则时不时插几句风凉话,惹得城主夫人连连呵斥。 两位远道而来,不如在府中暂住一晚?谈话陷入僵局时,城主夫人突然提议,外子明日应当能回来,届时再详谈不迟。 司瑾淮略一思索,点头应下:那就叨扰了。 宁知初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不像是二师兄的风格啊? 两人被安排在相邻的两间客房。房间宽敞明亮,陈设精美,窗外正对着一片花园,景致宜人。 侍女退下后,宁知初来到司瑾淮的房间:师兄,怎么答应留下? 司瑾淮正在检查房间,闻言低声道:这城主府有问题。 宁知初眨眨眼。 城主夫人的态度不对。司瑾淮神色凝重,而且...... 他话未说完,门外传来脚步声。司瑾淮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位仙长,是管家的声音,夫人设了晚宴,请两位赏光。 晚宴设在城主府的花厅,一张足以容纳二十人的红木圆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城主夫人已经换了一身更为正式的礼服,发间的珠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齐世安也换了身锦袍,只是表情依旧倨傲。 粗茶淡饭,不成敬意。城主夫人含笑举杯。 宁知初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这要是粗茶淡饭,那普通人家吃的算什么?泥土吗? 司瑾淮彬彬有礼地应对着城主夫人的寒暄,宁知初则专注于品尝美食,时不时偷渡几块肉给藏在袖中的小鹦鹉,小鹦鹉吃的不亦乐乎。 宁小友胃口不错啊。城主夫人注意到她的吃相,笑眯眯地说。 宁知初咽下嘴里的灵兽肉,一脸天真:夫人府上的厨子手艺真好! 城主夫人被她逗笑了:喜欢就多吃些。 齐世安轻哼一声:没见过世面。 安儿!城主夫人再次呵斥,转向宁知初歉意地笑笑,这孩子被我宠坏了,宁小友别往心里去。 宁知初大度地摇摇头,顺手又往袖子里塞了块糕点,小鹦鹉在识海里叽叽喳喳碎碎念,一直要吃这个。 酒过三巡,司瑾淮状似无意地问道:夫人可知道阴月宗? 城主夫人的筷子微微一顿:略有耳闻。二十年前被各大宗门联手剿灭的邪修宗门,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只是好奇。司瑾淮轻抿一口酒,听说他们擅长采补之术,专挑女修下手...... 第129章 被困 闻言,城主夫人的笑容一顿:司道友莫非怀疑失踪案与阴月宗有关? 随口一提罢了。 宴席上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齐世安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再出言不逊,只是闷头吃饭。 宁知初假装没注意到这些暗流涌动,专心对付面前的一盘灵果。小鹦鹉在她袖子里轻轻啄了啄她的手腕,似乎在询问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吃......”她传音道。 晚宴结束后,两人被侍女引回客房。待到其他人都退下之后,宁知初看了看司瑾淮,师兄? 司瑾淮布下隔音结界:我怀疑城主夫人知道内情,但有所顾忌并未明言。 宁知初点头:师兄有什么打算吗? 今晚我想夜探城主府。司瑾淮压低声音,小师妹你留在房里,万一有情况立刻传讯。 宁知初眨眨眼:师兄不怕有危险吗? 司瑾淮笑了笑,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叠符箓:师兄我的保命东西可不少,这些符箓你拿着,有防御的,有攻击的,还有传讯的。 宁知初看着这些符箓,犹豫道:“师兄你要不留着,万一…”司瑾淮不给她拒绝,直接放到她手里,笑着道:“放心吧,这些东西师兄我多的是,你自己要小心,若遇到危险就跑” 宁知初看了看手里的符箓,想了想,点头道:多谢师兄,师兄也要小心。 回到自己房间,宁知初确认门窗关好后,立刻布下禁制结界。小鹦鹉从她袖子里钻出来,打了个饱嗝。 主人,那个小少爷好讨厌!目中无人!小鹦鹉愤愤道。 宁知初有些惊奇的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你倒是学会用对成语了。 她走到窗边,望着月色下的城主府。花园里树影婆娑,假山亭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静。 这边司瑾淮盘腿坐在客房的床榻上,指尖轻轻敲击膝盖,等待城主府彻底安静下来。窗外,月亮已经爬到了中天,银辉洒在庭院里,给假山亭台镀上一层冷光。 “时辰差不多了......” 他刚准备起身,耳畔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呼救声。 救......命...... 声音细若蚊蝇,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司瑾淮眉头一皱,立刻屏息凝神,但那声音却再没出现。幻听? 他推开门,走廊上空无一人。值夜的炼气期修士靠在柱子上打盹,丝毫没有被惊醒的迹象。 可有人听到呼救声?司瑾淮轻声问道。 修士猛地惊醒,茫然地摇头:仙长说什么?在下没听到什么声音啊。 司瑾淮又询问了几个路过的仆役,得到的都是同样的回答——没人听到任何异常声响。 “奇怪......” 他若有所思地回到房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作为金丹期修士,他不可能无缘无故产生幻听。那声呼救要么真实存在,要么就是有人故意为之。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说明这城主府有古怪,得一探究竟。 司瑾淮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黑色法衣披上。法衣表面流动着暗纹,穿上后整个人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他又取出几样隐匿气息的法宝佩戴好,确认万无一失后,轻轻推开窗户。 夜风拂面,带着花园里花草的清香。司瑾淮轻盈地跃出窗口,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在庭院里。想了想,得先去声音传来的方向看看。 他回忆着那声呼救的大致方位,应该是城主府后面的的西侧。司瑾淮贴着墙角的阴影前行,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月光照射的区域。 刚转过一道回廊,前方突然传来脚步声。司瑾淮立刻闪身躲到一根立柱后,屏住呼吸。 两名筑基期的护卫提着灯笼走过,一边走一边闲聊。 今晚轮到咱们值夜,真是倒霉...... 嘘,小点声。听说最近外面不太平,城主大人特意加派了人手。 能有什么不太平?难不成还有人敢闯城主府? 声音渐渐远去,司瑾淮从阴影中走出,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加派了人手?看来这城主府确实有问题...... 他继续向西侧潜行,途中又避开了三波巡逻的护卫。这些护卫修为都在筑基期,以司瑾淮的实力本可以轻松解决,但为了不打草惊蛇,他还是选择了隐匿。 就在即将到达西侧院落时,一股强大的神识突然扫过!司瑾淮浑身一僵,立刻激活了身上的隐匿法宝。 那神识在他藏身的位置停留了几息,似乎在怀疑什么。司瑾淮连心跳都几乎停止,元婴期的神识,自己这隐匿神识的法宝需要原地不动,若那元婴修士修为再高一些,或者走过来查看肯定能发现自己。 等待片刻,终于,那股神识移开了。司瑾淮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好险......他暗自庆幸自己准备充分,否则刚才那一下就会被发现。 绕过几座假山,司瑾淮来到西侧一处偏僻的院落。这里看起来久无人居,院墙上爬满了藤蔓,门上的锁已经生锈。呼救声似乎就是从这里面传来的。 他谨慎地放出神识探查,却发现院门周围布有禁制,神识无法穿透。 只能亲自进去了。 司瑾淮取出一张破禁符贴在锁上,锈迹斑斑的锁无声无息地化为一堆粉末。他轻轻推开门,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内杂草丛生,中央是一座破败的小亭子。司瑾淮刚踏进一步,突然觉得脚下一空! 不好! 他反应极快,立刻想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四周景象骤然变化,原本的院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阵法?! 司瑾淮心中一沉。他没想到这看似荒废的院子里竟然暗藏如此精妙的阵法,而且自己竟然没有发现,一踏入就被困住了。 灰雾中伸手不见五指,连神识都被压制在周身三尺范围内。司瑾淮尝试了几种破阵的法诀,都毫无效果。 麻烦了...... 第130章 书房 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触发阵法的杀招。这种困阵通常都有后手,贸然行动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必须先弄清楚这是什么阵法。 司瑾淮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宝,注入灵力后,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一个方向。 幻雾迷踪阵......他认出了这个阵法的来历,还好开始不是杀阵。但仔细观察过后发现有一丝不对,这迷踪阵后竟然还隐藏着杀阵,司瑾淮沉了沉眸子。 幻雾迷踪阵主要用来困敌,本身没有杀伤力。但若不能及时破阵或走错步,被困者可能会被永远迷失在幻境中。但后面还有个杀阵,那便有些麻烦了。 司瑾淮盘腿坐下,开始推演破阵之法。这阵法虽然精妙,但只要是阵法就有生门。只要能找到生门所在,但,生门在哪里,如何不惊动别人出阵呢? 灰蒙蒙的雾气中,司瑾淮盘膝而坐,指尖在地面上轻轻划动,留下一道道发光的灵纹。他眉头微蹙,桃花眼中闪烁着专注的光芒。 坎位为虚,离位为实......他低声自语,手指在某处灵纹上轻轻一点,灵纹立刻亮起微弱的蓝光,不对,这里应该是...... 阵法推演最耗心神,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司瑾淮已经在这幻雾迷踪阵中困了将近两个时辰,期间尝试了七种不同的破阵思路,但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发现纰漏,不得不重新开始。 “早知道就该好好跟师尊学阵法......” 他暗自摇头懊恼,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敢停顿。阵法之道讲究一气呵成,一旦开始推演最好不要中断。 第八次推演时,司瑾淮的指尖在某个关键节点微微一颤,灵纹顿时扭曲变形!周围的灰雾突然剧烈翻涌,数道无形的气刃从四面八方袭来! 糟了! 司瑾淮反应极快,立刻掐诀祭出一面青铜小盾。铛铛铛几声脆响,气刃被尽数挡下,但反震力还是让他胸口一阵发闷。差点触发杀阵。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敢再冒进。这阵法看似只是困阵,但暗藏杀机,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司瑾淮深吸一口气,再试一次。 第九次推演,司瑾淮放慢了速度,每一步都反复验证。他将阵法想象成一个复杂的迷宫,而自己正在寻找那条唯一的生路。 乾位对应休门,坤位对应死门......他手指轻点,灵纹依次亮起,那么生门应该在...... 突然,他桃花眼微挑! 原来如此!这阵法用了反五行排列,生门不在常规位置,而是在...... 指尖毫不犹豫地点向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角落,那里的灵纹顿时大放光明!周围的灰雾开始剧烈翻腾,仿佛煮沸的开水。 找到了! 司瑾淮立刻起身,按照推演出的路线快速移动。灰雾中隐约出现一条发光的路径,他毫不犹豫地踏了上去。 随着最后一步踏出,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灰雾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宽敞的房间——四壁书架林立,中央摆着一张红木书案,案上摊开几卷竹简,书房? 司瑾淮警惕地环顾四周,没有轻举妄动。他先是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灵力消耗过半,神识也有些疲惫,但并无大碍,于是开始确认有没有其他陷阱。 他服下一枚疗伤丹药,接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细如牛毛的金针,轻轻抛向房间各处。金针落地后发出细微的嗡鸣,却没有触发任何阵法。 没有禁制?司瑾淮有些意外,但依然不敢大意。 接下来的一刻钟里,司瑾淮用尽了各种探测手段: 洒出一把显形粉,确认没有隐形符文;用探灵罗盘扫描每个角落,排除隐藏阵法;甚至取出一只机关鼠,让它爬遍整个房间...... 直到确认万无一失,他才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看来这书房确实没有额外防护。 司瑾淮的目光落在书案上的竹简上,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先探查清楚周围环境再说。 房间呈长方形,约五丈见方。东侧是一排书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典籍;西侧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北面是窗户,此刻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南面则是他进来的方向——一扇看似普通的木门。 司瑾淮先检查了窗户,轻轻掀开窗帘一角,外面是城主府的后花园,月色下能看到几个巡逻的护卫,不能从这里出去。 他又转向书架,快速浏览着书名:《天水城志》《修真界异闻录》《阵法基础》......看起来都是些寻常书籍,没什么特别。 司瑾淮站在书房中央,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角落。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红木书案上投下一道银线。他轻轻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灵光,照亮了书架间的阴影。 他先从书案开始仔细检查,每一卷竹简都小心翼翼地展开查看。大多是些城务记录和修炼心得,没什么特别。但当他的手即将拂过案面时,动作微顿——余光扫到案面右下角有个几乎看不见的细小划痕。 这是......司瑾淮俯下身,鼻尖几乎贴到桌面。仔细看着划痕,突然似乎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有东西!” 司瑾淮刚要细查,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他立刻熄灭指尖灵光,一个闪身躲到了书案下方。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书房门外。 ......城主大人吩咐过,任何人不得进入书房。一个沙哑的男声说道。 可是供奉大人说听到里面有动静......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回答。 司瑾淮屏住呼吸,手指已经扣住了一张遁地符。要是被发现,他只能强行突围了。 胡闹!这书房有阵法防护,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沙哑声音训斥道,去别处看看! 脚步声渐渐远去,司瑾淮松了口气,但并未立刻出来。果然,片刻后那沙哑声音又折返回来,在门外停留了几息才真正离开,好险...... 第131章 黑袍人 他钻出书案,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从守卫的对话可以听出,这书房平时严禁入内,而且设有防护阵法——虽然他现在没感觉到,看来那阵法是针对外人的,从内部反而察觉不到? 重新回到书案前,司瑾淮更加仔细地检查那个划痕。这次他用上了探查法术,灵光在划痕上流转,渐渐显露出一道隐藏的禁制纹路! 高级隐匿禁制......司瑾淮眯起眼睛,一旦触碰就会触发禁制。 禁制覆盖的范围不大,正好是划痕所在的区域。司瑾淮推测这下面应该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否则不会设置如此精妙的防护,要怎么破解呢? 直接破除会惊动设禁制的人,而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打草惊蛇。 想了想司瑾淮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这是一件高级法宝遮天镜,能短暂屏蔽各种禁制。不过效果只能维持两息时间。 他将铜镜对准禁制,注入灵力。镜面泛起涟漪般的光芒,缓缓覆盖在禁制上。禁制纹路开始扭曲、模糊,最终被暂时到一旁,露出下方的东西—— 一扇小巧的石门,嵌在书案侧面,只有巴掌大小。 司瑾淮眼疾手快,在禁制恢复前的刹那,手指精准地按在石门上! 一声轻响,书房西侧的墙壁突然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司瑾淮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先放出神识探查。 在确认没危险后司瑾淮小心走进去,背后的门缓缓关上,里面一片漆黑,司瑾淮指尖凝聚出一缕微弱的灵光,照亮了眼前幽深的通道。 这通道到底有多长......他暗自嘀咕,神识向前延伸,却像泥牛入海般探不到尽头。 从进入这个隐藏在书房密室下的通道开始,他已经走了将近半个时辰。通道一路向下倾斜,温度越来越低,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结成霜。两侧墙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奇怪的刻痕,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但已经模糊不清。 拐过第七个弯道时,司瑾淮突然停住脚步——前方隐约传来说话声!他立刻熄灭灵光,整个人贴在潮湿的墙壁上,连心跳都刻意放缓。 ......这批货质量不错,大人应该会满意。一个沙哑的男声说道。 哼,要不是为了突破提升,谁愿意干这种勾当......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回应道。 司瑾淮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借着远处微弱的光亮,看到通道尽头分叉成两条路,每条路前都站着一名黑袍人。两人修为赫然都是金丹后期! 他缩回身子,冷静思考着。一对二的情况下,就算能赢也势必闹出大动静,到时候引来更多敌人就麻烦了。 司瑾淮正思索对策,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他浑身一僵——这下前有狼后有虎,连退路都被堵死了! 情急之下,他目光扫向通道顶部。这条通道高约两丈,顶部是粗糙的石壁,有几处突出的岩石。司瑾淮当机立断,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一片羽毛般飘起,稳稳地贴在了顶部一处凹陷处。 匿影术!他心中默念法诀,身形渐渐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连气息都完全收敛。 刚藏好身形,通道拐角处就走来第三个黑袍人。这人修为略低,只有金丹初期,手里提着一个灯笼,昏黄的光线在通道中摇曳。 换班了。新来的黑袍人懒洋洋地说道。 两个守卫闻言伸了个懒腰:可算来了,这鬼地方待得人浑身发冷。 三人简单交接后,原先的两个守卫沿着来时的路离开,新来的黑袍人则站在分叉路口,无聊地把玩着腰间的玉佩。 司瑾淮大气不敢出,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在通道顶部。匿影术虽然精妙,但维持起来极其耗费灵力,尤其是在完全静止的状态下。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即将落到地面时被他用一丝灵力悄悄蒸干。 黑袍守卫似乎有些困倦,打了个哈欠后靠在墙上,眼睛半闭半睁。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司瑾淮的灵力在飞速消耗,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暴露。 就在司瑾淮快要支撑不住时,通道另一端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像是金属掉在地上的声音。 黑袍守卫立刻警觉起来,提着灯笼向声源处走去。 司瑾淮抓住机会,悄无声息地落回地面,闪身躲进左侧通道的阴影中。他刚才用控物术扔出了一枚石子,果然引开了守卫。 他正要原路返回,却发现守卫并没有走远,只是查看一番后就折返回来,继续守在路口。 司瑾淮眉头紧锁,目光在两条通道间游移。右侧通道隐约有光亮透出,而左侧则漆黑一片。他权衡片刻,决定先探查左侧——黑暗反而更适合隐匿身形。 借着守卫背对的机会,司瑾淮如一道影子般滑入左侧通道。这条通道比主道更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他谨慎地前行,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倾听动静。 大约走了百步,通道突然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圆形的石室大门,司瑾淮感受到这座石门有禁制,而且第六感告诉他有危险,正当司瑾淮准备退出去时,身后的通道突然传来脚步声!他浑身一僵——有人来了! 石室里无处可藏,情急之下,他只能再次施展匿影术,贴在门边的阴影处。刚藏好身形,两个黑袍人就走了过来,这两个都是金丹中期。 其中一个黑袍人突然停下脚步,狐疑地环顾四周:奇怪,我怎么感觉有人...... 司瑾淮的心跳几乎停止,匿影术的灵力运转到了极致。 你太紧张了。另一人笑道,这地方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两人说笑着走过来,检查了一下石门,发现没问题后其中一名黑袍人便离开了,只留一人站守这里。 司瑾淮屏息凝神贴在通道顶部的阴影处,已经维持匿影术整整半刻钟。下方的黑袍守卫依旧站在分叉路口,时不时打个哈欠,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不能再等了...... 第132章 发现 司瑾淮屏息凝神贴在通道顶部的阴影处,已经维持匿影术整整半刻钟。下方的黑袍守卫依旧站在分叉路口,时不时打个哈欠,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不能再等了...... 司瑾淮暗自盘算,匿影术消耗灵力太快,再拖下去迟早会暴露。他决定先原路返回,另寻他法。 就在他准备悄无声息地退回通道时,一块松动的碎石突然从顶部脱落,一声掉在守卫脚边! 谁?!黑袍守卫猛地抬头,灯笼的光线直射通道顶部。 司瑾淮心头一紧——被发现了! 电光火石间,司瑾淮当机立断,身形如鹰隼般俯冲而下,手中早已掐好的剑诀瞬间爆发! 一道银色剑气破空而出,直取守卫咽喉! 那守卫反应也是极快,仓促间一个铁板桥向后仰倒,剑气堪堪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在后方石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啧啧,没想到还真来了只苍蝇。守卫稳住身形,阴森森地笑道。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你是那个势力的,或者天玄宗的? 司瑾淮不答话,右手在背后悄悄激活了一个隔绝阵盘——这是他特制的法宝,能暂时屏蔽此处的动静和灵力波动,心道必须速战速决! 不说话?那就永远别说了!疤脸守卫厉喝一声,双手成爪,十指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带着腥风扑来! 司瑾淮眼神一冷,丹田内本命剑轻颤,一柄银白色长剑凭空出现在手中。剑身细长,通体如霜雪般纯净,剑锋处隐约有星光流转。二话不说,剑光已至! 疤脸守卫显然没料到司瑾淮的剑这么快,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避让,左肩仍被划出一道血痕。 好快的剑!他脸色微变,终于收起轻视之心,从腰间抽出一把蛇形短刀。 司瑾淮不给对方喘息之机,剑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本命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剑都精准地指向要害,却又灵动飘逸,不带丝毫烟火气。 叮叮叮! 金铁交鸣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疤脸守卫被逼得连连后退,蛇形短刀左支右绌,很快又添了几道伤口。 应该是天玄宗的吧,天玄宗的剑修果然名不虚传......疤脸守卫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不过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突然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短刀上。刀身顿时泛起诡异的红光,化作一条血色巨蟒向司瑾淮扑来! 司瑾淮不慌不忙,剑势一变,本命剑上星光大盛。 星河倒悬! 一剑斩出,宛如银河倾泻。血色巨蟒被剑光绞得粉碎,余势不减地袭向疤脸守卫。 守卫胸口被剑气洞穿,喷出一口鲜血。但他非但不退,反而狞笑着扑上来,双手死死抓住星陨剑! 一起死吧!他疯狂地吼道,体内灵力开始暴走——竟是要自爆金丹! 千钧一发之际,司瑾淮左手掐诀,一道金光从袖中射出,精准地击中守卫眉心。 定魂针! 守卫身体一僵,自爆的进程被硬生生打断。司瑾淮趁机抽回本命剑,反手一划——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司瑾淮动作不停,左手弹出一颗火球,将无头尸体和飞落的头颅同时包裹。炽白的火焰中,尸体迅速化为灰烬,连金丹都没来得及逃脱。 战斗结束得很快,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几息时间。司瑾淮收起本命剑,迅速检查四周。 隔绝阵盘运转正常,刚才的打斗应该没有惊动其他人。他仔细清理了每一处血迹和打斗痕迹,连墙壁上的剑痕都用术法修复如初。 “还差最后一步......” 司瑾淮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几滴透明液体。液体落地后化作一缕青烟,将残留的气息也净化得一干二净。 完美。他满意地点点头,收起阵盘。 通道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唯一不同的是,原本站在这里的黑袍守卫已经人间蒸发。 司瑾淮盯着地上那摊灰烬,指尖轻弹,最后一点火星也熄灭在潮湿的地面上。他利落地收起隔绝阵盘,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黑袍——这是从天玄宗带出来的伪装法宝,不仅能改变外形,还能模拟特定修士的气息。 一声轻响,腰带上的半月形玉佩扣好。司瑾淮掐诀念咒,身形渐渐拔高,面容扭曲变化,最终变成了刚才那个疤脸守卫的模样,连声音都一般无二。 这下应该能蒙混过关......他摸了摸脸上那道逼真的疤痕,低声自语。声音沙哑阴沉,与之前的清朗截然不同。 随后走向石门,石门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在昏暗的通道中泛着微弱的红光。司瑾淮不敢大意,先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铜镜,能暂时映照出禁制的薄弱点。 铜镜悬在石门前,镜面泛起涟漪般的光晕。禁制纹路在镜中清晰可见,像一张红色蛛网覆盖整个石门。司瑾淮眯起眼睛,找到了蛛网中心的一个小缺口——那里纹路最为稀疏。 就是这里。 他从怀中取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金针,针尖蘸了点特制的破禁药水。金针小心翼翼地刺入禁制缺口,像外科医生般精准地挑开几条关键纹路。 禁制红光闪烁了几下,最终归于平静。司瑾淮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精细操作比直接破阵难十倍,但胜在不会惊动设禁制的人。 石门被推开一条缝隙,足够神识探查。司瑾淮屏息凝神,一缕神识如游鱼般滑入缝隙—— 密室比想象中还要大,呈长方形,足有半个演武场大小。四壁点着幽绿的烛火,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鬼气森森。地面刻着一个巨大的血色阵法,纹路中还有未干涸的暗红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阵法中央是个圆形血池,池中液体粘稠如浆,表面偶尔冒出一个气泡,地炸开,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池边堆着几具干瘪的尸体,像是被吸干了全身精血。 最触目惊心的是密室两侧——整整齐齐排列着数百个铁笼子,每个笼子里面都关着十几个女子!她们大多衣衫褴褛,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伤痕,有些伤口已经化脓。大部分人奄奄一息地蜷缩着,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还活着。 第133章 被发现 司瑾淮的神识扫过一个个笼子,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这些女子都是修士,但灵力被禁锢,连凡人都不如。有几个笼子里的人已经成了干尸,却仍被锁链拴着,不知道是做什么用。 靠近门口的笼子里关着几个相对能完好的女子,看样子是最近才被抓来的。她们虽然昏迷,但气息还算平稳,应该还没遭受折磨。 神识探查到密室角落时,司瑾淮突然到两个年轻男子!他们被铁链锁在墙上,同样昏迷不醒,但衣着相对完整,看起来待遇比那些女修稍好一些。 “怎么还有男修?” 司瑾淮仔细辨认,发现其中一人有些眼熟——好像是之前在哪里见过。 事情比想象的更复杂......他收回神识,眉头紧锁。 司瑾淮轻轻合上石门,禁制纹路自动恢复如初。他站在原地,快速思考对策: 直接救人?太冒险。密室里的人太多,而且个个虚弱不堪,带着他们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离开。 回去搬救兵?时间来不及。等从天玄宗调来人手,这些人估计都已经成了干尸了。 “只能先收集证据,再想办法......” 他取出留影石,将刚才看到的景象重新记录下来。 将一切做完后司瑾淮正准备离开,身后通道里却突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来人修为极高,落地几乎无声,若非他神识敏锐,根本察觉不到,元婴期!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司瑾淮当机立断,指尖灵光一闪,先前破解禁制的手法如行云流水般再现。石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条缝,他闪身而入,又在瞬息间将禁制恢复如初。 密室内的阴森气息扑面而来,血池的腥甜味混杂着铁笼中的霉味,令人作呕。司瑾淮顾不得这些,迅速环顾四周寻找藏身之处——铁笼后方有一处阴影足够隐蔽,他一个箭步窜过去,同时激活了身上最高级的匿影符。 石门再次开启,一道修长的身影踏入密室。来人一袭银白色法衣长袍,面如冠玉,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正是天水城城主齐修远! 司瑾淮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几乎停滞。匿影符虽能隐藏身形气息,但在元婴修士面前能撑多久实在难说。 齐修远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扫过整个密室。当他视线掠过血池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有意思。城主突然开口,声音清朗如玉磬,能无声无息潜入此地,阁下倒是好本事。 司瑾淮心头一紧——被发现了? 齐修远却并不急着揪人出来,反而慢条斯理地踱起步来,银白袍角在幽绿烛光下泛着冷光。 这禁制是我亲手所设,方才分明感应到有人触动。他停在血池边,指尖轻抚池沿,阁下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司瑾淮知道再藏下去也是徒劳。元婴修士的神识探查下,匿影符最多再撑半刻钟就会失效。与其被狼狈揪出,不如主动现身掌握先机。 天玄宗司瑾淮,见过齐城主。 声音响起的瞬间,司瑾淮已经解除匿影效果和易容术,从容不迫地从阴影处走出。他今日穿了一袭靛蓝色长袍,看起来低调不及城主华贵,却也风度翩翩,丝毫不显狼狈。 齐修远转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天玄宗? 正是。司瑾淮拱手一礼,桃花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久闻齐城主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齐修远没有接这个客套,目光在司瑾淮腰间令牌上停留片刻:凌霄峰墨炎真尊座下二弟子? 城主好眼力。 胆子不小。齐修远突然冷笑,区区金丹,就敢擅闯本座密室? 密室温度骤降,元婴威压如潮水般涌来。司瑾淮胸口如压千钧,却面不改色:城主误会了。在下奉命调查女修失踪案,循线索而来,不想误入此地。 威压稍敛,齐修远挑眉,那司道友在此有何发现? 司瑾淮目光扫过两侧铁笼,那些奄奄一息的女修仿佛感应到什么,发出微弱的呻吟。 发现不少。他直视城主双眼,比如这些被囚禁的女修,比如那个血池,再比如......墙上刻的阵法。 齐修远闻言竟笑了起来,俊美的面容在幽绿烛光下显得格外妖异:司道友年纪轻轻,见识倒广。 不敢当。司瑾淮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实则已悄悄捏住了一张遁符,只是好奇,美名在外一身正派的齐城主,为何会与阴月宗邪修有所勾连? 话音刚落,密室突然剧烈震动!四周墙壁亮起血色纹路,一个庞大的阵法被激活,将整个空间封锁得滴水不漏。 既然知道是阴月宗的事,齐修远笑容渐冷,司道友以为还能活着离开吗? 司瑾淮心中暗叫不好。那遁符在手中变得滚烫,却无法激活——整个密室已被大阵封锁,连传讯都发不出去。 城主真的想好了吗。他面色不变,依旧笑着道,杀了我,天玄宗绝不会善罢甘休。 杀了你?齐修远轻抚袖口,语气玩味,谁说我要杀你了? 司瑾淮一愣。 墨炎真尊的弟子,金丹中期的剑修......齐修远来回踱步,天玄宗的天才我确实不好杀? 密室内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照在齐修远那张俊美如玉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忽然轻笑一声:不过,司小友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胆识,不愧是墨炎真尊的高徒。 司瑾淮沉了沉眸,手中拿出本命剑纹丝不动,剑尖在地面划出半圆弧度,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齐城主过奖。在下只是好奇,堂堂天水城主为何要勾结阴月宗,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勾结?齐修远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摇了摇头,司小友误会了,本座不过是......话未说完,他突然转头看向密室角落的阴影处,您来了。 第134章 对峙 阴影如水波般荡漾,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男子无声无息地浮现。此人脸上戴着惨白面具,腰间悬挂着血色半月玉佩,周身气息如渊似海——赫然是化神期大能! 司瑾淮瞳孔骤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面对元婴期的齐修远尚有一战之力,但化神修士......那完全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这就是闯入者?黑袍人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金属摩擦,区区金丹,杀了便是。 他抬手就要动作,齐修远却突然横跨一步挡在中间:月尊且慢!此人是天玄宗墨炎真尊的二弟子,杀不得。 墨炎?黑袍人——月尊的手微微一顿,面具下的目光陡然锐利,你怎么会招惹到天玄宗的人?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月尊缓缓放下手,在司瑾淮周围踱起步来,惨白面具在幽绿烛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既然不能杀......他突然阴森一笑,那就嫁祸给其他宗门如何?反正想对天玄宗下手的可有不少。 齐修远眉头微皱:不妥。墨炎真尊不是好糊弄的,一旦查起来...... 怕什么?月尊不耐烦地打断,等事情完成,我们突破合体期,还惧他一个墨炎? 司瑾淮听得直皱眉,本命剑上星光暴涨:两位当着在下的面讨论如何谋害家师,是不是太不把天玄宗放在眼里了? 月尊冷哼一声,袖袍突然无风自动!一片淡紫色粉末如雾般洒向司瑾淮,瞬间笼罩了整个密室。 消灵散?!司瑾淮立刻屏住呼吸,体内《天玄真经》急速运转,将吸入的少量毒素逼向左手小指。指尖瞬间变得紫黑,他毫不犹豫地并指如刀,地划开一道口子! 反应倒快。月尊微微诧异,可惜没用。这消灵散沾肤即入,你...... 话音未落,司瑾淮已经扯下一块衣襟裹住右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盒。盒子弹开的瞬间,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余威冲天而起,瞬间将整个密室笼罩! 家师剑气在此,两位可想清楚了?司瑾淮冷声道。他左手摊开,剑气浮于手上,右手本命剑横于胸前,虽是以一敌二,气势却不落下风。 手上悬浮的金色剑气三寸长,看似小巧,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剑气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其锋芒。 合体期剑气!齐修远脸色大变,连退数步。月尊也是身形一滞,面具下的目光惊疑不定。 司瑾淮心中稍定。这道剑气是临行前师尊给他的,他们师兄妹每人都有,蕴含墨炎真尊全力一击,足以威胁到合体期以下的任何修士。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司瑾淮语气平静,仿佛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不存在,比如,两位为何要掳掠这么多修士?要做什么?那个血池又是做什么用的? 月尊与齐修远交换了一个眼神。沉默片刻后,齐修远突然笑了:司小友何必明知故问?阴月宗的《血魂大法》闻名修真界,你难道没听说过? 以数百名修士精血魂魄为引,强行突破瓶颈......司瑾淮目光扫过铁笼中奄奄一息的女修,如此伤天害理之举,也配称?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月尊阴恻恻地开口,这些低阶修士能为本座突破贡献力量,是他们的荣幸。 司瑾淮强忍怒气,手中剑气又明亮了几分,讥讽道:两位就不怕事情败露,引来天下宗门联手围剿?二十年前阴月宗覆灭的教训还不够? 密室内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月尊的袍角无风自动,化神威压如潮水般涌向司瑾淮;而那道合体剑气则金光大盛,将威压尽数挡在三尺之外。 齐修远见状,突然拍手笑道:何必闹得这么僵?司小友,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司瑾淮挑眉。 你当今日什么都没看见,我们放你离开。齐修远笑容温和,仿佛在讨论天气,作为回报,天水城愿向天玄宗献上三座灵石矿的开采权。 城主好大的手笔。司瑾淮冷笑,可惜在下对灵石不感兴趣。 那你想要什么?齐修远眯起眼睛。 很简单。司瑾淮剑指铁笼,放人,毁阵,自缚请罪。 月尊闻言勃然大怒:狂妄小辈!真以为一道剑气就能威胁本座?他猛地抬手,密室四壁突然亮起血色纹路,一个庞大的困阵被激活。 此阵名为,对你这剑气也能克制一二,如今你这一道剑气未必能杀我。月尊阴森道,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化神手段! 司瑾淮顿感手中剑气变得沉重些许,仿佛有千钧之力压在上面。他心知他们说的对,这剑气并非师尊本人使用,因此威力也会削弱些。 血池表面的气泡地炸开,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刺耳。司瑾淮手中的剑气金光流转,将四周映照得如同白昼。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铁链碰撞的哗啦声。 咳......咳咳...... 一个虚弱却清亮的女声从铁笼中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女修艰难地支起身子,手腕上的镣铐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浔阳城班家......班婳......她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口气,却倔强地仰起头,家父......班固......化神后期...... 月尊面具下的眉头猛地一跳:浔阳班家?他转向齐修远,声音沉凝,你抓人不查背景的吗?!一个天玄宗,一个班家! 齐修远那张俊脸瞬间阴沉如水微微抿唇:当时她独自在城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脸色更加难看。显然,这位城主大人也意识到自己惹了麻烦。 现在放了我......还来得及......班婳虚弱地笑了笑,嘴角还带着苍白,否则......家父的玄冥真火......想必月尊大人......很熟悉...... 第135章 谈判 司瑾淮闻言也有些诧异,他敏锐地注意到,当月尊听到玄冥真火四个字时,黑袍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密室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现在怎么办?月尊传音给齐修远,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杀又不能杀,放又不能放! 齐修远目光闪烁:班家确实有些麻烦,但天玄宗更麻烦,既然事已至此...... 放屁!月尊差点没控制住音量,墨炎可是那般好糊弄的,那可是个难缠的,班固那老东西也最护短,要是知道他女儿在我们手里...... 两人的传音被司瑾淮看在眼里。他嘴角微扬,适时地插话:二位商量好了吗?要不这样——他晃了晃手中的剑气,我数到三,大家一起收手如何? 小辈狂妄!月尊厉喝一声,袖中却悄然滑出一面黑色小旗,正是他的本命法宝噬魂幡。 齐修远也默默掐了个法诀,腰间玉佩亮起微光。两人看似强硬,实则都已做好防御准备——合体期剑气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能保住性命,重伤也在所难免。 司瑾淮同样心里打鼓。剑气一出固然能破阵伤人,但外面还有多少黑袍人埋伏?自己能否全身而退?更别提那些奄奄一息的俘虏...... 三方各怀心思,谁都不愿先退让,也不敢贸然出手。 司瑾淮开始计数,声音平稳得不像身处险境。 月尊的噬魂幡无风自动,黑气缭绕;齐修远的玉佩光芒渐盛,在身前形成一道光幕。 班婳艰难地挪到笼边,手指悄悄在地上画着什么;其他有些醒来的修士也屏住呼吸,等待转机。 司瑾淮深吸一口气,剑气金光暴涨:三—— 且慢! 齐修远突然抬手:本座有个提议! 司瑾淮剑势稍缓,挑眉示意他继续。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齐修远俊美的脸上浮出一丝笑容,我们放人,你收回剑气,大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城主!月尊怒目而视。 齐修远传音道:大局为重!天玄宗和班家都不好惹,当务之急还是少生事端! 月尊面具下的脸扭曲了几下,最终冷哼一声,算是默许。 司瑾淮却没有立即答应:就这么简单?这些道友受的折磨怎么算? 那你想怎样?齐修远咬牙道。 第一,解除他们身上的禁制,放他们出来;第二,每人补偿一瓶玉髓丹;第三......司瑾淮目光锐利,我要知道你们抓她们的目的。 月尊和齐修远对视一眼。片刻后,齐修远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几颗散发着莹润光泽的丹药:可以。 他弹指将丹药射入各个笼中,又掐诀解除了俘虏们身上的禁制,打开了铁笼门。修士们的气息顿时顺畅了许多,有几个甚至已经能勉强坐起。 至于目的.....齐修远瞥了眼那些女修,微微一笑道,等你收回剑气,我再告诉你,既是交易,就要公平,不是吗? 现在,该你了。齐修远盯着司瑾淮手中的剑气。 司瑾淮故作犹豫,实际上巴不得赶紧结束这场危险的僵持。他冷静道:打开密室禁制,我们先离开。 月尊冷哼一声,袖袍一挥。密室石门轰然开启,外面是一条向上的阶梯。 请便。齐修远做了个的手势,笑容不达眼底,希望司道友......言而有信。 司瑾淮看了看,并未立即动作,而是看着二人。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双方对峙的紧张氛围让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铁笼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铁链碰撞声! 哗啦——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修猛地扑到笼边,十指死死抓住铁栏杆。她看起来三十出头,左脸有一道狰狞的伤疤,眼中燃烧着滔天恨意。 该死,你们都该死,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看向司瑾淮,杀了他们呀,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众人闻声皆是一愣,司瑾淮眉头微皱,沉声道:这位道友,冷静—— 冷静?女修突然尖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你凭什么叫我冷静,我师妹死了......我师姐也死了......我们青霞派上下七口人,就剩我一个......我攒了六十年的筑基丹没了!寿元将尽,道途断绝!你让我怎么冷静?! 司瑾淮眉头微皱,正想说什么就见那边齐修远撤去大阵,司瑾淮转移目光持剑后退一步,警惕二人,却不想那女修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生生掰断了铁笼栏杆!她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枯瘦的双手直取月尊咽喉! 我要杀了你!!!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司瑾淮甚至来不及出声阻拦。只见月尊黑袍一荡,轻描淡写地抬手一抓—— 咔嚓。 骨节断裂的脆响在密室中格外刺耳。女修的脖子被月尊铁钳般的手掌掐住,整个人被提离地面。她的双腿在空中徒劳地蹬动,脸色迅速由红转紫。 桀桀桀,真有意思。月尊面具下的嘴角勾起,欣赏着手中那女修挣扎的模样,本座最喜欢硬骨头了,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放心,本座不会这么快让你死,慢慢感受死亡才有味道。 司瑾淮脸色微沉:住手! 本命剑上的星光暴涨,剑气再次变得耀眼。但这次月尊早有准备,噬魂幡一展,黑气化作屏障挡在身前。 司道友,别忘了我们的约定。齐修远冷声提醒,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面阵旗。 司瑾淮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放了她,我们按原计划进行。 月尊手上力道稍松,让那女修得以喘口气,凭什么? 凭这个。司瑾淮左手一翻,又一道合体剑气浮现——赫然是双生剑气!家师赐我剑气时说过,若遇生死危机,两道齐出威力更大。想了想又补充道:“相当于师尊的全力两击!” 第136章 突然出手 月尊瞳孔骤缩。虽然司瑾淮此言有夸大之言,但一道剑气尚可周旋,两道齐出......那说不定就要交代在这了! 不如这样,司瑾淮趁势提议,我们同时松手。你放人,我收剑,各自发下天道誓言今日就此作罢。 密室中陷入短暂沉默。月尊与齐修远交换了个眼神,终于缓缓点头:可以。 我数三声。司瑾淮紧盯着月尊的手,一、二、三! 三声落下,月尊果然松手——却是将那女修如破布娃娃般朝司瑾淮猛掷过来!与此同时,齐修远阵旗一挥,密室大阵瞬间激活,无数血色锁链从地面窜出,直奔司瑾淮双脚! 司瑾淮早有防备,他并未出墨炎真尊的剑气,若剑气一出,对面俩人会死,但这边那些受伤的低阶女修扛不住剑气余威也会死。只见司瑾淮收起剑气,左手灵力化掌稳稳接住女修,右手本命剑划出完美弧线,将袭来的锁链尽数斩断。但更阴险的是,那些断裂的锁链竟化作血雾,带着剧毒向他笼罩而来! 既然不讲信用,那就别怪我了! 司瑾淮低喝一声,从袖中甩出一沓符箓——六阶炎龙符震天雷符各五十张!其中还有十几张七阶的爆破符。一百多张高阶符箓同时激活,威力堪比元婴修士的自爆!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整个地下密室剧烈摇晃。炎龙咆哮,雷光肆虐,血色大阵如玻璃般寸寸碎裂。冲击波将四周铁笼全部掀飞,碎石如雨落下。 司瑾淮趁机扔出一个龟甲状阵盘,金光暴涨间化作护罩将身后的修士护住。但爆炸余威实在太强,透明结界上出现一些蛛网裂纹,几个修为较低的女修还是被震得口吐鲜血。 最惨的是密室本身——顶部被炸开一个大洞,早晨的阳光如利剑般刺入这个罪恶之地;四面墙壁倒塌大半,露出后面错综复杂的通道;血池被碎石填平,阵法纹路彻底毁坏。 咳咳咳...... 烟尘弥漫中,月尊和齐修远有些狼狈地从废墟中站出来。月尊的面具碎了一半,露出布满诡异纹路的下巴;齐修远那身华贵的银白法衣也凌乱的好不到哪去。 天玄宗的小杂种......月尊咬牙切齿,噬魂幡上的黑气都暗淡了不少。 随着烟尘渐渐散去,这个隐藏在地下的罪恶密室终于完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司瑾淮这才发现,他们竟然就在城主府后花园的假山下方! 原来如此......他冷笑一声,假山为盖,花园为障,好一个灯下黑! 爆炸的烟尘渐渐散去,司瑾淮站在龟甲阵盘撑起的金色结界内。他环顾四周——整个地下密室已经被炸成了露天废墟,假山坍塌,花园狼藉,可诡异的是,这么大的动静,城主府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查看。 奇怪......司瑾淮抹去嘴角的血迹,一手拿着本命剑原地恢复着灵力。他身后的女修们也躺倒一地虽然都活着,但脸上同样写满困惑与恐惧。 月尊黑袍猎猎,站在一块断裂的石柱上,面具已经破碎大半,露出那张布满诡异符文的脸。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别指望有人来救你们了。 齐修远从废墟中缓步走出,银白法衣沾了些尘土,却依然保持着优雅姿态。他指尖轻弹,一道银色光幕在四周浮现,如同倒扣的碗将整个废墟笼罩。 方圆百丈的隔绝结界,齐修远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就算这里天塌地陷,外面的人也只会看到一片平静。 司瑾淮心头一沉。难怪没人过来,原来早被算计了!他不动声色地检查了一下阵盘——还能撑半个时辰,但正如月尊所说,这玩意儿挡不住化神修士的全力攻击。 还要继续谈判吗?月尊玩味地晃了晃手中的噬魂幡,黑气如毒蛇般游走,或者......他故意拖长音调,目光扫过结界内的女修们,你想看她们一个个死在面前? 司瑾淮握剑的手紧了紧,却不得不承认对方掐住了他的软肋。师尊的剑气威力太大,在这种封闭空间使用,最先遭殃的肯定是身后这些虚弱的女修。 司道友,齐修远适时插话,声音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束手就擒吧。我以城主的名义保证,不会伤害你和这些姑娘。 司瑾淮冷笑一声:城主的,刚才已经见识过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脱身之策。硬拼不行,谈判无果,传讯被阻......难道真要—— 师兄! 一个清脆的童音突然打破僵局。所有人齐刷刷转头,只见晨光中,一个穿着青色法衣的十岁小女娃,正扛着一口比她人还大的水晶棺材,步履沉稳地向废墟走来。 阳光在水晶棺上折射出七彩光斑,衬得那小小的身影如梦似幻。宁知初走得轻松惬意,仿佛肩上不是沉重的棺材,而是一袋棉花。 司瑾淮瞳孔骤缩:小师妹?!快跑!这丫头怎么找到这里的?! 齐修远和月尊也愣住了。他们设想过各种可能的援兵,但绝对没想到会是个扛着棺材的十岁女娃!还是个炼气大圆满的修为,但是这画面有些诡异。 站住!月尊最先回神,心中警惕,噬魂幡指向宁知初,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他能感受到结界还在,那么问题来了,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进来的,一个炼气期的修士他竟然没感受到,按理上来说这样的小修士他应该不放在眼里的,但是下意识的不安让他多了一份警惕。 宁知初在距离众人十丈处停下,小心翼翼地把棺材竖着放在地上,还贴心地在底部垫了块石头防止滑动。做完这些,她才拍拍手上的灰尘,抬头看向对面二人。 我呀。她眨眨眼,指了指司瑾淮,他是我师兄。 第137章 批发剑气 现场一片死寂。齐修远闻言嘴角抽搐,月尊面具下的表情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小丫头,月尊阴森森地开口,这里不是玩过家家的地方,桀桀桀,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宁知初叹了口气,像是面对两个不懂事的孩子。她慢条斯理地摊开左手,一道剑气凭空出现,在掌心上方缓缓旋转。 师尊给的。她语气平常得像在展示新得的玩具,眨眨眼看向二人,你们应该不陌生吧。 月尊:...... 齐修远:...... 着急让她赶紧走的司瑾淮:...... 还没等众人消化完这个信息,宁知初想了想又摊开右手——又是一道一模一样的剑气! 两道,公平。她认真地解释,左右手分别对准月尊和齐修远,一人一道,不打架。 整个废墟鸦雀无声。微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众人脚边打了个旋儿。 月尊的面具彻底裂开了——字面意义上的。那张布满符文的脸此刻精彩纷呈,从震惊到怀疑再到愤怒,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形容的扭曲表情上。 墨炎,墨炎.....齐修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把剑气当白菜批发吗? 司瑾淮看到这一幕,有些担心,但余光扫到齐修远和黑衣人的表情,虽知道不该,但还是忍不住抽抽嘴角,想笑。 宁知初歪着头,看了看水晶棺,又看了看二人:两位,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月尊的噬魂幡微微下垂,黑袍下的身体明显紧绷起来。两道合体期剑气,就算他是化神也不敢硬接。更何况...... 晨光微熹,废墟之上烟尘未散。 司瑾淮手握本命剑,剑锋寒芒流转,他侧眸瞥向宁知初,眉头紧锁,语气急促:“师妹,快走!” 宁知初没动。 她站在水晶棺旁,小小的身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单薄,却莫名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场。她先是冲司瑾淮递了个安抚的眼神,随后视线扫向对面二人—— 齐修远,天水城城主,银白色法衣衬得他面容俊朗,只是此刻眉宇间阴鸷沉沉,袖口沾染了血迹,显然方才一战并不轻松。 而另一人,则是那称“月尊”的黑衣人,面具已在爆炸中碎裂一半,露出半张苍白阴冷的脸,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讥讽笑意。 宁知初的目光最终落在齐修远身上,好奇道:“前辈应该是天水城城主?” 齐修远冷笑一声,并未否认:“是又如何?” 宁知初点点头,继续问道:“堂堂天水城城主,元婴修士,大好前程,为何要做这种事?”她顿了顿,语气淡淡,“你有妻有子,难道不为他们考虑?” 齐修远的表情骤然阴沉,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他盯着宁知初,声音冷硬:“你小小年纪懂什么?修士修炼,资源何其重要!你们这些大宗子弟,生来便有宗门供养,怎会明白底层修士的艰辛?” 宁知初闻言,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所以,你为了修炼,不择手段?”她歪了歪头,语气轻缓,却字字如刀,“可你是一城之主,按理说不缺资源,更何况——” 她目光微转,似笑非笑:“你还有南阳家族的助力。南阳家可是大族,对你的帮扶应该不少吧?” 齐修远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她竟连这层关系都知晓。 南阳家族,正是他妻子的娘家,势力庞大,在修真界也算得上名门望族。按理说,作为南阳家的女婿,他确实不该缺资源。 可宁知初的话,却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戳进了他的痛处。 “呵……”齐修远忽地低笑一声,眼中戾气翻涌,“南阳家?他们算什么助力?”他语气讥讽,“不过是把我当成他们的一条狗罢了!” 宁知初挑眉,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齐修远显然压抑已久,此刻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阴冷道:“你以为南阳家真看得起我?他们不过是需要一个听话的傀儡,替他们掌控天水城罢了!我这些年兢兢业业,可他们呢?稍有不满,便克扣资源,甚至连我儿世安的修炼所需都要削减!”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血丝浮现:“我堂堂元婴修士,却要仰人鼻息!凭什么?!” 宁知初听完,神色依旧平静。 齐修远冷笑道:“南阳家?那些高高在上的家族,怎么会瞧得起底层修士?他们不过是施舍罢了!”他语气讥讽,带着深深的恨意,“什么名门望族,私底下全都是些不择手段、自私自利的小人!” 宁知初眸光微动,语气依旧淡然:“你夫人也是南阳家的,你如此说,置她于何地?” “夫人?”齐修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话,蓦地低笑出声,笑声里透着几分癫狂,“南阳雨?她配做我夫人?” 他眼中血丝浮现,声音阴冷:“要不是她,小雪怎么会死!” 宁知初眨了眨眼,视线扫过一旁的水晶棺,若有所思:“小雪?是棺中那位?” 齐修远神色一僵,随即眼中浮现痛色,但很快又被恨意覆盖:“是她……她本该是我的妻子,她那么温柔、善良,从不争抢什么……可南阳家容不下她!”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压抑着愤怒:“是南阳雨杀了她!她连自己的亲姐姐都下得了手,何其歹毒!” 宁知初听完,缓缓开口:“所以,你既已有心上人,又为何与别的女子成亲,还是姐妹?” 齐修远猛地抬头,俊美的脸上浮现出恨意:“是我先认识的小雪!她本该是我的道侣!是南阳家强行把南阳雨塞给我,逼我娶她!” 宁知初轻轻“哦”了一声,不为所动,继续道:“你说你夫人南阳雨杀了她,可有证据?” 齐修远冷笑:“证据?还需要什么证据?小雪死后,南阳雨便成了南阳家族长一脉唯一的嫡女,她顺理成章嫁给我,掌控天水城!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宁知初诧异:“所以,你只是猜测?” “猜测?!”齐修远怒极反笑,“她亲口承认过!” 宁知初眸光微动:“她承认了?” “她当然不会明说!”齐修远咬牙切齿,“可她处处打压小雪,处处针对她!小雪死后,她连一滴眼泪都没掉!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宁知初听完,有些无语,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所以,你就凭这些,断定她杀了自己的姐姐?” 第138章 情圣or伪君子 宁知初站在水晶棺旁,青色法衣在晨风中轻轻摆动,她歪着头看了看齐修远, 所以,她清脆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你是想要复活南阳雪喽?然后就抓了这么多无辜女修抽魂炼魄?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那你这所作所为又算什么呢? 齐修远冷笑一声,眼中的轻蔑毫不掩饰:那是她们的荣幸。 荣幸?宁知初摇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别把自己说得跟情圣似的。她手搭在冰棺上,手指没有节奏的轻轻敲击着,你不是为了她,是为了你自己吧? 齐修远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你是五灵根,宁知初继续道,声音清脆悦耳,观你骨龄还不到百岁,以你的资质,怎么可能这么早就进入元婴期?她眨了眨眼,所以,你是吸取了那些女修的精元修炼,而复活南阳雪...或许只是顺带的吧? 齐修远的脸色变了变,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正要开口,一旁的黑衣人突然出声:你在废什么话?她在拖延时间。 齐修远一惊,立即警觉起来。 宁知初却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你们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她摊了摊手,况且这里不是被你们布了结界吗?我连消息都发不出去,又能为谁拖延时间呢?她转头看向司瑾淮,为我师兄吗? 司瑾淮定定地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垂了垂,没有说话。 宁知初心想:别多想,我就是想吃个完整的瓜而已,顺便开个修仙界的直播。她随即脆生生地说道:我就是想知道原因,死也要当个明白鬼,不是吗? 宁知初看着齐修远,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好奇。 齐修远盯着这个看似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心中却升起一丝异样。按理说,一个十岁的孩子,面对这样的场面早该吓得说不出话来,可她却如此镇定,甚至...像是在享受这场对话? 你...齐修远刚要开口,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一沉,你在套我的话? 宁知初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像城主大人这样的人物,做事总该有个理由吧?她歪着头,总不能是...一时兴起? 黑衣人不耐烦地打断:小丫头你的话挺多,你以为你拿着两个剑气就能威胁到我吗? 宁知初闻言,不仅不害怕,反而笑得更甜了:这位...嗯,月尊大人是吧?她看向黑衣人,您这么着急,是怕我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吗? 黑衣人面具下的眼神一冷。 其实我很好奇,宁知初继续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阴月宗不是早就被灭门了吗?怎么还有余孽在外活动?她看向齐修远,城主大人,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齐修远脸色阴沉,没有回答。 哦,我忘了,宁知初拍了拍额头,你们是一伙的。她叹了口气,真是可惜,堂堂天水城城主,居然和邪修勾结... 闭嘴!齐修远怒喝一声,周身灵力涌动。 宁知初却像是没看见他的怒火一般,自顾自地说道:让我猜猜...是不是因为南阳家给你的资源不够?还是说...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您那位夫人管得太严了? 齐修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啊,抱歉抱歉,宁知初摆摆手,我不该提这个的。她看向黑衣人,那我们来聊聊您吧,月尊大人... 黑衣人冷哼一声:小丫头,你以为这样就能... 拖延时间?宁知初接过话头,笑眯眯地说,我都说了不是啦。 晨光穿透废墟上方的薄雾,为这片狼藉的战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司瑾淮持剑而立,目光在齐修远和宁知初之间来回游移。他微微挑眉,难得露出几分兴味,还真别说,我他也挺好奇的,这齐城主到底是情圣还是伪君子呢? 在他们身后,那些轻伤的女修已渐渐恢复的七七八八。班婳是其中恢复最快的,她被抓来时只是被禁锢了灵力,并未受什么折磨。此刻她站在司瑾淮身后不远处,一双美眸紧盯着场中局势。当她认出宁知初就是之前在集市上那个买笛子的小丫头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她竟是墨炎真尊的徒弟。 班婳细细打量着宁知初。小姑娘一袭青色法衣,发间系着同色丝带,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那张小脸粉雕玉琢,眼睛明亮如星,看起来软萌可亲。之前在太安镇相遇时就对这小丫头颇有好感,见此刻她面对强敌时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又让人觉得格外可靠。班婳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袖,心中暗暗祈祷这小丫头可千万别出事。 在班婳身旁,站着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傅有生和沈无疆。这二人也认出了宁知初,此刻也是满脸诧异。傅有生压低声音道:这小丫头胆子这么大吗? 沈无疆眯起眼睛: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莫非有什么后手?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保持安静,随时准备出手相助。毕竟眼下司瑾淮是场中修为最高之人,他们猜测天玄宗弟子必定有所谋划。 场中央,齐修远阴鸷的目光在宁知初身上来回扫视。他忽然冷笑一声:小丫头年纪不大,心眼倒是不小。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不过知道又如何?你们今日谁也出不去。这件事,天知地知我知,而你们——他环视众人,都会永远留在这里。 宁知初眨了眨眼,乖巧地点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只是眼神无意扫了后方树上一个小石子一眼。 这可不是普通石子,而是宁知初特制的留影石。一时心血来潮,她就研究如何将现代科技与修仙手段结合。昨晚上在芥子空间里闭关,她突发奇想:既然能用灵石记录影像,那能不能实现实时传播呢? 第139章 修仙界的现场直播 经过无数次试验,还真让她捣鼓出来了。此刻这枚改良版留影石不仅能记录画面,还能通过特殊阵法将影像投射到指定位置。宁知初特意将它伪装成普通石子,又站在了留影石拍摄的死角,确保自己不会被拍到。 城主大人说得对。宁知初脆生生地应和道,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不过既然我们都出不去了,不如您再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她指了指水晶棺,您真的是打算复活南阳雪呀?难道不是为了你的一己私欲吗? 齐修远眯起眼睛,并没有回答,而是在判断这小丫头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一旁的黑衣人不耐烦地冷哼:小丫头好奇心可真重?小心活不长久! 哎呀,月尊大人别着急嘛。宁知初笑眯眯地说,您看,这里被您的结界封得严严实实的,我们插翅难飞。就当是满足一个将死之人的最后愿望呗? 她这番话说得天真烂漫,却让司瑾淮嘴角微抽。 班婳在后面看得心惊胆战。这小丫头怎么还敢跟邪修讨价还价?她紧张地看向司瑾淮,却没从司瑾淮脸上看到什么表情。 齐修远沉默片刻,突然阴森一笑:你这么想知道吗,不过已经不重要了,过程不重要,结果是本座想要的就行。 宁知初点点头,似乎是在认同。 而此时外面,天水城上空的薄雾还未散尽,早起的人们打着哈欠开始一天的忙碌。卖早点的王老汉刚支起摊子,抬头伸懒腰时突然瞪大了眼睛——哎哟我的娘诶! 只见天水城上空,赫然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光幕,足有半个城门那么大。光幕中清晰地显示着城主府后院的场景:银白色法衣的齐修远站在一片废墟上,正对着光幕说着什么。 这、这不是城主大人吗?王老汉手里的擀面杖掉在地上。 很快,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买菜的李大婶挎着菜篮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巡城的护卫队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就连醉仙楼三楼雅间里,正在打坐修炼的修士都惊得睁开了眼。 快看!天上那是什么? 那不是齐城主吗?他在干什么? 天呐,那些笼子里关的是不是最近失踪的女修? 议论声像炸开的油锅,瞬间席卷全城。早点摊前、茶馆里、街道上,所有人都仰着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醉仙楼二楼,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猛地站起身,把茶盏都打翻了。不可能!齐城主去年还帮我找回了被盗的家传玉佩!他声音发颤,他怎么会...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同桌的老者摇头叹息,你听他在说什么?要用女修的精血复活什么人? 城西贫民窟,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突然瘫坐在地,嚎啕大哭:我的翠儿啊!原来是被这畜生害了! 她这一嗓子,立刻引来周围人的注意。几个同样丢了女儿的人家围上来,个个双眼通红,拳头攥得死紧。 我就说城主府怎么查了这么久都查不出结果! 贼喊捉贼!这个畜生!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愤怒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有人捡起石头就往天上扔,好像这样就能砸到光幕里的齐修远似的。 城南集市,卖胭脂的张寡妇一把抓住路过的修士:仙师快看!那是不是你家师妹? 修士抬头一看,脸色大变:小师妹?!他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张传讯符,手指都在发抖,师父!出大事了! 类似的场景在全城各处上演。茶楼酒肆的掌柜们顾不上做生意,全都跑到街上看热闹;私塾里的夫子扔下戒尺,带着学童们出来围观;就连青楼里宿醉的客人都被龟公摇醒:爷快看!城主大人上戏台子啦! 城门口,一个道士模样的人捋着胡子啧啧称奇:贫道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到这么新鲜的戏码。这是留影石?不对啊,留影石哪有这么大... 管他呢!小贩兴奋地搓着手,您看那边,齐城主好像要动手了! 果然,光幕中的齐修远突然暴怒,周身灵力涌动。但却听见一个小丫头清脆的声音,只是不见人影。 这说话的人谁啊?听着像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没听齐修远说吗,是天玄宗的! 天玄宗什么时候这么小就可以出来历练了? 众人议论纷纷时,一个背着药篓的老郎中突然惊呼:等等!那口棺材里躺着的,莫不是多年前叛逃的南阳家大小姐?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 南阳雪?不是说背叛家族逃了吗?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 快看!那旁边还站着个黑衣人,听他们对话这是被灭门的阴月宗的余孽呀! 好家伙,这下有好戏看了! 开盘了开盘了!赌南阳家知道这事会不会大义灭亲! 整个天水城彻底沸腾了。屋顶上、树梢上、甚至城墙上都爬满了看热闹的人。卖瓜子的小贩生意好到爆,酒楼老板干脆把桌椅都搬到了街上,美其名曰露天观景台。 城中央的告示栏前,几个修士手忙脚乱地往传讯符里输入信息: 速报!天水城城主齐修远勾结邪修,残害女修! 紧急!天玄宗弟子正在城主府与齐修远对峙! 独家!南阳家大小姐死亡真相即将揭晓! 更夸张的是,有几个机灵的茶馆说书人已经搬来桌子,现场解说起来:话说这齐修远啊,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 一片混乱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快看!快看!他们似乎要动手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光幕。 整个天水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沸腾。这场由宁知初一手导演的修真界大型直播现场,正在向着谁也没预料到的方向发展... 第140章 惊掉下巴 晨光彻底驱散了薄雾,废墟之上,宁知初站在水晶棺旁,手里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留影石,笑眯眯地看着齐修远和黑衣人。 城主大人,月尊大人。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们刚才说的话,做的事,我已经全部留影了呢。她晃了晃手里的留影石,放心吧!很快,全修仙界的人都会知道。 齐修远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死死的盯着宁知初。 而黑衣人——月尊,面具下的脸彻底阴沉下来。他的身份见不得光,若是今日之事传出去,阴月宗余孽的身份曝光,他将再无立足之地! 找死!月尊怒喝一声,身形骤然暴起,化作一道黑影直扑宁知初! 他根本没用法术,而是直接挥拳砸向宁知初! ——在他看来,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就算有合体期剑气护身,也绝不敢在这么近的距离使用。毕竟,剑气一出,旁边那些半死不活的炼气女修必定会被余波震死!大宗门弟子,尤其是这种年纪小的,最是心软,怎么可能为了自保而害死无辜之人? 所以,他选择用肉身之力,一巴掌拍死她! 然而—— 宁知初眼睛一亮,嘴角微微上扬,迅速收起了掌心悬浮的两道剑气。 来得好!她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然后,在留影石照不到的死角处,她伸出了一只小手,轻描淡写地接住了月尊这足以拍碎山石的一拳!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月尊的拳头被她稳稳接住,纹丝不动! 月尊瞳孔骤缩,面具下的表情彻底凝固。 你……他还没反应过来,宁知初已经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拽—— 月尊整个人被抡了起来,狠狠砸在地上! 地面瞬间塌陷,烟尘四起! 月尊懵了。 他可是化神期!肉身虽不如体修强悍,但也远超普通修士!怎么可能被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抡起来砸?! 然而,宁知初根本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她小小的身影一闪,直接骑在月尊身上,抡起拳头—— 砰!砰!砰! 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肉! 月尊的肉身在宁知初的拳头下,如同纸糊的一般,寸寸碎裂! 咔嚓—— 他的面具彻底崩碎,露出一张苍白而惊骇的脸。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月尊声音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宁知初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你才是东西,”想了想哪里不对又立即补充道:“不对,你就不是个东西。 说完,她又是一拳砸下! 月尊的肉身彻底崩解,化作一滩血泥! 他的元婴惊恐地想要遁逃,然而宁知初小手一抓,直接将其禁锢在半空! 想跑?她笑眯眯地掏出一张符箓,随手一甩,一道火系结界瞬间将月尊的元婴困住。 月尊的元婴在火焰中疯狂挣扎,却根本逃不出去。他此刻彻底怀疑人生—— 他堂堂化神期,竟然被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徒手打爆了肉身?! 这合理吗?! 这修真界还有天理吗?! …… 而此时,外界的人只能看到月尊朝宁知初冲过去,然后—— 砰!砰!砰! 一阵阵闷响传来,伴随着月尊的惨叫。 众人:??? 发生什么了? 留影石怎么不照一下那边? 急死我了!到底怎么了? 月尊在惨叫?他怎么了? 难道被剑气劈了? 不对啊,没看到剑气啊! 啊啊啊好想吃瓜! 众人抓心挠肝,恨不得冲进去看个究竟。 而城主府内—— 司瑾淮呆滞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剑差点掉在地上。 他的小师妹…… 竟然徒手打爆了一个化神期?! 他知道宁知初在锻体,但一直以为她只是随便练练,毕竟她才十岁,再怎么练也不可能太夸张。 可现在…… 这肉身强度,怕是比炼虚期体修还恐怖吧?! 这合理吗?! 这小师妹到底是什么妖孽转世吗?! 司瑾淮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而另一边,班婳睁大了美眸,愣愣地看着宁知初抡起月尊暴揍的画面。 原来……打架还能这样?她喃喃自语。 她一直以为修士斗法就该是华丽的法术对轰,或者精妙的剑术比拼。 可宁知初给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一力破万法! 管你什么法术,一拳打爆! 班婳悟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的胳膊,心想:看来我也得练练肉身了…… 宁知初不知道,她已经彻底带偏了班婳的修炼方向…… 而傅有生和沈无疆,此刻的表情如出一辙—— 目瞪口呆、怀疑人生、三观崩塌,下巴被惊的掉一地。 傅有生:沈兄,我是不是眼花了? 沈无疆:不,你没眼花…… 傅有生:那为什么一个十岁的小丫头能徒手打爆化神期? 沈无疆: 他也很想知道答案。 …… 宁知初拍了拍手,从地上站起来,看着被困在火结界里的月尊元婴,笑眯眯道:月尊大人,您还有什么遗言吗? 月尊的元婴: 他现在只想重新投胎。 这修真界太可怕了,这就是一个小变态。 废墟上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齐修远眼睁睁看着月尊被宁知初徒手打爆肉身,元婴被困在火结界里哀嚎,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下意识后退两步,喉结滚动,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一个十岁的炼气期小丫头,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想跑?宁知初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歪头看向齐修远,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的早餐,城主大人,您觉得您跑得掉吗? 齐修远猛地回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暗中运转灵力,想要施展遁术逃离,却发现周围空间早已被某种力量锁死。他心头一颤,目光扫向司瑾淮——后者被看的一愣,眨眨眼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第141章 很讲道理 啧,看来只能...齐修远眼中凶光一闪,身形骤然暴起,直扑司瑾淮而去。在他看来,这个金丹期的剑修总比那个怪物般的小丫头好对付。 谁知他刚冲到一半,司瑾淮嘴角微扬,随手甩出一沓符箓:接着。 十几张六品爆裂符同时炸开,威力堪比元婴修士全力一击。齐修远仓促间撑起的灵力护罩瞬间破碎,整个人被炸得倒飞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摔在宁知初脚边。 哎呀,真巧。宁知初低头看着狼狈不堪的齐修远,眨了眨眼,城主大人这是要给我行大礼吗? 齐修远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听宁知初慢悠悠道:我说城主大人,您这元婴修为也太虚浮了吧?连我师兄这个金丹期都打不过,啧啧啧,果然,走歪门邪道提升的修为就是特别呀? 这话正中齐修远痛处。他的修为确实是通过吸取女修精元强行提升的,根基不稳,实战能力远不如正常修炼的元婴修士。 小丫头找死!齐修远恼羞成怒,猛地抬手就要掐诀。 宁知初叹了口气: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话音未落,她小小的拳头已经轻飘飘地挥了出去。 这一拳看似轻巧,实则精准控制了力道。齐修远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瞬间寸寸碎裂。他像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你...你...齐修远惊恐地瞪大眼睛,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宁知初蹲下身,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通体碧绿的丹药:来,城主大人,尝尝我特制的滞灵丹。 她动作轻柔地捏开齐修远的下巴,把丹药塞了进去,还贴心地帮他合上嘴:七阶极品哦,就算是炼虚期吃了也得躺一个月。您这元婴初期的修为,怕是两个月都别想动用灵力了。 丹药入口即化,齐修远顿时感觉浑身灵力如潮水般退去,连最基本的护体灵力都维持不住了。他面如死灰,终于意识到自己彻底栽了。 班婳等人全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傅有生咽了咽口水,小声对沈无疆说:我现在相信她是墨炎真尊的徒弟了... 沈无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行事风格,确实一脉相承。 班婳则双眼放光地盯着宁知初,心里暗暗发誓回去一定要开始炼体。这简单粗暴的战斗方式,太对她胃口了! 小师妹,司瑾淮有些震惊的开口,你那肉身... 宁知初眨眨眼,怎么了? 没什么,司瑾淮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就是突然觉得,以后还是不要惹你生气比较好。 宁知初噗嗤一笑:师兄放心,我很讲道理的。 跟在后面的班婳等人听到这话,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讲道理?徒手打爆化神期的道理吗? 不过这话他们可不敢说出口。毕竟,谁也不想体验齐修远同款待遇。 宁知初在废墟中转了一圈,找到了被炸得只剩一半的阵盘。她随手拨弄了几下,笼罩在城主府上空的结界便如泡沫般消散。 结界撤了。她拍了拍手,转头对司瑾淮道,师兄,外面的人马上进来了。 话音刚落,外面等候多时的人群便如潮水般涌了进来。打头的是南阳雨,她身旁跟着两名锦衣华服的男子,身后还有四五个金丹、元婴期的修士——看服饰应该是城主府的供奉。再后面则是乌泱泱一群筑基、炼气期的修士,这些城主府内的人,城外一些看热闹的修士也都站的远远的悄咪咪的吃着瓜。 嘶—— 天啊! 这也太惨烈了... 众人一进来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现场比光幕中看到的还要惨烈十倍:地面被炸出数个深坑,假山园林早已化为齑粉,血池干涸后留下的暗红色痕迹触目惊心,还有那些被炸得七零八落的铁笼... 躲在司瑾淮和宁知初身后的女修们见状,更是吓得瑟瑟发抖,不自觉地又往两人身后缩了缩。这一躲,倒是把瘫在另一侧的齐修远给凸显了出来。 南阳雨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齐修远。她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随即又化作畅快的大笑:哈哈哈哈!齐修远,你也有今天! 宁知初和司瑾淮对视一眼,默契地往旁边挪了挪——这是又有好戏看了。 齐修远被笑得莫名其妙,但眼下形势比人强,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雨儿,快来救我!这些人擅闯城主府,还打伤了我,你快帮我把他们都抓起来! 他到现在还以为宁知初只是把发生的事情记录在了留影石里,完全不知道还有全城现场直播这种神操作,更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早已被全城百姓看得一清二楚。此刻还在试图恶人先告状。 南阳雨站在原地没动,冷冷地问:我为什么要帮你? 齐修远一时顿住,随即强硬道,雨儿,你怎么了,我可是你夫君! 是吗?南阳雨讥讽地勾起嘴角,那我问你,齐世安是谁的孩子?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劈得齐修远浑身一颤。他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大声道:当然是我们的孩子!你在胡说什么! 呵...南阳雨从袖中掏出一块泛着血光的玉佩,那为什么血脉追溯大法追溯不到呢? 齐修远脸色地白了。他嘴唇颤抖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不是的,是、是死胎,对,那、那是因为你当时难产,生下的是个死胎...我…我怕你伤心,刚好捡到这个孩子,就瞒着你,把世安抱来给你,说是你生的... 放屁!南阳雨突然暴喝一声,吓得周围人都是一抖。“你当真以为我是那么好糊弄的吗?”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齐修远心上。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你,我是你夫君,我们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你难道还不信我,我都是为了你啊?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南阳雨冷笑一声不语,讥讽的看着他。 围观众人顿时哗然。 什么?齐世安不是南阳雨的儿子? 难怪那小子长得一点都不像南阳家的人... 天啊,这瓜也太大了! 宁知初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瓜子,分给司瑾淮一半,两人津津有味地看起戏来。 第142章 瓜田里的猹 齐修远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却仍强撑着辩解:雨儿,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我对南阳家更是忠心耿耿!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南阳雨神色平静如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转头对身旁的侍从吩咐道:去把齐世安带来。 侍从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带着一脸茫然的齐世安回来了。少年看着像十六七岁的模样,锦衣华服,面容俊秀,只是此刻满脸困惑:爹?娘?这是怎么了?爹你怎么躺在地上? 围观众人一阵无语。这齐世安是瞎了吗?他爹浑身是血瘫在地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受了重伤,还用问? 宁知初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幕。一旁的班婳也凑到她旁边,小声悄悄的感叹道:这齐世安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啊。 宁知初嘴角微抽,同样小声回道:可能是被宠坏了。 南阳雨没有理会儿子的疑问,径直走到齐修远面前,指尖凝聚一道灵力,轻轻一划,便从他身上取出一滴精血。接着她又转向齐世安,同样取了一滴。 娘?你这是做什么?齐世安满脸不解,但也没敢反抗。 南阳雨没有回答,只是将两滴精血用秘法包裹,缓缓靠近。在众目睽睽之下,两滴血瞬间融合在了一起。 哗——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天啊! 这... 所以齐世安真是齐修远的儿子? 那南阳雨... 众人交头接耳,看向南阳雨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同情。这明显是被戴了绿帽子啊! 齐修远见状,急忙解释:雨儿,这是个误会!这秘法有问题! 误会?站在南阳雨身旁的锦衣青年冷笑一声,齐城主这是要戏耍我南阳家吗? 这青年正是南阳雨的本家侄子南阳宫,而他身旁的另一位则是同族兄弟南阳阙。两人此次前来,明面上是探望姑姑,实则是来给南阳雨撑腰的。 南阳宫继续讥讽道:我南阳家这些年对齐世安倾注了多少资源?就因为以为他是姑姑的血脉!现在你一句误会就想揭过去? 南阳阙也冷声道:家主本想亲自来讨个说法,是姑姑拦住了。齐城主,你可别不识好歹。 齐修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当然知道南阳家这些年对齐世安的重视——各种珍稀丹药、功法秘籍,甚至是进入秘境的名额,南阳家都毫不吝啬地给了这个。若是让他们知道... 我...齐修远还想狡辩,南阳雨却已经开口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齐世安是谁的孩子?我早就用血脉秘法验证过了。 齐世安听到这里,终于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惨白: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南阳雨看向他的眼神复杂难明:意思就是,你爹是齐修远,但你娘...不是我。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得齐世安踉跄后退几步:不...这不可能...我不信… 齐修远闻言,如遭雷击,俊美的脸上一片惨白:你...你早就知道?! 南阳雨冷笑:不然呢?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些年对你越来越冷淡? 众人在一旁吃瓜吃的得津津有味,就像瓜田里的猹,有些人忍不住小声嘀咕:好一出狗血大戏啊... 齐修远面如死灰,终于意识到自己危险了。不仅阴谋败露,连儿子也要跟着遭殃。他挣扎着想要爬向南阳雨:雨儿,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 情分?南阳雨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你换我孩子的时候,可曾念过情分?你欺骗我这么多年,可曾想过情分? 齐修远瘫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从恐惧逐渐扭曲成愤怒。他歇斯底里地喊道:南阳雨!你难道连一个孩子都容不下吗?他的声音嘶哑中带着几分癫狂,我是男子,三妻四妾怎么了?这在修真界不是很正常吗?! 南阳雨原本平静的面容终于出现裂痕,她气得浑身发抖:齐修远!这里可不是世俗界,要不是我南阳家,你现在还是个朝不保夕的小散修!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她指着齐修远的鼻子,声音里满是压抑多年的怒火,我南阳家待你不薄,你却吃里扒外! 待我不薄?齐修远突然狂笑起来,笑声中透着说不出的凄凉,哈哈哈...好一个待我不薄!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伤势太重又跌坐回去,你们南阳家高高在上,何曾把我放在眼里?我五灵根的资质,没有家世没有背景,在你们眼里不过是个攀附权贵的小人罢了! 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只有小雪!只有小雪真心待我,尊重我!说到这里,他的表情突然狰狞起来,是你们!是你!是你杀了她!你这个毒妇!你嫉妒小雪,你拆散我们,你杀了她! 南阳雨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讽刺:就凭你?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齐修远,你们俩还真是天生一对。她霸占着原本属于我的嫡大小姐的位置,而你...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你竟然想杀你的亲生孩子!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废墟之上,齐修远那张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他歇斯底里地吼道:你胡说八道!那孩子生下来就是个死胎! 南阳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你还真会装。她抬起眼帘,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要不是当时有人帮忙,或许那孩子还真没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齐修远头顶。他浑身一颤,瞪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什...什么?还活着? 是呀~南阳雨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快意,意外吗? 齐修远的表情精彩极了,震惊、困惑、恐惧,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形容的扭曲上。他的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143章 再反转 南阳雨欣赏着他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她缓步绕着齐修远走了一圈,知道你和南阳雪私下不清不楚,知道你甚至给她易容,将她养在城主府内... 齐修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早就认出她了,只是没点破。南阳雨停下脚步,俯身凑近齐修远耳边,压低声音道,我就想看看,你还能做出什么更恶心的事来。 这句话让齐修远如坠冰窟。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来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南阳雨的监视之下。 哈哈哈...南阳雨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她竟然意外死了?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存了她一缕魂魄想要救活她!你还真是个情种呀! 她猛地收起笑容,眼中寒光乍现:你杀了那么多人,然后呢?她指了指水晶棺,她还是个死人!这不,你的报应也来了!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的大瓜震得说不出话来。宁知初站在一旁,眼睛亮得惊人,就差搬个小板凳坐着看戏了。 司瑾淮注意到她这副模样,无奈地传音道:小师妹,注意形象。 宁知初眨眨眼,无辜道:师兄,这可比话本精彩多了。 齐修远瘫坐地上,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他呆呆地望着水晶棺,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 齐修远那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他死死盯着南阳雨,声音嘶哑:你要杀我? 南阳雨一袭华服立于晨光中,闻言冷笑一声,眼中寒芒乍现:你做了这些丧尽天良的事,还觉得自己能活? 你!你不能杀我!齐修远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站起,我们的孩子...要是她知道你杀了她亲生父亲,你就不怕她怨恨你吗? 这句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南阳雨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齐修远啊齐修远,你想什么呢?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自从知道你和南阳雪暗中勾搭的时候,我见到你就觉得恶心,怎么可能还怀你的种? 什...什么?齐修远的表情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 在场的吃瓜群众们眼睛地亮了起来,一个个竖起耳朵,就差搬个小板凳嗑瓜子了。宁知初更是眼睛“噌”的一亮,大瓜,有大瓜。 司瑾淮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配合地往她手里塞了把瓜子。 南阳雨优雅地整理了下衣袖,慢条斯理道:齐修远,我告诉你,那是我女儿,和你可没关系。 齐修远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顿时暴跳如雷:你...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他歇斯底里地咒骂起来,各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接连不断。 南阳雨丝毫不为所动,等他骂累了,才冷冷道:骂完了?她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齐修远,你想把私生子记到我名下,还要杀了我亲生孩子...齐修远,你这样的人还配称之为人吗?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齐修远哑口无言。他的嘴唇颤抖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不...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南阳雨讥讽地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她转身看向众人,声音清亮,诸位做个见证,今日我便将此事说个明白。 吃瓜群众们立刻精神一振,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一个字。 二十年前,我确实怀有身孕。南阳雨平静道,但在那之前,我早就发现齐修远与南阳雪有染,更可恨的是...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他竟在我临盆时,给我的安胎药里下了毒。 现场一片哗然。 我那孩子刚生下来奄奄一息,他便让人将孩子解决掉,同时将另一个孩子抱给我,所幸被我的心腹侍女发现,及时救下了我的孩子。南阳雨继续道,为了保全孩子,我假装不知情,暗中将孩子送到了安全的地方抚养。 齐修远面如死灰,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南阳雨冷笑:你以为我这些年为何对你如此冷淡?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每次看到你关心我们的孩子,我都恶心得想吐! 那...那现在的世安...齐修远突然想到什么,声音发颤。 你不是刚都看见了吗?血脉追溯大法,那确实是你的孩子。南阳雨讥讽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把她易容后藏在府里?我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齐修远呆若木鸡地瘫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形容的扭曲上。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仿佛整个人都被抽走了魂魄。 现场安静得可怕,只有微风拂过废墟的沙沙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在齐修远和南阳雨之间来回扫视。 良久,齐修远突然像是被雷劈中一般,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怒火:那个男人是谁?!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南阳雨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为什么要告诉你?她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沁出了泪花,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进齐修远的心口。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你...你这个贱人! 在场的吃瓜群众们顿时精神一振,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南阳家的两个青年——南阳宫和南阳阙此刻却尴尬得脚趾抠地。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自家这位姑姑也太敢说了吧!但毕竟是自家人,该护着还是得护着。 南阳宫轻咳一声,上前半步:齐城主,请注意你的言辞。 第144章 亓山 南阳阙也硬着头皮帮腔:就是,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何必再... 闭嘴!齐修远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们南阳家没一个好东西!他转向南阳雨,眼中满是怨毒,我为你当牛做马这么多年,你居然...居然... 为我当牛做马?南阳雨冷笑一声,齐修远,你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她优雅地整理了下衣袖,若不是我南阳家,你能坐上城主之位?这些年来,你借着南阳家的势,暗中捞了多少好处,真当我不知道? 齐修远被怼得哑口无言,但眼中的怒火却越烧越旺。他死死盯着南阳雨,仿佛要用目光将她千刀万剐: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南阳雨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想去找人家麻烦?她突然笑得风情万种,可惜啊,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他了。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齐修远。他像只受伤的野兽般嚎叫起来,挣扎着想要扑向南阳雨。 南阳雨优雅地整理了下衣袖,转头看向司瑾淮:道友,这件事情你们天玄宗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司瑾淮正欲开口,突然收到宁知初的传音:师兄师兄!这里有留影石,还是现场直播那种哦~整个天水城都能看到~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强忍着笑意轻咳两声,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那群黑衣人的具体身份是什么? 齐修远瘫坐在地上,脸上还带着愤怒与不甘,闻言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拒绝回答。 宁知初见状挑了挑眉,脆生生地说道:师兄,我最近锻体正好缺个人肉沙袋,不如就他了吧?她边说边活动了下小拳头,发出的声响。 这句话一出,齐修远的身子猛地一抖,脸色瞬间煞白。外人或许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可是亲眼见识过这个小怪物的恐怖——那可是徒手打爆化神期的存在啊! 是...是阴月宗的大长老,亓山。齐修远颤抖着声音回答,哪里还有半点方才的硬气。 这一幕看得众人目瞪口呆。这小丫头不过随口一句话,怎么就让方才还嘴硬的齐修远怂成这样? 亓山?!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那个百年前就该死了的邪修? 不是说被几位合体期大能联手击杀了吗? 天啊,他竟然还活着? 现场顿时炸开了锅,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要知道,亓山当年可是凶名赫赫的炼虚期大能,狡猾无比,据说还曾越级击杀过合体期修士,最后是数位合体期大能联手才将其。 南阳雨眉头紧锁:亓山...难怪能布置出那样的血池大阵。她转向齐修远,冷声问道:他现在是什么修为?藏身何处? 齐修远抬了抬眼皮,偷瞄了宁知初一眼,见她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顿时一个激灵:他...他现在是化神后期,具体藏身之处我也不知道,每次都是他派人来联系我... 司瑾淮盯着瘫坐在地上的齐修远,声音冷峻:你为什么要和阴月宗的人联系? 齐修远脸上还带着血迹,闻言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他们...他们知道我的事。他的眼神闪了闪垂眸道,他们能助我提升修为...我之所以修炼这么快,就是因为他们给了我特殊的功法... 司瑾淮眉头紧锁:什么功法? 《血煞真经》。齐修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们...他们说还能复活小雪...说到这里,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狂热起来,只需要九百九十九个女修,他们就有办法! 司瑾淮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沉声问道:你们现在已经抓了多少人? 也就...几百个吧...齐修远支支吾吾地回答,眼神闪烁不定。 具体数字!司瑾淮一声厉喝。 齐修远吓得一个哆嗦:我、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自己也在抓人,真的!他慌乱地摇了摇头,我负责的只有天水城这一片... 宁知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抬头眨了眨眼道:师兄,他是不是在拖延时间呀? 宁知初清脆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众人闻言一愣,都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司瑾淮微微皱眉:小师妹,怎么了? 宁知初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歪着头打量着齐修远,那双灵动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她突然轻笑道:他在等。 司瑾淮不解。 宁知初缓步走向齐修远,小小的身影在阳光中拉出长长的影子。她蹲下身,与瘫坐在地上的齐修远平视:你在等什么呢? 齐修远眼神闪烁,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因为伤势太重动弹不得。 宁知初也不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看了看那副冰棺...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水晶棺,你口口声声说喜欢你的小雪,但这冰棺在这里放了这么久,也不见你多着急,多在乎...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所以,这棺材里的尸体,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对吗?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还是说...你的小雪已经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场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水晶棺。 夺舍吗?宁知初继续分析道,声音轻快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她的修为不高,又是残魂,所以你需要那些女修的魂魄来滋养她的神魂... 司瑾淮瞳孔微缩,立即明白了小师妹的意思:而那些女修的肉身精气,则归阴月宗的人所有? 没错!宁知初打了个响指,师兄真聪明~ 齐修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宁知初继续道:你在等人救你...她环顾四周,这里有元婴修士在场,你却一点也不担心...她歪着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那么你等的人,肯定很厉害了,至少是元婴期,或者化神期...甚至更高?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番推理震住了,就连南阳雨都露出惊讶和凝重的神色。 第145章 “女儿” 齐修远听完宁知初的话,先是一愣,随即突然癫狂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说的对,那又如何?他的笑声嘶哑刺耳,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渗人,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他猛地转头,阴冷的目光扫过那些围观的人群,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我的热闹也是那么好看的吗?他颤抖的手指抬了抬,指向四周,你们还不知道吧?这里早就被结界笼罩了...等你们都死了,就没人知道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场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 结界? 快试试能不能出去! 几个胆大的修士立即尝试往外冲,却在边缘处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有人祭出法宝攻击结界,却只激起一圈圈涟漪,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是高级结界阵法!一位金丹期的老者脸色煞白,至少需要炼虚期才能破开... 恐慌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众人此刻脸色大变,有人开始怒骂齐修远,有人则惊恐地四处张望,寻找可能的出路。 你这个畜生! 快放我们出去! 南阳家不会放过你的! 齐修远对这些怒骂充耳不闻,只是疯狂大笑,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快意。 在一片混乱中,宁知初却异常淡定。 小师妹...司瑾淮无奈地看着她。 宁知初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她清脆的声音在一片嘈杂中格外清晰:齐城主,你的小雪...应该也在这里吧?她吐掉瓜子壳,眼睛亮晶晶的,她应该已经夺舍成功了? 这句话让齐修远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你在胡说什么... 这个反应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什么?夺舍? 那个南阳雪还活着? 在哪里?快找出来! 围观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有人开始四处搜寻可疑之人,有人则直接威胁齐修远: 快说!人在哪? 不说就杀了你! 小仙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宁知初不紧不慢地嗑着瓜子,眼睛却一直盯着齐修远:让我猜猜...她夺舍的是谁呢?她环顾四周,目光在人群中扫过,肯定是个女子...修为不能太高,否则不好控制... 宁知初突然轻笑一声,她那双灵动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南阳雨身后一位穿着靛蓝色衣裙的少女身上。 少女微低着头,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般。 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宁知初的目光移动,最终定格在那个靛蓝色身影上。南阳雨疑惑地转身,当看清那人面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悦...悦儿?南阳雨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被唤作南阳悦的少女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与年龄不符的诡异笑容:怎么了,娘亲? 这个笑容让南阳雨浑身一颤,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瞬间惨白:你不是我女儿...你是谁?她的声音陡然尖锐,你...你是南阳雪?!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齐修远更是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女儿?不...这不是我们的女儿?是小雪?他的目光在南阳悦身上来回扫视,随即意识到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扭曲,这身体...竟然是南阳雨的女儿?! 围观的修士们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一个个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这场面比他们看过最离奇的话本还要精彩百倍! 南阳悦——或者说占据了南阳悦身体的南阳雪——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脸颊,笑容甜美却令人毛骨悚然:怎么这么惊讶呢?这不是你们最想看到的姐妹情深吗? 南阳雨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我女儿呢?! 当然...没了呀~南阳雪歪着头,语气轻快又似天真无邪,夺舍嘛,原主的魂魄自然就...消散啦~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进南阳雨的心口。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跌坐在地,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不...不可能... 你这个畜生!南阳雨突然暴起,周身灵力疯狂涌动,我要杀了你!随机带着灵力的一掌隔空打过去,当然用了不到一成力,这是她女儿的肉身,她不舍得伤害。 南阳雪不慌不忙地抬手,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南阳雨的攻击:哎呀~别这么激动嘛~她故作委屈地撅起嘴,我现在可是用着你女儿的身体呢,你舍得伤害她吗?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南阳雨的怒火。她僵在原地,攻击的手势硬生生停住,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 南阳悦——或者说占据了她身体的南阳雪——轻笑着理了理鬓角的碎发,那姿态与真正的南阳悦截然不同。她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别急呀~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语气中带着几分陶醉:话说...你对你女儿可真是好呢~指尖顺着脖颈滑下,停在心口位置,这副身体的资质也真不错,单水灵根,筑基初期...她突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感叹,还是上好的炉鼎体质呢~ 这句话如同在油锅里滴入一滴水。围观修士们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有人面露沉思,有人露出贪婪,有人看向南阳悦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你...!南阳雨气得浑身发抖,却因为顾忌女儿的身体而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一旁的齐世安突然结结巴巴地开口:母...母亲?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到底怎么回事...我、我难道真的不是你儿子吗? 南阳雨紧抿着嘴唇没有回答,眼中的痛苦却更甚。 南阳悦闻声转过头,目光落在齐世安身上时,眼神突然变得复杂起来。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第146章 缘灭 齐世安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强撑着挺直腰板厌恶的说道: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虽然还在发抖,却带着几分倔强,我告诉你,我娘永远是我娘!他指向南阳悦,你哪来的回哪去,我是不会认其他人为我娘的!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却让现场的气氛更加诡异。 南阳悦——或者说占据了她身体的南阳雪——听完齐世安的话,缓缓闭上了眼睛。她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嘴角勾起一抹似悲似喜的弧度。 罢了...她的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前世缘,前世了。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如今我已不是我,你既然不认...她顿了顿,语气决绝,那你我今生缘灭。 这句话如同一把钝刀,狠狠刺进齐世安的心口。不知怎的,他莫名感觉心口不舒服,脸色煞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南阳雨见状,有些恨恨的冷笑一声:你倒是狠心。她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认...说着瞥了眼瘫坐在地上的齐修远,你果然和他天生一对。 这句话本该是极重的羞辱,谁知南阳悦闻言却突然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你不用刺激我。她优雅地拢了拢鬓角的碎发,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与其说他喜欢我...她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齐修远,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不如说他那可怜的自尊心作祟。 齐修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小...小雪? 南阳悦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继续道:在我这里,他那虚伪的自尊能得到满足...她唇角微扬,能体会到高高在上的感觉。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齐修远面红耳赤。他挣扎着想要辩解,却被南阳悦接下来的话彻底击垮。 我为你赔了一命...她终于看向齐修远,眼神平静得可怕,你在为我重新续命...轻轻吐出一口气,我们...算两清了。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震得目瞪口呆。 这... 什么情况? 不是说两女争一男吗? 怎么看起来两个女的都看不上这男的? 吃瓜群众们窃窃私语,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任何细节。这场戏的走向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比最离奇的话本还要精彩百倍! 司瑾淮看着自家小师妹一脸八卦看戏的模样,也没出声阻止——实在是这场面太过匪夷所思,连他都看呆了。 齐修远面如死灰,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他颤抖着伸出手:小雪...你怎么能... 别叫我小雪。南阳悦——或者说南阳雪——冷声打断,那个傻到为你而死的南阳雪,早就死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手,现在的我...不过是借尸还魂的一缕执念罢了。 南阳雨站在一旁,眼中的恨意渐渐被复杂取代。她看着这个曾经的姐姐,如今占据了自己女儿身体的仇人,心中五味杂陈。 所以...她声音沙哑,你根本不爱他? 南阳悦轻笑一声: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我不过是...可怜他罢了。她的目光落在齐修远身上,像是在看一只蝼蚁,一个五灵根的废物,靠着女人上位,还整天做着站在巅峰的白日梦... 南阳雨看着她,泪水渐渐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闭了闭眼,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悲愤与不解:我女儿呢?你杀了我女儿...为什么?我女儿做错了什么? 南阳悦——或者说占据了她身体的南阳雪——闻言讥讽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如同碎冰相撞,冷得刺骨:呵呵...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她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逐渐变得幽深:不过既然你问了...她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着几分压抑多年的恨意,我告诉你为什么。 齐修远还瘫坐在地上,似乎还没从方才的打击中回过神来。众人屏息凝神,都感觉到一个尘封多年的秘密即将揭开。 当年...南阳悦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我爹被你爹害死。她每说一个字,语气就冷一分,愧疚,收养了我。 她突然冷笑一声,那笑声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可真的愧疚吗?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手臂,他资质一般,却拿着我爹身上所有的东西——功法、丹药、法宝...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助他自己从金丹一路突破到元婴,再到化神! 南阳雨瞳孔微缩,显然对这个说法感到震惊。 而我呢?南阳悦突然指向自己,那时候我才三岁...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但他不知道的是,我记事早。她的眼神变得飘忽,仿佛回到了过去,他对着我父亲的牌位时,我都听到了... 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震住了。 南阳悦继续道,声音轻得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他说要好好照顾我,将来给我找个如意郎君,让我安稳过一生...她突然提高了音量,听听!作为修士,不想着如何帮我修炼,而是要早早把我嫁了!这就是他的愧疚吗?!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积压多年的愤怒与不甘。 南阳雨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煞白:不...不可能...父亲他... 你以为你爹是什么好人?南阳悦冷笑,他害死我爹后,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才不得不收养我。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从小到大,我得到的修炼资源连你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齐修远怔愣许久,颤抖着开口:小...小雪... 闭嘴!南阳悦厉声喝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接近我,不过是因为你以为我是南阳家的嫡大小姐,看中了我和南阳家的关系罢了! 第147章 交易 而你呢?南阳悦的目光冷漠又带着嘲讽,直指南阳雨,要修炼有修炼,要资源有资源...她突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同碎冰相撞,哦对了,测灵根...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下午:你还记得吗?我比你大两岁,但我们却是一起测的灵根...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手臂,他告诉我,不着急测,晚两年也没事... 南阳雨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显然想起了什么。 要等着妹妹要有爱姐妹要照顾你...南阳悦一字一顿地重复着,每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剜在南阳雨的心口,可从来没有对你说过...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我双灵根!你三灵根!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得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可你呢?你都结丹了,我还是个筑基小修士! 南阳悦的手指突然转向瘫坐在地上的齐修远:他...她的语气中满是讥讽,五灵根,炼气三层...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父亲就想把我嫁给他! 齐修远闻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可你父亲没想到...南阳悦继续道,声音轻得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他五灵根的资质,竟然能到元婴期...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你父亲不甘心了...她的目光转向南阳雨,于是又让你嫁给他。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得南阳雨浑身发抖。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煞白如纸:不...不可能... 南阳悦突然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夹杂着说不尽的嘲讽与悲凉。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而我呢?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寒冰刺骨,你父亲故意告诉我,藏宝阁里有我爹留给我的东西...她的指尖微微颤抖,让我去取... 却又带人过来...南阳雪的声音越来越尖锐,众目睽睽之下说我偷盗族中宝物!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还说宝物已经丢失!哈哈哈... 这笑声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在那之前...南阳雪的笑声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我还以为他是真的出于愧疚呢...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弧度,多么讽刺啊!哈哈哈哈! 这笑声如同利刃,刺得在场众人耳膜生疼。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震住了,谁能想到堂堂南阳家族长,竟然做出如此卑劣之事? 南阳雨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两步:你...你胡说!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父亲他...他不是这样的人! 是我诬陷?南阳雪讥讽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怜悯,你是不信呢...她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让南阳雨不自觉地后退,还是不敢相信? 她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蛊惑般的轻柔:或者...红唇轻启,你已经猜到了,只是不愿意承认?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南阳雨浑身发抖。她的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偷盗族中至宝...南阳雪的声音陡然转冷,就想废了我丹田!她猛地扯开衣领,露出心口处一道狰狞的疤痕,我逃走后又派人来杀我...她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当时你不也在场吗? 南阳雨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她的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震惊、困惑、痛苦...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绝望的茫然上。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是这样的... 齐修远这时突然在地上挣扎着,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所以,你...你骗我! 南阳悦闻言放声大笑,那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却让人不寒而栗:哈哈哈...骗你?她优雅地抚了抚鬓角的碎发,眼中满是讥讽,不存在的~ 她缓步走向齐修远,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你我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已。 齐修远的表情精彩极了,震惊、困惑、愤怒...最后定格在一种被背叛的扭曲上。他的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别这副表情~南阳雪俯下身,红唇几乎贴在他的耳边,你骗我给你生孩子的时候...她的声音突然转冷,可不是这副表情呢~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得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你说你想要孩子...南阳雪直起身,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但你却用邪修的手段...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采补了我的修为! 齐修远面如死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在我元气大伤的时候...南阳雪继续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让我怀上孩子!她突然一把揪住齐修远的衣领,齐修远!这就是你的吗?!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震住了。谁能想到,这对看似恩爱的,背后竟然藏着如此不堪的交易? 齐修远被质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我只是采补了你一点点修为而已!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我也说过,到时候会找寻天材地宝帮你把修为提上来的!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眼中满是委屈与愤怒:况且你双灵根,资质本来就比我好,修炼速度肯定很快...他的声音突然带上几分哽咽,你为什么...不信我... 这番辩解听得在场众人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有人忍不住小声道: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南阳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信你?她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冷得吓人,一个用邪术采补自己道侣的人,有什么资格谈信任? 她冷冷的看着齐修远:你所谓的一点点修为她的声音颤抖着,就是让我差点反噬而死! 齐修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第148章 元婴 南阳悦看着齐修远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呵呵...她的笑声如同碎冰相撞,冷得刺骨,你还真是好不要脸。她优雅地拢了拢鬓角的碎发,眼中满是轻蔑道,你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呀~ 齐修远浑身颤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别再自欺欺人了,你不过需要的是一个附庸品...南阳雪继续道,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却字字诛心,一个以你为先的傀儡宠物罢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齐修远面红耳赤。他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癫狂的扭曲上。 你…你…连你也背叛我...他突然放声大笑,那笑声嘶哑刺耳,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渗人,好!好得很!哈…哈哈!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那就都去死吧!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醒了还在看热闹的众人。直到此刻,他们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还被结界困着呢! 糟了! 快想办法破掉结界! 这疯子要拉我们陪葬!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有人祭出法宝攻击结界,有人尝试传讯求救,更多的人则是惊恐地四处张望,寻找可能的出路。 宁知初淡定的扫视了一圈狼藉的现场,最后落在了面如死灰的齐修远身上。 齐城主~她清脆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格外清晰,你不好奇你等的人怎么还没到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沸腾的油锅里,现场瞬间安静下来。齐修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你...你什么意思? 宁知初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抬起小手,对着远处虚空一抓: 随着她这个轻飘飘的动作,一个约莫两个拳头大小的透明气泡从远处的废墟中飘了过来,稳稳落在她的小手上。气泡里蜷缩着一个萎靡不振的元婴,那元婴双目紧闭,周身灵力紊乱,显然受了重创。 这...这是...一个金丹修士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元婴?!有人惊呼出声。 现场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宁知初手中那个气泡,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要知道,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禁锢一个元婴,这手段至少也得是化神期大能才能做到! 几个修为较高的修士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看向宁知初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忌惮和凝重。这个小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这才炼气期的修为!?莫不是什么老妖怪扮作的吧!? 宁知初却像没注意到众人的反应似的,晃了晃手中的气泡,笑眯眯地问道:你是在等他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齐修远。只见这位曾经威风凛凛的城主大人此刻面如土色,嘴唇颤抖着,眼中的震惊和恐惧几乎要化为实质。 不...不可能...齐修远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大人他...他是化神期...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得在场所有人都外焦里嫩。化神期大能的元婴?!就这么被一个小丫头像抓鱼一样抓在气泡里?! 众人震惊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虽然还没人明说,但看着齐修远那副如丧考妣的表情,谁都能猜出来——这个被关在气泡里的小元婴,八成就是齐修远苦等的那位了。 这...这元婴...一个金丹修士结结巴巴地开口,是化神修士吧? 废话!旁边的人翻了个白眼,这么明显你看不出来? 众人眼神乱飞,心里都在盘算着同一个问题:这位大能的肉身哪去了?怎么只剩个元婴在这飘着? 宁知初晃了晃手中的气泡,里面的小元婴被晃得东倒西歪,气得直瞪眼,但却又碍于宁知初的淫威瑟瑟发抖。宁知初见此笑眯眯地说道:这应该就是那阴月宗的大长老,亓山了~她故意拖长了音调,应该就是那幕后之人~ 说着,她转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齐修远,小脸上写满了同情:你等着他救你...她晃了晃气泡,而他的目标似乎是这些被抓的女修~她叹了口气,语气夸张得像是唱戏一样,见事不可为便要逃走~她摇摇头,你这真心呀,还真是又一次错付了呢~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齐修远面红耳赤。他死死盯着那个气泡中的元婴,眼中的震惊、愤怒和绝望几乎要化为实质。 亓山大人...您...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气泡中的元婴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 这个反应彻底击垮了齐修远。他瘫坐在地上,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围观的修士们这才恍然大悟,一个个瞪大眼睛: 亓山?! 就是那个百年前就该死了的魔头? 天啊,他竟然还活着?! 宁知初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满意地点点头。她像展示战利品一样举起气泡:没错~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亓山~ 一旁的南阳宫最先回过神来,压下万千思绪,寻问道:小友...这亓山不是传说中已经... 被几位合体期大能联手击杀了?宁知初接过话头,晃了晃气泡,看来传言有误啊~她眨眨眼,不过现在嘛...应该算是真的死了? 气泡中的元婴闻言,气得浑身发抖:小贱人!等本座脱困... 宁知初又打了个响指,气泡立刻缩小了一圈,把元婴挤得吱哇乱叫:老头,你在说什么~ 众人:......这小丫头到底是什么做的?面对炼虚期大能的威胁还能这么淡定? 齐修远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他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第149章 道别 宁知初手中的气泡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里面亓山的元婴萎靡不振地蜷缩着。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叹息: 一代枭雄,竟落得如此下场...一位白须老者摇头晃脑道,小友何不给他一个痛快?这般折磨,未免有失天玄宗的气度。 宁知初闻言,小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这位前辈~她歪着头,天真无邪地问道,您这么为亓山担心,莫不是...同伙? 白须老者脸色骤变,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休得胡言!老夫只是... 只是什么?宁知初眨眨眼,只是觉得数万条无辜人命比不上一个的体面?她晃了晃气泡,这样的人也配称雄? 她环视四周,清脆的声音在废墟上回荡:还有谁要为他说情的吗? 现场鸦雀无声。众人被她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有几个原本想开口的修士,此刻也默默闭上了嘴。 宁知初满意地点点头,小手一翻,又拿出一个稍小的气泡。里面赫然是那个黑衣人的元婴,此刻正惊恐地缩成一团。 这个嘛...她晃了晃两个气泡,像是在比较哪个更好看,也是一伙的~ 人群中顿时骚动起来。有人眼神闪烁,低声议论: 阴月宗... 肯定还有其他同党... 不能让他们跑了... 一个身着华服的青年突然上前一步:这位仙子,不如将这二人元婴交予我等处置?他义正言辞道,阴月宗余孽事关重大,应当由各大门派共同... 宁知初突然打了个响指,两个气泡瞬间合并成一个,里面的两个元婴撞在一起,发出的惨叫。 哎呀~她一脸无辜,手滑了~ 众人:......这丫头绝对是故意的! 华服青年脸色铁青:你... 我怎么了?宁知初眨眨眼,这位道友这么着急要人...她突然压低声音,该不会也是同伙吧? 胡说八道!华服青年气得浑身发抖,我乃青云门... 哦~青云门啊~宁知初拉长声调,状似无意的松口气道“那就好,我还以为这里还有阴月宗的余孽呢!” 那青年脸色难看,但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宁知初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小手随意一挥—— 的一声轻响,那两个气泡中的元婴如同泡沫般破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这轻描淡写的一挥手,就让两个曾经叱咤风云的魔头彻底魂飞魄散。 各位前辈~宁知初清脆的声音在一片死寂中格外响亮,要是还想辩论的话...她慢悠悠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传讯玉简,我可以立刻传讯给我师父墨炎真尊过来...她眨眨眼,我相信各位和我师父肯定有很多话题要聊呢~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得在场所有修士一个激灵。开什么玩笑!和那位天花板级别的合体期剑修?怕是嫌命太长!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几个方才还义正言辞的修士,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 宁知初和司瑾淮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司瑾淮上前一步,抱拳道:此事已了,我等就此告辞。 就在二人转身欲走时,宁知初忽然回头,目光落在南阳悦身上。这个占据了南阳雨女儿身体的女子似有所感,抬眸迎上她的视线。 小妹妹~南阳悦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后会有期呢~ 宁知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后会有期。 这简短的交锋让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司瑾淮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将宁知初护在身后。 二人又转向班婳等人。这时的班婳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许多。 班姐姐~宁知初瞬间露出一丝关切,你的伤怎么样了? 班婳忍俊不禁:多谢小道友救命之恩,已没什么大碍。她郑重地行了一礼,他日若有需要,班家必当鼎力相助。 傅有生和沈无疆也上前道别。这两位青年才俊此刻看向宁知初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敬畏中带着几分好奇,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钦佩。 寒暄过后,宁知初朝司瑾淮等人道:师兄~班姐姐~我先回家一趟啦! 司瑾淮无奈地摇头:路上小心,有事立刻传讯。 班婳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温婉一笑:小道友有空以一定记得找我玩呀。 一定一定~宁知初笑得眉眼弯弯,与众人依依惜别后,宁知初驾着灵船离开。确认四下无人,她突然掐诀加速,飞船地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无边海方向而去。 她选择去无边海并非偶然。芥子空间里的小青蛇、小松鼠和小鹦鹉都已经到了突破七阶的关键时刻。妖兽的雷劫与修士不同,声势更为浩大,若是三个小家伙一起渡劫,那场面怕是会惊动不少人。而这无边海深处有个雷域岛常年雷云密布,正是遮掩的绝佳场所。 飞舟在海边缓缓降落,宁知初轻盈地跳下船板,踩在细软的白沙上。海风拂过她青色的衣袍,发间的丝带随风飘动,看着这无边无际的大海,宁知初拿出修仙界的地图查看,确认没走错地方。 芥子空间内,灵气氤氲如雾。小青蛇盘踞在灵泉边,碧绿的鳞片泛着莹润的光泽,它正按照宁知初教导的方法,将灵力凝成细丝,一遍遍冲刷着经脉。原本纤细的蛇身此刻隐约可见淡金色的脉络,那是经脉被拓展到极致的表现。 嘶...第七千三百七十二周天了...小青蛇吐了吐信子,声音稚声稚气又带着些清冷。它突然扭动身躯,将一段经脉故意绷紧,然后猛地放松,如此反复三次——这是宁知初为它独创的弹筋法,能最大限度增强经脉韧性。 第150章 无边海 不远处,小松鼠正抱着一颗灵果啃得欢实,毛茸茸的大尾巴却诡异地扭成麻花状。仔细看去,它竟是在用尾巴引导灵力运转,每一根毛发都闪烁着灵光。 咔嚓咔嚓...主人说...咔嚓...要像拉面条一样...咔嚓...拉伸经脉...小松鼠边吃边嘟囔,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小包子,却丝毫不影响它精准控制灵力。忽然它一个激灵,耳朵竖得笔直:哎呀!右前爪的经脉打结了! 正在空中扑腾的小鹦鹉闻言,一个俯冲下来,七彩尾羽划过一道流光:笨鼠!让本大王来帮你!成语怎么说来着...手到...手到... 手到擒来。小青蛇头也不抬地接话。 对!手到病除!小鹦鹉骄傲地昂起头,用翅膀尖轻点小松鼠的右爪。一道精纯的灵力注入,瞬间解开了经脉的结节。 小松鼠舒服地眯起眼:鸟哥你变厉害了呀! 叫老大!小鹦鹉不满地扑扇翅膀,我可是一只能够成为老大的鸟。 万鸟之王!简称鸟王!小松鼠眼睛瞪的溜圆,有一瞬间的无语。虽然贫嘴,但两小只很快又投入到修炼中,小鹦鹉一边碎碎念一边用喙梳理羽毛里的灵力:羽化登仙...羽扇纶巾... 小楼的桌案上小笔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三小只,笔杆微微颤动,啧啧称奇道: 不得了不得了,主人教的方法还真管用... 宁知初站在灵船甲板上,海风将她的青色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她皱着眉头看了看下方的海面,又抬头望了望远方依旧遥不可及的海平线。 这速度有点慢了...她嘟囔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叠黄澄澄的符纸。这些符纸上用朱砂画着繁复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 极速符~她眼睛眨了眨,随手抽出一张,地贴在了船舷上。 灵船猛地一震,速度骤然提升,船头激起的浪花溅起数丈高。宁知初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甲板上。 她稳住身形,眼睛一亮,效果这么好? 看着前方被劈开的海浪,宁知初的小脸上浮现出恶作剧般的笑容。她又掏出一叠极速符,像贴春联一样往船身上贴去。 这里一张...那里一张... 船头来一张...船尾也不能少... 桅杆上贴一张...船舵也来一张... 每贴一张,灵船的速度就快上一分。到最后,整艘船几乎被黄符贴满,远远看去就像一只长了金色羽毛的大鸟。 嗖—— 灵船化作一道流光,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白浪。速度之快,甚至在海面上留下了一条暂时无法合拢的。 宁知初坐在船头。狂风吹乱了她的发髻,她却毫不在意,反而开心地张开双臂,感受着风驰电掣的快感。 这才叫速度嘛!她感叹道。 然而好景不长。三天后,宁知初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符箓持续时间太长,船太快了,这要怎么停下来! 糟糕了...她看着手中已经皱巴巴的制动符,小脸皱成一团,极速符贴太多了,制动符不管用了... 灵船依旧以惊人的速度向前冲刺,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宁知初挠了挠头,突然眼睛一亮:有了! 她从储物戒里取出朱砂、符纸等材料,开始现场制作减速符,没过多久一张七阶的减速符制作完成,宁知初注入灵力,随手一挥,符箓随机化作一道流光超船头飞去,瞬间一道光圈将整个灵船包裹住,灵船的速度也在这时候慢了下来。 完美~宁知初拍拍手,满意地笑了。 就这样,贴满各种符箓的灵船,在无边海上空划出一道奇特的轨迹。偶尔遇到其他修士的船只,对方无不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艘怪飞船呼啸而过。 一个月后,当宁知初终于看到远方出现一座小岛时,她差点喜极而泣。 终于能看到一座岛屿了! 她又扔出几张减速符,随机灵船缓缓停在了小岛附近的海域。这是一座无人小岛,岛上植被茂密,偶尔能看到几只海鸟飞过。 宁知初跳下船,踩在细软的白沙上。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一下身体。 接下来...她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水晶球,轻轻一抛。水晶球悬浮在空中,投射出一幅立体的修仙界地图。 让我看看现在在哪...她手指轻点,地图迅速放大,显示出无边海的详细区域。一个小红点标示着她当前的位置。 嗯...距离雷域岛还有段距离...她摸了摸下巴,不过以现在的速度,应该十天就能到。 收起地图,宁知初回头看了眼自己的灵船。经过一个月的极速航行,船身上贴的极速符已经消耗了大半,剩下的也都皱皱巴巴,灵光黯淡。 得补充点存货...宁知初迅速回到芥子空间,盘腿坐在小楼里,取出朱砂、符纸等材料,开始现场制作极速符。 只见她小手翻飞,一道道灵光随着笔尖流淌在符纸上。制作符箓对她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不一会儿,一叠崭新的极速符就完成了。 这次少贴点...她自言自语道,十张应该够了... 休整完毕,宁知初重新登上灵船。她小心翼翼地在船身各处贴上新的极速符,这次特意控制了数量。 出发~ 灵船再次启航,虽然速度依旧很快,但比起之前那种疯狂的冲刺,已经温和多了。宁知初满意地点点头,坐在船头欣赏起无边海的美景来。 蔚蓝的海面一望无际,偶尔能看到鱼群跃出水面,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远处,一群海豚追着灵船游弋,时不时发出欢快的鸣叫。 宁知初托着腮帮子,想到芥子空间里的几小只。不过为了它们能专心准备渡劫,这段时间她一直没去打扰。 第151章 雷域岛 灵船继续向前航行,宁知初则开始清点为三小只准备的渡劫物资。聚灵丹、聚气丹、护脉丹、化形丹...各种瓶瓶罐罐摆满了甲板。 应该够用了...她满意地点点头,将这些宝贝一一收好。 十日后,宁知初的灵船终于抵达雷域岛外围。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整座岛屿被厚重的雷云笼罩,紫色的闪电如同游龙般在云层中穿梭,时不时劈落下来,将岛上的岩石击得粉碎。 哇哦...宁知初咧了咧嘴,这地方比地图上看起来刺激多了。 她控制灵船停在距离岛屿数里外的海面上,仔细观察着雷电的分布规律。很快,她就发现岛屿东北角有一处相对平静的区域——那里的雷云较薄,落雷频率也低得多。 就那里了。宁知初点点头,驾驭灵船缓缓靠近。随着距离缩短,空气中的静电让她的小辫子都竖了起来,发丝间时不时迸出细小的电火花。 停好船后,宁知初站在船头,双手叉腰对着芥子空间喊道:小家伙们,到地方啦!同时施法让几小只能够看到感受到外面。 芥子空间内,三小只感应到了外界浓郁的雷灵力,此刻正兴奋地挤在一起。听到宁知初的呼唤,它们立刻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来。 等等!宁知初赶紧制止,一个一个来!这里雷电太密集,你们先适应一下环境... 她原本计划让它们轮流出来,先感受雷域岛的特殊环境,再一个个渡劫。谁知三小只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嗖嗖嗖三道灵光闪过,小青蛇、小松鼠和小鹦鹉同时出现在甲板上。 宁知初挑眉:你们... 三小只立刻围成一圈,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商量起来。小松鼠的尾巴激动地左右摇摆,小青蛇的鳞片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小鹦鹉则扑棱着翅膀在空中转圈。 商量完毕,三小只齐刷刷转向宁知初,眼神坚定。 宁知初看着它们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确定要一起渡劫?她指了指天上翻滚的雷云,一起渡劫的话,劫雷会叠加,威力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一起~小青蛇吐了吐信子。 小松鼠举起小爪子:我们要同甘共苦! 风雨同舟!同生共死!众志成城!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小鹦鹉扑棱着翅膀,一连蹦出三个成语,虽然没一个用得对,但气势十足。 宁知初:...她顿了顿,看着三小只期待的眼神,最终妥协道:好吧,既然你们决定了,可别后悔。 宁知初站在雷域岛边缘的一块礁石上,青色衣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她眯着眼睛望向远处正在酝酿的雷云,小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认真。 听好了,她转身对三小只严肃地说道,七阶雷劫非同小可,更何况你们三个一起渡劫。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雷劫共二十七道,前九道最弱,中间九道渐强,最后九道最为致命,尤其是最后一道。 小青蛇盘踞在一块岩石上,碧绿的鳞片在雷光映照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认真地吐了吐信子表示明白。小松鼠抱着自己的大尾巴,黑豆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宁知初。小鹦鹉则站在宁知初的肩头上,时不时扑棱一下翅膀,但也没像往常那样插嘴。 宁知初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个玉瓶,挨个分发给它们:避雷丹每人一瓶,感觉撑不住了就吃一颗;护脉丹感觉扛不住就吃;聚气丹留着补充灵力...她顿了顿,又拿出三个小巧的护身符,这是我特制的避雷符,关键时刻可以帮你们分散一部分雷电。 三小只郑重地接过丹药和符箓。小松鼠小心翼翼地把护身符系在尾巴上,小鹦鹉则用喙叼着符箓,试图塞进羽毛里。宁知初见状,帮它把符箓系在了翅膀根部。 记住位置。宁知初在地上画出三个圆圈,小青在这,小松鼠在这,小鹦鹉在这。劫雷来时,你们互相配合... 她又详细讲解了几种应对不同强度雷劫的策略,直到确认三小只都完全明白,这才允许它们前往选定的渡劫地点——岛屿东北角一处相对平坦的空地。 三小只站在空地上,呈三角之势。随着它们不再压制修为,一股强大的灵压冲天而起。原本就密布的雷云瞬间沸腾起来,如同被激怒的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隆隆—— 雷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转眼间就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漩涡。紫色的电光在云层中疯狂游走,将整片天空映照得忽明忽暗。更可怕的是,雷域岛本身的雷电似乎也被吸引过来,与劫雷融为一体,使得雷云的规模比预想的还要庞大数倍。 宁知初眨眨眼:这次玩的有些大呀...她注意到到雷域岛的环境让雷劫产生了异变,不过还在可控之内。 宁知初想了想,走到雷域岛边缘的一块礁石上,青色衣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她双手掐诀,十二道阵旗从袖中飞出,精准地插在方圆百丈的各个方位。 她轻喝一声,阵旗顿时亮起莹莹青光,一道半透明的结界缓缓升起,将三小只所在的空地笼罩其中。 这结界颇为巧妙——既能隔绝外界干扰,又不会影响劫雷落下。宁知初满意地点点头,又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枚玉符,在结界外围布下警示阵法。这样一来,就算有修士远远路过,也会被阵法早早发现。 搞定~她拍拍小手,转身望向空地中央的三小只,准备好了吗? 小青蛇盘踞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碧绿的鳞片在雷光映照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吐了吐信子,发出的声响,表示准备就绪。小松鼠抱着自己的大尾巴,黑豆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既紧张又兴奋的光芒。 第152章 开始渡劫 最闹腾的要数小鹦鹉,它扑棱着七彩羽毛,在低空盘旋,嘴里还不停地叽叽喳喳: 本大王早就准备好了!区区雷劫算什么!想当年本天才...哎哟! 它话还没说完,就被小青蛇一尾巴抽了下来,老老实实地落在指定位置。 宁知初看着三小只站成三角阵型,这才退到结界边缘的一块高地上。 记住,她最后叮嘱道,妖兽的七阶雷劫是三九雷劫,共二十七道。前三波每波三道,威力递增... 她的话音刚落,天空中的雷云突然剧烈翻滚起来。原本就密布的雷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更加聚集,紫色的电光在云层中疯狂游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要来了!宁知初远远的看着。 第一道劫雷劈下时,整个岛屿都为之一震。那是一道碗口粗的紫色雷电,带着破军之势直击三小只所在的位置。刺目的雷光中,三小只撑起的防护罩剧烈摇晃,但终究还是扛住了这一击。 雷光散去后,三小只身上都出现了一些细小的伤口。小青蛇的几片鳞甲微微翻卷;小松鼠的尾巴尖焦黑了一小撮;最惨的是小鹦鹉,它漂亮的尾羽被劈得七零八落。 哎哟喂!本天才的羽毛!小鹦鹉扑棱着翅膀,心疼地大叫,这可是我最得意的七彩流光羽!真是...暴殄天物!惨绝人寰!天打雷劈! 宁知初扶额:... 没过多久,天空中的雷云翻涌得更加剧烈,仿佛被激怒的巨兽,发出低沉的咆哮。第二道雷劫在酝酿片刻后,骤然劈下——这一道比之前粗壮了整整一倍,银紫色的电光撕裂长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扑三小只! 小松鼠反应最快,它“吱”地一声跳起来,毛茸茸的尾巴炸开,竟浮现出细密的紫色雷纹。它双爪一拍,一道雷光屏障瞬间在头顶形成,硬生生接住了这道雷劫。电流“滋滋”地顺着它的尾巴流转,小松鼠浑身毛发都竖了起来,但它不仅没受伤,反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吃到了什么美味。 “雷霆万钧!不对,是雷劫美味!”小鹦鹉扑棱着翅膀在旁边兴奋地叫道,虽然它成语依旧用错,但丝毫不影响它的热情。它张开彩翼,尾羽上的虹光流转,竟主动吸引了一部分雷劫之力,将其折射到一旁的空地上,“轰”地炸出一个深坑。 小青蛇则盘踞在原地,碧绿的鳞片泛起淡淡的青光,它没有躲避,而是任由雷劫劈在身上。雷光在它鳞片上跳跃,却像是被某种力量吸收了一般,渐渐消散。它吐了吐信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宁知初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臂,嘴角微微上扬。三小只目前站位能够均分雷劫,也能够互相支援。 “不错,继续保持。”她勾唇点评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第三道雷劫来得更快,几乎在第二道刚结束的瞬间,天空中的雷云便再次翻滚,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的雷柱轰然劈下!这一次,雷光中甚至夹杂着一丝金色,威力更甚。 三小只这次没有各自为战,而是迅速聚拢。小松鼠跳到小青蛇头顶,尾巴上的雷纹光芒大盛;小鹦鹉则飞至它们上方,彩翼展开,形成一道光幕;而小青蛇身躯微曲,鳞片上的青光越发浓郁。 “轰——!” 雷劫劈在它们组成的防御阵上,三小只同时闷哼一声,但阵法稳如磐石,竟将雷劫之力分散化解。小松鼠的雷纹吸收了部分雷电,小鹦鹉的虹光折射了另一部分,而小青蛇则硬扛住了剩余的力量。 宁知初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她没想到它们竟能如此默契地配合,看来平日里没少偷偷练习。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储物戒,随时准备出手。 “配合得不错。”宁知初鼓励道,眼底的笑意也深了几分。 接下来的三道雷劫,一道比一道凶猛,但三小只的配合也越来越熟练。第四道雷劫落下时,它们甚至尝试反击——小松鼠引导雷劫之力,小鹦鹉折射部分雷电攻击远处的礁石,而小青蛇则用身躯硬接剩余部分,鳞片上的青光越发耀眼。 第五道雷劫时,雷光中已夹杂着淡淡的赤色,威力更甚。三小只的防御阵微微晃动,但它们咬牙坚持,小鹦鹉甚至还在雷光中扑棱着翅膀喊道:“风雨同舟!同舟共济!”虽然成语依旧用得乱七八糟,但气势十足。 第六道雷劫劈下时,整座雷域岛都仿佛震颤了一下。雷光如巨龙般俯冲而下,三小只的防御阵终于出现了裂痕。小松鼠的尾巴焦黑了一块,小鹦鹉的羽毛被电得卷曲,而小青蛇的鳞片也出现了几道裂痕。 但它们依旧没有退缩。小松鼠“吱吱”叫着,尾巴上的雷纹疯狂闪烁;小鹦鹉虽然羽毛凌乱,但虹光不减;小青蛇则昂起头,眼中战意熊熊。 宁知初看着它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可以先吃丹药,恢复体力。”她语气平静,但话语中的关切却不容忽视。 三小只毫不犹豫地拿出提前准备的丹药吞下,伤势迅速恢复,眼中的斗志更加旺盛。 第七道雷劫的威力已经远超之前,雷光中赤色更浓。三小只的防御阵在雷劫劈下的瞬间便剧烈晃动,小鹦鹉的虹光屏障被撕裂,小松鼠的雷纹也黯淡了几分,小青蛇的鳞片更是崩裂了几片。 但它们依旧咬牙坚持,阵法虽摇摇欲坠,却仍未崩溃。雷劫过后,三小只气喘吁吁,身上伤痕累累,但眼中的战意丝毫未减。 第八道雷劫紧随而至,这一次,雷光彻底化作赤色,仿佛来自地狱的火焰。三小只的防御阵终于支撑不住,在雷劫劈下的瞬间轰然破碎!小松鼠被震飞数丈,小鹦鹉的羽毛焦黑一片,小青蛇更是被雷光劈得鳞片翻卷。 宁知初眼睛微眯,指尖微动,但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出手的冲动。她知道,这是它们必须经历的考验,也能借此锻炼他们。 第153章 帮助渡劫 三小只艰难地爬起身,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小鹦鹉甚至抖了抖焦黑的羽毛,哑着嗓子喊道:“百折不挠!越挫越勇!”虽然声音嘶哑,但气势不减。 第九道雷劫的威力比之前的都强,仿佛要吞噬一切。三小只勉强重组防御阵,但在雷劫劈下的瞬间,阵法再次破碎,它们被狠狠劈倒在地,浑身焦黑,气息萎靡。 第十一道雷劫劈下时,小鹦鹉终于绷不住了。它那身引以为傲的七彩羽毛被劈得焦黑卷曲,头顶一撮毛炸得像被雷劈过的蒲公英,整只鸟狼狈不堪地扑腾着翅膀,扯着破锣嗓子尖叫:主人救命!就鸟命!鸟要熟了! 宁知初站在防护结界边缘,闻言抽了抽嘴角。 她瞥了一眼另外两小只——小青蛇盘踞在地,虽然鳞片焦黑,但眼神依旧沉稳;小松鼠则龇牙咧嘴地硬扛着雷劫,尾巴上的雷纹疯狂闪烁,显然还能撑一会儿。唯独这只傻鸟,雷劫才刚过半就开始哭爹喊娘。 坚持住,这才第十一道。宁知初淡定道,七阶雷劫总共二十七道,现在放弃,之前的苦白吃了。 小鹦鹉一听,顿时炸毛:二十七道?!鸟生艰难!鸟要涅盘! 宁知初: 涅盘是这么用的吗? 第十二道雷劫酝酿时,小鹦鹉已经彻底摆烂,直接瘫在地上装死,嘴里还念叨着:鸟已驾鹤西去,勿扰。 宁知初叹了口气,终于迈步走进了渡劫区域。 她这一踏入,天道瞬间感应到有人干预雷劫,原本狂暴的雷云骤然翻涌,雷光由暗紫色转为深黑,威压暴涨! 轰——! 一道比先前粗壮三倍的雷柱直劈而下! 宁知初抬头,神色不变,只是微微抬起手臂,硬生生用肉身接住了这道雷劫! 滋滋滋—— 雷光在她身上游走,却连她的衣角都没能烧焦。炼虚期的肉身强度,来扛七阶雷劫,还是没问题的。 小鹦鹉偷偷睁开一只眼,见状瞬间蹦起来,尖叫道:主人威武!主人霸气!主人天下第一! 宁知初眨眨眼,似笑非笑道:既然我进来了,雷劫会更强,但我会帮你们分担大部分威力。剩下的,你们要自己扛。 三小只立刻点头如捣蒜。 宁知初没有单纯地硬抗雷劫,而是引导雷电之力淬炼自身。她运转功法,让雷劫之力顺着筋脉游走,最终汇聚于丹田,借此进一步强化肉身。 雷劫虽危险,但也是淬体的绝佳机会。她一边承受雷劫,一边对三小只说道,你们也可以试试,把雷劫引入筋脉,别让它白白浪费。 小青蛇最先反应过来,妖兽们本来天生畏惧雷劫,但若能承受住,反而能促进血脉和筋骨进化。它学着宁知初的样子,引导雷劫淬炼筋骨,鳞片上的焦黑逐渐脱落,露出更加莹润的青玉光泽。 小松鼠也不甘示弱,此刻更是疯狂吸收雷劫之力,尾巴上的雷纹越发清晰。 唯独小鹦鹉,一开始还畏畏缩缩,但见同伴都开始主动引雷入体,它也壮着胆子尝试。结果刚引了一丝雷电进筋脉,就疼得嗷嗷直叫:鸟的筋脉要熟了!熟了! 宁知初瞥了它一眼:忍着。 小鹦鹉: 鸟生为何如此艰难? 在宁知初的引导下,三小只渐渐掌握了雷劫淬体的方法。虽然过程痛苦,但效果显着——小青蛇的鳞片越发坚韧,隐隐泛着龙纹;小松鼠的尾巴尖尖的一撮毛进化成了金色,竟然还能储存雷电之力;就连最怂的小鹦鹉,羽毛也重新焕发光彩,甚至比之前更加绚丽。 到了第二十道雷劫时,三小只已经彻底适应,甚至开始主动要求增加难度。 小松鼠:主人,下一道雷劫,能不能多分我一点?我想试试极限。 小青蛇:我也是。 小鹦鹉:我……我也可以试试! 宁知初挑眉:确定? 三小只齐齐点头。 宁知初也不废话,下一道雷劫降临时,她只承担了六成威力,剩下的全部放给三小只。 轰——! 雷光炸裂,三小只瞬间被劈得东倒西歪,但很快又爬起来,眼中满是兴奋。 小松鼠甩了甩尾巴,雷纹闪烁。 小青蛇默默点头,鳞片上的龙纹更加清晰。 小鹦鹉则瘫在地上,吐出一口黑烟:鸟……鸟还活着吗? 宁知初轻笑:活着,而且更强了。 就这样一道接着一道的雷劫落下,宁知初和三小只用这些雷劫锻体,而三小只承受的雷劫在宁知初刻意之下也渐渐强了起来。 这时只听轰隆隆—— 天空中的雷云如同被激怒的洪荒巨兽,翻滚咆哮着积蓄最后的力量。整座雷域岛都似乎在震颤,海面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又在触及岛屿边缘时被无形的力量镇压。宁知初抬头望着那片越来越低的雷云,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主人,这道雷劫...小青蛇盘踞在她脚边,碧绿的竖瞳中倒映着天空中越来越亮的雷光。 是之前的数倍威力。宁知初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顺手将一缕被海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你们躲远些。 小松鼠地一声跳上她的肩膀,毛茸茸又焦糊的尾巴缠住她的脖子:我们一起扛! 我...我也...小鹦鹉扑棱着焦黑的翅膀,声音发颤却坚定。 宁知初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小松鼠的脑袋: 天空中的雷云突然静止了一瞬,仿佛时间凝固。下一秒—— 咔嚓!!! 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紫金色雷柱轰然劈下,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缝。这道雷劫的威势,已经堪比化神修士的雷劫威力! 宁知初眸光一凝,右手虚握,一柄通体青碧的长剑凭空出现在手中。剑身古朴无华,却在出现的瞬间发出清越的剑鸣。 第154章 雷劫淬体 宁知初手握长剑,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半空。十岁女童的身影在那毁天灭地的雷劫下显得如此渺小,却又莫名地巍然不动。 简简单单一个字,青色长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剑光并不耀眼,却带着某种玄妙的韵律,仿佛连空间都被这一剑劈开。 轰——!!! 剑光与雷劫相撞的瞬间,整片海域都为之一静。紧接着,狂暴的能量波动呈环形炸开,方圆百里的海水被硬生生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那道恐怖的雷劫被一剑劈散了三成威力,但剩余的七成依旧势不可挡地落下! 宁知初不闪不避,任由雷光将自己吞没。像是在拥抱这场毁灭性的洗礼。雷光中,她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那是炼虚期肉身的自我保护机制。 滋滋滋... 电流在她体内疯狂流窜,每一寸经脉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宁知初极力控制着,引导着这些狂暴的能量在体内循环。 雷劫淬体,重在引导。她在雷光中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三小只耳中,看好了。 说着,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修士看到都会吓掉下巴的动作——主动将一道雷劫之力引入丹田! 主人疯了吗?!小鹦鹉吓得羽毛都炸开了,那是丹田啊!会炸的!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那道雷劫之力在宁知初的丹田中乖巧得像只家猫,不仅没有破坏,反而在缓缓强化着她的灵力核心。 三小只看得目瞪口呆。 还愣着干什么?宁知初的声音从雷光中传来,照做。 小青蛇最先反应过来,学着宁知初的样子引导雷劫之力淬炼经脉。小松鼠紧随其后,甚至大胆地将雷电引入自己的妖丹。小鹦鹉犹豫了一下,也哆哆嗦嗦地开始尝试。 最后一道雷劫似乎持续了很久很久。当最后一丝雷光消散时,天空中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而这时,天空就像被捅破的水囊般,突然降下淅淅沥沥的灵雨。这雨滴不是寻常的雨水,每一滴都泛着莹莹灵光,落在焦黑的土地上,竟让被雷劫摧残过的草木重新抽出嫩芽。 快吸收。宁知初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顺手将湿漉漉的刘海拨到一边,这是天道馈赠,过了这村没这店。 三小只哪还用她提醒,早就各显神通地开始吸收灵雨。小松鼠直接躺平,肚皮朝天,任由雨水打在柔软的腹部;小青蛇盘成蚊香状,仰着头承接雨滴;最夸张的是小鹦鹉,它直接张开翅膀在一处低洼地上扑腾,活像只落汤鸡在洗澡。 宁知初看得眼角直抽抽,心想自己养的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灵雨落在身上,带来阵阵清凉。宁知初能感觉到每一滴雨水都蕴含着精纯的灵力,正在快速修复她被雷劫损伤的经脉。她索性盘膝而坐,运转功法,引导这些灵力在体内循环。 约莫一刻钟后,宁知初突然睁开眼。她发现自己的锻体境界竟然有了松动——原本停滞不前的炼虚期肉身强度,此刻竟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原来如此...她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手掌,雷劫淬体加上灵雨滋养,居然有这种效果。 这个发现让她眼前一亮。要知道,她锻体到了炼虚期这个层次,想要提升肉身强度简直难如登天。平日按部就班的训练,效果也都是微乎其微。没想到今天误打误撞,竟然找到了突破口。 看来以后得多找些雷劫劈劈。宁知初摸着下巴,认真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正当她盘算着接下来要去哪里时,三小只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嘶——小青蛇突然直立起上半身,碧绿的鳞片泛起莹莹青光,周围的草木像是受到召唤般疯狂生长。 宁知初挑眉:木属性? 这倒是意外之喜。青蛇本是水属性,如今竟被雷劫和丹药激发了木属性天赋。要知道,木属性在疗伤和控场方面可是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吱吱!小松鼠那边也不甘示弱,它毛茸茸的尾巴上金色雷纹大亮,一道细小的雷电地劈在不远处的礁石上,把石头炸得粉碎。 宁知初点点头:觉醒了雷属性了,不错。 最让人意外的还是小鹦鹉。这傻鸟原本只会扑棱翅膀和乱用成语,此刻它彩虹色的羽毛竟然燃起了一层薄薄的火焰,却丝毫没有烧焦的迹象。 火属性?宁知初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笑着调侃道你一只鸟要火属性干什么?烤自己加餐吗? 小鹦鹉骄傲地昂起头:这叫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宁知初:......成语倒是用对了,但你这点小火苗离凤凰还差十万八千里。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渡劫的收获确实远超预期。不仅三小只成功突破七阶,还都觉醒了新的属性天赋,相当于打破了血脉桎梏,未来成长空间大大提升。 宁知初挨个检查它们的状况:小青蛇的木属性相当精纯,假以时日说不定能领悟治愈类神通;小松鼠的雷属性已经能初步操控,配合它那闪电般的速度,以后偷袭绝对是一把好手;至于小鹦鹉的火属性...嗯,至少冬天不用怕冷了。 主人主人!小鹦鹉扑棱着火焰翅膀在她头顶盘旋,你看我像不像传说中的朱雀? 宁知初淡定地伸手把它拍下来:像只在烤的乳鸽。 小鹦鹉:......鸟生艰难。 宁知初轻咳一声:“你们先好好稳固一下,接下来还要化形呢!” 三小只点点头,各自开始忙着巩固境界。小松鼠浑身金灿灿的毛发无风自动;小青蛇盘成蚊香状,头顶两个小鼓包若隐若现;最热闹的要数小鹦鹉,这傻鸟正对着水坑欣赏自己彩虹色的新羽毛,时不时还扑棱两下翅膀,溅得水花四起。 第155章 各方觊觎 主人主人!小鹦鹉突然扑腾着问道,你看我是不是变好看了? 宁知初抬眼看了看:嗯,五彩斑斓。 小鹦鹉激动道:真的吗真的吗?” 宁知初认真点了点头。小鹦鹉更加高兴了,又在水里开始扑腾。 就在这岁月静好的时刻,宁知初的耳尖突然动了动。她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 来得倒是快。她轻声自语。 三小只立刻警觉起来,小松鼠的耳朵竖得笔直,小青蛇昂起头吐着信子,连小鹦鹉都乖乖闭上了嘴。 宁知初没有起身,只是将神识悄然外放。在刻意收敛的情况下,她的神识波动完全隐匿,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神识所及之处,场面堪称精彩: 东边三里外的海面上,三艘挂着不同宗门旗帜的灵舟正在鬼鬼祟祟地靠近。最前面那艘船上,几个穿着华服的修士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师兄,刚才那雷劫绝对不简单!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信誓旦旦,我敢打赌,至少是七阶妖兽在渡劫! 放屁!被称作师兄的中年修士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七阶雷劫能有这动静?我看八成是有什么异宝出世! 西边的礁石后面,几个散修正猫着腰往这边摸。领头的是个独眼龙,手里还拿着个破旧的罗盘。 老大,咱们这样会不会有危险?一个小个子紧张地问。 独眼龙地吐掉嘴里的草根: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那雷光我看见了,绝对是好东西! 水下就更热闹了。一头六阶的虎鲨正带着几个小弟巡游,血盆大口里还叼着半截不知什么妖兽的尾巴。 老大,咱们真要去啊?一只五阶的灯笼鱼瑟瑟发抖,刚才那雷劫太吓鱼了... 虎鲨一尾巴把它拍出老远:怂包!万一是哪个高阶妖兽渡劫失败,尸体不就是我们的了? 宁知初看得直摇头。好家伙,这是把她在这这片雷域岛当成自助餐厅了?捡漏的、夺宝的、收尸的,应有尽有啊。 她正琢磨着是直接把人吓跑还是装死看热闹,突然神识扫到一个躲在云层里的身影——好家伙,居然还有个化神期的老阴逼! 这化神修士穿着一身灰袍,正掐着隐匿法诀藏在云里,手里还捏着张符箓,一看就是准备当黄雀的。 宁知初冷笑一声,决定给这些不速之客来个难忘的教训。 她深吸一口气,识海中渡劫期的神识微微一动—— 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瞬间笼罩整座岛屿!这威压之强,直接在海面上压出一个直径百丈的凹陷,四周的海水像被无形屏障挡住一般无法回流! 噗通! 东边那艘灵舟上,正在争论的师兄弟齐刷刷跪了。尖嘴猴腮的那个更惨,直接地吐出一口老血,手里的法器一声碎成渣渣。 合、合体期大能!师兄面如土色,声音都变调了,这里怎么会有合体期?! 西边的散修们更狼狈。独眼龙的罗盘直接炸了,碎片划破了脸颊都顾不上擦。小个子更绝,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裤裆还湿了一片。 水下的妖兽们集体表演了个鱼打挺。虎鲨老大刚才还威风凛凛,现在翻着白肚皮漂在海面上,嘴里那半截尾巴都吓掉了。灯笼鱼倒是因祸得福——被拍远了反而逃过一劫,此刻正拼命往深海钻。 最惨的还是那个化神修士。威压降临的瞬间,他直接从云头栽了下来,地一声砸进海里,溅起的水花比鲸鱼还高。 前、前辈饶命!一个元婴修士强撑着没跪下,但两条腿抖得像筛糠,晚辈不知前辈在此清修,无意冒犯啊! 是啊是啊!旁边一个金丹女修已经哭出来了,妆都花了,我们就是路过,真的就是路过! 海底传来咕噜咕噜的冒泡声,仔细听能分辨出是那头虎鲨在求饶:大佬我错了!我这就滚!马上滚! 宁知初依旧坐在原地没动,只是用灵力改变了声线,让声音听起来更加神秘威严雌雄莫辨: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海面都泛起涟漪。 那些修士如蒙大赦,跑得比兔子还快。有灵舟的疯狂往动力法阵里塞灵石;没灵舟的直接燃烧精血施展遁术;最搞笑的是那个化神修士,从海里爬出来时假发都掉了,也顾不上捡,光着脑袋就跑了。 至于海里的妖兽,那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喷墨汁掩护逃跑的,有把自己吹成气球飘走的,还有装死的——虽然对海鲜来说装死实在没什么意义。 不到十息时间,原本热闹非凡的海域就变得空空荡荡,只有被搅动的海面,证明刚才的混乱不是幻觉。 待最后一道逃窜的遁光消失在天际,宁知初这才收回目光,转身看向不远处的三小只。此刻它们周身灵力翻涌,竟是要开始化形了。 宁知初随手布下三重防护阵法。她倒不担心有人打扰——方才那一嗓子字诀,足够让方圆千里的修士绕道走了。 小松鼠最先有动静。它浑身金灿灿的毛发无风自动,渐渐被一层乳白色的灵力包裹。宁知初饶有兴趣地挑眉,从储物戒里掏出留影石——这种历史不记录下来简直对不起自己。 一声,留影石开始工作。 主人你在干嘛?灵力罩里传来小松鼠闷闷的声音。 记录美好生活。宁知初面不改色,继续,别停。 小青蛇那边就优雅多了。它盘成标准的蚊香状,碧绿的鳞片泛起莹莹青光,整个蛇被包裹在淡青色的灵力茧中,看起来颇有几分化蛟的架势。 最闹腾的当属小鹦鹉。这傻鸟在灵力罩里也不安分,扑棱着彩虹色的翅膀转圈圈,嘴里还念叨着:凤凰涅盘!浴火重生!我要变得美美的! 宁知初:...... 第156章 三小只化形 她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提前准备几套童装了。 三小只的灵力罩越来越厚,渐渐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宁知初也没闲着,从储物戒里掏出几瓶辅助化形的丹药,挨个弹进灵力罩里。 吃丹药了。她语气轻松得像在投喂幼儿园小朋友。 灵力罩里传来咕咚咕咚的吞咽声,紧接着—— 三道灵力光柱冲天而起,又在半空中交织成绚丽的彩虹。宁知初眯起眼,看着那三个逐渐成型的灵力茧,难得生出几分期待。 会变成什么样呢...她小声嘀咕,该不会真是三个小屁孩吧? 仿佛在回应她的疑问,灵力茧开始咔嚓咔嚓地出现裂痕。最先破茧的是小青蛇——哦不,现在应该叫小青了。 灵力碎片如雪花般飘落,露出里面一个约莫四岁的小女孩。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小法衣,墨发如瀑,头顶还别着个精致的蛇形玉簪。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碧绿色的眼睛,清冷中带着几分懵懂,活脱脱一个小冰山美人。 宁知初:...... 她默默把留影石调整到特写模式。 小青似乎还不适应人类的身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小脚,又摸了摸头顶——那里原本应该有两个小鼓包的。她试着走了两步,结果一声摔了个标准的五体投地。 宁知初: 小青立刻抬头,碧绿的眸子里写满了控诉。 咳,没事,宁知初努力绷住脸,多摔几次就会走路了。 第二个破茧的是小松鼠。随着的一声闷响,灵力罩炸开成一团金色光点,露出里面一个扎着双马尾的粉衣小萝莉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啊眨的,脸颊上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主人!她一开口就暴露了身份——这欢脱天真的语调,不是那只吃货松鼠还能是谁? 小萝莉想跑向宁知初,结果刚迈步就表演了个平地摔,直接滚成了个粉团子。等她晕头转向地爬起来时,头顶还顶着几片枯树叶。 宁知初:...... 她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给这俩娃买个学步车。 最后一个灵力罩炸开的方式格外浮夸——居然是七彩烟花状的。当光芒散去,一个穿着彩虹色法衣软萌可爱的小男孩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是的,彩虹色,字面意义上的赤橙黄绿青蓝紫,闪得宁知初眼睛疼。 锵锵!小男孩张开双臂转了个圈,主人看我帅不帅? 宁知初:......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她单知道小鹦鹉审美清奇,没想到能清奇到这个地步。这身衣服穿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彩虹成精了。 小男孩见主人不说话,又补充道:这叫五彩缤纷!花枝招展! 宁知初:......成语还是这么感人。 三个小豆丁排排站好,仰着小脸齐声喊道:主人! 宁知初看着眼前这三个加起来可能比自己大的小娃娃,突然有种提前当娘的错觉。她抬起手,挨个rua了把脑袋:还习惯吗? 小青高冷地点点头,结果因为动作太大差点又摔倒;小松鼠直接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小鹦鹉...,正在原地转圈欣赏自己的新衣服。 既然化形了,小鹦鹉,得给你起个正经名字。宁知初思索片刻,看了看小鹦鹉,五彩斑斓的,道,嗯…就叫你小岚吧。 小岚!好名字!小男孩兴奋地蹦跶起来,一听就很有文化! 宁知初:......不,纯粹是因为你像个行走的彩虹。 小鹦鹉小岚很快适应了新名字,和三小只开始满探索人类身体的奥秘。 宁知初坐在一旁看着他们闹腾,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虽然从养宠物变成了带娃,但至少...嗯,至少热闹。 望着来到眼前三个活蹦乱跳的小豆丁,突然想到什么。她一个十岁的小女娃,带着三个四岁左右的娃娃,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幼儿园春游现场。 主人主人!我们可爱吗?穿着青色小法衣的小青转了个圈,裙摆飞扬。这小丫头明明长着一张冰山脸,眼神却亮晶晶的,活像只等待投喂的小奶蛇。 主人看我!小松鼠只只蹦蹦跳跳地举起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松果,我还会这样!说完做了个鬼脸。 最绝的是小鹦鹉小岚。这孩子不知从哪摸出片小镜子,正对着镜子摆pose:主人你说,我是不是修仙界最靓的崽? 宁知初:...... 她突然很想念当初这三个本体的样子。至少那时候,它们不会用这么具象化的方式折磨她的神经。 等等。宁知初眯起眼睛,突然发现一个致命问题,你们这长相......她蹲下身,仔细端详三个小娃娃的脸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小青的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清冷;小松鼠只只圆嘟嘟的小脸上有两个小酒窝,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就连最闹腾的小鹦鹉小岚,那张小脸也俊俏得过分。但诡异的是,这三个孩子的长相,怎么看都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你们参照的谁的脸?宁知初有种不祥的预感。 三小只异口同声:主人呀! 宁知初:...... 她默默凝出一面水镜,对照着看了看。很好,小青像她板着脸时的样子,只只像她假笑时的样子,只是比自己要可爱很多,小鹦鹉小岚没有另外两只像,但这神态…这算什么?三胞胎分裂现场? 主人,我们好看吗?小松鼠只只拽着她的衣角晃啊晃。 宁知初看着三个缩小版的,突然有种在玩换装游戏的错觉。她深吸一口气,昧着良心点头:好看。 就是有点瘆得慌。 三小只欢呼雀跃,小青还算矜持,只是抿嘴偷笑;小松鼠只只直接扑过来要抱抱;小鹦鹉又开始对着镜子陶醉:我就知道,我这张脸注定要惊艳修仙界! 宁知初:...... 她开始认真思考,现在给它们整容还来不来得及。 第157章 雷域锻体 好了,宁知初拍拍手,决定结束这场闹剧,你们刚渡劫化形,境界还不稳,先去芥子空间巩固一下。 三小只立刻乖乖站好。虽然平时闹腾,但在正事上还是很听主人话的。 小青去东边的灵泉,只只去西边的灵田,小岚...宁知初看了眼他那身闪瞎眼的装扮,你去南边的梧桐林,离我的灵药园远点。 小鹦鹉委屈巴巴:为什么啊? 因为你太闪了,我怕我的灵药得青光眼。 小鹦鹉:...... 宁知初意念一动,三小只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出现在芥子空间各自的地盘上。小青蛇熟练地盘坐在灵泉边,开始运转功法;小松鼠也有样学样,在灵田里打起了坐;小鹦鹉见其他两小只都在开始修炼,便也开始调息打坐起来。 总算清净了。宁知初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她突然很理解上辈子那些被熊孩子折磨的家长了。 宁知初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她伸了个懒腰,决定趁着三小只巩固境界的功夫,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行程。毕竟带着三个小豆丁招摇过市什么的...画面太美不敢想。 宁知初望着三小只消失在芥子空间的方向,轻轻舒了口气。海风拂过她略显凌乱的发丝,远处雷域深处的闪电如同银蛇般在云层中游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的手掌——炼虚期的肉身强度,在修仙界算是不低,但方才硬抗那些雷劫时,她分明感受到了瓶颈的存在。 有意思。宁知初眯起眼睛,望向雷域深处那越发密集的雷暴区,来都来了... 话音刚落,她已迈步向岛屿深处走去。十岁女童的身影在那漫天雷光下显得格外渺小,却又莫名地从容不迫,仿佛不是去赴险,而是去赴一场下午茶会。 最初的区域对宁知初来说简直像在挠痒痒。细碎的雷电落在她身上,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随着深入,雷电渐渐密集起来。宁知初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开始有意识地引导这些雷电之力淬炼身体。她运转功法,让细小的雷蛇顺着经脉游走,最终汇聚到丹田处。这个过程就像在做微电流美容,酥酥麻麻的还挺舒服。 走了约莫三里地,环境开始变得不友好起来。这里的雷电已经有成人手臂粗细,劈在地上就是一个焦黑的深坑。宁知初的衣袍被电得猎猎作响,发丝都竖起来几根。 这个不错。她满意地点点头,索性盘膝坐下,任由雷电加身。 滋啦——一道闪电正中天灵盖。 宁知初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炼虚期的肉身强度,这种程度的雷电也就够给她挠痒痒。不过她很快发现,如果主动引导这些雷电之力淬炼特定部位,效果会好很多。 先从手指开始好了。她伸出右手食指,刻意减弱这个部位的防御。 一道闪电精准劈在指尖,疼得她了一声。低头一看,指尖已经焦黑一片。但当她运转功法修复后,新生的皮肤明显比之前更加坚韧。 诶,有意思。宁知初来了兴致,开始玩起了局部淬体的游戏。一会儿是左手小指,一会儿是右手,活像在给自己做雷电针灸。 当宁知初走到雷域深处地带时,情况开始变得严肃起来。这里的雷电已经呈现紫黑色,每一道劈下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响。她的法衣也是破破烂烂。 有点意思了。宁知初抹去嘴角的一丝血迹。刚才一道雷差点劈得她内脏移位,炼虚期的肉身终于开始感到压力了。 她没再托大,而是认真开始系统性地引导雷电淬体。先是最表层的皮肤,然后是肌肉,最后是骨骼内脏。这个过程堪比凌迟,每一寸血肉都在雷电的洗礼下破碎又重组。 咔嚓!一道紫雷劈在肩头,直接炸开一个血洞。 宁知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冷静地引导灵力修复。新生的肌肉组织明显比之前更加紧密,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再来。她对着天空勾勾手指,挑衅意味十足。 雷域似乎被激怒了,下一道雷劫酝酿得格外久,最终劈下时足有水桶粗细。宁知初直接被劈得单膝跪地,喉头一甜,地吐出一口鲜血。 她擦了擦嘴角,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感觉,让她久违地感受到了挑战。 日复一日,宁知初在雷域中的修炼渐渐形成了规律。白天在深处区域淬体,晚上退回边缘地带调息恢复。她像一块被反复锻造的精铁,在雷电的千锤百炼下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三个月后的某个清晨,宁知初突然发现一件有趣的事——她现在站在这片区域,已经不会一上来就被劈吐血了。那些曾经让她狼狈不堪的紫黑色雷电,如今劈在身上只是让她微微皱眉。 适应得应当算不错。她捏了捏自己的手臂,肌肉线条比之前更加流畅,皮肤下隐约有雷光流转。最神奇的是,她的发丝间偶尔会闪过细小的电火花,活像自带特效。 于是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再往里走。 这个决定让她在接下来的一周里吃尽了苦头。雷域往深处的雷电已经呈现暗金色,每一道都接近合体期修士的雷劫。宁知初第一次走进去时,直接被劈得差点昏死过去,幸好炼虚期的肉身足够强悍,才没当场去世。 从那天起,宁知初开始了自虐式的修炼。每天都被劈得外焦里嫩,然后靠丹药和功法恢复。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转眼一年过去。 这日,雷域深处的景象格外惊人。一个娇小的身影盘坐在最狂暴的雷暴中心,暗金色的雷电如雨点般落在她身上,却连她的衣角都无法损伤。仔细看去,那些雷电在触及她皮肤的瞬间,就被吸收了进去。 宁知初缓缓睁开眼,瞳孔中似有雷光闪过。她轻轻握拳,周围的空气都发出的爆响。 不错。她满意地点点头。一年的雷电淬体,让她的肉身强度直接跃升到了炼虚大圆满。 第158章 启程离开 她抬头望了望这片待了一年的雷域。天空中暗金色的雷电依旧在肆虐,但现在已经不能对她造成任何伤害了。这些曾经把她劈得外焦里嫩的雷电,如今落在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连个红印子都留不下。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宁知初撇撇嘴,突然有点怀念当初被劈得死去活来的日子。那会儿多刺激,哪像现在,跟泡温泉似的。 她慢悠悠地往外走,边走边琢磨:要是能把这片雷域搬进芥子空间该多好。这样随时随地都能淬体,还不用担心被人围观。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刹不住车了。宁知初停下脚步,眼睛亮得吓人:小笔! 小楼内在桌子上躺平的小笔出现在外面,在她面前转了个圈:主人怎么了? 你说...宁知初指了指头顶的雷云,咱们能把这些雷电打包带走吗? 小笔:...... 它如果有眼睛,现在一定在翻白眼。 主人,小笔的语气活像在跟智障儿童解释一加一等于二,这些雷电是自然形成,还带着一丝天道法则。您的芥子空间里没有天道,搬不进去。 宁知初不死心:那能不能仿造一个? 您当这是捏泥人呢?小笔的笔杆子都在发抖,天道法则要是能随便仿造,那些渡劫期的早就人手一个了好吗? 宁知初撇撇嘴:要你何用。 小笔:......它突然很想罢工。 小笔,她戳了戳飘在空中的毛笔,我现在是芥子空间的主人,难道不算是那方小世界的天道吗? 毛笔在空中打了个转,笔尖滴下一滴墨汁,在沙滩上晕开成一个圆点。它沉默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些,像是在组织语言。 主人啊,小笔的语气像极了给小朋友解释为什么不能吃糖的老学究,这就好比一件灵宝,天道相当于器灵,而您就是灵宝的主人。器灵负责管理灵宝内部的运转,但最终决定权还是在主人手里。 宁知初眼睛一亮:这么说我比天道还厉害了? 小笔的笔杆明显僵了一下,墨汁都甩歪了。它默默了宁知初一眼,那眼神(虽然它没有眼睛)仿佛在说:你还真敢说。 哈哈哈,开个玩笑。宁知初摆摆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十岁女童清脆的笑声在海风中格外悦耳,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小笔想把自己折成两段,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一些了。 她蹲下身,用手指在沙滩上画了个圈:假设这是我的芥子空间...又在圈外画了个更大的圆,这是大世界。两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运行规则,但我的权限高于芥子空间的天道规则,而大世界的天道又高于我... 小笔的笔尖点了点,像是在点头:主人悟性不错。 宁知初心里有了计较。她望着波涛汹涌的海面,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没一会宁知初的神识在芥子空间里扫了一圈,眼前的景象让她差点笑出声。只见小青蛇现出原形,正用尾巴卷着一颗灵果啃得欢快;小松鼠抱着颗松果在灵田里打滚;小鹦鹉最夸张,现出鹦鹉原形在一棵梧桐树上倒挂着睡觉,彩色的羽毛都支棱起来了。 玩得挺嗨啊?宁知初的声音突然在空间里响起,吓得小鹦鹉直接从树上栽了下来。 三小只立刻变回人形,排排站好,一副我们很乖的表情。小青蛇甚至还偷偷把灵果藏到了身后——虽然嘴角的果汁彻底出卖了她。 要出来透透气吗?宁知初忍着笑问道,带你们看看外面的世界。 三双眼睛瞬间亮得像小灯泡。 要要要!小松鼠蹦得老高。 小青蛇比较矜持,只是小幅度地点头,但发亮的眼睛骗不了人。小鹦鹉已经开始规划他的惊艳亮相我要穿件彩虹法衣!让外面的凡人们见识见识... 打住。宁知初及时掐灭了这个可怕的念头,约法三章:第一,不许惹事;第二,要听话;第三...她特别盯着小鹦鹉,不许乱用成语。 三小只点头如捣蒜,乖巧得不像话——虽然宁知初很清楚这乖巧维持不了三分钟。 变回原形出来吧,人形太招摇了。她话音刚落,手腕上就多了条青玉般的小蛇,两个肩膀也同时一沉。 左肩蹲着只金灿灿的小松鼠,蓬松的大尾巴扫得她脖子痒痒的;右肩站着只五彩斑斓的鹦鹉,正歪着脑袋用喙整理羽毛。 啧,还挺沉。宁知初掂了掂肩膀,小松鼠你是不是又偷吃我种的灵果了? 小松鼠叫了两声,小爪子心虚地捂住了嘴。缠在手腕上的小青蛇吐了吐信子,像是在嘲笑它。 宁知初又检查了一遍周围,确认之前那些看热闹的修士确实都跑没影了,这才祭出灵舟。这是一艘通体银白的飞舟,船身上刻着细密的防御阵法,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上去了。她轻轻一跃,稳稳落在甲板上。三小只好奇地东张西望——虽然它们跟着宁知初有段时间了,但正经乘坐飞行法宝除了小鹦鹉还是头一回。 小鹦鹉扑棱着翅膀在船舷上走来走去:这就是传说中的腾云驾雾!一飞冲天! 宁知初:......说好的不乱用成语呢? 她掐了个法诀,灵舟缓缓升空。随着高度增加,海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小鹦鹉的羽毛都炸开了,活像个彩色蒲公英。 灵船船舱不大但很精致,中间摆着张矮几,四周放着软垫。宁知初盘腿坐下,从储物戒里掏出几样点心。小松鼠立刻抛弃了它的宝贝松果,扑向一块灵蜜糕。 注意形象。宁知初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你现在是只有教养的灵兽,不是山里的野松鼠。 小松鼠立刻坐直身子,两只小爪子捧着糕点,小口小口地啃,装得跟个大家闺秀似的。小青蛇盘在矮几上,优雅地享用着一颗灵果。只有小鹦鹉,吃相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碎屑到处都是。 第159章 奇怪黑气 宁知初扶额:我是不是该给你们报个礼仪班? 三小只齐刷刷抬头,眼睛里写满了那是什么好吃的吗? 算了,当我没说。宁知初放弃治疗,转而看向窗外的云海。阳光透过云层,洒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远处还能看到几只仙鹤在翱翔。 小鹦鹉突然跳到窗边,翅膀指着下方:主人主人!那是什么? 宁知初顺着望去,只见海面上有一群巨大的黑影在游动。是玄鲸群,别担心,它们性情温顺。 话音刚落,最大的那头玄鲸突然跃出水面,溅起的浪花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彩虹。这壮观的一幕让三小只看得目瞪口呆。 外面的海...好大啊。小青蛇轻声说,小脑袋贴在窗框边上。 宁知初揉了揉她的头:以后带你们看更多。 灵舟平稳地向着大陆方向飞行,宁知初一边给三小只介绍沿途的风景,一边暗自盘算接下来的行程。按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左右应该能到家。 想到即将见到的家人,她心里感叹。不算芥子空间的话穿越到这个世界竟然已经六年了。 主人?小青蛇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走神,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 宁知初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事。她看了眼已经东倒西歪的三小只,困了就睡会儿吧,到了叫你们。 小松鼠已经抱着它自己蜷成一团睡着了,小鹦鹉也歪着脑袋打起了盹,只有小青蛇还强撑着精神,像个小卫士似的守着她。 宁知初轻轻点了点小青蛇的脑袋:你也睡。 小青蛇不情不愿地闭上眼睛,很快就盘在她手腕上睡着了。宁知初看着这三个小家伙,突然觉得,这一路应该不会太无聊。 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给熟睡的小动物们镀上一层金边。宁知初靠在窗边,望着不断后退的云海,嘴角微微上扬。 灵舟缓缓降落在青峰镇外的无人的官道上,宁知初收起飞行法宝,整了整衣袍。三个月的游历并没有让她看起来疲乏,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得不像话。 到了。她轻声说道,手腕上的青玉镯子微微发烫,左肩的小松鼠和右肩的鹦鹉同时竖起耳朵。 青峰镇还是老样子——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旁是高低错落的木质建筑,空气中飘着炊烟和食物的香气。 主人以前住这里吗?小鹦鹉小声问道,难得没乱用成语。 不是,但离这不远。宁知初迈步向前。 想想那时候,从一个二十八岁的现代社畜,变成了五岁的修仙界小娃娃。这未免太刺激了些。 街道两旁的商铺变化不大,只是多了几家新店面。宁知初慢悠悠地走着,三小只好奇地东张西望。松果的鼻子不停地抽动,被各种食物的香气馋得直流口水;小鹦鹉则对一家布庄的彩色布料产生了浓厚兴趣,差点扑腾着翅膀飞过去。 老实点。宁知初弹了下鹦鹉的脑门,说好的约法三章呢? 小鹦鹉委屈巴巴地缩回脖子:我就是看看... 正说着,宁知初的脚步突然一顿。她的目光落在前方一个卖糖人的小摊上——确切地说,是落在摊主身上。 那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正笑呵呵地给孩子们做糖人。但在宁知初的眼中,他的头顶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像是被墨水染脏的棉絮。 死气...她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这不对劲。一个健康的壮年男子,不该有这种将死之人才会出现的死气。更诡异的是,当她环顾四周,发现街上至少还有七八个人头顶都有类似的死气——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茶馆里说书的老者,甚至还有个蹦蹦跳跳的小童。 宁知初的手指在衣袖中轻轻掐算,渡劫期的神识悄然展开。片刻后,她眉头微皱。 人为的...她在心里冷笑,好大的胆子。 手腕上的小青蛇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鳞片微微竖起。宁知初安抚地摸了摸小青蛇,面色如常地继续前行。 主人?小松鼠用小爪子轻轻抓了抓她的衣领。 没事。宁知初语气平静,看到些有趣的东西而已。 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实则将那些带有死气的人都记在了心里。奇怪的是,这些人分布毫无规律,年龄、职业、修为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的生气在快速消耗,照此下去活不过三个月了。 宁知初在一家茶楼前停下脚步。她印象中这里是个布庄,现在却变成了醉仙楼,门口挂着新茶上市的牌子。 进去坐坐。她抬脚迈过门槛,肩上蹲着松鼠,手腕缠着青蛇,头顶还站着只五彩斑斓的鹦鹉,这造型引得茶客们纷纷侧目。 小二迎上来,在看到宁知初头顶的鹦鹉时明显愣了一下:这位...客官,要喝点什么? 一壶茶水,再加几样点心。宁知初选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顺手把小松鼠从肩头摘下来,再给我的灵宠来碟坚果。 小鹦鹉不满地扑棱翅膀:我要喝酒! 宁知初:......这傻鸟跟谁学的? 等茶点的功夫,宁知初暗中观察着茶楼里的客人。二楼雅座有个穿锦袍的中年男子,头顶的死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但他本人却红光满面,正跟同伴高谈阔论。 ...和冯老板的生意已经谈妥了,下个月就能...断断续续的话语飘下来。 宁知初垂眸抿了口茶。 主人,小青蛇用神识传音,那个人身上的气息好奇怪。 宁知初轻轻点头。确实奇怪,那人的死气中夹杂着一丝阴冷的灵力波动,不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三小只齐刷刷看向她,虽然不知道主人发现了什么,但那微微泛冷的眼神让它们都安静如鸡。 吃好了就走。宁知初丢下几块碎银,起身走出茶楼,夕阳已经西斜。宁知初站在街道中央,观察了下四周,随即她转身向镇外走去,脚步不紧不慢,仿佛只是个游玩尽兴准备离开的普通小姑娘。 第160章 回家 主人,我们不查清楚吗?小青蛇小声问。 不着急。宁知初传音回道。 她回头看了眼暮色中的青峰镇,那些飘荡的死气在夕阳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一个小小的镇子,竟然会有人大费周章地给普通百姓种下死气? 宁知初轻轻吐出一口气,把这些事情暂时压在心底。 走了。她拍了拍肩上的小松鼠。 小鹦鹉突然来了精神:鹏程万里!前途无量! 宁知初:......这傻鸟的成语水平真是永远让人猝不及防。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洒在乡间小路上,宁知初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她站在大河村村口的石碑前,指尖轻轻抚过上面大河村三个斑驳的大字。 变样了啊...她轻声呢喃。 手腕上的小青蛇吐了吐信子:主人以前住这里? 宁知初点点头,五岁之前吧。确切地说,是她刚穿越来时的落脚点。 她伸手摸了摸发髻,确认三个小家伙都伪装得很好——小青蛇化作一支青玉簪,小松鼠是金色的木钗,小鹦鹉则变成了一支五彩斑斓的羽毛簪。要不是怕太招摇,宁知初真想把这傻鸟的羽毛染成黑的。 记住,多看多听少说话。宁知初最后叮嘱道,忍不住就神识交流。 三支发钗同时颤了颤,表示明白。 宁知初这才迈步走进村子。与记忆中的景象不同,如今的村口修起了整齐的篱笆,道路两旁种着开花的灌木,空气中飘着炊烟和饭菜的香气。 远处传来孩童嬉戏的笑声,几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娃娃正在晒谷场上追逐打闹。宁知初眯起眼睛,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那个刚穿越过来,一脸懵逼地在村里装小孩的日子。 张大娘家好像翻新了...她望着路边一栋崭新的砖瓦房,记忆中那里是个摇摇欲坠的茅草屋。 随着深入村子,变化越发明显。原本一些泥泞的土路铺上了青石板,家家户户门前都种着菜苗花草,甚至还有几户人家门口停着简易的马车。 宁知初站在朱漆大门前,这房子比记忆中更气派了——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大门被擦得锃亮,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 她伸手抚了抚发髻上的三支钗子,都安分点,不要乱动乱说话,别吓着老人家。 青玉簪微微发烫,金松鼠木钗抖了抖,五彩羽毛簪则直接装死——三小只难得达成一致:在凡人家里要低调。 大门半掩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谈话声。宁知初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明显。里面的说话声停了,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谁啊?一个中气十足的老者声音由远及近。 宁知初突然有些恍惚。四年了,原主的祖父还记得那个六岁就被带走的小孙女吗? 门一声打开,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的脸——宁祖父穿着件靛蓝色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拿着个烟斗,活像个村口听八卦的老爷爷。 老人眯起眼睛打量来人:小姑娘,你找谁? 宁知初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她没想到,时隔四年第一次回家,居然会被当成陌生人拦在门外。 老头子,谁呀?宁祖母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接着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老太太比记忆中富态了些,穿着绛紫色对襟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二老站在门口,疑惑地看着这个陌生又莫名眼熟的小女娃。 宁知初眨了眨眼,突然展颜一笑:祖父祖母,是我呀。 这句话像道惊雷劈在宁家二老头顶。宁祖父手里的烟斗一声掉在地上,宁祖母则直接捂住了嘴。 初、初姐儿?宁祖母的声音发颤。 宁知初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阳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十岁的少女身量抽高了不少,但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出当年那个小丫头的影子。 我的老天爷啊!宁祖父一拍大腿,真是我家初姐儿! 下一秒,宁知初就被两个老人一左一右抱了个结实。宁祖母身上熟悉的皂角香混着宁祖父的茶香扑面而来,让宁知初闻的清清楚楚。 长高了!瘦了!宁祖母捧着孙女的小脸左看右看,在仙门是不是吃不饱? 受苦了吧孩子...宁祖父心疼地摸着她的发顶,那些仙人有没有欺负你? 宁知初被揉搓得像个布娃娃,却难得没挣扎。就在这短暂的肢体接触中,她已经不动声色地查看过二老的身体状况——奇怪的是,他们身上竟也有一丝极淡的死气,但比村里那些人微弱些许。 我这是长个子呢。她笑着转了个圈,裙摆飞扬,没受苦,宗门也很好。 宁祖父捡起幸未摔坏的烟斗,连声道:快进来快进来!正好赶上晚饭! 宁祖母则一把拉住孙女的手,絮絮叨叨地往屋里带:哎呀我得赶紧去厨房加些菜... 宁知初任由祖母牵着手,目光扫过熟悉的院落。前院那棵老枣树还在,只是粗壮了不少;西厢房新辟了个小菜园子...变化不小,但格局依旧。 宁知初被二老一左一右夹在中间,活像只被老母鸡护着的小鸡崽。正堂里的摆设比记忆中讲究了许多——红木桌椅擦得锃亮,旁边架子上摆着几件瓷器,窗纸也换成了更透亮的桑皮纸。 来,坐这儿。宁祖母拉着她在软垫上坐下,转头就去拿茶水甜点。 宁祖父搓着手,眼睛就没从孙女身上挪开过:初姐儿啊,在仙门...没受委屈吧? 宁知初看着二老殷切的眼神,突然觉得手里的茶杯有点烫。她轻啜一口,茶香在舌尖漫开——茶确实算是好茶了,看来家里真宽裕了不少。 第161章 众人近况 好着呢。她放下茶盏,唇角微扬,拜了师父,是位合体期的大能。师兄师姐们也都很照顾我。 合...合什么?宁祖父的胡子抖了抖。 合体期。宁知初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就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仙人。 二老倒吸一口凉气,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惊喜——自家孙女竟然拜了厉害的的师父啊! 宁祖母突然压低声音:那...那位仙长,凶不凶?说着还做了个板脸的表情。 宁知初差点笑出声。她想起自家师父那张常年冷峻威严的脸。 师父看着严肃,其实...她眨眨眼,挺疼我的。 这是大实话。墨炎真尊表面冷若冰霜,实则护短得很。对她也是悉心教导。 那就好,那就好。宁祖母双手合十,朝虚空拜了拜,祖宗保佑,遇上贵人了。 宁祖父捋着胡子,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那个...修为到什么地步了?是不是很厉害,能够呼风唤雨? 炼气大圆满。宁知初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快筑基了,也没那么厉害,呼风唤雨的那是神仙。 那应该也很厉害...宁祖父声音都是骄傲的。 咳咳,主要是师父教得好。她谦虚地转移话题,家里这些年怎么样? 这一问可打开了话匣子。 好着呢!宁祖父红光满面,自打你那年挖的那些野山参、野灵芝卖了钱,家里就翻了身。修了这宅子,给村里建了学堂... 宁祖母接过话头:后来你拜入仙门,宗门又送来一笔安家费。如今地都佃出去了,我们两个老的每天就是喝喝茶、侍弄侍弄菜园,和村子里一些老家伙聊聊天... 宁知初边听边点头,神识却悄悄扫过整座宅院。家里倒是干净,但二老身上却有死气。 对了,宁祖父突然压低声音,初姐儿这次回来...能住多久? 宁知初注意到老人眼中的期待,心头微软:长则一年半载吧。之后便会外出历练。 宁知初捧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茶汤表面荡起一圈细小的涟漪。她状似随意地环顾四周:怎么不见几位舅舅? 宁祖母正往她碟子里添第三块桂花糕,闻言笑道:你大舅在镇上开了间杂货铺子,这会儿估摸着还在盘账呢。老太太掰着手指头数,你大舅母肯定在铺子里帮忙,得晚些才回得来。 窗外的夕阳又斜了几分,将厅堂里的雕花窗棂投影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宁知初注意到祖母说这话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看来大舅的生意确实不错。 你二舅啊,宁祖父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自豪,打小就爱读书。虽说没考上功名,但如今在村学堂给娃娃们启蒙,也算没白费那些墨水。 宁知初眼前浮现出一个清瘦书生的形象——原主记忆里的二舅总捧着本书,说话文绉绉的。她抿嘴一笑:二舅母呢? 回娘家去了。宁祖母摆摆手,她爹做寿,昨儿个就带着礼去了,明儿才回。 茶汤渐凉,宁知初指尖在杯沿轻轻一蹭,一缕灵力悄无声息地没入其中,转眼又热气腾腾。 三舅还是跟着商队跑镖?宁知初顺势转移话题。 可不是!宁祖父一拍大腿,那小子闲不住,前儿个才捎信来说接了趟去府城的活儿。说着压低声音,听说这趟镖值这个数。老人比划了个手势,眼睛亮得像捡了钱。 宁知初配合地露出惊讶表情。 宁祖母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下膝盖:瞧我这记性!初姐儿还没见过你小侄子吧?你大表哥三年前成的亲,如今娃娃都会跑会跳了。 大表哥都有孩子了?宁知初这回是真惊讶了。她记忆里那个喜欢到处掏鸟窝的少年,居然已经当爹了? 可不!宁祖母乐得见牙不见眼,那小子虎头虎脑的,跟你大表哥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暖黄的光晕中,宁祖母继续如数家珍: 你大表姐前年嫁到县里刘家去了,女婿是个秀才...二表姐去年议的亲,是镇上李掌柜家的二小子...二表哥如今在铺子里帮你大舅打理生意,听说相看了个姑娘... 宁知初边听边点头,心里默默画着族谱。好家伙,四年不见,宁家这是开枝散叶得挺欢实啊。 你二舅家的一双儿女也出息。宁祖父不甘示弱地加入夸夸群,表兄在县学读书,表姐去年许给了隔壁村赵地主家的小儿子... 小鹦鹉在发髻上轻轻抖了抖羽毛,传音道:主人,你们家人丁挺旺啊? 宁知初用神识弹了下他的鸟嘴:安静些。 宁祖母还在继续:...你三舅家的两个皮猴儿,一个八岁一个九岁,整天在学堂里上房揭瓦... 宁知初正听祖父祖母说着家里人的近况时,忽然耳朵一动——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夹杂着孩童的嬉闹。 是老二回来了。宁祖母眼睛一亮,手里的针线活都放下了。 门帘一挑,先进来的是个青衫书生。宁知初差点没认出来——二舅舅比记忆中清瘦许多,下颌蓄起了文士须,活像个私塾先生。他身后跟着两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约莫八九岁年纪,正你推我搡地挤在门口。 爹,娘,我带...二舅舅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看向宁知初,眼里有好奇和不确定。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宁知初忍着笑站起身,裙摆上的流苏轻轻晃动:二舅舅。 这三个字像道惊雷劈在书生头顶。二舅舅张着嘴,半晌才找回声音:初、初姐儿? 如假包换。宁知初转了个圈,发髻上的青玉簪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第162章 符箓有问题 二舅舅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又猛地刹住,上下打量这个四年不见的外甥女:这...这也变化太大了!他搓着手,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乍一看还以为是哪家的小仙子下凡了呢! 宁知初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她转向那两个躲在舅舅身后探头探脑的小男孩,蹲下身柔声道:你们是三舅家的表弟吧? 两个小家伙齐刷刷往后缩了一步。左边稍高的那个壮着胆子问:你...你真是初表姐?眼神里写满了这个漂亮姐姐跟我们画风不一样啊。 宁知初正要逗逗他们,院门处又是一阵响动。这回的脚步声又重又急,伴随着洪亮的大嗓门: 爹!娘!听说初姐儿回来了? 大舅舅风风火火地冲进来,身上的绸衫还沾着铺子里的面粉。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中的宁知初,顿时像被雷劈了似的定在原地。 这位是...大舅舅挠着头,一脸茫然。 宁知初抿嘴一笑:大舅舅,是我呀。 我的老天爷!大舅舅一拍大腿,震得树上的麻雀都飞走了,这是初姐儿?这分明是...是...他憋了半天,憋出句,小仙女下凡啊! 宁祖母笑骂:老大你小点声!别吓着孩子。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混乱。大舅舅绕着宁知初转了三圈,嘴里不停念叨长高了漂亮了;二舅舅则文绉绉地感叹女大十八变;两个小表弟躲在柱子后面,时不时偷瞄一眼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仙女表姐。 来来来,让舅舅好好看看!大舅舅终于忍不住,一把将宁知初举了起来——然后发现外甥女比想象中沉多了,差点闪了老腰。 宁知初赶紧暗中用灵力托了自己一把,免得大舅舅当场出丑。她假装没注意到两个小表弟震惊的眼神——他们肯定在想大伯居然举不动这个姐姐。 初姐儿在仙门吃得不错啊。大舅舅讪笑着放下她,揉了揉后腰。 宁知初:......这是夸她还是损她呢? 随即大舅舅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初姐儿这是...成仙了? 宁知初差点被口水呛到:没,不是神仙,是修仙者。她赶紧转移话题,大舅舅的铺子生意怎么样? 这一问可打开了话匣子。大舅舅眉飞色舞地讲起这些年的发家史,从最初卖山参赚的第一桶金,到如今在镇上开了三间铺面。二舅舅偶尔插几句文绉绉的点评,两个小表弟则围着宁知初问东问西。 表姐,仙门里是不是都吃仙丹啊?表姐你会不会七十二变?表姐能不能教我飞? 宁知初被吵得脑仁疼,但看着两双亮晶晶的眼睛,又不忍心拒绝。她想了想,从储物戒里掏出两枚闲暇时制作的玉坠:戴着这个,读书能静心。 其实是加了清心咒用神识凝练的玉佩,能抵挡一些邪术。宁知初注意到两个表弟身上也有淡淡的死气,想必也沾染了一些东西。 正当院子里热闹非凡时,宁母带着个年轻妇人走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个两三岁的小娃娃。 初姐儿,来看看你小侄子! 宁知初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被塞了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她,突然笑起来。 宁知初趁机用神识扫了下小侄子——还好,身上没有死气,想必是年纪太小。她又拿出一枚小玉佩塞在孩子襁褓里,这个功效和给另外两侄子的差不多。 日头渐渐西沉,宁家院子里的人越聚越多。大表姐听说妹妹回来了,特意从县里赶回;二表姐也暂停了绣嫁妆的活计;连在铺子里忙活的二表哥都提前关了店门。 宁知初被围在中间,活像只被参观的珍稀动物。这个捏捏她的手,那个摸摸她的衣裳,问题一个接一个抛过来: 仙门里住的是不是都是云做的房子?初姐儿现在能活几百岁了吧?见没见过真的神仙? 她答得口干舌燥,最后不得不祭出杀手锏——表演了一个小法术,成功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夜幕降临,宁家破天荒地点起了十几盏灯笼,把院子照得亮如白昼。厨房忙得热火朝天,硬是整出了两大桌席面。宁知初被安排在主桌,待遇堪比归宁的皇后娘娘。 晚饭进行到尾声,桌上的碗碟已经见了底,只剩下些残羹冷炙。宁家众人酒足饭饱,正三三两两地聊着家常,院子里弥漫着温馨祥和的气氛。宁知初放下筷子,目光在几位长辈脸上缓缓扫过。 祖父祖母,大舅舅二舅舅,她声音清脆,像玉珠落盘,你们近期是不是去过什么危险的地方? 热闹的谈笑声戛然而止。四位长辈举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一瞬。院子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响。 危、危险的地方?宁祖父最先反应过来,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没有啊...最近就在家和镇上两头跑。 宁祖母紧张地攥紧了衣角:初姐儿,是不是看出什么了?她可是听说过,仙家弟子都有神通,能看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大舅舅和二舅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不安。大舅舅试探着问:是不是...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宁知初没有直接回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或者...你们身上是不是一直带着什么东西? 这话像道惊雷劈在众人头顶。四位长辈脸色都变了,手下意识地往怀里摸。宁祖母突然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 前些日子在镇上,是遇到个游方道士...老太太回忆道,就在东街口摆摊,围着好些人。都说他算命准,画的符箓能保平安... 宁知初的轻声问道:然后呢? 我也凑热闹买了几个。宁祖母从怀里掏出个小红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那道士说贴身戴着能祛病消灾,我就给家里人都分了一个。 红布包里躺着几张黄纸符箓,朱砂画的纹路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诡异。宁知初只瞥了一眼,眼神微顿——这些符箓上的气息有些熟悉呀! 祖母,她声音沉了下来,这符箓有问题。 什么?!宁祖母手一抖,符箓差点掉进汤碗里。 第163章 赠丹药 宁知初那句符箓有问题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在宁家众人心里激起层层涟漪。四位长辈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有、有问题?宁祖母最先反应过来,捏着符箓的手微微发抖,可戴着它之后,我明明觉得身子轻快多了,夜里睡得也香... 大舅舅赶紧附和:是啊!以前老是腰酸背痛,自从贴了这符,干活都有劲了!说着还抡了抡胳膊证明自己。 二舅舅文绉绉地补充:《黄帝内经》有云正气存内,邪不可干,佩戴后确实觉得神清气爽... 宁知初看着几位长辈急于证明平安符很灵验的模样,心里又好笑又无奈。等大家都安静下来才开口: 祖母,当初买符箓时,那道士可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比如...要怎么佩戴? 宁祖母蹙眉思索,忽然了一声:那道士说,要佩戴的人滴一滴血在符上,这样符箓才能认主,效果更好。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我还觉得挺有道理,让你祖父他们都照做了... 果然如此。宁知初眸色一沉,祖母,你们感觉身体变好,其实是符箓制造的假象。就像...就像给快渴死的人喝盐水,越喝越渴。 她尽量用通俗的比喻解释:这符箓一旦沾了血,就会形成血契,表面让你们精神焕发,实则是在偷偷吸食精气和寿命。那个道士,就是靠这种邪术续命修行。 续命?!宁祖父手里的烟杆掉在地上,可那道士看着才三四十岁... 宁知初冷笑:修士改变容貌是很轻松的,那人实际年龄也许是几百岁了呢。 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晚风吹过,烛火跳动,在每个人脸上投下不安的光影。 宁祖母突然捂住胸口,脸色发白:那我...我们... 幸好发现得早。宁知初连忙安抚,血契才刚刚形成,还没造成太大损害。只要找到施术者,破除邪法,自然就能解开。 四位长辈这才稍稍安心,但看着手里的符箓,就像捧着烫手山芋。大舅舅颤声问:那...那把这玩意烧了是不是就没事了? 说着就到处看想把符箓烧了。 无用的!宁知初解释道,血契已成,烧了符箓也无济于事。她看着众人惊恐的表情,又放缓语气,不过放心,现在这符箓就是张普通黄纸,伤不了人。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都交给我来处理吧。 宁祖母最先递出符箓,手还在微微发抖。接着是大舅舅、二舅舅,最后是宁祖父——老人递符箓时,眼圈都红了:都怪我...要是当初拦着点... 不怪您。宁知初轻声安慰,邪术防不胜防。 四张符箓静静躺在她掌心。在众人注视下,宁知初指尖轻轻一点—— 符纸无风自燃,淡金色的火焰跳跃着,却奇异地不烫手。不过眨眼功夫,四张符箓就化作了一小撮灰烬,连烟都没冒。 这...这就完了?大舅舅目瞪口呆。 宁知初拍掉掌心的灰:完了。 二舅舅惊奇的感慨道:仙家手段...真是神乎其技... 宁知初徒手焚符的举动,像在宁家老宅里扔了个无声惊雷。四位长辈瞪着眼睛,张着嘴,半晌都没找回呼吸的节奏。 初、初姐儿...宁祖母最先缓过神,颤巍巍地指着那撮灰烬,你这手...也是仙法? 宁知初掸了掸掌心,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小把戏而已,祖母不用大惊小怪。 大舅舅猛地灌了口凉茶压惊,结果呛得直咳嗽:这要是小把戏,戏法班子都得饿死! 二舅舅则盯着外甥女的手左看右看,试图找出藏火折子的痕迹——当然一无所获。这位读书人二十多年的世界观正在咔咔碎裂。 宁知初看着几位长辈惊魂未定的模样,觉得有必要再给他们吃颗定心丸。她在储物戒里掏了掏,摸出几枚温润剔透的玉佩。玉佩不过铜钱大小,却隐隐有流光转动,一看就不是凡品。 喏,给您们的。她挨个分发,我亲手炼的护身玉佩,比那邪门符箓管用多了。 宁祖母接过玉佩,触手生温,仿佛有暖流顺着指尖往身上蹿。老人眼睛一亮:哎哟,这宝贝...戴着心里头都踏实了! 大舅舅把玉佩贴肉揣进怀里,突然想起什么:初姐儿,这得值不少钱吧?你留着换修炼资源啊! 不用啦。宁知初笑嘻嘻地说得轻描淡写,这是我自己炼制的。 这倒是实话——这些玉佩确实是她用神识凝练的。 分完玉佩,宁知初又摸出个白玉小瓶。瓶塞一拔,清香顿时溢满小院,闻着都让人精神一振。 这是...二舅舅抽抽鼻子,仙丹? 聚气丹,改良版的。宁知初倒出几枚圆滚滚的丹药,丹药表面竟有云纹流转,专门给凡人调养身子用。 四位长辈眼睛都直了。丹药他们只在戏文里听过,哪想过真能见着? 宁祖母却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仙丹多金贵啊,初丫头你自己留着! 对啊,宁祖父附和,我们老骨头吃这个浪费... 宁知初被逗笑了:这哪算仙丹?就是强身健体的糖丸儿。她故意晃了晃瓶子,我炼着玩的,不吃也是放着落灰。 看长辈们还在犹豫,她干脆挨个投喂。 四位年龄加在一起超过一百岁的人,愣是被个小女娃喂药喂得乖乖张嘴。丹药入口即化,满口生津,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大舅舅最先叫出声,这、这比老参汤还带劲! 宁祖母捂着心口,脸上泛起红晕:我这老寒腿...好像不疼了? 二舅舅更夸张,揉了揉手腕:我这常年写字的手腕...真不疼了! 第164章 祖孙续话 宁祖父默默站起身,原地蹦了两下——这老爷子自从去年闪了腰,已经很久没这么利索过了。 药效来得又快又猛,四位长辈像被施了返老还童术,一个个红光满面,连白发都好像黑了几分。大舅舅甚至觉得,现在去地里扛两袋粮食都不带喘的! 初姐儿...宁祖母拉着孙女的手,眼圈都红了,这仙丹...很费功夫吧? 不费事。宁知初说得轻松。 晚饭的热闹渐渐散去,桌上的杯盘却还留着余温,表兄表弟们都早已吃完坐不住出去玩了。宁祖母眯着笑眼,突然发现宁知初碗里的米饭几乎没动,菜也只夹了几筷子。 初姐儿,老太太顿时皱起眉头,手里的筷子放在桌上,是不是菜不合胃口?怎么才吃这点儿?她说着就要起身,祖母再去给你炒个鸡蛋,很快的! 宁知初连忙拉住祖母的衣袖:不用忙活,我吃饱了的。她拍拍自己的小肚子,修仙之人本来就不用吃太多凡食。 这话半真半假——她确实不需要靠五谷杂粮维持生机,但关键是...宁家这菜做得实在有点咸。看来她给的野山参赚来的钱,还没能让家里请个靠谱的厨子。 那怎么行!宁祖母不依不饶,你看你瘦的,风一吹就能飘起来!说着又给她盛了碗鸡汤,至少把这碗汤喝了,老母鸡炖了一下午呢! 宁知初看着碗里油汪汪的鸡汤,嘴角微微抽搐。这要是喝下去,怕是得打坐一晚上才能化解掉里面的油腻。 但她还是端起来小口抿着——老人家的一片心意,总不好辜负。结果这一喝就停不下来,宁祖母又给她添了三回碗,直到她真的觉得肚子撑了才作罢。 这才对嘛!宁祖母心满意足地收拾碗筷,孩子就是要多吃才能长个儿! 宁知初:......她怀疑祖母是想把她喂成球。 饭后的宁家小院格外宁静。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的树影。宁祖母拉着孙女的手,慢慢往后院走。 你的房间还给你留着呢。老太太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每天都打扫,被褥也常晒,就想着你什么时候回来住。 推开西厢房的门,宁知初微微一怔。房间确实保持着原样——小巧的雕花木床,挂着淡粉色的纱帐,窗边的书桌上还摆着当初没带走的几本启蒙读物。 多谢祖母。宁知初轻声道。 宁祖母嗔怪地拍了她一下,跟祖母还客气什么? 老太太点上油灯,昏黄的光晕填满房间。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年的琐事:怎么防着老鼠啃家具,怎么在梅雨季除湿,怎么赶走想在屋里做窝的燕子... 宁知初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的点头附和。 你看,宁祖母从衣柜里抱出几件小衣裳,这些是之前给你做的,想着你回来能穿...哎呀,好像尺寸小了? 宁知初比了比那些明显给七八岁孩子穿的衣裳,忍俊不禁:是长高了些。 可不是!宁祖母凑近细看,我们初姐儿出落得越发水灵了,将来提亲的门槛怕是要被踩破咯! 宁知初:......她突然很庆幸自己修仙去了。 老太太又翻箱倒柜地找出好些:宁知初小时候戴过的长命锁、第一双虎头鞋、甚至还有几颗乳牙... 祖母都给你收着呢!宁祖母献宝似的捧出来,等你出嫁时当嫁妆! 宁知初看着那几颗小牙,头皮发麻。这要是让师兄师姐知道,她能当场社死到飞升。 其实...她试图转移话题,我在宗门过得挺好,师父师兄都很照顾... 那也不能忘了根!宁祖母打断她,突然压低声音,初姐儿啊,你跟祖母说实话——仙门里...让嫁人不? 宁知初差点被口水呛到:修、修仙之人不拘这些... 那就好!宁祖母一拍大腿,到时候可以给你找一个同样拜入仙门的,听说隔壁村就有一个... 祖母!宁知初赶紧喊停,我才十岁! 十岁怎么啦?宁祖母理直气壮,我像你这么大时,都定亲了! 宁知初扶额。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原主记忆里,这位祖母总喜欢给全村做媒了——这是职业病啊!宁知初赶紧转移话题,问起其他的事。 油灯噼啪作响,祖孙俩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 宁知初看了看天色道:祖母,要不先去歇着吧,我在家还要待很久呢。 唔...再坐会儿...宁祖母还有些兴奋,初姐儿还没说仙门里的事呢... 宁知初想了想起身为宁祖母倒了杯茶水,然后挑了些能说的讲:宗门有多大,食堂的灵食多好吃,后山的仙鹤多肥...好吧最后这句没说。 宁祖母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嘴:仙长们凶不凶?修炼累不累?有没有人欺负你? 听到最后这句,宁知初莫名想起教她修炼的的师父,还有师兄师姐... 没人欺负我。她说得真心实意。 宁祖母:??? 眼看祖母又要开始担心,宁知初赶紧转移话题,说起修真界的趣闻:有丹修炼丹炸炉把自己熏成黑人的,有剑修练剑太投入砍了自己头发的,还有灵兽园仙鹤集体越狱的... 老太太听得咯咯直笑,眼泪都出来了:这些仙人...还挺有意思? 宁知初似是想到什么,语气轻缓试探的问道:祖母,您可知道我父亲是谁? 哐当—— 宁祖母手里的茶杯猛地一颤,温水洒在裙裾上,洇开深色的水痕。老太太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半晌才幽幽叹出口气:...不知道。 这回答让宁知初怔住了。她原以为会听到某个负心汉的故事,或是段露水情缘,却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 第165章 当年往事 油灯噼啪作响,宁祖母浑浊的眼中泛起回忆的波光:你娘...她很少出远门。老人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就爱往村后那座山上跑,说是摘野菜补贴家用。 宁知初安静地听着。 那阵子她总天不亮就进山,有时候天黑透了才回来。宁祖母的声音越来越轻,问她,就说在蹲守野鸡野兔,想给家人改善改善伙食...还常揣着干粮进山,说是要守一整天。 持续了个把月吧...宁祖母揉着太阳穴,我跟你祖父觉得不对劲,让你大舅舅偷偷跟过几回。 发现什么了?宁知初忍不住问。 怪就怪在这儿——宁祖母皱起眉头,你舅舅回来说,你娘真就是在摘野菜,偶尔追追野兔。有次倒是见着几只彩羽野鸡,扑腾着飞进深涧里去了... 老人的语气突然激动起来:可没过几天,你娘就说自己怀上了!当时把你祖父气得...问她怎么回事,就知道哭,半个字都不肯说。 宁知初微愣。原主记忆里那个总是垂泪的温柔娘亲,竟藏着这样的秘密。 后来呢? 后来...宁祖母用袖角拭了拭眼角,她再没进过山,日日关在房里掉眼泪。村里风言风语多了去了,好在咱家平日人缘好,没人当面说道... 窗外传来几声犬吠,宁祖母像是被惊醒了般,突然抓住孙女的手:可你娘是真疼你啊!怀着你的时候吐得厉害,还硬逼着自己吃...说不能亏了孩子。 宁知初感觉到老人粗糙的手在发抖。 生下你没几年,她就...宁祖母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大夫说是郁结于心...可我知道,她是心里揣着事,把自己熬干了... 油灯忽明忽灭,在祖母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宁知初沉默地又斟了杯茶,热气氤氲中,她看见老人眼里有水光闪动。 你长得...越来越像你娘了。宁祖母突然抬手抚上她的脸颊,特别是这双眼睛...可她总是愁眉苦脸的,不像你,瞧着就有主意。 宁知初握住祖母的手,手掌掌心带着令人心安的温度。 那些年...宁祖母像是下定了决心,村里不是没人嚼舌根。有说是山精的,有说是过路商队的...你祖父抄着锄头赶过好几拨人。 宁祖母的声音在房间里悠悠荡开,像颗石子投入深潭,却在宁知初心底惊起一丝涟漪——虽然她脸上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 在山里?她心里嘀咕,这剧情怎么听着像聊斋志异... 想象一下:年轻村姑,深山老林,神秘人(或者山精?妖修?),一段露水情缘...停!宁知初赶紧掐灭脑补的小火苗,再想下去就该出现带球跑的狗血剧情了。 初姐儿?宁祖母忧心忡忡地打量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宁知初回神,扯出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就是好奇嘛~她晃着祖母的胳膊撒娇,在宗门听师姐们聊家常,突然想到自己都没见过爹爹... 这话半真半假——她在宗门里很少和其他同门联系,基本上所有时间都是在忙着修仙升级。 宁祖母明显松了口气,又絮絮叨叨说起些旧事:你娘怀你的时候啊,就爱吃后山的酸野莓,你大舅舅天天去摘... 宁知初边听边走神。所以说,她那素未谋面的爹,难道是曾住在山里的某个人?又或者是妖修?隐士?或者...真是山精?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还好,没长毛也没鳞片,应该不是跨物种恋爱。 ...后来接生的王婆子说,从来没见过这么俊的娃娃!宁祖母说到兴头上,眼睛都笑弯了,就是哭起来嗓门太大,震得房梁都在抖... 宁知初:......这确定是在形容自己? 油灯噼啪作响,祖孙俩的影子映在墙上。宁知初听着祖母的回忆,心里那点波澜渐渐平复。 血缘这东西吧,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就是那么回事。她一个穿越来的灵魂,对着dNA样本唱父亲父亲我爱你也太矫情了。更何况—— 指不定是谁提裤子就跑路了呢。她暗自吐槽,这种爹,认来添堵吗? 初姐儿笑什么?宁祖母好奇地问。 想起宗门养的灵猫了。宁知初面不改色地扯谎,也是只管生不管养,崽子全是师兄师姐在喂。 宁祖母被逗笑了:仙门里的猫都这么金贵? 可不是嘛~宁知初顺势转移话题,改天给您抱只灵猫崽回来?比普通猫聪明,还会抓老鼠。 老太太果然被带偏,连连摆手:可使不得!别把仙猫饿瘦了... 又闲话片刻,宁祖母终于撑不住打了个哈欠。宁知初赶紧扶老人起身:我送您回房歇着。 月色正好,洒在青石板上像铺了层霜。宁祖母走着走着突然叹气:你要是真想找... 不找。宁知初答得干脆利落,有祖父祖母疼我就够了。 这是真心话。上辈子当社畜时天天盼着天降富豪亲爹,这辈子可以修仙,反而看开了——缘分强求不得,何况是这种莫名其妙的缘分。 宁祖母被宁知初扶回房间休息。临出门前,老人突然拉住她的手: 初姐儿,要是仙门待得不开心...就回家来。 宁知初怔了怔,展颜笑道:知道啦。 宁知初独自站在院子里望天。今晚月亮格外圆,像块大银盘挂在树梢。 感受到四下无人,主人主人,小松鼠最先憋不住,你真的不知道爹爹是谁呀? 宁知初:不知道。 小鹦鹉从发髻里探出头:主人不去山里看看? 看什么?宁知初摸了摸它脑袋,都这么久了也不会有什么线索了,而且万一蹦出个莫名其妙的爹,我是认还是不认? 小青蛇小声说:要是你父亲一直在找你呢... 然后呢?上演认亲大戏,或许再继承些遗产?宁知初无奈道,话本子看多了吧你。 第166章 一个道士 小鹦鹉扑棱着翅膀落在她肩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脸颊:主人好可怜哦~ 宁知初精准地捏住鸟嘴,不用可怜我。知不知道都无所谓,就是满足下好奇心。她看着三双写满不理解的小眼睛,耐心解释,没相处过,没感情,自然也不会失落,懂? 三小只面面相觑。小青蛇用尾巴卷着颗灵果,似懂非懂地点头;小松鼠抱着颗松果猛啃,假装在思考;小鹦鹉最夸张,直接举起翅膀发誓:懂!特别懂! 宁知初:......这演技还能再浮夸点吗? 回到房间,依然能够看见窗外月光皎洁,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小鹦鹉,这傻鸟又在对着月亮吟诗。 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 她懒得跟这群戏精计较,意念一动,周身空间微微波动。下一瞬,一人三宠已经站在芥子空间的灵田旁。 干活干活!宁知初拍拍手,今天先练些丹! 主人要炼什么丹?小青蛇好奇地绕着丹炉转圈。 美容养颜丹!宁知初往炉子里扔着药材,算是给他们的一些礼物吧。 小鹦鹉立刻来了精神:我也要!我要变得更加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仪表堂堂英俊潇洒人见人爱…! 你一只公鸟要什么美容丹...宁知初无语,回头给你炼点增毛的,免得以后秃噜皮。 她边说边动作飞快。一炉丹药迅速成型。随即又道:“等我炼几炉丹,就做好吃的吧,想吃什么你们自己去找食材。” 三小只迅速四散。小松鼠窜进灵果林,专挑最水灵的果子摘;小青蛇游进灵泉,捞了几尾肥美的银鱼;小鹦鹉最绝,直接飞进山林,赶着一群灵鸡满山跑。 空间内几日后,看着小楼外面越来越多的食材,宁知初赶紧拦住它们:够了够了!再抓就成灭门惨案了! 看着堆成小山的食材。宁知初挽起袖子,身边便多出一个烧烤架,符纸叠成的纸鹤忙着串肉串,阵旗则自动摆出个保温阵法,这些都是她闲暇时研究出的小玩意儿。 今天吃烤肉!她宣布。 小鹦鹉兴奋地直扑棱:我要吃烤鸡翅! 你一只鸟吃鸡翅...合适吗? 这叫物竞天择!小鹦鹉理直气壮。 宁知初懒得跟它讲道理,手指一弹,炉火地燃起。肉串在火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溅起火星,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小松鼠抱着比它还大的蜂蜜罐,小心地往肉串上刷蜜。小青蛇用尾巴卷着调料瓶,精准地撒着调料。小鹦鹉...哦,这鸟竟然在偷吃烤好的蘑菇串。 出息!宁知初笑骂着抢回蘑菇串,还没好呢! 她手法娴熟地翻动着肉串,时不时往火里扔几味灵草。烟雾缭绕中,烤肉渐渐染上金黄,灵草的香气渗入肉质,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开饭! 一声令下,三小只立刻扑向自己盯了很久的目标。小松鼠抱住根烤玉米啃得满脸酱料,小青蛇优雅地卷着烤鱼,小鹦鹉则整个脑袋都埋进了烤鸡里。 宁知初给自己倒了杯灵果汁,看着狼吞虎咽的小家伙们,眼里带着一丝的笑意。 主人不吃吗?小青蛇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鱼屑。 吃啊。她拿起根肉串,就是看着你们吃比较下饭。 这话不假——看它们吃饭,比看吃播有意思多了。 小鹦鹉突然抬起头,鸡腿还叼在嘴里:主人,为什么人要有爹爹呀? 宁知初被问得一愣:这个...生物学上来说是为了繁衍后代... 那没有爹爹会影响修炼吗?小松鼠插嘴。 不影响。宁知初咬了口肉,修仙界单亲家庭多了去了,还有石头里蹦出来的呢。 小鹦鹉似懂非懂地点头:我也是蛋里蹦出来的! 宁知初哈哈一笑,突然想起什么,从储物戒里掏出个留影石:来来来,笑一个! 三小只配合地摆出各种滑稽姿势。留影石光芒闪烁,记录下这鸡飞狗跳的聚餐场面。 酒足饭饱,一群家伙横七竖八地躺在草地上。小松鼠抱着圆滚滚的肚子打嗝,小青蛇盘成蚊香状消食,小鹦鹉不知道怎么了开始对月高歌——虽然调子跑到十万八千里外。 至于身世之谜?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翌日清晨,宁家饭桌上的气氛格外温馨。宁知初慢条斯理地喝着灵米粥,听着家人们絮叨着家长里短。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她纤长的睫毛上跳跃。 初姐儿多吃些,宁祖母又往她碗里夹了个煎蛋,一会儿可要出去转转? 宁知初乖巧点头,好久没回来了,想一个人随便走走。 宁祖父闻言立刻摸钱袋:带些银子去,看到喜欢的就买... 不用啦祖父,她笑着摆手,宗门给的月例还没花完呢。 这话倒是实话——虽然她平时根本用不上凡间银钱,但储物戒里确实塞着不少金叶子,都是她一路上换取的,以备不时之需。 饭后,宁知初独自出了门。等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她指尖掐诀,身形微微拔高几分,容貌也微微变了些。 青峰镇比记忆中更热闹了。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宁知初像寻常少女般走走停停,一会儿看看胭脂水粉,一会儿摸摸绫罗绸缎,实则神识早已铺展开来。 突然,她脚步微顿——镇子东南角传来异常的灵力波动,还夹杂着鼎沸的人声。 顺着人潮走去,只见一处空地上围得水泄不通。人群中央,有个三四十岁的道士正在唾沫横飞地演说。这道士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长相平平无奇,唯独那双眼睛精光四射。 各位乡亲请看!道士举起一张黄符,这是贫道用九九八十一天炼制的平安符,贴身佩戴可祛病消灾... 第167章 道士算命 宁知初眯起眼睛。筑基初期修为,还瑾进行了伪装。若不是她神识过人,换个普通人还真会被那层隐匿法术骗过去了。 围观群众显然被唬住了,个个伸长了脖子。有个大娘激动地喊:仙师!俺家孙子夜啼,用这符管事不? 管!当然管!道士一拍胸脯,贴上当晚就能安睡!不过...他话锋一转,须得至亲之血滴符认主,方显灵验。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纷纷掏钱要买。道士却不急,慢悠悠地补充:缘分未到者,给再多银子也是枉然。待贫道先为诸位算上一卦... 宁知初差点笑出声。这套路——先算命制造焦虑,再推销符箓——放现代妥妥的电信诈骗模板啊! 果然,道士开始挨个。他拉着个老汉的手:老丈近日是否夜梦频多?此为家宅不宁之兆...又对个妇人道:娘子眉间带煞,恐有血光之灾... 被说中的人顿时脸色发白,忙不迭求化解之法。道士这才勉为其难地掏出符箓,还特意强调:须得用自身鲜血滴注,方能灵验。 宁知初冷眼旁观。那符箓上的邪术气息,与祖母手中的一般无二。更让她在意的是,道士每次接钱时,袖中都有极细微的灵力波动——似乎在用某种法器记录买主信息。 有点意思。她喃喃自语,随手在路边摊买了包糖炒栗子,靠在墙角边吃边看戏。 道士显然是个老江湖,演技炉火纯青。一会儿掐指测算天机,一会儿挥剑做法驱邪,引得围观群众惊呼连连。有个富态员外当场掏出十两银子,说要请镇宅神符。 且慢。道士却拦住他,此符须得全家滴血共祭,否则反受其咎。 员外吓得冷汗直冒,连忙差家仆回去接人。 宁知初嗑开颗栗子,心里暗叹:这是要一网打尽啊。 她注意到道士腰间挂着个不起眼的铜铃,每次有人滴血认符时,铜铃都会极轻微地颤动。若不是她神识过人,根本察觉不到这细微动静。 原来如此。宁知初眯起眼。 她站在人群外围,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道士正说到兴头上,挥舞着拂尘唾沫横飞,冷不丁往她这边瞥了一眼。四目相对的瞬间,道士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好个灵秀的小姑娘!虽然衣着普通,但那通身的气度,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 道士当即精神大振,嗓门又拔高三分:诸位!贫道昨日夜观天象,见紫气东来,今日果真有贵人临门啊!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往宁知初这边飘。 围观群众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纷纷伸长脖子张望:贵人在哪儿呢? 宁知初差点笑出声。这道士倒是会来事,见杆就爬的本事堪称一流。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表演,只见道士又是掐指又是跺脚,把一场简单的卖符演出搞成了大型跳大神现场。 ...此符乃取昆仑山之精气,融东海之灵韵,经九九八十一日炼制而成!道士举着张黄符,说得天花乱坠,佩戴者可祛百病,延年益寿,家宅平安... 人群越发躁动起来。有个拄拐杖的老太太颤巍巍地问:仙师,俺这老寒腿能治不? 道士一拍大腿,贴上一张,三日见效!不过...他话锋一转,须得至亲之血滴符认主,方显灵验。 宁知初挑眉。好家伙,这骗术还带标准化流程的? 她侧耳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张婆子说贴了这符,腰都不疼了!李老汉的咳疾也见好了...仙师真是活神仙啊! 这些称赞让她眸色微沉——看来邪符带来的回光返照效果,确实蒙蔽了不少人。 正当道士说得口沫横飞时,宁知初突然动了。她像条灵活的小鱼,三拐两拐就挤到了最前排。周围人见是个小姑娘,都善意地让了让。 道士见目标自己送上门来,顿时笑成一朵菊花:小姑娘,可要算一卦? 宁知初仰起脸,露出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好呀~ 她这一声答应得清脆,倒让道士愣了愣。寻常百姓找他算命都是战战兢兢的,这小姑娘却轻松得像要买糖葫芦。 不知小姑娘要算何事?道士捋着胡须装模作样,前程?姻缘?还是... 就算算...宁知初眨眨眼,仙师今天能赚多少银子? 噗——人群里有人笑出声。 道士脸色一愣,随即笑道:小姑娘说笑了,贫道乃方外之人,不谈这等俗物... 宁知初歪着头,那仙师腰包里鼓鼓囊囊的是什么?难不成是化缘来的吃食?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道士腰间塞着个钱袋,沉甸甸的都快把腰带坠断了。顿时哄笑声四起。 道士突然板着脸,似是教训小孩子般道:休得胡言!此乃香火钱! 原来如此~宁知初拖长语调,那仙师给我算算,我最近能赚多少钱? 这话一问,道士一时语塞。 天机不可泄露...他说了一句万能金句。 宁知初却不依不饶:哦哦,那换个问题——仙师帮我算算,我今日运势如何? 那道士见宁知初问道正题,嘴角微扯。高深地捋了捋根本不存在的长须,从摊子底下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张和一支毛笔。 姑娘,请写下生辰八字。道士将纸笔推过来,眼睛亮得像是看见了金元宝。 宁知初垂眸瞥了眼那泛黄的纸页。她纹丝不动,只弯着一双笑眼:道士不如先看看我的面相?若看得准,别说买符箓,就是把你这摊子包了都成。 这话简直说到了道士心坎里。他压下内心的狂喜,沉吟片刻道:这个...面相虽能观吉凶,但若要细算流年... 宁知初挑眉,方才不是还说夜观天象见紫气东来?怎的连个面相都看不准? 围观群众发出窃笑。道士眼神微冷,想了想笑着道:既如此,贫道便为姑娘看一看。 第168章 给道士算命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小姑娘远远瞧着就气运非凡,像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若是能诓来生辰八字,再取几滴精血...说不定能炼成上好的续命丹!至于修为?他仔细探查过,分明就是个普通小女娃,在这偏远小镇还能翻出什么浪? 道士正美滋滋盘算着,一抬眼却撞进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那眼睛澄澈得惊人,倒映出他此刻略显贪婪的嘴脸,让他没来由地心头发虚。 姑娘且抬头。道士定了定神,掐起指诀。心想定是昨夜没睡好,才会被个小姑娘唬住。 他先是认真地端详宁知初的额头,突然了一声——这面相...好生奇怪,仔细观察面相竟一直在变化? 道士不信邪,又去看她的眉眼。这一看更蹊跷,明明该是福薄之相,偏偏萦绕着若有似无的紫气。他越看越心惊,冷汗渐渐浸湿了后背。 如何?宁知初笑吟吟问,可看出什么了? 道士咬咬牙,掏出三枚铜钱开始卜卦。铜钱在案上滴溜溜转了半天,最后竟齐齐立了起来! 这...这不可能!道士失声叫道,随即又掏出一个罗盘。 罗盘指针疯转不止,最后一声,裂了。 围观群众看得目瞪口呆:仙师这是... 道士脸色难看,不死心地又摸出个龟甲。结果龟甲刚碰到桌面就碎成了八瓣。 宁知初慢条斯理地道:道士,你的家伙事儿好像都不太灵光啊? 围观人群伸长脖子,像极了池塘里争食的锦鲤。那道士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活像开了染坊。额角有细细密密的汗珠渗出。 咦?仙师这是咋啦?有个挎菜篮的大婶嘀咕,莫不是中暑了? 旁边老汉眯着眼:不像不像,倒像是...算不准憋的? 人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该不会是遇上算不出来的人了吧? 不能啊,仙长可是连县太爷的命都算过! 不过你们看那小姑娘,倒是淡定的很呐... 宁知初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袖,仿佛刚才被算命的人不是自己。道士,她声音清凌凌的,像山涧敲石头,还算不算了?不算我可走了,我还急的回家呢。 算!怎么不算!道士像是被点醒。他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只见他认真看了宁知初一眼,随即闭目认真掐算起来。半晌,突然睁开眼,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姑娘这命格...他有些惊奇道,乃是九天玄凤坠凡尘之相啊! 人群哗然,个个瞪圆了眼睛。宁知初差点没憋住笑——还九天玄凤,她看是铁锅炖大鹅差不多。 道士越说越来劲,拂尘一甩,高深莫测道:然天命贵极必遭天妒!姑娘命中有一大劫,恐有血光之灾!他说着顿了顿,有些惋惜道,轻则破相伤残,重则...唉! 有个心软的大娘当时就红了眼眶:哎哟喂,多俊的姑娘啊... 宁知初配合地露出害怕的表情:真的吗?那怎么办呀? 听到宁知初这句话!他立刻从袖袋里掏出张紫金色的符箓,那符箓看着就比摊子上的高级——至少朱砂用的足。 此乃贫道师门秘传乾坤护命符他声音陡然拔高,铿锵有力且自信道,取东海蛟龙筋为纸,西山凤凰羽为笔,辅以九九八十一种灵药... 周围群众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有个胖员外当场掏出钱袋:仙师!这符多少银子?俺买了! 道士一摆手,表情悲天悯人,此符只赠有缘人。姑娘,贫道与你投缘,只需三滴指尖血... 宁知初突然笑出声。她这一笑,把道士好不容易营造的气氛全笑没了。 道士啊,她歪着头,像个好奇宝宝,你方才说我命格贵不可言,又说我血光之灾——这贵命连自个儿都护不住,还叫贵命吗? 道士一愣,随即摇头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那你这符更奇怪了,宁知初打断他,既要我的血认主,又说能替我挡灾——用我的血护我的命,这跟左手打右手有啥区别? 人群有人发出哄笑。有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点头:小姑娘说得在理! 道士闻言皱眉,随即无奈道:此乃天地玄机,岂是凡人能... 宁知初突然伸手拈起那张紫金符在手里把玩,随即玩味道:“这位仙长,我也学过些许相面之术,不如我帮你算算!” 宁知初话音落下,整条街静得能听见树叶打着旋儿落地的声音。那道士袖中掐算的手一顿。围观群众也是被这句话说的一愣一愣。 这、这丫头说啥?挎菜篮的大婶揉揉耳朵,她要给仙师看相? 旁边卖炊饼的汉子乐了:新鲜了嘿! 人群嗡地炸开锅,七嘴八舌议论开来。有说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的,有猜这是道士安排的托儿的,还有个书生摇头晃脑点评:黄口小儿,安敢妄谈相术? 宁知初全然不理这些嘈嘈切切。她暗中催动灵力,声音清凌凌地传遍整条街,每个字都敲在众人耳膜上: 我观你印堂发黑,黑气萦绕,暗沉无光。 道士下意识摸了摸额头。今早照镜子时虽然觉得脸色不太好,但... 印堂为命宫所在,宁知初负手踱步,活像个老学究,此处发黑,乃大凶之兆。按照面相命理之说——她故意拖长调子,看了看道士,这往往预示着您近期恐有血光之灾。 胡扯!道士不屑道,贫道昨日刚为自己卜过卦,分明是... 再看你的山根。宁知初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指尖虚点他鼻梁,山根黒朦如烟,这在相术里也是极为不利的征兆。 卖炊饼的汉子抻着脖子问:啥叫山根啊? 就是鼻梁根部。宁知初耐心解释,此处主灾厄,黑气萦绕说明血光之灾的隐患极大。 第169章 本来面目 道士微微眯眼,脸色微沉,此刻他确认了,这小丫头是来砸场子的,看来要换地方了,就是不知道是谁派来的,竟然派个普通小丫头,不过不论是谁派来的,今日过后就都别想活着了... 还有你的两眼下暗惨泛青,宁知初凑近半步,道士下意识往后一仰,这主六十日内需防灾祸。看这气色,怕是灾祸已在悄然逼近。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有个大娘小声嘀咕:这说的是真是假,听着像是有些门道呀... 宁知初突然了一声,指着道士鼻梁:您这鼻梁上怎的现出赤筋了?此乃预示将遇到生死攸关大难的面相啊! 道士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虽然很快,但还是被宁知初捕捉到了。 道士,宁知初歪着头,笑得人畜无害,你说我说的对吗? 不理会道士阴沉的脸色宁知初继续道:“你制作符箓,骗人滴血,实则签订血契,以此来吸收他人的寿命精血和气运,是也不是?” 宁知初这话问得轻飘飘的,像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在整个集市炸开惊雷。那道士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屁股,猛地从地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活像庙里镀了金身的罗汉爷。 你、你胡说什么!道士嗓子尖得能劈柴,拂尘抖了抖,镇定道,贫道乃是正经修行人,怎会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可他那张煞白的脸,额角涔涔的冷汗,分明写着做贼心虚四个大字。 围观群众哗地一下炸开了锅。卖菜大婶的篮子掉在地上,水灵灵的青菜被踩得稀烂;书生手里的书卷落地,墨字染了尘土;连耍猴戏的猴子都忘了敲锣,呆呆地望着这边。 血、血契?拄拐杖的老太太声音发颤,俺滴了三滴血呢...会不会折寿啊? 胖员外猛地掏出怀里的黄符,像捧着块烫山芋:我说怎么贴了这符,夜里总梦见鬼压床!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有慌忙掏符箓的,有急着擦指尖伤口的,还有个妇人当场哭出来:俺家娃才八岁,也滴了血啊! 道士脸色黑沉,指着宁知初怒道:黄口小儿!安敢污蔑贫道!诸位乡亲莫要听她... 宁知初慢条斯理地从袖袋摸出张符箓——正是方才道士给她的符箓,那请道士说说,这符上的锁魂纹是做什么用的? 她指尖轻轻一点,符箓上突然浮现出蛛网般的血丝,隐隐组成个狰狞的鬼面图案! 啊呀!人群吓得齐刷刷后退三步。 道士脸色难看又感受到一丝危险,嘴唇颤了颤一时无言。 宁知初又掏出一面铜镜,对着阳光一晃。镜光扫过众人手中的符箓,凡滴过血的符纸都泛起诡异的红光。 诸位请看,她声音清越,血契已成,符箓正在窃取诸位生机。 阳光下,那些泛红的符纸像活物般微微颤动,看得人头皮发麻。有个汉子吓得直接把符扔进旁边馄饨摊的锅里! 宁知初看了看道士说道:“你应该寿命无多了吧,维持这副相貌也挺累,不如恢复成你本来的样子!” 宁知初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那道士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炸毛了。 你、你胡说什么!道士尖声叫道,手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那动作快得像是要确认面皮还在不在。 宁知初也不争辩,只轻轻抬了抬手指。一缕肉眼看不见的灵力如游丝般飘出,悄无声息地缠上道士周身。 起初并没有什么变化。道士还在那怒视辩解,围观的百姓也都伸着脖子看热闹。 然而三息之后,变故突生。 哎哟我的娘!挎菜篮的大婶第一个叫起来,道士的脸、脸在掉粉!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道士那光滑的面皮竟像融化的蜡般开始松弛下垂。皱纹如同蛛网般从眼角、嘴角迅速蔓延,原本乌黑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枯槁。 这、这是怎么回事?!道士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脸,触手所及尽是松垮的皮肉。他想施法维持,却发现灵力如同石沉大海,根本调动不起来。 不过眨眼功夫,一个三四十岁的青年道士,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枯瘦佝偻的老头子。眼睛深深凹陷进眼眶,满脸的皱纹能夹死苍蝇,枯草般的白发稀稀拉拉挂在头皮上。 妖、妖怪啊!一个卖炊饼的汉子吓得把担子都掀了,热腾腾的炊饼滚了一地。 人群哗啦啦退开一大圈,有个胆小的妇人直接晕了过去。书生手里的书再也没捡起来,哆嗦着指着他:原、原来是老妖怪! 道士——现在该是老道了——低头看着自己枯树枝般的手,突然发出夜枭般的怪笑:呵呵...哈哈哈... 他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宁知初,那眼神阴毒得能滴出黑水:小丫头...坏我好事... 宁知初不仅没怕,反而笑得更甜了:怎么,恼羞成怒了? 老妖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破风箱在拉扯:你说得对...老夫确实寿元将尽...他伸出枯爪般的手,但有了这些血契养料,哈哈哈 还有你——他看向宁知初,眼中闪过贪婪的光,好纯净的灵魂...吞了你,起码能延寿百年! 道士笑得张狂,枯树皮似的脸皱成一团,露出满口黑黄的牙:哈哈哈!小丫头你我说得对不对!他张开枯爪,指向四散躲远的百姓,这些与我结了血契的蠢货,统统都要成为老夫的养料! “哈哈哈!”道士癫狂笑着,等老夫吸干他们,下一个就是你! 宁知初却像没听见这番恐吓,自顾自整理着袖口:说你胖还喘上了。只要你死了,血契自然就解了。 杀我?道士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就凭你?就凭这些凡人?老夫修行二百载... 话没说完,他突然暴起发难!枯爪暴涨三尺,指甲乌黑发亮,带着腥风直抓宁知初心口! 第170章 神仙显灵 这一下快如闪电,围观百姓甚至没看清动作。卖炊饼的汉子吓得闭上眼,书生手里的折扇折断。 然而—— 枯爪在离宁知初三尺远的地方猛地顿住,像是撞上无形墙壁。老妖道保持着前扑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半空,只有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 怎么回事?挎菜篮的大婶揉揉眼睛,道士怎么不动了? 书生愣愣地说道:莫非是...吓傻了? 他们自然看不见,此刻老妖道正承受着何等恐怖的压力。渡劫期的神识威压如同万丈山岳,将他每一寸骨头都碾得咯吱作响。他想惨叫,却连舌头都动不了;想求饶,却连眼皮都眨不动。 宁知初好整以暇地理了理鬓发,指尖地窜起一簇小火苗。那火苗呈淡金色,在她指尖欢快跳跃,却奇异地不灼热。 她对着火苗吹了口气,送你去见阎王...哦不对,魂飞魄散的人见不着阎王。 随手一弹,火苗轻飘飘飞向道士。明明慢得能看清轨迹,老妖道却根本躲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火星落在自己衣襟上。 轰——! 火星触体的瞬间,突然爆成冲天烈焰!金色火焰将老妖道彻底吞没,却诡异地没有波及任何旁人。 啊——!!凄厉的惨叫响彻集市,听得人毛骨悚然。 火焰中的道士疯狂挣扎,皮肉如同蜡油般融化脱落,露出森森白骨。那白骨也在快速消融,不过三五息功夫,就化作飞灰飘散。 最骇人的是,有张模糊的人脸试图从火焰中挣脱,却被金焰无情吞噬——正是老妖道想要逃遁的灵魂! 百姓们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吓得瘫坐在地,有人不住念佛,还有个胆大的小子踮脚张望:烧、烧没了? 火焰渐渐熄灭,原地只剩一小撮灰烬。微风拂过,连灰烬都散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不存在这么个人。 宁知初拍拍手,像是刚弹掉一点灰尘:搞定。 集市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十一岁的小姑娘,仿佛在看什么洪荒巨兽。 突然,一声,胖员外率先跪下:多谢仙姑救命之恩! 紧接着,又有一些人跪倒,磕头声此起彼伏。 宁知初被这阵仗搞得一囧。她不过是清理个邪修,怎么就成了活神仙? 都起来吧。她无奈摆手,血契已解,各位回去多晒晒太阳就好。 宁知初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百姓,小心脏跳呀跳。这场景活像是误入了什么邪教现场,而她就是那个被莫名其妙捧上神坛的。 突然又走了下神,想到刚才用的火。方才那簇小火苗正懒洋洋地打着转,一副刚才运动过量需要休息的架势。 这是她之前收的小火灵,平时就爱在芥子空间的岩浆里打滚,没想到烧起邪修来这么带劲。宁知初摸着下巴琢磨:合体期的修士...应该比这老妖道耐烧吧?改天可以试试... 那个最先跪下的胖员外已经爬过来抱她大腿:仙姑!求您给看看俺家祖坟风水! 宁知初回神,旁边卖炊饼的汉子也不甘示弱:先给俺看看姻缘!俺都三十八了还没娶媳妇! 宁知初:...... 仙姑?仙姑?胖员外还在那晃她衣角,您看俺这面相... 看了眼员外油光满面的脸:您这是富贵相,就是最近少吃些油腻,容易血脂高。 员外愣在原地琢磨血脂高是啥仙家术语时,周围百姓突然骚动起来。 咦?俺心口不闷了! 脑袋也清亮了! 老寒腿好像没那么疼了? 用过符箓的人都感觉身上一轻,仿佛卸下了无形枷锁。有个老太太试着扔了拐杖,居然稳稳走了三步! 真是活神仙啊!人群再次激动起来,眼看又要有人跪下。 宁知初头皮发麻。她最怕这种场面,比对付十个化神修士还累人。眼看有个大娘要把孙子塞过来沾仙气,她赶紧掐了个隐身诀—— 唰! 众目睽睽之下,青衣小姑娘就像滴入大海的水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集市突然安静了。 卖菜大婶的秤砣掉脚面上都没觉出疼,书生手里的《论语》再次惨遭抛弃,连耍猴的猴子都忘了挠痒痒。 神、神仙显灵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百姓们哗啦啦又跪下了,这次是朝着空无一人的地方磕头。 胖员外捶胸顿足:俺怎么就忘了求仙丹呢! 卖炊饼的汉子更懊恼:俺该让仙姑摸摸炊饼担子的!说不定就能变成聚宝盆了! 倒是那个被宁知初救下的老太太比较实在,对着空气拜了拜:多谢仙姑救命之恩,俺回家就给您供长生牌位! 隐身离开不远的宁知初一个趔趄。供牌位?她这算不算提前享受身后待遇?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的说这是观音菩萨化身,有的说是太上老君显圣,还有个读过几天书的坚持认为是昆仑山西王母座下玉女。宁知初听得嘴角直抽——再编下去她怕是要是天道的私生女了。 不过看着众人身上渐渐消散的黑气,她心情还是不错的。至少那些被窃取的生机正在缓慢恢复,虽然折损的寿元补不回来,但总比继续被吸血强。 这时听见有个稚嫩的声音问:奶奶,神仙姐姐还会回来吗? 老太太摸着孙子的头:好人有好报,神仙姐姐肯定会保佑咱们的。 宁知初脚步顿了顿。她从储物戒里摸出把灵谷种子,悄悄撒在集市角落。这些种子带着她的灵力,长出来后能慢慢净化此地浊气。 做完这一切,她这才真正转身离开。身后,百姓们还在热切地讨论着今日奇遇,而谁也没注意到,墙角悄悄冒出的嫩绿新芽。 宁知初慢悠悠踱回村口时,夕阳正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手里还拎着包镇上新出的桂花糖。 初姐儿—— 老远就听见宁祖母的呼唤。老太太正倚着门框张望,花白的头发在夕阳下镀了层金边,像极了年画里慈祥的老寿星。 第171章 新的打卡地 宁知初快走几步,扬起手里的油纸包:祖母,我买了好吃的! 宁祖母却先拉着她上下打量:这是去哪儿野了?说着用袖子给她擦额角。 没去哪,宁知初顺势挽住祖母的胳膊,就到镇子上转了转。 老太太眯着眼笑:可碰上什么新鲜事儿了?听说今儿个集市热闹得很? 是挺热闹。宁知初拆开糖包,塞了块糖到祖母嘴里,看到那个卖符箓的了。 宁祖母嚼着糖,含糊不清地问:就是前儿个给我符的那个? 嗯,解决了。宁知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拍死了只蚊子,大家以后都能安心了。 糖块在老太太嘴里咔嗒一响。她盯着孙女看了会儿,突然压低声音:初姐儿...是不是使仙法了? 宁知初眨眨眼,放心吧祖母。 宁祖母却突然红了眼眶:委屈咱们初姐儿了...那些个糟心事本该大人处理的... 不委屈。宁知初又塞过去一块糖,祖母以后莫要随便收符箓就好。 哎哟!老太太一拍大腿,有咱们初姐儿给的护身玉佩,祖母还瞧得上那些劳什子? 她说着从衣襟里掏出玉佩,宝贝似的摩挲着。温润的玉石在夕阳下泛着莹光,映得老人脸上的皱纹都柔和了许多。 宁知初抿嘴轻笑。 进屋进屋!宁祖母拉着她往院里走,你祖父钓了尾肥鱼,正煨着汤呢! 院子里飘着浓浓的鱼香。宁祖父坐在小板凳上摘菜,见她们进来,笑出一脸褶子:初姐儿回来得正好,尝尝祖父的手艺退步没! 宁知初凑到灶台边,深深吸了口气:香!比宗门食堂的灵食还香! 这是大实话。天玄宗的膳食虽然灵气充沛,但做法千年不变,她吃过几次,有点一言难尽。 宁祖母在一旁絮叨:你大舅妈送了新腌的酸菜,你二舅家抱来个西瓜,你三舅捎回来的海货还养在缸里... 宁知初听着,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这种烟火气十足的日常,倒是难得。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方才看见村口李婶家的小孙子,脑门好像有点发青... 宁祖母立刻紧张起来:可是又撞邪了? 那倒不是。宁知初忍笑,我看是偷抹了他娘的螺子黛,洗洗就好了。 老两口愣了下,随即笑作一团。宁祖父差点把菜筐踢翻,宁祖母笑得直抹眼泪:这小皮猴!前儿个还偷用他爷爷的印泥涂屁股,说是要盖官印! 说说笑笑间,晚饭摆上了桌。一盆奶白的鱼汤,几碟青翠小炒,还有甑子里冒着热气的灵米饭——虽然老人家不知道什么是灵米,只觉得孙女带来的米特别香。 宁知初吃得格外香甜。她没告诉祖父,这鱼汤里被她悄悄加了滴甘露泉,够老两口延年益寿;也没说那些蔬菜都用灵雨浇过,常吃能耳聪目明。 饭后,祖孙三人坐在院里乘凉。宁祖父摇着蒲扇讲古,宁祖母缝着衣裳,宁知初则仰头看星星——芥子空间里可看不到这么亮的星河。 初姐儿,宁祖母忽然轻声问,仙门...苦不苦? 宁知初转着手指上的储物戒:不苦,大家对我都很好。 这是真话。虽然修真界光怪陆离,但她身边也没有什么特别奇葩的人。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稻田的清香。宁知初眯起眼,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刻。 直到—— 宁祖父一巴掌拍在腿上:这蚊虫真馋,专盯着老夫咬! 宁知初勾了勾唇,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屏障悄然笼罩小院,蚊虫嗡嗡着被弹开。 奇怪,宁祖父挠挠头,突然没蚊子了? 宁祖母笑他:定是初姐儿的仙气把蚊子吓跑啦! 宁知初但笑不语,深藏功与名。 接下来的一年,宁知初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字面意义上的神仙日子。白天是宁家娇憨的小孙女,晚上是芥子空间里勤修不辍的修士。 清晨总伴着祖母的唠叨醒来:初姐儿,太阳晒屁股啦!宁知初出门,就能看见祖父在院里打拳——虽然动作不太标准,但架势十足。 她搬个小马扎坐在屋檐下,一边啃着祖母蒸的灵米糕,一边看祖父比划。有时忍不住指点两句:祖父,这招白鹤亮翅得把气提上来... 宁祖父就会笑出一脸褶子:咱们初姐儿还会打拳呢? 宁知初但笑不语。她总不能说前世她学过太极吧。 早饭后是雷打不动的晒太阳时间。祖孙三人排排坐在院墙根下,像三只慵懒的猫。宁祖母缝缝补补,宁祖父编着竹筐,宁知初就捧着本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初姐儿,宁祖母突然想起什么,你给瞧瞧,你大表哥家的小子有没有仙缘? 宁知初道:“一般小孩子五岁再测灵根比较准确!”但还是从善如流地掏出测灵石。一两岁的小娃娃抓着石头咿咿呀呀,石头半点反应都没有。 没事没事,宁祖母反倒安慰她,当个凡人平平安安就好。 这话成了宁家今年的流行语。从大舅到三舅,从表兄到表侄,测了一圈全是凡根。宁家人看得开:咱们老宁家祖坟就没冒过青烟! 村里人可不这么想。听说宁家出了个仙门弟子,天天有人拎着鸡鸭上门,宁知初这里已经成了最新的打卡地。 仙姑看看俺家狗蛋! 仙子带带俺家铁柱! 宁知初看的有趣,索性在院门口摆了张桌子,放上测灵石:要测的排队,插队的取消资格。 那场面,比县太爷升堂还热闹。有让孩子沐浴焚香才来的,有提前三天吃斋的,还有个妇人让儿子连喝七天露水——结果孩子饿得抱着测灵石就啃。 可惜测来测去,最好的也就是个伪灵根。宁知初实话实说:这样的资质去了修仙界,怕是活不过三个月。 有人不死心:仙姑就不能通融通融? 宁知初也不恼,慢悠悠讲起修仙界的趣闻:知道有些邪修宗门怎么喂灵宠吗?专挑细皮嫩肉的凡人...有些炼丹的修士试新药总缺药引子...还有合欢宗... 第172章 分别 家长们听得脸都白了,拽着孩子就往回跑。后来村里教育孩子都这么说:再闹!再闹让邪修抓去当药引子! 来看热闹的人渐渐少了,宁家终于清静下来。倒是嫁出去的姑奶奶们常回娘家,说是探亲,眼睛却总往宁知初身上瞟。 宁知初看人全凭眼缘。那个偷偷给祖母塞私房钱的舅婆,得了一瓶延年益寿丹;那个每次来都帮她梳头的小表姨,得了支辟邪玉簪;至于那个想用她名头放印子钱的远房表舅...直接被一道霉运符送走。 天气好的时候,她就带着三小只满山跑。小松鼠最爱追田鼠,一爪子能拍晕三五只;小青蛇喜欢盘在树梢晒太阳;小鹦鹉则整天对着水洼照镜子:魔镜魔镜,谁是最美的鸟? 宁知初由着它们闹,自己找块平坦的石头打坐。山风拂过林梢,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比修仙界那些灵雾更让人心安。 有时她会深入金山。村民们不敢去的深山老林,于她却是后花园。采些罕见的灵药,捉几只肥美的山鸡,偶尔还能找到一些修士留下的洞府遗迹——虽然大多空空如也,但挖宝的过程很有趣。 还有一次撞见头开智期的黑熊精。那熊瞎子见她细皮嫩肉,流着口水扑过来。结果被小鹦鹉一嗓子吼懵了:哪来的乡巴佬!敢惊扰我家主人! 宁知初顺手给了它颗开智丹,现在那黑熊成了她的专属采药工,每次见面都捧着灵芝人参来献宝。 夕阳西下时,她常坐在山巅看日落。云海被染成金红,远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三小只安静地陪在身边,连最闹腾的小鹦鹉都不再聒噪。 宁知初笑着揉揉它们的脑袋。她知道这样的宁静不会太久。 但至少此刻,山风温柔,岁月正好。 …… 春光正好,斜斜地照进宁家小院,将晾晒的干菜染得金黄。宁祖母坐在门槛上拣豆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竟透出几分年轻时的秀气。 老头子,她忽然眯眼笑,俺今早照镜子,看见根黑头发哩! 宁祖父正给瓜秧搭架子,闻言直起腰:岂止头发!你昨儿个不是还追着母鸡满院跑? 老两口相视一笑,目光不约转向西厢房——窗边,宁知初正教小侄子叠纸鹤,阳光在她睫毛上跳着碎金般的舞。 有些变化心照不宣。祖母的老寒腿开春没再犯,祖父的咳疾一冬未发,连掉了的槽牙都悄悄冒了新芽。宁家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明白是初姐儿的手笔。 这日傍晚,宁知初蒸了锅灵米糕。米糕出笼时清香四溢,引得左邻右舍都探出头张望。 祖父,祖母,她将米糕分成三份,我该回宗门了。 瓷勺落在粥碗里,宁祖母的手抖了抖,米粥泼湿了衣襟。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桃花落地的声音。 宁祖父颤巍巍去捡勺子,三次都没捡起来:这么急?才、才尝了新腌的春笋...师尊传讯了。宁知初撒了个善意的谎,将米糕推过去,再不吃要凉啦。 离别的话头一开,宁家便陷入温柔的忙碌中。宁母亲连夜赶制新衣,针脚密得能防水;宁父亲翻出地窖里所有的腊味,恨不得把储物袋塞爆;连两三岁的小侄子都抱来存零嘴的陶猪:给姑姑路上吃! 临行时,她带着祖父祖母给她准备的大大的包裹。 出村的路走得格外慢。麦苗青,菜花黄,每寸土地都留着她的脚印。有农人看着她带着大大的包裹,隔着田埂喊:初姐儿这是要离开了吗?秋收还回来不? 她挥挥手没有答话。修仙之人最忌许诺,流光容易把人抛。 行至金山脚下,林深处忽传来窸窣响动。几个半大少年扭捏着钻出来,都是测过灵根的。 仙姑...铁蛋涨红着脸递来布包,俺娘蒸的槐花饼! 宁知初接过还温热的饼,顺手往他怀里塞了本《农桑辑要》:种地也能成道。 少年们愣神时,她已闪身入林。衣袂拂过处,山花次第开放,像是春神提着裙摆掠过山岗。 三小只终于憋不住现了形。小松鼠蹿上树梢摘野果,小青蛇在溪流里追游鱼,小鹦鹉对着山谷练嗓子:哟嚯——凡人哟—— 回声惊起满山飞鸟,扑棱棱的翅影遮天蔽日。 宁知初任它们撒欢,自己攀上常去的鹰嘴岩。从此处望,宁家村的炊烟细得像根线,系着人间烟火气。 一年光阴不知不觉就这般过去了。小青蛇游过来蹭她指尖。 宁知初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收拾收拾,该走了。 祭出灵船时,夕阳正熔金般沉入西山。舟身泛起莹莹清光,惊起归巢的倦鸟。 下一站...她望了望远方的天空,无边海。 离开村子数月后,宁知初又站在了雷域岛的黑沙滩上。海风裹挟着电离子,吹得她发丝根根直立,活像只炸毛的猫。 嘿!雷域岛,我又来了。她对着电闪雷鸣的岛屿打招呼,仿佛在问候一位脾气暴躁的老朋友。 三小只的反应各不相同:小青蛇盘成蚊香状装死,小松鼠抱着尾巴瑟瑟发抖,只有小鹦鹉扑棱着翅膀喊口号: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然后被一道溅射的雷丝燎卷了尾羽。 宁知初熟练地布下防护阵,把三小只挨个拎到安全区:好了,继续锻体吧!从外围开始,不许冒进。 她自己则迈步走向雷域中围。一年没来,这里的雷电似乎更暴躁了,碗口粗的紫色电蛇追着她劈,在地面上炸出焦黑的坑洞。 她轻松闪过一道落雷,指尖凝出细小的电光与之碰撞,爆出一串噼里啪啦的火花。 锻体的过程枯燥得像老牛反刍。她需要引导雷电之力游走全身经脉,最后汇入丹田淬炼。起初像有千万根针在扎,后来渐渐变得酥麻,最后竟生出些诡异的舒坦。 第173章 离开雷域岛 这雷电淬体还真不错呢。她自言自语,跟做了个全身电疗似的。 偶尔分神看看三小只——小松鼠被电得毛发炸成蒲公英,小青蛇青鳞片片倒竖像刺猬,小鹦鹉最惨,彩色羽毛被电成非主流爆炸头。 主人!小鹦鹉带着哭腔喊,我的秀发啊! 宁知初弹过去一缕温和的雷光:这样更潮,现在流行赛博朋克风。 日子在电闪雷鸣中流淌。她渐渐能往中围深处走几步,皮肤上的金色纹路越来越密,偶尔抬手时会有电火花在指间跳跃。 三小只也进步神速。小松鼠能抱着雷光啃松子了,小青蛇学会用雷电淬炼毒牙,小鹦鹉...哦,它发明了用雷劫烫头的新技能。 这日宁知初尝试往核心区探了探。刚迈出三步,一道暗金色雷霆直劈天灵盖,震得她气血翻涌。 我去!这真够劲!她抹去嘴角血丝,眼睛却亮得惊人。方才那一击让她隐约触摸到合体期的壁垒——虽然现在冲关等于找死。 退回安全区时,发现三小只正围着个焦黑的物事。 主人!小松鼠兴奋地蹦跳,雷劈出来的宝贝! 那是块雷击木芯,萦绕着精纯的雷电之力。宁知初顺手雕成三个小挂坠:戴着,能帮你们吸收雷灵之力。 小鹦鹉立刻抢过最闪的那个:此物与我气质臭味相投! 宁知初:“……” 隔几日夜深时。宁知初就带着三小只烤雷鱼——这种通体银白的鱼只在雷暴天出现,肉质鲜嫩还带电火花。 像在吃跳跳糖。她评价道,被电得舌尖发麻。 偶尔也会望着核心区出神。那里终年笼罩在紫黑色雷暴中,隐约能看见巨大的雷龙虚影游弋。渡劫期的肉身都难以靠近,还真想进去看看呢? 管他呢。她收回目光,先把炼虚期练明白再说。 修行无岁月。 宁知初在雷域岛的第三年,已经能面不改色地站在中围与核心区的交界处吃烤鱼。闪电在她身边织成密集的电网,她却悠闲地撒着辣椒面,偶尔抬手接住一道雷劈当调料。 啧啧,今天这雷火候不够啊。她对着焦香的雷鱼点评,得再来点猛火才入味。 三小只远远蹲在外围,看得眼珠子发直。小松鼠的尾巴早就电成了鸡毛掸子,小青蛇的鳞片天天冒火星,小鹦鹉...哦,这傻鸟已经进化出自动烫卷功能了。 主人越来越变态了。小松鼠啃着被电焦的松果嘟囔。 小青蛇吐着电火花:同意。 小鹦鹉试图用雷劫梳理羽毛:但我觉得主人用电的样子特别风流倜傥! “……”两双眼睛齐齐望过来。 …… 这三年里,宁知初像块被千锤百炼的精铁。从进入深处最初被劈得外焦里嫩,到后来能引导雷电淬炼内脏,最后连头发丝都养出了雷电抗性——虽然造型经常保持爆炸式时尚。 某天清晨,她突然从打坐中睁眼。周身经脉嗡鸣如雷震,皮肤下流转的金纹骤然亮起,将整个雷域照得恍如白昼。 合体期的肉身...成了。她捏了捏拳头,空气被攥出音爆声。现在光凭肉身力量,估计能一拳打飞一群炼虚修士。 三小只远远的站在外围蹦蹦跳跳的道喜。 不错不错。宁知初看了看它们,虽然进步慢点,但总归在进步。 妖兽修行本就艰难,三年时间能让三小只有这些进步,已经算是奇迹了。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挑战下核心区,腰间传讯玉简突然亮起。司瑾淮的声音带着笑意淌出来: 小师妹,外面好玩吗?宗门大比要开始了,要不要回来参加比一比? 宁知初掐指一算,恍然惊觉自己居然在雷域呆了三年!如今也已经是十五岁了。 她果断收起传讯玉简,必须回!见识见识别人修士怎么打架的,涨涨见识嘛! 三小只顿时来了精神。小松鼠开始打包囤了三年的野果,小青蛇把雷鳗晒成干货,小鹦鹉...这败家子正把雷击木往海里扔:轻装上阵!轻装上阵! 离开雷域岛那日,天气格外晴朗。宁知初站在灵舟上回望,忽然朝核心区掷出一道雷电。雷光没入紫黑色暴雷中,激起惊天动地的轰鸣。 下次再来拜访!她笑着挥手,灵舟冲天而起。 核心区的雷暴突然暴涨,震颤了几下,然后停息。三小只吓得抱成一团:雷、雷成精了! 宁知初却若有所思:果然有意识啊...,在这里呆的越久越感觉里面的奇怪,可惜最中心地带神识探不进去。 灵船穿云破雾,很快将雷域岛抛在身后。宁知初内视丹田,合体期的肉身强度让她自己都咋舌——现在光靠身体硬度都能当法宝使了。 离开雷域岛后,宁知初并不急着赶路。她先是乘了段灵船,在甲板上吹了几天海风,看腻了海天一色后,便改为御剑飞行。用的还是墨炎真尊送给她的那柄剑,宁知初早已发现这柄剑是上品法宝,便给它起名青霜剑,青霜剑载着她慢悠悠地穿云过雾。 几小只很快就发现了偷懒的新方式。每当宁知初御剑时,它们就变成簪子插在她发间,美其名曰减少风阻。小青蛇化成一支青玉簪,小松鼠变成金灿灿的松鼠木钗,小鹦鹉最浮夸,非要当那支五彩斑斓的羽毛簪,宁知初凝出水镜查看时庆幸小鹦鹉幻化的簪子不是特别大。 主人,小鹦鹉用神识传音,我觉得这个角度风景特别好! 小松鼠小声嘀咕:明明是因为不用自己飞... 小青蛇总结:懒就一个字。 宁知初由着它们闹腾。反正簪子也不重,就当多了几个移动挂件。遇到好玩的地方,三小只就噗噗噗地变回原形,撒欢似的跑去探险。 这日行至一处苍翠山峦,林间忽然传来隐隐的打斗声。灵力波动剧烈,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主人主人!三小只立刻来了精神,有热闹看! 小鹦鹉最激动:让我去侦查!我飞得高看得远! 小松鼠也点点小脑袋认同道:可以看看他们是怎么打架的! 连沉稳的小青蛇都吐着信子:似乎有化神修士的气息... 第174章 水煮鱼 宁知初一人弹了一个脑瓜崩:忘记我说什么了?实力不够别凑热闹。 她感受到那打斗的余波,应该是两个化身期的修士在打架。深山野林宁知初不打算凑热闹。 可是...小鹦鹉试图撒娇,就远远看一眼? 宁知初毫不留情地拒绝:不行。 她加快脚步,很快将打斗声抛在身后。三小只在她发间唉声叹气,活像被没收了玩具的孩子。 又行了一段路,打斗声彻底听不见了。山风送来湿润的水汽,宁知初鼻尖微动,神识探查一番。 前面有河。她眼睛一亮,说不定能钓到鱼。 三小只立刻把看热闹的事抛到脑后。小松鼠开始翻找调味料,小青蛇琢磨哪种鱼最适合烤着吃,小鹦鹉则已经在练习报菜名:清蒸红烧糖醋鱼,水煮鱼片酸菜鱼... 宁知初循着探查的地方走去,果然见到一条清澈见底的山涧。河水哗哗流淌,在阳光下泛着粼粼金光,偶尔能看见肥美的游鱼摆尾而过。 宁知初走到小河边,河水清可见底,几尾肥鱼正悠闲地摆着尾巴,完全不知大祸临头。她挽起袖子,指尖轻点水面,一道细微的电流闪过——几条最肥美的鱼立刻翻着白肚皮浮了上来。 今日运气不错。她捞起一条银光闪闪的胖头鱼,这鱼刺少肉厚,最适合做水煮鱼。 三小只在她发间蠢蠢欲动。小松鼠已经开始流口水,小青蛇的尾巴尖轻轻摆动,小鹦鹉叽叽喳喳的传音建议道:我觉得可以多放花椒多放辣,再加一个烧烤架! 宁知初:“……”,还挺押韵。 宁知初选了个平坦的河滩,从储物戒里拿出要用的工具。先是拿出块大理石当案板,又摸出套寒光闪闪的厨具——刀是上品法宝,砧板是雷击木所制,连削皮刀也是低阶法宝。 处理鱼肉时更是讲究。鱼鳞用法诀去除,内脏被真火瞬间焚化,鱼片切得薄如蝉翼,还能透光。三小只看得目瞪口呆,小松鼠小声嘀咕:主人杀鱼都比别人优雅... 只见宁知初掏出个饭锅大小的丹炉,炉身刻着八卦纹路,还冒着淡淡的药香。 这是...上次主人炼丹用的炼丹炉?小青蛇迟疑地问。 不是,宁知初面不改色地往炉里倒水,之前煮螺蛳粉用的这个,炼丹炉是另一个,两个长得像。 三小只:...... 丹炉架在真火上,很快就咕嘟咕嘟冒起热气。宁知初依次放入香料:芥子空间中种植的花椒,辣椒,还有灵葱姜蒜等。 等等!小鹦鹉突然飞过来,我来放秘制调料! 说着往炉里撒了把金色粉末,顿时香气暴涨,连林间的鸟儿都好奇地凑过来。 鱼肉下锅的瞬间,麻辣鲜香轰然炸开。红油在丹炉里翻滚,雪白的鱼片在其中沉浮,配上翠绿的香菜,看得人口舌生津。 完美。宁知初满意地点头,又摸出几个玉碗,开饭! 三小只立刻变回原形,围坐在突然出现的石桌旁。这桌子也是件法器,桌面温润如玉,还自带保温功能。 小松鼠抱着比它还大的碗,吃得满脸红油;小青蛇用尾巴卷着勺子,优雅却迅速地消灭鱼片;小鹦鹉直接站在碗沿上啄食,辣得直扇翅膀还要吃。 主人,小松鼠含糊不清地问,用煮过螺蛳粉的丹炉煮饭会不会串味啊? 不会,宁知初淡定道,我洗干净了,一个清洁术的事,而且我准备了很多丹炉——煮螺蛳粉的,炼丹的,做其他饭的。 三小只再次沉默,深刻理解了物尽其用的含义。 正吃得欢快,林间忽然传来窸窣声。几只小妖兽探头探脑地凑过来,眼巴巴望着咕嘟冒泡的丹炉。 嘿,来了这么多。宁知初友好的笑着招手,给它们也盛了几碗。很快,河滩上就坐了一排毛茸茸的食客,都在嘶哈嘶哈地吃辣。 最引人注意的是只小白狐,辣得眼泪汪汪还不肯停嘴,最后直接跳进河里咕咚咕咚喝水,喝完又跑回来继续吃。 夕阳西下时,一炉鱼见了底。众食客瘫在地上揉肚子,个个吃得心满意足。丹炉里的红油都被舔得干干净净,比洗过还亮。 宁知初问道:“吃饱了吗?” 三小只齐齐摇头,小鹦鹉叽叽喳喳道:“主人主人,我还要吃,我还没吃饱!” 小松鼠和小青蛇也都点点头,狗狗眼似的黑亮亮的看着宁知初。宁知初失笑,随即开始煮第二锅。 第二锅水煮鱼正煮得咕嘟冒泡,红油翻滚间,雪白的鱼片如同浪里白条般起伏。三小只围着丹炉坐成一圈,眼睛瞪得比鱼眼还圆,尾巴和翅膀都以某种虔诚的频率轻轻摇晃——如果忽略小松鼠嘴角挂着的哈喇子,这画面倒有几分像什么神秘的祭祀仪式。 主人~小鹦鹉用翅膀尖戳戳宁知初的袖子,再给我加点豆芽嘛! 小青蛇的尾巴悄悄卷走最后一片鱼腩:我觉得...可以再下点豆腐。 小松鼠直接抱着空碗站在炉前:还要还要! 宁知初无奈地往丹炉里又下了半斤鱼片。她严重怀疑这三只不是妖兽是饕餮转世——毕竟正常妖兽哪会为口吃的这边呢? 就在小鹦鹉试图用我饿瘦了就不漂亮了的理由讨要更多吃食时,林间突然传来急促的破空声。一道青色遁光歪歪斜斜地撞出树丛,落地时差点摔个趔趄。 来人是个中年模样的修士,青袍破损,发冠歪斜,胸口还洇着暗沉的血迹。他稳住身形抬眼四顾,恰好对上四双齐刷刷望过来的眼睛—— 十五岁的炼气期少女,正拿着长勺搅和一锅...疑似炼丹炉的麻辣鱼?旁边三只毛茸茸的妖兽,分别是松鼠、青蛇和鹦鹉,个个吃得油光水滑。 这画面本来挺温馨,直到化神修士的神识扫过那三只。 七、七阶?!他倒抽一口凉气,踉跄着后退半步。 第175章 挑衅激怒 不怪他失态。七阶妖兽相当于人类元婴期,寻常修士很难见到一只。而现在,三只七阶妖兽正围着一锅水煮鱼...抢豆芽吃? 更诡异的是那个炼气期小姑娘。被化神修士的威压波及,居然还在淡定地撒香菜?? 中年修士脑中警铃大作。这组合太反常了——要么是隐世大能装嫩,要么...就是什么诱捕陷阱! 他强压下伤势,谨慎地拱拱手:路过此地,无意打扰... 那中年男子——秦乘正打算悄咪咪绕道走,后头追来的二人大喊声传来:秦乘!你逃不掉的!束手就擒宗门或可从轻发落,若再负隅顽抗,天玄宗与你不死不休! 天玄宗?宁知初舀鱼汤的手微微一顿。这名字耳熟啊...不就是她家宗门吗? 秦乘被这嗓子吼得身形一滞,正待辩解,却见那只五彩斑斓的鹦鹉突然扑棱着翅膀站起来,用翅膀尖指着他,字正腔圆道:大胆狂徒!还不束手就擒! 场面一度十分庄严——如果忽略鸟嘴上沾着的红油,以及说完就埋头猛啄鱼肉的架势。 噗——小松鼠笑得把花椒喷进了丹炉里。 小青蛇的尾巴尖抖了抖,默默把脸埋进碗中。 宁知初扶额,拿起筷子轻轻敲了敲小鹦鹉的脑袋: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小鹦鹉委屈巴巴地叼着鱼片:我这不是给主人撑场子嘛... 那模样活像是受了天大委屈,如果忽略它偷摸把最大那块鱼腩扒拉到自个儿碗里的小动作。 追来的两个天玄宗弟子也懵了。他们看着这诡异组合:一个炼气期少女在用丹炉煮鱼,三只七阶妖兽在抢食,其中那只鹦鹉还会说人话...说人话就算了,还说得比刑堂长老还有气势! 秦乘本就狼狈不堪,衣衫破损,发髻散乱,胸口还洇着暗沉的血迹。被一只五彩斑斓的鹦鹉当面威胁,他那张原本还算端正的脸瞬间扭曲得能吓哭小孩。 杂毛畜生!也敢威胁老夫!这声怒吼震得林间树叶簌簌落下,连河面都荡起了涟漪。 小鹦鹉正叼着块鱼片嘚瑟呢,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气吓得羽毛炸开,活像颗彩色蒲公英。它黑豆似的眼珠滴溜溜一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躲到宁知初身后,只探出个脑袋继续啃鱼片,还不忘含糊不清地嚷嚷:主人救命!有人要杀人劫色啊! 宁知初额角青筋跳了跳,内心疯狂吐槽:你刚才那副天老大我老二挑衅的气势呢?合着全是嘴上输出? 说时迟那时快,秦乘已然暴起!化神期的修为全力爆发,枯瘦的手爪带着凌厉劲风直取虹霄——确切地说,是宁知初身后的那颗鸟头。 小鹦鹉吓得把鱼片都掉了,拼命往宁知初背后钻,我的秀发!我的俏脸! 宁知初简直没眼看。她甚至能感觉到这傻鸟在她背后紧张兮兮,偏偏嘴还硬得很:你、你别过来啊!我主人超凶的! 秦乘哪管这些,眼中杀意更盛。在他看来,这炼气期少女根本不足为惧,只要先解决了这只碍事的鹦鹉... 宁知初抬眸看了眼暴怒的秦乘。这人此刻面目狰狞,枯爪带着化神期的威压直抓过来,眼看就要把小鹦鹉变成烤鸟—— 然后他就被定住了。 不是被什么法宝定住,也不是被阵法困住。就是单纯地被宁知初用神识轻轻在了原地,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手指离宁知初面前不过三步距离。 秦乘眼中的杀气还没褪去,就混进了浓浓的惊恐。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不是身体僵硬的那种,而是被磅礴威压牢牢锁住,连眼皮都无法眨动! 宁知初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嗯,印堂发黑,眼带血丝,鼻梁歪斜——里标准的奸佞之相。再加上周身萦绕的淡淡血煞气,一看就没少干缺德事。 相由心生啊...她摇摇头,起身向前迈了一步。 就这一步,秦乘瞳孔骤缩。他感觉到锁定自己的神识骤然收紧,像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他的五脏六腑! 宁知初出拳了。动作轻飘飘的,仿佛在拂去衣袖上的灰尘。拳头落在秦乘胸前时,连衣袍都没掀起半分。 场面一度十分诡异。秦乘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表面看起来毫发无伤,连发型都没乱。但三息之后—— 他猛地弓起身子,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宁知初撤去神识锁定。秦乘一声软倒在地,像条离水的鱼般抽搐着,连呻吟都带着颤音:你...你究竟... 这时两道蓝光疾驰而至,化作两名蓝衣青年。正是追赶秦乘的天玄宗弟子。他们看到眼前景象都愣住了——目标瘫在地上抽搐,旁边站着个青衣少女,肩上蹲着只小鹦鹉,一旁还有只松鼠在端着碗吃饭,青蛇在...呃,在用尾巴尖蘸鱼汤? 那两位蓝衣执事此刻的心情,就像凡人突然看见自家养的芦花鸡一巴掌拍死了老鹰——既震惊又懵逼,还带着点我是不是没睡醒的恍惚。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炼气大圆满的少女,用轻飘飘的一拳就把化神期的秦乘揍得生活不能自理。是的,炼气大圆满,他们用神识扫了八百遍,确实是炼气期没错!可哪家炼气期能一拳干翻化神?就算秦乘这个化神有点水分,也不至于水成汪洋大海吧?! 再看看旁边那三只妖兽:松鼠抱着一个大碗吃得正香,青蛇用尾巴卷着勺子喝汤,鹦鹉...哦,鹦鹉已经回到桌前在锅里翻找肉吃。看起来都是人畜无害的萌物,可实打实的七阶修为做不得假。 年轻些的执事偷偷传音:师兄,这些妖兽看着不像高阶品种啊? 年长执事嘴角抽搐:你见过哪只普通松鼠能到七阶的? …… 第176章 玩的挺花 最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那个青衣少女。明明感受不到任何威压,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就像兔子遇见装睡的老虎——明知危险却看不出危险在哪。 而当事人宁知初,正淡定地给三小只分鱼片。 只只,生鱼腩不要往出捞。小青,别用尾巴偷捞豆腐。小鹦鹉!再用嘴直接在锅里捞食就把你毛拔了! 被点名的三只瞬间乖巧,假装自己只是普通小动物。 两个执事看得眼角直抽。这画面太美不敢看——七阶妖王被训得跟孙子似的,说出去谁信啊! 最终年长执事硬着头皮上前,挤出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道友,我二人是天玄宗执事堂弟子。他特意亮出腰牌,此次接宗门任务擒拿外门长老秦乘,就是此人... 他指了指地上抽搐的秦乘,继续道:不知道友可方便将他交予我等? 那开口的蓝衣青年见宁知初并未立刻回答,反而眼露好奇,神态自若,心中更是笃定眼前这炼气期少女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能与三只七阶灵兽平和共处、且一拳就能让化神初期的秦乘失去反抗能力的人,怎可能是寻常炼气修士?不知道自己两人能否接住她一拳? 他态度愈发恭敬,答道:“是这样的,此人名唤秦乘,本是我天玄宗外门一名长老。然而他利欲熏心,寿元将尽之下竟走了邪路,与邪修勾结,修炼那等损人利己、天理不容的邪功,更令人发指的是,他将自己的血脉族亲视为修炼的养料,行那残害至亲之举,实乃人神共愤!” 宁知初闻言,夹着鱼肉的筷子微微一顿,挑了挑眉。将自己亲人当养料?这操作即便在她看过的众多小说里也算得上格外阴间了。她心下嘀咕:“好家伙,虎毒还不食子呢,这老家伙玩得挺花啊,直接突破道德底线了?” 她面上却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看向地上因痛苦而蜷缩的秦乘,仿佛在看什么不可回收的有害垃圾。 旁边另一名执事弟子见宁知初似乎有兴趣,生怕她不信或觉得事不关己,连忙上前一步,急切地补充道:“道友明鉴,此事千真万确,宗门已查证!这秦乘此前有一亲孙女,名叫秦梦涵,据说水木双灵根,资质颇为出众,自幼便被这老贼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对外一副慈爱祖父的模样,宗门内许多人还曾羡慕那女娃得好祖父照拂。谁知……谁知他竟是包藏祸心,早早将亲孙女视为鼎炉养料,只待其结丹之时,便要行那窃取修为、掠夺根基的阴毒之法,以延自身寿元,助长邪功!” 说到此处,这青年弟子脸上也浮现出愤慨与鄙夷之色。“许是老天都看不下去,那秦梦涵性情跋扈娇纵,几年前外出历练时,据说是不慎招惹了一位厉害的大妖,不幸殒命了。秦乘多年的算计落空,自是心急如焚。他寿元无多,邪功反噬又日益严重,便再也等不及慢慢培养一个了。他立刻返回家族,强行挑选了他一个侄孙,名唤秦岳。” “那秦岳?”先前开口的弟子接过话头,语气中充满了同情与不忿,“唉,那孩子只是个三灵根,资质比之秦梦涵差了一截,但性情坚韧,修炼也极为刻苦,靠着一点点资源和自己拼命,竟也勉强修炼到了筑基大圆满,眼看离结丹不远了。秦乘将他带走时,族中人还以为是秦乘念及亲情,要提携这个勤奋的后辈,那秦岳自己想必也曾心怀感激与期待……”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描绘着当时的场景:“谁能想到,等待那孩子的不是光明前程,而是人间地狱!秦乘将他囚禁在一处隐秘洞府,见他即将结丹,竟连这几日都等不及了,生怕再有变故。他直接动用邪法,强行抽取秦岳的毕生修为、本源精气,甚至……甚至是寿元!” 另一名弟子握紧了拳,接口道,语气愈发激昂生动:“那邪法歹毒无比,抽取过程犹如千刀万剐,神魂俱痛!秦岳那孩子,本是满怀希望和干劲的青年,一夜之间,所有努力付诸东流,修为尽废,根基摧毁,满头黑发尽成枯白,形容枯槁得如同百岁凡人!秦乘以为他必死无疑,抽取完毕后,便像丢弃一件垃圾般,将他扔下了宗门后山深处的万丈悬崖,企图毁尸灭迹!” “然而!”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或许真是天道昭昭,命不该绝!那悬崖之下并非绝地,竟有一株罕见的‘蕴生灵藤’,秦岳落下时恰好被灵藤缠绕缓冲,保住了最后一口气息。崖底灵气稀薄却生机盎然,更有一处小小的灵眼之泉,滴淌着能吊命的灵液。秦岳这孩子,心志之坚远超常人,他身受那般非人折磨,经脉尽碎,丹田枯竭,竟凭着最后一缕求生意志,一点点爬向那灵眼之泉。” 他的同伴仿佛身临其境,描述得极其细致:“悬崖之下,黑暗潮湿,他动弹一下都浑身撕裂般疼痛。没有修为,他就用牙齿啃食身边的野草灵苔果腹,用尽全身力气挪动,爬过尖锐的碎石,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渴了,就舔食岩壁上渗出的水汽和那灵眼之泉滴落的泉水;饿了,就寻找一切能入口的东西。他就这样靠着顽强的意志和不甘枉死的信念,在那绝境之下苦苦支撑了不知多少时日……” “也许是那灵眼之泉和崖底的特殊环境起了作用,他竟奇迹般地吊住了性命,甚至身体还恢复了一丝微弱的元气。后来,恰逢一场暴雨,雨水冲垮了部分崖壁,也为他冲开了一条勉强可攀爬的缝隙。秦岳便是拖着那残破不堪、油尽灯枯的身体,凭着凡人的力气和一股复仇的执念,指甲剥落,血肉模糊,一点一点,从那天堑之下爬了出来!” 第177章 高人癖好 “爬出悬崖后,他遇上了一队进山采药的药师。那些好心人见他惨状,将他救起。秦岳稍恢复些力气,便不顾一切地想要返回天玄宗揭发这一切。他身无分文,修为尽失,连走路都困难,便是靠着残存的毅力,一步步丈量着漫长的归途。期间多少次伤重昏迷,又多少次挣扎醒转,全凭着一口气硬撑着。” 最后,第一名弟子总结道,语气铿锵:“苍天有眼,他终于活着回到了天玄宗山门之外!恰好被巡山弟子发现,认出他挂在腰间的宗门身份牌,赶紧将他送回执事堂。当他当着众多长老和执事的面,泣血控诉秦乘的恶行,露出那被邪功摧残的身体和枯竭的丹田时,全场皆惊,怒火滔天!秦乘听闻事情败露,当即撕裂虚空遁逃,我等便是奉命一路追缉至此!”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补充,将秦乘的恶行和秦岳的悲惨遭遇叙述得淋漓尽致,曲折惊心,其中着重描绘了秦岳在崖底求生和艰难返回宗门的艰辛过程,极尽生动详细。 宁知初听完,沉默了片刻。第一反应是,这二人可以去当说书先生了,随即她慢条斯理地将筷子上那块凉了些的水煮鱼放入口中,细嚼慢咽。嗯,鱼肉鲜嫩,麻辣鲜香,手艺没退步。只是这佐餐的“故事”,着实有些倒胃口。 她瞥了一眼地上冷汗涔涔、因剧痛和恐惧而瑟瑟发抖的秦乘,眼神淡漠。这种货色,确实连她锅里的鱼骨头都不如。 三小只也早已停止了进食,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秦乘,目光里充满了灵兽最原始的鄙夷和愤怒。小鹦鹉甚至忘了害怕,炸着羽毛,尖声道:“呸!衣冠禽兽,老不要脸,大奇葩!” 松鼠抱着它的坚果,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仿佛在说“闻所未闻,”。小青蛇则无声地吐了吐信子,冰冷的竖瞳里没有一丝温度。 宁知初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素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从容,与眼前剑拔弩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只是宁知初此时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了,听着两名执事弟子义愤填膺的叙述,尤其是听到“秦梦涵”这个名字时,原本淡然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古怪。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她仔细在记忆库里检索了一番——哦豁!想起来了!不就是几年前那个仗着有点背景、嚣张跋扈想抢她东西,结果被她反手送去轮回的那个女修吗? 所以,眼前这个被她一拳撂倒、惨不忍睹的老变态,就是当初传言中秦梦涵那个“厉害无比、连宗主都要退避三舍”的幕后靠山?宁知初顿时有种吃了半只苍蝇的感觉。这谣言是哪个不靠谱的传出来的?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就这?连她一拳都接不住的“大佬”?看来修真界的舆论水分也挺大,跟现代娱乐圈爆料有得一拼。 她内心疯狂吐槽,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只是被溪边的风迷了眼。她迅速调整好表情,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语气平淡无波,甚至还带着点“原来如此,了解了”的敷衍感:“哦哦,是这么回事啊。人就在这儿,你们带走吧。”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这垃圾你们顺手捎走”。 两名执事弟子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就这么……简单?这位神秘“前辈”出手制服了秦乘,听了这么一桩惨案,居然什么表示都没有,既不索要报酬,也不追问细节,就直接让他们把人带走?现在的高人都这么平易近人、乐于助人不图回报的吗?这和他们想象中高人出手后应有的剧情——要么高冷颔首深藏功与名瞬间消失,要么至少也该享受一番他们感激涕零的吹捧和感谢——完全不一样啊!两人心里直犯嘀咕:这该不会是有什么陷阱吧?或者前辈只是客气一下? 宁知初将两人脸上那点犹豫和怀疑尽收眼底,觉得有些好笑。她挑了挑眉,语气依旧平淡,只是随口一问:“怎么?”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两名弟子心头一凛,立刻把那点怀疑压了下去。管他呢,先完成任务要紧! 两人连忙躬身,态度比刚才更加恭敬了几分,齐声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感谢的话说得格外真诚,生怕慢待了这位“脾气好”的高人。说完,动作麻利地取出宗门特制的捆仙绳,三下五除二将地上瘫软如泥的秦乘捆了个结结实实,又接连打下好几道封印灵力的法诀,确保他绝无挣脱可能。此时的秦乘,全身骨骼内脏依旧承受着宁知初那一拳带来的恐怖痛楚,连呻吟都变得断断续续,只能任由摆布,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看着两人忙活完,宁知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很是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我不是前辈。”她想着,自己好歹是天玄宗内门弟子,虽然常年不在宗门,但万一以后在哪次宗门行走碰见了,这俩人想起之前一口一个“前辈”地叫着,那场面得多尴尬?她可是根正苗红的炼气期“小师妹”,虽然肉身强度有点超纲。 然而,这话听在两名执事弟子耳中,却完全变了味。两人立刻露出“我懂,我都懂”的表情。是了是了,定然是这位女修驻颜有术,不喜被人叫老了!毕竟修真界女修大多在意年龄容貌,这位看起来如此年轻靓丽,喜欢被叫得年轻些也是人之常情!大佬有点无伤大雅的小癖好太正常了! 于是,其中一人从善如流,再次恭敬地问道:“是在下二人唐突了。不知……该如何称呼您才好?”态度小心翼翼,带着十足的试探。 宁知初眨了眨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两人那副“我们已经完全领会精神”的模样,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想了想,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拖长了语调,犹豫了瞬,带着点神秘莫测的味道:“唔……不便透露。” 第178章 助人为乐 两人立刻恍然大悟般重重地点头,表情严肃:“明白!我等明白!”心里想的却是:果然!高人行事就是如此低调神秘,不愿轻易透露名讳,定是有着不为人知的深意!或许是不想卷入不必要的麻烦,或许本身就是隐世大能,总之,理解,必须理解! 宁知初看着他们那副“我已经脑补完一切”的表情,眨眨眼,内心默默扶额:“……你们到底理解了什么?”算了,误会就误会吧,省得解释起来更麻烦。她懒得多言,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两名执事弟子如蒙大赦,再次道谢后,一人一边架起瘫软的秦乘,施展身法,迅速消失在溪边林地的尽头。离开的同时,宁知初敏锐的神识感知到他们向宗门方向发出了一道传讯符,想必是汇报擒获秦乘的消息。她对此毫不在意,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危机解除,热闹看完,吃瓜结束,宁知初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面前那锅依旧冒着热气、香气四溢的水煮鱼上。她拿起筷子,姿态优雅地继续享用美食,仿佛刚才只是发生了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她这边淡定如初,旁边三只灵兽却炸开了锅。它们可没有宁知初那么好的定力,立刻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小鹦鹉快嘴,它扑棱着翅膀飞到宁知初身边的石头上,歪着小脑袋,黑豆眼里满是义愤填膺:“主人!主人!刚才那个叫秦乘的老坏蛋!简直就是人面兽心!臭不要脸!主人你怎么不一巴掌拍死他算了?还留着他干嘛呀?污染空气吗?”它的小嗓门又尖又亮,表达着强烈的不满。 小松鼠也抱着颗灵果,一边啃一边吱吱附和,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表示强烈赞同鹦鹉的观点。连盘踞在宁知初手腕上当“手镯”的小青蛇都微微昂起头,冰冷的竖瞳望着秦乘消失的方向,嘶嘶地吐了吐信子,传递着清晰的杀意。 宁知初慢条斯理地剔出一块完美的鱼腹肉,送入唇中,细细品味着那麻、辣、鲜、香、嫩交织的绝妙口感。享受完这一口,她才抽出空来,瞥了一眼义愤填膺的三小只,语气平淡: “急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圣人,不过脏了自己的手又何必呢。天玄宗执法堂自会处理。”她顿了顿,拿起旁边的青瓷杯抿了一口自酿的灵果酒,继续道,“宗门规矩又不是摆设。残害同门、修炼邪功、戕害血亲,哪一条都是重罪。等着他的,不是挫骨扬灰就是魂飞魄散,最不济也是关在牢里暗无天日。我们何必抢着干这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她夹起一箸爽脆的豆芽,语气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慵懒:“再说了,让他就这么痛快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总得让他回去,在万众瞩目下受审,把他那点龌龊心思和手段全都公之于众,身败名裂,受尽唾骂,连死都死得毫无尊严。这才叫真正的惩罚。” “更何况,”宁知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他那个叫秦岳的孙子,拼死爬回宗门,为的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要秦乘的命吗?不,他更想要的,是一个公道,是一个真相大白于天下,是让所有人都看清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是他自己所受的苦难得到正式的承认和告慰。直接杀了秦乘,反而剥夺了他这份应有的‘仪式感’。” 她放下筷子,目光扫过三只似懂非懂的灵兽,总结道:“所以啊,有时候,活着接受审判,比死了更需要勇气。咱们就当是日行一善,给天玄宗执法堂一个清理门户、彰显门规的机会,顺便也满足一下受害者的精神诉求。一举多得,省心省力,还助人为乐,不好吗?” 说完,她不再理会还在消化她这番话的灵兽们,重新专注于眼前的美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至于秦乘会有什么下场,她毫不关心,反正结局早已注定。溪水潺潺,微风拂过,带来远处野花的清香,很快,这片林地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与惬意,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灵兽们偶尔的嘀咕声。 宁知初一番“活着接受审判比死了更痛苦”的论调,成功或者说并没有安抚了三只义愤填膺的灵兽。小鹦鹉歪着脑袋琢磨了半天“仪式感”是个什么玩意儿,最终决定放弃思考,毕竟对它来说,还是眼前香喷喷的鱼肉更有吸引力。小松鼠很快被宁知初递过来的一小块剔好的鱼肉收买,抱着啃得欢快。小青蛇则甩了甩尾巴,重新用尾巴卷起汤勺舀着汤,挑拣着自己喜欢吃的食物。 小小的插曲过后,溪边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宁静祥和。一人三兽慢条斯理地享用完了这顿一波三折的午餐。宁知初熟练地收拾好炊具,清理了痕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吧,”她伸了个懒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回宗的路还长着呢,正好消消食。” 于是,接下来的旅程,彻底变成了一场美食与探索的慢节奏归途。宁知初压根没想着走什么大道捷径,而是专挑那些人迹罕至、灵气却还算充裕的山野林地、溪流河谷前进。美其名曰“领略自然风光,感悟天地大道”,实则就是为了方便她随时随地、毫无心理负担地开火造饭。 三小只对此举四爪赞成外加翅膀扑棱赞成。这简直是为它们量身定制的完美旅行! 一路上遇山则猎。 宁知初虽压制修为在炼气期,但那渡劫期的神识和合体期的肉身可不是摆设。寻常未开智的野鸡、野兔、傻狍子甚至一些低阶的、肉质鲜美的妖兽当然严格区分于已开灵智的妖修,根本逃不过她的感知。往往她只是神识微动或者兴致来了随手捡起一颗石子或一片树叶,指尖轻弹,破空声微不可察,远处正在啄食或奔跑的小兽便应声而倒,堪称人道主义速冻……呃,速倒。小松鼠和小青蛇负责捡柴火,小鹦鹉则在一旁叽叽喳喳地点评:“这只肥头大耳!那只看着就骨瘦如柴!主人打那只翅膀扑腾得最欢的,肉肯定劲道!”就这样热热闹闹吃喝又是一美味。 第179章 全鱼宴 惬意悠然的旅途继续着,翻过几座苍翠山峦,穿过几片鸟语花香的林地,在某个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的午后,宁知初带着她的“吃货军团”又遇到了一条蜿蜒如碧玉带的清澈河流。河水潺潺,清澈见底,能清晰地看到水下光滑的鹅卵石和随波摇曳的水草,阳光透过水面,折射出粼粼金光,偶尔还能见到一尾尾肥美的灵鱼悠闲地摆尾游过。 “哇!大河!是鱼!好多鱼!”小鹦鹉第一个激动起来,扑棱着小翅膀就冲到了河边,撅着屁股往水里瞧,黑豆眼里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主人主人!快看!那条银鳞的!丰腴肥美,一看就很好吃!那条青背的!矫健游龙,肉质定然紧实!还有那条红尾的!鸿运当头,吃了肯定走大运!” 小松鼠也忙不迭地把怀里啃了一半的坚果塞进腮帮子,三两下窜到宁知初脚边,立起身子,小爪子指着水面,激动地地说着:“:要吃鱼!要吃鱼!” 连盘在宁知初手腕上当了一路“手镯”的小青蛇,也微微昂起了脑袋,冰冷的竖瞳锁定了水下那些游动的身影,信子嘶嘶吐得飞快,传递着清晰的渴望。 宁知初看着三小只这副“饿死鬼投胎”的馋样,不禁莞尔。行吧,今天自己也有点想吃鱼了。她走到河边,甚至不需要特意凝神,那强大无匹的渡劫期神识便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般无声无息地扫过整片河域。刹那间,水下的一切在她“眼中”无所遁形——鱼群的种类、大小、肥瘦程度、甚至哪条鱼更活泼健康,她都一清二楚。 她压根没想过要用什么鱼竿那种“低效率”的工具。只见她并指如剑,对着水面某处看似随意地一点! “咻!” 一道细微至极、凝练无比的水箭破空射出,精准地没入水中,没有激起半点多余的水花。下一瞬,“噗”地一声轻响,一尾肥硕无比、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的鳙鱼便被一股巧劲直接从水里弹了出来,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岸边的草地上,还在活蹦乱跳地扑腾。 “哇!主人好厉害!百步穿杨!不对,是百指穿鱼!”小鹦鹉立刻拍着小翅膀大声叫好,虽然成语用得乱七八糟。 宁知初嘴角微抽,她手法不停,指尖连点。 “咻!咻!咻!” 又是几道水箭射出,每一下都必有一尾最肥美鲜嫩的鱼被精准“点名”,接二连三地飞上岸。转眼间,岸边就多了七八条大小不一、品种各异的鲜鱼,扑腾跳跃,鳞光闪闪。 “够了够了!主人!盆满钵满!再多就贪多嚼不烂了!”小鹦鹉看着越来越多的鱼,兴奋地直跳脚。 宁知初这才停手。她觉得光是自己在忙活有点无聊,也得给这三个小家伙找点事做,增加点“参与感”不是?于是她随手在河边水浅处布置了一个简易的灵力陷阱,对三小只道:“看着这个,如果有鱼自己游进去,就算你们抓的。” 话音刚落,最积极的小鹦鹉立刻飞到陷阱上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嘴里还不停地念叨:“愿者上钩!自投罗网!快进来快进来!本神鸟在此,尔等小鱼还不速速前来进贡!”那架势,仿佛它真能用意念把鱼喊进来似的。 小松鼠也紧张地蹲在陷阱边,小尾巴绷得直直的,随时准备欢呼。小青蛇则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只在陷阱口附近露出一个小脑袋,试图用“死亡凝视”给路过的鱼施加压力。 宁知初看着它们那副如临大敌、煞有介事的模样,觉得好笑又无语。她摇摇头,不再理会它们那注定徒劳的“守陷阱待鱼”,开始熟练地处理起岸上那些收获。去鳞、剖腹、清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杀鱼,而是在进行一场艺术创作。 很快,炊烟再次袅袅升起,浓郁的香气开始在这片河岸弥漫开来。 今天,宁知初决定搞个全鱼宴。 她挑出最大最肥的那条鳙鱼,片下晶莹剔透的鱼片,准备做酸菜鱼。她自己腌的灵酸菜酸爽开胃,配上鲜红的干辣椒和花椒,滚烫的热油往上一泼,“刺啦”一声,麻辣鲜香的滋味瞬间被激发出来,勾得人口水直流。 另一条肉质细嫩的青鱼,被她做成了鲜美的奶白色鱼汤。只加入少许灵姜和盐调味,最大程度地保留了鱼本身的鲜美,汤色醇厚,香气扑鼻。 几条体型适中的鲫鱼,被开膛破肚塞入香料,裹上泥巴,做成了叫花鸡……呃,叫花鱼。埋在火堆底下慢慢煨烤,等待着敲开泥土时那瞬间迸发的极致美味。 还有最新鲜的几条小鱼,被她手法极其精湛地片成了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鱼脍,整齐地码放在冰玉盘上,旁边放着用灵酱油、芥末和其他调料调成的蘸汁,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当然,少不了最经典的烤鱼。肥美的鱼身打上花刀,刷上她特制的酱料,架在火上慢慢烤制,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诱人声响,表皮逐渐变得金黄焦脆,香气霸道无比。 各种各样的鱼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致命诱惑。 三小只早就放弃了那个毫无收获的破陷阱,围在宁知初身边,眼睛瞪得比平时大了足足一圈,口水咽了一口又一口。 小鹦鹉围着烤鱼和酸菜鱼的锅子来回盘旋,激动得语无伦次:“香飘十里!令人发指!啊不对,是令人食指大动!主人!什么时候好呀?饥肠辘辘!前胸贴后背!快要饿殍遍野了!” 小松鼠也急得小鼻子不停地耸动。小青蛇虽然还算镇定,但那不断快速吞吐的信子和紧紧盯着食物的竖瞳,彻底出卖了它内心的急切。 “好了好了,开饭。”宁知初终于宣布。 刹那间,三小只如同听到了冲锋号! 小鹦鹉直接一个俯冲,精准地叼走了一块烤得焦香酥脆的鱼皮,烫得它直扇翅膀也不肯松口,含糊不清地叫着:“外焦里嫩!美味绝伦!” 小松鼠抱着一块比它脸还大的、雪白的鱼肉,啃得满脸都是酱汁,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小青蛇则优雅地缠着一片蘸了酱汁的鱼脍,慢慢吞入腹中,冰冷的竖瞳都似乎柔和了几分。 宁知初自己也盛了一碗奶白色的鱼汤,慢条斯理地品尝着。鱼汤入口,鲜甜甘醇,温暖熨帖,仿佛能将一路的风尘都洗涤干净。她又尝了片酸菜鱼,鱼片嫩滑,酸辣过瘾,极其开胃。烤鱼外皮香脆,内里肉质饱满多汁。鱼脍更是鲜甜弹牙,带着一丝冰爽感。 这一顿全鱼宴,吃得是酣畅淋漓,心满意足。 小鹦鹉吃得肚皮圆滚滚,直接瘫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用小翅膀拍着肚子,打着饱嗝,还在那念念有词:“嗝……此鱼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尝……嗝……鱼不可貌相,水不可斗量……嗝……以后咱们就在这河边安家落户吧,天天吃鱼,乐不思蜀!” 第180章 空中大逃亡 看它那架势,真是恨不得立刻在水边衔枝搭窝,就此常住,过上每天都有全鱼宴的神仙日子。 宁知初看着它们这副满足的憨态,听着小鹦鹉那永远词不达意却又莫名贴切的“成语点评”,嘴角不由地扬起一抹轻松愉悦的弧度。山河远阔,人间烟火,有美食相伴,有萌宠在侧,这慢悠悠的回宗之路,倒真是不无聊呢。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基本上都是在那些人迹罕至、只有鸟兽虫鸣的深山老林里,没有了外人眼目的顾忌,宁知初便放任三小只恢复本体,不必再变作发簪、手镯之类的饰品,可以让它们自由自在地在她周围撒欢探索。 这一日,他们正行至一处古木参天、藤蔓缠绕的幽深山谷。空气湿润,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清新气息。小鹦鹉自告奋勇担任“先锋斥候”,扑棱着色彩斑斓的翅膀飞在最前面,小脑袋左顾右盼,一副“侦查敌情,重任在肩”的严肃模样,虽然它侦查的主要目标是可能存在的果子树或蜂巢。 小松鼠则充分发挥了它的种族天赋,在道路两旁的巨树之间灵活地跳跃穿梭,时不时抱起一颗掉落的松果或橡实,仔细鉴定一番,满意的就塞进它那仿佛无底洞的颊囊里。小青蛇则优雅或者说慵懒地在地面及低矮的灌木丛中滑行,冰冷的竖瞳冷静地扫视着周围,更像是一位沉默的护卫。 飞在前方的小鹦鹉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着兴奋的低呼:“咦?前方有情况!蜂飞蝶舞,定有蹊跷!”它远远地瞧见一群忙碌飞舞的小昆虫,外表看起来黄黑相间,嗡嗡作响,与它记忆中凡人界那种普通的野蜂极为相似。一个“妙计”瞬间涌上它那不大的小脑瓜——蜂蜜!甜滋滋、香喷喷的蜂蜜! 灵机一动之下,贪嘴的念头彻底压倒了本就稀薄的警惕心。它完全忘了仔细分辨那蜂群身上是否流转着微弱的灵光,也忽略了它们飞行时带起的那一丝不同寻常的灵力波动。它只觉得,那蜂巢看起来硕大饱满,里面的蜂蜜定然储量丰富、甘美无比! “嘿嘿,天赐良机!此时不取,更待何时?看本神鸟给你们来个釜底抽薪、顺手牵羊!”小鹦鹉得意地小声嘀咕着,收敛小翅膀,降低高度,鬼鬼祟祟地朝着那棵挂着巨大蜂巢的古树靠近,试图凭借它自认为高超的“潜行”技巧,来个突然袭击,叼走一大块蜂巢就跑。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就在它的小爪子触碰到那蜂巢边缘的瞬间,原本看似“温顺”的蜂群像是被触动了逆鳞,“嗡”地一声,炸锅了! 这群哪里是什么普通野蜂?分明是一群低阶灵蜂!虽然个体实力微弱,但数量庞大,而且极其团结护巢!刹那间,成千上万只被激怒的灵蜂如同一片愤怒的金色云朵,朝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入侵者”猛扑过来!尾针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嗡嗡声震耳欲聋,杀气腾腾! 小鹦鹉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它空有七阶大妖的修为境界,实战经验却几乎为零,平日里不是窝在宁知初发髻上打盹,就是在安全的环境里耍嘴皮子。它的第一反应根本不是调动妖力释放威压驱散蜂群,而是最本能的——抱头鼠窜!找靠山! “哇啊啊啊!救命啊!主人!救命!蜂口夺食失败啦!它们要以多欺少、仗势欺人啦!”它吓得魂飞魄散,哇哇大叫着,连滚带爬地转身就逃,拼尽全力朝着宁知初的方向飞去。那速度,倒是比它平时偷懒飞行时快上了数倍不止,堪称逃命潜力爆发。 奈何灵蜂数量实在太多,速度也不慢,而且显然被彻底激怒了,紧追不舍。小鹦鹉那身漂亮的彩色羽毛成了最显眼的目标,很快,屁股上、翅膀上、甚至小脑袋上都接连中招,被灵蜂的尾针狠狠蜇了好几下。 “哎哟!痛死我了!我的毛!我漂亮的羽毛!呜呜呜……”它一边拼命飞,一边疼得眼泪汪汪,感觉被蜇的地方又痛又麻又肿,飞行姿势都变得歪歪扭扭,好几根被蜇断的彩色羽毛飘飘悠悠地掉落在身后,显得格外凄惨。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后方的小松鼠和小青蛇。小松鼠正抱着一颗刚找到的饱满松果,听到小鹦鹉杀猪般的惨叫和震天的嗡嗡声,吓得松果都差点掉了,三两下就窜回了宁知初身边,紧张地扒着她的裙角往那边张望。小青蛇也无声无息地迅速游弋回来,盘踞在宁知初脚边,昂起头,冷静地观察着那场由小鹦鹉主演的“空中大逃亡”。 它们看到宁知初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着热闹,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担心,反而带着一种……嗯,类似于看滑稽戏的表情?两只小家伙瞬间就明白了——主人都不急,说明问题不大。于是,它们那点微薄的同情心立刻被熊熊燃烧的八卦和看热闹之火所取代。 小松鼠吱吱叫了两声,小爪子指了指,点评道:“它现在的样子!飞得跟喝醉了似的!”小青蛇虽然没出声,但微微晃动的尾巴尖也暴露了它看戏的心态。 宁知初确实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从小鹦鹉鬼鬼祟祟地靠近蜂巢,到它被蜂群疯狂追击,再到它这毫无大妖风范、只顾抱头鼠窜的辣眼睛反应……她简直没眼看,忍不住扶额叹息。 这可是七阶大妖啊!相当于人类元婴期的存在!就算这群灵蜂数量多了点,有点难缠,但只要它稍微释放出一丝属于七阶大妖的威压,那些低阶灵蜂本能地就会感到恐惧,不敢靠近,甚至会四散退避。这可好,它居然只会用最原始的方式逃跑?这战斗意识和临场反应,简直是妖兽界的耻辱,丢尽了七阶大妖的脸面! 不过,吐槽归吐槽,看着小鹦鹉那惨兮兮的模样,全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尤其是屁股和脑袋,肿得跟个彩色球似的,连小翅膀都因为肿胀变得沉重,扇动起来极其费力,眼泪横流,哇哇大叫着“主人救命”……宁知初最终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且越笑越厉害,笑得肩膀都微微颤抖。 第181章 委以重任 她这一笑,旁边的小松鼠和小青蛇也没忍住。小松鼠直接抱着肚子在草地上打滚,发出“吱吱吱”的嘲笑声。小青蛇虽然矜持点,但那双竖瞳里也清晰地映出了笑意,尾巴尖拍打着地面,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呜……主人你还笑!没心没肺!落井下石!我都快变成刺猬了!不对,是刺鸟!”小鹦鹉终于连滚带爬地飞扑到宁知初怀里,瘫成一团彩色毛球,委屈巴巴地控诉,因为肿胀,连说话都变得有些含糊不清。 宁知初好不容易止住笑,看着它这可怜又好笑的样子,摇了摇头,抬手接住它,神识微动,一股无形却磅礴温和的力量轻柔地扫过后方追来的蜂群。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灵蜂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晕头转向,本能地感受到了极大的恐惧,嗡嗡声立刻低了下去,慌乱地四散飞逃,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驱散了蜂群,宁知初这才仔细查看小鹦鹉的“伤势”。好在那灵蜂毒性不强,主要是肿得厉害。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清香扑鼻的七阶解毒消肿丹,塞进小鹦鹉叽叽喳喳抱怨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精纯的药力迅速散开。小鹦鹉身上那吓人的肿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下去,被蜇处的疼痛和麻木感也迅速消退。没过多久,它又恢复了原本的大小,只是身上好几处地方羽毛稀疏了不少,尤其是屁股那块,看起来秃了一小片,颇有些滑稽。 “呜呜……我的盛世美颜……毁于一旦……”小鹦鹉用翅膀摸着秃掉的屁股,悲从中来。 宁知初好笑地戳了戳它的小脑袋:“活该,让你贪嘴不长眼。七阶大妖被低阶灵蜂追着蜇,说出去都没人信。” 教训归教训,宁知初目光一转,落在了小鹦鹉即使逃命也没松口、死死叼回来的那一小块蜂巢上。里面金黄色的蜂蜜晶莹欲滴,散发着纯天然的清甜香气。嗯,不能浪费了。 “行了,别嚎了。看在你拼死拼活带回来‘战利品’的份上,”宁知初拿起那一小块蜂巢,语气带着一丝调侃,“给你做点好吃的,补偿一下你‘受伤’的心灵和……屁股。” 一听有好吃的,小鹦鹉立刻把悲伤抛到了脑后,眼睛唰地亮了:“真的吗?主人?我这是因祸得福了?” 宁知初懒得理它颠三倒四的成语,取出面粉、灵鸡蛋等材料,就着那点纯净的野生蜂蜜,熟练地和面、调味、起火、上锅蒸制。很快,一股清甜诱人的香气便取代了之前紧张的气氛。 不多时,一碟子金黄松软、散发着温热甜香的蜂蜜灵糕就出炉了。宁知初将灵糕分成四份,自己拿了一小块尝了尝,甜而不腻,松软可口,带着野蜂蜜特有的芬芳,确实不错。 三小只早已围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小鹦鹉也忘了刚才的惨痛经历,迫不及待地啄食着属于它的那份,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赞美:“甜甜蜜蜜!苦尽甘来!不对,是蜂口夺食,终成正果!值了值了!”小松鼠和小青蛇也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看着三小只满足的吃相,宁知初摇摇头,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意。只是……心里却琢磨着是不是要找个机会,好好操练一下这几个家伙的战斗意识和对危险的感知了,她默默地想着。 吃饱喝足,,三小只个个肚皮滚圆,心满意足地瘫在草地上,小鹦鹉甚至打着饱嗝还在那念叨:“酒足饭饱,人生圆满,夫复何求……”虽然它压根没喝酒。 宁知初看着它们这副懒散惬意的模样,觉得是时候给这群缺乏“社会毒打”的小家伙们上点强度了。总不能一直让它们活在蜜罐里,哦不,是蜂蜜灵糕和全鱼宴里。修行之路,警惕心和应变能力至关重要,尤其是它们还顶着七阶大妖的名头,却空有修为,实战和心性经验几乎为零。 于是,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并不存在的草屑,语气轻松地说道:“好了,消食得差不多了,该继续赶路了。今天你们走前面吧,负责探路,锻炼一下你们的观察力。” 三小只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被委以“先锋重任”,这让它们顿时感到责任重大(并没有),使命感油然而生(主要是觉得好玩)。它们丝毫没察觉到这是主人挖下的一个小小的“锻炼坑”,反而乐呵呵、兴高采烈地窜到了前面。 小鹦鹉一鸟当先,飞在离地不高的半空,小脑袋昂得高高的,努力做出“鹰眼侦查”的姿态,虽然它看到的更多是哪里可能有好吃的果子和好玩的。小松鼠则充分发挥陆地优势,在灌木丛和树根之间敏捷地穿梭,时不时竖起耳朵听听动静,小鼻子嗅嗅气味。小青蛇依旧保持着它的优雅或者说慵懒滑行,但冰冷的竖瞳也比平时多了几分专注,信子吞吐得更频繁了些,试图捕捉空气中任何不寻常的气息。 它们一边走,还一边叽叽喳喳地交流着“侦查情报”。 “报告主人!前方三里,风平浪静,鸟语花香,疑似有野果成熟!”小鹦鹉大声汇报,虽然它所谓的“侦查”基本靠猜。 小松鼠则吱吱叫着补充:“有……有蘑菇!白色的,看起来很好吃!”它的侦查方向永远离不开吃的。 小青蛇言简意赅道:“无大型妖兽气息。”这算是唯一有点用的信息了。 宁知初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听着它们这漏洞百出、重点完全跑偏的“汇报”,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就这?七阶大妖的侦查水平? 又行进了一段距离,前方的地势逐渐开阔起来。忽然,一片极其绚丽夺目的花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它们眼前。 那是一片怎样梦幻的景象啊!无数从未见过的奇异花卉竞相绽放,色彩斑斓到了极致,赤橙黄绿青蓝紫,几乎囊括了世间所有艳丽的颜色。花瓣形态各异,有的如同翩跹的蝴蝶,有的像是闪烁的星辰,有的则如同华丽的锦缎。浓郁到化不开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吸一口都让人觉得心神荡漾,仿佛要沉醉其中。阳光洒落在花瓣上,折射出迷离梦幻的光晕,整片花海美得如同仙境,不似凡间之物。 第182章 被困幻阵 “哇——!!!”三小只几乎同时发出了惊叹声,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惊艳”和“迷醉”。 “太美了!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小鹦鹉激动地拍打着小翅膀,成语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蹦,“花团锦簇!姹紫嫣红!五光十色!美不胜收!令人流连忘返!” 小松鼠也看呆了,怀里抱着的松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都毫无所觉,只是张着小嘴巴,傻乎乎地看着那片绚烂的色彩,小爪子无意识地向前伸着,仿佛想要触摸那近在咫尺的美丽。 连一向冷静的小青蛇,竖瞳都微微放大,滑行的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似乎也被这片超出寻常的美丽所吸引。 它们完全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和嗅觉盛宴中,那过于浓郁的花香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悄无声息地侵蚀着它们的感知。以它们七阶妖兽的神魂强度,本应能轻易察觉到这美丽背后隐藏的危险气息——那是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精神波动,一个天然形成的、大约四五阶水平的迷幻阵法。 然而,此刻它们的心神早已被“好看”、“好香”、“好奇”所占据,那点微弱的警示直接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警惕心?那是什么?能吃吗?有眼前的花海好看吗? 于是,在宁知初无语的目光注视下,三小只就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而愉悦,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容,一步一步,毫无防备地、乐呵呵地踏入了那片致命的美丽之中。 一进入花海范围,幻阵的效果瞬间加强。 在它们此刻被迷惑的感知里,世界变得更加美妙奇幻了。花朵在向它们招手,香气在为它们歌唱。然后,它们看到了“同伴”——一群同样眼神迷离、行为古怪的傻兔子!这些兔子原本只是被花香吸引来的普通小兽,此刻早已深陷幻境不可自拔。 只见兔子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两只前爪学着人的样子搭在一起,后腿笨拙地蹦跳着,像是在跳一种极其诡异的圆圈舞。 而三小只呢? 小鹦鹉兴奋地加入了兔子的队伍,扑棱着翅膀,试图跟上节奏,一边跳一边嘎嘎乱叫:“歌舞升平!与民同乐!此乃盛世景象啊!”它甚至试图去教兔子们怎么跳得更“优美”,结果自己绊了自己一跤,摔了个嘴啃泥,还乐呵呵地爬起来继续。 小松鼠则完全被几片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巨大而鲜艳的“叶子”而在幻境中可能是美味佳肴所吸引。它抱着一片比它还大的普通蕨类植物叶子,啃得津津有味,小脸上满是幸福和满足,仿佛在享用世间最美味的灵果,一边啃还一边评价:“好吃!甜!比松果还好吃!” 小青蛇的表现则更为……艺术?它用尾巴卷起一根柔软的藤蔓,把自己倒吊在半空,然后开始试图随着并不存在的音乐节奏左右摇摆,冰冷的竖瞳里一片空茫,仿佛在表演什么高难度的“空中蛇舞”,时不时还试图用脑袋去顶飘落的花瓣,玩得不亦乐乎。 它们彻底沉浸在了幻阵为它们编织的美梦里,跟着那群傻兔子一起,做出各种令人瞠目结舌的迷惑行为。跳舞、啃叶子、摇摆、追逐根本不存在的蝴蝶……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浑然忘我。 宁知初就静静地站在花海外围,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由她的灵兽们主演的、堪称大型降智现场的戏。她强大的神识让她完全不受这低阶幻阵的影响,她能清晰地看到真实的情况——哪有什么美味叶子和奇幻音乐,只有三只傻兽在一片普通但带有致幻花粉的花海里发疯。 她原本的打算是,借此机会锻炼一下三小只的警觉性和破幻能力。她想着,以它们七阶的神魂强度,就算一开始中招,陷入幻境一段时间后,总该能察觉到不对劲,从而依靠自身力量挣脱出来吧? 于是,她耐心地等着。一刻钟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 夕阳西下,暮色渐起,那三只家伙还在花海里乐不思蜀!小鹦鹉甚至和一只兔子勾肩搭背,小翅膀搭兔子肩上,称兄道弟起来!小松鼠已经啃秃了好几片“美味”的叶子!小青蛇的摇摆舞就没停过! 宁知初从最初的看好戏,到后来的惊讶,再到最后的无语和扶额。她抬头看了看已经爬上树梢的月亮,深深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指望它们自己醒悟,估计得等到明年花开。”她揉了揉眉心,彻底放弃了锻炼计划。 宁知初凝聚起一丝极细的神识,化作三股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清流,精准地射入三小只的识海之中。 正玩得嗨皮的三小只,只觉得脑海中“嗡”地一声清响,仿佛一道清泉泼洒而下,瞬间浇灭了那些虚幻的快乐和迷幻的感觉。眼前的绚丽色彩、诱人香气、奇幻音乐、甚至那些一起跳舞的“好朋友”兔子,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不见。 视线恢复清晰,它们愕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普通的花丛中。小鹦鹉的翅膀还搭在一只眼神同样恢复清明、正一脸懵逼看着它的野兔肩膀上;小松鼠怀里抱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灵果,而是一片被啃得乱七八糟、毫无灵气的普通蕨叶;小青蛇则把自己尴尬地缠在了一根枯藤上,倒吊在半空晃荡。 三小只:“???” 一瞬间的集体懵逼。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那美妙的盛宴和快乐的舞蹈呢? 它们茫然地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和……残留的傻气。几息之后,记忆回笼,幻境中的种种沙雕行为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小鹦鹉想起自己教兔子跳舞还摔跤…… 小松鼠想起自己啃普通叶子还觉得美味无比…… 小青蛇想起自己倒吊着摇摆…… “!!!” 第183章 狡辩 巨大的羞耻感和尴尬瞬间淹没了它们!三张毛茸茸\/滑溜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它们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脸了!太羞耻了!它们可是七阶大妖啊!居然被一个破花海迷得神魂颠倒,做出如此有辱妖格的蠢事!还被主人全程围观! 小鹦鹉“嗖”地一下收回翅膀,恨不得把那片羽毛剁掉。小松鼠像扔烫手山芋一样丢掉了怀里的破叶子,还嫌弃地擦了擦嘴。小青蛇迅速把自己从枯藤上解下来,盘成一团,把脑袋深深埋了进去,假装自己不存在。 现场一片死寂,只剩下晚风吹过花丛的沙沙声,以及三小只那无比沉重的、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呼吸声。 宁知初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看着这三个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的家伙,语气平淡地开口,适时地送上“关怀”:“玩够了?舞跳得不错,叶子吃得也挺香?反省一下?” 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三小只耳边炸响。 反省!对!必须反省!为什么会出现如此重大的失误! 小鹦鹉最先抬起头,虽然脸上还火辣辣的,但它试图为自己挽尊,小声嘀咕道:“主人……这、这情有可原!主要是因为我们这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阵法,没有经验,属于是……是初出茅庐,猝不及防!”它努力想把责任推给“第一次”。 小松鼠连忙点头附和,声音细若蚊蝇:“……嗯嗯!里面……里面看起来真的好美好美……一下子就……就被迷惑了……”它试图强调客观环境的诱惑力太大。 小鹦鹉立刻找到了“知音”,连忙抢着说:“对对对!就是就是!不是我们的问题!是那阵法!是它先动手的!是它在呼唤我们!对我们使用了糖衣炮弹、美人计!”它又开始胡乱用词,试图把锅甩给阵法本身。 宁知初听着它们这毫无悔过之心、反而拼命找借口开脱的“反省”,简直气笑了。她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它们,语气带着一丝凉飕飕的味道:“哦?第一次?太美?阵法呼唤你们?你们就一点都不反省一下自己吗?有没有一种可能——”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成功吸引了三小只紧张又心虚的目光。 “——是你们自己太弱了呢?” “警觉性低到令人发指,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几乎为零,空有七阶的修为境界,神魂运用和心性磨练却连三四阶妖兽都不如?随便一点好看的、好闻的东西就能把你们骗得团团转,将来要是遇到更厉害的幻阵或者敌人,是不是人家给你们颗糖,你们就能跟着跑了?” 字字诛心!句句扎心! 三小只被说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想再辩解几句,比如“我们只是贪玩了点”、“大意了没有闪”之类的,但在宁知初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注视下,那点苍白的辩解怎么也说不出口,底气不足到了极点。它们耷拉着脑袋,耳朵也垂了下来,彻底蔫了。主人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它们刚才的表现,确实弱爆了…… 看着它们这副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开始真正羞愧反省的模样,宁知初这才稍微满意了一点。她不再多言,转身开始准备今晚的露营。 当晚决定吃顿晚餐,宁知初“特意”做了一道极其应景的菜——一大盘绿油油、水汪汪、除了盐什么都没加的清水煮野菜。 她把盘子往三小只面前一放,面无表情地说道:“来,压压惊。绿色,健康,清心明目,正好帮助某些被花花世界迷了眼的家伙‘清清肠胃’、‘醒醒脑子’。” 那寡淡的绿色,映照着三小只更加绿了的小脸色。 小鹦鹉看着那盘毫无油水、一看就苦兮兮的野菜,悲从中来,小声哀嚎:“呜……这就是乐极生悲、咎由自取的代价吗……” 这一晚,三小只对着那盘“压惊”的绿菜,吃得愁云惨淡,深刻体会到了“不好好修炼、警惕性差就得吃草”的残酷现实。而宁知初则在一旁悠闲地啃着香喷喷的肉干,觉得这种“教育”效果,似乎还不错。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吃,一路欣赏着风景,顺便历练一下三小只,原本若是全力赶路,最多半个月就能回到天玄宗。结果硬是被她这悠闲模式,拖了足足三四个月的光景。等她远远望见天玄宗那巍峨的山门轮廓时,甚至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唉,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宁知初小声嘀咕了一句,熟练地将最后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灵鹿肉喂给眼巴巴的小松鼠。 靠近宗门,人多眼杂,自然不能再让三小只大摇大摆地跟在外面了。她寻了个僻静处,心念一动,便将吃得肚皮滚圆、正打着饱嗝的小松鼠、盘在她发髻上打盹的小青蛇、以及还在喋喋不休回味刚才那块鹿肉滋味的小鹦鹉,一齐收回了芥子空间内。 整理了一下略显随意的衣裙,宁知初脸上那副悠闲享受的表情瞬间收敛,换上了略带清冷和沉稳的神情,这才不紧不慢地朝着凌霄峰的方向走去。 一路遇上些凌霄峰的弟子和杂役,见到她虽有些好奇,毕竟这位师妹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但也纷纷恭敬行礼。宁知初微微颔首回应,脚步不停,径直来到了师父墨炎真尊的洞府之外。 通传之后,洞府禁制打开。宁知初步入其中,只见墨炎真尊依旧是一身赤袍,随意地坐在蒲团上,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岳,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 “弟子知初,拜见师父。”宁知初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墨炎真尊睁开眼,目光落在小徒弟身上,锐利的眼神中瞬间柔和了许多,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与满意。他上下打量了宁知初一番,微微颔首:“回来了。”语气平淡,却透着关切。 “是,师父。弟子归途中偶有耽搁,回来晚了。”宁知初答道。 “无妨。”墨炎真尊摆摆手,“修行之人,随心而行,不必过于拘泥时限。你二师兄早已传讯回来,天水城之事,你处理得不错。”他虽然没有详细追问过程,但司瑾淮显然将宁知初的功劳也一并上报了。能以炼气期修为在那样的事件中发挥作用,足以说明他这个徒弟的心性和能力都远超同阶。 第184章 众人消息 宁知初面露乖巧,并没有因为师父的夸奖而露出得意之色,只是微微低头:“弟子只是尽了本分,主要还是靠二师兄。” 墨炎真尊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不骄不躁,沉稳有度,很好。他自然能看出宁知初身上必有非凡际遇,否则炼气期的修为绝无可能拥有那般强大的肉身,虽然他看不透具体强度,但能感知到气血异常磅礴,还有隐约连他都觉得有些深不可测的神魂波动。但他深知修行之路,个人缘法最为重要,从不过多探听徒弟的隐私。只要徒弟心性正直,不走邪路,他便只会支持。 “嗯,”他点点头,转移了话题,“让为师看看你这几年的进益。” 他先是仔细探查了宁知初的修为,发现她炼气大圆满的境界凝实无比,灵力精纯厚重,根基打得牢固到令人发指的地步,简直不像个炼气期,比筑基修士的根基还要稳!这让他心中更是惊讶,面上却不显。 接着,他又考较了宁知初对一些基础术法的运用。宁知初虽然刻意压制了威力,只表现出炼气期应有的水平,但她对术法的理解、时机的把握、灵力的精准控制,都妙到毫巅,仿佛演练过千遍万遍,信手拈来,毫无滞涩。这显然不仅仅是苦修能达到的,更需要极高的悟性。 墨炎真尊越看越是欣慰,脸上的笑意几乎快要藏不住了。他这个小徒弟,果然是块绝世璞玉!这般年纪,能将基础打磨到如此程度,悟性、心性、机缘皆是上上之选! “很好!非常好!”墨炎真尊难得地连声称赞,“知初,你的基础之扎实,术法运用之精妙,远超为师预期。看来这些年在外,你并未虚度光阴。” 他勉励道:“修行之路,筑基乃是关键一步,关乎未来道途能走多远。你如今根基已无比牢固,不必急于一时,当静心凝神,感悟天地,待水到渠成之时,自可一举功成。若有任何不明之处,或是修行上遇到了瓶颈,随时可来寻为师。”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徒弟的信任与期待,却又不会给她施加压力,完全尊重她自己的修行节奏。 宁知初能感受到师父发自内心的关怀与期许,心中微微一暖。她面露笑意道:“是,弟子谨遵师父教诲。若有疑难,定来叨扰师父。” “嗯,去吧。宗门大比在即,去看看也好,多见识同门手段,于你亦有裨益。”墨炎真尊挥挥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宁知初再次行礼,这才退出了师父的洞府。走出洞府,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感受着凌霄峰上熟悉又纯净的灵气,嘴角微微扬起。 宁知初从师父墨炎真尊的洞府中缓步退出,心中还回味着师父方才那番虽言语简洁却饱含关切与期许的教诲。师父从不给她压力,只在她需要时提供指引,这种放养式却又不失关心的教导方式,让她感到十分舒适自在。她刚轻轻带上洞府那看似普通却蕴含强大禁制的石门,一转身,便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御剑而来,衣袂飘飘,姿态潇洒,不是二师兄司瑾淮又是谁。 司瑾淮显然也是来拜见师父的,远远看见宁知初,便加快了速度,剑光一敛,轻巧地落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他上下打量着宁知初,那双总是含着几分笑意的桃花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浓浓的惊叹,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宁知初的身高,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慨:“哇!小师妹!这才四五年不见吧?你这是吃了什么仙丹灵植,蹭蹭蹭长了这么高!都快赶上师兄我了!我记得你刚上山那会儿,才那么一点点大,像个雪白的小团子,现在可真是大姑娘了!”他的语气夸张又亲切,丝毫没有因为几年未见而生疏。 宁知初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她这几年确实抽条了不少,从当初那个十岁女娃的身量,长成了如今十五岁少女亭亭玉立的模样。她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地接话:“二师兄说笑了,几年光阴,总该长高些的。师兄风采依旧。”她这话倒不是恭维,司瑾淮依旧是那副俊朗潇洒的模样,修为似乎也更精进了些,周身灵气圆融,看来修为又精进了些。 司瑾淮哈哈一笑,很是受用。他性子活络,最是健谈,立刻便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汇报起“家庭成员”的近况:“可不是嘛!哎,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年,咱们凌霄峰可是冷清了不少。你三师姐于南兮,接了宗门一个长线任务,到现在还没回来呢,音讯也少,估计是遇到什么好玩的了……或者是被什么困住了?不过以她的本事,问题不大。你四师兄更是运气好,前些年进了一个突然现世的上古秘境里,到现在也没消息传出来,是福是祸全看他自己造化了。” 说到这,他语气轻松了些:“不过也有好消息!大师兄结婴后没多久,境界已经彻底稳固下来啦!咱们凌霄峰又多一位元婴,师尊可是高兴了好一阵子。”他脸上带着笑意,随即又摊摊手,略带遗憾地说:“不过呢,大师兄稳固境界后,宗门好像有个紧急任务非要他去做不可,他前些日子刚离宗,估摸着得半年左右才能回来。可惜啦,你这次回来是见不着了。” 宁知初安静地听着,心中对师兄师姐们的动向有了个大概的了解。三师姐活泼调皮却有主见,四师兄机缘不错,大师兄更是稳步提升,都是好消息。 这时,司瑾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做工精致、上面绣着暗云纹的储物袋,递到宁知初面前,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好奇、调侃和不可思议的表情:“喏,这是大师兄临走前特意嘱咐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的。说是给你的礼物,庆祝你回宗。”他顿了顿,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还带着点酸溜溜的羡慕:“啧啧,小师妹你是不知道,大师兄拿出这东西时,那表情……哈哈哈,真是精彩!” 他绘声绘色地开始描述起来:“大师兄不是刚稳固境界出关嘛,就在整理东西准备出门前,正好翻到了你当初给他的那个丹药瓶子。他想着这是小师妹的一片心意,虽然估计也就是些低阶丹药,但心意无价嘛,就打算拿出一颗来服用,也算是领了师妹的情。” 第185章 极品固魂丹 司瑾淮模仿着大师兄百里楚尧当时可能的表情,眼睛瞪大,做出一个极度震惊的样子:“结果!他仔细一看那丹药的成色和丹纹!好家伙!差点把丹药给扔了!七阶!极品固魂丹!我的老天爷!这可是有价无市,多少灵石堆着都求不来的宝贝!专门滋养稳固神魂的圣品!对元婴修士来说更是无比重要!” “大师兄当时就懵了!”司瑾淮说得啧啧称奇,“他立刻就想起来,当初你给他丹药时,师尊在一旁那意味深长、欲言又止的眼神!他现在才恍然大悟,原来师尊早知道你这丹药不一般!估计师尊那儿也有份!他当时心里那个暖啊,又震惊得不行,想着小师妹你拜师时他正好在闭关冲击元婴,就出关渡劫后见了你那么一面,觉得你乖巧又可爱,没想到你这小手笔……简直豪横得吓死人!”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大秘密:“大师兄也没矫情,当即就把那丹药服下了。你猜怎么着?不到三天!不仅刚突破的元婴境界彻底稳固,磐石无转移,连神魂强度都隐隐提升了一小截!效果好的离谱!大师兄感动坏了,直念叨小师妹是个宝,赶紧收拾了好多他觉得你会喜欢的宝贝,准备亲自送你呢。结果宗门任务来得急,他只能遗憾地托我转交啦。” 司瑾淮说完,用一种“富婆求包养”的眼神瞅着宁知初,桃花眼轻挑,故意长吁短叹:“唉!小师妹啊小师妹,深藏不露啊!原来咱们师门里最豪富的是你!七阶极品丹药说送就送!师兄我真是羡慕嫉妒啊!以后师兄就跟你混了!” 宁知初被二师兄这活宝样子逗得有些想笑,但脸上依旧维持着淡定的表情,仿佛那送出七阶极品丹药的人不是她一样。她接过那个储物袋,神识随意一扫,便看到里面琳琅满目的各色宝物,有适合女孩子的漂亮法衣、珍稀的炼器材料、高阶符箓、甚至还有几本罕见的功法秘籍。大师兄果然用心了。 她将储物袋收好,语气笑嘻嘻地对司瑾淮道:“师兄说笑了,不过是些身外之物,能对大师兄有所帮助就好。”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也拿出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储物袋,递给司瑾淮:“对了,二师兄,正好你提到了。我这里还有些丹药,品阶杂七杂八的,我自己也用不上,放着也是占地方。师兄你在宗门的坊市里不是有间铺子?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顺手处理掉?换成灵石就好。” 司瑾淮眨眨眼,接过那个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探。这一看,他脸上的调侃笑容瞬间僵住了,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这叫“品阶杂七杂八”、“用不上”的丹药?里面虽然确实从三阶到六阶都有,算不上七阶那么离谱,但几乎全是上品甚至极品!丹药圆润饱满,丹晕流转,药香几乎要透过储物袋溢出来!这拿出去,哪是“处理掉”,分明是会被丹霞峰那些长老抢破头的好吗?!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一脸“我只是清点库存”般淡定的小师妹,再次深刻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点,欣然答应:“没问题!包在师兄身上!保证给你卖出最高价!”他顿了顿,实在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好奇心,又凑近小声问:“那个……小师妹啊,除了丹药……还有没有别的……嗯……‘用不上’的好东西?比如符箓啊、材料啊什么的?师兄我的铺子业务范围很广的!”他搓了搓手指,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宁知初闻言,眨了眨她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语气真诚又带着点爱莫能助:“暂时……好像没有了呢。等以后有了,再麻烦师兄?” 司瑾淮:“……”他信她才怪!但也不好再追问,只得故作伤心地叹了口气:“唉,好吧好吧。师兄的铺子随时为你服务!” 两人又站着闲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司瑾淮在说,宁知初偶尔回应几句,内容无非是宗门里这几年发生的趣事,以及即将到来的宗门大比的一些热门人选预测。过了一会儿,司瑾淮估摸着师父该等久了,便与宁知初道别,转身进了墨炎真尊的洞府。 宁知初看着二师兄消失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转身御剑而起,朝着自己位于凌霄峰的洞府飞去。 她的洞府位置相对僻静,周围环境清幽,灵气浓度也相当不错。打开洞府禁制,里面陈设简单整洁,一如她离开时的模样,只是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她随手几个除尘诀打出,洞府内立刻焕然一新。 宁知初并没有在洞府内多停留,打开洞府禁制,心念一动,身影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进入了芥子空间之中。 在芥子空间内那堪称“作弊”的时间流速里,宁知初度过了无比充实且漫长的几百年光阴。外界不过短短几日,于她而言,却是一场深度沉淀与全方位提升的修行马拉松。 她的首要任务,便是将那已然达到合体期强度的肉身,彻底打磨至圆融无瑕的境地。合体期的锻体境界,意味着她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条肌肉纤维、甚至每一滴血液都蕴含着崩山裂海的恐怖力量,且坚韧程度堪比同阶防御法宝。但这股力量初成时,犹如新开的刃口,虽锋利却需细细磨合,方能如臂指使,收敛由心。 这几百年里,她并未一味追求力量的再次暴涨,而是将重心放在了“掌控”与“凝练”上。让肌肤在撕裂与修复中变得更加坚韧;时而沉入地心熔岩深处,以极致的高压和炽热来煅烧内脏腑,剔除最后一丝杂质;时而又静坐于冰雪极境,以绝对严寒冻结气血流转,再骤然复苏,锤炼其生生不息的韧性。 第186章 空间内修行 这个过程周而复始,枯燥却必要。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磅礴如海的气血之力不再仅仅是力量,更带上了一种独特的“灵性”,变得更加凝实、精纯,运转间圆融如意,收发自如。一拳打出,不再有初得力量时的轻微空间震颤感,所有的破坏力都完美内敛于拳锋之上,不浪费分毫。此刻的她,才算真正将这副合体期的肉身,化为了自身最可靠的底蕴。 修行之余,她也将大量的时间投入到了丹、阵、符这三项辅修之道上。有着渡劫期的恐怖神识作为支撑,她的学习能力和对微观世界的洞察力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她的丹室内,各种品阶的灵草堆积如山。从最初级的辟谷丹、回气丹,到复杂无比的七阶丹药如“九转还魂丹”、“乾坤造化丹”,她信手拈来。丹炉下的火焰时而炽烈如阳,时而温润如水,皆随她心意而动。成丹之时,往往是霞光满室,丹香凝云,出炉皆是上品乃至极品,丹晕流转,灵性十足。她甚至能对许多古方进行优化改良,使得成丹率与药效更上一层楼。 她的阵法造诣同样突飞猛进。挥手间,便能以灵石、阵旗乃至自身灵力为基,布下杀阵、困阵、幻阵、聚灵阵等各类七阶大阵。阵法纹路勾勒精准无比,能量流转循环不息,浑然天成。她尤其擅长将多种阵法复合叠加,环环相扣,威力倍增。芥子空间内的许多区域,都被她布下了重重阵法,既是练习,也是为未来可能的需要做准备。 绘制符箓要求的是极致的精神凝聚力和对灵力瞬间爆发的精准控制。她的指尖流淌着精纯的灵力,于特制的符纸或兽皮上笔走龙蛇,符文一气呵成,光华内蕴。无论是攻击性的“九天雷煞符”、“庚金剑气符”,还是防御性的“玄武护身符”、“乾坤挪移符”,亦或是辅助性的“神行符”、“隐身符”,皆能达到七阶水准,威力惊人。 然而,当她的丹、阵、符技艺均臻至七阶巅峰后,无论她如何尝试,却仿佛遇到了一层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壁垒,再难寸进。八阶的丹方如同天书,许多关键处无法理解;八阶的阵图玄奥异常,推演起来神识都感到滞涩;八阶的符箓更是连符文结构都难以完整临摹。 宁知初停下徒劳的尝试,静心思索片刻,便豁然开朗。这不是她技艺或悟性的问题,而是受限于她明面上的“炼气大圆满”境界。修真百艺,越是高阶,与天地法则的联系便越是紧密,对修行者自身的境界、对天道感悟的要求也越高。她空有渡劫期神识和合体期肉身,但真实的修为却卡在炼气期,这就像一个拥有巨人力量的孩子,却无法理解并运用复杂的机械原理一样。 想通此节,她心中一片坦然,并无丝毫焦躁。“看来,进入秘境后要先筑基。”她轻声自语,随即便将冲击八阶的念头暂时压下,不再强求。时机未到,强求无益,这是她一贯的修行态度。 这几百年绝非只有枯燥的修行。宁知初深谙劳逸结合之道,更何况她本就热爱生活也爱热闹。于是,芥子空间内时常上演着这样的场景:在风景如画的湖边,她支起烧烤架,悠闲地烤着灵兽肉,旁边锅里炖着香浓的灵菌汤;在药圃旁,她采摘最新鲜的灵果,榨汁或酿造成口味各异的美酒;甚至她还开辟了一小片茶园,自己炒制茶叶,闲暇时泡上一壶,于袅袅茶香中静看云卷云舒。三小只自然是这些美食活动的最大受益者和最捧场的参与者,每每吃得肚皮圆滚,不亦乐乎。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伴随着“残酷”的考验。宁知初可没忘记这三个小家伙那感人的实战经验和警惕性。享受完美食,往往就是特训的开始。 她有时会随手在休息区布下一个困阵或幻阵,等级从三阶到六阶不等,然后看着三小只一脸懵圈地走进去,在里面晕头转向、鸡飞狗跳地寻找出路。小鹦鹉试图用它那半生不熟的成语念力破阵,小松鼠只会焦急地吱吱叫到处乱窜,小青蛇则试图用蛮力撞击阵法壁垒,往往收效甚微,最后还得宁知初看不下去了出手指点,或者等它们误打误撞找到生门。 有时,她会带着它们深入芥子空间内那些她划分出的、相对“安全”但仍有各种低阶妖兽存在的区域进行“实战演练”。所谓安全,是指不会有能真正威胁到它们生命的存在,但被揍得鼻青脸肿、羽毛纷飞、或者被追得抱头鼠窜却是家常便饭。 她要求它们不能只依靠本能和蛮力,必须学会配合,发挥各自的特长。小鹦鹉要学会利用飞行优势和声波干扰,哪怕只是噪音,小松鼠要发挥其敏捷和寻找敌人弱点的能力,小青蛇则要运用其毒性与隐匿突击的技巧。 过程自然是惨不忍睹。三小只常常是上一秒还在为谁打头阵而吵架,下一秒就被一群狂暴的模拟的低阶灵蜂追得哇哇叫;或者信心满满地去挑衅一只看起来笨拙的岩石怪,结果被对方一巴掌拍进土里;又或是陷入她布置的幻阵中,再次上演抱着石头当灵果啃的傻样。 宁知初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抱臂旁观,除非真有危险,否则绝不出手。她看着它们犯错、吃亏、然后一点点吸取教训,虽然进步缓慢,且时常反复,但总归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用她的话说,就是“玉不琢不成器,兽不揍不长记”。 这几百年对三小只而言,可谓是冰火两重天,时而置身美食天堂,时而堕入训练地狱,真正是“水深火热”。但它们与宁知初的默契,以及对自身力量那粗浅的运用,确实在这一次次的“折磨”中,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提升。 当时光在芥子空间内流淌了数百年,外界也过去了数日之后。宁知初心有所感,算算时日,天玄宗的宗门大比,应当正是拉开帷幕之时了。 她结束了本次的闭关修炼,周身气息愈发内敛深沉。她看了一眼还在为谁偷吃了一块灵糕而互相“指责”的三小只,嘴角微扬。 第187章 宗门大比(一) “好了,别闹了。”她出声打断它们的吵嚷,“外面有场热闹要看,该出去了。” 三小只一听,立刻停止了打闹,眼睛亮了起来。热闹?看热闹它们最喜欢了!尤其是小鹦鹉,立刻把刚才的“恩怨”抛到脑后,兴奋地扑棱着翅膀:“宗门大比?是不是那个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高手如云的大场面?我们要去看打架吗?太好了!我可以去给他们当裁判!保证公平公正、铁面无私!” 宁知初懒得理会它的胡言乱语,心念一动,便带着三小只离开了芥子空间,回到了她在凌霄峰的洞府之中。 洞府外,隐隐约约已经能听到来自主峰方向传来的鼎沸人声、以及灵力碰撞的轰鸣声。一场汇聚了天玄宗年轻一代精英的盛会,已然正式开场。宁知初整理了一下衣裙,神色平静地向外走去。对她而言,这或许更像是一场有趣的观摩与学习。 天玄宗宗门大比,这场数十年一度的盛事,已然正式拉开了它恢弘而热烈的帷幕! 宁知初信步走出洞府,立于凌霄峰高处向下望去。只见平日里用作弟子们集会的中央广场,此刻已然模样大变,成了万众瞩目的核心赛场。 巨大的广场之上,赫然矗立着整整十座以坚硬无比的青罡石混合玄铁熔铸而成的方形擂台!每一座擂台都宽达数十丈,高出地面三尺,台面之上铭刻着繁复而强大的加固与防护阵纹,此刻正闪烁着淡淡的灵光,确保比试中的能量冲击不会轻易波及台下,同时也最大程度地保护擂台本身不被轻易摧毁。擂台按天地玄黄等字号依次排列,气势恢宏。 擂台之下,早已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各峰弟子,无论内门外门,几乎悉数到场。身着不同颜色、代表各自身份等级或所属山峰服饰的弟子们摩肩接踵,挤满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喧哗声、议论声、打招呼声、为相识者加油鼓劲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沸腾的海洋,声浪直冲云霄,连天上的流云似乎都被这股热烈的气氛所冲散。空气中弥漫着兴奋、期待、紧张以及蓬勃的战意。 而在广场北侧,地势略高的地方,搭建起了一座视野极佳的观礼高台。高台之上,摆放着数十张雕花玉椅,此刻已然坐满了人。这些人气息沉凝,威仪不凡,正是天玄宗各峰的峰主或是他们派来的核心长老代表。每一位大佬的出现,都会引来台下弟子们一阵压抑着的惊呼和议论。 当一位身着玄色宗主袍服、面容威严、目光如电的年轻男子缓步登上最高处的主位时,整个广场的喧哗声竟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所有弟子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地聚焦于他一人身上。 正是天玄宗宗主,褚无妄! 褚无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数以万计的门人弟子,那目光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又蕴含着无上的威严。他并未运用任何扩音法术,但清朗而洪亮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就在身边响起: “肃静。” 仅仅两个字,便让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广场彻底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褚无妄微微颔首,对于弟子们的纪律性表示满意,随即开始宣读本次宗门大比的规则。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每一条规则都阐述得清晰无比: “今日,乃我天玄宗六十年一度宗门大比之始!旨在检验我宗门弟子平日修行之成果,切磋技艺,扬长避短,共同精进!所有参赛弟子,务必谨记以下规则: 第一,分组与赛制。 本次大比,为求公平,特分为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三个大组别。各组别之间,独立进行比拼,互不干扰,以确保每位弟子皆能与实力相近之同门一较高下。”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那十座擂台:“赛场共设十座擂台,将同时进行比试。所有参赛弟子,需于各自组别负责人处抽取号牌。号牌将决定你的上场顺序与对手,一切凭运气,公平公正。比试采用最直接的两两对决制,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至决出最终名次。” 说到此处,他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重中之重,尔等务必谨记:所有比试,点到为止!严禁任何故意伤人性命、废人修为之恶劣行径!违者,轻则废除修为,逐出师门,重则……以命相抵!” 冰冷的警告让许多弟子心头一凛。 他继续道:“同时,为真正考验自身实力,严禁使用任何超出自身能力掌控范围的外物! 例如,炼气期弟子不得使用三阶及以上符箓、一次性爆裂法器、或是需大量灵力才能驱动的长辈封印法术等。筑基期、金丹期依此类推。擂台裁判与监督长老皆具慧眼,若有违规,立即判负,并视情节予以严惩!望尔等凭自身真实修为与技艺,公平一战!” 褚无妄的声音转而带上了一丝激励:“宗门不会亏待任何一位努力且优秀的弟子!本次大比,每个组别,都将单独决出前十名!”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兴奋喘息声。前十!那可是无比的荣耀和实打实的好处! “名次越靠前,奖励自然越丰厚!”褚无妄朗声道,“所有前十名弟子,皆可获得巨额下品灵石奖励、适合其当前境界服用的上品丹药若干、以及一次进入藏经阁高层挑选一门玄阶以上功法的机会!” “而每组的第一名,”他刻意加重了语气,成功吸引了所有渴望的目光,“除上述奖励外,还将额外获得一件——上品灵器!” “哇——!”台下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羡慕的哗然!上品灵器!那可是许多金丹期修士都梦寐以求的宝贝!威力无穷!宗门这次真是大手笔! 待台下声音稍歇,褚无妄抛出了一个更令人心动的消息:“此外,此次炼气期大比,还将关系到一个极其珍贵的机缘——前两百名弟子,将获得代表我天玄宗,与周边数个宗门的弟子一同,进入‘连云秘境’探索的资格!” 第188章 宗门大比(二) “连云秘境?”许多弟子,尤其是年轻些的,有的露出或疑惑或激动的表情。 褚无妄解释道:“连云秘境,乃是一处上古遗留的小型洞天福地,其内灵气盎然,孕育了无数外界罕见的天材地宝、灵草奇珍,甚至可能藏有古修遗泽!”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然,福缘往往与风险并存。秘境自有其规则限制:只允许筑基期以下的修士进入。 若有筑基修士强行闯入,必遭秘境法则反噬。秘境开启时间为整整一年,一年之后,无论身处秘境何处,所有修士都会被秘境之力自动弹出。” 他目光扫过台下所有炼气期弟子,其中不乏许多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炽热的身影:“故此,能否抓住这次机遇,在秘境中寻得属于自己的造化,便看你们此次大比,能取得何等名次了!” 最后,褚无妄的声音再次传遍全场:“规则宣读完毕!本座在此,预祝所有参赛弟子,都能赛出风格,赛出水平,有所收获!现在,我宣布,天玄宗本届宗门大比,正式开始!” “咚——!” 随着一声巨大的钟鸣响彻天地,广场四周早已准备就绪的执事弟子们迅速行动起来,引导参赛者抽签、登记,裁判长老们也纷纷飞身落入各自负责的擂台之上。 刹那间,整个广场的气氛被点燃到了最高点!欢呼声、助威声、以及擂台之上最先开始比试的弟子们发出的呼和声与灵力碰撞声,交织成了一曲热血沸腾的战歌! 一场属于天玄宗年轻一代的巅峰盛会,终于如火如荼地展开了!无数道目光聚焦于那十座擂台,期待着精彩对决的上演,也期待着自己或熟悉之人能在这场盛宴中崭露头角,一飞冲天! 规则宣读完毕,那声宣告大比正式开始的洪亮钟声还在群山之间回荡,余音未绝,整个中央广场就如同烧开的鼎沸之水,瞬间达到了热烈的顶点。 宁知初置身于这片汹涌的热情浪潮边缘,却像是一块投入激流中的温润玉石,自成一方宁静天地。她丝毫没有要去报名的打算。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合体期的肉身强度?去参加炼气期的比试,那简直就像是成年壮汉闯进了幼儿园的比武场,纯属降维打击,毫无悬念可言。她宁知初可干不出这种欺负小朋友的事儿,赢了不光彩,输了……呃,她压根没考虑过输的可能。 至于那引得无数炼气期弟子摩拳擦掌、眼红心热的连云秘境资格,她就更不担心了。身为凌霄峰墨炎真尊亲口承认、板上钉钉的第五位亲传弟子,这点特权还是有的。宗门对于核心真传弟子,尤其是峰主亲传,总是有着一些不成文的优待和资源倾斜。像这种限制修为的秘境探索,真传弟子往往拥有直接进入的名额,无需与普通内门外门弟子在擂台上拼死拼活地争夺那两百个席位。这并非不公,而是一种对顶尖天赋和背后师承的隐性投资。所以,她完全可以优哉游哉地作壁上观,静待秘境开启之日。 “正好,趁此机会,看看同门们都是怎么打架的。”她心下暗忖。修行之道,闭门造车绝非上策,博采众长方能走得更远。她虽实力超纲,但对这个修仙界的各种基础、乃至独门术法、战斗风格的了解却并不算深入。这大比擂台,无疑是一个绝佳的观察窗口。 于是,她神态悠闲地随着人流移动,目光在那十座热火朝天的擂台上一一扫过。最终,她随意选择了离自己最近、标着“地”字号的一座擂台。这座擂台周围聚集的弟子不算最多也不算最少,正好方便她找个相对清静又能看清全场的位置。 她悄无声息地挪到擂台侧后方一棵古树的荫蔽下,这里视角不错,又能避开最拥挤的人潮。站定后,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抚过发髻。 此刻,她的发髻上看似只简单簪着三支别致的簪子:一支是羽毛色彩斑斓、栩栩如生的雀鸟簪,一支是呈抱坚果状、憨态可掬的棕色小松鼠木簪,还有一支是通体碧绿、蛇形盘旋、眼眸处点缀着细微黑曜石的青蛇玉簪。 这正是那三只一刻不得闲的小家伙所化。在离开洞府前,宁知初就严肃地给它们下了死命令:“外面人多眼杂,你们全都给我变成簪子,老老实实待着,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动一下,更不许出声!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高见’,统统神识交流!” 三小只虽然皮得很,但也知道轻重。尤其是小鹦鹉,一想到要是被人发现它这只七阶大妖居然窝在一个炼气期弟子的头发上,可能会给主人带来天大的麻烦,它就立刻怂了,乖乖变身,努力扮演好一支安静如鸡的发簪。 所以,此刻从外表看去,宁知初就是一个容貌清丽、气质略显清冷沉静的普通内门女弟子,正安静地站在树下观摩比赛,发髻上的饰物精巧别致,并无任何异常。 然而,在她的识海深处,却又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就在宁知初于树下站定,识海里那三只“簪子精”还在为刚才宗主开场发言进行着毫无建设性的总结时,这座“地”字号擂台旁,一位负责主持和裁判的金丹期执事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他手中托着一面灵光闪闪的玉璧,上面正随机滚动着无数参赛弟子的名字。 “地字台,第一场!”执事声如洪钟,“炼气九层,李青!对阵!炼气九层,王浩!” 话音落下,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两名同样身着内门弟子服饰、年纪相仿、修为也完全一致的青年应声从擂台两侧的阶梯纵身跃上擂台,相对而立,互相抱拳行礼。 “咦?第一场就同阶对决?”宁知初眉梢微挑,来了些兴致。这种修为完全相同的比试,往往更考验实战技巧、临场应变和心理素质,更能看出东西。 她识海里顿时更热闹了。 “开盘了开盘了!买定离手!鸟爷我赌那个拿剑的赢!一看就器宇轩昂、锋芒毕露!肯定能一剑定乾坤、大杀四方!”小鹦鹉永远是最先咋呼起来的那个,成语用得一如既往地奔放。 “吱吱!我觉得那个空手的看起来下盘更稳,说不定更厉害!”小松鼠则有它独特的关注点。 “嘶……皆可。”小青蛇则保持中立,或者说,它觉得这俩水平半斤八两,谁赢都正常。 第189章 宗门大比(三) 宁知初没理会它们的瞎猜,目光落在台上两人身上。名唤李青的弟子,身姿挺拔,面容坚毅,背后负着一柄长剑,此刻已然握在手中。剑身寒光流转,隐隐有灵气附着,显然并非凡铁。而他对面的王浩,则是双手之上隐隐有土黄色的灵光汇聚,手掌宽厚,指节粗大,一看便知在掌法上下过苦功。 裁判长老一声“开始”令下,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铿!”李青长剑彻底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他步伐稳健,一出手便是大开大合的招式,剑光如匹练般横扫而出,带着锐利无比的剑气,直取王浩中路!那气势,颇有一往无前之感。 “看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先声夺人!气势如虹!”小鹦鹉在识海里激动地扑腾。 王浩却不慌不忙,低喝一声,双掌之上土黄色灵光瞬间大盛,他不退反进,左掌横拍,竟是以肉掌硬撼剑锋侧身!掌风呼啸,带着沉浑的力量,巧妙地拍偏了剑势,右掌同时闪电般探出,直拍李青持剑的手腕!攻守转换,极为流畅。 “哇!空手接白刃?不对,是拍偏了!这掌法有点东西啊!力拔山兮气盖世!”小鹦鹉立刻改口。 “吱!他的灵力集中在手掌和脚下,很稳!”小松鼠补充道。 李青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悍勇,手腕一抖,剑招立变,化扫为削,避开对方掌击的同时,剑尖如毒蛇吐信,点向王浩的肩井穴。王浩则沉肩错步,双掌翻飞,或拍、或格、或拿,将自身守得密不透风,偶尔抓住间隙,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空掌反击回去。 一时间,擂台上剑光掌影交错纵横,金铁交鸣之声与掌风呼啸之声不绝于耳。剑气凌厉,切割空气;掌风浑厚,撼动气流。两人修为相当,灵力储备也似乎相差无几,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转眼间便已过了十几招,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台下观众看得目不转睛,喝彩声阵阵。 “打他下盘!对!撩阴脚!哦不对,是扫堂腿!”小鹦鹉看得心急,开始出馊主意。 “吱吱!用剑的笨蛋!右边!他右边有空档!快刺啊!”小松鼠也激动地指挥起来。 “嘶……佯攻左路,实取右肋。”连小青蛇都忍不住参与了战术制定。 宁知初听着脑海里这三个“狗头军师”吵吵嚷嚷地瞎指挥,只觉得好笑。她忍不住用神识淡淡地纠正道:“李青剑法虽凌厉,但过于追求招式威力,变化稍显凝滞,灵力消耗也更大。王浩掌法沉稳,防御出色,但攻击性不足,过于依赖对手犯错。胜负手,就在谁先露出破绽,或者谁的灵力先接续不上。” 她话音刚落,场中形势陡然生变! 久攻不下的李青似乎有些心急,一剑直刺力道用劲,身形难免有了一丝前倾。王浩眼中精光一闪,以为机会到来,立刻全力一招“推山掌”猛击李青露出的右肩空档!然而这一掌全力而出,他自身的重心也不可避免地向前移动,左侧肋下瞬间露出了一个极其短暂的防御空白! “就是现在!”李青之前那一下竟是卖了个破绽!他前倾的身形硬生生止住,手腕不可思议地一抖,那看似去势已尽的长剑竟发出一声轻吟,剑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如同水中游鱼般,巧妙地绕开了王浩推来的手掌,精准无比地直刺向其因发力而微微暴露的左胸! 剑尖寒芒在距离王浩胸口仅有三寸之处骤然停住,凌厉的剑气却已刺得他衣衫破裂,皮肤生疼。 王浩前推的掌力顿时泄去,整个人僵在原地,额角一滴冷汗滑落。他看了看胸前的剑尖,又看了看李青平静的眼神,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收回手掌,抱拳道:“李师兄剑法高超,师弟输了。” 李青立刻收剑回鞘,脸上并无丝毫得意之色,反而快步上前,伸手扶了王浩一把,语气诚恳地说道:“王师弟承让了。你的掌法沉稳非常,若非我侥幸卖了个破绽,胜负犹未可知。”态度谦和,尽显君子之风。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赞叹之声,既为李青精妙的剑术和最后的点到为止,也为他胜而不骄的风度。 “哇!赢了赢了!果然是我看中的剑道奇才!虚虚实实,兵不厌诈!妙啊!”小鹦鹉立刻马后炮地欢呼起来。 “吱……他刚才好像是蒙的……”小松鼠小声嘀咕,表示怀疑。 “嘶。结果既定。”小青蛇总结道。 宁知初嘴角微扬,对李青的评价高了几分。能打固然重要,但胜后这份气度,更显难得。 第一场比试结束,胜者李青下去休息,准备后续轮次。败者王浩也黯然却不失风度地走下擂台。执事长老开始准备抽取第二场对战的弟子名单。 宁知初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打算。这个擂台的水平看起来还不错,她打算继续看看,这第二轮又会是谁与谁的对决。而她发髻上的三只“狗头军师”,已经又开始为尚未开始的下一场比赛预(xia)测(cai)胜负了,识海里依旧叽叽喳喳,热闹非凡。宁知初偶尔听一耳朵它们那些天马行空的“战术”,只觉得这观摩比赛,因着这三个活宝,平添了些乐子。 地字号擂台旁,第一场比试那谦和与风度并存的余温尚未完全散去,执事长老已然再次催动了那面灵光熠熠的抽签玉璧。光芒流转间,两个新的名字被清晰地投射到半空之中。 “地字台,第二场!”长老的声音再次响彻擂台四周,“炼气六层,张玥!对阵!炼气七层,赵磊!” “嚯!差了一层小境界!” “这张师妹怕是有点悬啊。” “赵师兄可是出了名的手黑,张师妹小心了!” 台下立刻响起了一阵议论声。修为高一层,在炼气期这个阶段,往往意味着灵力更深厚,施展术法的威力也更强更灵活一些,优势是实实在在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两名弟子跃上擂台。名为赵磊的男弟子,身材高壮,面色带着几分倨傲,看向对面少女的眼神充满了轻视,仿佛胜券在握。而名为张玥的女弟子,身形纤细,面容清秀,眼神却异常沉静,面对修为高于自己的对手,看不出丝毫慌乱,只是默默调整着呼吸,摆开了架势。 “来了来了!修为压制!这还用看?肯定是那个男的赢!一力降十会懂不懂!”小鹦鹉立刻在宁知初的识海里咋呼起来,俨然一副“修为决定论”的拥护者。 第190章 宗门大比(四) “吱吱……可是,那个姐姐看起来一点都不怕。”小松鼠弱弱地表示异议。 “轻敌,乃大忌。”小青蛇冷冷地评价着赵磊的态度。 宁知初没有参与它们的讨论,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台上。修为固然重要,但绝非决定胜负的唯一因素。 裁判长老一声令下,比试开始! 果然如众人所料,赵磊一上来便凭借其炼气七层的修为,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他修炼的似乎是某种刚猛的掌法,双掌挥舞间带着呼呼的风声,灵力澎湃,招招狠辣,直取张玥的咽喉、心口等要害部位,显然是想以最快的速度、最碾压的姿态结束战斗,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女修且修为较低而有任何留手。 “看吧看吧!猛虎下山!势如破竹!这怎么挡?”小鹦鹉激动地叫着。 然而,张玥的反应却出乎许多人的意料。她并未选择硬碰硬,面对汹涌而来的掌影,她的身形骤然变得轻盈灵动起来!脚步踩踏间,宛如蝴蝶穿花,又似柳絮随风,总是在箭不容发之际巧妙地避开赵磊的猛攻。她的身法显然经过极刻苦的练习,闪转腾挪,极具章法,竟将赵磊大部分的攻击都闪避了过去。 “咦?跑得还挺快!这叫什么?抱头鼠窜?不对不对,是凌波微步!”小鹦鹉立刻改口。 “她躲得好漂亮!”小松鼠赞叹道。 不仅如此,张玥在闪避的同时,竟还能抓住赵磊招式转换间的微小间隙,进行精准的反击!她并指如剑,灵力凝于指尖,疾点赵磊的手腕、肘部关节等薄弱之处,虽威力不足以造成重创,却每每能打断赵磊的攻势节奏,让他打得十分别扭,有力未逮。 “哇!还敢还手?蚂蚁撼树!不过……点得还挺准?”小鹦鹉的评论开始摇摆不定。 几个回合下来,赵磊预想中的快速碾压并未出现,反而自己像是一头笨拙的狗熊在追逐一只灵巧的雨燕,连衣角都没摸到几下,自己却频频被对方骚扰,体内灵力因为持续猛攻而消耗不小。他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那点倨傲变成了焦躁和恼怒。 台下原本看好赵磊的观众也渐渐收声,而支持张玥的则开始为她精妙的身法和冷静的应对喝彩。 “该死!”赵磊久攻不下,心中邪火直冒,眼神也变得阴鸷起来。他眼见明面攻击难以奏效,便起了歹心!在一次看似寻常的正面挥掌被张玥侧身避开时,他借着两人身影交错、视线略有遮挡的瞬间,左手掌心悄然多出了一枚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光泽的毒针!这毒针并非什么高阶法器,其上淬的也只是低阶麻痹毒素,严格来说并未超出他炼气期弟子所能使用的“外物”范围,但其手段却显得阴狠些! 他抓住张玥刚刚闪避落地、身形未稳的刹那,手腕极其隐蔽地一抖! “咻!” 那枚毒针无声无息地射向张玥的小腿!若被射中,虽不致死,但毒素瞬间蔓延,足以让她身体麻痹,行动受阻,届时便只能任他宰割! “小心!”连宁知初识海里的三小只都几乎同时感应到了那微弱的恶意和破空声! 好在张玥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她对危险似乎有着一种天生的直觉,就在毒针即将及体的瞬间,她虽未完全看清是何物,却凭借本能猛地一个旋身后撤! “嗤!” 毒针擦着她的裤脚飞过,钉在了擂台的地面上,针尾微微颤动,泛着不祥的蓝光。 “毒针!”张玥稳住身形,目光瞬间冰冷如刀,毫不客气地当众指向地面那枚细针,清冷的声音响彻擂台:“赵师兄,比试点到为止,你用此等阴毒手段,未免太过下作!”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 “什么?毒针?” “太卑鄙了!” “竟然对同门下此黑手!” “无耻!” 无数鄙夷、愤怒的目光聚焦在赵磊身上。赵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也没想到张玥反应如此之快,还能当众揭穿他。他强自狡辩道:“哼!擂台之上,兵不厌诈!这毒针并未违规,只能怪你自己学艺不精!” 执事长老自然也看到了那枚毒针,他皱了皱眉,检查了一下,确认毒素程度和法器品阶确实未超出炼气期弟子允许使用的范畴,虽然手段不太光明,但严格按规则,赵磊并未违规。他沉声道:“比试继续!” 比赛继续,但气氛已然完全不同。张玥眼神更加警惕,而赵磊在众人的鄙夷声中,更是恼羞成怒,攻势虽然依旧凶猛,却因为心绪已乱,反而露出了更多破绽。 “气死鸟了!这种阴险小人!应该直接取消资格!”小鹦鹉在宁知初识海里气得跳脚。 “吱!坏蛋!”小松鼠也气鼓鼓的。 “嘶…杀意。”小青蛇的念头最是直接。 宁知初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张玥。她看到张玥并未被对方的阴招吓住或激怒失去方寸,反而更加沉着。她不再试图进行那些效果甚微的指尖反击,而是开始全力运转自身灵力。 “土墙术!”一面坚实的土墙瞬间拔地而起,挡住了赵磊含怒拍来的一掌。 “火墙术!”炽热的火焰之墙阻隔了赵磊的前进路线,逼得他连连后退。 “水墙术!土遁术!”身影在水汽弥漫中变得模糊,巧妙地化解了赵磊的又一次扑击。 她竟然是水、火、土三系灵根!虽然灵根资质不算顶尖,但她对这三种基础术法的运用却堪称娴熟巧妙,切换自如!她不再依靠身法硬躲,而是开始用最节省灵力的方式,构建防御,拖延时间,消耗对手! 赵磊每一次凶猛的攻击都被这些基础却实用的术法挡下,灵力消耗急剧增加,心情也越来越急躁。他试图再次寻找机会使用毒针,但张玥根本不给他近身的机会,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 擂台下的观众们看得屏息凝神,他们看着修为较低的张玥,凭借冷静的头脑、灵活的身法和精妙的术法运用,硬生生将修为高于自己的赵磊拖入了消耗战的泥潭!敬佩之声渐渐压过了之前对赵磊的鄙夷。 “哇!还能这样打?坚壁清野!步步为营!”小鹦鹉又开始乱用成语,但意思大概对了。 第191章 宗门大比(五) “她的灵力快不够了!那个坏蛋的灵力也不多了!”小松鼠敏锐地感知着双方的灵力波动。 “时机将至。”小青蛇也感受到了。 宁知初微微颔首。这张玥,确实是个好苗子,心性、战术、韧性都属上乘。 场中,两人体内的灵力都已接近枯竭。赵磊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不甘,他猛地一咬牙,似乎还想做最后一搏,右手再次悄悄摸向腰间。 就在他注意力分散的这一刹那! 一直处于守势、看似也已强弩之末的张玥,眼中猛地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火球术!”她娇叱一声,一枚仅有拳头大小、光芒却异常凝练的火球射向赵磊的面门——这是佯攻! 赵磊果然下意识地挥手格挡,中门大开! 而张玥,将她体内最后仅存的所有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脚,身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并非攻向赵磊格挡的双手,而是侧身绕过一个极小的弧度,出现在赵磊因格挡而露出的侧后方空档! 然后,凝聚了她最后力量的一记手刀,精准且毫不留情地劈在了赵磊的后颈之上! “砰!” 赵磊根本没想到对方在灵力耗尽前还能爆发出如此速度和精准的打击,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几步,然后一头栽下了擂台,重重摔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而擂台上,张玥在劈出那一记手刀后,也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身子一软,直接向后躺倒在了冰冷的擂台地面上,胸口剧烈起伏,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望着天空,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和胜利的喜悦。 短暂的寂静之后,裁判长老高声宣布:“此战,张玥胜!”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为这场以下克上、充满智慧与韧性的胜利!为张玥的冷静与顽强!许多与她相熟的朋友更是激动地冲上擂台,小心地将她搀扶起来,喂下恢复灵力的丹药。 而台下,众人议论的焦点彻底集中了。 “张师妹太厉害了!” “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那赵磊,呸!活该!修为高有什么用,心术不正!” “就是,以后离他远点!” 宁知初看着被朋友搀扶下去的张玥,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然后,她听到识海里那三只又开始叽叽喳喳地总结陈词。 “赢了赢了!漂亮!以弱胜强!智勇双全!”小鹦鹉与有荣焉地叫道,仿佛刚才预测赵磊赢的不是它。 “坏蛋被打败了!好!”小松鼠很开心。 “战术,尚可。”小青蛇给出评价。 宁知初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教学时机”。她用神识淡淡地介入三小只的兴奋讨论中:“好了,热闹看完了,看出什么门道了?” 三小只立刻七嘴八舌地回答: “不能轻敌!” “身法很重要!” “要会躲阴招!” “要节省灵力!” 宁知初微微颔首,循循善诱地总结道:“嗯,说得都不错,但最重要的是两点。第一,除非确定绝对安全,否则,任何时候,都不要像张玥最后那样,将自身灵力彻底耗尽。她赢了,是因为在擂台上,有宗门规矩保护,有长老在场。若是在外界生死搏杀,灵力耗尽,就等于将性命交到了别人手中,哪怕对手看起来已经倒下,也可能有同伙潜伏在侧,或者对方临死反扑。记住,永远要为自己留一分力,以应对意想不到的危险。” “第二。”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冷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像赵磊这样的手段,世间从不缺少,还有更阴狠的。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持警惕,留意对手的小动作和细微的恶意。很多时候,致命的往往不是正面的强大攻击,而是来自暗处的冷箭。” 她的话让三小只沉默了片刻,似乎都在消化这来自真实战斗的残酷教训。 然后,它们又开始叽叽喳喳地“举一反三”:“主人我懂了!以后我打架,一定留一点灵力用来飞走!”——这是小鹦鹉的逃跑计划。 “我要多存点坚果,没力气了就吃一个!”——这是小松鼠的奇葩理解。 “感知,杀戮,先发制人。”——这是小青蛇的危险思路。 宁知初听着它们这些要么跑偏、要么过于极端的“心得体会”,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罢了,教育之路,道阻且长啊。能让它们稍微有点警惕性的概念,也算没白看这场比试。 宁知初站在树下,目光虽仍落在“地”字号擂台上,等待着执事长老抽取下一对比试的弟子,但心神却并未完全集中。擂台下的观众熙熙攘攘,如同涌动的彩色潮水,各种交谈声、议论声、欢呼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她下意识地四下随意扫了一眼,目光掠过一张张或兴奋、或紧张、或期待的面孔。然而,就在这人海之中,一道略显熟悉的身影却意外地撞入了她的视线。那是一个穿着俏丽粉色衣裙的女修背影,正踮着脚尖,努力望向不远处的另一个擂台,似乎也在关注着那边的战况。 宁知初眨了眨眼,觉得这背影轮廓和那身粉衣甚是眼熟。她凝神仔细看去,越看越觉得像一位熟人。或许是她的目光停留得稍久了一些,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那粉衣女修似乎心有所感,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突然停下了张望的动作,有些疑惑地转过身来,循着那道目光回望过来。 两人的视线,就这么隔着攒动的人头,不期而遇。 宁知初没想到对方感知如此敏锐,竟然真的转身看过来,不由得微微一愣。她原本只是随意一瞥,确认一下,并没打算立刻上前相认。此刻既然被发现了,她索性也不再躲闪,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之后,便迅速恢复了自然,大大方方地迎上对方带着疑惑的目光,唇角弯起,露出了一个清晰而友好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久别重逢的欣喜和一丝“没错就是我”的调侃。 第192章 宗门大比(六) 那粉衣女修看到宁知初的笑容,先是明显怔了一下,眼中闪过茫然,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她仔细看了看宁知初的脸庞,那双清澈含笑的眼眸,那熟悉又略带变化的五官轮廓……几个呼吸后,她脸上的茫然迅速被巨大的惊喜和意外所取代! 她几乎是立刻拨开身前的人群,有些急切地朝着宁知初所在的方向挤了过来。走到近前,她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宁知初,眼神里还带着几分不敢确认的试探,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轻声唤道:“……初初?” 宁知初看着眼前女子那依旧娇俏、却褪去了不少稚气的面容,听到这声熟悉的称呼,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如同春日照拂下的冰雪,瞬间融化,带上了一丝暖意。她笑吟吟地开口,语气轻快:“陶陶,好久不见呀!怎么,不认得我了吗?”声音清脆,带着几分调侃。 这声“陶陶”和这熟悉的语调,彻底打消了慕陶陶最后的疑虑。她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惊喜地叫道:“真的是你呀,初初!”她上前一步,几乎要拉住宁知初的手,激动地比划着:“天哪!几年不见,你变化还真大!我记得你刚来宗门那会儿,才那么一点点高,才到我这里!”她用手在自己肩膀下面一点的位置比划了一下,语气夸张,“现在竟然都和我一般高了!你这几年是吃了什么仙丹吗?” 宁知初被她夸张的动作和语气逗得“噗嗤”一笑,摆了摆手,嘻嘻笑道:“那时候我才十岁出头呀!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几年抽条长个了不是很正常嘛!难道还要我一直是个小豆丁不成?”她也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慕陶陶。几年时光流逝,当初那个还有些跳脱稚气的小姑娘,如今已是亭亭玉立,不满二十岁的年纪,稚气基本褪尽,俏丽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和历练后的从容。更重要的是,宁知初能清晰地感知到,慕陶陶的修为已然达到了炼气大圆满的境界,而且灵力凝实,根基稳固,显然这四年并未虚度。 她笑着继续道:“不光是我,你的变化也很大呀,气质沉稳多了,我刚刚差点都没敢认你。”她顿了顿,想起一事,问道:“对了,我记得之前收到你的传讯,说你接了一个宗门任务出门去了?这么快就结束了?还顺利吗?” 慕陶陶听到宁知初夸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答道:“嗯!前几天刚结束。任务地点就在宗门附近的一个附属城镇,不算远,是和几位同门一起接的,只是巡查和清理一些低阶妖兽,并不是很麻烦的任务,所以很顺利就结束了!”她语气轻松,显然这次任务对她而言游刃有余。随即她又关切地问道:“你呢?我记得之前收到你的传讯说你回家去了,这一走就是四年,在家里呆了那么久,怎么样?家里人都还好吗?” 宁知初眨了眨眼,笑着道:“嗯,家里一切都好,劳你挂心啦。”她语气一转,带着一丝狡黠,“其实我也没在家呆满四年,只呆了一年多,之后就出门历练去了,前些日子才刚回来。” “哇!你一个人出去历练了?”慕陶陶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惊讶和佩服,随即毫不犹豫地朝着宁知初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厉害了你!胆子可真大!”她自问在炼气后期时,也不敢独自一人长时间在外历练,更何况宁知初当初离开时修为似乎还不高。 宁知初笑了笑,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聊,转而问道:“对了,这次宗门大比,你是不是也报名参加了?可比试过了吗?战绩如何?”她想着以慕陶陶这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和扎实的根基,肯定会在擂台上有一番作为。 慕陶陶一听,顿时俏皮地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带着小得意的笑嘻嘻表情,拍了拍胸脯道:“当然报名啦!这么热闹的事怎么能少了我?而且已经比过一场了哦!赢啦!第一场比试名单里就有我,不过我是在那边的‘玄’字号擂台比的,你没看到很正常!” 宁知初脸上立刻适时的露出惋惜之色,道:“啊!真是太可惜了!居然错过了你的英姿!肯定特别精彩!”她这话倒不全是客套,确实有点遗憾没看到她的首战。 慕陶陶被她逗笑了,豪爽地一挥手,笑道:“无妨无妨!小事一桩!接下来还有我的比试呢,等我下次上台,你可一定要记得来看啊!给我好好加油!”她说着,还冲宁知初眨了眨眼。 宁知初笑着应承道:“好呀!那是一定的!你在上面大展神威,我在下面给你摇旗呐喊!保证让你感受到最热烈的支持!” 两人相视一笑,久别重逢的些许生疏感在这一笑间彻底消弭无形,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在天玄宗初识时的那份友好。 就在这时,她们身旁的“地”字号擂台上,执事长老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压过了现场的嘈杂,宣布着下一场比试弟子的名单。 “地字台,第三场!”长老的目光扫过玉璧上定格的名字,朗声宣布,“炼气八层,林宇!对阵!炼气七层,陈曦!” 话音落下,两名弟子应声登台。名为林宇的男弟子,身材高大,肌肉虬结,手持一柄宽厚沉重的鬼头大刀,刀身寒光闪闪,一看便知分量不轻。他感受到台下投来的众多目光,又察觉到对手的修为比自己低了一层,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倨傲之色,下巴微抬,眼神睥睨,一副胜券在握、已然将对手视为囊中之物的模样。 而他的对手陈曦,则是一位身形娇小、面容清秀的女修,穿着一身利落的浅蓝色劲装,脸上看不出丝毫紧张,反而异常平静。她手中并未持有什么明显的兵器,只有腰间悬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绣花符囊,格外引人注目。 “哟呵!又是个修为高的打修为低的!这大块头看起来挺唬人啊!一力降十会,这局估计没啥悬念了!”小鹦鹉在宁知初的识海里率先发表看法,显然对林宇那副“我很强”的卖相颇为买账。 第193章 宗门大比(七) “他的刀,好重。”小松鼠的关注点则在那柄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大刀上。 “气势尚可,虚实未知。”小青蛇依旧保持谨慎态度。 宁知初没有理会它们的议论,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台上。慕陶陶也停止了闲聊,好奇地望向擂台,低声对宁知初道:“这林宇我好像有点印象,据说力气很大,刀法刚猛,在炼气八层里也算好手了。陈曦……倒是没怎么听说过。” 裁判长老一声“开始”令下,比试正式开始! 果然,林宇一上来就打算凭借修为和力量的绝对优势进行碾压!他暴喝一声,体内炼气八层的灵力汹涌灌入大刀之中,那鬼头大刀顿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刀身泛起土黄色的灵光! “看刀!”他大步前踏,擂台地面仿佛都微微一震,手中大刀挥舞起来,带起一阵凌厉刚猛的恶风,招式大开大合,毫无花巧,每一刀都势大力沉,直劈横扫,招招不离陈曦的头顶、脖颈、腰腹等要害之处!显然是想以最快的速度、最强势的姿态结束战斗,甚至带着几分欺负人的意味。 台下不少观众都为陈曦捏了一把汗,仿佛已经看到她在那狂暴刀光下狼狈躲闪甚至受伤落败的场景。 然而,面对这如同狂风暴雨般的凶猛攻击,陈曦那双平静的眼眸中却不见丝毫慌乱。她甚至没有试图去硬接或者完全依靠身法躲避! 就在那凌厉刀锋即将及体的瞬间,她的动了!只见她那纤细白皙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般急速翻飞,结出一个简单而迅捷的法印,同时口中低喝一声:“岩盾符,启!” “唰!” 一张黄色的符箓瞬间从她腰间的符囊中飞出,无风自燃!下一刻,一面由土系灵力瞬间凝聚而成的、厚实坚固的岩石盾牌凭空出现在她身前! “铛——!” 林宇那势在必得的一刀重重地砍在了岩石盾牌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碎石飞溅,盾牌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刀痕,但终究是稳稳地挡下了这凶悍的一击! “什么?”林宇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还有这一手。他正欲变招,陈曦的第二张符箓已然激发! “火鸟符,去!” 又一张赤红色的符箓燃烧,一只完全由炽热火焰构成的、栩栩如生的火焰飞鸟清啼一声,带着灼热的高温,猛地扑向林宇的面门! 林宇吓了一跳,急忙回刀格挡,刀风将火鸟劈散,化作漫天火星,却仍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燎得他眉毛头发都有些卷曲,显得颇为狼狈。 他刚挡开火鸟,陈曦的第三张符箓又到了! “藤缚符!” 绿色的符文化作数根坚韧的灵力藤蔓,如同毒蛇般缠绕向他的双腿! 林宇气得哇哇大叫,不得不挥刀去斩断那些烦人的藤蔓。他空有一身力量和刚猛刀法,却被这一张张仿佛无穷无尽、从各种诡异角度飞来的符箓打得左支右绌,手忙脚乱!他想要近身,陈曦就用“神行符”加速拉开距离;他想要猛攻,就有“水幕符”、“金钟符”等各种防御符箓挡住去路;他稍一停顿,就有“金针符”、“冰锥符”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擂台之上,一时间竟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修为高出一层、攻势凶猛的林宇,反而像一头被戏耍的笨拙凶兽,被修为较低、身形灵动的陈曦用一张张闪耀着各色灵光的符箓逼得团团转,只能被动地防御和破解,完全陷入了陈曦的战斗节奏之中! “我的天!符箓轰炸!土豪打法!这是用灵石砸死人啊!”小鹦鹉在宁知初识海里惊呼起来,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好多符!她那个小包包里到底有多少张?”小松鼠也看呆了。 “这还真有效。”小青蛇言简意赅地肯定了这种战术。 台下观众也是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阵阵喝彩和议论。 “这陈师妹也太富有了吧!” “符箓不要钱吗?这么撒?” “厉害啊!完全克制住了林师兄!” “看来修为高也不一定稳赢啊!” 站在宁知初身边的慕陶陶也看得美目圆睁,小嘴微张,忍不住低声感叹道:“咦!刚才这个擂台第一场是那个用剑的李师兄赢了,算是实力取胜。第二场是张玥师妹以下克上,靠的是冷静和战术。这场倒好,这位陈曦简直是……用灵石开路啊!不过效果真好!看来这‘地’字号擂台风水不错,专出以下克上的爆冷局?不过那林宇师兄似乎一身实力还没完全发挥出来,就被这符箓海给淹没了,真是憋屈死了!”她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吐了吐舌头,“这要是我对上同阶这样撒符箓的,估计也得被活活耗死,太无赖了!” 宁知初听着慕陶陶的吐槽,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台上,看着陈曦那娴熟精准的符箓激发时机和毫不吝啬的“挥霍”,若有所思。她听到慕陶陶的话,转过头来,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缓缓开口道:“陶陶,你说得对。这种打法确实让人头疼。所以,既然知道可能会遇到这种对手,为什么你不自己也多准备一些呢?” 慕陶陶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比赛,闻言下意识地“嗯?”了一声,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茫然地转头看向宁知初。 宁知初微微一笑,继续道,声音清晰而平和:“我的意思是,既然知道擂台上或者在外历练时,可能会遇到这种依靠外物——比如大量符箓——来压制对手的情况,那你自己为什么不也提前多储备一些同等阶的、适合自己使用的符箓呢?甚至不止是符箓,诸如便于激发的防御或困敌阵盘、能快速恢复灵力的丹药、或是某些一次性的特殊法器等等,都可以提前准备一些。这些东西,在某些关键时刻,或许就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甚至救自己一命。毕竟,斗法比拼的,从来都不仅仅是自身的绝对修为,而是综合的实力。” 慕陶陶听着宁知初的话,还有些发愣,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但很快,她眼中的迷茫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明亮神采!仿佛有一层迷雾被悄然拨开! 第194章 宗门大比(八) 对呀!她之前怎么就钻了牛角尖,总觉得擂台比赛依靠外物是取巧,不如自身修为来得实在?却忘了真正的修真界本就险恶,手段多多益善!准备充分,是对自己负责!就像台上这位陈师姐,若非她准备了如此多的符箓,又如何能如此轻松地越阶战胜实力不弱的林宇? 她猛地一拍手掌,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兴奋表情,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初初!你说得太对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光想着提升修为和练习术法了!没错!得多准备点家伙事儿!有备无患!”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眼睛亮晶晶的,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一会儿看完比试,我立刻就去坊市转转!多买些实用的攻击和防御符箓!再看看有没有小巧的阵盘!回气丹也得再备上几瓶好的!” 看着她这副雷厉风行、说干就干的样子,宁知初不由莞尔。能听进劝告并立刻付诸行动,这也是慕陶陶的一个优点。 就在她们交谈的这片刻功夫,擂台上的形势已然发生了决定性的变化。 久攻不下、反而被无数符箓弄得焦头烂额、灵力消耗巨大的林宇,心态彻底失衡,变得急躁而愤怒。他猛地一刀劈碎一面冰盾后,体内灵力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 一直冷静观察、掌控全局的陈曦,敏锐无比地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她眼中精光一闪,手指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从符囊中夹出了一张紫色的、表面绘制着玄奥雷纹的符箓!这张符箓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中便隐隐有细小的电火花闪烁! “雷符!敕!” 她娇叱一声,将体内剩余的大半灵力疯狂注入符中! 那紫色雷符瞬间化作一道耀眼的紫光冲天而起,在空中轰然炸开! “咔嚓——!” 一道婴儿手臂粗细、银亮刺眼的雷电如同天罚之鞭,撕裂空气,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爆响,精准无比地劈中了林宇因挥刀而微微上扬的鬼头大刀! “轰!” 巨大的雷鸣声震得整个擂台都仿佛颤了一颤! 林宇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狂暴力量通过刀身猛然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剧痛,虎口迸裂,鲜血直流! “嗡——!”那柄沉重的鬼头大刀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划出一道抛物线,“哐当”一声重重砸落在远处的擂台地面上,刀身上的灵光彻底黯淡下去。 林宇本人也被这股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整条右臂软软垂下,失去了知觉。他抬头看着不远处依旧平静站立的陈曦,以及她指尖似乎还有余温散去的符箓,脸上充满了震惊、不甘,但最终都化为了颓然。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艰难地吐出三个字:“我……认输。” 裁判执事见状,立刻上前,高声宣布:“此战,陈曦胜!” 台下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惊呼!又是一场漂亮的以下克上!而且是以这种堪称“奢侈”的方式! 陈曦微微呼出一口气,脸色也略显苍白,显然激发那张威力不小的雷符对她消耗极大。她对着裁判和林宇分别行了一礼,然后才走下擂台,立刻有几名似乎是同峰弟子的女修围上去,给她递上丹药,脸上都带着与有荣焉的喜悦。 慕陶陶看着陈曦的背影,眼神更加坚定了,肯定道:“初初你看!这还真就是符箓的力量!我决定了,以后我的储物袋里,也必须塞满各种好东西!” 宁知初看着她这斗志昂扬的样子,不由失笑,点了点头。 地字号擂台第三场那场堪称“灵石胜利法”的精彩对决落幕之后,宁知初和慕陶陶并未立刻离开。这宗门大比数年一度,乃是观察同门手段、了解各峰传承、甚至偷师学艺的绝佳机会,两人自然不愿错过。 接下来的时间,她们又并肩站在那棵古树的荫蔽下,饶有兴致地接连观看了三场比试。 第四场是两位炼气八层弟子的内战,一人使长枪,攻势如龙,一人用双短戟,守得滴水不漏。两人修为相当,技巧纯熟,打得是难分难解,精彩纷呈,最终使枪弟子以半招之险,一记回马枪挑飞了对手一支短戟,惊险胜出。这场比试更侧重于硬实力的碰撞和兵刃技巧的较量,看得台下观众喝彩连连。 “哇!枪出如龙!戟舞如风!这才是真男人大战!”小鹦鹉看得热血沸腾。 “吱吱!好快!”小松鼠只觉得眼花缭乱。 “技巧尚可。”小青蛇评价道。 第五场则是一位炼气七层的女弟子,对阵一位炼气八层的男弟子。那男弟子召唤出了一头威风凛凛的一阶巅峰妖狼,试图以二打一形成压制。却不料那女弟子不慌不忙,洒出一把奇特的药粉,那妖狼嗅到之后顿时如同喝醉了酒般晕头转向,敌我不分,反而差点咬了主人一口。女弟子趁机轻松将手忙脚乱的男弟子“送”下了擂台。 “哈哈哈!笑死鸟了!猪队友!不对,是狼队友!”小鹦鹉乐不可支。 “那粉末好厉害!”小松鼠对那药粉很感兴趣。 “…有些门道。”小青蛇说道。 第六场则是两位实力平平的炼气六层弟子的对决,过程乏善可陈,两人都有些紧张,术法施展得磕磕绊绊,最终一人因灵力率先耗尽而落败。这场比试则让宁知初更加坚定了根基和灵力储备的重要性。 “唉,菜鸡互啄,索然无味。”小鹦鹉打了个哈欠。 “他们好像很累。”小松鼠表示同情。 “嘶。”小青蛇连评价都懒得给了。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日头已然西斜,金色的余晖洒满了广场,给激烈的擂台和喧嚣的人群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柔光。连续观摩了数场比试,即便只是观看,心神也需要稍作休整。 慕陶陶抬手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转头对宁知初道:“初初,看了这么多场,真是大开眼界。我还有比试,得早点回去打坐调息,把状态恢复到最好,还得提前去熟悉一下接下来比赛的擂台环境。”她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期待和认真,“我们约好了哦,两天后,我在‘天’字擂台有比试,你一定要来看!” 宁知初闻言,笑着点头应下:“放心,我一定准时到。预祝你旗开得胜!” “借你吉言!”慕陶陶俏皮地眨了眨眼,随即提起她那粉色的裙摆,像一只轻盈的蝴蝶般,转身汇入逐渐散去的人流,匆匆离开了广场。 第195章 宗门大比(九) 宁知初目送着她那抹亮丽的粉色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这才微微动了动脚,心念传音给头上那三只依旧在识海里叽叽喳喳回味刚才比赛的小家伙:“热闹看够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她转身,不疾不徐地朝着凌霄峰的方向走去,发髻上那三支“簪子”在夕阳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两日时光,倏忽而过。 第三日清晨,天光方才微亮,晨曦透过薄雾,温柔地唤醒沉睡的山峦。宁知初已然收拾妥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洞府,再次来到了人声尚未鼎沸的比试广场。 相比前几日的摩肩接踵,清晨的广场显得稍微空旷些,只有一些勤勉的弟子已在晨练,或是如她一般早早前来准备观摩或参加今日比试的弟子。 她的目光径直望向那十座擂台中最为中央、也最为高大的“天”字擂台。果然,远远地,她便瞧见了擂台旁那一抹极其亮眼的粉色——正是慕陶陶。 今日的慕陶陶,显然经过了一番精心打扮,却又丝毫不影响行动。她依旧梳着娇俏可爱,但发髻间别着的不再是寻常珠花,而是两支小巧精致、圆润生辉的珍珠发簪,与她白皙的肌肤相得益彰,平添了几分清雅贵气。身上那件粉色衣裙也换成了新的,料子更显轻盈。她手中握着一把连鞘长剑,。 此刻,她正微微踮着脚尖,伸着脖子,朝着擂台边执事长老所在的方向不住张望,脸上带着些许紧张和更多的期待,像是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消息。 宁知初唇角微扬,缓步走了过去,三小只依然化做发簪别在宁知初发髻上。 “陶陶。”宁知初走到她身后,轻声唤道。 慕陶陶正全神贯注地等着叫号,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惊喜地回过头来。看到宁知初,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瞬间笑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初初!你来得好早呀!我还以为我要等一会儿呢!” 她拉住宁知初的胳膊,迫不及待地分享刚打探到的消息:“我刚才去问过裁判长老啦!他说我的这场比试应该就在这个‘天’字台!估计很快就要开始叫号了!”她的语气里充满了雀跃和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握着剑柄的手都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宁知初能感受到她的情绪,微微一笑。 “第三组?那很快了。”宁知初点点头,语气平和地安抚道,“不用紧张,看你今日神采奕奕,装备精良,定然能马到成功。我会在下面给你加油的。” 慕陶陶感受到朋友的鼓励,重重点头,脸上的紧张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昂扬的斗志:“嗯!我一定会赢的!” 两人正低声交谈着,慕陶陶还在絮絮叨叨地猜测着可能遇到的对手类型,宁知初则安静听着,偶尔颔首。就在这时,悬挂在广场中央半空、用以扩音和通报的巨大传声玉符,嗡鸣一声,发出了清晰而悠长的声音,瞬间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 “天字擂台,第三组比试,慕陶陶对战林巧!请速上台准备!” 声音回荡在广场上空,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慕陶陶听到自己的名字,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绷,随即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紧张都吸入肺中再缓缓吐出。她松开拉着宁知初胳膊的手,脸上那点嬉笑之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神贯注的认真。她体内灵力微运,足下一点,身姿轻盈如燕般跃起,足尖在坚硬的擂台边缘极其轻巧地一借力,身法飘逸地旋身,稳稳地落在了擂台中央,动作干净利落,引来台下些许关注的目光。 几乎与此同时,擂台的另一侧,一名身着深青色劲装、身形高挑瘦削、面色略显冷峻的女修也快步登上了擂台。她手中握着的并非寻常刀剑,而是一条长约九尺、通体乌黑油亮的长鞭!鞭身不知由何种材料鞣制而成,隐隐泛着金属冷光,而其鞭尾处,缀着三寸长短、寒光闪闪的尖锐铁刺!她手腕只是随意一抖,那长鞭便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般,“咻”地一声破空甩出,精准地缠绕在擂台边缘的一根加固立柱上,鞭尾铁刺与石柱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她周身灵力波动沉稳而强悍,赫然也是炼气大圆满的修为! 两人在擂台中央相对而立,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请指教。”慕陶陶双手稳稳握住剑柄,将手中那柄灵光隐隐的长剑剑尖斜指向地面,行了一个标准的起手礼。她虽非专修剑道的剑修,但基础剑法显然下过苦功,姿态沉稳,眼神专注。 那名为林巧的女修见状,嘴角一撇,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手腕一抖,收回长鞭,在手中灵活地绕了两圈,语气带着几分轻蔑:“哼,听说你前两场就是靠着些华而不实的道法撑到现在的?花里胡哨!今天便让你知道,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你那点小道法不堪一击!鞭子,可比你那慢吞吞的剑厉害多了!” 话音刚落,她眼中厉色一闪,毫无预兆地猛然发动了攻击!手腕猛地一甩,那黑色长鞭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暴起,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逼慕陶陶白皙的面门!鞭尾的铁刺更是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若是被抽中,定然皮开肉绽! “哇!毒妇!一上来就打脸!毁容了怎么办!”小鹦鹉在宁知初识海里惊呼。 “好快!”小松鼠紧张地捂住了眼睛。 “角度刁钻。”小青蛇评价道。 台下观众也发出了一阵低呼。 好在慕陶陶反应极快!她对这种言语挑衅似乎早有预料,心神并未被扰乱。就在长鞭及体的刹那,她腰肢柔韧地向后一折,使出一个近乎铁板桥的功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凌厉的一鞭!同时,她手中长剑借势在空中划出一道浅金色的优美弧线——她竟是将自身修炼的木系道法灵力注入了剑身之中! 只见那长剑剑身之上,瞬间灵气氤氲,凭空生长出几片翠绿欲滴、边缘却闪烁着锐利金光的柳叶虚影!“去!”随着她一声轻叱,那几片灵力柳叶脱剑飞出,如同疾驰的飞镖,精准地射向呼啸而过的黑色长鞭! 第196章 宗门大比(十) “啪!啪!啪!” 柳叶看似柔软,实则蕴含着精纯的木系灵力和锐金之气,击打在鞭身之上,竟发出如同金石交击般的脆响!那长鞭凌厉无比的攻势,被这突如其来的拦截硬生生阻了一阻,速度顿时缓了半分! 林巧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对方还有这等以柔克刚、将道法与剑技结合的手段。她脸色一沉,冷哼一声:“雕虫小技!”体内炼气大圆满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汹涌输出,灌注到长鞭之中! 那黑色长鞭灵光暴涨,在空中猛地一抖,竟瞬间分化出三道真假难辨的黑色鞭影,如同三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分别缠向慕陶陶的手腕、腰腹和脚踝!角度极其刁钻,显然是想一举束缚住她的行动能力,让她彻底沦为案板上的鱼肉! 慕陶陶临危不乱,脚步踩踏着玄妙的方位,身形如同风中柳絮,在擂台之上灵活地辗转腾挪。手中长剑更是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剑挥出,都带着细碎的、由精纯木系灵力凝聚而成的柳叶或花瓣状灵光。这些灵光时而在她身前旋转凝聚,化作一面面小巧而坚韧的灵力盾牌,挡住长鞭的抽击;时而如同飞刃般激射而出,袭向林巧的本体,逼迫她回防。 一时间,擂台上浅金色的灵光与黑色的鞭影交织碰撞,噼啪作响,场面竟是异常激烈好看!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便已交手了二十多个回合! 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慕陶陶渐渐落了下风。她的木系道法更偏向于防御、控制和辅助,用于正面强攻和持久战并非其所长。这种高强度的闪避、防御和反击,对她的灵力消耗极大!她的额头已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握剑的手开始微微发颤,剑身上泛起的灵光也明显黯淡了不少。 林巧战斗经验显然更为老辣,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时机!她眼中寒光一闪,长鞭如同鬼魅般猛地一个加速变向,不再是抽击,而是巧妙地一绕,精准无比地缠住了慕陶陶的剑身!随即,她猛地发力往自己身侧一扯! “呃!”慕陶陶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从剑上传来,虎口剧痛,重心瞬间不稳,脚下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两步! 而就在她身形失衡的瞬间,那如同毒蛇尾信般的鞭梢铁刺,借着回撤的力道,无情地在她左肩上一划而过! “嗤啦——!” 粉色的衣裙瞬间被撕裂,一道寸许长的伤口出现,鲜血立刻涌出,染红了她肩头的衣衫,如同雪地上绽开了一朵刺目的红梅。 “认输吧!免得受皮肉之苦!”林巧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和残忍之色,毫不留情地再次扬起长鞭,那带着铁刺的鞭梢蓄满了力量,就要朝着慕陶陶此刻空门大开的胸口狠狠抽去!这一鞭若是抽实了,恐怕不止是受伤那么简单! 台下许多观众都忍不住惊呼出声,有些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原本因受伤和灵力透支而显得有些摇摇欲坠的慕陶陶,眼中却猛地爆发出一种极其坚韧的光芒!她猛地咬紧牙关,竟是将体内经脉中仅存的、最后的所有灵力,毫无保留地、甚至是透支般地疯狂注入到手中的长剑之中! “道法·千叶斩!” 她发出一声带着决绝的清叱,双手死死握住剑柄,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再次袭来的长鞭猛然劈下! “嗡——!” 那柄长剑之上的浅金色光芒骤然变得无比耀眼刺目!下一刻,无数片薄如蝉翼、边缘却锋利无比、完全由精纯金系灵力构成的柳叶状光刃,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剑身上爆发开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地朝着前方的长鞭和林巧本人席卷而去! 这一击,耗尽了她所有的力量,却也打了志在必得的林巧一个措手不及!林巧根本没料到对方在如此劣势下还能爆发出如此强悍的反击!她脸色剧变,匆忙间只得将长鞭舞动得如同风车,试图抵挡这无数的金色柳叶。 “噼里啪啦!” 大部分金色柳叶被长鞭击碎、荡开,但仍有一部分穿透了鞭影的防御! “嗤!嗤!”几片漏网之鱼般的金色柳叶精准地擦过林巧的手臂和侧腰,瞬间划开了她的劲装,留下了数道深浅不一的血痕!虽然伤口不深,但突如其来的疼痛和攻击还是让她动作一滞,防御出现了瞬间的慌乱和空档!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瞬间! 慕陶陶借着劈出那一剑的反冲力,强忍着脱力和肩头的剧痛,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地猛冲上前!在她身体软倒下去的前一刹那,她手中那柄因为灵力耗尽而光芒黯淡的长剑,剑尖却稳稳地、精准地抵在了林巧的胸口心脏位置! 虽然剑上已无灵力,虽然她自己也已摇摇欲坠,但这个姿态,这个结果,已然分明! 林娇只觉得胸口被冰冷的剑尖一点,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低头看着抵在自己心口的剑尖,又抬眼看了看面前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眼神却异常明亮的慕陶陶,脸上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浓浓的不甘!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长鞭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僵持了足足三息,在裁判长老锐利的目光注视下,她最终极度不甘心地猛地一甩手,将长鞭重重摔在擂台地面上,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我……认输……” 话音落下,裁判长老立刻高声宣布:“此战,慕陶陶胜!” 胜负已分! 几乎在听到“胜”字的同一时间,慕陶陶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瞬间松开。强烈的脱力感、肩头的剧痛和灵力的彻底枯竭如同潮水般涌上来。她眼前一黑,握着剑的手彻底松开,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整个身体软软地、直直地就向旁边倒去! 早已在台下密切关注的宁知初,在她身体倾斜的瞬间,便已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速度快得惊人,悄无声息地飞身上台,恰好在她倒地之前,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和肩膀。 第197章 宗门大比(十一) “陶陶,怎么样?”宁知初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仔细听,却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她迅速检查了一下慕陶陶肩头的伤口,见只是皮肉伤,并未伤及筋骨,心下稍安。 慕陶陶虚弱地靠在她怀里,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声音细若游丝,断断续续道:“没……没事……就是点外伤……灵力……透支了……缓一缓……就好……”说完,便彻底脱力,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宁知初没再多问,一手扶稳她,另一只手已然从腰间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莹白如玉、表面却隐隐泛着一层柔和金光的丹药!那丹药甫一出现,尚未靠近,一股极其浓郁精纯、令人心旷神怡的灵气便瞬间弥漫开来,甚至形成了淡淡的灵雾环绕其上! 她动作轻柔却迅速地捏开慕陶陶的嘴唇,将那枚丹药送了进去,然后又取出一个玉杯,里面盛着清澈见底、同样散发着灵气的泉水,小心地喂她喝了几口,助她化开药力。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旁边那位正准备低头记录比赛结果的裁判长老,正写着字,忽然闻到一股前所未有、精纯到极致的药香灵气,猛地抬起头,目光瞬间就锁定在了宁知初手中那枚刚刚被慕陶陶服下的丹药上! 他的眼睛骤然睁大,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惊声低喃道:“这……这灵气……这是聚气丹?怎么可能?!竟然是……是七阶极品聚气丹?!” 他担任宗门大比裁判多年,见识过的丹药无数,平日里弟子们服用最多的便是各种品阶的聚气丹,用以快速恢复灵力。但他见过最高品阶的聚气丹,也不过是五阶上品,那已经是被金丹期修士都视若珍宝的恢复圣药了!七阶极品?!这简直是传说中才会出现的东西!其药效之强、灵力之纯,恐怕能让元婴修士的灵力都瞬间恢复大半!如今竟然被一个炼气期弟子,如此随意地拿来恢复灵力?!这……这简直是暴殄天物!不,是根本难以置信! 他这一声惊呼声音不小,不仅吸引了附近台下观众的好奇目光,连不远处观礼台上,几位原本正在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的长老,也被这股突然出现的、精纯得不像话的灵气和裁判的惊呼所惊动,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其中一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的老者更是扶了扶胡须,眼皮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就想要起身过来细看究竟。但当他看到慕陶陶已经将丹药吞服下去,药力正在化开,而其他擂台比试还在继续,他又不得不按捺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和强烈的好奇,缓缓坐了回去。现在过去,无疑会打断大比流程,成何体统? 几位长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正在照顾慕陶陶的宁知初身上,试图从她的服饰、气质、修为上看出她的来历。然而,他们看了半天,只觉得这少女气质沉静淡然,面对他们的目光竟毫无怯意,修为看起来是炼气大圆满,根基似乎极为稳固,但面生得很,实在想不起是哪一峰出了这般人物,竟随手能拿出七阶极品丹药?最终只能暗自猜测,或许是这受伤女修的同门好友,家境极其殷实吧?纷纷将疑惑压在心里,留待日后探查。 宁知初对周遭的惊呼和探究目光恍若未闻,并不在意,她只是专注地感应着慕陶陶的气息。见那极品聚气丹的精纯药力化开,迅速补充着她干涸的经脉,苍白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肩头的伤口在灵力的滋养下也开始缓缓愈合,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她小心地扶着重伤初愈的慕陶陶。 不过短短几息的时间,对于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灵力耗尽、身受外伤的慕陶陶而言,却仿佛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般的奇迹。 她原本软软地靠在宁知初怀里,只觉得浑身冰冷无力,经脉如同被烈日曝晒过后的干涸河床,空空荡荡,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肩头火辣辣的疼痛,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艰难无比。 然而,就在那枚莹白泛金的丹药入口,顺着灵泉水滑入腹中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却无比温和精纯的暖流,如同初春解冻的雪水,轰然在她丹田气海处炸开! 这股暖流是如此强大,却又如此驯服,丝毫没有狂暴丹药那种强行冲撞经脉的刺痛感。它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沿着她每一条干涸萎缩的经脉奔流涌动,所过之处,原本因灵力透支而产生的撕裂般痛楚瞬间被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与充盈感!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她那空荡荡的丹田和经脉便被精纯至极的灵力迅速填满,甚至比她自己平日苦修打磨出的灵力还要凝练几分!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境界不仅瞬间恢复,甚至隐隐还有一丝极其微小的提升,根基似乎都被这股精纯药力洗涤得更加稳固了些! 这还不算完!那股暖流同样涌向她肩头那处被鞭梢铁刺划开的伤口。伤口处原本火辣辣的疼痛感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舒爽、血肉飞速生长的麻痒感。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肉组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收缩!不过两三个呼吸间,那处寸许长的伤口便已彻底愈合,只留下一条淡淡的粉色新肉痕迹,恐怕再过片刻,连这点痕迹都会消失不见! 更让她震惊的是,之前两场比试以及平日修炼中积攒下的一些连她自己都没太在意的小暗伤、小淤塞,在这股温和却霸道药力的冲刷下,竟然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悄然消融化解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通透、精力充沛的感觉传遍全身! 慕陶陶猛地睁开了眼睛,原本因脱力而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有神。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直起了身体,脱离了宁知初的搀扶,难以置信地活动了一下手臂,又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光滑如初、再无半点痛楚的肩膀。 第198章 宗门大比(十二)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身旁一脸平静、仿佛只是给了她一颗糖豆般的宁知初,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激动而微微发颤,几乎语无伦次:“初初……我、我……我怎么全好了?!灵力……灵力满了!伤、伤口也没了!连……连以前修炼时总觉得有点堵的地方都通了!你……你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神仙丹药啊?!” 这效果,简直比她听说过的最顶级的疗伤圣药还要立竿见影,还要全面神奇!这哪里是恢复,这简直是满血复活外加免费赠送了一次全身灵力SpA和暗伤清理! 宁知初看着她这副震惊到几乎要跳起来的模样,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她伸手轻轻扶住因为激动而有些站不稳的慕陶陶,语气平淡道:“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颗普通的聚气丹而已,只不过品阶可能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药效比较足。看你大惊小怪的。”她说着,还刻意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围那些尚未完全散去、正用各种好奇、探究、羡慕目光看着她们的观众。 “普通的聚气丹?!只是品阶高了点?!而已?!” 慕陶陶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引得更多人看了过来。她赶紧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震惊丝毫未减,她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激动地道:“初初!你管这叫高了点?我之前完成宗门任务立功,有幸在药房见过一次被长老们珍藏的五阶上品聚气丹!当时就觉得那灵气已经磅礴得吓人了!可刚才你那颗丹药的灵气……我感觉连那颗五阶丹药的十分之一……不,恐怕二十分之一都比不上!那精纯度、那效果……根本是天壤之别!这丹药太……太珍贵了!” 她越说越觉得手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丹药磅礴的灵气,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惶恐不安。这样一枚效果逆天的丹药,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恐怕把她全身家当卖了都抵不上零头!她怎么能就这样心安理得地接受? 慕陶陶一把抓住宁知初的手,脸上写满了认真和焦急:“初初!这丹药真的太珍贵了!我不能白要你的!我……我虽然现在没那么多灵石,但我可以慢慢还!你先告诉我它值多少?我以后做任务、赚灵石,一定还给你!”她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储物袋,仿佛立刻就要把里面所有东西都掏出来抵债。 宁知初看着她这副急吼吼要“还债”的认真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反手轻轻拍了拍慕陶陶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真诚的调侃:“好啦,真不用这么较真。不过是一枚聚气丹罢了,在我这里真的不算什么稀罕物,更不值当你倾家荡产来还。” 她见慕陶陶还想坚持,便又笑了笑,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心里实在堵得慌,那也行。等你以后什么时候机缘巧合,找到了同等阶的、适合我用的好东西,比如什么罕见的灵植材料、有趣的古籍、或者好吃的好玩的,再拿来跟我换,就当是还了这份人情,如何?现在,你就安心把伤养好,准备接下来的比试才是正经。” 慕陶陶听着宁知初这番轻描淡写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真诚话语,看着她那双清澈含笑、没有丝毫作伪的眼睛,鼻子忽然有点发酸。她知道,对于初初来说,这枚丹药可能真的“不算什么”,这份情谊,远比丹药本身更重。她再坚持用灵石衡量,反而显得生分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将那股涌上来的感动压下去,重重地点了点头,把宁知初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声音有些哽咽但无比认真:“初初……谢谢你!这份情,我慕陶陶记在心里了!绝对忘不了!”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行走历练,一定要格外留心!定要找到最好的灵果、最厉害的法器、最稀有的宝贝!无论如何,也一定要送给初初!绝不能让她吃了亏!这份雪中送炭、毫不计较的情谊,她定要百倍千倍地回报! 她看着宁知初那张平静带笑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这位小伙伴,出去历练了几年回来,似乎变得更加神秘而深不可测了。 接下来几日里,宁知初依旧每天准时来观赛,只是随着赛程推进,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不少长老和核心弟子也都聚在观礼台附近,目光紧紧盯着各个擂台——尤其是决赛圈的比试,每一场都关乎着奖励和连云秘境的名额,格外引人关注。 这日清晨,天还没亮,宗门广场上就已经挤满了人。决赛圈的比试被安排在中央最大的“乾”字擂台,擂台周围设了三层防护阵,防止比试时的灵力波及到台下观众。宁知初和慕陶陶来得早,找了个靠近擂台的位置坐下,刚坐稳没多久,就听广场中央的传声玉符响起,声音洪亮地传遍整个广场:“炼气期大比决赛第一场,慕陶陶对战赵虎,速至乾字擂台!” 慕陶陶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又摸了摸腰间装着护心丹的储物袋,转头对宁知初笑了笑:“初初,我上去啦!”说完,她提着裙摆,脚步轻快地走上擂台,足尖落在台面上时,还特意稳了稳身形——这乾字擂台比之前的“天”字擂台大了一倍,台面是用坚硬的青玉石铺成的,上面还刻着淡淡的聚灵阵纹,踩在上面能隐约感觉到灵力在脚下流转。 另一边,赵虎也朝着擂台走来。他身材高大,比慕陶陶高出一个头还多,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挎着一把半人高的玄铁大刀,刀身厚重,刀刃上泛着冷冽的寒光。他走上擂台时,脚步重重落在青玉石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震得晃了晃。 “听说你靠道法赢了几场?”赵虎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慕陶陶,语气里满是不屑,“小姑娘家,还是早点认输吧,我的刀没轻没重,要是不小心伤了你,可别怪我。” 慕陶陶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却没被他的气势吓住,反而抬起下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比试还没开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请赵师兄手下留情。” 第199章 宗门大比(十三) 裁判长老神情肃穆,立于擂台边缘,如同磐石般稳固。他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仔细扫过台上已然剑拔弩张的两人,确认他们状态无误,均已准备就绪。随即,他高高举起了手中那面象征着规则与开始的赤红色令牌,运足中气,声音洪亮而清晰地宣布: “比试——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面赤红令牌也“啪”地一声击打在擂台边缘的特制鼓面上,发出一声清脆而极具穿透力的鸣响! 这声鸣响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早就蓄势待发的赵虎,眼中凶光毕露,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低吼!他粗壮的手臂肌肉瞬间贲张,猛地抽出了腰间那柄沉重无比的玄铁大刀!刀身与刀鞘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铿锵”声! 没有任何花哨的试探,一出手便是极致的力量与速度!他手臂灌注全力猛地一甩,那柄沉重的大刀在他手中竟仿佛轻若无物般,在空中划出一道充满力量感的恐怖弧形,带着撕裂空气的、令人心悸的“呼——”的破风之声,刀锋直指慕陶陶的头顶,悍然劈下!刀身之上,甚至因为灌注了狂暴的灵力而泛起了淡淡的、却锐利无匹的白色刀芒!这一刀,显然没有丝毫留手,打着速战速决、甚至一击必杀的主意! “哇!劈山斩!力拔山兮气盖世!这莽夫是要下死手啊!”小鹦鹉在宁知初识海里吓得哇哇大叫。 “快躲开!”小松鼠紧张地捂住了眼睛。 “力量悬殊。”小青蛇冷静地判断。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刀,慕陶陶瞳孔微缩,但脸上却不见慌乱。早在裁判令牌举起、赵虎眼神变化的瞬间,她全身的神经就已绷紧到了极致!就在赵虎拔刀的同一刻,她足下灵力迸发,毫不犹豫地向后疾退三步,瞬间拉开些许距离! 同时,她手中长剑挽出一个剑花,体内精纯的木系道法灵力如同溪流般奔涌而出,迅速注入剑身!只见那原本泛着浅光的剑身之上,瞬间灵气氤氲,凭空凝结出七八片翠绿欲滴、边缘却闪烁着锐利金光的柳叶虚影! “去!”她娇叱一声,长剑向前一指!那几片灵力柳叶如同被强弓劲弩射出般,呼啸着迎向那劈斩而来的恐怖刀芒! “咔嚓!咔嚓!咔嚓!” 脆响声接连响起!那蕴含着慕陶陶精纯灵力的柳叶,在接触到凌厉白色刀芒的瞬间,便如同遇到滚烫烙铁的雪花般,纷纷碎裂开来,化作点点灵光消散空中——双方的绝对力量差距显而易见! 然而,这些柳叶也并非全无作用!它们前赴后继的撞击和碎裂,终究是让那势不可挡的刀芒和刀势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凝滞和衰减,速度缓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就是这一丝的机会! 慕陶陶腰肢如同灵柳般柔韧地向侧面一拧,身随剑走,险之又险地擦着那凌厉的刀锋边缘避了开去! “铛——!!!” 沉重的大刀最终狠狠地劈砍在了坚硬的青玉石台面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令人心脏都为之一颤的巨响!碎石如同暗器般四处激射!台面上赫然被劈出了一道足有三寸深、触目惊心的裂痕!可见这一刀力量之恐怖! “哦?竟然避开了?有点意思。”赵虎一刀落空,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随即这诧异便化为了更加冰冷的笑容。他手腕极其灵活地一转,那沉重的大刀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般,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圈,刀身上的白色刀芒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灵力的持续灌注而更盛一分! 紧接着,刀势一变,从直劈化为横扫!带着更加狂暴的劲风,如同摧枯拉朽的飓风般,朝着慕陶陶的腰腹部位横扫而去!这一刀的范围极大,刀芒吞吐不定,几乎覆盖了半个擂台,让人避无可避! “完了完了!横扫千军!这怎么躲?!”小鹦鹉急得直跳脚。 “危险!”小松鼠吓得钻回了宁知初衣襟里。 “范围攻击。”小青蛇语气也凝重了些。 慕陶陶脸色一白,心知以她的身法速度,绝无可能完全避开这范围极广的横扫!电光火石之间,她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她毫不犹豫地将长剑竖在身前,做出格挡姿态!同时,一直紧握在左手中的一枚翠绿色丹药被她瞬间捏碎——正是宁知初给她的三阶极品护心丹! “嗡——!” 莹绿色的、精纯磅礴的灵力如同潮水般瞬间从碎裂的丹药中爆发出来,在她身前急速凝聚,眨眼间便形成了一个半透明、表面流转着无数玄奥符文的光盾!光盾凝实无比,散发出坚韧稳固的气息! “砰——!!!!!” 玄铁重刀那恐怖的刀锋,狠狠地、结结实实地劈砍在了翠绿色光盾之上!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沉闷、更加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两座小山轰然对撞! 光盾表面瞬间剧烈荡漾起来,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密密麻麻的裂纹以刀锋落点为中心,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个光盾!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但,这极品丹药所化的护盾,其防御力远超想象!它终究是在最后关头,堪堪抵住了这狂暴无比的一刀!没有让刀锋及体! 然而,尽管挡下了刀锋,那透过光盾传递过来的恐怖冲击力,却依旧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慕陶陶身上! “唔!”慕陶陶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胸口如同被高速奔跑的蛮牛正面撞中,一阵剧痛发闷!喉头一甜,一丝鲜红的血迹无法抑制地从她嘴角溢了出来!她的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连向后倒退了整整五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玉石面上留下了淡淡的脚印痕迹! 她死死地咬着牙,握剑的手因为承受巨力而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坚定,硬是没让自己倒下! 而就在赵虎因为这志在必得的一刀竟然被挡住而微微一愣、正欲收刀再攻的极其短暂的间隙! 第200章 宗门大比(十四) 慕陶陶动了!她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和翻腾的气血,非但没有趁机后退缓口气,反而将体内残存的灵力疯狂注入长剑,娇叱一声,手腕一抖,长剑如同毒蛇出洞,精准而迅疾地朝着赵虎那正握着刀柄、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手腕疾刺而去! 擒贼先擒王!她知道自己的力量与对方差距巨大,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唯有攻其必救,攻击其发力关键的手腕,才能逼他回防,打断他的攻势节奏! 赵虎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娇弱的小姑娘在硬接了自己全力一刀后,不但没垮掉,竟然还敢如此果断地发起反击!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措手不及的懊恼! “找死!”他怒喝一声,手腕本能地一翻,厚重的刀柄如同铁锤般向上格挡,精准地磕开了慕陶陶刺来的剑尖。 但同时,他眼中凶光更盛,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了穿着硬底皮靴的大脚,带着恶风,狠狠地朝着慕陶陶的膝盖踹去!这一脚若是踹实,膝盖骨恐怕立刻就会粉碎! 慕陶陶心中警铃大作,急忙足尖点地,向后飞跃躲避!但赵虎这一脚来得太快太突然!她虽然避开了正面的踹击,那厚重的靴底边缘以及依旧萦绕着些许刀芒的玄铁大刀的宽厚刀尖,却依旧擦着她的小腿裤腿划过! “嗤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她粉色的裤腿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而皮肤之上,一道浅浅的血痕瞬间浮现,渗出了细密的血珠。虽然只是皮外伤,但火辣辣的疼痛感和那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惊险,还是让慕陶陶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 “吓死鸟了!差一点!就差一点腿就没了!”小鹦鹉后怕地叫道。 “吱!坏蛋!踢人!”小松鼠气得在识海里直跺小脚。 “嘶…幸好反应迅速”。小青蛇评价着慕陶陶的应对。 擂台之上,硝烟味愈发浓重。慕陶陶虽然受了些轻伤,略显狼狈,但她的眼神却愈发锐利,如同被磨砺过的宝石。而赵虎,连续两击未能竟全功,反而被对方反击,脸色变得更加阴沉难看,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擂台之上,战况愈发激烈,灵力碰撞的轰鸣声、刀剑相交的铿锵声、以及台下观众此起彼伏的惊呼喝彩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紧张得几乎令人窒息。 慕陶陶与赵虎两人身形交错,你来我往,转眼间便已激烈交锋了十五个回合!赵虎的刀法一招猛过一招,一刀狠过一刀,他将自身炼气大圆满的雄浑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玄铁大刀之中,每一刀劈出,都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摧枯拉朽般的恐怖气势!白色的凌厉刀芒在宽阔的擂台上纵横交错,如同编织着一张死亡之网,将慕陶陶闪转腾挪的空间不断压缩、再压缩! 慕陶陶则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一叶扁舟,完全陷入了被动防守的境地。她全凭着一口不服输的韧劲和远超常人的灵活身法在苦苦支撑。她手中的长剑已然不敢再与对方的重刀硬碰,只能不断地施展木系道法,时而挥洒出片片翠绿柳叶试图缠绕迟滞刀势,时而激发瓣瓣灵力花瓣如同飞蛾扑火般撞向刀芒,以求稍稍干扰赵虎的动作,为自己争取那瞬息之间的喘息之机。 偶尔,她也能抓住赵虎招式转换间那微不可察的缝隙,拼尽全力刺出一剑进行反击,但每一次都被赵虎那势大力沉、舞动起来如同风车般的大刀轻易地格挡开来,震得她手臂酸麻,虎口生疼。这种高强度的躲避、防御和徒劳的反击,对她灵力的消耗是极其巨大的! 她的额头早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汇聚成流,顺着她略显苍白的脸颊不断往下淌,甚至模糊了她的视线。任谁都能看出,她已是强弩之末,全凭意志在硬撑。 “哼!小姑娘,我看你还能撑多久!”赵虎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斜劈将慕陶陶逼退数步,他并未立刻追击,反而将大刀“咚”的一声拄在青玉石地面上,微微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得意。连续猛攻,对他自身的消耗也不小,但他修为更为深厚,状态明显比慕陶陶好上太多。 他抬起下巴,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能在我手下撑过十五个回合,算你有点本事。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现在乖乖认输,我赵虎还能给你留几分颜面,让你自己体体面面地走下台。不然……”他话音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狞恶,“等会儿力竭被我一刀劈飞出去,摔个七荤八素,那场面可就难看得紧了!” 慕陶陶用握剑的手背狠狠擦去嘴角再次溢出的血迹,那双手因为脱力和不断的格挡反震,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但她依旧将长剑握得死紧,剑尖颤巍巍地,却异常坚定地指向赵虎,声音因为力竭而有些沙哑,却清晰无比:“少废话……我还没输!” “死到临头还嘴硬!这莽夫虽然讨厌,但说得对呀!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小鹦鹉在宁知初识海里急得乱叫,又开始乱用成语。 “快认输吧!打不过了!”小松鼠也吓得瑟瑟发抖。 “实力差距,认输并非耻辱。”连小青蛇都在识海中给出了理智却冷酷的建议。 宁知初站在台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台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微微抿起的唇线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慕陶陶即将力竭落败之际! 她眼中猛地闪过一抹决绝的光芒!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道法·百花杀!” 她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竟是将经脉中仅存的、最后的所有灵力,甚至是压榨潜能般,毫无保留地、疯狂地注入到了手中的长剑之中! “嗡——!” 那柄长剑之上的浅金色光芒骤然变得无比刺目耀眼,光芒之盛,甚至远远超过了之前她对战林巧时施展“千叶斩”的时候!仿佛有一轮小小的金色太阳在她手中绽放! 第201章 宗门大比(十五) 下一刻,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无数片薄如蝉翼、却边缘锋利无比、完全由精纯无比的金系灵力凝聚而成的金色花瓣,如同被狂风卷起的金色花雨,轰然从剑身之上爆发开来!它们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几乎笼罩了半个擂台,每一片花瓣都高速旋转着,发出细微却锐利无比的破空声,仿佛能将所过之处的空气都切割开来!带着一种凄艳而决绝的毁灭气息,朝着赵虎席卷而去! 这是她隐藏最深、消耗最大、也是威力最强的压箱底绝招!一击之后,无论成败,她都剩不下多少战斗力! 赵虎脸上的得意和戏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震惊!他从这漫天花雨中感受到了极其强烈的危险气息! “吼!”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不敢再有丝毫怠慢,双手猛地握住刀柄,将体内剩余的灵力同样毫无保留地疯狂灌注进玄铁大刀之中! “嗡!”大刀之上的白色刀芒瞬间暴涨,不再是附着于刀身,而是脱离而出,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厚实无比、凝练如实质、足有半丈高的巨大白色刀气之墙!带着一往无前的霸道气势,朝着那漫天而来的金色花雨悍然劈去! “轰隆——!!!!!” 金色花瓣与白色刀墙最终猛烈无比地碰撞在了一起!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仿佛天崩地裂般的恐怖巨响!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 擂台周围那三层强大的防护光罩,在这一刻竟然都剧烈无比地晃动起来,表面荡漾起无数急促的涟漪,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可能破碎!台下离得稍近的观众被这股骇人的气势所慑,纷纷面色大变,惊叫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数步! 就连观礼台上那些一直稳坐钓鱼台的长老们,此刻也忍不住纷纷坐直了身体,目光锐利如电,紧紧地盯住了擂台中央,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远超普通炼气期弟子所能达到的范畴! 剧烈的爆炸扬起了漫天烟尘,暂时遮蔽了擂台上的景象。 数息之后,烟尘缓缓散去。 擂台上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赵虎依旧保持着双手握刀下劈的姿势,但他那柄沉重的玄铁大刀,此刻却深深地插入了坚硬的青玉石地面之中,直至没入小半截刀身!他粗壮的手臂正在微微发颤,额头上青筋暴起,呼吸急促,显然为了抵挡这恐怖的一击,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消耗极其巨大。 而另一边,慕陶陶的情况则要糟糕得多。她已然退到了擂台的最边缘,再往后一步便会跌落台下。她手中的长剑已然脱手,掉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光芒黯淡。她握剑的右手虎口已然彻底崩裂,鲜血淋漓,顺着手指不断滴落。她的身体摇摇晃晃,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都因为脱力而有些涣散,全靠着一股意志力强撑着才没有立刻倒下。显然,她已经到了极限。 赵虎缓缓拔出了插入地面的大刀,抬起头,看向摇摇欲坠的慕陶陶,眼中最后一丝耐心终于被消耗殆尽,转化为一种被逼到如此地步的恼羞成怒和狠厉之色:“既然你给脸不要脸,死活不肯认输!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说完,他发出一声怒吼,竟是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双手抡起大刀,朝着已然毫无反抗之力的慕陶陶,劈出了最后一刀!这一刀,汇聚了他残存的所有灵力和满腔的戾气,刀芒暴涨,几乎覆盖了小半个擂台,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一往无前的疯狂气势,直逼慕陶陶的胸口! 慕陶陶瞳孔中倒映着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恐怖的刀芒,她想要移动,身体却沉重得不听使唤伴随着这一刀的威势向台下栽去;想要再次激发护心丹,经脉中却空空如也,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临近,心中一片冰凉,甚至带上了一丝解脱。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她突然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温和却磅礴无比的暖流,毫无征兆地从她后背心处传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轻柔却坚定地贴在了她的后心,一股精纯浩瀚、远超她想象的柔和灵力瞬间涌入她几乎枯竭的体内,稳稳地托住了她即将软倒的身体! 是初初!慕陶陶瞬间明悟!她甚至能感觉到宁知初就站在擂台之下,离她极近的地方! 就在她掉下擂台,几乎是同一时间! 赵虎那凝聚了最后力量的恐怖刀芒,擦着慕陶陶的衣角呼啸而过!最终狠狠地劈砍在了擂台边缘的防护光罩之上! “砰——!!!” 光罩剧烈地荡漾起来,泛起密集的涟漪,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最终还是稳稳地接下了这一击,刀芒缓缓消散。 而慕陶陶,则在那股来自背后的、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托扶下,身体轻飘飘地、稳稳地落向了擂台下方,双脚轻柔地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甚至没有激起一丝尘土。那力道掌控得妙到毫巅,让她没有受到丝毫的冲击和伤害。 站稳之后,那股暖流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慕陶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劫后余生的悸动。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擂台上因为全力一击落空而有些愣怔、脸色铁青的赵虎,语气坦荡而清晰地说道: “我输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所有人的耳中。没有不甘,没有怨恨,没有失落,只有一种尽力之后、无愧于心的平静。她深知,自己能以炼气大圆满修为,在赵虎如此凶猛的攻击下支撑到现在,甚至逼得对方手段尽出,已然超出了自己最初的预期。输给这样一个力量和修为都远超自己的对手,并不丢人。 “哎呀呀!虽败犹荣!虽败犹荣啊!”小鹦鹉在宁知初发髻上激动地(意念)扑棱着。 “吱!吓死松鼠了!”小松鼠长舒一口气。 “嘶…外力干预,合乎规则?”小青蛇则关注着另一个点。 “已经到擂台下面脚挨地了肯定不算犯规!”小鹦鹉肯定的道。 第202章 宗门大比(十六) 宁知初站在慕陶陶身后不远处,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悄无声息间化解了一场危机的人根本不是她。只有她发髻上那三支看似普通的簪子,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擂台之上,烟尘似乎还未完全落定,空气中弥漫着灵力剧烈碰撞后残留的灼热气息和青玉石粉的微尘。赵虎依旧保持着大刀劈砍在防护阵上的姿势,粗重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他缓缓收回大刀,刀尖拖在青玉石面上,发出“刺啦”的轻响。他目光复杂地看向台下已然坦然认输的慕陶陶,又扫过刚刚轻描淡写接住慕陶陶、此刻正静静立于一旁的宁知初,最终,带着一丝获胜者的矜持和并未尽兴的郁气,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然而,他那看似平静的目光在掠过宁知初时,却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瞬,铜铃大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和探究。 刚才那一刀,他虽然因久战而力衰,也因宗门规矩而潜意识里留了三分力,并未真正奔着杀人去,但那终究是他赵虎,一个炼气大圆满体修,在激战之后含怒发出的、凝聚了剩余力量的全力一击!其威力之猛、刀芒之盛,他自己心知肚明!寻常炼气期修士,即便是那些专精防御的,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易地接下!至少也该被震退数步,气血翻腾才对! 可台下这个青衣少女呢? 她刚才的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仿佛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慕陶陶便如同一片羽毛般轻飘飘地落下,毫发无伤。而她自己,从始至终,连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身形更是稳如磐石,仿佛刚才接住的不是一股狂暴的刀芒冲击力,而只是一片落入掌心的雪花! 这份举重若轻、对力量精准到可怕的掌控力,这份深不见底、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的灵力底蕴……这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炼气期弟子能做到的! 赵虎的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起,心中惊疑不定,暗自嘀咕:“这女子……究竟是谁?看服饰也只是普通内门弟子,修为明明显示是炼气大圆满……可这手段……决赛圈里从未见过这号人物!能如此轻松卸去我那一刀之力,她的真实修为,恐怕远不止炼气期!难道是隐藏了实力?或是身上有什么异宝?”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宁知初身上多停留了几秒,试图从她那平静无波的脸上、那身看似普通的青衣上找出些许端倪,却一无所获。对方只是淡淡地站在那里,仿佛周遭所有的议论、所有的目光都与她无关,那种超然的平静,反而更显得深不可测。 不仅是他,台下原本因为精彩对决而沸腾的观众们,此刻有的人的注意力也有大半从胜负已分的擂台,转移到了这个突然出手、神秘莫测的青衣少女身上。 “刚才……刚才是怎么回事?慕师妹怎么就突然下来了?好像是被那个女弟子接住的?” “没看清啊!速度太快了!我就看到赵虎那一刀劈过去,然后慕师妹就稳稳站在台下了!” “嘶……赵虎最后那一刀可不简单啊!虽然被防护阵挡住了大部分,但逸散出来的冲击力也够吓人的,她居然那么轻松就接住了?连晃都没晃一下?” “这师妹面生得很啊,是哪一峰的?以前大比怎么没见过?” “看她刚才那一下,对灵力的控制简直出神入化!这真是炼气期?” “说不定是哪个长老秘密培养的亲传弟子呢?” “我看不像,亲传弟子哪有不来参加大比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人家根本看不上这名次和奖励呗……”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众人交头接耳,目光不断在宁知初身上逡巡,充满了好奇、猜测和难以置信。宁知初那不合常理的表现,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这股骚动甚至影响到了高高在上的观礼台。 几位原本只是饶有兴致观看决赛的长老,此刻也收起了些许闲适之态,目光落在了台下那抹青色的身影上。 其中一位留着精心修剪的山羊胡、眼神锐利如鹰隼的长老,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身前的玉质桌面,发出“哒、哒”的轻响。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深邃地打量着宁知初,仿佛要将她里外看透,缓声道:“奇怪……这丫头刚才那一下身法移动,看似简单,实则玄妙,对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巅。还有那灵力外放托举的手法,举重若轻,控制力精微至极,这绝非普通炼气期弟子所能拥有。再看她这一身沉稳气度,面对万众瞩目却泰然自若,倒像是哪一峰精心培养的内门核心弟子……可老夫在执法堂这么多年,对各峰出色弟子也算熟知,怎么对此女毫无印象?” 坐在他身旁的一位白发白须、面色红润的老者闻言,缓缓摇了摇头,拂尘轻轻搭在臂弯,沉吟道:“确实面生得紧。看她骨龄,不过十五六岁,能有如此修为和掌控力,实属罕见。不好说,不好说啊……说不定是哪个老家伙偷偷收的关门弟子,一直藏在山里闭关潜修,未曾出来走动,故而我等不识?此次或许是让其出来见见世面?” 另一位看起来较为年轻、气质儒雅的长老则若有所思地接口道:“若真如此,那她师尊定然非同小可。只是……为何要让她压制修为在炼气期?又为何不报名参加这大比?倒是让人费解。” 几位长老低声交谈着,各种猜测在他们之间流转,却都无法确定宁知初的真正来历。她的出现和出手,就像是一个小小的石子投进湖面,突然嵌入了这热闹纷呈的宗门大比之中,引得这些见多识广的老家伙们也不禁心生好奇。 而处于风波中心的宁知初,对来自擂台上下、观礼台左右的种种惊讶、探究、猜测的目光,恍若未闻。她只是轻轻扶了一下因为脱力而有些站不稳的慕陶陶。 第203章 宗门大比(十七)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出手,以及此刻引起的纷纷扰扰,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这份超乎年龄的淡定和从容,落在那些有心人眼中,反而更显得神秘莫测,让人愈发想要探究其背后的真相。赵虎心中的那点疑虑和惊讶,也在这份平静面前,逐渐转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忌惮。他深深地看了宁知初一眼,这才收刀入鞘,转身走向擂台中央,等待裁判长老最终的正式宣布。 擂台之上,那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随着慕陶陶的坦然认输和安然落地而骤然松弛下来。执事裁判长老似乎这才从刚才那电光火石般的惊险一幕中完全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敛了脸上残留的表情,重新恢复了作为裁判的威严与公正。 他大步走到擂台中央,高高举起了手中那面象征着裁决的赤红色令牌,运足灵力,声音洪亮而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本场比试,胜者——赵虎!” 话音落下的瞬间,台下早已酝酿已久的各种情绪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化作了一片热烈而复杂的掌声与哗然。 这掌声,一部分自然是送给获胜者赵虎的。无论其手段如何,态度如何,他那强悍无匹的力量、刚猛霸道的刀法、以及最终确实获胜的结果,还是赢得了一些崇尚绝对力量的弟子的敬佩和喝彩。尤其是那些同样走体修路线的弟子,更是看得心潮澎湃,掌声格外用力。 “赵师兄厉害!” “这刀法,真是猛啊!” “赢了!不愧是能进决赛的!” 然而,更多的掌声和议论声,却是冲着落败的慕陶陶而去的。其中充满了惋惜、敬佩与同情。 “唉,可惜了,慕师妹其实打得很好了!” “是啊,能在赵虎手下支撑那么久,还逼得他手段尽出,最后那一招‘百花杀’真是太惊艳了!” “虽败犹荣!真的虽败犹荣!” “那赵虎也真是的,最后明明都赢了,还下那么重的手,要不是那位师姐……” “嘘!小声点!不过话说回来,接住慕师妹的那位师姐到底什么来头?好厉害啊!” 掌声、议论声、感叹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广场上空。众人的目光在傲立台上接受胜利的赵虎、盘坐调息的慕陶陶以及静立护法的宁知初三人之间来回逡巡,这场决赛的精彩程度和最后的意外插曲,无疑成了今日最热门的话题。 擂台下,慕陶陶轻轻揉了揉依旧有些发闷的胸口。赵虎那最后一刀虽然被宁知初巧妙化解,但透过防护阵传递过来的恐怖冲击波和刀势中蕴含的凌厉意志,还是震得她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一般,好在确实没有造成严重的内腑伤势,只能算是硬伤,需要时间调息恢复。 至于灵力,更是几乎彻底枯竭,经脉空荡荡的,传来阵阵细微的抽痛感,只剩下那么一丝丝微弱的底子,如同风中残烛,勉强维持着不至于彻底昏厥。 她不敢怠慢,连忙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摸索出一枚平日里备用的、品质还算不错的二阶聚气丹。这丹药与宁知初给的那枚极品丹药相比,无论是色泽、药香还是蕴含的灵气,都堪称云泥之别,但此刻对于几乎油尽灯枯的她来说,已是及时雨。 她将丹药捏碎,仰头吞服下去。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还算温和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丹田,如同涓涓细流开始滋润她干涸的经脉,驱散着强烈的疲惫感和虚弱感。虽然效果远不能与那枚七阶极品丹药相比,但至少让她苍白如纸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一直静静守候的宁知初,脸上露出一抹混合着感激、歉意和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声音还带着力竭后的沙哑:“初初,谢谢你刚才出手……我没事了,就是灵力耗损得有点厉害,皮外伤,调息一会儿就好。”她下意识地没再去提那枚效果逆天的丹药,有些情谊,记在心里就好。 宁知初看着她服下丹药,气色稍缓,这才微微颔首。她自然能看出慕陶陶此刻的外强中干,但既然没有大碍,便也不必再多言。 “无妨。你先安心恢复,我替你护法。”宁知初语气平淡地说道。 说完,她看似随意地往旁边挪了两步,恰好站在了慕陶陶的身侧前方。这个位置,既不显得过于刻意,却又恰到好处地将盘坐在地、正处于虚弱状态的慕陶陶,与周围那些依旧充满了好奇、探究、甚至可能有些不怀好意目光的人群隔离开来。 她并没有释放出任何强大的气势或威压,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身姿挺拔如青松,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前方。然而,就是这样一道看似单薄的青色身影,却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沉静气场,将所有的喧嚣与纷扰都隔绝在外,为慕陶陶营造出了一小片难得的、可以安心调息的净土。 那些原本还想凑近些看看慕陶陶情况、或者想趁机打听点消息的弟子,接触到宁知初那平静无波却深邃莫名的目光时,都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保持了距离。就连一些长老投来的探究视线,也被她这道身影挡下了大半。 慕陶陶感受到周遭目光的退却和那份无声的守护,心中顿时一暖,更是安心。她不再多言,立刻收敛心神,摒除杂念,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简单的修炼印诀,缓缓闭上了眼睛,开始专心致志地引导体内那枚聚气丹化开的药力,运转功法,恢复着几乎枯竭的灵力和受损的身体。 广场上依旧人声鼎沸,其他擂台的比试仍在继续,欢呼声、叹息声不绝于耳。但在这喧闹的海洋中,宁知初如同中流砥柱,为她身后正在恢复的慕陶陶,撑起了一方小小的、安静的、安全的天地。她发髻上那三支“簪子”也安静得出奇,似乎也知道此刻不是叽喳的时候,只是默默地陪伴着。 第204章 宗门大比(十八) 擂台上的喧嚣似乎与赵虎无关了。他接受了台下混杂的掌声,将那柄沉重的玄铁大刀重新挎回腰间,刀身与铁环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立刻融入欢呼的人群,而是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依旧有些翻腾的气血和消耗过度的虚浮感,迈着略显沉重却依旧龙行虎步的步伐,走下了擂台。 然而,他的方向并非人群,而是径直朝着擂台侧下方那个安静的区域走去——宁知初和正在调息的慕陶陶所在之处。 他的到来,带着一股刚刚经历完激烈战斗后的煞气和压迫感,让周围一些弟子下意识地又退开了一些距离。赵虎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紧紧地、毫不避讳地锁定在宁知初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审视、探究,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战意。 他在宁知初面前几步远处站定,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他抱拳拱了拱手,声音因为之前的吼叫和消耗而略显沙哑,却依旧洪亮,开门见山地问道:“这位道友,身手不凡!赵某眼拙,看着十分面生,不知是宗门内哪一峰的高徒?” 他这话问得看似客气,实则步步紧逼。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刚才最后那一下,自己虽然留了力,未起杀心,但含怒之下,刀势之猛、冲击力之强,绝非普通炼气期弟子能轻易接下的。就算是他自己,若处在宁知初的位置,要如此轻描淡写、举重若轻地接下慕陶陶并完全化解掉那残余的刀势冲击,也绝无可能做得如此完美,甚至连身形晃都不晃一下! 就凭那精准到恐怖时机把握、那妙到毫巅的灵力操控、以及那深不见底的沉稳力量,眼前这个青衣少女的实力,就绝对不容小觑!甚至可能远在他之上!这让他如何不好奇?这决赛圈里,何时冒出了这样一位神秘人物? 宁知初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守护着珍宝的沉默雕像。感受到赵虎那充满压迫感和探究意味的目光,她缓缓抬眸,那双清澈却平静得仿佛古井深潭的眸子,对上赵虎锐利审视的眼神,没有丝毫的躲闪或波动。 她的反应平淡得近乎冷漠,只是朱唇轻启,语气毫无起伏,简单地回答了三个字:“宁知初。” “宁知初?”赵虎听到这个名字,明显愣了一下,粗犷的眉头再次皱起。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记忆。这个名字……好像确实在哪里听过?有种模糊的印象,似乎前段时间听谁提起过一嘴,但具体是什么事、哪个峰,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就像隔着一层薄雾,看得见一点影子,却抓不住实质。 他盯着宁知初那张过分年轻却沉稳淡定的脸,再看看她身上那身最常见的内门弟子装扮,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深了。一个名字有点耳熟、修为看起来是炼气大圆满、却拥有如此诡异实力、又查无此人的内门弟子? 不过赵虎虽然看起来像个莽夫,却也并非完全不懂人情世故。见对方明显不愿多谈,神色冷淡,他也很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再次对着宁知初抱了抱拳,这次语气倒是真诚了几分:“原来是宁师妹。刚才多谢出手,免得赵某失手酿错。告辞。”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宁知初一眼,似乎要将她的样子记住,然后才干脆利落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边走心里边琢磨着:宁知初……回头得好好打听打听!决赛圈里藏着这么个人物,若是以后有机会,定要好好切磋一番!这种对手,可比那些一碰就倒的有意思多了! 这个小插曲并未引起太大波澜,很快淹没在广场持续的热闹中。 时间悄然流逝,广场上的人潮随着一场场比试的结束而略微流动变化,但喧嚣依旧。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直盘膝闭目、周身萦绕着淡淡灵气光晕的慕陶陶,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一抹精光自她眼底一闪而逝,原本苍白的脸色已然恢复了红润,甚至因为灵力运转而显得容光焕发。她体内原本枯竭的经脉,此刻已然被重新充盈的灵力填满了七成左右,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差得远,但行动无碍,基本的自保之力已然恢复,胸口那点闷痛也早已消失无踪。 她长长地、舒畅地呼出了一口带着淡淡药香的浊气,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随即她双手向上伸展,毫无形象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关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舒爽之感传遍全身。 她扭过头,看向身旁如同守护神般一直静立未动的宁知初,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灿烂又带着几分释然的笑容,那笑容驱散了所有比赛失利的阴霾,充满了豁达与满足: “初初!我好啦!感觉浑身都轻松了!”她蹦跳着站起来,拍了拍衣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快地说道,“虽然最后一场打输了,没能进前十争那些奖励有点小可惜……不过没关系!反正最重要的连云秘境名额已经稳稳拿到手啦!嘿嘿,这趟宗门大比,对我来说,已经圆满完成任务,心满意足了!” 她的快乐简单而纯粹,仿佛刚才擂台上那场惊心动魄、险些受伤的比试只是一场过去了的小小风雨,雨过之后,便是彩虹。 宁知初看着慕陶陶那副元气恢复、豁达开朗的模样,唇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清浅的笑意。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祝贺:“恭喜,心愿得偿。秘境名额到手,便是最大的收获。” 慕陶陶嘿嘿一笑,亲昵地挽住宁知初的胳膊,又叽叽喳喳地说了几句刚才比试中的惊险瞬间和自己的心得体会,语气中已然没了失落,只剩下经历大战后的兴奋与复盘。宁知初安静地听着,偶尔颔首,或是简短地点评一两句关键之处,每每都能切中要害,让慕陶陶恍然大悟。 第205章 宗门大比(十九) 两人简单交流了几句后,便又将目光投向了中央那座“乾”字擂台。接下来的比赛,才是此次宗门大比炼气期阶段真正的重头戏——巅峰决赛!能够走到这一步的,无一不是炼气期弟子中战力最顶尖的存在,之间的对决堪称龙争虎斗,激烈程度远非之前的小组赛可比。 擂台之上,灵力光芒疯狂闪烁,爆鸣声不绝于耳。各种精妙的术法、凌厉的剑招、诡谲的身法、强大的符箓乃至罕见的一次性法器,都层出不穷地展现出来。每一位上场弟子都毫无保留,竭尽全力,将自身修为和战斗智慧发挥到了极致,看得台下观众如痴如醉,惊呼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哇!这招漂亮!黑虎掏心!不对,是青龙出海!”小鹦鹉在宁知初识海里大呼小叫,依旧执着地用它那贫瘠的成语库进行着错误的点评。 “吱吱!那个人的盾牌要裂了!”小松鼠则紧张地关注着战局细节。 “嘶…佯攻,左翼。”小青蛇偶尔会冷不丁地给出一个极其简洁却往往一针见血的战术判断。 宁知初看得颇为认真。虽然台上这些炼气期弟子的手段在她看来威力有限,破绽也不少,但他们对于自身灵力的运用、对于战机的把握、以及那种全力以赴的拼搏精神,依旧有许多值得借鉴和学习的地方。她就像一块海绵,冷静地吸收着一切可供参考的经验。 经过数轮精彩纷呈又残酷无比的淘汰厮杀,炼气期大比的最终排名终于尘埃落定。 夺得魁首,荣获第一名的,是一位名叫江无漾的男修。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一种锐利无匹的气息,仿佛他本人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剑。据台下知情弟子议论,他乃是极为罕见的单金灵根,天赋异禀,修为早已达到炼气大圆满的极致,一手金系剑诀快如闪电,凌厉非常,攻击力冠绝全场,几乎是以碾压之势一路登顶,其实力确实令人心服口服。 而紧随其后,夺得第二名的,赫然便是之前与慕陶陶激战并最终胜出的赵虎。他凭借着那身恐怖绝伦的力量、霸道刚猛的刀法以及皮糙肉厚的防御,硬生生砍出了一条通往亚军的道路,其实力同样毋庸置疑。 第三名则是一位名叫楚微的女修。她气质清冷,身法飘忽,似乎尤擅水冰两系术法,攻击时而绵密如雨,时而冻结成冰,控制与伤害兼备,打法极其灵活难缠,能夺得探花之位,也绝非侥幸。 当宣布到第四名时,宁知初听到“陆景年”这个名字,不由得微微侧目。她看着那个走上台前领取奖励、身形略显单薄、面容还带着些许少年青涩却眼神坚毅的弟子,觉得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她略微思索了片刻,尘封的记忆才被掀开一角——想起来了,四年前,在青峰镇的测灵根大会上,似乎是有这么一个少年。印象中,他测出的是金土双灵根,资质算得上相当不错了。没想到四年过去,他已然成长到了这般地步,能在天才云集的天玄宗大比中夺得炼气期第四名的好成绩,看来这四年他也未曾有丝毫懈怠。 不过,也仅仅是略微关注了一下而已。 炼气期阶段的所有比试至此全部结束,广场上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既是献给台上那些获得殊荣的优胜者,也是献给所有为此拼搏过的弟子。 人潮开始逐渐散去,宁知初和慕陶陶也随着人流离开了喧闹的广场。 走到岔路口,慕陶陶停下脚步,脸上带着兴奋和期待说道:“初初,炼气期比试看完啦!我打算接下来几天好好准备一下去秘境要用的东西!符箓得多备点,丹药也得检查一下够不够,还有地图、驱虫粉、帐篷……哎呀,要准备的可多了!”她掰着手指头数着,一副要大采购的模样。 宁知初闻言,点了点头,道:“嗯,是要准备充分些,秘境之中,多变数。”她顿了顿,接着说:“我打算再去看看筑基期和金丹期的比试,机会难得。” 慕陶陶知道宁知初向来有自己的规划和主意,便也不多问,笑嘻嘻地挥手道:“那好!你自己去看吧!等我准备好了,再来找你!说不定还能淘到什么好东西分你一半呢!” “好。”宁知初含笑应下。 两人便在路口分开,慕陶陶脚步轻快地朝着坊市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而宁知初则转身,朝着另一个筑基期擂台区域走去,宗门大比,对她而言,更像是一场规模宏大的教学观摩课。 一踏入这片区域,扑面而来的气息便与炼气期擂台截然不同。空气中所弥漫的灵力波动明显更加浑厚、凝练,每一次术法碰撞所爆发出的轰鸣声都更加低沉有力,仿佛能撼动人心。围观弟子的数量或许不如炼气期那边庞大,但气氛却更为凝重和专注,许多炼气期修士的眼神中都带着学习和敬畏。 宁知初寻了一个视野不错的角落站定,目光投向最近的一座擂台。台上,两名筑基初期的修士正在激烈交锋。 相较于炼气期弟子那显得直来直去、依赖本能和蛮力、灵力运用也时常捉襟见肘的“菜鸡互啄”式打法,筑基期修士的对决,在宁知初眼中,总算算是真正踏入了“斗法”的门槛,有了些看头。 首先便是灵力的质与量。筑基修士丹田化海,灵力无论是储量还是精纯度,都远非炼气期可比。他们施展术法时,灵力光华更加凝实璀璨,持续时间更长,威力也自然更大。一招一式间,带起的灵压风声都颇具威势。 更重要的是招式的运用和战斗的思维。炼气期弟子很多时候是有什么用什么,打到哪算哪。而筑基期修士的攻防之间,明显多了许多章法与算计。他们会预判对手的行动,会设下陷阱,会巧妙地进行灵力属性的克制与反克制,会计算自身灵力的消耗与分配。虚招、实招、诱敌、反击……战术层面的东西开始凸显出来。 比如此刻台上那位使用水系飞剑的男修,他的剑势并不一味追求刚猛,而是如同绵绵流水,时而缠绕束缚,时而化作惊涛骇浪,变化多端,极尽纠缠之能事,显然是在消耗对手的同时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而他的对手,一位驱使着土黄色大印法器的女修,则沉稳如山,大印翻飞间,总能恰到好处地挡住最凌厉的攻击,同时不断试图用沉重的印击压迫对手的活动空间。 第206章 宗门大比(二十) 两人你来我往,见招拆招,打得有来有回,虽然以宁知初的眼光依旧能看出不少破绽和可以优化的地方,但比起炼气期的比赛,无疑精彩和“聪明”了许多,每一场都能让她看到一些不同的灵力运用技巧和战斗思路,值得静静观摩和学习。 “哇!这个水货玩得挺花啊!不过这水剑软绵绵的,能打死人吗?还不如变成冰坨子砸过去!”小鹦鹉在宁知初识海里摇头晃脑地点评着。 “吱吱!那个大印好厉害!一砸一个坑!就是太慢了!”小松鼠关注点永远在力量和速度上。 “嘶…水修意在控场,土修意在防御反击。水修左肋第三息时有空档。”小青蛇的点评则愈发犀利和精准,甚至开始预判和寻找弱点。 显然,相较于炼气期那种“小孩子过家家”般的打斗,筑基期修士更具威力和技巧性的对决,也让三小只更加兴奋,神识交流点评得更加起劲,吵得宁知初识海里如同开了个菜市场。它们虽然实力远超台上之人,但这种“低层次”的战术博弈和能量运用,反而让它们觉得新奇有趣,各种或靠谱或离谱的“战术建议”层出不穷。 宁知初自动过滤掉它们那些噪音大于价值的议论,神情专注地观看着一场场比试。她看得很快,往往抓住几个关键节点就能大致推演出整场战斗的脉络和胜负手。她更像是一个超然的观察者和分析者,汲取着其中对自己有用的养分,丰富着自己对这个世界修行体系的理解。 宁知初刚刚将上一场筑基修士那堪称教科书般的灵力属性克制与反制博弈在脑中复盘完毕,正觉颇有收获时,身旁另一座擂台上,裁判长老洪亮的声音已然响起,预示着又一场新的对决即将开始。 “丙字台,下一场!筑基初期,林墨!对阵!筑基初期,沈瑶!” 声音落下,两名修士几乎同时跃上擂台。 左手边的男修,名为林墨。他身着一袭朴素的青色道袍,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他一上台,并未像有些修士那样急于观察对手或活动手脚,而是右手反握剑柄,将一柄看起来颇为古朴的长剑竖于身侧,剑未出鞘,人却已然如同一柄收敛了所有锋芒的藏锋之剑,气息沉凝,目光平静地望向对手,自有一股沉稳如山、静待风来的气度。显然,这是一位心志坚定的剑修。 “哦?剑修!人剑合一!不对,是剑人!呃好像也不对……”小鹦鹉又开始在宁知初识海里试图拽文。 “吱!他站得好稳。”小松鼠关注点清奇。 “专注。”小青蛇给出了正面评价。 右手边的女修,则是沈瑶。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衣袂飘飘,气质温婉,腰间悬挂着一个精致的药囊和一个小小的丹炉配饰,一看便知是丹霞峰一脉的弟子。与剑修的凌厉不同,她脸上带着浅浅的、从容的笑意,似乎对于擂台比试并不十分紧张。丹修通常不以正面搏杀见长,但能闯入筑基期的决赛圈,定然有其过人之处。 裁判长老见二人准备就绪,便果断挥下了令旗:“比试开始!” 令旗落下的瞬间,林墨动了!他的动作毫无冗余,右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前倾,右手握住的剑柄骤然发力! “锃——!” 一声清越剑鸣,长剑出鞘!没有绚烂的剑光,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一道平直、迅疾、精准无比的寒芒,如同毒蛇出洞,直刺沈瑶的面门!剑速极快,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锐利之意,典型的剑修起手式,追求的就是极致的速度与精准,试图在对手反应过来之前建立优势! 面对这突如其来、凌厉迅捷的一剑,沈瑶却并未显露出丝毫慌乱。她那双仿佛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微微一凝,左手的五指在空中极其优美地一拂,指尖之上,“噗”地一声,骤然跳跃起一簇淡金色的、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火焰——正是丹修特有的本命丹火! 这丹火并非用于直接攻击,而是随着她指尖划动的轨迹,瞬息之间在她身前拉伸、延展,化作了一面薄如蝉翼、却流转着浓郁火灵力的淡金色火焰护盾! “嗤!” 林墨那凌厉的一剑,精准地刺在了火焰护盾的中心!剑尖与火盾接触的瞬间,发出如同烧红烙铁浸入水中的声响!剑势被那柔韧而炽热的火盾牢牢挡住,难以寸进!火焰甚至沿着剑身向上蔓延,试图灼烧剑体本身,却被林墨灌注剑身的精纯剑气逼退。 一击不中,林墨正欲变招,沈瑶的反击却已到来!她右手不知何时已从腰间药囊中取出了几粒赤红色的、仿佛某种植物种籽的东西,指尖轻弹! 那几粒赤红药籽如同长了眼睛般,并非射向林墨本人,而是精准地落在了他身前左右以及后退路径的地面上! “嘭!嘭!嘭!” 药籽刚一触地,便猛地爆炸开来!并非震耳欲聋的巨响,而是如同爆竹般的闷响,但爆开的却是一团团炽热无比的橘红色火焰!火光四溅,热浪扑面而来,瞬间在林墨周围形成了一片小范围的火焰封锁区! 这火焰并非凡火,蕴含着丹火的特性和某种未知灵植的狂暴火力,温度极高,即便是筑基期修士也不敢轻易用肉身硬抗! 林墨脸色微变,不得不中断攻势,脚下步伐连踩,身形如同游鱼般急速向后飘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爆裂的火焰核心区域,衣角却被燎到了一点,发出焦糊味。他原本沉稳的节奏,被这突如其来的、范围性的火焰爆炸彻底打乱。 “好家伙!这叫‘釜底抽薪’啊!用火光挡剑,妙哉妙哉!”小鹦鹉看得兴奋不已,在宁知初识海里扑棱着翅膀,再次贡献出一个词不达意却莫名贴切的成语。 “嘶…”盘在另一边发髻上的小青蛇实在听不下去,冷冷地传递过一个念头:“那叫‘以火为屏,以攻代守’。”它倒是精准地概括了沈瑶的战术。 “吱吱…”小松鼠却没参与成语讨论,它的小脑袋瓜里正全神贯注地模拟着那几颗药籽爆开的轨迹和火焰覆盖范围,黑豆眼里闪烁着计算的光芒,仿佛在思考如果自己是林墨该怎么躲最省力。它这副认真的小模样,惹得感知到的宁知初唇角不由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第207章 宗门大比(二十一) 擂台之上,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沈瑶显然深谙丹修的战斗方式——绝不与剑修硬碰硬。她凭借丹火护盾的灵活防御和那种奇特的爆炸药籽,不断地进行中远距离的骚扰和范围控制,逼得林墨无法近身。她时而撒出药籽封锁走位,时而弹出一缕丹火直袭林墨握剑的手腕,时而又用丹火在身前布下短暂的火焰屏障,战术运用得极其灵活,将丹修的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 林墨一时间竟被她这种“放风筝”式的打法弄得有些束手束脚,空有一身凌厉剑术,却难以突破那层出不穷的火焰与爆炸。他只能不断闪避、格挡,寻找着近身的机会。擂台之上,剑光闪烁,火焰腾空,场面一时陷入了胶着。 然而,剑修最可怕的,便是其寻找破绽的能力和一击必杀的决断力! 沈瑶的战术虽然巧妙,但对丹火的操控和药籽的投掷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精准的灵力控制。在一次快速连续地施展丹火护盾格挡剑刺、又紧接着投掷药籽试图逼退林墨的衔接瞬间——她的灵力流转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顿挫!丹火护盾消散后,新的药籽未能第一时间出手! 这个间隙,短到或许不足半息! 但对于一直全神贯注、如同猎豹般等待时机的林墨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的眼中精光爆射!一直蓄势待发的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释放!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侧移,险之又险地擦着一颗刚刚爆开的火焰边缘掠过,手中长剑不再追求刺击,而是划出一道简洁的弧线,用那宽厚的剑脊,精准无比、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地、轻轻敲击在了沈瑶刚刚抬起、正准备投掷药籽的右手手腕之上! “啪!”一声轻响。 沈瑶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巧劲透入,手中的几颗赤红药籽顿时拿捏不住,“啪嗒”掉落在擂台上。她体内的灵力运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瞬间打断。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掉落在地的药籽,又抬眼看了看已经收剑后退、依旧面无表情但剑尖微垂指向地面的林墨,以及那柄距离自己咽喉只有寸许距离的、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剑锋。 她脸上的从容笑意终于化作了一丝无奈的苦笑,很是光棍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坦然道:“林师兄剑术高超,时机抓得精准,沈瑶输了。”她很清楚,刚才那一剑,林墨若是用剑刃而非剑脊,或者力道再重几分,她的手腕恐怕就不只是发麻那么简单了。 裁判长老见状,立刻上前高声宣布:“此战,林墨胜!” 一场丹修与剑修之间别开生面的对决,就此落下帷幕。 “哎呀!可惜了!差一点就火烧连营了!”小鹦鹉一副惋惜的口吻。 “吱…他算得好准。”小松鼠对林墨最后那一下的时机和力道控制表示佩服。 “胜在耐心与一击之机。”小青蛇总结道。 宁知初微微颔首,将这场比赛中双方展现出的优点和暴露的缺点都记在心中。剑修的隐忍与精准,丹修的巧思与控场,都颇具参考价值。 宁知初刚刚将林墨那精准一击和沈瑶巧妙的丹火运用在心底细细品味了一番,觉得剑修之道虽极端,但那份极致专注与瞬间爆发力确实有其独到之处,而丹修若能善用外物,亦能在战斗中开辟出一条独特的道路。她心念微动,目光便如同被无形之线牵引般,转向了旁边另一座已然准备就绪、即将开始新一轮对决的擂台。 这座擂台周围的氛围,似乎与别处有些微妙的不同。空气中隐隐飘荡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引得一些心志不坚的弟子忍不住深吸几口,随即眼神便有些飘忽起来。擂台之上,两名筑基中期的修士已然相对而立,气场迥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其中一位,是名叫柳如眉的女修。她身着一袭裁剪合体的玫红色长裙,勾勒出曼妙动人的曲线,云鬓微松,斜插一支步摇,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她并未像大多数修士那般摆出严阵以待的架势,而是身姿慵懒地站在那里,一双含情美目眼波流转,顾盼生辉,仿佛看的不是对手,而是久别重逢的情郎。她的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勾人心魄的笑意,周身隐隐散发着极其淡薄的、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粉色香雾,更添几分神秘与诱惑。显然,这位女修走的绝非正面对抗的路子,而是擅长以柔克刚,甚至是以邪魅制胜,媚术与毒术,恐怕是她的拿手好戏。 “哎哟喂!这姐姐长得真好看!就是眼神怎么黏糊糊的?看得我有点晕乎乎的……”小鹦鹉在宁知初发髻上嘀咕着,声音似乎都带上了一点飘忽。 “吱!味道怪怪的!”小松鼠警惕地耸了耸小鼻子,往宁知初发丝深处缩了缩。 “嘶…魅惑之术,辅以迷香。”小青蛇则直接给出了冰冷的评价。 而与柳如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的对手,符修陈宇。他穿着一身浆洗得干干净净、一丝不苟的灰色道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面容普通,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冷静,如同古井无波。他对于柳如眉那足以让寻常男修心神摇曳的媚态和那若有若无的甜香仿佛视而不见,嗅而不闻,只是严谨地检查着自己腰间挂着的几个鼓鼓囊囊的符囊,动作一丝不乱。仔细看去,能发现他道袍的领口、袖口等不起眼处,早已贴上了几张绘制着清心、明目、辟毒符文的小型符箓,正散发着微不可察的灵光——显然,他对上柳如眉这种类型的对手早有预料,并做足了充分的防备工作。 裁判长老似乎也对柳如眉周身那淡淡的香气有些忌惮,站得稍远一些,见二人都已准备好,便迅速挥下令旗:“比试开始!” 第208章 宗门大比(二十二) “开始”令刚下,柳如眉那含情脉脉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凌厉!她那原本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指如同兰花般快速拂动,指尖悄然弹出数缕细如发丝、几乎透明却闪烁着诡异幽光的毒丝!这些毒丝无声无息地穿透空气,如同毒蜘蛛吐出的致命蛛网,朝着陈宇的周身大穴缠绕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然而,陈宇的反应更快!他仿佛早已料到对方会抢先发动这种阴毒攻击,几乎在柳如眉手指微动的瞬间,他便并指如剑,迅速从符囊中抽出一张土黄色的符箓,低喝一声:“岩甲符,御!” “嗡!”符箓无风自燃,瞬间在他身前形成一面由土系灵力凝聚而成的、厚实坚固的岩石盾牌,恰好将那些袭来的毒丝尽数挡下!毒丝撞在岩甲上,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却难以穿透分毫! 一击不中,陈宇毫不停歇,反击接踵而至!他双手连弹,瞬息间又是三张绘制着雷霆纹路的紫色符箓激射而出! “雷符,敕!” “咔嚓!咔嚓!咔嚓!” 三道耀眼的银色雷弧凭空出现,如同怒龙般劈向柳如眉!雷系法术至刚至阳,专破各种阴邪魅惑之力!雷弧所过之处,柳如眉周身那淡薄的粉色香雾如同遇到克星般,瞬间被劈得七零八落,纷纷溃散开来,那甜腻惑人的香气也随之大减! “哇!这女人‘笑里藏刀’,居然用毒!太阴险了!”小鹦鹉看到那诡异的毒丝,顿时气愤地叫嚷起来,仿佛自己差点中招一样。 宁知初神色不变,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擂台,只是在识海中淡淡回应了一句:“比试规则并未禁止用毒。手段虽邪性,但只要在规则允许之内,便是她的本事。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修真界向来如此现实。”她对此看得很开,并不会因为对方使用毒术就觉得不公或鄙夷,存在即合理,重要的是如何应对。 “嘶…”小青蛇冰冷的神念传来:“符修准备周全,应对得当。是她自己‘自作聪明’,以为媚术毒功可轻易取胜,低估了对手。”它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柳如眉的失误所在。 柳如眉见最拿手的毒术和赖以辅助媚术的香雾接连被破,脸上那抹诱人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变得有些难看。她眼中闪过一丝焦躁与不甘,娇叱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晃动,竟是想凭借诡异的身法强行近身,试图用缠绕短打的方式突破陈宇的符箓防御!她指尖寒光闪烁,显然藏有淬毒的指甲或短刃之类的兵器。 然而,陈宇作为符修,岂会让她轻易近身?他脚步稳健后撤,始终与柳如眉保持着安全距离,同时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从符囊中不断取出符箓! “火鸦符,去!” 数只由火焰构成的乌鸦尖啸着扑向柳如眉,逼得她连连闪避。 “地刺符,起!” 擂台地面突然冒出尖锐的石刺,封锁她的前进路线。 “金光符,耀!” 刺目的金光骤然爆发,干扰她的视线和感知。 柳如眉空有一身近身缠斗的功夫和阴毒手段,却被这层出不穷、花样百出的符箓打得左支右绌,狼狈不堪。她每一次试图靠近,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要么被火焰燎伤衣角,要么被地刺划破裙摆,灵力在不断的闪避和抵挡中飞速消耗。 她心中的急躁越来越盛,动作也开始变形。陈宇则始终保持着冷静,如同一个最精密的符箓发射器,精准地计算着灵力的消耗和符箓的使用顺序。 终于,在柳如眉一次强行突进被火符逼退、身形踉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陈宇眼中精光一闪,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他迅速抽出一张绘制着藤蔓纹路的绿色符箓,灵力灌注! “缠绕符,缚!” 符箓化作一道绿光没入擂台地面!下一刻,无数根坚韧的灵力藤蔓破石而出,如同活物般,瞬间将柳如眉的双腿和腰肢紧紧缠绕住!任她如何挣扎,一时竟也难以挣脱! 柳如眉脸色瞬间煞白,她尝试调动灵力震断藤蔓,却发现刚才一番折腾,自身灵力已然消耗殆尽,竟连这最低阶的困缚符箓都难以挣脱了!她看着对面那个依旧面无表情、似乎还能掏出无数张符箓的陈宇,最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颓然道:“我……认输。” 裁判长老见状,立刻上前:“此战,陈宇胜!” 一场精心准备的魅惑毒攻,最终败在了更加精心的符箓准备和严谨的战术之下。 “哈哈哈!活该!让你用毒!这下被捆成粽子了吧!”小鹦鹉幸灾乐祸。 “吱…符修,好有钱。”小松鼠的关注点再次跑偏,看着陈宇那仿佛掏不完的符囊,小眼睛里充满了羡慕。 “嘶…是他准备充足,心性坚韧。”小青蛇言简意赅地总结了陈宇的获胜关键。 宁知初将目光从被藤蔓束缚、一脸不甘的柳如眉身上移开,心中对符修这种“氪金”流派的战斗方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充足的准备和正确的战术,确实能很大程度上弥补其他方面的不足,甚至形成碾压。 宁知初刚刚从那场符修以“钞能力”和严谨准备碾压媚毒修士的精彩对决中收回目光,心中对修真百艺的多样性与针对性又多了几分感慨。她步履未停,如同一个徜徉在知识海洋中的贪婪旅人,继续向着人声鼎沸处行去,很快又被另一座擂台上的独特气场吸引了注意力。 这座擂台之上的氛围,与之前几场又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凌厉冲天的剑气,没有爆裂狂野的灵力对轰,也没有诡谲阴毒的暗流涌动,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静”与“智”的较量感。 擂台一方,是名为方泽的阵修。他身着纹有八卦阵图的淡蓝色道袍,面容清秀,眼神专注而沉静,一上台便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急速舞动,十指间灵力丝线缭绕,一枚枚早已准备好的、刻画着繁复符文的玉石阵基被他以极其精准的手法弹射而出,分毫不差地嵌入擂台特定的方位。 第209章 宗门大比(二十三)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显然在布阵一道上浸淫已久,基本功扎实无比。不过呼吸之间,一座笼罩了小半个擂台、散发着淡淡杀伐之气的透明光罩便已骤然成型!光罩之内,隐约可见道道锐金之气如同游鱼般穿梭流转,锁定了阵中的气息——正是一座小型的锐金杀阵!虽规模不大,但阵法已成,威力不容小觑。 阵修之道,便是如此,若能抢先布下大阵,往往便能占据绝对主动。 “哦豁!现场摆摊?不对,是现场布阵!这手速可以啊!”小鹦鹉看得啧啧称奇。 “吱!好多小石头!亮晶晶的!”小松鼠对那此起彼伏亮起的阵基很感兴趣。 “阵成则势成,抢得先机。”小青蛇肯定了方泽的策略。 而擂台的另一方,名为李雪的女修,则显得从容不迫。她身着一袭水蓝色的广袖流仙裙,身姿窈窕,气质清冷,宛如空谷幽兰。她拥有颇为纯净的水灵根,对水汽的感知和操控远超同阶。面对已然成型的杀阵,她并未显露出丝毫惊慌,甚至没有试图在对方布阵时进行干扰——或许是对自身破阵能力极具信心,又或许是阵修布阵速度太快,干扰已然来不及。 她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淡淡地扫过那座流光溢彩的杀阵,纤纤玉指在空中轻柔地划动,仿佛在拨动着无形的琴弦。随着她的动作,擂台周围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水汽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迅速朝着她汇聚而来,在她身前凝聚成十数支晶莹剔透、箭头锋锐、完全由高度压缩的水流构成的箭矢——水箭术! “去!”她屈指一弹,那些水箭发出一阵轻微的破空声,并非射向阵后的方泽,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射向那座锐金杀阵的几个关键节点——尤其是那些不断游走、提供能量的阵基所在! “嘭!嘭!嘭!” 水箭撞在杀阵的光罩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激起一圈圈涟漪。水性至柔,却亦能克刚。那凌厉的锐金之气与水箭碰撞,不断将水箭绞碎蒸发,但水箭源源不绝,前赴后继,不断消耗着杀阵的能量,试图以柔克刚,找出最薄弱之处加以突破。 一时间,擂台之上出现了有趣的一幕:一方稳坐钓鱼台,凭借已成型的阵法不断激发锐金之气进行攻击和防御;另一方则如同最高明的工匠,不断操控水箭进行试探性的点穴攻击,寻找着阵法的破绽。灵光不断闪烁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一场别开生面的攻防博弈,比拼的不再是纯粹的力量,更是对自身道法的理解、运用以及对时机的把握。 “这叫‘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看谁先顶不住!”小鹦鹉看得激动不已,终于用对了一个成语,虽然情境稍显夸张。 “吱吱!打它!打那个最亮的地方!”小松鼠也看得投入,挥舞着小爪子瞎指挥。 然而,就在这看似僵持的阶段,小松鼠忽然用它那极其敏锐的感知力,捕捉到了杀阵能量流转中一个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规律。 它立刻用神识传递给宁知初一个精确的信息:“主人,那个杀阵的真正的核心阵眼,不在明面上那几个闪烁的节点,隐藏起来了!在他左脚边往后数,第三块青玉石板的缝隙里!能量都是从那里流转出来的!” 宁知初接收到这个信息,点头肯定,目光扫过方泽左脚后方,那块石板看似与周围似乎并无二致,但以她强大的神识仔细感知,便能发现一丝极其隐晦的能量汇聚点。 说时迟那时快! 擂台上的李雪,仿佛与小松鼠心有灵犀一般,或者说,她凭借自身对能量流动的超强感知和对水汽的微妙驾驭,几乎也在同一时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隐藏极深的阵眼所在! 她眼中骤然闪过一抹了然的光芒,一直进行试探性攻击的双手猛地一合,周身水汽瞬间澎湃!所有散逸的水箭骤然汇聚,形成了一股凝练无比、旋转不休的粗大水钻!她娇叱一声,玉指朝着方泽左脚后方第三块石板的方向猛地一点! “破!” 那股凝练的水钻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啸,以点破面,无视了周围那些游走的锐金之气,精准无比、狠辣无比地直接轰击在了那块看似普通的青玉石板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声响骤然响起! 那块被击中的石板瞬间布满裂纹,隐藏于其下的微型阵基更是应声而碎!整个锐金杀阵的光罩猛地剧烈闪烁起来,内部游走的锐金之气如同失去了源头般瞬间变得混乱不堪,随即发出一声哀鸣,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飘零的灵光碎片,缓缓消散在空中。 阵法被破,布阵者方泽顿时受到一丝轻微的反噬,身体微微一晃,脸色白了半分。 而就在杀阵溃散的同一瞬间!李雪的攻击并未停止!她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幕,另一只手早已并指如剑,凌空一划!一道薄如蝉翼、却锋利无比、完全由高度压缩水灵力构成的透明水剑,如同瞬移般,已然悄无声息地悬停在了方泽的咽喉之前!剑尖传来的冰冷刺骨的寒意和锐利感,让方泽脖颈处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方泽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他甚至还维持着操控阵法的最后一个手印,思维却完全跟不上这电光火石间的剧变。他呆呆地看着咽喉前那柄透明的、几乎看不见却散发着致命威胁的水剑,又猛地扭头看向自己身后那块已然碎裂的石板,瞳孔骤然收缩。 足足过了两三息,他才仿佛终于消化了这个事实,猛地抬起头,看向对面依旧一脸清冷、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李雪,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你……你居然能找到那里?!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将阵眼隐藏得极好!” 他为了隐藏这个主阵眼,花费了无数心血,自信便是筑基后期的师兄师姐,若不仔细探查,也难以瞬间堪破!可眼前这个同为筑基初期的水修,竟然在如此短的交手时间内,如此精准地一击破阵!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李雪并未回答他的疑问,只是那柄悬停的水剑,微微向前递进了半分。 第210章 宗门大比(二十四) 方泽感受到咽喉处愈发清晰的刺痛感,脸上震惊之色缓缓褪去,化为浓浓的失落和一丝苦涩。他所有的骄傲,都建立在自己精心布置的阵法之上,如今阵破得如此干脆利落,他输得无话可说。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散去了手中凝聚的、准备拼死一搏的最后灵力,颓然道:“我……认输。” 裁判长老立刻上前宣布:“此战,李雪胜!” 一场阵修与灵根修士之间关于“布局”与“破局”的精彩博弈,以破局者的绝对胜利而告终。 “哇!秒了!就这么秒了?!那小姐姐好厉害!火眼金睛啊!”小鹦鹉激动地大叫。 “吱!我就说是那里吧!”小松鼠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与有荣焉。 “嘶…感知敏锐,一击毙命。”小青蛇冷静地分析着胜负关键。 宁知初看着失魂落魄走下擂台的方泽,又看了看淡然自若的李雪,神识传音道:“阵修虽强,但一旦阵眼被破,自身战力往往大打折扣。而像李雪这般,拥有特殊灵根天赋并能将其运用到极致,往往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出奇效。修真之道,浩瀚如烟海,任何一条路走到极致,都不可小觑。” 宁知初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幽魂,悄然流转于各大筑基期擂台之间。她的脚步轻盈而从容,目光沉静如深潭,将一场场或激烈、或巧妙、或诡谲的对决尽收眼底。几十场比试观摩下来,她脑海中已然积累了大量的实战案例、灵力运用技巧以及不同流派修士的战斗思维模式。筑基期这个层面所能展现出的“术”与“巧”,她自觉已看得七七八八,收获颇丰。 当筑基期阶段的比试渐近尾声,人潮开始向着更高规格的擂台区域涌动时,宁知初也自然而然地跟随而去。她的目标,直指此次宗门大比最高层次的较量——金丹期大比! 一踏入金丹期比试的区域,一种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便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这里的擂台更加巨大,周围的防护光罩明显厚重了数倍,流转的符文也更加复杂玄奥。围观的人群虽然相对少了一些,但氛围却肃穆凝重得多,几乎所有弟子都屏息凝神,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向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如果说炼气期是“孩童舞木剑”,筑基期是“少年习武艺”,那么金丹期修士的对决,则堪称是一场“质的飞跃”! 擂台之上的修士,丹田之内灵力早已凝聚成丹,圆融无暇,自成循环。他们举手投足间,调动的已不仅仅是自身的灵力,更隐隐与周遭天地灵气产生玄妙的呼应和共鸣!一招一式,不再仅仅是灵力的简单释放与碰撞,而是开始融入了修士自身对天地法则、对自身所修之“道”的初步理解与运用! 只见一座擂台之上,一位金丹初期的修士剑指苍天,口中念念有词,天空中顿时风起云涌,道道粗如儿臂的银色雷霆被引动,如同天罚般轰然劈落,将小半个擂台化为一片雷域,威势骇人听闻! 另一座擂台上,一位女修纤手轻扬,水蓝色的灵力奔涌而出,竟在空中幻化出重重山峦与滔滔江河的虚影,虽非真实,却带着一股沉重的意境压力,仿佛要将对手镇压于山河之下,玄妙无比! 还有修士施展火系道法,火焰不再仅仅是灼烧,而是化作种种凶兽形态,咆哮扑击,灵动非凡;有修士施展土系神通,大地起伏,如同活物,困敌伤敌于无形…… 这里的术法,已然超脱了低阶的“形”与“力”,开始追求“意”与“势”!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逸散出的能量波动让厚重的防护光罩都剧烈荡漾,看得台下弟子心惊肉跳,又忍不住连连发出惊呼与赞叹!这才是真正属于高阶修士的力量,磅礴、玄妙,蕴含着无限可能! “哇啊啊啊——!!!”宁知初发髻上的三小只,几乎在感受到这股磅礴气息和看到那惊天动地的术法对轰的瞬间,就彻底沸腾了!它们虽然自身等阶极高,但平日里窝在宁知初身边,见的不是低阶小打小闹就是宁知初那不合常理的碾压级力量,何曾如此正经地观摩过这个“正常”层次修士的全力对决?此刻感受到那引动天象、幻化山河的威势,顿时激动得难以自持! 宁知初甚至能感觉到发髻都在微微震动,她连忙分出神识轻轻拂过三小只,传递过去一个安抚兼警告的意念:“安静些,仔细看,别暴露了。” 然而,她的安抚如同杯水车薪。小鹦鹉的声音第一个在她识海里如同爆竹般炸开,激动得语无伦次,成语再次疯狂输出:“哇!主人!这才叫真本事!天地变色!翻江倒海!这才是‘神仙打架’啊!之前那些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是‘小打小闹’!跟这一比,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不,是百万八千里!” 它兴奋得在宁知初发髻上(意念)直蹦跶:“看看那雷!那水!那山!哇!那个火鸟好帅!比我的毛漂亮多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小青蛇竟然罕见地没有立刻出声反驳或讽刺小鹦鹉。它那冰冷的竖瞳宁知初的发丝缝隙,紧紧地、全神贯注地盯着擂台上那瞬息万变的战局,似乎也被这更高层次的力量对决所吸引,在认真地观察和分析着。 只有当小鹦鹉的比喻实在过于离谱,比如把金丹修士引动的巽风说成是“吹口气”,它才会冷冷地传递过一个纠正的念头:“是引动巽风之力,非口吹之气。”但除此之外,它的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了观摩学习之中。 而小松鼠则再次进入了它的“学术研究”模式。它的小脑袋瓜里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沙盘,正在飞速地模拟、推演着擂台上那些复杂玄奥术法的能量轨迹、运行规律以及可能的薄弱点。它看得极其投入,黑豆眼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两只小爪子无意识地比划着。 第211章 宗门大比(二十五) “吱吱!那个水幻化的山,左边山脚灵力流转有点滞涩!如果用一颗特别硬的、裹着土灵力的超级大松果,旋转着砸过去,说不定能砸开一个口子!”它忽然兴奋地用自己的方式提出了一个“破阵”思路。 宁知初接收到这个“用松果砸金丹术法”的奇特想法,饶是她性子清冷,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只觉得哭笑不得。不过,它指出的那个灵力滞涩点,倒是确有几分道理,只是解决方式过于“松鼠化”了。 她一边默默安抚着过于兴奋的三小只,一边将绝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了对金丹期对决的观摩之中。到了这个层次,许多术法的运用、灵力的掌控、乃至对战时机的把握,都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许多精妙之处,即便是她,也觉得颇有启发,值得细细品味和借鉴。 她就像一块永不饱和的海绵,孜孜不倦地吸收着这个正常修真体系中,各个阶段、各个流派的精华所在,不断丰富着自身的认知与底蕴。金丹期的比试,在她眼中,终于不再是简单的教学观摩,而是开始触及一些真正有趣的东西了。 而她发髻上的三小只,则彻底沦为了这场视觉与感知盛宴的“狂热评论员”,神识交流频道里热闹得如同凡间的菜市场,各种或惊叹、或歪楼、或奇葩的议论层出不穷。 此刻,她的脚步停留在了一座被浓郁寒气和锐利剑意分割的擂台前。台上对峙的两人,气息迥异,却同样强大。 一方,是一名为楚清寒的女修。她身着一袭素白如雪的广袖长裙,身姿高挑挺拔,面容清丽绝伦,却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不带丝毫暖意。她一上台,甚至无需刻意运功,周身便自然弥漫开一股令人齿冷的森然寒气,擂台边缘的青玉石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了一层晶莹剔透的薄霜,空气中的水汽纷纷化作细小的冰晶飘落。她是一位纯粹的冰灵根修士,已将冰系道法修炼到了极高的境界,人如其名,清冷孤寒。 “哇!冷美人!这气场,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啊!”小鹦鹉夸张地叫道。 “吱…好冷。”小松鼠下意识地抱紧了(意念中的)自己。 “嘶…寒气内敛,意随念动,根基扎实。”小青蛇给出了专业评价。 另一方,则是剑修陆明远。他穿着一身利落的藏蓝色劲装,身姿如松,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得如同他手中的长剑。他静立原地,手中那柄古朴长剑却自行发出轻微的嗡鸣,剑身之上流淌着淡蓝色的、凝练无比的剑气,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剑心通明,人剑合一,这是一位将剑道作为自身唯一信仰的纯粹剑修。 裁判长老似乎也感受到了两人之间那无声却激烈的气场碰撞,不敢怠慢,迅速宣布:“比试开始!” 开始令刚落,楚清寒那冰封般的眼眸微微一凝,纤纤玉指如同弹奏寒冰琴弦般向前轻轻一点! “咻!咻!咻!” 数道足有婴儿手臂粗细、前端尖锐无比、散发着极度深寒之气的冰棱,瞬间在她身前凝聚成形,如同强弓硬弩射出的破甲箭矢,带着刺耳的尖啸声,从不同角度闪电般射向陆明远的周身要害! 面对这迅疾而凌厉的冰棱攒射,陆明远面色不变,甚至没有丝毫躲闪的意图!他口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手中长剑骤然爆发出璀璨的蓝色剑光!手腕一抖,长剑并非直刺,而是化作一道完美的弧形,横向斩出! “裂风斩!” 一道凝练无比、宽达数尺的淡蓝色弧形剑气屏障瞬间出现在他身前!那激射而来的冰棱撞在剑气屏障之上,发出“咔嚓咔嚓”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响,尽数被那凌厉无匹的剑气绞成了漫天冰粉,四散飞溅! 一击破去冰棱,陆明远攻势不止!他足下猛地发力,身形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般纵身跃起,人与剑仿佛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蓝色惊鸿!剑尖直指楚清寒的心口,速度快到了极致,剑招更是简单直接到了极致——剑破寒霜!以极致的速度和攻击力,破开一切寒冰防御! “不好不好!这剑太快了!冰美人要‘束手就擒’啦!”小鹦鹉急得在宁知初发髻上直跳脚。“哎呀!冰怕火!主人,要不咱们偷偷扔个火折子上去?帮帮她!” 宁知初闻言,额角滑下三道黑线,无奈地在识海中回应道:“闭嘴。这里是宗门大比,规矩森严,哪来的火折子?而且……”她的目光扫过楚清寒那依旧平静无波的脸庞和那双仿佛蕴含着冰雪风暴的眼眸,淡淡道:“她根本未尽全力,似乎在故意诱敌深入,藏着后手呢。” 仿佛是为了印证宁知初的话一般! 面对陆明远那石破天惊、直刺心口的一剑,楚清寒依旧没有丝毫慌乱。她那如同冰雕般的唇角,似乎极细微地勾了一下? 就在陆明远的剑尖即将及体的刹那,她足尖如同蜻蜓点水般,在布满寒霜的擂台地面上轻轻一点! “嗡——!” 以她足尖落点为中心,整个擂台表面的冰霜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命!无数根粗壮、尖锐、闪烁着致命寒光的冰刺,如同雨后春笋般,毫无征兆地、疯狂地破冰而出!瞬间形成了一片密集的冰刺森林,不仅挡住了陆明远所有可能的进攻和闪避路线,更是直接刺向他跃起在空中的身体! 与此同时,楚清寒那双一直结着奇异手印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冰封千里!”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极致寒气,如同决堤的冰河般从她掌心汹涌而出!那不是简单的冰棱或冰刺,而是一种近乎领域般的寒冰之力,所过之处,空气冻结,灵气凝固,仿佛连空间都要被冰封!这股寒气后发先至,配合着脚下骤然冒出的冰刺森林,瞬间将跃起的陆明远陷入了绝杀之境! 陆明远瞳孔骤然收缩!他完全没料到对方的反击如此凌厉和诡异!那脚下的冰刺和扑面而来的冰封寒气,让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第212章 宗门大比(二十六) 他临危不乱,战斗本能驱使着他将刺出的长剑强行收回,体内金丹疯狂运转,磅礴的剑元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 “旋风斩!”他怒吼一声,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长剑舞动如风车,凌厉的蓝色剑气瞬间化作一道狂暴的剑刃旋风,将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咔嚓!咔嚓!咔嚓!” 脚下的冰刺和扑面而来的冰封寒气,被这狂暴的剑刃旋风纷纷绞碎、劈开、逼退!冰屑四溅,寒气弥漫! 然而,就在他全力应对正面和脚下的危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身形将落未落的那一刹那! 一道素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借助着弥漫冰雾的掩护,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的身后! 一柄完全由极致寒冰凝聚而成、薄如蝉翼、却锋利无比的冰刃,带着刺骨的寒意,轻轻地、却无比精准地,抵在了他后腰的命门要害之处。 只要持刃者心意一动,那冰冷的寒气便能瞬间侵入他的丹田,重创他的金丹! 陆明远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后腰处那一点致命的冰冷和锋锐。他缓缓散去周身澎湃的剑元,狂暴的剑刃旋风戛然而止。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释然和敬佩,坦然开口,声音依旧平稳:“道法精妙,时机精准,陆某输了。”他输得心服口服。 楚清寒也立刻散去了手中的冰刃和周身弥漫的寒气,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承让。” 两人互相拱手一礼,便各自干脆利落地转身退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高手相争,胜负往往只在瞬息之间。 “哇!反转了!反转了!冰美人厉害啊!这招‘暗度陈仓’!不对,是‘声东击西’!”小鹦鹉激动地大叫。 “吱!吓死松鼠了!”小松鼠长舒一口气。 “嘶…诱敌,控场,一击制胜。冰修,战术得当。”小青蛇给出了最终总结。 宁知初目送两人下场,心中对楚清寒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这份对战斗节奏的掌控、对对手心理的把握、以及那隐藏极深的后手,都堪称教科书级别。金丹期的对决,果然愈发精彩了。 就在这时,旁边另一座擂台陡然爆发的、截然不同的强大能量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那股能量,狂暴、炽烈、充满了毁灭性的气息,其间还夹杂着另一种看似柔和、实则绵里藏针、韧性十足的力量。两种属性迥异却同样强大的气场在空中碰撞、交织,形成了一种极其引人瞩目的张力。 宁知初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那座擂台。台上,两名修士已然对峙而立,修为赫然有着一小阶的差距! 一方,是金丹初期的凌轩。他身着一袭绣着紫色雷纹的玄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仿佛与生俱来的孤高与冷傲,眼神锐利如电,看人时仿佛都带着丝丝电火花。他一上台,甚至无需任何动作,周身便自然而然地引动了天地间的雷属性灵气! “噼里啪啦!” 数道粗如拇指、耀眼夺目的银色雷弧如同活物般在他身体周围凭空生成,欢快地跳跃、缠绕,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爆鸣声!他手中紧握着一柄造型奇古的长剑,剑身并非金属,而是由高度凝聚的雷霆之力构成,不断吞吐着骇人的雷光,散发出一种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气势!这是一位将攻击性发挥到极致的雷修! “哇塞!带电的!这家伙看起来好嚣张!走路都带闪电特效!”小鹦鹉立刻被这拉风的出场方式吸引了。 “吱!好亮!眼睛疼!”小松鼠被那刺目的雷光闪得缩了缩脑袋。 “嘶…雷灵根,攻击极致,但掌控不足。”小青蛇一如既往地冷静点评,直接点出了关键。 而他的对手,则是金丹中期的林小婉。与凌轩的咄咄逼人截然相反,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柔纱长裙,身姿窈窕,面容温婉秀丽,眼神清澈平和,仿佛一汪宁静的湖水。她面对凌轩那骇人的雷霆气势,脸上并未露出丝毫惧色,只是双手在身前缓缓结出一个柔和而复杂的手印。 随着她的动作,擂台正上方的天空,竟无声无息地汇聚起一片不大的、却异常凝实的乌云!乌云之中,淅淅沥沥的细雨飘洒而下,这些雨水并非凡水,而是蕴含着精纯水灵力的灵雨! 奇妙的是,这些灵雨落下,并未简单地打湿擂台,而是仿佛拥有灵性般。一部分雨水融入到凌轩周身的雷弧之中,那至刚至阳的雷弧遇到这至柔至阴的灵雨,竟仿佛被无形中和、削弱了几分,跳跃的势头都明显减缓;而另一部分雨水则环绕在林小婉周身,迅速汇聚、旋转,形成了一道看似薄弱、却流转不息、韧性十足的透明水盾! 水能导电,亦能导势、卸力、以柔克刚!林小婉显然深谙此道。 “咦?下雨了?这姐姐是来浇花的吗?”小鹦鹉表示看不懂。 “吱…水,好多水。”小松鼠看着那水盾,觉得有点渴。 “嘶…以柔克刚,以水御雷,明智。”小青蛇表示认可。 裁判长老显然也对这场属性相克、修为有差的比试颇为关注,仔细检查了防护阵法后,才高声宣布:“比试开始!” “哼!雕虫小技!”凌轩冷哼一声,对于林小婉这种“软弱”的防御方式显然极为不屑。他性格孤傲,追求的是极致的攻击与碾压式的胜利!只见他手臂猛地一挥,手中那柄雷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炸响! “雷霆万钧!” 一道比之前所有雷弧都要粗壮、凝练、仿佛由无数雷电压缩而成的恐怖雷光,如同咆哮的雷龙,撕裂雨幕,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悍然冲向林小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电离,发出焦糊的味道!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金丹中期修士都色变的恐怖一击,林小婉却依旧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她周身的透明水盾瞬间光芒大放,厚度暴涨,同时,空中飘洒的细雨仿佛收到了指令,瞬间改变了形态,化作无数支晶莹剔透、箭头锋锐的水箭,如同疾风骤雨般,从四面八方,朝着凌轩本人疾射而去!竟是攻防一体! “这雷修太‘目中无人’了!居然完全不躲那些水箭?!他以为他的雷能一下子劈碎所有吗?”小鹦鹉看得咋舌,觉得凌轩太过托大。 第213章 宗门大比(二十七) “吱!打他!用水箭射他!”小松鼠挥舞着小爪子给林小婉加油。 宁知初看着凌轩那完全不顾及自身、一味猛攻的姿态,微微摇了摇头。而小鹦鹉还在她识海里瞎出主意:“主人主人!要不让那雷修别打人,直接用雷劈天上那朵乌云?把雨劈停了,看那水修还怎么玩!” 这次不等宁知初开口,小青蛇冰冷的神念已经带着一丝无语传来:“傻不傻。水能导电,雷劈乌云,只会让雷霆之力通过雨滴和水汽四处扩散,变得更加无法集中,威力大减,甚至可能反伤自身。那水修巴不得他这么做。” 仿佛是为了印证小青蛇的判断一般! 凌轩那霸道无比的“雷霆万钧”狠狠地轰击在了林小婉那暴涨的水盾之上!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开!雷光与水浪疯狂交织、湮灭!然而,预想中水盾被一击劈碎的场面并未出现!那看似柔弱的水盾,在极致的水灵力支撑和漫天灵雨的不断补充下,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它剧烈地凹陷、荡漾、扭曲,却硬生生地将那恐怖的雷龙吞噬、分解! 更关键的是,那弥漫空中的灵雨和四溅的水花,仿佛成了最好的导电介质和能量引导器!狂暴的雷霆之力被这些无处不在的水滴迅速分散、导引向四面八方,最终大部分能量都被擂台周围厚重的防护阵法吸收殆尽,真正作用到林小婉本体上的力量,十不存一! 而与此同时,林小婉发出的那无数水箭,已然如同附骨之疽般射到了凌轩身前! 凌轩脸色微变,这才意识到不妙!他急忙挥动雷剑格挡,雷光闪烁间,将大部分水箭劈碎蒸发。但水箭数量太多,又是从四面八方而来,总有漏网之鱼! “嗤!嗤!嗤!” 几道水箭穿透了他的防御,擦着他的手臂、肋侧飞过,虽未造成严重伤害,却留下了几道血痕,更重要的是,打断了他进攻的节奏,逼得他不得不连连后退,显得颇为狼狈! 他试图再次凝聚强大的雷法,却发现周围的空气中充满了浓郁的水汽,极大地干扰了他对雷灵力的汇聚和掌控!而林小婉的攻势却如同绵绵不绝的流水,一波接着一波!水箭、水缚术、甚至偶尔凝水成冰进行突刺……各种水系道法信手拈来,灵活多变,将他完全拖入了对方的战斗节奏之中! 凌空心中的孤傲渐渐被焦躁和憋屈所取代!他空有强大的攻击力,却被这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水势层层削弱、化解,仿佛一拳拳都打在了棉花上,难受得他想吐血! 终于,在一次他强行劈散一片水箭、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 林小婉眼中柔光一闪,双手印诀陡然一变! “水龙缠身!” 擂台上的积水以及空中的灵雨瞬间汇聚,化作一条粗壮、灵动、完全由水流构成的蓝色水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缠绕上了凌轩握剑的右手手腕! 水龙并非强攻,而是极致的缠绕与束缚!那水流中蕴含着强大的柔劲和禁锢之力! 凌轩只觉得手腕一紧,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传来,整条右臂瞬间酸麻!他心中大惊,拼命想要握紧雷剑催发雷霆挣脱,但那水龙如同附骨之蛆,越是挣扎缠绕得越紧! “撒手!”林小婉清喝一声,水龙猛地发力! “嗡……”凌轩再也握持不住,那柄由雷霆之力凝聚的长剑发出一声哀鸣,脱手飞出,在空中闪烁了几下,便化作精纯的雷灵力消散不见。 雷剑离手,凌轩周身狂暴的雷霆气息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泄去大半。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对面依旧神色平和、只是微微喘息的林小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化为了极度的难看和无法接受现实的铁青。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所有的骄傲和不甘都只能化为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哼,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我认输。” 裁判长老立刻上前:“此战,林小婉胜!” “赢啦!水姐姐赢啦!哈哈哈!叫你看不起人!”小鹦鹉欢呼雀跃。 “吱!水龙好厉害!”小松鼠也觉得那水龙很帅。 “嘶…刚不可久,柔能克刚。雷修,败于傲慢,败于天道相克。”小青蛇做出了最终总结。 宁知初看着失魂落魄、备受打击的凌轩,心中并无多少波澜。修真之道,属性生克、心性修为、战术运用,无一不重要,一味追求极致攻击而忽略其他,落败是迟早的事。这位林小婉师姐,对水系道法的理解和运用,确实已臻化境。 接下来的数日,宁知初的身影几乎成为了金丹期比试区域一道固定的风景线。有时驻足于那些对战双方特点鲜明、或术法运用极具代表性的擂台前,一站便是大半日。 金丹期修士的对决,每一场都堪称一场小型的道法演绎盛宴,远非炼气筑基比试可比。在这里,她看到了不同属性灵根修炼到高深境界后所能展现出的种种玄妙: 有主修土系道法的修士,举手投足间引动地脉之力,擂台之上山峦虚影重重,防御时稳如泰山,攻击时地裂石崩,将大地的厚重与力量诠释得淋漓尽致。 有精研风系神通的修士,身形飘忽如鬼魅,来去如风,攻击无形无相,却能于无声处听惊雷,切割之力凌厉无比,更擅长以速度制造杀机。 还有音修,以乐器或歌声为媒,音波化形,或惑乱心神,或震伤五脏,或形成无形屏障,攻击方式诡异防不胜防,让宁知初大开眼界。 更有甚者,将多种属性灵力融合运用,衍生出诸如冰雷、焰火、毒木等变异属性的强大术法,威力奇诡,令人叹为观止。 她看得如痴如醉。金丹修士对自身道法的理解已然不再停留到表面,不再是简单的模仿和释放,而是融入了自身的感悟与创新。他们对灵力的掌控更是精微到了极致,一份灵力能发挥出十分的效果,绝无半点浪费。临阵应变时,更是老辣果断,往往能在电光火石间做出最正确的判断,扭转战局。 第214章 大比结束 这些宝贵的实战经验和对“道”的运用方式,如同甘霖般滋润着宁知初的心田。她虽然拥有远超这个境界的力量和神识,但在“术”的多样性和“道”的感悟广度上,却依旧需要学习和积累。这些观摩,极大地拓宽了她的视野,让她对“修行”二字的理解不再局限于力量的积累和肉身的锤炼,更看到了其中所蕴含的无穷变化与智慧之光,心中感悟愈深。 而她识海之内,那三只小家伙的“学术讨论会”也从未停歇,甚至因为见识了更高层次的力量对决而变得更加激烈。 “刚才那个用风的!就应该在对方跺脚召唤石刺的时候,一个旋风把他卷上天!看他还能不能跺脚!”小鹦鹉看完一场风修与土修的对决后,激动地发表自己的看法。 “吱吱!卷上天万一他砸下来更厉害呢?应该用风刃悄悄割他脚脖子!”小松鼠提出不同意见,角度依旧清奇。 “嘶…笨。应以极速扰其施法节奏,攻其必救,而非蛮力对抗。”小青蛇冷冷地驳斥前两者,并提出更“阴险”的战术。 “哇!那个玩火的姐姐好帅!最后那招火凤燎原!简直烧得天地变色!就应该一开始就用!烧他个片甲不留!”看完一场激烈的火系内战,小鹦鹉又开始马后炮。 “吱…一开始用灵力不够吧?而且那个冰盾很厚……”小松鼠试图理性分析。 “嘶…胜负手在于灵力的瞬间爆发与压缩,非招式先后。”小青蛇点出关键。 它们常常为了一个术法的效果、一个时机的把握、甚至一个属性的克制关系争论不休,吵得宁知初识海里如同有几百只鸭子在嘎嘎叫。但这些争吵并非毫无意义,反而看出它们确实在认真观察和思考,甚至开始尝试理解更深层次的战斗逻辑,而非仅仅看个热闹。 宁知初听着脑海里那吵吵嚷嚷却充满活力的“讨论”,嘴角不由微微扬起,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些许欣慰和好笑的笑意。这几日的“高强度集训”,看来效果显着。 趁着三小只为刚刚结束的一场精彩对决争论得暂时休战的间隙,她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用神识对它们说道:“看来这几日的比试没白看,一个个都成了小军事家了?分析得头头是道,比台上的人打得还热闹。” 三小只顿时安静了一瞬,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小得意。 宁知初语气一转,带上了一丝认真的意味:“既然看了这么多,学了这么多,下次若是再遇到像灵蜂那样的情况,或者其他的危险,可要记得冷静些,多动脑子想想应对之法,别再慌里慌张地只想着抱头鼠窜,或是出些‘用松果砸金丹’、‘扔火折子’之类的馊主意了。知道吗?” 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期许。她希望它们能真正成长起来,而不是永远躲在她的羽翼之下,空有修为却无匹配的心性和能力。 “知…知道啦!”小鹦鹉难得没有顶嘴,小声嘀咕着,似乎想起了被灵蜂追得秃屁股的糗事。 “吱!我会想办法!”小松鼠握了握小爪子(意念上的),表示会努力。 “嘶…自然。”小青蛇言简意赅地答应,但语气也认真了不少。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最高处的那面传声玉符,发出了悠长而洪亮的钟鸣声,连续九响,回荡在整个宗门上空。 所有擂台上的比试都已停止,一位气息渊深的长老飞身至主擂台之上,朗声宣布:“本届天玄宗宗门大比,金丹期阶段所有比试,至此全部结束!” 声音传遍四方,宣告着持续了多日的宗门盛事,终于落下了帷幕。 台下观战的弟子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既有对优胜者的祝贺,也有对这场精彩盛宴的不舍。 宁知初站在人群中,听着这宣告结束的声音,心中竟也生出几分意犹未尽之感。这几日的观摩,对她而言,收获远超预期。她看了一眼依旧热闹喧嚣的广场,转身,随着逐渐散去的人流,悄然离开。 发髻上的三支“簪子”也安静了下来,似乎还在消化着这几日海量的信息,又或许,是真的将宁知初的话听了进去,开始在思考如何将所见所学,转化为真正的能力。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场知识的盛宴已然结束,但修行之路,依旧漫长。而经过这番洗礼,无论是宁知初,还是她身边的三小只,似乎都变得更加不同了。 宗门大比那持续了数日的喧嚣与热烈,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中央广场上的人群逐渐散去,只留下空荡荡的擂台和尚未完全平息的灵力余波,诉说着方才的激烈战况。宁知初随着人流,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属于她的那座位于凌霄峰后山的僻静洞府。 洞府石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最后一丝嘈杂隔绝在外。宁知初并未立刻开始修炼,而是静立片刻,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飞速回放着这几日观摩到的无数精彩画面——炼气弟子的坚韧与机变,筑基修士的百艺争鸣,金丹强者的道法轰鸣……各种灵力的巧妙运用、战术的精心布局、以及对自身道途的理解展现,都如同颗颗珍珠,散落在她的记忆深处。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彩。光是看,终究是隔了一层,唯有亲身实践,方能将那些感悟真正化为己用。 心念一动,她的身影便从寂静的洞府中消失,进入了那方独属于她的、时间流速迥异的芥子空间。 空间内依旧灵气盎然,景色宜人。但宁知初此次进来,却并非为了享受这份宁静。她直接来到了空间内一片专门开辟出的广阔演练场。 她没有动用那些超越规格的力量,而是开始以纯粹的“技”与“巧”,演练起这几日的收获。 第215章 悲催妖生 只见宁知初的身形在场中忽而动如脱兔,忽而静如处子。指尖时而并拢如剑,挥洒出凌厉的剑气,模仿着那位剑修林墨的精准与果断;时而又如穿花蝴蝶般结印,引动周遭水汽,或凝水为盾,或化水为箭,尝试着理解李雪那般以柔克刚、精准破绽的水系操控;她甚至还会模拟阵修的手法,以自身灵力快速勾勒出简易的困阵、幻阵,虽然粗糙,却意在体会那种布局控场的感觉…… 她将所见过的各种属性的术法、各种流派的战斗方式,都一一拿来尝试、拆解、重组、演练。时而眉头紧蹙,思考着如何将灵力运转圆融;时而眼眸一亮,仿佛抓住了某种关键诀窍,术法威力陡然提升一截。 “主人这是在……耍把式?”小鹦鹉看着宁知初时而剑气纵横,时而水光潋滟,时而地刺突起,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嘀咕。 “吱!好玩!”小松鼠觉得像变戏法。 “嘶…学到了学到了。”小青蛇倒是看出了点门道。 然而,单纯的演练终究缺乏真正的实战压力。宁知初很快便不满足于此。她的目光投向了芥子空间那片广袤而危险的原始森林——里的妖兽。 这一次,她的目标明确——找陪练!而且不是一般的陪练! 她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掠入森林深处,强大的神识如同雷达般扫过,很快便锁定了一头正在潭边饮水的、修为约莫五阶巅峰、通体覆盖着坚硬鳞甲的犀角兽! 那犀角兽正喝得痛快,忽然感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威胁降临!它猛地抬头,铜铃大的兽眼瞬间锁定了几步外悄无声息出现的宁知初。从这个人族女子身上,它感受到了一种极其矛盾的气息——明明灵力波动看起来不强,却让它灵魂都在战栗! 还不等它发出威胁的低吼,宁知初已然出手!她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术法,而是并指如剑,将一股精纯的金系灵力凝聚于指尖,模仿着林墨那精准直接的剑意,直刺犀角兽防御最强的额头鳞甲! “叮!”一声脆响,火星四溅!犀角兽被震得头晕眼花,额头鳞甲竟然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它又惊又怒,暴吼一声,低头挺起那根足以撞碎山石的巨大犀角,浑身土黄色灵光暴涨,如同失控的战车般猛冲过来! 宁知初却不硬抗,足下一点,身形如同柳絮般飘起,同时双手快速结印,引动周围水汽,模仿着李雪的手法,一道道水箭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犀角兽的眼睛、关节等薄弱之处,进行骚扰和牵制! 犀角兽被打得怒吼连连,空有一身蛮力却无处发泄,憋屈无比! “打它眼睛!对!戳它眼睛”小鹦鹉在一旁的树枝上蹦跶着尖叫。 “吱!扔石头砸它脚!”小松鼠抱着一颗不知从哪找来的坚果,比划着。 “嘶…攻击鼻翼软骨,可致其短暂昏厥。”小青蛇盘在另一根树枝上,给出专业建议。 宁知初对它们的馊主意充耳不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演练中。她时而用火系术法模拟爆炸药籽的效果,逼退犀角兽;时而尝试布下简易的土陷阵,限制其移动;时而又将金系灵力凝聚于拳脚,进行贴身短打,锤炼肉身发力技巧…… 那犀角兽简直苦不堪言!这个人类女人打法太刁钻了!根本不跟它正面硬碰,各种稀奇古怪的招式层出不穷,每次都打在它最难受的地方!更让它恐惧的是,这女人出手狠辣无比,招招都奔着要害,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它剥皮抽筋!它拼尽全力,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反而被打得鼻青脸肿,鳞甲破损,浑身酸痛。 就在它以为自己今天必死无疑,准备拼死一搏时,宁知初却突然停手了。她看着瘫在地上呼哧喘气、眼神惊恐又绝望的犀角兽,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枚适合妖兽服用的、品相不错的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屈指一弹,精准地射入了犀角兽因喘息而张开的大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精纯的药力迅速散开,修复着它体内的伤势,补充着消耗的妖力,甚至……让它困在五阶巅峰许久的修为瓶颈,都隐隐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犀角兽:“???” 它懵了。彻底懵了。这……这是什么情况?往死里打一顿,然后给颗甜枣?还是效果这么好的甜枣?这人类到底想干嘛? 痛苦,憋屈,莫名其妙,但又……隐隐有一丝压制不住的开心?毕竟那丹药可是实打实的好处啊!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片森林里的五六阶妖兽们,都迎来了它们妖生中最矛盾、最跌宕起伏的一段时光。 今天可能是那头威风凛凛的疾风狼被宁知初用各种风系、冰系术法放风筝放到妖力耗尽,然后被揍得怀疑狼生,最后得到一颗能纯化血脉的丹药,含着泪屁颠屁颠跑回窝里消化。 明天可能就是那条凶悍的赤练妖蟒被宁知初模拟雷修的手段电得外焦里嫩,蛇躯抽搐,然后得到一颗滋养妖魂的丹药,一边嘶嘶吐信一边纠结地吞下。 后天又或许是那只铁臂猿猴被宁知初用各种近战技巧和土系道法摔打得七荤八素,骨痛筋折,然后得到一颗强健筋骨的丹药,龇牙咧嘴地又哭又笑。 宁知初乐此不疲地换着各种对手,试验着各种学来的、自创的招式。她完全把这些皮糙肉厚的妖兽当成了最好的活体靶子和磨刀石。 而妖兽们呢?它们的心情可谓是复杂到了极点。每次看到那个青衣恶魔出现,就吓得魂飞魄散,意味着又是一顿毫无反抗之力的毒打和羞辱。但每次被打趴下后,又能得到一颗让妖垂涎欲滴、好处多多的丹药……这让它们一边恐惧着宁知初的到来,一边又隐隐有些……期待? 这种既想反抗又忍不住想讨好,既痛苦又有点小开心的矛盾心理,让这些平日里称霸一方的妖兽们都快精神分裂了。只能唉声叹气地接受这悲催又有点小幸福的妖生。 第216章 秘境规则 三小只则彻底成了快乐的吃瓜群众,每天跟着宁知初进出森林,看着各种妖兽被主人花样吊打,然后它们在一旁上蹿下跳,叽叽喳喳地指点江山,出着各种不靠谱的主意,玩得不亦乐乎。 宁知初在这般近乎“虐待”妖兽的疯狂对练中,将大比所学飞快地消化、吸收、融合,化为真正属于自己的战斗本能。她的实战技巧和对各种道法的理解运用,正以一日千里的速度,飞速提升着。而芥子空间里的妖兽们,则在痛苦与丹药的甜蜜折磨中,修为也在不知不觉地缓慢增长着,真是痛并快乐着。 在芥子空间内与一众妖兽“友好切磋”、将宗门大比所得感悟消化得七七八八后,宁知初估摸着外界时间,觉得连云秘境开启之期将近,便结束了这次短暂却高效的闭关,悄然离开了洞府。 果然,一出关,便能感受到宗门内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大比时的紧张与期待交织的氛围。弟子们行色匆匆,多是前往坊市做最后的物资补充,或是与相熟的师兄弟约定秘境中汇合的地点。 宁知初先去凌霄峰主殿向师父墨炎真尊辞行。墨炎真尊依旧是一副威严却内蕴关怀的模样,并未多言,只是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气息沉凝,修为稳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沉声道:“秘境之中,机缘虽重,然性命更贵。凡事量力而行,谨慎为先。若遇不可抗之力,保命为上,师尊等你归来。” 言语简洁,却重如山岳。 而这时二师兄司瑾淮也进来拜见。司瑾淮依旧是那副潇洒不羁的模样,摇着一把不知从哪弄来的折扇,笑嘻嘻道:“小师妹,可算出关了?秘境里好玩的东西肯定不少,记得多搜刮点好吃的、好玩的回来!要是遇到不开眼的,不用客气,该揍就揍,打不过就记下来,回来师兄帮你找场子!当然,最重要的是平平安安回来!”他虽然语气轻松,但眼神里的关切却是真切的。 宁知初一一应下,谢过师父和师兄的关怀。这份来自师门的温暖,让她心中微暖。 辞别师门后,她便径直来到了宗门中央广场。此时,广场上已然汇聚了二百多名炼气期弟子,黑压压的一片,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紧张、期待等各种情绪。这些便是此次获得进入连云秘境资格的弟子,堪称天玄宗炼气一代的精英。 宁知初悄无声息地融入人群边缘,她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青衣,容貌清丽,气质却沉静得与周围略显躁动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加上她常年不在宗门露面,认识她的人极少,倒是引来了不少好奇打量的目光。她也乐得清静,自顾自地观察着四周。 就在这时,一个欢快的声音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从身后来:“初初!” 宁知初回头,果然是慕陶陶。她今日换上了一身更利于行动的藕荷色劲装,头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腰间挂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脸上洋溢着灿烂又带着点紧张的笑容,显然是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陶陶。”宁知初微微一笑,打了个招呼。 “我就知道一定能在这里碰到你!”慕陶陶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起来,“你都准备好了吗?丹药够不够?符箓带了多少?哎呀我好紧张啊,听说里面很危险的,不过也好期待!” 宁知初点点头:“嗯,准备了些。” 两人闲聊了几句。由于都知道秘境传送是随机的,进去后所有人都会被随机分散到秘境的不同角落,两人便很默契地决定进去先联系对方看下大概位置,然后以寻找各自机缘为重,慢慢汇合,若是机缘巧合能遇上,自然再好不过,若是一时遇不上,也不必着急,一切以安全为主,随时保持联系。 宁知初的目光扫过人群前方。那里站着数位气息强大的修士。为首的是两位面容肃穆、威压隐隐的老者,乃是宗门派来此次坐镇、维持秩序的元婴期长老。他们身后,则是五名神色干练、目光锐利的金丹期修士,他们将负责引领队伍、以及在秘境开启后于外围接应。 宁知初神识微动,略一清点在场炼气弟子的数量,正好二百五十一人。她不由得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心下暗自吐槽:“二百五十一?这数字……该不会是因为‘二百五’太难听,特意多加了一个人凑数吧?” 就在这时,前方那位为首的元婴中期长老向前迈出一步,清了清嗓子。一股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所有的喧哗声立刻平息下来,所有弟子都屏息凝神,目光敬畏地望向那位长老。 长老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台下二百多名弟子,声音沉稳有力地开口,宣布此次连云秘境的规则与注意事项: “肃静!所有即将进入连云秘境的弟子,仔细听好!” “第一,连云秘境自有其规则限制,只允许筑基期以下修士进入。尔等进入之后,若是在秘境之中机缘巧合得以突破至筑基期,并不会被秘境立刻排斥,可继续留在其中直至一年期满,此一点,无需担忧。” “第二,秘境开启时间为整整一年。一年之后,无论尔等身处秘境何处,只要还活着,都会被秘境之力自动弹出,返回出口。然,秘境之中并非坦途,危机四伏,若是不幸陨落其中,那便……永留于此了。” 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让台下一些弟子脸色都白了白。 “第三!”长老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秘境之中,严禁残害同门!若发现有戕害同门者,无论缘由,一经查实,定按门规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第四,稍后每人会发放一份秘境简易地图。秘境广阔无垠,我等历代探索所知也不过十之二三,仍有大量区域未知或未被详细记录。故地图仅为参考,不可全然依赖,需自行谨慎探索。” 第217章 登船出发 “第五,尔等在秘境中所获得的一切资源、灵草、法器、功法乃至其他一切机缘,皆归尔等个人所有!宗门不会强行征收检查。待出来后,宗门坊市会举办专门的交换大会,尔等若有所得愿意出售或交换,可自行前往。是留是卖,全凭自愿。” 说到此处,长老语气稍缓,带上了一丝劝诫与关怀:“最后,老夫要多说几句。秘境虽好,亦是大凶之地。其内不仅有未知的危险环境、强大的本土妖兽,更需警惕的,是人心!此次进入连云秘境的,并非只有我天玄宗弟子,还有其他宗门修士以及数量不少的散修!人心叵测,为了资源机缘,杀人夺宝之事屡见不鲜!” 他目光扫过台下许多还面带稚气的弟子,加重了语气:“故,老夫强烈建议尔等,进入秘境后,若条件允许,最好能与信得过的同门师兄弟尽快汇合,结伴而行!相互之间有个照应,也能大大增加生存和获得机缘的机会!切记,莫要逞强,莫要轻易相信外人,安全第一!” 长老的话如同重锤,敲在许多心存侥幸或过于乐观的弟子心上,让广场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而肃穆。 宁知初静静听着,将这些规则和告诫记在心里。她对那所谓的简易地图不抱太大期望,对宗门的收购政策也无甚兴趣,倒是最后关于警惕其他修士的提醒,让她深以为然。修真界的残酷,她早已深知。 很快,有执事弟子开始分发那份所谓的“简易地图”。宁知初拿到手一看,果然……十分简易。只有几个大概的地形标注和以往弟子探索过的、相对安全的区域路线,其余大片面积都是空白,上面写着“未知区域,危险”或“疑似有高阶妖兽”等字样。 她随手将地图收起,和众人一起等待着接下来的安排。 而此刻,广场上的气氛已然从最初的兴奋躁动,转变为一种混合着凝重、期待与些许不安的沉寂。众弟子各自默默消化着长老的话语,或是检查自身的准备是否还有疏漏。 休整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为首的元婴长老再次开口,声如洪钟:“时辰已到,所有弟子,依次登船!” 话音落下,只见广场边缘,一艘庞大无比的灵舟已然悄然悬浮于离地数尺的空中。灵舟通体由不知名的灵木混合金属铸就,船身流淌着温润的灵光,刻满了繁复的加固与御风符文,看上去既古朴又坚固,足以容纳数百人。 弟子们闻言,立刻在几位金丹期执事修士的指引下,排成数列长队,井然有序地依次飞身跃上灵舟宽阔的甲板。宁知初和慕陶陶也随着人流,轻轻一跃,便稳稳地落在了甲板之上。 甲板极为宽敞,即便站了二百多人,也并不显得十分拥挤。弟子们上船后,大多自发地分散开来,寻找合适的位置。最后登船的,是那五位气息凌厉的金丹期领队以及那两位如同定海神针般的元婴长老。他们一上船,便直接进入了船楼顶层的舱室,显然不会与普通弟子过多交流。 待所有人登船完毕,船身微微一震,笼罩船体的灵光骤然变得明亮起来。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声,这艘巨大的灵舟开始缓缓升空,并且速度越来越快,很快便化作一道流光,穿云破雾,朝着宗门之外、连云秘境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灵舟飞行得极其平稳,几乎感受不到颠簸。船外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白云如同柔软的棉絮般被轻易撕开,下方山河大地缩成小小的模型,视野极为开阔。 船上的弟子们也渐渐从最初的肃穆中放松下来,开始各自活动。有一部分心性沉稳的弟子,直接寻了个角落盘膝坐下,闭目打坐,争分夺秒地调整状态,力求进入秘境时处于巅峰;有一部分则好奇地趴在船舷边,指指点点,欣赏着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高空美景,发出阵阵惊叹;更多的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是低声谈笑,缓解紧张情绪,或是神色严肃地与相熟的同伴再次确认进入秘境后的汇合方式、行动路线以及可能遇到的危险应对方案。 宁知初和慕陶陶并肩站在船舷一侧,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苍茫山峦与蜿蜒河流。慕陶陶显得有些兴奋,小嘴不停地说着话,从秘境传说聊到各种注意事项,又聊到之前大比的趣事。宁知初则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目光悠远地欣赏着风景。 她看似随意,实则强大的神识早已将船上大部分弟子的情况尽收心底。她发现,这二百多人中,确实有不少面孔熟悉,是此次大比中排名靠前的佼佼者,如那冷峻的剑修林墨、擅符的陈宇、精于水法的李雪等。但同样也有相当一部分弟子,并非依靠大比名次获得资格,他们修为清一色都是炼气大圆满,气息凝练厚重,显然是为了此次秘境,刻意压制了修为,迟迟没有突破筑基,就等着进入秘境后再寻求契机一飞冲天。也正因如此,船上真正抓紧时间修炼的人反而很少,大多都在养精蓄锐或交流信息。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甲板另一侧,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高壮身影——赵虎。他依旧抱着那柄标志性的玄铁大刀,独自一人靠坐在一个兵器架旁,闭目养神,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似乎感应到了宁知初的目光,赵虎猛地睁开眼睛,锐利的视线如同鹰隼般扫了过来,恰好与宁知初的目光对上。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诧异,虽然很快消失,但宁知初捕捉到了。 赵虎确实感到意外。当日他与慕陶陶决赛,最后那一刀虽留了力,但威力如何他自己清楚。宁知初能那般轻描淡写地接下慕陶陶并化解残余刀势,其实力绝对远超普通炼气期。他本以为这样的人物,定会在炼气大比中大放异彩,甚至可能成为他争夺名次的劲敌,可直到决赛结束都未见她上台,便以为她早早被淘汰了。后来在观摩筑基和金丹大比时,他似乎也瞥见过这个青衣少女的身影穿梭于人群,当时只觉得有些眼熟,并未深想。没想到,今日在这前往秘境的灵舟上,竟然又见到了她!这意味着,她并非被淘汰,而是根本就没参加大比,却同样获得了秘境资格!这无疑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此女绝不简单! 第218章 到达驻地 宁知初见赵虎看过来,并未躲闪,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神色淡然地对他轻轻颔首,便自然地转过头,继续和慕陶陶闲聊起来,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赵虎被她这平静无波的反应弄得一愣。他预想中的警惕、戒备、甚至挑衅都没有出现,对方的态度平淡得仿佛他只是路边的一棵树、一块石头。这种完全被无视的感觉,让他心中莫名有些憋闷,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探究。他深深地看了宁知初的背影一眼,最终再次垂下眼眸,继续闭目养神,只是心中已然将宁知初列为了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之一。 过了一会儿,慕陶陶也看到了几位相熟的同峰师妹,便笑着对宁知初道:“初初,我看到几个朋友,过去打个招呼,一会儿回来找你。” 宁知初点点头:“好,你去吧。” 慕陶陶蹦蹦跳跳地离开后,宁知初便独自一人继续倚在船舷边,看着下方飞速流逝的云海与山河,神情依旧平静。在登船之前,她就已经将三小只暂时送回了芥子空间。秘境入口人多眼杂,各方势力汇聚,不乏高阶修士,她不想节外生枝,打算等进入秘境,确定周围安全之后,再放它们出来撒欢。三小只虽然不太情愿,但也知道轻重,乖乖进去了。 灵舟速度极快,日夜兼程,飞行了足足一天多的时间。 当灵舟的速度开始明显减缓,并且高度逐渐降低时,甲板上的弟子们纷纷精神一振,意识到目的地快到了。 宁知初向下望去,只见下方是一处巨大的山谷盆地。盆地中央,一道巨大的、如同水波般不断荡漾扭曲的七彩光门矗立着,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那便是连云秘境的入口! 而在秘境入口周围,竟然自发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临时集市!帐篷、简易摊位林立,路上熙熙攘攘的都是来自天南地北的修士,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有的在售卖丹药符箓法器,有的在收购特定灵草材料,还有的散修甚至在组队招募临时队友。 宁知初目光扫过那热闹的集市,心中了然。这恐怕是每次秘境开启时的常态了。等一年后秘境关闭,所有幸存者被弹出,各自带着收获出来时,这个临时集市恐怕会更加热闹,变成一个大型的资源交换黑市。毕竟,不是所有东西都适合带回宗门处理的。 灵舟最终在离秘境入口和集市都有一段距离的平坦地面上缓缓降落,激起一片尘土。 连云秘境,终于到了。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巨大的灵舟缓缓降落在距离那片自发形成的热闹集市尚有数百丈距离的一处平坦空地上,船身激起的气流卷起地面尘土,如同小型龙卷风。待灵舟彻底停稳,笼罩船体的光罩撤去,天玄宗的弟子们在几位金丹执事的指挥下,依次有序地飞身下船。 脚踩在略显松软的泥土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与宗门内截然不同的、混杂着尘土、草木、以及无数修士气息的躁动味道。宁知初随着人流走下舷梯,目光平静地扫视着这个临时落脚点。 前方,那位为首的元婴长老并未带领他们前往集市,而是转向了另一侧一片明显被提前清理规划过的区域。那里已然搭建起了不少统一的帐篷和简易木屋,外围还布置了简单的防御和隔绝阵法,旗帜上绣着天玄宗的云纹标志——显然是宗门提前为此次秘境之行准备好的临时驻地。 “所有弟子,跟上队伍,按之前分配的区域自行寻找休憩之所,不得随意喧哗,不得擅自离开驻地范围!”一位金丹执事朗声吩咐道。 宁知初跟着队伍走入驻地,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这片区域极其广阔,类似的驻地比比皆是,旌旗招展,代表着不同的势力。放眼望去,当真是宗门林立,鱼龙混杂。 她看到了背负长剑、个个气息凌厉如出鞘利剑、统一身着银白剑纹服饰的弟子——那是与天玄宗齐名的万剑宗。 看到了身穿飘逸白衣、周身散发着淡淡药香、气质或清冷或温和的修士——那是号称炼丹术独步天下的丹宗。 看到了穿着绣有祥云图案法衣、举止间颇有些仙风道骨意味的修士——那是擅长阵法和推衍的开阳宗。 还有穿着打扮各异,但法器光芒格外耀眼、似乎浑身是宝的——那是以炼器闻名的神器宗。 有男男女女皆容貌出众、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的——那是功法独特的合欢宗。 有身旁跟着各式各样凶猛或奇异灵兽的——那是御兽宗。 甚至还有一群剃着光头、穿着僧袍、手持念珠或禅杖、气息平和却不容小觑的佛修。 大大小小,林林总总,宁知初粗略一扫,竟有过百个不同的宗门旗帜!再加上那些三五成群、或独来独往、眼神警惕中带着野性的散修,当真是人山人海,将这片巨大的山谷盆地挤得满满当当。 “哇……好多人啊!”慕陶陶站在宁知初身边,也被这宏大的场面震撼到了,小嘴微张,喃喃道,“这得有多少人进秘境啊……里面的资源够分吗?” 宁知初闻言,收回打量的目光,回答道:“看宗门给的地图,秘境范围极大,近乎一方小世界。资源应是不少的,只是分布定然极广,且多有强大妖兽守护,或是藏在险地秘境之中,想要找到并得手,并非易事。”她的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就在这时,宁知初忽有所感,敏锐地察觉到几股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天玄宗驻地。她下意识地朝侧后方看去。 只见三名气度不凡、修为赫然都在元婴期的修士,正联袂而来,径直走向天玄宗那位带队的元婴中期长老。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魁梧,背后负着一柄门板般宽厚的无锋重剑,身穿暗金色劲装,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仿佛能让地面微震,正是万剑宗的带队长老,一身剑意虽未外放,却已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第219章 驻地休整 另一人,是一位身着素白长裙、气质清冷如莲的女修,她容貌秀美,看上去表面年纪不过二十许,但眼神却充满了岁月的沉淀与智慧。她周身散发着一种极其纯净好闻的药香,闻之令人心神宁静,正是丹宗的长老。 最后一人,则是一位穿着绣有繁复云纹的宝蓝色法衣、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修,他手持一柄玉骨折扇,嘴角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开阖间精光闪烁,乃是开阳宗的长老。 三位元婴修士到来,天玄宗的带队长老自然也笑着迎了上去。几人显然都是老相识,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哈哈哈,李道友,别来无恙啊!此次又是你带队?贵宗弟子真是人才济济,气象不凡啊!”万剑宗的重剑长老声如洪钟,率先开口,虽是夸奖,却带着一股剑修特有的直来直往。 “张道友过誉了,贵宗弟子剑气冲霄,才是真正的锋芒毕露。”天玄宗李长老笑着拱手回礼。 “李师兄,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丹宗的白衣女修声音清越,如同泉水击石,微微颔首致意。 “玉师妹客气了,看师妹神华内蕴,丹道想必又精进了不少。”李长老笑容和煦。 “李道友,此次秘境开启,看来又是一场龙争虎斗啊,只盼这些小辈们都能有所收获,平安归来才好。”开阳宗的儒雅男修摇着折扇,语气温和,说的话倒是颇为周到。 “刘道友所言极是,机缘天定,平安为重。”李长老点头附和。 几人站在一处,互相寒暄客套,说的无非是些场面话,互相吹捧一下对方宗门弟子,再感慨一下秘境风险,祝愿一下合作顺利云云。气氛看起来倒是颇为融洽和谐。 宁知初远远看了几眼,便将目光移开。这些高阶修士之间的应酬,与她无关。她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慕陶陶聊着天,内容从天马行空的秘境传说到吐槽宗门发的简易地图之坑爹。 没过多久,便有执事弟子前来传达通知:连云秘境入口处的空间波动尚未完全稳定,需等到明日稳定后方能正式开启,届时方可进入。所有弟子今日可在驻地内自由活动,但不得远离,需养精蓄锐,做好准备。 众人闻言,便也不再四处张望,纷纷散开,去找寻分配好的临时房间休息。 驻地内的房间都很简易,多是多人合住的大通铺,只有少数一些留给领队长老的单间。宁知初和慕陶陶自然没资格住单间,便去找寻弟子区域的房间。 “初初,我们住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慕陶陶拉着宁知初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提议道。在这人生地不熟、又鱼龙混杂的地方,有个熟悉的伙伴在身边,总能安心不少。 宁知初对此并无不可,点了点头:“好。” 两人很快找到了一间还有空位的房间,里面已经住了几位其他峰的女弟子,互相简单点头示意后,便算是认识了。房间内陈设简单,只有几张硬板床和一套简陋桌椅。 宁知初选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慕陶陶则挨着她旁边坐下。两人并未再多交谈,而是如同大多数弟子一样,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养神,开始调整呼吸,凝神静气,将自身的状态逐步调整到最佳,以应对明日即将开始的、为期一年的秘境之旅。 房间内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窗外,隐约还能听到其他驻地传来的喧哗声,以及远处集市模糊的叫卖声,更远处,那巨大的七彩光门依旧在缓缓旋转,散发着诱人而又危险的气息。 一夜无话,唯有期待与紧张在沉默中悄然蔓延。 翌日,天光尚未大亮,营地内便已有了窸窣的动静。无需钟鸣鼓响,一种无形的紧迫感如同清晨的薄雾般弥漫在每个弟子的心头,将众人从调息或浅眠中唤醒。消息传递得飞快:连云秘境入口的空间波动渐趋平稳,约莫再有一个时辰,那通往机缘与险境的门户便将彻底洞开。 宁知初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并无半分刚醒时的朦胧。一旁的慕陶陶也几乎是同时动了动,揉了揉眼睛,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紧张:“初初,要开始了呢。” “嗯。”宁知初应了一声,利落地起身。并无太多需要收拾的,重要的物品皆在储物戒与芥子空间内,她只是简单地理了理并无褶皱的青衣,将因打坐而微散的发丝重新束好,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即将前往的不是危机四伏的秘境,而是一场寻常的郊游。 营地内的其他弟子们也大多如此,沉默而迅速地进行着最后的准备——检查丹药瓶是否密封、符箓是否放在最顺手的位置、法器灵光是否充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期待、焦虑与决然的复杂情绪,低声的交谈也多是关于秘境内的注意事项或彼此鼓励的话语。 在金丹执事的示意下,天玄宗弟子们井然有序地离开临时驻地,向着那巨大的七彩光门方向前行。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空间之力,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而震颤,带着一种奇异的嗡鸣声,撩拨着每个人的神经。 秘境入口前方的空地被大致划分成了若干区域,各大宗门泾渭分明,各自占据一方。天玄宗作为顶级大宗,位置自然颇为靠前。宁知初和慕陶陶随着人流,在天玄宗所属的区域站定。举目望去,前方那巨大的光幕如同一个不断扭曲、旋转的七彩漩涡,光芒时明时暗,能量流如同不安分的巨蟒般在其表面窜动,显然尚未达到最终的稳定状态。即便如此,那光幕所散发出的古老、浩瀚而又诱人的气息,已足以令所有等待者心潮澎湃。 此刻,这片广阔的空地上已是人头攒动。除了各大宗门的弟子方阵,更多的则是散修以及中小型宗门的修士,他们或聚集成群,或独自伫立,如同等待潮汐的鱼群,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即将开启的命运之门。人一过万,无边无岸,各种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躁动不安的洪流。 随着时间的推移,赶到空地上的修士越来越多。后来者只能占据更外围的位置,但无一例外,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都凝聚在那片越来越耀眼的光幕之上。 第220章 学到了学到了 就在等待的气氛逐渐达到顶峰时,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降临,虽不迫人,却瞬间让喧嚣的场地安静了几分。只见各大宗门的带队长老们,终于联袂而至,出现在各方阵的最前方。 天玄宗的李长老今日换了一身更为正式的云纹道袍,神色平和,目光扫过自家弟子,微微颔首。与此同时,万剑宗那位背负重剑的张长老、丹宗气质清冷的玉长老、开阳宗手持折扇的刘长老等也纷纷现身。 长老们一照面,那场面顿时就变得“活色生香”起来。 “李道友,看来贵宗弟子已是摩拳擦掌,迫不及待要在这秘境中一展身手了啊!”万剑宗的张长老声若洪钟,率先开口,他那魁梧的身材和背后的巨剑,与旁边几位画风迥异,话语也如同他的剑一样,直来直往,带着一股粗粝的豪爽,“只盼进去后,手脚都利索些,别折了贵宗的颜面才好。”这话听着像是关心,细品却有点别的味道。 天玄宗李长老闻言,抚须一笑,应对得滴水不漏:“张道友挂心了。小辈们历练为主,得失皆缘。倒是贵宗弟子,个个剑气凌霄,锐不可当,想必此次定能斩获颇丰,扬万剑宗威名。只是秘境之中,变数繁多,有时锋芒过盛,也需懂得藏拙敛锐啊。”这话回得,既捧了对方,又暗戳戳地点了一下剑修容易冲动的问题。 旁边的丹宗玉长老轻轻柔柔地接话,声音如清泉落玉盘:“两位道友所言皆有道理。秘境寻缘,安危第一。我丹宗弟子不擅争斗,只备了些许疗伤丹药,若各家弟子有需,力所能及之处,我丹宗义不容辞。”这话说得漂亮,既示了弱,谁信谁傻,又彰显了丹宗的财大气粗和“救死扶伤”的高尚情操,顺便还能结个善缘,做点生意——毕竟丹宗的丹药,从来都是硬通货。 开阳宗的刘长老“唰”地一下展开折扇,轻轻摇动,笑得像只狐狸:“玉仙子仁心,令人钦佩。秘境之中,机缘往往与风险并存,有时并非实力不济,而是差了些运气与洞察。我开阳宗弟子于阵法推衍一道略知皮毛,或能窥得几分先机,避开些许无妄之灾。若是合作,想必能互补短长。”这话更是高明,直接把开阳宗定位成了团队里的“大脑”和“指南针”,暗示没我们你们可能走路都会掉坑里,合作?我们很值钱哦。 还有其他一些宗门的长老也纷纷加入这场“高端商业互吹兼暗中较劲”的谈话圈。有的言语之间难免带点酸溜溜的味道,比如某个中型宗门的长老就感叹:“唉,比不得诸位大宗资源雄厚,门下高徒如云。我等着小门小派,也就是让弟子们进去碰碰运气,捡点诸位天骄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便心满意足喽。”这话听着谦虚,实则有点道德绑架兼卖惨的意思。 有的则圆滑得多,左右逢源:“哪里哪里,大家都是同道,秘境探险,正该同气连枝,互相帮衬才是。贵宗功法独特,此次定然能大有收获。” 长老们谈笑风生,言语间机锋暗藏,互相吹捧又互相试探,打听对方弟子的实力层次、可能的目标区域,甚至偶尔还会看似无意地点出某个特别出色的弟子,半真半假地夸奖一番,实则是在给自家弟子提个醒:看,那个谁谁谁,进去后注意点,可能是劲敌也可能是可拉拢的对象。 站在后面的各宗弟子们,此刻倒是大多安静如鸡,一个个竖着耳朵,听得那叫一个聚精会神,内心戏却丰富得能演完一出八十集连续剧。 不少天玄宗弟子脸上都带着惊讶和恍然的表情,内心oS疯狂刷屏: “哇塞!原来长老们平时看起来那么威严,互相之间说起话来是这个调调啊?感觉像在看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学到了学到了,原来夸人可以夸得这么有水平,骂人可以骂得这么不留痕迹!这就是高阶修士的语言艺术吗?” “那位万剑宗长老说话好直接啊,不过李长老回得真漂亮!” “丹宗长老好善良的感觉……等等,她刚才是不是说他们带了很多丹药?这算不算炫富?” “开阳宗的长老笑得我有点发毛,感觉一不小心就会被他算计数钱……” “原来其他宗门也有这么多厉害人物被长老们惦记着啊?那个谁谁谁,之前大比好像听过他的名字……” “长老们这是在给我们划重点呢!快记住那几个被点名的人!” 宁知初也安静地站在人群中,听着前方长老们的“交锋”。她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和欣赏。她觉得这场面颇有意思,像极了现代世界里高层领导们见面时的商业互吹和暗流涌动,只不过这里的“商业”变成了宗门实力,“互吹”裹上了道法自然的糖衣。她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给小鹦鹉记下几个精彩成语备用——虽然那小家伙大概率又会用错地方。 她注意到身旁的慕陶陶也听得两眼放光,小脸上满是“涨见识了”的表情,忍不住轻轻碰了她一下,低声道:“怎么样,是不是比话本精彩?” 慕陶陶猛点头,用气声回道:“太精彩了!原来长老们也要互相吹彩虹屁的!” 宁知初失笑,彩虹屁这个词还是她某次无意间说漏嘴被慕陶陶学去的,用在此处,倒是分外贴切。 就在这各方势力表面一团和气、底下暗潮涌动的交谈与等待中,时间悄然流逝。前方那巨大的七彩光幕,旋转的速度明显加快,表面的能量波动逐渐变得有序而稳定,散发出的光芒也越来越璀璨夺目,仿佛一颗即将孕育成熟的神异果实。 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的空间韵律自光幕中心扩散开来,席卷了整个山谷盆地。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光幕之上。 最关键的时刻,即将到来。空气中的紧张与期待,几乎要凝成实质。 第221章 进入秘境 那片巨大的七彩光幕在经历了最后一阵剧烈的、如同呼吸般收缩膨胀的能量波动后,骤然间定格!所有不稳定的扭曲和窜动的能量流悉数平复,光芒稳定而璀璨,化作一道巨大、平滑、宛如水镜般的门户。门内光影流转,隐约可见其后扭曲变幻的山川虚影,一股精纯至极、远比外界浓郁数倍的天地灵气混合着古老苍茫的气息,自门内扑面而来,瞬间席卷了整个等待区域,让所有修士都不由自主地精神一振,甚至有不少人下意识地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与渴望的神情。 “秘境稳定了!”人群中不知是谁激动地喊了一声,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水,瞬间引爆了全场压抑已久的躁动。 弟子们阵营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与骚动。年轻的修士们脸上表情各异,精彩纷呈:有按捺不住的欣喜若狂,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灵草仙矿在向自己招手;有紧握双拳的紧张忐忑,对未知的危险充满敬畏;有眼神锐利的跃跃欲试,战意高昂;也有面色发白、眼神游移的惴惴不安,显然是临到门前又生了怯意。呼吸变得粗重,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无数道目光变得灼热,死死钉在那诱人的入口上,恨不得立刻化身流光冲入其中。 然而,与后方弟子们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前方那些元婴长老们的淡定从容。他们一个个面色平静,眼神古井无波,仿佛眼前开启的不是百年一遇的秘境,而是自家宗门后花园的月亮门。这种淡定,并非伪装,而是历经漫长岁月、见惯风浪后沉淀下来的沉稳。他们深知,机缘往往伴随着致命的危机,此刻的入口,既是通往宝库的大门,也可能是吞噬生命的巨口。兴奋?那是毛头小子才有的情绪。他们更关心的是自家弟子能有多少人全身而退,又能带出多少有价值的资源。 “肃静!”天玄宗的李长老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骚动,传入每个天玄宗弟子耳中,“入口既已稳定,便按既定顺序,依次进入。不得争抢,不得喧哗!” 其他宗门的带队长老也纷纷出言约束自家弟子。躁动的人群迅速被压制下来,但那份渴望与急切,却化作更加紧绷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宁知初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入场顺序。她发现,并非按照宗门实力或者先来后到排序,似乎各大势力之间早有默契与协商。只见开阳宗的那位刘长老,对着其他几位领头长老拱了拱手,脸上依旧挂着那抹儒雅随和的笑容,随即转身,手中折扇向前轻轻一点:“开阳宗弟子,听令,进!” 开阳宗的弟子们早已准备就绪,闻令立刻行动。他们人数约莫也是二百来人,动作迅捷却丝毫不乱,排成数列,如同汇入溪流的鱼群,井然有序地化作一道道流光,没入那七彩光幕之中,身影瞬间被吞噬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显示出大宗弟子良好的素养。 “这顺序是按什么排的?猜拳决定的吗?”宁知初身侧,慕陶陶按捺不住好奇心,极小声道地嘀咕,“难道是因为开阳宗最擅长阵法,让他们先进去探路或者稳定一下传送落点?” 宁知初闻言,眉梢微挑,同样低声回道:“也许是因为他们算卦算得好,挑了个黄道吉时第一个进门,图个吉利?”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真实原因可能涉及各大宗门背后复杂的利益博弈和交换,但此刻猜测这些无伤大雅的原因,显然更有趣些。反正先进后进,对于秘境探险而言,差这么一会儿,没什么影响——除非运气差到直接传送到某个大妖的老巢里,那就算第一个进去也是送外卖。 开阳宗弟子进入的速度很快,不过片刻功夫,百来人便已全部消失在光幕之后。 紧接着,天玄宗李长老目光扫过身后一众弟子,沉声道:“天玄宗,进!” 命令下达,早已摩拳擦掌、蓄势待发的天玄宗弟子们立刻行动起来。队伍最前方的是一些神色沉稳、气息明显比其他炼气弟子厚重一截的老牌炼气大圆满弟子,他们显然是经验相对丰富些的,率先化作流光冲入光门。其后众人紧随而上。 宁知初和慕陶陶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也随着人流向前移动。周围是同门们或急促或沉重的呼吸声,衣袂破风声,以及踏入光门前最后一刻难以自抑的、短促的吸气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混合了兴奋、恐惧、期待、决然的能量,比任何法术都更能撩拨心弦。 队伍前进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她们。宁知初能清晰地看到前方一位同门的身影在接触光幕的瞬间,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丝毫涟漪。她面色平静,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或畏惧,只有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淡然。她一步踏出,紧随前人,迈入了那一片璀璨的七彩光芒之中。 慕陶陶紧跟在她身后,也咬牙冲了进去。 在身体触及光幕的一刹那,宁知初感到一股强大却温和的吸力瞬间包裹全身,紧接着是一种极其短暂的失重感,仿佛一步踏空了楼梯。随即,周遭的一切景象——喧嚣的人群、广阔的山谷、甚至那片天空——都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骤然扭曲、破碎、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间置换带来的淡淡眩晕感。仿佛灵魂要被抽离出来,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万花筒,五感在这一刻变得混乱不堪。眼睛看不到任何具象的东西,只有无数流光溢彩的线条和色块在疯狂闪烁、拉扯;身体感觉不到重力,轻飘飘无所依凭,却又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蛮横地拖拽向某个未知的方向。 这眩晕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过去了短短一瞬,又像是经历了漫长的漂流,那股拖拽之力骤然消失。 脚踏实地的感觉重新回归。 周遭那疯狂闪烁的色块和声音如同潮水般退去,新的景象、声音、气息迅速涌入她的感知。 宁知初稳稳地站在了地上,甚至连晃都没有晃一下。她迅速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的变化,同时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雷达般瞬间向着四周极速蔓延开去,优先确认周围环境的安全性。 第222章 落地成盒体验卡 首先闯入感知的是一种浓郁的、带着腐殖质和某种野兽腥膻气的味道。光线略显昏暗,并非外界正常的日光,而是透过某种密集的遮蔽物滤下的斑驳光影。她发现自己并非站在开阔地,而是身处一个颇为宽敞的……洞穴之中。洞穴四壁并非天然岩石,而是由粗壮无比、相互纠缠的奇异树木根茎和潮湿的泥土混合构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略显粗糙的穹顶。地面铺着厚厚的干草和不知名兽类的毛发,踩上去软中带硬,感觉颇为怪异。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确实比外界浓郁不少,带着秘境特有的古老生机,但这股灵气之中,却混杂着一股极其浓烈的、属于强大生物的腥臊气息,令人鼻腔发痒。 然后,她的目光对上了洞穴深处另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硕大无比、如同铜铃般的琥珀色竖瞳,镶嵌在一个毛发浓密、布满诡异暗红色纹路的头颅上。头颅之下,是几乎塞满了大半个洞穴深处的庞大身躯,覆盖着钢针般的硬毛,粗壮的四肢蜷伏着,利爪深深抠进身下的干草垫里。这头巨兽形似野猪,却又比宁知初认知中任何品种的野猪都要庞大和狰狞数倍,嘴边探出两根弯曲锋利的惨白獠牙,此刻正因低沉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威吓性呜噜声而微微震颤。 四阶妖兽,厚土疣猪!而且看这体型和散发出的暴戾气息,绝对是四阶中的佼佼者,距离突破五阶恐怕也只有一线之隔。它显然是这个洞穴毋庸置疑的主人,此刻正被突然出现在自己老巢里的不速之客彻底激怒,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充满了被侵犯领地的暴怒和……看待食物的凶光。 宁知初:“……” 饶是她心性再如何淡定,此刻内心也忍不住疯狂刷过一排省略号,外加一句来自现代灵魂的精准吐槽:“……彩票头奖没见这么准过,落地成盒的体验卡倒是直接送货上门?这秘境传送机制是跟我的八字犯冲还是怎么着?”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厚土疣猪鼻孔里喷出的两道混杂着泥土碎屑的白气,那是一种进攻前的征兆。果然,下一瞬,根本没有任何缓冲和交流的余地——毕竟人和猪之间也确实没什么共同语言——那庞然大物发出一声震得整个洞穴簌簌掉土的狂暴嘶吼,粗壮的后腿猛地蹬地,裹挟着一股腥臭恶风,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轰隆隆地就朝着宁知初猛冲撞来! 那两根闪着寒光的獠牙直怼前方,威力足以轻易洞穿金石。若是寻常炼气大圆满修士,骤然被传送到这等绝境,面对如此凶悍狂暴的突袭,恐怕当场就得吓掉半条命,手忙脚乱之下能否使出有效防御都成问题。 然而,宁知初是寻常炼气大圆满吗? 显然不是。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凶猛冲撞,她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内心那点小小的吐槽完毕之后,剩下的只有一片冷静到极致的分析,电光火石间,她甚至还有空评估了一下这头猪的肉质——看起来粗糙得很,估计不太好吃,pass。 思绪飞转,动作却更快。就在那獠牙即将及身的刹那,宁知初手腕一翻,一柄通体湛青、如秋水凝霜的长剑便已握在手中——正是她的佩剑,青霜剑。没有炫目的灵光爆发,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凝聚,她只是看似随意地、轻飘飘地朝着猛冲而来的猪头侧面,某个特定角度,递出了一剑。 这一剑,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精准得如同用最精密的尺子量度过!狠辣得直指要害! “嗤——!” 一声极其轻微、利刃割开坚韧皮革的闷响。 青霜剑的剑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厚土疣猪脖颈上方、头骨连接处那一道极其细微的、被硬毛覆盖的缝隙之中!剑身上附着的并非多么磅礴的灵力,而是一股凝练到极致、锋锐无匹的剑意以及……一丝被完美掩盖了的、属于合体期肉身的恐怖力量。 前冲的巨大动能戛然而止。 厚土疣猪那双充满暴戾和食欲的琥珀色竖瞳猛地僵住,随即迅速黯淡、放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它那庞大的身躯依着惯性又向前踉跄了半步,然后轰然一声侧翻在地,砸起一片尘土和干草碎屑。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从暴起发难到变成一地猪肉,过程短暂得令人咋舌。 宁知初手腕轻振,甩落青霜剑尖上那几滴微不足道的血珠,归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不是斩杀了一头堪比筑基后期的凶猛妖兽,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她走到猪尸旁,打量了一下。嗯,伤口极小,出血量可以忽略不计,最大程度保留了材料的完整性。“四阶厚土疣猪,獠牙、硬皮、妖丹还有点价值。”她熟练地取出采集工具,手法精准而高效地将值钱的部分分解下来,收入储物戒。 处理完“房东”,她这才有暇仔细打量这个“房产”。 洞穴颇为宽敞,但气味实在不敢恭维。除了厚土疣猪睡觉的那堆干草兽毛,角落里还散落着一些不知名动物的骨骸,有些看起来年代久远,有些则还很新鲜,显然都是这位房东往日的美食遗存。 她的目光很快被洞穴内几个不起眼的角落吸引。在那些骨骸旁边,或是紧贴着潮湿的洞壁根部,生长着几株散发着微弱灵光的植物。一株通体幽蓝、叶片呈星芒状的小草;几簇如同红宝石般晶莹剔透的蘑菇;还有一株缠绕在一根巨大肋骨上、开着惨白色小花的藤蔓。 “星蓝草,血晶菇,白骨藤……都是三四阶的灵植,还算不错,聊胜于无。”宁知初有些仓鼠癖的,便毫不客气地将这些无主之物一一小心采集,收入囊中。这些灵植若是拿到外面坊市,也能换不少灵石,但对于拥有芥子空间的她来说,也就是“普通”的水平。毕竟,芥子空间里那些动辄成千上万年药龄的宝贝,随便拿一株出来都足以引起大佬疯狂。 第223章 领包入住 她又在洞穴里仔细搜寻了一圈,除了更多骨头和一些没什么价值的碎石烂泥,再无其他发现。看来这头厚土疣猪是个标准的“穷宅”,除了睡觉吃饭,没啥收藏癖好。 简单整理了一下略微沾了些尘土和草屑的衣摆,宁知初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枚精致的传讯玉符。灵力微微注入,玉符亮起温润的光芒。 “陶陶?”她对着玉符轻声唤道,声音通过奇妙的阵法连接传递出去。 几乎是立刻,玉符那头就传来了慕陶陶那特有的、带着点雀跃又有点紧张的声音,背景音似乎有些风声:“初初!你怎么样?你那边没事吧?我被传送到一片看起来好奇怪的红色竹林里了,刚才还有一只大兔子想啃我的鞋子,被我打跑啦!” 听到慕陶陶活力十足的声音,宁知初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我无事。运气‘不错’,直接掉进一个兽穴,刚把房东打发走。” “啊?兽穴?房东?”慕陶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声音拔高,“哇!初初你没事吧?什么妖兽?厉害吗?” “一头厚土疣猪,四阶,已经解决了。”宁知初语气轻松,“你那边安全吗?周围环境如何?” “红色竹子,地面也是红色的土,灵气挺足的,暂时没发现其他危险,就那只兔子比较楞。”慕陶陶描述着,“初初你在哪个方向啊?我们能不能汇合?” 宁知初一边听着,一边走到洞穴入口处。入口被茂密的藤蔓和树根遮掩着,颇为隐蔽。她拨开藤蔓向外望去,外面是更加茂密、树木形态更加奇特的古老森林,参天巨木遮天蔽日,林间弥漫着淡淡的雾气。“我这边是一片巨大的古森林,树木很高,有许多发磷光的苔藓和菌类。”她将自己观察到的一些显着特征说了出来。 两人互相交换着信息,并试图对照那份简略得令人发指的地图。遗憾的是,无论是“红色竹林”还是“发磷光的古森林”,在地图上标注的范围都太大了,根本无法精确定位。 “……看来我们离得不近。”宁知初得出结论。秘境内部空间广袤,随机传送将两人分开了相当远的距离。 “啊……好吧。”慕陶陶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系初初!我们都小心一点,慢慢找机会汇合!你一个人要更加小心啊!” “嗯,你也是。”宁知初叮嘱道,“优先确保自身安全,历练其次。秘境刚开启,时间充裕,不必急于冒进。” “知道啦!你也一样!”慕陶陶应道,“那……我先看看怎么走出这片红竹林?” “好,遇到危险记得传讯。”宁知初说完,结束了这次通话。 将传讯玉符收回,宁知初站在原地,略作思索。与慕陶陶分开,在她意料之中。秘境这么大,全员集合本就不现实。确认好友暂时安全,她便放心了。 接下来,她的首要目标非常明确——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突破筑基。 这个兽穴虽然隐蔽,但刚死了一头四阶妖兽,浓重的血腥味迟早会引来其他不速之客,绝非久留之地,更不是闭关突破的好地方。 心意已决,宁知初不再耽搁。她最后扫了一眼这个短暂停留过的“凶宅”,身形一闪,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出了洞穴。 宁知初离开了那处弥漫着淡淡血腥气的兽穴,身影如同林间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参天古木与奇异蕨类植物构成的幽深秘境之中。她的步伐看似不快,实则每一步都踏在最为稳妥的落点上,避开湿滑的苔藓、缠绕的藤蔓以及可能隐藏着毒虫的腐叶堆,行动间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精准与效率。 这片古老森林寂静得有些过分,只有偶尔从极高极远的树冠层传来的、模糊不清的奇异鸟鸣,以及风吹过那些宽大且闪烁着微弱磷光的叶片时发出的沙沙声响。空气湿润而沉重,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木属性和土属性灵气充斥其间,却也隐藏着不易察觉的危险气息。她能感觉到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但或许是她身上那丝若有若无的高阶威压,或许是方才轻松解决厚土疣猪时沾染的煞气,让那些潜藏的低阶妖兽本能地感到了畏惧,并未敢轻易跳出来挑衅。 她就这般不紧不慢地行进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深入到了森林更为人迹罕至的区域。这里的树木愈发高大粗壮,有些树干的直径甚至需要十余人合抱,根系如同巨蟒般虬结突出地面,形成天然的屏障与迷宫。光线也更加晦暗,那些发光的苔藓和菌类成为了主要的光源。 宁知初终于停下脚步,再次仔细地查看。除了森林固有的声音,再无其他异响。她并未立刻放心,而是心念微动,那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地以她为中心向着四周极速蔓延开去。 一里、五里、十里、五十里……神识所过之处,巨木的纹理、叶片上的露珠、土壤下休眠的虫豸、在更深处洞穴中鼾睡的妖兽……一切细节都清晰地反馈回她的识海。没有其他修士活动的灵力波动,没有刚刚经历战斗的痕迹,甚至连大型妖兽都似乎在更核心的区域活动。 “看来运气总算回来了一点,”宁知初心下暗道,“被随机抛到这个荒无人烟的角落,倒是省去了不少与人纠缠的麻烦。” 独家VIp观景位,附带原始森林沉浸式体验,就是配套设施差了点,安全性也得自己搞定。 她开始仔细搜寻合适的临时据点。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处背靠巨大岩壁、被无数粗壮藤蔓和茂密灌木彻底掩盖的下方,她发现了一个狭窄的入口。拨开层层障碍,里面是一个不大但干燥洁净的洞穴,似乎是某种早已迁徙或灭绝的小型妖兽的旧居,内无活物,只有些干燥的枯草和细沙。 “嗯,不错,拎包入住,就是面积小了点,当个单人临时安全屋绰绰有余。”宁知初满意地点点头。 第224章 筑基 她可没打算就这么直接在里面闭关。安全第一的准则刻在她的dNA里。她先从储物戒里掏出几面小巧的阵旗,手法娴熟地按照特定方位掷出,没入洞穴周围的岩壁和地面,瞬间激活了一个小型的警示和防御禁制。这禁制不强,但足以抵挡筑基期修士的随手一击或低阶妖兽的误闯,更重要的是能在被触动时第一时间向她发出警报。 接着,她又取出几块刻画着复杂纹路的灵石,布下了一个更为精巧的隐匿阵法。阵法激活的瞬间,洞穴入口处的光线微微扭曲了一下,那些藤蔓和灌木的影子似乎变得更加浓重,将那个入口完美地隐藏了起来,即便有人走到近前,若不仔细以神识探查,也极易忽略过去。 “好了,简易版‘洞府’打造完毕。”宁知初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自己的手艺表示认可。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用神识仔细扫描了附近数十里范围,确认依旧万籁俱寂,无人打扰。于是,她一步踏入那被阵法隐藏起来的洞穴深处,心念一动。 下一瞬,她的身影便从这处隐秘的洞穴中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有那几面隐藏的阵旗和灵石,还在默默地履行着守护的职责。 而宁知初本人,已然置身于自己的芥子空间之内。 宁知初的身影出现在一片精心打理过的区域。这里是她惯常修炼的地方,四周设有多重聚灵、防御与隔绝探查的复合阵法,虽然在此地并无外人打扰,但她早已习惯了做事周全。不远处,是一望无际、药香扑鼻的珍稀药田,里面随便一株灵草的年份拿出去都足以让外界炼丹师疯狂;更远处,有波光粼粼的灵泉湖泊,以及模拟各种环境的修炼场地——烈焰山、罡风谷、重水潭等等,可谓修炼设施一应俱全,豪华顶配。 “还是这里舒服。”宁知初轻轻吸了一口这熟悉无比的空气,在这里,她才能真正放松下来,不必时刻绷紧神经警惕四周。 三小只感应到主人的归来,立刻化作三道流光从不同方向蹿了过来。 “主人主人!你回来啦!外面好不好玩?有没有遇到什么惊心动魄、魂飞魄散的大妖兽?”小鹦鹉最快,扑棱着翅膀落在宁知初肩头,小脑袋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一张嘴就是一串成语轰炸,虽然用得依旧那么地……独具匠心。 小松鼠抱着一颗比它脑袋还大的灵果,蹿到宁知初脚边,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她,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小青蛇则慢悠悠地顺着她的衣角爬上来,在她手腕上绕成一个精致的翠玉镯子模样,冰凉滑腻的触感传来,带着一丝依赖。 宁知初分别摸了摸它们的小脑袋,语气轻松:“遇到了一个不太友好的,不过已经友好解决了。外面灵气还行。” 她简单安抚了一下三小只,便对它们道:“我要准备闭关筑基了,你们自己玩,别跑太远,也别来打扰我。” “筑基!主人要变成更厉害的大佬了!预祝主人马到成功,一步登天,寿与天齐!”小鹦鹉立刻扑腾着翅膀送上祝福。小松鼠乖巧地点点头,抱着它的宝贝果子一溜烟跑开了。小青蛇也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腕,然后滑落下去,盘到不远处一块暖玉上,为她护法。 宁知初走到修炼区域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她并未立刻开始,而是先挥手又补下了几层专门用于应对突破时灵力暴动的加固阵法与更强大的聚灵阵。尽管她对筑基十拿九稳,但习惯使然,准备工作务求万无一失。 一切就绪,她缓缓闭上双眸,摒除杂念,心神沉入体内。功法开始缓缓运转,如同点燃了一个引信。 刹那间,芥子空间内海量的精纯灵气仿佛受到了帝王的召唤,以前所未有的疯狂态势向着宁知初汹涌而来!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的灵气漩涡,漏斗的尖端直指她的天灵盖!庞大的灵气灌入体内,顺着功法的路线奔腾流转,如同百川归海,最终汇向那早已盈满、处于炼气期极致状态的丹田气海。 筑基,顾名思义,便是筑就道基,是修士真正踏上长生之路的第一步,是将虚无缥缈的气态灵力,压缩、凝练、转化为更高质量液态真元的过程,并在此过程中拓宽经脉,强化丹田,为未来的金丹大道打下坚实的基础。 这个过程对寻常炼气大圆满弟子而言,可谓至关重要且充满风险,需要小心翼翼引导灵力,一遍遍冲击壁垒,稍有不慎便可能损伤经脉甚至筑基失败。但对宁知初而言…… “这感觉……有点像高压水泵往湖泊里注水。”她走神一瞬在内心做个比喻。 宁知初的经脉早已在无数次的锻体和灵力冲刷下,宽阔坚韧得不像话,足以轻松容纳这汹涌的灵流。而她的丹田气海,更是浩瀚得离谱,此刻如同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汇聚而来的磅礴灵气。 压缩,凝练! 心念一动,功法全力催动。丹田内的灵气被疯狂压缩,密度急剧增加,气态灵雾开始逐渐向着液态转化。 这个过程本该是缓慢而持续的,需要耐心打磨。然而,宁知初的积累实在太雄厚了,多年炼气,渡劫期神识掌控,炼虚期肉身强度,再加上芥子空间这作弊般的环境……所有的条件叠加在一起,使得她的筑基过程,顺利得令人发指,甚至可以说是……迅速! 不到一日功夫! 那浩瀚如海的气态灵力竟已被压缩凝练了七七八八,丹田底部积蓄的液态真元已然形成了一片小小的水洼,并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大、加深!筑基的壁垒在她面前薄得如同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就在她丹田内的液态真元即将彻底充满,完成最基础的筑基,标志着正式踏入筑基期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第225章 买一送一 她那浩瀚的丹田中央,那一片刚刚形成的、平静的液态真元湖泊,毫无征兆地剧烈震荡起来!仿佛湖底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灵魂被轻轻撕裂却又瞬间愈合的微妙感觉传来。 宁知初心中猛地一凛,全部心神瞬间内沉,密切关注着丹田的变化。她看到,她那原本浑然一体的丹田,竟然……正在从中央缓缓分离!? 这个过程并非破坏,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玄妙的演化。就如同细胞分裂,又如同太极生两仪。磅礴的能量自发地塑造着新的结构。 短短数息之间,变化完成。 她的丹田,赫然变成了一左一右两个! 左边那个,呈现出正常的筑基期修士丹田模样,广阔而稳固——只是这个“正常”丹田的容量,比起寻常筑基修士,大了那么“亿点点”! 而右边那个,则形态迥异,并非圆形的湖泊状,而是……一个细长的条形物!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通体散发着一种朦胧的、难以言喻的混沌光泽,内部似乎空无一物,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可能,以宁知初目前的见识和神识强度,竟然完全看不出来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但能够感应到这也是自己的丹田。 “双丹田?”宁知初彻底愣住了,内心充满了错愕与惊奇。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无论是在天玄宗的典籍记载,还是在她现代世界的修仙小说阅读经验里,都从未听说过谁筑基还能附赠一个副丹田的,而且还是这么个奇形怪状、功能不明的款式。 “买一送一?还是个神秘盲盒款?”她忍不住吐槽,“这修炼到最后,不会还要给我整出个三头六臂吧?” 虽然不明所以,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两个丹田都与自身神魂紧密相连,并无任何不适或滞涩感,反而感觉……灵力储备和恢复速度,似乎有了某种本质上的提升?那个条形丹田虽然看不懂,但似乎也在默默地从外界吸收着极微量的灵力,只是速度慢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反正目前看来不像坏事,多了个丹田,总归不亏。”她心态极好,很快便接受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将疑惑暂且压下,继续专注于眼前的突破。 然而,宁知初并不知道,就在她丹田一分为二、双丹田正式生成的那一瞬间—— 遥远不可知的上界,某处悬浮于云巅、被无尽道韵和混沌气息环绕的宏伟宫殿深处。 一间极致奢华却透着万古寂寥的清修静室内,一名身着玄色暗金纹路长袍、容颜俊美的年轻男子正闭目盘坐于虚空。他有着一头流泻至地的银白色长发,五官如同亘古寒冰雕琢,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灵力波动散发,却仿佛与整个天地法则融为一体,他就是道,道即是他。 骤然间,他那双紧闭的眼眸倏地睁开! 眸中并非星辰璀璨,亦非宇宙生灭,而是一种极致淡漠、近乎虚无的古井无波,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在其中留下丝毫倒影。然而,就在这双漠然到极致的眼眸深处,似乎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如同绝对零度的冰面上泛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 他面无表情,只是那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了一丝弧度,低不可闻地自语了一句,声音清冷空灵,仿佛自万古时空尽头传来: “这是…?” 语气中带着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疑惑与探寻。旋即,那丝波动消失,他的眼眸重新归于绝对的沉寂与漠然,再次缓缓闭上,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异样从未发生过。 而连云秘境,芥子空间内,对这一切毫无所知的宁知初,已经顺利跨过了筑基的门槛,但她并未立刻停止修炼。 基础已经打得牢固,自然也要将这新生的筑基期修为好好夯实,甚至……往上再推一推! 于是刚刚平静下去的灵气漩涡再次以更加恐怖的姿态出现!这一次,不再是单纯打坐修炼,而是开始疯狂地吸收海量灵气,一遍又一遍地冲刷、拓宽、锤炼着那本就无比坚韧宽阔的经脉!同时,丹田内的灵力也在被进一步提纯、压缩! 这个过程痛苦且枯燥,如同用粗糙的砂纸反复打磨经络,又如同将身体一次次撑到极限。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 筑基初期……巩固…… 筑基中期……水到渠成…… 筑基后期……势如破竹…… 她的修为如同坐上了火箭般蹿升,但每一步都走得极稳,根基打得牢不可破。液态真元变得愈发粘稠精纯,经脉的宽度和韧性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直到某一天,她的修为攀升至筑基期的顶点——筑基大圆满! 正常的那个丹田之内,液态真元浩瀚如海,波涛汹涌,精纯凝练到了极致,仿佛随时可能孕育出某种更高级的能量核心。而那个奇怪的条形丹田,依旧静静地待在一旁,体积似乎……丝毫未变? 宁知初缓缓停止了功法的运转。头顶那巨大的灵气漩涡逐渐消散。 她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远超普通筑基大圆满修士数十倍甚至上百倍的磅礴力量,满意地点点头。 “嗯,差不多了。再往下,就该结丹了。”她很清楚,结丹并非简单的灵力积累,更需要境界的感悟和对天地法则的理解,而且结丹是需要经历雷劫洗礼的。 而这里,无论是连云秘境,还是她的芥子空间,都有一个共同点——没有天道规则,自然也就不会降下雷劫。 “结丹之事,还需回到外界再行谋划。”宁知初长身而起,感受着身体内充盈的力量,心情颇佳。 修为稳固在筑基大圆满之境,体内那浩瀚如海、奔腾不休的液态真元已然如臂使指,圆融通透。宁知初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层次的跃迁带来的全方位提升——五感更加敏锐,神识覆盖的范围与精细度虽未突破渡劫期的上限,但驱动起来却愈发流畅省力,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和吸纳速度也不可同日而语。最直观的是,体内灵力的“总量”和“质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说炼气期时她的灵力是一条奔腾的江河,那此刻便是深不见底的汪洋,浩瀚磅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第226章 打磨技能 “嗯,硬件升级完毕,是时候测试一下新版本下的软件运行效果了。”她心情颇佳地自语道,决定充分利用芥子空间里时间流速逆天的优势,好好打磨一下各项技能。 首先便是剑法。青霜剑铿然出鞘,清冷的剑光在这片专属修炼区域内亮起。剑法施展开来,原本就已臻至化境的剑法,在筑基大圆满修为的催动下,更是有了质的飞跃。剑光不再仅仅是迅疾和精准,更带上了一种磅礴大势,每一剑挥出,都引动周遭灵气随之震荡、汇聚,剑势如天河倒卷,又如惊涛裂岸,威力何止提升了十倍!她不知疲倦地演练,将剑招、剑意、身法与暴涨的灵力完美融合,直至心念一动,剑已先至,再无半分滞涩。 接着是炼丹。她移步至药田旁特意开辟出的丹室,祭出小丹炉。神识对火候的掌控达到了微毫之境,磅礴的灵力足以支撑更复杂、更耗时的炼丹过程。她选择从低阶的丹药练手,处理起那些药性猛烈或娇贵的灵草时,手法更加举重若轻,萃取提纯的效率与纯度远超以往。凝丹之时,灵力包裹蕴养得更加完美,且出炉的丹药颗颗圆润饱满,丹纹清晰,药香内蕴,品质皆达到了极品层次。“不错,以后嗑药自由的水平又提升了。”她满意地将新出炉的丹药分瓶装好。 然后是画符。朱砂、灵墨、符纸铺开,宁知初凝神静气,以指代笔,磅礴灵力凝聚于指尖,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复杂的符文线条在她指尖流淌而出,精准无比地烙印在符纸之上,灵光氤氲,符成之时光华内敛,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强大能量波动。看着一旁厚厚一叠新出炉的各类符箓,她满意的点点头。 接着是阵法。她挥手间,一堆阵旗、阵盘、灵石浮现。筑基之后,对天地灵气的流动和节点感知更为清晰,推演阵法变化时,思维速度也更快。她反复演练着各种困阵、杀阵、幻阵、隐匿阵法的布置与破解,手法越发纯熟老辣,布阵速度更快,阵法威力也因有了更雄厚的灵力支撑而大幅增强。她甚至能挥手间就布下数个复合阵法,环环相扣,威力倍增。“以后挖坑……啊不,是设置安全屋的技术更上一层楼了。” 她就这般心无旁骛地在芥子空间里沉浸在技能的打磨与提升中,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饿了就啃几口灵果,渴了就饮几杯灵泉,累了便打坐片刻恢复精神。外界短短半天,对于芥子空间内而言,却是将近五十年的漫长光阴悄然流过。 当宁知初终于将各项技能都重新锤炼到与当前修为完美匹配、如臂使指的程度后,她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呼——差不多了。”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受着自身全方位的变化,一种强大的自信油然而生。 心念一动,一直在空间里各自撒欢修炼的三小只立刻感应到召唤,飞快地聚拢过来。 “主人主人!你修炼完毕啦?是不是已经天下无敌,横扫千军,一统江湖了?”小鹦鹉永远是最聒噪的那个,扑闪着翅膀落在她面前,小眼睛亮晶晶的。 宁知初失笑,屈指弹了弹它的小脑袋:“哪有那么夸张,只是稍微进步了一点点。准备出去了。” 她伸出手,三小只默契地身上光芒一闪,瞬间缩小变形。小鹦鹉化作一支尾羽绚烂的彩色玉簪,小松鼠化作一支木质纹理细腻的棕色发簪,小青蛇则化作一支通体碧绿莹润的蛇形玉簪。三支发簪自动飞起,轻盈地插入宁知初束起的发髻之中,点缀在青丝之间,丝毫不起眼,仿佛只是寻常饰物。 “伪装工作要做好。”宁知初对着空气里并不存在的镜子看了看,很是满意。 最后,她运转起《敛息诀》,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筑基大圆满的修为迅速被压制、收敛,外在显现出的修为境界一路下跌,最终稳稳地停在了……筑基初期。 再次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任何疏漏之后,宁知初心念一动。 身影瞬间从灵气盎然的芥子空间消失,重新出现在了那个隐蔽的洞穴之中。 外界,仅仅过去了大半天。洞穴内依旧寂静,她布下的阵法完好无损,说明无人或兽前来打扰。 “好了,‘新手保护期’结束。”宁知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些许期待的笑容,挥手撤去洞口的隐匿和防御阵法。 拨开垂落的藤蔓,她一步踏出,重新回到了连云秘境那古老的深林中。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的灵气依旧浓郁,带着原始的气息。 离开了那处临时藏身的洞穴,宁知初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宗门那份简略地图只标注了几个大概的区域和极度危险的红区,对于细节探索基本等于睁眼瞎。她便随意挑了一个顺眼的方向,信步而行,主打一个随缘探索。 她看似闲庭信步,实则神识始终如同一个无形的雷达,以她为中心向着四周缓缓扫荡。方圆数十里内的风吹草动,大到妖兽搏斗的灵力波动,小到昆虫振翅的微弱声响,几乎都逃不过她的感知。这让她总能提前避开那些气息过于强大的妖兽巢穴,或者巧妙地绕开一些看似平静却暗藏杀机的天然陷阱,比如散发着甜蜜香气却能腐蚀骨骼的沼泽,或是布满了拟态捕食藤蔓的林地。 她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地将这片秘境与自己的芥子空间进行对比。 “嗯,这里的灵气虽然浓郁,但狂暴驳杂了些,吸收起来还得费心提纯。” 宁知初就这般悠哉悠哉地走了约莫半个月。期间遇到过几波不开眼的低阶小妖兽,被她随手打发;也远远感知到过其他修士队伍活动的痕迹,但她都提前避开,懒得打交道;还顺手采集了一些外界少见、但芥子空间里已经堆成小山的低阶灵草矿材,纯属习惯性收集癖。 这一日,她穿过一片弥漫着淡紫色雾气的蕨类林地,鼻尖忽然嗅到一股极其清甜的果香,混合着精纯的木属性灵气,让人精神一振。顺着香气来源寻去,拨开一层厚厚的垂藤,眼前豁然开朗。 第227章 拦路抢劫 这是一小片林间空地,阳光得以透过稀疏的树冠照射下来。空地中央,生长着三五棵造型奇特的果树。树干呈银白色,叶片却如同翠玉般晶莹剔透,而在那枝叶之间,点缀着十多个拳头大小、通体莹白、表面笼罩着一层淡淡乳白光晕的果实,香气正是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 “聚气果?”宁知初眼眸微亮。这种灵果在外界也算小有名气,品阶不高,大约三阶,对于炼气期和筑基初期修士稳固修为、快速恢复灵力有不错的效果。但让它更出名的,并非是功效,而是其口感——据说汁水丰沛,甘甜如蜜,且带有一种独特的清香,是修仙界公认的几种最好吃的灵果之一,颇受女修和饕客追捧,往往有价无市。 对于早已实现“丹药自由”、芥子空间里仙果灵根无数的宁知初来说,这聚气果的功效可以忽略不计,但“很好吃”这个评价,成功勾起了她的兴趣。来都来了,总得尝尝特产吧? 她走到一棵果树下,打量了一下。果实晶莹可爱,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她随手摘下了离自己最近、看起来最饱满成熟的那一颗,也没用水洗——到了她这修为,尘埃不染基本是标配——直接送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果然! 果皮薄脆,果肉细腻得入口即化,甘甜的汁液瞬间在口腔中爆开,清甜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也随之散开,令人通体舒泰,心情都愉悦了几分。 “嗯,确实不错,有点像升级版的阳光玫瑰葡萄加莲雾的结合体,甜而不腻,清爽可口。”她正细细品味着这秘境特产的风味,打算等会儿移植两棵回空间改善一下水果品类结构…… 就在这时—— “住手!” “那是我先看到的果子!” 三道身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另一侧的树林里窜了出来,速度飞快,瞬间就冲到了宁知初面前,呈半包围之势将她拦住。来人是两男一女,看身上统一的、绣着星辰云纹图案的服饰,正是十大宗门之一,以阵法和推衍之术闻名的开阳宗弟子。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修为在筑基初期,下巴微抬,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恼怒和优越感的神情。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皆是炼气大圆满,眼神警惕又带着几分不善地盯着宁知初,以及她手中那颗被咬了一口的聚气果。 那筑基初期的青年目光扫过宁知初,见她独自一人,身着普通青衣而非任何知名宗门的弟子服,修为……嗯,看起来也是刚筑基不久的样子,顿时底气更足了。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呵斥,几乎是指着宁知初的鼻子:“说你呢!这聚气果是我们师兄弟先发现的!在此守候多时了,正准备采摘,你竟敢抢先?还不快放下!” 说着,竟直接伸出手,就想要粗暴地推开宁知初,同时另一只手便要去抢夺她手中的果子。动作蛮横,毫无同辈修士之间应有的基本礼数。 这一幕,瞬间让宁知初头上的“围观群众”炸了锅。 “哇呀呀呀!气死本鸟了!岂有此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拦路抢劫,还对主人动手动脚!主人!揍他!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小鹦鹉簪子微微震动,激动的在宁知初识海里语无伦次。 “吱吱!讨厌!打他!”小松鼠也传递出气愤的情绪。 “嘶~欠收拾。”连最淡定的小青蛇簪子都表达了不满。 宁知初面对那推搡过来的手,脚下只是微不可察地一动,身形便如同风中柳絮般轻飘飘地侧移半步,恰好让那只手落了个空。那开阳宗弟子一推之下力道用空,身体不由得微微前倾,踉跄了一下,显得有些狼狈。 宁知初这才慢条斯理地将口中清甜的果肉咽下,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差点被推搡的不是自己:“秘境灵物,天生地养,从无先到先得的规定,向来是各凭本事采集。阁下此举,未免有失大派风范。” 她的声音清冷平稳,听不出丝毫火气,却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对方那层虚伪的借口。 那开阳宗弟子没想到对方身法如此巧妙,更没想到她敢直接顶撞回来,尤其是在点明他们出身开阳宗之后。他脸色瞬间涨红,恼羞成怒:“呵!好个牙尖嘴利的散修!给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在他看来,一个落单的、衣着普通的女修,不是小宗门出身就是散修,根本不足为惧。秘境之中,杀人夺宝实属寻常,更何况是为了这几颗价值不菲又美味的聚气果! “师兄,跟她废话什么!拿下她!”身后那名炼气大圆满的男弟子厉声道,已然抽出了一柄长刀。另一名女弟子也拔剑出鞘,眼神冰冷。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发现四周无人,杀意顿起。下一刻,灵力爆发,刀光剑影毫不留情地便朝着宁知初周身要害笼罩而来!招式狠辣,配合也算默契,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将宁知初当场格杀,再夺取灵果。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宁知初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在她眼中,这三人的动作破绽百出,慢得像是蜗牛爬。她甚至还有空将手里那颗没吃完的聚气果换到另一只手上,免得被打坏了浪费。 刀锋及体的刹那,她动了。 没有拔剑,没有施展任何华丽的法术。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衣袖轻拂,如同驱赶蚊蝇般向前轻轻一扫。 一股凝练到极致、却又无形无质的磅礴气劲轰然爆发! 那冲在最前面的筑基初期弟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当胸撞来,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他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整个人如同被高速奔跑的巨型妖兽正面撞上,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砰”地一声重重砸在远处一棵大树的树干上,骨骼碎裂声令人牙酸,落地后已是七窍流血,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第228章 想吃水煮鱼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炼气大圆满弟子的刀剑才刚刚递出一半。那股可怕的掌风余势未衰,如同无形的浪潮般也将他们二人席卷在内。 “噗!”“噗!” 两人如遭重击,口中鲜血狂喷,手中法器脱手飞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抛飞,同样摔在地上,挣扎了片刻,便彻底没了动静。 从三人暴起发难到全部毙命,整个过程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场中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宁知初轻轻咬下第二口聚气果的细微声响。嗯,确实很甜。 她慢条斯理地吃完手中的果子,将果核随手扔掉——说不定若干年后又能长出一棵呢?这才将目光投向地上那三具刚刚失去生命的尸体。 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杀人后的亢奋、恐惧或者不适,只有一种处理完麻烦的淡然。她观察了三人的面相,没有细看,但仅仅一眼,也看出了三人光鲜表面下的肮脏,猜测这样的事情没少干,弱肉强食,既然对方先动了杀心,那就要有被反杀的觉悟。她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母。 宁知初走上前,动作熟练地开始“打扫战场”。先是取下三人的储物袋,神识粗略扫过,里面除了些灵石、丹药、符箓和开阳宗的身份令牌外,并无太多值得注意的东西。随后又检查了一下他们的法器,品质尚可,但对她而言如同鸡肋。 接着,她弹出一缕真火,将三具尸体以及他们遗落的法器尽数化为灰烬,再引来一阵清风,将灰烬彻底吹散,不留丝毫痕迹,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做完这一切,她又用神识仔细探查了周围数里范围,确认再无其他埋伏或窥视者,方才彻底放下心来。 “好了,麻烦解决,该干活了。”她拍拍手,心情丝毫未受影响,转身走向那几棵聚气果树。 宁知初小心翼翼地摘下了树上剩余的所有成熟聚气果,大约有十二三颗,用一个玉盒装好,收入储物戒中,足够她当零嘴吃一段时间了。 然后,她选中了其中长势最好、生命力最旺盛的一棵果树,取出药锄等工具,小心地将整棵树连同根部的大量泥土一起挖出,确保不伤及根本。心念一动,这棵聚气果树便被她移植到了芥子空间内那片药田的边缘区域,与其它灵根仙葩做伴去了。相信在空间内浓郁灵气的滋养下,很快就能开花结果,实现“聚气果自由”。 做完这一切,她满意地点点头,又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新摘的聚气果,一边咔嚓咔嚓地啃着,一边步履轻松地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冲突的林间空地,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郁郁葱葱的秘境森林深处。 仿佛只是路过摘了几个果子,至于那三人?不过是秘境探险中常见的、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这种人不值得她多浪费一秒时间去回忆。甘甜的果味弥漫在口腔,这才是值得关注的正事。 信步由缰,不知又行进了多远,耳畔渐渐传来了淙淙流水之声,如同大自然弹奏的轻柔乐章,驱散了林间的几分寂寥。宁知初循声而去,拨开几丛垂落的翠绿藤蔓,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便映入眼帘。 溪水不宽,仅丈许,蜿蜒流淌在光滑的鹅卵石河床之上,水质清冽透亮,在透过林荫洒下的斑驳光点映照下,闪烁着碎金般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和溪边青草的清新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宁知初走到溪边,蹲下身,伸出白皙的手掌,轻轻掬起一捧溪水。水温清凉宜人,她凑近唇边浅尝了一口,甘甜清冽,还蕴含着淡淡的灵气。“嗯,泡茶应该可以。”她暗自点头。 目光投向溪水之中,可见一群群肥美的鱼儿正优哉游哉地摆动着尾巴,有的通体银白,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有的带着漂亮的红色斑纹,灵动异常;还有的个头颇大,潜伏在石缝深处,一看就肉质紧实。这些虽非什么入了品阶的灵鱼,但常年生长在这灵气充沛的秘境溪流中,想必肉质定然鲜嫩异常,毫无腥气。 看着看着,宁知初忽然就觉得,那啃了几天的灵果和干粮有些不香了。一个强烈而朴素的念头冒了出来——想吃水煮鱼了! 那麻辣鲜香、滑嫩入味、吃一口就让人额头冒汗、浑身通透的感觉,光是想想就让人食指大动。修仙之人虽可辟谷,但口腹之欲乃人生一大乐事,更何况是她这种注重生活品质的“享乐派”修士。 说干就干!她挽起袖子,目光锁定水中几条最是肥硕的银白色大鱼。也无需什么渔网钓竿,她并指如剑,指尖微不可察地逸出几缕细微的灵力,精准地射入水中。 下一刻,三条还在欢快游动的大鱼便如同被点了穴道般,晕乎乎地浮上了水面。她隔空一抓,灵力包裹着这三条倒霉蛋,稳稳地将其捞上了岸。 “今日加餐。”她语气愉悦地宣布。 处理食材对她来说早已是轻车熟路。去鳞、剖腹、清理内脏、片成薄厚均匀的鱼片……动作行云流水。清澈的溪水被用来冲洗鱼肉,很快,三大盘晶莹剔透、薄如蝉翼的鱼片便准备就绪。 接着,她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整套……精致的厨具。是的,没错,一整套!包括一个造型古朴却刻有恒温阵法的炉鼎,以及各式各样的调料罐——里面装满了她这些年收集或自制的灵椒、灵花椒、豆瓣灵酱、以及各种秘制香料。修仙之路漫长,总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胃,这可是她的重要人生信条之一。 炉火升起,锅已烧热。倒入清澈透亮的灵植油,待油温升高,放入一大把干辣椒段和花椒粒,“刺啦——”一声,麻辣辛香的味道瞬间被热油激发出来,霸道地弥漫在空气之中,勾得人馋虫大动。 接着是豆瓣酱炒出红油,加入葱姜蒜等爆香,然后注入半锅提前熬好的高汤。很快,一锅红艳艳、滚烫烫、散发着诱人无比香气的麻辣汤底便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 第229章 奇怪口味 那极具冲击力的香味,瞬间让宁知初头上的三位“簪子客”坐不住了。 三道光芒闪过,小鹦鹉、小松鼠、小青蛇迫不及待地现出了原形,围在炉子旁边,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翻滚的红汤,小鼻子不停地吸着气,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哇!主人!好香!好香!这是要做什么惊天动地、鬼哭神嚎的美食啊?”小鹦鹉扑棱着翅膀,激动得胡言乱语。 “吱吱!好吃!”小松鼠抱着自己的大尾巴,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嘶~饿。”小青蛇也吐着信子,竖瞳里露出了渴望的光芒。 “水煮鱼。”宁知初一边回答,一边将那一大盘雪白的鱼片熟练地滑入滚沸的汤中。鱼片遇热瞬间蜷曲变白,如同绽放的花朵。 “需要帮忙吗?需要帮忙吗?”小鹦鹉积极请缨。 “嗯,”宁知初也不客气,指挥道,“看着点锅,别让汤溢出来。” “得令!”三小只乖乖盘在锅边,认真地盯着翻滚的汤面。 宁知初拿出香麻叶揉碎撒入锅中,最后泼上一勺滚烫的热油。 “刺啦——!!!” 最后一声响油,将所有的麻辣鲜香彻底激发、融合、升华!一盆色香味俱全、令人望之便口舌生津的水煮鱼正式出锅!红油赤酱,白嫩的鱼片若隐若现,上面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和焦香的干辣椒,视觉和嗅觉的双重暴击! 宁知初拿出四个小碗,将鱼片和汤汁均匀分好。又变戏法似的拿出几碗灵米饭。 “开饭。” 一声令下,三小只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扑上去狼吞虎咽。而是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极其反常地、颇为矜持地走到自己的碗面前,先是像模像样地坐好,小松鼠是蹲坐,小青蛇是盘坐,小鹦鹉是站直,然后才拿起宁知初特意为它们炼制的迷你小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鱼片,吹了吹,再斯文地送入口中。 细嚼慢咽,甚至还学着宁知初平时的样子,吃完一口再吃一口灵米饭。 宁知初看着它们这副“故作斯文”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浮现出一丝了然和淡淡的笑意。 想起之前,每次做好吃的,这三个小家伙都跟饿死鬼投胎一样,直接上演“饿虎扑食”、“风卷残云”,吃得汤汁四溅、毫无形象可言。她实在看不下去,便开始了漫长的“餐桌礼仪”纠正之路。威逼利诱,反复教导,过程堪称艰难。没想到,今天倒是自觉起来了。 “嗯,有进步。”她淡淡地夸了一句。 三小只闻言,顿时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小身板挺得更直了,吃相也更加“斯文”起来,虽然那小眼神里依旧闪烁着对美食的极度渴望。 “嘶哈……好辣!但是好过瘾!”小鹦鹉一边吐着被辣到的小舌头,一边还不忘继续吃。 “吱!香!”小松鼠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嘶~嫩,好吃。”小青蛇评价道。 宁知初自己也品尝起来。鱼肉鲜嫩爽滑,入口即化,麻辣的味道恰到好处地刺激着味蕾,却又不会掩盖鱼肉本身的鲜美,搭配灵米饭,简直是绝配。在这荒郊野岭的秘境溪边,能吃到这样一顿热辣鲜香的美食,实在是极大的享受。 一人三兽,就这样安安静静、斯斯文文地享用着美味,画面竟有几分奇异的和谐与温馨。 痛痛快快吃完一大盆水煮鱼,连汤汁都被小松鼠拌饭吃得干干净净。三小只满足地瘫在原地,小肚子都吃得圆滚滚的。 休息了片刻,美食带来的幸福感让它们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下一顿吃什么。 “下次!下次我们吃水煮牛肉吧!”小松鼠率先提议,它似乎对“水煮”系列情有独钟,挥舞着小爪子比划,“要大块的!嫩嫩的牛肉!” “不不不!水煮虾!鲜甜弹牙的大虾!”小鹦鹉立刻反对,扑闪着翅膀,“要那么多!红彤彤的!看起来就很有排面!” 小青蛇慢悠悠地吐了吐信子,幽幽地道:“嘶……水煮灵果……清甜……解辣……”它似乎对刚才的辣度心有余悸,想来点不那么辣的。 宁知初在一旁听着,觉得这几个提议都还算正常,水煮牛肉、水煮虾都是经典菜式,水煮灵果虽然听起来有点黑暗,但说不定别有风味,可以考虑尝试。 然而,小鹦鹉接下来的话,差点让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只见小鹦鹉歪着小脑袋,眼睛亮得吓人,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兴奋地叫道:“我觉得!水煮虫子最好吃!毛毛虫!胖乎乎的那种!还有蚯蚓!扭来扭去的!肯定很q弹!还有还有,那种会发光的灵蛾幼虫!咬下去说不定会爆浆!……” 它越说越兴奋,甚至开始详细描述哪种虫子的口感可能更佳,哪里的虫子灵气更足,听得宁知初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涌。 “停!”宁知初赶紧抬手打断这只口味奇特的鸟,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拒绝,“打住!你这个想法很危险,非常……重口味。虫子,不行,一切奇奇怪怪的食物,都不行!想都别想!” 她态度坚决,没有任何商量余地。虽然修仙界确实有人以灵虫入膳甚至入药,但她个人实在无法接受这种食材,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够她受的了。 小鹦鹉被果断拒绝,倒也不失望,它本来就是脑洞大开随口一说,于是从善如流地改口:“好吧好吧,那还是水煮虾吧!或者水煮鱼再来一次也行!” “吱!牛肉!” “嘶……灵果……” 三小只又开始为“水煮一切”里的具体品类争辩起来,叽叽喳喳,好不热闹。仿佛“水煮”成了世界上最伟大的烹饪方式,可以包容万物。 宁知初听着它们的争吵,无奈地笑了笑,摇摇头。她站起身,开始动手收拾残局。锅碗瓢盆用清洁术清洗干净,所有厨具重新收回储物戒,现场打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大快朵颐过。 三小只见状,立刻停止了关于美食的辩论赛,非常有眼力见地身上光芒一闪,再次化作三支精致的发簪,乖巧地飞回宁知初的发髻间藏好。 第230章 青狼追杀 宁知初最后看了一眼这条给她带来了美味午餐的清澈溪流,随手弹出一道清洁术,将方才生火做饭的最后一点气息也驱散干净。 随后,她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步履从容,继续向着这片广袤而神秘的秘境深处行去。发间的簪子安静无声,但却正在神识交流里继续着关于下一顿“水煮”什么的讨论。 宁知初沿着溪流的下游方向,不紧不慢地走着,享受着秘境森林里这份难得的静谧——如果没有头上那三位“美食评论家”还在用神识叽叽喳喳争论“水煮牛肉”和“水煮虾”哪个才是宇宙真理的话。 就在小鹦鹉试图用“牛肉更能体现水煮的豪迈与不羁”来说服大家时,忽然,一阵尖锐凄厉的妖兽嘶吼声夹杂着女子惊慌失措的呼救声,从前方不远处的山林间隐约传来,打破了这份的宁静。 声音由远及近,显然正在向这边移动。 “咦?有人遇袭!”小鹦鹉立刻停止了关于美食的辩论,神识传音带着一丝兴奋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奇,“听起来挺刺激!主人主人,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说不定有热闹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辈修士应有的侠肝义胆,两肋插刀!” 小松鼠也吱吱叫道:“吱!去看看!”它倒不是多想助人为乐,纯粹是吃饱了想活动一下,顺便看看有没有便宜可捡。 连最淡定的小青蛇小青也慢悠悠地传音:“嘶……可以围观。”表达了它对于现场吃瓜的初步认可。 宁知初脚步未停,甚至连速度都没变,神色平淡,丝毫没有一般人听到呼救声时的紧张或急切。 “看看也无妨。”她语气随意,身形一晃,便悄然改变方向,如同鬼魅般向着声音来源处掠去,动作轻灵得没有惊起一片落叶。 几个起落间,她便悄无声息地潜至一处矮坡之后,借着一棵茂密古树的遮掩,向下望去。 坡下的情景一目了然。一名身着浅绿色宗门服饰的女修,正狼狈不堪地拼命奔跑,她的左腿裤脚已被撕裂,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显然是被咬伤了,奔跑起来一瘸一拐,速度大受影响。而她身后,足足追着十几头双眼冒着嗜血凶光的青狼!这些青狼体型壮硕,獠牙锋利,速度极快,大部分是二阶妖兽,其中领头的两三头甚至达到了三阶水准! 女修面容苍白,满是汗水与惊恐,呼吸急促得如同风箱,眼看狼群越追越近,那腥臭的热气几乎都要喷到她的后颈,口中发出的呼救声已然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三小只在宁知初头上看得分明,顿时又急了。 “哇!好多大狗!啊不,大狼!那女修快不行了!主人要不英雄救美!现在是你闪亮登场、名垂青史的大好时机!”小鹦鹉咋咋呼呼地传音。 “吱吱!好可怜!要不要救她?”小松鼠也表示了同情。 “嘶……要出手吗?”小青蛇询问道。 然而,宁知初依旧稳稳地站在树后,双手抱臂,甚至连一点要拔剑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目光冷静地打量着下方危急的局势。 “主人?再不出手就真要出人命啦!难道我们要见死不救,冷眼旁观?”小鹦鹉见她不动,更急了。 宁知初的目光落在那个狼狈奔跑的女修腰间,那里悬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而在储物袋旁边,还别着几张明显品阶不低的符箓,灵光隐现。她这才淡淡地开口,神识传音给三小只,语气平静无波:“急什么。看她腰间,备着攻击符箓呢。慌成那样都没用,说不定等下就知道自救了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洞若观火的淡然,仿佛早已看透了对方还有底牌未出。 果然,就在她话音落下没多久,下方那女修眼看一头三阶青狼凌空扑起,血盆大口就要咬向她的咽喉,极度的恐惧反而刺激了她求生的本能!她尖叫一声,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看也不看地从腰间猛地扯下一张符箓,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疯狂注入,然后闭着眼睛就朝着身后狼群最密集的方向狠狠掷去! 那符箓脱手瞬间,立刻化作一团炽热无比、剧烈燃烧的巨大火球,如同小太阳般轰然砸向狼群! 烈火符!而且是品相相当不错的三阶烈火符! 轰——! 火球炸开,热浪滚滚!冲在最前面的几头青狼猝不及防,瞬间被火焰吞噬,发出凄厉的惨嚎,皮毛被烧得焦黑,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味。另外几头也被爆炸的气浪和灼热逼得连连后退,阵型出现了一丝混乱。 女修趁着这短暂的间隙,又连滚带爬地向前冲出了一段距离,气喘吁吁,脸上惊魂未定,却也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狼性凶残,尤其是那头领头的三阶青狼,只是被火焰燎了一下皮毛,并未受到重创。同伴的受伤和死亡反而彻底激怒了它!它仰天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长嚎,剩下的近十头青狼眼中凶光大盛,变得更加疯狂,再次猛扑而上,速度甚至比之前更快!那女修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破灭,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她身上似乎已经没有更厉害的符箓了。 “好了,热闹看完了。”树后,宁知初像是终于看够了,淡淡地说了一句。 就在最凶猛的那头三阶青狼的利爪即将拍碎女修头颅的千钧一发之际—— 宁知初动了。她随意地抬起右手,屈指连弹。 咻!咻!咻! 几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破空声响起。她身旁那棵古树上飘落的几片普通树叶,在她指尖弹出的瞬间,被注入了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灵力,变得比精钢打造的飞镖还要锋利坚硬,裹挟着洞穿金石的力量,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射向每一头青狼! 目标——眉心! 噗!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却令人心悸的闷响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十几头正保持着前扑撕咬姿态的青狼,动作猛地一僵,眼中的凶光瞬间凝固、涣散。它们的眉心处,都多了一个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孔洞,鲜血混合着脑浆缓缓渗出。 第231章 故事事故 下一秒,这十几头凶悍的青狼如同被同时抽走了所有力气,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彻底没了声息。 从极度的狂暴到彻底的死寂,转换只在刹那之间。 那名原本闭目待死的女修,等了片刻却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痛苦,只听到一阵重物倒地的闷响。她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地狼尸,以及……站在矮坡之上、古树之旁的那道青色身影。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那身影周围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看不清具体容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而淡定的轮廓,仿佛她一直就站在那里,与周围的树木山石融为一体。 女修彻底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是……是这人出手救了自己?可是……她是怎么做到的?甚至没看到任何灵光闪耀,那些凶恶的青狼就……全死了? 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让她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她强撑着稳住身形,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拖着受伤的腿,艰难地走向矮坡。 走到近前,她才看清救命恩人的模样。那是一个身着普通青衣的少女,年纪似乎比自己还小些,筑基初期的修为,容貌清丽,神情却异常平静,一双眸子深不见底,正淡淡地看着自己,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蚊子,而非瞬杀了十几头凶悍的青狼。 女修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因为后怕和激动还有些微微发颤:“多、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晚辈是清风宗弟子苏绵,若非前辈,晚辈今日定然命丧于此!前辈救命之恩,苏绵没齿难忘,不知前辈尊姓大名,苏绵日后定当竭力报答!” 她态度极为诚恳,眼神中充满了感激。清风宗只是一个中型宗门,实力远不如大宗门,门中弟子在外也多谨慎低调。 宁知初目光在她受伤的腿和苍白的脸上扫过,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道谢,语气平淡:“顺手而已,不必道谢。” 她并没有询问对方为何落单,也没有打听清风宗的意思,更没有留下姓名的打算。说完,便干脆利落地转身,衣袂微拂,身影几个闪烁间,便已消失在茂密的丛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原地还有些发懵的苏绵。 苏绵看着宁知初消失的方向,怔忪了片刻,才缓缓直起身。她将那道青色的身影和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记在了心里。这份救命之恩,她苏绵记下了。 思绪收回,她看向满地的青狼尸体,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而冰冷起来。她可不是什么天真懵懂的小姑娘。之前遭遇狼群时,她明明是和其他六七名同门在一起的。当时队伍里有人惊慌地提议“分开跑,分散狼群注意力,大家更容易脱身”,情况危急,大家都下意识同意了。 可为什么……这些青狼几乎全都追着她一个人跑?仿佛认准了她一样?现在细想,当时提议分开跑的那个师弟,眼神似乎有些闪烁不定…… 苏绵不是傻子,瞬间就想明白了关窍。这是有人趁乱想要她的命!借刀杀人!若不是那位神秘的前辈恰好路过出手,她此刻早已是一具枯骨!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随即又被强烈的愤怒和恨意所取代。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有恩,要报。那位青衣前辈的救命之恩,她绝不会忘。 有仇,更要报!那些躲在暗处想要害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处理现场,然后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并提升实力。 她看向地上的青狼尸体。按照修仙界不成文的规矩,谁击杀的妖兽,战利品自然归谁。但那位前辈显然看不上这些二三阶的材料,根本没有收取的意思。 苏绵自然不会浪费。这些青狼的皮毛、獠牙、妖丹对于她一个炼气期弟子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资源。她忍着腿上的疼痛,开始熟练地解剖狼尸,收取有价值的材料。整个过程冷静而迅速,显示出她并非娇生惯养之辈。 将所有材料收拾妥当,她又仔细地检查了周围,将自己留下的血迹和痕迹尽可能清理干净,以免被后来者或是害她的人循迹追踪。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再次望向宁知初离开的方向,犹豫了一下。那位前辈实力高强,跟着她走或许更安全?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否决了。前辈明显喜欢独行,自己跟上去非但帮不上忙,可能还会成为累赘,惹人厌烦。 最终,她咬了咬牙,选择了一个与宁知初离去方向截然不同的路径,拖着伤腿,身影坚定而警惕地消失在了另一片密林之中。经此一劫,她眼神中少了几分之前的慌乱,多了几分历经生死后的坚毅和冷厉。秘境之旅,对她而言,才刚刚开始。 离开了那片林地区域,宁知初继续着她那看似漫无目的的秘境漫步。头顶的三位“好奇宝宝”却还没从刚才的事件中完全回过神来。 小鹦鹉最先憋不住,用它那独特的、带着点夸张语调的神念在宁知初脑海中响起:“主人主人!刚才那个叫苏绵的女修,看起来修为也不高嘛,怎么会那么倒霉,被十几头大狼追着咬?难道是捅了狼窝了?还是她身上揣了狼崽子?”它的小脑袋瓜里已经脑补出了一出偷崽被追杀的年度大戏。 小松鼠也吱吱附和:“吱?就是,好奇怪?”它觉得一个人被那么多狼盯上,肯定是有原因的。 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小青蛇小青也微微动了动簪身,传递出一丝疑惑:“嘶……气息,并无特殊吸引。”它以蛇类的敏锐感知,并没觉得苏绵身上有什么特别吸引妖兽的地方。 宁知初步履未停,目光随意地扫过路旁一株形态奇特的荧光蘑菇,语气平淡地回应了三小只的疑问:“看她那反应和伤势,不像主动招惹。更像是……被人当成诱饵或者靶子了。”她顿了顿,像是总结陈词般随口又道:“总而言之,是个身上有故事的,可惜运气不太好,故事差点当场变成事故。” 第232章 寸草不留 她的分析一针见血,直接点明了苏绵遭遇背后的可能性,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同情或愤慨,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观察到的现象。对她而言,这只是秘境探险中一个小小的插曲,救人只是看着顺眼便顺手救了,后续如何发展,那是苏绵自己的造化。 “哦——原来如此!”小鹦鹉恍然大悟状,“是被人坑了啊!真是人心叵测,世风日下!比我们妖兽打架阴险多了!” “吱!坏蛋!”小松鼠气鼓鼓地挥了挥小爪子,仿佛要替苏绵打抱不平。 “嘶……麻烦。”小青蛇则简单直接地表达了对于人类复杂关系的评价。 宁知初听着它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并未再多说什么。一人三兽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古木参天的森林深处,只留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又这般不紧不慢地行了几日,这一日,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不再是茂密的森林,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弥漫着灰白色瘴气的沼泽地带。泥泞的黑褐色沼泽地上零星生长着一些耐腐的怪异植物,枯死的树木歪歪扭扭地矗立在泥水中,枝杈光秃,形态诡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殖质混合着淡淡腥气的味道,灵气似乎也比森林里更加阴冷粘稠。 而最为奇特的是,在那平静的、偶尔咕嘟冒个泡的沼泽水面上,竟然漂浮着一个个拳头大小、闪烁着七彩光芒的灵气气泡!这些气泡缓缓飘动,时而生灭,将这片死寂的沼泽点缀得有种诡异而梦幻的美感。 “哇!主人快看!好多泡泡!五彩斑斓的!”小鹦鹉立刻被这新奇景象吸引了注意力,“里面好像包裹着什么东西!亮晶晶的!” 小松鼠也瞪大了眼睛:“好看!” 小青蛇:“嘶……有灵力波动。” 宁知初自然也注意到了。她停下脚步,站在沼泽边缘相对坚实的地面上,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前方沼泽区域仔细扫去。那些七彩气泡并非单纯的光影效果,而是由精纯的水属性和木属性灵气混合了沼泽地特有的某种气息自然凝结而成,每个气泡内部,似乎都隐约包裹着一小团氤氲的灵光。 她的神识穿透气泡和略显浑浊的泥水,向下探去。果然,在气泡下方那片肥沃却危险的淤泥之中,生长着几株通体碧蓝、形态如同冰雕玉琢般的灵草,叶片肥厚,散发着浓郁的寒属性灵气。 “是冰心草,还有几株伴生的水雾莲。”宁知初认出了这些灵草,品阶大约在四阶左右,是炼制一些水属性、冰属性丹药的材料,也能直接吸收用于提升对应灵根修士的修为。 让她略感意外的是,她用神识反复探查了周围数里范围的沼泽区域,除了几只藏在泥底深处、气息微弱、毫无威胁的一阶腐泥虫之外,竟然没有发现任何守护妖兽的踪迹。按理说,这种品阶的灵草周围,多半会有相应的水系或毒系妖兽盘踞才对。 “奇怪,难道今天的运气格外好?还是这里的妖兽集体放假了?”宁知初心下嘀咕,但手上动作却不慢。既然无主,或者说主人不在家,那这无主之物,自然就是见者有份了。 她随即低声说道:“过去看看。” 说罢,她身形轻轻一晃,足尖在几处微微凸出沼泽的枯木或硬石上轻点,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般,轻灵地掠向沼泽中央那片灵气气泡最密集的区域。动作飘逸潇洒,丝毫不在意下方那足以吞噬生命的泥潭。 来到一株冰心草上方,她稳住身形,凌空而立。弯腰,伸手,精准地避开那些飘动的灵气气泡——这些气泡虽然好看,但贸然触碰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灵气扰动——手指轻轻捏住冰心草的根茎,微微一用力,便将其连同根部包裹的一小团灵泥完整地采撷了上来。 一股沁人心脾的寒意顿时从灵草上散发开来。 如法炮制,她又迅速采集了另外几株水雾莲和冰心草。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将新采集的、还带着沼泽气息的灵草拿在手中,宁知初低头看了看,忽然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模式有点熟悉——看到有点价值的东西,不管暂时用不用得上,先收起来再说。 “啧,这仓鼠癖怕是改不了了。”她暗自吐槽了自己一句。这些灵草,她的芥子空间里其实都有种植,而且年份药效远比这几株野生的要强得多。但或许是修仙世界资源匮乏论深入人心,看到无主的、亮晶晶的、有点价值的东西,不捡起来就总觉得浑身不舒服,仿佛错过了几个亿。 “算了,就当丰富一下物种多样性,说不定空间里的灵草跟野生的杂交一下还能产生优良变异呢?”她给自己找了个看似很科学的理由。 心念一动,这几株新采集的灵草便从她手中消失,下一刻,已然被妥善地移植到了芥子空间内那片广阔无垠、灵气氤氲的药园之中,与无数珍稀仙葩为邻,开始了它们被“圈养”的富贵生涯。 做完这一切,宁知初满意地拍了拍手,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她再次警惕地用神识扫视了一圈周围,确认依旧风平浪静,这才身形翩然一动,轻巧地掠回了沼泽岸边。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她对三小只说道,仿佛刚才只是去路边摘了几朵野花。 三小只对于主人这种“刮地皮”行为早已见怪不怪,小鹦鹉甚至还点评了一句:“主人出马,寸草不留!不对,是留了根的,主人真是可持续发展,深谋远虑!” 宁知初对它的评论不抱希望,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继续沿着这片广袤沼泽的边缘,不紧不慢地向前行去。 离开了那片弥漫着淡淡腐殖质气息的沼泽区域,宁知初的步伐依旧从容,仿佛刚才只是去某个不太讲究的池塘边散了散步。她沿着一条被厚厚落叶覆盖、隐约可见的小径,步入了一片更为古老茂密的山林。 第233章 偷袭 这里的树木愈发高大粗壮,树冠层层叠叠,几乎完全遮蔽了上空的光线,使得林间显得有些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年木料和潮湿泥土混合的特殊气味,四周异常安静,连常见的虫鸣鸟叫都稀疏了许多,静得有些不同寻常。 宁知初那强大的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般铺散开来,时刻感知着附近周围的一切。她看似随意漫步,实则每一步都踏在安全点上,对潜在的危险有着本能的预判。 突然—— 咻!咻!咻! 数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左侧的密林中激射而出!那是几条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墨绿色藤蔓,表面布满了诡异的暗紫色花纹,顶端尖锐如同毒蛇的信子,带着破空之声,直刺宁知初的太阳穴、脖颈、心口等要害之处!速度快得惊人,且角度刁钻狠辣。 “哇!有偷袭!暗箭伤人!不讲武德!”小鹦鹉第一时间在宁知初脑中炸开,带着夸张的惊呼。 然而,宁知初的反应比它的惊呼更快。她甚至没有转头,只是左手看似随意地拂袖一甩! 嗡! 一股精纯凌厉的灵力瞬间自她袖中涌出,在空中顷刻间凝聚成数柄半透明的、薄如蝉翼的灵力小剑,精准无比地对上了那几条袭来的藤蔓! 嗤啦——! 如同热刀切黄油,那几条来势汹汹的藤蔓在与灵力小剑接触的刹那,便被轻易地绞碎、撕裂,化作无数段破碎的藤条和汁液,四散飞溅。难闻的、带着一股腥甜的草木腥气顿时弥漫开来。 “吱!讨厌!”小松鼠似乎很不喜欢这种气味,嫌弃地抖了抖身子。 “嘶……不止。”小青蛇冷静地提醒。 几乎就在左侧藤蔓被绞碎的同时,右侧和后方,更多的藤蔓如同被惊动的蛇群,悄无声息地从落叶下、树干后猛地弹射而出,如同编织一张巨大的绿色罗网,从四面八方朝着宁知初缠绕、绞杀而来!这些藤蔓的速度更快,数量更多,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后面!后面也有!天罗地网!十面埋伏!”小鹦鹉又开始它的成语播报。 宁知初面色依旧平静如水,仿佛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围攻只是微风拂面。她早已察觉到了来自后方的杀机。就在那些藤蔓即将及体的瞬间,她右手微抬,青光一闪,那柄通体湛青、寒意凛然的青霜剑已然握在手中。 没有华丽的起手式,她只是足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如同陀螺般优雅而迅疾地一个旋身! 唰——! 一道清冷如月华的环形剑光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剑光凝练无比,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锋锐之意! 青霜剑过处,那些坚韧无比、足以绞杀筑基修士的藤蔓,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应声而断!断裂处光滑如镜,绿色的、粘稠的汁液如同血液般喷洒而出,溅得到处都是。 宁知初早在旋身挥剑的同时,心念微动,一个无形的、淡薄的灵力护罩便已瞬间笼罩周身,将那些喷洒而来的腥臭汁液尽数挡在外面,滴血不染。 然而,攻击并未停止。仿佛被激怒了一般,周围的树木仿佛都活了过来!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如同无穷无尽的绿色触手,疯狂地涌向宁知初,摩擦着地面和树干,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仿佛无数毒蛇在集体游动,声势骇人。整个林地仿佛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捕食陷阱。 “没完没了啦!这些破藤蔓是吃增长剂了吗?”小鹦鹉咋呼道。 “吱!烦人!”小松鼠表示赞同。 “嘶……本体。”小青蛇再次言简意赅地点明关键。 宁知初手持青霜剑,身姿挺拔地立于藤蔓的包围圈中,眼神依旧冷静。她并未急于挥剑砍杀这些仿佛杀之不尽的藤蔓,而是将神识凝聚起来,飞速地掠过周围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树木、每一条舞动的藤蔓。 这些藤蔓的攻击看似来自四面八方,杂乱无章,但其灵力的流转,其生命波动的核心,必然有一个源头!只要找到并摧毁那个源头,这些依附而生的藤蔓自然不攻自破。 找到了! 她的神识瞬间锁定在了右前方约三十丈外,一棵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有些干枯的老树身上。那棵老树的气息伪装得极好,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但在宁知初渡劫期神识的细致探查下,它内部那团异常活跃、凝聚、并且不断向外输出控制信号的木系妖力核心,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明显。 “装神弄鬼。”宁知初吐出四个字。 她手腕一振,青霜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体内灵力涌入剑身,剑身光芒大盛,寒气四溢,甚至让周围疯狂舞动的藤蔓都为之一滞! 她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那棵枯树的方向,隔空一剑斩出!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撕裂空间的青色剑气脱离剑锋,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无视了中间所有阻拦的藤蔓和树木,精准无比地斩向了那棵枯树的树干! 噗嗤!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沉闷的撕裂声响起。 那道青色剑气轻而易举地没入了枯树树干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下一秒—— “呀——!!!” 一声尖锐、凄厉、扭曲,仿佛集合了无数婴儿痛苦啼哭的尖啸声,猛地从四面八方炸响!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人的神魂,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怨毒和恐惧! 伴随着这声可怕的尖啸,周围所有疯狂舞动的藤蔓,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生命力,猛地僵直、抽搐,然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如同潮水般急速向后退缩、枯萎、化作飞灰!那些被斩断在地上的藤蔓也迅速失去光泽,变得干瘪脆弱。 几乎只是眨眼之间,刚才还如同魔域般恐怖的藤蔓森林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的沙沙声、尖啸声都戛然而止。 视野恢复清明,只剩下原本那些安静矗立的、真正的古木,以及穿过枝叶缝隙吹拂而来的微风发出的自然声响。 仿佛刚才那一切激烈的战斗都只是一场幻觉。 第234章 又一倒霉蛋 然而,地面上留下的那些干枯断裂的藤蔓残骸,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腥甜气息和神魂尖啸带来的淡淡悸动,都明确地告诉人们,那并非幻觉。 这片山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这种极动到极静的瞬间转换,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然而,这份宁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太过安静了,连原本偶尔还能听到的几声鸟鸣都彻底沉寂下去,仿佛整片森林都在某种无形的威慑下屏住了呼吸。 宁知初手腕一翻,青霜剑悄然归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目光扫过那棵此刻已然彻底枯萎、从中裂开、流出漆黑如墨汁般液体的老树方向,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神识如同雷达一般,向着更远处的山林深处极速蔓延开去。这一探查,连她心中都微微一动。 只见在神识感应的范围内,目光所及之外的幽暗林地中,到处都盘踞着那种墨绿色的、布有暗紫色花纹的藤蔓!它们有的如同沉睡的巨蟒,静静地缠绕在古树之上,与树木几乎融为一体,气息内敛,难以察觉;有的则如同苏醒的毒蛇,微微蠕动着,散发出贪婪而危险的捕食欲望,刚才攻击她的,显然就是其中一小簇“醒了”且恰好位于她行进路线上的。 这片山林,根本就是一片噬灵藤的巢穴!刚才她解决的,不过是外围的一个“哨兵”或者一个零散的“狩猎单元”而已。 “啧,捅了藤蔓窝了?”宁知初暗自挑眉,倒也没多少惧意,只是觉得有点麻烦。这些东西单体实力不算太强,但数量多了,纠缠起来也费手脚。 就在她考虑是直接横穿过去还是绕道而行时,忽然,从侧前方不远处的密林中,传来了一声凄厉惊恐、带着哭腔的呼救声: “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 声音属于一个年轻男子,充满了绝望。 宁知初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麻烦果然会吸引麻烦。她本不欲多管闲事,但声音传来的方向,恰好在她神识刚刚扫描过的区域,情况一目了然。 她循着声音,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拨开一丛茂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树干上,一个穿着某个小宗门服饰、修为只有炼气后期的年轻男修,被几条格外粗壮的墨绿色藤蔓死死地缠绕着,捆得像个人形粽子。那些藤蔓如同活物般勒紧,表面闪烁着诡异的吸灵幽光,男修体内的灵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藤蔓抽取,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迅速萎靡下去。 那男修显然也发现了宁知初的到来,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道:“道友!前辈!救救我!这是噬灵藤!它们会吸干我的灵力!” 他眼神中的恐惧和哀求几乎要溢出来。 宁知初头上的“围观团”立刻发表了意见。 “哇!又一个倒霉蛋!这噬灵藤真是阴魂不散,如影随形,太烦人啦!”小鹦鹉咋呼道。 “吱!讨厌的藤蔓!”小松鼠挥舞着小爪子,表示同仇敌忾。 “嘶……数量好多。”小青蛇则冷静地指出了客观困难。 宁知初却没有立刻动手去砍那些缠绕男修的藤蔓。她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男子被困的场面,然后视线开始移动,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特别是那些看似普通、甚至有些枯败的树木根部、岩石缝隙。 她的神识高度集中,分析着空气中极其细微的灵力流向和生命波动。这些噬灵藤的攻击模式显然是有组织、有核心的,盲目攻击缠绕的藤蔓,很可能治标不治本,甚至会引来更多藤蔓的疯狂反扑。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距离男修被困处约十丈外,一块布满青苔的巨石下方。那里生长着一簇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蔫吧的深绿色植物,像是一丛普通的杂草。但在宁知初的感知中,那簇“杂草”却散发着与周围噬灵藤同源、但却更加凝聚、更加隐蔽的灵力波动!它就是这一小片区域噬灵藤群的“大脑”或“能量节点”! 就在宁知初目光锁定的瞬间,那簇深绿色植物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想要缩回石缝深处。 但宁知初的速度更快! 手中青霜剑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前一递,一道凝练无比的青色剑气便已脱剑而出,如同瞬移般跨越了十丈距离,精准无比地斩向了那簇“杂草”! 那“杂草”还想躲避,但它的速度在宁知初的剑气面前,慢得如同蜗牛爬。 嗤! 一声轻响,剑气掠过,那簇深绿色的植物被齐根斩断,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枯萎,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 而几乎就在这簇核心植物被斩断的同一时间—— “嗖嗖嗖——” 那些死死缠绕在男修身上、正在疯狂吸食灵力的粗壮藤蔓,如同瞬间被切断了提线的木偶,猛地一僵,然后迅速失去了力量,软绵绵地从男修身上松脱、滑落,并且如同触电般向着周围的林地深处收缩退去,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地上一些干枯的断藤和男修身上被勒出的深深痕迹。 “噗通!”失去了藤蔓的束缚,那男修浑身脱力,直接从树干上滑落下来,一屁股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悸与茫然。他刚才只觉得一股奇异的力量控制着藤蔓,然后下一刻,束缚就消失了。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手持青色长剑、神情淡漠的青衣少女,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得身上狼狈,连忙躬身行礼,声音还带着颤抖:“多……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晚辈关承,乃流云阁弟子,前辈救命之恩,关承没齿难忘!不知前辈尊姓大名,晚辈日后……” 宁知初淡淡地打断了他的话,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过多停留,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幽暗的林地:“举手之劳,不必挂齿。”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提醒:“此地不宜久留。噬灵藤群聚而居,刚才解决的只是一小部分。深处还有更多,一旦被彻底惊动,会很麻烦。” 第235章 迷路了 她的神识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在这片山林的更深处,存在着更多、更强大的噬灵藤群落,那凝聚在一起的灵力波动,对于关承这种炼气期修士来说,绝对是十死无生的绝地。 说完,她也不等关承再说什么客套话,干脆利落地转身,青霜剑悄然归鞘,身影几个闪烁,便已消失在茂密的林木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关承站在原地,看着宁知初消失的方向,怔了许久。他摸了摸身上被藤蔓勒出的淤青,又看了看地上那簇已经变得焦黑的诡异植物,心中后怕不已。他深知,若非这位路过的道友一眼看穿要害,出手相救,自己今日必定灵力枯竭而亡。 他愣愣的看着宁知初离开的方向。“举手之劳……对前辈是举手之劳,对我却是救命之恩啊。”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打了个寒颤,想起宁知初的警告。 他不敢再多做停留,连忙服下几颗恢复灵力的丹药,也顾不得仔细处理伤口,朝宁知初离开的方向跑去。 宁知初的身影在幽暗的林间不紧不慢地穿梭,将那片诡异的噬灵藤森林渐渐抛在身后。头顶上,三位“问题儿童”的讨论却还没结束。 小鹦鹉扑棱了一下翅膀,用它那充满好奇的神识传音问道:“主人主人,我有个问题憋了好久啦!刚才那些噬灵藤那么讨厌,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前仆后继,你为什么不一鼓作气,把它们全都灭掉呀?来个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以主人的实力,肯定是秋风扫落叶,易如反掌!”它的小脑袋里觉得,把危险的东西彻底清除才是最稳妥的。 小松鼠也吱吱附和:“吱?就是,都砍掉?”它觉得那些藤蔓差点伤了主人,就是坏东西,坏东西就应该消灭干净。 小青蛇小青虽然没发表意见,但也传递出一丝疑惑的意念,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宁知初脚下步伐未停,轻松避开一根横生的枝桠,听到小松鼠这充满“暴力解决”思想的提问,不由得有些无语。她叹了口气,用神识反问道:“假如走在路上,有一只野狗冲出来想咬你,你把它赶跑或者打晕了之后,会因此跑去把全城的狗,甚至全世界的狗都灭绝掉吗?” “啊?”小雀被这个比喻问得一愣,小脑袋歪了歪,“那……那当然不会啊!别的狗又没惹我,而且狗肉……啊不是,而且狗狗有时候也挺可爱的。”它差点说漏嘴,暴露了某些危险的想法。 “吱?别的狗,好的?”小松鼠似乎有点明白了。 “嘶……无关者。”小青的理解更直接。 宁知初这才解释道:“同样的道理。刚才攻击我们的,只是那片森林里一小部分‘醒了’并且恰好在我们路过时表现出攻击性的噬灵藤。我已经把动手的那群解决掉了。而森林深处其他的噬灵藤,它们在自己的地盘上待得好好的,既没有主动来招惹我,看样子它们的活动范围也仅限于那片特定的森林,不会跑出来为祸四方。”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淡然和……某种意义上的“环保”意识?“既然如此,我何必浪费力气去搞什么‘种族灭绝’?万物存在皆有其理,只要不主动威胁到我,它们爱怎么长就怎么长。” 三小只听着主人的解释,似懂非懂地在宁知初的识海里点了点小脑袋。它们灵智虽开,但思维模式更偏向于妖兽的直觉和领地意识,对于这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克制和某种宏观的“生态平衡”观念,还需要慢慢消化。 “哦……原来是这样!主人真是深明大义,胸怀宽广,不像我,就想着快刀斩乱麻!”小鹦鹉试图用成语总结,间接拍马屁,虽然依旧用得有点飘。 宁知初懒得纠正它,继续前行。然而,走出一段路后,她便察觉到,身后远处,那个刚刚被她救下的炼气期男修关承,正有些跌跌撞撞、但又努力保持着一定距离地跟着她。 她起初没在意,以为只是同路。但连续拐了几个弯,改变了数次方向后,发现关承依旧顽强地、虽然跟得有些吃力,但确实是在跟着她。 宁知初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地望向身后。 正在努力辨认方向、生怕跟丢的关承,猝不及防地对上宁知初的目光,顿时吓了一跳,脸上瞬间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显得十分窘迫。他挠了挠头,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前……前辈……我……我不是故意要跟踪您!我……我好像迷路了……这林子跟个迷宫似的,我怎么转都感觉在原地打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走出这片森林……看前辈您似乎认得路,所以……所以就……”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脑袋也低了下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里,独自一人迷失在刚刚经历过生死危机的诡异森林中,那种恐惧和无助是真实的。跟着宁知初,成了他下意识寻求安全感的唯一选择。 宁知初看着他这副窘迫又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模样,倒是没说什么话。她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解释,淡淡地说了句:“跟着吧。” 然后便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这次,她的速度稍微放慢了一些,似乎是在迁就关承的脚程。 关承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是!多谢前辈!”,赶紧加快脚步,小心翼翼地跟在宁知初身后,保持着约莫三五丈的距离,既不敢靠得太近惹人厌烦,又生怕跟丢了。 接下来的路程,宁知初看似随意地七拐八绕,时而穿过密林,时而越过溪涧,时而在看似无路的石壁上找到落脚点。她的步伐轻盈而精准,仿佛对这片地形了如指掌。关承跟在后面,看得眼花缭乱,心中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觉得要是自己一个人,恐怕走到天黑也未必能走出去。 第236章 奇怪和尚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左右,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压抑的浓密树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开阔的天空和远处起伏的山峦。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令人压抑的噬灵藤森林! 重见天日的感觉让关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再次看向前方的宁知初,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他快步上前,再次对着宁知初躬身行礼,脸上带着真诚的谢意和一丝不好意思:“前辈,再次多谢您救命之恩,又劳烦您带路……晚辈实在是……不知前辈可否告知姓名?晚辈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宁知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眼神清澈,感激不似作伪。她眨了眨眼,道:“宁知初。” 关承在心中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努力回忆,却发现自己从未在年轻一辈的知名天才中听说过。他心中感叹:这人实力如此强横,行事却如此低调,不显山不露水,真不知是哪个隐世大宗精心培养的弟子,还是某个古老家族的传人。 宁知初说完名字,便摆了摆手,道:“不客气,就此分别吧。” 言简意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说完,她便干脆利落地转身,选了一个方向,步履从容地离去,丝毫没有要组队或者继续照拂的意思。 关承站在原地,看着宁知初的身影迅速远去,再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环境,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他挠了挠头,自言自语地嘀咕道:“宁知初……是个好名字。不过,现在该往哪边走呢?”他努力回想宗门长老教导的野外辨别方向的方法,伸手指着一个方向,不太确定地碎碎念:“嗯……按照进来的时间和感觉……那边……应该是东边吧?不对,好像太阳……呃,太阳往哪边落呢?算了,就往这边走吧!” 他给自己打了打气,虽然依旧有些迷茫,但总算脱离了那片可怕的森林,心中安定了不少。他选定了一个自认为是“东”的方向,也迈开步子,开始了自己独自一人的秘境探索,或者说,求生之路。 与关承分别后,宁知初继续着她的秘境独行之旅。脚下的路径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荒草与灌木之中,但她并不在意,依旧信步而行,方向全凭一时兴起。对她而言,秘境探险更像是一场随缘的散步,遇到什么便是什么,反正她现在好像也没什么缺的。 行不多时,前方出现了一片比之前噬灵藤森林还要广阔、气息更加深邃古老的密林。这里的树木不再是单一的品种,而是各种奇形怪状、高耸入云的巨木混杂生长,有些树干上覆盖着厚厚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苔藓,有些垂挂着如同帘幕般的发光藤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千年木料、奇异花香和淡淡湿气的复杂气味,灵气也变得更加活跃且……带有一种原始的野性。 宁知初没有犹豫,径直步入了这片更为原始的森林。光线瞬间黯淡下来,仿佛踏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绿色世界。没走多远,或许只是深入了数里地,一阵若有若无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香气,顺着林间的微风飘入了她的鼻尖。 那是一种……烤肉的焦香?还混合着某种不知名香料的独特气味,勾人食欲。 宁知初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在这妖兽横行、危机四伏的秘境深处,居然有人如此……悠闲地在烤肉?是心太大,还是实力强到无所畏惧? 她顺着香气传来的方向,悄无声息地靠近。拨开一丛叶片宽大如伞的奇异植物,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禁微微挑眉。 一片小小的林间空地上,一堆篝火正噼啪作响地燃烧着,火焰上方架着一个简易的木架,上面串着一大块烤得金黄流油、滋滋作响的兽肉,看那形状和残留的皮毛特征,似乎是一种名为“香獐”的低阶妖兽,肉质以鲜嫩肥美着称。 而篝火旁,盘膝坐着一位年轻的和尚。 这和尚极为醒目。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袈裟,面料看似普通,却在火光映照下流转着淡淡的柔和光晕,显然并非凡品。面容清冷俊朗,五官挺立,线条分明,一双眸子清澈见底,却又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光洁的头颅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周身气息平和宁静,修为是筑基初期,凝练扎实。 最让宁知初感到惊讶的,不是这和尚的容貌气质,而是他此刻的行为——一个和尚,居然在烤肉!而且看样子,技术相当不错,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这画面,着实有些颠覆宁知初对佛门弟子的传统认知。在她印象里,和尚不都应该是青灯古佛、粗茶淡饭、戒荤腥的吗?这位难道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实践派? 那白袍和尚也早已察觉到了宁知初的靠近。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宁知初的方向,既无警惕,也无意外,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位寻常的路人。他单手竖于胸前,施了一个简单的佛礼,声音清越如玉磬相击,语气温和淡然:“阿弥陀佛。道友既已至此,何不现身一叙?若不嫌弃,这獐肉尚可入口,可与道友共享。” 他的态度自然大方,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是个烤肉和尚而感到尴尬或不自在。 宁知初从藏身处走了出来,同样还了一礼,目光却忍不住在那烤得喷香的肉串和和尚清俊出尘的脸上来回扫视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那份好奇心,直接问道:“和尚……也食荤腥?”她问得还算委婉,没直接说“和尚你也吃肉?” 和尚闻言,脸上并无愠色,反而露出一抹极淡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笑意,解释道:“佛曰众生平等,草木有灵,肉食亦为生灵所化。小僧修的是心,非是修口腹之欲的戒律。饥则食,渴则饮,顺其自然,不为物役,方是自在。这香獐并非小僧所杀,乃是此前遭遇,它主动攻击,小僧自卫,取其肉身,不忍浪费,故而烹之。” 他的解释听起来颇有禅理,核心思想就是:我不主动杀生,但送上门来的肉,不吃浪费,吃了也不算破戒,关键是心无挂碍。 第237章 和尚烤肉 宁知初听完,眨了眨眼。这套理论……倒是新鲜。她仔细看了看和尚的眼睛,那双眸子清澈澄净,确实没有丝毫戾气或虚伪,只有一片坦然的平和。她本身也不是拘泥于世俗礼法的人,觉得这和尚有点意思,便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受教了。” 宁知初想了想,反正自己也走得有些久了,遇到个画风清奇的和尚,尝尝他的手艺似乎也不错。于是便大大方方地走到篝火旁,找了个干净的石块坐下。 见宁知初坐下,和尚便用一柄干净的木刀,从那烤得外焦里嫩的獐肉上切下了大大的一块,用宽大的树叶托着,递给了宁知初:“道友请用。” “多谢。”宁知初接过树叶,也不客气,吹了吹热气,小心地咬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她眼睛微微一亮! 这肉烤得火候极佳,外皮酥脆,内里肉质却鲜嫩多汁,锁住了香獐特有的鲜美。更妙的是,和尚似乎涂抹了某种特制的香料,味道层次丰富,带着一种淡淡的草木清香,完美地中和了肉类的油腻感,吃起来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嗯!味道很好!”宁知初由衷地赞了一句,这和尚的手艺,比她之前随便烤的那些妖兽肉要精致多了。 和尚微微一笑,并未多言,自己也切了一块,安静地吃了起来,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而非简单的野外烤肉。 宁知初一边吃,一边看着和尚那副淡然自若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储物戒里那些精心调配的调料。她心血来潮,也想分享一下,便取出几个小玉瓶,里面装着她用各种灵植研磨调配的烧烤料、辣椒粉等。 “道友手艺精湛,我这有些自己胡乱调配的调料,若是不嫌弃,可以试试看,或许别有风味。”宁知初将玉瓶递过去。 和尚看到玉瓶,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他放下手中的肉,双手合十,道了一句:“阿弥陀佛,多谢道友馈赠。”然后才伸手接过。 他打开瓶塞,轻轻嗅了嗅,眼中讶色更浓。然后,他学着宁知初之前烤肉时撒调料的样子,小心地在自己的那块肉上均匀地撒上了一些辣椒粉和烧烤料。 再次送入口中。 咀嚼了两下,和尚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双平静无波的清澈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忽然点亮的星辰!他有些惊讶地看向宁知初,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道友这调味……世间少有!辛辣过瘾,鲜香倍增,却又恰到好处,不曾掩盖肉之本味!实在是……妙极!” 宁知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夸张反应逗得有点想笑,但面上还是保持着淡定,谦虚地摆了摆手:“道友过誉了,不过是些满足口腹之欲的小玩意儿,随手调配而已,登不得大雅之堂。” 心里却想着:看来不管是哪里的和尚,对美食的追求都是共通的嘛。这秘境之行,还能遇到个口味相投的佛门吃货,倒是意外。 篝火噼啪,肉香四溢,一僧一俗,在这秘境深处的古老森林中,相对而坐,分享着美食,气氛竟是出奇的和谐与……美味。 宁知初本就不是拘谨的性子,那净空和尚更是洒脱随缘,几口美味的烤肉下肚,话题便自然而然地打开了。 互通了姓名来历,宁知初才得知,眼前这位白衣胜雪、烤肉技术一流的年轻和尚,竟是佛宗这一代的佛子,法号净空。 “佛子?”宁知初咀嚼着这个称呼,又看了看他手里啃得正香的獐子腿,眼神里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这跟她想象中宝相庄严、言必称阿弥陀佛的佛子形象,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这位净空佛子,言谈举止间透着一股放荡不羁的洒脱,更像是个游戏人间的逍遥客,只不过恰好剃了个光头、穿了身袈裟。 净空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咽下口中鲜嫩的肉块,拿起旁边一片巨大的叶子擦了擦手,动作依旧优雅,笑道:“宁道友是否觉得,小僧这佛子,有些名不副实?” 宁知初倒也坦率,点了点头:“是有点意外。我以为佛子都该是……嗯,更严肃一些。”她没好意思说“更像和尚一点”。 净空哈哈一笑,声音清朗,毫无佛门子弟常有的那种拘束感:“佛法无边,渡人渡己,何必拘泥于形式?心中有佛,慈悲为怀,便是修行。若被清规戒律束住了心性,反倒落了下乘,成了佛法的枷锁,岂非本末倒置?”他顿了顿,拿起水囊喝了一口,冲宁知初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小秘密的语气补充道:“而且,这肉嘛……嘿嘿,主要是偷偷吃,师父他老人家不知道就行。” 宁知初:“……” 她看着眼前这位一脸“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表情的佛子,顿时一阵无语。好家伙,原来还是个“惯犯”!这佛宗选佛子的标准……是不是有点太随缘了? 不过,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倒是让宁知初对净空刮目相看。这和尚,有点意思,不装,真实。 既然对方如此不拘小节,宁知初也放松下来。两人一边享用着美食,一边天南海北地闲聊起来。不知怎的,话题就从秘境见闻、烤肉技巧,慢慢转向了更深层次的领域——道法与佛法。 净空佛子学识渊博,对佛经义理的理解深刻而独到。他首先谈及“缘起性空”的核心教义:“万物皆因缘和合而生,亦因缘散尽而灭,其本质为空寂。譬如这篝火,需柴薪、空气、火种诸缘具足,方有此焰;缘散则火灭,焰之本体,究竟不可得。我辈修行,便是要看破这世间万象的虚幻本质,脱离执着,证得空性智慧。” 宁知初听得认真,这和她理解的道家“道法自然”、“有无相生”颇有异曲同工之妙,但侧重点不同。 她思索片刻,结合自身修炼的体会说道:“道友所言‘缘起性空’,与道家所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似有相通。万物皆从‘道’中化生,看似纷繁复杂,实则背后有其运行规律,即‘道’。修行亦是如此,需体悟这天地自然的规律,顺势而为,而非强求空寂。就像这烤肉,火候过了会焦,不足则生,顺应其性,方能得美味。过分强调‘空’,是否反而是一种‘执’?毕竟我们仍活在这‘有’的世界里。” 第238章 意外顿悟 净空眼中闪过讶异,没想到宁知初对道家思想也有如此见解,而且角度新颖。他沉吟道:“道友此言,直指‘空有之辩’。佛法并非否定‘有’,而是揭示‘有’的虚幻无常性,旨在破除对‘有’的坚固执着。但道友提出的‘顺应规律’,亦是一种智慧。只是这规律,在佛法看来,亦是因缘法,本质是空。” 宁知初笑道:“所以我觉得,或许不必太过纠结于‘空’还是‘有’。就像我们看这河水,它时刻在流动变化无常,但我们过河时,仍需借助舟筏,同时明白舟筏亦非永恒。关键是利用好当下的‘有’,去体验、去成长,同时心不滞碍。用我们那的话说,就是‘认真生活,但别太当真’。” “认真生活,但别太当真……”净空反复品味着这句话,眼神越来越亮,“妙极!此语看似平常,却将‘世俗谛’与‘胜义谛’圆融一体!于相离相,于心无心,莫非如是?” 宁知初:“……” 净空又道:“佛家修行,终极目标在於解脱轮回,离苦得乐,成就佛果,普度众生。需持戒修定,增长智慧,熄灭贪嗔痴。” 宁知初则从自身体验出发:“我修炼道法,起初是为了长生、为了实力。但渐渐觉得,修行更像是一场对自身和世界的探索。提升修为、强大自身是过程,但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明白自己是谁,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是追求大自在、大逍遥,还是像和尚一样发愿度人?目的可以不同,但修行本身,应该是让生命变得更丰富、更通透,而不是用更多的戒律把自己捆起来。当然,基本的底线和原则还是要有的。” 她想起了自己那不合常理的修炼之路。 净空若有所思:“道友更注重修行的‘过程’与‘体验’,而佛门更强调‘结果’与‘众生慈悲’。然则,若无真切的过程体验,慈悲或许流于空谈;若只注重自身逍遥,又恐失却大道情怀。或许……二者并非截然对立?” 宁知初点点头:“我觉得也是。就像有的人喜欢热闹,有的人喜欢清静,只要自己觉得安心自在,不伤害他人,条条大路都可能通罗马……呃,就是都可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道’或者‘佛果’。” 宁知初看出净空是真心洒脱,并非虚伪做作之人,便也放下了客套,直接称呼他“和尚”。 宁知初虽不修佛,但现代信息爆炸,各种哲学思辨、心灵鸡汤、甚至毒鸡汤看了不知凡几,加上自身穿越的奇特经历,使她看待问题的角度往往跳出传统框架。 当净空谈及“降伏其心”,克服内心妄念纷飞之难时。 宁知初一边拨弄着火堆,一边随口道:“心猿意马嘛,正常。越是强行压制,反弹可能越厉害。有时候不如学学大禹治水,堵不如疏。承认念头的存在,看着它来,看着它走,不跟着跑也不强行驱赶,就像看天上的云,来了又散,心还是那片天空。我们那管这个叫‘冥想’或者‘正念’,还挺流行的。” 净空闻言,手中念珠一顿,眼中露出深思:“不随不住,观照自在……此法门竟与佛门‘观心’法有异曲同工之妙!然道友以‘云’为喻,更显生动平常,直指‘观’而非‘伏’之要义!” 当净空感慨众生难度,慈悲之心有时会感到无力。 宁知初想了想,说:“度人先度己吧。自己都没活明白,怎么去帮别人?而且,有时候你以为的‘度’,对别人来说未必是好事。就像你不能逼着一个不想喝水的人喝水。我觉得,最大的慈悲,或许是尊重每个生命的独特轨迹,在别人真正需要并且愿意接受的时候,伸出援手。其他的,顺其自然就好。强求的缘分,不叫缘分,叫绑架。” 净空听得怔住了,喃喃道:“度己……尊重……顺其自然……不强求……小僧以往是否太过执着于‘普度’之相,反而生了‘我慢’与‘执着’?” 就在宁知初又抛出一句她自己都觉得是“老生常谈”的话——“佛是过来人,人是未来佛,众生皆有佛性,无非是早晚觉悟的问题。所以啊,和尚你也别太把自己当佛子就高高在上,但也别小看了任何一个普通人”时—— 净空和尚拿着烤肉的手猛地僵住!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放大,眼神变得空洞深邃,仿佛穿透了万物表象! “佛是过来人……人是未来佛……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也别太不把别人当回事……是了!平等性智!我执、法执,皆是障道之因!以往只知众生平等是理,今日方知更是心!小僧着相了!着相了!” 他周身佛光迸发,气息变得玄奥磅礴,瞬间进入了深层次的顿悟状态! 宁知初正嚼着肉,被这变故惊得一脸懵,差点噎住。“不是吧?我就说了句这么普通的话?这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了?难道这些在修仙界……是颠覆性思想?”她甚至开始自我怀疑,“为什么我听了毫无感觉?难道现代鸡汤免疫力点满了?” 吐槽归吐槽,她动作迅速,立刻布下结界,为其护法半日。 半日后,净空和尚周身那澎湃涌动的佛光如同潮水般缓缓收敛,最终归于平静。他深邃的眼眸重新聚焦,眼底仿佛被清泉洗过,更显澄澈通透,一种难以言喻的圆融智慧之感自然流露。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浊气,气息虽未暴涨,却愈发凝实厚重,显然这次顿悟让他获益匪浅。 净空睁开眼,看到守在一旁、正托着下巴看似在发呆的宁知初,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她面前,双手合十,深深地行了一礼,语气诚挚无比:“阿弥陀佛!宁道友,此番顿悟,全赖道友点拨,护法之恩重!小僧……真不知该如何感谢才好!”他言辞恳切,与之前洒脱不羁的模样判若两人,可见此次悟道对他影响之深。 净空收获了一场至关重要的悟道,而宁知初则再次确认,自己这个穿越者带来的思维模式,在这个世界似乎……有点特别。 第239章 鬼林 宁知初被他这郑重的态度弄得一愣,连忙跳起来摆手,语气随意:“哎,和尚,都说了是举手之劳,你别这么客气?你再这样,下次有好吃的我可不敢分给你了。你能悟道是你自己的本事,跟我那几句瞎扯的关系真不大。”她可不想背上“点化佛子”这么沉重的名头。 净空见她神色不似作伪,是真觉得没什么,不由得莞尔,也放松下来,恢复了那份随缘的气质,笑道:“既如此,小僧便不再矫情了。不过,这份机缘,净空铭记于心。” 随即又休整了片刻。净空因为顿悟,精神愈发饱满,宁知初也一直保持着最佳状态。 净空望向森林更深处的方向,那里古木愈发参天,光线更加幽暗,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他开口道:“宁道友,看来你我方向一致,都是要往这森林深处一行。前方吉凶未卜,不如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不知意下如何?”他虽然实力不俗,但经过刚才的顿悟,更觉宁知初深不可测,且心性相投,同行必是乐事。 宁知初想了想,有个实力不错、性格也合得来的同伴,确实比一个人闷头走有意思,还能看看佛修的功法,便爽快点头:“行啊,有个伴儿说说话也不错。” 于是,一僧一俗,便结伴向着森林深处行去。 然而,越是深入,周遭的环境越发显得不对劲。之前的森林虽然古老静谧,但尚能感受到蓬勃的生机。而此处,空气中的温度仿佛下降了许多,带着一股渗入骨髓的阴冷。光线极其晦暗,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灰色薄膜过滤了。四周寂静得可怕,连风声都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若无、如同鬼泣般的呜咽声,时远时近。 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惨白色的、类似菌类但形状诡异的植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属于阴魂的能量波动。 “阿弥陀佛。”净空念了声佛号,神色多了几分肃穆,“此地阴气极重,怨念凝聚,若小僧所料不差,我们怕是进入了一片‘鬼林’。” “鬼林?”宁知初挑眉,她在宗门典籍里看到过相关记载,是一些极阴之地,因特殊地理或大量死亡事件,导致阴气不散,容易滋生各种鬼物阴魂,是生人勿近的险地。“难怪感觉这么‘凉快’,原来是鬼气驱动的。”她还有心情吐槽。 果然,没走多远,前方的雾气中便影影绰绰地浮现出几道虚幻的身影,发出凄厉的嘶嚎,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这些是最低等的游魂,实力微弱,但模样吓人。 净空见状,也不见如何动作,只是单手竖于胸前,口中低声诵念经文。淡淡的金色佛光自他体内散发出来,如同温暖的阳光照进冰雪,那些扑来的游魂一接触到佛光,立刻发出痛苦的尖啸,身形迅速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啧啧,专业对口啊。”宁知初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有和尚这个“专业驱鬼师”在,她乐得清闲。 继续前行,遇到的鬼物开始变得五花八门。有保持着临死前惨状、浑身滴着血污的厉鬼;有身形扭曲、如同各种动物拼接而成的怪异精魂;还有一团团没有固定形状、只能感受到浓烈恶意和寒冷的阴煞之气…… 净空手段多样,时而口诵真言,佛音浩荡,震散鬼物;时而屈指弹出一道凝练的佛光,如同利箭般洞穿邪祟;偶尔遇到难缠的,便祭出一串佛珠,洒下道道金光,将鬼物净化超度。他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佛门特有的慈悲与威严。 宁知初就跟在他身后,像个好奇宝宝,对每一种新出现的鬼物都投去探究的目光,仔细打量它们的形态、气息,甚至还小声点评: “哇,这个长得挺有创意,抽象派风格。” “咦?这个还会变形?有点意思。” “这怨气够重的,怕是死前受了天大委屈。” 净空一边对付鬼物,一边听着宁知初这些不着调的点评,有些哭笑不得,但心境反而更加放松,觉得这位宁道友真是妙人,身处险境还能如此谈笑风生。他偶尔也会回应一句:“阿弥陀佛,众生皆苦,形骸不过是皮囊表象,道友莫要着相。” 就这样,净空在前面“开路”,宁知初在后面“观摩”,两人配合倒也默契。走了约莫一两个时辰,穿过了最密集的鬼物区域,前方的景象豁然一变。 一片巨大的湖泊出现在两人面前。湖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墨玉镶嵌在大地上。湖面上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散发出比林中更加刺骨的阴寒之气。即使以宁知初渡劫期的神识探入湖中,也只能深入数丈距离,便感到一股强大的阻力与干扰,根本无法探测到湖底究竟有什么。这片黑湖,就像一只沉默的巨兽,潜伏在鬼林的最深处,散发着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脸上的轻松之色收敛,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宁知初摸了摸下巴,看着那死寂的黑湖,咂咂嘴:“这湖……看起来不太友好啊。感觉跳下去不是游泳,是直接泡墨水。” 净空眉头微蹙,仔细观察着湖面,沉声道:“阿弥陀佛。此湖阴煞之气之浓,小僧平生仅见。湖水能隔绝神识,其下恐有极其凶戾之物盘踞。宁道友,看来我们遇到真正的麻烦了。” 面对那散发着不祥气息、深不见底的黑湖,宁知初和净空和尚虽然好奇,但理智都占据了上风。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此地不宜久留,战略转移为上”的共识。 “和尚,咱们还是识趣点,打道回府吧?”宁知初提议道。 净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阿弥陀佛,道友所言极是。好奇心太重,有时候容易惹祸上身。这湖水给小僧的感觉非常不好,似有大恐怖蕴藏其中,还是远离为妙。” 第240章 讲道理 两人达成一致,便干脆利落地转身,打算沿着来路退回鬼林外围。这秘境大得很,没必要在这么个阴森诡异的地方死磕。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转过身,迈出第一步的刹那—— 一个沙哑、阴沉、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的声音,猛地从身后那死寂的黑湖中传来,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湖边: “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这声音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冰冷和恶意,让人不寒而栗。 宁知初和净空身形同时一僵,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那原本平静如镜的黑色湖面,此刻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涌起来!咕嘟咕嘟地冒着巨大的黑色气泡,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阴煞之气。紧接着,一个身影缓缓从湖中心升了起来。 那是一个怎样诡异的存在啊! 它大致有着人类的轮廓,但通体漆黑,仿佛是由最浓稠的墨汁和怨气凝聚而成,皮肤干瘪褶皱,紧贴着骨骼,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感。脸上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两个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代替了眼睛,一张裂到耳根的大嘴中,是密密麻麻、尖锐无比的利齿。它周身缠绕着实质般的黑色鬼气,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这股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赫然达到了元婴期的层次! 宁知初和净空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压迫感,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诧异之色。 净空和尚眉头紧锁,低声惊呼:“这……这怎么可能?!连云秘境规则所限,修士进入最高不得超过筑基大圆满,其内生灵受天地规则压制,妖兽修炼到七阶便需渡劫,根本无法在此地存留!怎会……怎会出现拥有元婴实力的存在?!”这完全违背了他们对秘境的认知。 宁知初也是心中凛然,但她的神识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更多细节。她仔细“打量”着那黑色人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低声道:“和尚,先别慌。它……不是真正的七阶或元婴期。” “嗯?”净空疑惑地看向她。 宁知初冷静地分析道:“它的灵力波动很诡异,肉身散发出的威压像是元婴期的实力,但根基虚浮,更像是用什么东西强行堆砌上去的。但它的神识强度,确实达到了七阶的水准,甚至可能还超出一些,这应该是它威压的主要来源。” 她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这家伙,莫非和自己一样,也是个主要修炼神识的“异类”?只是看样子,它走了邪路,用阴煞鬼气来滋养壮大神识,导致神识虽然强大,却充满了暴戾和混乱,而且似乎用某种方法强行刺激了肉身,使其短暂拥有了元婴期的威压,但实际战斗力恐怕要大打折扣。跟自己这种稳扎稳打、神识肉身均衡发展的“正规军”没法比。 净空听了宁知初的分析,稍微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凝重:“即便如此,它的神识是实打实的七阶,配合那强行提升的元婴势力和这鬼地方的环境,我们两个筑基期,也绝对打不过啊!”他很务实,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宁道友,看来唯有……跑路了!” 宁知初倒是挺好奇这和尚打算怎么跑,在这种级别的对手面前,普通的遁术恐怕没什么用。她眨了眨眼,问道:“怎么跑?它好像盯上我们了。” 净空和尚一脸宝相庄严,单手竖于胸前,一本正经地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策略自然是……分开跑!扰乱其视线,或可有一线生机!我往东,道友你……”他甚至还打算详细规划一下逃跑路线和汇合点,显得十分“专业”。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那个悬浮在湖面上的黑色人影似乎已经不耐烦了。它那漩涡般的眼睛锁定着二人,发出桀桀的怪笑声:“商量好了吗?本座被困于此地太久,好久……好久没有闻到过如此鲜活的人类气息了……真香啊……”它伸出如同枯枝般的黑色舌头,舔了舔裂到耳根的大嘴,“不用白费心思了,你们……跑不掉的。这里,都是本座的地盘!” 随着它话音落下,四周原本就浓郁的灰色雾气骤然加剧翻腾,并且迅速向着两人合拢!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一个巨大的、由精纯鬼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雾墙便凭空出现,形成了一个半球形的结界,将宁知初、净空以及那片黑湖彻底笼罩在内!结界内阴风怒号,鬼哭阵阵,温度骤降,连空间都似乎变得粘稠起来。 宁知初隐匿一缕神识试探冲击了一下那雾墙,发现其坚韧无比,至少筑基期的神识是根本无法破开的。她收回神识,再次眨了眨眼,看向身旁依旧保持着庄严姿态的净空和尚,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和不可思议:“和尚,你那个‘分开跑’的计划……现在好像有点行不通了?这结界看起来挺结实的。” 她原本以为这和尚会有什么压箱底的佛门遁术或者破界法宝,没想到他提出的方案如此……朴实无华且充满不确定性。 更让宁知初目瞪口呆的是,净空和尚面对眼前这绝境,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那恐怖的黑色人影,双手合十,行了一个标准的佛礼,然后用一种极其认真、甚至带着点商量的语气说道: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贫僧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常言道,放人一命,如造七级佛陀!此乃无上功德!施主若能放下屠刀,打开结界,放我二人离去,必能积累无量福德,他日或可早登极乐……呃,或者重入轮回,再修来世?不知施主意下如何?” 宁知初:“???” 她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她瞪大眼睛,一脸懵逼地看着净空和尚那副一本正经跟鬼物讲道理、还试图用“功德”忽悠对方的模样。 不是……大哥!你跟一个明显是靠吞噬生灵、怨气冲天的鬼物讲“放人一命如造七级佛陀”?这台词是不是拿错了?不应该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而且你居然还跟它商量?还问它意下如何? 第241章 火上浇油 宁知初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像是在怀疑这和尚是不是刚才顿悟把脑子悟坏了。她开始严重怀疑,这佛宗选佛子的标准,除了悟性,是不是还考核了……临场应变能力和幽默感? 宁知初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她看着净空和尚那副宝相庄严、试图跟一个由怨气秽物凝聚而成的恐怖鬼影讲“放生功德”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眼神里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的荒谬感。 这和尚……是个人才啊! 那悬浮在半空、由浓稠鬼气凝聚而成的恐怖生物,显然也被净空这番不按常理出牌的“交涉”给整得愣了一下。它那两个漩涡般的眼睛似乎都停止了旋转,仿佛在处理这段过于诡异的信息。短暂的沉默后,是更加汹涌的暴怒! “吼——!”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震得周围的黑色雾墙都泛起涟漪,“你这秃驴!是专门来搞笑的吗?!本座要吞了你们的魂魄,你跟我讲功德?!讲佛陀?愚蠢的秃驴!本座要的是你们的血肉和魂魄!功德?佛陀?哈哈哈!本座就是此地的主宰!你们的命,就是本座最大的功德!受死吧!!” 净空和尚面对这滔天怒火,依旧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淡定模样,甚至还认真地摇了摇头,纠正道:“阿弥陀佛,施主误会了。小僧并非来搞笑的,小僧是认真的。杀戮只会增添业障,于修行无益,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火上浇油。那鬼影彻底被激怒了,它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和侮辱! “找死!” 一声厉啸,鬼影周身翻涌的黑色鬼气瞬间化作数十道凝练无比的黑色长矛,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和腐蚀神魂的阴寒气息,如同暴雨般朝着净空和尚激射而去!攻势凌厉,远超之前对付那些普通鬼物的手段。 净空和尚面色一肃,知道嘴遁无效,该动真格的了。他口中梵音响起,双手结印,周身佛光大盛,一件虚幻的、由金光凝聚而成的袈裟虚影笼罩在他身上。同时,他挥动衣袖,道道“卍”字佛印飞出,迎向那些鬼气长矛。 轰!轰!轰! 佛光与鬼气猛烈碰撞,发出沉闷的爆响,金光与黑芒交织湮灭。净空和尚的佛门功法确实对鬼物有极强的克制作用,初时还能勉强抵挡。但那鬼影的实力毕竟远超于他,鬼气长矛源源不绝,而且力量奇大。不过几招过后,净空便显得左支右绌,金色的佛光被压制得不断收缩,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支撑得十分吃力。 宁知初在一旁并没有立刻出手,而是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观战。她心中微微有些惊讶:“这和尚,实力还真不错啊。以筑基初期的修为,硬抗这堪比元婴神识、伪元婴实力的鬼物这么多招,虽然落在下风,但佛门功法确实玄妙,根基也扎实。” 她看得出来,净空是在凭借精纯的佛力和对鬼物的克制属性在周旋,但绝对实力的差距是硬伤。 眼看净空和尚的防御佛光越来越暗淡,那鬼影狞笑一声,一只由精纯鬼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无比的黑色鬼爪,撕裂空气,带着滔天的怨念和死亡气息,当头朝着净空抓下!这一爪若是抓实,恐怕瞬间就能破开佛光,将净空撕成碎片! “阿弥陀佛!”净空和尚低喝一声,脸上并无惧色,反而露出一丝决然。他猛地将一直握在手中的那串古朴佛珠祭出! 那佛珠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百零八颗金光璀璨的舍利子般的圆球,组成一个玄奥的阵势,悬浮在净空头顶。浩瀚、精纯、祥和的佛力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形成一个厚实的金色光罩! 嗤——! 鬼爪狠狠抓在金色光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金光剧烈摇曳,佛珠嗡嗡震颤,但竟然硬生生地抵挡住了这致命一击!不过,光罩也明显黯淡了许多,净空和尚的脸色更是一白,显然催动这佛珠对他消耗极大。 “咦?还有这种底牌?”宁知初眉头一挑,这串佛珠看来是个好东西,品阶不低。 那鬼影见一击未能得手,更加暴躁,鬼爪再次扬起,凝聚了更强的力量,准备再次轰击!它看出净空已是强弩之末。 就在这时,一直作壁上观的宁知初,终于动了。 她并没有拔剑,而是简单直接地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净空身前。面对那再次抓来的、散发着恐怖波动的巨大鬼爪,她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右手,握指成拳。 没有灵光爆闪,没有气势冲天,就是那么普普通通的一拳,朝着那鬼爪直直地轰了过去!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与鬼爪接触的刹那,宁知初的眼神微凝,一股凝练到极致、远超筑基期范畴的恐怖神识,如同无形的尖刺,先于她的拳头,狠狠地刺入了那鬼影的核心意识之中! 这神识攻击无声无息,却比任何物理攻击都要致命!那鬼影本质上是由阴魂怨念和精神能量聚合而成,神识是它的根本!宁知初这堪比渡劫期的神识,哪怕只是动用了一小缕,对其来说也是毁灭性的打击! “呃啊——!!!” 鬼影发出一声凄厉到无法形容的惨叫,那巨大的鬼爪在距离宁知初拳头还有尺许距离时,便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般瞬间崩溃、消散!它整个漆黑的身影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淡薄、透明,仿佛随时可能溃散! 它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伪元婴威压,更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噌噌地往下狂跌!直接从元婴门槛跌落到了金丹后期,并且还在不断削弱! 鬼影那漩涡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还有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它死死盯着宁知初,声音尖利变形,带着颤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的神识……不可能!这不可能!!” 第242章 再来一拳 它无法理解,一个明明只有筑基期灵力波动的女修,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让它灵魂都在战栗的神识力量!这完全违背了常理!还有它赖以横行、甚至困住两人的最大依仗——那强大的七阶神识,在宁知初面前简直不堪一击,这种认知上的崩塌比肉体上的创伤更让它崩溃。 净空和尚在一旁也看呆一瞬。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却没想到局势逆转得如此之快、如此之不可思议!他看着宁知初那看似纤弱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气息萎靡、几乎快要维持不住形态的鬼影,手中的佛珠都忘了收回。 就在这鬼影因实力暴跌而心神失守、气息极度不稳的瞬间—— “阿弥陀佛!” 一旁的净空和尚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强忍着因催动佛珠而翻腾的气血,抹去嘴角溢出的一缕鲜血,双手急速变幻法印,口中梵唱声陡然高昂! 那串悬浮在空中、原本用于防御的一百零八颗佛珠骤然光芒大放!每一颗佛珠都如同小太阳般耀眼,散发出浩瀚、精纯、镇压一切邪祟的磅礴佛力!佛珠瞬间分散,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天罗地网般朝着那淡薄欲散的鬼影笼罩下去! “嗡嘛呢呗咪吽!” 六字大明咒如同实质的金色符文,烙印在佛珠组成的结界之上!那鬼影被佛光一照,顿时发出更加痛苦的嘶嚎,如同被泼了浓硫酸,身上冒出嗤嗤的黑烟。它疯狂地挣扎、冲撞,想要突破佛珠的封锁,但那佛珠显然不是凡品。 净空和尚一边勉力维持着佛珠结界,一边朝着宁知初喊道:“宁道友!要不趁现在!你再给它来一拳!小僧快撑不住了!”他脸色苍白,显然维持这佛珠结界对他消耗极大,甚至可能动用了某种秘法透支了力量。 宁知初闻言眨了眨眼,好奇地问:“咦?和尚,你这串宝贝珠子看起来挺厉害的,还困不住它吗?”她以为这佛珠一出,应该就能搞定残局了。 净空和尚喘着气,苦笑道:“阿弥陀佛……道友有所不知,这‘般若舍利珠’虽是由十二位高僧坐化后的舍利子为主材炼制,威力无穷,但对使用者的佛法修为要求极高。小僧境界低微,根本无法发挥其真正威力,如今只能勉强困住它,却难以将其彻底净化超度!所以……还得劳烦道友出手,再给它一拳!削弱它的本源,小僧方能将其炼化!” 他解释得飞快,生怕宁知初不理解。原来不是佛珠不行,是和尚的“蓝条”和“技能等级”还不够。 “哦哦,原来如此。”宁知初恍然地点点头,表示理解。这就好比给她一件仙器,她现在的修为也催动不了几下一样。 她挽起袖子,就准备上前再补一拳。 “等等!”净空和尚又急忙补充道,脸上露出一丝纠结,“那个……道友,下手……稍微有点分寸哈?可千万别直接打死了呀!” 宁知初脚步一顿,回头古怪地看了和尚一眼:“不打死?留着他过年吗?还是你想感化它?”她有点不明白这和尚的想法了,刚才这鬼物可是想要他们的命。 净空和尚赶紧解释:“非也非也!此獠乃极阴鬼物,其核心凝聚了庞大的阴煞能量和魂力,若是彻底打散,能量回归天地,未免可惜。若能将其核心剥离出来,乃是炼制某些特殊佛宝、法器,甚至辅助修炼某些特殊功法的极品材料!比直接打死有价值多了!” 原来是想搞“可持续性竭泽而渔”?宁知初明白了,这和尚看着慈悲,该精打细算的时候一点也不含糊。“行吧,我尽量控制力道,只打散它的形体,留下核心。” 她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向那个被金色佛珠结界困住、正在疯狂挣扎咆哮的鬼影。 那鬼影此刻已经淡得几乎能看到后面的黑雾墙壁了,脸上漆黑一片,唯有原本是漩涡的眼睛部位,变成了两点疯狂闪烁、充满了极致恐惧的诡异红光。它看到宁知初走近,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兔子见到了鹰,挣扎得更加厉害,撞击佛珠结界的力度也变大,发出砰砰的闷响。 宁知初对它那惊恐万状的反应视若无睹,在她眼里,这已经不是一个威胁,而是一个等待处理的“材料”。她走到结界前,再次抬起了拳头。这一次,她更加小心地控制着力度和神识的输出,确保既能击溃对方残存的灵体结构,又不会伤及最核心的那点能量本源。 拳头轻飘飘地印在了佛珠结界之外,隔空发力。 一股凝练的拳劲穿透结界,精准地轰击在鬼影的胸口位置! “噗——” 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那原本就淡薄不堪的鬼影,连惨叫都没能再发出一声,瞬间彻底爆散开来,化作一团浓郁但失去了主导意识的黑色雾气,在佛珠结界内翻滚涌动。 而在那团黑雾的正中央,一点约莫指甲盖大小、散发着深邃乌光、不断旋转的能量核心显现了出来。那就是净空和尚所说的“鬼核”,相当于妖兽的妖丹,是这鬼物一身修为和魂力的精华所在。 宁知初眨了眨眼,好奇地打量着那黑色光核:“这就是它的‘妖丹’?看起来黑乎乎的,能量倒是挺精纯。” 几乎在鬼影爆散、鬼核出现的同一时间,净空和尚强提最后一口佛力,手中法印一变,大喝一声:“收!” 嗡! 一百零八颗般若舍利珠骤然收缩,旋转速度加快,洒下更加炽盛的金色佛光,如同熔炉般灼烧炼化着那团失去了意识的黑色雾气。嗤嗤声中,黑雾迅速被净化、消散,最终只剩下那颗孤零零的黑色光核悬浮在结界中央。 而随着佛光的持续照耀,那原本散发着不祥乌光的鬼核,表面的戾气与杂质被一点点炼化剔除,颜色逐渐变得深邃、晶莹、剔透,仿佛一块打磨光滑的黑曜石,虽然依旧是黑色,却不再令人感到阴森,反而有一种纯净的能量波动散发出来。 第243章 一人一半 宁知初看得啧啧称奇:“还能提纯?” 净空和尚长舒一口气,脸色苍白如纸,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挥手收回佛珠,那颗变得晶莹剔透的黑色鬼核便轻飘飘地落到了他的掌心。他小心翼翼地将鬼核托到宁知初面前,解释道: “阿弥陀佛,让道友见笑了。此物名为‘幽冥魂核’,乃是这等强大鬼物一身精华所聚。经过小僧这舍利佛珠的初步净化,已祛除了大部分阴煞戾气,只剩精纯的魂力与阴性能量。无论是用于炼制镇魂安神的佛宝,还是修炼某些需要强大魂力支撑的秘术,甚至是融入某些特殊属性的法器中,都是不可多得的极品材料。此番能得此物,全赖道友之功。” 宁知初闻言,好奇地凑近看了看。那魂核触手冰凉,神识稍微探入,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却混乱的精神力量。她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她顿了顿,很是公平地提议道:“这既是你我二人联手击杀,都有出力。不如我们一人一半?公平分配,童叟无欺。” 净空和尚听到宁知初这个提议,明显愣了一下。他看向宁知初,只见对方眼神清澈,神色坦然,并非客套虚伪之词,而是真心觉得应该如此。 随即,净空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不再矫情,爽快应道:“道友豁达,既然如此,小僧便却之不恭了。好,就一人一半。” 说罢,他伸出另一只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抹极其凝练、带着淡淡净化之意的佛光,对着那悬浮的幽冥魂核,看似随意地轻轻一划!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切割琉璃的脆响。 那小小的黑色魂核,竟被精准无比地从中间一分为二!切口光滑如镜,两个半块的体积、形状、乃至内部流淌的能量光泽,几乎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这一手,不仅需要对力量极其精妙的掌控,更需要深厚的神识作为引导,才能在不破坏魂核内部稳定结构的前提下,完成如此精准的均分。 宁知初看得眼睛微微一亮,心中暗道一声:“漂亮!”这和尚,看起来有点不靠谱,关键时刻这手法真是绝了!她都忍不住想给这精准的“刀工”点个赞。 净空和尚将其中一半魂核用佛光托着,递到宁知初面前,笑道:“道友,请。” 宁知初也不客气,伸手接过那半块依旧散发着幽幽寒意的魂核,入手只觉得一股精纯的精神力似乎要往识海里钻,但被她神识轻易隔绝在外。她随手将其收入储物戒中,笑道:“和尚,你这手分割技术,不开个灵石加工铺真是屈才了。” 净空哈哈一笑,将另一半魂核也收了起来:“道友过奖了,雕虫小技而已。” 分赃完毕,宁知初看了看净空那略显苍白的脸色,知道他消耗巨大,便开口道:“这地方鬼气还是太重,不适合久留。不过你刚才消耗不小,要不要先找个相对安全点的地方调息恢复一下?我帮你看着点。” 净空正有此意,刚才一战确实让他灵力与心神都损耗颇大,急需恢复。他感激地看了宁知初一眼,点头道:“那又要麻烦道友为小僧护法了。” 宁知初摆摆手,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好说好说,你去恢复吧,这边交给我。” 净空也不再客套,走到旁边一块相对干净、背靠巨石的平地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口中默诵经文,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色佛光,如同蚕茧般将他包裹,开始进入深层次的调息状态。周围的阴气似乎都被这佛光排斥开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净土。 宁知初则走到不远处,同样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却没有立刻修炼。她将青霜剑横于膝上,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向着四周扩散开去,严密地监控着方圆数里内的任何风吹草动。虽然那鬼王已被消灭,但这鬼林深处难保没有其他危险。 三小只也也好奇那半块魂核,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哇!这就是那丑八怪的核心?黑乎乎的,不好看!”小鹦鹉评价道。 “吱!能量强!”小松鼠感应了一下,缩了缩脖子。 “嘶……阴冷。”小青蛇吐了吐信子。 宁知初笑了笑,又将魂核收好。她一边担任着尽职的“护法”,一边也在心中复盘刚才的战斗,尤其是净空和尚那最后一击“金刚伏魔圈”中蕴含的佛门法则之力,让她颇有所得。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净空和尚周身萦绕的淡金色佛光渐渐内敛,他缓缓睁开双眼,长吁出一口浊气。原本略显苍白的脸色已然恢复红润,眼神更加清明透彻,气息也重新变得悠长平稳,显然消耗的灵力与心神都已恢复得七七八八。 “阿弥陀佛,有劳宁道友久候了。”净空起身,对着在一旁尽职尽责担任“保安”的宁知初施了一礼。 宁知初摆摆手,也从地上站起,活动了一下筋骨:“客气啥,你恢复好了就行。这鬼地方待久了总觉得浑身不得劲,咱们赶紧查探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然后撤吧。” 两人便在这黑湖周围仔细探查起来。神识一遍遍地扫过湖岸、附近的林地,甚至想潜入湖面之下。然而,除了残留的浓郁阴气和一些低阶的、感受到净空身上的佛光就远远躲开了的不成气候的游魂之外,再无其他有价值的发现。那鬼王似乎就是个孤家寡人,或者说,这片区域的阴气只够孕育出它一个强大的存在。 “看来这鬼王是个穷鬼,除了那颗魂核,啥家当也没有。”宁知初咂咂嘴,她还指望能再找到点类似魂核的宝贝呢。 净空倒是看得开,笑道:“阿弥陀佛。能得到半颗幽冥魂核,已是意外之喜,不可贪多。” 两人回到黑湖边,看着那依旧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湖水。湖水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大战从未发生过,只是空气中残留的阴煞之气证明着一切。 第244章 百葫吸水 宁知初盯着湖水看了一会儿,忽然看向旁边的和尚,语气带着点调侃:“和尚,这湖水……你要不要?虽然阴气重了点,但看起来挺特别的,说不定拿来浇灌点喜阴的灵植,或者炼制些阴属性法器有点用?” 她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净空和尚闻言,那双清澈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连忙点头,语气甚至带着点急切:“要!肯定要!此湖之水凝聚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极阴之气,虽对生灵有害,但若以佛法加持净化,乃是炼制‘玄阴重水’、淬炼某些特殊佛宝,甚至修炼某些阴属性神通的绝佳材料!岂能入宝山空手而回?” 宁知初看着他这突然变得“财迷”的样子,眨眨眼,大方地一挥手:“行,那你先拿。”她倒想看看,这和尚用什么法子收取这看起来就很不祥的湖水。 净空和尚也不客气,道了声:“多谢道友相让。”随即从他那看似朴素的白色袈裟袖中,取出了一个约莫一尺来高、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刻满了细密佛纹的葫芦。 只见他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将那葫芦口对准湖面,轻喝一声:“收!” 葫芦口顿时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一道水桶粗细的黑色水柱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牵引着,从湖面升起,源源不断地注入那小小的葫芦之中。湖水进入葫芦,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那葫芦内部有着极大的空间。 宁知初看得分明,讶然道:“乾坤葫芦?”这可是内含须弥空间的宝贝,虽然不算顶级稀罕,但也是储物法器中的上品了,没想到这和尚随手就掏出一个来装水。 净空一边维持着法术,一边点头笑道:“道友好眼力,正是乾坤葫芦,专门用来盛装灵液异水。” 这一吸,就足足吸了半个时辰!那葫芦仿佛是个无底洞,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然而,再看那黑湖的水面,竟然……纹丝不动,连一丝一毫的水位下降都看不出来!依旧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漆黑,深不可测。 宁知初咂舌:“好家伙,这湖到底有多深?你这一个葫芦装下去,简直是沧海一粟啊。” 她以为净空装完这一个葫芦也就差不多了,毕竟这湖水阴气太重,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要那么多也没用。 谁知,净空和尚将这个装满了的乾坤葫芦小心盖好,收回袖中,然后……面不改色地又掏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暗金色乾坤葫芦! 宁知初:“???”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和尚……你、你还有备用的?” 净空和尚继续施法,开始用第二个葫芦装水,同时语气平淡地回答道:“阿弥陀佛,有备无患。这样的葫芦,小僧准备得也不多。” 宁知初好奇追问:“不多是多少?” 净空和尚手下不停,很是自然地接话:“就一百来个吧。” “一……一百来个?!”宁知初这次是真的愣住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看着净空和尚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说的不是一百多个珍贵的乾坤葫芦,而是一百多个大白菜!“所以……你打算把这一百多个葫芦……都装满这湖水?” 净空和尚终于转过头,对着宁知初露出了一个温和又带着点“你懂的”笑容,肯定地点了点头:“机缘难得,既然遇到了,自然不能浪费。小僧观这湖水,深不可测,即便装满所有葫芦,恐怕也只是九牛一毛,不会对其造成什么影响。” 宁知初看着他这副打算把湖搬空的架势,沉默了几秒,然后提出了一个技术性问题:“那个……和尚,我有个建议。你既然有一百多个葫芦,为什么不同时拿出来,一起施法收取呢?这样一个一个来,得多费时间啊?”她觉得这效率有点低。 净空和尚闻言,手上的法诀顿了顿,眨了眨他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反问道:“宁道友……你不要这湖水吗?小僧若是一下子全拿出来,岂不是显得吃相太难看了?总得先问问道友你的意思,万一你也想要呢?” 宁知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礼貌”给愣了愣。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和尚表面一副得道高僧、与世无争的模样,实际上骨子里也是个“刮地皮”的狠人,而且手段准备得极其充分!她笑着摇摇头:“这湖水挺多的,你的葫芦恐怕装不了多少。” “原来如此。那便好。”净空和尚像是松了口气,脸上笑容更盛,“既然如此,那小僧就不客气了。” 说罢,他袖袍一挥! 只见一道道金光闪过,足足九十八个一模一样的暗金色乾坤葫芦,整整齐齐地悬浮在他身前半空中,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紧接着,净空和尚双手结出一个更复杂的法印,口中梵音响起。磅礴的佛力涌出,同时笼罩了这九十八个葫芦! “收!” 一声令下,九十八个葫芦口同时爆发出强大的吸力! 刹那间,景象蔚为壮观!只见黑湖之上,近百道粗大的黑色水柱冲天而起,如同一条条墨龙,呼啸着被吸入那些小小的葫芦口中!轰鸣声不绝于耳,湖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荡漾着,浓郁的阴煞之气被搅动得四处翻涌。整个湖面都因此而微微荡漾起来,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宁知初站在一旁,看着这“百葫吸水”的宏大场面,以及和尚那专注而熟练的操控手法,再次陷入了沉默。她开始严重怀疑,这佛子平时除了念经打坐,是不是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研究怎么高效地“收集资源”了? 看着净空和尚操控着那近百个乾坤葫芦,如同开动了近百台大功率抽水机,疯狂地汲取着黑湖之水。 看了一会儿,宁知初心中微动。这湖水虽然阴气森森,但确实是个稀罕物,自己的芥子空间包罗万象,似乎应该找一个极具特色的“阴煞之地”来丰富一下生态多样性? 第245章 打包带走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她看似依旧站在原地观摩,实则强大的神识已然沉入了自身的芥子空间之内。 芥子空间中,她是绝对的主宰。心念所至,万物皆可塑。她直接来到了空间深处一处终年云雾缭绕、阳光难以透入的巨型山脉峡谷之中。这里地势低洼,环境阴湿,本身就带着一股天然的沉郁之气,正是模拟那黑湖环境的绝佳地点。 “嗯,就在这里吧。”宁知初的神识化身凌空而立,俯瞰着下方。她意念微动,如同创世神般,开始改造这片区域。 首先,是调整环境细节。她引动空间规则,使得此地上空的“天光”变得更加晦暗,仿佛永远笼罩在一层灰色的薄暮之下。空气中的灵气属性也被微微偏转,增加了阴属性和水属性的比重,使得氛围更加贴近外界的鬼林。周围的岩石、土壤颜色也微微加深,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色调。 接着,是重头戏——挖坑! 她意念笼罩下方大片区域,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大地上进行雕刻。伴随着低沉轰鸣,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以惊人的速度被“挖”了出来!这个坑的规模,参照了外面黑湖的大小,甚至……宁知初觉得反正空间地方大,干脆再扩大了一圈,直径和深度都远超外面的原版,堪称一个超级巨坑,足以容纳一片内陆海! 坑壁陡峭,呈现出不规则的岩石形态,坑底深邃,一片漆黑,等待着注水。 做完这一切准备工作,外界才过去极短的时间。宁知初的神识回归,正好看到净空和尚那边也接近了尾声。 近百个乾坤葫芦仿佛都喝饱了,吸力逐渐减弱,最后彻底停止。净空和尚手法娴熟地打出道道法诀,将一个个装满湖水的葫芦盖好,收回袖中。那宽大的袖袍仿佛也是个无底洞,一百个葫芦塞进去,依旧平平无奇。 再看那黑湖,水位……似乎终于肉眼难以察觉地下降了一丝丝?但整体依旧浩瀚,深不见底。 净空和尚志得意满地拍了拍袖口,脸上带着丰收的喜悦,转向宁知初:“阿弥陀佛,小僧这边结束了。宁道友,你可需要收取一些?请自便。”他倒是信守承诺,而且看宁知初似乎也有些兴趣的样子。 宁知初点点头,走上前,来到湖边。她没有像净空那样掏出任何法器,只是微微弯腰,伸出白皙的手掌,掌心向下,虚按在距离湖面数尺的空中。 这个动作让净空和尚有些疑惑,难道宁道友想用手捧?这能装多少? 然而,下一瞬,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宁知初那只虚按的手掌微微一动,仿佛蕴含着某种玄奥的牵引之力。紧接着,整个庞大的黑湖,如同被投入了一颗巨型炸弹,轰然剧震! 以宁知初的手掌为中心,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瞬间形成!这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深,仿佛湖底被捅穿了一个通往异次元的窟窿!漆黑的湖水不再是一道道水柱,而是如同一条连接天地的黑色巨龙,咆哮着、旋转着,以一种堪称恐怖的声势,疯狂地涌向宁知初那看似纤细的手掌! 不,更准确地说,是涌向她手掌前方那片微微扭曲的虚空!湖水一接触到那片区域,便瞬间消失不见,仿佛被一个看不见的黑洞所吞噬! 这动静,比刚才他那百葫吸水要壮观何止百倍!简直是移山倒海之势!整个鬼林都在为之颤抖,阴风怒号,仿佛天地都在为这湖水的消失而哀鸣。 净空和尚彻底看傻了,嘴巴微微张开,手中的念珠都忘了捻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这是什么神通?!袖里乾坤?掌中佛国?不对!这比那些传说中神通的范围和声势还要恐怖!宁道友她……她到底是什么修为?!” 宁知初其实有意控制了速度。她如果全力施为,凭借芥子空间的吞噬之力,将这湖水吸干可能也就是几十个呼吸的事情。但那太惊世骇俗了,而且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空间波动。所以她刻意放缓了进程,让这壮观的“湖水龙卷风”持续了足足三四个时辰。 在这过程中,她的神识敏锐地感知到,随着湖水被大量吸入,湖底似乎还有一些别的东西——一块块大小不一、通体漆黑、散发着更加精纯阴寒之气的石头,也被水流裹挟着,一同被吸入了芥子空间。 “哦?还有赠品?”宁知初心下微喜,看来这湖的秘密还不止湖水本身。 终于,当最后一滴黑色的湖水连同那些沉在湖底不知多少岁月的黑色石头,都被吸入那片扭曲的虚空之后,原本浩瀚无边的黑湖,彻底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无比、深不见底的超级天坑!坑壁光滑,还残留着浓重的阴湿气息和水渍,证明着这里曾经存在过一片不祥之水。 宁知初意念一动,感受着芥子空间内那个刚刚挖好的超级大坑,此刻已经被漆黑的湖水填得满满当当,甚至那些黑色的石头也沉在了坑底,与外界原版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规模更大。她暗自咂舌:“这水量……还真不少,差点没把我刚挖的坑给溢出来。” 她满意地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还轻轻拍了拍,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一旁的净空和尚,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肃然起敬。他看着宁知初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又看了看眼前那个巨大空旷、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深坑,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复杂无比,带着由衷的佩服:“阿弥陀佛……宁道友……你……你还是你厉害!小僧这一百个葫芦,与道友相比,简直是萤火之于皓月,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他这次是真的服气了。自己准备了上百个乾坤葫芦,本以为已经算得上“刮地皮”界的翘楚了,没想到这位宁道友更狠,直接连锅端,连湖带底泥一起打包带走!这是何等的魄力与手段! 第246章 求救信号 宁知初闻言,转过头,对着净空和尚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和尚,过奖了。咱们不过是各凭手段罢了,彼此彼此。” 净空和尚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她话中的含义,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之前的震惊和拘谨一扫而空:“哈哈哈!道友说的是!是贫僧着相了!彼此彼此!痛快!”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种“臭味相投”、惺惺相惜之感。净空和尚很有分寸,虽然心中好奇,但并未开口打听宁知初究竟用了何种逆天的手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机缘,刨根问底非君子所为,更是修行大忌。 随后,两人又在这片因为湖水消失而显得更加空旷死寂的区域仔细探查了一番。除了那个大坑和依旧残留的阴气,确实再没有发现其他特别的东西。 “看来这鬼林的源头,就是这片黑湖了。”宁知初感受着周围的气息,分析道,“这些弥漫的鬼气,应该都是依靠湖水中蕴含的极致阴气而滋生、凝聚。现在湖水没了,等于断了它们的根。虽然现在阴气还很浓,但失去了源头活水,用不了多久,这里的鬼气就会因为得不到补充而渐渐消散,这片鬼林……恐怕也会慢慢恢复正常森林的样貌。” 净空和尚点头赞同:“道友所言极是。此乃天地造化之奇,亦有其生灭规律。我等今日之举,或许无意中改变了此地的生态,是福是祸,难以预料,但终究是遵循本心,各取所需罢了。” 既然此地再无留恋之处,两人便一同转身,沿着来路,朝着鬼林的外围走去。身后,只留下那个巨大的深坑,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存在过的诡异与……被两位“刮地皮大师”光顾过的历史。 两人并肩而行,脚步轻快,不多时便已走出了那片令人压抑的鬼林深处。周遭的光线逐渐变得明亮,空气中那股刺骨的阴冷和浓郁的鬼气也淡薄了许多,虽然依旧荒凉,但总算有了点正常森林的样子,让人不由得心情一松。 净空和尚看着逐渐恢复生机的林地,念了句佛号,语气带着一丝欣慰:“阿弥陀佛,看来那黑湖确是此地阴煞之源。假以时日,此地或可重现生机。” 宁知初正想接话调侃他几句关于“刮地皮”与“环保”是否冲突的哲学问题,忽然,她神色微动,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枚正闪烁着微弱白光的传讯玉符。这是天玄宗内门弟子之间用于短距离紧急联络的符箓。 她将神识沉入玉符,里面立刻传来一个略显焦急和虚弱的年轻男声,伴随着隐约的兵器交击和呼喝声: “附近有没有同门在?我们是丹峰弟子!在落霞谷东侧三十里处的黑风涧被人围攻了!对方人多,我们快顶不住了!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消息后面还附带了一个简易的位置坐标。 宁知初迅速在脑海中对照了一下宗门发放的简略秘境地图,发现这黑风涧的位置,离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确实不算太远,以她的速度,赶去大约也就一炷香多点的时间。 她收起玉符,对净空和尚道:“和尚,我同门在附近被人围了,发了求救信号,我过去看看情况。” 净空和尚闻言,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立刻收敛,变得严肃起来,关切地问道:“阿弥陀佛。宁道友,情况可严重?是否需要小僧一同前往,略尽绵薄之力?”他虽然性格洒脱,但佛门慈悲为怀、扶危济困的宗旨是刻在骨子里的。 宁知初想了想,传讯里只说被围攻,打不过,但没说对方具体实力和人数,估计场面比较混乱。但以她现在的实力,应该都能应付。她便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可能就是抢资源起了冲突,我过去看看,就不麻烦和尚你了。” 她觉得自己一个人行动更利索。 然而,净空和尚却摇了摇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名为“义不容辞”和……或许还有一丝别的光芒。他单手竖于胸前,义正辞严地说道:“道友此言差矣。路遇不平,尚需拔刀相助,何况是道友同门遭难?我佛门弟子,更应以慈悲为怀,岂能坐视不理?况且,多一个人也多一份照应。不如就让小僧与道友一同前去看看,若真需要动手,小僧也可在一旁搭把手,诵诵经,助助威,或许还能以佛法感化对方,化解干戈呢?” 他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充满了佛门弟子的担当和慈悲心肠,任谁听了都要赞一声“高僧风范”。 但宁知初是谁?她是跟这和尚一起啃过烤肉、讨论过佛法(用鸡汤)、刮过地皮(连湖都端了)的“战友”!她太了解这和尚那看似端庄实则时常脱线的内核了。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歪着头,用一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清澈眼眸,上下打量着净空和尚那副宝相庄严的模样,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冷不丁地问道:“和尚,你跟我说实话……你非要跟去,是不是其实……主要是想去看热闹?” “呃……”净空和尚脸上的庄严表情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微微一僵,眼神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他下意识地捻动手里的念珠,干咳了一声,试图维持镇定:“阿弥陀佛!宁道友何出此言?小僧乃是出家人,出家人不打诳语!此心日月可鉴,纯粹是为了助拳,怎会……是为了看热闹那般肤浅之事?”只是这辩解,听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底气不足。 宁知初看着他这副明明被说中了心思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都快翻白眼了,但面上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拖长了语调:“哦——原来如此——不打诳语——我懂了。” 她既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但那眼神里的调侃和“我早已看穿一切”的笑意,让净空和尚感觉自己的那点小心思仿佛无所遁形,只能讪讪地笑了笑,赶紧转移话题:“那个……道友,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以免去晚了,你同门支撑不住。” 第247章 恶向胆边生 宁知初也不再逗他,毕竟同门安危要紧。她点了点头:“行,那就有劳和尚你一起跑一趟了。” 说罢,她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朝着传讯玉符指示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极快,却依旧控制在筑基期修士能达到的合理范围内。 净空和尚见状,也立刻施展身法,脚下仿佛踏着莲花虚影,白衣飘飘,速度竟也不慢,紧紧跟在宁知初身后。他一边赶路,一边在心里嘀咕:“这位宁道友,眼神也太毒了些……不过,能跟她一起行动,似乎有‘热闹’可看,这趟秘境之行,也不虚……” 两人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穿梭在秘境古老的山林之间,朝着那处名为黑风涧的是非之地赶去。一个是为了救援同门,另一个嘛……目的就有点复杂了,或许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那跃跃欲试的心情里,到底有几分是慈悲,几分是好奇,又有几分是纯粹想跟着宁知初去看看她又会搞出什么大动静的……期待? 宁知初与净空和尚二人身形如电,在林间疾驰。方才收到的那道求救传音后又追了一条传音,内容颇为清晰:有十名天玄宗同门,在落霞谷东侧的黑风涧,被三十多名身份不明、着装混杂的修士团团围住。对方实力不弱,其中有筑基初期,更有不少炼气大圆满,己方寡不敌众,形势危急,恳请附近同门速速支援。 “十对三十多,还有筑基期……这人数和实力差距,确实有点悬。”宁知初一边赶路,一边在脑中快速分析着局势,“不过听起来,对方似乎不是什么有组织的宗门队伍,更像是临时凑在一起的乌合之众。” 净空和尚跟在她身侧,闻言接口道:“阿弥陀佛。若是散修结伙,行事往往更为狠辣无忌,只为利益,不顾后果。宁道友,我们需再快些。” 两人不再多言,将速度又提升了几分,如同两道掠过林间的轻烟,朝着黑风涧方向全力赶去。 与此同时,黑风涧内。 这是一处两侧山崖陡峭、中间溪流湍急的狭窄谷地,地势易守难攻,但同样也容易被困死其中。此刻,谷地中央一片相对平坦的碎石滩上,十名身着天玄宗弟子服饰的年轻人正背靠背围成一个小圈,个个身上带伤,衣衫染血,气息急促,眼神中充满了愤怒、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战斗留下的痕迹,其中一位名叫向北的男弟子伤势最重,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汩汩流血,脸色苍白如纸,全靠身旁的女弟子搀扶才能站稳。楚微自己手臂上也有一道刀伤,但她眼神锐利,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警惕地盯着外围那黑压压的一圈人。 外围,足足三十多名修士呈扇形将他们包围。这些人穿着五花八门,法器也各不相同,脸上大多带着贪婪、凶狠和戏谑的神情,显然是一群临时聚集起来、以打劫落单或弱小队伍为生的散修。他们之中,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气息达到筑基初期的壮汉,眼神阴鸷,如同盯着猎物的秃鹫。 楚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对着那刀疤壮汉厉声喝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们天玄宗弟子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在此设伏围攻?”她试图抬出宗门名头震慑对方。 那刀疤壮汉闻言,嗤笑一声,露出满口黄牙,声音沙哑难听:“天玄宗?嘿嘿,好大的名头!可惜啊,这里是连云秘境,山高皇帝远!要怪,就怪你们人少,还带着伤,又偏偏被我们撞见了!这叫什么?这叫天赐良机,合该我们兄弟发财!” 他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炼气大圆满修士也跟着起哄:“就是!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统统交出来!灵石、丹药、法器、还有在这秘境里找到的好东西,一件不留!说不定大爷们心情好,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哈哈哈!” 这群散修原本在附近游荡,偶然发现了这队天玄宗弟子。起初见他们宗门服饰,还有些忌惮,本想绕开。但仔细观察后,发现对方只有十人,而且似乎刚经历过战斗,有人受伤,状态不佳。贪婪最终压过了恐惧,恶向胆边生,刀疤脸一声令下,便将其围困于此。 楚微气得浑身发抖,咬牙道:“你们敢!与我天玄宗为敌,就不怕出去后宗门清算吗?” “清算?”刀疤脸不屑地啐了一口,“秘境里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谁知道是谁干的?等我们拿了东西,往深山老林里一躲,或者找个地方一藏,几年后出去,谁还认得谁?小丫头,别天真了!” 双方你来我往,言语上互相威胁、讽刺了几个来回。天玄宗弟子试图拖延时间,等待可能的救援;而散修们则不断施加心理压力,试图让他们崩溃投降。 楚微一边与对方周旋,一边暗中再次确认了传讯玉符已成功发出,她低声对身旁受伤的向北,也是对所有同门说道:“向北师兄,诸位师弟师妹,坚持住!我已经向附近同门发了求救传音,只要有人在附近,收到消息一定会赶来相助的!” 这话既是在鼓励同伴,也是在给自己打气。然而,看着对面那三十多双不怀好意的眼睛,以及己方越来越差的状态,每个人心中都沉甸甸的。 终于,那刀疤脸散修失去了耐心,他脸上横肉一抖,眼中凶光毕露,厉声喝道:“妈的!废什么话!跟他们啰嗦这么久,等他们的援军吗?兄弟们,还不动手,更待何时!宰了他们,东西全是我们的!” “杀!” “抢光他们!” “上啊!” 随着刀疤脸一声令下,三十多名散修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嚎叫着从四面八方猛扑上来!各色法术灵光瞬间亮起,刀光剑影夹杂着符箓的爆炸声,将这片狭小的谷地变成了血腥的战场! 天玄宗弟子们虽然个个都是内门精英,平素训练有素,但此刻人数处于绝对劣势,又大多带伤,面对这群如狼似虎、打法凶悍亡命的散修,甫一交手便落入了下风。 第248章 无物可挡 剑光与法器不断碰撞,发出刺耳的铿锵之声。不时有天玄宗弟子被法术击中,吐血倒退,或是被刀剑划开新的伤口。防御圈在疯狂攻击下不断缩小,摇摇欲坠。 “哈哈!快!他们快不行了!加把劲!”一个散修看到一名天玄宗弟子被他的火球术轰飞,兴奋地大叫。 “那个女修手里的剑不错!归我了!” “杀了他们!速战速决!”刀疤脸一边挥舞着一柄鬼头大刀猛攻楚微,一边大声催促。他看出这些宗门弟子韧性很强,拖久了恐生变故。 在对方更加猛烈的攻势下,天玄宗这边的形势岌岌可危,防御眼看就要被彻底撕碎。向北因伤势过重,几乎失去了战斗力,楚微独自抵挡刀疤脸的攻击,也显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战况已然岌岌可危。天玄宗弟子组成的防御圈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舟,在散修们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不断收缩、变形。 伤势最重的向北,因失血过多和灵力透支,眼前阵阵发黑,挥剑的手臂沉重如铁,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他这边露出的破绽,立刻被两名凶悍的散修抓住!一人持枪直刺其心窝,另一人挥刀横扫其下盘,皆是致命的杀招! “向北师兄!”一旁的楚微见状,心中着急!她与向北,平日关系较好,此刻岂能眼睁睁看他殒命?几乎是本能反应,她不顾自身安危,猛地将向北往自己身后一拉,同时全力挥剑格挡那刺来的长枪! “铛!” 火星四溅!楚微勉强架开了长枪,但那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她虎口崩裂,长剑几乎脱手。然而,就在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那柄横扫而来的鬼头大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已然到了她的腰际!刀未至,那凌厉的刀风已然割得她肌肤生疼! 楚微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持刀散修脸上那狰狞而残忍的笑意。她心中一片冰凉,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躲不开这一刀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命休矣……” 预想中被腰斩的剧痛并未传来,耳边反而响起了一声极其刺耳、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 “锵——!!!” 仿佛两件神兵利器以绝强的力量悍然对撞! 楚微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瞬间愣住,大脑一片空白。 只见一柄通体湛青、如秋水凝霜的长剑,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前,剑身精准无比地架住了那柄势大力沉的鬼头大刀!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刀,竟被这看似轻飘飘的一剑硬生生挡住,不得寸进!持刀的散修脸上还残留着狞笑,眼神却已充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 紧接着,握剑之人——一位身着青衣、面容清丽却神色淡漠的少女,手腕只是微微一抖。 一股看似轻柔、实则蕴含着恐怖巨力的震荡透过剑身传递过去! “噗!” 那持刀散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持刀的右臂连同那柄鬼头大刀,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瞬间与肩膀分离!断臂和刀一起飞了出去,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口处狂涌而出! 这还没完! 那青衣少女,自然便是疾驰赶到的宁知初。她甚至没有多看那断臂散修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挡住致命一击、震断对方手臂的动作一气呵成,脚下步伐未停,如同鬼魅般向前滑出半步,手中青霜剑顺势向前一递一划! 动作简洁,流畅,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杀戮美感。 一道清冷的剑光如同新月般掠过空中。 那断臂散修脸上的惊愕尚未转化为恐惧,便感觉脖颈一凉,视野开始天旋地转。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失去了头颅、兀自喷着血的无头身体,以及那道如同索命幽魂般的青色身影,已然扑向了下一个目标。 “噗通!”头颅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直到此时,楚微才猛地回过神来,看着地上滚落的头颅和喷溅的鲜血,又看了看前方那道如同虎入羊群般的青色背影,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得……得救了?这位同门……是谁?好……好强! 宁知初可没空理会身后之人的震撼。她既然出手,便没有丝毫留情。对于这种以多欺少、杀人越货之辈,她向来缺乏同情心。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和同门的残忍,这个道理她懂。 她提剑杀入战团,身形飘忽如同穿花蝴蝶,在混乱的战场中穿梭,每一次闪现,青霜剑都会带起一蓬凄艳的血花。 她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剑招,只是最基本的劈、砍、刺、点。但在她那堪比合体期的肉身力量、和精纯灵力的精准操控下,这些最基本的动作,却化作了世间最有效率的杀戮技艺! 剑锋所向,无物可挡! 一名炼气大圆满的散修挥舞着铁棍砸来,宁知初不闪不避,青霜剑随意地向上一撩。 “嗤啦!” 精铁打造的铁棍如同豆腐般被从中削断,剑势不止,顺势划过对方的咽喉。 另一名筑基初期的散修祭出一面盾牌法器,灵光闪耀,自以为防御坚固。宁知初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直刺。 “噗!” 盾牌灵光如同泡沫般破碎,青霜剑如同穿透一层薄纸,轻易地刺穿了盾牌,也刺穿了其后那名散修的心脏。 她甚至没有动用多少灵力外放形成剑气,仅仅依靠剑本身的锋锐和力量,配合精妙到毫巅的角度与时机把握。 点、刺、劈、砍、削、抹……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落在敌人的致命之处——咽喉、心脏、眉心、脖颈! 剑光如同死神的镰刀,在人群中肆意挥舞。那些平日里凶悍无比的散修,在她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甚至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他们的攻击,在她看来破绽百出,慢得如同蜗牛爬。 往往是她一剑挥出,便有一人捂着喷血的脖颈倒下;身形一转,剑尖轻点,又一人眉心出现一个血洞,眼神瞬间黯淡。 第249章 劫后余生 她如同一个优雅的舞者,在血雨腥风中起舞,所过之处,尸横遍地,竟无一人是她一合之将! 太快了!太强了! 整个战斗过程,从宁知初加入战团,到最后一个站着的散修被她随手一剑削飞了头颅,仿佛只过去了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喊杀震天、灵光乱闪的战场,骤然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三十多名凶神恶煞的散修,此刻已全部变成了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鲜血染红了整片碎石滩,浓重的血腥味冲天而起,令人作呕。 宁知初持剑立于尸山血海之中,青色的衣袂随风微拂,纤尘不染,滴血不沾。她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清理掉了一些碍眼的垃圾,缓缓将青霜剑归入鞘中,发出“铿”的一声轻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直到这时,那些劫后余生的天玄宗弟子,包括楚微和勉强支撑的向北,才仿佛从一场极度不真实的噩梦中惊醒过来。他们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又看了看那个神色淡然的青衣少女,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神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恐惧,以及……劫后余生的狂喜和茫然。 这位同门……究竟是何方神圣?!这实力……真的是筑基期吗?! 净空和尚站在谷口处,单手竖于胸前,默默念诵着往生咒,超度这些枉死的亡魂。他看着宁知初的背影,眼中也难掩震惊。他知道宁知初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这等杀伐果断、效率惊人的剑术,简直……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宁知初转过身,目光扫过一众呆若木鸡的同门,最后落在受伤最重的向北和楚微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还能走吗?” 谷地之中,一片死寂,唯有溪流潺潺的水声和风吹过山涧的呜咽,仿佛在为刚才那场短暂而血腥的屠杀奏响哀乐。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泥土和碎石的土腥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异气味。 十名天玄宗弟子,包括受伤的楚微和向北,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立在原地。他们的目光,或呆滞、或惊恐、或难以置信,齐刷刷地聚焦在场中唯一站立的那个青衣少女身上,以及她周围那横七竖八、已然失去生息的三十多具无头尸体。 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让他们的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前一秒他们还深陷绝境,下一秒,围攻他们的敌人就在电光火石间被屠戮殆尽?这巨大的反差,让他们一时根本无法接受,仿佛置身于一场光怪陆离的幻梦之中。 就在这时,一声清越平和的佛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阿弥陀佛。” 一直静立于谷口,默默注视着一切的净空和尚,缓步走了过来。他白衣胜雪,纤尘不染,与这修罗场般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目光扫过一众失魂落魄的天玄宗弟子,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诸位施主,劫难已过,当务之急,是速速处理伤势,稳定心神。此地血气冲天,恐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还需尽快离开为好。” 这声音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将众人从失神的状态中惊醒。 “对!对!疗伤!快疗伤!” “向北师兄,你的伤口还在流血!” “我这有上好的金疮药!” “快,服下回元丹!” 求生的本能和和尚的提醒,让他们立刻行动起来。还能动的弟子连忙搀扶重伤者坐下,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丹药、纱布,开始互相包扎伤口,运功化开药力。虽然动作依旧有些慌乱,眼神中还残留着惊悸,但总算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 楚微在最初的震撼过后,也强忍着胳膊上的剧痛和体内翻腾的气血,挣扎着站起身。她的目光,带着感激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落在了宁知初身上。 这位救命恩人,她确实有印象。在进入秘境前,天玄宗弟子集结时,她曾瞥见过这个青衣少女。当时只觉得她容貌清丽性格沉稳,却气息不显,并未过多留意。万万没想到,这位看似不起眼的同门,竟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她走到宁知初面前,忍着伤痛,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微微发颤:“多谢道友救命之恩!今日若非道友及时赶到,我等恐怕……恐怕已遭毒手!此恩楚微没齿难忘!不知道友如何称呼?哦,对了,我叫楚微,是万法峰的弟子。”她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和所属灵峰,这是宗门内同门相识的基本礼节。 宁知初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受伤不轻、但眼神依旧明亮坚定的女修,微微颔首,算是受了她的礼,语气平淡地回答道:“宁知初。凌霄峰。”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在幸存的弟子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宁知初?” “凌霄峰?!” “她……她就是墨炎真尊收的那个小徒弟?!” “那个据说一直在峰内深居简出、几乎从不露面的宁知初?!” “我的天!竟然是她!” “难怪……难怪如此厉害!原来是墨炎真尊的亲传弟子!” 一时间,所有正在疗伤或包扎的弟子,都忍不住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在宁知初身上,充满了震惊、恍然、以及更加浓烈的敬畏! 墨炎真尊,天玄宗战力顶尖的几位大能之一,战力极强,眼光极高,能被他看中并收入门下,本就是天才中的天才。而他的第五位弟子宁知初,更是宗门内一个略带神秘色彩的名字。几年前被真尊收为弟子后,便极少出现在公众视野,宗门大比也未见其参加,以至于很多弟子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此刻,这位传说中的高徒就站在他们面前,而且是以一种如此震撼的方式登场,挥手间斩灭三十多名凶悍散修,这实力……简直颠覆了他们对“筑基期”的认知!原来真尊的亲传弟子,恐怖如斯! 楚微也是满脸惊讶,随即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再次躬身:“原来是宁道友!失敬了!” 第250章 好欺负 宁知初对于众人的反应并不在意,她随意地摆了摆手:“不必多礼,同门相助,分内之事。”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弟子,神识微动,便已大致清楚了他们的伤势情况。基本都是外伤,虽然看起来狼狈,有些伤口颇深,但并未伤及修炼根基,服下丹药后,气息都在逐渐平稳恢复。 “你们都受了伤,先安心疗伤,恢复灵力要紧。”宁知初说道。 楚微和其他弟子闻言,连忙点头称是,不再多言,纷纷盘膝坐下,全力运功疗伤。丹药之力化开,温和的药力流淌在四肢百骸,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肉体,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有了一丝红润。 宁知初则走到一旁,与净空和尚交换了一个眼神。 净空和尚低声道:“阿弥陀佛,宁道友……方才真是……让小僧大开眼界。”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最终还是用了“大开眼界”这个比较含蓄的说法。 宁知初淡淡一笑,并未多言。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山谷四周,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网,笼罩了方圆数里的范围,确保不会有其他妖兽或者不怀好意的修士被这里的血腥气吸引过来。 净空和尚也明白此刻的职责,他不再多话,同样盘膝坐在不远处,手中捻动佛珠,口中默诵经文,一方面是为亡魂超度,另一方面也是在调息,同时以其佛门灵觉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一时间,山谷内只剩下弟子们疗伤时均匀的呼吸声、溪流声,以及和尚低沉的诵经声。与方才的喊杀震天、生死一线相比,此刻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 宁知初静静地站在那里,青衣随风微动,如无声的守护者。她看着这些惊魂初定的同门,心中并无多少波澜。救他们,是出于同门之谊和自身原则,但也就仅此而已。她并不指望他们的感激,也不会因此就觉得自己肩负了什么额外的责任。 等到他们伤势稳定,便是分道扬镳之时。她的秘境之旅,还是自在一些的好。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在药力的滋养和自身的调息下,天玄宗弟子们的伤势大多稳定了下来,损耗的灵力也恢复了大半。虽然一些较深的伤口还需要时间愈合,但至少行动无碍,脸上也重新有了血色,不再像之前那般狼狈。众人陆陆续续从打坐中醒来,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劫后余生的庆幸感依旧萦绕在心头,目光时不时地会瞟向那个安静站在一旁、气质与众不同的青衣少女——他们的救命恩人,宁知初。 气氛稍微活络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般死寂和沉重。有弟子开始低声交谈,议论着刚才那惊险的一幕,语气中充满了后怕和对宁知初实力的惊叹。 宁知初见众人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便走了过去。她并非热络的性子,但既然救了人,简单了解一下情况还是必要的。 “感觉如何?伤势可还稳得住?”她语气平和地问道,听不出太多关切,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的确认。 楚微作为代表,连忙回答道:“有劳宁师姐挂心,我们都已无大碍,只是些皮肉伤和灵力损耗,再调息一两日便能恢复。今日真是多亏师姐了!”她说着,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谷中那些尚未处理的尸体,心有余悸。 通过几句简单的闲聊,宁知初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原来这队丹霞峰和万法峰的弟子结伴探索,运气不佳,在这黑风涧附近采集一种名为“风铃草”的灵植时,恰好撞上了这群四处游荡、专门干杀人越货的散修。对方见他们人少,又有人在之前与守护妖兽搏斗时受伤,便恶向胆边生,起了歹意,于是便有了之前那一幕。 “果然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呃,不对,是我们看起来比较像‘璧’。”一个年轻弟子苦中作乐地自嘲了一句,引得众人一阵无奈的唏嘘。秘境之中,实力为尊,有时候仅仅是“看起来好欺负”,就足以招致杀身之祸。 这时,伤势恢复了大半的向北也走了过来。他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他来到宁知初面前,神色郑重地抱拳,深深行了一礼:“向北多谢宁师妹救命之恩!此恩,向北铭记于心!”他虽然在这些人中年龄较长,修为最高,但面对救命之恩和宁知初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这声“师妹”叫得也带上了更多的敬重。 宁知初微微侧身,算是避开了半礼,淡然道:“向北师兄客气了,同门之间,理应相助。” 向北直起身,看着宁知初那平静无波的眼眸,知道她并非客套,而是真的觉得这只是举手之劳。他心中感慨,这位小师妹不仅实力超群,心性更是沉稳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他沉吟了一下,问道:“不知宁师妹接下来有何打算?若是暂无明确去处,不如与我们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他发出了邀请,一方面是出于感激,希望有机会回报,另一方面也是觉得有宁知初这样一位强援在队伍里,安全性将大大提升。 宁知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多谢师兄好意。不过我习惯了一个人走走看看,随意些。接下来应该还是继续到处逛逛,找找这秘境的机缘。” 她的拒绝在意料之中。向北从她之前独来独往(虽然身边跟了个和尚)的行事风格就能看出,这位师妹是喜欢独行的。他也没有强求,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随即,他像是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自己的传讯玉符,说道:“既然如此,那师妹一路小心。不知……可否与师妹交换一下通讯玉符?日后若在秘境中再遇到什么麻烦,或者师妹有用得着的地方,也可方便联系。”这既是留下一个联系方式,也是一种善意的表达和潜在的承诺——日后你若需要帮助,我定义不容辞。 第251章 交换传讯 宁知初看了看向北手中那枚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玉符,略一思索,便点头同意了:“可以。”她也取出了自己的那枚玉符。两人将玉符轻轻一碰,灵力微吐,便完成了信息的交换和连接。 其他弟子见状,互相看了看,也纷纷鼓起勇气上前。这位神秘又强大的小师叔虽然看起来冷淡,但并非难以接近,而且刚才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命,于情于理都应该留下个联系方式。 “宁师叔,我是丹霞峰的李响,能否也与您交换一下玉符?” “师叔,我是万法峰的张芸,多谢师叔救命之恩!” “还有我,……” 一时间,众人纷纷上前,态度恭敬又带着一丝期盼。宁知初倒也没有不耐烦,一一与他们交换了通讯玉符。对她而言,这不过是多几个可能的信息源或者……潜在的“热闹”通知器?毕竟同门遇到麻烦,她若是心情好又在附近,也不介意再活动活动筋骨。 处理完同门这边的事情,宁知初将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温和笑意的净空和尚。 “和尚,你呢?接下来什么打算?继续跟着我‘看热闹’?”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净空和尚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脸上那“我是去办正事”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阿弥陀佛。宁道友说笑了。小僧进入秘境前,与几位师兄约定了在几处地方汇合。此前耽搁了些时辰,如今既已无事,也该去寻他们了,以免他们担心。”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充分体现了同门友爱和遵守承诺的良好品德。 宁知初闻言,挑了挑眉,也没拆穿他,只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我们就此别过吧,祝和尚你早日找到师兄,一路顺风。” “多谢道友吉言。也祝道友秘境之行,一路坦途,收获颇丰。”净空和尚微笑着回礼。 与净空道别后,宁知初又转向向北、楚微等一众天玄宗弟子,简单地说了一句:“诸位,保重。” 随即,她不再有任何留恋,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随意选择了一个与来时不同的方向,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黑风涧错综复杂的山峦与密林之中,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众人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这位小师叔的到来和离去,都如同一阵风,却在他们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净空和尚也对着众人行了一礼,道了声“后会有期”,便白衣飘飘,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 山谷中,只剩下天玄宗的十名弟子,以及满地的狼藉和尚未散尽的血腥气。他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宁知初的感激与敬畏,也有对前路未卜的思索。 目送着那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黑风涧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留下天玄宗十名弟子,以及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令人不适的血腥气。一种空落落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悄然漫上众人的心头,与方才劫后余生的庆幸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复杂的情绪。 一位年纪稍轻、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的丹霞峰弟子,望着宁知初离开的方向,忍不住喃喃出声,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和惋惜:“宁师姐……真是太厉害了!刚才那剑法,简直……简直像砍瓜切菜一样!要是她能留下来跟我们一起走,那咱们在这秘境里,还不是横着走?什么妖兽、什么歹人,统统都不用怕了!”他下意识地用了“师姐”这个更显亲近的称呼,仿佛这样就能拉近与宁知初之间的距离。 他旁边一位万法峰的女弟子立刻点头附和,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就是就是!我之前只在传闻里听说过墨炎真尊的弟子个个都是妖孽,今天才算亲眼见识了!宁师姐看起来年纪跟我们差不多,甚至可能还小些,实力却强得这么离谱……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跟妖兽的差距还大啊!”她的话语引起了在场不少人的共鸣,纷纷发出感慨的叹息。 有人好奇地猜测:“你们说,宁师姐到底是什么修为啊?我看她动手的时候,灵力波动好像也就是筑基初期?可这战斗力……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肯定是隐藏实力了!真尊的亲传弟子,哪能跟我们一样?” “说不定是修炼了什么绝世剑法!” “我看她那把剑就不一般,青光凛凛的,肯定是法宝!”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紧紧围绕着刚刚离开的宁知初,言语间充满了惊叹、好奇,以及一丝因为强者离去而带来的不安。毕竟,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危机,谁都希望能有一个强大的依靠。 作为领队,伤势恢复了大半的向北看着队员们这番神态,心中了然。他理解大家的想法,但也明白像宁知初那样的人物,注定不可能与他们长期组队。他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声音沉稳地说道:“好了,都别感慨了。宁师妹实力超群,自有她的机缘和道路,我们能得她相助,渡过此劫,已是万幸,不可再有过多奢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乐观了一些:“秘境开启时间还长,足足一年。说不定之后在哪个地方,我们还能再遇到宁师妹。现在,还是先顾好我们自己吧。” 这番话有效地将众人从对强者的依赖情绪中拉了回来。是啊,求人不如求己,总不能一直指望别人救命。自身的实力和接下来的规划才是根本。 向北见大家神色稍定,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份宗门发放的、堪称“简略派画风代表作”的秘境地图。地图由某种兽皮制成,材质坚韧,但上面标注的信息实在是乏善可陈。只有几个最大山脉、主要河流的轮廓,以及用醒目的红色标记出的几处公认的极度危险区域,除此之外,大片大片的区域都是空白,或者只有一些模糊的地形线条,需要探索者自己去填充。 “来,都来看看,商量一下我们接下来往哪个方向走。”向北将地图铺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头上,招呼众人围拢过来。 十颗脑袋立刻凑到了一起,盯着那幅让人一言难尽的地图。 第252章 往后行程 “我们现在应该是在这里,黑风涧,落霞谷的东侧……”楚微用手指点着地图上一个勉强能看出是山谷形状、旁边标注了“黑风涧”三个小字的位置。 “往北走怎么样?地图上标注北边有一片‘千竹海’,听说里面盛产一种清心竹,是制作静心蒲团和某些音攻法器的好材料,危险性据说相对较低。”一个弟子提议道。 立刻有人反对:“千竹海是好,但去的人肯定也多啊!咱们现在这状态,去了说不定又得跟人起冲突抢资源。刚脱离虎口,我可不想再卷入什么争斗了。” “那往西呢?西边这片区域地图上几乎是空白,只画了几座山,连名字都没有,说不定有什么未被发现的好东西?”另一个弟子指着地图上一大片空白区域,眼神中带着探险的兴奋。 “空白区域也意味着未知和危险!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万一蹦出个五阶六阶的妖兽,咱们还不够塞牙缝的。”谨慎派立刻提出了担忧。 “往南呢?南边这条河看起来挺大的,顺着河流走,一般总能找到些好东西吧?而且水源附近,也方便休整。”又有人提出了新的方向。 “河边妖兽也多啊!喝水的时候被偷袭怎么办?” “我们可以小心点嘛!” “我觉得还是往东比较好,东边这片丘陵地带,地图上标注了几种常见的低阶灵草分布,虽然价值不高,但胜在安全,我们可以先去那里采集一些,稳扎稳打,等大家伤势彻底好了,实力恢复了,再图其他。” “哎呀,采集低阶灵草也太没挑战性了,进度太慢!” “安全第一!命都没了,还要什么机缘?” 一时间,碎石滩上变得热闹非凡。十个人叽叽喳喳,各抒己见,有的激进,渴望冒险寻找大机缘;有的保守,坚持稳扎稳打恢复实力;有的提出折中方案……争论声此起彼伏,像极了一群正在讨论春游路线的学生,只不过他们讨论的,是关乎未来一年生死与收获的秘境生存策略。 向北没有立刻做出决定,而是认真听着每个人的意见,时而点头,时而追问细节。楚微也在一旁补充分析着各个方向的利弊。 经历了生死考验后,这支小队成员之间的关系似乎无形中拉近了许多。虽然争论激烈,但都是为了团队更好的发展,少了些平日的客套,多了些坦诚和务实。 最终,在经过将近半个时辰的激烈讨论和利弊权衡后,众人达成了一个相对一致的共识:先前往地图上标注相对清晰、资源已知且危险性评估较低的东部丘陵地带。那里环境相对开阔,易于警戒,适合他们彻底养好伤势,恢复巅峰状态。等到全员恢复,再根据实际情况决定下一步是深入探索,还是转向其他区域。 “好!那就这么定了,目标,东部丘陵地带!大家先检查一下随身物品!”向北收起地图,果断下达了指令。 “好!”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中重新充满了干劲和对未来的期待。 “我们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待众人收拾的七七八八,向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说道。 众人点头,收拾心情,辨认了一下方向,也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秘境之旅,还在继续,而宁知初这个名字,以及她那如同谪仙临世又似修罗降魔般的身影,深深刻印在他们的记忆深处。 一处广袤森林的边缘地带,宁知初正不紧不慢地前行着。她离开黑风涧已有数日,一路随意行走,并无明确目的地,完全遵循着“走到哪算哪”的随缘原则。脚下的落叶堆积了不知多少年月,厚实而松软,踩上去发出持续而轻微的“沙沙”声,在这静谧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林间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如同轻薄的白纱,缠绕在古木的枝干与奇异的蕨类植物之间。阳光努力地穿透茂密的、层层叠叠的树冠,化作一道道倾斜的光柱,在布满苔藓和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无数晃动跳跃的光影。空气湿润而清新,带着植物腐烂和新生交织的独特气息,灵气也比外界浓郁许多,只是这片区域似乎格外安静,少了些虫鸣鸟叫的生机。 来到这片不知名的森林已经三天了。这几天,宁知初偶尔采集几株没见过的、品相相对还不错的灵草(不管有用没用先收了再说),或是避开一些气息过于强大的妖兽领地,日子过得相当平淡。她头上的三小只,显然有些耐不住寂寞了。 小鹦鹉小雀最先按捺不住,开始在宁知初的识海嘀咕,语气里带着几分百无聊赖的好奇:“主人主人,这片大林子看着倒是枝繁叶茂,郁郁葱葱,可怎么感觉死气沉沉的?走了三天了,连只像样点的妖兽影子都没看到?难道是这里的妖兽都集体出门旅游了?还是说它们知道主人您大驾光临,都闻风丧胆,退避三舍了?”它叽叽喳喳的一顿输出。 小松鼠也传音:“前面,亮!说不定是到湖边了!或者是一片空地!” 小青蛇比较安静,但也能感受到它一丝对外界环境的探查。 几乎是小松鼠话音刚落,宁知初的脚步便自然而然地慢了下来。前方的树木果然开始变得稀疏,视野逐渐开阔。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拨开几丛垂落的、开着淡蓝色小花的藤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清澈湛蓝、如同巨大宝石般镶嵌在翠绿森林怀抱中的湖泊,赫然出现在眼前! 湖水极其清澈,若非湖面随风泛起的层层粼粼涟漪,几乎让人错觉那是一块巨大的、毫无杂质的蓝水晶。天空与周围森林的倒影清晰地映在湖中,美得令人心醉。微风吹过,带来湖水特有的、带着一丝凉意和水汽的清新气息,与森林里的味道截然不同。 宁知初走到湖边,驻足欣赏着这静谧美丽的景色。然而,她发髻间的三小只却几乎是同时猛地一个激灵!原本还有些慵懒的气息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第253章 黑水玄蛇 “不对劲!主人!这湖水有问题!”小鹦鹉的语气变的警惕而急切,“看起来波光粼粼,清澈见底,但我感觉底下有东西!一股很凶很阴冷的气息!” “吱!危险!”小松鼠也紧紧注意着湖面。 “有些强。”小青蛇也发出了简短的警告。 它们的感知极为敏锐,尤其是对同属“妖兽”范畴的气息。 几乎是在三小只发出警告的同一瞬间! 那原本平静如画、清澈湛蓝的湖面,毫无征兆地剧烈晃动起来!仿佛湖底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原本蓝色的湖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暗沉,甚至翻涌起巨大的浪花!一股浓烈、腥臊、带着水底淤泥和某种生物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瞬间破坏了之前所有的美好意境! 下一秒! “哗啦——!!!” 一声巨响,湖水如同炸开一般!一条巨大无比的黑色身影,裹挟着漫天水花,从湖心深处猛地窜了出来! 那是一条蛇!一条体型庞大到令人心悸的黑色巨蛇! 它的蛇身粗壮如同百年老树的树干,覆盖着巴掌大小、紧密排列的漆黑鳞片,每一片都在残留的阳光下反射着金属般冰冷的光泽。一颗狰狞的三角蛇头高高昂起,比宁知初整个人还要大上几圈,两只眼睛如同燃烧的炭火,猩红无比,充满了暴戾、贪婪和冰冷的杀意。分叉的黑色信子“嘶嘶”地吞吐着,带起令人作呕的腥风。 这黑色巨蛇庞大的身躯盘旋在湖边,几乎占据了小半个湖岸,投下的阴影将宁知初完全笼罩。它那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在宁知初这个“入侵者”身上,仿佛在打量一顿送上门来的美餐。它在此地盘踞已久,是这片湖泊毋庸置疑的霸主,平日里低阶妖兽根本不敢靠近,如今看到一个气息微弱的人类修士竟敢闯入它的领地,杀戮与吞噬的本能瞬间被激发。 “五阶黑水玄蛇!”小鹦鹉惊呼出声,语气带着凝重,“它的气息好强!妖力凝实,煞气逼人,比我们之前在那片草原遇到的那只只会嗷嗷叫的黑风豹厉害多了!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可同日而语!”它这次倒是用了两个还算贴切的成语。 “吱!好像挺厉害!”小松鼠很实诚地表达了它的判断。 “它的毒……很强。”小青蛇补充了关键信息。 黑水玄蛇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嘶吼,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带着一股穿透神魂的寒意。它庞大的身躯微微后缩,那是进攻前的蓄力,猩红的眼中杀意暴涨,似乎下一秒就要以雷霆万钧之势扑上来,将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吞噬!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筑基修士魂飞魄散的恐怖景象,宁知初的面色却依旧平静无波,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晃动。 就在黑水玄蛇即将发动攻击的刹那,宁知初轻轻抬了抬手,用手指拂了拂并没有灰尘的衣袖,然后轻声说道: “小青,你去会会。” 话音落下,她发髻间那支碧玉蛇形簪骤然青光大盛,流光溢彩! 下一刻,一道纤细却迅疾如电的青色身影自光芒中激射而出,轻盈地落在宁知初身前的空地上,身形迎风便长,瞬间恢复了本体——正是小青蛇! 此刻的小青蛇,身长也已接近两丈,通体覆盖着晶莹剔透、如同顶级翡翠般的鳞片,在斑驳的阳光下流转着温润而神秘的光泽。它的头颅呈优雅的流线型,一双蛇瞳不再是冰冷的竖瞳,而是如同纯净的琥珀,带着沉淀了岁月的冷静与智慧。 然而,与对面那如同小山般盘踞、粗壮如百年古树的黑水玄蛇相比,小青蛇的体型依旧显得格外“娇小”,仿佛巨蟒面前的一根青翠藤蔓。 但它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畏惧!那琥珀色的瞳孔直直地锁定着黑水玄蛇那双猩红的暴戾眼眸,平静无波。 黑水玄蛇显然没料到从那个“小虫子”人类身上会蹦出这么个东西,没有感受到小青蛇的气息和实力,它那简单的思维愣了一下,猩红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错愕。当它看清小青蛇那“微不足道”的体型时,一股被轻视的暴怒瞬间涌上心头! “嘶——吼——!” 它发出一声更加响亮、充满不屑与嘲弄的嘶吼,声音震得湖面涟漪不断。那意思仿佛在说:“哪里来的小泥鳅?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自寻死路!”它甚至懒得认真对待,觉得或许一尾巴就能把这不知死活的小东西拍成肉泥。 然而,就在它这声充满鄙夷的嘶吼尚未完全落下之际—— 异变陡生! 小青蛇和黑水玄蛇,这两条同为蛇类的妖兽,身躯几乎是同时猛地一颤! 黑水玄蛇那猩红的竖瞳骤然收缩,里面第一次露出了除了暴戾和贪婪之外的、名为“惊疑不定”的情绪。它从对面那条“小泥鳅”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特殊、极其纯粹、甚至隐隐带着一丝让它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威压!虽然那威压极其淡薄,但本质却高高在上! 这瞬间的气息感应,让场中的形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黑水玄蛇收起了全部的轻视,眼神变得凝重而充满探究,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连它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忌惮。而小青蛇的眼神则是专注,那是一种遇到了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时的状态。 对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小青蛇率先发动了攻击!它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又如同一道贴地飞掠的青色闪电,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它并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凭借着远超对方的灵活性与速度,围绕着黑水玄蛇那庞大如山的身躯急速游走,琥珀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寻找着鳞片缝隙、七寸、或者任何可能的防御薄弱点。 “对!就这样!游走战术!发挥我们的速度优势!”小鹦鹉立刻在宁知初头顶上开始了它的“场外指导”,激动地补充道,“这叫避实就虚,声东击西!让它首尾不能相顾!” 第254章 对战 黑水玄蛇毕竟是五阶妖兽,在这片湖泊称王称霸多年,战斗经验何等丰富?它立刻看出了小青蛇的意图。那庞大的身躯看似笨拙,反应却丝毫不慢! 就在小青蛇试图从其侧后方发起试探性撕咬的刹那,黑水玄蛇那钢鞭般的尾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猛地横向抽来!尾巴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了爆鸣,地面被劲风刮起一片尘土草屑! 这一击,势大力沉,覆盖范围极广! 小青蛇虽然一直保持着警惕,但终究在战斗经验上有所差距。它急速扭动身体试图闪避,但还是慢了半分! “啪!”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黑水玄蛇的尾巴边缘,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狠狠地擦过了小青蛇的身体中段! “嘶——!” 小青蛇发出一声嘶鸣,整个身体被那股巨大的力量瞬间抽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十几丈外的草地上,甚至在地上弹跳了一下,溅起一片泥土和草叶。 它有些踉跄地抬起上半身。只见它那原本完美无瑕的翠玉般的身躯上,出现了一道约莫尺长、虽然不深但却异常刺眼的伤口,边缘的鳞片碎裂翻卷,渗出了丝丝缕缕的血液。 小青蛇甩了甩有些发懵的脑袋,琥珀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但随即,那眼神非但没有变得怯懦,反而愈发坚定、冰冷!那是一种被激怒后,属于顶级猎食者的凶性开始缓缓苏醒的眼神。 “小心点啊小青!它的尾巴力气太大了!简直是个怪物!”小鹦鹉惊呼道,语气充满了担心。 “好疼!”小松鼠也急得直跳脚。 “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不要跟它硬刚!”小鹦鹉继续发挥着它的“指导”作用。 宁知初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小青蛇受伤,眼神没有丝毫变化,既无担忧,也无催促,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她知道,真正的成长,往往都在实战中,而且三小只实在是被保护的太好了,实战表现真的配不上自身修为,真的好像嗑药嗑上去的。 小青蛇忍着身上火辣辣的疼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细长的身躯微微压低,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再次朝着那庞然大物冲了上去! 但这一次,它的战术已然改变!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试图寻找机会立刻近身撕咬,而是将自身的灵活与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只见那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围绕着黑水玄蛇那如同小型山峦般的身躯,开始了令人眼花缭乱的迂回、穿插、急停、变向! 它的动作流畅而诡异,时而紧贴着地面如同滑行,时而猛地弹射到半空划过一道弧线,时而又借助黑水玄蛇自身躯体的阴影作为掩护。 “对!就是这样!保持移动!跳来跳去,让它捉摸不透!”小鹦鹉看得激动不已,当着解说员,“这叫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深得游击战之精髓啊!” 黑水玄蛇几次挥动巨尾横扫,那力量足以摧金断玉,却每次都只能堪堪擦着小青蛇的残影掠过,抽打在空处,将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溅起漫天泥土,却连小青蛇的鳞片都碰不到。它那狰狞的蛇头不断如同出击的巨锤,带着腥风猛咬而下,速度极快,獠牙闪烁着寒光,可小青蛇总能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以毫厘之差扭身避开,那精准的预判和反应,仿佛早已计算好了对方的所有动作。 几次三番攻击落空,黑水玄蛇变得愈发暴躁易怒!它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看着力量远不如自己的“小东西”如此难缠?它猩红的竖瞳中血丝弥漫,发出的嘶吼声更加狂躁和不耐,庞大的身躯开始有些混乱地扭动,攻击也渐渐失去了章法,纯粹依靠本能和蛮力。 而就在这高强度的周旋与躲避中,小青蛇的实战经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提升!它开始逐渐摸清了黑水玄蛇的攻击节奏、习惯性的动作、以及力量爆发前那些细微的征兆。它的眼神越来越亮,那是一种将对手逐渐“看透”的自信。 就在黑水玄蛇又一次因为猛烈的撕咬落空,而惯性使然,需要短暂调整重心、完成转身动作的那个极其短暂的间隙—— 一直如同附骨之疽般游走的小青蛇,动了! 它没有半分犹豫,蓄势已久的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弹射而出!目标直指黑水玄蛇因转身而微微暴露出来的、位于身躯中下段、那片颜色略浅于周围、防御似乎相对薄弱的腹部区域! 速度快如闪电!角度刁钻狠辣! “噗嗤!” 一声利齿刺入坚韧皮肉的闷响! 小青蛇那蕴含着恐怖咬合力的上下颚,如同最锋利的钩刃,精准无比地狠狠咬入了黑水玄蛇的腹部!锋利的牙齿瞬间突破了鳞片的防御,深深嵌入其下的血肉之中! “嘶嗷——!!!” 黑水玄蛇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嚎!这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威胁和咆哮,而是真正受到了重创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电流穿过,剧烈地翻滚起来,试图将死死咬住它腹部的小青蛇给甩脱下来! 血液如同小瀑布般从伤口处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大片地面和它自己的身躯。 小青蛇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近乎撕裂般的力量从咬合处传来,整个身体都被黑水玄蛇那疯狂的挣扎带得如同狂风中的柳絮,被甩得东倒西歪,重重地撞击在地面、岩石、甚至黑水玄蛇自己的身体上!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在这剧烈的颠簸和碰撞中,小青蛇身上的伤口再次崩裂,细密的鳞片也被刮擦掉不少,又添了几道新的血痕,血液与黑蛇的污血混杂在一起。 但它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却燃烧着近乎固执的火焰!它死死地闭紧上下颚,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这一次咬合上,任凭身体如何被甩动、撞击,它就是不肯松口!仿佛要将自己钉死在对手的身上! 第255章 蛇之七寸 “好!咬住!千万别松口!”小鹦鹉看得热血沸腾,激动地尖叫,“狭路相逢勇者胜!坚持就是胜利!它快不行了!你看它流血流的,都快成喷泉了!” 小松鼠也紧张地鼓励道:“吱!加油!” 宁知初依旧静静地看着,神色平静如初,没有出手干预,只是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赞许。 那是对小青蛇在战斗中快速学习、调整战术、抓住时机、以及此刻展现出的顽强意志和狠劲的认可。 真正的强者,不仅仅依赖于天赋和力量,更在于临战的智慧、不屈的韧性,以及那股对自己、对敌人都足够“狠”的心性。 时间在惨烈的僵持中一点点流逝。湖畔的空地早已被肆虐得一片狼藉,坑洼遍布,草木摧折,混合着血迹涂抹得到处都是,浓烈的腥气让人窒息。 黑水玄蛇那疯狂挣扎扭动的幅度,终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它那钢鞭般的尾巴,抽打地面的频率越来越低,力量也大不如前。原本剧烈鼓动的腹部,此刻起伏变得紊乱而无力。那震耳欲聋的凄厉嘶吼,也渐渐化为了断断续续、带着痛苦喘息的哀鸣。 它流失的血液太多了!腹部那个被小青蛇死死咬住的伤口,仿佛一个决堤的河口,源源不断地带走它的力量和生机。剧痛、失血,以及那种被一个“小不点”逼入绝境的屈辱和暴怒,都在疯狂消耗着它的体力和意志。猩红竖瞳中的暴戾光芒开始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弥漫开来的虚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而始终如同寄生虫般钉在它身上的小青蛇,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手这细微的变化! 就是现在! 小青蛇的瞳孔中,精光一闪!它没有丝毫犹豫,一直死死咬合住对方腹部的上下颚,猛地松开! 这个动作极其突然!黑水玄蛇甚至因为一直对抗着那股咬合力而微微失去了平衡。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小青蛇那布满伤痕却依旧灵活无比的身躯,借助着黑水玄蛇自身扭动的一丝惯性,如同一条真正的青色闪电,沿着那粗壮冰冷的蛇身,以惊人的速度蜿蜒而上!目标直指那高昂着的、狰狞蛇头后方,那最为致命的要害——七寸之处! 蛇之七寸,并非固定指代某个具体长度,而是泛指蛇类心脏所在的大致区域,是绝大多数蛇类妖兽共通的致命弱点! 小青蛇的动作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它仿佛与风融为一体,在黑水玄蛇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精准地绕到了其头颅后方,锁定了那片覆盖着特殊鳞片、保护着心脏的区域! 下一刻,它毫不犹豫,对准那致命的七寸之位,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噗——!” 这一次的声音,不再是刺入皮肉的闷响,而是一种更令人牙酸的、仿佛穿透了某种坚韧隔膜直抵核心的破裂声! 毒牙精准地穿透了鳞甲,刺入了那颗仍在疯狂搏动、但已然力竭的蛇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黑水玄蛇那庞大的、仍在微微扭动的身躯,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灵魂和力量,猛地一僵!彻底僵直在原地! 它那双原本充满了暴戾痛苦最后转为惊愕的猩红竖瞳,此刻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和茫然。它似乎无法理解,自己堂堂五阶妖王,怎么会……怎么会死在这条看似弱小的青蛇口中? 这凝固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轰隆——!!!” 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黑水玄蛇那庞大身躯,带着无可挽回的颓势,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发出了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甚至让附近的地面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它的身躯还条件反射般地剧烈抽搐了几下,蛇尾无意识地扫动着,将几块碎石抽得粉碎。但那双猩红的眼睛,已然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灰暗、空洞。 几息之后,最后一丝抽搐也停止了。 这片湖泊的霸主,五阶黑水玄蛇,就此毙命! 小青蛇直到确认对方彻底死亡,才从那致命的七寸之处松开了嘴。它细长的身躯微微晃了晃,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和脱力感袭来。持续的战斗、身上多处伤口失血、以及最后那凝聚了全部精气神的一击,几乎耗尽了它所有的力气。 它身上那些被蛇尾抽打、被地面岩石刮擦出的伤口,依旧在缓缓渗着血液,看起来颇为凄惨。气息也变得有些萎靡不振。 但它没有丝毫停顿,战斗本能和求生欲让它立刻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只见它微微张口,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药香和柔和灵光的丹药,便出现在了它的口中。 这正是宁知初平日里炼制的、专门给它们三小只备下的极品疗伤丹药,效果远非外界普通丹药可比。 小青蛇毫不犹豫地将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甚至无需吞咽,便瞬间化为一股暖流,如同甘霖般迅速融入它的四肢百骸,流向它全身的经脉和伤口。 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精纯灵力温和地滋养着它受损的身体,那强大的药效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挥作用! 只见它身上那些翻卷的、渗血的伤口,肌肉组织开始快速蠕动、生长,新的肉芽以惊人的速度覆盖了伤口,碎裂的鳞片下方也开始闪烁起新生的光泽。不过短短十几次呼吸的时间,那些看起来颇为吓人的伤口,竟然已经愈合了七七八八! 它那原本有些萎靡的气息,也在这股精纯药力的补充和滋养下,迅速变得平稳悠长起来,甚至比战斗之前还要凝练一丝!琥珀色的瞳孔重新恢复了清明与神采,虽然疲惫依旧,但那股虚弱感已然一扫而空。 小青蛇微微昂起头,看向不远处一直静立观战的宁知初,眼神里带着一丝骄傲,仿佛在无声地汇报:任务完成。 宁知初看着小青蛇服下丹药后伤势迅速稳定,气息也恢复平稳,这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她在那依旧昂着头、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场恶战的小青蛇面前蹲下身来。 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抚上小青蛇那冰凉的小脑袋。 第256章 战后茶话会 声音不同于平时的平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做得很好。临战应变,抓住时机,最后一击也很果断。有进步。” 这简短的夸奖,听在小青蛇耳中,却比刚才那枚极品丹药还要让它受用!它那原本只是平静昂起的脑袋,瞬间又抬高了几分,几乎要呈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那姿态,活脱脱就是一个考了满分后等待更多表扬的小学生。细长的尾巴尖儿还忍不住轻轻地得意地晃了晃,在地上扫出细微的沙沙声。 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淡定,甚至还带着点满不在乎的腔调,说道:“哼,这都是小意思。区区一条黑泥鳅,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尾音,还是暴露了它内心的雀跃和骄傲。 它这边刚“矜持”地回应完主人的夸奖,头顶上那两位全程围观兼“场外指导”的队友就彻底按捺不住了! “哇!小青你太牛了!太厉害了!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力挽狂澜于既倒!”小鹦鹉第一个炸开了锅,扑棱着翅膀,激动得成语如同连珠炮般射出,“竟然真的打赢了那条看起来凶神恶煞、不可一世的五阶黑蛇妖!你这越级挑战的能力,简直是前无古蛇,后无来者!” 小松鼠也兴奋地吱吱乱叫:“吱吱吱!牛!英雄!”它的小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光芒,“刚才你咬它七寸的时候,速度那么快,动作那么帅!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你被它甩下来!还好你成功了!太险了!太刺激了!” “以后你就是我们团队里当之无愧的战斗担当!是我们的大哥哥啦!”小雀继续不遗余力地吹捧着,试图将小青蛇捧上神坛。 小青蛇被它们俩这一唱一和、毫不吝啬的夸赞给包围了,那点刚刚努力维持的“淡定”瞬间破功,傲娇的小表情更加明显,昂起的脑袋都快跟身子垂直了,仿佛在说“没错,我就是这么厉害”。它还特意朝着头顶簪子的方向,得意地吐了吐鲜红的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在回应:“看到了吧?这就是实力!” 宁知初蹲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甚觉的有趣。 这带着点搞笑的氛围持续了片刻,宁知初才缓缓站起身。她的目光转向旁边那具如同小山般瘫倒在地、已然失去所有生机的黑水玄蛇尸体。 五阶妖兽,浑身是宝,自然没有浪费的道理。她可不是那种杀了妖兽就潇洒离去、深藏功与名的侠客,该有的收获一点都不能少。 她走到蛇尸旁,先是找准位置,并指如剑,一缕凝练的灵力划过,精准地破开了黑水玄蛇坚硬的头骨,从中取出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却散发着幽幽寒芒、内部仿佛有液体流动的圆珠——正是这黑水玄蛇苦修多年凝聚的妖丹。这颗妖丹蕴含着精纯的水属性和阴寒能量,是炼制丹药或者某些特殊法器的好材料。 接着,她又开始处理那身防御力惊人的蛇皮。这蛇皮坚韧无比,鳞甲森然,是制作内甲、护腕或者某些防御符箓的原料。她手法娴熟,运用灵力小心翼翼地沿着蛇腹相对柔软的部位开始剥离,尽量保持蛇皮的完整性和灵性。 花费了一些功夫,她才将整张巨大的、还带着血迹和些许碎肉的黑色蛇皮完整地剥落下来,将其卷好。随后,她又挑选了一些有价值的蛇骨、蛇胆以及那对蕴含着残余煞气的猩红蛇瞳。 将这些战利品一一清理干净后,她心念一动,便全部收入了储物戒中那专门存放材料的区域。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仿佛完成了一件日常家务。 她心念微动,那还在因为被夸奖而有些飘飘然、努力维持着傲娇姿态的小青蛇,以及头顶上那两个依旧沉浸在兴奋讨论中的小鹦鹉和小松鼠,身上同时闪过一道微光。 下一刻,三道光芒收敛,重新化作了三支精致的发簪。 “走了。”宁知初淡淡地说了一句,算是为刚才那场战斗画上了句号。她辨认了一下方向,便继续沿着这片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的湖泊边缘,不紧不慢地向前行去。 脚步依旧从容,踏在湖畔湿润的泥土和细碎的鹅卵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一切似乎又回归了最初的宁静,仿佛那条称霸湖泊的黑水玄蛇从未存在过。 然而,宁知初能清晰地感受到,发髻间那支碧玉蛇簪上传来的一丝与之前不同的、更加凝练内敛的气息。经过刚才那场与五阶妖兽的生死搏杀,小青蛇不仅在实战经验上获益匪浅,其体内的妖力也在高压战斗和极品丹药的辅助下,被进一步锤炼、提纯,实力显然又有了一个扎实的精进。这种于战斗中突破的感悟,远比单纯的闭关苦修来得更为深刻和宝贵。 而这一路上,三小只显然还处于战斗后的亢奋状态,根本安静不下来,用神识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气氛堪比茶话会。 “哇塞!小青刚才最后那一下,真是帅呆了!酷毙了!简直无法比喻了!”小鹦鹉永远是话题的开启者和气氛的带动者,它的语气充满了夸张的赞叹,“你们看到没有?那叫一个静如处子,动如脱兔!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唰的一下,就绕到那大块头后面,咔嗤一口!直取要害!这战术,这胆识,这精准度!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越级反杀案例!我宣布,从今天起,小青就是我们团队的武力担当,首席打手!” 小松鼠也用力点头附和:“吱吱!厉害!超级厉害!”它努力想表达自己的崇拜之情,“那黑大个尾巴甩过来的时候,吓死我了!还好小青躲得快!还有还有,它咬住不放的样子,好顽强!” 小青蛇的语气带着一丝矜持又带着点小得意:“嘶……基本操作。”它虽然嘴上说着基本操作,但那微微荡漾的神念波动,还是暴露了它很享受这种被崇拜的感觉。 第257章 金色沙漠 “什么叫基本操作?这分明是高端操作!极限操作!”小鹦鹉立刻反驳,继续它的吹捧大业,“你这叫深藏不露,一飞冲天!以后咱们再遇到什么阿猫阿狗,都不用主人出手,你直接上去一个眼神,哦不,你都没眼神,直接上去一个气势,就能把它们吓得屁滚尿流,望风而逃!” 宁知初听着三小只的对话,尤其是小鹦鹉那层出不穷、又总是用得似是而非的成语,嘴角忍不住又微微抽动了一下。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学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词儿还总自我感觉良好的? “不过话说回来,”小鹦鹉话锋一转,开始扮演起战术分析大师,“那条黑泥鳅也确实挺抗揍的,皮糙肉厚,力气还大得吓人。要不是小青你足够灵活,抓住了它的破绽,还真不好对付。看来以后我们遇到这种体型大的家伙,还得智取,不能蛮干。要发挥我们的优势,扬长避短,攻其不备……” 它开始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来,虽然很多都是马后炮,但听起来居然还有那么几分道理。 小松鼠也插嘴道:“吱……丹药,好用。”它指的是小青蛇刚才吞下的那枚疗伤丹药,效果立竿见影。 “那当然!主人炼制的丹药,那可是仙丹妙药,起死回生!”小鹦鹉与有荣焉地夸赞道,顺便又拍了一下宁知初的马屁。 小青蛇也赞同:“嘶……嗯,恢复很快。” 就这样,三小只围绕着刚才的战斗,从小青蛇的英勇表现,到黑水玄蛇的优缺点,再到丹药的重要性,甚至开始畅想未来如果再遇到更厉害的妖兽该怎么配合……话题天马行空,聊得不亦乐乎。 宁知初一边分出一丝心神听着它们热闹的“战后总结大会”,一边继续着她的行程。湖泊的面积似乎不小,她沿着岸边走了许久,依旧看不到尽头。沿途的风景倒是颇为赏心悦目,与之前那片湖水翻涌、煞气冲天的区域截然不同。 偶尔能看到一些低阶的水生小妖兽在湖边嬉戏或探头探脑,感受到宁知初身上那若有若无、却让它们本能畏惧的气息,主要来自刚刚经历杀戮的小青蛇和宁知初自身收敛的威压,都纷纷潜入水底或躲藏起来。 她也顺手采集了几株生长在湖岸岩石缝隙间、散发着淡淡莹光的“水月兰”,这种灵草是炼制某些宁神丹药的辅料,品阶不高,但聊胜于无。 宁知初停下脚步,望了望天色,又看了看前方似乎依旧没有尽头的湖岸线,决定不再继续前行。她找了个背风、视线开阔且靠近水源的平坦地方,随手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隐匿和警示阵法,准备在此露宿一晚。 三小只的“战后研讨会”似乎也终于接近了尾声,兴奋劲过去后,疲惫感袭来,神识交流渐渐变得稀疏,最终归于平静,想必是都在簪子里安心休憩,消化今天的收获去了。 宁知初盘膝坐在阵法中央,看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消失,星辰开始在夜幕中闪烁,湖面倒映着星光,显得静谧而深邃。 经过湖畔与黑水玄蛇那一战,宁知初看着小青蛇在实战中获得的显着成长,心中便有了计较。芥子空间里的环境固然优越,灵气充沛,安全无虞,里面的妖兽也因着她的约束和丹药的“贿赂”,与三小只之间的打斗更像是一种点到即止的切磋,或者说是“陪练”,缺乏了真正生死搏杀间的危机感、压迫感和那种激发潜能的狠劲。 那里是它们的舒适区。而真正的强者,需要经历风雨,需要在真正的生死中打磨爪牙,锤炼意志。 “看来,以后还是得多放它们出来,找些合适的对手真刀真枪地干架才行。”宁知初暗自思忖,“总在舒适区里待着,不行,这秘境里妖兽众多,等阶分明,倒是个绝佳的实战训练场。” 接下来的几日,她依旧沿着湖泊边缘不紧不慢地前行。湖光山色,风景各异,倒也惬意。三小只经过那日的兴奋后,也渐渐平静下来,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待在发簪里消化战斗所得,或是自行修炼,只有偶尔才会用神识交流几句,点评一下沿途看到的奇怪花草或者傻乎乎的低阶妖兽。 这一日,宁知初踏着湖畔最后一段湿软粘滑的泥土,足尖在一块长满青苔、半浸在水中的巨石上轻轻一点,身形飘逸地跃起,跨过了最后一片浅滩。 然而,就在她的双足落地的瞬间,脚下的触感骤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是湖水浸润的温润、泥土的柔软和青苔的滑腻,而此刻,传入感知的却是一种无比干燥、细腻,并且带着灼人温度的触感!她低头望去,只见原本覆盖着绿色植被的地面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光芒的细腻黄沙! 一阵热风吹过,卷起沙砾,如同无数细小的、滚烫的针尖,顺着她靴筒的缝隙就往里钻,带来一阵阵清晰的灼热感和摩擦感。这温度,远非湖畔的清凉可比,仿佛踩在刚刚熄灭火堆的余烬之上。 宁知初微微蹙眉,运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遍布周身,将那试图侵入的沙砾和过分的热意隔绝在外。她抬眼,向前方远眺。 眼前的景象,与身后那片水汽氤氲、绿意盎然的森林湖泊形成了极其强烈诡异的对比!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分界线,将她身后的湿润与生机,与她前方的干燥与死寂,清晰地划分开来。身后是生命的绿洲,前方,则是一片浩瀚无垠的金色沙漠! 此时已是暮色渐浓,巨大的夕阳如同一个燃烧殆尽的火球,缓缓向着沙海的地平线下沉去。它将最后的光与热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连绵起伏的沙丘之上,给原本金黄的沙漠镀上了一层暗沉的金红色。 空气中的水分仿佛被瞬间抽干,弥漫着极其干燥的气息。热风裹挟着沙粒,持续不断地吹拂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干燥的风中,还隐约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的腥甜气味,那并非植物的芬芳,而是沙漠中某些习惯于在夜间出没、潜伏在沙层之下的毒虫或妖兽身上特有的味道,为这片寂静的沙海平添了几分危险气息。 第258章 黑凯毒蝎 宁知初站在原地,感受着脚下滚烫的沙地,望着眼前这片截然不同的天地,轻声自语,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看来,今晚得在这沙漠里过夜了。” 而此刻,她头顶上那三位刚刚结束短暂“闭关”、正闲得发慌的三小只,几乎是立刻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环境剧变给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神识交流瞬间变得无比活跃,叽叽喳喳地讨论开来,如同三个第一次见到大海的城里娃。 “哇!哇!哇!”小鹦鹉一连用了三个夸张的感叹词来表达它的震惊,“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一下子从山清水秀变成……变成这副鸟不拉屎……啊不对,是沙不埋人的样子了?这颜色,这温度!我们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小松鼠也从好奇地“张望”着,疑惑道:“吱?好多沙子!好烫!树呢?果子呢?”对于一只习惯在森林里生活的松鼠来说,这片除了沙丘还是沙丘的景象,简直超出了它的理解范围。 连一向淡定的小青蛇,也微微动了动簪身,透出一丝探究的意味:“嘶……太干燥了……有些迥异……” 小鹦鹉立刻开始了它的“地理分析”:“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沙漠’?我在主人看过的那些杂书里好像读到过!说是一些地方雨水特别少,太阳特别毒,就变成这样了,到处都是沙子,很难找到水和吃的!啧啧,这环境,可真是……艰苦卓绝,寸草不生啊!”它又开始尝试运用它那半生不熟的成语词汇库。 “吱……不喜欢。”小松鼠很直白地表达了它的感受,它想念它那些藏在树洞里的、汁水丰沛的灵果了。 “不过看起来也挺壮观的哈!”小鹦鹉很快又调整了心态,用乐观或者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说道,“你们看那夕阳,把沙子照得跟金子似的!还有那些沙丘,一层一层的,好像巨大的波浪被定格住了!在这里过夜,肯定别有一番风味!说不定还能看到不一样的星星呢!” 它又开始畅想起来:“不知道沙漠里有没有什么特产妖兽?会不会有那种能在沙子里钻来钻去的?或者特别耐旱的?要是遇到了,咱们是不是又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它这话语里,隐隐透露出一丝对之前那场战斗的怀念和期待。 宁知初听着脑海里这三个小家伙对新环境的评头论足,从震惊到嫌弃再到好奇和期待,不由得有些好笑。她迈开脚步,踏入了这片滚烫的沙海,身后是逐渐被夜幕笼罩的湖泊与森林,前方,则是充满未知的漫漫黄沙之路。 随着天边最后一抹金红色晚霞被深沉的墨蓝色吞噬,巨大的夕阳仿佛被沙漠这张贪婪的巨口彻底吞没,夜幕以惊人的速度笼罩了整片沙海。白昼里那几乎能烤干灵魂的燥热,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渗入骨髓的、干冷刺骨的寒意。温差变化之大,仿佛一步从熔炉跨入了冰窖。 呼啸的风失去了太阳的制约,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它们掠过连绵起伏的沙丘,卷起细碎的沙粒,发出如同无数鬼魅在黑暗中窃窃私语又似怨妇低泣般的呜咽声。这声音在极度空旷、毫无遮挡的沙漠中层层叠加回荡,更添几分诡异。 宁知初对此倒是适应良好,体内灵力微微运转,便驱散了那点寒意。她目光扫过四周,寻找着合适的落脚点。最终,她选定了一处背靠着高大沙丘、天然形成的凹陷处,这里能有效阻挡大部分直接吹来的冷风和卷起的沙尘,算是个沙漠中难得的、相对理想的临时休息之地。 她刚在柔软的沙地上坐下,正准备取出些清水,耳朵便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阵异样的声响。 “沙沙……沙沙沙……” 那声音起初极其细微,仿佛只是风刮过沙粒的正常声响。但很快,声音变得清晰、密集起来,并且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亮!那是一种特殊的摩擦声,不像风吹,更像是……有无数只脚,或者无数节肢,在干燥的沙地上进行着高速的集体性的爬行! 宁知初抬眸,清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不远处,一座沙丘的顶端。 只见在苍白的月光照耀下,那座沙丘的顶部,沙面开始不自然地拱起、破裂!紧接着,一个个漆黑油亮、反射着月光的身影,如同从地狱裂缝中钻出的魔鬼,密密麻麻地从沙子底下钻了出来! 它们每一个都有半人多高,身体覆盖着厚重、闪烁着金属般冷硬光泽的漆黑甲壳。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身前那对异常发达、如同巨型铁钳般的螯足,开合之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足以轻易夹断金铁的寒光。身后,一根粗壮而灵活的尾巴高高翘起,末端那根尖锐的、闪烁着不详蓝紫色光泽的尾刺,如同死神的点名笔,微微颤动着,锁定了宁知初所在的方向。 正是沙漠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掠食者之一——五阶妖兽,黑铠毒蝎! “不是单只,是黑蝎子群!”宁知初瞳孔微缩,心中立刻浮现出曾经在宗门古籍中见过的相关记载。书中明确描述:黑铠毒蝎,性凶戾,群居,常匿于流沙之下。其毒猛烈,尾刺之毒可瞬毙同阶妖兽,蚀骨融筋。螯钳力大,可碎金石。更险者,此蝎常与‘沙暴食人蚁’共生,蝎出则蚁现,形成沙海绝杀之局,金丹修士遇之亦需谨慎。 这记载可谓字字惊心!不仅点明了黑铠毒蝎本身的恐怖,强大的物理攻击,以及致命毒素,更指出了它们最可怕的地方:群体行动,以及……与另一种难缠生物的共生关系! 果然,仿佛是为了印证古籍的记载和她心中的预感,她话音刚落—— “沙沙沙沙沙——!!!” 另一侧,更加密集、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如同暴雨击打芭蕉叶般响起!只见另一边的沙地上,无数个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的蚂蚁,正如同沸腾的开水般,从无数细小的沙缝里疯狂地钻出来! 第259章 这次,你去 它们的数量,远比黑铠毒蝎要多得多!简直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瞬间就覆盖了大片的沙地,并且如同拥有统一意志般,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黑色浪潮,朝着宁知初所在的凹陷处汹涌扑来!正是与黑蝎共生的沙暴食人蚁! 古籍亦有载:沙暴食人蚁,单体孱弱,然聚则成灾。繁育力极强,啃噬之力惊人,附骨之疽,片刻可蚀尽血肉,唯余白骨。惧火,然沙海之中,火源难寻。 这些食人蚁单个的攻击力确实远不如黑铠毒蝎,但它们那恐怖的数量、无孔不入的特性,以及那能快速啃食一切血肉甚至护体灵光的口器,使得它们成为了沙漠中比许多高阶妖兽更令人恐惧的存在!一旦被它们近身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而此刻,宁知初的识海里,已经彻底被三小只那充满了“没见过世面”的惊呼和叽叽喳喳的评论给刷屏了! “我的个乖乖!这……这又是什么新品种?”小鹦鹉的声音充满了夸张的震惊,“从沙子里钻出来的大蝎子?还这么多?黑乎乎的一大片,看起来就不好惹!那大钳子,比我身子都粗!那尾巴尖儿,还冒蓝光!一看就是剧毒之物,触之即死,碰之即亡啊!” 小松鼠也缩了缩“脖子”:“吱……好多!吓人!那大钳子,夹一下肯定很疼!还有那些黑蚂蚁,密密麻麻的,我看得头皮都发麻了!”它有轻微的密集恐惧症。 连小青蛇也有一丝凝重:“嘶……毒素很强。数量很多。”它作为用毒的行家,更能感受到那些黑蝎尾刺上蕴含的致命威胁。 “哇!你们快看那些蚂蚁!”小鹦鹉又发现了新大陆,大呼小叫,“我的天!这得有多少只啊?成千上万?百万雄师?它们跑起来的样子,像不像一块黑色的地毯自己会动?这要是被它们爬到身上……嘶!”它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古籍里说它们吃人很快的!一会儿就能把一个大活人啃得只剩下骨头架子!”小鹦鹉开始现学现卖它从宁知初那里同步到的知识,语气里带着一种分享恐怖故事的刺激感,“这沙漠也太危险了吧!白天烤人干,晚上还有这么多‘地头蛇’和‘拆迁队’联合搞偷袭!” 三小只你一言我一语,对着突然出现的蝎群和蚁群评头论足,语气里充满了惊讶、好奇,还有那么一点点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完全是一副初入大观园、看什么都新鲜的架势。它们虽然知道危险,但有宁知初在,它们更多的是以一种“围观稀有怪物”的心态在看待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 宁知初听着脑海里这些嘈杂的“现场解说”,看着前方那逐渐逼近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色蝎群,以及侧翼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食人蚁群,并未有什么动作,她眼神依旧平静,周身的气息内敛,有一瞬间的走神,看来,今晚想安生休息是不可能了。 “小鹦鹉,”宁知初的声音清晰地响起,打破了识海中三小只的喧闹议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次,你去。” “啊?!” 她话音未落,头顶那支彩色羽簪猛地一颤,差点从发髻里滑出来!小鹦鹉瞬间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尖叫道:“我?!主人你让我去?!去对付那些看起来就凶神恶煞、浑身是毒、还带着千军万马的大蝎子?!主人三思啊!我这小身板,还不够它们一钳子夹的!我这美丽的羽毛,可经不起毒液腐蚀!我……我主要负责貌美如花和加油助威就好了呀!” 它试图用夸张的语气和歪理来逃避这场明显超出它心理承受能力的战斗。 宁知初对它的反应毫不意外,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督促孩子独立学步般的坚持:“你总不能一直躲在我身后,只动嘴皮子。实战是提升实力最快,也是唯一可靠的途径。这次你必须试着自己去面对,去战斗。” 她顿了顿,给了颗定心丸,但同时也划下了底线:“放心,我会在旁边看着,不会让你有生命危险。但受伤、疼痛、或者被吓得掉几根毛,都在所难免。这是你必须经历的。”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保镖我当了,死不了,但苦头你得自己吃。 这时,另外两小只也立刻调转枪口,开始“鼓励”或者说看热闹不嫌事大起来。 小青蛇传出冷静的分析:“嘶……这毒素,可避开。甲壳,关节为弱。”它这是在分享刚才观察到的敌人弱点。 小松鼠也用力点头:“吱吱!小岚,加油!你可以的!”它虽然自己也害怕,但更乐于看到小伙伴被迫上去大显身手。 小鹦鹉看着这“众叛亲离”的场面,更急了,扑棱着翅膀(意念上的)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我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我七阶了!神识强大!还会说那么多成语!我这样的高端人才,应该用在战略指挥和文化建设上,怎么能轻易涉险冲锋陷阵呢?这叫大材小用,明珠暗投!” 然而,它的辩解在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它喋喋不休试图证明自己“价值”的时候,黑铠毒蝎群那令人窒息的推进并没有丝毫停止!它们如同训练有素的黑色军队,已然逼近到距离宁知初所在凹陷处不足十丈的距离! 这个距离,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它们甲壳上冰冷的反光,闻到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沙土和腥气的怪异味道! “嘶嘶——滋滋!” 最前方一只体型格外硕大、显然算是头领的黑蝎,猛地扬起它那根令人胆寒的尾刺,对准宁知初的方向,发出了尖锐而充满威胁的嘶鸣!尾刺顶端,那蓝紫色的毒腺清晰可见,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渗出一滴粘稠的、在惨白月光下泛着诡异绿光的毒液,滴落在沙地上,瞬间将一小片沙粒腐蚀得冒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黑烟! 第260章 不讲武德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沙暴食人蚁群,那如同黑色潮水般的先锋部队,距离他们已经只有区区五丈远了!那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黑色身体相互摩擦、爬行发出的“沙沙沙沙”声,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炸裂、脊背发凉的噪音浪潮,仿佛死神的脚步声,一下下敲击在心头!它们那无数双细小而赤红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饥饿与疯狂的光芒,口器开合,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品尝新鲜的血肉! 冰冷的杀意、刺鼻的腥气、腐蚀的毒液、还有那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这一切构成的恐怖压力,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小鹦鹉透看着这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感受着那蝎尾毒液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听着那如同魔音灌耳般的蚁群爬行声……它之前那点强装出来的镇定和狡辩瞬间烟消云散! 彩色羽簪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它的语气里充满了显而易见的紧张恐惧,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主……主人……它们……它们太近了!那毒液看起来好吓人!那些蚂蚁……好多好多!我……我能不能再准备准备?比如先制定个万全之策?或者等它们内部先打起来我们坐收渔利?要不……要不让小松鼠先去?它看起来比较抗揍……” 它开始语无伦次,试图寻找任何可以推迟这场“自杀式任务”的借口。 宁知初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它。那眼神分明在说:没有退路,必须上。 小青蛇和小松鼠也停止了怂恿,只是默默“看着”它,等待着它的决定。空气(神识里的和现实的)仿佛都凝固了,只有蝎群的嘶鸣和蚁群的沙沙声在不断逼近,如同催命的符咒。 “小鹦鹉呀,”宁知初的声音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淡然,打破了小鹦鹉试图寻找的任何侥幸,“躲,是躲不过去的。” 话音未落,她已抬手,干脆利落地将发髻间那支颤抖得最厉害的彩色羽簪拔了下来。 簪子离发的瞬间,彩光流转,一道身影在空中迅速由虚化实——小鹦鹉被迫现出了本体。它扑棱着色彩斑斓的翅膀,悬浮在低空中,小小的胸脯因为紧张而剧烈起伏着。面对着前方那散发着冰冷杀气的蝎群和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蚁群,它强装镇定,试图用言语给自己壮胆,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抖,完全是色厉内荏: “去……去就去!谁怕谁啊!我可是七阶灵禽!天赋异禀,神通广大!对付这些……这些黑不溜秋的爬虫,还不是手到擒来,易如反掌?看我给你们表演一个什么叫百鸟朝凤……啊不对,是孤鸟战群蝎!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它把自己能想到的、表示厉害的词语不管对不对全都堆砌了出来,仿佛声音越大就越能掩盖内心的恐惧。 宁知初看着它这副外强中干、虚张声势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语气依旧平淡地附和道:“嗯嗯,你很厉害。去吧,我们都看着呢,正好看看你究竟有多厉害。”这话听着是鼓励,但怎么听都像是家长在哄骗小孩。 小青蛇和小松鼠虽然没出声,但那专注的目光也无疑是在表达:我们等着看你的表演哦。 被架在火上烤的小鹦鹉,回头看了看主人那平静无波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前方那越来越近、獠牙与毒刺并存的恐怖景象,最终把心一横,鸟牙一咬,发出一声悲壮般的鸣叫:“我跟你们拼了!” 它猛地扇动翅膀,鼓起全身的勇气,化作一道色彩斑斓却带着几分踉跄的流光,朝着距离最近的那只正挥舞着螯钳、嘶嘶作响的黑铠毒蝎冲了过去!那架势,颇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感。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它刚刚飞到一半,距离那只黑蝎子还有三四丈远,那只感知到威胁的黑蝎子已然做出了反应!它那巨大螯钳,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以与其体型不符的迅捷速度,猛地横向挥出,直直地朝着小鹦鹉拦腰夹来!螯钳未至,那凌厉的劲风和浓烈的腥气已经扑面而来! “妈呀!” 小鹦鹉哪里见过这阵仗?它想象中的自己应该是羽扇纶巾,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结果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上来就直接物理超度!它吓得几乎是魂飞魄散,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神通广大”瞬间忘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最本能的求生欲!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拼命地扑棱着翅膀,在空中来了一个极其狼狈、毫无美感可言的紧急刹车加直角变向,险之又险地与那巨大的螯钳擦身而过!那螯钳带起的风压,甚至让它翅膀上的几根羽毛都卷曲了起来。 由于转向太过仓促和用力,它的翅膀边缘不小心扫到了旁边沙丘斜坡上松软的沙粒,顿时失去了平衡,整个鸟身在空中歪歪扭扭地打着旋儿,像一只被踢飞的彩色毽子,差点一头栽进沙子里!它翅忙脚乱地拼命扇动,好不容易才在离地不到一尺的高度重新稳住了身形,惊魂未定地降落在附近一块突出沙面、只有拳头大小的石子上。 站在那颗可怜的小石头上,小鹦鹉小小的胸膛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刚才那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瞬间,把它那点可怜的勇气彻底击碎了。 它抬起翅膀,心有余悸地拍着自己的胸口,带着哭腔,开始语无伦次地朝着宁知初的方向乱喊乱叫,声音尖锐刺耳: “好凶!它太凶了!不讲武德!居然搞偷袭!那么大个钳子就往我身上招呼!它这是要夹死我啊!主人!主人你看到了吗?我差点就变成鸟肉馅饼了!我要死啦!我真的要死啦!这任务太难了,根本就不是鸟干的活!我要申请工伤!我要回家!” 它一边喊着,一边用惊恐的小眼睛死死盯着那只一击落空、正调整方向,再次将猩红复眼和扬起尾刺对准它的黑蝎子,以及周围更多开始注意到它这个“小点心”、蠢蠢欲动的蝎子群和那越来越近的黑色蚁潮,吓得浑身羽毛都炸了起来,活像一颗彩色的毛球。刚才那“孤鸟战群蝎”的豪情壮志,早已被现实打击得连渣都不剩了。 第261章 一击得手 面对小鹦鹉那带着哭腔、仿佛下一秒就要英勇就义的夸张哀嚎,宁知初依旧如同老僧入定,没有任何回应。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它,仿佛在说:叫破喉咙也没用,自己的仗自己打。 这种无声的“冷漠”,反而比任何呵斥都更让小鹦鹉意识到——逃避是不可能的了。 而那只被小鹦鹉躲过螯钳攻击的黑铠毒蝎,显然被这只聒噪的“彩色小虫子”激怒了。它那简单的头脑里充满了被挑衅的暴戾,见物理攻击未能奏效,它那高高翘起的、闪烁着不祥蓝紫色光泽的尾刺猛地一颤! “嗤——!” 一小股粘稠、散发着刺鼻腥臭的墨绿色毒液,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朝着刚刚落回石子、还在拍胸口顺气的小鹦鹉喷射而去! 毒液划过空中,带起一丝细微的破空声。小鹦鹉吓得魂儿都快飞了,哪里还敢停留在原地?它尖叫一声,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猛地蹬腿振翅,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再次飞了起来! 那毒液擦着它方才站立的位置,精准地射在了那块可怜的小石头上以及旁边的沙地上。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立刻响起!只见那坚硬的小石头表面瞬间被蚀出几个麻点,冒起缕缕带着恶臭的黑烟!而旁边的沙地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形成了一个碗口大小、边缘焦黑的坑洞,沙粒都仿佛被融化了一般! 这恐怖的腐蚀力,看得小鹦鹉心胆俱裂!这要是沾上一点,它这身漂亮的羽毛和娇嫩的小身板,岂不是瞬间就要化为一滩脓水? “我的羽毛!我的绝世容颜!”它内心疯狂呐喊,再也不敢有任何侥幸心理。这一次,它学乖了,拼命扑棱着翅膀,不再敢在低空盘旋,而是如同受惊的火箭般,“嗖”地一下直冲而上,飞到了离地足有七八丈高的半空中,远远地避开了黑蝎子毒液的有效喷射范围。 它悬停在高空,惊魂未定地俯瞰着下方那些依旧在张牙舞爪的黑蝎子和如同黑色地毯般蔓延的食人蚁,小心肝还在“扑通扑通”狂跳。高度虽然带来了暂时的安全感,但也意味着它几乎无法对下方的敌人造成有效攻击。 宁知初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释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神识威压,控制着范围,使得周围的蟹子和蚁群不敢攻击她,绕道走,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安全区域。 就在小鹦鹉陷入进退两难的恐惧和茫然时,宁知初那清冷平静的声音再次清晰地传入它的识海,如同指路的明灯: “小鹦鹉,别光顾着躲。恐惧解决不了问题。飞高固然安全,但你也碰不到它们。仔细观察,去找它们的弱点。任何生物,都有其脆弱之处。” 这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只顾着逃命的小鹦鹉。 是啊,光怕有什么用?主人就在下面看着,肯定不会真让自己死掉。一直躲着,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怂?以后还怎么在小青和只只面前吹牛? 它定了定剧烈跳动的心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去看那吓人的毒液和密密麻麻的蚁群,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下方那些黑铠毒蝎的身上。 它神识和动态视力开始全力运转,仔细地观察着黑蝎子们的每一个动作,甲壳的拼接缝隙,螯钳挥舞时的轨迹,以及……那双在不断搜寻猎物的、闪烁着红光的复眼! 就在这时,另一只黑蝎子似乎觉得这只在高空聒噪的小鸟是个不错的靶子,它扬起巨大的螯钳,做出了一个假动作后,猛地朝着空中小鹦鹉的方向挥来,虽然距离不够,但那挑衅意味十足。 若是之前,小雀肯定吓得再次拔高。但这一次,它没有! 它紧紧盯着那只黑蝎子的动作,就在螯钳挥出的瞬间,它灵活地侧身扇动翅膀,以一个巧妙的角度轻松避开了攻击轨迹。同时,它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黑蝎子因攻击而微微暴露出的、头部那对不断转动的赤红复眼! 就是现在! 小鹦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狠厉!它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双翅,身形如同一道彩色的闪电,不再是直线后退,而是以一种俯冲的姿态,精准而迅猛地朝着那只黑蝎子的头部疾射而去! 目标——那脆弱的复眼! 它的喙虽然不长,但在灵力的灌注下,此刻却如同最锋利的金刚钻! “啪!” 一声清脆又有些粘腻的爆裂声响起! 小鹦鹉那尖锐的鸟喙,精准无比地啄中了黑蝎子左侧那只巨大的复眼! “噗嗤!”黑色的、混合着不明液体的浆液瞬间从破碎的眼球中迸溅出来! “嘶嗷——滋滋滋!!!” 那只黑蝎子发出了与之前威胁时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极致痛苦的凄厉惨嚎!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上扬起,失去了半边视野带来的剧痛和失衡感让它陷入了短暂的疯狂!那根致命的尾刺开始毫无章法地胡乱挥舞、穿刺,毒液四处喷射,甚至差点误伤了旁边另一只蝎子! 一击得手,小鹦鹉毫不贪功,立刻借助俯冲的惯性,猛地拉升高度,迅速脱离了黑蝎子的攻击范围。它的心脏因为紧张和兴奋而疯狂跳动,感觉翅膀都有些发软。 它没有飞远,而是如同凯旋的将军般,一个漂亮的回旋,稳稳地落在了始终静立原地的宁知初的肩头。 它站在宁知初的肩膀上,小小的胸膛依旧起伏不定,喘着粗气,但那双之前充满了恐惧的小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后怕、惊喜和极度兴奋的光芒!它昂起小脑袋,迫不及待地,用带着颤抖却无比骄傲的语气向宁知初汇报战果: “主人!主人你看到了吗?!我啄中了!我啄中它的眼睛了!它疼得直打滚!我厉害吧!我就说我很厉害的!”它激动地扑棱了一下翅膀,差点从宁知初肩上滑下去。 第262章 坚持战斗 宁知初侧过头,看着肩膀上这只因为初次实战建功而兴奋不已的小家伙,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赞许的浅浅笑容。她伸出手指,轻轻抚了抚小鹦鹉那因为紧张而有些蓬乱的头顶羽毛,语气温和地肯定道: “不错!观察仔细,时机把握得也很好,攻击果断。做得非常棒!” 这简短的夸奖,听在小鹦鹉耳中,简直比吃了十颗最甜的灵果还要舒坦!它享受地眯起了小眼睛,用小脑袋蹭了蹭宁知初的手指。 然而,宁知初的下一句话,立刻将它从初战告捷的飘飘然中拉回了现实:“不过,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继续加油!你看,还有很多黑蝎子和食人蚁,正等着你来对付呢。” 小鹦鹉顺着宁知初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只被啄瞎眼睛的黑蝎子还在痛苦挣扎,但更多的黑蝎子已经将仇恨的目光锁定了它这个伤害同伴的“元凶”,而那片黑色的食人蚁潮,距离他们已经不足三丈,那密集的爬行声几乎就在耳边! 若是之前,看到这景象它肯定又要腿软。但此刻,体内那股因为成功而涌起的勇气和力量尚未消退,再加上主人明确的鼓励和肯定…… 小鹦鹉深吸一口气,小胸脯一挺,眼神中的兴奋压过了剩余的恐惧,它再次发出一声清越(自以为)的鸣叫,充满了战意: “好!看我的!我要把它们都变成独眼龙!” 它再次用力一蹬宁知初的肩膀,彩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充满信心,至少表面上是,主动扑向了下一只扬着螯钳的黑铠毒蝎!这一次,它的目标更加明确,动作也更加流畅,虽然依旧带着新手的小心翼翼,但已然有了几分真正战斗灵禽的模样。 宁知初始终站在原地,她的目光一刻不离地锁定在半空中那越来越狼狈的小鹦鹉身上,随时准备在最危急的关头出手,将小家伙从死亡线上“捞”回来。 此刻的小鹦鹉,早已不复最初的“光彩照人”。它那身引以为傲的绚丽多彩的羽毛,如今沾满了灰扑扑的沙尘,翅膀和尾羽上甚至还挂着几只被它拍碎或气流卷死的食人蚁残骸,黑乎乎、黏糊糊,看起来邋遢又狼狈。更触目惊心的是,在它左侧的翅膀和胸腹部位,赫然出现了几道被黑蝎子锋利螯钳边缘划破的口子!虽然伤口不深,但淡金色的血液正不断地渗出,顺着凌乱的羽毛滴落下来,在下方金红色的沙地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疼痛、疲惫、还有那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神经的死亡威胁,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小鹦鹉飞行的姿态不再灵巧,多了几分滞涩和沉重,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粗重,每一次振翅都仿佛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然而,令宁知初微微惊讶的是,尽管处境如此艰难,小鹦鹉那双原本充满了恐惧和搞怪的小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倔强而不服输的光芒!没有寻求庇护,更没有退缩逃跑的迹象,而是依旧在战斗! 它咬着牙,躲开一道擦身而过的毒液喷射,奋力扇动翅膀吹散一拨试图靠近的食人蚁,然后抓住一个极其短暂的间隙,如同扑火的飞蛾,再次朝着一只黑蝎子暴露出的眼部弱点发起一次短促而拼尽全力的啄击! “噗!”命中!又一只黑蝎子陷入了痛苦的疯狂。 但它自己,也因为这次攻击而动作慢了半拍,差点被另一侧扫来的螯钳击中,惊得它怪叫一声,拼命拉升高度,心脏狂跳不止。 “我不能怂!主人看着呢!小青和只只也看着呢!我可是夸下海口的!”它用仅存的意志力支撑着自己,那絮絮叨叨的神念也渐渐变成了给自己打气的碎碎念:“坚持住!自己可以的!自己是最棒的!干掉它们!把它们都变成独眼龙和铁罐头!” 战斗,从暮色四合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沙漠的夜空,星辰格外璀璨清晰,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地面上这片残酷的修罗场。 夜风越来越大,卷起的沙粒打在脸上生疼,温度也降到了呵气成雾的程度。这对于体力急剧消耗、身上还有伤口的小鹦鹉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它的体力,终于快要见底了。 翅膀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每一次抬起和扇动都变得异常艰难,仿佛不再是自己的身体。飞行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轨迹也变得飘忽不定,失去了之前的灵动。它感觉自己像是在粘稠的胶水里挣扎,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无比沉重。 攻击的频率不可避免地降低了。之前还能抓住机会连续发动几次啄击,现在往往需要盘旋喘息好久,才能积蓄起足够的力量发动一次攻击,而且威力大不如前。躲避更是变得吃力无比,好几次,蝎子的螯钳几乎是擦着它的尾羽掠过,带起的劲风让它羽毛倒竖;食人蚁的浪潮也数次差点将它吞没,它只能凭借最后的本能,拼尽全力向上飞窜,才险之又险地脱离险境。 它喘着粗气,小小的身体在寒冷的夜风中微微颤抖,伤口在低温下传来阵阵刺痛。视线开始有些模糊,耳边除了风声、蝎子的嘶鸣和蚁群的沙沙声,似乎还能听到自己心脏如同擂鼓般狂跳的声响。 它真的……快到极限了。 宁知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清晰地看到了小鹦鹉眼中那无法掩饰的疲惫,看到了它翅膀上不断滴落的鲜血,看到了它每一次挣扎起飞时的艰难,看到了它攻击和闪避时那力不从心的迟缓。 她知道,这小家伙,已经尽力了。它克服了最初的恐惧,找到了战斗的方法,并且坚持到了现在,远远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期。 但是,宁知初还是没有出手。她的眼神深邃,带着一丝审视和期待。 “能坚持多久呢……”她低声呢喃,“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她想看看,当身体的所有力量都被榨干,当意志在疲惫和痛苦的边缘徘徊时,这只平时只会耍嘴皮子的小鹦鹉,是否还能爆发出最后一丝光芒?是就此放弃,还是……超越极限? 第263章 天亮了 这是一种近乎残酷的考验,但也是通往强者之路必经的洗礼。夜色深沉,战局未明,在风中摇摇欲坠的小鹦鹉,仿佛随时都可能被无尽的黑暗与虫潮吞噬。 就在小鹦鹉感觉自己的翅膀再也扇不动一下,意识都因为极度的疲惫和失血而开始有些模糊,仿佛下一秒就要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空中栽落,被下方那依旧汹涌的黑色潮水吞噬之际—— 天边,那原本浓重如墨的夜幕边缘,极其艰难地,撕开了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亮白色缝隙。 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有人用最纤细的笔锋,小心翼翼地画下了一道苍白的线。 这道缝隙,是黎明到来前最执着的信使——鱼肚白。 它的出现宣告长夜将尽,悄然扩散开来,驱散着盘踞大地的深沉墨色。 而这片沙漠的原住民,那些在黑夜里称王称霸的黑铠毒蝎和沙暴食人蚁,对于光线和温度的变化有着远超寻常生物的敏锐感知。它们那简单而古老的生存本能,在这一刻被彻底触发! 阳光,尤其是清晨那逐渐变得灼热起来的阳光,是它们甲壳和身体的天然克星!持续的暴晒会让它们甲壳变得脆弱,行动变得迟缓,甚至可能导致死亡! 几乎是在那丝鱼肚白出现的瞬间,原本还攻势汹汹、仿佛不将小鹦鹉撕碎决不罢休的黑蝎子和食人蚁,动作齐齐一滞! 紧接着,如同接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它们那狂暴的攻击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于回归巢穴的仓皇! “沙沙沙——” “窸窸窣窣——” 撤退开始了! 距离最近的那些黑蝎子,率先调转方向,不再理会空中那奄奄一息的小鸟,庞大的身躯异常灵活地扒开松软的沙地,如同跳水般,头朝下,迅速钻了进去,只留下一个个迅速被流沙抚平的浅坑和微微波动的沙面。 其他的黑蝎子也纷纷效仿,它们放弃了围攻,争先恐后地朝着沙子底下钻去,那场面,仿佛地面突然出现了无数个通往地底的逃生通道。 而那片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食人蚁潮,撤退得更加迅速和彻底!它们如同退潮的海水,原本汹涌扑来的势头戛然而止,然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散开,如同滴入沙地的墨水般,迅速地渗入无数细小的沙缝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令人窒息的“沙沙”爬行声,也迅速减弱,最终归于寂静。 前一刻还杀声震天、危机四伏的战场,在短短十几次呼吸的时间内,竟然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满地的狼藉——挣扎翻滚留下的痕迹、毒液腐蚀出的坑洞、以及零星一些黑蝎子或食人蚁来不及带走的残破尸体,证明着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何等惨烈的战斗。 此时悬在半空、几乎已经力竭的小鹦鹉,愣愣地看着下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敌人……撤退了?得……得救了?不对……是自己打赢了?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那口一直强行提着的、支撑着它战斗到最后的气,瞬间泄了下去。 它再也支撑不住,连保持飞行的力气都没有了,翅膀一软,如同一个被剪断了线的破旧玩偶,朝着下方坠落。 不过它坠落的方向,正好是宁知初所在的位置。 宁知初早已准备多时,见状轻轻抬手,一股柔和的无形力量便托住了它下坠的小小身躯,将其缓缓引至自己的肩头。 小鹦鹉几乎是瘫软在宁知初的肩膀上,小小的身体因为脱力和后怕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它连抬起脑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将下巴无力地搁在宁知初的衣襟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音。 它现在的模样,可谓是凄惨到了极点,与之前那副“光彩照人”的样子判若两鸟。 原本绚丽的羽毛此刻沾满了灰土和沙粒,变得脏兮兮、乱糟糟,翅膀和身上那几道被螯钳划破的伤口虽然不再大量流血,但翻卷的皮肉和凝固的血痂混合着沙尘,看起来格外狰狞。漂亮的小脸上也蹭满了黑蝎子溅出的腥臭血液和拍碎食人蚁时留下的污渍,五彩斑斓的脸蛋变成了大花脸。 整个形象,只能用“狼狈不堪”、“惨不忍睹”来形容。仿佛刚刚不是经历了一场战斗,而是从某个灾难现场被抢救出来的幸存者。 然而,与这外在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它的眼神! 当它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宁知初时,那双小眼睛里,虽然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疲惫,但更深处的,却是一种如同经过淬炼的宝石般、熠熠生辉的光芒! 它看着宁知初,虽然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但还是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传递出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带着浓浓炫耀意味的声音: “主……主人……看……看到没……我……我把它们……都打跑了……我……我厉害吧……” 它的眼神仿佛在说:我虽然看起来惨了点,但我可是凭一己之力,鏖战群蝎万蚁,坚持到了天亮,逼退了强敌的勇士!这点伤,是俺的功勋章! 宁知初低头,看着肩膀上这只瘫成一团、却偏要摆出“快夸我”姿态的小家伙,看着她那狼狈不堪却又骄傲无比的小模样,眼中露出些许赞许。她伸出手指,给它了一个净尘术,声音温和带着些许笑意: “嗯,看到了。你很厉害,比我想象的还要勇敢,还要顽强。做得非常好。” 这句话,如同灵丹妙药,瞬间抚平了小鹦鹉身上所有的疼痛和疲惫。它心满意足地、彻底放松地闭上了眼睛,几乎下一秒就要陷入沉睡,只有那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残留着一抹属于“胜利者”的得意弧度。 宁知初的手指轻轻拂过小鹦鹉的羽毛,动作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它那些虽然正在愈合但依旧狰狞的伤口。 第264章 强制休息 她的目光落在小家伙那即使疲惫到极点、却依旧难掩骄傲的小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如同看到自家孩子终于学会了独立行走: “不错,这次你做得很好。”她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不仅仅是实力上的发挥,更重要的是,你学会了在恐惧中主动寻找战机,学会了面对强敌时不再只是一味地躲藏和退缩。这是非常大的进步,比单纯提升一点修为更值得肯定。至少,你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遇到点风吹草动就只想着往我身后钻了。” 这精准的夸奖,简直说到了小鹦鹉的心坎里!它瘫软在宁知初肩头的小身板,仿佛瞬间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力量,竟然挣扎着又昂起了一点点小脑袋! 尽管虚弱,但它那双小眼睛里迸发出明亮的光芒!用一种带着颤抖却无比自豪的腔调,开始了它的“战后总结”兼“自夸大会”: “那……那是自然!主人您……您慧眼识珠!我……本就是天赋异禀,骨骼清奇!之前……之前只是深藏不露,韬光养晦罢了!这次小试牛刀,就让那些……那些宵小之辈见识到了我的厉害!什么黑蝎子,什么食人蚁,在我这双铁喙利爪之下,统统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要不是……要不是天亮了它们跑得快,我非得把它们的老巢都给端了不可!” 它越说越来劲,仿佛刚才那个在虫潮中狼狈不堪、险象环生的小可怜不是自己一样。那副“不是我打不过,是敌人太狡猾”的逻辑,让它彻底沉浸在了自我构建的“英雄叙事”里。 一旁,小青蛇和小松鼠所化的簪子微微动了动,原本也想说一些夸赞和鼓励的话。毕竟并肩作战虽然它们只是围观,小伙伴表现确实可圈可点。但一“看”到小鹦鹉这副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恨不得把“快夸我牛逼”写在脸上的得意模样,两小只默契地同时闭上了“嘴巴”。 算了,还是让这家伙自己先乐呵一会儿吧,现在夸它,它怕不是要当场表演一个“骄傲的孔雀开屏”。 就在这时,天边那抹鱼肚白已然被更加磅礴灿烂的金色所取代!一轮红日如同巨大的熔金丹炉,从沙漠的地平线下跳跃而出!万道金光如同利剑,瞬间刺破了黎明前最后的昏暗,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片广袤无垠的沙海之上! 金色的阳光驱散了夜晚残留的刺骨寒意,给冰冷的沙粒带来了温暖的触感。整个沙漠仿佛被瞬间唤醒,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呈现出一种苍茫而壮丽的景象。 宁知初沐浴在晨光中,看着小鹦鹉那依旧在喋喋不休自夸、却难掩虚弱本质的样子,不再耽搁。她指尖光芒一闪,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药香和柔和灵光的极品疗伤丹药便出现在手中。她托起小鹦鹉的小脑袋,将丹药送到了它的嘴边。 小鹦鹉虽然还在自夸,但对送到嘴边的丹药却是来者不拒,本能地一张嘴,便将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甚至无需吞咽,便瞬间化为一股温暖而磅礴的暖流,如同甘泉般迅速涌向它的四肢百骸!精纯的药力温和地滋养着它受损的经脉和肌肉,那几道翻卷的伤口处传来麻痒的感觉,新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愈合,碎裂的羽毛根处也开始闪烁起新生的光泽。原本几乎耗尽的体力,也在这股强大药力的补充下,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春雨,迅速地恢复、充盈起来。 不过短短数十息的时间,小鹦鹉身上的伤口已然愈合了七八成,气息也变得平稳有力了许多,眼神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灵动。 宁知初见它状态好转,便轻声安排道:“好了,先好好休息一下。等天完全亮透,我们就继续赶路。” 小鹦鹉正感受着体内重新涌起的力量,听到“休息”二字,顿时睁大了它那圆溜溜的豆豆眼,用小爪子虚弱地扒拉着宁知初的衣襟,抗议道:“主人!天……天都已经大亮啦!太阳都出来了!我……我刚刚经历了一场旷世大战,身心俱疲,还没开始休息呢!怎么就要赶路了?这不符合战后休整的基本法啊!” 它觉得自己立了大功,理应享有睡到自然醒的权利。 宁知初看着它这副又开始耍宝的样子,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点戏谑的笑容。她没有回答,而是心念微动—— 下一刻,小鹦鹉只觉得眼前一花,周遭的景象瞬间变幻!那耀眼的朝阳、滚烫的沙海、还有主人温暖的肩膀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它熟悉无比的、灵气氤氲如雾、景色美不胜收的芥子空间!它正躺在空间里那片柔软的灵草地上。 “诶?”小鹦鹉愣了一下,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外界仅仅过了不到半刻钟,它眼前再次一花! 刷! 景象重新切换!它又回到了宁知初的肩膀上,眼前依旧是那轮初升的朝阳,脚下依旧是那片无垠的沙海,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空间穿梭”只是一场错觉。 宁知初低下头,看着肩膀上眼神还有些茫然的小鹦鹉,用一种极其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问的语气,微笑着问道: “怎么样?在空间里‘休息’了那么久,现在恢复好了吗?我们可以赶路了吧?” 小鹦鹉:“……” 它张了张小嘴,似乎想说什么,比如“哪有很久?明明才一眨眼!”或者“我还没开始睡呢!”,但感受着体内那确实已经恢复十成十的体力和精力,以及空间内外那巨大的时间流速差带来的、某种无法言说的“被偷走时间”的诡异感…… 它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它选择了沉默。只是那刚刚还得意洋洋的小脑袋,微微耷拉了下去,用一种幽怨又无奈的小眼神瞥了宁知初一眼。 得,跟主人玩时间差,它还是太嫩了。这波“强制休息”,它认栽。 第265章 刺杀 在沙漠中行走了数日,除了偶尔冒出来试图加餐、但最终都变成了宁知初储物戒里材料的妖兽外,并无太多波澜。三小只经过那夜的沙漠大战,主要是小鹦鹉出力,另外两只围观,似乎都沉淀了不少,连最聒噪的小鹦鹉都安静了许多,大概是累坏了,或者是在默默消化实战所得。 这一日午后,炽烈的阳光将沙海烤得如同巨大的熔金烤盘,空气扭曲着,热浪肉眼可见。宁知初正不紧不慢地行走在一片相对平缓的沙坡区域,她的神识忽然捕捉到前方坡地上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却异常精纯的木属性灵气波动。 她循着气息走去,果然在缓坡的背阴处,发现了一片难得一见的绿意——那是数十株通体晶莹、叶片狭长如兰、顶端却簇生着深紫色花蕊的灵草,正随风轻轻摇曳,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的清香。 “紫蕊兰?”宁知初眼眸微亮。这种灵草品阶不算顶高,大约四阶,但颇为罕见,是炼制多种高阶宁神丹药和修复神识损伤类丹药的重要辅材,因其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在外界坊市往往有价无市。没想到在这看似荒芜的沙漠边缘,竟能遇到这么一小片。 她心情颇佳,正准备俯身小心采摘,以免伤了根系,也好移植一些到芥子空间里去丰富品种。 然而,就在她弯腰的刹那—— “铛!锵——!” 一阵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金铁交击之声,夹杂着灵力碰撞的嗡鸣,顺着燥热的风,隐隐约约地从西北方向的一座巨大沙丘之后传了过来! 这声音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在宁知初那渡劫期神识的捕捉下,却如同在耳边响起一般真切。更让她心头骤然一紧的是,在那兵刃碰撞声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个她颇为熟悉的、带着急促喘息和愤怒的少女叱咤声! “这个声音……好熟悉?”宁知初动作瞬间停滞,眉头微蹙。慕陶陶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与人发生了冲突?听这兵刃之声,战况似乎颇为激烈。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弃了采摘灵草。周身气息在瞬间收敛到极致,如同化作了一粒融入沙漠的沙砾,没有引起任何灵气波动。她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绕上了那座阻隔视线的巨大沙丘,敏捷地躲藏在丘顶一块风蚀形成的、足以容纳数人的巨石阴影之后。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目光,朝着山丘另一侧的空地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只见下方那片相对平坦的沙地上,五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正以一种极其默契的站位,呈一个冷酷的扇形,将一个人牢牢地围困在中心! 而被围困之人,那一身鹅黄色的、原本明媚亮眼的衣裙,此刻却已被大片大片的、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浸透!尤其是裙摆和下裳位置,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她手中紧握着一柄闪烁着灵光的长剑,剑法灵动,挽出的层层剑花如同绽放的黄蕊白莲,带着筑基初期修士的灵力波动,竭力护住周身。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已是强弩之末!她的脚步虚浮,被那五道黑色身影凌厉的攻势逼得步步后退,在沙地上留下深深浅浅、带着血痕的脚印。最致命的是她的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伤口赫然在目,鲜血仍在不断地从伤口中汩汩渗出,顺着她的手臂流淌而下,将她握剑的手和半截衣袖都染得猩红!显然已经经历了不短时间的苦战,灵力与体力都消耗巨大。 那鹅黄衣裙,那熟悉的身影……不是慕陶陶,还能是谁?! “陶陶!”宁知初心中诧异更甚,一股冷意悄然弥漫。慕陶陶性子虽直,但并非惹是生非之人,怎么会在这秘境深处,被人围攻至如此境地? 她的目光如电,迅速扫过那五名黑衣人。 这一看,让她心中的疑云更重! 这五人,身形皆挺拔如标枪,站姿带着一种经过严格训练的、近乎刻板的统一感。他们全身都包裹在黑色劲装之中,连头部和面部都被同色的面罩严密覆盖,只留下一双双暴露在外的眼睛。 而就是这五双眼睛,让宁知初感到一种不适的冰冷!那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贪婪,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杀戮的兴奋,只有一片死寂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漠然,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只是一个需要被清除的目标。 更诡异的是他们手中的兵器!并非修士间斗法常用的飞剑、法器等,而是五柄造型统一、不过尺余长短、通体乌黑、唯有刃口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短刃!这些短刃挥舞之间,带起的并非华丽的灵光,而是极其凝练的、撕裂空气的尖锐破空声,招式狠辣刁钻,配合默契,每一次攻击都直指慕陶陶的咽喉、心口、丹田等致命之处! 最让宁知初目光冰寒的是——慕陶陶腰间那个储物袋,就那样毫无防备地悬挂在那里,但这五人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出手试图去抢夺!他们的所有攻击,目的都纯粹而明确:杀人! 这不是寻常的杀人夺宝。这是有针对性训练有素的刺杀! 慕陶陶咬紧牙关,强忍着左肩传来的钻心剧痛,身形猛地向后一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迎面而来的一记狠辣横斩!那淬毒的乌黑短刃带着阴冷的劲风,几乎是贴着她的鼻尖掠过,刃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然而,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形正处于最不稳定的后仰姿态。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另一名配合默契的黑衣人已然无声无息地贴近,并未直接用短刃攻击,而是凝聚灵力于掌,一记沉重阴狠的气劲,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轰向她的后腰空门! “噗!” 慕陶陶只觉得后腰如同被一柄巨锤砸中,五脏六腑都瞬间移位,气血翻腾不止!她再也无法稳住身形,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着向后倒飞出去,“砰”地一声,后背重重撞在了一棵枯死的坚硬的胡杨树干上,震得那枯树簌簌掉下不少干裂的树皮。 第266章 出手 “哇——”一口压抑不住的腥甜猛地涌上喉咙,她强行咽下大半,但仍有丝丝缕缕的鲜血从嘴角溢出,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划出刺目的红痕。 巨大的冲击力和内腑的震荡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她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勉强支撑着不让自己滑倒在地,用尽力气抬起染血的脸,看向那五名依旧步步紧逼、眼神漠然的黑衣人,声音因痛苦和愤怒而带着嘶哑: “你们……究竟是谁派来的?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在此设伏杀我?!”她心中充满了不解和冤屈,进入秘境后她一直小心谨慎,并未与人结下这等生死大仇。 然而,她的喝问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对方丝毫的情绪波澜。回应她的,是更加迅猛、更加致命的攻势!那五双冰冷的眼睛里,只有执行任务的绝对专注。 为首的那名黑衣人,似乎是觉得这场围猎拖得太久,手腕猛地一翻,那柄乌光短刃在他掌心如同活物般旋转半圈,下一瞬,他身形如同鬼魅般突进,短刃化作一道索命的黑色闪电,不带任何花哨,直刺慕陶陶毫无防护的心口!速度之快,角度之刁,已然封死了她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慕陶陶瞳孔骤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短刃上蕴含的冰冷死意和凌厉气劲。体内灵力近乎枯竭,身体重伤难以动弹,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一股绝望的冰凉瞬间席卷全身。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因恐惧和不甘而剧烈颤抖着,等待着那贯穿心口的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刹那—— “住手!” 一道清冽冰冷,如同雪山崩裂时坠落的冰凌相互撞击般的喝声,猛地在这片厮杀的空地上炸响!声音不高,却蕴含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兵刃破空声! 声音响起的同一时间,一道青色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从山丘顶部的巨石后激射而出!宁知初足尖在沙地上轻轻一点,留下一个几不可察的浅痕,身形却已如同瞬移般,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悍然切入战圈! “铿——!” 她手中的青霜剑应声出鞘!剑身震颤,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如同龙吟!一道凝练无比、散发着彻骨寒意的凛冽剑气后发先至,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无比地横亘在了那柄刺向慕陶陶心口的致命短刃之前! “当——!!!” 清脆震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爆响! 乌光短刃与青霜剑悍然碰撞!没有炫目的灵光爆炸,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锋锐的较量! 那为首的黑衣人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却又凝练到极致的恐怖力量,顺着短刃瞬间传递到他的手臂、乃至全身!他闷哼一声,握刃的右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条手臂都酸麻不止,身形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沙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才勉强卸去那股骇人的力道!他猛地抬头,面罩之上,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和骇然! 而与此同时,另外四名黑衣人的反应更是快得惊人!他们没有因为首领受挫而有丝毫的迟疑或慌乱,几乎在宁知初现身格挡的瞬间,四双冰冷的目光就如同最精准的猎杀仪器,齐刷刷地锁定了她这个突如其来的搅局者! 面罩下的目光骤然变得如同毒蛇般凌厉充满杀机!不需要任何言语交流,其中两人立刻放弃了继续攻击已是强弩之末的慕陶陶,身形一晃,便如同两道黑色的幽灵,一左一右,带着凌厉的杀气,毫不犹豫地朝着宁知初围攻过来!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短刃直指宁知初的周身要害,攻势狠辣果决,显然是要将这个突然出现的、实力不明的变数第一时间清除! “初初!!” 原本闭目待死的慕陶陶,被那声清喝和紧接着的金铁交鸣声惊醒,猛地睁开眼睛。当她看到那道熟悉的、挺立如青松的青色背影时,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绝望!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喊出了宁知初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无比的激动。一直悬在嗓子眼、仿佛下一秒就要停止跳动的心脏,在这一刻终于重重地落回了原处,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瞬间包裹了她。 她知道宁知初很厉害,是墨炎真尊的亲传弟子,实力远超同阶。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宁知初竟然能强到这种地步!仅仅一剑,就震退了那个实力绝对在筑基后期、给她带来死亡阴影的黑衣人头领!而且是在另外四名同样不弱的黑衣人虎视眈眈的情况下! 宁知初面对一左一右夹攻而来的两名黑衣人,神色未有丝毫波动。她手腕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旋,青霜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浑然天成、羚羊挂角般的精妙弧线。这一剑,并非追求极致的速度或锋锐,而是蕴含着一种举重若轻、后发先至的玄奥意境。 “叮!叮!”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轻响!剑尖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两名黑衣人袭来的短刃力道最为薄弱之处,如同打蛇打在了七寸上!那两名黑衣人只觉得一股柔韧而磅礴的劲力传来,他们那原本狠辣刁钻的攻势,竟被这看似轻飘飘的一剑轻易带偏、化解,所有的力道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让他们气血微微一滞。 她的剑法,表面看去飘逸灵动,但唯有亲身接触者,才能感受到那隐藏在轻盈表象之下,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恐怖巨力!那是一种超越了灵力范畴的、纯粹肉身力量的碾压! 就在她化解正面攻势的瞬间,第三名黑衣人,如同真正的幽灵,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她的视线死角,手中乌光短刃如同毒蛇吐信,直刺她的后心! 然而,宁知初仿佛背后长眼!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脚下步伐微错,身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轻轻一侧,那柄致命的短刃便擦着她的衣角掠过,连一根丝线都未曾割断。 第267章 不对劲 与此同时,她握剑的右手姿势不变,左臂却如同蓄势待发的蟒蛇,手肘借着侧身的惯性,猛地向后一顶! “嘭!!!”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肉体撞击声响起! 这一肘,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名试图偷袭的黑衣人的胸口正中! 那黑衣人甚至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如同被一头太古蛮牛正面撞上,双脚离地,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划过一道抛物线,“轰”地一声重重砸在后方那座坚硬的山丘石壁之上,震得石壁都簌簌落下不少碎石沙尘。 这一击的力量,足以开碑裂石!寻常筑基修士,哪怕是筑基后期,受了这一下,胸骨必然尽碎,五脏六腑移位,灵力瞬间溃散,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短时间内绝无再战之力。 然而,让宁知初眼神微凝的是—— 那名黑衣人从石壁上滑落在地后,只是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他竟然用双臂支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再次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扭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的轻响,然后……他那双暴露在面罩外的眼睛里,竟然依旧是一片死水般的漠然,没有丝毫痛苦之色,仿佛刚才那足以致命的重击,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他再次握紧了掉落在旁的短刃,摆出了进攻的姿态。 “这些人……很不对劲。”宁知初心中凛然,警惕性瞬间提升到了最高点。 寻常修士,哪怕是体修,受此重击,灵力运转必然受阻,气息会紊乱,行动会受制。可眼前这人,除了动作似乎稍微迟缓了一丝之外,竟似毫无影响?而且,在他起身的瞬间,宁知初那敏锐无比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淡薄、却绝不属于正道修士的、带着阴冷、死寂的黑色气息,自其体内一闪而逝! 这绝非正道该有的气息!倒像是……一些被操控的傀儡,或者修炼了极其邪门功法的死士又或者魔修! 心念电转间,宁知初不再有任何保留试探的想法。对非常人,当用非常手段! 她手中青霜剑陡然发出一声更加清越的嗡鸣,剑速在瞬间提升了何止一倍!原本如溪流潺潺的剑光,骤然化作了奔腾咆哮的瀑布! “唰唰唰——!” 无数道凝练的剑影如同疾风骤雨,瞬间将包括那名为首者在内的三名黑衣人完全笼罩!剑光并非为了杀伤,而是精准地寻找着他们周身灵力运转的节点以及关节要害! 三名黑衣人试图格挡、闪避,但他们的动作在宁知初那堪比渡劫期的神识预判和绝对的速度力量压制下,显得如此笨拙和迟缓! “噗!噗!噗!” 三声轻响,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 青霜剑那冰冷的剑尖,如同拥有导航般,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三名黑衣人持刃手腕的特定穴位之上! 一股尖锐的、带着破坏性的气劲瞬间透入! “铛啷!”“铛啷!”“铛啷!” 三柄乌光短刃应声落地,陷入沙中。 然而,更令人心底发寒的一幕出现了! 那三名黑衣人手腕受创,兵器脱手,却仿佛根本没有痛觉一般!他们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看都没看自己掉落兵器的右手一眼,竟然直接挥舞着拳头,或者以手化刀,继续朝着宁知初发动了悍不畏死的猛攻!招式依旧狠辣,直取要害,仿佛失去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工具。 “果然不是正常人!”宁知初心中冷意更盛。她脚下步伐如穿花蝴蝶,一个优雅的旋身,便轻松避开了侧面扫来的一记势大力沉的长腿。 就在与那名黑衣人头领错身而过的瞬间,她手腕一翻,变刺为拍,青霜剑那宽厚的剑背,如同铁尺般,带着一股巧劲,重重地敲击在了其后颈的某个关键部位上! “砰!” 那黑衣人头领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瞬间涣散,一声不吭地,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蛇般,软软地扑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几乎在同一时间,宁知初左腿如同钢鞭般无声无息地扫出,精准地绊住了最后一名试图从背后扑来的黑衣人的脚踝! “噗通!”那人重心顿失,面朝下重重地摔倒在沙地里。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宁知初的身影已然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手中青霜剑那闪烁着寒光的剑尖,已然稳稳地、不容置疑地抵在了他脆弱的咽喉之上!冰冷的剑意刺激得他脖颈处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宁知初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的人的耳中: “别动!” 从宁知初如同天降神兵般现身,到五名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黑衣人或倒地昏迷或被利剑挟持,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迅疾如电,总共也不超过半炷香的工夫。 刚才还杀气弥漫、险象环生的战场,此刻已然尘埃落定,只剩下沙漠的风卷起沙粒,发出单调的呜咽。 慕陶陶背靠着那棵救了她一命或者说让她多撑了一会儿的枯胡杨,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直到宁知初用剑抵住最后一名黑衣人的咽喉,她才仿佛如梦初醒。 她强忍着左肩和后腰传来的阵阵剧痛,用没受伤的右手紧紧捂住肩膀上那道最深的伤口,踉跄着走上前来。直到靠近宁知初身边,感受到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她才长长地、后怕不已地舒了一口气,另一只手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动作牵扯到伤口,让她疼得龇了龇牙。 “我的老天爷……可吓死我了!”慕陶陶的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语气里充满了委屈和后怕,“初初你是不知道!这些人简直跟疯了没什么两样!我之前在那个方向的山谷里采集一株‘沙晶草’,他们突然就冒了出来,二话不说,直接就下死手!我从山谷一路被他们追到这里,边打边逃,问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杀我,他们就跟哑巴一样,一个字都不吭!简直像一群没有感情的杀人傀儡!” 第268章 死了 她越说越气,又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目光扫过地上那四个昏迷不醒、如同死狗般的黑衣人,最后落在被宁知初用剑稳稳制住、动弹不得的那名首领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不解。 随即,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用一种看怪物般的、充满了惊奇和崇拜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依旧气定神闲、连呼吸都未曾紊乱的宁知初,语气夸张地惊叹道: “不过……初初!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我的天!我知道你肯定藏了拙,但这也太离谱了吧?!这可是五个筑基后期!配合还那么默契!在你手里……怎么感觉跟砍瓜切菜一样轻松?你这身手……我感觉就算是金丹期的师兄师姐来了,都未必是你的对手吧?!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偷吃什么十全大补仙丹了?” 她的话如同连珠炮,充分表达了她内心的震撼。毕竟,筑基初期碾压五个筑基后期,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修仙常识的认知范畴。 然而,宁知初对于慕陶陶那充满了惊叹和询问的目光,笑了笑并未立刻接话。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这名被制住的黑衣人身上,更准确地说,是集中在他脖颈处的细微异状上。 她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黑衣人脖颈与衣领交接的缝隙处。 在那里,一丝丝比其余几人更加浓郁、更加凝实的黑色气息,正如同拥有生命般,不断地从衣料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出、缭绕。这黑气并非实质的烟雾,更像是另一种灵力的混合体,带着一种若有若无、却令人极其不适的气息,仿佛沉淀了无数邪恶与死亡。 宁知初的眉头微微蹙起,脑海中飞速搜索自己看到过的古籍玉简,怎么看怎么像魔修。 可是……古籍记载,以及现今修仙界的共识,魔修为正道所不容,早在万载之前,便已在这片大陆上被联手剿灭,已经销声匿迹了。 如今,怎会在这由各大宗门共同掌控、用于弟子试炼的连云秘境之中,出现疑似魔修的存在?而且看其行事风格,训练有素,目标明确,绝非偶然! 一股比沙漠夜晚更冷的寒意,悄然攀上了宁知初的心头。她有种牙疼的感觉,自己好像貌似似乎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隐藏在秘境平静表面下的巨大的阴谋。 宁知初凝视着剑下黑衣人脖颈处那不断渗出的黑气,她手腕微沉,青霜剑的剑尖又往前递进了半分,冰冷的剑锋紧紧压迫着对方咽喉处的皮肤,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血痕,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 “说!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受谁指使?为何要在此追杀她?” 她试图用力量和死亡的威胁撬开对方的嘴。然而,那黑衣人的反应却让她心头一沉。 面对近在咫尺的利刃和逼问,黑衣人那双原本死寂漠然的眼睛,竟然连一丝一毫的恐惧波动都没有产生。他就那样定定地、毫无生气地看着宁知初,仿佛被剑指着的不是他自己的喉咙。 非但如此,在他的瞳孔深处,反而极其诡异地闪过了一抹转瞬即逝的、如同血液凝固般的暗红色光芒!那红光充满了暴戾和混乱! 下一秒,异变陡生! “嗬……嗬嗬……” 黑衣人喉咙里突然发出了一种如同破风箱般、极其艰难而痛苦的怪响!他整个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挣扎、痉挛起来,被剑尖抵住的脖颈肌肉绷紧到了极致,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迅速转为一种缺氧般的青紫色,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暴起,如同有无数条小蛇在皮肤下扭动! “不好!他要自杀!”宁知初瞳孔一缩,这绝非正常的反抗或恐惧,而是触发了某种预设的自我毁灭机制! 她反应极快,左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精纯的灵力,快如闪电般点向黑衣人的眉心印堂穴,试图强行以自身磅礴的灵力侵入其识海,封锁其经脉和神魂波动,阻止自毁进程! 然而,她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对方眉心的刹那—— 黑衣人剧烈挣扎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灵魂和力量,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的头颅,无力地向着旁边一歪,圆睁的双眼中,那抹诡异的红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死鱼般的灰白和空洞。 气息,在瞬间断绝! 与此同时,他脖颈处那不断渗出的黑色煞气,也如同失去了源头一般,迅速地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过程,从异变到死亡,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宁知初的指尖僵在半空,眉头紧紧蹙起,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收回手指,轻轻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又感受了一下其体内彻底沉寂的生机和溃散的灵力。 确认无误,已然身死道消。 “死了。”她收回手,语气低沉。 “啊?这就……死了?”慕陶陶捂着伤口,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脸上满是惊愕,“他……他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 宁知初没有回答,她目光沉凝,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再次凝聚起一丝锋锐的灵力,如同最精巧的手术刀,轻轻划过了黑衣人脸上那严密的玄色面罩。 “嗤啦。” 面罩应声而开,滑落两旁,露出了下面隐藏的真容。 那是一张看起来颇为年轻,却毫无血色的男性面孔,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惨白,仿佛常年不见阳光。因为窒息和痛苦,他的五官极度扭曲,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定格在了一种极致的痛苦和狰狞之中。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他死前的惨状,而是他眉心正中央的位置! 那里,赫然有一个约莫指甲盖大小、颜色淡黑、形状如同某种扭曲缠绕的荆棘或者藤蔓的诡异印记!这印记仿佛是从皮肉之下透出来的,而此刻,随着宿主生命的彻底消逝,这个印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淡,仿佛墨水溶于清水,即将消失不见。 第269章 神魂印记 “这是什么鬼东西?”慕陶陶忍着伤口疼痛,好奇地凑近了一些,想要看得更清楚。然而,她刚一靠近,还没等仔细打量那印记,便感觉到一股残留的、阴冷刺骨、带着浓郁负面情绪的煞气扑面而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厌恶和警惕的神色,“嘶——好邪门!好难受的气息!光是靠近就觉得心里发毛!” 宁知初没有理会她的惊呼,她的指尖轻轻悬空,抚过那枚正在淡化的诡异印记。一丝极其细微而精纯的灵力,如同探针般,小心翼翼地探入印记之中。 然而,她的灵力甫一进入,感受到的并非完整的记忆或信息,而是一片如同摔碎的琉璃般、狂暴而混乱的神魂碎片波动!充满了绝望、痛苦和一种被强行束缚、控制的扭曲感。 她迅速收回灵力,脸色变得更加凝重,沉声道:“是神魂印记。” “神魂印记?”慕陶陶对这个词有些陌生,但听起来就很厉害很邪乎,“那是什么?” “一种极其阴毒的控制手段。”宁知初解释道,语气带着冷意,“有人在他们神魂深处,种下了这个印记,等同于一个时刻监控、并且预设了条件的枷锁。一旦他们试图说出某些特定的秘密,或者落入敌手有被探查的风险,这个印记便会瞬间被触发,直接……绞碎他们的整个神魂,达到瞬间灭口的目的。” 慕陶陶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血色褪尽:“直接绞碎神魂?!这……这也太狠毒了!这……这真的是只有传说中那些丧尽天良的邪修、魔修才会用的手段啊!难道这些人……真的是……” 她不敢再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忌惮已经说明了一切。 “极有可能。”宁知初站起身,语气肯定。她抬脚,有些嫌恶地踢开了脚边这具已经开始逐渐冰冷的尸体,走到了另外四名昏迷不醒的黑衣人面前。 她蹲下身,依次用手指虚按在他们的眉心,仔细感应。 果然!无一例外!这四名昏迷者的识海深处,同样存在着那个一模一样的、散发着阴冷波动的扭曲藤蔓印记!而且她能感觉到,这些印记中蕴含的禁制力量相当不弱,布下印记之人,修为绝对不低,并且对神魂之道有着极深的造诣。 她犹豫了一下,试图将一丝更加强大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一名昏迷者的识海,想看看能否在触发禁制前,读取到一些碎片化的信息,比如他们的来历、目的,或者幕后主使的蛛丝马迹。 然而,她的神识刚刚触及那枚印记的边缘,甚至还没来得及深入—— “呃啊——!” 那名昏迷的黑衣人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如同被扼住喉咙般的痛苦嘶鸣!他整个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地抽搐、痉挛起来!眉心处那原本颜色较淡的印记,在刹那间变得如同浓墨般漆黑!并且如同活物般剧烈扭曲、鼓胀! 宁知初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就要撤回神识! 但,还是同样的结局! 那名黑衣人的抽搐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便猛地僵直,随后头一歪,瞳孔涣散,气息瞬间湮灭。眉心那变得漆黑的印记,也如同燃尽的灰烬般,迅速淡化、消失。 而几乎是在他断气的同一时间,仿佛引发了某种连锁反应—— “嗬……” “呃……” 另外三名昏迷的黑衣人,甚至没有受到任何外部刺激,也齐齐开始了剧烈的、如同提线木偶失控般的抽搐!他们眉心处的印记同时变得漆黑,然后又在极短的时间内,伴随着生命的终结而消散!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片刻功夫。 原本倒在地上的四名昏迷者,连同最初被挟持的那一名,共计五名黑衣人,已然尽数变成了五具逐渐冰冷的尸体,横陈在沙地之上,再无任何声息。 沙漠的风依旧在吹,卷起细沙,似乎想要掩盖这片刚刚发生的诡异死亡。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慕陶陶因恐惧和震惊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宁知初站在这五具尸体中间,眼神深邃。魔修再现?神魂印记?!或者训练有素的死士……这连云秘境还挺热闹。 这些黑衣人,单个拎出来,修为都在筑基后期,不算顶尖,但气息异常绵长沉稳,根基打得极为扎实,绝非靠丹药堆砌或者走捷径提升上来的水货。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那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战斗风格——配合默契到了诡异的地步,而且从头到尾,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对自身伤亡的丝毫在意,完完全全就是像一群被某种力量严格操控、只为达成杀戮目的而存在的……死士! “死士……”宁知初在心中默念着这个词,一股寒意沿着脊椎悄然爬升。培养这样的死士,需要耗费的资源、时间和残酷的手段,绝非寻常势力能够做到。 慕陶陶的性格她了解,活泼开朗,有点小冲动,但心性坚定,在宗门内人缘不错,从未听说过她与谁结下过需要动用死士来灭口的深仇大恨。她进入秘境,多半也是为了历练和寻找资源,怎么会惹上这种诡异的麻烦?难道陶陶身上,有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值得魔修觊觎的秘密? 就在宁知初凝神思索时,一旁的慕陶陶已经勉强压下了劫后余生的后怕,一边龇牙咧嘴地处理着自己肩膀和腰上的伤口,一边也开始皱着眉头分析起来,试图用她的逻辑来推理: “初初,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冲着我在秘境里找到的那些东西来的?杀人越货?比如我之前在一个山洞里找到的那块奇怪的矿石,或者那几株年份不错的灵草?”她说着,自己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对不对,不像啊!他们从始至终,看都没看我腰上的储物袋一眼,招招都奔着要我命来的!哪有这样抢劫的?抢东西不应该先制服再搜刮吗?” 第270章 恢复 她歪着头,努力开动脑筋,忽然眼睛一亮,又提出了一个更大胆或者说更狗血的猜想:“那……难道是某个隐藏在暗处的、对我们天玄宗心怀不轨的邪恶组织,专门培养了一批这样的死士,混进秘境里,目的就是猎杀我们这些宗门弟子,削弱我们宗门的未来力量,阻止宗门发展壮大?!” 她越说越觉得有可能,脸上露出了“我好像发现了惊天阴谋”的震惊表情。 宁知初正在仔细翻查一具黑衣人尸体的衣物,试图找到任何能表明其身份来历的线索,听到慕陶陶这番“想象力丰富”的推论,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忍不住眨了眨眼,心里有些好笑地暗道:“这姐妹,平时话本子真是没少看……脑洞开得比秘境入口还大。” 她将手中的尸体仔细检查了一遍,几人的储物戒中除了几瓶最普通不过的疗伤丹药和回气丹之外,再无他物。没有身份令牌,没有特殊的信物,甚至连衣物都是最普通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布料,干净得像是特意处理过,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宁知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尘,语气平静,“干净得过分,反而更显得有问题。” 她看着慕陶陶那还在渗血的伤口和苍白的脸色,决定暂时将疑虑压下。当务之急,是先确保小伙伴的安全和恢复。 “先别多想了,费脑子的事情以后再说。”宁知初收起手中的青霜剑,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拔开塞子,一股清雅沁人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光是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她将玉瓶递给慕陶陶,“你的伤不轻,尤其是左肩那道,得赶紧处理,不然留下暗伤就麻烦了。这是‘玉髓生肌丹’,外敷内服皆可,效果不错。” 慕陶陶闻到药香,就知道这丹药绝非凡品,恐怕比宗门发放的疗伤药好了不止一个档次。她也不跟宁知初客气,毕竟命都是人家救的。她接过玉瓶,脸上露出灿烂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嘿嘿,谢谢初初!那我可不客气啦!刚才真是多亏你了,要是你再晚来那么一小步,我怕是就要去跟阎王爷喝茶下棋了……”她想起之前那柄直刺心口的短刃,仍旧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顺气。 她一边熟练地将丹药粉末撒在肩膀最深的伤口上,又将另一颗丹药吞服下去,运转灵力催化药力,一边忍不住再次用惊叹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宁知初,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 “不过话说回来……初初,你这实力……也太吓人了吧?!我知道你在宗门的时候就很厉害,但那好歹还在理解范围之内。可现在……你这可是一个打五个筑基后期啊!还赢得这么轻松!我感觉……就算是一些刚结丹不久的师兄师姐,都未必是你的对手吧?你这进步速度,坐飞剑都没这么快啊!” 宁知初看着她那夸张的表情和语气,忍不住笑了笑,随意地眨了眨眼,用一句万金油式的理由搪塞了过去:“可能……是之前外出历练,遇到的危险比较多,逼得紧,所以进步就快了点吧。” 慕陶陶闻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一边感受着伤口处传来的麻痒愈合感,一边感慨道:“唉,看来果然是我历练得太少了!光在宗门里闭门造车不行,还得是真刀真枪地干架才能提升实力啊!” 她不再多言,专心致志地运功疗伤。精纯的药力在她体内化开,如同温暖的泉水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肌肉,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红润。 宁知初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看似随意,实则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大网般铺开,笼罩了方圆数里的范围,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风吹草动,为慕陶陶护法。 约莫过了一刻多钟,慕陶陶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她活动了一下左肩,虽然还有些许不适,但已然行动无碍,灵力也恢复了七七八八。 “好啦!满血复活!”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又是那个活力满满的慕陶陶了。 宁知初见她已经无碍,便开口道:“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方才在那边山坡上发现了几株不错的灵植,离此不远,我去去就回。”她指的是之前发现紫蕊兰的那片缓坡。 慕陶陶一听,立刻关切地问道:“采灵植?就你一个人去吗?会不会有危险?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她现在是真把宁知初当成了主心骨和救命恩人,生怕再遇到什么麻烦。 宁知初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轻松:“放心,就在那边坡地,很近。我刚才看过了,没什么危险,只是一些低阶的紫蕊兰,顺手采了而已。”她指了指方向。 慕陶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确实不远,视线可及。她放下心来,随即很是仗义地拍了拍胸脯:“那行,你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顺便……嘿嘿,把这些晦气的家伙处理一下,打扫打扫战场,把痕迹清一清,免得引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她指了指地上那五具黑衣人的尸体。 宁知初点了点头,对慕陶陶的细心表示赞同:“好,那你小心些。我去去就回。” “嗯嗯!快去快回!”慕陶陶挥了挥手,目送着宁知初青色身影几个起落,便轻盈地消失在了那座沙丘之后。她转过身,看着地上的尸体,撸起袖子,开始认命地干起了“战场清洁工”的活儿,嘴里还小声嘀咕着:“真是的,死都死了还要麻烦本姑娘给你们收尸……下辈子投胎记得做个好人,别当什么死士了,多没前途……” 这边宁知初身形轻盈,几个起落便回到了之前发现紫蕊兰的那片缓坡处。那几株通体晶莹、紫蕊摇曳的灵草依旧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散发着宁静的香气,仿佛完全不受方才不远处那场生死厮杀的影响。 第271章 结伴同行 她蹲下身,动作细致而专注。没有使用任何工具,只是凭借对灵力精准无比的操控,她的指尖凝聚起极其细微的灵力,小心翼翼地将一株株紫蕊兰连同其根部包裹的、蕴含着特殊养分的原土一起,完整地挖掘出来。每一株都被她妥善地用意念送入芥子空间内那片专门规划出的、模拟沙漠环境的药圃区域。 “嗯,品相都很好,年份也足够。”她满意地看着空间里那一片新添的、生机勃勃的紫色,心情颇佳。 采完所有成熟的紫蕊兰后,她又仔细地在周围搜寻了一圈,强大的神识如同梳子般扫过每一寸沙地、每一块岩石缝隙。可惜,除了几株常见的、年份普通的沙漠耐旱植物外,并没有再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灵植。 “看来运气用完了。”她也不失望,本就是顺手而为。确认再无遗漏后,她便干脆地掉头,沿着原路返回。 当她再次翻过那座沙丘,回到之前与黑衣人交战的地方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原本一片狼藉、血迹斑斑的沙地,此刻竟然变得异常“干净”!那些激烈打斗留下的深坑、剑痕、以及毒液腐蚀的痕迹,都被巧妙地用周围的流沙抚平、掩盖了。那五具黑衣人的尸体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血腥气都闻不到,仿佛他们从未在此出现过一般。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慕陶陶灵力的清新气息,表明这里刚刚被人精心“打扫”过。 慕陶陶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块被风磨得光滑的石头上,晃荡着双腿,看到宁知初回来,立刻跳了下来,脸上带着点“快夸我”的小得意:“怎么样?我收拾得还不错吧?保证连只沙漠蜥蜴都看不出这里刚才死过人!” 宁知初看着她那邀功似的表情,忍不住真心赞了一句:“手脚挺利落,处理得很干净。”这效率,都快赶上专业毁尸灭迹的了。 慕陶陶嘿嘿一笑,拍了拍手上的沙尘:“那是!总不能留着等它们发臭或者引来妖兽吧?多晦气!” 解决了眼前的麻烦,接下来何去何从就成了问题。慕陶陶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凑到宁知初身边,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语气带着点撒娇和赖定你的意味:“初初,接下来你去哪儿?带上我呗?我现在可是无家可归、无路可走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给你当个小跟班,端茶递水……呃,虽然这里没茶也没水,但我可以帮你望风、打扫战场!” 宁知初看着她那亮晶晶、充满期盼的眼神,倒是没什么所谓。她本身独行惯了,但多个伴儿,尤其是个性格活泼、关键时刻不掉链子(打扫战场很利索)的小伙伴,似乎也不错,至少路上不会太无聊。 她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可以。” 不过她还是有点好奇,问道:“你不去专门寻找秘境里的资源或者机缘了吗?跟着我漫无目的地乱逛,可能会错过不少好东西。” 慕陶陶闻言,却是一副看开了的模样,摆了摆手,老气横秋地说道:“找资源这事儿吧,讲究个缘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看我,刚才差点连命都没了,还要啥资源啊?能平平安安活着走出秘境就是最大的机缘了!跟着你,我觉得挺安全的,说不定我们走着走着就能捡到宝呢?” 宁知初被她这番“佛系”言论逗乐了,忍不住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调侃道:“可以啊陶陶,你这心态,越来越有得道高僧的风范了,通透!” 她心里也确实觉得,慕陶陶这小伙伴,虽然有时候看起来活泼冲动,但运气似乎真不错,总能逢凶化吉,说不定真有点什么自己都没察觉的“隐形”气运在身上。 慕陶陶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一笑。 既然决定了同行,宁知初便随意指了一个之前没走过的方向:“那就这边吧,看着顺眼。” “好嘞!出发!”慕陶陶立刻积极响应,毫无异议。 于是,两人便结伴,踏着滚烫的沙粒,朝着未知的前方走去。宁知初依旧是一身青衣,步履从容。慕陶陶则跟在她身侧,好奇地东张西望,时不时指着某株奇怪的仙人掌或者天空飞过的怪鸟和宁知初叽叽喳喳评论几句。 而宁知初发髻间,那三小只化作的三支看似普通的簪子,正在叽叽喳喳的神识传音,如同三个躲在帘子后面看戏的八卦群众: “哇!主人和慕陶陶碰头了!”小鹦鹉最先兴奋起来,“就是修为低了点,不过打扫卫生是一把好手!可以负责后勤工作!” 小松鼠好奇地“打量”着慕陶陶:“吱?她灵力凝实,修为扎实,这个年纪应该是不错了。” 小青蛇则冷静地传递着观察结果:“嘶……气息纯净,无恶意。” 小鹦鹉立刻接话,开始了它的天马行空:“无恶意就好!你们说,她会不会是什么隐世大能的私生女?或者身负什么上古血脉自己不知道?不然那些黑乎乎的家伙为啥专门追杀她?这里面肯定有故事!说不定我们跟着她,能触发什么隐藏剧情,找到什么惊天大宝藏!” 它越说越离谱:“又或者,她是某个敌对势力派来的卧底?故意装柔弱接近主人?目的是窃取我们的核心机密——比如主人的烤肉调料配方?!” 宁知初一边听着慕陶陶介绍她之前在山谷里看到的一种会跳舞的奇怪石头,一边分神听着脑海里这三只活宝越来越跑偏的“剧情推测”,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幸好这些神识传音只有她能听见,不然慕陶陶非得被它们这丰富的想象力给吓跑不可。 慕陶陶对这一切自然毫无所知。她并不知道宁知初头上那三支漂亮的簪子其实是三个修为高达七阶、但实战经验惨不忍睹的灵宠。三小只也完全没有现身的打算——一来怕吓到这位新来的、修为不高的小姑娘;二来,它们自己也觉得,除了小青刚刚雄起了一把,它们俩一个靠嘴输出,一个靠卖萌为生,实在有点拿不出手,在“外人”面前露面,有损它们的高大形象。 第272章 遇围杀 宁知初对此也乐见其成。带着三个修为高但战斗力成谜、还特别能叽喳的灵宠招摇过市,确实……有点丢人。没发育起来还是让它们老老实实当装饰品比较好。 于是,两人三“簪”,一路溜溜哒哒前行,踏入了沙漠更深处,身影逐渐消失在起伏的沙丘之间。 在沙漠中又行进了几日,除了日复一日的黄沙、灼热的阳光和偶尔冒出来送材料的沙系妖兽外,倒也还算平静。慕陶陶的伤势在宁知初提供的丹药和她自身的调养下,已然痊愈,又恢复了那副活力满满、看什么都新奇的话痨模样。 这一日午后,两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翻越一座巨大的沙丘,慕陶陶还在兴致勃勃地讲述她之前听来的、关于沙漠深处埋藏着某个古老宗门传承的传说,宁知初则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神识习惯性地向前方扫去。 突然,她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沙丘另一侧的下方。 慕陶陶察觉到她的异常,立刻停止了讲故事,紧张地压低声音问道:“初初,怎么了?前面有情况?” 宁知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慕陶陶悄无声息地潜到沙丘顶端,借着一个沙脊的遮掩,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的一片相对平坦的沙谷中,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战斗! 六名身着统一月白色、袖口绣着交叉小剑图案服饰的年轻修士,正背靠背结成一个简单的剑阵,苦苦支撑。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月白袍服被鲜血染红了大片,气息急促,脸上充满了愤怒、疲惫和一丝绝望。看其服饰标志,正是十大宗门中以攻击力着称的万剑宗弟子。 而围攻他们的,赫然是五道如同索命幽魂般的熟悉身影——全身笼罩在黑色劲装中,面罩覆脸,手持淬毒乌光短刃,眼神冰冷漠然,招式狠辣刁钻,配合默契无比的黑衣人!同样是五名筑基后期! 这情景,与几日前慕陶陶被围攻时何其相似!只不过这次换成了万剑宗的弟子。 万剑宗弟子显然极擅攻伐,剑法凌厉,剑气纵横,但在五名黑衣人不畏伤亡、以命换命的疯狂打法下,他们的防御剑阵已是摇摇欲坠,险象环生。一名弟子刚隔开刺向咽喉的短刃,侧肋便被另一名黑衣人的掌风扫中,吐血倒退,剑阵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师兄!撑住!” “跟这些鬼东西拼了!” 万剑宗弟子发出悲愤的怒吼,但眼看就要被黑衣人彻底冲破防御,伤亡就在眼前。 就在这时,一名眼尖的万剑宗弟子猛地瞥见了沙丘顶上隐约的两道身影,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道:“前方的道友!还请仗义出手!救救我万剑宗弟子!必有厚报!” 他的呼喊,立刻引起了其他弟子和黑衣人的注意。 宁知初眨眨眼,看着发现她们二人的黑衣人,回头对慕陶陶道:“你在这里等着,别下来。” 没等慕陶陶回应,身形已然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如同苍鹰搏兔,从沙丘之顶悍然扑下!人在空中,青霜剑已然出鞘,清越的剑鸣响彻沙谷! 她的加入,如同烧红的利刃切入了凝固的油脂! 剑光如瀑,寒意凛冽! 她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法术,依旧是那看似简洁却蕴含着恐怖力量和精准的剑法。 “铛!”一剑格开即将刺入一名万剑宗弟子心口的短刃,震得那黑衣人踉跄后退。 “噗!”侧身避开横扫的螯钳,手肘顺势重击在另一名黑衣人肋下,传来清晰的骨裂声。 “唰!”剑光一闪,精准地点在第三名黑衣人持刃的手腕,短刃应声落地。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每一次出手都必然化解一次致命的危机,或者让一名黑衣人失去战斗力。那五名原本占据绝对优势的黑衣人,在她的冲击下,阵型瞬间大乱,攻势为之一滞! 万剑宗的弟子们压力骤减,他们惊愕地看着这道如同神兵天降的青色身影,看着她那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实力——明明感觉灵力波动也只是筑基期,但展现出的力量和战斗技巧,却让他们这些素来自诩攻击力强大的剑修都感到瞠目结舌! 有了宁知初这个强援,战局瞬间逆转。剩下的黑衣人在宁知初和缓过气来的万剑宗弟子联手反击下,很快便被尽数斩杀。同样的,在临死前或即将被俘时,他们都触发了神魂中的禁制,身体抽搐,眉心印记变黑,迅速毙命,没有留下任何活口。 战斗结束,沙谷中一片寂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那几名万剑宗弟子互相搀扶着,看着地上迅速冰冷的黑衣人尸体,又看向收剑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散了散步的宁知初,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好奇。 为首的一名身材高挑、面容俊朗,但此刻脸色苍白,胸前有一道长长血痕的男弟子,率先上前一步,忍着伤痛,对着宁知初郑重地抱拳行礼,声音带着感激和一丝虚弱:“在下万剑宗李奕,多谢道友仗义相助!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不知道友尊姓大名,仙乡何处?” 其他弟子也纷纷上前,恭敬行礼,目光都聚焦在宁知初身上,充满了探究。他们很想知道,这位实力强得离谱的女修,究竟是哪个宗门培养出来的妖孽。 宁知初还了一礼,语气平淡,言简意赅:“天玄宗,宁知初。” “天玄宗?”李奕等人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但随即疑惑更甚。天玄宗自然是顶尖大宗,但同辈弟子中,似乎没听说过有哪位女修强到这种地步?而且看她刚才的战斗方式,似乎并非天玄宗主流的路子。 见宁知初似乎不愿多谈,李奕等人也很识趣,没有追问。修真界谁都有秘密,刨根问底是大忌。他们再次表达了感谢,便将注意力转向了地上的黑衣人尸体。 第273章 收到求救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在此伏杀我等?”一名万剑宗女弟子看着尸体,心有余悸地问道。 “他们配合太默契了,而且根本不怕死,太诡异了!” “会不会是哪个邪修组织?” “或者是魔修?”有人提出了这个猜测,但语气不太确定,毕竟魔修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就在这时,慕陶陶也从沙丘上跑了下来,来到宁知初身边。她先是好奇地看了看那几位万剑宗弟子,然后乖巧地行了个同辈之礼:“天玄宗慕陶陶,见过诸位万剑宗道友。” 李奕等人也连忙还礼。 慕陶陶和宁知初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眼神。然后,慕陶陶转向李奕等人,脸上露出同病相怜的表情,开口说道:“李师兄,诸位道友,实不相瞒,就在几天前,我二人也遇到了一群这样的黑衣人围攻,情况跟你们刚才差不多。” “什么?你们也遇到了?”李奕等人闻言,顿时一惊,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 “是啊!”慕陶陶用力点头,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也是五个人,筑基后期,打扮一模一样,黑衣服,黑面罩,用这种带毒的短刀子,一句话不说,上来就往死里打!” 她的话,立刻引起了万剑宗弟子们的强烈共鸣。 “对!就是这样!我们也是!”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专门猎杀我们正道弟子吗?” 众人顿时七嘴八舌地讨论开来,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会不会是某个我们不知道的秘境土着势力?” “或者是某个隐藏在暗处的、对我们正道宗门心怀不满的散修组织?” “我看他们像训练有素的死士!说不定是哪个敌对宗门偷偷培养,混进秘境来搞破坏的!” “魔修!我觉得最像魔修!只有那些邪门歪道才会用这种控制神魂、让人变成傀儡的恶毒手段!”一个弟子激动地说道,指向黑衣人眉间那已经淡化消失的印记。 “魔修?不可能吧?魔修不是早就绝迹了吗?” “万一有漏网之鱼,或者得到了什么上古魔功传承呢?” “如果他们真是魔修,那问题就严重了!说明魔道势力可能死灰复燃,而且已经渗透进秘境了!” 猜测越来越多,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凝重。宁知初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但从众人的讨论中,她更加确信,这些黑衣人的出现绝非偶然,背后必然隐藏着一个不小的阴谋。而慕陶陶在一旁时不时补充几句,将气氛烘托得更加到位。 沙谷之中,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的两宗弟子,因为共同的遭遇和敌人,暂时站在了一起,对眼前这扑朔迷离的局面,充满了担忧和警惕。 就在万剑宗和天玄宗两拨人围着黑衣人尸体,讨论得热火朝天,各种关于“魔修阴谋论”、“敌对宗门暗杀论”、“秘境土着暴动论”等猜测层出不穷,气氛越来越凝重之时—— 宁知初的传讯玉符,再次不合时宜地颤动几下。 她眉头微蹙,心中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将神识沉入玉符,里面立刻传来了楚微那熟悉、但此刻却带着明显惊慌和急促喘息的声音: “宁师姐!宁师姐您在附近吗?我们……我们被一群黑衣人盯上了!就在流沙河下游的乱石滩!他们人比上次还多!我们快顶不住了!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宁知初:“……” 她握着玉符,罕见地愣神了一瞬,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竟然是:楚微他们这个小队……是什么品种的倒霉蛋体质?还是说那些群体攻击的就专门盯着他们薅羊毛?这频率也太高了吧?! 慕陶陶就站在宁知初身边,看到她神色有异,又瞥见那闪烁的玉符,立刻凑过来小声问道:“初初,怎么了?又是求救讯息?” 宁知初有些无奈地点点头,语气带着点难以置信:“是楚微他们……说在流沙河下游被黑衣人围攻了。” “啊?!又来了?!”慕陶陶也惊得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他们这运气也太背了吧!” 两人的对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一旁的万剑宗弟子们自然也听到了。 李奕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又有同门遇袭?还是那些黑衣人?”他眉头紧锁,“这些家伙,到底有多少人?活动范围如此之广?” “看来情况比我们想的更严重。”另一名万剑宗弟子沉声道,“这绝非偶然事件。” 宁知初没时间再多做分析,她迅速通过玉符回复了楚微,表示自己会尽快赶去,并再次确认了具体位置——流沙河下游乱石滩,距离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并不算太远。 “李师兄,诸位道友,我们另有同门遇险,需即刻赶去救援,就此别过。”宁知初对着李奕等人行礼说道。 慕陶陶也连忙行礼:“诸位道友保重!” 李奕等人深知情况紧急,也不挽留,纷纷郑重回礼: “宁道友,慕道友,千万小心!” “若有需要,可随时传讯!” “祝二位道友马到成功!” 简单道别后,宁知初和慕陶陶立刻施展身法,化作两道流光,朝着流沙河下游方向疾驰而去。身后,万剑宗弟子们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黑衣人尸体,脸上的忧色更深了。 “我们也尽快离开此地,将此事上报给领队师兄。”李奕果断下令,一行人也迅速收拾心情,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宁知初和慕陶陶一路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慕陶陶甚至需要全力运转灵力才能勉强跟上宁知初那看似随意、实则快得惊人的步伐。她一边跑一边还在嘀咕:“楚微师姐他们可千万要撑住啊……” 然而,当她们按照玉符指示,赶到流沙河下游那片布满了嶙峋怪石、地形复杂的乱石滩时,预想中激烈的战斗场面并未出现。 只见乱石滩中,约莫有二十几名修士正聚集在一起,大部分人身上都带着伤,正在互相包扎、服药调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刚刚平息下来的灵力波动。地上散落着几具黑衣人的尸体,以及一些破碎的法器碎片和战斗痕迹。 宁知初目光一扫,很快就在人群中看到了脸色苍白、手臂上缠着绷带但眼神依旧明亮的楚微,以及她身边那几位同样狼狈不堪的同门弟子。让宁知初有些意外的是,和楚微他们站在一起的,还有七八名穿着其他宗门服饰的修士,看其标志,似乎是擅长阵法和防御的神器宗弟子。 “宁师姐!慕师妹!你们来了!”楚微眼尖,第一时间看到了赶来的宁知初和慕陶陶,立刻惊喜地迎了上来,虽然牵动了伤口让她龇了龇牙,但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第274章 追踪 她身边那些同宗弟子面露欣喜,而神器宗弟子纷纷看了过来,目光中则带着好奇和打量。 “你们没事吧?”宁知初上前,目光扫过楚微手臂上的伤,确认只是皮肉伤并未伤及根本,心下稍安。 “没事没事!皮外伤!”楚微连忙摆手,然后心有余悸地开始讲述刚才的惊险,“我们本来在这附近寻找一种只在流沙河畔生长的‘水烛草’,结果突然就冒出来五六个黑衣人!二话不说就动手!我们边打边退,好不容易退到这乱石滩,凭借地形勉强支撑,但还是险象环生。” 她指了指旁边的神器宗弟子,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幸好遇到了这几位神器宗的道友路过,他们见状立刻出手相助!他们的防御阵法真是太厉害了,帮我们挡住了好几次致命攻击!我们联手反击,杀了他们三个,剩下的三个黑衣人见势不妙,竟然……竟然直接转身就跑了!” “跑了?”慕陶陶惊讶地插嘴,“他们还会跑?”在她和宁知初之前的经历里,这些黑衣人都是不死不休的。 一位看起来是神器宗领队的、身材敦实、面容憨厚的男弟子点了点头,接口道:“是的,他们撤退得很果断,身法也极快,我们担心有诈,加之大家都有伤在身,就没有深追。”他对着宁知初和慕陶陶拱了拱手,“在下神器宗张旻,这两位是天玄宗的师妹吧?幸会。” 宁知初和慕陶陶也连忙还礼。 “多谢诸位道友出手相助!”楚微再次郑重道谢。 “同为正道弟子,理应互相扶持,楚师妹客气了。”张旻憨厚地笑了笑。 宁知初看了下自家宗门的这个队伍,发现似乎少了个人,眨眨眼问道:“怎么不见向北师兄?” 楚微闻言露出一丝笑意道:“师兄遇到了自己的机缘,我们接下来就准备去找他的!” 宁知初了然的点点头,没再多问,而是仔细看了看地上那三具黑衣人的尸体,死状与之前遇到的如出一辙,眉心都有那正在淡化的印记。她心中了然,看来这批黑衣人和之前的是同一伙,只是不知为何,这批见势不妙会选择撤退,而非死战到底。是接到了新的指令?还是觉得任务无法完成,保留了有生力量? 她又询问了一下楚微和神器宗弟子交手时的细节,确认这些黑衣人的战斗风格、功法路数都完全一致。 了解了基本情况,见楚微等人虽然狼狈,但伤势都已稳定,并且与神器宗弟子汇合后,打算一起同行,安全性大增,宁知初便不打算再多做停留。 “既然你们已无大碍,又有神器宗道友同行,那我们便先行一步了。”宁知初对楚微和张旻说道。 楚微知道宁知初喜欢独行,虽然身边多了一个慕陶陶有些惊讶,但看起来她似乎和慕陶陶另有事情,虽有些不舍,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好的宁师姐,你们也要多加小心!这秘境里现在太不太平了!” 张旻也抱拳道:“二位道友保重!” 慕陶陶也跟楚微和其他相熟的同宗弟子打了声招呼,约定秘境关闭后再聚。 简单道别后,宁知初和慕陶陶便再次转身,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波、此刻正在休整的乱石滩,将身影重新投入那茫茫无际的沙漠之中。 走出一段距离后,慕陶陶忍不住感慨:“这秘境……感觉一下子变得好危险啊。怎么到处都有这些黑衣人?” 宁知初目光看向远方起伏的沙丘,眼神深邃。黑衣人的频繁出现,不同的队伍遭遇袭击,有的死战不退,有的果断撤离……这一切都感觉像是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这连云秘境中悄然撒开。而她们,以及其他所有的弟子,似乎都成为了网中的目标。 “嗯,我们也要提高警惕。”她认同地说道。 离开了乱石滩,宁知初和慕陶陶并未选择远离是非,反而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沿着那三名黑衣人逃走的方向追去! “初初,我们真的要去追吗?”慕陶陶虽然跟上了宁知初的脚步,但心里还是有些打鼓,“那些黑衣人神出鬼没的,而且看起来人多势众……” 宁知初目光平静地望向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语气带着冷静的分析:“他们这次选择撤退,说明并非完全无脑的死士,或许有据点,或许有联络方式。跟着他们,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总比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秘境里乱撞,被动等待下一次袭击要好。” 她顿了顿,看向慕陶陶认真道:“当然,可能会有危险。你如果担心,可以先去找楚微他们汇合。” 慕陶陶一听,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跟你一起去!你都敢去,我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跟着你,我觉得比跟他们一大群人在一起还安全点!” 她这可是大实话,宁知初展现出的实力,给她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那好,跟紧我,收敛气息。”宁知初点点头不再多言,两人当即施展隐匿身法,如同两道融入沙漠背景的轻烟,小心翼翼地循着那几乎微不可察的痕迹追了下去。 这一追,就是好几日。 那三名黑衣人显然极其擅长反追踪,在复杂的沙漠地形中不断迂回、变换方向,甚至多次故意留下误导的痕迹。若非宁知初拥有强大神识,对能量波动和细微痕迹的感知远超常人,恐怕早就跟丢了。 她们穿越了广袤的沙海,越过了一片布满锋利岩石的戈壁,最终,痕迹指向了一片位于沙漠边缘、与戈壁接壤的、看起来有些突兀的茂密森林。 这片森林与之前遇到的鬼林不同,树木高大,枝叶繁茂,充满了勃勃生机。 “痕迹进入这片森林了。”宁知初在森林边缘停下脚步,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谨慎地向内探去。 慕陶陶也紧张地屏住呼吸,学着宁知初的样子,努力感知着前方的动静。 宁知初的神识在林中细致地扫描着,很快,她眼神一凝! 第275章 来历 在森林深处的一片林间空地上,她“看”到了约莫十名黑袍身影!他们似乎正在原地休整,或坐或站,依旧沉默寡言。而在这群人中,有一个身影明显不同——他并未像其他人那样完全隐匿气息,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更为凝实,筑基大圆满,并且,他正在对另外两名黑衣人低声吩咐着什么,那两名黑衣人则恭敬地垂首聆听。 “找到了。十个人,其中有一个,像是个小头目。”宁知初收回神识,低声对慕陶陶说道。 慕陶陶眼睛一亮,又有些紧张:“十个人?我们……能搞定吗?” “擒贼先擒王。”看了看慕陶陶又道,“待会儿我负责解决那个头目和大部分敌人,你跟在我身后吧,注意安全,有机会就出出手,全当是历练了,不必强求。” “嗯嗯!明白!明白!”慕陶陶小鸡啄米般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既紧张又有些跃跃欲试。 计划已定,两人如同潜伏的猎豹,借助林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那片林间空地靠近。 当她们接近到一定距离时,宁知初不再隐藏! 她身形如同鬼魅般从一棵巨树后闪出,青霜剑已然在手,剑光如匹练,直取那名正在发号施令的小头目! “敌袭!” 黑衣人的反应极快!几乎在宁知初现身的瞬间,那名小头目就厉喝一声,身形暴退,同时其余九名黑衣人也如同被惊动的马蜂,瞬间结阵,悍不畏死地迎了上来! 战斗瞬间爆发! 宁知初如同虎入羊群,剑光闪烁间,强大的肉身力量和神识双层buff叠加的攻击根本不是这些黑衣人能够抵挡的。她目标明确,剑法狠辣精准,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一名黑衣人受伤或殒命。 慕陶陶紧跟在她身后,看得心潮澎湃,也瞅准机会,对着一些被宁知初剑气波及、行动受阻或者落单的黑衣人发起攻击。她的招式灵动迅捷,只是缺乏生死搏杀的经验,此刻在宁知初创造的相对安全环境下,倒是发挥得不错。 宁知初见此便有意锻炼她,在游刃有余地对付主要威胁的同时,还会故意用剑气或者掌风将一些受伤不轻、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但还能动弹的黑衣人“送”到慕陶陶的攻击范围内。 “陶陶,左边那个,交给你!” “小心他右手的刀!” 宁知初偶尔会出声提点一句,声音平静,却总能切中要害。 慕陶陶心领神会,也知道这是难得的实战机会,精神高度集中,将宁知初“送”过来的“陪练”一一解决。虽然过程有些惊险,有一次差点被垂死反击的黑衣人划伤手臂,但都被她险险避开,反而让她对战斗的节奏和危险的感知提升了不少。 “干得不错。”在一次慕陶陶独立解决了一名试图偷袭的黑衣人后,宁知初抽空赞了一句。 慕陶陶脸上顿时露出了混合着疲惫和兴奋的笑容,感觉比吃了灵丹还开心。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在宁知初绝对实力的碾压和有针对性的屠戮下,九名普通黑衣人很快便成了地上冰冷的尸体。只剩下那名修为最高的小头目,在宁知初特意留手下,虽然浑身是伤,狼狈不堪,但还勉强站立着,被宁知初的剑尖遥遥指住要害,不敢妄动。 他眼神惊骇地看着宁知初,又扫了一眼满地同伴的尸体,尤其是看到慕陶陶这个“筑基初期”竟然也敢对他的人出手,并且还成功了,眼中更是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屈辱。 “陶陶,你去外围警戒下,注意四周动静,防止还有援兵。”宁知初对慕陶陶吩咐道。 “好!”慕陶陶立刻点头,提着剑,警惕地退到不远处的几棵大树后,占据了一个视野相对开阔的位置,小心地隐藏起自身气息,神识尽可能向外延伸,担任起了哨兵的角色。 空地上,只剩下宁知初和那名被俘的黑衣人小头目。 宁知初手腕微动,青霜剑的剑尖又往前逼近了一分,冰冷的剑意刺激得对方皮肤生寒。她目光如炬,锁定着对方那双隐藏在面罩后、此刻终于流露出惊惧之色的眼睛,声音冷冽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告诉我,你们是谁?来自哪里?为何要屡次三番袭击各宗弟子?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宁知初目光冰寒,锁定着那名被剑尖指住、眼神惊惧却又带着一丝顽固的黑衣人头目。她没有丝毫犹豫,心念微动,一股磅礴浩瀚的神识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降临,精准地笼罩在那头目身上! 那头目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连思维都被冻结了!他感觉自己像是暴风雨中一叶微不足道的小舟,随时可能被那无边无际的精神海洋彻底碾碎、吞噬!他眼中流露出极致的恐惧,想要挣扎,却发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与此同时,宁知初那凝练如丝的神识,小心翼翼地尝试着接触并探查对方的识海。 然而,她的神识刚一触及对方识海的边缘,便清晰地感知到了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坚韧无比、散发着强大波动的屏障力量——正是那熟悉的神魂禁制! 而且,这一次感知到的禁制,远比之前在那些普通黑衣人身上发现的要复杂、精妙、强大得多!其内部蕴含的规则力量和封印强度,隐隐超出了此界修士所能布置的极限!带着一种更高层次的气息。 “这禁制……绝非此界手段!”宁知初心头猛地一沉,一个惊人的猜测浮上心头,“难道是……上界之人偷偷送下来的?” 她立刻想到了在芥子空间里、同样来自上界的小笔。若是它在,或许能认出这禁制的来历。可惜,小笔为了尽快恢复力量,前些时日已经宣布进入深度闭关状态,周身被灵力包裹,不好轻易打扰。 第276章 身体异变 宁知初收回试探的神识,没有贸然去冲击那道明显带有自毁和反噬特性的高级禁制。她看着在神识威压下瑟瑟发抖、却依旧咬紧牙关的黑衣人头目,冷声开口,声音如同寒冰碰撞: “说!你们来自何处?受谁指使?潜入秘境意欲何为?” 那头目在巨大的神识压迫下,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每每刚要开口,他眉心那隐藏的印记就微微发烫,散发出警告的波动,让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他眼中充满了挣扎和痛苦,最终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杀……杀了我……休想……问出……什么……” 宁知初眼神更冷。她知道,常规的拷问手段,对于这种被高级神魂禁制控制的死士,几乎无效。 她没有立刻下杀手,而是开始仔细观察起这名头目。从他的骨骼轮廓、眼神特征、到灵力运转时一些极其细微的习惯…… 忽然,她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验证猜测的方法。 她收回部分神识威压,让那头目稍微恢复了一点行动能力,但依旧被她的气机牢牢锁定。然后,她出手了! 并非致命攻击,而是如同猫戏老鼠般,用蕴含着巧劲和破坏力的掌风、指力,不断地击打在他身体的非致命部位——关节、经脉节点、以及一些特殊的穴位上。 “噗!” “咔嚓!” “呃啊——!” 痛苦的闷哼和清晰的骨裂声不断响起。那头目被打得吐血倒飞,撞断树木,又挣扎着爬起,再次被宁知初如同沙包般击倒。宁知初严格控制着力道,确保他不会立刻死亡,但却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生命力、魔气的快速消耗。 她紧紧地盯着他的变化。 果然!随着伤势加重和魔气的剧烈消耗,这头目身上开始出现惊人的异变! 他原本与常人无异的头顶,皮肤竟然开始蠕动、凸起!紧接着,两根约莫半指长短、弯曲而尖锐、通体漆黑、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短角,如同破土的春笋般,缓缓地从他头顶生长了出来! 同时,他的五官也开始扭曲、变形!颧骨变得更高,嘴唇变得乌紫,牙齿变得尖锐,尤其是那双眼睛,瞳孔彻底变成了如同深渊般的纯黑色,看不到丝毫眼白,只有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与暴戾!浓郁的、精纯的魔气不再受控,如同沸腾的黑色火焰般从他体内汹涌而出,将他周身的地面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宁知初眨了眨眼,心中了然:“果然……和之前那些更像是被魔气侵蚀、控制的傀儡不同,这个,是真正的、拥有魔族血脉的……魔!” 她看着对方那已经完全非人的狰狞模样,叹了口气。看来,无论是肉体上的折磨,还是神识上的压迫,都无法撼动那深入神魂的禁制,也无法让他开口。 “有些冥顽不灵呢。”宁知初失去了兴趣。她不再留情,青霜剑化作一道冷电,瞬间洞穿了这名魔化头目的心脏,磅礴的剑气瞬间绞碎了他所有的生机。 那魔化头目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黑光迅速黯淡,最终变回了一具逐渐冰冷的的尸体。 宁知初走上前,开始仔细地搜身。 这一次,收获与之前截然不同! 她找到尸体身上的储物戒,上面的神识印记已经消散,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首先看到了一块触手冰凉、非金非玉、表面刻满了复杂扭曲魔纹的黑色令牌,上面隐隐传来微弱的空间波动,类似于传讯玉简,但结构和能量属性都迥异于此界之物。 接着,她又看到了几颗鸽卵大小、通体漆黑、却内部仿佛有暗红色液体流动、散发着精纯魔能的晶石。这绝非普通的灵石或魔核,其中蕴含的能量层次极高。 此外,还有一些造型奇特的魔道法器碎片,几件用料讲究、防御力不俗的黑色法衣,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看不出具体用途,但材质和炼制手法都明显不属于此界的杂物。 宁知初将这些东西一一拿起,仔细端详。无论是那令牌上的魔纹,还是晶石中蕴含的能量,亦或是法器的炼制理念,都透着一股与此界格格不入的、更高位面的气息。 “果然……不是此界能拥有的东西。”她低声自语。将这些可疑的物品全部收入一个单独的储物戒中封存好,她清理了一下现场,抹去战斗痕迹,然后才对远处警戒的慕陶陶招了招手。 “初初,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慕陶陶快步跑回来,紧张地问道。 宁知初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沉重:“没有。他神魂中有极其厉害的禁制,什么也问不出来。不过……确认了一件事,这些人,或者说他们背后的势力,恐怕真的来自……上界。” “上……上界?!”慕陶陶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就在宁知初与慕陶陶在密林中与黑衣人小队周旋、并发现惊人秘密的同时,整个连云秘境已然暗流汹涌,杀戮在各个角落悄然上演。那些如同瘟疫般蔓延的黑衣身影,似乎在进行着一场无差别的清洗,无论是大宗弟子还是散修,无论是独行侠还是小团体,都可能成为他们突然袭击的目标。 这日午后,一名身着粗布麻衣、面容沧桑的散修,刚刚在一处偏僻的山涧中,历经千辛万苦,以重伤为代价,斩杀了一头守护“赤阳朱果”的三阶妖兽。他满心欢喜地摘下那枚散发着炽热气息的灵果,还没来得及品尝胜利的喜悦,身后便传来了细微的破空声。 他悚然回头,只见三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岩石阴影中浮现,三柄淬毒短刃封死了他所有退路。散修瞳孔骤缩,他只有筑基初期修为,又刚经历恶战,灵力消耗大半,身上带伤。 “东西给你们!放我一条生路!”他试图妥协,将刚到手的赤阳朱果抛出。 然而,黑衣人看都没看那价值不菲的灵果一眼,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短刃如同毒蛇,瞬间及体!散修奋力挥舞手中的长刀格挡,却只来得及架开一柄,另外两柄短刃已然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心脏和丹田。 第277章 到处劫杀 他瞪大了眼睛,带着无尽的疑惑和不甘,缓缓倒地。至死他也不明白,为何这些人连谈判的机会都不给,仿佛杀戮就是他们唯一的使命。三名黑衣人迅速清理现场,取回被扔掉的朱果似乎只是顺手,然后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涧底迷雾之中。 在另一片开阔的草原上,五名来自同一个二流宗门“青木门”的弟子正结伴而行。他们修为最高的是机缘巧合下到达筑基中期的大师兄,其余四人皆是筑基初期。他们运气不错,刚刚合力采集了一片罕见的“星辉草”,正有说有笑地规划着接下来的路线。 突然,四周草丛晃动,七名黑衣人如同狩猎的狼群,骤然现身,呈包围之势! “结剑阵!”大师兄反应最快,厉声喝道。 五名青木门弟子瞬间背靠背,长剑出鞘,灵力勾连,一个散发着淡淡青光的简易剑阵瞬间成型。剑阵旋转,道道青色剑气如同藤蔓般抽向黑衣人。 然而,实力差距悬殊。黑衣人皆是筑基后期!他们悍不畏死,直接以强悍的肉身和诡异的步法硬闯剑阵! “噗嗤!”一名筑基初期的女弟子率先被短刃划破咽喉,剑阵瞬间出现缺口。 “师妹!” “跟你们拼了!” 剩下的四人目眦欲裂,疯狂反击。大师兄更是燃烧精血,剑光大盛,暂时逼退了一名黑衣人。但终究是寡不敌众。很快,又一名弟子倒下……接着是第三个…… 最后,只剩下浑身浴血、灵力近乎枯竭的大师兄,他拄着剑,死死盯着围上来的黑衣人,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然后被数柄短刃同时贯穿……青木剑阵,全军覆没。黑衣人迅速搜走他们身上的储物袋,冷漠地离去。 一处布满嶙峋怪石的山谷中,四名身着丹宗服饰的弟子正在采集岩石上的“石乳灵菌”。他们二人是筑基中期,而人是筑基初期,配备精良,丹药充足。 三名黑衣人突然从石笋后杀出! 丹宗弟子虽不擅强攻,但反应极快。为首的筑基中期弟子立刻抛出一个阵盘,瞬间激发了一个赤红色的火焰防御结界!同时,另外三人毫不吝啬地将各种攻击符箓如同不要钱般砸向黑衣人——爆炎符、冰锥符、金针符……灵光闪耀,爆炸声不绝于耳。 黑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火力打得措手不及,两人瞬间被符箓重伤,行动迟缓。但另外一人竟顶着符箓轰炸,强行攻击结界! “咔嚓!”结界在连续猛攻下出现裂痕。 “服用爆元丹!跟他们拼了!”筑基中期弟子见这些黑衣人没打算放过他们的架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吞下一颗能短时间内提升实力但后遗症严重的丹药,率先冲出结界,剑上燃起熊熊丹火! 其余三人也纷纷效仿,吞服丹药,战力暴涨。一场惨烈的近身搏杀展开。最终,丹宗弟子凭借丹药和符箓的优势,以及拼命的打法,将三名黑衣人全部击杀。但他们自己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一人重伤垂死,两人修为跌落,根基受损,只有一名筑基中期的弟子状态稍好,但也面色惨白,气息萎靡。他们看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尽的悲凉。 而另一边三名互不相识的散修,因为同时发现了一处小型灵石矿脉而暂时联手。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刚挖出几块中品灵石,还未来得及分配,六名黑衣人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围了上来。 “妈的!是那些黑衣服的疯子!” “快跑!” 这三名散修本就各怀鬼胎,毫无信任和配合可言。面对杀气腾腾的黑衣人,其中一名胆小的散修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朝着一个方向亡命奔逃,连到手的灵石都扔了。 另外两人见状,也瞬间失去了抵抗的勇气,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逃窜。 黑衣人立刻分头追击。那名最先逃跑的散修,因为慌不择路,竟然一头撞进了一片天然的流沙陷阱,挣扎着被吞没。第二名散修被两名黑衣人追上,寡不敌众,很快被乱刃分尸。只有第三名身法较好的散修,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一点运气,拼着后背挨了一记毒掌,吐血狂奔,最终侥幸躲入一片复杂的溶洞之中,暂时摆脱了追杀,但也身中剧毒,岌岌可危。 在另一旁,一片古老的废墟中,两名万剑宗弟子与三名天音阁(擅长音律攻击)弟子不期而遇。他们正在交流探索心得,突然被五名黑衣人包围。 “结阵!”万剑宗领队弟子冷喝一声,与同门瞬间组成一个锐利无匹的双人剑阵,剑气冲霄,主攻! “布‘乱魂曲’!”天音阁领队女弟子玉指轻抚琴弦,另外两名弟子吹笛、摇铃,奇异的音波如同无形的浪潮,瞬间扩散开来,干扰心神,削弱敌方! 剑修负责正面强攻,凌厉的剑气专破黑衣人的防御;音修负责控场,诡异的音波让黑衣人的动作变得迟滞,配合出现紊乱。虽然黑衣人修为占优,且悍不畏死,但在这种精妙的配合下,竟被打得节节败退。 一名黑衣人试图偷袭天音阁弟子,却被万剑宗弟子一道刁钻的剑气逼回,紧接着便被一道尖锐的音波震得头晕目眩,露出了破绽,被另一道剑气瞬间枭首! 眼看久攻不下,己方反而折损了三人,剩下的两名黑衣人中,那名看似头目的人眼中红光一闪,发出一声尖锐的唿哨。 顿时,两名黑衣人如同潮水般后退,毫不犹豫地转身,以极快的速度分散遁入废墟深处,消失不见。 万剑宗和天音阁弟子没有追击,他们持剑按琴,警惕地注视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脸上并无喜色,只有浓浓的忧虑。这些黑衣人,竟然懂得审时度势,知道撤退!不再犹豫,他们都将此处的事情传讯给其它同门或朋友! 第278章 老熟人 而在离他们这里不远处的另一边,一名筑基初期的年轻散修,正狼狈地在一条狭窄的峡谷中逃窜,他身后,两名黑衣人紧追不舍。散修身上已经有多处伤口,气息紊乱,眼看就要被追上。 就在一名黑衣人扬起短刃,即将刺入他后心的刹那,这名看似穷途末路的散修,眼中却闪过一丝与他修为不符的狠厉与狡黠。他猛地转身,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皱巴巴、看似普通的黄色符箓,对着追得最近的黑衣人猛地拍出! 那符箓瞬间燃烧,化作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丝线,以超越神识捕捉的速度,瞬间没入了那名黑衣人的眉心! 那名黑衣人前冲的动作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放大,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眉心没有任何伤口,但神魂已然被那诡异的金线彻底湮灭! 另一名黑衣人见状,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必死之局会出现如此变故。就在他愣神的瞬间,那名散修已经如同泥鳅般钻入了旁边一个极其隐蔽的岩石裂缝中,消失不见。剩下的那名黑衣人看着同伴诡异的尸体,又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裂缝,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冒险进入,而是拖着同伴的尸体迅速离去。裂缝深处,那名“散修”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一丝肉痛和后怕:“妈的,亏大了!好不容易弄到的一张‘戮神针’符,居然用在了这种地方……这些鬼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 秘境各处,类似的场景在不断上演。黑衣人的行动似乎没有特定规律,有时不死不休,有时见好就收(或说见势不妙便撤)。他们的出现,让原本以寻找机缘为主的秘境试炼,蒙上了一层浓郁的血色和未知的恐惧。整个秘境,仿佛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狩猎场,而猎物,是所有进入其中的修士。 而这边,离开了那片弥漫着淡淡魔气与血腥味的密林,宁知初和慕陶陶继续在广袤的秘境中前行。数日后,她们踏入了一片更加荒凉、沙丘起伏如同凝固海浪的区域。 “初初,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是‘移动的灾星’体质?走到哪儿,麻烦就跟到哪儿?”慕陶陶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滚烫的沙子,一边半开玩笑地抱怨着,手里还拿着一个宁知初给她的、汁水丰沛的灵果啃着。 宁知初走在她身侧,步伐从容,闻言嘴角微勾:“可能是我们运气比较好。” 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这才哪到哪,前世看的那些各种各样的小说主角,那是一个比一个招灾。她目光随意地扫过前方一座巨大的沙丘,神识却早已如同无形的雷达般覆盖了过去。 突然,她脚步微微一顿,拉住了还在啃果子的慕陶陶。 “嗯?有情况?”慕陶陶立刻警惕起来,三下两下把果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前面沙丘后面,六个,老熟人。”宁知初言简意赅,语气带着一丝“又来活了”的淡然。 慕陶陶眼睛一亮,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六个筑基后期?嘿嘿,正好可以让我练练手!初初,这次让我先上?你帮我压压阵,看看我最近有没有进步!” 宁知初看着她那兴奋劲儿,点了点头:“好,你先上。注意别被缠住。打不过就退。” “明白!”慕陶陶信心满满,深吸一口气,身形一展,便如同灵巧的沙狐般掠上了沙丘。 果然,沙丘另一侧,六道玄色身影如同雕塑般矗立,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看到慕陶陶独自一人冲来,六双冰冷的眼睛同时锁定在她身上,没有任何废话,短刃出鞘,瞬间散开,形成一个巧妙的包围圈,杀气凛然! “喂!你们这些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家伙,看剑!”慕陶陶娇叱一声,主动出击!她深知自己修为不及对方,不能陷入缠斗,一上来就施展身法,身形飘忽,剑走轻灵,专门攻击边缘两名黑衣人的手腕和关节等薄弱处,试图撕开缺口。 “叮叮当当!” 剑刃与短刃快速交击,火星四溅。慕陶陶将这几日与宁知初对练和观摩的成果发挥得淋漓尽致,将不怎么好的剑法捡起来,如今短短数日,剑法更加刁钻,应对也更加沉稳。她充分利用沙地地形,时而借力滑行,时而扬起沙尘干扰对方视线。 但六名筑基后期黑衣人的配合实在默契,两人主攻,两人策应,还有两人在外围游走,封堵她的退路。压力骤增之下,慕陶陶很快便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一次格挡不及,肩头被凌厉的刃风划破,带起一溜血珠。 “嘶——好疼!”她痛呼一声,却并未慌乱,脚下步伐连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接踵而至的致命一击,同时高声喊道:“初初!点子扎手!帮我拦住左边那两个!” 一直负手立于沙丘顶端、仿佛在看风景的宁知初,闻言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左侧两名黑衣人再次联手扑向慕陶陶,试图将她彻底锁死的瞬间—— 宁知初动了。 她甚至没有拔剑,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右手,并指如剑,附着着隐匿的神识攻击,隔空朝着那两名黑衣人的方向轻轻一点! “嗡!” 两道凝练至极、无形无质的剑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射在了那两名黑衣人即将落下的脚踝处! “噗!噗!” 两声轻微的闷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那两名黑衣人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痛苦之色,重心顿失,狼狈地向前扑倒,手中的短刃也差点脱手。 慕陶陶压力大减,眼睛一亮:“好机会!” 她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剑势陡然变得凌厉无比,如同狂风暴雨般攻向正面那名因同伴意外跌倒而出现瞬间愣神的黑衣人。 剑光如虹,直刺对方咽喉!那黑衣人仓促回防,却被慕陶陶这凝聚了全身灵力的一剑震得手臂发麻,短刃险些脱手,中门大开! 第279章 没文化真可怕 “就是现在!”慕陶陶得势不饶人,剑尖一抖,变刺为扫,狠狠拍在对方胸口! “嘭!”那名黑衣人吐血倒飞出去,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解决掉一个,慕陶陶信心大增,身形一转,又扑向另外三人。有了宁知初在一旁如同定海神针般的压阵,她彻底放开了手脚,将所学剑法发挥得淋漓尽致,虽然依旧惊险,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得到宁知初恰到好处的“点拨”或援手——或是一缕指风逼退偷袭,或是一道气劲绊倒敌人。 “初初!右边那个想跑!” “他跑不了。” 宁知初话音未落,一道更加强悍的剑气后发先至,直接将那名见势不妙、想要转身遁走的黑衣人双腿齐膝斩断!惨叫声戛然而止,因为下一道剑气已经洞穿了他的眉心。 战斗很快结束。六名黑衣人,三死三伤,重伤的失去战斗力。慕陶陶拄着剑,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但脸上却洋溢着兴奋和满足的笑容。 “怎么样初初?我这次表现还不错吧?”她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狗,眼巴巴地看着宁知初。 宁知初走上前忍住摸她脑袋的冲动,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递过去一瓶丹药,眼中带笑,赞许道:“嗯,进步很大。知道利用地形,懂得寻找时机,尤其是最后那招横扫,时机把握得很好。” 慕陶陶被夸得心花怒放,接过丹药吞下,嘿嘿傻笑:“那当然!也不看是谁教出来的!” 她自动把自己的提升都归功于宁知初“教导有方”。 两人说笑着,迅速打扫了战场,然后继续上路,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热身运动。而对于秘境各处黑衣人到处围杀修士之事,这二人还不知情,二人不紧不慢的继续溜溜哒哒。 又行数日,她们进入了一条蜿蜒曲折、两侧岩壁高耸的干涸峡谷。峡谷内怪石嶙峋,风声呜咽。 “这地方看着阴森森的,不会又蹦出黑衣人吧?”慕陶陶警惕地东张西望。 宁知初神识扫过,摇了摇头:“这次没有‘老熟人’,不过……有个大家伙。” 她话音刚落,前方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方,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缓缓爬了出来。 那是一只足有丈许长、通体覆盖着厚重土黄色甲壳、形似巨蝎的妖兽!它的一对螯钳如同两柄巨大的铁锤,尾巴高高翘起,末端那根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尾钩,昭示着其致命的毒性。周身散发出的妖力波动,赫然达到了四阶巅峰!正是沙漠中常见的凶兽——沙铠蝎! 看着出现的这个东西,宁知初有一瞬间的沉默,这和之前小鹦鹉对战的那些好像,宁知初突然皮了一下,传音道:“小鹦鹉,看看你的老熟人来了,还是plus版本!” 和另外两小只聊的正嗨的小鹦鹉闻言向前看去,随即一声“卧槽”,然后激动的道:“打了小的来了大的,这来的也太晚了吧,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主人,主人,这次该只只上了!” 一旁的小松鼠好奇问道:“……为什么要吃屎” 小鹦鹉宕机一瞬,底气不足的解释道:“因为…因为是比喻,假设,假设你喜欢吃屎…” 小松鼠立刻插话证明清白:“我不喜欢吃屎!” 小青蛇一脸一言难尽:“……”为什么会谈论到这个话题。 宁知初抽抽嘴角:“……跳过这个话题吧,你们继续吃屎…啊不,继续聊天吧。” 三小只一脸懵逼,齐齐无语?! 宁知初一脸严肃,心道自己不能被小鹦鹉带歪,都怪小鹦鹉平时说话没什么文化!哎呀妈呀!没文化真可怕! 这边慕陶陶眼睛一亮:“哇!四阶巅峰沙铠蝎!”。非但没怕,反而更加兴奋,“初初!这个也让我先试试?我还没单独对付过四阶妖兽呢!” 之前遇到的四阶,基本都是宁知初随手秒杀的。 宁知初看着那只挥舞着巨钳、发出威胁性嘶鸣的沙铠蝎,点了点头:“好。”随即又提醒道:“它的弱点是腹部和关节连接处,甲壳防御很强,不要硬拼。尾钩有毒,小心。” “明白!”慕陶陶深吸一口气,长剑一振,主动迎了上去,“大蝎子,看招!” 沙铠蝎感受到挑衅,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挥舞着巨大的螯钳就朝慕陶陶夹来!力量之大,带起呼啸的恶风。 慕陶陶不敢硬接,施展流云步,身形灵动地绕到侧面,剑尖如同毒蛇出洞,疾刺沙铠蝎侧腹的关节处! “叮!”火星四溅!剑尖只在厚重的甲壳上留下一个白点。 “好硬的壳!”慕陶陶咂舌。 沙铠蝎吃痛,虽然没破防,但被刺得很不舒服,尾巴如同钢鞭般猛地抽来!速度快得惊人! 慕陶陶一个狼狈的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避开,尾钩擦着她的后背掠过,带起的劲风让她脊背发凉。 “哎呀妈呀!差点变成串烧!”她惊魂未定地爬起来。 宁知初在一旁看得有趣,出声提醒:“不着急,可以慢慢游斗,找机会。” 慕陶陶定了定神,开始改变策略。她不再试图强攻,而是利用身法优势,不断地在沙铠蝎周围游走、骚扰,剑光专门往它的眼睛、关节缝隙、还有试图抬起腹部时露出的薄弱处招呼。 沙铠蝎虽然防御强、力量大,但敏捷性远不如慕陶陶,被她这种“苍蝇式”打法搞得烦躁不堪,嘶鸣连连,巨大的螯钳和尾钩疯狂挥舞,却总是差之毫厘。 “对对对!就这样!它快没耐心了!”慕陶陶一边躲闪,一边还有空跟宁知初聊天,“初初你看它,像不像个舞跳得很难看还特别生气的大个子?” 宁知初忍俊不禁,嘴角弯起:“像。” 终于,在慕陶陶持续不断的骚扰下,沙铠蝎一个不慎,为了攻击慕陶陶而将腹部抬得过高,露出了下方相对柔软的皮肉! “好机会!”慕陶陶眼神一厉,全身灵力灌注剑身,人随剑走,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那暴露出的弱点! “噗嗤!” 长剑精准地刺入了沙铠蝎的腹部!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第280章 野餐 “嘶嗷——!”沙铠蝎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 慕陶陶一击得手,立刻抽剑后退,毫不恋战。 受了重创的沙铠蝎更加疯狂,但动作却因为剧痛而变得迟缓。慕陶陶抓住机会,又是几次精妙的突袭,专门攻击伤口和关节。 最终,这只庞大的四阶妖兽,在憋屈和不甘的嘶鸣中,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耶!搞定!”慕陶陶高兴地跳了起来,虽然灵力消耗几乎殆尽,身上也沾满了沙尘,有些狼狈,但成就感爆棚。 宁知初走上前,熟练地开始处理妖兽材料,口中不忘夸赞:“做得很好。” 慕陶陶笑嘻嘻地凑过来帮忙:“那当然!我可是天才少女慕陶陶!跟着初初你,想不进步都难!”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将价值最高的蝎尾毒钩、螯钳和部分甲壳收起。经历了两场性质不同但都颇有收获的战斗,她们之间的默契更增,继续前行的脚步也愈发从容。仿佛这危机四伏的秘境,真的成了她们历练与成长的舞台。 离开了那片沙丘与峡谷区域后,接下来的数日,宁知初和慕陶陶的行程倒是意外地平静了许多。那些如同附骨之蛆般的黑衣人仿佛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再未出现。 “咦?奇怪了,那些黑衣服的家伙这几天怎么没影了?难道是知道咱们不好惹,主动退避三舍了?”慕陶陶一边走,一边好奇地四处张望,语气里带着点“敌人被我们打怕了”的小得意。 宁知初神识时刻覆盖着周围区域,闻言若有所思道:“或许是在酝酿更大的动作,或许是我们偏离了他们的主要活动区域。不必太过紧张。” 没有黑衣人的骚扰,秘境探险似乎回归了它本来的面貌——寻找资源,应对妖兽,感悟天地。沿途,她们依旧会遇到各种栖息在秘境中的妖兽,从二阶的沙狐、三阶的毒火蜥,到四阶的岩甲豹、风刃狼……种类繁多,强弱不一。 而每一次遭遇,基本上都成了慕陶陶绝佳的实战课堂。 “初初!左边那头岩甲豹交给我!” “好,小心点。” “明白!!” 慕陶陶总是自告奋勇地第一个冲上去,将宁知初平日指点她的技巧运用到实战中。宁知初则悠闲地站在战圈外,目光落在慕陶陶的身影,只在关键时刻出声提点一两句,或者在她真正遇到危险时,弹指间发出一道气劲化解危机。 在这种模式下,慕陶陶的实战经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增长。她的剑法更加纯熟,应对也更加沉着冷静,甚至开始懂得利用环境和妖兽的习性来制造优势。 当然,并非所有妖兽都只是为了给慕陶陶练手。当遇到一些肉质鲜美、灵气充沛的妖兽时,画风就会瞬间从“严肃修炼”切换到“欢乐野餐”模式。 比如这一次,慕陶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独立击杀了一头颇为肥硕、肉质以鲜嫩多汁着称的四阶“香獐”后,她立刻丢开了刚才战斗时的英姿飒爽,屁颠屁颠地跑到宁知初面前,眼睛亮晶晶地问道: “初初!今晚我们吃烤獐子腿好不好?我看这头香獐后腿肉特别肥美!保证好吃!” 宁知初看着地上那头死不瞑目的香獐,又看了看慕陶陶那充满期待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她身后有一条无形的尾巴在摇。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好。” “好哦!”慕陶陶欢呼一声,立刻开始忙碌起来。她手脚麻利地将香獐处理干净,尤其是那两条肥美的后腿,被她小心翼翼地卸了下来。然后又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各种瓶瓶罐罐——盐、灵植研磨的香料、蜂蜜等等,俨然一副专业厨娘的架势。 生火、架烤架、涂抹调料……慕陶陶做得有模有样。宁知初则坐在一旁,拿出水囊慢悠悠地喝着,偶尔看她操作。 “初初,你看我这个香料的比例对不对?会不会太咸?”慕陶陶一边给獐子腿按摩入味,一边虚心求教。这些时日她见宁知初虽然很少做饭,偶尔只是找些野物打打牙祭,但即使那种简单的做法,都让她有种这野物都升档次的感觉,并且她感觉宁知初对味道的挑剔和见解都是一流的。 宁知初凑近闻了闻,又看了看她用的几种香料,给出建议:“孜然粉可以再多半勺,蜂蜜刷薄一层就好,烤的时候容易焦。” “好嘞!”慕陶陶立刻照办。 在宁知初偶尔一针见血的指导下,慕陶陶的厨艺在这些时日里可谓是突飞猛进。从一开始烤得外焦里生、调料乱放,到现在已经能很好地掌控火候和调味,烤出来的肉食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很快,篝火上便传来了“滋滋”的悦耳声响,金色的油脂滴落在火堆中,溅起小小的火星,混合着各种香料和肉本身香气的浓郁味道,随着晚风飘散开来,将这荒郊野岭渲染得如同一个高级烧烤摊。 慕陶陶专注地翻动着烤架,时不时用小刷子补刷一层蜂蜜和调料。 宁知初坐在一旁,闻着这诱人的香气,看着慕陶陶忙碌的身影,她不得不承认,慕陶陶在烹饪上确实很有天赋,而且……有个会做饭的小伙伴同行,感觉确实不赖。 终于,烤獐腿大功告成!外表呈现出诱人的金红色,焦香四溢。 慕陶陶小心翼翼地撕下最肥美、烤得最恰到好处的一大块后腿肉,用洗干净的大树叶托着,献宝似的递到宁知初面前:“初初,快尝尝!这块最好!” 宁知初笑着不客气接过,入手温热,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她吹了吹热气,轻轻咬了一口。 外皮微脆,带着蜂蜜的甜香和焦香,内里的肉质却极其鲜嫩,汁水充盈,混合着恰到好处的香料味道,在口中完美融合,确实美味无比。 “嗯,很好吃。”宁知初眼睛微亮给出了中肯的评价,语气里带着真实的赞赏。 第281章 无间道 得到肯定,慕陶陶顿时笑逐颜开,比自己吃了还开心。她也撕下一大块肉,毫无形象地大口啃了起来,一边被烫得嘶嘶吸气,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嘿嘿,我就说嘛!跟着我慕陶陶,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以后咱们遇到好吃的妖兽,都交给我来处理!” 两人围坐在篝火旁,就着清甜的灵泉水,大快朵颐。慕陶陶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战斗的心得,又畅想着接下来可能会遇到什么好吃的妖兽,或者能不能找到一些秘境特产的调味灵植。 宁知初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说说自己的建议。 就连宁知初发髻间那三支“簪子”,似乎也被这香气和轻松的氛围感染,神识交流都变得活跃了许多。 “哇!好香啊!主人吃得好开心!”小鹦鹉吸着鼻子。 “吱……想吃……”小松鼠觉得灵果都不香了。 “嘶……看着不错。”小青也难得地给出了评价。 宁知初听着脑海里的“弹幕”,看着对面吃得满嘴是油的慕陶陶,眨眨眼,全当自己没听见,继续吃。 接下来几日,秘境中的日子仿佛形成了一种规律。依旧是宁知初压阵,慕陶陶主攻,两人配合越发默契地清理着沿途遇到的各类妖兽。 刚刚结束了一场与一头皮糙肉厚、擅长土系法术的四阶“厚土熊”的战斗。慕陶陶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越发刁钻的剑技,最终一剑刺穿了厚土熊相对薄弱的眼部,结束了战斗。她拄着剑,微微喘息,脸上带着胜利的红晕,正准备像往常一样,检查一下这熊掌能不能做成好吃的。 就在这时,一直气定神闲站在一旁的宁知初,忽然神色微动,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枚从魔族小头目身上搜来的、非金非玉、刻满扭曲纹路的黑色传讯令牌。 只见那原本沉寂的令牌,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乌光,并且传来一阵阵极其细微、富有特定规律的震动感。 “咦?这黑疙瘩居然动了?”慕陶陶也注意到了,好奇地凑了过来,都忘了去管那只厚土熊了。 宁知初将神识沉入令牌之中,一道消息流涌入她的脑中。信息很简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大意是:所有人,即刻前往一个地方集合,有重要任务部署,逾期不至,严惩不贷! 信息后面,还附带了一个清晰的位置坐标,以及一股淡淡的魔气印记,仿佛是一种身份验证。 宁知初退出神识,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神情。这可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初初,里面说什么了?”慕陶陶迫不及待地问道,大眼睛里充满了八卦和好奇的光芒。 宁知初将信息内容简单复述了一遍。 “集合?重要任务?”慕陶陶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眼睛越来越亮,“哇!听起来像是要搞大事情啊!初初,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她脸上写满了“我想去凑热闹”几个大字,虽然知道危险,但最近有宁知初在身边,她的胆子也肥了不少。这可比单纯打妖兽、找灵草刺激多了! 宁知初看着慕陶陶那跃跃欲试的样子,又掂量了一下手中的令牌。想了想这或许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也许能接触到更核心的信息,弄清楚这些魔族潜入秘境的目的。 “风险不小。”宁知初眨眨眼认真说道。 “我知道!但是有你在嘛!”慕陶陶对宁知初有着盲目的信心,“再说了,咱们打扮成他们的样子,混进去,说不定能听到什么惊天大秘密呢?这叫深入虎穴,焉得虎子!机会难得啊!” 宁知初被她那句“深入虎穴,焉得虎子”逗得嘴角微弯。 她沉吟片刻,道:“好,那就去看看。” “哈哈,好哇!”慕陶陶高兴地差点跳起来,想想就刺激。 既然决定潜入,伪装是第一步。宁知初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套完整的黑衣人服饰,都是从之前击杀的敌人身上扒下来的,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和魔气。 “把这个换上。”宁知初将一套黑衣人的衣物递给慕陶陶,自己则拿起了那套属于小头目的、材质明显更好、魔纹也更复杂的玄色劲装和面罩。 两人迅速换装。当她们再次走出来时,已然变成了两个浑身笼罩在玄色之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黑衣人。 “怎么样?像不像?”慕陶陶压低声音,努力让自己的眼神变得空洞冷漠,但眼底那丝兴奋还是藏不住。 “形似了,神还差得远。”宁知初客观评价道,“尤其是气息,我们的灵力属性与魔气截然不同,靠近了很容易被感知出来。” 说着,她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枚龙眼大小、通体漆黑、散发着奇异腥甜气味的丹药。 “这是‘敛息幻化丹’,服下后可以在十二个时辰内,模拟出另一个气息,并极大收敛我们自身的灵力波动。不过味道不太好。”宁知初解释道。这丹药还是她之前研究魔族物品时,突发奇想顺手炼制的,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只要能混进去,这点代价算什么!”慕陶陶毫不犹豫地接过一枚,屏住呼吸,一口吞了下去。丹药入腹,一股冰凉中带着些许灼痛感的气流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她感觉自身的灵力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压制,同时,一股淡淡的、与她自身清新灵力截然相反的、带着混乱的魔气从她周身毛孔隐隐散发出来。 宁知初也服下另一枚,她的控制力更强,气息转换更加完美,模拟出的魔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属于那头目的、更为凝练阴冷的感觉。 此刻,再看二人,无论是衣着、体态,还是周身散发的气息,都与那些神出鬼没的魔族影卫一般无二! 宁知初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和眼神,刻意模仿着那名小头目睥睨、冷漠的姿态。慕陶陶也有样学样,站得笔直,垂首敛目,扮演好一个沉默寡言、唯命是从的普通小弟。 两人互相打量了一番,确认看不出什么破绽后,宁知初用刻意压低的、带着一丝沙哑冷厉的声音说道:“走。” 慕陶陶立刻恭敬地微微躬身,低声道:“是。” 对视一眼,面罩下的嘴角都忍不住勾起一抹带着紧张和兴奋的弧度。 这出“无间道”,正式开演! 两人不再耽搁,根据令牌中指示的坐标,身形化作两道黑色的幽影,朝着那指定的集合地点,疾驰而去。 第282章 正主来了 宁知初和慕陶陶伪装成黑衣人,刻意放慢了速度,一方面是为了更好地模仿黑衣人可能的行为模式,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过早到达引起不必要的关注。足足用了三个多时辰,她们才抵达了传讯令牌中指示的集合地点——一处位于茂密森林深处、极为隐蔽的天然洞穴。 洞穴的入口被垂落的藤蔓和茂密的灌木半遮半掩,若非有明确坐标指引,极难发现。洞口处残留着一些野兽的毛发和爪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属于某种大型猫科妖兽的腥臊气,显然这里原本是某个妖兽的巢穴,只是不知是被清理了还是暂时被“征用”了。 宁知初神识微动,悄无声息地扫过洞穴内部。洞穴颇为宽敞,足以容纳数百人,此刻里面已然聚集了百余名同样身着玄色劲装、面罩覆脸的黑衣人。他们如同没有生命的石雕般,或靠壁而立,或盘坐在地,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整个洞穴内部弥漫着一种死寂而压抑的氛围,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和偶尔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人不少。”宁知初用神识对慕陶陶传音道。 “我的天,这么多……”慕陶陶暗自咋舌,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心跳,学着其他影卫的样子,低眉顺眼。 两人默不作声,如同两滴融入墨汁的水滴,悄无声息地走进洞穴,在靠近洞口、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里找了个位置站定,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垂首敛目,尽量减少自身的存在感。 在她们之后,又陆陆续续有七八个黑衣人从不同的方向进入洞穴,无一例外,都是沉默寡言,自行寻找位置站定,使得洞穴内聚集的影卫数量接近了一百二十人左右。 等待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一炷香后,洞穴内的死寂氛围被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特殊韵律的脚步声打破。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宁知初和慕陶陶伪装下的余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洞口。 只见两名黑衣人一前一后,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这两人的装扮虽然依旧是玄色劲装,但细节处明显与普通黑衣人不同。衣料的质感更为细腻,隐隐有暗光流动,面罩的材质也似乎更高级,边缘绣着极其细微、不易察觉的银色魔纹。他们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更是与在场的其他黑衣人有着天壤之别! 那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凝练、带着实质般压迫感的魔气!仿佛他们行走的不是洞穴,而是属于他们的魔域疆场! 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那名黑衣人,身材并不算特别高大,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节点上,一股无形的威压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让洞穴内所有的影卫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头颅垂得更低,流露出一种发自本能的激动与敬畏。 宁知初心中凛然。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两人的实力,绝对远超之前遇到的那个小头目!他们给她的感觉,比之前遇到的许多修士还要危险!尤其是为首那人,其灵魂本质散发出的那种历经岁月沉淀和血腥杀戮的沧桑感与强大意志,绝非筑基期修士所能拥有! “正主来了……”宁知初用神识提醒慕陶陶,让她加倍小心。 慕陶陶也感受到了那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许多,心中疯狂呐喊:“哇塞!这两个绝对是超级高级别的!这气场也太吓人了!” 为首的那名黑衣人走到洞穴中央,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缓缓扫过全场。他的视线在宁知初和慕陶陶这个方向似乎略微停顿了零点一秒,但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很快又移开。 当他清点完人数后,面罩下传来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明显不满和冰冷杀意的声音,打破了洞穴的死寂: “怎么才这点人?编号‘玄’字队,‘黄’字队的人呢?还有‘地’字队也缺了几个小队。其他人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影卫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方一片沉默。过了几息,靠近前排的一名似乎是某个小队头目的黑衣人,才小心翼翼地躬身回答道:“回禀大人……属下等沿途遇到几波下界修士的激烈反抗,玄字七队、黄字三队、以及地字队的几个小队……可能……可能已经殉道了。” 他用了“殉道”这个词,而非简单的“被杀”。 “殉道?”那被称为“魔使”的首领冷哼一声,声音中的不满几乎化为实质的寒意,“一群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尔等需知!此次任务能否顺利完成,就看我们了!” 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蛊惑与训斥交织的意味: “看看你们!一个个原本哪个不是化神、炼虚期?甚至还有合体期的统领!如今虽受此界规则压制,修为被压缩至筑基期,但眼界、经验、战斗本能犹在!对付这下等界面、尤其是这区区给低阶弟子历练的秘境中的修士,他们修为最高也不过筑基初期、中期,按理说,本该是摧枯拉朽,手到擒来才是!怎会损失如此惨重?简直丢尽了我们的脸面!” 他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洞穴中炸响,也清晰地传入了宁知初和慕陶陶的耳中! 宁知初心头惊讶!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对方承认来自上界(魔界),而且原本修为高达化神、炼虚甚至合体,还是有目的的……这一连串的信息,依旧让她内心掀起了巨浪! 这已不仅仅是简单的秘境冲突,而是涉及两界的惊天阴谋! 慕陶陶更是听得目瞪口呆,面罩下的小嘴张成了o型,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的乖乖……玩这么大?!魔族?化神合体?我们这是不小心混进了终极反派的老巢会议啊!” 下方的众黑衣人在这领头的训斥下,纷纷低下头,齐声应道:“大人教训的是!属下等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大人所托!” 声音整齐划一,带着狂热的信仰和一丝惶恐。 宁知初和慕陶陶也混在人群中,跟着微微低头,做出应和的姿态。两人面罩下的眼神交换,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神色。 第283章 命令 慕陶陶更是觉得自己的心尖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先是猛地一缩,随即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怦怦声在她自己听来简直如擂战鼓。 “我的……乖乖……”慕陶陶在心里倒抽了一口凉气,思绪瞬间如煮沸的水般翻腾起来,“化神、炼虚、合体?!这都是大佬级别的人物啊!我们天玄宗的宗主大人好像也才是炼虚期吧?这些黑衣人……他们、他们竟然是从上界来的?那个传说中的魔界?他们跑到我们这下界的小小秘境里来做什么?还扮成筑基期……这、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一股强烈的后怕如同冰冷的蛇,顺着她的脊椎悄然爬升。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之前与这些黑衣人的几次遭遇战,当时只觉得他们战斗经验老辣,配合默契,手段狠厉,还以为是哪个邪修组织培养的死士,谁能想到,这些“筑基期”的皮囊下,竟然藏着如此恐怖的老怪物灵魂!若是早知道……她当时还敢不敢那么勇猛地冲上去?慕陶陶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答案似乎有点悬。她偷偷咽了口唾沫,努力压下心头的悸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稳住,慕陶陶你一定要稳住!小命要紧,小命要紧!千万千万不能暴露啊!这要是被发现了,自己和初初俩捆在一起,估计都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捏的!” 她下意识地用余光,极其谨慎、极其轻微地,瞥向站在自己身侧半步远的宁知初。这一看,心下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只见宁知初依旧是那副样子,安静地站在阴影里,身姿挺拔却不见丝毫紧绷,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什么石破天惊的秘闻,而是“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闲聊。她微微低着头,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如古井深潭的眼眸,那眼神里没有惊慌,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好奇的波澜都欠奉,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眼前这群来自魔界的“精英”与路边的石头并无本质区别。她就那么静静地听着,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紊乱。 “我的天,初初这心理素质……也太变态了吧!”慕陶陶在心中疯狂呐喊,又是羡慕又是惭愧,“果然,能当墨炎真尊亲传弟子的,都不是一般人!我还是太嫩了,道行不够,回去之后还得加紧修炼,嗯,主要是练胆子和表情管理!” 幸运的是,洞穴内的光线本就昏暗,加上所有黑衣人都低眉顺眼,一副恭敬听训的模样,那为首的黑衣人魔使目光如冰冷的探照灯扫过全场时,并未在宁知初和慕陶陶这两个“不起眼”的黑衣人身上多做停留。也不知道是这群上界来客心太大,对自己的伪装和掌控力极度自信,认为绝无外人能混入;还是他们根本不屑于去仔细分辨这些在他们眼中如同蝼蚁般的“下界修士”的细微差别;又或者,他们此刻的心思完全被更重要的事情占据,无暇他顾。 至于他们为何要如此大规模地劫杀秘境中的修士,那头目之前的话语中透出的信息碎片—— “任务能否顺利完成,就看我们了”、“这下等界面”、“区区给低阶弟子历练的秘境”、“这里的修士一个都不能活着出去”—— 像一块块拼图,隐约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阴谋核心。这绝非简单的杀人越货,更像是一场有预谋并针对整个秘境乃至可能波及更广的事情。 就在这时,那为首的黑衣人魔使冰冷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慕陶陶内心的翻江倒海,也如同重锤般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都给我记住!”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在颁布一道铁律,“这处秘境里的修士,无论来自哪个宗门,无论修为高低,有一个算一个,绝对、绝对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这里!” 他的话语如同寒流过境,让洞穴内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分。一些黑衣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更加浓重。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为首黑衣人继续说道,语气中透出一股紧迫感,那是一种与时间赛跑的焦灼,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背后追赶,“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彻底肃清这里!任何疏漏,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听明白了吗?” “是!大人!属下明白!” 下方的黑衣人齐声应和,声音在洞穴中回荡,带着一股狂热的、不计后果的坚决。 就在这片整齐的回应声中,无人察觉,站在角落阴影里,伪装成黑衣人小头目的宁知初,那垂在身侧、被宽大袖口遮掩住的右手,食指几不可查地微微动了一下。 那动作极其细微,轻微得如同蝴蝶振翅,连站在她身边的慕陶陶都丝毫没有察觉。指尖在冰冷的空气中划过一道微不足道的弧度,随即又恢复了静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面罩之下,宁知初的表情依旧是一片平静的深海,波澜不惊。只是她的大脑却在疯狂转动,将刚刚获取的所有信息一一分析,重新评估着眼前的局势。 那为首的黑衣人训诫完毕,便开始雷厉风行地重新调配人手。他声音冷硬如铁,如同在棋盘上移动棋子般,将洞穴内这些沉默的“玄色棋子”分派往秘境各处。 “玄三队,负责东侧迷雾峡谷区域,封锁所有出口,遇人格杀勿论!” “地字五队、六队,前往西边黑水沼泽,重点巡查沼泽中心的遗迹,若有发现,立刻信号传讯!” “黄字残余人员,合并一队,清扫南部烈焰丘陵……” 命令一条条下达,精准而冷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每一个被点到的黑衣人小队头目都会躬身领命,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洞穴内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宁知初和慕陶陶低眉顺眼地站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心里却都在默默记下这些区域分布和任务内容。就在这时,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倏地扫了过来,精准地定格在宁知初伪装的小头目身上。 第284章 故意挑衅 为首黑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似乎对于只看到两个人感到有些意外。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声音带着一丝审视:“耶修,你带的那些人呢?怎么就你两个人了?” 这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洞穴中显得格外清晰。刹那间,宁知初感觉到身旁慕陶陶的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屏住了,她自己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这是在跟我说话?”宁知初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念头,“耶修?看来应该是之前干掉的那个倒霉蛋小头目就叫这个名字了。运气似乎不错,至少知道名字了,虽然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她脑中思绪电转,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死水微澜的样子,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她学着之前那些小头目回话时略微躬身的样子,然后用一种刻意模仿的、带着几分冷硬和……理所当然的平淡语气,吐出了两个字: “都死了。”言简意赅,语气平淡。 “???” 那为首黑衣人明显愣了一下,面罩之上的眼睛死死盯住宁知初,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更没料到对方会是这种态度。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慕陶陶在一旁听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心里疯狂吐槽:“初初呀!我的姐妹!你要不要这么实诚啊!还这么淡定!好歹装一下悲痛或者愤慨啊!” 果然,那黑衣人人像是被这种“敷衍”的态度激怒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质问和难以置信:“怎么回事?!连一群炼气、筑基期的下界蝼蚁都打不过吗?!” 他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带着一种上位者对被下属无能的不满和训斥。其他黑衣人的目光也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虽然依旧沉默,但那无形的压力却骤然增大。 宁知初心里门儿清,这家伙是觉得面子挂不住了。她依旧维持着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甚至还将下巴微微抬起了零点一度,用一种更理直气壮、更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再次吐出三个字: “打不过。” “……”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那为首黑衣人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显然是气得不轻。他盯着宁知初,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朵花来。什么时候耶修变得这么……这么混不吝了?任务失败,折损人手,不但毫无愧色,还这么理直气壮?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好!好得很!”为首人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话来,声音冰冷刺骨,“耶修,你最好祈祷接下来任务顺利!若是再出纰漏,完不成任务,你就等着以死谢罪吧!” 这已经是极其严厉的警告,带着浓烈的杀意。寻常黑衣人小头目听到,怕是早已吓得跪地求饶了。 然而,宁知初只是眨了眨眼,在面罩下无人看见的地方,然后非常自然,甚至带着点“我知道了”的意味,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哦哦。”那语气,更气人了。 “!!!” 魔使:“……” 他感觉自己蓄满力的一拳,狠狠砸在了一团棉花上,不,是砸进了一潭深不见底、还冒着冷气的冰水里,连个响动都没有。 旁边的慕陶陶已经快要把自己的袖口捏碎了,内心疯狂刷屏:“完了完了完了!小姐妹这演技是跟谁学的?是跟山门口那块风吹雨打千万年都不动一下的巨石学的吗?这反应也太离谱了吧!这都不发火?这个大人的脾气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分了?!” 那为首人确实被这接连的“哦”、“打不过”、“哦哦”给噎得一时语塞,他死死盯着宁知初,眼神锐利如刀,似乎想穿透那层面罩,看清下面到底是不是耶修本人。气氛瞬间变得无比紧张,仿佛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下一刻就要断裂。 宁知初表面稳如老狗,心里其实也在嘀咕:“我都这么挑衅你了,按照反派常规操作,不该是直接一掌拍过来清理门户吗?这都能忍?看来这群魔界来的,纪律性还挺强,或者说……他们现在人手真的紧缺到连我这种‘刺头’都得暂时忍着的程度了?” 就在这诡异的沉默和对峙中,那为首人似乎是强行压下了火气,也可能是觉得跟一个“脑子可能被打坏了”的下属计较纯属浪费时间,他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转换了话题,语气依旧生硬: “你那边,还需要补充几个人?” 宁知初闻言,心里微微一动。嗯?没翻脸?还问我要人?这都没怀疑?看来这伪装比想象中还好用?或者是这耶修平时就是个不太合群的,所以行为异常点也没人在意? 她觉得可以再试探一下底线。 于是,她抬起头,用那双伪装得毫无情绪的眼睛“坦然”地看向魔使,然后用平常语气,试探着报出一个数字: “一百人吧。” “……” 为首黑衣人:“!!!” 他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一百人?!” 为首黑衣人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和勃发的怒气,“耶修!你当我是在跟你过家家吗?!你怎么不干脆把所有人都要了?!” 他感觉自己多年的养气功夫在今天快要毁于一旦。这个耶修,出去打了一仗,损失了全部手下,回来之后不仅态度恶劣,还异想天开!一百人?他怎么敢开这个口! 然而,让他,以及洞穴内所有竖着耳朵听的黑衣人更加目瞪口呆的是,那个“耶修”在听到他的话后,竟然再次非常认真、非常自然地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接话道: “也行。” 慕陶陶:“……” 姐妹,你是懂怎么火上浇油的。 为首黑衣人:“……”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活了这么多年,在魔域什么刺头没见过?但像今天这样,能用短短几个字就把他气得差点维持不住冷酷形象的,绝对是头一个! 第285章 各为其主 “岂有此理!” 为首黑衣人怒极,周身那压抑的魔气都有些控制不住地翻涌了一下,引得靠近他的几个黑衣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指着宁知初,手指似乎都在微微颤抖,“你!你……” 他“你”了半天,看着宁知初那副“我说错什么了吗”的坦然无辜模样,最终像是彻底放弃了跟这个“榆木疙瘩”或者“故意找茬的家伙”沟通,猛地一甩袖袍,带着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随手指向了旁边一小撮黑衣人,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带着他们!二十人!就二十人!再多一个都没有!若是再完不成任务,提头来见!” 他随手指派的那二十个黑衣人面面相觑,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分给这么一个……看起来极其不靠谱的上司。但大人之令,他们不敢违抗,只能默默出列,走到了宁知初和慕陶陶身后。 宁知初看着那二十个虽然沉默但眼神里似乎带着点茫然和自认倒霉气息的新手下,又看了看眼前气得快要冒烟的为首之人,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她眨了眨眼,心里暗道:“这就完了?雷声大雨点小,看来他们是真缺人。我都这么挑衅了,居然只是吼两句,还给了二十人……这领头的,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个‘实在人’啊。” 她没再说话,只是对着为首黑衣人微微颔首,算是接下了这个命令和这二十个“拖油瓶”。多说多错,见好就收的道理她懂。 那黑衣人见她终于闭嘴了,似乎也松了口气,主要是怕自己再被气出个好歹,狠狠瞪了她一眼,不再理会她,转而继续安排其他人的任务。 很快,任务分配完毕。为首之人又强调了几句“行动要快”、“不留活口”之类的狠话,便大手一挥。 “行动!” 命令一下,洞穴内的黑衣人们如同得到指令的猎犬,瞬间动了起来,自觉的走到自己的队伍中准备出发。 就在这人群流动、注意力最为分散的刹那—— 宁知初动了! 她没有任何预兆,甚至连一丝杀气都未曾泄露。左手极其隐蔽地一翻,一道柔和却坚韧的灵力光罩瞬间如同倒扣的琉璃碗,将身旁还有些发懵的慕陶陶牢牢护在其中。 “初初?”慕陶陶只来得及在神识中传出一声短促的疑问。 下一瞬,宁知初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然如同鬼魅般切入正在移动的黑衣人群之中!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青色长剑,剑身嗡鸣,清冷的剑光乍起,如同暗夜里划破天际的第一道闪电,带着决绝的杀意! 她的目标明确至极——正是那刚刚被她气得够呛、此刻正背对着她,准备离开的为首黑衣人,以及他身边那几个明显是核心骨干的黑衣人! “噗嗤!” 利刃割裂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剑光过处,两名毫无防备的黑衣人喉咙处瞬间多了一道细密的血线,他们眼中的惊愕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恐惧,身体便已软软地倒了下去。紧接着,宁知初手腕翻转,剑势如毒蛇出洞,角度刁钻地刺向另一名察觉到不对、刚抬起手臂格挡的黑衣人腋下空门,剑气迸发,直接搅碎了其心脉!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堪称电光火石! 这些黑衣人,虽然本体修为高绝,见识广博,战斗本能犹在,但他们此刻正处在任务转换、心神略微松懈的节点上。更重要的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攻击会来自“内部”,来自刚刚还被大人训斥、看似不太靠谱但确实是“自己人”的“耶修”! “耶修!你做什么?!” “放肆!” “拦住他!” 惊怒交加的呵斥声此起彼伏,场面瞬间大乱! 那为首的魔使在宁知初动手的瞬间就凭借远超常人的灵觉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他猛地回身,恰好看到宁知初如同砍瓜切菜般连续放倒他三名得力手下的一幕。他瞳孔骤缩,面罩之上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滔天的怒火! “耶修!你发什么疯?!”为首黑衣人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扭曲,他死死盯着在人群中穿梭,剑法狠辣精准的宁知初,周身魔气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将靠近他的几个黑衣人都逼退了几步。 宁知初闻言,手上动作丝毫未停。她身法诡异,步伐灵动如穿花蝴蝶,在密集的攻击缝隙中游走,每一次出剑都必然带起一蓬血花。听到魔使的质问,她甚至还有空闲勾了勾唇角略带一丝玩味,面罩下发出刻意模仿耶修那沙哑嗓音,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腔调: “各为其主罢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像是一滴冷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 “各为其主?!”魔使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怒极反笑,声音冰寒刺骨,“好!好一个各为其主!耶修!你竟然敢背叛尊者!你可知道背叛的下场?!” 他几乎是咆哮出声,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之前就觉得这“耶修”行为古怪,态度恶劣,却只当是任务失利后的失常,万万没想到,这根本不是失常,而是彻头彻尾的背叛! 宁知初正一剑荡开侧面袭来的三道黑色刃芒,闻言,百忙之中还抽空朝着魔使的方向眨了眨眼。那眼神,在魔使看来,充满了嘲讽和戏谑。她手上剑招一变,更加凌厉,嘴上却依旧用那气死人不偿命的平淡语气回道: “从未顺服,何来背叛?” “轰——!”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导火索,彻底点燃了魔使所有的理智。他周身魔气暴涨,玄色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远超筑基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般朝着宁知初碾压而去!虽然受秘境规则压制,其力量层次被限制在筑基,但那威压中蕴含的意志和杀气,却依旧让人胆寒。 “好!好一个从未顺服!本使今日就要将你抽魂炼魄,以儆效尤!”魔使怒吼着,终于亲自出手,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黑色魔爪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抓宁知初面门! 然而,面对这含怒一击,宁知初却不闪不避,甚至……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光芒。 第286章 姐妹威武 她之所以选择在此刻发难,可不是单纯为了替天行道或者救人于水火。她内心冷静地分析着, 这些来自上界的魔族,虽然被压制了修为,但他们的战斗技巧、眼界和对力量的理解,绝对远超同阶的筑基修士。往后想再遇到这么多“高质量陪练”聚在一起,可就不容易了。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掂量掂量这些“压缩饼干”一样的上界修士,到底有几斤几两。 她自己何尝不也是“压制了实力”?表面筑基初期,再加上她那已经修炼到合体期强度的肉身,以及渡劫期的神识……这简直就是满级大佬回新手村。她很想看看,在同样压制实力的情况下,自己这个下界的“挂逼”,对上这些上界的“老怪物”,究竟孰强孰弱。 她早已在洞穴周围,借着刚才站立观察的时机,悄无声息地布下了一座困阵。此刻阵法已然悄然启动,无形的屏障将这处洞穴入口区域与外界隔绝开来。里面打得天翻地覆,外面也未必能察觉到多少动静。这些黑衣人,一个都别想逃出去报信! “来得好!”宁知初心中低喝一声,面对那威势惊人的魔爪,她不退反进,手中青霜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尖震颤,瞬间幻化出数十道虚实难辨的剑影,精准无比地迎上了那漆黑的魔爪! “叮叮当当——!”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碰撞声响起,剑气与魔气疯狂绞杀、湮灭。宁知初心中却是一凛:“果然厉害!随手一击就有如此威力,对力量的掌控更是精妙!” 她这边与为首黑衣人硬撼一击,看似平分秋色,但手上的屠杀却并未停止。她的身法太快,剑招太刁,往往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反手就能带走一条性命。那些围上来的普通黑衣人,虽然战斗经验丰富,配合也算默契,但在宁知初绝对的速度、力量和神识加持面前,依旧显得有些不够看。 “噗!” “啊!” 又一个黑衣人捂着喷血的脖颈倒下。 宁知初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她一边挥剑,一边还有闲情逸致在心里点评:“嗯,这个反应不错……啧,那个闪避挺快,可惜预判错了我的下一招……哇,这魔爪的腐蚀性挺强……” 她杀得更起劲了,仿佛这不是生死搏杀,而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实战教学课。 “别说,”宁知初在又一次灵巧地避开三道交叉袭来的锁链状魔器后,反手一剑刺穿了一名试图从背后偷袭的黑衣人的心脏,心中暗道,“这些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密法才能真身进入这下界秘境,但这实力确实被压制得挺狠……可惜了,若是全盛时期,我还真会犹豫一下下。” 战斗在继续,洞穴入口处已然化作一片修罗场。宁知初以一敌众,凭借提前布置的阵法困敌,再加上肉身和神识加持,硬是在这群来自上界的魔族大佬中,杀得七进八出,显得游刃有余。 而被护在光罩里的慕陶陶,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 “姐妹……威武!这热闹看得……也太刺激了!” 战局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热油,瞬间炸裂后又陷入一种诡异的凝滞。 黑衣人们,这些来自上界、自视甚高的人们,此刻内心早已被惊骇填满。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清理下界蝼蚁的简单任务,哪怕遇到抵抗,也应是摧枯拉朽。可眼前这个叫“耶修”的家伙,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他的剑,太快,太利,太准! 每一次剑光亮起,都如同死神的请柬,精准地找到他们配合中那微不可察的缝隙,或是他们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破绽。明明是以一敌众,她却仿佛掌握了整个战场的节奏,在密集如雨的攻势中闲庭信步,那柄看似普通的青色长剑在她手中,化作了收割生命的死亡之镰。 “他的实力……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一个黑衣人捂着自己几乎被齐腕斩断的手臂,踉跄后退,脸上血色尽失,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他本是炼虚期的魔将,哪怕修为被压制到筑基,眼光和战斗意识仍在,可在这个“耶修”面前,他感觉自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所有的攻击意图和防御动作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不对劲!他的灵力浑厚程度和肉身强度,绝对超出了筑基期的范畴!”另一个擅长感知的黑衣人嘶声道,他的魔器长鞭刚刚被对方一剑轻易挑飞,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难道是隐藏了修为?可秘境规则压制下,他如何能……” 窃窃私语和惊疑不定的目光在剩余的黑衣人中蔓延。他们不怕死,但害怕这种毫无意义的、如同被碾压般的死亡。对方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筑基期”这三个字的理解。 那为首的黑衣人,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他死死盯着宁知初,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剖析个透彻。耶修?那个沉默寡言,擅长隐匿刺杀,惯用一对淬毒短刺的耶修?绝无可能拥有如此堂皇大气、精妙绝伦的剑道修为!更不可能拥有这般碾压同阶的恐怖实力!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迅速生根发芽。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魔气因怒意而剧烈翻涌,声音如同寒冰碰撞,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滔天的怒火,厉声喝道: “住手!你究竟是谁?!你不是耶修!耶修根本不用剑!” 这一声质问,如同惊雷,在混乱的战场上炸响,也让所有黑衣人的动作都为之一顿,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宁知初身上。 宁知初正轻描淡写地侧身避开一道刁钻的黑色刃芒,手中长剑顺势一引,将另一名从背后偷袭的黑衣人自己的拳劲引向了旁边的同伴,引得两人撞作一团,狼狈不堪。听到为首黑衣人的质问,她手中动作微微一顿,似乎真的思考了一下。 第287章 杀的更起劲了 然后,她抬起头,面罩之上那双沉静的眼眸看向为首黑衣人,里面没有丝毫被揭穿的惊慌,反而掠过一丝极其明显的、近乎戏谑的嘲讽。她故意用那模仿耶修的沙哑嗓音,慢悠悠地,带着点气死人的疑惑反问道: “哦?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噗——” 这话一出,别说那魔使,就连几个正在调息的黑衣人都差点气得岔了气。 “狂妄!” “放肆!” 为首黑衣人的脸色瞬间由阴沉转为铁青,再由铁青涨得通红。这句话就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是啊,他凭什么如此笃定?万一耶修一直以来都在伪装呢?隐藏实力,隐藏擅长的兵器,其心叵测!他心中又惊又怒,如同翻江倒海:“该死!真是该死!没想到这耶修平日里装得唯唯诺诺,竟然是一条藏得如此之深的毒蛇!是本使看走眼了!真是看走眼了!” 这种被下属愚弄、背叛的感觉,比单纯的敌人袭击更让他怒火中烧。他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最后一丝试图弄清真相的执念: “说!你背后的主子是谁?!是谁指使你背叛尊者的?!” 宁知初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顺便手腕一抖,剑尖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点碎了侧面飞来的一枚散发着恶臭的魔道符箓。她哪知道什么尊者什么主子的,这纯属对方脑补过度,自由发挥。跟一个沉浸在自己阴谋论里的反派头子解释“我只是路过看你们不顺眼所以砍着玩”?那也太不符合她低调的行事风格了,而且听起来就很傻。 于是,她选择了最直接、最省事,也最气人的回应方式——无视。 她连一个音节都懒得施舍给对方,手中长剑一震,发出一声愉悦的清鸣,身形如同鬼魅般再次融入人群之中。剑光变得更加璀璨,也更加致命。她不再局限于防守反击,而是主动出击,如同穿花蝴蝶,又如同索命无常,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声闷哼或惨叫。 她杀得更起劲了! 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战斗间隙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剑势时而如同长江大河,滔滔不绝,以力压人;时而如同春雨细丝,无孔不入,专攻要害;时而又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致命一击。 这种完全捉摸不透、却又高效到极点的战斗方式,让黑衣人们苦不堪言。他们空有高阶的眼界和丰富的经验,却像是在和一团迷雾,一道影子搏斗,所有的合击技巧、阵法配合,在对方绝对的速度、力量和那仿佛能预知未来的洞察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伤亡数字在持续而稳定地上升。 那为首的黑衣人看得目眦欲裂,心也在不断下沉。照这个趋势下去,他们这百余人,恐怕真的要被对方一个人活活耗死、杀光在这里!这已经不是耻辱可以形容,这简直是魔生中无法洗刷的奇耻大辱!若是传回上界,他必将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不行!绝不能如此!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鹰隼,疯狂地在战场上扫视,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突破口。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战场边缘,那个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似乎被“耶修”护在身后,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另一个黑衣人身上。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从他心中窜起! “擒贼先擒王!既然动不了你这个硬骨头,就先捏碎你旁边这个看起来软绵绵的同伴!看你还能不能如此镇定!” 他立刻用秘术向距离慕陶陶最近的一名黑衣人下达了指令。 那名黑衣人接到指令,眼中凶光一闪,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与宁知初的纠缠,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扑向看似毫无防备的慕陶陶!他手中凝聚着幽暗的魔气,五指成爪,直取慕陶陶的咽喉,意图一击毙命,或者至少将其重创擒拿! “得手了!”眼看着自己的魔爪即将触及那黑色的衣袍,这名黑衣人心中甚至已经提前涌起了成功的喜悦。 然而,下一瞬间,他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转化为极致的错愕和茫然! 他的手掌,竟然毫无阻碍地、直直地穿过了“慕陶陶”的身体!没有感受到任何血肉的触感,没有遇到丝毫护体灵光的阻碍,就像是……穿透了一片虚无的空气,一道扭曲的光影! 他不敢置信地又挥动手臂,来回扫过,结果依旧如此。那个“慕陶陶”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连衣角的飘动都显得那么虚假和不自然,脸上那副“紧张观望”的表情,此刻看来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这……这是……幻象?!”他终于反应过来,失声惊呼。 这一声惊呼,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一块石头,瞬间引起了所有黑衣人的注意。 “幻象?” “怎么回事?” “我们……我们是不是被困住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开始蔓延。他们纷纷停下攻击,凝神感知四周。这一感知,更是让所有人心底寒气直冒! 周围的景物,看似真实的洞穴岩壁、垂落的藤蔓、甚至脚下踩着的泥土,都隐隐透出一种不真实的扭曲感,仿佛隔着一层波动的水幕在看东西。洞穴入口处透进来的光线也显得斑驳陆离,色彩失真。一种无形的、坚韧的屏障,如同一个巨大的透明罩子,早已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与外界完全隔绝! 他们,所有人,从一开始,就踏入了别人布置的陷阱之中!一直在一个巨大的阵法里打转! 那为首的黑衣人身体猛地一震,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耶修”敢如此有恃无恐地一个人挑战他们所有人了!不是因为狂妄,而是因为早有准备!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同两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利剑,死死钉在依旧持剑而立,气息平稳的宁知初身上。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仅仅是愤怒,更带上了一种被彻底愚弄后的羞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是、你!是、你、布、的、阵?!对不对?!” 第288章 不计代价 他回想起之前“耶修”种种反常的举动,那看似随意实则暗含玄机的站位,那故意气人、拖延时间的对话……一切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耶修!他从出现开始,就是一个带着明确目的,并且手段高超的敌人!布阵,困敌,然后……屠杀! 宁知初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起左手,理了理自己并没有丝毫凌乱的袖口,动作优雅从容,与周围血腥混乱的战场格格不入。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言语上的反驳或承认都更具侮辱性。 “啊——!!!” 为首黑衣人终于彻底失控,理智被熊熊怒火燃烧殆尽。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戏耍的猴子,所有的威严、所有的谋划,在此刻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所有人!听令!”他嘶声咆哮,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不再保留!不计代价!用尽一切手段!给本使上!杀了他!撕碎他!破开这该死的阵法!” 他知道,任何的试探、任何的保留都已经毫无意义。唯有将这个布阵的人彻底斩杀,他们才有生机! 那黑衣人歇斯底里的咆哮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黑衣人的疯狂和绝望。他们不再有任何保留,压箱底的秘术、平日里珍若性命的魔器,如同不要钱般倾泻而出,整个洞穴入口处被各种狂暴、阴邪、毁灭性的能量乱流所充斥,魔气滔天,五光十色的灵光与漆黑的魔气疯狂碰撞、湮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要将这片被阵法隔绝的空间彻底撕碎! “杀——!” “为了尊者!” “跟他拼了!” 疯狂的呐喊声与攻击的爆鸣交织在一起。 那为首的黑衣人,眼见手下们已然拼命,自己更是一马当先,周身魔气如同实质的黑色火焰般熊熊燃烧,将他映衬得如同从地狱爬出的魔神。他原本见宁知初实力超群,剑法精妙,还存了几分活捉拷问其背后主使的心思,但看眼前这个架势,对方明显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甚至可能崩掉自己满嘴牙,活捉已然是奢望。 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所取代,心中杀意沸腾:“既然如此难缠,那便……杀了吧!尸体同样能提炼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念头一定,他不再迟疑,身形暴起,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撕裂了混乱的人群,目标直指宁知初!他手中那柄形状怪异、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长刀发出一声凄厉的嗡鸣,刀身之上魔纹次第亮起,带着一股斩断山河、撕裂魂魄的恐怖意志,朝着宁知初当头劈下!这一刀,凝聚了他此刻能被秘境规则允许发挥出的极限力量,更是蕴含了他作为上界魔将对刀道的深刻理解,刀势笼罩四方,仿佛封锁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来得好!”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刀,以及周围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各种攻击,宁知初非但没有丝毫惧色,那双露在面罩外的眼眸反而亮了起来,里面闪烁着……战意?她心中甚至掠过一丝点评:“嗯,这一刀才有点意思,总算不像之前那样只是靠着修为本能乱砍了。” 她不退反进,体内被刻意压制在筑基初期的修为如同解开了某种束缚,轰然奔腾起来!她没有选择硬接那看似避无可避的魔刀,而是在刀锋及体的前一刻,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柔韧和速度,如同风中柳絮,又如同鬼魅幻影,于方寸之间做出了一个精妙到毫巅的侧身旋步! “嗤啦!” 凌厉的刀锋几乎是贴着她的鼻尖划过,带起的劲风将她额前的几缕发丝切断,但她的人,却已然如同游鱼般从这必杀一刀的锁定中滑了出去!不仅如此,在旋身的同时,她手中青霜剑已然化作一道青色闪电,不是格挡,不是招架,而是以攻代守,剑尖震颤,幻化出三点寒星,直刺为首黑衣人持刀手腕、咽喉以及心口三大要害!角度之刁钻,时机之精准,仿佛早已计算好了对方所有的后续变化! 这一下变招快如电光火石,完全出乎了为首黑衣人的预料。他本以为对方会选择硬撼或者狼狈闪避,却没想到对方在避开他绝杀一刀的同时,还能发出如此凌厉的反击!他心中骇然,只得强行扭转刀势,变劈为扫,漆黑长刀划出一道圆弧,堪堪挡向那三点要命的寒星。 “叮!叮!铛!” 三声急促而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几乎叠在一起响起! 火星四溅! 为首黑衣人只感觉手腕剧震,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刀身传来,让他整条手臂都一阵酸麻,脚下更是“蹬蹬蹬”不由自主地连退了三步,才勉强卸去那股力道!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好强的力量!好诡异的发力技巧!这绝不是一个筑基期修士该有的!” 更让他瞳孔微缩的是,他手中这柄由尊者赐下、在上界也算不凡的魔刀“裂魂”,在与对方那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长剑硬碰之后,剑身上竟然连一个划痕都没有留下!这说明对方的剑,要么材质特殊到了极点,要么就是其灌注的灵力精纯凝练到了足以弥补材质差距的程度!无论是哪一种,都极其可怕!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首黑衣人忍不住再次低吼,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惊疑。 宁知初却懒得再跟他废话。她身形刚落定,便如同附骨之疽般再次揉身而上,剑光展开,如同疾风骤雨,将魔使完全笼罩其中。她的剑法时而大开大合,气势磅礴,时而细腻绵密,无孔不入,将“快、准、狠、变”四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黑衣人被迫全力应对,将一柄魔刀舞得泼水不进,刀光霍霍,魔气纵横,与宁知初的剑光不断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爆响。两人以快打快,身影在狭小的空间内不断闪烁、交错,所过之处,地面被逸散的刀气剑气划出无数深痕,靠近的其他黑衣人甚至不敢插手,生怕被那恐怖的战斗余波绞成碎片。 第289章 输了吗?! 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那为首黑衣人已然落在了下风!他每一次格挡都显得颇为吃力,每一次对拼都会被震得气血翻腾,后退半步。宁知初的剑,仿佛带着千钧重担,又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震荡之力,让他苦不堪言。他赖以成名的各种魔道秘法,在对方那看似简单直接,却总能直指核心的剑招面前,竟然有种无处着力的憋屈感。 久守必失! “可恶!”为首黑衣人心中焦躁无比,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必败无疑!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裂魂”魔刀之上! “嗡——!” 魔刀发出一声兴奋的颤鸣,刀身上的魔纹如同活过来一般蠕动起来,散发出浓郁如墨的漆黑魔气!这魔气并非散逸,而是如同有生命般,迅速朝着宁知初缠绕、包围而去,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侵蚀神魂的诡异力量!这是他的杀招之一——“魔域缠魂”!一旦被这精血加持的魔气侵入体内,便会不断侵蚀灵力,腐化神识,最终使人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傀! “小心!”一直紧张关注战局的慕陶陶忍不住惊呼出声,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得分明,那魔气极其诡异歹毒,初初虽然厉害,但若被缠上,恐怕也会非常麻烦。她内心焦急万分,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帮忙,但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她。她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在这种层次的战斗中,贸然冲上去非但帮不上忙,很可能还会成为宁知初的累赘,让她分心保护。这种无力感让她无比懊恼,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在心中默默为宁知初加油。 宁知初自然也感受到了这魔气的非同一般。那阴冷侵蚀的感觉,甚至能透过护体灵光,隐隐影响她的神识。她眉头微挑,心中评价:“咦?终于舍得用点压箱底的东西了?这魔气品质不错,可惜……用法太糙。” 面对汹涌而来的漆黑魔气,她不慌不忙,左手掐诀,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隐隐带着一丝淡金色光泽的灵力结界瞬间在她周身形成,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钟,将她牢牢护在其中。那浓郁的魔气撞击在结界之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却一时难以寸进。 与此同时,她右手长剑并未停顿,而是剑势一变,从之前的灵动迅捷转为一种一往无前的霸道!剑身之上清光大盛,她清叱一声,持剑猛地一个横扫! “斩!” 没有复杂的招式,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横劈!但这一剑,却凝聚了她半成的灵力,更是蕴含了她那达到合体期强度的肉身力量!剑光如同半月形的匹练,带着撕裂一切、斩断一切的意志,悍然斩入了那浓郁的魔气之中! “嗤——啦——!” 如同裂帛之声响起! 那原本凝实如胶、诡异难缠的漆黑魔气,在这霸道无匹的一剑之下,竟然被硬生生地从中劈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魔气如同拥有生命般发出无声的哀嚎,向两侧翻涌退散,短时间内竟无法合拢! 而宁知初的身影,就在这魔气被劈开的刹那,如同离弦之箭,从缺口处电射而出,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三分!她根本不给那为首黑衣人任何喘息和变招的机会,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经天青虹,直刺对方因施展秘术而微微停滞的心口空门! 为首黑衣人刚刚施展完“魔域缠魂”,正期待看到对方被魔气侵蚀的狼狈模样,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暴力直接,一剑就劈开了他引以为傲的魔气领域!眼看着那一点致命的寒星在瞳孔中急速放大,他仓促之间只能再次横刀格挡。 “铛——!!!”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沉闷的巨响爆开! 为首黑衣人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如同排山倒海般涌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了刀柄,整条手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胸腹间气血翻江倒海,“哇”的一声,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了出来!他整个人更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洞穴边缘那无形的阵法屏障之上,又被弹了回来,狼狈地摔落在地。 他手中的“裂魂”魔刀虽然依旧完好,但他持刀的手臂却控制不住的在无力颤抖,显然已经暂时废了。他挣扎着爬起,却又是几声剧烈的咳嗽,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败了吗? 他,一个来自上界的魔使,曾经叱咤风云的合体期强者,竟然在正面的对决中,败给了一个修为被压制在“筑基期”的、名不见经传的剑修手下!而且败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他看向那个持剑而立,气息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番激烈战斗只是热身般的黑衣人,眼中充满了惊骇、茫然,以及一丝……恐惧和不甘? 这个“耶修”,到底是谁?! 这种结果,比他肉身所受的创伤更让他难以接受。屈辱、愤怒、惊骇、茫然……种种情绪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让他的眼神变得愈发狰狞和不甘。 “不……不可能……我怎么会……”他嘶哑地低语,声音中充满了无法置信。他可是尊座麾下的魔使!是经历过无数血战,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强者!即便修为被压制,眼界、经验、秘法……哪一样不是远超同阶修士?怎么会……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 强烈的屈辱感和任务可能失败的恐惧,最终压倒了一切。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决绝!不能败!至少,不能让这个诡异的敌人好过!就算死,也要拉他垫背,或者重创他,为后续的计划扫清障碍! 他用尽力气,在储物戒中摸索着,掏出了一物。 那是一个约莫半尺长短的黑色犄角,通体乌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扭曲而诡异的螺旋纹路,尖端异常锋锐,隐隐泛着一种不祥的幽光。这犄角刚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下,一股阴冷、死寂、带着毁灭气息的波动如同水纹般扩散开来,甚至连洞穴内原本狂暴混乱的魔气都为之一定,仿佛遇到了君王般变得温顺而……恐惧? 第290章 感觉危险 这东西,绝非寻常魔器!其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让宁知初浑身的汗毛都在瞬间倒竖起来!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预警——危险!极度危险!绝不能让这东西被成功催动! 宁知初原本还带着几分轻松看热闹的心态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如鹰隼。她不清楚那黑色犄角具体是什么玩意儿,是某种一次性的禁忌魔宝?还是召唤某种恐怖存在的信物?但无论是什么,其蕴含的能量层级,绝对超出了此界该有的范畴,甚至可能以某种代价暂时打破秘境规则! “想拼命?同归于尽吗?”宁知初心中冷笑,动作却比思维更快! 几乎在那黑色犄角出现的同一时间,她一直收敛着的渡劫期神识,瞬间动了!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那庞大的神识,被她压缩、凝练成一根无形无质的“尖针”,如同穿越虚空般,直接锁定了那瘫倒在地、正准备不顾一切催动黑色犄角的为首黑衣人识海! 神识攻击,无形无影,防不胜防!尤其是面对一个在神识修为上与自己有着天壤之别的对手时,更是堪称降维打击! 那为首黑衣人此刻心神激荡,体内伤势严重,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黑色犄角上,正准备燃烧残余的精血和魂力将其激发,哪里会料到对方竟然还隐藏着如此恐怖、如此诡异的神识攻击手段?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或者杀意临身,只觉得眉心骤然一凉,仿佛有一根烧红的烙铁,瞬间刺入了他的脑海深处! “呃……” 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思绪,所有的不甘和疯狂,都在这一刹那彻底凝固。他脸上的狰狞表情僵住,瞳孔急剧放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痛苦、茫然和……一丝终于意识到对方究竟是何等存在的骇然!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连一个音节都无法发出。 下一秒,他识海中那点微弱的灵魂之光,如同被狂风席卷的残烛,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噗”的一声,彻底湮灭,归于永恒的黑暗。 他手中的黑色犄角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哐当”一声掉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那令人心悸的危险感觉也随之迅速消散。 为首黑衣人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彻底软倒下去,气息全无,死不瞑目。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或许才隐约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而是一个……怪物!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从为首黑衣人掏出黑色犄角,到宁知初发动神识攻击将其瞬杀,整个过程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周围那些原本因为他与宁知初激烈交战而插不上手,只能在一旁紧张观望、随时准备策应的黑衣人们,全都懵了! 他们看到了大人掏出了那件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犄角!他们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希望,以为大人要动用终极手段反败为胜,甚至已经做好了被魔角余波冲击的准备。 可……下一秒发生了什么? 大人……怎么就突然倒下了?气息……全无?! 死了?! 这怎么可能?!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难以置信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黑衣人的心神。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那具毫无生息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持剑而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耶修”,大脑一片空白。 “大……大人?” “发生什么事了?” “是……是神识攻击?!他用了神识攻击!” “怎么可能?!如此强度的神识攻击,他怎么可能施展出来?!”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压抑不住的骚动和惊骇的低语。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接受!大人的实力他们是清楚的,就算不敌,也不该如此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瞬杀!除非……对方的神识强度,远远超出了大人实力的范畴,达到了一个他们无法想象的地步! 这个认知,让所有黑衣人如坠冰窟,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而此刻,宁知初却微微蹙起了眉头。她并没有因为瞬杀了对方头领而感到丝毫喜悦,反而一种莫名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的感觉,以及一种“迟则生变”的紧迫感,如同细微的电流般掠过她的心头。这是她穿越前后,在无数次危险中磨练出的近乎本能的第六感,很少出错。 “看来不能继续玩下去了。”宁知初心中暗道。她原本还想借着这些“高质量陪练”多活动活动筋骨,检验一下突破修为后的实战能力,但那股隐隐的不安感让她决定速战速决。毕竟,这群黑衣人来历神秘,背后牵扯到上界魔尊,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其他后手或者联络方式?万一真引来什么超出掌控的存在,那就不好玩了。 念及于此,她不再犹豫。 她那强大的神识再次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这一次,不再是凝聚成针攻击单一目标,而是如同一张无形无质、却又笼罩四野的巨网,将在场所有剩余的黑衣人,一个不漏地全部笼罩在内! 紧接着,她那神识再次被分化、凝练,化作数十上百道细微却同样致命的神识利刃,如同夜空中同时亮起的无数寒星,锁定了每一个黑衣人的识海核心! 那些黑衣人还沉浸在魔使突然死亡的震惊和恐惧之中,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神识攻击的准备——事实上,以他们此刻被压制后的神魂强度,即便有所准备,在宁知初那渡劫期神识的面前,也如同纸糊的墙壁般不堪一击。 “噗!”“噗!”“噗!”…… 一连串微不可闻的、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在每一个黑衣人的脑海深处同时响起。 他们的身体齐齐一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惊骇、茫然、恐惧……种种情绪还停留在眼底,意识却已然被那无形的神识利刃彻底搅碎、湮灭。 如同被同时割断了线的木偶,剩下的几十名黑衣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眼神失去了所有光彩,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扑通”、“扑通”的倒地声此起彼伏,在这突然陷入死寂的洞穴入口处,显得格外清晰和渗人。 前一刻还魔气滔天、喊杀震天的战场,下一刻,便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尸体。 第291章 打扫战场 宁知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了一下自身神识的消耗,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嗯,效率不错,消耗也在可控范围内。”她扫视了一圈瞬间安静下来的战场,那双露在面罩外的眼眸扫过满地狼藉,平静无波,仿佛眼前不是百多具尸体,而只是秋天扫落的一地落叶。 “啧,真是……”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初……耶修大哥?”慕陶陶走出阵法小心翼翼地凑近,依旧用着伪装的称呼,她看着宁知初,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悸,但更多的是一种“跟着姐妹真刺激”的兴奋,“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宁知初收起长剑,动作利落地开始挽袖子,虽然外面罩着黑衣看不太出来,但那架势活像是要开始大扫除,“老规矩,打扫战场,然后……毁尸灭迹。” 她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慕陶陶嘴角抽了抽,看着宁知初已经开始蹲下身,神识熟练地在一个黑衣人尸体上搜寻。 手指灵活地解下对方手指上的一个造型古朴的黑色储物戒。 慕陶陶立刻也学着宁知初的样子,开始搜寻其他尸体上的储物装备,嘴里还念念有词,“蚊子腿也是肉,不能浪费,说不定里面有线索呢!” 宁知初赞赏地看了她一眼:“觉悟挺高。”手下动作却更快了。她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清理工,穿梭在尸体之间,手指翻飞,一个个储物戒、储物袋、甚至是某些黑衣人藏在衣襟内衬或者靴筒里的隐秘小空间装备,都被她精准地找了出来,分门别类地塞进自己的储物空间里。那手法之娴熟,眼神之毒辣,让慕陶陶叹为观止。 很快,战场打扫完毕,所有有价值的“战利品”都被搜刮一空。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毁尸灭迹”环节了。 宁知初站定,双手掐诀,指尖灵光流转,口中轻叱:“净!” 霎时间,好几道柔和却蕴含着强大净化之力的白光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水波般掠过整个洞穴入口区域——正是修真界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后必备的清理神技“净尘术”的高级应用版! 白光所过之处,地面上的血迹如同被无形之手擦拭掉一般,迅速消失不见;那些尸体上残留的魔气、战斗留下的灵力焦痕、甚至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净化、驱散。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狼藉不堪的战场,竟然变得……干净整洁了不少,除了那些躺着的尸体还在,其他地方简直像是被彻底清洗过一遍。 “哇!”慕陶陶看得眼睛发亮,“师姐你这净尘术也太厉害了吧!比我师父用的还干净!这要是开个清洁铺子,绝对生意兴隆!” 宁知初嘴角抽抽:“少贫嘴了。还没完呢。” 净尘术只能清理表面的痕迹,但高阶修士往往能通过残留的能量波动、空间褶皱等蛛丝马迹还原现场,甚至追踪凶手。宁知初自然不会留下这种隐患。 她手掌一翻,指间已然夹住了三张银光闪闪、上面绘制着复杂空间纹路的符箓——“小虚空紊乱符”。这东西制作起来不算特别麻烦,但效果拔群,专门用来扰乱局部区域的空间结构和能量场,是抹除战斗痕迹、干扰追踪的利器。 “去!” 她手腕一抖,三张符箓化作三道银光,呈品字形射向洞穴入口处的三个关键节点,随即无声无息地没入虚空。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空间本身的嗡鸣响起。以那三个节点为中心,肉眼可见的,那片区域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折叠,光线变得斑驳陆离,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在看东西。原本因为激烈战斗而变得紊乱脆弱的空间结构,被这股外力一激,顿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了层层“涟漪”。这些空间涟漪看似微弱,却足以将之前战斗中留下的所有能量印记、神识残留、道法痕迹等等,统统搅乱、混淆、乃至彻底湮灭在无序的空间波动之中。 过了约莫十几息,那扭曲的空间才渐渐平复下来,恢复了正常。但此刻,即便是大乘期的高手亲临,想要从这里还原出刚才那场战斗的具体细节,也几乎是痴人说梦了。 “搞定。”宁知初拍了拍手,对自己的手艺表示满意。毁尸灭迹,她是专业的。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掉落在地的黑色犄角上,若有所思。 之前情况紧急,她并未仔细探查。此刻,所有杂事处理完毕,她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这个给她带来过强烈危险感的东西上。 她走过去,弯腰将其拾起。犄角入手,依旧是一片冰凉,仿佛握着一块万载寒冰,那股阴冷的气息似乎能透过皮肤,直透骨髓。表面那些扭曲的螺旋纹路,在光线下显得更加诡异,看久了甚至让人有种心神都要被吸进去的眩晕感。 宁知初微微蹙眉,尝试着将一丝极其细微的神识探入其中。 然而,她的神识刚一接触犄角表面,就仿佛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得无影无踪,甚至连一点反馈都没有。不仅如此,那犄角内部仿佛隐藏着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深渊之中,似乎有某种极其古老、极其暴戾、充满毁灭意志的存在,在沉睡着,仅仅是无意识散发出的那一丝气息,就让宁知初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切断了那丝神识联系。 危险! 前所未有的危险感觉,再次清晰地浮上心头。 这比她之前面对任何敌人,包括那个魔使,包括秘境中可能存在的强大妖兽,都要强烈得多!这黑色犄角,绝对是一个大麻烦!它不像是一件可以被炼化使用的法宝,更像是一个……钥匙?一个坐标?或者一个……封印着恐怖存在的容器? 宁知初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她来自现代的灵魂,让她对这种未知的、充满不祥气息的东西抱有极高的警惕性。 “这东西……”她低声自语,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犄角表面,“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292章 灭顶之灾 宁知初正凝神端详着手中的黑色犄角,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和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危险预警,让她眉头紧锁。这东西,像个烫手山芋,拿在手里不安,丢了吧,又怕引出更大的祸患。就在她思索着是找个万丈深渊把它扔进去,还是用层层符箓封印起来埋到哪个犄角旮旯处时,一个久违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和特有的傲娇腔调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咦?” 声音不大,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小石子。 宁知初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立刻用神识传音回道:“小笔?你出关了?”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正是闭关许久的小笔。 “嗯哼~” 脑海中的声音带着点小得意,又有点刚结束沉睡的迷糊,“算是吧,恢复了一丢丢。刚醒就感觉到一股让人不舒服的熟悉臭味……你手里拿着个什么玩意儿?黑不溜秋的,丑死了。” 小笔的语气充满了嫌弃,仿佛宁知初拿着的是什么脏东西。 宁知初早已习惯了它这调调,也不在意,反而因为小笔的苏醒和它似乎认识这东西而心中一振。她赶紧将注意力集中在黑色犄角上,传音问道:“你认识这个?我刚刚干掉了一群自称来自上界魔族的黑衣人,这是他们头领临死前想拿出来拼命的玩意儿,给我的感觉非常危险。” “上界魔族?难怪这么熟悉!”小笔的语气更加不好了,但随即又带上了一丝认真,“不对,感觉有点不一样……这臭味,更古老,更……令人作呕。让我仔细瞧瞧……” 片刻沉默后,小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惯有的傲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果然是外域魔族的东西!虽然做了点伪装,掺杂了些魔族的材料,但这核心本源的气息,我绝不会认错!奇怪,这种东西怎么会流落到这种小世界来?” “外域魔族?”宁知初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汇,心中一动,“和上界魔族不是一回事?” “哼,上界那群所谓的魔族,顶多算是偷学了一点皮毛、走了歪路的土着罢了,跟真正的外域魔族比起来,还差的远呢!”小笔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随即解释道,“外域魔族,是游弋于诸天万界之外,以吞噬世界本源为生的恐怖族群。它们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法则崩坏,世界化为死寂的废墟。你手里这个,看着是个犄角,实际上是一个被特殊炼制过的……空间容器。” “空间容器?”宁知初看着手里冰凉坚硬的犄角,很难想象这是一个空间装备,“里面有东西?” “嗯,”小笔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有生命。” 宁知初心里咯噔一下:“有活物?!” 一个需要上界魔族如此郑重其事,甚至可能作为入侵先锋的“活物”,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非善类。 “没错,有生命的那种。”小笔肯定道,它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听着,小知初,这东西必须毁掉!立刻!马上!不然,不仅是你,这整个小世界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宁知初能清晰地感受到小笔传递来的急切和凝重,这在她与小笔相识以来是极其罕见的。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道:“这具体到底是什么?里面到底是什么活物?” 小笔沉默了一瞬,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是在回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然后它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寒意,在宁知初脑中缓缓响起: “如果我没感知错,这里面封印沉睡着的,应该是一颗“魔种”。” “魔种?” “对,一种拥有生命和成长性的特殊‘种子’。”小笔解释道,“它并非自然孕育,而是外域魔族中的大能者,抽取自身本源,混合了无数被毁灭世界的怨念与死气,耗费极大代价才能凝聚出来的邪恶之物。它现在处于沉睡状态,一旦被唤醒,或者找到了合适的‘温床’……” 小笔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它便会疯狂地汲取所在世界的本源之力,如同寄生虫般,不断生长、壮大,最终甚至能演化成一个新的、小型的‘外魔之域’。在这个过程中,它所处世界的灵气会枯竭,法则会扭曲,所有生灵要么被魔气侵蚀异化,成为一个完完全全的魔域,要么成为它成长的养料,最终整个世界走向彻底的死亡和寂灭。” 宁知初听得背后发凉,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灵气消散、山河破碎、万物凋零的末日景象。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个世界级的癌细胞! 然而,小笔接下来的话,让她更是心头巨震。 “而且,这个犄角本身,恐怕还不止是简单的容器。”小笔的声音带着一丝洞察本质的冷冽,“它应该还兼具了“坐标定位”和“跨界传送”的功能!一旦魔种被成功激活,开始吞噬此界本源,它散发出的特殊波动,就会像黑暗中的灯塔一样,为遥远虚空外的外域魔族舰队指引方向!到时候,恐怕就不止是这一颗魔种的问题了,很可能会有真正的、成建制的、能够横渡虚空的外域魔族,被直接传送到你们这个世界!” 小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警告的意味:“你想想看,到那时候,会是何等景象?!我若没猜错他们应该是想把这片世界变成另一个魔域……那后果,根本不堪设想!” 宁知初握着黑色犄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那敏锐的第六感会疯狂预警“迟则生变”,为什么这犄角会给带来她前所未有的危险感觉!这根本不是什么个人恩怨的法宝,这是一个足以引爆整个世界的……灭世开关! 那群上界的魔族呢?他们又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目的又是什么?他们引来的,究竟是能让他们统治此界的力量,还是一群根本无法控制的、会将他们也一并吞噬的毁灭者? 第293章 研究研究 巨大的危机感和责任感如同山岳般压在她的心头。她看着手中的犄角,眼神复杂。毁掉?她当然想毁掉!这种东西,多存在一秒钟都是巨大的威胁。 可是…… 她尝试着调动体内灵力,甚至动用了一丝那达到合体期强度的肉身力量,汇聚于指尖,用力一捏! 犄角纹丝不动,甚至连一点碎屑都没有掉下来。那冰冷的材质,坚硬得超乎想象。 她又尝试着催动一缕神识,化作锋锐的钻头,试图从内部破坏其结构。 结果神识刚一靠近,就被那犄角内部无尽的黑暗和吞噬之力消融殆尽,反而让她脑袋微微刺痛。 宁知初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一旁正紧张看着她的慕陶陶,又仿佛穿透了洞穴,看到了秘境之外那个她生活了数年,虽然也有争斗,但总体上还算平和安宁的修真界。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脑中的小笔,用一种带着无奈的语气,缓缓传音道: “小笔,我感觉到了,这东西……非常危险,超出我能力范围的危险。但是……”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以我现在的力量和手段,恐怕……杀不了它。” 她甚至无法破坏这个作为容器的犄角分毫,更别提消灭里面那个听起来就恐怖无比的“魔种”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悄然涌上心头。 宁知初那句“我恐怕杀不了它”话音刚落,脑海里就响起了小笔那标志性的、带着三分鄙夷七分傲娇的哼声。 “哼!废话!你当然毁不掉它!”小笔的语气活像在说“你当然吃不下一头大象”,“别说你现在只是个伪装成筑基期的小菜鸟,就算你现在、立刻、马上原地飞升成仙,那也照样拿这东西没辙!” 宁知初被噎了一下,虽然知道小笔说的是事实,但这家伙的口气实在欠揍。她按捺住吐槽的冲动,直接切入核心问题:“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留着它过年吧?这东西放外面,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不,是核弹!” “急什么?”小笔老神在在地拖长了调子,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你把它带到空间里来。” “带到芥子空间里?”宁知初一愣,下意识地反问,“你确定?你能对付得了它?你不是还受着伤,在恢复期吗?”她可没忘记,小笔当初认主时那副虚弱得快散架的样子,虽然这些年恢复了些,但距离全盛时期肯定还差得远。把这幺个危险的玩意儿弄进自己的老巢,万一玩脱了怎么办? “啧,瞧不起谁呢?”小笔立刻不乐意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就算只剩下一根笔毛,对付这么个还在沉睡的、弱小得的小魔种,那也是手拿把掐!再说了,”它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莫名的意味,“芥子空间是你的,在那里,你就是绝对的主宰,言出法随懂不懂?万一,我是说万一啊,我阴沟里翻船……咳咳,是万一出现什么不可控的意外,你一个念头,直接调动整个空间的世界之力碾压过去,别说这小小的魔种,就算它爹来了也得跪!” 宁知初听得一怔,下意识地重复道:“所以……我可以用空间直接杀了它?”这个权限她倒是知道,在芥子空间内,她确实拥有至高无上的掌控权,可以调动空间内的天地之力镇压一切。但她之前更多的是把空间当仓库、药园和时间加速修炼室用,还真没想过用它来“杀敌”。 “理论上是的。”小笔肯定道。 “那么问题来了,”宁知初敏锐地抓住了重点,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你既然知道我能直接处理掉它,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非要把它弄进空间,由你来‘处理’?” 她可太了解这只傲娇笔了,无利不起早,这么积极,肯定有猫腻。 脑海中小笔的声音诡异地沉默了一下,足足过了三秒钟,才传来一个有点底气不足、试图维持高冷但明显有点心虚的声音: “……研究研究。” 宁知初:“……???”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研究?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前一秒还在讨论关乎世界存亡的灭世危机,下一秒就变成了学术研究? “噗——”宁知初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幸好她反应快,她用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惊奇语气传音道:“没看出来啊,小笔!你还有这爱好?搞研究?你这是要弃武从文,转行当学者了?” “你……你懂什么!”小笔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都尖利了几分,“我博古通今,学贯……学贯很多界!研究一下这种罕见的外域邪物怎么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懂不懂?!再说了,”它似乎找到了一个更站得住脚的理由,语气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这东西虽然邪恶,但毕竟是外域魔族的造物,核心蕴含着魔域的本源之力!本源之力你懂吗?那可是构成一方世界最基础、最核心的力量!虽然属性与我们常见的灵气本源截然相反,但大道殊途同归,本质上都是极高层次的能量!” 它顿了顿,带着一种诱惑的语气继续说道:“你这芥子空间虽然神异,但毕竟受损严重,没有天道,本源也残缺不全。若是能研究透彻这魔种的本源构成,甚至……咳咳,我是说如果能想办法剥离、转化掉其中的魔性和杂质,提炼出最精纯的那一丝本源之力,说不定…… 或许,能对你空间的修复和成长,有那么一丢丢的益处呢?” 宁知初听着小笔从最初的“研究研究”,到后来的“知己知彼”,再到最后的“有益空间”,这一套说辞下来,逻辑居然还能自洽。她算是明白了,这家伙是见到稀罕的、特别是来自上界甚至域外的东西,就忍不住想拆开来看看,尤其是曾经的敌人,研究一下内部构造和运行原理。 “哦~~~”宁知初故意拉长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戏谑,“原来是为了我的空间着想啊?小笔你可真贴心,我差点就感动了呢。” 小笔:“……哼!知道就好!” 第294章 黑色圆球 玩笑归玩笑,宁知初的脑子可没停下思考。她立刻想到了一个关键且致命的问题,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等等,小笔,你刚才说,这个犄角本身还带有坐标定位和跨界传送的功能?如果我们把它弄进空间,会不会……有什么东西,顺着这个‘定位’,直接给传送到我的空间里面来?” 一想到可能有无穷无尽的外域魔族或奇奇怪怪的东西“咻”地一下出现在自己的芥子空间里,宁知初就感觉头皮发麻。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这个嘛……”小笔似乎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语气轻松地答道,“简单。你可以只把里面的‘魔种’留下,外面这个充当容器、坐标和传送基座的犄角,直接在毁掉就行了。没了这个坐标定位,就算魔种在里面闹翻天,外面的魔族也定位不到,更别说传送进来了。” “只把魔种弄进来?怎么弄?”宁知初看着手里浑然一体的黑色犄角,感觉无从下手,“这玩意儿结实得很,我刚才试了,根本打不开。” “笨!”小笔毫不客气地吐槽,“谁让你用蛮力了?在空间外面你拿它没办法,进了空间,你是老大啊!你一个念头,把它外壳剥离了不就行了?或者,你现在就用神识锁定里面的魔种,尝试用空间之力直接把它‘吸’进来,把外壳留在外面。不过后者有点难度,需要你对空间的掌控更精细一些……” 宁知初自动过滤了“笨”字,仔细琢磨着小笔的话。听起来,似乎可行?把最危险的魔种弄进自己绝对掌控的地盘,然后把可能引来外敌的定位器犄角在外面彻底销毁。风险似乎可控……而且,她也确实对小笔提到的“魔域本源之力”和“对空间有益”有点心动。她的芥子空间是个好东西,能修复成长自然是求之不得。 她权衡了片刻,又看了一眼旁边正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好像很厉害”表情的慕陶陶,最终下定了决心。 “……行吧!”宁知初叹了口气,“就按你说的办。” “放心放心!”小笔的声音立刻变得欢快起来,充满了跃跃欲试,“我办事,稳妥!你快点的!” 她不再犹豫,心念一动,神识包裹住那冰冷的黑色犄角。下一刻,犄角便从她手中凭空消失,已然被转移到了那片完全受她掌控的芥子空间之内,出现在一片特意清空出来的、远离灵药田和灵泉的荒地区域。 将一缕主要心神沉入空间,宁知初“看”着那个孤零零躺在褐色土地上的黑色犄角,它在这片生机勃勃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扎眼,如同洁白画布上的一滴浓墨。 “好了,现在可以安心拆了。”宁知初自言自语,带着点小小的恶趣味。在芥子空间里,她就是创世神,就是绝对的主宰,这种感觉,倍儿爽! 她集中精神,意念操控着空间本身的力量。无需她亲自动手去捏,只见那黑色犄角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力量如同磨盘般,从四面八方缓缓向内挤压。 “咔嚓……咔嚓嚓……” 这一次,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在外面坚不可摧的犄角,在空间的碾压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了细微而连续的碎裂声。表面的诡异纹路迅速黯淡、崩解,坚硬的材质寸寸断裂,化作更细小的碎块,继而变成粉末。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法则层面不容抗拒的威严。 就在犄角彻底化为齑粉,即将被空间之力彻底湮灭的刹那,异变发生了! “嗡——” 一股精纯至极、黑暗深邃、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负面情绪本源的波动,猛地从粉末中心爆发出来!紧接着,一个约莫人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却又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圆球,如同挣脱了束缚般,骤然显现,“咚”的一声,轻响,落在了松软的土地上。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声息,没有光芒闪烁,甚至连能量波动都在出现后迅速内敛,变得如同死物。但那种内蕴的、如同宇宙黑洞般的死寂和毁灭感,却比之前那个张扬的犄角,强大了何止十倍!它就像一颗进入了深度休眠的邪恶心脏,沉默,却孕育着足以颠覆一个世界的恐怖。 “啧啧,出来了出来了!本体亮相!”小笔那带着明显兴奋和研究欲的声音立刻在空间内响起。一道白色流光闪过,小笔的本体已然出现在魔种旁边,绕着黑色圆球上下飞舞,笔尖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活像一只看到了新奇玩具的猫咪。 “嘿嘿,长得还挺别致,这光滑的,这漆黑的,这内涵的……让我给你做个全面体检!”小笔一边用痴汉般的语气念叨着,一边开始了它的操作。 只见它笔身光华大盛,悬浮在魔种正上方,笔尖如同穿花蝴蝶,又如同抽风的书法大家,在虚空中快速划动起来!它的动作看似毫无章法,如同鬼画符,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时而勾勒出蕴含天地至理的弧形轨迹,时而又点出如周天星辰般繁复的光点,时而又拉出扭曲盘旋如太古龙蛇的神秘线条…… 这些符文、阵纹、禁制,并非杂乱无章。它们彼此呼应,能量流转圆融一体,以极其复杂、精妙的方式,在魔种的周围虚空,迅速构建起一个半透明的、散发着柔的、直径约一丈的圆形立体空间壁垒! 这个圆形隔离空间壁垒上,无数细小的、如同活物般的符文缓缓流转不息,散发出强大的封禁、隔绝、的多重波动!将那颗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黑色魔种,里三层外三层地牢牢封锁在了内部,确保其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异动,都会被瞬间压制,绝无可能影响到芥子空间的其他区域。 “搞定!”小笔的笔尖得意地翘了翘,对自己这手笔显然非常满意。它“打量”着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圆球,就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第295章 能解决 然后,它笔身轻轻一晃,那个包裹着魔种的圆形隔离空间,便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着,轻飘飘地跟在了小笔身后。小笔如同一位得胜归朝的大将军,带着它最重要的“战利品”,化作一道流光,“咻”地一下,径直飞向了空间中央那座古朴的小楼,直接冲进去,显然是迫不及待地钻进去准备开始它的“研究”了。 宁知初的一缕心神全程“围观”了这一幕,看着小笔那套行云流水、逼格满满、又带着点神经质兴奋的操作,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吐槽:“这家伙,以前在上界不会是搞什么奇怪研究的吧?这手法熟练得让人有点毛骨悚然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她心里还是挺放松的。小笔虽然性格傲娇跳脱,但办事确实靠谱,让人放心。而且,正如之前所说,在这里,她拥有最终裁决权。她的心神与整个芥子空间是一体的,任何角落的任何变化都逃不过她的感知。那个被严密隔离的魔种,看似危险,实则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下。一旦有任何不对劲,她动动念头,就能将他碾成尘埃。 “行吧,你就慢慢研究你的吧,只要别把房子炸了就行。”宁知初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收回了大部分关注空间内部的神识,只留下一丝最基础的感应,便不再过多理会。 将注意力转回外面世界。 宁知初先是再次扩展神识,仔仔细细地扫描了一遍洞穴入口以及周围数百丈的区域。之前布下的隔绝与隐匿阵法依旧在稳定。 放眼望去,整个洞穴入口处,已然恢复了一片“自然”的景象,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关乎世界命运的战斗,只是一场幻梦。 她抬手,指尖灵光一闪,打出一道法诀。 “嗡……”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那层隔绝内外的阵法屏障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随即悄然消散。洞外秘境中那充满生机的、带着草木清香、泥土芬芳和淡淡湿气的空气,瞬间涌入,带来了鲜活的气息。 “初初!”慕陶陶的声音还带着点后怕,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惊魂未定和浓浓的好奇,“刚才……那个黑色的、长得像魔鬼角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它给我的感觉……太可怕了!比上次我不小心闯进五阶妖熊的老巢还要吓人一百倍!不,一千倍!”她用力摇了摇头,试图甩掉那种心悸的感觉,继续连珠炮似的发问,小脸上满是担忧:“我感觉它好邪门!你把它收起来了,真的……没问题吗?你能搞得定它吗?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我看那东西不像是什么好路数,邪气冲天了都!要不……咱们还是别要了,找个地方把它扔了,或者用火符烧它个三天三夜,再不然……” 看着慕陶陶这副又害怕又真心实意替自己着急的模样,宁知初心里感觉暖暖的,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慕陶陶的肩膀,脸上绽放出一个令人安心的、带着几分洒脱的笑意,语气轻松道: “没事儿,放轻松,别自己吓自己。”她语气温和却笃定,“一个比较棘手的‘小麻烦’而已,看着吓人,其实我已经找到处理它的法子了,能解决,放心吧。” 她并没有详细解释魔种的来历、外域魔族的恐怖以及这其中牵扯的灭世危机。这事儿解释起来太复杂,有些事情也不好说。 慕陶陶对宁知初有着近乎本能的信任,见她神色如常,笑容轻松,语气又是那么肯定,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噗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长长地舒出了一大口气:“呼——吓死我了!你没事就好!能解决就行!”她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并没有再刨根问底。 宁知初抬头,透过茂密的树冠缝隙看了看天色,又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幽深寂静、仿佛潜藏着无数未知的丛林,果断道:“这里刚才动静不小,虽然我们处理得干净,但难保不会有什么嗅觉灵敏的家伙或者被能量残留吸引过来的东西。此地不可久留,我们得尽快离开。” “嗯嗯嗯!听你的!快走快走!”慕陶陶立刻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经历了这一连串的事情,她现在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走。 见慕陶陶毫无异议,宁知初便不再耽搁,辨认了一下与来时相反的方向,率先迈开步子,沿着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小径走去。慕陶陶赶紧跟上,几乎是贴着宁知初的身侧,两人身影一前一后,很快便没入了郁郁葱葱、光线斑驳的原始丛林深处,消失不见。 二人一路无言,在茂密得几乎不见天日的原始丛林中穿行了整整一天。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垂落,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层,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草木腐烂的独特味道。偶尔有不知名的虫鸣兽吼从森林深处传来,更添几分幽深与神秘。 慕陶陶经历刚才那番惊心动魄,又紧绷着神经赶了一天路,此刻已是又累又乏,精神也有些恹恹的。直到听见前方传来潺潺的流水声,她的眼睛才亮了起来。 “初初!有水声!”她快走几步,拨开眼前一丛茂盛的蕨类植物,一条约莫三四丈宽、清澈见底的河流赫然出现在眼前。河水不急,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粼粼金光,河岸边是平坦的鹅卵石滩,看起来是个不错的休整地点。 “嗯,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宁知初点了点头。 两人在河边选了一处干净的大石头坐下,慕陶陶掬起一捧清凉的河水洗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她精神一振,连日来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她看着宁知初依旧淡然平静的侧脸,忍了一路的疑问,终于还是憋不住了。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又带着点后怕地问道:“初初,那些黑衣人……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感觉……好吓人。”她回想起洞穴里那密密麻麻的玄色身影,以及那个魔使带来的恐怖威压,至今心有余悸。 第296章 信任 宁知初正看着河面上一片随波逐流的叶子,闻言,转过头来看向慕陶陶。她的眼神依旧平静,但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那群人,身份不简单,牵扯很大。”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既要点明危险性,又不能透露太多暴露自身秘密的信息,“他们并非此界之人,来自……上界,应该是上界魔域的,他们应该是想要占领这片大陆,把这片大陆变成魔域,或许也没有这么简单。” 她看着慕陶陶瞬间瞪大的眼睛,继续道:“所以,陶陶,你要记住,今日在这山洞附近发生的一切,包括你看到的、听到的,关于那些黑衣人的所有事情,最好是彻底烂在肚子里。”她的语气加重了几分,“若是传出去一丝半毫,不仅会给你自己,甚至可能给你的家人、宗门,带来难以想象的杀身之祸。那不是我们现阶段能掺和和承受的。” 慕陶陶听得心头一凛,小脸瞬间变得有些发白。她虽然看着简单单纯,但不傻。宁知初虽然说得含蓄,但这已经足够让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她的想象。那么多被压制了修为的“上界大能”偷偷潜入这下界秘境,所图必然惊天!自己这种小虾米,知道的越多确实死得越快。 小命要紧!这个道理她懂! 她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猛点头,随即,脸上又浮现出浓浓的担忧,一把抓住宁知初的袖子:“那……那初初你呢?你杀了他们那么多人,还……还拿了那个很危险的那个东西,他们会不会找你麻烦?你会不会有事啊?”她是真的担心宁知初的安危,毕竟宁知初是直接动手的人,承受的风险最大。 看着慕陶陶眼中真切的忧虑,宁知初心里微微一暖,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慕陶陶的手背,脸上露出一抹让人安心的、带着点小嚣张的笑容,语气轻松而笃定: “我?我能有什么事?”她甚至还悠闲地往后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放心吧,这事儿啊,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我们自己不说,那就再无人知晓。” 她这话说得底气十足。毁尸灭迹做得干净利落,连空间波动都抹平了;唯一的“物证”魔种也在她的绝对主场芥子空间里被严密监控研究着;至于那群黑衣人的具体来历和目的,她虽然好奇,但更清楚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这时候低调才是王道。 听到宁知初如此肯定的回答,慕陶陶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她知道宁知初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她说没事,那大概率就是真的没事了。 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和决心,慕陶陶猛地站了起来,神色变得无比严肃和庄重。她举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指向天空,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一字一句地发誓道: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慕陶陶在此立下心魔大誓!今日在此地所见所闻,关于黑衣人之事,绝不向任何外人泄露半分!如有违背,叫我道途尽毁,修为散尽,永世不得超生!”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在潺潺的流水声中显得格外清晰。随着誓言落下,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波动一闪而逝,象征着誓约的成立。这对于修士而言,是最严重的誓言之一,直接关联道心和未来,绝非儿戏。 宁知初看着慕陶陶这郑重其事发誓的小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把她拉回石头上坐下:“哎呀,行了行了,搞得这么严肃干嘛?我还能不信你吗?”她语气带着嗔怪,但眼底的笑意却是真实的,“咱们可是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的交情,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她嘴上说着轻松,心里对慕陶陶的这份果决和心意却是领情的。在危机四伏、人心难测的修仙界,能遇到这样一个心思纯净、懂得分寸、又重情义的伙伴,确实难得。 为了这份信任,也为了给这个可能被卷入风波的小伙伴多一层保障,宁知初心思微动,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枚玉佩。 那玉佩材质温润,呈淡青色,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华丽的雕饰,只在中心隐隐有一个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复杂符文在缓缓流转,散发着一种内敛而沉静的气息。 “喏,这个给你。”宁知初将玉佩递到慕陶陶面前。 慕陶陶看着那枚看似普通的玉佩,愣了一下:“初初,这是……?” “一枚护身的小玩意儿。”宁知初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一件不值钱的小东西,“你带在身上,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以后遇到什么实在扛不住的危险,它能帮你挡一次灾。”她并没有夸大其词,这玉佩是她用渡劫期的神识凝练而成,在这片合体境就是天花板的地方,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慕陶陶虽然看不出这玉佩的神异,但她知道宁知初拿出来的东西绝非凡品,更何况是这种保命的宝贝!她连忙摆手:“这太贵重了!初初,我不能要!你自己留着防身!” “给你你就拿着。”宁知初不由分说,直接站起身,亲手将玉佩系在了慕陶陶的腰间,那淡青色的玉佩在她浅色的衣裙上,倒也不显得突兀。“我既然敢把那群黑衣人都杀了,自然有自保的手段,不缺这一个。你带着它,我也能放心点。” 她的动作自然流畅,语气不容拒绝,带着理所当然。 慕陶陶看着宁知初低头认真为自己系玉佩的侧影,感受着玉佩上传来的淡淡温润气息,鼻子忽然有点发酸。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修仙界是什么样的,她年纪虽小,但她在外门呆了这么久,却也见识过不少,弱肉强食,利益至上,为了一件法宝、一株灵草,师徒反目、兄弟阋墙的事情屡见不鲜。现实,残酷,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旋律。像宁知初这样,不仅信任她,将关乎身家性命的秘密与她共享,还如此大方地赠予她保命之物,这份毫无保留的维护和情义,在她短暂的修仙生涯中,几乎是未曾感受过的。 第297章 震怒 这份温暖,如同寒夜里的篝火,格外珍贵,也格外让人想要珍惜和守护。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将那股酸涩感压了下去,没有再说推辞的话,只是将那枚玉佩紧紧握在手心,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心意和安全感。 “系好了。”宁知初直起身,勾了勾唇角,拍拍手,仿佛完成了一件小事。她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快要完全沉入远山之后,秘境中的光线变得愈发昏暗。“休息得差不多了,走吧,趁着天还没完全黑,再往前赶一段路。” 说完,她便转身,率先沿着河岸,向着下游方向走去。背影依旧洒脱挺拔,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慕陶陶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玉佩,心中那股暖意渐渐扩散至四肢百骸。她不再多想,也不再犹豫,迈着轻快而坚定的步子,迅速跟上了宁知初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波光粼粼的河岸,渐渐消失在愈发浓重的暮色之中。河水依旧潺潺流淌,仿佛在无声地见证着这段于危机中建立、因信任而弥坚的情谊。 就在宁知初和慕陶陶沿着河边渐行渐远,身影即将被暮色彻底吞没的同时。在那被视为下界修士终极飞升目标的上界,某处宏伟宫殿深处。 这里光线晦暗,唯有墙壁上镶嵌的几颗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宝石提供着微不足道的照明。 宫殿最核心的区域,是一座高达百丈的圆形祭坛。祭坛通体由一种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未知石材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看久了便会让人头晕目眩的诡异纹路。 祭坛的顶端,并非供奉着什么神像,而是平整如镜。此刻,在这镜面般的祭坛顶端中心,赫然摆放着一个物件——一个约莫半尺长短,通体乌黑,布满了天然形成的、扭曲螺旋纹路,尖端锋锐的犄角,若宁知初此时在这里,就能认出这和她毁掉的犄角长的一模一样!仿佛是同源所生,是一对双子星。 它就那样静静地放置在祭坛中心,如同整个庞大阵法核心枢纽,隐隐沟通着某个极其遥远、被层层空间迷雾遮蔽的坐标点。 两名身披重甲、连面部都被狰狞头盔覆盖的修士,一动不动地守卫在祭坛之下。 然而,这死寂在某一刻被毫无征兆地打破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如同惊雷般在这寂静的大殿中炸响! 声音的来源,正是祭坛顶端,那个被视为重要核心的黑色犄角! 只见那犄角毫无预兆地,从顶端的螺旋尖刺开始,一道清晰的裂纹凭空出现,随即迅速向下蔓延、分叉!整个过程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几乎是在裂纹出现的同一瞬间,犄角内部蕴含的那股精纯能量,如同被利刃斩断,骤然溃散!紧接着,在两名守卫修士那骤然缩紧的目光注视下,那个黑色犄角就在祭坛顶端,“嘭”的一声轻响,干脆利落地……断成了两截! 两名守卫此时内心极度的震惊与……恐惧!他们守卫在此,深知这个犄角的重要性,如今,它竟然……碎了?! “嗡——!!!” 下一瞬,那其中一名守卫颤抖和惊惶地大吼: “来人!快来人!!祭坛……祭坛……碎了!!!” 这声嘶吼瞬间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嗖!嗖!嗖!” 破空之声接连响起,一道道裹挟着强大威压的身影从大殿的各个角落急射而来,落在祭坛周围。他们看着祭坛顶端那断成两截、灵性全无的犄角,无不脸色剧变,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低沉的惊呼和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响起: “怎么可能?!” “破界魔角……碎了?!” “下界那边……出事了?!” “是谁干的?!” 就在这时,一股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威压,如同亿万均重的大山,骤然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祭坛区域! 所有的议论声、惊呼声、甚至呼吸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赶来的修士们,无论修为高低,尽皆感到灵魂战栗,不由自主地低下头,躬下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踩在每个人的心跳节点上,从大殿外传来。 一道身影,缓缓踱步而出。 来人是一名中年男子模样,身着一件仿佛由无尽黑暗编织而成的黑色法袍,袍服之上,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只有无数细小的缓缓旋转的暗色符文,他的面容古拙,看不出具体年纪,一双眼睛深邃如同万古寒渊,此刻,那眼底正酝酿着足以冻结灵魂的风暴。 他无视了周围所有躬身行礼,目光直接穿透了空间,死死地钉在了祭坛顶端,那断成两截的黑色犄角之上。 中年男子那双深渊般的眼眸,瞬间被无边的怒火染成了纯粹的墨黑,他额头两侧,甚至隐隐有青筋在皮肤下跳动。 “是——谁——?!”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吼,如同受伤的远古凶兽的咆哮,在大殿中回荡。这声音并不响亮,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怒意和杀机,震得所有听到的人神魂摇曳,几欲吐血。 他猛地踏前一步,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祭坛上那破碎的犄角,因为极致的愤怒,那根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毁我圣物,断我大计?!”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化作了雷霆震怒,在整个大殿,乃至整座宫殿上空炸响: “去查!!给我去查!!!” 声浪滚滚,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滔天的戾气: “动用一切手段!无论如何,都要给我把那个胆大包天的蝼蚁找出来!!本座要将他……抽魂炼魄,永世折磨!!!” 狂暴的怒意和森然的杀机,如同实质的寒风,刮过每一个人的心头,让这片本就阴森的大殿,温度骤降,仿佛瞬间化作了九幽冰狱。 而此刻,那个始作俑者,还对此一无所知,正悠哉游哉地,带着小伙伴,在秘境里继续着她的“游山玩水”之旅。 第298章 魔熊练手 晨光透过连云秘境繁茂的古树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宁知初与慕陶陶并肩走在一条被野兽踩踏出来的、蜿蜒曲折的林间小道上。两人步伐不算快,带着几分闲适,慕陶陶经过几天的休整,之前那惊魂未定的情绪已然平复,此刻正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左顾右盼,对秘境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初初,你快看前面!”慕陶陶突然停下脚步,语气带着惊喜,伸手指向不远处一片生长得格外茂盛的灌木丛。只见那灌木丛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一串串鸽卵大小的浆果,果实饱满,颜色是那种极其鲜艳、诱人的深红色,在晨曦的映照下,仿佛一颗颗红宝石,闪烁着诱人的光泽。“这果子颜色好漂亮啊!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不知道能不能摘来尝尝?”她咂咂嘴。 宁知初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目光在那片鲜艳的红色上停留了不到一秒,轻轻摇了摇头。她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那是赤毒果。颜色越鲜艳,毒性越烈。它的表皮蕴含一种特殊的神经毒素,修士误食,哪怕只是舔一下,也会导致浑身麻痹,灵力运转不畅,至少瘫上几个时辰,任人宰割。不过……”她话锋一转,带着点科普的意味,“如果能用特殊手法剔除掉表皮的毒素,里面的果肉倒是炼制几种解毒丹和麻痹类丹药的辅料之一。” “啊?是它呀!”慕陶陶像是被烫到一样,赶紧缩回手,小脸上满是后怕,吐了吐舌头,“还好问了你,不然我可能真就忍不住摘来吃了!果然,越漂亮的东西越危险!” 就在慕陶陶感慨之际,异变突生! “轰……轰隆……” 地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却持续不断的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紧接着,沉重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灌木被蛮横撞断的“咔嚓”声,以及一种低沉的、带着嗜血意味的喘息声。 慕陶陶瞬间绷紧了神经,脸上的轻松之色一扫而空,她“唰”地一下抽出腰间长剑,剑身寒光流转,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密林深处,声音带着一丝小紧张又有些莫名的雀跃:“有妖兽!听起来块头不小!”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她身后半步的宁知初。宁知初甚至连姿势都没变,神识一扫便给出了答案:“嗯,是一头青纹魔熊,四阶修为,皮糙肉厚,力量蛮横,算是这片区域的常驻‘恶霸’了。”她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补充了一句,转头看向如临大敌的慕陶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样?机会难得,你要不要拿它练练手?” 她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判断——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狂暴熊吼猛地炸响,震得周围的树叶都簌簌落下!紧接着,前方十几丈外的一片茂密灌木如同被攻城锤击中般轰然向两侧分开,一头庞然大物裹挟着一股腥风冲了出来! 这头妖兽体型极为壮硕,人立起来恐怕比两个成年男子叠起来还高!通体覆盖着浓密而粗糙的漆黑毛发,在晨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最醒目的是它宽阔的背脊上,赫然有着三道如同天然烙印般的、散发着淡淡幽光的青色纹路!它那一双铜铃大的熊眼里充满了暴戾与饥饿交织的凶光,死死锁定在宁知初和慕陶陶身上,张开的血盆巨口中,匕首般锋利的獠牙闪烁着寒光,黏稠腥臭的口水顺着嘴角不断滴落,显然是将眼前这两个“细皮嫩肉”的人类当成了送上门的早餐。 四阶妖兽的凶悍气息扑面而来! “练!必须练!这么好的陪练可不能放过!”慕陶陶虽然心里有点发怵,但更多的却是被激发出的战意!尤其是在有宁知初这个“定海神针”在旁边压阵的情况下,她的胆子更是壮了不少。她惊喜地应了一声,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体内灵力急速运转,身形瞬间如离弦之箭般,主动朝着那体型是她数倍的青纹魔熊冲了过去! “看剑!” 一声娇叱,慕陶陶手中长剑挽起一朵凌厉的剑花,灵力灌注之下,剑身嗡鸣,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剑尖如同毒蛇出洞,精准而狠辣地直刺向魔熊相对脆弱的咽喉部位!这一剑,速度、力量、角度都堪称筑基初期修士中的佼佼者,显示出她扎实的根基。 然而,那青纹魔熊见剑光袭来,非但不躲,反而发出一声更加暴怒的咆哮,巨大的右前掌带着一股恶风,猛地横向拍向刺来的剑身!这一掌势大力沉,速度竟也不慢! “铛——!!!” 一声如同打铁般的脆响在场中炸开! 剑掌相交处,火星四溅! 慕陶陶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剑身汹涌传来,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剧痛,虎口更是如同被撕裂一般,长剑发出一声哀鸣,险些脱手飞出!她心中骇然:“我去,这妖兽的力量,竟然比我想象的还要恐怖!” 但她反应极快,强忍着不适,借着魔熊这一拍带来的巨大冲击力,脚下步法变幻,身形如同柳絮般向后飘飞撤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魔熊紧随而至的另一记熊掌拍击!那巨大的熊掌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好险!”慕陶陶暗自庆幸,同时也彻底收起了对这头魔熊的任何轻视之心。 宁知初站在原地,看着慕陶陶这上来就硬碰硬的打法,不由得眨了眨眼,心里嘀咕:“这姐妹儿,风格挺刚猛啊,是条汉子呀!” 她见慕陶陶虽然吃了点小亏,但应对还算得当,便没有立刻插手,只是笑着提醒道:“注意它背上的青纹。那纹路亮起来的时候,它的攻击力和速度会短时间内增强,算是它的天赋吧,硬碰硬不划算。” 慕陶陶闻言,心中一动,立刻分出一丝注意力聚焦在魔熊背部的青色纹路上。果然!就在那魔熊人立而起,准备再次发动猛扑的瞬间,它背上的三道青纹如同充能般,骤然亮起了明显的、如同鬼火般的青色光芒!与此同时,魔熊的气息陡然暴涨了一截,原本就迅捷的动作更快了几分,带着一股更加狂暴的气势,挥舞着巨掌再次朝她扑来! 第299章 夸奖 “果然如此!”慕陶陶不敢再有丝毫大意,彻底放弃了与这头力量型妖兽硬拼的想法。她脚下步伐瞬间加快,施展身法,开始围绕着魔熊不断游走、闪转腾挪,在魔熊的攻击缝隙中穿梭,手中长剑则如同伺机而动的灵蛇,一次次刁钻地刺向魔熊的眼睛、腋下、关节等相对薄弱的部位。 然而,这青纹魔熊不仅力量恐怖,防御力和战斗本能也极其出色。它那厚厚的皮毛构成了天然的铠甲,慕陶陶的剑锋往往只能划开浅浅的血口,难以造成致命伤害。而它那双巨大的熊掌挥舞起来,更是将周身防护得密不透风,慕陶陶多次精妙的攻击都被它或用熊掌格挡,或用身体硬抗,或用灵活的闪避化解。 一时间,这片林间空地上,剑影翻飞,寒光闪烁,与魔熊那狂暴的怒吼交织在一起,战况显得异常激烈。慕陶陶的额头已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因灵力消耗而变得有些急促。但她的眼神却愈发锐利和坚定,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她很清楚,每一次与这种势均力敌甚至稍强一些的对手生死搏杀,都是锤炼战斗意识、提升实战经验的宝贵机会,这种机会在相对和平的宗门内是很难遇到的。尤其难得的是,身边还有一个实力超强的小伙伴压阵,这让她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全力施为,将自身潜力逼迫到极限。 就在这紧张刺激的战斗进行时,宁知初发髻上别着的三三小只也被下方的战斗吸引了。 “哇!打起来了打起来了!这小丫头剑法花里胡哨的,跟跳舞似的,对付这种大块头,应该直接攻其下三路啊!对,撩阴剑!直捣黄龙!” 小松鼠看着打斗热闹的场景提出自己的意见。 “力量差距太大,游斗是对的,但攻击部位选择不佳。熊类妖兽腹部相对柔软,应该主攻腹部,或者攻击其支撑腿的关节,限制其移动。刺眼睛有什么用?它闭眼你就没辙了。” 小青蛇淡淡的冷静分析道。 “不对不对,尔等愚见!依我看,当施展雷霆万钧之势,从天而降,以泰山压顶之姿,一招制敌!此乃王道!正所谓,一力降十会,一巧破千斤……诶?好像哪里不对?” 小鹦鹉边看边激动的指点。 三小只神识交流,叽叽喳喳,指指点点,说得不亦乐乎,基本上出的都是些听起来好像有道理、实际操作起来很可能坑死人的“馊主意”。 宁知初默默地将这些“高论”听在耳中,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心里一阵庆幸:“还好没让这三个现身出来‘指点江山’,不然小伙伴这架就没法打了,非得被它们带沟里去不可……” 她果断地屏蔽了大部分来自头顶的“噪音”,只留下一点点当做背景音,继续观战。 战斗又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高强度的对抗对慕陶陶的体力和灵力都是巨大的考验,她的动作比起最初,明显迟缓了一丝,但她依旧在坚持,眼神锐利如初,不断寻找着对手的破绽。 就在青纹魔熊又一次人立而起,挥舞双掌试图以泰山压顶之势拍向慕陶陶,而它背上的青纹因为持续激发而光芒略显黯淡的刹那——慕陶陶动了! 她并没有选择后退或者格挡,而是将体内残余的灵力瞬间爆发!脚下猛地一蹬地面,泥土飞溅,她整个人如同一只轻盈的雨燕,借势纵身跃起,高度甚至超过了魔熊的头顶!在半空中,她腰肢发力,身体完成了一个极其漂亮的旋转,手中长剑借着下坠和旋转的力量,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银色弧线! “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清晰可闻! 长剑精准无比地从魔熊相对缺乏厚皮保护的颈部上方、头颅与身躯连接的软肉凹陷处,深深地刺了进去!剑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筋肉! “嗷呜——!!!” 青纹魔熊那狂暴的怒吼瞬间变成了一声充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的凄厉惨嚎!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人立的状态无法维持,轰然向前扑倒,巨大的惯性让它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撞断了好几棵小树,才彻底停了下来。四肢无意识地抽搐了几下,那双充满凶光的熊眼渐渐失去了神采,最终彻底黯淡下去。 庞大的熊尸瘫倒在地,鲜血从颈部的伤口汩汩流出,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呼……呼……终、终于打赢了!”慕陶陶落在不远处,以剑拄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汗水如同小溪般流淌下来,她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抬起头,看向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宁知初时,脸上却露出了如同雨后初晴般明媚而灿烂带着巨大成就感的笑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光芒,仿佛一个完成了艰巨任务、正等待着家长夸奖的小孩子。 看着慕陶陶那副眼巴巴望着自己、满脸写着“求表扬”的小模样,宁知初不由得莞尔一笑。她走上前几步,来到慕陶陶身边,目光扫过地上那庞大的熊尸,又落回到慕陶陶因剧烈运动而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上,语气轻快而肯定地说道: “不错,非常不错!”她先是给了高度的评价,然后才开始具体分析,“比起上次对付那群影狼的时候,进步非常明显,出手的角度、力度和果断性,都恰到好处,一击毙命,干净利落!”她顿了顿,眼中带着欣赏,“看来,生死之间的磨砺,果然是最好的老师。你这战斗天赋,算是被一点点逼出来了。” 这一番点评和毫不吝啬的夸奖,如同甘霖洒在慕陶陶的心田,让她原本就因为胜利而雀跃的心情更是飞扬了起来,所有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成就感和被认可的喜悦。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傻笑了两声:“主要还是初初你教得好,在旁边给我压阵,我心里有底,才敢放开了打!” 第300章 吃货模式 宁知初笑了笑,没有居功,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那青纹魔熊的尸体上时,已然带上了一种美食家审视顶级食材的眼光。她伸出脚尖,轻轻踢了踢魔熊粗壮的后腿,语气瞬间切换到了“吃货”模式,带着几分期待和笃定: “而且啊,别看这家伙打架的时候凶神恶煞,一身蛮力,但这身肉,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她咂咂嘴,仿佛已经品尝到了美味,“青纹魔熊,尤其这种常年活动在灵气充沛区域的四阶熊,肉质紧实却又不是那种死硬,肌理间蕴含着丰富的灵力油脂,只要处理得当,去掉那股子天生的土腥气,绝对是用来做烤肉的顶级材料!烤好了,外皮焦香酥脆,内里鲜嫩多汁,咬一口,肉汁在嘴里爆开,那滋味……啧啧。” 她这番绘声绘色的描述,尤其是最后那两声充满诱惑力的“啧啧”,简直如同带着魔力! 慕陶陶原本亮晶晶的眼睛,在听到“烤肉”这两个字的瞬间,更是“唰”地一下,迸发出了堪比星辰的光芒!之前的疲惫、战斗后的脱力感,仿佛真的被这“美食的预言”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迫不及待的兴奋和干劲! “对啊!烤肉!你之前跟我提过的!”慕陶陶激动地几乎要跳起来,她飞快地收起长剑,一边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专门用来处理食材的匕首,一边如同复读机般回忆着宁知初曾经传授的“秘籍”,“你说过的,魔熊肉纤维比较粗,直接烤会又柴又腥,得先用姜汁、灵葱段、还有那种带着清甜果香的百草酒腌制至少半个时辰,去除腥味,然后最好是用年份老一些的松树枝来熏烤,松脂的香气会渗透到肉里,去腻增香,味道会特别、特别、特别的香!”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干劲十足地蹲到了魔熊的尸体旁,开始熟练地剥皮、分解。那动作,虽然比不上专业庖丁,但也算得上是有模有样,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活了。锋利的匕首在她手中飞舞,避开坚韧的筋络,精准地切割下一块块大小均匀、纹理漂亮的深红色肉块。 看着慕陶陶这迅速进入状态的“厨娘”模式,宁知初眼中笑意更深。她也没有闲着,走到一旁,找了块相对平坦干净的空地。袖袍轻轻一挥,一股柔和的灵力旋风扫过,地面的落叶、碎石、杂草瞬间被清理得一干二净,露出下方平整的泥土。 接着,她从自己的芥子空间里拿出了几个造型简单却十分实用的金属支架。这些支架可以自由伸缩组合,是她闲来无事时,结合上辈子见过的户外烤架和修真界炼器手法自己捣鼓出来的“便携式多功能灵能烤架2.0版”。只见她手指翻飞,几下就将支架搭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形烤架,高度适中,下面正好可以堆火。 就在宁知初搭建烤架的时候,慕陶陶那边也已经将主要的肉块都处理好了。她用一个清澈的“涌泉术”召唤出清水,将每一块肉都仔细冲洗干净,沥干水分。然后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装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的调料盒,认真地将盐、磨碎的香料、姜葱汁液等均匀地涂抹在每一块肉上,反复按摩,确保入味。 就在她忙活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不远处那片依旧鲜艳夺目的赤毒果灌木丛。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从她脑海里冒了出来。她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带着几分不确定和跃跃欲试,向宁知初求证道: “初初,你说……我们要不要尝试加点‘特别的’佐料?”她指了指赤毒果的方向,“就加一点点刚才你说的,那种剔除掉毒素后的赤毒果果肉?我记得你说过,它的果肉自带一种很独特的清甜味,用来腌制肉类,是不是能让肉质变得更鲜嫩,口感更特别一点?” 宁知初正在调整烤架的角度,闻言抬起头,看向那片红艳艳的浆果,略一沉吟,随即点了点头,肯定了慕陶陶的想法: “理论上可以尝试。赤毒果的果肉在彻底去除表皮的神经毒素后,确实蕴含一种温和独特的果糖。能在烤制时增加风味的层次感,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回甘。”她分析得头头是道,提醒道,“不过,用量一定要谨慎,宁少勿多。这东西的味道比较霸道,放多了,很容易掩盖住魔熊肉本身那种醇厚的肉香,那就喧宾夺主,得不偿失了。可以先取少量试试效果。” 得到宁知初的首肯和“技术指导”,慕陶陶立刻像是得到了圣旨,兴奋地应了一声:“明白!少量多次,谨慎尝试!”她立刻小心翼翼地走到赤毒果灌木旁,谨慎地摘下了两颗品相最好的浆果。然后按照宁知初之前随口提过的处理方法,用灵力小心翼翼地剥离了那层薄薄的、含有毒素的鲜艳外皮,只留下里面呈现出淡粉色、晶莹剔透的果肉。 她将这点珍贵的“实验性佐料”放在一个干净的石碗里,用玉杵轻轻捣碎,变成了一小滩粉红色的粘稠汁液,然后混入到自己之前调好的腌制调料之中,再次均匀地涂抹在所有的肉块上,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比较厚实的部位,还特意多按摩了几下。 做完这一切,她将涂抹好调料的肉块整齐地码放在一个巨大的玉盘里,盖上干净的叶子,让它们静静地腌制,慢慢发生着风味上的奇妙变化。 时间一到,慕陶陶迫不及待地掀开叶子。经过腌制的魔熊肉,颜色似乎变得更加深邃了一些,表面微微渗出些许汁水,混合着香料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果香,散发出一种诱人的复合气息。 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削得光滑干净的木签,将肉块一块块仔细地串好,然后郑重其事地架在了烤架之上。宁知初则屈指一弹,一簇橘红色的、温度稳定的火苗精准地落在了下方堆好的松枝和硬木柴上。 第301章 好香,好吃 “噗——” 这些被灵力滋养的松枝和硬木燃烧时,发出“噼啪”的轻微爆响,同时释放出阵阵浓郁而独特的清香,这香气与魔熊肉在高温下渐渐散发出的、带着油脂的醇厚肉香,开始缓慢而坚定地融合在一起。令人食指大动的烧烤香气,开始在林间弥漫开来,越来越浓郁,越来越勾人馋虫。 慕陶陶蹲在烤架旁,不时地翻动着肉串,让每一面都能均匀受热。她仔细观察着肉块颜色的变化,听着油脂滴落到火中发出的“滋啦”声,眼神专注。 而就在这片祥和的烧烤氛围中,宁知初发髻上,那三支看似普通的发簪,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动静。 三小只,显然都被这下方越来越浓郁、越来越诱人的烤肉香味,勾得有些心猿意马,馋虫大动!那混合了松木清香、香料辛香、肉类焦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奇异果甜的复杂气味,对于它们这些同样拥有高级味蕾并且被宁知初养刁了胃口的灵兽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终极诱惑! 只不过,它们都牢牢记得宁知初事先的严厉叮嘱——“在外人面前,给我安分点!装好你们的装饰品!谁敢暴露,接下来一个月的零食丹药全部取消!” 在“美食当前”与“丹药断供”的威胁之间,三小只艰难地、用尽了毕生的定力,选择了后者。它们强忍着化身饕餮、扑向烤架的冲动,只能通过这种极其细微的、几乎不会被察觉的“小动作”,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渴望和煎熬,继续兢兢业业地扮演着“安静的美发簪”角色。 时间在松枝燃烧的噼啪声和愈发浓郁的烤肉香气中,悄然流逝。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架在火堆上的那些肉串,终于迎来了它们的高光时刻。 原本深红色的肉块,在灵火的持续炙烤和慕陶陶不时刷上的秘制酱料滋润下,已然蜕变成了令人食指大动的、泛着油润光泽的金黄色。肥瘦相间的部位,透明的油脂被逼出,化作一颗颗饱满的油珠,在焦香酥脆的外皮上“滋滋”作响,欢快地跳跃着,最终不堪重负地滴落下去,砸在下方的火堆里,激起一小簇火焰和更浓烈的香气。那香气,混合了松枝的独特清香、各种香料的复合辛香、肉类受热后产生的焦香,以及那一丝由赤毒果肉带来的、若有若无、却画龙点睛般的清甜果香,疯狂地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嗅觉神经。 慕陶陶的肚子早就开始不争气地“咕咕”叫了,口水都不知道偷偷咽了多少次。眼见火候已到,她立刻迫不及待地、小心翼翼地取下了其中一串看起来烤得最为完美的肉串。那肉串还冒着滚烫的热气,她鼓起腮帮子,像只可爱的小仓鼠,对着烤肉“呼呼”地吹了好几口气,试图让它快点降温。 然后,她将这第一串承载着她辛勤劳动和期待成果的烤肉,如同进献宝物般,双手递到了宁知初面前,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紧张和期待:“初初,给!你先尝尝!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我这次可是严格按照你的指导,还加了点‘创新’呢!” 宁知初看着她那副紧张又期待的模样,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她伸手接过那串还带着滚烫温度的烤肉,入手便能感觉到那外皮的微脆和肉质的弹性。她没有丝毫犹豫,对着那金黄焦香、还在微微冒着油泡的肉块,张开嘴,轻轻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下了一口。 “咔嚓。” 极其轻微的脆响,是焦香外皮被牙齿破开的声音。紧接着,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几乎在牙齿切入肉质的瞬间,一股滚烫而丰沛的肉汁,如同被封印在里面的小小喷泉,猛地从肉纤维的缝隙中迸发出来,瞬间充盈了整个口腔! 那滋味,层次丰富得令人惊叹! 首先感受到的,是那经过松枝熏烤后,深深烙印在肉香之中的、那股独特而迷人的木质清香,它巧妙地中和了肉类油脂可能带来的腻感。紧接着,是魔熊肉本身那种醇厚的原始肉香,在香料和酱料的衬托下,被激发到了极致。咀嚼之间,肉质果然如预想般鲜嫩多汁,丝毫没有四阶妖兽肉类常有的粗韧感,这显然是腌制和火候共同作用的完美结果。 在那浓郁的肉香和香料味之后,舌尖上竟然真的萦绕起了一丝极其清淡、却异常清晰的甘甜回味。那甜味并不突兀,反而是恰到好处地提升了整个风味的层次,让厚重的肉味多了一份灵动的清爽。这无疑就是那少量赤毒果果肉的功劳了! 宁知初细细品味着,感受着味蕾上传来的每一分惊喜,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认可神色。她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对着紧张得几乎要屏住呼吸的慕陶陶,用力地点了点头,给出了高度评价: “味道非常棒!”她语气肯定,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外皮焦香酥脆,内里鲜嫩多汁,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松枝的香气完全渗透进去了,和肉香融合得天衣无缝。最妙的是那一丝回甘,”她指了指烤肉,“赤毒果肉用得很大胆,但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画龙点睛,让整个味道的层次都提升了一个档次!”她笑着补充道,“比我记忆里你上次做的那个烤灵鹿肉,还要香上三分!看来你在烹饪这方面,很有天赋嘛!” 这一连串专业又走心的夸奖,如同最甜美的蜜糖,瞬间将慕陶陶淹没! “真的吗?太好了!”慕陶陶脸上那紧张的表情瞬间冰雪消融,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几乎能照亮这片林间空地的笑容,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儿。她高兴得几乎要原地蹦起来,所有的辛苦和等待,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加倍的回报。 她再也按捺不住,自己也赶紧拿起一串烤肉,都顾不上烫,张开小嘴就咬了一大口。 “唔!好烫!好香!”她被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把肉吐出来,一边用手在嘴边扇风,一边含糊不清地发出满足的喟叹,脸上洋溢着无比幸福和满足的光彩。自己亲手狩猎、亲手处理、亲手烤制出来的美食,味道果然格外的香! 第302章 风卷残云 两人就这么围着依旧跳跃着温暖火苗的篝火堆,席地而坐。慕陶陶挑的是一块干净平坦的大石头,宁知初则更随意,直接坐在了一截倒下的枯木上。她们一手拿着香气四溢、滋滋冒油的烤肉串,一边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一边天南海北地闲聊起来。 话题从刚才与青纹魔熊的战斗细节,延伸到之前在秘境中遇到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植物和妖兽;从慕陶陶在宗门里练剑时遇到的困惑,到宁知初偶尔几句看似随意、却总能切中要害、让人茅塞顿开的剑法点拨;甚至还会聊到一些修真界的八卦趣闻,某个长老又炼炸了炉子,哪个师兄师姐又闹出了什么笑话……气氛轻松而融洽,欢声笑语伴随着烤肉的香气,在林间飘荡,冲淡了秘境本身自带的那份危险和压抑感。 然而,宁知初发髻上,那三支安静如鸡的“发簪”,此刻正在经历着灵兽生涯中最大的考验之一。 小松鼠发簪,那用最细腻灵木雕刻出的、代表鼻子的小点,正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幅度高速耸动着,疯狂汲取着空气中那该死的、诱人的香味。它感觉自己的口水快要汇成小溪了。 小青蛇发簪那盘绕的冰冷身躯,似乎都因为下方传来的热力和香气而变得有些僵硬,它那细微的尾巴尖,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颤抖着,仿佛在压抑着扑下去抢夺的本能。 最为躁动的当属小鹦鹉发簪。它感觉自己快要憋疯了!那浓郁的肉香无孔不入,它甚至能在神识里“看”到那金黄冒油的烤肉,听到那“滋滋”的悦耳声响,感受到那滚烫肉汁在口腔爆开的极致享受……它内心在疯狂呐喊:“肉!是肉啊!香喷喷热乎乎的烤肉!本鸟也要吃!为什么!为什么只能看不能吃!这是何等惨无人道、惨绝人寰、惨不忍睹的酷刑啊!” 但它不敢动,只能维持着发簪的形态,默默地在心里“望梅止渴”,疯狂地想象着自己大快朵颐的画面,同时暗暗发誓,等回到空间,一定要让主人补偿,加倍补偿! 宁知初虽然表面上在和慕陶陶谈笑风生,但她那强大的神识,又如何能感受不到头顶那三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混合了极度渴望、委屈巴巴和可怜兮兮的“狗狗眼”射线?那三小只虽然没说话,但它们散发出的怨念和期待,简直比烤肉的香气还要浓郁。 她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无奈,这几个吃货……她唇角不着痕迹地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趁着慕陶陶正埋头跟一串烤得特别焦香的肉筋“搏斗”,没注意她这边的空档,宁知初动作自然流畅地,也拿起几串生肉,放在了烤架上自己这边空闲的位置上。她看似随意地翻动着,实际上对火候的控制比慕陶陶还要精准老道。 很快,这几串“特供”烤肉也发出了诱人的“滋滋”声,颜色变得金黄焦脆,香气扑鼻。宁知初手指微动,那几串刚刚烤好、还冒着滚烫热气的烤肉,便如同变戏法般,瞬间从烤架上消失,被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收进了芥子空间之内,直接放在了小楼前的空地上。 做完这个小动作,她又非常自然地,仿佛只是整理了一下头发,顺手将发髻上那三支已经快要被馋虫攻陷、怨念几乎要实质化的“发簪”,一一拔了下来,也一并收进了芥子空间。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且毫无灵力波动,正专注于美食和聊天的慕陶陶,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而此刻,在芥子空间那灵气充盈、鸟语花香的环境中—— 三道光芒几乎同时在小楼前的空地上闪现! 棕色光芒落地,化作一只毛茸茸、尾巴蓬松的大松鼠! 青色光芒扭动,变成一条鳞片晶莹、眼神灵动的小青蛇! 彩色光芒闪耀,出现一只羽毛艳丽、昂首挺胸的……呃,正在流口水的小鹦鹉! 三双眼睛,瞬间就锁定了地上那几串还冒着袅袅热气、散发着无与伦比诱惑力的金黄烤肉! “我的!” “闪开!” “嘎!是我的!饿鸟扑食!” 什么优雅,什么风度,什么矜持,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三小只如同三道离弦之箭,瞬间扑向了那几串烤肉!也顾不上烫了,直接各自抱住一大串,张开嘴就狠狠地咬了下去! “嗷呜!嘶哈!嘎嘣!” 咀嚼声,吞咽声,满足的哼哼声,以及被烫得倒吸冷气却又舍不得停下的声音,瞬间充斥了这片小天地。 小松鼠两只前爪死死抱着肉串,小脑袋埋进去疯狂啃噬,腮帮子鼓得像个球,油脂沾满了嘴边的绒毛。 小青蛇更是直接,用灵活的身躯缠绕住木签,张开与身体比例不符的大嘴,一口就撸下了大半串肉,囫囵吞下,然后满足地眯起了那双冰冷的竖瞳。 小鹦鹉则是一边用爪子固定住烤肉,一边用锋利的喙飞快地撕扯着肉块,吃得羽毛上都溅上了油点,还时不时发出含糊不清的“嘎嘎”声,似乎在赞美这美味。 那吃相,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狼狈!又快又狼狈!仿佛饿了八百年,又像是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抢走。 宁知初的一缕神识“看”着空间里这如同饿兽出笼、风卷残云般的场面,嘴角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几下,额头上仿佛垂下几道黑线。 她心里疯狂吐槽:“至于吗?!啊?!至于吗?!我平时是少了你们吃的还是少了你们喝的?每天供着的上品灵果、精心炼制的丹药、还有各种口味的灵食小点心,哪一样不是把你们当祖宗一样供着?这怎么搞得跟我虐待了你们,三天没给饭吃一样?这吃相……简直是丢我宁知初的脸!……” 她无奈地扶了扶额,决定眼不见心不烦,暂时切断了与空间内那“惨不忍睹”画面的直接视觉联系,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现实世界中,与还在津津有味品尝着烤肉的慕陶陶继续之前轻松愉快的闲聊。只是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回去得好好给这三个丢人现眼的家伙上上“餐桌礼仪”课了! 第303章 刻进DNA 一顿心满意足、唇齿留香的青纹魔熊烤肉大餐,在轻松愉快的闲聊中落下了帷幕。慕陶陶甚至打了个饱嗝,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嘴,脸上却洋溢着吃饱喝足后的幸福红晕。两人休息片刻后便将火堆彻底熄灭,又用净尘术仔细清理了现场,确保不留任何可能引来麻烦的痕迹,这才慵懒地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继续踏上了秘境探索的旅程。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进入了一种规律而又充满未知的节奏。两人依旧如同闲庭信步般,在连云秘境里到处溜达。她们穿过雾气氤氲、能见度极低的沼泽地带,脚下是松软黏腻的淤泥,偶尔有伪装成枯木的毒鳄突然发起袭击;攀爬过怪石嶙峋、风声鹤唳的陡峭山脊,迎着凛冽的山风,俯瞰下方云雾缭绕的深谷;也曾在开满奇异发光花卉的幽静山谷中短暂驻足,欣赏着这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如梦似幻的秘境美景。 用宁知初的话来说,这叫“深度体验式旅游,顺便打点野味”。 而在这趟“旅游”途中,自然少不了“当地土着”——各种妖兽的“热情招待”。这些秘境妖兽,大多领地意识极强,且将闯入者视为入侵者或美味的点心。 每当遇到这些“找事儿”的妖兽,一套固定的流程便会自动上演。 首先,慕陶陶会如同打了鸡血般,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她“唰”地一下抽出长剑,眼神变得锐利,带着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跃跃欲试,主动请缨:“初初!这个让我来!我感觉我的剑意又有所精进,正好拿它试试手!” 宁知初则会非常配合地后退几步,找个视野开阔、不易被战斗波及的大石头或者树杈,悠闲地坐下或靠着一副“我是观众,请开始你的表演”的姿态。她通常会抱着胳膊,或者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灵果啃着,点点头,语气带着鼓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看热闹意味:“行,你上,我看着。老规矩,打不过别硬撑,喊救命不丢人。” 于是,秘境中二人经常上演这样一幕:慕陶陶手持利剑,与体型各异、凶神恶煞的妖兽战作一团。剑光闪烁,兽吼震天,灵力碰撞的闷响不绝于耳。慕陶陶的战斗技巧,在一次次的实战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成长着。她从最初面对四阶妖兽还有些手忙脚乱,到后来已经能够比较从容地应对,甚至开始尝试一些更为精妙、更具风险的组合剑招,对时机的把握、对自身灵力的分配,都越发纯熟。 而宁知初,则完美地扮演着“压阵大佬”的角色。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时刻关注着整个战场,慕陶陶的每一个动作、妖兽的每一次攻击意图,都清晰地映在她的脑海中。她很少出声指点,除非慕陶陶真的陷入了明显的困境或者即将犯下致命错误。大多数时候,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当然,也并非所有妖兽慕陶陶都能独立解决。偶尔也会遇到一些实力远超普通四阶、格外难缠或者拥有诡异天赋神通的硬茬子。当慕陶陶被打得节节败退,长剑都快要握不稳,明显露出败象时—— 宁知初就会动了。 她只是看似随意地屈指一弹,一道凝练至极的灵力细丝如同拥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妖兽正要拍下的利爪,让其动作瞬间迟滞那么零点一秒;或者她只是抬起眼眸,淡淡地瞥了那妖兽一眼,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岳的神识威压便如同潮水般涌去,让那原本凶焰滔天的妖兽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动作猛地一僵,眼中露出惊惧之色。 往往就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干扰,便足以让濒临绝境的慕陶陶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要么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一击,要么反手一剑,逆转战局!有时候,宁知初甚至会亲自下场,活动活动筋骨。她通常不会用剑,只是凭借那达到合体期强度的恐怖肉身,如同人形凶兽般,一拳、一掌,或者干脆就是简单直接的一撞,那让慕陶陶苦战良久都无法拿下的强悍妖兽,便会在一声凄厉而不甘的惨嚎中,筋断骨折,轰然倒地,死得干脆利落。 而每当成功解决掉一头妖兽,尤其是经过一番“艰苦”战斗后,两人最关心的下一件事,往往不是妖兽的妖丹或者身上某些可以用来炼器的材料,而是—— “初初,快看看!这头‘铁甲蛮牛’的里脊肉,听说特别嫩,用来做小炒肉或者涮火锅都是一绝!” “啧啧,这只‘五彩锦鸡’的翅膀,羽毛这么漂亮,烤起来肯定外焦里嫩,油脂丰富!” “哇!是‘冰晶鱼’!这可是好东西,炖汤鲜美无比,据说还能滋养神魂!” 慕陶陶俨然已经将《秘境可食用妖兽图鉴》和《灵膳的自我修养》刻进了dNA里。她双眼放光地围着妖兽尸体打转,手里拿着小匕首,开始熟练地分割、处理,嘴里还念念有词,盘算着哪种烹饪方式最能激发食材的本味。 而大部分的烹饪工作,也确实落到了她的身上。用她的话说:“初初你负责压阵,这种精细活就交给我吧!而且我现在觉得做饭也挺有意思的!” 于是,在宁知初这位“理论大师”的远程指导下,慕陶陶的厨艺,如同她的剑法一样,开始了突飞猛进的飙升。 宁知初往往只需要动动嘴皮子: “这‘爆炎豪猪’的肉,腥臊气重,得先用烈酒和姜片浸泡一个时辰,再用灵力震荡法逼出残余的血水和杂质。” “‘清心鹿’的鹿茸菇,要和一阶灵禽一起用文火慢炖至少六个时辰,才能将里面的精华完全熬出来,汤色清澈,味道却醇厚无比。” “烤‘金鳞鱼’的时候,鱼皮上要刷一层混合了灵蜜和紫苏汁的酱料,这样烤出来皮才会酥脆,带着甜香,又能去腥增香。” 第304章 双重煎熬 慕陶陶则如同勤奋好学的学生,将宁知初的每一句话都奉为圭臬,严格执行。她处理食材的手法越来越精细,对火候的掌控越来越精准,调味也越来越大胆和有创意。从最初只简单的烤肉,到后来已经能熟练地炮制出香飘十里的灵兽火锅、汤汁奶白鲜美的鱼汤、色泽红亮诱人的红烧肉、甚至还能尝试着做一些精致的灵植点心…… 每一次美食的诞生,都伴随着慕陶陶惊喜的欢呼和宁知初品尝后中肯的点评。 然而,每一次这样的温馨画面背后,都伴随着三份无声的、极其惨烈的“酷刑”。 宁知初发髻上,那三支被迫伪装成饰品的发簪,每当下方传来令人神魂颠倒的食物香气时,都会经历一场灵与肉的双重煎熬。 那浓郁的、勾魂夺魄的香味,无孔不入地钻进它们的感知里。看着下面那两个人类熟练地处理各种它们也没吃过的妖兽食材,看着那些生肉在灵火的炙烤或汤汁的炖煮下,逐渐变得金黄、酥烂、香气四溢,看着宁知初和慕陶陶吃得满嘴流油、一脸满足…… 小松鼠发簪:吱……是没吃过的肉肉!好香!好想吃!那个红彤彤的汤看起来好暖和!那个烤得焦黄的翅膀一定很脆! 小青蛇发簪:……冰冷的身躯微微颤抖,竖瞳在神识空间里死死盯着那锅奶白色的鱼汤,仿佛想用目光将其直接吸过来。 彩色鹦鹉发簪:内心疯狂咆哮,成语乱飞:简直是暴殄天物!焚琴煮鹤!如此玉盘珍馐,如此饕餮盛宴,竟只能远观而不能亵玩焉!这是何等的明珠暗投,怀才不遇!本鸟的嘴巴都要馋掉了! 它们不敢动,不敢出声,只能拼命地忍着,疯狂地想象着那些美食的味道,默默地、一遍又一遍地吞咽着并不存在的口水。那望眼欲穿、垂涎欲滴的“狗狗眼”射线,几乎要凝成实质,将宁知初的后脑勺烧出几个洞来。 宁知初自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头顶那三股几乎要化为怨灵的渴望气息。 便时常也都会多准备一份放空间里,再将三小只丢进去,然后就会看到它们猛虎扑食的模样。 宁知初:“……” 这日清晨,秘境中的空气带着一夜沉淀后的清冽,薄雾如同轻纱般在林间缓缓流淌,阳光穿透茂密的树冠,投下道道金色的光柱,照亮了空中飞舞的微尘。宁知初与慕陶陶站在一片陡峭得近乎垂直的山崖之下,仰头望去,脖颈几乎要与地面平行。 这片山崖通体呈现出一种灰黑色,表面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一些顽强扎根的蕨类植物。而在崖壁之上,如同巨蟒般缠绕盘旋着数根极其粗壮的千年古藤。这些古藤呈现出深褐色,粗如孩童的手臂,表皮粗糙,布满了细密而坚硬的木质化倒刺,在晨曦的映照下,泛着一种类似金属的、冷冷的青光,显示出其历经岁月而不朽的坚韧。 两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古藤顶端,那几处被浓密叶片半遮半掩的地方——那里悬挂着几枚约莫鸽卵大小、形状如同龙须般蜿蜒卷曲、通体呈现出淡金色的奇异果实。果实表面隐隐有灵光流转,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馥郁香气。 “那就是‘龙须果’,”宁知初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带着她一贯的淡然,“看这色泽和灵气波动,年份至少在三百年以上,是炼制‘筑基破障丹’最关键的几味主药之一,能大幅提升筑基期修士突破小瓶颈的成功率,放在外面,足以让不少筑基修士抢破头。” 慕陶陶闻言,眼睛顿时亮亮,看着那高悬的龙须果,如同看着闪闪发光的灵石。她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剑鞘上还带着清晨露水的湿气。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仔细打量起这险峻的崖壁和那看起来结实,却总让人觉得有些不简单的古藤。 宁知初则向前走了几步,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拂过崖壁上那冰凉湿润的苔藓。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粗壮的古藤,尤其是在藤蔓交织最密集、叶片最茂盛的几个区域,她的视线微微停顿。那里,隐隐有不同于龙须果灵力的、更加隐晦的灵力波动在悄然流转。 “这崖壁不算太高,约莫百丈。古藤本身足够结实。”宁知初收回手,语气平静地分析着,但话里的提醒意味却不容忽视,“不过,宝物旁边,少有安宁。这些古藤盘根错节,形成天然的遮蔽,里面应该藏着守护妖兽,而且看这灵力的隐匿性,恐怕不是善茬。采摘的时候,可要小心。” 慕陶陶重重地点了点头,将宁知初的叮嘱牢牢记在心里。她仰头望着那盘旋而上的、仿佛直通天际的古藤,阳光透过藤蔓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然后对宁知初露出一个“放心交给我”的灿烂笑容: “放心吧初初!我会小心的!不就是爬个藤嘛,我在宗门后山爬过的树比这险多了!”她语气轻快,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一点点小骄傲。 说罢,她不再犹豫。体内灵力缓缓运转,只见她脚尖在布满苔藓、湿滑异常的崖壁上看似随意地轻轻一点,身形便如同失去了重量般,翩然跃起,动作轻盈得宛如一只灵巧的雨燕。上升的势头将尽时,她的双手已然精准而稳定地抓住了上方一根最为粗壮的古藤。 “嗤……”藤蔓上细密的倒刺与她手掌接触,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但她手上早已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灵力作为防护,并未被刺伤。她双臂发力,腰肢一扭,配合着脚下在崖壁上偶尔的借力,整个人便如同猿猴般,沿着那陡峭的崖壁,稳健而迅速地向上攀爬而去。 宁知初站在崖下不远处,选了个风景不错、又方便随时出手的位置,安静地看着。她的姿态放松,双手悠闲地背在身后,但那双沉静的眼眸却时不时看向慕陶陶移动的身影。 第305章 算是越阶挑战 随着慕陶陶越爬越高,逐渐接近五十丈的高度,宁知初敏锐地察觉到,古藤间那股原本隐晦的危险灵力波动,开始变得明显起来,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显然,隐藏在暗处的守护妖兽,已经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个不速之客的靠近,并且被激怒了。 就在慕陶陶爬到约莫五十丈高处,伸手准备去够旁边一根横向生长的、更靠近龙须果的藤蔓时—— 异变陡生! “簌簌簌——!!!” 慕陶陶脚下和身旁的大片古藤,毫无征兆地剧烈晃动、扭曲起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藤蔓深处苏醒并快速移动!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皮革摩擦岩石的“沙沙”声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下一秒,只听得“哗啦”一声巨响,慕陶陶上方不远处,一片极其茂密的、如同绿色帘幕般的藤蔓和叶片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猛地撕开! 一个庞大的身影,带着一股滔天的凶戾之气,悍然钻了出来! 那赫然是一头体型极其壮硕的巨猿!它通体覆盖着黑褐色、如同钢针般坚硬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最为醒目的是它那两条手臂,粗壮得如同百年老树的树干,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前端的爪子并非普通的指甲,而是如同弯刀般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利爪,长度足有半尺!它那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地锁定在下方不远处的慕陶陶身上。张开大口,露出了匕首般锋利的獠牙,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撕裂云霄的狂暴咆哮! “吼——!!!” 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震得周围的藤蔓瑟瑟发抖,连崖壁上的碎石都簌簌落下! 五阶妖兽——裂山猿!以其恐怖的力量和开山裂石般的破坏力而得名! “是五阶裂山猿!小心它的手臂,力大无穷,你这也算是越阶挑战了!”宁知初挑眉,不慌不忙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慕陶陶的耳中,瞬间抚平了她因这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而产生的一丝慌乱。 慕陶陶的反应亦是极快!几乎在裂山猿钻出藤蔓、发出咆哮的同一时间,她抓住藤蔓的双手猛地一松,脚下在崖壁上狠狠一蹬,体内灵力爆发,整个人如同受惊的雀鸟,间不容发地向侧后方跃开! 就在她身形离开原地的刹那,裂山猿那如同攻城锤般的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轰然砸在了她刚才悬挂的位置! “咔嚓——!!!” 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 碗口粗细、坚韧无比的千年古藤,在这恐怖的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麻秆般,应声而断!一大截断藤连同上面附着的碎石和苔藓,带着凄厉的风声,朝着下方近百丈的地面急速坠去,最终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溅起一片烟尘。 慕陶陶人在半空,无处借力,但她临危不乱。纤腰猛地发力,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拧转翻身,同时手中一直紧握的长剑“呛啷”出鞘!灵力瞬间灌注于剑身之上,清亮的剑身顿时爆发出耀眼夺目的光华! 她清叱一声,剑光暴涨,化作一道如同疾风般迅捷、却又带着明月般清冷光辉的弧形剑罡,精准无比地斩向了裂山猿那条刚刚收回、还未来得及再次攻击的粗壮手臂! “嗤——!” 剑罡与覆盖着厚厚毛发的猿臂狠狠碰撞!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剑罡只是在裂山猿那黑褐色的毛发上,留下了一道约莫寸许深、并不算长的血痕,便被那坚韧至极的皮毛和下面虬结的肌肉给硬生生挡住了!甚至连骨头都没伤到! “好强的防御!”慕陶陶心中暗惊,这裂山猿的肉身强度,远超她的预估! 手臂上传来的刺痛感,显然彻底激怒了这头五阶妖兽!它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狂暴之色更浓,口中发出的咆哮声愈发骇人!它猛地伸出另一只巨爪,不是攻击慕陶陶,而是狠狠地抓住了身旁另一根更加粗壮的古藤,那如同钢钳般的五指深深嵌入藤蔓之中! 紧接着,在慕陶陶惊愕的目光中,这头裂山猿竟然凭借其恐怖绝伦的臂力,猛地一扯! “轰隆隆——!!” 一大段比水桶还粗、缠绕着无数细小藤蔓和岩石块的巨大藤蔓,硬生生被它从崖壁上撕扯了下来!它双臂肌肉坟起,抱着这截巨大的“武器”,如同挥舞着一根天神的长鞭,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尚在半空中无处借力的慕陶陶,狠狠地横扫、砸来! 刹那间,断藤、碎石、泥土……如同暴雨般劈头盖脸地砸向慕陶陶!范围之大,几乎封锁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 慕陶陶瞳孔骤缩!她咬紧牙关,手中长剑舞动如风,幻化出层层叠叠的剑影,如同一个青色的光茧将她护在中心。 “叮叮当当!噗噗!” 剑锋与碎石不断碰撞,发出密集的声响,偶尔有漏网之石砸在她的护体灵光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她气血翻腾。她一边奋力劈开迎面而来的“弹幕”,一边竭力调整身形,试图向相对稳固的崖壁方向靠近,希望能找到一个暂时的落脚点,稳住阵脚。 就在她的脚尖,即将碰触到崖壁上一块看似凸出的岩石,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希望之时—— 异变再起! 那裂山猿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她的意图!它竟然放弃了继续投掷“杂物”,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纵,那双强健有力的后腿在藤蔓上狠狠一蹬,整个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般,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骤然跃起!那只闪烁着寒光的、如同弯刀般的巨爪,撕裂空气,直取慕陶陶看似毫无防备的后心!速度快得如同闪电,完全超出了慕陶陶的预料和反应极限! “不好!”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慕陶陶心中警铃大作,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完全是凭借本能,拼尽全力向侧面扭身躲闪! 第306章 突然消失 然而,五阶妖兽的含怒一击,岂是那么容易完全躲开的? “嗤啦——!” 尽管她已经极力闪避,裂山猿那锋利的爪尖,还是险之又险地擦过了她的左肩肩头! 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巨力,迎面撞上,瞬间从肩部传遍全身! “呃啊!” 慕陶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这股巨力狠狠地、身不由己地推向身后的崖壁!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若是撞在崖壁上的藤蔓上,然后借力躲避再反击。 然而,预想中的碰撞并未传来。 就在她的后背即将接触藤蔓的瞬间,她突然感觉背后猛地一空!仿佛那藤蔓突然消失了一般!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和依靠,被地心引力疯狂地拉扯着,朝着一个未知的、深邃的黑暗,急速坠落下去! 原来,在她身后,那看似完整的藤蔓和崖壁之上,竟然隐藏着一个被浓密藤蔓和与崖壁颜色几乎一模一样的厚厚苔藓所覆盖的洞口!这洞口极其隐蔽,若不是被裂山猿以这种巧合到极致的方式打飞,并且正好撞到这个位置,就算站在面前仔细看,也极难发现其存在! “初初——!!”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慕陶陶花容失色,她下意识地发出了惊恐的呼喊,声音在急速下坠中变得扭曲。 急速下坠带来的失重感,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心脏,让慕陶陶的呼吸都为之一窒。最初的惊慌失措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冷静!慕陶陶,冷静下来!”她在心中对着自己疯狂呐喊,强行压制住那股本能恐惧。 她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努力适应着这急速下坠中的昏暗光线,向下望去。 这一看,倒是让她微微一愣,随即心下稍安。 这深坑……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深不可测、直达地心。凭借修士远超常人的目力,她竟然能隐约看到下方百丈左右的地方,似乎就是坑底!那里并非一片漆黑,反而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的微弱莹白光芒,勉强照亮了底部的大致轮廓——似乎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地面,看不到什么狰狞的石笋或者危险的积水。 “还好还好,不是无底洞……”慕陶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高度带来的恐惧感顿时消散了大半。只要不是无限坠落,那就好办多了。 她立刻开始调整自己因为慌乱而有些僵硬的姿势。腰腹核心发力,努力将头下脚上的坠落姿态,转变为双脚朝下,同时体内灵力如同温顺的溪流,开始按照特定的路线迅速运转起来,主要汇聚于双足和腿部经脉。她准备在接近地面时,施展一个轻身缓冲的法诀,配合自身筑基期的肉身强度,来一个平稳潇洒的安全着陆。 “嗯,高度大概八十丈……六十丈……四十丈……准备……”她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全神贯注,灵力已然蓄势待发。 二十丈……十丈……五丈…… 眼看着那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坑底地面在视野中迅速放大,慕陶陶甚至已经能看清地面上那些细密的、如同某种符文般的天然纹路。她深吸一口气,足尖微抬,灵力即将喷薄而出—— 然而,就在她的靴底距离那莹白地面还有不到三尺距离,甚至连地面上细微的尘埃都仿佛清晰可见的刹那! 异变,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毫无任何征兆地发生了! “嗡——!” 一股完全无法抗拒诡异莫名的吸力,骤然从她脚下那看似平静无害的莹白地面上爆发出来!这股吸力并非作用于她的身体表面,而是仿佛直接作用于她所处的这片空间本身,如同一个无形的、瞬间张开了巨口的空间漩涡! 这吸力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太不合常理! 慕陶陶甚至连一丝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她体内蓄势待发的灵力在这股诡异的吸力面前瞬间瓦解,失去了所有控制!她只感觉眼前猛地一花,所有的景物都像被打碎的镜子般,扭曲、变形、然后突然消失! 不是视觉上的消失,而是物理意义上的、空间层面的彻底抹除! 她整个人,就在这双脚即将触地的瞬间,被那股无法形容的空间吸力,硬生生地从原地“抹”掉了! 崖壁之上,宁知初一直仰头关注着下方的动静。她的神识虽然强大,但那深坑似乎有种奇异的干扰,让她无法清晰地感知到坑底的具体情况,只能模糊地感应到慕陶陶的气息在持续下坠,然后……在某个瞬间,那气息陡然变得极其微弱和遥远,紧接着,竟然如同被利刃切断般,彻底消失了! 仿佛被强行挪移到了另一个维度的、彻底的“断开连接”! 宁知初淡然的眼眸猛地收缩! “消失了?!”她心中警铃大作,没有任何犹豫,她原本背在身后的双手猛地放下,足尖在原地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径直朝着那隐藏的深坑入口方向,疾射而去! 而此刻,那只刚刚将慕陶陶“拍”进坑里的裂山猿,正站在坑边,用它那并不算发达的脑容量,努力思考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它明明看到那个弱小的人类掉下去了,怎么……怎么气息突然就没了?连个响动都没有?难道是摔成肉饼了?可就算是肉饼,也该有点血腥味啊? 它歪着巨大的脑袋,铜铃大的眼睛里充满了人性化的困惑和不解。猎物……就这么没了? 它有些不甘心,又有些好奇。试探性地,将它那只堪比磨盘的巨爪,小心翼翼地伸向漆黑的坑口,在里面晃了晃,除了感受到坑内向上涌出的、带着土腥味的阴冷气流,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的气息,也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嗷?” 它发出了一声带着疑问的低吼。在它简单直接的思维里,掉下去了,那就跳下去找!只要跟着跳下去,肯定就能找到!说不定那个狡猾的人类就躲在下面某个角落里呢! 第307章 推演结果 想到这里,它不再犹豫。那双强健的后腿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如同一块从天而降的陨石,“轰”地一声,径直跳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坑洞之中!激起的劲风,将坑口边缘的苔藓都吹得伏倒在地。 就在裂山猿那庞大的身影消失在坑口黑暗中的下一瞬,宁知初所化的青色流光,已然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深坑的边缘。 她悬浮在坑口上方寸许之地,先是扫了一眼裂山猿跳下去的方向,随即便落在了坑口边缘那些看似寻常湿滑的苔藓和岩石之上。 她没有立刻跟着跳下去,而是蹲下身来,伸出手指,轻轻拂开坑口边缘那些厚实而湿润的苔藓。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岩石,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阴寒气息顺着指尖传来。 但宁知初在意的,并非是这物理上的触感。 她闭上了眼睛,将神识凝聚成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感知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入苔藓之下,岩石的缝隙之中,仔细地感受着那里残留的、极其微弱却无比特殊的痕迹。 突然,她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找到了! 在那些苔藓的根系深处,在岩石那天然形成的、看似杂乱无章的纹理沟壑之间,她捕捉到了一种极其隐晦、正在飞速消散的空间波动! 这种波动,与她认知中的修士布置的传送阵有些相似,但却更加原始、更加自然、更加……不可控。它并非由任何人为的阵纹或者符文引导形成,更像是这片天地,在某种极其偶然的特定条件下,自然孕育出的一种……空间奇点,或者说,一个天然形成的、极不稳定的、一次性的空间通道! 宁知初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同时也带着一丝凝重。她低声自语,声音清冷,如同山涧幽泉: “原来如此……是天然形成的一次性传送阵。”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残留着微弱空间波动的岩石,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空间波动,“难怪陶陶会突然消失,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这种天然传送阵,依托于地脉灵机和空间薄弱点偶然形成,没有任何预兆,也无法用常规手段探测,隐藏得极好。若不是她意外坠落,触发了其启动条件,恐怕就算有人站在这里,也根本无法发现其存在。”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再次投向那深深的坑洞。 宁知初凝眉思索着。“得先确定陶陶的位置和安危。”心念电转间,瞬间有了决断。 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但右手的手指却在宽大衣袖的遮掩下,快速地掐动、演算着,片刻之后她指尖那玄奥的掐动悄然停止。 之前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已然彻底散去。那双沉静的眼眸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悟和了然。 她唇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感慨和些许揶揄,轻声自语道: “原来如此……竟是机缘到了,挡都挡不住哇。”她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深坑,看到了某个未知的所在,“这天然传送阵连接的,并非什么险地绝境,而是一处依附于此方秘境存在的、天然形成的小型独立空间。” 她微微颔首,做出了最终的判断:“嗯,没错。那处小空间里的环境,有着难以言喻的裨益。可谓是筑基期修士梦寐以求的闭关宝地。而且空间结构稳定,并无什么凶戾之气,陶陶在里面,非但无性命之忧,反而算是撞了大运,得了一场不小的造化。” 想明白了这一点,宁知初彻底放松了下来。她甚至有点想笑,这小伙伴,运气还真是不错,被打飞都能摔进机缘窝里。看来自己暂时是不用急着去找她了,让她安心在里面修炼突破便是。 然而,就在宁知初刚刚推演完毕,心下稍安之际—— “吼——!!!” 一声充满了烦躁、困惑和不甘的狂暴咆哮,猛地从那深坑底部传了上来!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股子蛮横的气息,迅速逼近坑口! 紧接着,只听“嘭!”的一声沉闷巨响,伴随着碎石滚落的声音,一道庞大而熟悉的黑影,如同炮弹般从漆黑的坑洞里猛地窜了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腥风和飞扬的尘土,重重地落在了坑口旁边的空地上,震得地面都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 正是那头之前跟着跳下去的裂山猿! 此刻的它,模样看起来有点……滑稽?原本威风凛凛、凶神恶煞的气势减弱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浓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茫然和懵逼。 它甩了甩巨大的脑袋,将沾在毛发上的些许尘土和苔藓甩掉,然后瞪着一双铜铃大眼,极其困惑地、来来回回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陡峭的崖壁、缠绕的古藤、以及站在不远处那个让它感觉有点不对劲的人类女性。 它那简单的脑子里,此刻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怎么回事? 俺明明跟着跳下去了啊!那个小不点人类呢?怎么没了?坑底下除了会发光的破石头,啥也没有啊!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连石头缝都扒拉看了,连根毛都没找到!空的!就是个普通的、稍微深了点、黑了点、坑底会发光的破坑! 难道……那个狡猾的人类,在俺跳下去的时候,又偷偷爬上来跑掉了?对!一定是这样!人类最狡猾了! 它觉得自己想通了关键,于是也跟着吭哧吭哧地攀爬跳出了深坑,准备继续追击“狡猾的猎物”。 然后,它就看到了好整以暇、静静站在那里的宁知初。 四目相对。 大眼瞪……呃,还是大眼。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裂山猿看着宁知初,宁知初也平静地看着它。宁知初的目光里没有杀气,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就像是在看一块石头,或者一棵树。 但就是这种平静,反而让裂山猿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深入骨髓的压力。它那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极其明显地打了一个巨大的寒颤!从头顶到尾椎骨,如同过电一般!连身上钢针似的毛发都微微炸起了一些。 第308章 识时务 妖兽的本能,远比人类的思维更直接,也更准确。它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看似纤细柔弱、气息也不张扬的人类,其体内蕴含的恐怖,远比刚才那个跟它打得有来有回的小不点,要可怕十倍、百倍!那是一种如同面对浩瀚深海、或者无尽星空般的、令人绝望的差距感。如果动手,自己可能会死!而且会死得很快,很干脆! 宁知初依旧没有动,她只是淡淡地看着它,仿佛在说:“你忙你的,我就在这儿看看。” 裂山猿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带着点犹豫和退缩的低呜。它看了看宁知初,又警惕地瞥了一眼那个让它一无所获的深坑,粗壮的四肢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向后挪动。 一步,两步…… 它退得很慢,很谨慎,巨大的眼睛始终死死地盯着宁知初,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攻击。 然而,宁知初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她甚至微微侧过头,将目光投向了远处林间惊起的几只飞鸟,似乎对它的离开毫不在意。 裂山猿一直退到了距离宁知初大约十丈开外的地方,这是一个让它稍微感觉安全一点的距离。它再次确认宁知初确实没有动手的意图,那双充满凶光的眼睛里,警惕之色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算你识相”和“赶紧溜”的复杂情绪。 它不再犹豫,猛地转过身,那庞大的身躯此刻却展现出了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 “嗖——!” 如同一道黑褐色的旋风,它四肢并用,头也不回地、用尽全力地蹿进了旁边茂密的原始丛林之中!庞大的身躯撞断了几根低矮的灌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树叶和断枝纷飞。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黑褐色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绿色之中,只留下还在微微晃动的枝叶,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腥臊气息,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宁知初这才缓缓收回望向林间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倒是个识时务的。”她轻声点评了一句。 眨了眨眼,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没有丝毫追击的意图。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这个隐藏着一次性天然传送阵的深坑,虽然慕陶陶是因祸得福,被传送到了一处机缘之地,但这地方本身,却像是一个不稳定的空间节点,或者说,一个未被记录在案的“漏洞”。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像慕陶陶那样“幸运”地掉进去,或者像裂山猿那样蠢兮兮地跳进去?万一突然传送过去,或者这坑洞连接的不止那一个小空间,还有其他未知的危险地域呢? “还是封起来比较省心。”宁知初在心里打了个响指,做出了决定。 她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不慌不忙地站直了身体。心念一动,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由某种暗银色金属打造、表面镌刻着无数细密而复杂符文的核心阵盘,便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这阵盘入手微沉,触感冰凉,上面的符文在秘境不算明亮的光线下,流转着内敛的灵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开工。”宁知初轻轻吐出两个字,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先是托着阵盘,绕着那不算太大的坑口,慢悠悠地踱步走了一圈,一边走,她一边用空闲的左手,对着坑口周围的几个特定方位——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位,以及几个辅助的灵枢节点——看似随意地凌空虚点。 随着她指尖灵光的闪烁,一道道精纯柔和的灵力,精准地没入她指定的地面或者岩壁之中。这些灵力丝线并非胡乱穿梭,而是遵循着玄奥的轨迹,彼此勾连,隐隐构成了一个将整个坑口完全笼罩在内的、无形的灵力网络基础框架。 “嗯,地基打好了。”宁知初自言自语地点评道。 紧接着,她将手中的主阵盘轻轻往坑口正上方的虚空一抛。那暗银色的阵盘仿佛没有重量般,稳稳地悬浮在了离地约三尺的空中,并且开始自行缓缓旋转起来。 宁知初双手抬起,开始结出一个个复杂的手印。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仿佛不是在布阵,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舞蹈。随着她手印的变幻,一道道更加凝练、闪烁着不同属性光芒的灵力,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如同百川归海般,注入到空中那旋转的阵盘之中。 “嗡——” 主阵盘发出一声低沉而悦耳的嗡鸣,旋转速度陡然加快!盘面上那些细密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光芒。与此同时,之前被打入地面和岩壁的基础灵力网络,仿佛被瞬间激活,与主阵盘建立了牢不可破的联系。 一道淡金色的、如同倒扣琉璃碗般的透明光膜,以主阵盘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合拢,悄无声息地将整个坑口区域,连同边缘的一些岩石和苔藓,都严严实实地笼罩了进去! 隔绝阵成! 这个阵法的作用很简单,就是“关门”。它能够有效地隔绝内外部的灵力波动、声音、气味乃至一定程度的神识探查。 宁知初对自己的作品审视了一下,觉得还差点意思。光是隔绝还不够,最好能让它从物理层面上也“消失”,免得有些不开眼的家伙用肉眼看到了,心生好奇跑来搞破坏。 她再次伸手指尖便多了一张符箓。 这张符箓材质非纸非帛,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如同水波般的质感,符纸本身是淡蓝色的,上面用某种银色的、仿佛液态金属的灵墨,绘制着一个繁复图案的高级隐匿符。 宁知初两根手指夹着符箓,将自身一丝精纯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般,平稳而持续地注入其中。 “嗤……” 隐匿符上的银色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流淌、旋转,散发出一种扭曲光线、混淆感知的奇异力量。 第309章 犒劳自己 当符箓上的灵光达到最盛的刹那,宁知初手腕轻轻一抖,动作飘逸而精准地将符箓拍向了空中那仍在缓缓旋转的主阵盘! “啪!” 一声轻微的、如同水滴落入湖面的声响。 隐匿符在接触阵盘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般,化作了一团不断荡漾的、半透明的银色涟漪,迅速扩散开来,均匀地覆盖在了整个淡金色的隔绝光膜之上,并且完美地融入了进去! 霎时间,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那淡金色的、虽然透明但仔细看还能察觉到能量轮廓的隔绝光膜,在融合了隐匿符的力量后,颜色迅速变淡,最终彻底化为了无形! 而从阵法外部看去—— 哪里还有什么深坑?哪里还有什么能量波动? 眼前只有一片与周围环境别无二致的、长满了湿滑苔藓和少量蕨类植物的、再普通不过的陡峭崖壁!无论是用肉眼观察,还是用神识粗略扫描,都绝对发现不了任何异常!就算有人像之前的慕陶陶那样,被妖兽一巴掌拍飞,撞到这片崖壁上,也只会觉得撞到了实心岩石,而不会像她那样好运或者说倒霉地掉进坑里。 完美!天衣无缝! 宁知初拍了拍手,仿佛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抱着胳膊,微微歪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嗯,手艺没生疏。”她颇为自得地点点头,“这下好了,麻烦封存,就等陶陶那边机缘结束了。” 做完这一切,解决了潜在的后顾之忧,宁知初心神彻底放松了下来。她突然摸了摸肚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刚才忙了半天,现在放松下来,竟觉得有些饿了。 她抬起头,再次用神识,仔仔细细地将周围数百丈范围内的区域扫描了一遍。 嗯,很好。裂山猿的气息已经远在数里之外,并且还在快速远离;周围没有其他强大的妖兽或者修士气息;几只低阶的草食性小兽正在远处悠闲地啃着苔藓;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切正常,安全系数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确认了环境安全,宁知初不再犹豫。 她转身,步履轻盈地走进了旁边那片枝叶繁茂、光线幽暗的树林。身影在斑驳的树影中几个闪烁,便来到了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巨大古树之后,这里枝叶尤其浓密,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视觉死角。 站在树后,宁知初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松笑容,随手又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隐匿阵法,下一刻,她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此刻她已然进入了芥子空间。 “呼——还是这里舒服。”宁知初伸了个懒腰,全身都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回到安全区的惬意表情。 放松下来之后,那股被刻意压下的饥饿感就更加清晰了。 “既然小伙伴有自己的机缘,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那我岂不是……可以独享美味?”她小声嘀咕着,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嗯,没错!机会难得,必须做点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就当是庆祝她……呃,庆祝她找到机缘了!” 说干就干!她的目光在储物戒里的食材上扫过,最终落在了一块约莫脸盆大小、色泽鲜红、肌理间分布着均匀雪白脂肪纹路、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冰晶的肉块上。肉块隐隐散发着一股温和的火属性灵力波动。 “就决定是你了!赤焰虎里脊!”宁知初打了个响指,将这块沉甸甸的虎肉取了出来。赤焰虎是二阶火属性妖兽,性格暴躁,攻击性强,但其里脊部位的肉质却出奇地鲜嫩多汁,并且自带一股淡淡的、如同被火焰燎烤过的独特香气,蕴含的火灵力也相对温和,最适合用来做烤肉,能最大程度地激发肉质的本味和灵力。 她抱着这块极品虎肉,走到灵泉边特意开辟出的一个厨房。 首先,处理虎肉。她将整块虎肉放入一个玉盆中,倒入清澈冰凉的灵泉水,让其慢慢浸泡。灵泉水不仅能洗去表面可能残留的血水和杂质,其蕴含的温和灵气也能进一步滋润肉质,使其更加柔嫩。浸泡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她伸出右手,掌心对着玉盆,一股柔和的吸力涌出,虎肉表面以及渗透进去的水分便被精准地、一丝不剩地吸了出来,悬浮在她掌心,凝聚成一个水球,然后被她随手甩到了旁边的灵草地里当肥料。 此时的虎肉,颜色变得更加鲜亮诱人。她取出一柄薄如蝉翼寒光闪闪的切片刀——这是她用一小块庚金之精亲手锻造的,吹毛断发,切肉无声。只见她手腕稳定,动作如行云流水,刀光闪烁间,那块厚实的虎肉便被均匀地切成了厚薄几乎完全一致、薄可透光的肉片。每一片肉都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其完美的肌理和脂肪分布,如同艺术品般被整齐地码放在一个巨大的白玉盘子里。 接下来是调味。她拿出几个小巧玲珑的玉罐,里面分别装着磨得极细的、用三阶烈焰椒制成的灵椒粉,散发着独特异香的的百年孜然粉,以及最为纯粹、不含丝毫杂质的灵盐。手指轻弹,将这些调料均匀地、恰到好处地撒在每一片虎肉上,然后戴上特制的手套,轻柔地为肉片进行“按摩”,让调料的味道和灵力更好地渗透进去。 “好了,让它们自己冷静一下,思考一下‘肉生’。”宁知初将腌制好的肉盘放在一旁,设定了一个小小的静置阵法,保持其新鲜度和最佳腌制状态,时间是半个时辰。 等待的时间里,她也没闲着。转身走进了旁边那片如同翡翠般碧绿可爱的“果蔬园”。这里种植着各种她收集来的、蕴含灵气的蔬菜瓜果。 她先是摘了几颗个头足有普通番茄两倍大、通体深红如同红宝石、表面光滑无瑕的灵番茄。轻轻一捏,就能感觉到里面饱满的汁水和浓郁的番茄香气。接着,她又摘了两根碧绿剔透的翡翠黄瓜,黄瓜表面的小刺都带着晶莹的露珠,散发着清新的气息。 回到厨房,她将灵番茄洗净,用那把锋利的庚金小刀,轻松地将其切成大小均匀的滚刀块,深红色的果肉和晶莹的籽粒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翡翠黄瓜则被切成粗细一致的长条,翠绿的颜色仿佛能滴出水来。两样配菜红的鲜艳,绿的清脆,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宁知初撤去静置阵法,腌制好的赤焰虎肉片已然入味,红色的肉身上点缀着调料的颜色,散发着复合的辛香。 她取出一口造型古朴、内蕴空间阵法的黑铁平底锅——这锅受热均匀,且能锁住食材灵气。将锅架在特意引来的地脉灵火之上,屈指一弹,一簇稳定的、温度恰到好处的橘红色灵火便在锅底欢快地燃烧起来。 第310章 整整齐齐等开饭 倒入少量清澈如水、却带着莲花清香的灵油,待油温升至七成热,油面泛起细微的波纹时,宁知初用玉筷夹起一片腌制好的虎肉一片一片地放入锅中。 “滋啦——!!!” 滚烫的热油与冰冷的肉片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了剧烈的声响!刹那间,一股混合了肉类焦香、灵椒辛香、孜然异香以及赤焰虎肉本身那股独特火燎香气的霸道味道,如同爆炸般弥漫开来,迅速充盈了整个芥子空间的这一角!这香气极具穿透力,甚至盖过了灵草园的花香和药香,勾得人馋虫大动,口水不自觉地分泌。 宁知初手持玉筷,不慌不忙地轻轻翻动着锅中的肉片,让它们均匀受热。眼看着肉片在热力的作用下,迅速蜷曲、变色,从鲜红变为浅褐,边缘处泛起诱人的焦黄色,油脂被逼出,在肉片上发出“滋滋”的欢快声响。 待所有肉片两面都烤至完美的金棕色,边缘微卷,散发着极致诱惑的香气时,她便用筷子将其一一夹出,放在一个铺垫着洗净的散发着清香的清心草叶子的巨大白玉盘中。金黄的烤肉与翠绿的叶子相映成趣,视觉和嗅觉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嗯,主菜搞定!”宁知初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摸了摸下巴,“光有烤肉,似乎有点干巴,再来个汤润润喉吧。” 她心思一动,又取下了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几朵晒干的白玉灵菇。这灵菇通体洁白如玉,晒干后缩成一团,但一旦泡发,便会恢复其肥厚饱满的身姿,并且散发出极其鲜美的菌菇香气。 将灵菇用温热的灵泉水泡发,不过片刻,干瘪的菌菇便如同获得了新生,变得肥嘟嘟、水灵灵。将其捞出,切成大小适中的小块。接着,她换了一口小巧的砂锅,注入清冽的灵泉水,放入切好的灵菇块,又抓了一小把颗粒饱满、如同珍珠般的月光灵米,再加入少许灵盐调味。 盖上锅盖,改用小小的文火,慢慢地熬煮。随着时间的推移,砂锅里开始传出“咕嘟咕嘟”的轻微沸腾声,一股不同于烤肉浓香的、更加清淡却异常鲜美的菌菇混合着米香的香气,缓缓地飘散出来。 等待汤好的间隙,宁知初又拿出了一个造型古朴的陶罐。揭开用灵蜡密封的盖子,一股浓郁醇厚、甜而不腻的蜂蜜香气扑面而来!只见罐底沉着十几颗浸泡在琥珀色粘稠蜜汁中的灵果,这些灵果个头小巧,颜色各异,有的红艳似火,有的紫如水晶,都在蜂蜜的浸润下,显得格外晶莹剔透,诱人无比。这是她用空间里产的多种灵果,加上蜂王浆酿造的灵蜜,精心渍制而成的蜜渍百灵果,是极佳的餐后甜点。 她用一把干净的玉勺,舀出了几颗品相最好的蜜渍灵果,盛在一个小巧的白瓷碟里。 这时,锅里的灵菇汤也熬煮得差不多了。宁知初熄灭了火,揭开锅盖,一股更加浓郁的热气带着极致的鲜香涌出。只见锅中的汤色已然变得微微乳白,灵菇和灵米沉浮其间,看起来就温暖舒适。 她将汤小心地盛入一个同样材质的陶碗中。 至此,所有的菜品准备完毕! 宁知初拍了拍手,脸上带着成就感的微笑。她将所有的菜肴一一端到了小楼旁灵泉边那张由整块温玉雕琢而成的、光滑如镜的餐桌之上。 刹那间,这张原本朴素的玉桌,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变得熠熠生辉! 而就在这盛宴摆好的瞬间—— “嗖!” “嗖!” “嗖!” 三道颜色各异、快如闪电的身影,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猛地窜了出来,精准地落在了餐桌旁特意为它们准备的、三个高低不同的精美小凳子上! 左边,是一只毛茸茸、尾巴比身体还大的棕色小松鼠,它两只前爪紧张地交握在胸前,黑豆似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桌上的烤肉,嘴角似乎有可疑的晶莹液体在汇聚。 中间,是一条通体碧绿、鳞片晶莹如玉的小青蛇,它盘踞在凳子上,上半身微微抬起,冰冷的竖瞳一眨不眨地锁定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灵菇汤,细长的蛇信子飞快地吞吐着,捕捉着空气中鲜美的分子。 右边,则是一只羽毛艳丽、色彩斑斓得如同打翻了调色盘的小鹦鹉,它努力想做出矜持高傲的样子,但那不断耸动的鼻翼和时不时偷偷咽口水的动作,彻底出卖了它内心的急切。它甚至忍不住用翅膀尖指了指蜜渍灵果,自以为小声地嘎巴了一下嘴。 三小只,整整齐齐,如同等待皇帝开饭的臣子,虽然眼神里充满了迫不及待的渴望,但身体却都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一只敢擅自上前。只是那灼热得几乎能点燃空气的“狗狗眼”射线,齐刷刷地、充满了哀求与期待地,投向了餐桌的主人——宁知初。 宁知初看着这三只活宝那副明明馋得要死却强装乖巧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极了。她故意慢条斯理地在自己主位坐下,拿起一双象牙筷子,目光在满桌菜肴上扫过,仿佛在思考先临幸哪一道。 三小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她。 终于,在吊足了胃口之后,宁知初的唇角勾起一抹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拿起筷子,轻轻敲了敲面前的玉碗边缘,发出“叮”的一声清脆声响,如同开饭的铃铛。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着笑意的、如同女王颁布法令般的口吻,朗声道: “开——吃——!” 法令如山!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吱!我来了!” “嘶!汤!” “嘎!这甜点是我的!” 三小只如同听到了发令枪响的运动员,瞬间动了!动作快得只留下三道残影! 小松鼠一把抱住最近的一串肉,整个脑袋都埋了进去,疯狂啃噬,腮帮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 小青蛇更是直接,细长的身躯如同弹簧般射出,精准地一头扎进了那碗灵菇汤里,然后发出满足的“咕噜咕噜”吞咽声。 小鹦鹉则目标明确,锋利的喙如同闪电般啄向那碟蜜渍灵果,一口一个,吃得满嘴蜜汁,还含糊不清地发出幸福的“嘎嘎”声。 第311章 陌生的空间 那吃相,虽然依旧算不上优雅,甚至可以说有些狼狈,但比起最初那种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已经算是“规规矩矩”了——至少它们都守在自己的盘子或碗前,没有上演全武行。 宁知初看着这风卷残云般的场面,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也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烤得恰到好处的赤焰虎肉,放入口中。 牙齿轻轻一合,外表的焦脆与内里的鲜嫩多汁瞬间在口腔中形成完美的反差,灵椒与孜然的辛香恰到好处地激发了肉质的本味,那丝淡淡的火属性灵力如同暖流般滑入喉咙,熨帖着四肢百骸。 “嗯……”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喟叹,“忙活完了,吃上自己做的美食,真好吃呀……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啊。” 芥子空间内,一时间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以及满足的咀嚼声和哼哼声。 就在宁知初与三小只在芥子空间里大快朵颐,享受着温馨鸡飞狗跳的美食时光时,另一边的慕陶陶,却有着一场截然不同的经历。 时间回溯到不久之前。 急速下坠带来的失重感与恐慌尚未完全平息,慕陶陶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黑,仿佛所有的光线都被瞬间剥夺,紧接着,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无形力量,将她整个人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这种感觉非常奇特,像是进行了一次极其短暂却又无比遥远的挪移。 这个过程似乎很长,又似乎只在刹那之间。 当她感觉自己周身的束缚感骤然消失,脚下重新传来踏实触感,并且本能地猛地再次睁开眼睛时—— “这……这里是哪里?!”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瞬间瞪大了双眼,小巧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与茫然。 她正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里。 这个空间并不大,粗略估计,约莫只有一亩地见方,形状似乎是个不太规则的圆形。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的边界——那并非坚硬的墙壁或者岩壁,而是无边无际、缓缓流动翻滚着的、如同浓稠牛奶般的灰蒙蒙雾气。这些雾气仿佛拥有生命,在空间的边缘无声地涌动,隔绝了内外,也阻挡了所有的视线,让人根本无法窥探雾气之后究竟是什么,是更多的空间?还是无尽的虚空? 她低头看向脚下。地面并非泥土或者岩石,而是由不规则的青色石板铺就。石板表面光滑如镜,几乎能倒映出她有些惊慌的身影,触脚冰凉,散发着一股恒定而淡淡的凉意,仿佛亘古以来便是如此。 整个空间简洁到了极致,甚至可以说是……空旷得有些诡异。 除了这青石板地面和四周的灰雾,空间内再无他物。没有嶙峋的怪石,没有生长的植物,没有活动的虫蚁,更没有想象中可能存在的守护妖兽或者前人留下的遗迹。仿佛这里是一处被世界彻底遗忘的角落。 然而,在这片空旷与寂静之中,却存在着一个无法忽视散发着磅礴生机与灵力的泉眼。 那泉眼不大,似乎是从青石板的地面之下自然“生长”出来的,与地面浑然一体。泉眼的周围,氤氲着一圈柔和而稳定的、如同月华般淡淡的光晕,将这口泉眼衬托得神圣非凡。 清澈得不可思议的泉水,泉水汇聚在泉眼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一丈左右的、浅浅的圆形水潭。水潭清澈见底,可以看到底部同样是光滑的青石板。 而最让慕陶陶感到震撼,甚至有些呼吸急促的,是那泉水中散发出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精纯到极致的灵气! 那灵气浓郁得如同雾气,在水潭上方缓缓飘荡,吸入一口,便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精神为之一振!这绝非普通的灵泉,其灵气浓度之高,纯度之精,远超她之前在连云秘境中遇到的任何一处灵脉节点或者灵泉!甚至比天玄宗内一些专门给内门精英弟子使用的修炼静室的灵气,还要浓郁数倍! “我的天……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高等灵泉?!”慕陶陶的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起来,之前的惊慌和茫然,瞬间被这巨大的发现所带来的惊喜冲散了大半。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这个困住自己的地方。她先是沿着青石板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朝着一个方向的灰雾走去。脚步落在光滑的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在这绝对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走了约莫五十步左右,果然,预料中的情况发生了。 她的前方,明明看上去依旧是那片翻滚的灰蒙蒙雾气,但当她尝试再往前迈步时,却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无质、却无比坚韧的墙壁上!一股柔和而强大的阻力传来,将她稳稳地挡在了原地。 她好奇地伸出手,向前触摸。指尖传来的触感十分奇异,并非坚硬的墙壁,更像是一层极具弹性的、冰凉果冻般的物质,柔软,却任凭她如何用力,都无法穿透分毫。她用上灵力,甚至用剑柄尝试着轻轻敲击,那无形的屏障也只是微微荡漾开一圈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便再无反应,稳如泰山。 “看来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小空间,”慕陶陶收回了手,看着眼前这片看似空无一物,实则坚不可摧的边界,眉头微微蹙起,自言自语地分析道,“这些灰蒙蒙的雾气,应该就是这个小空间的边界壁垒了。可是……没有明显的入口,也没有看到任何像是出口的地方,我该怎么出去呢?” 一股淡淡的焦虑感开始在她心中蔓延。被困在一个完全封闭、与世隔绝的地方,任谁都会感到不安。 她立刻想到了宁知初。对了!传讯玉简! 她连忙取出了那枚专门用来与宁知初联系的传讯玉简。平时只要注入一丝灵力,便会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并且能够将神识信息传递出去。 然而,此刻无论她如何向玉简中注入灵力,那玉简都像是睡着了一般,毫无反应!原本应该亮起的灵光黯淡无比,静静地躺在她掌心,仿佛只是一块普通的玉石。 第312章 既来之则安之 “传讯玉简……失效了?”慕陶陶的心沉了一下,她不甘心地又尝试了几次,结果依旧。“看来这个封闭的小空间,不仅能够隔绝视线和通行,连神识和传讯波动也能完全屏蔽……初初她,肯定收不到我的消息了。” 一想到宁知初可能因为找不到自己而焦急,慕陶陶就感到一阵担心。她很清楚宁知初虽然表面洒脱万事不沾,实则对自己这个“小拖油瓶”还是很照顾的。 “不过……”她转念一想,脑海中浮现出宁知初那总是波澜不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淡然面孔,以及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初初那么厉害,又那么聪明,肯定能发现我是触发了传送阵,而不是遭遇不测。以她的本事,在秘境里应该不会遇到什么真正的危险。说不定她现在已经在那坑洞外面,一边吃着烤肉一边琢磨怎么把我弄出去呢!” 这么一想,她心中的担忧顿时减轻了不少。而且,她记得宗门长老说过,像连云秘境这种有开启和关闭时间的秘境,等到关闭时间一到,无论身处秘境何处,只要还活着,都会被秘境的规则之力自动传送出去。 “就算我暂时找不到出口,等秘境结束后,应该会被自动传送出去吧?到时候就能和初初汇合了!”这个念头如同定心丸,让她原本有些慌乱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 既然暂时出不去,焦虑也无济于事。既来之则安之吧!慕陶陶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空间中央那口散发着诱人灵气波动的灵泉。 她走到灵泉边,蹲下身,带着几分好奇和试探,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清澈冰凉的泉水。 “嘶——!”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仿佛触碰到了万载寒冰,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但紧接着,一股精纯、温和、磅礴的灵力,便顺着指尖的毛孔,如同无数条温顺的小溪流,欢快地涌入她的体内! 这股灵力纯净得超乎想象,几乎不需要任何炼化,便自然而然地融入了她自身的灵力循环之中。仅仅是这样一次短暂的接触,她之前与裂山猿战斗以及坠落时带来的疲惫感和体内一些细微的灵力滞涩,竟然瞬间缓解、舒畅了许多!连精神都为之一振!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这灵泉……这浓度也太夸张了吧!比我之前在秘境里遇到的任何一处灵泉,不,比宗门里那些需要大量贡献点才能兑换使用的顶级修炼室的灵气浓度,还要高出好几倍!这要是能在这里修炼……” 一个大胆而诱人的想法,如同破土而出的春笋,瞬间在她心中疯长起来! “既然暂时出不去,那不如……趁此天赐良机,好好利用这口灵泉,全力提升一下修为?!”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亮,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这么浓郁精纯的灵泉水,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修炼至宝!绝对不能浪费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首先,得把这些宝贵的灵泉水带走一些!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来? 她立刻取出了一个约莫半人高、通体呈紫金色、表面有着天然云纹的巨大葫芦——聚水乾坤葫芦!这是她一次宗门任务提前完成后得到的奖励,内部刻有极其玄奥的空间阵法,能够容纳近乎海量的液体,并且能完美锁住液体中的灵气和活性,使其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是专门用来收集和保存顶级灵液的法宝。 慕陶陶将沉重的乾坤葫芦抱到灵泉的泉眼旁边,将葫芦那看似不大的瓶口对准了不断涌出泉水的泉眼。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葫芦,将自身灵力缓缓注入其中,激发了葫芦内部的收取阵法。 “嗡——” 葫芦轻轻一震,瓶口处瞬间产生了一股强大而稳定的吸力! “哗啦啦——!” 原本汩汩涌出的灵泉水,在这股吸力的作用下,仿佛找到了一条宣泄的通道,立刻化作一道粗壮的水柱,源源不断地、欢快地涌入了乾坤葫芦那看似狭小、实则内蕴乾坤的瓶口之中! 泉眼涌水的速度很快,但这乾坤葫芦的容量更是堪称恐怖。慕陶陶紧张而又期待地守在旁边,看着那清澈的泉水不断被吸入,心中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时间,在这单调的“哗哗”流水声中悄然流逝。 转眼间,一个时辰过去了。 原本轻飘飘的乾坤葫芦,此刻已经变得沉甸甸、饱盈盈,葫芦表面那紫金色的云纹似乎都更加明亮了几分,显示其内部空间已然接近满载。 慕陶陶感觉到葫芦传来的“满溢”反馈,立刻停止了灵力输入,打开了葫芦的封印阵法。她摸了摸冰凉的葫芦壁,这才心满意足地将其小心翼翼地收回了储物袋。 她再次看向那口灵泉。经过乾坤葫芦长达一个时辰的疯狂汲取,水潭里的水位明显下降了一大截,大约只剩下了原本三分之一左右的灵泉水,浅浅地覆盖着潭底。 “乾坤葫芦已经装满了,剩下的这些灵泉水该怎么办呢?”慕陶陶看着潭中剩余的泉水,有些犹豫和不舍。她很想把所有的泉水都带走,一滴不剩,但奈何身上已经没有第二个如此合适的容器了,用普通玉瓶装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的目光在剩余的泉水和这处封闭的空间之间来回扫视,一个念头愈发清晰。 “不如……就在这里修炼吧!”她握了握拳头,下定了决心,“用这现成的灵泉水直接修炼,效果肯定比在外面苦修要好得多!” 说干就干! 慕陶陶不再迟疑。她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那浅浅的、只剩下三分之一泉水的灵泉水潭之中。 冰凉的泉水瞬间包裹住她的脚,那刺骨的寒意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澎湃的精纯灵力,争先恐后地透过皮肤,涌入她的经脉! 她走到水潭中央,那里泉水相对最深,刚好没过她的小腿肚。她盘膝坐下,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身体尽可能多地接触泉水。 第313章 吃饱喝足 闭上眼睛,双手在膝上结出一个修炼印诀。她先是屏息凝神,引导着体内自身的灵力,沿着修炼功法的路线,缓缓运转了一个大周天,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同时也将修炼途中可能积存的一些细微杂质和疲惫感彻底清理出去。 然后,她开始主动引动身周那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灵泉灵力! “轰——!” 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磅礴而温顺的灵泉灵力,如同决堤的江河般,顺着她全身的毛孔和特定的穴位,疯狂地涌入她的经脉之中! 这股灵力是如此的纯净庞大,却又如此的温和,丝毫没有狂暴之感。它们沿着她早已熟悉的经脉路线高速流转,每运转一圈,她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灵力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被提纯、被壮大!原本有些纤细的经脉,在这股精纯灵力的滋养和冲刷下,也变得更加宽阔、更加坚韧,能够容纳和运转更多的灵力! 慕陶陶彻底沉浸在了这种修为飞速提升的美妙感觉之中。她忘记了身处的困境,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忘记了外界的一切纷扰,整个心神都完全投入到了灵力的运转与周天循环之中,如同一个贪婪的海绵,疯狂地汲取着这方小天地赐予她的、意想不到的巨大机缘。 “嗝儿~” 一声心满意足、带着烤肉和灵菇汤余韵的饱嗝,在宁静的芥子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宁知初毫无形象地靠在温润的玉椅背上,轻轻拍了拍自己那因为一顿丰盛美食而有些圆润弧度的小肚子,脸上带着吃饱喝足后的慵懒与惬意。 “啊——吃饱喝足,人生圆满!”她发出一声惬意的喟叹,眯着眼睛,全身的骨头都仿佛酥软了三分。桌上的杯盘碗筷虽然已经空了,但依旧残留着令人回味的香气。 目光扫向餐桌下方,那场景更是“惨不忍睹”。 毛茸茸的小松鼠,直接四仰八叉地仰面躺倒在地,原本蓬松的大肚子此刻圆滚滚得像个小皮球,它用小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肚皮,黑豆眼里充满了“吃撑了,动不了,就这样吧”的生无可恋。 小青蛇也放弃了它一贯优雅的盘踞姿态,像根吃得太饱的软绳子般,瘫在它专属的小垫子上,原本冰冷的竖瞳此刻也有些涣散,细长的尾巴尖偶尔无力地抽搐一下,仿佛在消化体内那汹涌的灵菇汤灵力。 最夸张的是那只彩色鹦鹉,它直接挺地躺在自己的小秋千下面,两只爪子朝着天,色彩斑斓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喙微微张开,似乎连打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细微的“嘎……”气音来表达自己此刻“幸福又痛苦”的复杂心情。 三小只,彻底进入了“饭后摆烂”模式,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灵兽的尊严在美食面前一文不值”。 宁知初看着这三个活宝的窘态,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无奈地摇了摇头:“瞧你们这点出息,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话虽这么说,她自己也懒洋洋地不想动弹,享受着这难得的、无所事事的饭后时光。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那饱腹感渐渐消退,转化为精纯的能量滋养着四肢百骸。宁知初感觉浑身又重新充满了力量,甚至因为美食的慰藉,精神状态比之前更加饱满。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她拍了拍手,从玉椅上站起身,动作重新变得利落,“吃饱了就得活动活动,不然该长赘肉了。”虽然以她合体期的肉身强度,长赘肉是不可能的,但这并不妨碍她用这个理由来鞭策自己。 她心念一动,青霜剑便出现在手中。剑身冰凉,触感熟悉。 “走,去找那些大家伙们‘活动活动筋骨’!”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战意的弧度,目光投向了芥子空间深处那片广袤山林。 如今的宁知初,眼光可是高得很。筑基期、金丹期的妖兽,在她看来已经像是小孩子过家家,连热身都算不上。她的陪练目标,早已锁定在了七阶往上的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元婴中后期甚至化神初期的存在! 这些妖兽,放在外界,无一不是雄踞一方、令低阶修士闻风丧胆的霸主级存在。但在宁知初的芥子空间里,它们却成了她专属的、可持续利用的“高级沙包”。 而且,她很有“原则”,从不逮着一只羊往死里薅羊毛。今天去找住在火山口的熔岩巨蜥切磋一下火系神通和抗打击能力;明天就去会会潜藏在寒潭深处的玄冰蛟,锻炼一下在极致低温环境下的身法和剑速;后天可能又跑去挑衅那片原始森林里的霸主金刚猿,测试一下自己纯粹肉身力量的爆发…… 每次“上门拜访”,她都把自己的修为恢复在筑基后期,然后纯粹以剑法、身法、战斗意识以及对力量的精妙掌控来对敌。这无疑是将难度调到了地狱级别,但也正是这种在刀尖上跳舞、与远超自身表面实力的对手交锋的过程,才能最大程度地磨砺她的实战能力,让她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臻至化境。 山林深处,传来熔岩巨蜥愤怒的咆哮和大地震动的声音,其间夹杂着清越的剑鸣。宁知初的身影在其中灵活穿梭,剑光如龙,每一次出剑都妙到毫巅,总是在最不可能的角度,以最小的力量,取得最大的战果。她并不以击杀为目的,更像是在用实战“教导”这些妖兽如何更好地运用自己的力量,以及……如何挨打。 当然,这种“教导”过程,对于皮糙肉厚的七阶妖兽们来说,也绝对是痛彻心扉的体验。被一个“筑基期”人类用各种刁钻的剑法打得晕头转向、鳞片翻飞、皮毛焦黑,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然而,宁知初有一个让这些妖兽们又爱又恨的“好习惯”。 每当她觉得今天的剑法演练得差不多了,实战目的达到了,她便会停手。然后,在对面那头气喘吁吁、身上挂彩、眼神里充满了憋屈和愤怒的妖兽警惕的注视下,她会慢悠悠地掏出一个玉瓶,从里面倒出几颗圆润饱满、散发着诱人药香的丹药——通常是效果极佳的五六品疗伤丹或者有助于妖兽淬炼血脉的淬血丹。 第314章 痛并快乐着 她随手一抛,那丹药便精准地落到妖兽面前。 “喏,辛苦费,拿去疗伤吧。”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刚才把对方揍得满地找牙的不是她一样。 起初,这些高傲的七阶妖兽对此是嗤之以鼻的,觉得这是侮辱!它们宁可忍着痛,也不要这“嗟来之食”! 但是……丹药的香气实在太诱人了!而且,当第一头倔强的玄冰蛟忍着剧痛和尊严,尝试着舔了一口那散发着寒气的冰魄丹后,它震惊地发现,体内被剑气撕裂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甚至连停滞多年的血脉都隐隐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真香! 于是,局面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这些七阶妖兽们,开始陷入一种极其矛盾的心理状态。 它们害怕宁知初来。因为这意味着又要挨一顿莫名其妙的毒打,虽然不致命,但真的很疼!很丢脸!而且那个“筑基期”人类的手段太过诡异,防不胜防。 但它们又隐隐期待宁知初来。因为挨完打之后,总有品质极高的丹药可以拿!这些丹药对它们的伤势恢复和修为提升,有着实实在在的巨大好处!在外面,它们可能要冒着生命危险争夺天材地宝,还不一定能找到这么对症且高品质的丹药。 痛,并快乐着。 怕她来,又盼她来。 这种纠结复杂的心情,让这些灵智已开的七阶妖兽们,每次看到宁知初提着剑、笑眯眯地出现在它们领地附近时,表情都变得十分精彩——既有如临大敌的警惕,又有那么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吼!她又来了!快准备好挨揍!” “呜……但是打完有糖吃……” “嗷?!你到底是想她来还是不想她来?” “……别问了,烦着呢!” 宁知初才不管这些大家伙们内心有多么的波涛汹涌。她练完剑,丢下丹药,便潇洒地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头捧着丹药、心情复杂的妖兽。 “嗯,今天剑意运转又流畅了一丝,对‘举重若轻’的感悟更深了。”宁知初一边往回走,一边在脑海里复盘刚才的战斗,总结经验教训。对她而言,与这些妖兽对战,更像是一种对自身道法理解的验证和锤炼。 练剑完毕,身心都得到了充分的舒展和磨砺。但宁知初的修炼日程,还远未结束。 剑道,只是她实力的一部分。作为一个立志要活得久、活得好、顺便看尽世间热闹的人,全面发展才是硬道理。 回到空间中央的小楼,宁知初先是盘膝坐下,运转了几个周天的功法。随着功法的运转,空间内浓郁的灵气以及刚才食物和丹药残留的精气,被高效地转化为她自身的灵力,夯实着筑基后期的根基,并向着更高的层次悄然迈进。 紧接着,她开始修炼神识。她的神识本就强大,达到了渡劫期的恐怖程度,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懈怠。 然后,是肉身的锻炼。虽然她的肉身强度已经达到了合体期,但依旧有提升的空间。她会调动灵力,模拟各种极端环境来冲刷、捶打肉身,或者练习一些极其耗费体能的武技,甚至有时候会进入空间内特意设置的、拥有百倍重力的区域,进行负重训练,不断挑战肉身的极限,挖掘其潜力。 接着,她也会研究一下阵法、符箓、炼丹之类。这些东西,关键时刻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尤其是阵法,结合她强大的神识,布置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就这样,练剑、修炼功法、淬炼神识、打熬肉身、研习杂学……宁知初的修炼生活充实而规律,甚至可以说有些“卷”。但她乐在其中,享受着这种力量一点点增长、对天地大道理解一点点加深的过程。 毕竟,在这个危机与机遇并存的修真世界,自身的实力,才是最大的底气和依靠。更何况,她身上还揣着魔种那么个大麻烦,不努力提升实力,万一哪天小笔研究翻车了,她还得负责收拾烂摊子呢! “好了,今日份的‘卷王’任务完成度!”宁知初结束了一轮神识淬炼,感觉神清气爽,决定暂时休息一下,去灵药田里逛逛,看看有没有需要打理的地方。 修炼之道,张弛有度,这才是长久之计。 就在宁知初于芥子空间内卷天卷地,不是暴揍妖兽就是疯狂修炼,将“变强”二字刻入日常的同时,被困在那处天然小空间里的慕陶陶,却经历着一场截然不同的、近乎与世隔绝的、全身心沉浸式的修炼蜕变。 这片仅有亩许大小、被灰蒙蒙雾气彻底封闭的空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将所有的喧嚣、危险与干扰都隔绝在外。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它固有的刻度,没有日升月落,没有昼夜更替,只有永恒的、如同混沌初开般的寂静,以及空间中央那口灵泉,持续不断地散发着磅礴的生机与灵力。 慕陶陶盘膝坐在灵泉形成的浅潭中央,双目紧闭,呼吸悠长而富有韵律,整个人如同老僧入定,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深层修炼状态。 她身下的灵泉,早已不复最初那碧绿如玉的模样。经过她长达半个月近乎掠夺式的汲取,泉水的颜色已经逐渐褪变成了如今这般近乎完全透明的澄澈状态,一眼就能望见潭底那光滑冰冷的青石板。 水位,忠实地记录着时间的流逝与她修炼的进程。 最初,当她刚踏入水潭开始修炼时,冰凉的泉水能没过她的腰腹,让她大半个身子都浸润在那磅礴的灵力包裹之中。 随着她功法不断运转,疯狂吞噬着灵泉中的精纯灵力,潭中的水位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下降。 最后,只剩下浅浅的一层,如同最薄的蝉翼,仅仅勉强覆盖住她的脚底板,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青石板那冰凉的触感。 自从下定决心要利用这千载难逢的机缘提升自己,慕陶陶便展现出了与她平时活泼跳脱性格截然不同的、惊人的专注与毅力。她强行压下了所有关于外界、关于宁知初、关于如何出去的杂念,将全部的心神、意志,都凝聚在了一件事上——修炼,引导、炼化、吸收这取之不尽的灵泉灵力! 她的修为,在进入这小空间时,本就处于筑基初期巅峰,距离突破到中期只差临门一脚。而这口灵泉的出现,恰好成为了那最完美的助推器。 灵泉的灵力,特性极为奇特。它既“温和”,又“霸道”。 第315章 修炼与突破 温和在于,其灵力精纯到了极致,不含丝毫杂质、暴戾之气,涌入经脉时,如同最温柔的春雨,润物细无声,不会对经脉造成任何负担和损伤,反而能不断滋养、修复,使得经脉在灵力的冲刷下愈发坚韧、宽阔。 霸道则在于,其灵力的“浓度”和“涌入速度”实在太高了!就像一条平静却流量惊人的大江,一旦你打开了引水的闸门,那磅礴的水流便会以无可阻挡之势汹涌而入,根本不容你有丝毫的懈怠和停顿,逼迫着你必须全力以赴地去引导、去容纳、去炼化! 在这种极致的修炼环境下,进展是惊人的。 仅仅过了三日! 慕陶陶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之内的灵力,已经积累、压缩到了一个饱满的临界点!整个丹田气海仿佛化作了一片即将满溢的湖泊,灵力在其中激荡、翻涌,只等待着那最后、最关键的一丝推力,便能轰然冲破那层隔绝着初期与中期的无形壁垒! 突破的时刻,水到渠成。 这一日,慕陶陶心神沉凝,意识高度集中。她屏住呼吸,将丹田内所有激荡的灵力,全力调动、凝聚起来!所有的灵力被她压缩、再压缩,最终在丹田核心处,形成了一股尖锐、凝练的螺旋气劲! “就是现在!破!” 心中一声无声的呐喊,那道凝聚了她全部修为的螺旋气劲,如同离弦之箭,又如同蓄势已久的火山,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撞向了那层坚固而无形的境界壁垒! “嗡——!!!” 仿佛洪钟大吕在脑海中敲响!又像是某种禁锢已久的枷锁被瞬间崩断! 一声唯有她自己能“听”到的、源自灵魂和丹田深处的轰鸣骤然炸响! 那层困扰她许久的、坚韧的壁垒,在这凝聚了庞大灵力的全力一击下,应声而碎!原本在丹田内凝滞、满溢的灵力,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沿着被拓宽的经脉通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量,疯狂地流转、奔腾! 一个大周天,两个大周天……灵力在全新的、更加宽阔坚韧的经脉中欢快地运行,每运行一圈,便壮大一分,凝练一分! 最终,所有的灵力如同百川归海,重新汇入丹田之中。 而此时她的丹田,容量比之前赫然暴涨了一倍有余!她周身的气息,也随之节节攀升,最终稳稳地定格在了筑基中期! “成功了!” 突破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传遍全身每一个角落!仿佛卸下了背负许久的千斤重担,身体变得无比轻盈,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甚至连之前与裂山猿交手时,体内留下的一些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暗伤和灵力滞涩,也在这次突破和灵泉灵力的双重滋养下,被彻底修复、抚平,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然而,慕陶陶甚至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去品味和庆祝这突破的喜悦。 她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稍作调息,适应了一下中期修为带来的、对灵力更加强大和精细的掌控力后,便再次闭上了眼睛,重新沉入了修炼之中! 机缘难得,时间宝贵!岂能因小小的突破而懈怠? 拥有了筑基中期的修为作为根基,她对灵力的掌控变得更加娴熟、精妙,吸纳灵泉灵力的速度,比起初期时,更是快了数倍不止! 于是,灵泉池中的水位,下降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原本还能勉强覆盖脚踝的泉水,如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变薄。那清澈的泉水仿佛变得更加“稀薄”。 日子,就在这心无旁骛的修炼中,一天天悄然流逝。 小空间内依旧死寂,没有日月星辰,没有风雨雷电。唯一在变化的,只有那不断下降的灵泉水位,以及慕陶陶身上那持续不断增强的灵力气息。 然而,修炼之道,越往后,越是艰难。 从筑基中期跨越到后期,其难度远非初期到中期可比。这不仅仅需要海量到令人咋舌的灵力积累,将丹田气海填充、压缩到另一个全新的高度;更需要修士对自身修为拥有极其精准的掌控力,对功法、对灵力、对经脉的理解必须达到一个更深的层次。稍有不慎,在冲击瓶颈时,便可能因为灵力失控而暴走,轻则冲击失败,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受损,伤及道基! 但慕陶陶,无疑是极其幸运的。 她遇到的这口灵泉,其灵力不仅精纯磅礴,更蕴含着一种奇特的、温和的滋养与修复之力。在她疯狂汲取灵气、不断冲击更高境界的同时,这股滋养之力也在持续不断地作用着她的经脉,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边承受着灵力洪流的冲刷,一边悄然加固着堤坝,拓宽着河道,修复着细微的损伤。这使得她的经脉,能够承受住越来越磅礴、越来越狂暴的灵力冲击,为她的持续突破,打下了最坚实、最安全的基础。 每一次功法圆满运转一个大周天,她都能清晰地内视到自身那堪称脱胎换骨的变化——灵力变得更加凝练、厚重,仿佛带着金属的质感;经脉在一次次冲刷下,变得更加宽阔、坚韧,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灵脉管道;甚至连带着她的神识,也在灵力和境界的提升中,被动地得到了滋养和壮大,对自身状态的感知,对周围那灰雾屏障的细微能量流动,都变得愈发敏锐。 不知不觉间,半个月的时光,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灵泉池中,那原本就所剩无几的泉水,此刻已经只剩下最后薄薄的一层,如同即将干涸的露珠,堪堪覆盖住慕陶陶的脚底,连青石板上天然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而慕陶陶丹田内的灵力,经过这半个月不眠不休的疯狂积累与压缩,已然凝练、充盈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致状态!她甚至能“听”到灵力在丹田内激荡、咆哮的声音,能“看”到那层通往筑基后期的、更加厚重、更加坚韧的无形壁垒,就横亘在眼前,近得仿佛触手可及!她清晰地知道,只需要最后、最猛烈的一次冲击,便能鲤鱼跃龙门,成功踏入筑基后期的殿堂! 第316章 意外发现 她将心神沉入体内,一丝不苟地内视着,感受着丹田内那澎湃欲出的灵力流动,梳理着全身经脉中可能存在的、哪怕最细微的灵力滞涩之处。她反复推演着冲击瓶颈时灵力的运行路线,调整着自身的精神状态,务求将每一个细节都调整到最完美的地步。 当她将状态全都调整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之境时—— 慕陶陶动了! 她调动起丹田内那如同沉寂火山般的所有灵力,将它们凝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凝练到极致的洪流! “轰——!!!” 这股凝聚了她半月苦修的灵力洪流,携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狠狠地撞向了那层坚固的后期壁垒!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天籁般动听的碎裂声,自她体内深处响起! 那层困扰她多日、看似坚不可摧的壁垒,在这凝聚了所有力量的一击之下,终于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应声而碎,化作了最精纯的能量,融入了奔腾的灵力洪流之中! “轰隆隆——!” 壁垒破碎的瞬间,慕陶陶只觉得整个丹田,不,是整个身体,都仿佛发生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被束缚、被压缩到极致的灵力,如同终于挣脱了牢笼的洪荒巨兽,瞬间暴涨、奔腾开来! 所过之处,经脉被进一步地开拓、滋养,变得更加宽阔、坚韧,隐隐泛着如玉般的光泽。丹田的容量也再次急剧扩张,能够容纳下这片更加浩瀚的灵力海洋。而这片灵力海洋本身,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练、厚重,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和不怒自威的灵压! 当所有的灵力最终平息下来,如同百川归海,重新汇入那扩大了数倍的丹田之中,缓缓流淌时—— 慕陶陶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一道锐利如电的光芒,自她眼底一闪而逝!她周身的气息,不再像中期时那般外放张扬,而是变得内敛、沉稳,却又如同深不见底的幽潭,蕴含着的强大力量! 筑基后期! 她成功了!稳稳地踏入了筑基后期的境界! “我……我突破了!我真的突破了!筑基后期!!”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如同火山喷发般涌上心头,慕陶陶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忍不住仰起头,对着这片灰蒙蒙的、空无一物的空间,放声大笑起来! 清脆而充满喜悦的笑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打破了这里维持了半个月的死寂。笑声中,充满了苦尽甘来的激动,充满了实力暴涨的喜悦,更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自信!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那澎湃的心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缓缓地站起身。由于长时间保持着盘膝静坐的姿势,她的身体有些僵硬,四肢关节处传来一阵“咔咔”的轻微脆响。但她丝毫不在意,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身体里那汹涌澎湃的灵力,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仿佛一拳就能将那无形的空间屏障打穿! 目光再次落向脚下,那口曾经碧绿如玉、灵气逼人的灵泉,此刻已然彻底干涸,只剩下湿润的青石板,证明着它曾经的存在。 “谢谢你,不知名的灵泉。”慕陶陶在心中默默地道了一声谢。是这口泉,赐予了她这场天大的机缘,让她在短短半个月内,完成了许多人可能需要数十年甚至几十年才能做到的连续突破。 如今,修为已达筑基后期,灵泉也已干涸。是时候,该认真思考一下,如何离开这个困了她半月之久,却也成全了她的封闭空间了。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四周那依旧翻滚不休、神秘莫测的灰蒙蒙雾气。 就在慕陶陶为成功突破到筑基后期而心潮澎湃,开始将注意力转向如何离开这个困了她半月之久的封闭空间时,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异样感,从她脚底传来。 那是一种……冰凉、湿润,却又带着坚硬质感的触感。与她之前浸泡在灵泉中那种被温和灵力包裹的柔软感觉截然不同。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这一看,让她不由得微微一愣。 只见原本应该被灵泉水覆盖的池底,此刻已然清晰地暴露在眼前。那口曾经汩汩涌出磅礴灵力的泉眼,不知何时早已停止了涌动,变得沉寂无声。整个灵泉池,可以说是彻底干涸了,只剩下池底那光滑冰冷的青石板上,凝结着一层极其稀薄、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小水珠,如同清晨的露水,反射着空间内不知来源的微弱光线。 而正是这层薄薄水珠的覆盖被她的动作无意间抹开些许,露出了其下方不同,一个复杂、玄奥、充满了自然神秘气息的阵法图案! 那阵法约莫丈许见方,几乎占据了整个池底的中心区域。它并非由单一的线条构成,而是由无数细密如蚁、扭曲如龙蛇、却又蕴含着道韵的符文组合而成!这些符文最终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没有丝毫瑕疵的闭合圆环。而在圆环的最中心,并非符文,而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呈现出标准菱形、向内微微凹陷的槽位。此刻,那菱形凹槽之内,以及整个阵法的符文线条之间,正隐隐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让慕陶陶感到无比熟悉的波动——空间波动! 慕陶陶的目光锁定在这个突然出现的阵法之上,瞳孔在刹那间不受控制地骤然收缩!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随即又疯狂地跳动起来! 这阵法的纹路!这符文的走向!虽然细节上有所差异,但其整体的风格,竟然和她当初坠落深坑时,在坑口边缘苔藓下惊鸿一瞥感受到的、那个将她传送进来的天然一次性传送阵,有着至少七分的惊人相似! “这……这是……传送阵?!”这个念头一起,让她瞬间呼吸急促起来!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狂喜而带着一丝颤抖。 她立刻蹲下身,也顾不上池底那点湿意,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食指,带着几分敬畏和试探,轻轻地触碰向阵法边缘一个相对简单的符文。 指尖与冰凉的石板接触的刹那—— “嗡……” 一股极其微弱的能量涟漪,顺着她的指尖,悄然传入她的感知之中!这股能量波动,与她半个多月前,在那深坑中被传送进来时,所感受到的那股包裹全身的无形力量,简直同出一源!只是此刻更加内敛,更加稳定,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等待着被唤醒。 第317章 回到起点 “真的是传送阵!应该……是出去的传送阵?!”慕陶陶心中的惊涛骇浪瞬间化作了狂喜的浪潮,几乎要将她淹没!“原来……出口一直就在这里!就藏在这灵泉池的底部,被厚厚的灵力泉水覆盖着!” 她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这口灵泉,或许不仅仅是机缘,更可能是这个传送阵的“能量源”或者“伪装层”!若非她因缘际会,将池中三分之一的灵泉水彻底吸收殆尽,使得泉水干涸,露出了池底的真容,恐怕她就算在这里修炼到秘境结束,也发现不了这个隐藏在眼皮子底下的秘密出口!谁会想到去抽干一口如此珍贵的灵泉呢?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天无绝人之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慕陶陶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所有的担忧和迷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但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得先启动这个阵法! 她站起身,目光灼灼地审视着地面上这个复杂的阵法。那些符文之间流淌的空间能量稳定而平和,并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按照修真界的常识,这种单向或者定位传送阵,通常只需要注入足够启动的灵力,便能激发。 “试试看!”慕陶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一丝忐忑。她刚刚突破到筑基后期,体内灵力前所未有的充盈和凝练,正好可以用来尝试启动这个阵法。 她将丹田内那浩瀚而沉凝的筑基后期灵力,小心翼翼地缓缓注入到脚下的阵法之中。 起初,阵法毫无反应,那些古老的符文依旧沉寂,如同死物。 但慕陶陶没有放弃,持续而稳定地输出着灵力。 几个呼吸之后,异变发生了! 最先亮起的,是阵法最外围圆环上的几个基础节点符文。它们被依次点燃。 紧接着,这光芒仿佛拥有了生命,开始沿着符文之间那玄妙的连接轨迹,迅速地向内蔓延、流淌! 从边缘到中心,所有的符文都活了过来,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彼此交相辉映! 清晰无比的空间波动,从阵法中心轰然爆发出来!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慕陶陶心中充满了喜悦,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宁知初那带着笑意的脸庞,看到了外面广阔的秘境天空。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回到同伴的身边,分享这半月来的奇遇和突破的喜悦。 然而,就在她满心期待着阵法稳定、将她安然传送出去的下一秒—— 异变再生! 一股完全超出她预料、强大到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毫无征兆地从阵法最中心那个菱形凹槽中爆发出来! 她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被无数道无形的空间锁链瞬间捆绑、固定,别说移动,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怎么回事?!”慕陶陶心中大惊,脸色瞬间煞白!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启动传送阵怎么会这样? 她下意识地想要调动体内灵力进行抵抗,挣脱这诡异的束缚。但更让她恐惧的事情发生了——她丹田内的灵力,在这股诡异吸力的牵引下,竟然完全不受她的控制!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自行涌出体外,然后被那阵法中心的菱形凹槽贪婪地吞噬吸收! 阵法启动,不仅需要她注入灵力,竟然还会强行抽取她的灵力?!这是什么邪门的传送阵?! 她拼命地想要切断灵力的输出,想要后退,但一切都徒劳无功。她的身体在这股强大的吸力作用下,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块,开始不受控制却又无可阻挡地向着阵法光芒最盛的中央区域滑去! “不!停下!”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眼中充满了惊惧和不解。 “嗡——!!!” 就在她的身体即将完全没入阵法中央蓝色光团的刹那,整个阵法发出了一声远比之前更加沉闷、更加响亮的轰鸣!那笼罩整个阵法的蓝色光芒瞬间暴涨,亮度增强了何止十倍!刺目的蓝光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在这片封闭空间内爆发,将慕陶陶的身影彻底吞噬、淹没! “啊——!” 慕陶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感觉眼前被无尽的蓝色充斥,随即猛地一黑!紧接着,是一阵难以形容的、仿佛整个身体和灵魂都被投入了高速旋转的搅拌机里的天旋地转!剧烈的空间撕扯感从四面八方传来。 就在慕陶陶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几乎要昏厥过去的时候—— “噗通!” 那股强大的吸力和空间撕扯感,如同它出现时那般突兀,骤然消失了! 失去了所有支撑和拉扯的力量,她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如同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结结实实地摔落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噗——!” 虽然在下坠的瞬间,筑基后期本能的护体灵光自动激发,缓冲了大部分冲击力,没有让她受到实质性的重伤,但那结结实实的撞击感,依旧让她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一阵气血翻腾,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头晕眼花,趴在地上半晌缓不过气来。 她挣扎着,用有些发软的手臂支撑起上半身,用力地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然后,她使劲眨了眨眼睛,努力聚焦视线,带着几分茫然和警惕,向四周望去。 熟悉的灰黑色陡峭崖壁。崖壁上,那如同巨蟒般缠绕盘旋的、粗壮而布满倒刺的千年古藤。 阳光透过茂密枝叶的缝隙,顽强地洒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熟悉而斑驳的、不断晃动跳跃的光影。 不远处,那个深坑入口,赫然在目!只是,与半月前不同的是,此刻那坑口的周围,被一层淡淡的、散发着宁知初独特灵力波动的阵法光晕巧妙地笼罩、隐藏着,若非仔细感知,根本看不出那里有一个坑洞。 “这里……是……我当初掉进去的入口?!”慕陶陶猛地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她竟然……被那个藏在灵泉池底的诡异传送阵,直接给传送回了最初的起点?!回到了她坠落深坑的地方?!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后的深坑。坑口依旧被那层熟悉的隐匿阵法保护着,平静无波。她试图用神识探查,或者用目光寻找任何与刚才那个池底传送阵相关的痕迹,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第318章 总算出来了 那个将她传送出来的阵法,仿佛只是一个完成了一次性任务的工具,在将她“吐”出来之后,便连同那个封闭的小空间一起,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慕陶陶站在原地,缓缓地从时空错乱感中回过神来。嘴角,先是难以置信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僵硬的弧度。随即,这弧度越来越大,最终化为了一个无比灿烂充满了狂喜与庆幸的笑容! “我……这是什么神仙运气啊?!”她忍不住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语气里充满了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感慨。 误打误撞掉进一个封闭小空间,非但没有被困死,反而得到了一口浓度高到离谱的灵泉! 借助灵泉,她不仅毫发无伤,还在短短半个月内,完成了从筑基初期到后期的惊人跨越,修为暴涨,实力翻天覆地! 最后,还在灵泉干涸后,意外发现了隐藏在池底的出口传送阵,直接把她送回了最初的入口,省去了她可能耗费无数精力、甚至面临未知危险去寻找出路的麻烦! 而且,这传送阵还是“一次性”的,用完后自动消失,深藏功与名,完全没有留下任何可能被后来者发现、从而打扰那处小空间安宁的痕迹! 这一连串的遭遇,看似惊险,最终却都化为了难以想象的机缘和便利!这运气,好得简直不像话,简直像是被天道眷顾,出门踩了狗屎……不对,是出门捡到了上古神兽的认主! 慕陶陶深深地吸了一口秘境中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努力压下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激动和狂喜,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四周的环境。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深坑入口处那层看似无形、却散发着熟悉波动的隐匿阵法之上。是初初的手笔! 显然,在她消失的这半个多月里,宁知初细心地布下了阵法,将这个可能带来未知危险的深坑入口隐藏和保护了起来。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慕陶陶的全身,将她因为刚才那诡异传送而产生的一丝后怕和冰冷都驱散得干干净净。 芥子空间内,时光流淌得格外缓慢而宁静。宁知初刚刚结束了一轮功法运转,周身灵力圆融饱满,神识清明透彻。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片刻后归于沉静。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几声清脆的微响,正准备起身去灵药田那边逛逛,看看前几天随手种下的那几株灵蔬长势如何,顺便考虑晚上是吃清炒灵蔬还是来个椒麻火锅。 就在她脚尖刚离开蒲团,尚未完全站直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细微、却如同直接在她识海深处响起的感应,毫无征兆地荡漾开来! 这波动……熟悉得很! 正是她半个多月前,亲手布置在那隐藏深坑入口处的阵法被触动的信号! 宁知初那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表情的脸上,出现了瞬间的怔愣,随即,一个念头便出现在脑海: “是陶陶?!她出来了?!” 想到此,宁知初心念一动,身形便在原地消失。 外界,宁知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衣袂飘飘,不染尘埃。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便精准地投向了那个被阵法笼罩的深坑方向。 身形倏忽间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精准地出现在了坑口的边缘。 看着眼前那入口,宁知初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总算是出来了。”她低声自语,抬起右手,宽大的袖袍对着坑口方向轻轻一拂。 那层笼罩着坑口的阵法,迅速地消散、瓦解,最终彻底隐去,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坑口恢复了它最初时的模样——被苔藓和藤蔓半遮半掩,透着几分神秘和……普通。 阵法撤去的瞬间,宁知初的目光便投向坑底。 只见坑底那略显昏暗的光线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不是慕陶陶还能是谁? 此刻她似乎刚刚经历了一番不太平稳的着陆或者传送?,正在低头略显狼狈地拍打着衣裙上沾着的些许尘土,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领和袖口,小脸上还带着点惊魂未定后的茫然和……努力维持形象的倔强? 看到这有点滑稽的一幕,宁知初勾起了一抹笑容。 几乎就在宁知初目光落在她身上的同一时间,慕陶陶也似有所感,猛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刹那间,慕陶陶脸上那点残留的茫然和整理衣物的窘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比灿烂、充满了惊喜、激动的明媚笑容! “初初——!!!” 一声带着颤抖尾音的、充满了真情实感的欢呼,声音里的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感染着周围的空气。 话音未落,慕陶陶体内那已然今非昔比的筑基后期灵力微微运转,足尖在坑底轻轻一点,身形便如同一只轻盈的灵雀,姿态优美地、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雀跃,倏然从数丈深的坑底掠了上来,带起一阵微弱的清风,稳稳地落在了宁知初的面前。 而宁知初,在慕陶陶落地的瞬间,眉头便几不可查地轻轻一挑。 之前小伙伴掉下去的时候,明明只是个筑基初期巅峰,气息虽然扎实,但绝没有此刻这般……厚重,还有那散发出属于筑基后期修士的威压! 宁知初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慕陶陶身上那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上下打量了慕陶陶一番,目光尤其在对方那因为连续突破而显得更加莹润有光泽的肌肤和那双更加清澈明亮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 随即,她抱起胳膊,歪了歪头,用一种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探究以及浓浓调侃意味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了: “可以啊,姐妹——”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里充满了“你快老实交代”的戏谑,“这才多久不见?满打满算也就半个多月吧?你这是在下面……刨了哪位上古大能的坟了?还是捡到了传说中的九转金丹当糖豆吃了?竟然不声不响,直接连跨两个小境界,一口气冲到了筑基后期?!” 她伸出手指,语气夸张:“你这晋升速度,要是传回宗门,恐怕连掌门都得惊得从蒲团上掉下来,连夜开会研究你是不是被什么万年老妖怪夺舍了!说说吧,到底什么情况?你这机缘……有点离谱了啊!” 宁知初知道慕陶陶掉下去的地方可能有机缘,毕竟当时掐指已经算到了。但她也没想到,这机缘直接让她跨两个境界!半个多月,从筑基初期巅峰到筑基后期!这简直是气运之子出门被天道追着喂饭,还是硬塞的那种! 第319章 叙说经历 被宁知初这么一连珠炮似的调侃,慕陶陶非但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反而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和分享的对象,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几乎要闪瞎人眼。她激动地一把拉住宁知初的手臂,像是生怕她跑了似的,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是啊是啊!初初!姐妹!你都不知道!我在下面遇到的,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天大机缘!”她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拔高,语速快得像是要起飞,“我掉下去之后,还以为这次真的要完蛋了,结果你猜怎么着?我根本没摔着!直接掉进了一个特别特别神奇的小空间里!” 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试图描绘出那番景象:“那地方不大,空荡荡的,就中间有一口泉眼!但那可不是普通的泉水,那是灵泉!浓度高到吓死人的灵泉!比我以前在宗门见过的所有灵泉加起来还要厉害!那灵气,精纯得简直不像话,吸一口都觉得浑身舒畅!”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那灵力涌入的澎湃感:“我当时就想,反正暂时也出不去,不能浪费啊!然后我就干脆坐在那灵泉水里开始修炼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修炼起来简直事半功……不,是事半功十倍!百倍!我就感觉那灵力哗哗地往身体里涌,根本停不下来!”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宁知初眼前晃了晃,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就……就这么着,我感觉好像也没过多久,就……就突破到中期了!我自己都懵了!然后我想着,中期都突破了,要不……再试试?结果这一试,就……就一路冲到现在这样了!”她指了指自己,意思不言而喻。 说到这里,慕陶陶像是突然想起了最关键的部分,语气变得更加惊奇,甚至带着点神秘兮兮:“还有更神奇的呢!等我差不多把那里的灵泉水……呃,用掉了一部分之后,”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省略了“吸干”这个略显凶残的词,“那灵泉池的底部,竟然露出了一个隐藏的传送阵!花纹跟那个坑口的传送阵还挺像的!” 她双手比划着一个启动的动作:“我就试着往里面注入了点灵力,结果那阵法一下子就亮了!然后……然后‘嗖’的一下,我就感觉天旋地转,再睁眼,就已经站在这个坑底了!直接给我传送回原点了!你说神不神奇?!” 宁知初静静地听着慕陶陶如同欢快小鸟般叽叽喳喳的叙述,看着她那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的脸颊和闪闪发光的眼睛,心中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为她感到由衷的高兴。 这姐妹,果然是傻人有傻福……不对,是吉人自有天相。掉个坑都能掉进福窝里,这运气,也是没谁了。看来那处小空间,确实是一处了不得的筑基期修炼宝地,而且那池底传送阵的设计,也颇为精妙,取走灵泉,方显归路。 “嗯,听你这么一说,”宁知初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和煞有介事,“你这趟‘坑底半月游’,倒是值了,而且还是超级豪华体验版。不仅灵泉管饱,还附赠修为飙升大礼包,最后连返程票都给你准备好了,服务相当到位。” 她拍了拍慕陶陶的肩膀,真心实意地说道:“看来,你这运气,是真的不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古人诚不欺你。” 慕陶陶点点头表示认同,她满足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心头一块大石,终于将这段奇妙的经历分享给了最想分享的人。然而,这口气刚舒到一半,她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眼睛瞬间瞪得更圆了。 “啊!对了!还有这个!”她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开始在自己的储物戒里摸索起来。 很快,她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物件——正是那个半人高、通体紫金色、表面有着天然云纹、此刻显得沉甸甸、饱盈盈的乾坤葫芦!葫芦入手冰凉沉重,里面装着的,正是她从那神秘小空间中带出来的、剩余的所有灵泉液,是她此番机缘最实质性的收获之一。 “初初,”她的声音因为郑重而略微压低,却格外清晰有力,“这个葫芦里,装的是我剩下的所有灵泉液。这次我能有这么大的机缘,修为提升这么多,说到底,最开始也是因为你带我来这里,这一路也都是因为有你的压阵和指导,才让我提升这么快……我觉得,这机缘不能算是我一个人的。所以,”她将葫芦往前递了递,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恳切,“我们一人一半!” 宁知初看着递到眼皮子底下的葫芦,又看了看慕陶陶那双写满了“你快收下不然我跟你急”的真诚大眼睛,心中不由得一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真切的笑意。 但她还是轻轻摇了摇头,用指尖轻轻将葫芦推了回去: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灵泉液,是你自己掉进那处小空间,凭借自身的努力和运气得到的,是你应得的机缘,与我并没有直接关系。”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带着提醒的意味,“而且,你要知道,如此精纯浓度的灵泉液,其价值非同小可。别说对筑基期修士是无上至宝,就算是对金丹期、甚至元婴期的前辈,都有着不小的吸引力。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东西,你好好收着,自己慢慢用,切记,绝对不要在外面轻易显露,否则,很容易引来心怀不轨之人的觊觎,那麻烦可就大了。” 宁知初这番话可谓是推心置腹,她是真心为慕陶陶考虑,不希望她因为身怀重宝而陷入险境。 然而,慕陶陶却像是没听到后半段的警告,或者听到了但完全不在意。她见宁知初推辞,小嘴立刻微微嘟起,眉头也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认同”和“执拗”。她不由分说地,再次用力将沉甸甸的葫芦塞回到了宁知初手里,这次的动作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蛮横。 第320章 真诚 “哎呀初初!我不是在跟你客气!也不是在跟你讲什么大道理!”慕陶陶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甚至有点小委屈,她看着宁知初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从我跟你一起进秘境开始,这一路走来,遇到妖兽我打不过的都是你挡在前面,遇到危险是你想办法解决,我……我好像一直都在受你的照顾和保护,基本上没帮上什么忙,还老是让你操心。” 她掰着手指头,像是在细数自己的“罪状”,眼神却愈发坚定:“我心里都清楚得很!这次好不容易,我运气好,得到了这么点能拿得出手的好东西,可能对你还有点用处,我是真的想跟你分享,想……能帮上你一点点!”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灼灼,带着纯粹的期盼:“你修为比我高,实力比我强,平时修炼需要的资源肯定更多,消耗更大。这灵泉液灵气这么足,对你巩固修为,或者以后冲击金丹期,说不定都能有点帮助呢?你就收下嘛!你要是不收,我……我心里真的会过意不去,会觉得欠你更多了!这灵泉液我用着都不安心!” 慕陶陶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却句句发自肺腑,没有半分虚情假意。她不是不懂怀璧其罪的道理,但在她看来,与宁知初一路相伴的情谊和受到的照顾相比,这半葫芦灵泉液根本不算什么。她迫切地想要回报,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只会拖后腿,也想为这个一直护着她的伙伴做点什么。 看着慕陶陶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真切期盼、那混合着感激以及一点点想要“证明自己”的执拗光芒,再听着她这番毫不掩饰、真情实感的话语,宁知初不由得的心中一暖。 她确实一路多照顾了慕陶陶几分,但这在她看来,不过是顺手而为,或者说,慕陶陶遇到的这些历练与危险于自己而言如同过家家,解决起来随手之事并不困难,从未想过要什么回报。相处这么久慕陶陶也能发现这一点,然而,慕陶陶却将这一切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并且在她拥有了机缘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毫无保留的与她分享,想要回馈。 宁知初不得不承认,她被这份赤诚“打败”了。 她沉吟了片刻,目光在慕陶陶那满是期待、生怕她再次拒绝的小脸上流转,最终,那紧绷的嘴角再也抑制不住,缓缓向上勾起,绽放出一个带着无奈、更多却是温暖和欣慰的灿烂笑容。 “好吧好吧……”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终于伸手,稳稳地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代表着慕陶陶心意的乾坤葫芦,“看你这么坚持,我要是不收,倒显得我矫情,不识好歹了。行,既然是你的一片心意,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真的?!太好了!”慕陶陶见宁知初终于松口,脸上瞬间阴转晴,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宁知初笑着掂量了一下手中的葫芦,感受着里面传来的充沛灵气波动,继续说道:“不过,我们说好,我只收一半。这灵泉液对你很重要,你刚刚连续突破,根基需要巩固,后续修炼也需要大量资源,剩下的那一半,你好好利用,不要浪费了。” “嗯嗯嗯!知道知道!一半就一半!”慕陶陶忙不迭地点头,只要宁知初肯收,她就开心! 见慕陶陶答应,宁知初也不再犹豫。她手腕一翻,掌心中多了一个约莫尺许高、通体由温玉雕琢而成、瓶身铭刻着细密空间阵纹的乾坤玉瓶。这玉瓶是她平时用来存放一些顶级灵液或者自己酿造的灵酒的,能完美锁住灵气不失。 她拔开葫芦的塞子,刹那间,一股清晰浓郁灵气,从葫芦口弥漫开来!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让人觉得心旷神怡,体内灵力都似乎活跃了几分。 宁知初动作娴熟而稳定,将温玉瓶的瓶口对准葫芦口,小心翼翼地开始倾倒。 只见一道清澈无比、却又仿佛蕴含着点点星芒的透明液体,从葫芦中缓缓流出,精准地注入到温玉瓶之中。液体流动间,散发出柔和而内敛的灵光,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精纯灵气的散发而微微扭曲荡漾。 很快,宁知初估摸着分量差不多了,便停止了倾倒,将温玉瓶的塞子紧紧塞好。原本沉甸甸的紫金葫芦,此刻重量明显减轻了一半。 她将只剩下半壶灵泉液的葫芦,交还到慕陶陶手中,叮嘱道:“收好,财不露白。” 慕陶陶接过,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严肃:“我明白!你放心吧!” 宁知初则将自己那半壶灵泉液收入储物戒。拍了拍手,然后将带着戏谑笑意的目光,重新投注在眼前这个小伙伴身上。 她抱着胳膊,上上下下、像是打量什么稀有物种般将慕陶陶扫视了一遍,尤其在对方那因为突破而显得更加灵光内蕴、气质也沉淀了几分的脸庞上多停留了几秒。然后,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用一种故意拉长了调子、充满了调侃意味的语气开口说道: “行啊,姐妹——”她故意顿了顿,慢悠悠地说,“啧啧,了不得啊了不得!这才多久没见,摇身一变,就成了筑基后期的大修士了!了不起了不起!照这个速度,金丹大道指日可待啊!” 她往前凑近了一点,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问道:“怎么样?现在感觉如何?是不是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看谁都觉得是战五渣?以你如今这筑基后期的修为,放在这整个连云秘境的修士圈子里,那也算得上是拔尖儿的那一撮了吧?以后是不是打算在这里横着走了?要不开个班?我帮你招生,学费三七分,你七我三,怎么样?” 这一连串的调侃,如同糖衣炮弹,砸得慕陶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点因为刚刚突破而强行压下的得意和小骄傲,如同被点燃的炮仗,“噌”地一下全冒了出来! 第321章 强的可怕 她立刻十分配合地、极其夸张地高高扬起了下巴,努力做出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睥睨姿态,双手叉腰,发出了志得意满的、如同反派般的“哈哈哈”大笑声: “哈哈哈!那是必须的!必须横着走!”她笑得见牙不见眼,浑身都散发着“我很强,我超强”的气息,“姐妹你放心!从今天起,这秘境里,我罩着你!谁敢来找麻烦,都不用你出手,看我一个打十个!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筑基后期的含金量!我感觉我现在……强的可怕!能一拳打穿这山崖!” 她甚至还象征性地挥舞了一下拳头,带起一阵微弱的拳风,试图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 “噗嗤——!” 宁知初看着她这副“小人得志”、努力装腔作势的模样,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伸手毫不客气地捏了捏她的脸颊,“还横着走?你以为你是修炼了千年道行的螃蟹精啊?要不要再给你配俩大钳子法器?” “嘿嘿,”慕陶陶被戳得缩了缩脖子,但那得意的笑容却丝毫未减,反而带着点小矜持和更多的灿烂,“差不多差不多嘛!气势!主要是气势不能输!” 两人互相打趣,笑作一团,清脆的笑声在林间回荡。 待笑声渐歇,宁知初脸上的调侃之色慢慢收敛,她感受着慕陶陶周身那虽然强盛、却明显有些起伏不定的灵力波动,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平稳,“你这刚突破,境界是上来了,但这灵力波动……未免也太‘活泼’了点吧?跟个猴一样?还有这气息,也有些虚浮,不够沉凝呀。” 她这话说得直白,却一针见血。 慕陶陶闻言,脸上那点故意装出来的得意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她扁了扁嘴,小声嘀咕道:“我也觉得有点……飘。可能是刚才启动那个传送阵的时候,灵力被吸得太狠了,差点给我抽干了……这刚突破,还没来得及好好巩固,底子有点虚……” 宁知初了然地点了点头。果然如此。强行启动那种古里古怪的传送阵,消耗定然不小,再加上她刚刚突破,境界尚未稳固,就如同新砌的墙还没干透,经不起大风大浪。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慕陶陶的肩膀,动作带着安抚和令人安心的力量,语气沉稳地说道:“问题不大,小场面。刚突破都这样,何况你还被‘额外消费’了一波。这里环境还算僻静安全,灵气也尚可。” 她指了指旁边一块相对平坦干净的空地,“你就在这儿,盘膝运转功法,好好稳固一下境界。我就在旁边给你护法,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过来打扰你。” 话音未落,宁知初袖袍看似随意地一拂。一道柔和却坚韧的无形灵力屏障,如同一个倒扣的透明琉璃碗,悄无声息地将慕陶陶和她周围丈许方圆的地域笼罩了进去。这结界不仅能隔绝外部干扰,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汇聚周围的灵气,辅助她修炼。 “好!”慕陶陶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她知道轻重缓急,也完全信任宁知初。在这种关键时刻,客气和推辞才是傻子行为。 她感激地看了宁知初一眼,然后便快步走到那块空地上,毫不犹豫地盘膝坐下。 闭上眼睛,迅速摒弃了所有杂念,将心神彻底沉入体内,开始全力运转功法。 随着功法的催动,她体内那原本有些躁动不安、如同脱缰野马般的灵力,开始被一点点地引导、梳理、安抚。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灵力的运转路线上,仔细感受着每一条经脉的细微变化,每一次灵力完成大周天循环后带来的那种更加凝实、更加沉稳的感觉。 她那原本有些虚浮外放的气息,也随之一点点地内敛、沉淀,如同被反复捶打的精铁,去除了杂质,变得更加精纯和厚重。 宁知初则退开到不远处,选了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古树,姿态闲适地背靠着粗壮的树干坐了下来。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看起来汁水饱满的灵果,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眼睛半眯着,仿佛只是在享受林间的静谧时光,闭目养神。 然而,这片位于崖壁下的密林,并非绝对的死寂。偶尔,会有一些低阶的、灵智未开的妖兽路过。比如一只探头探脑、抱着松果的老鼠,或者几只色彩斑斓、在灌木丛中叽叽喳喳的妙音雀。 这些小家伙们,原本或许会被慕陶陶修炼时散发出的精纯灵气波动所吸引,好奇地想要靠近看看。然而,当它们踏入某个无形范围,感受到那股从宁知初身上散发出的、虽然淡薄却如同深渊般令人心悸的威压时,无一例外,全都吓得浑身毛发或羽毛倒竖,发出惊恐的“吱吱”或“啾啾”声,然后以比来时快上数倍的速度掉头就跑,瞬间消失在密林深处。 当然,也有一些稍微有点实力、但又不太聪明的家伙。 比如,一头刚刚饱餐一顿、正在附近溜达消食的四阶铁背豪猪,它那贫瘠的脑容量和迟钝的感知,让它只捕捉到了慕陶陶那边传来的、诱人的“食物”(灵气)信号,却选择性忽略了宁知初那令人灵魂战栗的警告。 它哼哧哼哧地、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着结界方向冲了过来,背上那如同钢针般的尖刺根根竖起,显得威风凛凛。 然而,它刚刚冲进宁知初神识划定的“警戒区”时 “咻!” 一道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响起。 一道凝练如丝、无形无质的剑气,仿佛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擦着铁背豪猪那厚实却脆弱的鼻尖飞过,“咄”的一声,深深没入了它前方一步之遥的地面,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洞口还散发着凌厉的剑意。 铁背豪猪冲刺的动作猛地僵住,四只蹄子如同被钉在了地上。它那绿豆大的小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茫然,仿佛在思考刚才发生了什么。下一秒,它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庞大的身躯以一个极其不符合物理定律的灵活度猛地扭转,带着一溜烟尘土,连滚带爬地逃之夭夭,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第322章 继续出发 类似的情况,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又发生了两三次。一只五阶的幻影豹试图凭借速度潜入,被一道更凌厉的剑气直接削掉了一撮引以为傲的毛发,吓得魂飞魄散;几条潜伏在附近沼泽里的毒涎鳄刚冒出浑浊的水面,就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按了回去,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泡后再不敢露面。 宁知初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依旧悠闲地靠在那里,仿佛刚才那些足以让普通筑基修士严阵以待的妖兽骚扰,只是几只苍蝇在嗡嗡叫,随手挥开便是。 在她的绝对掌控和守护下,这片小小的区域,成为了慕陶陶最安心、最不受打扰的临时闭关之地。结界之内,慕陶陶的气息越来越平稳,越来越厚重;结界之外,对宁知初而言岁月静好,连妖兽都变得“懂礼貌”起来。 不知不觉间,半日的时间过去了。 结界之内,慕陶陶周身那波动的灵气,此刻已然变得温顺而平和。 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随即,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刹那间,一道锐利的精光自她眼底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沉静与稳重。她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跳脱灵动,而是多了一份历经锤炼后的从容与笃定。 “呼——” 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随着这口浊气的吐出,她感觉整个身体都仿佛轻盈了许多,通透无比。 随后双手撑地,动作流畅地站起身来。稍微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盘坐而有些僵硬的脖颈和手脚,立刻传来一阵“咔吧咔吧”的清脆声响。 此刻的慕陶陶,与半日前刚刚传送出来时的状态已是天壤之别。 周身气息沉稳如山岳,不再有丝毫的虚浮和躁动;丹田内的灵力如同浩瀚平静的湖泊;眼神明亮而坚定。显然,她不仅已经完全巩固了筑基后期的境界,甚至因为那高等灵泉液对她经脉和根基从内而外的深度滋养与淬炼,她的基础打得比寻常依靠苦修或者普通丹药突破的筑基后期修士,还要牢固深厚数分!潜力更大,未来的道路也更加宽广。 “怎么样?感觉如何?”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宁知初不知何时已经起身,走到了结界边缘。她随手撤去了那层无形的防护结界。她看着眼前焕然一新、气息沉凝的慕陶陶,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慕陶陶闻声,猛地握紧了双拳,感受着指关节传来的、仿佛能捏碎岩石的澎湃力量感,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灿烂自信的笑容: “太好了!初初!完全稳固了!前所未有的好!”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带着雀跃,“我现在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跟之前筑基初期的时候比起来,简直是……一个是地上的小水洼,一个是无边无际的大海!差别太大了!我现在感觉自己一拳能打穿之前那头裂山猿的厚皮!” 她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拳头,带起一阵清晰的拳风,彰显着力量的真实不虚。 宁知初看着她这副活力满满、自信爆棚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语气带着赞:“很好。根基打得牢固,今后的修炼之路才能走得更稳。” 她顿了顿,目光扫视了一下四周逐渐变得有些昏暗的林间光线,说道:“既然你已经彻底稳固了境界,状态正佳,那我们也不必在此久留了。” “好!我们出发!”慕陶陶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经过这半个多月的独自历练,虽然大部分时间在修炼,和实力的巨大飞跃,她的心态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以前,她更多的是依赖宁知初的保护和指引,像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妹妹。但此刻,感受着体内那远超从前的强大力量,一种强烈的自信心和责任感油然而生。她感觉自己的“翅膀”终于硬了!终于可以不再是累赘,而是能够与宁知初并肩作战、甚至在某些时候可以站出来保护她的、可靠的伙伴了! 这种“我终于能派上用场了”的感觉,让她对接下来的旅程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积极和跃跃欲试。 宁知初看着她那副摩拳擦掌、眼睛里写着“快来个妖兽让我试试手”的迫切模样,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她也不多言,只是笑着颔首,简洁明了地道:“走吧。” 说罢,她率先转身,选定了一个与来时略有不同的方向,迈开了步子。她的步伐依旧从容不迫,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慕陶陶立刻精神抖擞地跟上,脚步轻快而有力,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很快便没入了前方的原始丛林之中。 几日的时光在秘境中悄然滑过。宁知初与慕陶陶穿行在色彩逐渐变得浓烈、带着深秋意味的林间,脚下的落叶层愈发厚实,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 宁知初正漫步走着,一片边缘带着焦糖色、形状完美的红叶打着旋儿,悠悠地从枝头飘落,恰好拂过她的指尖。她下意识地伸手捻住,叶片冰凉而干燥。然而,就在指尖与叶片接触的刹那,一丝极其淡薄、带着铁锈味的腥气,萦绕在叶片的脉络之间。 她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搓,一缕极其细微的灵力拂过,将那丝血腥气彻底抹去,叶片恢复了原本纯净的红。她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色彩斑斓的树冠,投向了遥远的天际线。那里的云层似乎堆积得比往日更厚了些,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还有不到一个月,秘境就要关闭了。”她轻声开口。 旁边,慕陶陶正踮着脚尖,努力去够一株生长在岩石缝隙里的灵植。那灵植约莫半尺高,枝叶碧绿,顶端结着几串龙眼大小、颜色鲜红欲滴、如同红宝石般剔透的小果子,散发着淡淡的甜香,是一种名为朱颜果的低阶灵果,味道不错,还能稍微滋养气血。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几串最饱满的果子摘下来,分给宁知初几颗,将剩下的扔进腰间的储物袋里,打算留着当零嘴或者以后酿酒。 第323章 风向不对 听到宁知初的话,她拍打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的动作微微一顿,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些微的感慨,笑道:“可不是嘛!感觉好像昨天才跟你一起踏进这秘境的大门,一路上打打妖兽、摘摘灵草、做做烤肉,还没玩够呢,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这就要准备收拾包袱回家了。” 她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几步凑近宁知初,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神秘感:“不过初初,你发现没有?这几天,明显感觉这秘境里的‘风向’不对了。之前咱们也遇到过为了争一株灵草或者一块矿石红脸的修士,但大多还算克制,抢不过也就骂骂咧咧走了,或者交换点别的东西,讲究个‘盗亦有道’。可现在……” 她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仿佛是为了给她的论断加上一个血淋淋的注脚—— “啊——!!!” 一声凄厉到变形、充满了极致痛苦与绝望的惨叫,猛地从远处那片更加茂密、光线也更加幽暗的原始丛林深处炸响!如同夜枭的哀鸣,瞬间划破了林间暂时的宁静! 紧接着,便是“轰!锵!嘭!”一连串急促而激烈的法器碰撞轰鸣声!其间夹杂着怒喝声,以及防御光罩破碎的脆响……声音混乱而短暂,如同投入沸油的冰块,激烈地爆开,然后又迅速地归于沉寂。 最终,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风吹过这片广袤森林顶层枝叶时,发出的那如同叹息般的“沙沙”声。 慕陶陶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挑了挑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努了努嘴,语气带着一种“看吧,我就说”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你看,又来了。这杀人夺宝、黑吃黑的戏码,最近可是上演得越来越频繁了,简直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这才安静了多久?又一桩。” 宁知初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片此刻已然恢复“平静”的密林方向,眼底深处没有丝毫波澜,她早早就已经注意到那方打斗,前因后果已经知道了大概,知道双方都半斤八两,便不欲插手,自己可不是圣母,什么人都救。 “秘境资源有限,尤其是高阶资源,更是狼多肉少。”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冷静,“越是临近关闭,剩下的时间越少,修士们的心态就越是容易失衡,变得焦躁和疯狂。就像是赌徒到了最后几局,总想孤注一掷,捞一把大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你别忘了之前那群黑衣人的无差别清洗。能在那场劫难中活下来的,要么是本身实力足够强横,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要么就是像我们这样,运气好到爆棚,或者有些特别的保命手段,躲过一劫。” 她的目光似乎能穿透林木,看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闪烁着贪婪与警惕目光的眼睛:“可正因为活下来的都不是简单角色,彼此间的猜忌、防备和掠夺之心,才会比秘境刚开启时更甚——谁都觉得自己是凭借本事活下来的,谁都觉得自己应该得到更多。看谁都觉得对方像是一块肥肉,或者……一个潜在的威胁。在这种心态下,杀人夺宝,就成了最快积累财富、消除潜在竞争对手的‘捷径’。” 她们二人这一路“游山玩水”过来,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早就做了伪装。慕陶陶自从突破到筑基后期,在宁知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淳淳教诲(主要是嫌麻烦)下,便十分听话地将自身那澎湃的灵力波动完美地压制在了筑基初期的水平,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刚筑基不久、带着点新人特有的好奇与莽撞的小姑娘。她身上穿的,也是一件最常见的、没有任何宗门标识和特殊防御阵法的淡粉色法衣,属于修真界女修基础款,扔人堆里都找不出来那种。 而宁知初就更不用说了,她本身的修为深不可测,隐匿气息对她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此刻她展现出来的,同样是最寻常不过的筑基初期灵力波动,甚至比慕陶陶伪装的还要“平平无奇”。她身上那件青色法衣,更是朴素得有些过分,除了基本的避尘和微弱物理防护,再无任何亮点。 两个“筑基初期”的女修,衣着普通,身上也没有散发出什么强力的法宝波动,结伴在秘境后期晃荡…… 这组合,在那些杀红了眼、或者急于寻找“软柿子”捏的修士眼中,简直就像是两只肥美鲜嫩、还自己走进了狼群的小白羊! 能在这种时候还活得好好的“筑基初期”,要么是运气好到老天爷追着喂饭,身上说不定有什么逆天的保命符或者寻宝鼠之类的好东西;要么就是故意扮猪吃老虎,身上藏着重宝,所以才如此低调!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足以让那些贪婪之徒心动,并且毫不犹豫地出手试探。 “走,先离开这里吧。”宁知初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她说着,十分自然地转身,朝着与那惨叫传来方向相反的、另一侧的一处幽深峡谷走去。那处峡谷是她们之前研究秘境地图时规划好的路线之一。据说峡谷深处,有一条天然形成的萤石矿脉,开采出来的萤石品阶不算高,主要用于炼制一些低阶照明法器或者装饰品,但胜在颜色缤纷,尤其是夜晚会散发出柔和梦幻的荧光,非常好看。对于喜欢亮晶晶、漂亮玩意儿的宁知初和慕陶陶来说,去挖点回来装饰洞府或者芥子空间、当小夜灯,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慕陶陶立刻快步跟上,与宁知初并肩而行。一边走,她一边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期待和跃跃欲试的光芒:“说起来,初初,我这次突破到筑基后期,实力大涨,可还没真正酣畅淋漓地打过一场呢!之前路上遇到的那些想来捏‘软柿子’的家伙,要么实力太弱,我还没热身呢,三两剑就吓跑了或者解决了;要么就是远远看到我们,感知到你……呃,感知到我们不好惹,直接就绕道走了,根本没给我发挥的机会,一点都不尽兴!” 第324章 “热情招待” 宁知初闻言,侧头瞥了她一眼,看着她那副“高手寂寞、求一败”的小模样,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带着些许戏谑的笑意:“别急。以现在秘境里这乌烟瘴气、人人自危的混乱程度,你还怕找不到练手的机会?我估计,接下来我们遇到的‘热情招待’只会多,不会少。” 她话锋一转,语气虽然依旧轻松,但内容却带着几分认真的提醒:“不过,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阴沟里翻船。有些人看起来像是落魄的散修,独来独往,但实际上可能是某些大宗门弟子伪装的,专门干这种黑吃黑的勾当,背后说不定还藏着同伙,就等你自己送上门去。还有些人,可能擅长用毒、幻术或者一些防不胜防的招式。” “昂昂,知道啦!知道啦!”慕陶陶闻言,立刻用力拍了拍自己胸脯,脸上写满了“我办事你放心”的自信满满,“放心吧初初!我聪明着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绝对不会被那些阴险的家伙骗到!而且——” 她拖长了调子,凑近宁知初,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狡猾和无赖的笑容,嘿嘿笑道:“不是还有你在旁边镇场子嘛!你就是我的定海神针!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得很,啥也不怕!正好可以放开手脚,拿那些不开眼的家伙好好磨练一下我的新剑法!嘿嘿嘿!” 宁知初:“……” 她看着慕陶陶那副“抱紧大佬大腿,我可以随便浪”的理直气壮模样,嘴角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几下,额头上仿佛有看不见的黑线垂下。 得,白提醒了。这姐妹突破之后,胆子是肥了,但这“有事我上,没事……也要我看着”的态度,看样子是一点没变,甚至还有点变本加厉的趋势?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继续朝着峡谷方向走去。算了,小伙伴心里有数,这刚突破,有点膨胀也正常,等真遇到硬茬子,摔个跟头就知道疼了。反正……秘境里,现在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慕陶陶见宁知初没反驳,只是用后脑勺对着她,立刻像是得到了默许,心情更加雀跃,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已经开始在心里默默期待,接下来会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陪练”主动送上门来了。 二人沿着既定路线继续前行。脚下的路渐渐脱离了之前相对平坦的林间地带,开始变得崎岖不平。裸露的岩石越来越多,大小不一的碎石散落在路径上,需要小心落脚。两侧的山势也越来越陡峭,如同巨人耸立的肩膀,投下大片的阴影。崖壁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以及许多虬结盘绕、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的深绿色藤蔓。这些藤蔓如同天然的绿色帘幕,从高处垂落下来,随着山风轻轻摇曳,增添了几分幽深与神秘。 与此同时,空气中的灵气浓度也在明显地提升。不再是之前森林里那种温和分散的木属性灵气,而是隐隐带上了一种独特的清凉又带着矿物坚实感的气息。这是晶石矿脉附近特有的灵气表征,越是精纯的矿脉,这种气息就越发明显。 “快到了。”宁知初在一处相对开阔的碎石坡上停下脚步,目光投向正前方。只见前方大约百丈开外,两座巨大的山崖如同被天神用巨斧劈开一般,留下了一道极其狭窄的缝隙,那便是峡谷的入口。入口处怪石嶙峋,最窄的地方仅能容两人并肩通过,显得十分险峻。两侧的崖壁高耸入云,仿佛要刺破天际,使得阳光难以直射下来,只能从狭窄的缝隙中艰难地挤入几缕,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破碎、不断晃动跳跃的光影,让整个峡谷入口区域显得格外昏暗、幽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然而,就在这仿佛与世隔绝的幽静即将把她们包裹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嗖嗖嗖——!” “嗤!嗤!咻——!” 数道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毫无征兆地、从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地响起!声音来源极其分散,有的来自峡谷入口两侧那布满藤蔓和岩石凸起的陡峭崖壁之上!有的则来自她们身后刚刚走过的、那片看似平静的茂密丛林深处! 紧接着,如同早已埋伏好的猎食者终于等到了猎物踏入陷阱,十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各自的藏匿点猛地窜出!他们的动作迅捷而老辣,显然干惯了这种勾当,甫一出现,便极有默契地迅速移动,形成了一个松紧有度的包围圈,将宁知初和慕陶陶二人,牢牢地困在了中间这片不大的碎石坡上! 这十一人,身形高矮胖瘦各异,衣着打扮也十分随意甚至可以说是杂乱。有的穿着凡俗界常见的粗布短打,身上还带着泥土痕迹;有的披着颜色暗淡、灵力波动微弱、看起来就是大路货色的低阶法衣;还有的甚至只是简单的兽皮裹身,一副落魄散修的模样。他们手中拿着的法器也五花八门,刀、剑、锁链、钩爪,甚至还有个拿着根巨大狼牙棒的,看起来颇有些唬人。 然而,与他们这身“接地气”的打扮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们那一双双眼睛里,毫不掩饰地闪烁着的、如同饿狼看到了血肉般的贪婪、狠厉与凶残之光!那是一种将道德与底线彻底抛弃,只剩下赤裸裸掠夺欲望的眼神,让人望之生寒。 宁知初和慕陶陶几乎在破空声响起的瞬间,便已站定,两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不是惊慌,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又来了”、“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慕陶陶眼底还隐隐有一丝“总算等到了”的小兴奋。 这样的“热情招待”,在最近这几天秘境氛围日益紧张的背景下,她们已经遭遇了不止一次,简直都快成日常任务了。 第325章 飘的是不是太厉害了? “嘿嘿嘿……”一阵带着毫不掩饰恶意的低沉笑声响起。为首的是一个身材格外高大魁梧、满脸横肉、眼角还有一道狰狞疤痕的修士。他双手抱在肌肉虬结的胸前,那粗壮的手臂几乎有常人大腿粗细。他如同打量货物般,上上下下、极其无礼地扫视着宁知初和慕陶陶,目光最终如同黏住了一般,死死定格在她们腰间那看似普通、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语气充满了不怀好意: “没想到啊没想到,在这鸟不拉屎的峡谷口,还能撞见两只自己送上门来的肥羊!”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粗嘎,“看你们两个小娘皮,修为不过区区筑基初期,身上穿的也是地摊货,连件像样的法衣都没有,居然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秘境里活到现在?啧啧,要说身上没点压箱底的好东西,鬼都不信!” 他身边一个像竹竿一样瘦高、眼神闪烁不定的修士立刻尖着嗓子附和,语气充满了煽风点火的意味:“大哥英明!说得太对了!这秘境里头,越是看起来人畜无害、普普通通的,背地里越是有鬼!不是走了狗屎运捡到了宝贝,就是故意装成这副穷酸样想蒙混过关!依我看,她们这储物袋里,肯定塞满了灵草矿石!” 他转向宁知初二人,趾高气扬地喝道:“喂!你们两个!识相点的,就自己乖乖把身上的储物袋、法器,还有所有值钱的东西统统交出来!双手奉上!说不定我们大哥心情好,发发慈悲,还能饶你们两条小命,放你们滚蛋!要是敢说个不字……哼!”他冷哼一声,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宁知初面对这嚣张的威胁,脸上依旧是一片风轻云淡。她不动声色地目光微扫,强大无匹的神识早已悄无声息地掠过了眼前这十一名劫匪,将他们里里外外、从修为到法器品质,都摸了个一清二楚。 结果让她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十一个人里,大部分都是筑基初期,灵力虚浮,根基不稳,还有三个,甚至连筑基都没到,只是炼气大圆满,站在这里纯粹是充人数、壮声势的炮灰。唯一一个能稍微看得过眼的,就是那个为首的大汉,修为达到了筑基中期,但也仅仅是中期里垫底的水平,气息混杂,显然没少干杀人越货的事,心性已然扭曲。 这样的阵容……宁知初在心里默默评价:垃圾。纯属浪费她表情。 她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侧的慕陶陶。果然,这姐妹虽然表面上强装镇定,但那微微急促的呼吸、亮得异常的眼睛,以及那紧紧握着剑柄、指节都有些发白的小手,无一不在叫嚣着四个大字——我!想!打!架! 宁知初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带着点无奈低声问道:“手痒了?憋不住了?想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嗯嗯嗯!”慕陶陶一听这话,小脑袋立刻点得如同小鸡啄米,双眼迸发出堪比一百瓦灯泡的璀璨光芒,传音都带着激动的颤音,“知我者,姐妹也!让我去!让我去!嘿嘿嘿!我保证速战速决,绝不耽误咱们去挖亮晶晶!” 宁知初看着她那副“求投喂、求放风”的急切模样,额角仿佛有黑线垂下,无奈地挥了挥手,传音道:“……淡定,淡定!注意形象!想去就去吧,记得别玩脱了,我看着呢。” “得令!” 慕陶陶如同得到了特赦令,整个人瞬间精神百倍!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的笑容,提着手中那柄看起来同样“平平无奇”的长剑,上前几步,昂首挺胸地站到了那十一名劫匪面前,与那个为首的大汉遥遥相对。 她这一动,倒是让对面那群劫匪愣了一下。 “哟呵?”那个满脸横肉的筑基中期大汉嗤笑一声,抱着胳膊,用更加轻蔑的眼神上下扫视着慕陶陶,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胡闹的孩子,“怎么?小丫头片子,还真想跟我们动手?就凭你这细胳膊细腿,筑基初期的修为?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听爷一句劝,现在跪下求饶还来得及,免得等会儿动起手来,爷的拳头可不长眼,把你这小脸蛋打花了,那多可惜?” 他话语中的污言秽语和毫不掩饰的轻视,让慕陶陶眉头微蹙,但她懒得跟这种人多费口舌。她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长剑,然后抬起下巴,用一种故意学来的、带着点痞气的腔调,挑眉说道: “废话少说。要打就打,本姑娘赶时间。你们是想单挑,”她目光扫过对面十一人,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宽容”,“还是想群殴?我都行,你们随意,挑个你们觉得最舒服的挨揍方式。” 这话一出,效果堪称石破天惊! 对面那十一个劫匪,连同那个为首的大汉在内,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嘲讽,逐渐转变为愕然、难以置信,最后统一变成了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就连站在慕陶陶身后,原本打算看戏的宁知初,在听到这嚣张到没边的话后,也忍不住抬手扶额,嘴角狠狠地、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好几下。 姐妹!我知道你突破了筑基后期,实力暴涨,信心爆棚,但是……你这飘得是不是有点太厉害了?有一个筑基中期!你一个“筑基初期”这么说话,是生怕仇恨拉得不够稳吗?!宁知初在心里疯狂吐槽。 短暂的死寂之后,对面那群劫匪猛地爆发出了一阵更加夸张、充满了讥讽和怒意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这小丫头片子是不是吓傻了?开始说胡话了?” “单挑?群殴?还她都行?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大哥!我看她不是脑子不好,是根本就没长脑子!纯粹是个傻子!” “就是!跟她啰嗦什么?直接一起上,拿下她们!到时候,嘿嘿……” 各种污言秽语和嘲讽如同污水般泼来。 第326章 不普通的筑基初期 那个满脸横肉的筑基中期大汉也被气笑了,他摆了摆蒲扇般的大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他虽然也觉得这丫头片子狂妄得可笑,但谨慎或者说欺软怕硬的本性让他还是决定先探探底。他的目光在身后那群小弟中扫过,最终落在了那个手持乌黑锁链、眼神阴鸷的筑基初期修士身上。 “老三,”他沉声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去,陪这小丫头玩玩。别留手,速战速决,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也省得浪费老子时间!” “好嘞!大哥您就瞧好吧!”被称作老三的阴鸷修士立刻应声站了出来。他身材中等,面色苍白,一双眼睛如同毒蛇般死死盯着慕陶陶,手中那条乌黑沉重、布满了尖锐倒刺的长锁链如同活物般,在他手中缓缓扭动,发出“哗啦啦”的金属摩擦声,一看就是一件阴损歹毒、浸淫多年的兵器。 他缓步走到慕陶陶面前,距离约莫三丈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尤其是重点看了看她手中那柄“普通”的长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不屑的冷笑: “小丫头,嘴皮子倒是利索。可惜,这世上,光靠嘴是活不长的。”他晃了晃手中的锁链,倒刺在光线下闪烁着幽光,“别怪三爷我心狠手辣,以大欺小。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识抬举,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自寻死路!” 慕陶陶听着对方那番自以为是的狠话,只觉得耳朵都快起茧了。她极其不雅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说这位……老三爷是吧?”她故意把“爷”字拖得老长,带着浓浓的嘲讽,“您老人家在这儿啰里啰嗦、磨磨唧唧半天了,又是恐吓又是摆谱的,到底还打不打了?我这还赶着去前面峡谷里挖亮晶晶的石头呢!时间就是灵石,懂不懂?不打就赶紧带着你这群歪瓜裂枣让开道儿,别跟拦路石似的杵在这儿碍眼,耽误本姑娘发财!” 她这番话,配上那副嫌弃到极点的表情,杀伤力堪比直接往对方脸上啐口水。 “找死!!!” 老三那张原本就阴鸷苍白的脸,瞬间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蠕动!他活了这么多年,打家劫舍无数,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丫头如此当众羞辱!这简直比扇他两耳光还让他难以忍受! 他眼中闪过一丝如同毒蛇吐信般的狠厉凶光,再也按捺不住杀意!口中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低吼,右手猛地一抖! “哗啦啦——嗡!” 那条乌黑沉重、布满狰狞倒刺的长锁链,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灵力,瞬间如同一条被激怒的黑色巨蟒,带着撕裂空气的刺耳呼啸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慕陶陶的四肢关节处凶狠地缠绕而去!锁链未至,那带起的劲风已经吹起了慕陶陶额前的几缕碎发。他显然是打着先废掉慕陶陶的行动能力,然后再慢慢炮制、逼问,最后再残忍虐杀的主意! 慕陶陶见状,眼神瞬间一凝,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表情迅速收敛。虽然她的真实修为是筑基后期,碾压对方毫无压力,但这毕竟是她突破后,第一次在刻意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初期”的情况下与人动手。而且,对方手中那条看起来就不是善茬的锁链法器,挥舞起来势大力沉,倒刺上隐隐泛着的幽蓝光泽,也提示着这玩意儿很可能淬了剧毒。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但战术上必须重视,阴沟里翻船可就不好玩了。 她不敢有丝毫大意,体内被压制后的筑基初期灵力全力运转!脚下步伐瞬间变得飘忽灵动,如同鬼魅移形,又如同风中柳絮,于间不容发之际,一个精妙绝伦的侧身滑步,那带着风的锁链尖端,几乎是贴着她的衣袖边缘擦过,“啪”地一声抽打在她刚才站立位置后方的一块岩石上,顿时石屑纷飞,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凹痕! 在避开攻击的同时,慕陶陶握剑的右手动了! “呛啷——!”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她手中那柄长剑骤然出鞘!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一道凝练而凌厉的剑气,带着尖锐的嘶鸣,朝着老三的胸膛直劈而去!这道剑气,她虽然已经刻意压制了绝大部分威力,只展现出筑基初期的水平,但其凝练程度和速度,依旧远超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剑气破空,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锋锐之意! “咦?!” 老三原本志在必得的一击落空,心中已是微惊,又见这道剑气来得如此迅疾凌厉,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这小丫头,果然有点邪门邪道!不是普通的筑基初期!” 他不敢再托大,口中低喝一声,体内灵力狂涌,双手握住锁链中段,猛地舞动起来! “呼呼呼——哗啦啦!” 霎时间,那条乌黑锁链被他舞得如同一条发狂的黑色蛟龙,虎虎生风!无数道锁链的残影在空中交织、重叠,幻化出一张密不透风、泼水难进的巨大防御网,将自己周身护得严严实实!同时,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不时地从防御网的缝隙中骤然探出,或抽、或缠、或刺,角度刁钻狠辣,不断地朝着慕陶陶周身要害发起猛攻,试图寻找她身法或者防御中的破绽。 慕陶陶见状,并不急于强行破开对方的防御进行反击。而是在对方那狂暴的锁链攻势中不断地闪转、腾挪、后撤。她的步伐玄奥,每每总是在锁链及体的前一刻,以毫厘之差巧妙避开,让对方势大力沉的攻击屡屡落在空处,徒劳无功。 与此同时,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老三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观察着他运使锁链的习惯、发力方式、招式转换间的衔接,以及那条诡异锁链在空中划出的轨迹和变化规律。 第327章 使用暗器 几个回合下来,慕陶陶心中已然有数。这个老三,修为虽然是筑基初期,灵力也算不上多么精纯,但实战经验确实还算丰富,尤其是在这条锁链法器上,显然是下过苦功的,运用得十分熟练老辣,攻防一体。而且,那锁链倒刺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阴寒腥气,也证实了她的猜测——这玩意儿绝对淬了毒,而且很可能不是一般的毒,若是被划破点皮,恐怕会相当麻烦。 “叮叮当当!锵!嗤——!” 峡谷入口处,锁链与长剑碰撞的声音密集如雨,清脆与沉闷交织,不时有火星从交锋处迸溅出来,两人身影交错,攻势如潮。表面上看起来,慕陶陶一直凭借着超凡的身法占据着主动和上风,她的移动如同鬼魅,长剑的攻击也一次比一次更快、更刁钻、更凌厉,每一次剑锋劈出,那凝练的剑气和精准的角度,都让舞动锁链防御的老三感到一阵阵心悸和沉重的压力,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麻。 然而,久攻不下,自己堂堂一个经验丰富的劫匪,竟然被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修为相当的丫头片子压着打了这么久,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反而自己好几次险些被那刁钻的剑气所伤……这种憋屈和无力感,让老三的心中如同被点着了一把火,越来越急躁,越来越愤怒! 尤其是在他眼角余光瞥见身后那些同伴们脸上开始流露出怀疑、不耐甚至是一丝看笑话的神情时,这种羞愤感更是达到了顶点!他仿佛已经听到了那些家伙在心里嘲笑他无能! “可恶!贱人!这是你逼我的!!”老三猛地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怒吼,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眼神变得无比阴狠和疯狂! 他不再保留,体内灵力如同决堤般涌入锁链!攻击速度骤然提升了一个档次!那条乌黑锁链仿佛化作了数十条疯狂扭动的毒蛇,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毫无章法地朝着慕陶陶疯狂地缠绕、抽打过去,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试图以绝对的疯狂和密集度压制住慕陶陶那诡异的身法! 而就在这疯狂攻势的掩护下,他的左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自己腰间一个毫不起眼的灰色小布袋。手指如同毒蝎的尾针,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极其灵巧地探入袋中,微微一勾一夹—— 下一刻,三枚细如牛毛、通体漆黑、几乎不反光的毒针,已然悄然出现在了他的指尖!针尖上那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幽蓝,预示着其剧毒的本质! 他耐心地等待着,寻找着那个一击必杀的时机。 终于!在一次慕陶陶挥剑格开正面抽来的锁链,剑身与锁链缠绕、发出“锵”的一声脆响,产生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僵持和动作迟滞的瞬间—— 老三眼中凶光大盛! 就是现在! 他那只一直隐藏在袖中的左手,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猛地从侧面探出!手腕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极其隐蔽地一抖! “咻咻咻——!” 三枚黑色毒针,没有带起丝毫风声,更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呈品字形,精准狠辣地直射慕陶陶的眉心、咽喉以及心口三大要害!速度快得超乎寻常!而且时机抓得极其刁钻,正是慕陶陶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注意力似乎被正面锁链吸引的刹那! 这一手暗器,阴险、歹毒、且极其熟练!不知道有多少修士曾栽在他这猝不及防的毒针之下! 然而,自从突破到筑基后期,慕陶陶的神识感知范围和对细微灵力波动的捕捉能力,早已提升了数个层次!再加上她从一开始就对这阴鸷家伙保持着高度戒备,时刻留意着他全身任何不自然的动作。 就在老三左手微动、毒针尚未离手的那个电光火石般的瞬间,慕陶陶的神识便已经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几缕微不可察的、带着阴寒毒性的灵力凝聚! “哼!果然有后手!”慕陶陶心中冷哼一声,眼神骤然变得冰寒刺骨!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阴毒袭击,她临危不乱!脚下灵力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施展出玄妙的身法! 她的身形仿佛真的化作了一缕没有重量的流云,在间不容发之际,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和角度,猛地向后急退!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同时,她握剑的右手手腕巧妙至极地一旋、一抖!一股柔中带刚的巧劲顺着剑身传递而出! “铮——!” 一声轻鸣,那原本与锁链缠绕僵持的长剑,如同泥鳅般滑不留手,轻而易举地便挣脱了锁链的束缚! 而就在她身形后撤、长剑脱困的同一瞬间—— “嗤!嗤!嗤!” 三声极其细微、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那三枚淬毒的黑色牛毛细针,擦着她飞扬起的发丝和飘动的衣角,以毫厘之差,险之又险地射入了她刚才所站位置后方的地面,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坚硬的岩石之中,只留下了三个微不可查的细小孔洞,孔洞周围的岩石瞬间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灰黑色! 这一切,都发生在兔起鹘落、呼吸之间! 慕陶陶稳稳地落在数丈之外,持剑而立,衣裙飘飘,神色冰冷地看着对面因为偷袭落空而一脸惊愕和难以置信的老三。 “嗯?!” 老三眼睁睁看着自己那屡试不爽的偷袭,竟然被对方轻松躲过,那双阴鸷的三角眼里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这怎么可能?!他这手无声毒针,不知阴死了多少修为比他高、经验比他老的对手,今天居然在一个“筑基初期”的小丫头身上失手了? 惊愕只持续了一瞬,随即便被更加汹涌的羞怒和狠厉所取代!这小丫头必须死!否则他老三以后还怎么在兄弟们面前抬起头来?! 他不甘心!绝对不甘心! 趁着慕陶陶身形后退、看似尚未完全站稳的微小间隙,老三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再次疯狂地催动体内灵力!他右手猛地一挥,那条乌黑锁链再次如同狂蟒出洞,带着更加凄厉的呼啸声,朝着慕陶陶的面门和要害席卷而去,试图以狂暴的正面攻势压制住她,逼迫她进行格挡! 第328章 以其人之道 还治其人之身 而与此同时,他那藏在袖中的左手,五指如同鸡爪般再次悄然蜷缩凝聚!一股阴寒的灵力,迅速在他指尖汇聚,显然是在准备着第二波、更加隐蔽和致命的毒针偷袭!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改变了策略。他打算先用锁链发动一波看似全力、实则虚张声势的正面猛攻,牢牢吸引住慕陶陶的注意力和防御重心。然后,在她全力应对锁链、精神高度集中的刹那,再从另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出毒针,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计划看似完美。 锁链呼啸,黑影重重,仿佛要将慕陶陶彻底吞噬。 而就在慕陶陶似乎真的被这狂暴的锁链攻势所吸引,手中长剑舞动,划出层层剑影,精准地格挡开每一次锁链的抽击和缠绕,发出“叮叮当当”密集声响,火星四溅的瞬间—— 老三眼中狞色一闪! 就是现在! 他那一直蓄势待发的左手,如同隐藏在草丛中的毒蛇,猛地从侧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角度疾探而出!手腕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猛地一抖! “咻咻咻——!” 又是三枚细如牛毛、漆黑无光的毒针,悄无声息地直奔慕陶陶防御相对薄弱的位置而去!角度之刁钻,比之前那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而,慕陶陶早已不是初出茅庐、只会硬打硬冲的菜鸟了。她之前故意示弱,陪着这人周旋,一方面是为了熟悉压制修为后的战斗节奏,另一方面,就是想看看这家伙到底还有什么招数。 此刻,将他这毒针偷袭尽数看在眼里,慕陶陶心中最后那一丝“陪他玩玩”的耐心也彻底消耗殆尽。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中,瞬间覆上了一层冰冷的寒霜,嘴角更是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冷笑。 “呵!真当我是泥捏的,没脾气了是吧?”她在心中冷哼一声,“既然你如此喜欢用这种手段,那今天就让你自己也好好尝尝这滋味!” 说时迟,那时快! 面对那再次袭来的毒针,慕陶陶非但没有像之前那样惊慌后退,反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不退反进! 整个人的身形在这一刹那仿佛化作了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衣裙猎猎作响,带起一圈模糊的残影! 就在那几枚淬毒黑针即将触及她侧腰衣袍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她手中那柄一直以巧劲格挡锁链的长剑,骤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剑身之上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爆发! 没有华丽的剑光和声势,只有一道快如闪电般精准的横斩! 这一剑,并非斩向锁链,也并非斩向老三本人,而是剑身以一个精妙的角度,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横挡在了那三枚毒针飞射的路径正前方! “铛!铛!铛!” 三声极其清脆、短促的撞击声,几乎叠在一起响起! 那三枚来势汹汹的毒针,毫无花哨结结实实地全部撞击在了剑身之上!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剑身传来,慕陶陶握剑的右手手腕微微一沉,随即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幅度,如同绷紧的弓弦般猛地一抖一震! 一股柔中带刚、蕴含着卸力与反弹技巧的暗劲,顺着剑身瞬间传递而出! 借力打力! 那三枚原本深深嵌入剑身灵力层的毒针,在这股巧妙力道的作用下,以比来时更快上数倍的速度,沿着原路——不,是沿着一条被微调过的、更加致命的轨迹,带着刺耳的尖啸,猛地倒射而回! 这一切的发生,都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都几乎跟不上! 老三此刻,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锁链,脸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丝偷袭即将得手的狰狞与得意。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锁链的攻势和预想中慕陶陶中针后惨叫倒地的画面上。 然而,下一秒,他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了几道模糊的黑色光影,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着他自己的胸口疾射而来! 那光影……那速度……那熟悉的气息…… 是……是他的毒针?!! 怎么可能?!! “不——!!!不可能!!!” 老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惊恐与骇然!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尖叫!下意识地就想要扭动身体,想要向旁边躲闪,想要撑起护体灵光…… 可是,太晚了! 那被反弹回来的毒针,速度实在太快!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几道代表着自己最得意手段的黑影,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放越大,然后—— “噗嗤!噗嗤!噗嗤!” 三声轻微的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枚淬满了剧毒的黑色细针,没有丝毫阻碍,轻而易举地刺穿了他的粗布道袍,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胸膛之内!针上所附带的强劲力道,甚至让他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一步! “呃啊——!” 老三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短促而痛苦的闷哼! 针尖入体的瞬间,一股如同万载玄冰般的极致寒意,混合着腐蚀性的剧痛,瞬间从胸口那三个微小的针孔处爆发开来!并以恐怖的速度沿着他的经脉、血管,向着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疯狂地蔓延、侵蚀!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在这股冰冷毒素的冲击下迅速溃散!生机如同退潮般从身体里被快速抽离! 他脸上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从惊恐、到痛苦、再到极致的恐惧与无法接受的不甘!他的嘴巴徒劳地大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令人牙酸的嘶哑气音,似乎想要求救,想要咒骂,或者只是想问问为什么…… 但毒素的猛烈远超他的想象,也远超他以往用在别人身上的任何一次! 仅仅只是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他眼中各种情绪的光芒,迅速地黯淡、熄灭,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那原本因为运功和愤怒而有些潮红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死人般青紫,并且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纹路。 “噗通!” 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的声响。 老三那失去了生机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前扑倒,重重地砸在了布满碎石的地面上,溅起一小片尘土。 他双眼依旧死死地圆睁着,瞳孔涣散,里面凝固着临死前那极致的恐惧与浓浓的不解,仿佛至死都无法相信,自己竟然会死在自己最得意的暗器之下。 整个峡谷入口,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329章 一起群殴 只剩下风吹过崖壁藤蔓的沙沙声,以及那边剩下的十个劫匪,因为过度震惊而变得粗重、混乱的呼吸声。 对面那群原本抱着看热闹、等着分赃心态的劫匪们,脸上的表情仿佛集体被冻住了一般。那原本挂在嘴角的、充满了轻蔑、讥讽和不怀好意的笑容,瞬间僵硬、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见了鬼般的凝重、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老三——那个在他们这群人里也算得上心狠手辣、经验老道,尤其是一手毒针暗器阴险难防的家伙——就这么……就这么被反杀了?!而且还是死在他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毒针之下?! 这突如其来的逆转,像是一记无声却势大力沉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们每个人的脸上! “这……这他娘的……老三他……他就这么没了?!”一个站在前排、手里拎着把缺口大刀的矮胖修士,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因为震惊而变了调,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 “她……她竟然真的敢下杀手?!一招!就一招反杀了老三?!”旁边一个手持双钩的瘦子倒吸着凉气,握着钩子的手都不自觉地有些发抖。 “大哥!这……这丫头片子绝对有问题!她根本不是普通的筑基初期!老三的毒针有多阴险我们都知道,她能这么轻易躲开还能反弹回来……这身手,这反应,绝对不是善茬!我们不能再把她当软柿子捏了!”一个看起来稍微冷静些、手持长棍的修士急忙对着为首的横肉大汉喊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凝重和急迫。 一时间,各种充满了震惊、愤慨和一丝不易察觉恐惧的声音此起彼伏,原本嚣张的气焰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萎靡了大半。他们看向慕陶陶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而是充满了忌惮和重新审视的凝重。 那个满脸横肉、身材魁梧的筑基中期大汉,此刻的脸色更是阴沉,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汁来!他死死地盯着慕陶陶,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对于老三死亡的错愕,随即便被一种被当众打脸的暴怒和更加浓烈的杀意所取代! 老三的死活他其实并不太在乎,但这种被一个“筑基初期”小丫头当众狠狠扇了耳光、折了面子的感觉,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和愤怒! “臭娘们!”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低沉而充满戾气,仿佛受伤野兽的咆哮,“你竟然……敢杀了我的人!当着老子的面,杀我兄弟!好!很好!看来不给你点真正的颜色瞧瞧,你是不知道马王爷到底长了几只眼!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凶狠的眼神扫过身边那些明显有些被吓住的小弟们,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声音如同炸雷般在众人耳边响起: “都他娘的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老三已经栽了吗?!这丫头邪门得很,单打独斗谁也讨不了好!兄弟们,一起上!别跟她讲什么江湖道义!并肩子抄家伙!给我宰了她!夺了她身上的所有宝贝!用她的血,给老三报仇!!!” 这声怒吼,带着筑基中期的灵压和积威,总算将那群有些六神无主的劫匪重新凝聚了起来。 “对!一起上!杀了她!” “为老三报仇!” “抢了她的储物袋!” “妈的,跟她拼了!” 剩下的修士如同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纷纷红着眼睛,嘶吼着应和!他们迅速压下心中的那一丝恐惧,重新被贪婪和人多势众的心理所支配,一个个争先恐后地亮出了自己的法器,催动体内灵力,如同群狼扑食般,朝着依旧持剑而立、神色冰冷的慕陶陶围了上来! 刹那间,原本还算平静的峡谷入口,灵力波动骤然变得无比剧烈和混乱!各种不同属性、不同颜色的法器光芒接连亮起,闪烁不定,杀气如同实质般向慕陶陶汹涌压来! 然而,面对这些人的合围,慕陶陶不仅没有丝毫畏惧退缩,那双明亮的眼眸中,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热、更加兴奋的战意火焰! 她嘴角勾起的那抹笑容,不再带有之前的讥讽,而是充满了跃跃欲试的锋芒!刚才解决那个阴险的老三,对她而言,不过是活动开筋骨、小试牛刀的热身运动而已!现在,这么多“陪练”一起涌上来,各种法器法术五花八门,正好可以让她放开手脚,酣畅淋漓地打上一场,好好熟悉和磨砺一下自己这刚刚突破的、筑基后期的真正实力! “来——得——好——!!!” 慕陶陶轻呵一声,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豪气与战意! 她手中长剑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愉悦的嗡鸣!随即,她手腕翻转,剑随身走,一道弧形剑气,如同半月斩击,悍然朝着正面冲来的那群修士横扫而去! 这道剑气,她依旧控制着威力,没有展现出筑基后期的实力,剑气呼啸而过,卷起地面上的碎石尘土,气势惊人! “小心!这剑气有古怪!” “挡下来!” 正面的几个修士脸色齐齐一变,感受到剑气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怒吼着,将手中的刀、剑、棍等法器横在身前,全力催动灵力进行格挡! “铛——!!!轰!” 剑气与数件法器猛烈地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灵力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吹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 那几个修为只有练气大圆满的修士,首当其冲,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法器传来,震得他们虎口崩裂,气血翻腾,忍不住“噗”地一声,齐齐喷出一小口鲜血,身体更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踉踉跄跄地向后连连倒退,脸上充满了骇然之色!仅仅是一道剑气余波,就让他们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那几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虽然勉强挡下了这一剑,但也被震得手臂发麻,体内灵力一阵紊乱,看向慕陶陶的眼神更加惊疑不定! “都他娘的别留手!给老子动真格的!宰了她!!!” 第330章 被动后反杀 那满脸横肉的筑基中期头领,见到自己手下刚一照面就吃了亏,更是气得哇哇大叫,双目赤红!他怒吼一声,不再观望,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踏,地面都仿佛微微一震!他双手紧握着一把门板大小、闪烁着厚重土黄色光芒的开山巨斧,那斧头显然是一件品阶不错的土属性法器,挥舞起来带着一股开山裂石般的沉重威势! 他率先发力,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挥舞着巨斧,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慕陶陶猛冲过来!巨斧未至,那沉重的风压已经让人呼吸一窒! “杀!!!” 其他修士见头领亲自出手,也纷纷压下心中的惊惧,再次嘶吼着,发动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霎时间,各种各样的法器和法术,如同狂风暴雨,从四面八方朝着被围在中心的慕陶陶,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几乎将她所有可能闪避的退路都彻底封锁! 场面,瞬间变得极其危险而混乱! 面对从四面八方倾泻而来的密集攻击,慕陶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的身形,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道没有实体的青烟,又如同穿行在暴风雨中的海燕。脚下步伐玄奥变幻,时而如弱柳扶风,时而如狡兔蹬鹰,在各种颜色各异、属性不同的法器光芒与低阶法术的缝隙之间,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频率和角度,灵活至极地穿梭、闪转、腾挪! 而她手中的长剑,更是如同拥有了生命!剑光闪烁,如同泼洒出一片青色的光幕! “叮!”长剑轻点,将侧面袭来的钩爪引偏。 “铛!”剑身横拍,巧妙地震开了一把力劈而下的鬼头刀。 “嗤!”剑尖轻挑,一道细微的剑气精准地刺穿了一个飞来的小火球,使其在半空湮灭。 在如同疾风骤雨般的格挡与闪避之间,她那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始终在冷静地观察着每一个敌人的动作、灵力运转的节奏、以及彼此配合时那转瞬即逝的破绽!一旦发现机会,她的反击便会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出击! “噗嗤!”剑光一闪,一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炼气大圆满修士,手腕被齐根削断,惨叫着倒地。 “啊!”另一个筑基初期修士,因为冲得太猛,与同伴脱节,被慕陶陶回身一剑划开了大腿,鲜血飙射,踉跄后退。 刚开始的时候,面对整整十人从不同方向、以不同方式发起的围攻,慕陶陶确实有些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说是束手束脚。毕竟对方人数占据绝对优势,攻击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她需要分出大量的心神去感知、预判、应对每一个方向的威胁,精神高度紧绷,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 有几次,她差点就着了道。一次是那把沉重的狼牙棒,几乎是擦着她的后背砸落,带起的劲风让她脊背发凉;另一次是几枚隐藏在火球术光芒下的透骨钉,悄无声息地射向她的膝弯,幸好她神识敏锐,在最后关头扭身避开,钉子深深没入了她刚才站立的地面。每一次都是险象环生,堪堪避开,让她惊出了一身冷汗,也更加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然而,慕陶陶最大的优点之一,便是她的战斗学习与适应能力!她从激烈的实战中汲取着养分,总结经验,调整策略。 渐渐地,她开始不再满足于被动的防御和见招拆招。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群人配合间的生涩与混乱,发现了他们因为修为参差、法器各异而难以形成有效合击的弱点。她开始尝试着主动去引导、去破坏他们的攻击节奏! “啊——!!!” 一声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凄厉惨叫,猛地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嚣! 只见一个原本躲在后面、试图用符箓骚扰的炼气大圆满修士,因为站位过于靠前,被慕陶陶如同鬼魅般突进到身前!他甚至连防御法器都没来得及完全激发,一道冰冷的剑光便如同毒蛇吐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他仓促间凝聚在胸口的微弱灵光,直接洞穿了他的心脏!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前后两个伤口狂涌而出!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惊恐与不甘之中,身体晃了晃,随即“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之中,气息瞬间断绝。 首战告捷!在十人围攻下,成功反杀一人! 这一剑,如同点燃了慕陶陶心中所有的战意与信心!她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感与力量感涌遍全身!原本因为初次压制修为应对群战而产生的那一丝生涩与谨慎,瞬间被更加汹涌澎湃的攻势所取代! “再来!” 她清叱一声,眼神锐利如刀,身形在人群中穿梭的速度更快!手中的长剑舞动得如同狂风暴雨,剑光闪烁间,必然带起一片血花或是敌人的惨叫!她如同虎入羊群,虽然修为“相当”,但那精妙的剑法、超凡的身法以及对战斗节奏的精准把握,让她在这场混战中占据了绝对的主动! “可恶!废物!都是废物!给我拦住她!拦住她啊!!!”那个满脸横肉的筑基中期头领见状,心中又急又怒,简直快要气炸了肺!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这边十个人打一个,不仅迟迟拿不下,反而又被对方宰了一个,这简直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头领的矜持,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双手死死握住那柄门板大小的开山斧,将体内土属性的厚重灵力疯狂注入其中!斧身之上,土黄色的光芒暴涨,仿佛凝聚了山岳之力! “给老子死来!!!” 他怒吼着,庞大的身躯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如同一个人形坦克,挥舞着闪烁着厚重黄光的开山斧,不再理会什么招式技巧,就是以最简单、最粗暴、最蛮横的方式,朝着慕陶陶所在的方位,疯狂地拦腰横砍、力劈华山!斧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碎石,威力惊人,仿佛真要开山裂石一般! 慕陶陶感受到那巨斧带来的沉重风压和恐怖的灵力波动,瞳孔微微一缩。她心知肚明,若是选择硬接这种纯粹力量型的猛击,可能吃亏。 第331章 拼命一搏 她当机立断,不再与之硬拼!脚下功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在那巨大的斧影及体前的刹那,险之又险地侧身滑步避开!那沉重的斧刃带着恶风,擦着她的鼻尖掠过,狠狠劈在了她刚才所站之地的后方岩石上! “轰隆!!!” 一声巨响,碎石如同炮弹般四散飞溅,地面上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 而在避开这狂暴一斧的同时,慕陶陶手腕一翻,手中长剑如同附骨之疽,借着对方巨斧落空、招式用老、胸前空门大露的瞬间,反手一剑,如同毒蛇出洞,迅疾而刁钻地朝着他握着斧柄的粗壮手臂削去! “铛——!!!”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巨响! 那筑基中期头领反应也是极快,千钧一发之际,将开山斧的斧面猛地向下一沉,堪堪挡住了这一剑!剑锋与厚重的斧面相撞,爆出一大蓬刺眼的火星!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道顺着剑身传来,慕陶陶只觉得整条右臂都是一阵酸麻,心中不由得暗忖:“这家伙,好强的力量!灵力也颇为厚重,看着竟像是个侧重炼体的体修路子,不能跟他硬碰硬。” 心念电转间,她立刻改变了策略。不再试图与这力量型的头领正面抗衡,而是将自身身法灵活、剑法迅疾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她开始围绕着这头“人形暴熊”不断地游走、盘旋、突袭!她的身影飘忽不定,时而出现在左侧,一剑刺向其肋下;时而闪到右侧,剑气横扫其下盘;时而如同鬼魅般绕到其身后,剑尖直指其后心……攻击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虽然单次攻击威力不足以破开其厚重的防御和强大的肉体,但却连绵不绝,逼得他不得不时刻挥舞着沉重的巨斧进行格挡和转身,极大地消耗着他的体力和灵力! 其他那些筑基初期和炼气期的修士,见到头领被对方如此戏耍,心急如焚,想要冲上来支援、围攻慕陶陶。然而,慕陶陶那如同拥有三百六十度视野般的战斗直觉和精准的剑气掌控,总能在他们试图靠近的瞬间,劈出数道凌厉的剑气,将他们死死地压制在战圈之外,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合围!偶尔有不怕死想要硬闯的,立刻就会被那刁钻的剑气所伤,非死即残! 战斗,进行得愈发激烈和白热化!峡谷入口处,已然化作了一片血腥的修罗场。鲜血染红了地面的碎石,惨叫声、兵器的碰撞声、法术的爆鸣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然而,处于风暴最中心的慕陶陶,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精神也愈发亢奋,甚至嘴角都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畅快淋漓的笑意! 这是她突破到筑基后期后,第一场真正意义上放开手脚、酣畅淋漓的实战!在如此高强度的压力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刚刚突破、还不太熟练的境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稳固!对体内那磅礴灵力的掌控,也变得越来越精细、越来越得心应手!许多之前只是在理论层面领悟、或者独自练习时有些滞涩的剑招、身法,此刻在生死搏杀的压力下,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自然而然地融会贯通,运用得越发圆融流畅! “啊——!!!我受不了了!我跟你拼了!!!” 就在这时,一个原本在外围游走、手持长刀的筑基初期修士,眼见着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头领又被对方戏耍得团团转,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他猛地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充满了疯狂意味的咆哮! 紧接着,他竟毫不犹豫地,开始疯狂燃烧自己苦修多年的本源灵力!一股短暂而极其狂暴、混乱的气息,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他周身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甚至隐隐有血珠从毛孔中渗出!他手中的那柄长刀,更是被这股狂暴的灵力裹挟,瞬间覆盖上了一层炽热到扭曲空气的熊熊火焰! “去死吧!!!” 他双目赤红,如同疯魔,不再讲究任何章法,将燃烧生命换来的所有力量,尽数灌注于这一刀之中!整个人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手中的火焰长刀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匹练,朝着慕陶陶看似毫无防备的后背,狠狠地全力劈斩而去!刀锋过处,空气都被灼烧得发出“嗤嗤”声响! 然而,慕陶陶那神识,早已将战场上每一个人的动静都清晰地映照在脑海之中。在这名修士开始燃烧灵力的瞬间,她便已经察觉到了身后那股异常狂暴而混乱的灵力波动!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灼热与锋锐,慕陶陶嘴角勾起的那抹笑意瞬间转化为冰冷的弧度。她没有选择闪避,因为这一刀蕴含了对方燃烧生命的全部力量,速度与威力都达到了一个顶峰,仓促闪避反而可能落入更危险的境地。 她猛地转身,直面那汹涌而来的火焰刀芒!体内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涌入手中长剑!剑身之上,淡青色的光芒骤然变得无比凝练、耀眼,仿佛化作了一轮青色的骄阳! “破——!” 她清冷的喝声与剑鸣同时响起!手腕震动,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着斩断一切意志的半月形青色剑气,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悍然破空而出,不偏不倚,正面迎上了那狂暴的火焰刀芒!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巨响,猛地炸开! 那柄被燃烧灵力加持、看似威猛无匹的火焰长刀,在与那凝练青色剑气接触的刹那,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剑气从中轻而易举地、干脆利落地一劈为二!断口处光滑如镜! 狂暴的剑气在劈断长刀后,余势丝毫不减,如同摧枯拉朽般,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那名修士因为极度震惊而僵住的胸膛之上! “噗——!!!” 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那名修士口中狂喷而出!他脸上那疯狂的表情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痛苦与茫然。燃烧灵力本就是自毁根基的搏命之举,此刻被慕陶陶以更强横的力量正面击溃,那反噬之力与剑气入体的破坏力叠加在一起,瞬间便彻底断绝了他所有的生机! 他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最终“嘭”地一声,重重地撞击在后方陡峭的崖壁之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如同破麻袋般滑落下来,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已然气息全无。 第332章 斩杀 眼前这血腥而残酷的一幕,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剩余那些修士早已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陷入疯狂的同伴,在燃烧了本源灵力、爆发出远超平时实力的搏命一击下,非但没有伤到对方分毫,反而被对方一道恐怖的剑气,如同砍瓜切菜般连人带刀劈成了两半,死状凄惨无比! 这才过去多久?满打满算,从动手到现在,连半刻钟都不到! 可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们这边,连同最初被反杀的老三在内,已经足足折损了五个人!五个平日里也算有些手段的修士,就这么变成了地上逐渐冰冷的尸体!而对方那个看起来年纪不大、修为也只是“筑基初期”的青衣女修,虽然呼吸略微有些急促,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露出不小的消耗,但她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吓人,如同雪原上的饿狼,充满了未尽的战意!她手中的长剑依旧稳定,攻势非但没有因为消耗而减弱,反而因为连斩数人,气势更添了几分杀伐果断的凌厉! 尤其是那个满脸横肉、身为众人头领的筑基中期大汉,此刻更是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握着开山斧的双手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混合着战场上飞扬的尘土,在他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划出几道泥痕。他心中那最初因为人数优势而产生的轻视和贪婪,早已被眼前这单方面的屠杀惊得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坠入冰窟般的深深的恐惧与忌惮! “这……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他在心中疯狂地呐喊,握着开山斧的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挥舞斧头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迟缓、沉重,再也不复最初的凶猛。体内那原本还算雄厚的灵力,在经历了长时间高强度的猛攻和格挡后,已然消耗了大半,更是被慕陶陶那神出鬼没、专攻破绽的打法搅得气血翻腾,灵力的运转都开始有些滞涩起来。“筑基初期?狗屁的筑基初期!哪个筑基初期能他娘的打我们十一个跟玩儿似的?!这丫头绝对隐藏了修为!或者……她根本就是哪个大宗门出来历练的核心弟子,身上带着重宝!” 就在他因为这巨大的心理压力和体力消耗而心神略微恍惚、思绪纷乱的刹那—— 一直如同猎豹般紧盯着他每一个细微破绽的慕陶陶,动了! 她脚下那玄奥的步法陡然催发到极致!体内的灵力如同被压缩到极点的弹簧,轰然爆发! “嗖——!” 她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极其清晰的残影,本体却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数丈的距离,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正前方,近在咫尺! 而她那柄闪烁着寒光的长剑,剑尖凝聚着一点凝练的青色寒芒,快如闪电,直指他因为惊愕而微微仰起的、那布满横肉和汗水的咽喉要害! 这一剑,太快!太突然!太精准! 快到他脑中“危险”的念头才刚刚升起,那冰冷的剑锋就已经触碰到了他喉结处的皮肤,那刺骨的寒意和锋锐感,让他全身的汗毛都在瞬间倒竖了起来! “不——好——!!!” 筑基中期头领的瞳孔在刹那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无边的恐惧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绪!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下意识地就想抬起手中那沉重的开山斧,试图格挡这索命的一剑! 然而,太晚了! 他手臂才刚刚抬起一半,那凝聚着死亡气息的剑尖,已经毫不留情地、轻轻地往前一送——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的,利刃刺入血肉的闷响。 冰冷的剑锋,轻而易举地刺穿了他的咽喉。 “嗬……饶……饶命……女侠……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如同死人般惨白!巨大的痛苦和濒死的恐惧,让他那双充满了暴戾与凶残的眼睛,此刻被无尽的恐惧与哀求所取代。他双手徒劳地松开斧柄,想要去捂住那不断涌出鲜血和气泡的伤口,喉咙里发出破碎而嘶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求饶声,声音因为气管被割断而变得模糊不清,充满了绝望。 然而,慕陶陶的眼神,自始至终,没有丝毫的动摇和怜悯。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之中,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同伴的残忍!今日若是放虎归山,来日必遭反噬!这个道理,她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早已刻骨铭心。 她没有丝毫犹豫,握剑的右手手腕,极其稳定地、微微用力一旋—— “嗤啦!” 剑锋在其喉管内完成了一次微小的搅动,彻底断绝了他最后一丝生机。 “嗬……嗬……” 筑基中期头领那双充满恐惧与不甘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近在咫尺的慕陶陶,里面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地黯淡、熄灭。他那庞大的身躯猛地抽搐了两下,随即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噗通”一声,软软地瘫倒在了血泊之中,溅起几朵暗红色的血花。那双依旧圆睁的眼睛,无神地望着峡谷上方那狭窄的天空,仿佛在质问着命运的无常。 首领一死,剩下的那四个原本就已是惊弓之鸟的修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哪里还有半分继续战斗的勇气?此刻他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逃离这个女煞星!逃离这个瞬间夺走了他们七条性命的修罗场! “跑啊!” “快逃!” “魔鬼!她是魔鬼!” 四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再也顾不得什么没有多少的同伴情谊,什么储物袋财物,纷纷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转身就朝着不同的方向,连滚带爬地疯狂逃窜! “哼!现在想跑?晚了!” 慕陶陶看着那四道仓皇逃窜的背影,口中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她脚下一动,那如同鬼魅般的身法再次施展开来,整个人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影,以远比那四人快上数倍的速度,疾追而去! 第333章 清扫战场 她甚至没有浪费灵力去施展什么大范围的剑招,只是手腕连连挥动,一道道凝练而精准的淡青色剑气,如同长了眼睛的死神请柬,破空射出! “咻——噗嗤!”一道剑气追上了一个筑基初期修士,从其背心透入,前胸穿出,他向前踉跄几步,扑倒在地。 “啊——!”另一个炼气大圆满修士刚跑出不到十丈,就被剑气削断了双腿,发出凄厉的惨叫,倒在血泊中挣扎。 “救命!别杀我……”又一个筑基初期修士试图躲到一块巨石后面,剑气却如同拥有生命般绕过了巨石,精准地划过了他的脖颈。 最后那个炼气大圆满修士,甚至没能跑出慕陶陶的视野范围,就被一道后发先至的剑气贯穿了后脑,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惨叫声接连响起,又迅速地归于沉寂。 至此,前后不过片刻功夫,这最后四名试图逃跑的修士,也全部被慕陶陶一一追上,干脆利落地斩杀,一个不漏! 原本喧闹、充满喊杀声与灵力碰撞轰鸣的峡谷入口,骤然间陷入了一种死寂。只有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刺激着鼻腔。 慕陶陶站在满地的尸体和肆意流淌、几乎将地面碎石都染红的血泊中央,手中的长剑拄着地面,连续高强度的战斗,尤其是最后追击时爆发的速度,让她体内那被压制后的灵力消耗巨大,丹田处传来一阵阵的空虚和乏力感。 然而,与身体的疲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那双异常明亮、仿佛有火焰在燃烧的眼睛!以及那即便沾了些许血污、却依旧抑制不住向上扬起的嘴角! 这场战斗,虽然打得有些艰难,灵力也消耗了七七八八,远不如前几次打架来得轻松惬意,但对她而言,却是受益匪浅,意义重大! 这不仅仅是她突破到筑基后期后的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生死实战,更是一场在压制修为、以弱对强的极端条件下,凭借自身实力、技巧赢得的胜利!她不仅飞快地熟悉和掌握了筑基后期的力量运用,更是在刀光剑影、生死一线的磨砺中,极大地锤炼了自己的剑技、身法、战斗意识以及临场应变能力! 那种将平日所学融会贯通、于生死间寻求突破、最终凭借自己的力量战胜强敌的酣畅淋漓之感,是任何闭门造车式的苦修,都永远无法体会和替代的!这让她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不错嘛,姐妹。” 宁知初缓步走上前来,她步履从容,仿佛脚下不是血腥的修罗场,而是自家后花园的青石板路。她的目光先是快速地扫过地上那些横七竖八、死状各异的尸体,眼神平静无波,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拄着剑微微喘息、却眉眼飞扬的慕陶陶身上,那双眼眸里,难得地浮现出一丝赞赏。 “第一次在压制修为的状态下,独自应对这么多人的围攻,而且对方还有一个筑基中期带队,能做到这种程度——全歼敌人,自身只是灵力消耗过大,受了点皮外伤——已经非常好了。”她的语气带着客观的评价,但那份对小伙伴进步的认可却是实实在在的,“看来那口灵泉没白泡,这筑基后期的底子打得是相当扎实,实战领悟力也不错。” “嘿嘿!”听到宁知初的夸奖,慕陶陶顿时觉得身上的疲惫都减轻了大半,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汗水、尘土和零星溅上的血迹,露出一口小白牙,笑得见牙不见眼,充满了成就感,“主要还是姐妹你给我压阵,我心里有底,才敢放开了打!不然面对这么多人,我心里还真有点发怵呢!” 她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手臂,尽管这个动作牵动了身上几处细微的伤口,让她龇了龇牙,但语气里的亢奋丝毫不减:“这场架打得太痛快了!跟以前那种小打小闹完全不一样!我感觉经过这一场,自己对灵力的掌控,对剑招的理解,还有那种……嗯……战斗的节奏感,都提升了不少!果然,实战才是最好的老师!” 宁知初看着她那副“我还能再打十个”的兴奋模样,不由得失笑,小伙伴还真是个战斗狂苗子。她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个小巧的白玉瓶,瓶身温润,上面贴着回元丹的标签。 “行了,知道你现在感觉好得能上天。”她将玉瓶递过去,“先别忙着飘,把丹药吃了,恢复一下灵力和伤势。然后赶紧打扫战场,处理干净首尾。这里血腥味这么重,跟开了个露天屠宰场似的,再不收拾,指不定会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引来。” “好嘞!遵命!”慕陶陶立刻收敛了笑容,摆出严肃认真的姿态,接过丹药瓶。拔开瓶塞,一股淡淡的药香飘出,她毫不犹豫地倒出三粒龙眼大小、色泽莹白的回元丹,一股脑儿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三股温和而精纯的药力暖流,如同甘霖般迅速涌入她近乎枯竭的经脉和丹田。那空虚乏力感顿时得到了有效的缓解,消耗的灵力开始加速恢复。同时,药力流转全身,她身上那些被法器划破、或者被法术余波灼伤的细微伤口处,也传来一阵阵清凉舒爽的感觉,疼痛感大大减轻,甚至能感觉到伤口在微微发痒,那是血肉在快速愈合的迹象。 她闭上眼睛,默默运转功法,加速吸收药力。约莫调息了一炷香的时间,感觉体内灵力恢复了两三成,身上的伤口也不再碍事,力气也回来了大半,便立刻睁开了眼睛,干劲十足。 “开工!” 她站起身,开始手脚麻利地忙碌起来。首先,自然是收缴战利品。她挨个走到那十一具尸体旁,毫不客气地将他们腰间、或者藏在怀里的储物袋、储物戒之类的空间法器全部撸了下来,一个不落。有些家伙藏得还挺隐蔽,比如那个老三,储物戒居然是藏在鞋底的夹层里,也被慕陶陶毫不嫌弃地翻找了出来。 第1章 异世重生 咳——咳咳咳! 宁知初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着,仿佛要把肺里的水全部咳出来。喉咙火辣辣的疼,鼻腔里满是河水的腥味,耳边嗡嗡作响。 醒了?老天保佑,可算醒了。一个温和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宁知初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到一张布满皱纹却慈祥的脸。老妇人约莫五十多岁,花白的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眼睛里盛满担忧。 祖母...一个陌生的称呼自动从她干裂的唇间溢出,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头痛,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宁知初,现代普普通通的社畜,熬夜加班时心脏骤停猝死。而现在,她成了这个类似古代世界的五岁小丫头,同样叫宁知初,却有着复杂的身世——父亲不详,母亲早逝,由祖父母抚养长大,严谨的说应该是外祖父母,但他们疼惜女儿和原主,便让她从小和其他孙子孙女一样喊自己祖父母。 躺着别动,祖母给你熬了药。老妇人——现在是她祖母的刘氏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转身去端放在一旁的药碗。 宁知初趁机打量周围环境。这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土坯房,墙面虽旧却打扫得一尘不染。她躺在一张铺着厚实被褥的木床上,床头小柜上摆着一盏油灯,墙角放着两个樟木箱子。比起想象中的古代农家,条件要好得多。 记忆逐渐清晰。原主的母亲宁氏是村里出了名的美人,未婚先孕生下她后不久便病故了。祖父母宁老汉和刘氏收留了她,视如己出。三天前,原主去河边洗衣服,为捞一件被冲走的粗布衫失足落水,被村民救起时已经没了气息,这才有了现代宁知初的穿越。 来,把药喝了。刘氏扶她坐起来,药碗递到唇边。 宁知初顺从地喝下苦涩的药汁。 再睡会儿,晚饭好了叫你。刘氏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宁知初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梳理着现状。 通过零碎的信息,她拼凑出这是一个类似中国古代的农耕社会。 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好好活下去。宁知初暗下决心。凭借现代人的见识,她开始盘算各种致富方法——制糖、酿酒、改良农具...甚至想过利用山上的野生资源发展特色产业。 休养几日后之后 这天清晨,宁知初借口去后山采野菜,实则想寻找些值钱的草药或野味。山路崎岖,她小心翼翼地拨开茂密的灌木,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她惊呼一声,踉跄着站稳,回头一看,顿时汗毛倒竖——那是一具半掩在落叶中的白骨! 宁知初强忍恐惧,仔细观察。尸骨衣着已经风化,但腰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微微反光。现代人的思维让她克服了恐惧:死人身上说不定有值钱物件... 她颤抖着手拨开枯叶,发现了一枚古朴的铜戒和一颗乌黑的珠子。戒指平平无奇,但那颗珠子却莫名吸引着她。正当她举起珠子对着阳光细看时,手臂上被树枝划破的伤口突然渗出血珠,滴在了珠子上。 嘶——宁知初倒吸一口凉气,珠子竟如海绵般疯狂吸收她的血液!更可怕的是,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有什么东西正强行闯入她的脑海! 哈哈哈,我枯木又回来了!一个沙哑如枯枝摩擦的声音在她脑海中炸响。 夺舍!宁知初瞬间明白过来。她看过太多修仙小说,没想到这种狗血剧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剧烈的头痛让她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置身一片茫茫雾海。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团白色光球,而不远处,一个半透明的灰色光球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美味的小娃娃...灰色光球突然张开血盆大口扑来! 宁知初本能地闪避,却还是被咬掉了一小块。难以形容的剧痛让她几乎晕厥,但求生本能让她迅速反击——她也张开,狠狠咬向对方! 灰色光球发出凄厉惨叫,怎么可能!区区凡人... 没有时间思考,两团光球在这奇异空间展开生死搏斗。宁知初发现每吞噬对方一点,自己就壮大一分。几个回合后,她终于将那个自称的光球完全吞噬。 刹那间,海量信息涌入她的意识——这是一个可以修炼的世界!枯木是金丹邪修,因杀人夺宝被反杀,临死前将魂魄封入等待夺舍重生... 宁知初猛然惊醒,发现自己仍跪在那具尸骨旁。手中的黑珠已变得晶莹剔透,而她的意识前所未有地清明——方圆数百米内的风吹草动都清晰可辨! 神识外放?她惊喜地尝试控制这种能力,很快掌握了基本用法。更令她振奋的是,枯木的记忆告诉她,明年离这里最近的青峰镇就有仙门收徒! 她迫不及待地捡起那枚铜戒,咬破手指滴血认主。血液渗入戒面的瞬间,一种奇妙联系建立了。宁知初集中精神向戒指,顿时目瞪口呆——三百多立方米的空间里堆满了物品! 最显眼的是几百块晶莹剔透的石头。灵石!宁知初激动得小手发抖。根据枯木记忆,这是修仙界的硬通货,一块下品灵石就够普通农家生活几十年了! 此外还有几瓶丹药、几本古籍、一些奇怪的材料、一把匕首和一柄短剑。宁知初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本《基础修炼指南》,如获至宝地抱在怀里。 回家路上,她的心跳始终无法平静。这个世界有修仙者!而她,很可能也有灵根!想到那些飞天遁地、移山倒海的神通,宁知初的小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 但枯木的记忆也警告她——修仙界弱肉强食,杀人夺宝司空见惯。她必须小心隐藏这些财富,至少在拥有自保能力前... 小初!祖母的呼唤打断了她的思绪,快回来吃饭! 宁知初将戒指藏进衣领,露出天真笑容:来啦! 她迈着小短腿跑向茅屋,心中已有了计划:先确认自己能否修炼,然后利用储物戒中的资源为家人改善生活,同时为明年的仙门选拔做准备。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这个五岁小女孩的身体里,藏着一个决心踏上修仙之路的现代灵魂。宁知初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待她,但她已经准备好面对这个神奇而危险的新世界。 第2章 神识初成 晨雾还未散尽,宁知初已经背着竹篓踏上了后山的小径。五岁的小身板在林间灵活穿行,布鞋踩在湿润的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自从反杀那个夺舍的邪修已经过去七天,宁知初终于适应了这个五岁孩童的身体。她摸了摸藏在衣襟里的储物戒,冰凉的触感提醒着她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 得给家里留些保障才行。她轻声自语,声音还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山风拂过她扎着红头绳的小揪揪,带来一丝凉意。 深入山林后,宁知初闭上眼睛,尝试外放神识。这是她从邪修记忆里学来的技巧——虽然那邪修的大部分记忆都已消散,但一些基础修炼法门却保留了下来。神识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周围十丈内的景象清晰地映在脑海中。 她突然睁开眼,快步走向一处被灌木遮掩的岩缝。拨开杂草,一株叶片呈掌状的植物静静生长在那里。 人参!宁知初眼前一亮。前世的中药知识让她认出这至少是三百年份的野山参。她小心翼翼地用木片挖掘,生怕伤到任何一根参须。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将这株宝贝完整取出。 将人参用苔藓包好放进背篓最底层,宁知初继续搜寻。忽然,几只灰兔从草丛中窜过。 竟然能外放神识...她眼睛一转,尝试着将神识凝成细丝向其中一只兔子缠去。第一次尝试,神识刚碰到兔毛就散了;第二次,兔子警觉地跳开了;第三次... 兔子突然僵直倒地。宁知初额头渗出细汗,但嘴角却扬起得意的弧度。她跑过去捡起兔子,脑中已经闪过麻辣兔头、红烧兔肉等十几种做法。 修仙界的香料会不会更神奇?她咽了咽口水,赶紧摇头驱散这些念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日头渐高,宁知初继续在山林中寻觅穿梭。 在一棵古树上,她发现了成簇的灵芝。踩着突出的树瘤攀爬时,她的小手被粗糙的树皮磨得通红,但摘到灵芝时的喜悦冲淡了这点疼痛。 这些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她小心地将灵芝收好,继续在林中穿行。神识外放的状态下,她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动静——松鼠在树梢跳跃,蛇在草丛中游走,甚至能到泥土下蠕动的蚯蚓。 到日头偏西时,她的收获已经相当丰富:两只野兔、三只山鸡、五朵百年灵芝,还有各种野菜。猎物都收进了储物戒,只在背篓里放了些野菜做掩护。 祖母,我回来啦!宁知初推开院门,故意让背篓歪向一边,露出里面的野菜。 哎哟,我的小祖宗!祖母王氏急忙迎上来,怎么又一个人跑后山去了?多危险! 宁知初眨巴着大眼睛:初儿想给祖母摘些荠菜包饺子。说着把背篓放下,装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啊,对了,我还捡到些奇怪的东西... 她先是掏出两只野兔,祖母的眼睛立刻瞪圆了:这、这是... 撞死的!宁知初一脸天真,就在路边,初儿就捡回来啦! 祖父听到动静从里屋出来,看到地上的猎物也愣住了。宁知初趁机把背篓倒过来一抖——人参、灵芝和野鸡哗啦啦掉了一地。 这...这是...祖父颤抖着捧起人参,老泪纵横,三百年的老山参啊! 宁知初歪着头,用稚嫩的声音问:祖父,这个草根能吃吗?初儿看它长得奇怪就挖回来了。 傻丫头!祖父又哭又笑,赶紧关上院门,这可是能救命的宝贝!他摸着宁知初的头,这些都要好好留着,将来给你当嫁妆。 宁知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表面却撅起小嘴:祖父,初儿还小呢!而且...她压低声音,万一初儿有灵根呢? 祖父一怔,随即苦笑:有灵根者万中无一啊...见小孙女眼神黯淡,又赶紧改口,不过初儿这么聪明,说不定真能... 祖父!宁知初拽着他的袖子摇晃,咱们用这些换钱好不好?买些田地,再在镇上开个铺子。还有...她掰着手指细数,林大娘救过我,李大夫也没收诊金,村长爷爷总帮咱们... 祖父被她说得眼眶发热,最终长叹一声:你呀...罢了,就依你。 三个月后,青峰村焕然一新。 村东头建起了青砖灰瓦的学堂,朗朗读书声终日不绝;通往镇上的泥路铺上了青石板,雨天也不再泥泞不堪;最让村民感激的是新建的药堂,李大夫坐诊只收成本价。 宁知初坐在自家新修的二进院子里,神识却覆盖着整个村落。她能到学堂里陈夫子正在教《三字经》,能到药堂前排队村民的闲聊,甚至能感知到后山新栽的果树抽出的嫩芽。 神识分裂,成了!她突然睁眼,面前五根银针同时悬空,组成一朵梅花的形状。这是她最近苦练的成果——将神识分成多股,同时操控多个物体。 正当她练习时,忽然到一队陌生人进了村子。为首的是个锦衣少年,腰间玉佩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们径直走向村长家,隐约传来测灵根天玄宗等字眼。 宁知初收回神识,小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沉思。距离天玄宗来测灵根的日子,只剩不到九个月了。 第3章 测灵大会(上) 光阴荏苒,转眼便到了第二年天玄宗招收弟子的日子。清晨天还未亮,村长便挨家挨户地敲着铜锣,催促着村民们带着适龄孩童前往青峰镇测灵根。 宁知初被祖母裹得严严实实,头上两个小揪揪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背上早就准备好的小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祖母偷偷塞进去的几块麦芽糖。村口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孩子,最小的才五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二三岁。大人们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孩子们则兴奋地叽叽喳喳。 初丫头,路上跟紧舅舅。祖父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眼中满是不舍。 青峰镇距离村子有整整一天的路程。一路上,宁知初看到不少其他村落的队伍,大家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夕阳西下时,他们终于看到了青峰镇高大的城墙。城门口悬挂着两盏巨大的灯笼,在暮色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好热闹啊!表哥宁大虎惊叹道。确实,即使入夜,镇上的街道依旧人声鼎沸。各色灯笼将街道照得如同白昼,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有的摊位上摆着闪闪发光的饰品,有的则在售卖香气扑鼻的小吃。 宁知初却无心闲逛。她敏锐地注意到街角有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还有几个明显是修士的人正在酒楼二楼凭栏饮酒。她拉了拉舅舅的衣袖:大舅,我们找个地方住下吧,初儿累了。 他们在主街后巷找到一家名为平安居的普通客栈。大堂里已经坐了不少客人,看打扮都是带着孩子来测灵根的。宁知初要了碗热腾腾的阳春面,就着祖母准备的咸菜吃得津津有味。邻桌几个江湖打扮的汉子正在高谈阔论,说着最近修仙界的趣闻。 听说没?上个月青云门收了个单灵根的天才! 这算什么,我听说... 宁知初竖起耳朵听着,手上却不停,很快就把面条吃得干干净净。回到房间后,她盘腿坐在床上,运转着体内微弱的灵力。虽然这一年她偷偷修炼进展缓慢,但好歹已经能感受到灵气的流动了。 明天就要测灵根了...她望着窗外的明月,既期待又忐忑。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客栈就已经热闹起来。宁知初一家正在楼下用早膳时,邻桌的谈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昨晚东市可出了大事!一个络腮胡汉子神秘兮兮地说,两家的公子为了争一块玉佩大打出手,结果惊动了家里的修士长辈。 后来呢?同桌的人急切地追问。 嘿,你是没看见,那剑气纵横的...汉子夸张地比划着,听说还伤了好几个看热闹的凡人。 宁知初暗自摇头。这就是她不愿夜间外出的原因——这里这时候鱼龙混杂,还有修士之间的争斗,凡人稍有不慎就会遭殃。临近测灵根,她可不想突发变故。宁知初三两口喝完碗里的粥,和家人前往测灵广场。 此时,青峰镇中央的广场上早已人头攒动。五岁的宁知初跟在祖父母和舅舅们身后,小手攥着祖母的衣角,乌溜溜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广场上熙熙攘攘,大人们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有的神色紧张,有的满怀期待。孩童们则三五成群,有的兴奋地叽叽喳喳,有的则拘谨地躲在父母身后。宁知初的几个表哥表姐也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而她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时不时扫过人群,暗自观察。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人群骤然骚动起来。宁知初抬头望去,只见天边浮现一道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广场逼近。 “是灵船!”有人惊呼。 宁知初瞳孔微缩,心中震撼不已。那艘巨大的灵船通体泛着淡淡的灵光,船身雕刻着繁复的符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它无声无息地悬停在广场上空,遮天蔽日,投下一片阴影。 紧接着,五道身影从灵船上飞掠而下。其中四人脚踏飞剑,衣袂翻飞,宛如谪仙临世;而最前方的那人竟凌空而立,不借外物,直接御风而行! 宁知初连忙收敛神识,不敢窥探。随着那五人缓缓降落,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悄悄打量,发现那凌空而立的老者一袭白衣,仙风道骨,眉目间透着超然物外的气质。而另外四人,两男两女,皆是容貌出众,气度非凡。 两名男子身着白衣,身形修长,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间尽显凌厉之气。两名女子则一白一红,广袖长裙,如画中仙子。白衣女子温婉柔和,红衣女子则英气逼人,眉目深邃,带着几分凌厉。 “修仙界果然都是美人啊……”宁知初在心中默默感叹。 这时,其中一名白衣男子上前一步,朗声道:“诸位,今日我天玄宗在此招收弟子,凡五岁以上者皆可测试灵根。若有灵根者,其家人可得五十两白银。” 话音落下,人群顿时沸腾起来。男子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测灵石,将其置于广场中央的石台上。 宁知初注意到这块测灵石通体晶莹,内部似有云雾流动,比她想象中要精致得多。 测灵石能检测修士的灵根属性和灵根值。灵根属性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常见灵根,以及风、雷、冰、暗等变异灵根。如今修仙界灵气稀薄,灵根越少,修炼速度越快,而变异单灵根更是罕见,且其修炼天赋亦是极高。 很快,一个七八岁的锦衣男孩迫不及待地冲上前,嚷嚷道:“我先测!我先测!” 男子淡淡瞥了他一眼,问道:“姓名?” “周开!我叫周开!”男孩兴奋地喊道。 “将手放在测灵石上。” 男孩立刻照做,死死攥住测灵石,仿佛这样就能测出灵根。然而,十息过去,测灵石毫无反应。 “无灵根,下一个。”男子平静宣布。 周开脸色骤变,瞬间嚎啕大哭:“不可能!一定是你们弄错了!”说罢竟要躺地撒泼。 这时,一名锦衣中年男子慌忙上前,身后跟着两个仆从,连连赔礼:“小儿无状,仙长莫怪!”说完,一把拽起周开,低声呵斥:“还不快道歉!” “我不!那破石头肯定是坏的!”男孩挣扎着,竟想去抢测灵石。 白衣男子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中年男子见状,连忙抱起孩子,匆匆离开,只留下一路哭骂声。 宁知初默默看着这一幕,心想:“这才刚开始,就这么热闹,还是个熊孩子呢?” 测试继续,接下来的几个孩子大多没有灵根,有的失望离去,有的强忍泪水,默默退下。直到一个七八岁的白袍锦衣男孩走上前,气度沉稳,显然出身不凡。 他将手放在测灵石上,刹那间,黑、黄两色光芒骤然亮起,灵根值迅速攀升,最终稳定在八十以上。 “金土双灵根,灵根值八十以上!”一名天玄宗弟子惊讶道,随即微笑询问:“姓名?” “陆景年。”男孩努力维持镇定,但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的喜悦。 “登记后站到后方。” 男孩恭敬行礼,走向通过测试的人群。 第4章 测灵大会(下) 队伍缓缓前进,有人欢喜有人忧。很快,轮到宁知初的表哥表姐们,可惜他们都没有灵根,家人们虽有些失落,但也很快调整心态。 终于,宁知初走上前,乖巧地行了一礼:“仙长好,晚辈宁知初。” 她刻意模仿大人的样子,头上的小啾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显得格外可爱。 男子微微颔首:“将手放上去。” 宁知初深吸一口气,小手轻轻覆上测灵石。刹那间,绿、白、红三色光芒亮起,紧接着,蓝、青二色也相继浮现,灵根值节节攀升,最终稳定在八十以上! 男子面露讶色,转头看向那闭目养神的老者,恭敬道:“林师叔,请您过目。” 老者睁开眼,目光落在测灵石上,随即微微一愣:“木、水、火三灵根,外加冰、风两种变异灵根,灵根值皆达八十以上,且五种灵根值均衡……妙哉!” 宁知初眨巴着大眼睛,装作懵懂的样子,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五种灵根?这要消耗多少修炼资源啊! 他捋须颔首:“带她登记吧。” 男子微笑看向宁知初:“去后方等候。” “多谢仙长。”宁知初乖巧应声,走向通过测试的人群。 她心中暗忖:“这么多灵根?看来以后修炼要耗费不少资源……或许可以学学炼丹,似乎炼丹师很赚钱呢,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天赋?” 正思索间,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凑了过来,圆脸大眼,灵动可爱:“喂,我叫乔韵,你叫什么?” 宁知初抬眸一笑:“宁知初。” 乔韵正要再说什么,忽然,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测灵石上,一道炽烈的红光冲天而起,灵根值竟比宁知初的还要高! “单火灵根,灵根值九十五以上!”白衣男子难掩激动,连声音都微微发颤,“姓名?” “叶昭昭。”小女孩脆生生地回答。 “好!去后方等候!” 宁知初望着走来的叶昭昭,心中暗叹:“单灵根……真是天赋异禀。” 测试持续到未时才结束,最终,仅有不到五十人拥有灵根。天玄宗弟子登记完毕,宣布即日申时启程前往宗门。 宁知初站在队列里,掌心还留着测灵石那凉飕飕的触感。远远地就传来一阵又一阵失望的叹气声——那是落选者的家人,而她已经跟着其他通过的人,撒丫子跑向了等候的家人。 “祖父祖母!”宁知初提着青布裙摆,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双丫髻上缠着的红绳穗子一甩一甩的,可爱极了。宁祖父也是乐得合不拢嘴,手里的旱烟杆敲得邦邦响:“咱家初丫头可是要当仙姑的!隔壁村的李大仙活了两百岁,连县太爷都得给他行礼呢!” 宁知初低着头,垂眸掩住笑意。在她的邪修记忆里,修仙界的等级那可真是森严得很呢,炼气不过是刚刚入门,后面还有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等等境界。那位被乡亲们敬仰的“李大仙”,其实也就是个一辈子都被困在炼气后期的小虾米修士罢了。 “初丫头,你可记住了啊,”祖母把一个粗布包袱塞进她怀里,“到了宗门要吃得饱饱的,穿得暖暖的。”老人那干枯瘦弱的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满是不舍地说道。 宁知初看着祖父祖母,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记住啦,祖父祖母,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也要乖乖的,等我学好本事回来找你们哦,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呀!”说完,便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 远处传来灵船破空的声响。宁知初背起准备好的小包袱,朝家人挥了挥手:等我回来! 暮色浸染天际时,青衫修士广袖翻飞,一道冰晶凝成的阶梯自云端垂落。宁知初随着队伍拾级而上,足尖触及甲板的瞬间,鎏金船身骤然亮起符文,鸾鸟雕纹舒展翅翼,仿佛随时要破空而去。 这船足有五个晒谷场大!宁知初攥紧袖口暗叹。青玉铺就的甲板泛着温润流光,三十六根雕龙玉柱撑起穹顶,檐角悬挂的青铜铃随风轻晃,发出清泉击石般的脆响。 灵船结界升起的刹那,透明光幕如水波漫卷,将整艘船笼入其中。几个胆小的孩子紧抓着玉柱惊呼,宁知初却贴着结界往下望——地面山河骤然缩成巴掌大的色块。 这时一名红衣女修看到宁知初站到船沿往下看,便走过来笑吟吟俯身问道:小丫头,从这么高的地方往下看,当真不害怕?她打量着宁知初纹丝不动的衣角,倒是头回见到初次乘灵船还能这般镇定的新人。 宁知初闻言眨了眨眼睛,这才后知后觉该表现出些紧张。她仰头时发顶的小啾啾在风中晃了晃:我不恐高的。说着目光落在船身流转的符文上,仙子姐姐,这船是靠什么飞起来的呀? 仙子姐姐?于南兮被这声称呼逗得笑出声,指尖轻轻弹了弹少女的揪揪辫,你可以叫我于师姐,至于这灵船,自然是靠灵石驱动,喏,看见甲板中央那方玉台了么? 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宁知初瞧见镶嵌着幽蓝晶石的阵纹正泛着微光。 “哇,于师姐,那就是灵石吗,这得需要多少呀?”宁知初好奇的问道。 “那里是放置灵石的”后者回道。 宁知初正待细看,头顶又被揉了两下:也不多,几十万下品灵石即可。 宁知初默默捂住自己的荷包后退半步,忽然觉得这灵船都镶着灵石在飞。沉默一瞬继续问道:于师姐,那我们入宗门后如何赚取灵石呢? 新弟子入门后每月会领到十枚下品灵石,外加宗门手册与基础功法。于南兮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待你引气入体,还能可以接宗门任务来赚取灵石。 “真的吗”宁知初似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可以赚灵石就好。似乎是想到什么,宁知初忽然抬头问道:入门试炼真要爬天梯?她目光灼灼似要穿透云层,天玄宗是不是有很多峰? 倒是会抓重点。红衣女修抱臂倚在雕花栏杆上,如数家珍道:入门爬天梯是对你们心性的考验,之后便是进入宗门做外门弟子,外门每三年都有一次的外门宗门大比,有炼气、筑基、金丹大比;比赛进入前十名便可以进入内门,其中前三名还有其他奖励。我们天玄宗里面有许多峰,灵药峰擅炼丹,符峰重阵法,万法峰包罗万象...等等,去了宗门以后你就会知道的,这些宗门手册里面都会有 忽而狡黠一笑,小丫头—— 诸位师弟师妹—— 就在这时 白衣女修广袖轻扬,悦耳的声音瞬时响起“此次我们回天玄宗大概需要五日的路程,灵船上有房间可以休息,一会我会带你们去,同时也会给大家每人发放辟谷丹,辟谷丹是饱腹丹药,给你们准备的可以让你们五天不会饿肚子哦”说完,便要带领着大家去甲板上房间休息。 于南兮遗憾地咂咂嘴,顺手往宁知初怀里塞了包松子糖:辟谷丹不好吃,呐,这个且留着路上解闷。 “谢谢于师姐”宁知初甜甜一笑回道。 攥着油纸包跟着白衣女修来到房间,她利落地将包袱扔在最外侧床铺,趴到结界旁盯着翻涌的云海。 窗外星光渐亮时,同屋孩童的抽泣声渐息。宁知初枕双手支着脑袋望出去,灵船正掠过一片发光的云层,细碎光点如萤火虫般附着在结界上。她伸手虚抓一把,想象着将来御剑穿梭云海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第5章 入宗门(上) 经过短短五天的愉快旅程,灵船终于抵达了天玄宗山脚下。这五天对于宁知初来说,那可真是充实又有趣。她时不时就去找于师姐唠唠嗑,顺便向她讨教一些修仙界的小常识。两人那叫一个相谈甚欢,越聊越投缘,宁知初也从中学到了不少好东西呢。 当灵船慢悠悠地靠岸,宁知初和其他人一起地走下灵船,到了一处山门前。山门宏伟壮观,让人感觉严肃庄重。山门里面是一条长长的台阶,一眼都看不到头,这就是天玄宗新弟子测心性的天梯!台阶上方云雾飘飘的,就跟仙境似的,美极了! 山门下聚集了好多好多人,他们都和宁知初一样,是测完灵根后被带到这儿来的新弟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和期待,毕竟能成为天玄宗的弟子,那可是好多人做梦都想的美事呢。 宁知初站在人群里,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她看到有些新弟子在叽叽喳喳地聊天,有些则在偷偷打量着这座神秘的山门。而她自己,则默默的听着他们谈话内容。 听说这次天梯有九百九十九阶呢! 我爹说爬到一半会有幻境考验... 怕什么,我带了清心符! 周围的孩童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宁知初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她今天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头发用红绳简单扎成马尾,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巳时已到,登天梯开始!外门长老的声音如同洪钟,在山门前回荡。 话音未落,人群就像炸开的蜂群,争先恐后地涌向那蜿蜒入云的石阶。宁知初不急不躁,等大部分人都冲上去后,才迈开步子。她数着自己的呼吸,左脚、右脚,一步一个台阶,节奏稳得像在平地上散步。 石阶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松柏,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渐渐地,前面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都消失了,宁知初抬头望去,长长的天梯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看来是进入独立空间了。她自言自语,继续保持着匀速前进。 忽然,一阵乳白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转眼间就淹没了整条石阶。宁知初停下脚步,好奇地伸手触碰那些雾气,指尖传来微微的凉意。 这就是幻境入口吧?她不仅不害怕,反而有些期待地向前迈了一步。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她站在一个金碧辉煌的房间中央,地上堆满了...人民币? 这...宁知初瞪大眼睛,蹲下身拿起一沓百元大钞。纸张的触感无比真实,甚至能闻到油墨的味道。她忍不住笑出声:我都穿越到修仙了,幻境怎么还给我看这个? 仿佛回应她的想法,满屋子的人民币突然闪烁了一下,变成了一座座晶莹剔透的灵石山。上品灵石散发着柔和的灵光,中品灵石堆成小山,角落里还有几颗罕见的极品灵石,像星星一样闪烁。 宁知初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她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块上品灵石,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够买多少东西啊...她小声嘀咕,随即猛地摇头,不对不对,这些都是假的。 她强迫自己转过身,不去看那些诱人的灵石。但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贪婪地看了最后一眼。反正看看又不花钱...她自我安慰着,目光扫过每一块灵石的轮廓,仿佛要把这景象刻在脑海里。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间尽头那扇雕花木门。以后要靠自己的本事赚真的灵石。 门外不是预想中的天梯,而是一个农家小院。宁知初愣了一下,随即认出这是原主记忆中的家。院子里,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玩石子,旁边坐着两位慈祥的老人。 小初,来吃糖糕了。老妇人招手,手里捧着一碟冒着热气的点心。 宁知初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那个小女孩——原主小时候的自己——欢快地跑过去,被老人搂在怀里。阳光洒在三人身上,画面温馨又和谐。 但下一秒场景切换,变成了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大孩子围着缩成一团的小女孩,朝她扔泥巴。没爹没娘的野孩子!刺耳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宁知初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原主确实不容易,她轻声说,但那是她的记忆,不是我的。她没有过多停留,径直穿过这些如同走马灯般的场景。 眼前再次变幻时,宁知初差点惊叫出声。她站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而坐在对面椅子上,正对她点头哈腰的——竟然是前世那个总是刁难她的部门经理! 宁总,这是本季度的报表,请您过目。曾经的经理现在穿着廉价的西装,额头冒着冷汗。 宁知初低头看看自己,一身名牌职业装,手上戴着劳力士。她忍不住笑出声:这也太离谱了吧!但随即又觉得无比解气。 她大模大样地往真皮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王经理啊,上个月业绩不太理想啊。看着对方战战兢兢的样子,她心里乐开了花。 反正是在幻境里...她眼珠一转,给我倒杯咖啡去,要手磨的! 接下来的半小时,宁知初尽情享受着当老板的乐趣。她让王经理跑了三趟咖啡,改了五次方案,最后还假装大发雷霆把文件摔在地上。看着对方卑躬屈膝地捡文件,她笑得肚子都疼了。 好了好了,玩够了。她终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该出去了,不知道下一个是什么地方。 场景如潮水般退去,雾气已经散尽。 第6章 入宗门(下) 宁知初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真正的天梯上,没有下一个场景了吗?她左右张望,发现其他人都还陷在幻境里没出来呢! 咦?我居然是第一个出来的?她挠了挠头,有点小得意。 周围的小伙伴们表情可精彩了:有的皱着眉头像在忍受痛苦,有的傻笑着流口水,还有个男孩一脸凶相,对着空气挥拳头。最搞笑的是,有个小姑娘居然在倒着往山下走,边走还边傻笑。 啧啧,这幻境还挺会玩啊。宁知初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点评,那个倒着走的该不会以为自己在上山吧? 看够了热闹,她拍拍衣服上的灰,继续不紧不慢地往上爬。边走还边数着数,竟踏出轻快的调子来。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宗门大殿里可热闹了。 这小丫头片子心性可以啊!一个白胡子长老瞪大眼睛,这么快就出来了? 旁边胖胖的长老摸着下巴:该不会是夺舍的老妖怪吧? 不可能!另一个长老斩钉截铁,天梯可是仙品法宝,要真是夺舍的早就被踢下去了。 众长老七嘴八舌讨论时,坐在上首的宗主看向身旁的黑衣男子:墨炎真尊,你觉得这孩子怎么样? 黑衣男子淡淡扫了一眼:还行。 哈哈哈!宗主大笑起来,胡子都跟着抖。 这些议论宁知初当然听不见,她正专心数着台阶呢:九百九十七、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到啦! 登上最后一阶,她长舒一口气,腿都快软了,小脸通红:呼——比跑马拉松还累! 山顶上只有两个守门弟子,见到她这么快上来,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 小师妹这么快?高个子弟子递来一颗丹药,这是增元丹,吃了能恢复体力。 宁知初双手接过:谢谢师兄!她好奇地打量着这颗青色药丸,认出是一阶下品增元丹。凡人也能吃的丹药,真贴心~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哇!效果这么明显?她眼睛亮晶晶的,以后我也要学炼丹! 两个弟子偷偷交换眼神:这小姑娘爬完天梯怎么跟没事人似的? 其实宁知初是掌握了技巧——就像长跑要控制呼吸节奏一样,她一路上都保持着匀速前进。 一个时辰后,第二个登顶的是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他满头大汗地冲上来,正想欢呼自己是第一,结果看到悠闲坐着的宁知初,笑容立刻垮了。 怎么有人比我还快?!他嘟囔着接过增元丹,垂头丧气地坐到一边。 接下来陆续有人登顶,每个人都累得东倒西歪。看到气定神闲的宁知初,大家都露出见鬼似的表情。 我应该没他们这么狼狈吧?宁知初偷偷整理了下衣襟。 等到太阳快落山,所有通过的人都到齐了。宁知初数了数,起码上千人。有灵根的人还真不少~ 两名弟子领着大家来到宗门大殿前的广场。宁知初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石柱和巍峨的大殿,忍不住惊叹出了声。 天玄殿...她念着牌匾上的大字,突然觉得这些字好像在舞动。不知不觉就入了神,连身边有人靠近都没察觉。 喂,你看什么呢?一个扎辫子的小姑娘伸手想拍她肩膀。 一道透明屏障突然出现,把小姑娘吓了一跳。 她在顿悟,别打扰。威严的声音从大殿方向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群仙风道骨的长辈站在那里。两名守门弟子立即行礼:见过宗主,各位真君、长老! 新弟子们手忙脚乱地跟着行礼。宗主说了些勉励的话,就让人带他们去安顿了。 只有宁知初还站在原地,周身灵气环绕,眼看就要突破到炼气一层。 这小丫头又要给我们惊喜了。白胡子长老捋着胡子惊叹。 能在祖师题字下顿悟的,万年来都没几个啊!胖长老眼睛发亮。 宗主看向墨炎真尊:真尊觉得... 不错,可以入我凌霄峰。黑衣男子干脆利落。 宗主嘴角抽搐——他就是客气一下啊!谁不知道凌霄峰收徒弟跟放羊似的? 天机子说我有段师徒缘。墨炎真尊难得解释,就她了。 宗主无奈叹气:那真尊现在要带她回峰? 先在外门打基础。墨炎真尊面无表情。 宗主腹诽:明明是你那几个徒弟都不在,没人帮你带孩子吧! 三天后,宁知初终于醒来,第一反应就是捏住鼻子:噫~我怎么这么臭! 小师妹醒啦?一个笑眯眯的师兄走过来,随手掐了个诀,净尘术,送你了。 宁知初顿时神清气爽:谢谢师兄!这就是法术吗?太方便了! 我叫宋诚。师兄被她闪亮的眼神逗笑了,你顿悟了三天,直接引气入体了,真是... 他表情突然变得复杂,三分羡慕七分酸——别人几个月才能做到的事,这丫头三天就搞定了? 宁知初被他看得发毛,赶紧转移话题:宋师兄,能带我去领物资吗? 跟着宋诚办好手续,来到住处,这里是个大院子,里面有四个房间,每人一间,宁知初走到最里面空置的那间, 回头对宋诚道“多些宋师兄送我过来”说完揖了一礼。 “小师妹客气了,我就不多打扰了,以后有事情尽可来宗主峰找我”宋诚笑眯眯的回道。 送走宋诚后,宁知初迫不及待地打开新手礼包:储物袋、功法书、还有丹药、灵石...哇,还有弟子服! 她翻着《宗门指南》,发现已经引气入体的自己可以跳过识字课了。太好了,能多睡会儿懒觉~ 肚子突然一声,她掏出一颗辟谷丹吞下:修仙界的外卖就是方便,可惜味道一般般! 收拾好东西,宁知初扑到床上打了个滚:明天开始,就是全新的生活啦! 第7章 户外烧烤 清晨的阳光还没照进窗户,宁知初就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眼窗外:天还没亮呢...不过昨天睡得早,现在也睡不着了。 想起听人说清晨修炼效果最好,她索性爬起来,推开窗户让新鲜空气进来。盘腿坐在床上,她翻开《引气入体诀》,试着按照上面的方法引导灵气。 咦?好像挺简单的嘛。宁知初感觉到一股暖流在体内流动,顺着经脉转了一圈后停在丹田处。就在这时,窗外的太阳正好升起,一缕金色的阳光照在她身上。 这是...紫气?她惊讶地发现阳光中似乎混着一丝紫色的气息,随着灵气一起进入体内。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虽然能引气入体,但速度实在太慢了。 五灵根果然麻烦...宁知初叹了口气,但还是继续修炼起来。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橘红色。我修炼了一整天?她正惊讶着,突然听到敲门声。 打开门,一个圆脸少女正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大大的:咦,这里真的有人住啊?你好,我叫慕陶陶,住在你隔壁! 你好,我是宁知初。宁知初笑着回应。 你今天怎么没去讲经堂啊?幕陶陶歪着头问。 修炼忘了时间...宁知初不好意思地笑笑。 慕陶陶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你已经引气入体了?这才三天啊!她瞪大眼睛,等等...你该不会就是那个在宗门牌匾下顿悟三天的新弟子吧? 宁知初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如果没别人的话,应该就是我了。 慕陶陶激动地跳起来:天呐!现在全外门都在讨论你呢!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有人打赌说第一个引气入体的会是登天梯第一名,我猜肯定是顿悟的那个...等等!她突然反应过来,该不会... 宁知初沉默一瞬后又继续点了点头。 不会吧!慕陶陶哀嚎道,我在幻境里看到满屋子灵石,抱着不肯撒手呢!你怎么看破的? 很简单吧,一看就是假的嘛。宁知初耸耸肩。 幕陶陶哀怨的看着她,宁知初被看的鸡皮疙瘩撒满地。 慕陶陶重重叹了口气,随后又气愤到“过分,竟然用成堆成堆的灵石诱惑我!” “啊…这”宁知初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了。 哦,对了,我带了蜜枣糕,要不要尝尝?慕陶陶晃着手中的油纸包,两颗虎牙在阳光下闪了闪。 宁知初咽了咽口水:等等我!她跑回屋抱出个陶罐,这是我家特制的山楂糖。 两人盘腿坐在竹席上,慕陶陶掰着手指说:这三天教了引气入体的口诀,要先这样...她摆出个歪歪扭扭的手势。 这样啊…,宁知初默默的听着,她没提邪修记忆的事,边听边往自己嘴里塞了颗糖。 夕阳把窗纸染成橘色时,慕陶陶突然摸着肚子:好饿啊...想吃肉... 宁知初跳起来,我带你去吃烧烤! 烧什么?慕陶陶被拽着往外跑。 后山脚下,慕陶陶转着圈找:这里连个野果都没有... 别着急!宁知初四周看了看指向草丛,那儿有只山鸡! 慕陶陶闻言立即提着裙摆就追,发带都跑散了。追了五圈,也没追到。 宁知初实在看不下去,便走到山鸡必经之路上,山鸡在快到跟前不到一步的距离时,突然栽在宁知初脚边。 你怎么办到的?幕陶陶撑着膝盖喘气惊讶道。 宁知初拎起山鸡晃了晃一本正经道:可能是对我五体投地了? 你厉害了!幕陶陶瞠目结舌,抢过山鸡,掏出把小银刀,让你见识真正的技术! 宁知初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三下五除二处理好山鸡:你...你这手艺的? 祖传手艺!幕陶陶得意地挑眉,不过你刚才那招... 独家手艺!宁知初神秘一笑 便架起铁网,肉串刚放上去就滋滋冒油。 香气飘出来时,幕陶陶肚子叫得比蝉鸣还响:这红红的粉末是什么? 辣椒面话音落下一阵辣椒香味飘出来。 作响的油珠顺着竹签滚落,宁知初用袖口垫着竹签递过去:有些烫,你可以先吹吹。 幕陶陶接过来对着肉串猛吹,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刚咬下第一口就瞪圆眼睛:这个脆皮!她左手在嘴边扇风,右手却诚实地又戳向烤架,再、再来一串! 给你留了鸡腿。宁知初笑着说,慢点吃,说着把串着金黄鸡腿的竹签转了个方向,焦脆的皮上还冒着晶亮的油泡。 幕陶陶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要是用火云雀的肉...听说那种灵兽烤出来会冒火星呢! 或者雪绒兔?宁知初想了想道,肥瘦相间,撒上紫苏叶... 两人越说越起劲,幕陶陶突然举着光秃秃的竹签站起来:我们现在就去后山... 改天吧宁知初抬头看看天色无奈说道,今天太晚了” 幕陶陶不情不愿地坐下,怏怏的道“好吧”忽然又一瞬不瞬的盯着宁知初,严肃道“改天一定记得喊我” 宁知初被她这严肃的样子给整笑了,一本正经道“喊你喊你,要不要我发个誓呀!” “哈哈,那不用不用,”慕陶陶笑着摆手,随后又略带严肃道“你可要记住,在这修仙界,可不要随随便便发誓,会有因果的” 宁知初心中差异,“你怎么知道”同时心中对慕陶陶也多了一丝好感,明知这世间有因果,也愿意提醒自己,嗯,这人还是不错的。 “听我祖爷爷说的,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小心就对了”慕陶陶说道。 宁知初懂了,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嘛。 收拾烤架时,幕陶陶突然拽住宁知初的袖子:这个辣椒粉...她晃了晃见底的瓷瓶,真的不能送我? 给你给你!宁知初拍掉袖子上沾的炭灰,先说好,要是吃坏了肚子可别找我。 “哈哈哈哈,不会不会”慕陶陶高兴道。 就这样两人谈笑间回到住处。 推开院门时宁知初突然停住脚步——她房门前居然站着个人! 慕陶陶从宁知初背后探出脑袋,这位漂亮师姐,找人吗? 那人闻声转身,宁知初眼中有一丝诧异。这不是... 于师姐?!宁知初有些惊喜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8章 拜师 来人正是当初在灵船上与宁知初相谈甚欢的于南兮。 专程在这儿等你呢!于南兮眉眼弯弯,小丫头可以啊,才四五天不见就引气入体了。听说你在宗门大殿门口一顿悟就是三天,这下可算是一战成名啦! 嘿嘿,宁知初俏皮地眨眨眼,故作正经道:真的吗?我觉得也没什么特别的呀,就是随便看了眼牌匾而已。 于南兮嘴角微微抽搐,就连已经和她熟络些的慕陶陶都无言以对,只能在心里默默竖起大拇指。 对了!宁知初拉过慕陶陶介绍道:于师姐,这是我隔壁住的慕陶陶。又转头对慕陶陶说:这位是凌霄峰的于南兮师姐。 双方寒暄过后,宁知初歪着头问道:于师姐说在等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当然是好事~于南兮神秘地眨眨眼,带你去见个人。 见谁呀?宁知初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去了就知道啦!于南兮卖了个关子,放心,绝对是好事,见完就送你回来。 现在就去吗?宁知初有些迟疑。 嗯哼~于南兮笑着点头。 宁知初想了想,对慕陶陶说:那我先跟于师姐走一趟,应该很快回来,你先休息吧。 慕陶陶打量了于南兮一眼,叮嘱道:那你注意安全,别太晚回来,明天还要上早课呢! 于南兮听着两个小姑娘的对话,忍不住扶额——这也太谨慎了吧。 宁知初乖巧地点点头,便跟着于南兮离开了。 一路上,宁知初好奇极了,时不时旁敲侧击向于南兮打听:师姐~到底要见谁呀? 于南兮笑而不语,只是伸出食指摇了摇:秘密~ 宁知初撇撇嘴,心想:看来是套不出话了。 不多时,于南兮突然停下脚步,衣袖一挥,一柄流光溢彩的灵剑便悬浮在她们面前。她轻盈地跃上剑身,转身朝宁知初伸出手:上来。 哇!御剑飞行!宁知初眼睛一亮,心心念念的御剑飞行呀,不再多想,一把抓住于南兮的手便跳了上去。 抓紧我哦~于南兮话音未落,灵剑便地冲天而起。 呀——宁知初一个踉跄,差点被甩出去,手忙脚乱地揪住于南兮的衣角。待她稳住身形,低头一看——脚下的灵剑泛着莹莹青光,远处的山峰渐渐变成小小的墨点,清风扑面而来,衣袂翻飞间,一股无拘无束的自在感油然而生。 要是以后我也能御剑...宁知初望着浩瀚云海,不自觉地扬起笑容,已经在脑海里幻想自己将来御剑九天的潇洒模样了。 到了。于南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遐想。灵剑缓缓降落,停在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上。 宁知初仰头望着眼前云雾缭绕的山峰,只见九道灵气瀑布从山巅倾泻而下,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霞光,一座气势恢宏的洞府若隐若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好浓郁的灵气! 四周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让她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好奇地问道:师姐,这里是......? 凌霄峰,我师尊的洞府所在。于南兮笑着解释,眼中闪过一丝骄傲,跟我来吧。她领着宁知初来到洞府门前,恭敬行礼道:师尊,弟子将人带来了。 宁知初闻言内心惊讶:于师姐的师尊要见我? 还未等她细想,洞府内传来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进来。 于南兮冲宁知初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上,便率先迈入大殿。宁知初连忙跟上,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宽敞的大殿内,上首端坐着一位中年男子。那人面容肃穆,不怒自威,却又透着几分沉静内敛的气质。宁知初只匆匆瞥了一眼就低下头,心里直打鼓:这绝对是个超级大佬! 师尊,人带到了。于南兮恭敬行礼。 中年男子的目光落在宁知初身上,威严中带着几分和蔼,你便是宁知初? 昂昂!弟子宁知初拜见前辈!宁知初下意识点头,头上的小发髻跟着晃了晃。突然意识到眼前之人的身份,又一本正经的拱手行礼。 噗嗤——一旁的于南兮没忍住笑出了声。 中年男子嘴角也微微上扬:不必紧张。今日唤你来,是有事与你说。他顿了顿,本座道号墨炎,欲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墨炎?!宁知初眨了眨眼。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她突然想起——凌霄峰墨炎真尊,合体期大能!在这片大陆上,合体期已是顶尖存在,而墨炎真尊更是公认的巅峰强者之一,传说一剑可断山河。 不会吧!这位超级大佬要收自己为徒?宁知初压下心中的雀跃。凌霄峰实力超群,但行事向来低调,这样的师父简直不要太好啊! 弟子愿意!宁知初当即行了个大礼,徒儿拜见师父! 这时,一盏灵茶凭空出现在她面前。于南兮连忙提醒:快敬茶拜师呀! 宁知初会意,双手接过茶盏,干脆利落地跪在墨炎真尊面前,动作行云流水,将茶盏高举上前:弟子宁知初,拜见师父! 墨炎真尊接过茶盏轻啜一口,满意地点头: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墨炎座下第五弟子,说完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宁知初托起,他袖袍一挥,一枚储物戒指出现在宁知初眼前,这里有些适合你现阶段的功法和资源。说着又取出一柄通体青翠的灵剑,此剑是为师早年所得,待日后祭炼一番可作为本命法宝使用,此剑会随着你实力提升而增强,今日便赠予你了。 宁知初郑重地接过,认真道谢:多谢师父! 既入我门下,修行上有何疑问尽管来问。墨炎真尊神色一肃,记住,我凌霄峰弟子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从今往后,凌霄峰就是你的后盾。 这话说得霸气十足,宁知初脆生生应道:徒儿记住了!忽然又从袖中取出个油纸包,这是弟子家乡的桂花糖,请师父尝尝? 大殿内突然一静。于南兮瞪大眼睛,墨炎真尊则愣了片刻,随即朗声大笑。笑声中,他接过那油纸包,随后袖袍一挥,宁知初腰间便多了枚青玉佩:礼尚往来。此玉佩内藏有为师的三道剑气,可做保命之用。 小师妹~于南兮笑嘻嘻地凑过来,递上一枚纳戒,这是师姐的见面礼~ 宁知初开心地接过:谢谢师姐! 墨炎真尊对于南兮吩咐道:带知初去安排她的洞府吧。 “是,那弟子告退” 去吧。墨炎真尊微微颔首。 待两人离开后,这位威严的师尊难得地放松了神情,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这小丫头,倒是有趣。 第9章 外门告别 走,带你去看看咱们凌霄峰!于南兮轻快地招招手,领着宁知初踏上蜿蜒的山道。 别看凌霄峰占地广,其实冷清得很。于南兮掰着手指细数,师父座下原本就四个徒弟,大师兄百里尧正在闭关冲击元婴呢。 宁知初闻言睁圆了眼睛,诧异道:元婴?大师兄这么厉害呀!她忍不住凑近师姐:那师姐现在是什么境界呀? 我呀,于南兮俏皮地眨眨眼,刚结金丹就领到招收弟子的任务,这不就把你这个小可爱拐回来啦!说着自己先笑弯了腰。 这说明我和师姐有缘嘛!宁知初装模作样地拱手作揖,逗得于南兮又笑出声来。 转过一片青竹林,于南兮如数家珍地继续介绍:二师兄司瑾淮也是金丹,正在外游历。四师弟池骁筑基后期,也跟二师兄一样在外头野呢。她晃了晃手中的传音玉简,不过我刚给他们传了消息,保准那两个人会赶回来看小师妹。 没走多远,忽然停在一处开满夕雾花的平台,于南兮展开双臂:到啦!你看这处如何?灵气比主峰都浓郁三分,离师父的洞府就隔着两道山涧。她指尖轻点,瞧见没?上头那片云遮着的是大师兄的洞府,左边竹海里头是二师兄的,山腰上那个,那就是池骁的洞府。 宁知初深吸一口带着花香的灵气:师姐挑的地方肯定好,我就要这儿啦! 真不再看看?后山还有处临瀑的...... 这儿就很好!宁知初忽然想起什么,拽了拽于南兮的衣袖,师姐,我得回外门跟朋友们道个别。 于南兮顺手摸了摸她头顶的小啾啾:正好要去执事阁给你换身份玉牌,师姐带你御剑去!说罢掐诀唤出本命飞剑,二人踏上飞剑, 走喽!于南兮指尖一引,长剑凌空而起,载着宁知初化作一道流光,转眼便落在外门的小院前。 夜色微凉,院子里,慕陶陶正揉着肚子慢悠悠地踱步。 陶陶,这么晚还不休息呀?宁知初笑着走近。 嗐,还不是怪你!慕陶陶哼哼两声,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晚上那顿烧烤吃撑了,得走走消消食。 让你贪嘴,现在知道难受了吧?宁知初无语摇头。 那能怪我吗?谁让你手艺那么好!慕陶陶理直气壮地甩锅,随即又好奇道,对了,你们刚刚去哪儿了?神神秘秘的。 宁知初眼睛弯成月牙:正要告诉你呢——我拜墨炎真尊为师了!待会儿收拾完东西,就要搬去凌霄峰了,以后……恐怕没法和你一起去讲经堂了。 什么?!慕陶陶瞪大眼睛,声音瞬间拔高,你成了墨炎真尊的徒弟?! 宁知初抿唇笑了笑,点了点头。 真的假的?!慕陶陶仍是一脸不可置信。 当然是真的!宁知初肯定道。 哇!恭喜你啊!慕陶陶先是惊喜,随即又有些失落,不过……以后我们还能见面吗? 当然可以啦!宁知初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你随时都能来找我玩! 那你可不准把我忘了!慕陶陶闷闷道。 哈哈,怎么会?我还等着和你再去吃烧烤呢!宁知初笑嘻嘻地保证。 说好了啊!你要是敢忘,我就天天去凌霄峰堵你!慕陶陶故作凶狠地挥了挥拳头。 放心,忘不了!宁知初冲她眨眨眼。 两人又笑闹了几句,宁知初才回到房间收拾。其实大部分东西都收在储物戒指里,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遗漏,便和于南兮一同前往执事阁。 夜风轻拂,月光洒在两人肩头,宁知初回头望了一眼外门的小院,心里既期待又有些不舍。 走吧,小师妹!于南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以后有的是时间出来玩! 二人随即离开前往执事阁,到达执事阁门口, 走,咱们进去吧!于南兮拉着宁知初迈入执事阁大门。只见一位老者正靠在椅子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于南兮轻手轻脚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前辈好,我是凌霄峰的三弟子于南兮,今天带小师妹来办新的弟子牌~ 老者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看了一眼于南兮,随后又眯着眼睛打量宁知初,突然了一声:这小丫头就是凌霄峰新收的小徒弟? 宁知初赶紧上前,脆生生地喊道:弟子宁知初拜见前辈!还像模像样地行了个大礼。 哈哈哈,不错不错!老者捋着胡子直点头,小丫头挺机灵嘛!说着手指一弹,一枚泛着流光的玉牌就飘到了宁知初面前。 谢谢前辈!宁知初双手接过玉牌, 嗯,去吧去吧。老者挥挥手,又靠回椅子上,不一会儿就响起了轻轻的鼾声。 于南兮冲宁知初眨眨眼,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执事阁。刚出门,宁知初就忍不住举起玉牌左看右看,小脸写满了晃然,就这么进内门了,还背靠大佬,随即晃了晃脑袋自恋的想道“我这运气似乎也没那么差劲,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气运之子呢”。 随即似乎想到什么, 师姐~宁知初拽了拽于南兮的袖子,小脸上写满好奇,执事阁怎么换人了呀?上次宋诚师兄带我去领物资的时候,可不是这位前辈呢! 于南兮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那是周前辈,炼虚期的大修士呢。几十年前受了伤回宗门休养,就领了执事阁的差事打发时间。他老人家有时候在藏书阁,有时候在执事阁,神出鬼没的~ 啊?受伤几十年还没好啊?宁知初诧异的问道这么严重的吗? 听说是神魂受创呢。于南兮叹了口气,这种伤最难治了,连师父都说棘手。 宁知初突然一个激灵,想起自己之前吞噬邪修神魂的事,后怕地缩了缩脖子——我去,自己当时是不是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于南兮歪头看她。 啊?没什么!宁知初摇了摇头,小声嘀咕,就是觉得修仙界好危险啊... 于南兮噗嗤一笑:现在知道怕啦?放心,现在你是凌霄峰的人,凌霄峰罩着你!说着捏了捏她的小脸。 宁知初捂着被捏的脸颊,心想:看来以后吞噬神魂这种事,还是要谨慎再谨慎才行... 第10章 练剑 看着宁知初一脸沉思凝重的模样,于南兮以为宁知初是担心自己的未来,于是神神秘秘的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嘿嘿,别怕~,咱们师父可厉害了!要是遇到危险,直接喊师父来打架就行! 宁知初嘴角抽了抽:那...要是师父也打不过呢? 这个嘛...于南兮咬着手指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那就喊师祖呀! 师祖还活着?宁知初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应该...大概...或许还活着吧?于南兮掰着手指数道:师祖收师父后不到百年就云游去了,不过魂牌还在呢!而且宗门里还留着师祖的一道分身。说着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师祖当年可是合体期大圆满,到时候把分身叫出来断后就行啦~反正只是分身嘛,没了就没了。大不了让师父再给宗门留个分身补上! 宁知初:......目瞪口呆了,这还真是个大孝徒孙呀!这是要把师祖和师父都坑一遍的节奏吗? 对了师姐,宁知初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大家说到最高境界都是合体期呢?合体期之上的修士都去哪儿了? 哎呀~于南兮捏了捏她的小脸,你个小不点才刚炼气期,想那么远干嘛?小小年纪怎么跟个小老头似的~ 宁知初这才反应过来,对哦,自己现在才五岁多呢!差点又露出马脚了。她赶紧摆出一副天真懵懂的样子,心里却暗暗提醒自己:要低调,要像个真正的五岁小孩才行! 回到自己的新洞府,宁知初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师尊送的储物纳戒。刚往里瞅了一眼,就被闪得眯起了眼睛——整整一万枚上品灵石堆成小山,亮晶晶的简直要闪瞎人眼! 师尊也太豪横了吧!我这一下子就暴富了!宁知初捧着小脸赞叹道。 除了这堆亮闪闪的零石,纳戒里还躺着几件看不出品阶的阵盘、防御灵器和装着丹药的瓶瓶罐罐。最让她惊喜的是那几枚玉简,其中一枚上赫然刻着《雷霄剑诀》四个大字。 剑诀诶!宁知初来了兴趣。前世看过的仙侠小说里,那些仗剑天涯、御剑飞行的场景可没少让她向往。现在自己居然真的有机会学剑了! 于是她盘腿坐下,小心翼翼地把玉简贴在额头,就在这时,眼前突然天旋地转,转眼间就站在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 这是...我的识海?她好奇地东张西望,突然发现雾气中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手里还握着一柄长剑。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人影就慢悠悠地比划起来,一招一式都清清楚楚地展现在眼前。宁知初看得入神,等人影比划一会后便站在原地不动了。 诶?怎么停啦?见人影突然收剑而立,宁知初有些疑惑,这是要我自己练一遍的意思吗? 她赶紧掏出师尊送的那柄青绿色长剑,刚摆好架势,那人影又动了,开始新一轮的演练。 原来是要自己跟着练呀!宁知初恍然大悟,立刻有样学样地跟着比划起来。 渐渐地,她发现人影的速度在悄悄加快,但神奇的是,每次提速都刚好是她能跟上的程度。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完全沉浸在剑招之中,闭上眼睛,手中的长剑仿佛成了身体的一部分,随心而动。 等她终于从这种奇妙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时,才发现那个人影早就静静地站在一旁,像是在默默注视着她的进步! 咦?怎么一点都不累呀~宁知初睁开眼睛,眨巴着眼睛打量四周。这才发现在识海里意识练剑居然不会腰酸背痛,不会累! 抬头看见人影正持剑对着自己,宁知初眼睛一亮:这是要和我过招吗?她兴奋地搓搓手,觉得自己已经把剑诀练得滚瓜烂熟,说不定能和人影打个平手呢! 前辈请指教!她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举剑就冲了上去。 还没看清动作,她就被一剑拍翻在地。 宁知初坐在地上怀疑人生,我去,我有这么菜吗? 不信邪地爬起来再战,结果又被秒杀。幸好这只是个意念小人,被砍了也能瞬间满血复活。就在她发呆时,人影居然主动攻了过来。 哇啊啊!这么智能的吗?这还会主动攻击呀!宁知初手忙脚乱地举剑格挡,结果还是被一剑穿心。 难道我学的是假剑诀?她坐在地上气鼓鼓地想。突然灵光一闪:光会招式不会用,这不就是花架子嘛! 于是她开始认真用人影喂招,从最开始的一招就跪,慢慢能接住一两招,再到后来打得有来有回。不知过了多久,宁知初终于抓住破绽,一个漂亮的回身刺击将人影打散。 哈哈!赢了!她开心地挥了挥手中的剑,看着人影化作光点消失。确认再不会出现人影后,这才意犹未尽地退出识海,小脸上写满了得意。 宁知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入定中醒来。脑海里还回荡着剑诀招式和对打的一幕幕,她遗憾地想:要是能多与那人影过过招就更好了! 抬头看看窗外,天色还是黑的。咦?难道一个晚上还没过去?她正打算起身活动活动筋骨,突然一道闪着微光的传音符飘到眼前。 是师姐的传音符?宁知初急忙接住,打开一看,瞬间有些惊讶的愣住了:不会吧?!学那剑诀我感觉似乎也没用多久呀!居然就三天过去了?! 原来师姐第一天就来找过她,见她一直闭门不出,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得团团转。偏偏洞府外有阵法禁制,师姐又打不开,最后只能跑去搬救兵——把师尊找了出来。 这种阵法禁制对于墨炎真尊这种强者而言都是小儿科,神识一扫便知道什么情况,师傅说她没事,师姐这才放心,便留下传音符后去闭关修炼了。 知道师姐这么担心自己,宁知初心里暖暖的。她本来还盘算着要带师姐去吃烧烤呢,没想到师姐这么快就去闭关了。 唉,真不巧~宁知初托着腮帮子,有点小失落,也罢,等师姐出关再约吧! 第11章 师父 宁知初看着外面天色还早,现下也不困,便拎着新得的剑信步走出洞府,趁着剑招记忆犹新,当即在院中演练起来。这一练才发现,识海中行云流水的剑招,到了现实中竟如此耗费灵力。 有意思。她抹了把额角的细汗,唇角微扬,看来意念和肉身果然大不相同。 “呼~好累呀!”不知练了多少遍,宁知初已经练的腰酸腿痛,直到体内灵力所剩无几,她才意犹未尽地收剑。盘膝而坐调息时,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这样修炼吸收灵力太慢了,若能像呼吸般自然引气入体... 说干就干,她当即取出《引气诀》细细研读。接下来的五日里,她废寝忘食地尝试将引气诀与呼吸吐纳相融合。饿了便吞颗辟谷丹,困了就揉揉太阳穴。 第五日黄昏,看着眼前这半成不成的功法,宁知初伸了个懒腰:唉!不行,还是先睡一觉再研究吧。于是便随手将玉简往枕边一搁,倒头便睡。 睡梦中,她浑然不觉周身灵气正自发流转,如涓涓细流般汇入丹田。 晨光微熹,一缕紫气悄然而至,钻入宁知初的体内。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突然一个激灵坐起身来: 内视之下,她不禁莞尔:好家伙,连鸿蒙紫气都给吸来了?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气,她挠了挠头,这算是...成功了一半? 啧,本想研究个全天候修炼的法子,结果倒成了睡梦修炼大法宁知初无奈地摇摇头,随即又展颜一笑,不过嘛,能白捡个睡觉也能修炼的功法,倒也不错。 于是她随手将剑抄在手中,伸了个懒腰:好些日子没练剑了,活动活动筋骨去~ 剑光如水,在院中流转。直到夕阳西斜,她才意犹未尽地收剑。盘坐在青石上,她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本《基础术法详解》。 有那邪修的记忆打底,学这些倒像是复习功课。她随手翻着书页,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不过纸上得来终觉浅,还得实际操练操练。 说着,指尖便跃起一簇灵火,忽明忽暗地映着她专注的侧脸。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一天午后, 啧啧,没想到我居然能过这么规律的生活。宁知初叼着根草茎,翘着二郎腿躺在屋顶上晒太阳。晨起练剑,午后研习功法,入夜便睡觉修炼——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一个月。 要放在前世,她肯定觉得这种生活枯燥得要命。但现在嘛... 实力才是硬道理啊~她眯着眼,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修仙小说里主角们的遭遇,又回忆了一下邪修记忆里的种种险恶。手指轻轻敲着剑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没点真本事就想逍遥自在?那不是找死嘛。 翻身坐起,她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苟住发育别浪,这可是至理名言。说完自己先乐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规律的生活也挺好。至少不用像前世某些倒霉小说主角一样,整天被人追着打不是?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这日,墨炎真尊闲来无事,忽然想起自己新收的小徒弟:这小丫头整日闷在洞府里做什么呢? 神识一扫,却见五岁的小娃娃正有模有样地练着剑,一招一式已颇具火候,显是下了苦功。墨炎真尊不禁挑眉——这般年纪就有如此定力,倒是少见。 下午时分,一道传音飞入宁知初的洞府。正在研读功法的她收到师父召见,虽有些疑惑,却也利落地收拾妥当,往主峰去了。 师父安好~宁知初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抬起小脸问道:不知师父唤徒儿来有何吩咐? 墨炎真尊捋须轻笑:为师见你近日勤修不辍,可有什么疑难之处? 宁知初眼睛一亮,心道这师父倒是体贴,当即点头如捣蒜:有的有的! 墨炎真尊见状,眼中笑意更深:且慢慢道来,为师为你一一解答。 师父~宁知初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求知若渴,徒儿最近在琢磨个事儿。您看啊,现在修炼都得专门打坐运行引气诀,多耽误工夫啊! 她小手比划着,说得头头是道:我就想着改改功法,让人能随时随地修炼。结果...说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好像改错了,现在只有睡觉时才能自动吸收灵气,醒来还得靠引气诀。 墨炎真尊刚接过玉简,闻言手一抖:等等,这是你自创的功法? 对呀!宁知初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师父您快帮我看看哪里出问题了? 墨炎真尊表面淡定极了,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这丫头才五岁啊!就能改良功法了?听这意思似乎还成功了?! 他强作镇定地轻咳一声,心里却骄傲的乐开了花:不愧是我徒弟!虽然年纪是小了点,但这天赋...啧啧! 嗯...墨炎真尊故作深沉地捋着胡子,让为师好好看看你这...呃...杰作。 墨炎真尊接过玉简似乎想到什么便未立即查看,反而意味深长地看向眼前的小徒弟:知初啊,你可知道一部功法对修士意味着什么?他轻轻摩挲着玉简,修真界为了一部上乘功法,往往能掀起腥风血雨。特别是那些无门无派的散修,更是一法难求。 宁知初眨巴着眼睛,看着师父难得严肃的神情。 修士最重师承传承,墨炎真尊继续道,这既是你自创的功法,即便是为师,也不该随意窥探修习。说完,目光温和地注视着眼前的小徒弟。 宁知初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会心一笑。她晃了晃小脑袋,郑重其事地说:师父待我如父,徒儿这点小心意算什么?若是这功法能对师父有所助益,那才是徒儿的福分呢! 墨炎真尊心头一暖,这小徒弟年纪虽小,却如此通透懂事。他不再推辞,含笑将神识探入玉简:那为师就厚颜一观了。 第12章 司瑾淮 墨炎真尊放下玉简,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知初啊,你这功法构思倒是巧妙。不过...他捻了捻胡须,你这功法从一开始就只考虑了沉睡状态,而且...突然话锋一转,你往里面掺了神识修炼的法子? 宁知初眨巴着大眼睛,乖巧地点点头。 等等!墨炎真尊突然意识到什么,你能神识外放了? 小徒弟又默默点头,一脸这不是很正常吗的表情。 墨炎真尊顿时语塞——这不合常理啊!炼气三层才能做到的事,这小家伙才一层就...轻咳一声掩饰震惊:神识修炼可马虎不得,我观你这神识修炼之法似乎有些偏差... 接下来的讲解中,墨炎真尊越讲越心惊。这小徒弟不仅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反四反五。时不时冒出些让他都眼前一亮的见解。说到后来,墨炎真尊表面稳如泰山,心里又一次掀起惊涛骇浪:这哪是收了个徒弟,分明是捡到宝了啊,这天赋这悟性,不愧是能在祖师爷题字牌匾下顿悟的人!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这对师徒已经混得相当熟络。墨炎真尊手把手地教,宁知初则像块海绵似的,把师父传授的修炼心得统统吸收。 虽然修为境界还停留在炼气期一层,但宁知初的实战能力可是突飞猛进。术法运用越发纯熟,剑法更是精进神速。 师父你看!宁知初手腕一抖,剑锋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若不是受限于炼气期的灵力,这一剑怕是能斩出剑芒来。 墨炎真尊在一旁看得直咂舌。要知道寻常剑修要到筑基期才能凝练出剑芒,能在筑基前做到的,那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这小丫头...他在心里默默感叹,怕是要打破宗门记录了。 就这样一个月后,宁知初正在洞府外的空地上舞剑,剑光如水,映着她专注的小脸。突然,一阵清风拂过,她警觉地收剑转身——只见一位身着云白色长袍的俊朗青年男子信步走来。 男子生得一副好相貌,面如冠玉,一双含笑的桃花眼格外引人注目。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的宁知初。 宁知初收起长剑,上前礼貌地问道:这位师兄是来找师父的吗?不巧师父刚出门去了。 男子闻言眨了眨眼,露出困惑的表情:你师父是? 我师父是墨炎真尊。宁知初答得理所当然。 男子眉头微挑,略带困惑道:我听说墨炎真尊座下只有四个徒弟,三弟子于南兮倒是位女修,但似乎也没你这么小... 宁知初顿时愣住了。什么情况?难道师父收徒这事没对外宣布?自从来到凌霄峰,她还没下过山,知道此事的除了师父师姐就只有好友慕陶陶了,外面具体什么样自己还真不清楚... 一个荒唐的念头突然闪过:该不会拜了个假师父吧? 不对,宁知初猛地抬头,警惕地打量着眼前人:等等...你究竟是谁?小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男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那双桃花眼波光流转,看得宁知初微微一愣——这人长得倒是俊俏,就是这双眼睛活像只狡黠的狐狸,怎么看都透着几分古怪。 宁知初暗自戒备,却见对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朗声笑道:哈哈哈,小师妹不妨猜猜我是谁? 这不着调的语气让宁知初暗自撇嘴。她略一思忖,试探道:你是...二师兄? 男子神色一滞,随即故作严肃地整了整衣襟:猜错了,我是四师兄! 宁知初却笃定地点头:你就是二师兄。 男子桃花眼微挑,何以见得? 师姐说过二师兄也是金丹境,宁知初不紧不慢地分析,你身上气息比师姐还要强上几分,应该是刚突破不久,还没完全收敛好。 原来如此,男子摇头失笑,是南兮那丫头泄的底啊。 来人正是墨炎真尊座下二弟子,司瑾淮。 司瑾淮面上带笑,心里却暗自惊讶。于南兮传音说师尊收了个有趣的小师妹,让他备好见面礼。这一见之下,有没有趣暂且不论,这小丫头的机灵劲儿倒是实打实的。 来,叫声二师兄,这见面礼就是你的了。司瑾淮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枚储物戒,在宁知初眼前晃了晃。 宁知初嘴角微抽,还是规规矩矩地喊了声:二师兄~声音脆生生的。 哈哈哈,好!司瑾淮爽快地把戒指递过去,看着小师妹欢天喜地接过的模样,突然话锋一转:那小师妹给师兄准备了什么见面礼呀?说着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师兄最近手头紧,为了给你备礼可是大出血呢~那双桃花眼眨呀眨的,活像只讨食的狐狸。 宁知初当场愣住,仰着小脸一瞬不瞬地盯着这位二师兄,心里直犯嘀咕:好家伙,这刚见面给了见面礼就开始要回礼的?这位二师兄怎么看着这么不靠谱呢? 宁知初正琢磨着怎么回这位刚见面的二师兄的话,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小师妹别上当,二师兄可是咱们几个里最阔绰的主儿! 师姐!宁知初眼睛一亮,转头就看到于南兮笑吟吟地走来,师姐,你出关啦? 可不是嘛~于南兮顺手揉了揉宁知初头顶的小发髻,转头对司瑾淮挑眉道:二师兄什么时候回来的? 司瑾淮摸了摸鼻子:刚回来,这不就来看小师妹了。 宁知初眨眨眼:咦?二师兄刚才不是说来找师父的吗? 这个...司瑾淮尴尬地轻咳一声,顺便...也看看师父... 于南兮和宁知初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司瑾淮,一脸你接着编的表情盯着他。 咳咳!司瑾淮板起脸,摆出师兄的架子,我可是你们师兄,要懂得尊师重道知道吗? 宁知初和于南兮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 第13章 练神识 就在三人说笑间,一道熟悉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洞府门口。三人连忙整了整衣衫,齐声行礼:拜见师父! 墨炎真尊目光在二徒弟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都进来吧。说罢便转身步入洞府。 三人紧随其后,在洞府内依次落座。司瑾淮眉飞色舞地讲起历练时的见闻,什么秘境探宝、妖兽搏杀,听得宁知初两眼放光,恨不能亲身跑到现场去吃瓜。 看来此次历练你收获不小。墨炎真尊满意地捋须,回去好生巩固修为。对了,可有老四的消息? 四师弟似乎进了处秘境。司瑾淮答道。 墨炎真尊点点头,转向于南兮:境界已稳,接下来有何打算? 弟子想接个宗门任务外出历练。于南兮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也好。墨炎真尊沉吟道,为师给你的剑气可还够用? 这个嘛...于南兮眼珠一转,搓着手笑道,师傅,能不能...再多给几道? 宁知初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师姐这顺杆爬的功夫,当真值得好生学习! 墨炎真尊嘴角微抽,却出人意料地取出一枚玉佩:内有为师三道剑气。 于南兮先是一愣,随即懊恼地接过玉佩——早知师父这般爽快,就该多要几道的! 莫要太过依赖外物。墨炎真尊意味深长地提醒,自身修为才是根本。 师父放心!于南兮拍着胸脯保证,不到生死关头,弟子绝不动用! 一旁的司瑾淮看得眼热,忍不住插话:师傅,弟子也想要几道剑气防身... 墨炎真尊似笑非笑,你也想外出历练? 弟子才刚回来啊!司瑾淮哀嚎一声,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墨炎真尊对二徒弟的耍宝视若无睹,淡然道:都散了吧,为师要闭关几日。目光转向小徒弟时,语气柔和了几分:修炼上若有疑问,尽管找你师兄师姐。宗门藏书阁也随时可以去逛逛。 徒儿记下啦~宁知初乖巧点头,眼睛却亮晶晶的,显然是对藏书阁很感兴趣。 去吧。墨炎真尊摆摆手。 三人齐声应道:弟子告退。转身离开时,司瑾淮还冲宁知初挤了挤眼睛,惹得于南兮直摇头。宁知初则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去藏书阁找什么典籍了。 走出洞府,司瑾淮咂了咂嘴,一脸肉疼地对于南兮说:师妹啊,出门在外注意安全。要是缺灵石了,尽管找师兄借~ 于南兮眼睛一眯:是那种不用还的借吗? 哎呀!司瑾淮捂着心口,一脸受伤,师妹你这话太伤师兄的心了! 师兄,你演得太假了。于南兮翻了个白眼。 司瑾淮立刻收起夸张的表情,正色道:我也该去闭关了。转头对宁知初露出狐狸般的笑容:小师妹,见面礼可别忘了准备哦~ 宁知初眨巴着大眼睛,笑嘻嘻地说:师兄,我现在穷得很,先欠着呗?等我以后发达了,一定补上! 啧,小滑头。司瑾淮无奈地摇头,那师兄可记着了。说完潇洒地挥挥手离开了。 二师兄就是个老狐狸,于南兮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你可别被他忽悠了。 嗯?有故事?宁知初八卦之魂瞬间燃烧。 你四师兄的见面礼被他坑走一大半,于南兮愤愤道,还好他良心未泯,给留了点。 宁知初若有所思地看着师姐:师姐你也...? 怎么可能!于南兮立刻炸毛。 见小师妹一脸我懂的的表情,于南兮尴尬地摸摸鼻子:那个...你接下来去哪?要不要去吃饭? 宁知初体贴地没有追问,乖巧地说:我想去藏书阁看看。 我送你去? 不用啦,我知道路。宁知初摆摆手,突然想到什么,师姐什么时候出发? 收拾完这两日就走。于南兮解释道,刚突破金丹需要沉淀,一味修炼反而不好。 那师姐一定要小心,宁知初认真叮嘱,听二师兄说外面可危险了。 知道啦~于南兮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分别后,宁知初便朝藏书阁走去。 宁知初刚走到藏书阁门口,看到守门长老时一愣——这不就是执事阁那位周前辈嘛!老人家正靠在门边打盹儿,花白的胡子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 周前辈好~宁知初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脆生生的行礼道。 老者慢悠悠地睁开眼,瞥了她一眼:嗯...藏书阁十二层,内门弟子只能免费进前四层。说着打了个哈欠,书简不能带走,想带出去得拓印租赁。去吧去吧~ 知道了,谢谢前辈提醒!宁知初甜甜一笑,放轻脚步走进去。 迈进藏书阁的瞬间,她就被眼前层层叠叠的书架震撼到了。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藏书阁,偌大的空间里只有零星几个弟子在安静地翻阅。宁知初站在书架前,仰头望着密密麻麻的典籍玉简,下意识放出神识一扫—— 哇...她不由得在心里惊叹,这藏书量简直像片知识的海洋!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小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反正只说不让外带,又没规定看多久~打定主意要在这里泡上几个月,她轻车熟路地抽出一本《大陆通史》。 神识一扫,整本书的内容瞬间映入脑海。这也太方便了吧!宁知初美滋滋地想,随手又拿起一本《灵植图谱》。她就这么一本接一本地翻阅,完全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偶尔看到有趣的内容,还会不自觉地抿嘴偷笑,引得路过的弟子频频侧目。 宁知初正津津有味地翻着书,突然灵光一闪:咦?既然能分出一缕神识看书,那多分几缕不就能同时看好几本了? 说干就干,她试着分出两缕神识,同时扫向两本书。咦,真的可以!小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笑容。 宁知初胆子也大,立刻开始挑战极限:那要是分成更多缕...她一边看书一边尝试分裂神识, 当分裂到三十缕时,识海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到极限了吗?宁知初撇撇嘴,乖乖停下来休息。等痛感消失,她又兴致勃勃地继续尝试。 就这样,宁知初发现,分裂神识这事就像拉伸橡皮筋,越往后越难。但她乐此不疲,每天都要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 第14章 初成 一个月的光景,宁知初已经能把神识分成数百缕,且随心操控。可看着才翻阅一小半的一楼藏书,她托着腮帮子嘀咕:还是太慢了啊... 忽然灵光一闪,她想起前世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网络!如果把神识编织成网,岂不是能一次性覆盖更多书籍? 这个念头让她兴奋得双眼放光。说干就干,她开始尝试将缕缕神识交织成网。起初漏洞百出,像张破渔网似的,不是这里漏就是那里断。 但随着分裂的神识越来越多,她惊喜地发现织网变得轻松起来。一缕缕神识在空中交织,渐渐形成一张细密的知识捕捞网。 有意思~宁知初眼睛亮晶晶的,她不断调整神识的分布,让这张网越来越密,越来越广。偶尔有路过的弟子,只当她在发呆,殊不知宁知初正在开创一种前所未有的神识修炼法! 经过两个月的潜心修炼,宁知初的神识操控已然达到了一个令人惊叹的境界。她能够将神识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若是愿意,随时可以覆盖整个藏书阁一楼。在这里,每一本书籍都仿佛是她掌中的玩具,随心所欲地翻阅。 好像还能更进一步呢~她眨眨眼,突然发现自己的识海不知不觉间扩大了许多。如今神识范围已能覆盖千丈之内,在这个范围内的一切事物,都如同她肢体的延伸般操控自如。 宁知初不知道的是,这般神识范围已经接近金丹巅峰的水准,而且她对神识的精细操控,怕是连许多元婴修士都要自叹不如。 一楼的书都看完啦!她伸了个懒腰,满意地看着脑海中储存的海量知识。从大陆风物到功法秘籍,从奇闻轶事到修炼心得,简直是个移动的小型藏书阁。 信步走上二楼,这里依旧安静如常。宁知初找了个阳光正好的位置坐下,继续她的神识织网读书法。一边练习着更精妙的神识操控,一边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新的知识。 偶尔有路过的弟子,只看见一个小姑娘安静地坐在角落,殊不知她正同时翻阅着数百数千本书籍,神识如丝如缕地在书架上穿梭。阳光透过窗棂,在她专注的小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个月的光阴转瞬即逝,宁知初已经将藏书阁四层以下的典籍尽数一空。此刻她正盘坐在四楼角落,闭目梳理着脑海中浩瀚的知识。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出奇的好,简直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不知是修炼带来的改变,还是这段时间神识锻炼的功劳。 这四层藏书五花八门——有记载大陆千年风云的历史典籍,有各式各样的术法秘籍,还有图文并茂的灵植异兽图鉴。虽然这些功法比起师尊赐予的《雷霄剑诀》差了不少,但宁知初丝毫不觉得失望。 她仰头望了望楼上,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好东西肯定都在上面几层呢~不过转念一想,这些看似杂乱的法门反而给了她不少研究功法的启发。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宁知初轻声自语,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神采。 在藏书阁泡了半个月后,宁知初终于决定打道回府。她伸了个懒腰,正准备离开,却在楼梯转角处遇到了一个手捧大水盆的女修。 得益于强大的神识和敏锐的五感,宁知初老远就感知到有人靠近,早早停下脚步让出路来。谁知那女修还是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手中的水盆眼看就要把自己浇成落汤鸡。 小心!宁知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女修的手腕,稳稳地将人拉了回来。 谢、谢谢你啊小妹妹!女修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水盆里的水晃荡着溅到了衣服上。 宁知初摆摆手:是我突然出现吓到你了。她打量着对方湿漉漉的衣角,又瞥见女修手上的储物戒,心里直犯嘀咕:奇怪,明明有储物戒不用,非要端着水盆?而且修士五感敏锐,怎么会察觉不到楼上有人?更奇怪的是,这女修身上竟似没有半点灵力波动。 那个...女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有...多余的衣服吗?顿了顿又补充道:或者帮忙施个净尘术也行... 宁知初眨眨眼,二话不说掐了个净尘诀。只见灵光一闪,女修的衣服瞬间干爽如新。 太感谢啦!女修笑得眉眼弯弯,我叫赵晓月,你呢? 宁知初。她报上自己的名字,心里却还在琢磨这个奇怪的师姐。 咦?这名字有点耳熟啊...赵晓月歪着头想了想, 宁知初眨了眨眼,心想:我这么有名了吗? 突然,赵晓月眼睛一亮,不确定地问:凌霄峰新收的小师妹是不是就叫宁知初?该不会就是你吧? 宁知初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是我没错...不过我的名声已经传这么远了吗? 哇!真的是你!赵晓月兴奋地拍手,听说你在祖师爷题字牌匾下顿悟三天就引气入体,太厉害了吧!说着还竖起大拇指晃了晃。 宁知初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运气好而已啦~随即好奇地指了指水盆:不过师姐你怎么... 唉!别提了!赵晓月顿时垮下脸,生无可恋地说:我师父罚我打扫藏书阁前四层,还把我的灵力和储物戒都封印了!她委屈巴巴地晃了晃手上的储物戒:现在我跟凡人没两样,打扫前三层就花了我好久好久... 宁知初抿了抿唇,一本正经地点头:真是...辛苦你了。 赵晓月愣了一下,突然噗嗤笑出声来:你这安慰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咳咳...宁知初尴尬地摸摸鼻子,那什么,我还有事就先走啦! 好嘞!今天多谢你啦!赵晓月爽朗地挥手,改天请你吃大餐! 举手之劳而已~宁知初笑着转身离开。 踏出藏书阁时,宁知初发现周前辈已经不见踪影,门口只剩下一把空荡荡的藤椅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前辈这是又去别处打盹了吧~她小声嘀咕着,脚步轻快地往凌霄峰走去。 回到峰上,才发现原本热闹的洞府此刻静悄悄的。于南兮师姐已经出门历练去了,二师兄司瑾淮也乖乖闭关去了。 宁知初伸了个懒腰,倒也不觉得孤单。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正是修炼的好时候。 第15章 被拦 回到洞府后,宁知初开始了有条不紊的修炼生活。白天练剑,剑气在院中纵横;下午研习术法,各种小法术信手拈来;到了晚上,就一边睡觉一边运转自创的睡梦修炼法。 她并不急着提升境界,而是像打磨玉石般反复锤炼自己的根基。灵力被一次次压缩,丹田和经脉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打磨下,变得越发宽广坚韧。只有当感觉到达极限时,才会选择突破。 辟谷丹成了日常主食,但吃久了实在腻味。等有空了得学学炼丹,宁知初咬着丹药想,至少得炼点草莓味、芒果味的... 三年光阴转瞬即逝。如今的宁知初已是炼气三层,最得意的是剑法已然能凝练出剑芒——这可是许多筑基修士都做不到的。 这日,她决定去宗门后山转转,顺便试试这三年的修炼成果。收拾好行装,就出发了。 后山是弟子们常去的试炼之地。修为低的在外围活动,强者才敢深入内围。宁知初对自己的实力心里有数,只打算在外围转转。 路上遇见三三两两的修士,有的结伴而行,有的独自赶路。宁知初脚步轻快,独自行走在路上。 看来这去后山的人还真不少呢~,宁知初低声叹道,随后不紧不慢地往后山走去。说是后山,实际上是一片望不到边的原始森林,远远望去云雾缭绕,宛如仙境。不过宁知初可清楚得很,这美景下面藏着全是危险。 她谨慎地在外围区域转悠,一路上倒是没遇见什么凶猛的妖兽,反倒是发现了不少低阶灵植。宁知初也不气馁,反倒东采采西摘摘,不一会儿储物袋就装了不少低阶灵植。 这个止血草不错~ 呀,居然有清心花! 咦?这不是炼制聚气丹的主药吗? 她一边采摘一边念叨,这些灵植虽然都是低阶不值什么钱,可这些都是练习炼丹的好材料,省得以后还要去坊市买了。 走着走着,宁知初突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好像有水声?她循着声音找去,果然发现了一处清澈见底的小溪。溪边长满了各种灵植,在阳光下闪着莹莹微光。 今天运气真不错!她开心地拍了拍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采集。 宁知初正悠闲地采着灵草,忽然左前方的草丛作响。她立刻警觉起来,神识一扫,却忍不住了一声——原来是一只雪白的疾风兔! 这小家伙毛茸茸的,两只长耳朵高高竖起,红宝石般的眼睛滴溜溜转着,粉嫩的小鼻子不停地嗅来嗅去,把草丛拱得一晃一晃的,可爱极了。宁知初虽然对毛茸茸的小动物毫无抵抗力,好想rua一把啊...宁知初心里痒痒的,但在修仙界,宁知初还是长了个心眼,知道不能被它表象所迷惑,越好看越危险,所以宁知初并未动。 她屏住呼吸,静静地观察着。突然,那兔子像察觉到什么似的,直起身子朝她这边望来。一人一兔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对上了。 噗...宁知初差点笑出声,却见那兔子瞬间警觉,见她没有动作,地化作一道白影从眼前掠过,速度快得惊人。 不愧是疾风兔啊!宁知初望着兔子消失的方向感叹。转念一想,又有些沮丧:可能是我境界太低了吧...她耸耸肩。 宁知初正打算离开,忽然从左侧树林里钻出两个外门弟子。两人都穿着制式灰袍,这二人都身着外门弟子服,皆是练起五层的修为,宁知初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但如果实力差距过大的话是感觉不到的。 这位道友,其中个子稍矮的男修四下张望后问道,可曾看见什么妖兽经过? 妖兽?宁知初眨了眨眼。 一只疾风兔。 宁知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那只可爱的兔子是被人追赶才跑到这里的啊。 那矮个修士见她表情变化,急切追问:往哪个方向跑了? 宁知初微微蹙眉:好像往后山深处去了,没太看清。说完转身就要走。 且慢!另一个高个修士突然叫住她。 宁知初回过头:还有事? 此时矮个修士悄悄传音:张丰师兄,不去追疾风兔吗?秦师姐怪罪下来怎么办? 高个修士名张丰,他阴险一笑:傻啊蠢货你!以咱们的修为能追上疾风兔?不如抓个替罪羊。他目光在宁知初身上扫过,你看这丫头穿得寒酸,又独自一人,肯定没什么背景。抓去给秦师姐交差,至少能免顿责罚。说着,目光不怀好意地在宁知初身上打转。 矮个修士恍然大悟:师兄高明!说着还假惺惺地向宁知初投去怜悯的目光。 宁知初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虽然没去截听传音内容,但看他们鬼鬼祟祟的样子就知道没安好心。她面上不动声色,但内心简直要被这俩人逗笑了,直摇头,心道传音就传音呗,表情这么丰富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你们在打坏主意吗?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朴素的打扮,不禁腹诽本想低调发育,没想到穿得太普通也能招来麻烦... 二位还有事?她故作天真地问道。 张丰装模作样地捋了捋衣袖:道友说疾风兔跑了,可有证据? 宁知初心里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兔子跑了还要证据?跑了就跑了,你当是坊市卖货要收据呢? 张丰脸色一沉,我怀疑那疾风兔被你私藏了,敢不敢让我们搜身? 宁知初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怀疑就要搜身?那我还怀疑你们偷了我的灵药呢,要不要先让我搜搜? 放肆!张丰义正言辞地喝道,那疾风兔可是秦师姐看上的,就是秦师姐的东西!你说看见又不见了,分明是被你私藏了! 旁边矮个男修赶紧帮腔:就是就是!我已经传音给秦师姐了,你等着倒霉吧! 宁知初被这番强盗逻辑惊得目瞪口呆,心想这俩人怕不是修炼把脑子修坏了吧?她懒得再费口舌,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张丰见她要走,急忙上前一步冷笑一声说道,哼,你不能走,得罪了秦师姐,你还想走! 第16章 李倩儿 站住!矮个男修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宁知初充耳不闻,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就在这时,一道炽热的火球突然从背后袭来,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逼她的后背。 就在火球即将击中她的瞬间,宁知初倏然转身,素手轻扬,那道来势汹汹的火灵力球竟如泡沫般在她掌间消散。她抬眸时,眼中已染上一丝寒意,冷冷地望向出手偷袭的矮个男修。 这...这怎么可能?!矮个男修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他这一击可是用了七成力,按理说足以让一个普通外门弟子重伤倒地。 你...你隐藏了实力!他恼羞成怒地喊道,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一旁的张丰眉头紧锁,他深知同伴的实力,见状立即警惕起来,低声提醒道:小心点,这丫头不简单。说话间,他的手已经悄悄按在了腰间的法器上,眼神中多了几分凝重。 宁知初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怎么?二位这是想要强留我? 矮个男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暗中传音道:师兄,事已至此,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看她实力也就和我们相当,既然得罪了... 张丰眉头紧锁,面露迟疑。矮个男修见状,又阴恻恻地传音:师兄莫非忘了李倩儿的事? 李倩儿三字一出,张丰脸色骤变。他眼神逐渐阴鸷,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佩剑,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原来这李倩儿本是宗门一名普通的外门杂役弟子。五年前,张丰为了攀附外门长老的孙女秦梦涵,好换取更多修炼资源和靠山,主动请缨为她寻找一株急需的灵植。 当时他身边除了现在这个矮个跟班外,还有个叫张山的同乡伙伴。这两人本是同村发小,因都测出灵根而一同拜入宗门。可惜都是杂灵根,资质平平,这些年一直相互扶持着在宗门艰难求生。 那日,张丰三人好不容易寻到秦梦涵要的那株灵植,却发现已经被一个叫李倩儿的外门杂役弟子捷足先登。那姑娘正小心翼翼地将灵植往储物袋里装。 喂!把灵植交出来!张丰带着两个跟班气势汹汹地围了上去。 李倩儿警惕地后退一步,把储物袋护在怀里:这是我先找到的,凭什么给你们? 就凭这灵植是秦师姐想要的东西!张丰趾高气扬地说,识相的就乖乖交出来,否则... 否则怎样?你们还想明抢不成?李倩儿虽然只是个杂役弟子,却倔强地挺直了腰板。 “哼!这可是秦师姐要的东西,识相的就交出来” “凭什么?”李倩儿只拿出一柄短剑,对着他们质问道。 “就凭我们人多!”张丰冷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丰狞笑着亮出法器。虽然同为炼气三层,但三对一的优势让他有恃无恐。 一番缠斗后,李倩儿终究寡不敌众,灵植被夺。张丰临走前还啐了一口:区区杂役弟子,也配跟我们争? 李倩儿倒在地上,嘴角渗着血丝,眼中满是不甘。 张丰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灵植,心想不过是个没背景的杂役弟子,量她也翻不出什么浪来。三人扬长而去,连看都懒得再看地上的李倩儿一眼,丝毫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靠着这株灵植,张丰成功抱上了秦梦涵的大腿,成了她跟前得宠的小跟班。从此,他借着秦梦涵的名头在外门耀武扬威,好不风光。 但好景不长,过了三年。这一日,张丰与两位好友正替秦梦涵外出办事,恰巧与李倩儿狭路相逢。说来也怪,这李倩儿不知得了什么机缘造化,竟已是练气大圆满的修为,而张丰却仍在练气四层徘徊。按理说这般差距本该让他心生敬畏,可这些年在秦梦涵身边当差,早让他养成了目空一切的性子——莫说是练气大圆满,就是筑基期的前辈来了,他怕是也要鼻孔朝天。此刻见李倩儿容光焕发,他心头那股酸劲儿直往上涌,眼中更是嫉妒和不平。当下便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拦住了去路,吊儿郎当地晃着脑袋:哟,这不是李师妹吗?听说你最近混得不错啊。说着伸手就要去扯对方的储物袋,师兄最近手头紧,借点儿灵石花花? 李倩儿一眼就认出了这三人——可不就是秦梦涵身边那几个狐假虎威的小跟班么?她本不欲理会,抬脚就要走人,谁知这三人像狗皮膏药似的黏上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说着浑话。李倩儿被缠得烦了,索性挽起袖子:既然你们非要讨打,那我就成全你们。 如今的她对付这三个喽啰简直不费吹灰之力,本想着略施惩戒也就罢了。谁知那张山一双贼眼在她身上乱瞟,竟嬉皮笑脸道:李师妹这身段越发标致了,不如跟师兄去喝杯酒...话未说完,李倩儿眸中寒光一闪,手中灵力骤然暴涨。 张丰眼见一道凌厉的灵力破空而来,心知自己绝对接不下这招。电光火石间,他本能地一把拽过身旁的张山挡在身前。的一声,张山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开外。张丰也被余波掀得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尘土散去,只见张山瘫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瞪着张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出声,头一歪便断了气。 张丰被灵力余波震得胸口发闷,喉头泛起一丝腥甜。他呆坐在地上,看着张山死不瞑目的样子,心里突然涌上一阵说不出的滋味——方才那一下,自己做了什么? 这时,旁边稍矮些的男子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暗自打了个寒颤,心想这张丰平日里称兄道弟,关键时刻竟能做出这等事来。不过眼下保命要紧,他眼珠一转,连忙上前扶起张丰,故作悲痛道:张山兄弟真是义薄云天,竟舍身为张师兄挡下这致命一击! 张丰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喃喃自语道:没错...是他自己扑上来救我的...对,就是这样...说着说着,他脸上的愧疚之色渐渐褪去,反倒挺直了腰板,仿佛真成了被兄弟以命相护的义气之人。 第17章 挑衅 眼见李倩儿又要出手,张丰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沓符箓——这可是他平日里当宝贝供着的保命符,都是秦梦涵随手赏赐的。虽说对秦梦涵来说不过是些小玩意儿,但在他这儿可都是压箱底的宝贝。 娘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张丰肉疼地往符箓里注入灵力,一甩手朝李倩儿扔去。霎时间火光四起,烟尘漫天。这符箓虽伤不了李倩儿分毫,但胜在声势浩大,果然让她身形一顿。 快走!张丰喊了一句,两人脚底抹油,一溜烟跑得没影儿。稍矮男子边跑边回头张望,心里暗想:这张丰,当真是个狠角色...以后可得防着点。 张丰灰头土脸地逃回宗门后,眼珠子一转,立刻一瘸一拐地跑去寻秦梦涵告状。他捂着胸口,脸上挂着三分痛楚七分委屈,把整件事说得活灵活现——自然,在他的版本里,李倩儿成了蛮横无理、恃强凌弱的恶人,而他们几个则是忠心为主却惨遭毒打的忠仆。 秦师姐,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张丰声泪俱下,还不忘适时地咳嗽两声,那李倩儿分明是知道我们是您的人,还故意... 秦梦涵斜倚在软榻上,纤纤玉指把玩着一缕青丝。待他说完,她突然冷笑一声:办事不利还敢来邀功?玉手一挥,几个膀大腰圆的杂役弟子立刻上前,当着众人的面把张丰按在地上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 啊!秦师姐饶命啊!张丰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却暗骂自己多此一举。不过这事秦梦涵也认为是李倩儿不知好歹,不把自己放眼里,于是派人去寻李倩儿的麻烦。可惜李倩儿早就料到这一出,在他们找来时刚好当着守阁长老面接了个宗门紧急任务,和金丹长老一起出任务,秦梦涵知道后气得摔了茶盏,那张俏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个李倩儿,竟敢不把本小姐放在眼里!她咬牙切齿道。可一查宗门记录,李倩儿确实接了外出任务,行踪成谜。秦梦涵虽然气得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暂时把这笔账记在心里。 暂且让她逍遥几日。秦梦涵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张丰趴在地上,望着师姐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这顿打挨得,可真不值当!随即又怨恨的骂道“都是李倩儿,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回忆起那段不堪往事,张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屈辱感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他不再犹豫,冷笑一声道:也罢。转头看向宁知初时,目光已如看一个死人,道友得罪了,来世——他故意拖长声调,记得投个好胎。话音未落,便与同伴同时暴起发难。 宁知初见状不由一怔,心中暗叫:我去!这年头杀人越货都这么理直气壮了?但转念一想,这不正是检验新学剑招的绝佳机会?顿时眉开眼笑,随手抽出那柄泛着青芒的长剑,潇洒地挽了个剑花:来得正好,我这儿新学了几招,正愁没人试剑呢! 张丰二人配合默契,一人掌心凝聚赤红火球,炽热的灵力在空气中扭曲翻腾;另一人双手掐诀,青翠的木灵力催动地面窜出数条毒蛇般的藤蔓,一左一右向宁知初夹击而来。 宁知初眉梢一挑,手中长剑轻转,剑尖寒芒一闪,迎着最先袭来的藤蔓斜劈而上。嗤——的一声,那粗壮的藤蔓应声而断,断口处汁液飞溅。然而还未等他收势,地面连响,十几条藤蔓如活物般疯狂扭动,从四面八方朝他抽打、缠绕而来,眨眼间便将他团团围住,几乎密不透风。 张丰二人见状,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嘴角已扬起胜券在握的冷笑。可就在藤蔓即将收紧的刹那,宁知初忽然轻笑一声:就这?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身形骤然旋转,青色长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圆弧,剑芒如月华倾泻,刹那间将所有藤蔓斩成碎段!而那道余势未消的剑气,更是直接撞上紧随而来的火灵力球,的一声将其震得粉碎,火星四溅。 张丰二人目瞪口呆,半晌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心中又惊又惧:这……这是踢到铁板了? 张丰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当即把心一横,从怀中掏出一沓灵光闪烁的符箓。他咬牙将全身灵力注入其中,顿时符箓上朱砂纹路亮起刺目红光。随着一声厉喝,数张符箓化作流光直射宁知初而去。 宁知初见状却是不慌不忙,甚至还饶有兴致地仔细观察了下这些符箓。她单手执剑,随意地向前一挥,动作潇洒得就像在拂去衣袖上的尘埃。然而这一剑挥出,却见一道璀璨剑芒破空而出,其威势竟比先前更盛三分! 剑芒与符箓在半空相遇,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狂暴的灵力余波向四周扩散,掀起漫天尘土。待烟尘散去,只见那些符箓早已化为灰烬,而那道剑芒却余势不减,依旧气势如虹地朝张丰二人袭去。 这不可能!张丰二人还未来得及从震惊中回神,就被剑芒正面击中。两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开外的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宁知初收剑入鞘,慢悠悠地踱步上前。待她走近时,只见张丰二人正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因内伤过重又跌坐回去,口中不断溢出鲜血。他们抬头看向宁知初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哎呀呀,宁知初语气轻松得道,我说二位,现在还要劝我来世投个好胎吗? 那稍矮男子见势不妙,立刻扯着嗓子喊道:女侠饶命啊!我可从没想过要杀您啊!都是他——他颤抖着手指向张丰,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都是他撺掇我们来的! 张丰闻言一愣,随即怒目圆睁地瞪着同伙,正要开口辩解,那稍矮男子却像是竹筒倒豆子般继续嚷嚷:他怕女侠您日后报复,非要来个斩草除根!我可劝过他啊! 宁知初眉梢一挑,手中的青锋剑轻轻转了个圈,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道:这倒是有趣了。 第18章 反杀 张丰见宁知初这副模样,顿时慌了神,生怕同伙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连忙抢白道:女侠明鉴!我可从未想过要害您性命!都是他——说着也学着同伙的样子,手指直直地指向对方,信誓旦旦地说:是他出的主意要斩草除根!我张丰可以对天发誓! 宁知初看着眼前这出狗咬狗的戏码,忍不住嘴角微勾:我说二位,你们这互相甩锅的样子,可比刚才打架精彩多了。她剑尖轻轻点地,要不...你们再吵会儿? 宁知初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两个互相推诿的人,心里倒有些感慨。作为一个活过两世的人,她知道这样的人不能留,她倒也不是没想过要取这二人性命,只是转念一想——前世今生头一遭杀人,想想都有些紧张刺激! 行了,宁知初随手挽了个剑花,漫不经心道,既然你们都没打算杀我,那本姑娘也懒得脏了这把剑。她歪着头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嘛...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再去祸害别人...话未说完,剑锋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那二人顿时噤若寒蝉,缩着脖子连连摆手。宁知初见状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转身就走,见状,张丰眼中寒光一闪,指尖微不可察地一挑,一枚细如牛毛的幽蓝针状法器悄然滑入掌心。他盯着宁知初那毫无防备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心中暗忖:“任你再厉害,也防不住我这‘噬魂针’的偷袭!” “嗖——”针芒破空,快若闪电,直袭宁知初后心! 眼看毒针距离宁知初仅剩一步之遥,张丰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然而,就在针尖即将触及衣袍的刹那,那抹寒芒却陡然凝滞,悬在半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住,再难寸进。 “啧,你们果然会偷袭?”宁知初悠悠转身,指尖随意一弹,那枚毒针“叮”的一声落地。他抬眼看向张丰,面无表情道:“我本想着,修行不易,留你们一命也无妨,可你们怎么偏要往死路上赶呢?”说罢,还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 张丰脸色骤变,刚要动作,却猛然发觉自己动弹不得——一股浩瀚如海的神识已无声无息地笼罩而下,将他与同伴死死禁锢。宁知初眸光微闪,轻描淡写地打了个响指:“既然你们这么着急投胎,那我就送你们一程吧。” “噗!噗!”两声闷响,二人的头颅如熟透的西瓜般炸开,红白之物四溅。 宁知初眨了眨眼,沉默一瞬,她感觉自己似乎并没有预想中第一次杀人的恐惧,瞥了眼地上的狼藉,不忍直视,略有些苦恼地摸了摸下巴:“嘶……第一次杀人,好像有点用力过猛?”他咂了咂舌,暗自嘀咕:“下回得换个斯文点的方式,不能这么血腥。” 说罢,宁知初随手一招,两枚储物戒便飞入掌心。她嘴角微扬:“啧,这趟总算没白忙活。”随后指尖一弹,一枚火球“呼”地飞出,眨眼间便将地上的尸首烧得干干净净,连灰都没剩下。 “毁尸灭迹,讲究的就是一个彻底。”她满意地点点头,又放出神识,仔仔细细扫视了一圈四周——嗯,方圆十里内连只野兔都没有,安全得很。 不过,谨慎如她,还是觉得不够稳妥。于是,她随手掐诀,一阵清风拂过,将地面残留的打斗痕迹尽数抹平,连草叶都恢复如初,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动过手。 “唔……总觉得还差点意思。”宁知初摸了摸下巴,忽然灵光一闪,从储物戒中抽出一张空间符,嘀咕道:“用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有没有用……”说着,便随手一甩,符箓在半空中“啪”地炸开,顿时,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连空气都泛起涟漪。 宁知初眯眼看了看效果,满意地点头:“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至少看起来挺唬人的。”他环顾四周,确认现场已经干净得连只蚂蚁都看不出异常,这才拍了拍手,潇洒转身:“搞定,收工!” 然而,就在他离开后不到一刻钟,两名男子出现在原地。他们四下打量了一番,其中一人皱眉道:“奇怪,刚才明明感应到这边有灵力波动……” 另一人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冷哼道:“怕是有人故意扰乱空间,掩盖痕迹。” 两人对视一眼,终究没发现什么端倪,只得悻悻离去。 而此刻,早已远去的宁知初悠哉悠哉地翻看着刚到手的储物戒,浑然不知自己随手丢的那张符,竟真的误打误撞地替他挡了一劫。 就这样宁知初继续往前走,遇到顺眼的灵植就随手采上几株,偶尔草丛里蹿出几只呆头呆脑的低阶灵兽,她还会笑眯眯地给它们让路。今天这后山倒是清净,走了小半天连只像样的妖兽都没见着。眼看着日头西斜,宁知初手指有意无意的摩挲了下储物戒,正琢磨着该打道回府了——毕竟她的第六感正在隐隐提醒,再往前可就不是她这种练气修士该逛的地界了。 谁知刚转身,忽然察觉到前方灌木丛不太对劲。神识一扫,好家伙!一头通体漆黑、头顶独角的大野猪正龇着獠牙瞪她呢。这妖兽眼睛黑得跟墨汁似的,浑身的煞气都快凝成实质了。宁知初了一声,非但没慌,反而眼前一亮——这不正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二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炼气大圆满,拿来练手再合适不过了。她指尖在剑鞘上轻轻一弹,确认四周确实没旁人围观,这才地抽出长剑。剑锋划出一道雪亮弧线,宁知初眉眼都透着跃跃欲试的兴奋:小野猪,可别让我扫兴啊。 那野猪妖兽低吼一声,脑袋微微伏低,后腿肌肉绷紧,突然猛地发力,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冲而来!宁知初见状不惊反喜,嘴角一扬:来得好!她非但不退,反而足尖一点,提剑迎了上去。 第19章 小松鼠 这时只听锵——的一声,剑锋与野猪相撞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剑芒炸开,轰然巨响中,狂暴的冲击波横扫四周,数丈内的树木瞬间被震得粉碎,木屑纷飞。宁知初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被震得向后倒飞,眼看就要撞上身后的大树——她却不慌不忙,半空中一个灵巧的旋身,双脚在树干上轻轻一踏,借力翻身,稳稳落地,衣袂翻飞间,连发丝都没乱半分。 而那头野猪妖兽就没这么潇洒了,它被震退得更远,四蹄在地上犁出几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停下。仔细一看,它身上已经多了几道剑气划出的血痕,可头顶那只独角却依旧完好无损,连个划痕都没有。宁知初挑了挑眉:嚯,这角还挺硬啊!她兴致更浓,手腕一翻,剑锋寒光一闪,正要再战—— 谁知那野猪妖兽抬头看了她一眼,突然浑身一抖,二话不说,扭头就跑!四蹄狂奔,尘土飞扬,眨眼间就蹿进林子深处,连头都不敢回。 宁知初愣在原地,剑还举在半空,眨了眨眼:……这就跑了?她有些遗憾的说道,这才过了一招啊!摇摇头,收剑入鞘,忍不住嘀咕道:这妖兽怎么这么怂呀?说好的凶悍呢? 宁知初正感叹着这妖兽真怂,忽然头顶一声响。她轻巧地侧身一闪,一颗松果擦着发丝滚落在地。 她警惕地放出神识往树上一探,顿时笑出了声: 抬头望去,只见粗壮的树干上蹲着只圆滚滚的小家伙——棕色的皮毛油光水滑,雪白的肚皮像个蓬松的小毛球,最逗的是那双黑豆似的眼睛,正滴溜溜地转着。仔细一感应,嚯,居然也是只二阶妖兽! 这小松鼠正费劲儿地堵在一个大树洞前,两只小爪子拼命往后扒拉着什么。宁知初定睛一看,好家伙,树洞里堆满了各色灵果,都快溢出来了。小家伙手忙脚乱的样子正是在堵着洞口,不让东西掉下来,应该是刚才打斗不小心撞到了小松鼠的窝。 ——一颗碧绿如玉的灵果从小松鼠爪缝里露了出来。宁知初眼疾手快,伸手一捞就接住了。小松鼠顿时急得直跺脚,圆眼睛瞪得更大了,慌慌张张往后一缩。 这一缩可坏了事,树洞里哗啦啦又滚下来好几颗灵果。宁知初双手并用,接了个满满当当。仔细一看,好家伙,全是二阶三阶的灵果,这要是拿去集市上,也能换上不少灵石呢!于是她随手就将这些灵果收了起来,随后她抬头看着急得团团转的小松鼠,眨了眨眼试探道:小松鼠,你这些果子...还有不要的吗?不要的尽管扔下来,我帮你接着啊! 说着还特意张开双手,摆出个随时准备接果子的架势。那小松鼠闻言一愣,随即气鼓鼓地了一声,抱着几颗果子往树洞里退了退,大尾巴一甩一甩的,可爱极了。宁知初见了更觉可爱,便上前一步,小松鼠松鼠瞬间支棱起毛茸茸的小耳朵,两颗黑豆豆般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那眼神里三分控诉七分委屈。 看着松鼠气鼓鼓的模样,宁知初眼底漾开笑意,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莹润如玉的聚气丹。她指尖轻点,丹药便裹着一层淡青色灵力,悠悠飘到松鼠面前。 喏,这可是好东西。她歪着头,语气轻快得像在诱拐小朋友,聚气丹哦,能帮你把天地灵气凝练成自己的修为。用这个换你那些灵果,不亏吧? 说话时,她眉梢微挑,活像个在集市上讨价还价的闲散修士。 小松鼠歪着脑袋,黑溜溜的眼珠在宁知初和丹药之间来回转动,毛茸茸的小爪子不安地搓了搓。它迟疑地凑近丹药,小鼻子轻轻抽动,忽然浑身一个激灵,眼睛地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它犹犹豫豫地收回一只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丹药搂进怀里。这一动作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树洞里哗啦啦又滚出一大堆灵果。宁知初眼明手快,素手一翻,那些五颜六色的果子就乖乖进了她的储物戒。 小松鼠紧紧抱着丹药,警惕地瞪着宁知初,小身子微微后仰。宁知初看着它这副戒备的样子,摸了摸鼻子,又从袖中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枚聚气丹,故作严肃地晃了晃:喏,这是刚才那些灵果的报酬。 小松鼠呆了一瞬,另一只爪子也松开了树洞边缘,地抱住了第二枚丹药。这下可好,树洞里像下起了灵果雨,噼里啪啦又掉下来一大堆。宁知初早有准备,轻巧地一挥手,所有灵果一个不落地被她收入囊中。 一人一鼠大眼瞪小眼。小松鼠两只前爪各抱着一枚丹药,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宁知初,眼神里写满了还有吗还有吗。宁知初眨了眨眼,忽然又变出一枚聚气丹,在指尖转了个圈:这个嘛...是刚才这些的。 小松鼠歪着脑袋,黑豆般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看面前新递来的丹药,又低头瞅瞅怀里已经抱着的两颗,小爪子不自觉地紧了紧。突然,它小嘴一张,一口就把新递来的丹药吞了下去,动作快得让宁知初都差点没看清。 还没等宁知初反应过来,这小家伙已经地一下从树上跳了下来,轻盈地落在地面上。宁知初看得一愣,不禁莞尔:嘿!小松鼠,你这动作倒是利索。 就在小松鼠跳下的瞬间,树上的灵果像是终于挣脱了束缚,哗啦啦地倾泻而下,宛如一场的果子雨。宁知初眼疾手快,衣袖轻挥间,那些灵果便统统飞进了她的储物戒,一个都没落下。 她低头看向脚边的小松鼠,只见这小家伙正捧着剩下的两颗丹药,像吃糖豆一样咔嚓咔嚓地往嘴里塞。宁知初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却发现小松鼠吃完后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连天地灵气都没有引动,依旧是一副毛茸茸的可爱模样。 她轻轻挑眉,随即恍然大悟,小松鼠呀,原来你这肚子里另有乾坤啊。 宁知初看着眼前毛茸茸的小团子,心里痒痒的,好想撸一把呀! 第20章 认主 随即宁知初蹲下身来,又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一枚丹药,托在手心里往前递了递,笑得活像个狼外婆来来来,小松鼠~ 小松鼠警惕地竖起耳朵,黑豆般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它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小步,又迅速缩回去,活像是在危险边缘反复横跳。宁知初也不着急,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它,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吱吱~小松鼠歪着脑袋打量这个人类,见她笑得这么慈祥(虽然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像不怀好意),突然想起以前听老松树说过的人类礼仪——好像是要礼尚往来? 于是,在宁知初期待的目光中,小松鼠突然抬起头,学着人类的样子,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嘶——宁知初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把手里的丹药给扔出去。谁能想到,刚才还萌萌哒的小松鼠,这一笑直接露出了两颗锃亮的大门牙!那笑容既诡异又滑稽,简直不忍直视。 她强忍着抽回手的冲动,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心想:这哪是什么可爱小动物,分明是个表情包成精了吧?! 小松鼠迈着小短腿慢悠悠地走到宁知初手掌前,毛茸茸的小爪子不安地搓了搓。它歪着脑袋,黑珍珠般的眼睛在丹药和宁知初之间来回打量,小胡须一抖一抖的,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突然,这小家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张开小嘴,一口咬住了宁知初的指尖! 嘶——宁知初条件反射地想要抽手,却发现这小东西根本没用力,也没有什么恶意。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股奇妙的联系突然在两人之间建立起来,像是有根无形的丝线将她们的心神连在了一起。 宁知初呆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这、这居然是主仆契约?!她一言难尽地看着眼前这只傻乎乎的松鼠,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就为了一颗丹药,你就把自己给卖了? 这时,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女孩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主人~那声音还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小松鼠?宁知初惊讶地瞪大眼睛,你居然是个小姑娘呀!随即又觉得惊奇,故意板起脸问道:你可知道这是主仆契约?就这么把自己给卖啦? 小松鼠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歪着头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声音软乎乎的:你是好人~说完又犹豫了一下,小爪子不安地扒拉着她的手指,补充道:而且...你身上有股亲切的气息... 宁知初闻言一怔,随即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好人?这评价倒是新鲜。看着眼前这只单纯得不谙世事的小松鼠,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唉,你以后就跟着我了... 宁知初看着这个意外收获的小宠物,忽然觉得这一趟出门真是赚大了——不仅白捡了一堆灵果,还附赠这么个活宝。 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二话不说就把小松鼠捞进怀里,动作熟练得像是撸猫多年的老手。手指陷入那蓬松柔软的毛发时,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这手感,简直比最上等的灵绸还要舒服! 小松鼠起初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吓得浑身僵硬,四只小爪子紧张地蜷缩着,但随着宁知初手法娴熟的抚摸,它渐渐放松下来,甚至不自觉地往她手心蹭了蹭,舒服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宁知初一边rua着这团暖呼呼的小毛球,一边随口问道:小松鼠,你有名字吗? 怀里的小家伙伸了个懒腰,露出软乎乎的小肚皮,奶声奶气地回答:没有呢,主人~说完突然仰起小脑袋,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主人给我起个名字吧! 宁知初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眼珠一转,突然一本正经地说:好呀,既然你是一只可爱的棕色小松鼠...她拖长音调,沉思片刻后道:就叫你只只吧! 只只?小松鼠歪着头重复了一遍,突然开心地在宁知初怀里打了个滚,四脚朝天地欢呼:好哇!只只有名字啦!那小模样得意极了。 宁知初揉了揉只只毛茸茸的小脑袋,笑眯眯地问道:只只啊,既然要跟主人我离开了,你有什么家当要收拾的吗? 小松鼠在她怀里打了个滚,翘着小尾巴摇了摇脑袋欢快地说:没有哦主人~只只剩下的全部家当都在体内空间里了! 宁知初好奇地问:对了,我之前看你洞里屯了那么多灵果,都是从哪儿弄来的呀? 只只立刻来了精神,两只小爪子比划着:是后山里面呢!那里有好多好多果子,红的黄的紫的,可漂亮啦!说着突然缩了缩脖子,不过...很多好吃的果子都有凶巴巴的大妖兽守着,只只可不敢过去... 宁知初挑了挑眉,那你藏的这些... 这些都是没人要的果子啦!只只骄傲地挺起小胸脯,虽然长得没那么好看,但味道可甜啦! 宁知初更好奇了:那你攒这么多果子花了多久啊? 没多久呀~只只歪着脑袋想了想,找果子可快啦,只要闻一闻就知道哪里有好的! 宁知初眼睛一亮:等等...你能感应到灵果的位置? 只只茫然地眨巴着大眼睛:不知道呢...但是只要是好东西,只只老远就能感应到啦! 真的吗!宁知初一把将小松鼠举高高,兴奋得两眼放光,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寻宝鼠嘛!她突然觉得今天这波交易简直赚翻了,不仅白捡了个萌宠,还是个自带寻宝功能的活体探测器! 宁知初忽然托着下巴,一脸狐疑地打量着怀里的小家伙。这小东西毛茸茸的大尾巴正欢快地摇来摇去,怎么看都是只如假包换的松鼠。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只只圆鼓鼓的小脸蛋:不对啊,我听说寻宝鼠不都是小老鼠吗?怎么到你这儿就变成松鼠啦? 只只被戳得歪了歪脑袋,一脸天真地回答:主人,只只就是松鼠呀!如假包换的松鼠!说着还骄傲地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松鼠血统。 宁知初被它这副模样逗乐了,但心里还是犯嘀咕。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难不成...你体内有寻宝鼠的血脉,还是你祖上是寻宝鼠?一只松鼠和一只老鼠成亲?说完自己先被这个脑洞逗乐了。 只只歪着头,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家主人突然笑场。它虽然听不懂主人乐呵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配合着叫了两声,小爪子还学着宁知初的样子摸了摸自己并不存在的下巴。 宁知初看着它这副憨态可掬的样子,顿时把什么血统问题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她一把将只只搂进怀里,用下巴蹭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管你是松鼠还是老鼠呢,反正现在你是我的啦! 只只在宁知初怀里舒服地眯起眼睛,心想:这个主人虽然有时候怪怪的,但抱着可真舒服呀! 第21章 碰瓷 宁知初她随手将小松鼠放在肩上,哼着小曲儿便准备打道回府。可刚走出没几步,肩上的小团子突然支棱起毛茸茸的小脑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某个方向。 宁知初敏锐地察觉到小家伙的异样,顺着它的视线望去,指尖轻轻点了点小松鼠毛茸茸的肚皮,只只,怎么了? 小松鼠抖了抖蓬松的大尾巴,小爪子兴奋地比划着:主人主人!那边有熟悉的果香!很好吃很好吃的那种! 宁知初闻言眼前一亮,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哟,这是要捡到宝的节奏?不过她到底是个谨慎的,问道:附近有没有危险? 只只没感觉到呢!小家伙歪着脑袋仔细感应了一番,而且距离很近很近的!说着还张开小短手夸张地比划了个大圆圈。 好,那咱们就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宁知初利落地站起身,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眨眨眼,不过保险起见...她变戏法似的掏出个绣着云纹的灵兽袋,在小松鼠面前晃了晃。 小松鼠立刻会意,麻溜地钻进灵兽袋里,那机灵劲儿逗得宁知初噗嗤一笑。 宁知初将小松鼠收进灵兽袋后,便悠哉悠哉地朝着小松鼠指的方向晃悠过去。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神识早已悄然铺开,像一张无形的网,细细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走了不到两刻钟,她的脚步忽然一顿,眉梢微挑——神识扫过前方不远处的杂草丛时,竟捕捉到一丝微弱的灵机波动。她定睛看去,只见一株不起眼的小果树藏匿在茂密的杂草间,树高不过一米,枝叶稀疏,若非神识敏锐,怕是直接路过都不会注意到。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纤细的枝头上,竟挂着三颗翠莹莹的果子,个个如婴儿拳头般大小,通体碧绿,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灵光,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水灵。宁知初唇角一扬,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嘿,还真藏着好东西呀! 宁知初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株小果树,目光顺着树干往下滑,突然在树根处发现了一条通体碧青的小蛇。那蛇一动不动地盘着,连气息都收敛得干干净净,乍一看就像条死蛇。 她挑了挑眉,神识在青蛇身上来回扫了几遍,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故意移开神识,又突然猛地扫回去——果然捕捉到那蛇身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哎呀呀,宁知初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声音故意放得老大,这儿怎么有条死蛇啊?看着怪可怜的~她歪着头作思考状,要不要好心给它入土为安呢? 说着还蹲下身,捡了根树枝作势要拨弄。顿了顿又摇头晃脑道:算了算了,挖坑多累人啊。要不...她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干脆一把火烧了得了?又快又干净,连灰都不用埋~ 话音未落,那条顿时抖得像筛糠似的,碧青的鳞片都在阳光下泛起了波浪。宁知初见状嘴角微扬,心里暗笑:这是掩耳盗铃的装死吧! 宁知初饶有兴趣地往前踱了几步,就在离青蛇还有两步远的时候,那条装死的青蛇突然地一下挺得笔直,活像根被拉直的弹簧。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小青棍就开始骨碌碌地朝她脚边滚过来,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一声轻响,青蛇精准地撞上她的靴尖,瞬间就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软成一团,还十分浮夸地扭来扭去,活像被马车碾过似的。更绝的是,这条小青蛇居然还抬起湿漉漉的蛇眼,泪汪汪地瞅着她,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宁知初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出表演,半晌才憋出一句:啊这... 青蛇适时地吐了吐信子,发出委屈巴巴的声。宁知初嘴角抽了抽,心道这年头连蛇都会碰瓷了? 就在这时,灵兽袋里的小松鼠只只突然传音:主人主人!它说你把它撞伤了,要你负责呢! 宁知初闻言满脸黑线,蹲下身看了看还在装模作样抽搐的青蛇:小青蛇,你是认真的?说着放出神识仔细探查,这一看倒是让她挑了挑眉——确实是条三阶灵蛇不假,身上也确实带着伤,不过怎么看都是陈年旧伤了。 我说...宁知初用树枝轻轻点了点青蛇的脑袋,你这伤怕是比我年纪都大吧?青蛇的表演顿时卡壳,蛇信子吐到一半僵在半空,随即又急促地起来,那架势活像是恼羞成怒。 宁知初无奈叹气:得了,别光嘶嘶啊,你会说人话不?青蛇闻言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更加卖力地嘶嘶嘶起来,还配合着扭动身子。 看着这条戏精蛇的表演,宁知初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心想今天真是开了眼了,这年头成精的动物还真多了。 就在这时,灵兽袋里的小松鼠只只突然探出小脑袋,充当起了翻译官:主人主人!它说被你这一撞旧伤复发了,要你赔三颗丹药才肯罢休呢~ 宁知初闻言一怔,眉头轻轻挑起,眼中闪过一丝警觉。她看向小青蛇与它对视,慢条斯理地问道:有意思...你怎么知道我有丹药的?指尖轻轻敲着膝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眯起眼睛:莫非...我给小松鼠丹药的时候,你在暗中窥视? 见青蛇被她问得僵住,宁知初又逼近一步,语气依然轻松,却带着几分探究:更奇怪的是,以我的神识,居然没发现你的存在? 青蛇被她一连三问问得有些发懵,蛇信子吐得都不利索了,连忙嘶嘶嘶地解释起来。小松鼠立即同步翻译:主人!它说这是它的天赋神通,可以完美隐藏身形,只要修为不超过它太多太多,就发现不了它~ 天赋神通?!宁知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方才的警惕瞬间被新奇取代。她托着下巴,像发现什么稀世珍宝似的上下打量着青蛇,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看不出来啊小青蛇,你还有这种本事?说着伸手想戳戳它的脑袋,青蛇却灵活地往后一缩,傲娇地昂起头,一副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的得意模样。 第22章 小青蛇 宁知初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继续追问:小青蛇,你倒是挺有胆量嘛。不过...你怎么就确定我不会杀了你呢? 青蛇立刻嘶嘶嘶地扭动起来,小松鼠只只连忙翻译:它说主人连我这么可爱的小松鼠都没杀,肯定不会伤害它的~说着还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而且它说主人的气息让它觉得很亲切呢! 亲切?宁知初微微一怔,这个回答让她有些意外。她若有所思地看向肩头的小松鼠:只只,我记得你当初也说觉得我的气息很亲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松鼠歪着小脑袋,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唔...具体原因只只也说不上来呢~它用小爪子挠了挠脸,就是第一眼见到主人时,就觉得特别想靠近。主人的气息...怎么说呢...它努力组织着语言,有一点点像我们妖兽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只有我们妖兽才能察觉到呢! 宁知初闻言轻轻了一声,摸了摸下巴:这倒是稀奇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沉思一瞬宁知初整个人忽然就愣住了,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离谱的念头——自己像妖兽?该不会是什么半妖血脉吧?自家娘亲是实打实的人类没错,可那个素未谋面的亲爹...这就不好说了啊! 等等...她嘴角抽了抽,脑洞越开越大,总不会是个松鼠精?或者蛇妖?突然一个更惊悚的想法冒出来,该不会是松鼠和蛇的...后代?想到这个可能性,她顿时打了个寒颤,这也太突破认知了吧!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到脑后:算了算了,等能出宗门了就回去问问清楚。转念一想又自我安慰道:反正现在修炼也没啥问题,身体也没异样,应该...大概...也许...还是个人吧? 收拾好凌乱的心情,宁知初突然想到什么,又问道:那之前那头野猪为什么攻击我?按理说它应该也能感受到这种气息吧?说着还比划了下野猪冲撞的架势,一脸不解。 小松鼠无奈地摊了摊小爪子:主人呀~我们妖兽也是要生存的嘛!它一本正经地解释着,修仙界不止只有像我这样可以吃素的妖兽呢! 而且当时那头野猪离得那么远,小松鼠比划着距离,主人那点特殊气息已经很淡很淡了,不贴得近近的根本察觉不到啦~ 宁知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脑洞大开:这么说来...我这祖上该不会真有什么妖族姻缘?她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到我这一代都稀释得跟掺了水的酒似的了?说着自己先笑出了声。 转头看向肩头的小团子,她眨眨眼问道:只只啊,那你可知不知道怎么帮我遮掩下这种气息? 小松鼠闻言一愣,两只小爪子不自觉地捧住脸颊,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无辜:主人~它委屈巴巴地晃着大尾巴,只只只是一只小松鼠呀,这种问题...只只不知道呀~ 宁知初看着小松鼠一脸无辜的样子,忍不住抽抽嘴角道:哎呀,看你刚才解释得头头是道,我还以为你是只学识渊博的鼠大学士呢~她故作失望地摇摇头,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只只啊,作为你主人我的灵兽,你得跟上主人我的步伐。你以后要多读读书,假以时日... 说着突然自己先笑场了,想象着小松鼠捧着书的样子:到时候你就是咱们修真界第一只有文化的鼠了呢!~ 小松鼠被主人逗得直笑。 随后宁知初转头看向那条装可怜的小青蛇,只见它瞬间支棱起脑袋,一双圆溜溜的蛇眼亮晶晶地望着她。 好了,别卖萌了,宁知初戳了戳它的小脑袋,严肃说道,老实交代,你这伤到底怎么来的? 青蛇闻言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激动地嘶嘶嘶起来,蛇信子吐得飞快,尾巴尖还不停地拍打着地面。 宁知初看着它这激动的反应,故意板着脸道:我说小蛇啊,你这嘶嘶语我可真听不懂。要不...你学学说人话?她掰着手指头数落道,人类小娃娃一两岁就能说会道了,你都活了多少年了,怎么连句话都不会说? 小青蛇顿时蔫了,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团,心里疯狂吐槽: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我一条三阶小蛇容易吗我! 一旁的小松鼠看不下去了,弱弱地举起小爪子:那个...主人啊...它小心翼翼地解释,妖兽一般要到五阶才能开口说话呢... 宁知初闻言一愣,随即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啊...这样啊...她讪讪地笑了笑,赶紧转移话题,那什么...只只你快帮我翻译翻译,这小青蛇刚才激动个啥呢? 小松鼠抖了抖耳朵,继续翻译道:主人,小青蛇说它是在围观人类修士斗法时,被战斗余波给扫到的。幸亏它溜得快,这才捡回一条小命呢! 啧啧啧,宁知初一脸同情地摇摇头,你说你一条小蛇,学什么不好偏学人家看热闹。她伸出食指点了点青蛇的小脑袋,语重心长地说:记住了啊,吃瓜有风险,围观需谨慎。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记得躲得远远的,保命要紧~ 说着,宁知初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枚圆润的聚气丹,在掌心排成一排。丹药散发着淡淡的灵气。她将手掌平伸到青蛇面前:喏,三颗丹药,拿去吧。 小青蛇盯着那三枚圆滚滚的聚气丹,小眼珠滴溜溜直转,心里直犯嘀咕:草率了呀!早知道这人类这么好说话,就该多要几颗的...它懊恼地用尾巴尖拍打着地面,陷入要不要再讨价还价的天蛇交战中。 宁知初看它这副纠结样,故意晃了晃手中的丹药:喂,小青蛇,到底要不要啊?不要我可收起来了~说着作势就要往回收手。 嗖—— 青蛇见状急得一个猛子扎过来,快得只剩一道青色残影。只见它小嘴一张,三枚丹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速度看得宁知初都忍不住了一声。 咕噜噜~ 丹药入腹,小青蛇身上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它舒服地眯起眼睛,能明显感觉到体内灵力在缓缓增长,连带着旧伤都舒缓了不少。 第23章 群殴 过了片刻,它突然又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宁知初,欲言又止地吐了吐信子:嘶...嘶... 小松鼠抖了抖耳朵,连忙翻译道:主人主人!它说要认你为主呢~ 宁知初闻言一怔,摸着下巴陷入沉思。小青蛇见她犹豫,急得直扭身子,又嘶嘶嘶地吐着信子。小松鼠继续充当翻译官:它说只要签订契约,就能用它的天赋神通帮主人遮掩气息啦!以它现在的本事,元婴期以下根本发现不了呢~ 宁知初眼睛一亮,这能力可真是逆天了。她看向小青蛇,正色的问道:小青蛇,说说看,你想要什么呀?她心里门儿清,这小家伙主动投诚,肯定另有所图。只是以自己现在的修为,还真想不出能给它什么好处。 小青蛇一听这话,立刻支棱起小脑袋,兴奋地嘶嘶嘶个不停,尾巴尖还欢快地拍打着地面。小松鼠只只连忙翻译:主人!它说它想要好多好多聚气丹来养伤,要是能给个几百几千颗就最好啦~ 几百几千颗?!宁知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小青蛇,你当聚气丹是糖豆啊?我现在可没这么多存货。 小青蛇闻言也不着急,慢悠悠地游到宁知初脚边,抬起小脑袋眼巴巴地望着她。小松鼠继续传话:它说不着急啦,可以慢慢给的~ 她想了想,爽快地点点头: 宁知初爽快地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鲜红的血珠,轻轻送到小青蛇面前。小青蛇迫不及待地一口吞下,霎时间,一道奇妙的联系在宁知初识海中浮现。 主人主人~一个清脆欢快的小女孩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宁知初被这活力十足的声音逗笑了,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小青蛇的脑袋:小青蛇,你有名字吗? 没有呢主人~小青蛇在识海里欢快地打着转,主人给我起一个嘛! 宁知初摸着下巴想了想:你通体碧青,就叫...小青怎么样? 好呀好呀!小青蛇开心得在地上打了个滚,我有名字啦!以后我就是小青啦! 对了,宁知初环顾四周,你有什么要带走的家当吗?咱们要准备打道回府了。 没有呢主人~小青蛇脆生生回道 宁知初笑着掏出灵兽袋:那成,你先去袋子里和只只熟悉熟悉,她是只小松鼠。 知道啦主人!小青蛇乖巧地点点头,哧溜一下就钻进了灵兽袋。 宁知初将小青蛇收进灵兽袋后,转身打量起眼前这株小果树。三阶通灵果树——虽说品阶不高,但好歹也是稀罕物。 通灵果啊...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翠绿的果实,虽然比不上悟道茶那么神奇,但对稳定心境还是有点小用处的。转念一想又撇撇嘴,可惜只是三阶,效果怕是连提神醒脑都勉强。 不过她宁知初向来是个物尽其用的人。只见她麻利地掏出药铲,边挖边嘀咕:三阶就三阶吧,好歹灵力温和,当个零嘴也不错。想到什么似的,她眼睛突然弯成了月牙,正好可以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凡人也能吃,多好! 她手法娴熟地将整棵树连根挖起,连带着周围的灵土也一并收进储物袋。做完这些,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满意地点点头:完美!这一趟出来,不仅收了两个活宝,还顺了棵果树,赚了赚了~ 收拾妥当后,宁知初照例用神识将四周扫了个遍,确认再无遗漏,这才踏上归途。她特意绕了个弯,避开了先前与野猪大战的——。 行至一棵苍劲古树前时,宁知初的脚步突然一顿。她神识扫向那边,目光闪了闪道:出来吧。 树后静默了一瞬,随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只见一头黑黝黝的野猪妖兽慢吞吞地探出半个脑袋,一对小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宁知初,那模样鬼鬼祟祟。 宁知初见状,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好家伙,这野猪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猥琐了? 野猪妖兽探头探脑地观察了宁知初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从树后踱了出来。可就在宁知初以为就它一个时,后面竟然接二连三地跟出来六七头二阶妖兽——有龇牙咧嘴的灰狼,有虎视眈眈的花豹,还有几头体型硕大的野猪,俨然一支小型妖兽军团。 哟呵~宁知初眉梢一挑,不但不慌,反而来了兴致,这是单挑不行要群殴了吗?她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这群妖兽,嘴角微勾道,怎么,还想再打一架? 话音未落,这群妖兽已经默契地散开,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它们或低吼或刨地,一双双兽瞳紧盯着宁知初,空气中顿时弥漫起剑拔弩张的气息。 宁知初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正好,之前那场还没打过瘾呢~ 说着,宁知初扫视了一圈这群虎视眈眈的妖兽,并不慌张——这不正是练习群战的好机会吗?她手腕一翻,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便出现在手中,剑尖轻点地面,激起一圈细小的尘土。 来来来,你们一起上吧!她嘴角噙着笑意,语气轻松。这话要是对人类修士说,倒真能显出几分睥睨天下的气势,可惜对面是一群不通人言的妖兽,只当是挑衅的嚎叫。 为首的野猪妖兽最先按捺不住,只见它后腿猛地一蹬,粗壮的前蹄在地上刨出两道深沟,硕大的头颅低伏,獠牙闪着寒光,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般轰然冲来。其余妖兽见状也纷纷暴起,灰狼从左侧包抄,花豹自右翼突袭,还有两头野猪紧随其后,瞬间形成天罗地网般的攻势。 面对群兽围攻,宁知初手握长剑,不仅不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踏出,她周身骤然迸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如同出鞘的利剑般锋芒毕露。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这正是修士梦寐以求的——一种遇强则强、越战越勇的特殊状态。 第24章 坊市 来得好!宁知初眼中战意盎然,手中长剑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斩。这一招看似平平无奇,却是她将许多剑招化繁为简的精华所在。只见剑锋过处,无数道银色剑芒如流星般激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嗤嗤嗤—— 剑芒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原本气势汹汹的妖兽群竟被硬生生逼停。几头冲在最前面的灰狼身上已经多了几道血痕,要知道妖兽的皮毛向来以坚韧着称,寻常刀剑难伤分毫。可宁知初的剑芒却能轻易破防,足见这一剑的威力。 宁知初看着剑下四散的妖兽,却皱了皱眉,不太满意地嘀咕道:这威力还是差了点意思啊...她手腕一翻,正要再出一剑试试改良后的招式,谁知眼前这群妖兽突然齐刷刷调转方向,撒丫子就跑,那架势活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宁知初举着剑愣在原地,眨巴着眼睛看着瞬间空了大半的战场,这就...跑啦?她转头看向场中唯一没跑的那头野猪妖兽——正是最开始挑衅她的那头。 宁知初用剑尖轻轻点了点地面,挑眉问道:喂,你还打不打? 野猪妖兽闻言,那双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突然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紧接着一个漂亮的漂移转身,的一声就蹿了出去,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眨眼间就跑没影了,只留下一路飞扬的尘土。 宁知初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剑还保持着起手式。半晌,她无语道:这群妖兽...跑得倒是真快...摇摇头收剑入鞘。 就在这时,灵兽袋里的小青蛇突然在宁知初脑海中兴奋地传音:主人主人!它们是被你的厉害吓跑啦! 宁知初眨了眨眼睛,忍俊不禁道:啊?我有这么吓人吗? 小青蛇立刻在灵兽袋里疯狂点头,小脑袋都快晃出残影了:超级厉害的主人!以主人这个年纪来说,绝对是我见过天赋最最最厉害的修士了! 被自家灵兽这么一夸,宁知初虽然表面故作淡定,心里还是忍不住美滋滋的。她轻咳一声,故作严肃地问道:哦?那你见过几个我这个年纪的修士啊? 呃...小青蛇突然卡壳,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弱弱地说:就...就主人一个... 宁知初顿时满脸黑线:那你这是怎么对比出来的? 小青蛇急中生智,在灵兽袋里扭来扭去,尾巴摇得跟小狗似的,谄媚道:反正主人就是最最最厉害的! 宁知初忍不住笑出了声,虽然知道小青蛇是在拍马屁,但被这么一闹,方才没能尽兴的郁闷倒是消散了不少。 宁知初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妖兽潜伏后,便悠哉悠哉地往山外走去。 走出后山地界时,她抬头望了望天色——暮色尚未完全笼罩,天边还泛着淡淡的橘红色。宁知初摸了摸下巴,突然来了兴致:这个时辰,坊市应该正热闹呢~ 说走就走,她便朝宗门坊市的方向晃去。作为修士聚集的交易场所,坊市向来是不设宵禁的,即便是入夜也尽显繁华。 刚踏入坊市,扑面而来的喧嚣就让宁知初眼前一亮。只见街道两侧店铺林立,各色招牌在暮色中闪烁着灵光;路边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有卖灵药的、卖法器的、还有卖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的;行人摩肩接踵,有身着宗门服饰的弟子,也有来自各地的散修,好一派热闹景象。 果然还是坊市最有意思~宁知初悠哉悠哉地随着人潮漫步。她也不急着买什么,就这么东瞧瞧西看看,偶尔在感兴趣的摊位前驻足,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时,她还甚至惊奇,修仙界竟然有卖糖葫芦,于是她顺手买了串灵果糖葫芦,一边啃一边继续闲逛,好不惬意。 正逛着逛着,宁知初突然灵机一动,用神识对小松鼠传音道:只只,快帮我看看路边这些摊位,有没有藏着什么好宝贝? 小松鼠在灵兽袋里挠了挠脑袋:主人,我得出来才能感知得更准确呀~ 宁知初爽快地应道,顺手就把小家伙从灵兽袋里掏了出来。她本打算把它抱在怀里,谁知这小机灵鬼刚一出来就地一下蹿到了她头顶,毛茸茸的大尾巴还得意地左右摇摆,活像个毛绒发饰。 宁知初顿时脸都黑了——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滑稽模样。她压低声音道:只只,你快下来!不能站我头顶! 小松鼠却理直气壮地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主人,站得高才能看得远嘛!这样我就能第一时间发现宝物啦!说着还用小爪子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 宁知初抽抽嘴角,赶紧哄道:乖,快下来。你这样太显眼了,万一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怎么办?见小家伙还不情愿,她又补充道:再说了,你家主人我现在修为尚浅,真要有人来抢你,我可护不住啊~ 这话果然管用。小松鼠犹豫了一下,不情不愿地了一声,灵活地跳到她左肩上,还不忘给自己找补:那...那我站这里总行了吧?这样就和主人一样高啦! 宁知初看着肩上昂首挺胸的小家伙,无奈地摇摇头:行吧行吧,你开心就好...心想自己这主人当得也是没谁了,被自家灵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就在这时,小青蛇软糯的声音在宁知初脑海中雀跃地响起:主人主人~我也要出来看热闹! 宁知初嘴角微扬,用神识回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得约法三章——她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不许乱跑,更不许学只只往我头上爬。她可不想顶着一蛇一鼠招摇过市,那画面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知道啦知道啦~小青蛇欢快地应着,我就乖乖盘在主人手腕上当个手镯~ 宁知初这才将它放出来。只见一道青光闪过,小青蛇灵巧地缠上她的手腕,还特意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完全隐没在宽大的袖口中。若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这活体手镯的存在。 于是乎,坊市的街道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一位潇洒的小女孩左肩蹲着只毛茸茸的小松鼠,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自己吃一个小松鼠吃一个,慢悠悠地在各个摊位间穿梭。偶尔袖子晃动时,才能隐约看到一抹青影。 第25章 阻拦 就在这时,小松鼠只只突然在宁知初肩头激动地蹦跶起来,毛茸茸的小爪子一个劲儿地扯她的衣领:主人主人!快看左边那个摊子!那块黑乎乎的石头好奇怪呀! 宁知初眉梢微挑,顺着小松鼠的指引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中年修士正盘腿坐在青石板上,面前铺着一张洗得发白的麻布。这修士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憨厚,修为不过炼气大圆满,在熙熙攘攘的坊市中显得格外不起眼。 他的摊位上零零星星地摆着几样物品:两三株品相普通的清心草、几块灰扑扑的矿石、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剑,还有几枚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玉佩。最边上孤零零地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表面坑坑洼洼的,乍看之下就像块随处可见的普通山石。 宁知初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心想能让只只这个寻宝小能手在意的石头,想必另有玄机。她吃完最后一个糖葫芦,不动声色地朝摊位走去,手腕上的小青蛇也好奇地探出个小脑袋,吐着信子张望。 宁知初慢悠悠地踱到摊位前,随手拿起那柄锈迹斑斑的短剑把玩,故作好奇地问道:摊主,这柄剑怎么卖? 那中年摊主闻言眼睛一亮,立刻堆起满脸笑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姑娘好眼力啊!这柄剑可是我从一处上古秘境中九死一生带出来的。他煞有介事地左右张望了一下,凑近道:据说这是万年前一位大乘期剑修的随身佩剑,我看姑娘气质不凡,这宝剑配佳人... 宁知初听到这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她强忍着笑意,继续听摊主天花乱坠地吹嘘。 ... 我看与姑娘有缘,就便宜些,二百下品灵石卖与姑娘了!摊主说完,还一脸你赚大了的表情。 这时,小松鼠只只急得在宁知初肩头直蹦跶,传音道:主人主人!这分明就是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铁剑,连法器都算不上!这摊主也太能忽悠了! 宁知初面不改色地传音回道:别急。她故作犹豫地摩挲着剑身,指尖轻弹剑身,发出的一声轻响,似笑非笑地看着摊主:前辈这价要得可有点离谱啊~她随手将短剑放回摊位,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十块下品灵石,卖不卖? 摊主顿时露出肉痛的表情,夸张地拍着大腿:哎哟,小姑娘,您这砍价砍得也太狠了!他拿起短剑,装模作样地对着阳光展示,您瞧瞧这剑锋,这纹路,十块灵石连个剑柄都买不着啊! 说着又换上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这样吧,我看姑娘诚心要,给您个实在价——五十块下品灵石,这可是吐血价了! 宁知初闻言眨了眨眼,心里暗笑:这打折打得,怕不是都粉碎性骨折了。她面上却不显,反而露出犹豫的神色,半晌才开口道:要不...四十块下品灵石?见摊主要开口,她又抢先道:不过得让我在您摊上再挑三样小物件当添头,如何? 她边说边用余光扫过那块黑色石头,故意表现得像是随口一提。 成交!摊主生怕她反悔似的,忙不迭地应下,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反正这摊上的东西都是他在秘境出口捡的破烂,今天可算逮着个冤大头了! 宁知初看着摊主那副捡了大便宜的模样,后知后觉地摸了摸下巴——糟糕,好像价给高了?看这架势,怕是还能再砍一半呢! 不过她话已出口,便爽快地数出四十块下品灵石递过去。摊主接灵石的手都快的成残影了,生怕她突然反悔。 宁知初随手将那柄锈迹斑斑的短剑收入储物袋,接着在摊位上挑挑拣拣。她先是状似随意地拿起了小松鼠说的那块黑石头,又顺手抄起一个灰扑扑的矿石和一块玉佩。 就这些吧。她漫不经心地说道, 摊主见她挑的都是些不起眼的小物件,更是喜上眉梢,连连摆手:姑娘好眼光!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 宁知初正准备将东西收进储物戒中,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娇喝:慢着! 宁知初手上动作丝毫未停,依旧不紧不慢地将最后一件物品收入戒中。他正要转身离去,一道粉色身影地闪到面前,将他拦住。 喂!我叫你呢,没听见吗?少女双手叉腰,仰着下巴气鼓鼓地瞪着他。这女修约莫十五六岁年纪,一身粉色法衣衬得肌肤如雪,杏眼樱唇,倒是个标致的美人胚子。只是那眼神里盛气凌人的傲慢,生生折损了几分颜色。 宁知初不急不躁地抬眼打量,只见少女身后还跟着两名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三人皆是筑基期修为。 你叫我?宁知初语气平淡得问,有事吗? 那粉衣女修下巴一扬,指着宁知初手中的物件道:喂,你刚才在摊上拿的东西,本小姐要了!说着随手甩出两百块下品灵石,叮叮当当地落在摊位上,喏,两百块下品灵石,够大方了吧? 摊主搓着手,赔着笑脸道:这位姑娘,实在对不住啊,这东西就这一份,已经被那位姑娘买走了。要不您看看别的?我这还有不少好货...这摊主在此地摆摊多年,最是懂得察言观色,一看这女修的架势就知道是个不好相与的主。 本小姐就要这个!女修眉头一蹙,不耐烦地打断摊主的话,转而对着宁知初颐指气使道:两百块灵石,够你赚一倍了,快拿来! 宁知初闻言摇了摇头:不卖。说罢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女修身后那两名锦衣男修身形一闪,一左一右拦住了宁知初的去路。其中那位白衣男修上前半步,脸上挂着看似客气实则倨傲的笑容,语气中暗含威胁:这位姑娘,在下劝你还是识相些。秦小姐既然看上了你手里的东西,不如行个方便? 他特意在秦小姐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显然是想借势压人。另一位蓝衣男修虽未开口,却也抱着双臂站在一旁。 宁知初被两人拦住去路,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不卖。 白衣男修眯着眼睛将宁知初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衣着朴素,周身也无贵重配饰,不由得露出几分轻视之色。他挺直腰板,刻意提高声调道:小姑娘可要掂量清楚了,我们秦小姐乃是天玄宗秦长老最宠爱的孙女——秦梦涵。今日若能结下这份善缘,对姑娘来说可是天大的福分。 他说这话时,旁边的蓝衣男修配合地露出你现在知道怕了吧的表情,而那位秦梦涵小姐更是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一副等着看宁知初诚惶诚恐模样的架势。 宁知初闻言却只是轻轻勾起唇角,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她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衣袖,似笑非笑地反问:原来在天玄宗,所谓的善缘就是强买强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记软钉子,扎得对面三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第26章 强抢 白衣男子闻言眉头一皱,脸上顿时浮现几分不悦。他摆出一副教训晚辈的姿态,用居高临下的口吻道:小姑娘年纪轻轻,怕是不懂这修仙界的规矩。今日我们秦小姐心情好,才愿以双倍价格买你的东西,这要是换了旁人...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随即又换上施恩般的语气:这样,你把东西拿出来,我们出双倍灵石,这笔买卖你可一点儿都不亏! 说完,他和身旁的蓝衣男子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是一副你捡了大便宜的表情。白衣男子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仿佛已经笃定宁知初会感恩戴德地双手奉上物品。 宁知初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既然你们这么想买,那这价格可得由我来定。 白衣男子见状,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他暗自打量着宁知初朴素的衣着,心想:这小丫头片子怕是连上品灵石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待会儿随便给点甜头就能打发。想到这里,他故作大方地一挥手:行,你开个价吧! 我也不贪心,宁知初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笑吟吟地说,就一亿枚上品灵石好了。 什...什么?!白衣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活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他脸色由白转红,最后涨成了猪肝色:你、你竟敢耍我?! 他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咬牙切齿地威胁道:小丫头片子,可别给脸不要脸!说着,周身灵力开始隐隐波动,显然是被彻底激怒了。 这时,一旁的秦梦涵终于按捺不住,俏脸含霜地地甩出一根赤红长鞭。鞭梢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引得周围修士纷纷侧目。 她趾高气扬地走到宁知初面前,用鞭柄轻点着对方肩膀:哼,本小姐肯出价买你的东西,那是给你脸面。说着,她突然注意到宁知初肩头趴着的那只小松鼠——毛茸茸的大尾巴,圆溜溜的黑眼睛,正抱着一颗糖葫芦啃得欢实。 秦梦涵眼睛一亮,当即颐指气使地追加道:对了!这只小畜生我也要了!她伸手就要去抓,完全没注意到小松鼠突然停下啃食的动作,而手腕上的小青蛇黑珍珠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宁知初闻言眸光微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轻轻侧身避开,顺手抚了抚小松鼠炸开的毛发,瞥了秦梦涵一眼:这位小姐倒是好胃口,连别人的灵宠都惦记上了?语气依旧从容,却莫名让人听出一丝寒意。 随后又道:若我执意不给呢?她顿了顿,补充道:况且,这里可是天玄宗的坊市,规矩明明白白写着——禁止打斗。 秦梦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规矩?她手中的赤红长鞭地抽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那不过是用来约束你们这些低贱散修的玩意儿!本小姐今日就是把你打死在这儿,你看有谁敢说半个不字? 宁知初闻言沉默片刻,心里暗自摇头:这年头外门长老的孙女都嚣张成这样,怕不是平日里被惯坏了脑子。 她抬眸看向秦梦涵,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汪深潭,语气却斩钉截铁:不给。两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肩头的小松鼠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态度,也冲着秦梦涵龇了龇牙,蓬松的大尾巴示威般地甩了甩。 秦梦涵闻言顿时气得俏脸通红,手中赤红长鞭地扬起,鞭身上瞬间缠绕起一层淡紫色的灵力波动。这一鞭若是抽实了,莫说炼气三层,就是筑基初期的修士怕也要吃个大亏。 找死!她娇叱一声,长鞭如毒蛇吐信般朝宁知初面门袭来,鞭梢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周围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见状,顿时如潮水般退散开来。有经验的老修士们更是拉着自家晚辈连连后退:快躲远些,这鞭风扫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过这些吃瓜群众倒也没走太远,一个个躲在安全距离外伸长脖子张望。有好事者甚至掏出了瓜子,和同伴窃窃私语:啧啧,这秦家小姐又在欺负人了。嘘,小声点,你不想活啦? 场中央,宁知初却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动一下。她肩头的小松鼠倒是炸了毛,冲着袭来的长鞭直叫。 人群中,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摇头叹息,对身旁的年轻修士低声道:唉,看来今日又要多一具横尸街头的冤魂了。 那年轻修士闻言,立刻凑近几分,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前辈何出此言? 老者捋了捋胡须,朝场中努了努嘴:瞧见那个挥鞭子的女修没有? 自然瞧见了,年轻修士点头如捣蒜,那架势可够吓人的。 此女名叫秦梦涵,老者压低声音道,听说是天玄宗大长老的掌上明珠。听说那大长老对她宠得没边,护短得很。说着左右张望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几分:上月就听说,她看上个散修的灵宠,人家不肯卖,她直接带人把灵宠抢了去,那散修讨要不成,反被打成重伤... 年轻修士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么霸道?那天玄宗就不管管? 老者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管?谁管?那大长老在宗内一手遮天,听说连宗主都要让他三分。这不,你看那姑娘现在...说着朝宁知初的方向使了个眼色,未尽之言不言而喻。 旁边那人听得入神,追问道:之后呢?那散修后来怎样了? 老者慢悠悠的继续道:之后啊...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那散修不服气,第二日找上门理论,结果被这秦小姐一鞭子抽碎了丹田,当场就断了气。说着还惋惜地摇了摇头。 这...这都出人命了,也没人管吗?年轻修士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老者突然冷笑一声人家背后可是天玄宗,堂堂四大宗门之一。听说那位大长老修为已至化神期,在这方圆千里都是横着走的主儿。他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说:这世道啊,散修的日子是越来越难喽。以后见到这些宗门子弟,记得躲远些。 说着,两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场中那个看似普通的小姑娘。年轻修士感叹道:您看这小姑娘,衣着朴素,还带着只小宠物,可不就是活靶子嘛... 老者捋着胡子点头:谁说不是呢...两人一同摇头叹息,却都没注意到宁知初嘴角几不可察的抽了抽,暗道这流言真厉害。 第27章 吃瓜 这边厢,宁知初望着破空而来的赤红长鞭,眼底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虽然她明面上的修为只有炼气三层,与筑基期确实相差甚远,但谁也不知道——她的神识早已臻至元婴境界,这可是她最大的底牌。 正好试试新悟的剑招。宁知初暗自思忖,指尖轻轻摩挲着储物戒。她修习剑道这么久以来,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对手切磋,之前在后山中与妖兽对打皆没有尽兴,眼前这个骄纵的筑基期大小姐,倒是个不错的试剑石。 眼见鞭影将至,宁知初不慌不忙地在心中默念:这可是你先动的手,那我这正当防卫可就名正言顺了。念及此,她手腕一翻,一柄通体翠绿的长剑已然在手。剑身轻颤。 住手! 就在宁知初即将出剑的刹那,一道清冷的喝声破空而来。只见一道白色身影如流光般闪现至宁知初身前,袖袍轻挥间,一道浑厚灵力激射而出,精准地击在赤红长鞭之上。 铮—— 长鞭被这股灵力震得倒飞而出,秦梦涵也被余波冲击得连退数步,踉跄着才稳住身形。她惊愕抬头,待看清来人后,脸上的怒容瞬间化作震惊:洛...洛清尘?! 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慌忙整理了下略显凌乱的衣裙,声音顿时柔了八度:洛师兄,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眼波流转间,方才的骄横跋扈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楚楚可怜的娇羞模样,莫非...是专程来找我的? 来人名叫洛清尘,他眉头微蹙,声音清冷如霜:宗门坊市严禁私斗,这是规矩。 秦梦涵立刻换上一副乖巧模样,细声细气地应道:清尘师兄教训的是~她又转向宁知初,语气亲昵得仿佛方才剑拔弩张的不是她:小妹妹,我们刚才就是在闹着玩儿呢,你说是吧? 说着看向宁知初,只是那眼底暗藏的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宁知初被她这变脸绝活惊得手臂上寒毛直竖, 小松鼠不知何时又蹿回宁知初肩头,此刻正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秦梦涵,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人莫不是有什么大病? 还没等宁知初想好怎么回应秦梦涵这出变脸大戏,洛清尘已经转过身来。宁知初抬眼打量这位突然出现的白衣师兄,只见他剑眉星目,鼻若悬胆,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整个人如同九天谪仙般清冷出尘。她这才恍然大悟——难怪秦梦涵见了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这颜值确实够让人精神分裂的。 小姑娘可有受伤?洛清尘开口问道,声音如清泉击石。 宁知初摇摇头:没有。她眼珠一转,故意问道:这位师兄,宗门坊市真的不能打架吗? 洛清尘微微颔首,惜字如金。 宁知初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人怕不是个哑巴吧?多说几个字会掉修为吗? 宁知初眨了眨眼睛,故作天真地继续追问:那是不是所有人都要遵守这个规矩呀? 洛清尘神色不变,淡淡道:嗯,宗门规定,一视同仁。 这样啊~宁知初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话锋一转,语气略带怀疑道:可是刚才这位师姐说,像我们这样的低贱散修,就算在坊市被打死了也没人管呢。她歪着头,一脸无辜地补充道:还说天玄宗都不敢拿她怎么样哦~ 说着还特意模仿秦梦涵当时盛气凌人的神态,活脱脱一个现场还原。 一旁的秦梦涵听到这话,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了。她死死瞪着宁知初,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偏偏在洛清尘面前又不敢发作,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胡说八道! 宁知初见状,眨了眨眼,突然提高声调惊呼:哎呀!这位师兄你快看——她指向秦梦涵,语气夸张得恰到好处,她恼羞成怒了,这表情,莫不是要杀人灭口? 洛清尘闻言一怔,转头正对上秦梦涵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俏脸。只见她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哪还有半点方才娇弱可人的模样? 此事我自会禀告宗门。洛清尘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秦梦涵气得浑身发抖,却见自己带来的两个跟班不知何时已经悄悄退后了好几步,正低着头假装看地上的蚂蚁。她顿时觉得孤立无援,又委屈至极,只能咬着嘴唇,把满腹怨毒都化作眼刀往宁知初身上招呼。 宁知初嘴角微扬,随即正色道:这位师兄,此事不单是要给我一个交代,更该给所有来坊市的人一个交代。她语气渐沉,字字铿锵,坊市规矩既是宗门所立,若人人都可恃强凌弱、视规矩如无物,让无权无势者任人欺凌—— 她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远远观望的散修和商贩:长此以往,谁还敢来天玄宗坊市做生意?谁还敢相信宗门的威信?最后看向洛清尘,眼中清亮如星:宗门的信誉,又该置于何地? 洛清尘闻言怔然,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小姑娘。沉默片刻,他郑重颔首:此事...我定会如实禀明宗门。语气虽仍清冷,却比先前多了几分温度。 站在后面的秦梦涵听到这番话,眼眶瞬间通红,她先是恶狠狠地瞪了宁知初一眼,那眼神仿佛淬了毒一般。转而望向洛清尘时,却又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活像个被负心汉抛弃的痴情女子。 宁知初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心里啧啧称奇:这演技,这变脸速度,做个修士真是屈才了。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场郎无情妾有意的戏码,就差没掏出瓜子来嗑了。 只见秦梦涵轻咬下唇,眼中泛起盈盈泪光,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洛师兄...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那年在万兽森林执行宗门任务,遇到妖兽袭击时,是你救了我...说着还故作娇羞地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后来你不是还说...倾慕于我吗... 洛清尘眉头紧锁,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我何时说过这种话?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悦。 哇哦~宁知初眼睛顿时亮得像探照灯,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嘴角扬起一抹吃瓜的笑容。 第28章 石头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传来:哟,我当是谁在这儿大放厥词呢,原来是秦大小姐啊~ 只见一位身着水蓝色流仙裙的少女翩然而至,裙摆上绣着的银线云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眉眼如画,却带着几分凌厉之气,正是洛清尘的师妹唐昭昭。 唐昭昭双手叉腰,毫不客气地讥讽道:本姑娘见过往脸上贴金的,可没见过像秦师姐这么能贴的。她嗤笑一声,师兄那日分明是执行宗门任务才顺路救了你们,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私定终身了? 秦梦涵气得手指直颤:你...! 你什么你?唐昭昭寸步不让,冷笑道,这些年你在师兄面前晃悠的次数,怕是比你在修炼上花的功夫还多吧?她突然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说:对了,说起这个...夏盈盈师妹那件事,我越想越觉得蹊跷,该不会是你... 秦梦涵脸色骤变,慌乱道:你、你血口喷人!有证据吗? 唐昭昭轻哼一声,宁知初在一旁看得兴致勃勃,心说这出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连陈年旧案都牵扯出来了。 唐昭昭微微眯起眼睛,眸中寒光乍现,一字一顿道:秦梦涵,你最好祈祷这件事不是你做的。她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否则...我定要你加倍偿还!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夏盈盈如今痴痴傻傻的模样——那个曾经和她一起长大、修炼、外出历练,一起分享心事的好姐妹,如今却连她都不认得了。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唐昭昭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又恢复清明。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修仙之路漫长,现在还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只是看向秦梦涵的眼神,依旧冷得像淬了冰。 宁知初敏锐地注意到唐昭昭情绪的微妙变化,对着中间的故事更加好奇了。 秦梦涵阴鸷地盯着唐昭昭,眼底翻涌着毒蛇般的恨意。她暗自咬牙:这个碍事的贱人,早晚要让她永远闭嘴! 哼,懒得与你一般见识!秦梦涵强撑着最后一丝骄傲,甩袖转身。临走前还不忘对洛清尘抛去一个哀怨的眼神,活像被辜负的痴情女子。只是那眼底闪烁的怨毒,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宁知初意犹未尽地看着这场大戏散场,心里直呼可惜:这瓜才吃了一半,最精彩的部分还没揭晓呢!她挠了挠小松鼠的下巴,嘀咕道:你说那个夏盈盈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松鼠歪着脑袋两声,表示同样好奇。 见人群渐散,宁知初撸了撸小松鼠道:罢了罢了,好戏看完了,咱们也该打道回府了。她随手抛了颗灵果给小松鼠,便往回走了。 回到宗门洞府,宁知初指尖轻点,洞府结界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她小心翼翼地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块神秘的石头,招呼道:只只、小青,都过来瞧瞧这石头。 三颗脑袋立刻凑到一起,六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块看似普通的石头。宁知初翻来覆去检查了半天,连神识都探了个遍,愣是没看出什么门道。 吱吱吱!小松鼠突然兴奋地比划起来,爪子指着石头做了个砸开的动作。 嘶嘶~小青蛇也不甘示弱,吐着信子示意可以用火烧试试。 宁知初额角冒出几道黑线:你们这都什么馊主意...她无奈地戳了戳两个小家伙的脑袋,万一是什么天材地宝,被你们这么一折腾不就废了?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能让小松鼠感应到,又没引起它的警觉,应该不是什么危险之物。宁知初摩挲着下巴,指尖轻点着这块看似普通的石头,想了想,便干脆利落地咬破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落在石面上。 血珠在石纹间打了个转儿,慢悠悠地渗透进去,却不见半点反应。咦,无往不利的滴血竟然不管用了吗。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指尖轻旋,一缕莹白的灵力如游丝般渡入石中,那这样呢? 谁知这石头突然像饿极了的饕餮,竟开始疯狂吞噬她的灵力!宁知初感受着体内灵力如决堤之水般流失,不由得挑眉:原来需要血和灵力一起才能激活呀...话未说完,灵力已去了大半,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该不会真要阴沟里翻船,被吸成干尸吧?虽是这么想着,她面上却依旧从容。 就在灵力即将见底之际,这块石头终于停止了吸收。宁知初长舒一口气,后知后觉地拍了拍心口:差点玩脱了...话音未落,忽然识海中泛起一阵奇妙的涟漪。她闭目凝神,只觉与这石头之间竟生出了一丝玄妙的联系。待她睁眼时,眸中已盈满惊喜:原来是个芥子空间!说着朝一旁两只小家伙眨了眨眼,笑道,小家伙,看来我们今日是捡到宝了。 宁知初的神识刚探入芥子空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是个普通芥子空间,分明是个自成天地的完整小世界! 放眼望去,层峦叠嶂的山脉绵延不绝,碧波荡漾的湖泊河流星罗棋布,郁郁葱葱的森林与广袤无垠的沙漠相映成趣。更令人震惊的是,这里竟然栖息着数不清的妖兽,从低到高阶,甚至十二阶之上的妖兽,更是应有尽有,而十二阶妖兽,可是这个世界天花板的存在,相当于人类的渡劫境修为。 我的天...宁知初揉了揉眼睛,只见漫山遍野都是珍稀灵植,那些在修仙界稀有或早已绝迹的龙鳞果、九转玲珑果,还魂草等,在这里竟然像野草一样随处可见。更远处还有大片散发着七彩霞光的灵药园,那些灵药她连名字都叫不上来,但光是闻着药香就知道绝非凡品。 正当她惊叹不已时,忽然感知到空间深处还有一座精致的小楼。宁知初眼前一亮,转头对一旁的小松鼠和小青蛇笑道:你们两个和我一起进去吧,咱们今天可要开开眼界了!说罢心念一动,带着两个小家伙闪身进入了芥子空间。 第29章 芥子空间 一踏入芥子空间,宁知初顿时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这里的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却又与她熟知的灵气截然不同,每一缕都精纯得令人心惊,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 这哪是灵气啊...她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简直像是传说中的先天之气。 来到小楼前,宁知初仰头望去,不由得了一声。远看还不觉得,近看才发现这座小楼竟有六七层之高,飞檐翘角间流转着淡淡灵光,古朴中透着神秘。 小心些。她轻声提醒肩头的小松鼠和腕间的小青蛇,指尖凝聚灵力,缓缓推开了雕花木门。 吱呀—— 门开的瞬间,宁知初瞳孔猛地一缩。外面看着不过寻常大小的楼阁,内部竟别有洞天!这空间之大,怕是比他们宗门的藏书阁还要宽敞数百倍,显然是用了极其高深的空间拓展之术。 只见层层书架上摆满了古籍玉简,有些竹简已经泛黄,却散发着淡淡的道韵。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张古朴的木桌,上面随意搁着一支看似普通的毛笔,笔杆上隐约可见细密的道纹。 好家伙...宁知初轻抚着胸口,难得露出震惊的神色,这回可真是捡到不得了的宝贝了。 宁知初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古籍,指尖刚触到泛黄的书页就愣住了——明明书就捧在手里,可书页上的字迹却像蒙了一层薄雾,怎么都看不真切。 她挑了挑眉,把书往肩头的小松鼠眼前递了递,只只,你眼神好,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小松鼠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小爪子扒拉着书页,最后茫然地摇了摇头。 小青,你来试试。宁知初又把书放到小青蛇面前。 小青蛇吐着信子凑近,片刻后也困惑地缩回了脑袋。 就在宁知初纳闷时,一道带着几分傲气的声音突然在空间中回荡:那是因为你没有炼化这个芥子空间~ 一人两宠顿时警觉地环顾四周。那道声音得意地补充道:别看了,本大人无处不在~ 宁知初嘴角抽了抽,神识瞬间铺开探查整个空间,却什么都没发现。她眯起眼睛:你是这片芥子空间的灵? 哼!我才不是那声音带着几分轻蔑,这片空间并未孕育出灵,所以你滴血认主才会那么容易~ 容易?宁知初有些无语,我的灵力都快被抽干了好吗? 那声音突然沉默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说:那还不是因为你修为太低了!本大人见过的修士里,就属你最弱了! 宁知初:...... 宁知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理直气壮地反驳:我才九岁,还是个孩子好吗? 弱就是弱!那声音不依不饶,语气傲娇道,年纪小也不能当借口! 宁知初眼睛一转,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你这么厉害,怎么不敢现身啊?她故意拖长了音调,该不会是...怕自己太弱,被我这个小娃娃给揍了吧? 你!你才弱呢!那声音顿时炸毛,气急败坏地喊道:本大人可是诸天万界第一神笔! 宁知初眼中精光一闪,目光缓缓移向桌上那支看似普通的毛笔,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原来如此...她慢悠悠地走到桌前,指尖轻轻点了点笔杆,找到你了呢~ 只见那支笔地腾空而起,笔尖直指宁知初,气得直哆嗦:奸诈的人类!你...你... 宁知初眨了眨那双灵动的眼睛,故意拖长了声调:我怎么了?她歪着头,一脸天真无邪地问道:该不会...你除了会说话,其实没什么本事吧? 胡、胡说八道!那支笔在空中打了个转,笔杆上的道纹忽明忽暗,显然有些底气不足,本大人只是...只是还没恢复过来!等我恢复了,一句话就能让你灰飞烟灭! 哦——宁知初拉长音调,双手抱胸,慢悠悠地说:所以现在,你是打不过我的咯?她故作惊讶地挑眉,堂堂诸天万界第一笔,怎么连个小姑娘都打不过呀? 那支笔气得在空中直打转:井底之蛙!你们这下界的凡人,根本想象不到本大人的厉害!等我再恢复几年,灭掉你们这里最强者,让你见识见识本大人真正的实力! 宁知初脸上的笑意突然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定定地望着那支笔,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笔啊...她缓缓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你现在打不过我,还这么嚣张...你说,我要不要现在就解决掉你呢?免得你以后动不动就想灭这个灭那个的... 那支笔猛地僵在半空,笔尖微微颤抖,终于...沉默了。 宁知初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小笔,老实交代,你待在这里有什么目的?和这个芥子空间是什么关系? 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笔尖微微颤抖着。小青蛇见状吐了吐信子,跃跃欲试地缠上宁知初的手腕:主人,它这么不配合,要不要教训它一顿?小松鼠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小爪子比划着揍人的动作。 宁知初被这两个小家伙逗乐了,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说得对。她作势抬手,指尖灵力流转。 等等!那支笔顿时慌了神,在空中急得直打转,我、我对你没有恶意!刚才还提醒你要炼化空间呢!你可不能忘恩负义恩将仇报啊! 宁知初动作一顿,忍不住挑眉——呦,没想到这支笔还挺有文化,都开始往外蹦四字成语了。 那支笔见宁知初暂时没有动手的意思,连忙在空中转了个圈,语气急切地说道:我可以给你讲讲这个芥子空间的来历! 宁知初抬眸瞥了它一眼,双手抱胸,就是不接话。 笔杆上的道纹闪烁了几下,那支笔犹豫片刻,又弱弱地补充道:不过...你得先发誓不能打我... 宁知初闻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轻轻了一声,随意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条件。 那支笔见状顿时来了精神,笔尖欢快地抖了抖:这可是你说的啊! 第30章 由来 那支笔立刻来了精神,在空中欢快地转了个圈,笔尖灵光闪烁,开始娓娓道来: 这个芥子空间啊,可是大有来头。它的语气突然变得正经起来,这是上界之物,来自数百万年前的万道宗宗主木千子。 宁知初挑了挑眉,示意它继续。那支笔清了清嗓子(虽然它并没有嗓子),继续道:木千子本是妖兽,幼时被一个人类所救,从此便跟着那人形影不离。他们感情好得不得了,后来那人创立了万道宗... 说到这里,笔尖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可惜好景不长,那人因寿元将尽又无法突破而离世。木千子便接任了宗主之位。 有趣的是,笔尖突然又亮了起来,木千子的天赋异能是时空之力,所以他的体内空间与其他妖兽截然不同。他对时空法则的领悟简直登峰造极! 笔身微微颤抖,似乎陷入了回忆:他曾经想逆转时空救回那个人类...虽然最终没能成功,但却意外改变了这个空间的时间流速。所以,这里的时间流逝和外界是不一样的~ 宁知初若有所思,心想难怪这里灵气如此特殊。小松鼠和小青蛇也听得入神,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支会说话的笔。 那支笔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笔尖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后来...在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中,木千子身受重伤,万道宗也被彻底毁灭。那时他已是圣人境界,却始终放不下那个人类创建的宗门传承... 笔身微微颤抖,仿佛在回忆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强行将自己的体内空间与一片广袤大陆融合。那片大陆啊...它顿了顿,比你所在的这片大陆要大上万倍不止,上面还附着着成千上万个小秘境。 宁知初听到这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小松鼠和小青蛇也瞪大了眼睛,显然被这个惊人的消息震住了。 融合的过程凶险万分,那支笔继续道,那些小秘境被牵引着一起融入空间,虽然最终成功了,但也加速消耗了木千子所剩无几的生命... 笔尖的光芒忽明忽暗,声音越来越轻: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将宗门所有传承都封存在这里,托付给我保管...然后就... 话音戛然而止,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宁知初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小松鼠抱着松果不敢动,小青蛇也安分地缠在主人手腕上。 过了良久,宁知初才轻叹一声,抬头望向那支悬浮在空中的笔,眼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那支笔见宁知初沉默不语,突然神秘兮兮地晃了晃笔尖:喂,小丫头,你是不是还没发现这片空间厉害的地方? 宁知初回过神来,挑眉看向它, 嘿嘿,那支笔得意地在空中转了个圈,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相差可大了——外界一天,这里就是百年光景! 什么?!宁知初瞳孔猛地一缩,饶是她再成熟稳重,此刻也不由得震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是逆天改命的神仙手段!她确实完全没察觉到这一点,之前只觉得这个空间大得离谱... 想到这里,宁知初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尽是苍茫天地。她与这边空间签了契约,虽然还未曾炼化,但能够感受到即使她在这里御剑飞行,即便飞上数月,依旧是一望无际的山水,根本飞不到边际。现在想来,这哪里是什么芥子空间,分明就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 怎么样,被吓到了吧?那支笔见她这副模样,得意得笔尖都在发颤,木千子前辈的时空造诣,可不是你们下界修士能想象的~ 宁知初定了定神,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这么说来...我要是躲在这里修炼个百八十年,出去岂不是才过了一天? 那支笔闻言一僵,显然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抓住了重点。小松鼠和小青蛇也反应过来,一个兴奋地摇着尾巴,一个欢快地吐着信子。 宁知初双手抱胸,目光炯炯地看向那支悬浮的笔,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小笔啊,我有三个问题要问你。 那支笔闻言晃了晃笔杆,一副随便问的架势:问吧问吧,反正已经告诉你了,也不差这几个问题~ 第一,宁知初伸出一根手指,你到底是哪位大能的笔?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总不会真是路边随便捡的吧? 第二,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神色渐渐认真起来,当年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究竟是什么来头? 第三,宁知初眯起眼睛,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既然你们来自上界,为何会流落到我们这个下界来? 那支笔在空中晃了晃,笔尖的光芒忽明忽暗,似乎在斟酌该如何回答。小松鼠和小青蛇也竖起耳朵,一脸期待地等着听故事。 不一会那支笔的笔尖微微下垂,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我的主人啊...就是那个创立万道宗的人类。它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起来,他啊,最不擅长打架了,整天就喜欢掐指算命,上界的人都管他叫神算子。每次跟人动手,都得靠我出马... 笔身轻轻颤抖,似乎在轻笑:说来好笑,堂堂一宗之主,打架还得靠自己的笔。 但随即它的语气就沉重下来:那场大战...唉,只因为我们万道宗所在的那片地域很特殊,被外域的天魔族盯上了。他们想要强占我们的地盘,才...笔尖的光芒突然暗淡了几分,我也是在那场大战中受了重伤。 宁知初注意到,当提到天魔族时,笔身上的道纹都微微扭曲了一下,显然那段记忆让它十分痛苦。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它继续道,木千子将我安置在这个芥子空间里,然后...就把我送进了时空裂缝。说到这里,它突然有点心虚地晃了晃,我因为伤势太重,不得不进入假死状态养伤...这里的仙灵力原本浓郁得能滴出水来,但被我吸收了不少... 随后又有些心虚,声音越来越小:可能...也许...吸收得有点多?反正等我再醒来时,就已经在一个秘境外面了。突然又精神一振,不过我的使命没变!要为万道宗挑选一个合适的传承人! 小松鼠歪着头,似懂非懂地了一声。宁知初则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第31章 小笔 宁知初沉默片刻,突然眨眨眼道:可是这个芥子空间已经认我为主了哦~ 那支笔立刻炸毛般在空中跳了跳:那是你强行契约的好吗! 但它也没有反抗呀~宁知初歪着头,一脸无辜地摊手。 它连灵智都没有怎么反抗!笔尖气得直哆嗦,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乱的轨迹。 一人一笔突然都安静下来。小松鼠左看看右看看,抱着松果不敢吱声;小青蛇也识相地缩了缩脖子。 过了好一会儿,那支笔像是认命般晃了晃:罢了罢了...它拖着长音,活像个老气横秋的长辈,虽然你弱了点,但谁让你与这里有缘呢! 宁知初闻言抽了抽嘴角,忍不住道:小笔呀~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就算你不乐意,好像也改变不了什么吧? 那支笔顿时僵在半空,笔尖微微颤抖,最后...彻底沉默了。 宁知初双手背在身后,绕着悬浮的笔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小笔呀~她故意拖长了音调,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呀? 那支笔沉默了一瞬,闷闷道:养伤。 然后呢?宁知初停下脚步,歪着头追问。 笔尖微微下垂,又玩起了沉默是金的把戏。 哎哟~宁知初夸张地叹了口气,你这动不动就装哑巴的毛病可不好。她突然凑近笔尖,眼中闪过一丝危险,小笔呀,你应该很清楚这个芥子空间有多珍贵吧?就算在上界,也足够让人抢破头了呢~ 她轻轻戳了戳笔杆:你说...我会放心让你离开吗? 那支笔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你要杀了我吗?!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保证?宁知初轻笑一声,指尖轻轻点着桌面,我可不信空口白话的保证哦~ 我可以发誓!笔尖急得直打转,向天道起誓总行了吧?会有天道约束的! 宁知初突然收起笑容,眼神变得犀利起来:问题是...她一字一顿地说,你又不是此界之物,我们这方的天道,管得到你吗? 那支笔猛地僵在半空,笔尖微微颤抖,最后...又陷入了沉默。 宁知初见状,唇角微勾,故意抬脚向前迈了两步。 等等...等等!那支笔顿时慌了神,在空中急得直打转,你等等!我...我...它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我可以认你为主,跟你签订契约! 宁知初脚步一顿,却没有立即答应。她静静地注视着那支笔,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沉默片刻后,她缓缓开口:你现在认主,并非心甘情愿吧?她指尖轻点下巴,如你所说,你现在受了伤。但等你恢复之后...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以你我之间的修为差距,你要毁掉这个契约应该也不难? 那支笔闻言,笔尖不自觉地抖了抖。 宁知初继续道:到时候你最多受点小伤,而我...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下场可就不好说了,不是吗?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那支笔在空中轻轻颤动,笔尖的光芒忽明忽暗。它确实动过这个念头——等恢复实力后就解除契约。但转念一想,这毕竟是主人宗门选中的传承者,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这小丫头...笔心里暗自嘀咕,才九岁年纪,怎么如此精明? 犹豫片刻后,它终于开口,语气难得认真:我承认...之前确实这么想过。笔尖有些尴尬地绕了个圈,但那是因为你现在的修为...咳,确实不太够看。 不过修炼之路漫漫,谁不是从弱变强的?它的声音渐渐坚定起来,既然选择了你,我就没打算反悔。再说...笔身突然抖了抖,毁约的反噬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可不想再受一次重伤。 宁知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你的伤还要养多久? 那支笔在空中转了个圈:按外界时间算,大概百来年吧~它突然兴奋地晃了晃笔尖,不过要是有天材地宝辅助,会快很多的! 你现在能出去吗?宁知初突然问道。 笔尖顿时蔫了下来:本来是可以的...但现在你契约了芥子空间...它有些委屈地说,得你同意才能出去了。 这样啊~宁知初眨了眨眼睛,作势转身,那我先考虑考虑~ 等等!那支笔急得在空中直打转,这有什么好考虑的!我可是上界第一神笔!见宁知初真的往外走,它连忙喊道:契约我你就能虚空画符布阵,根本不用准备符纸阵旗!还有我主人的天衍之术,那可是万古独一份!你真的不亏!喂!别走啊! 宁知初脚步一顿,回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它一眼:我考虑考虑~说完潇洒地挥了挥手,带着一脸懵懂的小松鼠和吐着信子的小青蛇,头也不回地出了小楼。 喂!你回来!我还可以教你...笔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身后,宁知初嘴角却悄悄扬起一抹弧度。 小松鼠歪着脑袋好奇地问:主人主人,你真的不契约那支笔吗? 宁知初顺手揉了揉小松鼠毛茸茸的脑袋:不着急~她眼睛闪了闪,咱们先好好逛逛这个芥子空间再说。 宁知初心里自有盘算——那支笔说的话不能全信,万一认主后它突然反水,以自己现在的修为可招架不住。倒不如先借着这芥子空间的优势好好提升实力,反正这芥子空间已经是自己的了。 嘶嘶~小青蛇欢快地缠上宁知初的手腕,主人主人,这里好大呀!我们以后可以住在这里吗?再也不要回那个闷闷的灵兽袋啦~ 宁知初微微一笑道:当然可以~她环顾四周,语气突然认真起来,不过这里可比灵兽袋危险多了。你们看——她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山脉,那里可住着不少高阶妖兽,随便一个喷嚏都能把你们吹飞~ 看着两个小家伙缩了缩脖子,她又笑着安慰道:尽量不要去太过危险的地方,不过也别太过担心,遇到危险记得喊我。宁知初自信地眨眨眼——虽然现在打不过那些高阶妖兽,但这芥子空间已经是她的了,随时都能把两个小家伙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小松鼠闻言立刻挺起胸膛:那我要在这里建个最大的松果仓库!小青蛇也不甘示弱:我要找最舒服的石头晒太阳! 宁知初看着两小只,忍俊不禁地摇摇头:走吧,带你们一起去见见世面~ 第32章 炼化 就这样,宁知初带着两小只,开始去探索她的芥子空间。 小松鼠抱着一颗比它还大的灵果,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主人你看,这果子闻着就好香! 宁知初笑着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小心点,别被果子压趴下了。她环顾四周,再次被这里的物产之丰富震撼到——灵药灵果遍地都是,好些都是修仙界早已绝迹的珍品。 嘶——小青蛇突然竖起脑袋,警惕地看向远处的湖泊,主人,那边有只好大的鱼! 宁知初顺着它的视线望去,只见湖面泛起阵阵涟漪,一条通体晶莹的龙鱼若隐若现,散发出的威压让她都不由得心头一紧。 那是七阶的冰晶龙鱼,她轻声解释,咱们还是离远点好。 走着走着,又到了另一处,这里一片晶莹剔透的冰原,天空中飘着七彩的雪花。 这也太神奇了吧!小松鼠兴奋地在雪地里打滚,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 宁知初仰头望着这片梦幻般的景色,不由得感叹:木千子前辈的时空造诣,当真深不可测。她弯腰捧起一捧七彩雪,看着雪花在手心慢慢融化,化作精纯的灵力消散在空气中。 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跟在她身边,时而惊叹于某处奇景,时而为发现新的灵果欢呼雀跃。宁知初看着眼前的景色不由得勾起嘴角——这个芥子空间,果然是个了不得的宝贝呢! 数日后,宁知初将玩得不亦乐乎的小松鼠和小青蛇留在芥子空间内,独自离开了这片神奇的天地。 当她踏出空间的瞬间,不由得愣住了——外面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天色、景物竟与她进入时几乎一模一样。 这也太神奇了吧!宁知初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脸蛋,确认不是在做梦。她连忙神识内视探查自己的骨龄,更是惊得瞪圆了眼睛——骨龄竟真的没有丝毫变化! 我的天...她喃喃自语,也就是说,我要是在里面修炼一百年,出来还是九岁的小豆丁?想到这里,她突然兴奋地差点蹦起来,我去我去!这太牛了吧! 宁知初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她摸着下巴盘算着:这样一来,我岂不是可以... 突然意识到自己太过得意忘形,她轻咳一声,强装镇定地整了整衣襟。但眼角眉梢的喜色还是藏不住,嘴里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木千子前辈这手段,当真是逆天啊! 于是,宁知初决定专心炼化这个神奇的芥子空间。她深知,若不将其完全炼化,万一遇到高阶修士或是某些天赋异禀的妖兽,很可能会被察觉出身上藏有重宝。 时光如流水般静静淌过,转眼已是半年光景。这一日,宁知初终于睁开了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璀璨的光芒——芥子空间彻底炼化完成了! 她欣喜地发现,自己对这片天地的掌控已然达到了如臂使指的程度。更神奇的是,原本石头大小的芥子空间,此刻竟缩小得如同尘埃般细微,肉眼几乎难以察觉,与寻常尘埃别无二致。 有意思...宁知初伸出指尖,那粒轻盈地落在她的指腹上。若非有契约相连,就连她的神识都难以感知其存在。 妙啊!她忍不住赞叹出声。话音未落,那粒便化作一道流光,倏地没入她的眉心,稳稳地落在了识海之中,与她的神魂紧密相连。 宁知初闭目感受着这份奇妙的联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从此以后,这片神奇的天地,就真正属于她了。 彻底炼化芥子空间后,宁知初总算放下心来,进入芥子空间,脚步轻快地朝着小楼走去。推开门时,她余光瞥见那支笔依旧躺在桌上装死,宁知初也不急着搭理它,径直走向藏书阁。指尖拂过书架上的玉简时,她眼前一亮——先前那些模糊不清的文字,此刻全都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果然如此,她嘴角微扬,只有完全炼化才能看清这些宝贝。 随手抽出一卷玉简,宁知初顿时被里面的内容震撼到了。这里收藏的竟然全是极品功法,随便一部放在下界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她越看越是心惊,这些功法不仅体系完整,还蕴含着对上界大道的独到见解。 不愧是上界宗门的珍藏,宁知初轻声感叹,指尖爱惜地抚过玉简上的纹路,随便一部都够我钻研好一阵子了。 她像发现宝藏一样,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时而为精妙的功法拍案叫绝,时而因深奥的传承陷入沉思。那专注的模样,连装睡的笔都忍不住偷偷转过笔尖,好奇地打量着她。 宁知初沉浸在浩瀚的典籍中,不知不觉间,芥子空间里已过去五六个春秋。她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天色,不由莞尔——外界怕是连一天都还没过去呢! 这时间差可真是作弊啊~她伸了个懒腰,合上手中的玉简。书架上的典籍她才看了冰山一角,但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该去活动活动筋骨了。宁知初随手召出佩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凛冽的寒光。她闭目感知片刻,便朝着空间内一处茂密的森林飞去。 起初,她专挑二阶妖兽练手。几个回合下来,那些妖兽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太没挑战性了~她撇撇嘴,剑尖轻挑便将一只扑来的风狼掀翻在地。看着夹着尾巴逃走的狼群,她并未追击——毕竟只是切磋,没必要伤其性命。 看来得找些更厉害的对手了。宁知初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目光投向森林深处,那里隐约传来更强的妖力波动。她唇角微扬,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三阶的妖兽们,我来啦~ 宁知初将目光转向了三阶妖兽——这些相当于筑基期修士的对手,总算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压力。 好家伙!宁知初一个侧身,险险避开赤焰虎的利爪,衣袖还是被灼热的爪风燎焦了一角。她额头沁出细汗,嘴角却扬起兴奋的弧度:这才像话嘛! 起初的几次交手,她好几次都差点败下阵来。有次被碧鳞蟒缠住险些窒息,还有次差点被风隼的羽刃划破咽喉。但这些险境反而激起了她的斗志,隔三差五就来森林这些三阶妖兽。 渐渐地,她的剑招越来越凌厉。从最初需要百招才能取胜,到后来五十招、三十招...直到某日,她一剑挥出,剑锋未至,凌厉的剑气就已逼得铁背苍熊连连后退。 这是...宁知初怔怔地看着手中的剑,只见剑身上流转着若有若无的银芒。她突然笑了:原来这就是剑意啊。 从此以后,她取胜的速度更快了。往往十几招内就能逼退对手,但她从不赶尽杀绝,总是点到即止。收剑时,那些妖兽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复杂。 今天就到这儿吧~宁知初随手挽了个剑花,转身离去时,身后的森林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兽吼,像是在送别这位。 第33章 炼神识 起初,森林里的妖兽们看到这个人类小丫头独自闯进来,一个个都兴奋得两眼放光。赤焰虎舔着爪子盘算着今天的加餐,碧鳞蟒吐着信子琢磨着怎么绞杀猎物,风隼在树梢上跃跃欲试地盘旋——这么鲜嫩的人类幼崽,可是难得的美味啊! 谁知几轮交手下来,这丫头不仅没成为盘中餐,反而把它们一个个打得落花流水。更让妖兽们摸不着头脑的是,这小人类明明赢了,却从不取它们性命,只是拍拍衣袖就转身离开。 铁背苍熊挠着脑袋,看着那个娇小的背影潇洒离去,满脑子问号。 没过几天,这小祖宗又来了!而且专挑三阶的妖兽打架。一来二去,妖兽们终于恍然大悟——好家伙,这是把它们当免费陪练了啊! 起初,这些三阶妖兽们简直气得七窍生烟——区区一个人类小丫头,居然敢把它们当成练手的活靶子!赤焰虎愤怒地喷着火球,碧鳞蟒气得鳞片都炸开了,铁背苍熊更是捶胸顿足地咆哮。它们可是这片森林的霸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可气归气,打又打不过。刚开始交手时,它们还能跟宁知初周旋几十个回合,渐渐地变成十几个回合,到最后...往往一个照面就被她那凌厉的剑意逼得节节败退。 这天,宁知初刚踏进森林边缘,眼尖的风隼就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啾——!那个小魔王又来啦! 刹那间,整片森林鸡飞狗跳。赤焰虎夹着尾巴往山洞里钻,碧鳞蟒哧溜一声滑进沼泽,铁背苍熊更是直接抱头趴在地上装死。其他妖兽更是慌不择路,有撞树的,有踩到同伴尾巴的,乱作一团。 宁知初提着剑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地看着瞬间空荡荡的森林:哎?今天怎么都跑了?她挠挠头,算了,改天再来吧。 看着那道娇小的身影终于离去,躲在暗处的妖兽们集体长舒一口气。碧鳞蟒从沼泽里探出头,心有余悸地吐着信子:这个煞星总算走了...铁背苍熊瘫在地上,熊掌拍着胸口:再这么打下去,老熊我的尊严都要碎成渣了... 风隼站在树梢上,望着宁知初离开的方向,突然压低声音说:你们说...她明天不会还来吧? 话音刚落,森林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当然,森林里发生的这些宁知初是不知道的,回到小楼后,宁知初盘腿而坐,决定先专心修炼神识。在这时间流速异常的芥子空间里,她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完全可以按部就班地把每个修炼方向都打磨到极致。 先从最大的底牌开始吧~她自言自语道。毕竟在修仙界,强大的神识往往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她按照以往的方法,先从最基础的神识分裂开始练习。识海中,原本浑然一体的神识被她一点点分离,就像把一团慢慢扯成细丝。 接下来是神识御物~宁知初睁开眼,面前摆着从书架上取来的几枚玉简。她心念一动,数百道神识同时涌出,精准地托起那些玉简,让它们在空中跳起了优雅的——有的旋转,有的上下翻飞,互不干扰。 练得兴起时,她突然灵光一闪:不如试试神识实质化?她凝神聚气,将神识不断压缩、凝练。渐渐地,空气中浮现出几缕银白色的丝线,虽然还很稀薄,但已经能隐约看到轮廓了。 真可以!宁知初眼睛一亮,玩心大起。她控制着这些银丝在空中编织成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又试着打了个复杂的绳结。虽然维持不了多久就会消散,但这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 看来得加把劲了~她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眼中却坚定道。 日复一日的修炼中,宁知初的神识化物之术终于有了质的飞跃。当她看着那枚完全由神识凝聚而成的玉佩在空中稳稳悬浮,不再像往常一样轻易消散时,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欣喜。 有了!突然她轻呼一声,指尖轻点,那枚神识玉佩便轻盈地落在掌心。触感温润,与真实的玉佩竟无二致。若是给祖父祖母各准备一枚...她越想越觉得妙,遇到危急时刻,我的神识便能现身相救! 说干就干,宁知初立刻全神贯注地又制作了几枚神识玉佩。每一枚都倾注了她最精纯的神识之力,还在其中暗藏了几道防护法诀。制作完成后,她满意地端详着这些莹润如玉的小物件:这可是独一份的保命符呢~ 尝到甜头的宁知初兴致更高了,开始尝试用神识制作各种物件。先是小巧的铃铛,轻轻一晃就能发出震慑心魂的声响;一会儿捏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一会儿又凝练出一把迷你小剑。最有趣的是,她还用神识做了个会发光的蝴蝶,在藏书阁里翩翩起舞,连小笔都震惊的抖了抖。 有意思~宁知初把玩着这些神识造物,眼中闪烁着创造者的喜悦。每一件作品都蕴含着她独特的灵性,就像把无形的神识赋予了有形的生命。 这天修炼时,宁知初突然灵光一闪:既然神识能化物,那能不能...她眼睛闪了闪,双手掐诀,磅礴的神识之力在背后缓缓凝聚。 只见一缕缕银白色的神识丝线如流水般交织缠绕,渐渐化作一对流光溢彩的羽翼。这对翅膀通体晶莹剔透,每一片羽毛都泛着淡淡的银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成了!宁知初兴奋地试着动了动肩膀,那对神识翅膀立即随之舒展。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翅膀轻轻扇动—— 整个人竟然真的缓缓离地而起! 宁知初越飞越高,渐渐掌握了窍门。她时而振翅高飞,时而俯冲而下,玩得不亦乐乎。最妙的是,这对翅膀完全由心念控制,比御剑飞行还要灵活自如。 这可太方便了~她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银色的翅膀在身后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以后就叫你神识之翼 小笔躺在桌子上,看得目瞪口呆。它突然觉得,这个人类怕是又要捣鼓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 第34章 隐匿之法 这天,宁知初在小楼的藏书阁里翻箱倒柜,突然从一堆古籍底下抽出一本泛着幽光的玉简。她随手拂去上面的灰尘,只见上面写着《九幽藏天诀》几个古朴大字。 咦?高阶隐匿功法?她眼前一亮,当即盘腿坐下研读起来。这一读就是整整三个月。 原来如此...她时而皱眉思索,时而恍然大悟。这部功法讲究的是将自身气息与天地融为一体,练至大成时,连天道都能瞒过。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几年过去。这日清晨,宁知初缓缓睁开双眼,周身气息忽然变得飘渺不定。她试着运转功法,整个人竟如同化作一缕清风,连影子都变得模糊起来。 成了!她欣喜地发现,自己身上那股容易被妖兽感知的特殊气息已经彻底隐匿。现在应该就算站在三阶妖兽面前,对方也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修炼所成后,宁知初托着下巴琢磨了半晌,突然灵机一动:要是能把隐匿功法和神识结合...说干就干,她立刻开始尝试将《九幽藏天诀》的精妙之处融入神识运用中。 经过反复试验,她惊喜地发现,释放出的神识竟能像无形的微风般拂过四周,丝毫不会惊动他人。小松鼠蹲在一旁,看着主人闭目凝神的样子,完全察觉不到正有无数神识丝线在它身边游走。 有意思!尝到甜头的宁知初又冒出个新点子,那剑道是不是也可以...她兴致勃勃地提起长剑,将隐匿之法融入剑招。只见剑锋过处,剑气竟变得若有若无,连破空之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练得差不多了,宁知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是时候去找那些老朋友叙叙旧 她悄无声息地来到森林深处,站在一棵古树下,连呼吸都与周围的灵气融为一体。 森林里一片祥和,妖兽们正悠哉地享受着难得的清闲时光。赤焰虎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碧鳞蟒盘在树梢打盹,风隼正梳理着羽毛——谁都没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突然,的一声轻响,赤焰虎只觉得屁股一凉,整只虎莫名其妙地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嗷呜?!它一脸茫然地在半空中挥舞着爪子,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啪啪啪一连串闷响,碧鳞蟒睡得正香就被一道无形之力抽飞,风隼更是连羽毛都来不及炸起,就被掀了个跟头。 诸位,好久不见~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众妖兽抬头望去,只见宁知初背着手,脚踏虚空缓缓落下。银白色的裙裾随风轻扬,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 铁背苍熊瞪圆了眼睛,熊掌不自觉地揉了揉——这丫头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气息都感觉不到?最可怕的是,方才那道剑气来得毫无征兆,简直防不胜防! 碧鳞蟒悄悄往沼泽里缩了缩,心里直打鼓:这才多久没见,这小祖宗怎么变得这么吓人了?连出手的痕迹都捕捉不到! 宁知初看着妖兽们惊疑不定的表情,忍不住一笑:怎么,不认得我啦?她随手挽了个剑花,来来来,咱们再切磋切磋~ 众妖兽闻言,齐刷刷地后退三步,心里哀嚎:这哪是切磋啊!分明就是单方面碾压!现在的年轻人,进步速度也太可怕了吧! 宁知初见此抽抽嘴角,随即收剑入鞘,看着自己的杰作——剑气精准地斩飞了妖兽们,却连它们的一根毛发都没伤到。她嘴角微扬,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瓶丹药,用灵力托着送到每只妖兽面前。 喏,这是给你们的补偿~她眨眨眼,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分糖果,下次我再来找你们玩啊! 说完,她潇洒地转身离去,银白色的裙角在风中轻轻飘动,很快就消失在森林尽头。 妖兽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没回过神来。铁背苍熊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眼前的丹药,发现竟是上好的疗伤丹,顿时感动得熊眼湿润。碧鳞蟒用尾巴卷住丹药瓶,心里五味杂陈——这个人类虽然隔三差五就来它们,但每次都会留下珍贵的丹药作为补偿。 风隼叼着丹药瓶,突然地叫了一声,仿佛在说:其实...这个人类还挺不错的? 赤焰虎舔了舔丹药,尾巴不自觉地摇了摇。虽然经常被揍,但这个会给它们送丹药的小丫头,似乎...也许...大概...是个好人? 森林里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兽吼声,像是在欢送这位特别的。妖兽们望着宁知初离去的方向,心里不约而同地想着:下次她再来的时候,一定要好好配合她练剑才是... 宁知初回到小楼后,再次盘膝而坐,沉浸于神识修炼之中。日复一日,她如同入定的老僧,任凭窗外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年复一年,她的神识在无数次分裂、凝练、实质化的过程中不断蜕变。 芥子空间内,五百个春秋悄然流逝。而外界,不过才经历了五次日出日落。当宁知初再次睁开双眼时,她的神识已然臻至大乘之境,一念之间便可覆盖芥子空间数百万里,连最细微的尘埃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五百年了啊...她轻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虽然容颜依旧如九岁稚童,但眼神中却染上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沧桑。有那么一瞬间,她竟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这可不行~她突然拍了拍脸颊,眼中的茫然如潮水般退去。数百年的光阴沉淀被悄然敛入眸底,嘴角又挂上了那抹熟悉的笑意,修炼归修炼,可不能把自己练成个老古板。 伸了个懒腰,宁知初轻盈地跃下蒲团。该出去透透气了~她随手捞了个灵果啃着,晃晃悠悠地朝森林走去。 宁知初晃悠到一条清澈的小溪边,溪水叮咚作响,阳光透过树叶在溪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她蹲在岸边,看着水中游动的灵鱼,突然来了兴致。 今天加个餐~她眼睛一眯,神识如无形的渔网般探入水中,精准地卷起一条肥美的银鳞鱼。鱼儿在空中扑腾,水珠四溅,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宁知初动作麻利地处理着鱼鳞,指尖灵力流转间就将鱼收拾得干干净净。她随手折了几根树枝搭起烤架,哼着小曲开始烤鱼。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的声响,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说起来...她翻动着烤鱼,思绪飘远,上次吃烤鱼还是在外门时和慕陶陶一起呢。记忆中那个活泼爱笑的慕陶陶仿佛就在眼前。 鱼肉渐渐变得金黄酥脆,宁知初撒上一把香料,香味顿时更加诱人。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她咬了一口鲜嫩的鱼肉,暗自决定:过几天就出去找她叙叙旧~ 第35章 突破 宁知初正准备吃烤鱼时,想到什么,感应了一下,发现小青蛇正缠在树梢上晒太阳,小松鼠则在林间窜来窜去收集灵果,两个小家伙玩得不亦乐乎。她嘴角微扬,传音道:我烤了鱼,你们要不要来尝尝? 话音刚落,没一会,就见远处树丛一阵骚动。小松鼠地窜出来,怀里抱着的松果都不要了;小青蛇更是直接从树梢上弹射起步,像道绿色闪电般朝这边冲来。两个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一左一右蹲在烤架旁,眼巴巴地望着香喷喷的烤鱼。 看着两小只迫不及待地凑过来,宁知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指尖轻弹,几缕神识如灵巧的渔网般探入溪中,几声又捞出三条肥美的银鳞鱼。 今天让你们吃个够~她一边哼着轻快的小调,一边利落地处理着鱼鳞。小松鼠急得直跺脚,小爪子不停地搓来搓去;小青蛇更是把身子挺得笔直,信子地吐着,乖宝宝似的等着投喂。 烤鱼的香气越来越浓郁,两小只的眼睛都快黏在烤架上了。宁知初看着它们馋涎欲滴的模样,忍俊不禁地摇摇头:瞧你们这出息~说着将最先烤好的鱼分给它们,吃吧,小心烫。 她自己则拿起最后烤好的那条,轻轻吹了吹。一人两兽就这样并排坐在溪边的青石上,享受着美味的烤鱼。溪水潺潺,阳光暖暖,小松鼠吃得胡须上都沾了油星,小青蛇则优雅地一小口一小口品尝,时不时还惬意地甩甩尾巴。 宁知初咬了口鱼肉,望着眼前的美景,突然觉得这样悠闲的时光也很不错。 吃饱了没?她揉了揉小松鼠圆滚滚的肚子,又点了点小青蛇的脑袋,要不要再来一条? 两小只闻言,眼睛顿时又亮了起来,忙不迭地点头。宁知初哈哈大笑,挽起袖子准备再露一手:好嘞,今天管够! 饱餐一顿后,小松鼠满足地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小青蛇也慵懒地舒展了下身子。 宁知初看了看他们的模样道:“吃饱喝足,想玩的话就去玩吧!”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便又兴冲冲地窜进了森林——一个要去收集新发现的灵果,一个打算找个舒服的树杈晒太阳。 宁知初望着它们欢快离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她伸了个懒腰,起身掸了掸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朝小楼走去。 是时候该提升下修为了~她推开小楼的雕花木门,自言自语道。五百年的神识修炼让她对灵力的掌控早已炉火纯青,现在正是突破境界的最佳时机。 她盘膝坐在静室中央的蒲团上,却没有立即入定。而是先取出几枚玉简细细研读——这些都是万道宗珍藏的修炼心得。 原来如此...她时而点头,时而蹙眉,将每一个细节都牢记于心。待准备妥当后,她才缓缓闭上双眼,周身灵力开始如潮水般涌动。 宁知初深谙修炼之道,明白根基的重要性,因此并不急于求成。她像一位耐心的园丁,每日精心培育着体内的灵力,一遍又一遍地将其压缩、凝练。 每当灵力充盈到突破的边缘时,她反而会刻意压制,将澎湃的灵力反复淬炼,直到它们如水晶般澄澈纯粹,再也无法压缩分毫时,才水到渠成地突破下一个境界。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芥子空间内七载光阴悄然流逝,而外界竟半日不到。这一日,宁知初周身灵力突然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丹田,在体内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炼气大圆满,成了! 总算到这一步了~她伸了个懒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笑容。这七年来稳扎稳打的修炼,让她的根基比寻常修士牢固数倍,每一缕灵力都凝练如实质。 宁知初虽然已经达到炼气大圆满的境界,却并不急着突破筑基。她深知修炼之道如同建塔,若只顾着往高处垒砌而忽视根基的稳固,迟早会轰然倒塌。修为提升得太快而心境跟不上,轻则道心不稳,重则走火入魔,这个道理她再清楚不过。 欲速则不达啊~她一边翻阅着古籍,一边自言自语道。更何况,宁知初心里还打着另一个算盘——再过五年,就是百年一度的连云秘境开启之时。 这个秘境宁知初早就有所耳闻,据说里面奇珍异宝无数,更有上古修士留下的传承。但秘境的禁制极为特殊,只允许筑基期以下的修士进入,若是修为超过这个界限,立刻就会被秘境弹出来。 正好可以进去逛逛,涨涨见识!宁知初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既然暂时不突破筑基,那就把根基打得再牢些。她轻声自语道,指尖灵力流转如丝。 她决定要做一件在旁人看来近乎疯狂的事——扩展筋脉,拓宽丹田。这就像是在修炼之路上,别人都在忙着赶路,她却要先把行囊扩充到最大。 灵力储存量越大,日后对战就越占便宜。她嘴角微扬,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战斗中灵力源源不绝,让对手绝望的模样。 修炼过程如同在体内开凿运河。宁知初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灵力,一寸寸拓宽着筋脉。每扩展一分,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但她只是微微蹙眉,连哼都没哼一声。 还不够...她咬着牙,继续将灵力压缩成细针,在丹田壁上一点点开拓。汗水浸透了衣衫,在身下汇成一小滩水洼。 宁知初选择的这条路可谓艰难至极——既要将经脉丹田拓展到极致,又要将修为死死压制在练气期,这简直就像要在方寸之间开辟出一片天地。寻常修士怕是连想都不敢想,但她偏偏就要挑战这个不可能。 修炼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她必须精确控制每一缕灵力,既要让它们足够强劲以开拓经脉,又不能过猛导致修为突破。 芥子空间里的岁月静静流淌,转眼已是六百多个春秋。宁知初如同一位耐心的匠人,日复一日地在体内精雕细琢。她将灵力化作最精细的刻刀,一点一点地雕凿着经脉的轮廓;又将神识凝成最灵巧的绣针,一针一线地编织着丹田的边界。 这日,她终于从深沉的入定中醒来。内视之下,只见体内经脉如星河般浩瀚,丹田似汪洋般辽阔——这般规模,即便是大乘修士也不过如此。而外界,才仅仅过去了六天而已。 总算成了。她轻舒一口气,指尖轻弹,一缕灵力在空中化作绚烂的烟花。如今她体内的灵力储量,怕是比寻常大乘修士都要多。 第36章 两小只突破 在这漫长的六百年修炼岁月里,宁知初时常会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有时从入定中醒来,望着窗外景致,竟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年。 这时,她感应了下整个芥子空间,想看看那两个小家伙在做什么。谁知这一探却让她惊讶地挑了挑眉——小松鼠竟然端坐在一棵古松之下,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木系灵气;小青蛇则盘踞在寒潭中央的石台上,吞吐着氤氲的水雾。 稀奇了~宁知初托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两小只什么时候转性了?居然开始认真修炼了。 宁知初凝神细看,不由得眼前一亮——小松鼠周身灵气氤氲,毛茸茸的尾巴泛着淡淡的青光,这是要突破到四阶的征兆啊!要知道四阶妖兽可是相当于人类筑基后期修士的存在,这小家伙不知不觉间竟成长到了这般地步。 再看向寒潭中的小青蛇,更是让她惊喜。这些年小青蛇显然没闲着,在森林外围寻到了不少适合蛇类妖兽的珍稀灵植。此刻它碧绿的鳞片上流转着水润的光泽,原本的旧伤早已痊愈,气息也比从前强横了许多,同样处在突破四阶的边缘。 好家伙~宁知初忍不住轻笑出声,你们两个倒是给了我个惊喜。她想起初见时两小只模样。如今在芥子空间充沛的灵气滋养下,竟然都要突破四阶了。 她来到两小只身边,轻手轻脚地布下防护阵法,又取出几枚助妖兽突破的丹药放在它们身边。 看来是我这个主人带了个好头啊~宁知初欣慰地想着。 她比谁都清楚,虽然小松鼠和小青蛇各自都有血脉传承,但资质终究有限。若是在外界,恐怕穷其一生都难以突破五六阶的桎梏——毕竟妖兽修炼本就比人类艰难缓慢得多。 真是造化弄人啊~她轻声感叹。谁能想到,在这神奇的芥子空间里,外界仅仅过去三四天光景,两个小家伙就要突破到四阶了?这要是说出去,怕是连那些专门驯养灵兽的修士都要惊掉下巴。 勤能补拙,古人诚不我欺。她随手又布下隔音结界。这两个小家伙平日里虽然贪玩,但在修炼上却没有懈怠。如今能有这般成就,既是芥子空间带来的机缘,也是它们自身努力的结果。 这两小只,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她修行路上重要的伙伴了呢。 宁知初回到小楼,轻移莲步,目光悠悠地落在小楼内那张古朴的木桌上。那支号称诸天万界第一笔的小笔正懒洋洋地躺在那里晒太阳,感受到她的视线,笔身突然一僵,笔尖不自觉地抖了抖。 虽然它只是一支笔,没有真正的心脏,但此刻笔身上的道纹却诡异地泛起了涟漪般的波动。它小心翼翼地竖起笔尖,声音有些发颤:怎...怎么了?笔尾还下意识地往砚台后面缩了缩。 宁知初慢条斯理地在桌前坐下,单手托腮,另一只手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桌面。她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小笔,直到把它看得笔杆都要冒冷汗了,才突然眨了眨眼,用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语气问道: 小笔呀~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最近...可有什么感想? 小笔笔尖地绷直了,在空中微微颤动,笔尖的光晕忽明忽暗,陷入了沉思。它悄悄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女娃,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这丫头简直是个怪物...它暗自嘀咕,区区练气期,居然能把经脉丹田和神识都修炼到大乘境的水准。本大人在上界混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疯狂的主儿。 笔身上的道纹不自觉地流转起来,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演算。它回想起芥子空间这几百年来的观察:这小丫头修炼起来简直不要命,那份毅力连它这个见多识广的老古董都为之动容。更可怕的是她那颗脑袋瓜子,什么稀奇古怪的修炼方法都能想得出来,还总能成功。 小笔笔尖微微下垂,似在沉思似乎认这小人类为主似乎...也许...大概...也不是不行 小笔的笔尖轻轻颤动,犹豫了片刻才开口:人类,你把经脉丹田拓展得这么夸张,就不怕...它故意拖长了尾音,笔杆微微前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宁知初歪着头,手指轻叩桌面:怕什么? 笨啊!小笔突然蹦起来,笔尖激动地在她面前画着圈,虽然拓宽经脉能储存更多灵力,对战是占便宜。但你有没有想过——它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以后每次突破需要的灵力也会成倍成倍增加啊! 宁知初闻言眨了眨眼,随即又绽开一个狡黠的笑容:我有这个呀~ 小笔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什么? 芥子空间啊!宁知初笑着随手一挥,周围的灵气瞬间浓郁了十倍不止,时间差百倍,灵气取之不尽。你觉得...我会缺灵力吗? 小笔顿时僵在半空,笔尖微微下垂——它怎么就忘了这茬呢!这丫头根本就是个行走的灵力库啊! 似想到什么,小笔在空中转了个圈,笔尖泛起严肃的光芒:小丫头,你想得太简单了。它飘到宁知初面前,语气难得正经: 在下界,这芥子空间里的灵力确实够你挥霍到渡劫飞升。但飞升之后呢?它笔身一抖,在空中勾勒出仙界的轮廓,那时候需要的可是海量仙灵力! 宁知初正要开口,小笔的笔尖突然点了点她的额头:别想着打这里仙灵气的主意!它笔锋一转,在空中画出一片枯萎的灵田,如果你强行抽取这里的本源仙灵气,这片天地就会—— 笔尖重重一顿,灵田的影像瞬间化作飞灰。 灵气枯竭,甚至灵气不复存在,!小笔的声音带着几分警告,就算勉强恢复,没个数万年也休想回到现在的状态。 它飘到窗边,指向远处云雾缭绕的仙山:况且,就算你把这里的仙灵气吸干,也顶多支撑到你飞升后的初期境界。笔身摇了摇,像在叹气:仙界修炼,需要的资源可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第37章 天衍之术 宁知初托着下巴沉思片刻,忽然展颜一笑:飞升什么的,还早着呢~她随意地摆摆手,我这人最不喜欢着急赶路了,慢慢修炼才有趣。 她忽然凑近小笔,指尖轻轻点了点笔杆:不过嘛...我倒是对提升这里的仙灵力很感兴趣。说说看,有什么好办法? 小笔被她突然的靠近吓得笔尖一颤,随即挺直笔杆,故作深沉地说道:仙灵脉!它在空中画出一条璀璨的光带,只要找到一条仙灵脉,这里的仙灵力浓度就能翻上好几番! 宁知初眼睛一亮:仙灵脉?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那当然!小笔得意地转了个圈,一条完整的仙灵脉,在上界都能引发宗门大战!不过...它突然压低声音,在下界是没有仙灵脉的... 宁知初闻言嘴角微微一抽,摆摆手道:哦~那这事儿还是先放放吧,等我飞升之后再说也不迟! 小笔的笔尖不安地扭动了几下,突然像是下定决心般,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个...要不...我认你为主?说完还心虚地晃了晃笔杆,生怕被拒绝似的。 宁知初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她故意拖长了音调,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想清楚了!小笔忙不迭地在空中画着圈,笔尖的光晕都激动得闪烁起来,本大人...啊不是,我是真心的!绝对不后悔! 宁知初眨了眨那双灵动的眼睛,故作无辜地问道:我可没有逼你吧? 没有没有!小笔急得直打转,差点把自己打了个结,是我自愿的!我发誓!它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赶紧补充道:我可以立天道誓约! 看着它这副着急表忠心的模样,宁知初略作沉吟,唇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她对自己如今的实力还是有些信心的,那便收下这份机缘又何妨? 好,就这么定了。她伸出食指,逼出一滴血珠,悬在指尖递到小笔面前,来,契约吧。 小笔的笔尖微微颤动,似是激动又似紧张。它缓缓靠近那滴血珠,笔身上的道纹突然亮起璀璨的光芒。只见血珠被一点点吸入笔尖,在笔杆内流转出一道瑰丽的血色纹路。 嗡—— 一阵奇异的共鸣在空气中荡漾开来。宁知初只觉识海一震,一道清晰的联系在心神中浮现。她闭目感应,能清晰地感知到小笔的存在,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它的情绪。 契约成了。她睁开眼,指尖轻抚过笔身上新生的血色纹路,笑道: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混了。 小笔在空中转了个圈,就在契约完成的刹那,宁知初突然感到一股浩瀚如海的信息洪流汹涌而入。与此同时,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传承如画卷般在她识海中徐徐展开。 这是——她瞳孔微缩,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小笔急切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快!这是我原主人的天衍传承!静气凝神,全心接纳! 宁知初虽心中惊讶,但反应极快。她当即盘膝而坐,双手掐诀,瞬间进入入定状态。识海中,那传承记忆如同璀璨星河般流转不息—— 她看到一位白衣老者立于云端,指尖轻点便推演出日月轮转;星盘在虚空中自行运转,昭示着天地玄机;看到无数玄奥的符文在虚空中交织成网,仿佛能洞悉天地至理;更有一部名为《周天星衍诀》的功法烙印深深铭刻在她的神魂之中。 小笔紧张地悬浮在一旁,笔尖微微发颤。它知道,这份传承非同小可,若是寻常修士,怕是瞬间就会被这浩瀚的信息冲击得神魂俱灭。它对这位新主人有信心... 宁知初此时闭目凝神,周身渐渐被一层朦胧的星辉笼罩。 《周天星衍诀》、《太乙神数》、《紫微斗数》...一部部在上界都堪称绝密的推演秘法,此刻正如涓涓细流般汇入她的神魂。 一个月的光阴悄然流逝。宁知初的眉心上渐渐浮现出一道淡淡的星痕,时而闪烁如星辰。小笔守在一旁,笔尖的光晕随着她气息的变化忽明忽暗,既紧张又期待。 这日,静室内的星辉突然大盛。当最后一道传承铭刻入识海,宁知初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河轮转,又瞬间归于平静。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指尖无意识地掐算了几下,嘴角微微上扬:原来天机演算,这般有趣... 这时宁知初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一道朦胧的身影。星辉流转间,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虚影显现在她面前——鹤发童颜,眉目慈祥,一袭素白道袍无风自动,正是传承记忆中那位推演天机的绝世高人。 宁知初眼前一亮,这不正是小笔的原主人吗?她当即起身,恭敬地行了个弟子礼:晚辈宁知初,见过前辈。 老者捋着长须,开怀笑道:哈哈哈,小丫头,如今你既已习得老夫的天衍传承,便算是老夫的弟子了! 宁知初眨了眨眼,二话不说就跪地叩首:弟子拜见师父!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犹豫。 在修仙界,修士拜多位师父也是有的。 老者见她这般爽快,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好!好!好!。他袖袍一挥,一道星光没入宁知初眉心,这道星印可助你参悟天机,切记好生修行。 老者慈祥地捋着雪白的长须,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为师这套天衍传承,待你修炼大成时,便可推演天地玄机,测算人生轨迹。届时不仅能洞悉因果轮回,就连来世今生也能窥得一二。这世间万事万物,皆逃不过你的演算。他语重心长地嘱咐道:所以啊,小丫头,你可要好生修炼才是。 宁知初郑重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师傅放心,弟子一定会加倍努力的!她突然想到什么,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对了师父,您现在这是一缕魂魄吗? 老者闻言哈哈大笑,身影随着笑声微微晃动:非也非也,这不过是为师留在传承中的一道分身投影罢了。 宁知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虽然相处不过月余,但在这一个月的传承过程中,这位和蔼可亲的老者就像一位真正的师长般悉心教导,让她不由得生出几分亲近之情。 第38章 教导 老者见宁知初神色黯然,宽和地笑了笑,衣袖轻拂间带起一片星辉:小徒儿莫要伤怀。生死轮回,本是天道。死即是生的开端,生亦是死的归宿。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为师虽已身陨,但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开始? 宁知初闻言一怔,下意识问道:师父是说...投胎转世吗?她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可转世后的那个人,真的还是原来的自己吗? 老者朗声大笑,笑声中带着洞悉天机的豁达:痴儿啊痴儿!他指尖轻点,在空中勾勒出一道轮回之环,真灵不灭,本性长存。就如这芥子空间里的溪水,看似流走了,实则化作云雨又复归来。 宁知初望着那玄妙的轮回印记,若有所思。老者见状,和蔼地望着宁知初:徒儿啊,为师这缕分身投影的时间不多了。来,可还有什么疑惑未解?趁现在,为师再为你讲解一二。 宁知初闻言一怔,鼻尖突然有些发酸。这位素未谋面的师父,在即将消散之际,最先想到的竟还是为她解惑。她正要开口,一旁的小笔突然激动地飞了过来,笔尖的光晕剧烈闪烁: 主人!主人!是我呀!小笔的声音里带着久别重逢的哽咽。 老者转头看向小笔,眼中浮现出怀念的神色:小笔啊...真是好久不见了。他仔细端详着笔身上流转的道纹,语重心长道:既然你已经认了新主,就要好好辅佐她。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到处招摇,惹是生非了。 小笔的笔尖微微下垂,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轻轻点了点:我记下了...它偷偷瞄了眼宁知初,又补充道:我现在可稳重多了! 老者的虚影轻轻颤动,眼中流露出追忆的神色:小笔啊...万道宗如今可还安好?木千子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小笔的笔尖微微一沉,周身的光晕黯淡了几分。它沉默片刻,才缓缓将万道宗覆灭、木千子陨落的经过娓娓道来。说到最后,笔身上的道纹都黯淡无光,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 老者听罢,长叹一声:唉...他抬头望向虚无,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老夫当年坐化前曾卜过一卦,算到万道宗确有一场大劫...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衣袖轻拂间带起一片星辉,罢了,既然尘缘已了,那便让往事随风去吧。 小笔闻言,笔尖微微颤抖,在空中划出一道哀伤的弧线。它想起曾经在万道宗的点点滴滴,想起木千子临终前的嘱托,笔身上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无声地啜泣。 宁知初见状一怔,随即想到师父如今已是一缕即将消散的投影,纵使知晓宗门劫难也无力回天,不由得轻叹一声。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师傅啊...她支支吾吾道:弟子还不知您的名讳呢... 老者原本略带感伤的神色顿时一扫而空,抚须大笑起来:哈哈哈!笑声震得周围的星辉都跟着颤动,老夫聂沧海,在上界时,那些小辈们都尊称一声百晓尊者 宁知初眼睛一亮,心中暗忖:百晓尊者?听这名号就知道师父在上界肯定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她偷偷瞄了眼小笔,见它笔尖骄傲地翘着,一副我主人可厉害了的模样,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弟子记下了!宁知初郑重地行了一礼,他日若有人问起传承来历,弟子定当报上师父大名!聂沧海抚须笑着地点点头。 就这样,聂沧海老者的分身投影在芥子空间里停留了整整三个多月。这段时日里,他倾囊相授,将毕生钻研的天机推演之术悉数传授给宁知初。 每日晨起,老者便在静室内布下星辰大阵,手把手教导宁知初观星推演之法;午后则讲解《周天星衍诀》中的玄奥精要;到了晚间,师徒二人常对坐论道,谈天说地。 宁知初学得格外认真,常常为了参透一个推演法门彻夜不眠。她的悟性之高,连见多识广的聂沧海都时常惊叹:小徒儿啊,你这般天赋,若是早上界数万年,说不定能青出于蓝啊! 老者望着埋头苦读的宁知初,眼中既欣慰又带着几分遗憾:可惜为师这道投影灵力有限,只能教你这些时日了... 三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这日,老者的身影已淡如薄雾,他欣慰地望着宁知初,捋须笑道:丫头,为师这一生的本事,如今都已传授于你。往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 宁知初眼眶微微发红,鼻尖泛起酸意。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唤:师父... 老者却洒脱地摆了摆手,眼中满是慈爱:莫要做这小女儿态。他仰头望向虚空,声音中透着满足,能在最后时光遇到你这般天资卓绝的徒儿,让为师毕生所学得以传承,老夫已经心满意足,再无遗憾了! 说着,老者的身影开始化作点点星芒,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朗声大笑:徒儿保重,为师去也!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在静室内回荡,老者的身影却已完全消散,只剩下几缕星辉缓缓飘落。宁知初伸手接住其中一点星光,感受到掌心传来熟悉的温暖,仿佛师父最后的叮咛。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虚空郑重地行了一个弟子礼:师父放心,弟子定努力修炼,不负师父期望。抬起头时,眼中已是一片坚定。 宁知初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老者消散的方向出神。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闷闷的有些透不过气。她最讨厌这种感觉了——生离死别,总是让人这般无力。修仙之路漫漫,若是不够强大,这样的离别只怕会越来越多。 变强...她轻声呢喃,指尖不自觉地攥紧。宁知初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渐渐被坚定取代。 第39章 炼丹 想到这里,宁知初神识微动,感应了下正在修炼的两小只。小松鼠盘坐在古松之下,周身萦绕着青翠的木系灵气;小青蛇则盘踞寒潭中央,吞吐着氤氲水雾。两个小家伙认真修炼的模样,让她不禁欣慰。 真好,大家都在努力呢~她轻声自语。虽然小松鼠和小青蛇的血脉资质有限,在妖兽中算不上顶尖,但那又如何? 既然它们的上限不高,那她就用药石之力帮它们打破桎梏;若是血脉不够纯净,她就去寻来天材地宝为它们洗精伐髓,反正现在自己有芥子空间,似乎也不缺这些。 想到这里,宁知初突然转头看向飘在一旁的小笔,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小笔,我要学炼丹! 小笔正沉浸在怀念旧主的情绪中,闻言笔尖一抖,闷闷道:想学就学呗...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没散尽的哀伤。 宁知初也不催促,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它,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笔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笔杆上的道纹都开始乱窜。突然它一个激灵,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顿时来了精神:学!当然要学!它激动地在空中转了个圈,这里什么都有!旁边就有一间专门的炼丹室,上好的丹炉、地火阵、灵药柜...应有尽有! 说着它地一声窜了出去,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我这就去给你准备! 宁知初满意地点点头,看着小笔慌慌张张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这家伙,明明刚才还蔫头耷脑的,一说到正事就立刻精神了。 不一会儿,远处就传来小笔的喊声:主人快来!我都准备好啦!声音里哪还有半点忧伤。 就这样,宁知初踏上了自学炼丹的漫漫长路。虽然芥子空间里没有专业的炼丹师指导,但藏书阁里的丹方玉简堆积如山,从最基础的《初阶炼丹要诀》到深奥的《九转金丹秘录》,从下界的一阶丹药到上界的极品仙丹,应有尽有。 先从最简单的聚气丹开始吧~她挽起袖子,兴致勃勃地对着丹方捣鼓起来。刚开始的几个月,炼丹室里不是传来的炸炉声,就是飘出阵阵焦糊味。炼出来的不是黑乎乎的炭块,就是黏糊糊的药渣。 又失败了...宁知初抹了把脸上的药灰,看着丹炉里那团不明物体叹了口气。幸好这炼丹炉是上界带来的宝贝,任凭她怎么折腾都完好无损,连道刮痕都没有。 小笔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笔尖的光晕都吓得一颤一颤的:主人...要不咱们先从理论学起? 宁知初却越挫越勇,随手往嘴里塞了颗恢复灵力的丹药:没事,多试几次总会成功的!说着又往丹炉里扔进一把灵药,这次我少放点火焰草试试... 但宁知初可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她像着了魔似的,整日泡在炼丹室里,对着丹方反复推敲,将每一次失败的教训都仔细记录下来。有时半夜突然想到什么,还会爬起来继续试验。 就这样折腾了几个月,这天清晨,当丹炉中飘出第一缕清甜的丹香时,宁知初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她小心翼翼地揭开炉盖——三颗圆溜溜的聚气丹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炉底,虽然丹纹浅淡,只能算是一阶下品,但确确实实是成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能行!宁知初捧着这三颗丹药开心极了。 但宁知初可不是个容易被满足的。她托着下巴盯着那几颗下品聚气丹,突然一拍大腿:不行!要炼就炼最好的!她给自己立了个规矩——不炼出极品丹药,绝不进阶到下一种丹药。 就这样,她跟聚气丹杠上了。从下品到中品,从中品到上品,每一次进步都让她欣喜若狂。小笔看着自家新主人这股倔劲儿,又是佩服又是无奈:主人呀,其实上品已经很不错了... 差得远呢!宁知初抹了把脸上的药灰,眼睛却亮得惊人,你看这丹纹还不够完美,药力至少还能再提纯三成! 得益于她异于常人的宽阔筋脉和浩瀚丹田,炼制高品阶丹药时完全不用担心灵力枯竭的问题。要知道,高阶丹药之所以难得,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炼制过程中需要海量灵力支撑。有些炼丹师往往不是技术不行,而是修为不够,炼到一半就灵力耗尽,前功尽弃。 但宁知初不一样,她就像个行走的灵力库。炼制五品丹药?小菜一碟!六品丹药?再来三炉也不带喘的!就连小笔都看得目瞪口呆。 就这样,在失败了不知多少次后,某日丹炉开启时,九颗晶莹剔透的极品聚气丹静静躺在炉中,丹纹如行云流水,药香沁人心脾。宁知初捧着丹药,笑得见牙不见眼:看吧,我说什么来着?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时光如白驹过隙,在芥子空间里七八十个春秋悄然流逝。宁知初的炼丹造诣早已今非昔比,如今她随手一炉就能炼制出令外界疯狂的七阶丹药。丹炉开启时,常常丹香四溢,丹纹流转间隐约有道韵显现。 不过她大多时候都只是练练手而已——毕竟七阶丹药对她现在的修为来说有些还用不上。就像她前几天炼制的那炉九转化神丹,若是放在外界,怕是连合体境的大能都要抢破头。可她只是随手装进玉瓶,往储物架上一放,活像在收拾什么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七阶下品...还是差了点意思。宁知初托着刚出炉的聚魂丹摇了摇头。这丹药若是流落到外界,足以引发一场腥风血雨——毕竟能让合体境大能都为之疯狂的丹药,在这片大陆上屈指可数。 小笔在一旁看得直咂舌:主人啊,您这炼丹速度,怕是连上界的丹道大师都要自愧不如。它绕着丹炉转了一圈,笔尖的光晕闪烁着惊叹,要知道,在外界能炼制七阶丹药的,哪个不是白发苍苍的老怪物? 宁知初却只是随意地擦了擦手:这才到哪儿啊~等我把《九转金丹秘录》吃透了,说不定连仙丹都能炼出来呢! 第40章 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里,宁知初的修炼生活变得更加丰富多彩。她在各个领域间来回穿梭——今日研习画符之术,明日钻研阵法奥妙,后天又沉浸在《周天星衍诀》的推演中。有了小笔这个上界百科全书的指点,她的学习效率简直一日千里。 小笔,这个符纹转折处该怎么处理? 主人看好了,要这样运笔... 笔走龙蛇间,一道金光闪闪的符箓便跃然纸上。 小笔,这个困龙阵的阵眼位置对不对? 再往左三分...对,就是这里! 阵法亮起的瞬间,整个静室都笼罩在玄妙的光晕中。 偶尔学得累了,她就提着剑去森林里活动筋骨。如今她可不满足于单打独斗,常常一人独战一群妖兽。有时用新学的符箓困住三只赤焰虎,有时用刚领悟的阵法困住五头铁背苍熊,打得兴起时,还会故意压制修为,纯靠剑术周旋。 再来!她抹了把额头的汗珠,眼中战意盎然。周围的妖兽们却已经累得直吐舌头,一个个趴在地上装死。宁知初见状哈哈大笑,随手抛出一把恢复体力的丹药:辛苦啦,明天继续! 妖兽们一边嚼着丹药,一边欲哭无泪——这丫头怎么精力这么旺盛啊! 在这段充实的修炼时光里,宁知初也会给自己找些生活乐趣。她最喜欢在修炼间隙,去森林里采摘些新鲜的灵果野味。有时是几颗晶莹剔透的朱果,有时是肥美的银鳞鱼,偶尔还能找到些稀有的灵菇。 她在小楼旁精心开辟了一方灵田,里面种着晶莹如玉的月华灵米,还有几畦青翠欲滴的灵蔬。每当月色正好时,她就会挽起袖子,给自己做顿像样的饭菜。锅铲翻飞间,香气四溢的灵食很快就摆满了石桌。 修炼再忙,也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胃呀~她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往锅里撒了把刚摘的灵香菜。 如今两小只都已成功突破到四阶。小松鼠的皮毛泛着淡淡的金光,尾巴一甩就能卷起小型旋风;小青蛇的鳞片则如玉般温润,吐息间带着丝丝寒气。它们时而结伴去森林深处探险,时而又乖乖陪在宁知初身边修炼。 每当两小只出去玩够了回来,总能带些稀奇古怪的——有时是几颗罕见的灵果,有时是些亮晶晶的小石头。宁知初总是笑着收下,然后给它们做顿大餐作为奖励。 时光荏苒,转眼间芥子空间里又过去了二百个春秋。如今的宁知初,在丹道、符箓、炼器、阵法等各方面都已登堂入室,造诣不凡。炼丹时能随手炼出七阶极品丹药,制符时笔走龙蛇间便能成就上品符箓,布阵设器更是信手拈来。 这日,宁知初从深沉的修炼中醒来,忽然觉得该给自己放个假了。修炼之道,讲究张弛有度,一味苦修反而容易事倍功半。她伸了个懒腰,神识微动,感应到两小只正在森林深处的寒潭边嬉戏。 小松鼠,小青蛇,过来~她心念一动,声音便跨越空间传到两小只耳边。 不一会,一道金光和一道青光便破空而来。小松鼠蹲在她左肩,尾巴上的金纹熠熠生辉;小青蛇盘在她右腕,鳞片泛着如玉的寒光。这两小只如今都已达到四阶巅峰。 宁知初挨个揉了揉它们的小脑袋,语气难得严肃:虽然你们已经突破到四阶,但修炼之路还长着呢,可不能懈怠。 两小只乖巧地点头, 宁知初看着两小只乖巧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手腕一翻,掌心便多了两个绣着云纹的储物袋。 喏,这是给你们的。她将储物袋分别递给小松鼠和小青蛇,袋子上还细心地绣着它们各自的形象——一个绣着抱着松果的小松鼠,一个绣着盘踞的小青蛇。 小松鼠用爪子接过储物袋,好奇地往里一探,顿时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瓶丹药,有提升修为的凝元丹,有淬炼体魄的锻骨丹,甚至还有帮助妖兽突破瓶颈的化形丹! 小青蛇用尾巴尖卷着储物袋,神识一扫也惊喜地竖起脑袋。除了各类丹药外,主人还贴心地放了几株适合蛇类妖兽服用的阴属性灵草。 谢谢主人!两小只异口同声地喊道,小松鼠直接扑进宁知初怀里蹭来蹭去,小青蛇也难得撒娇般缠上她的手腕。 主人最好了~小松鼠抱着储物袋,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两小只抱着储物袋,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自从主人开始钻研丹道以来,它们就过上了让其他妖兽羡慕不已的丹药自由生活。 小松鼠还记得最开始那些黑乎乎的丹药团子,虽然味道古怪,但它还是吃得津津有味。如今主人炼制的丹药不仅颗颗晶莹如玉,还贴心地做成了各种口味——给它的是香甜的松子味,给小青蛇的则是清凉的薄荷味。 主人炼的丹药最好吃了~小松鼠抱着颗金灿灿的凝元丹舔了舔,舍不得一口吞下。这极品丹药不仅药效惊人,更重要的是完全没有丹毒残留,可以放心大胆地吃。 小青蛇也难得活泼地晃着脑袋,它最喜欢主人特制的寒髓丹,入口即化,冰冰凉凉的口感让它每条鳞片都舒展开来。要知道在外界,一颗极品丹药都足以让妖兽们抢破头,而它们却能当糖豆一样吃。 宁知初看着两小只陶醉的模样,忍俊不禁地摇摇头:尽管吃,管够。说着又从储物袋里取出几个玉瓶,这是新研制的灵果味,有朱果味、雪梨味... 小笔在一旁看得直咂舌:主人,您这哪是在炼丹,简直是在做糖丸啊!不过看着两小只幸福的样子,宁知初也不得不承认,能把极品丹药炼得既有效又好吃,确实是一门了不起的本事。 看着两小只抱着丹药眉开眼笑的可爱模样,宁知初眼中漾起笑意。她轻轻拍了拍它们的小脑袋:我打算出去游历一番,你们是想跟我一起出去,还是留在这里继续修炼? 两小只闻言对视一眼,小爪子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了片刻。最后小青蛇昂起脑袋,吐着信子道:我们先留在这里修炼吧。主人要是遇到好吃的好玩的,记得喊我们出去呀~ 小松鼠忙不迭地点头附和,毛茸茸的尾巴兴奋地摇晃着:对对对!还有要是遇到不长眼的家伙欺负主人,一定要叫我们出去!说着还挥了挥小爪子,展示了下自己锋利的指甲,我们现在可厉害了,一个能打十个! 宁知初被它们这副护主心切的模样逗乐了:好好好,要是遇到麻烦,一定喊你们出来助阵。随后忍俊不禁地摇摇头:知道你们厉害了。那你们就先在这里好好修炼吧。 她转身看向飘在一旁的小笔,挑眉问道:小笔,你呢?要跟我一起出去透透气吗? 小笔懒洋洋地在空中转了个圈,笔尖的光晕忽明忽暗:外界的灵气哪有这里精纯?本大人还要养伤呢~说着故意往砚台上一趴,做出一副我要睡觉别打扰的架势。 宁知初了然地点头,又和它们说笑了一会儿,宁知初这才挥挥手,转身踏出了芥子空间。 第41章 相聚 踏出芥子空间的瞬间,宁知初深吸了一口外界的新鲜空气。她神识内视,按照自己的骨龄变化来看,外界竟然才过去了短短十几天。 啧啧,这芥子空间当真神奇...她忍不住再次感叹。虽然已经完全炼化了这个芥子空间,但对于其中蕴含的时空法则,她依然如同雾里看花,摸不着头绪。 不过宁知初倒也不着急,她随意地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自言自语道: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嘛~毕竟她现在才练气期修为,想要参悟空间法则,至少也得等到元婴期才能摸到点门道。 宁知初走出洞府,发现师父和师兄的洞府外禁制开着,还在闭关中。她想了想,指尖轻点,留下一道传音符悬在师傅洞府门前:弟子外出历练,归期未定,请师傅勿念~ 来到任务堂,她踮起脚尖在任务榜前仔细搜寻,最终选定了一个采摘七星草的任务。火山附近的七星草啊...她摩挲着下巴思索,这任务正合她意,既能历练,又能顺路看看风景。 领完任务后,宁知初却不急着出发。她脚步一转,熟门熟路地朝外门弟子居住的山峰走去。 不知道慕陶陶现在怎么样了...想到慕陶陶,宁知初眼中泛起笑意。算起来在芥子空间里已经过去几百年,但在外界自己和她也就三年多没见。 转过一片竹林,远远就看见慕陶陶的住处。 宁知初刚走到慕陶陶的院子外,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她转身一看,只见一个身着淡粉色长裙的少女走来。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都不由得愣住了。 阳光透过竹叶斑驳地洒在慕陶陶身上,映得她白皙的圆脸格外明艳。虽然才十二三岁的年纪,但比起初见时的稚气未脱,如今的她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只是那双灵动的杏眼依旧清澈见底。粉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衬得整个人像朵含苞待放的桃花。 而慕陶陶更是瞪大了眼睛,差点没认出眼前人。站在她院门前的小女孩约莫十岁左右的样子,身量却比同龄人高挑不少。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平静得如同深潭,却又明亮得好似能洞悉一切。淡青色的长裙看似朴素,但细看之下衣袂处暗绣的云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低调中透着说不出的雅致。 知...知初?慕陶陶不确定地唤道。 宁知初含笑看向她,慕陶陶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蹦到宁知初面前:初初!真的是你呀!她一把拉住宁知初的手,脸上满是惊喜,你怎么突然来找我啦?都好久好久没见到你了! 宁知初被她这熟悉的热情劲儿逗笑了:是啊,算起来得有三年多没见了呢。心道要是不算芥子空间里修炼的数百个春秋的话,确实只有三年多。 你在外门过得怎么样?宁知初问道。 慕陶陶耸耸肩:就那样呗~她语气轻快,每天不是去听长老讲课,就是接些简单的任务赚贡献点。说着凑近宁知初,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上个月我还成功炼制出了一炉下品聚气丹呢! 厉害呀!宁知初由衷地赞叹,想起自己当初炸了无数炉才成功的经历,不禁莞尔。 别说我啦,慕陶陶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你这些年你拜入凌霄峰,怎么感觉...她歪着头打量宁知初,感觉你变了好多,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宁知初眨了眨眼,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也差不多啦,就是没去听大课,跟着师傅单独修炼罢了。随即又道,这次在任务堂接了个小任务,准备出去转转。临行前特地来看看你——她突然促狭一笑,我可还记着欠你一顿烧烤呢! 哈哈哈!慕陶陶开心地拍手跳了起来,发间的珠花跟着叮当作响,你居然还记得!我还以为你要赖账呢!笑完突然想起什么,歪着头问道:你的宗门任务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宁知初随意地摆摆手:不算太远,不过...她嘴角微扬,确实已经出了宗门的地界。要去火山附近采些七星草。 火山?!慕陶陶惊讶地瞪圆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担忧:火山那么远的地方啊...我到现在还没接过宗门范围外的任务呢。她拽了拽宁知初的衣袖,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听说外面可不太平,你可一定要当心些。 突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睁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宁知初:咦?我怎么都快看不透你的修为了!她惊讶地捂住嘴,你该不会已经炼气圆满了吧? 宁知初抿嘴一笑,轻描淡写地点点头:运气好罢了。有师傅在身边时时指点,修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说着,她仔细感知了下慕陶陶的修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倒是你,这才多久没见,都已经炼气六层了?平时又要听课又要做任务,修炼时间应该不多才对。 慕陶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眼中却闪着坚定的光芒:这不是再过几年连云秘境就要开启了嘛,还有宗门大比...她握紧小拳头,语气雀跃中带着认真:我也想参加试试,看看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有志气!宁知初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以你的天赋,肯定来得及。 慕陶陶开怀大笑,一把拉住宁知初的手腕:走走走,别在门口傻站着了!她兴冲冲地推开院门,咱们进去聊~ 宁知初眉眼弯弯,任由她拽着自己往里走:好啊,正好看看你这有什么好吃的呢。 两人在慕陶陶的洞府里里席地而坐,身下垫着柔软的蒲团。慕陶陶麻利地取出茶具,一边煮水一边叽叽喳喳:这可是我新得的月华茶,配上晨露煮最是清甜... 宁知初含笑看着她忙活,顺手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灵果点心摆在案几上。阳光透过院中的梨树,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聊就是大半天。从宗门趣事到修炼心得,从任务见闻到坊市新鲜玩意儿,两人无话不谈。宁知初虽然刻意隐瞒了芥子空间的事,但还是分享了不少实用的修炼技巧;慕陶陶则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外门发生的种种趣事。 原来灵力运转还可以这样!慕陶陶听到关键处,眼睛瞪得圆圆的,手中的糕点都忘了吃。宁知初的许多见解让她茅塞顿开,一些困扰已久的修炼难题迎刃而解。 第42章 离宗 慕陶陶突然一把抱住宁知初的胳膊,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初初,你对我真好...这些修炼心得,还有这些珍贵的丹药...她吸了吸鼻子,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了... 宁知初被她这副模样逗得笑出声来,伸手轻轻推了推她:行啦行啦~她眨眨眼,真要谢我,下次请我吃顿大餐就好,哈哈! 一定一定!慕陶陶立刻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就又绽开灿烂的笑容,等我攒够灵石,一定请你吃天下最美味的灵膳!醉仙楼的招牌菜随便点! 宁知初双手抱胸,故作严肃地点点头:这话我可记住了。她看了看天色,到时候要是敢赖账... 绝对不会!慕陶陶拍着胸脯保证,眼睛亮晶晶的。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见天色尚早,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去后山打些野味。慕陶陶自告奋勇要捉野鸡,宁知初则负责烧烤。 刚踏入后山树林,慕陶陶就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猫着腰,脚步轻盈得像只灵猫。忽然,前方灌木丛中传来窸窣声响——一只肥硕的锦翎野鸡正在觅食。 看我的!慕陶陶眼中精光一闪,指尖灵力凝聚如箭,瞬息间激射而出。那野鸡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道精准的灵力击中脖颈,连扑腾都没来得及就倒地不起。 宁知初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拍手赞叹:牛啊!这手法,这准头,简直行云流水! 慕陶陶得意地甩了甩马尾辫,一边拎起野鸡一边炫耀:那可不!这几年我接的宗门任务可不是白做的~她掰着手指数道,采药、采灵果、猎杀妖兽...哪样不得练就一身本事? 哈哈哈!宁知初被她这副神气活现的模样逗乐了,心道看来大家都在进步嘛。 两人说笑间,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就将野鸡处理得干干净净。慕陶陶负责生火,宁知初则熟练地将野鸡串上烤架。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的声响,诱人的香气很快在山林间弥漫开来。 宁知初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精致的玉瓶,里面装着她亲手调制的香料。这些可都是芥子空间里精心培育的灵植——月华椒带着丝丝凉意,九叶香草能提鲜增味,就连盐都是用灵泉结晶提炼的。每一味调料都蕴含着精纯的灵力,食用后能被身体直接吸收。 尝尝这个~她轻轻撒了一把香料,烤鸡顿时香气暴涨,金黄的表面泛起诱人的油光。 慕陶陶深深吸了口气,眼睛都直了:天呐!不待鸡肉全熟,她迫不及待地撕下一块鸡肉,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吐出来,你这手艺怎么比上次还要好了?这味道...简直绝了! 宁知初神秘地眨眨眼,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嘿嘿,这可是我的独门秘方。 慕陶陶闻言眼睛瞪得溜圆: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不一会儿,烤鸡外皮金黄酥脆,内里鲜嫩多汁。两人顾不上烫,你一块我一块地分食起来。灵植调料的香气与野鸡的鲜美完美融合,每一口都让人回味无穷。 唔...太好吃了!慕陶陶满足地眯起眼睛,嘴角还沾着油星,这绝对是我吃过最美味的烤鸡! 宁知初嘻嘻一笑,又取出一壶自酿的灵果酒:配上这个更妙。清澈的酒液倒入杯中,泛起淡淡的灵光。 两人就着夕阳大快朵颐,慕陶陶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夸赞:初初,就冲你这手艺,以后我非得天天缠着你不可!说着又撕下一只鸡腿,吃得津津有味。 宁知初也一起吃着,时不时啜一口自酿的灵果酒。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已是月上柳梢。 酒足饭饱后,慕陶陶依依不舍地送宁知初到宗门前:初初,一定要平安回来啊。她晃了晃手中的传讯玉简,记得常联系! 宁知初笑着道:知道啦。说罢挥挥手,转身踏入月色之中。青色的裙摆在山风中轻轻飘动,很快便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上。 宁知初一路悠哉游哉地向炎阳谷进发。七星草最喜生长在火山附近的岩浆岩缝中,而炎阳谷正是方圆千里内火山活动最活跃的区域。虽然距离宗门管辖范围不远,但她并不急着赶路,反而把这次任务当成了一次游历的好机会。 一路上,她像个初入江湖的游侠儿,遇见新奇玩意儿总要驻足把玩。在青溪镇尝遍了各色灵果蜜饯,于落霞城见识了精巧的机关傀儡,途经百花谷时还特意绕道去看了传说中的千年花海。 当途经崎泱城时,恰巧遇到城内举办的的修士大比。宁知初在最好的观战位置一坐就是三天,筑基修士的术法精妙绝伦,金丹真人的斗法更是惊天动地。火系术法焚天煮海与冰系绝学万里雪飘的对撞,让她看得目不转睛。 原来灵力还能这样运转...她一边嗑着灵瓜子,一边在识海中模拟那些精妙的招式。有时看到精彩处,忍不住内心鼓掌。 就这样边走边玩,三个月的光阴如流水般逝去。 夕阳西沉,暮色渐浓。宁知初转过一道山坳,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与世隔绝的村落。群山如屏障般将村子团团围住,仿佛刻意将其与外界隔开。村口立着的木牌已经斑驳褪色,歪歪斜斜地写着青溪村三个字,字迹模糊得几乎难以辨认。 宁知初驻足观望,眉头不自觉地轻蹙。这村子规模不小,可放眼望去却只有稀稀落落的几十户人家。茅草屋顶多有破损,土墙上爬满枯藤,整个村落透着一股被时光遗忘的苍凉。 她神识轻轻扫过,确实感知到村内有人活动的气息——几缕炊烟袅袅升起,隐约还能听到孩童的嬉闹声。但奇怪的是,明明正值晚饭时分,村中却异常安静,连犬吠鸡鸣都听不见。 更令人在意的是,村子上空似乎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阴翳,连夕阳的余晖照到那里都显得黯淡了几分。宁知初指尖轻抚腰间的玉佩,若有所思:这村子...有点意思。 …… 第43章 借宿 暮色四合,天边的最后一缕霞光也渐渐隐去。宁知初站在村口略作思索,决定先找户人家借宿。她走向最近的一处篱笆小院,院墙上的藤蔓枯黄蜷曲,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咚咚咚——她轻叩柴门,声音在寂静的村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后,门一声开了条缝,一位满头银丝的老妪探出头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警惕:谁呀? 宁知初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拱手行礼:老婆婆,晚辈行路至此,眼见天色已晚,想在贵地借宿一晚,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老妪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只见她约莫十来岁的模样,一袭淡青色长裙纤尘不染,肌肤如玉般白皙透亮。虽然年纪尚小,但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说不出的气度,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你...是谁家的娃?老妪非但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将门缝又掩小了些,干枯的手指紧紧攥着门框,这荒山野岭的,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会独自来此? 宁知初眉眼弯弯,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老婆婆,我是从附近的樊城过来的。这次出门游历,就是想多见识见识世面呢! 老妪闻言脸色却骤然一沉,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温度:樊城?老身从未听过。她干枯的手指紧紧扣住门框,声音沙哑而冷硬,这穷乡僻壤的,没什么好见识的。小姑娘还是趁天没全黑,赶紧离开吧。 说着就要关门,动作之急仿佛在驱赶什么洪水猛兽。就在门扉即将合上的刹那,宁知初敏锐地注意到老妪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那不是单纯的戒备,更像是某种深切的恐惧。 婆婆且慢!宁知初伸手抵住门板,力道恰到好处。她手腕一翻,掌心多出几块金饼来,晚辈不会白住的,这是酬劳。 老妪看了看那些金饼,微微一愣,却还是摇头:快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宁知初见状还以为老妪看不上金子,猜测应该是见过灵石的,于是连忙上前一步,纤白的手掌轻轻抵在门板上:老婆婆,我真的不是坏人!她声音清亮诚恳,另一只手从腰间取出几块晶莹的下品灵石,您看,我可以付灵石作为报酬,就住一晚,明天天一亮我就走! 老妪看了看宁知初,又抬头望了望天色,最后一缕晚霞正被暮色吞噬。远处山林间隐约传来几声凄厉的鸦鸣,她布满皱纹的手不自觉地抖了抖,终于长叹一声:罢了...进来吧。她侧身让出一条缝,声音压得极低,记住你说的话,天一亮立刻离开。 宁知初眼睛一亮,乖巧地点头:谢谢婆婆!您放心,我保证明早就走。她轻手轻脚地跨过门槛,顺手将灵石塞进老妪手中。 屋内昏暗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照出老妪忧心忡忡的面容。她将门闩好,这才带着宁知初往偏房走去。木地板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妪领着宁知初穿过昏暗的院落,推开一间偏房的木门。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木床和一个缺了角的矮几,窗纸上还破着几个小洞,夜风从中渗入,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就这儿了。老妪声音沙哑,指了指屋内,乡下地方,委屈小姑娘将就一晚。说完便转身,佝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宁知初站在门口,望着老妪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片刻后,她指尖轻弹,一道净尘术无声掠过,屋内的积灰蛛网顿时消散无踪。她又随手布下一道隐匿结界,确保屋内的动静不会传到外面。 本该进入芥子空间休息的她,今晚却选择留在这简陋的房间里。宁知初和衣而卧,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斑驳的房梁。这个村子的古怪氛围,老妪反常的警惕...种种迹象都让她决定彻夜保持警觉。 窗外,一轮血月悄然升起,给破败的村落蒙上一层诡谲的红光。宁知初的神识如蛛网般悄然展开,静静感知着村中的一举一动...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宁知初在浅眠中突然被一阵嘈杂惊醒——凌乱的脚步声、压抑的交谈声、还有隐约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瞬间清醒,轻巧地从床榻上翻身而起,连衣袍都未曾凌乱。虽然布下了隐匿结界,但她仍谨慎地收敛气息,将神识如丝般悄然探出。 只见月色下,数十个村民举着火把,神色慌张地朝村中央一户人家涌去。那户宅院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在夜风中显得尤为凄厉。一个妇人瘫坐在院中,怀中紧紧搂着什么,周围几个壮年男子正低声劝说着什么,神情既恐惧又无奈。 宁知初眉头微蹙,指尖轻点窗棂。更奇怪的是,这些村民的行动出奇地默契,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次。他们手中的火把明明晃晃,却刻意压低了说话声,像是在惧怕惊动什么... 宁知初凝神细看,神识如流水般掠过人群。只见院落中央,一个约莫二十多岁左右的年轻男子仰躺在血泊中,身上的粗布麻衣已被鲜血浸透。更骇人的是,他全身皮肉绽裂,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有些伤口甚至深可见骨,仿佛被什么可怖的利器反复鞭打过。 一位头发凌乱的妇人死死抱着尸体,哭得肝肠寸断:我的狗娃啊...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就成了这样...她的手指深深掐进儿子染血的衣衫,指节都泛了白。 围观的村民个个面色灰败,有人不住摇头叹息。为首的白须老者重重叹了口气,拄着拐杖上前:唉...秦家媳妇,让狗娃入土为安吧。他朝身后几个壮年使了个眼色,搭把手,把狗娃抬去后山埋了。 几个村民刚要上前,那妇人却发了疯似的抱紧尸体:不!谁也别想带走我的娃!她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旁边一个扎着头巾的大婶急得直跺脚:秦嫂子!你糊涂啊!她压低声音,惶恐地环顾四周,狗娃得趁早入土,要是拖的太久...会出大事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明显骚动起来,几个年轻后生已经抄起了铁锹和草席,神色间满是恐惧和急色。 第44章 争执 那秦嫂子死死搂着儿子血肉模糊的尸身,哭得撕心裂肺:我不依!谁也别想带走我的儿啊!她仰头对着漆黑的夜空哭喊,声音凄厉得令人心颤:苍天啊!你开开眼吧!我可怜的狗娃儿啊...天杀的啊... 一妇人蹒跚着上前,手轻轻搭在秦嫂子肩上:秦嫂子啊...我们大伙都知道你心里苦,可...可你也得为村里其他人想想啊... 围观的村民闻言都低下头。有人小声嘀咕:再拖下去,怕是要招来更可怕的事... 秦嫂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她茫然地环顾四周,看着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月光下,村民们的神情既急切又恐惧,有人甚至已经悄悄后退了几步,仿佛她怀中的不是她的骨肉,而是什么可怕的灾祸... 秦嫂子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周围的村民,嘴角扭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我儿死了...你们现在满意了吧?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早就知道...你们一个个都巴不得我儿早点死! 她突然转向方才安慰她的妇人也就是张荷花,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对方脸上:尤其是你!张荷花!秦嫂子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少在这儿假好心!谁不知道你儿子死得早,你就见不得别人家有儿子!现在我儿没了,你心里乐开花了吧?啊呸! 围观的村民脸色骤变,几个妇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村长气得胡子直颤:秦家的!你疯魔了不成! 哈哈哈...秦嫂子搂着儿子的尸体,癫狂地环视众人,你们等着...总会轮到你们的!一个都跑不了!她阴森森地笑着,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夜风突然变得刺骨,火把的光影在秦嫂子扭曲的脸上跳动,活像个索命的恶鬼。村民们面面相觑, 张荷花被这番诛心之言气得浑身发抖,脸色忽青忽白:秦嫂子!你别不识好歹!她颤抖的手指指向屋内,你还有个孙女在屋里呢!不为别人想,也该为你亲孙女想想! 秦嫂子猛地啐了一口,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那个赔钱货也配?她咬牙切齿地咒骂道,就是个扫把星!要不是她,我孙子怎么会死?现在我儿子也没了...都是她克的!她就是来讨债的灾星!哎呦喂...我可怜的儿啊...说着又扑在儿子尸体上嚎啕大哭起来。 围观的村民闻言都变了脸色。几个妇人下意识抱紧自己的孩子,有个人小声嘀咕:造孽啊...这是...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细微的啜泣声——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蜷缩在门后,瘦小的身子不住发抖。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旁边一位老汉听的无语,拄着拐杖重重敲地:秦家的!你这话说得忒没良心!他气得胡子直翘,你家孙子怎么没的,全村人都看在眼里! 老汉指着村口方向,声音洪亮:那日你在村口给孙子饴糖,娃娃舍不得吃要分给姐姐,你非但不夸他懂事,反倒逼着孙女当场吐出来!他说着转向围观的村民,大伙可都瞧见了,是不是? 几个村民默默点头,有人小声附和:娃娃急得把糖囫囵吞下去,这才... 老汉指着秦嫂子,痛心疾首道,要不是你当众这般作贱孙女,小孙子怎会慌得噎着?如今倒把罪过往孩子身上推,你再偏心孙子也得有个度吧! 秦嫂子被说得脸色铁青,猛地抬头,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芒:你少在这儿放屁!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不当着我的面吃,难道要背地里被那个赔钱货抢走吗?她死死搂着儿子的尸体,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要不是那个扫把星,我怎么会先没了孙子,现在又走了儿子...老天爷啊,我秦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围观的村民们神色各异。几个年轻妇人悄悄摇头,眼中满是不忍——她们都是做母亲的人,实在看不惯秦嫂子这般作贱亲孙女。其中一位抱着婴孩的妇人小声嘀咕:手心手背都是肉,再便心也没有这样当祖母的... 而更多的村民却是一脸麻木,仿佛对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有个抽着旱烟的老汉甚至嗤笑一声:丫头片子本来就不值钱...他浑浊的眼中没有半点波澜。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那个被骂作赔钱货的小孙女正蜷缩在门后,瘦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满是补丁的衣襟上... 为首的白须老者见众人还在七嘴八舌地议论,气得将拐杖重重杵地,发出的一声闷响: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嚼舌根!他浑浊的老眼扫过众人,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尸体再不处理,是想让全村人都遭殃吗? 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只剩下秦嫂子断断续续的哭嚎在夜风中回荡。几个年轻后生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还不动手?!老者怒喝一声,布满皱纹的脸在火把映照下显得格外严厉。他举起拐杖指向几个壮年男子:你们几个,去准备草席然后去挂坑!又指向几个妇人:你们去安抚秦家的,别让她再闹了!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行动起来。有人去取工具,有人去搀扶哭得瘫软的秦嫂子,还有人急匆匆地往家里跑,看样子是去取辟邪的物件。 村民们听到老者的怒喝,再顾不上秦嫂子那要吃人般的凶狠目光和不堪入耳的咒骂。几个壮年男子硬着头皮上前,七手八脚地想将她与儿子的尸体分开。 你们这些天杀的!放开我儿子!秦嫂子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枯瘦的手指在几个村民脸上、胳膊上抓出一道道血痕。有个妇人被她挠破了脸,疼得直抽气,却还是死死拽着她的胳膊不放。 众人动作麻利得近乎仓皇——用草席草草裹了尸体,撒上厚厚一层石灰,连最简单的灵堂都没设,就急匆匆往后山抬去。整个过程快得不像在安葬,倒像是在处理什么危险物品。 待人群散去,秦嫂子孤零零地瘫坐在院子里,原本哭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月光下,她呆滞的目光慢慢聚焦,脸上的悲痛逐渐被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取代。她死死盯着村民们离去的方向,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像是在诅咒着什么... 夜风吹过空荡荡的院落,卷起几片沾血的落叶。秦嫂子突然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朝着屋内走去——那里,还有个被她称为赔钱货的小孙女正瑟瑟发抖地躲在门后... 第45章 报复 宁知初看得直摇头,心中暗自咂舌:这丧事办得未免太过潦草,连最基本的丧仪都省了,活像是在处理什么瘟病尸体般避之不及。更蹊跷的是,那男子身上的伤痕狰狞可怖,分明是被活活殴打致死的样子,可村民们却对此讳莫如深。 她将神识悄然延伸至借住的老婆婆房中,发现老人早已被动静惊醒。可奇怪的是,老婆婆只是支起身子朝出事的方向望了望,便又躺了回去,甚至还刻意地面朝墙壁,仿佛对这种事早已习以为常。 有意思...宁知初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表面假寐,实则神识全开。她指尖在袖中悄悄掐了个法诀,在周身布下第二道防护结界。这个村子处处透着诡异——村民们对横死之人的异常恐惧... 窗外,血月渐渐被乌云遮蔽,整个村子陷入一片死寂。宁知初闭目凝神,耳听八方,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变故。她倒要看看,这个看似普通的山村,到底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天光将明未明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再次打破了村子的寂静。宁知初这次索性盘腿坐起,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上,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她将神识如蛛网般铺展开去,只见村道上浩浩荡荡走来一大群村民,人数比昨夜还要多上许多。 宁知初眉梢微挑,发现这群人怒气冲冲赶往的方向,赫然又是昨晚那秦嫂子家。村民们手持锄头、镰刀等农具,脸上写满了愤怒与恐惧交织的复杂神色。为首的还是那个白须老者,此刻正拄着拐杖快步走在最前头,布满皱纹的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时,一个身材矮壮的男人从人群中挤出来,指着秦嫂子家敞开的院门喊道:村长您看!她家门大敞着,肯定是把那尸体又挖出来了!他擦了把额头的汗,声音发颤,今儿天还没亮,我起来解手时,就瞧见她鬼鬼祟祟扛着铁锹往坟地跑... 众人闻言齐齐朝秦家望去——破旧的院门在晨风中吱呀作响,屋内空无一人。灶台冷清,连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生火做饭的外孙女也不见了踪影。 怪了...村长捋着白须,眉头紧锁,按说她该把尸体带回家才对...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小声嘀咕:莫不是带着尸体跑了? 不可能!一个妇人尖声道,她最疼那个儿子,怎会让他曝尸荒野? 老村长闻言脸色骤变,手中拐杖重重杵地:都愣着作甚!快去找人! 村民们如惊弓之鸟般四散开来,急促的脚步声在晨雾中回荡。不多时,一个年轻后生跌跌撞撞地从村尾方向跑来,满脸惊恐:不...不好了!秦嫂子她们在...在老槐树那儿!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瞬间煞白。老村长胡须直颤,厉声道:快!都跟我来! 一群人急匆匆赶到村尾,只见在村尾的空地上,一棵需三人合抱的老槐树盘踞中央,枝繁叶茂的树冠投下大片阴影。更诡异的是,老槐树与旁边一口枯井之间,密密麻麻缠绕着无数褪色的红绳,这些红绳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 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些符箓表面泛着微弱的荧光,但若神识细看,就能察觉荧光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同活物般在符纸上游走。 而此刻,众人只见秦嫂子跪在那棵百年老槐树下,正小心翼翼地给儿子血肉模糊的尸体整理衣衫。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照顾熟睡的婴孩,嘴里还哼着古怪走调的小曲。 她那个被骂作赔钱货的小孙女就站在一旁,瘦小的身子抖如筛糠,小脸上满是惊恐。女孩的衣襟上沾着泥土,显然是被强行带过来的。 看到这幅诡异的画面。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她...她怎么把尸体带到这儿来了? 造孽啊...老村长见状,声音都变了调。 村民们被秦嫂子这突如其来的疯癫诡异模样吓得连连后退,有人颤声问道:秦...秦嫂子,你这是要做啥啊? 秦嫂子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都是你们逼的!她声音嘶哑得如同恶鬼嚎叫,枯瘦的手指死死搂着儿子的尸体,现在我男人没了,儿子没了,孙子也没了...哈哈哈... 她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既然我活不成了,那你们就都给我儿陪葬吧! 村民们顿时乱作一团,七嘴八舌地劝说起来: 秦嫂子,你可别想不开啊!一个中年妇人急得直跺脚,你还有孙女要照顾呢! 就是就是!旁边几个村民连忙附和,以后养老的事包在我们身上,保证不缺你一口饭吃! 人群中突然挤出来个尖嘴猴腮的男子,阴阳怪气地插嘴:你不是总说这丫头克死了你儿子孙子吗?要不...让她给陪葬得了?他猥琐地搓着手,反正就是个赔钱货,死了也不可惜... 这话一出,几个妇人立刻怒目而视,但更多的村民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那个被议论的小孙女瑟缩在槐树旁,小脸惨白如纸,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秦嫂子闻言,癫狂的眼神突然清明了一瞬。她缓缓转头,阴森森的目光缓缓移向自己的孙女。小女孩被这目光吓得浑身发抖,瘦小的身子像风中落叶般颤栗不止。 祖...祖母...她带着哭腔,声音细若蚊蝇,不...不是我...我真的没有...小脸上挂满泪痕,却不敢抬手去擦,我每天都给您做饭...洗衣服...她扑通一声跪下,不住地磕头,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嫁人...就伺候您给您养老... 秦嫂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恍惚。她低头看了看怀中儿子狰狞的尸体,又望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孙女。突然,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淌下两行浊泪,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嗤笑:嘿,就秦嫂子那贪生怕死的德性,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真动手! 就是就是!立刻有人跟着起哄,谁家没死过人啊?就她儿子金贵?整天哭天抢地的... 可不是嘛!一个尖嘴妇人撇嘴道,平时抠门得要死,连块饴糖都舍不得给孙女... 这些刻薄话像刀子般扎进秦嫂子心里。她原本稍有缓和的脸色瞬间扭曲,眼中的痛苦之色被疯狂的怒火取代。 谁?!她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得如同恶鬼,哪个王八蛋说的?!有种站出来!她枯瘦的手指死死抠进儿子尸体的衣服里,鲜血顺着指甲缝渗出来。 第46章 黑气 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晃着膀子从人群中走出。众人定睛一看,顿时哗然——这不是村里臭名昭着的混混吴三柱吗? 只见他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破布衫,油腻的头发打着绺,浑身散发着难闻的酒气。有村民小声嘀咕:这泼皮怎么来了? 哎呦喂,这不是咱们村的大善人秦嫂子吗?吴三柱阴阳怪气地拖长声调,露出一口黄牙。他边走边挠着脏兮兮的脖子,袖口还沾着不知从哪里偷来的鸡毛。 几个年轻妇人厌恶地往后退了几步。这吴三柱是村里出了名的恶棍,平日里偷鸡摸狗、欺男霸女,连小孩的零嘴都要抢。去年还因为调戏张寡妇。 秦嫂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吴三柱的鼻子,你个下三滥的东西也配说我?! 吴三柱对众人的指指点点视若无睹,依旧吊儿郎当地晃悠过来。他歪着嘴,露出满口黄牙:呵,秦嫂子,别人怕你这个疯婆子,我吴三柱可不怕! 他故意拖长声调,阴阳怪气地说:不就是死了个儿子嘛,再生一个不就得了?说着还猥琐地上下打量着秦嫂子,突然话锋一转,要是你生不了...他淫邪的目光转向缩在槐树旁的小女孩,我看你这孙女长得还挺水灵,不如送给我? 小女孩吓得一个激灵,拼命往树干后面躲。吴三柱见状更加得意,拍着大腿狂笑:哈哈哈!等将来你老了,说不定我还能给你摔盆送终呢! 这番禽兽不如的话,连围观的村民都听不下去了。有人怒斥:吴三柱!你还是不是人?! 秦嫂子闻言勃然大怒,当然不是为了保护孙女,而是被吴三柱这番羞辱彻底激怒了。她气得浑身发抖,连说了三个字,声音一声比一声尖利。 好!好!好!她狞笑着扫视众人,突然转身,枯瘦的手指猛地抓住老槐树上那道镇压符箓。 住手!老村长惊恐地大喊,但为时已晚—— 一声,符箓被撕得粉碎。村民们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秦嫂子真的下了狠手,顿时面如土色。 整个村子瞬间陷入死寂,连风声都停了。紧接着,老槐树的枝叶无风自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吴三柱先是一愣,随即扯着嗓子怪叫一声:卧槽!秦老婆子你来真的啊? 秦嫂子披头散发地站在槐树下,脸上带着癫狂的笑意,眼中闪烁着报复的快感:哈哈哈...你们不是都不怕吗?现在知道怕了? 村民们惊恐万状地盯着那棵失去符箓镇压的老槐树,又看看旁边黑漆漆的枯井,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几个胆小的已经悄悄往后挪步,随时准备逃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却出奇地安静。只有晨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和众人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该不会...一个胆大的年轻后生咽了咽口水,试探着说,那邪祟早就死了吧? 几个胆大的村民见没什么动静,也开始窃窃私语:说不定真没事? 我去看看。一个壮实的中年汉子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小心翼翼地探身往枯井里张望。只见井中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却也没什么异常。 啥也看不见呀!他回头对众人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听到这话,又有几个胆大的村民试探着往前凑。有人捡起石子往井里扔,等了半天也没听见落水声。大家面面相觑,紧绷的神色渐渐放松下来。 我就说嘛...吴三柱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一个胆大的村民壮着胆子,双手扒着枯井边缘,伸长脖子往下张望。就在他眯着眼睛努力辨认井底情况时,异变陡生—— 的一声,一缕浓如墨汁的黑气猛然从井底窜出,如同毒蛇般缠住了他的头颅! 救——那村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猛地拽入井中。他的手指在井沿上徒劳地抓挠了几下,留下几道带血的指痕,转眼间就消失在漆黑的井底。 一声闷响后,井中再无声息。 围观的村民们全都僵在了原地,脸上惊恐的表情凝固了。整个村口死一般寂静,只能听见众人急促的呼吸声和牙齿打颤的声。 突然,一个妇人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鬼啊—— 这一声如同冷水滴入油锅,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恐慌。村民们哭喊着四散奔逃,有人被绊倒在地也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老村长面如死灰,拄着拐杖的手抖得像筛糠...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枯井中骤然喷涌出更多浓稠如墨的黑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席卷整个村落。这黑气所过之处,村民们一个个面容扭曲,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那黑气仿佛活物般钻入他们的七窍,带来蚀骨灼心般的剧痛。 我的眼睛!啊—— 救、救命...骨头...骨头要裂开了!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尽管痛苦不堪,村民们的神智却异常清醒。他们惊恐地发现,无论怎么奔逃,最终都会莫名其妙地回到村口的老槐树下,仿佛整个村子已经成了一个走不出去的迷宫。 秦嫂子也被黑气缠身,原本癫狂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痛苦表情。她蜷缩在地上,十指深深抠进泥土里,喉咙里发出的嘶吼声。 而在她身后,那个被骂作赔钱货的小孙女正拼命蜷缩在槐树根部的凹槽里,小手死死捂住嘴巴,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宁知初虽未离开借住的房间,却已将神识如蛛网般悄然铺开,将村中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她倚窗而立,神色淡然地看着这场人间惨剧,眼中既无怜悯也无厌恶。 方才神识扫过时,她已注意到每个村民眉心都缠绕着深浅不一的死气。此刻指尖轻掐天衍诀,更是看清这些死气背后连着的因果线——有的如老树盘根般纠缠多年,有的则如新藤般刚刚缠绕。 因果轮回...宁知初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第47章 回忆 就在这时,她的神识忽然察觉到借住房屋的老妪正颤巍巍地推开房门,似乎想出去一探究竟。老妪手中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脸上满是困惑与不安。 宁知初轻轻推开房门,木门发出一声轻响。老妪闻声回头,浑浊的眼中映着跳动的灯火。 老婆婆,宁知初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外面似乎不太平,您还是留在屋里比较安全。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老妪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握着油灯的手微微发抖:小姑娘你...你怎么...她欲言又止地望向窗外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又看看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深不可测的小姑娘。 然后老妪浑浊的双眼深深凝视着宁知初,良久,又转头望向门外翻腾的黑雾。她佝偻的身影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老,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小姑娘...她缓缓转身,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复杂的情绪,你...不走吗? 宁知初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现在天色尚早呢。她说着,目光转向村外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况且...贵村似乎没打算放我离开啊。 她指尖轻点,一道灵光闪过,村口处顿时显现出一道半透明的血色屏障,如同倒扣的碗般将整个村子笼罩其中。 好大的手笔,宁知初轻声赞叹,只准进不准出的结界,看来是蓄谋已久了。她转头看向老妪,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老婆婆,不如给我讲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妪闻言浑身一震,浑浊的双眼突然迸发出锐利的光芒。她没有回答宁知初的问题,反而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问道:小姑娘...你能救他们吗?虽是问句,语气却异常笃定。 不等宁知初回答,老妪又颤声道:外面发生的一切,你应该都清楚。可你...她布满皱纹的手指向窗外惨烈的景象,却如此镇定自若。 宁知初微微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表现得这么明显吗?随即摇头轻笑:老婆婆高看我了。她望向窗外被黑气缠绕的村民,眼神平静如水,这些人...我救不了。 老妪闻言,佝偻的身子晃了晃,扶着墙才勉强站稳。油灯的光影在她脸上跳动,照出深深的绝望:果然...果然还是不行吗... 宁知初缓步走到窗前,指尖轻抚窗棂。她能感觉到,那些缠绕在村民身上的黑气,每一缕都连着一段血色的因果。这不是普通的邪祟作乱,而是...天理循环。 老妪浑浊的双眼露出大大的疑惑:姑娘...你当真是那传说中的仙师吗?随即她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问道,既是仙师,为何...为何救不得他们? 宁知初忍不住扶额——这老婆婆怕不是把修士当成呼风唤雨的神仙了?她这个炼气期的小修士,放在修仙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呢! 婆婆,她无奈地摇头,指尖轻点,一道灵光闪过,您看。只见窗外每个村民身上都缠绕着血色丝线,另一端深深扎进枯井之中,这些人跟井底那位...唔,现在该称一声厉鬼了,都连着因果线呢。 她随手拨动一根丝线,顿时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而且都是恶因结出的恶果。转头看向老妪时,语气柔和了些,倒是婆婆您身上干干净净,想来与这事无关。 老妪踉跄后退两步,扶着斑驳的土墙才没跌倒。她呆立良久,忽然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叹息:报应啊...都是报应...枯槁的手抚上心口, 宁知初信步走向院中的青石桌,衣袖轻拂间,桌上的落叶灰尘便一扫而空。她朝老妪做了个请的手势,眉眼弯弯:老婆婆,站着说话多累啊,咱们坐下慢慢聊? 老妪怔了怔,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恍惚。她蹒跚着走到石桌旁,枯瘦的手指摩挲着冰凉的桌面,仿佛在触摸久远的记忆。宁知初贴心地为她倒了杯热茶,茶香氤氲中,老妪浑浊的双眼渐渐泛起涟漪。 这事啊...老妪捧着茶杯,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得从一个叫张柔儿的姑娘说起... 宁知初单手托腮,另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茶杯。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神识一直铺开着——一边听故事一边谨慎着外面。 老妪捧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茶汤在杯中荡起细小的涟漪。她的目光越过宁知初,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五十年前的那个春日。 五十年前,那个春雨绵绵的时节,城中张家的大小姐张柔儿随父母回祖籍祭祖。这位年方二八的闺秀身着绫罗绸缎,发间珠翠轻摇,坐在描金绣凤的马车里,正与母亲说笑着沿途景致。 谁料行至青峰岭时,一伙蒙面山匪突然杀出。刀光剑影间,张家护卫纷纷倒下,鲜血染红了山道。混乱中,张柔儿被母亲拽着钻进路旁密林,身后传来父亲凄厉的惨叫... 母女俩在山中奔逃数日,华美的衣裙被荆棘撕成布条,绣鞋早已磨破。张夫人脚踝肿得发亮,却仍咬牙坚持。就在她们饥渴交加、濒临绝境时,隐约听见了砍柴的声响... 只见一个背着柴捆的年轻猎户拨开枝叶走了出来——正是赵家村最出色的猎户赵勇。 张夫人本能地将女儿护在身后,警惕地打量着来人。只见这年轻汉子约莫二十出头,粗布衣衫上沾着晨露,腰间别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手里还提着两只刚猎到的野兔。 这位...这位壮士...张夫人强撑着大家闺秀的仪态,声音却因干渴而嘶哑。 赵勇见到两位衣衫褴褛的贵妇人先是一愣,待看清她们苍白的脸色和破损的绣鞋,连忙放下柴捆行礼。得知母女二人遭遇山匪、在山中迷路数日的遭遇后, 赵勇将随身携带的粗面饼子和水囊递给母女二人。张夫人接过干粮时双手微颤,眼中噙着泪水连声道谢。她哽咽着请求道:这位壮士,可否带我们离开这深山?我们实在担心家中亲人的安危... 赵勇挠了挠头,憨厚地应道:夫人放心,我这就带你们出去。这山路我熟,保准把你们平安送出去。说罢,他拨开前方荆棘,带着母女二人在密林中七拐八绕。 当三人终于走出山林,回到当初遇袭的山道时,眼前的景象令母女二人瞬间瘫软在地——张家十余口人的尸首横陈道旁,鲜血已将黄土染成暗红。张柔儿扑在父亲冰冷的身体上嚎啕大哭,张夫人则直接昏厥过去。 赵勇见状,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挖坑。他挥汗如雨地忙活了整整一天,将张家人一一安葬。 第48章 失手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这对深闺中的母女完全不知所措。张夫人搂着女儿,泪水早已流干。她崴伤的脚踝肿得发亮,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更别提长途跋涉回城了。 夫人,小姐,赵勇搓着粗糙的双手,诚恳地说,要不先到我家暂住些时日?我家虽简陋,但爹娘都是老实人,还有个懂事的小妹可以作伴。 他望了望天色,压低声音继续道:那些土匪若知道还有活口,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张柔儿抬起泪眼,看见这个憨厚的年轻人眼中满是真诚。张夫人思量再三,终于点头应允:如此...便叨扰壮士了。待我们回城后,定当厚礼相谢。 就这样,母女二人跟着赵勇回到了坐落在山坳里的赵家村。赵家虽是茅屋三间,但收拾得干干净净。赵老爹和赵大娘见儿子带回两位落难的贵妇人,连忙腾出最好的房间。赵家小妹更是把自己的新被褥都抱了出来,羞怯地站在一旁。 夜幕降临,张柔儿躺在陌生的床榻上,听着窗外山风呜咽。她怎么也想不到,短短几日,自己就从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变成了寄人篱下的落难之人... 时光如水,转眼间张家母女已在赵家住了月余。赵勇每日上山打猎,总会特意给张柔儿带回些山里的新鲜玩意——或是一捧野花,或是一串红艳艳的山楂果。这个粗犷的猎户,在大小姐面前总是局促地搓着手,说话都轻声细语起来。 张柔儿虽身处陋室,却依然保持着大家闺秀的做派。晨起梳妆时,她会用木簪将青丝挽成精致的发髻;吃饭时,小口细嚼的模样与赵家人豪放的吃相形成鲜明对比。这些细节,都让赵勇看得移不开眼。 赵老爹和赵大娘将儿子的心思看在眼里。某日趁着张柔儿母女在里屋歇息,赵大娘拉着儿子低声道:勇儿啊,娘看你是真喜欢张家小姐?见儿子红着脸点头,老两口相视一笑。 这可是天赐良缘!赵老爹拍着大腿,张家现在遭了难,若是能留下当咱家媳妇... 赵大娘连忙打断:老头子胡说什么!转头却对儿子使了个眼色,不过若是小姐愿意,咱们自然要好好待人家... 从此,赵家二老对张柔儿越发殷勤。赵大娘总把最好的菜往她碗里夹,赵老爹则时不时提起儿子多么能干。而憨厚的赵勇,每次与张柔儿说话都会脸红到耳根... 赵勇对张柔儿可谓关怀备至,每日嘘寒问暖、体贴入微,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他这番殷勤劲儿,活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倒把张柔儿母亲看得直皱眉。张夫人心里明镜似的,总觉得这小子殷勤得过了头,怕不是另有所图。可张柔儿却是个明白人,私下里劝母亲:娘且忍忍,咱们如今寄人篱下,这家人待咱们也算仁至义尽。横竖不过是些虚礼,等日后回了家,多给些银两酬谢便是。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安抚了母亲,又全了主家的体面。 谁知这母女俩的私房话,偏巧被路过的赵勇听了个真切。他原本满腔热情,此刻却像被浇了盆冷水,心里头既失落又憋闷。这事儿不知怎的又传到了赵母耳朵里,这老太太见儿子对张柔儿这般上心,眼珠子一转,竟想出个生米煮成熟饭的主意。 她私下里对儿子嘀咕:傻小子,光献殷勤有什么用?若是让她怀上咱们赵家的骨肉,到时候她还能往哪儿走?赵勇起初还犹豫,觉得这般行事不太妥当。可架不住他娘天天在耳边撺掇,说什么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姑娘家的心思说变就变。最后,他到底还是点了头,心里想着横竖是真心喜欢,大不了日后加倍对她好便是。 赵勇思来想去,终于找了个由头将张柔儿哄到村外僻静处。起初还装模作样地说些闲话,待四下确实无人,便露出本性,不顾张柔儿惊慌抗拒,硬是强行占有了她。可怜张柔儿一个弱质女流,既无处呼救,又无力反抗,只得含泪忍受这番欺辱。事后赵勇倒是心虚起来,支支吾吾地说些定会负责之类的话,可这般强求来的姻缘,又岂能善终? 当晚上看到张柔儿狼狈回来,把自己关到房间里,张母再三询问下得知女儿受辱,顿时如遭雷击,捶胸顿足地嚎啕大哭。红着眼睛冲到赵家,指着赵母的鼻子就骂开了:好个没脸没皮的下作人家!区区一个村妇,养出个不知廉耻的农家子,也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直飞,我闺女金枝玉叶的姑娘,竟被你们这般糟践!真当咱们孤儿寡母好欺负是不是? 赵母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也不甘示弱,叉着腰回嘴道:哟,装什么清高?要不是我们收留,你们娘俩早饿死在路边了!两个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语,吵得整个村子都听得见,连树上的麻雀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走了。 张母气得浑身发抖,把积攒多日的怨气一股脑儿发泄出来:收留?我呸!分明是设下圈套害我闺女!你们这般下作手段,活该世世代代当个泥腿子!这话说得极重,连好奇路过的围观村民都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在乡下,骂人世世代代如何如何,可是最恶毒的诅咒了。 赵母被说的气极了,见张母骂得如此难听,一时怒火攻心,伸手就狠狠推了她一把。张母哪料到对方会突然动手,一个踉跄向后栽去,后脑勺地撞在门框上,当场就昏死过去,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赵母见状也慌了神,蹲下一探鼻息——竟似没了动静!她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完了完了,这下闹出人命了!正六神无主时,恰巧赵父和赵勇从地里回来,见此情形也是大惊失色。 还愣着干什么?赵父最先回过神镇定下来,压低声音眼神露出一抹狠色道,趁着天黑,赶紧处理了!三人一合计,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赵勇战战兢兢地找来一个破烂的麻袋,父子俩合力把张母装进去,趁着月色朦胧,深一脚浅一脚地把人扛到了后山乱葬岗。夜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赵勇的手抖得几乎抓不住铁锹。 动作快点!赵父低声呵斥,挖深些,别让人发现了。二人手忙脚乱地刨着土坑,冷汗把衣衫都浸透了。晚风吹过,麻袋被风吹的微微颤动,破烂的麻袋洞口处似乎能隐约看到张母的脸,月光照在张母惨白的脸上,赵父突然打了个寒颤,总觉得那眼皮子似乎动了动...... 第49章 道士 就在二人手忙脚乱挖坑之际,麻袋里突然传来微弱的呻吟声。张母竟悠悠转醒,在麻袋里挣扎起来。赵勇父子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赵父一个趔趄差点栽进刚挖的土坑里。 她、她没死!赵勇声音都变了调,手里的铁锹掉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赵父眼疾手快抄起地上一块棱角分明的山石,想都没想就朝麻袋猛砸下去。的一声闷响,麻袋里的动静戛然而止。赵勇呆若木鸡地看着父亲,月光下只见那麻袋慢慢洇出一片暗色。 赵父喘着粗气,手里的石头还滴着血:还愣着干什么?快、快埋了!赵勇这才如梦初醒,哆嗦着和父亲一起把麻袋推进土坑。这一回,张母是彻底没了声息,只有夜风呜咽着掠过乱葬岗的杂草,像是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惨剧哀叹。 此时张柔儿正在家中坐立难安,总觉得母亲外出太久不太对劲。她披上外衣出门寻找,刚走到村口,就隐约看见两个黑影扛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鬼鬼祟祟往后山方向摸去。月光下那麻袋的形状甚是可疑,张柔儿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放轻脚步跟了上去。 她不敢跟得太近,借着树影的掩护远远尾随。山路崎岖,那两人走走停停,时不时还左右张望,害得张柔儿不得不屏住呼吸躲在树后。待跟到一处僻静的山坳,她悄悄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正好看见那两人把麻袋重重扔在地上。 就在这时,那麻袋突然剧烈扭动起来!张柔儿瞪大眼睛,借着月光隐约能看出里面是个人形。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见其中一人抄起石头狠狠砸了下去。的一声闷响后,麻袋彻底不动了。 爹,这下...这下总该死了吧?一个熟悉的声音颤抖着发问。 死透了!另一个声音恶狠狠地答, 年轻的声音颤抖又紧张的问要…要是让张柔儿知道她娘是被咱们... 嘘!小点声!那道声音急忙打断,不会知道的,你不说我不说,你娘当时推倒的人她更不会说,谁会知道? 张柔儿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凝固——这分明是赵勇和他父亲的声音!再细看那麻袋边缘露出的一角靛蓝色粗布,可不正是母亲今早穿的那件衣裳?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豆大的泪珠滚落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夜风呜咽,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在山坳里久久盘旋不散。 张柔儿浑身发抖,却强自镇定。她深知此刻势单力薄,若贸然冲出去不仅报不了仇,反而会白白送命。咬紧牙关,她悄悄挪动脚步向后退去,打算先离开这个危险之地再从长计议。 她屏息后退,就在这时脚下突然传来一声脆响——一根枯枝被她踩断了!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赵勇父子闻声猛地回头,借着月光正好看见张柔儿仓皇的身影。 谁在那里?!赵父厉声喝道。 赵勇眼尖,立刻认出了她:是...是张柔儿!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张柔儿见势不妙,转身就要逃跑,可赵勇父子已经如饿狼般扑了过来。月光下,三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一场生死追逐在这荒山野岭骤然展开。 张柔儿拼尽全力向前奔逃,树枝划破衣衫在她手臂上留下道道血痕,脚踝扭伤传来钻心的疼痛,可她不敢停下,仿佛身后追着的是索命恶鬼。然而终究敌不过两个壮年男子的脚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在泥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赵勇抢先一步追到跟前,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姑娘,一时竟手足无措起来。柔、柔儿...他结结巴巴地伸手,却被张柔儿惊恐地躲开。她挣扎着向后挪动,却因脚伤再次跌倒。 这是个误会!我们不是故意的!赵父一把拽住张柔儿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疼出眼泪。赵勇也赶紧上前帮腔:对对,是失手,真的是失手! 张柔儿双目赤红,像只被困的幼兽般拼命扭动挣扎,可纤细的手腕被铁钳般的大手牢牢钳制。她咬牙切齿地瞪着眼前的杀母仇人,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却终究敌不过力量的悬殊。 就在这时,山林间忽然飘来一阵清风。只见一名身着雪白道袍的中年道士不知何时已立于三丈开外,月光下衣袂飘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那道士目光如电,在三人身上一扫,二话不说便掐诀念咒,一道灵光自指尖迸射而出,正中张柔儿眉心。少女身子一软,当即昏死过去。 赵勇父子见状大惊,连忙后退数步,警惕地盯着这不速之客。他们虽是一介凡夫,却也听说过修士的厉害——这些人能呼风唤雨,取人性命不过弹指之间。赵父强作镇定,颤声问道:这位仙长... 道士捋须轻笑:此女方才所见所闻,贫道可施法让她尽数忘却。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不仅如此,还能让她死心塌地爱上这位小兄弟。 赵勇闻言心头一跳,眼中闪过贪婪之色,却又很快被疑虑取代。他悄悄拽了拽父亲的衣角,低声道:爹,世上哪有这般好事... 道士似看穿二人心思,朗声道:贫道最近欲收一名弟子,掐指一算测到此方有弟子踪迹,观这位小兄弟根骨清奇,可惜经脉淤塞,无缘仙途。话锋一转,不过若是将来有了子嗣,不如就拜入贫道门下,习得长生之术。 此言一出,赵家父子顿时眼前一亮。但赵父还是略微谨慎的问了句:“敢问仙长如何称呼?” 道士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眼神不怒自威:“贫道乃无涯真人!” 父子俩交换个眼色,心中计较:没听过,但既能解决眼前危机,又能为子孙谋个前程,岂非两全其美?赵父当即躬身作揖:全凭仙长安排!赵勇也忙不迭地点头称是。 道士满意地捋须微笑,月光下那笑容却莫名透着几分诡谲。 第50章 忘记 翌日清晨,张柔儿悠悠转醒,眼神却是一片茫然。昨夜的惨事已如晨雾般消散无踪,只余下对赵勇莫名的依恋之情。她望向赵勇时眼中含着柔情,仿佛他们真是一对恩爱夫妻。赵家人见状,个个喜上眉梢,暗叹那道士果然神通广大。 赵母眼珠一转,贪念顿起。她假意关切道:柔儿啊,你那些贵重衣裳首饰都收好了,先穿这些家常衣服将就着。说着便将张柔儿母女来时穿的锦缎罗裙、金银首饰尽数搜刮,只给她换上粗布麻衣。张柔儿竟也不恼,依旧温顺地笑着,让赵母心中暗喜。 见这法术如此灵验,赵家人胆子越发大了。他们索性省了婚仪,直接让二人同住一屋。每当张柔儿露出疑惑神色,赵母便拍着大腿道:傻孩子,你们早拜过堂了,怎么还害羞?张柔儿闻言便红着脸点头,全然不记得自己从未穿过嫁衣。 就这样,赵家人得寸进尺,将张柔儿当作不要钱的媳妇使唤。白日里让她下地干活,夜里又逼她与赵勇同房。可怜一个金枝玉叶的姑娘,被法术蒙蔽了心智,竟真把这荒唐日子过得心甘情愿。偶尔夜深人静时,她也会对着月亮发呆,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少了什么,可一转头看见赵勇,那点疑惑便又烟消云散了。 起初的赵勇待张柔儿还算体贴,每日嘘寒问暖,生怕她想起什么。但赵母的刻薄对待渐渐在张柔儿身上留下了痕迹——那双执笔抚琴的纤纤玉手变得粗糙皲裂,如瀑青丝失去了光泽,明媚的眼眸也蒙上了一层阴翳。 三年光阴流转,当初那个明眸皓齿的姑娘,如今已成了个形容枯槁的妇人。赵勇看着这样的张柔儿,当初那份殷勤劲儿不知不觉就淡了。有时在外头受了气,回家便拿她撒气,有时一个不顺心就拳脚相加。可奇怪的是,每次打完又后悔似的,摸着她的伤痕说些软话。张柔儿总是默默承受,既不反抗也不抱怨,还会因为赵勇的疼爱关心而欣喜不已。就这样,赵勇打人的时候越来越理直气壮,安慰的话却越来越敷衍。 村里人都道赵家捡了个好媳妇,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般日子,一晃就是三载寒暑。 赵母见张柔儿三年肚子都没个动静,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她整日里指桑骂槐,不是说养只母鸡还会下蛋,就是嘀咕娶了个不会下崽的。渐渐地,这些难听话从家里传到了村里。 在井台边洗衣时,赵母总爱跟村里妇人嚼舌根:你们是不知道,当初那对母女来我们村时,穿金戴银的,看着挺体面。她故意压低声音,结果那丫头片子不知廉耻,半夜摸进我儿子房里...她娘也是个没脸皮的,扔下点银子就跑了,把这么个赔钱货甩给我们家。 村里那些长舌妇们听得两眼放光,你一言我一语地添油加醋。没过多久,整个村子都传遍了——赵家那个不声不响的媳妇,原是个倒贴上门的风流货。有人甚至信誓旦旦地说,曾看见张柔儿在溪边对着过路男子抛媚眼。 这些闲言碎语像春天的柳絮,飘得满村都是。张柔儿去河边洗衣,妇人们就集体噤声;她去集市买盐,背后就指指点点。赵母看在眼里,得意在心里,越发变本加厉地使唤这个白捡来的媳妇。 村里人对张柔儿的闲言碎语愈演愈烈,尤其是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富户子女的糗事,更是会被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听说那赵家媳妇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呢啧啧,倒贴上门连个名分都不要三年了肚子都没动静,怕不是个石女吧——这些闲话像长了翅膀似的在村里飞来飞去。 这天,村里几个长舌妇凑在赵母跟前嚼舌根:老嫂子,你家媳妇这情况,八成是身子不干净,得拍洗拍洗。所谓拍洗,是村里的陋习,用棍棒击打女子腹部,美其名曰。赵母一听正中下怀,当即拍板:明儿个就办! 次日晌午,赵母叫来几个膀大腰圆的村汉,手持擀面杖粗的棍子闯进屋里。张柔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到院中按在地上。棍子刚落下两三下,就见张柔儿裙底洇出暗红。众人顿时傻了眼,赵母先是一愣,随即拍着大腿嚷道:哎呦喂!这是怀上了啊!那几个村汉面面相觑,手里的棍子掉在地上。赵母又惊又喜又怕,忙不迭地把人扶进屋,哪还顾得上什么。 赵母虽平日里对张柔儿百般嫌弃,但一见她腹中怀了赵家的血脉,脸色顿时变了又变。她咬着后槽牙,不情不愿地从钱袋里摸出几个铜板,差人去请村里的赤脚郎中。那郎中把过脉后直摇头,说小娘子身子骨太虚,得好好将养着,若是再受惊吓劳累,怕是连大人带孩子都保不住。 作孽哟!赵母一听就炸了锅,在院子里跳着脚骂,真当自己还是千金小姐呢?怀个娃就要死要活的!她嘴上虽这么嚷嚷,心里却盘算得明白——再怎么说那也是老赵家的种。最终她狠狠剜了张柔儿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且让你养着,等生了娃再跟你算账! 转头就把张柔儿赶到柴房旁边的小屋,每日只给些清粥小菜和饼子,美其名曰。 转眼间几个月过去,张柔儿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像揣了个小西瓜。赵母虽仍板着张脸,却也不敢再让她干重活,只许她在屋里歇着,或是偶尔去后院搭把手。 这日赵勇坐在炕沿,摸着张柔儿的肚子温声道:我娘怀我那会儿,也是帮着家里做些轻省活计的。你如今身子重,在后院摘摘菜、喂喂鸡就好。他说着又叹了口气,咱们庄稼户不比大户人家,还望娘子体谅则个。 张柔儿闻言眉眼弯弯,抚着肚子连连点头。她本就对赵勇言听计从,如今听说婆婆当年也是如此,更是心甘情愿。每日清晨,都能见她挺着大肚子在后院忙活,虽然动作笨拙了些。赵母隔着窗棂看见,鼻子里哼了一声,却也由着她去。毕竟在庄稼人眼里,怀着身子还能干活,才是正经媳妇该有的样子。 第51章 记忆碎片 就在张柔儿安心养胎之际,村里却起了新的风波。李村长家的掌上明珠李月,几次在村口遇见赵勇,被这个壮实后生迷得神魂颠倒。李村长更是早就算计着赵家这些年积攒的家底,父女俩一拍即合。 这日李村长提着两坛老酒登门,开门见山道:老赵啊,我家月丫头相中你们家勇子了,不如咱们结个亲家?赵父搓着手有些犹豫:这...家里已经有个媳妇了... 这有什么!赵母突然从里屋窜出来,眼睛滴溜溜转着,让那个赔钱货做小不就得了!李家丫头知书达理的,正好当正房。她心里盘算得清楚——李家在村里有权有势,攀上这门亲只有好处。 三杯酒下肚,这事就这么定下了。两家都是雷厉风行的主,不出半月就热热闹闹办了喜事。大红喜字贴满了赵家院墙,唢呐声震得树上的麻雀都飞走了。而挺着大肚子的张柔儿,却被赶到偏屋,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摸着肚子发呆。没人记得问问她的意思,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起初,李月对张柔儿还算客气,见面时还会叫声。可渐渐地,她发现这个实在太好欺负——说话轻声细语,做事唯唯诺诺,连正眼都不敢瞧她。李月的胆子便大了起来,今天让张柔儿给她端洗脚水,明天嫌饭菜不合口味就掀桌子。 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苛待下,张柔儿的身子终于撑不住了。那日正在井边打水时,她突然腹痛如绞,还没等产婆赶到,就早产下一个瘦弱的女婴。赵母掀开襁褓一看是个丫头片子,脸立刻拉得老长:呸!白费这么些粮食,就生出个赔钱货! 产后才三天,赵母就摔摔打打地催张柔儿下床干活:装什么娇气?村里媳妇哪个不是生完就下地?可怜张柔儿拖着虚弱的身子,一边要洗衣做饭,一边还要照看嗷嗷待哺的女儿。她给女儿取名,抱着孩子干活时,常被赵母骂磨洋工。而那个曾经对她温言软语的赵勇,如今眼里只有李月,连看都懒得看她们母女一眼。 岁月如梭,转眼间六七年过去,张柔儿对赵勇的痴心竟丝毫未减。赵勇让她往东,她绝不往西;赵勇一个眼神,她就忙不迭地端茶递水。这份痴情,倒真像是被人下了降头一般。 而她的女儿赵大丫,在李月日复一日的挑拨下,渐渐与亲生母亲离心离德。这丫头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察言观色,整日里围着赵家人打转:给赵勇捶背,帮赵母打下手忙前忙后,甚至给李月端茶倒水。可一转身面对张柔儿时,那张小脸就挂满了嫌弃和不耐烦。 娘,你身上有股味儿!赵大丫常常捏着鼻子躲开张柔儿的怀抱。 别碰我的新衣裳,你的手糙得很!她一把拍开母亲想要帮她整理衣领的手。 最让人心寒的是,每当张柔儿被赵家人责骂时,赵大丫不仅不维护,反而跟着帮腔。有次张柔儿不小心打翻了李月的胭脂盒,赵大丫竟第一个跳出来指着母亲骂:笨手笨脚的,这点小事你怎么都干不好,活该挨打! 张柔儿总是默默承受着这一切,每天都是那个逆来顺受的赵家媳妇,仿佛这样的日子,就是她命中注定该受的。 李月本就视张柔儿为眼中钉,见她痴心不改更是妒火中烧,三天两头在赵勇耳边吹风:你瞧瞧她那副狐媚样,指不定背着你勾搭了多少野汉子呢!又故意指着大丫说:这孩子眉眼没一处像你的,该不会是... 久而久之,赵勇看张柔儿的眼神也变了味。吃饭时若赵大丫不小心打翻碗筷,他就阴阳怪气地说:果然不像是我们赵家的种,连个碗都端不稳!赵母更是逢人就说:我家勇子浓眉大眼的,怎会生出这么个单眼皮小眼睛的丫头? 村里闲汉们最爱嚼这等舌根,很快流言就像长了腿似的传遍全村。有人说看见张柔儿半夜去过后山,有人说她洗衣时常跟外乡人搭话,越传越不堪。连大丫去村塾念书,都有顽童追在后面喊。 张柔儿百口莫辩,只会拉着女儿的手一遍遍说:你真是爹的亲骨肉啊...可大丫却狠狠甩开她的手,尖声道:我才不要当你这种人的女儿!赵家人见状,更是变本加厉地苛待这对母女,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他们的猜疑是对的。 赵大丫对生母的厌恶与日俱增。每当看见李月穿着上等的布料,戴着好看的首饰,而自己的亲娘却总是一身粗布麻衣,她就恨得牙痒痒。她常在梦中幻想,若李月是自己的亲娘该多好,那样她就能穿金戴银,在村里扬眉吐气了。 这天傍晚,张柔儿正蹲在井边洗衣,赵大丫鬼使神差地走到她身后。看着母亲佝偻的背影,她突然恶向胆边生,猛地伸手一推——娘要是死了,我就能认李月做娘了!这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可惜她年纪小力气弱,张柔儿只是向前踉跄了几步,扶着井沿稳住了身子。当张柔儿转过身,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时,那双眼睛里盛满了震惊与心碎。 大丫...你...张柔儿的声音颤抖得不成调。 赵大丫一瞬间有些惊慌害怕,但随即想到张柔儿平日里的习性,便梗着脖子,给自己打气,恶狠狠地说:看什么看!我要是把你推井里了,那也是你活该!说完扭头就跑,留下张柔儿一个人站在井边。 赵大丫一路跌跌撞撞逃到后院,蜷缩在墙角下瑟瑟发抖。夜风掠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吓得她拼命往墙角里缩,仿佛这样就能躲过内心的恐惧与愧疚。她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被人发现,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而井边的张柔儿,此刻正经历着更剧烈的冲击。种种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困惑、伤心、失望、痛苦,这些感受交织在一起,竟像一把钥匙,突然撬开了她记忆深处的一角。 她恍惚看见一个靛蓝色衣衫的妇人倒在血泊中,看见月光下晃动的麻袋,还有自己躲在岩石后瑟瑟发抖的画面。这些片段如闪电般划过脑海,又迅速隐入黑暗。 这是...什么...张柔儿茫然地摸着心口,那里空落落的,仿佛被人剜去了一块。她抬头望着井中倒影,水中那张憔悴的面容既熟悉又陌生。晚风拂过井水,搅碎了倒影,也搅乱了她刚刚苏醒的记忆。她就这样呆立在井边,任凭晚露打湿衣衫,却怎么也想不起心头缺失的究竟是什么。 第52章 众怒 这时,赵勇哼着小曲从外头回来,远远就看见张柔儿失魂落魄地站在井边。他心里一下,酒意顿时醒了大半。还没等他转身躲开,张柔儿已经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 勇哥...她死死攥住赵勇的衣袖,眼神涣散,我是不是...忘了什么要紧的事?这句话问得赵勇后脊发凉,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胡、胡说什么呢!他强装镇定,眼睛却不敢与她对视,你能忘什么?不就是些家长里短...边说边悄悄打量她的神色。 张柔儿眉头紧蹙,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赵勇见状,赶紧岔开话题:准是累着了!快去歇着,大家还等着你做饭呢!说着就要抽身离开。 可是...张柔儿还想追问,却被赵勇不耐烦地打断:别整天神神叨叨的!再这样我就让李月好好管教管教你!这话果然奏效,张柔儿立刻瑟缩了一下,眼中的困惑渐渐被熟悉的顺从取代。赵勇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走向正屋,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要找机会再去寻求那道士施个法。 赵勇将张柔儿记忆松动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父母。赵父眯着眼睛盘算着;赵母则拍着大腿直嚷嚷着:哎呦!这还了得!要是让她想起从前,那咱们家可就完了! 赵父赵母还是顾及儿子的感受,但发现赵勇如今对张柔儿早已没了情分,甚至已经到了厌烦的地步,索性决定先下手为强。但赵父是个精明的,捻着胡须道:这事得办得漂亮,不能落人口实。 没过几天,村里突然传开风言风语——有人说看见张柔儿半夜跟外乡汉子私会,有人说大丫的眉眼活像村东头的王货郎。赵母更是逢人就叹气:我们家勇子老实,白替别人养了这么多年闺女... 正巧村里有两户人家正在议亲,赵母便花钱请人暗中撺掇:你们可打听清楚了?咱们村有张柔儿这样的先例,谁知道姑娘家是不是...这话像毒蛇般钻进提亲人的耳朵。不出三日,两家亲事果然黄了,气得女方家人直跺脚。 都是张柔儿这个外来的祸害!退亲的人家咬牙切齿,咱们村的名声都被她败坏了!就这样,张柔儿母女,成了全村人唾弃的对象。 事情愈演愈烈,村里老一辈人终于坐不住了。这天午饭过后,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者拄着拐杖,领着义愤填膺的村民,浩浩荡荡去找李村长主持公道。李村长见众怒难犯,只得硬着头皮带人上赵家讨说法。 赵家院里顿时挤满了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赵父赵母早有准备,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赵母抹着眼泪道:各位乡亲,我们老赵家是造了什么孽啊...赵父则摆出一副慈悲模样:柔儿这孩子虽然做了糊涂事,但终究是个可怜人。我们要是把她赶出去,岂不是要逼死她们母女? 这番话听得村民们面面相觑。有人觉得赵家仁义,有人却嗤之以鼻。李村长捻着胡须打圆场:赵老哥这般宽厚,实在是咱们村的楷模。不过...他话锋一转,这等伤风败俗之事,还影响到我们村姑娘们的名声,总得有个交代。 赵母立刻接茬:要不这样,让她们母女搬到村尾的破窑洞去住,也算给大伙儿一个交代。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全了赵家的仁义名声,又达到了赶人的目的。 村民们却不肯善罢甘休,几个血气方刚的后生挥舞着棍棒叫嚷:这种伤风败俗的贱人,要么沉塘,要么乱棍打死!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赵父假惺惺地张开双臂阻拦:使不得啊使不得!赵母则扯着嗓子干嚎:要打就先打死我这个老婆子吧!可他们那装模作样的阻拦,就像螳臂当车,转眼就被愤怒的人群冲开了。 张柔儿还在灶台前烧火,突然就被冲进来的村民拽着头发拖了出来。她惊恐地望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头皮被拉扯的疼痛使得她直掉眼泪,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又有村民揪着赵大丫的辫子把她拖到人前:大伙儿瞧瞧!这丫头哪有一点像赵勇?众人凑近一看,果然眉眼间找不出半点赵家的影子。几个妇人更是添油加醋:我早就说过,这丫头活脱脱像极了走街串巷的那个货郎! 张柔儿闻言猛地抬头,努力的想要辩解,却突然看到,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爱她的赵勇,此刻正躲在人群后面,连看都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那被退亲的妇人越看张柔儿越来气,想起自家闺女好端端的亲事就这么黄了,顿时怒火中烧。她地一口浓痰吐在张柔儿脸上,黏糊糊的唾沫顺着脸颊往下淌。 贱人!都是你害得我闺女嫁不出去!妇人越骂越激动,抄起早就准备好的洗衣棍,照着张柔儿身上就是一顿乱打。棍子落在皮肉上发出的闷响,听得周围人都缩了缩脖子。 张柔儿疼得蜷缩成一团,像只虾米似的在地上翻滚。那妇人却打红了眼,棍子一下比一下狠:让你勾引野汉子!让你败坏村风!每骂一句就加重一分力道。 张柔儿想要辩解却已分不出心神,只是死死护住头脸。 场面顿时失控,村民们像是被点燃的干柴,纷纷抄起手边的家伙什儿——这个抡起挑水的扁担,那个举起锄地的铁锨,连孩童们都捡起碎石瓦砾,学着大人的凶相叫嚷着打死她!打死她!。 张柔儿被围在中央,棍棒如雨点般落下。扁担砸在背上发出沉闷的声,铁锨边缘划破衣衫带出血痕,碎石头砸在头上顿时鼓起青紫的包。她本能地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护住头脸,可那些棍棒总能找到空隙,打得她在地上翻滚。 不要...求求你们...微弱的哀求声淹没在众人的叫骂中。她不明白为何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成了索命的恶鬼,更不懂为何连稚子都对她恨之入骨。极度的恐惧中,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些零碎片段——月光、麻袋、后山...可还没等抓住这些画面,一记重击又将她拉回现实。 血水混着泥土糊了满脸,视线里只剩下一双双沾着泥的布鞋,和不断落下的凶器。在这生死关头,她的思绪却出奇地平静,仿佛灵魂已经飘到半空,冷眼看着地上这具遍体鳞伤的躯壳。 第53章 丢失的记忆 就在这时,张柔儿脑中突然的一声,仿佛有什么禁锢被猛然击碎。那些丢失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母亲惨死的真相、赵家人的阴谋、那道人的邪术...一幕幕画面清晰得刺眼,让她不住的浑身发抖。 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些举着棍棒的村民,不过是赵家借刀杀人的工具;那个躲在人群后冷眼旁观的赵勇,才是真正的刽子手;而对着她不屑一顾,没有一丝愧疚之情的亲生女儿,更是这场阴谋最残忍的注脚。 啊——!张柔儿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这声音里包含着太多太多——有为母亲惨死的悲痛,有被欺骗多年的愤怒,更有对眼前这群愚昧暴徒的恨意。她死死盯着每一张狰狞的面孔,要将这些人的模样刻进骨子里。血水模糊了视线,却让心中的仇恨愈发清晰! 张柔儿强忍浑身剧痛,跌跌撞撞地冲出人群。她的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跑一步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可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拼命往前奔逃。粗粝的沙石磨破了她的脚底,在身后留下一串斑驳的血脚印。 跑到村尾那棵老槐树下时,她终于支撑不住了。长期的饥饿与劳累早已掏空了她的身子,此刻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栽倒在树根旁。她艰难地撑起身子,回头望去——村民们举着火把如潮水般涌来,跳动的火光将一张张狰狞的面孔映得如同地狱恶鬼。 跑啊!怎么不跑了?领头的几个村民狞笑着逼近。 张柔儿背靠着老槐树粗糙的树皮,绝望地闭了闭眼。恍惚间,她仿佛听见树梢传来沙沙的响动,像是这棵见证过无数悲欢的老树,正在为她发出无声的叹息。冰凉的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在地上洇开一朵小小的暗花。 就在这时,赵大丫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她冲到最前面,指着张柔儿尖声叫道:她才不是我娘!我娘是李月!我生是赵家人,死是赵家鬼!那副急于撇清关系的模样,让张柔儿感觉极为讽刺。 张柔儿静静望着这个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眼神出奇地平静。记忆恢复后,那些曾经让她心碎的母女情分,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这是仇人的血脉,是赵家强加给她的耻辱印记。大丫脸上那副谄媚赵家的神情,与赵勇如出一辙。 也好。张柔儿轻声道,嘴角竟浮起一丝解脱般的笑意。她最后看了这个孩子一眼,眼中再无往日的温柔,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释然。从此母女情断,恩怨两清。 这时赵家二老气喘吁吁地赶到人群前头,赵父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拱手道:各位乡亲且慢!虽说她不是我赵家正经媳妇,可到底在我家住了这些年...赵母也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帮腔道:就是啊,好歹也是条人命,咱们就当积德行善... 呸!少在这儿装菩萨!一个被退亲的姑娘家的兄长狠狠啐了一口,这种贱人就该乱棍打死!这话引得周围人纷纷附和,有人已经抡起了锄头,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块。几个游手好闲的闲汉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起哄:就是就是,快打啊!往死里打! 人群中有几个穿着稍微体面的妇人,用绣帕掩着嘴指指点点:啧啧,听说以前还是个千金小姐呢。可不是,瞧那狐媚样,活该落得这般下场。她们交头接耳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 夜风卷着沙尘掠过老槐树,张柔儿蜷缩在树下,听着这些诛心之言,忽然觉得可笑至极。 赵父搓着手,摆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各位乡亲手下留情啊,教训教训就得了,把她那轻浮劲儿打没了就成,可千万别闹出人命...赵母也在一旁帮腔,抹着眼泪道:好歹是条人命,咱们就当给子孙积点阴德... 这番做作的表演让几个村民直撇嘴。有个老汉摇头叹道:老赵家就是心太善,摊上这么个祸害还替她求情。旁边几个妇人连连点头,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赵老哥,你可别犯糊涂!村里杀猪的张屠户粗声粗气地嚷道,这种白眼狼养在家里,指不定哪天反咬你们一口!他挥舞着手中随手拿的铁锹。 几个曾被退亲的人家更是愤愤不平:就是!现在装什么菩萨心肠?要不是你们家当初收留这贱人,咱们村的名声能坏成这样?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把赵家人堵得哑口无言。 赵家人见劝说无果,只得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声,摆出一副仁至义尽的无奈表情退到一旁。赵母甚至还假惺惺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张柔儿冷眼看着这家人虚伪的表演,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干呕了几声,却引来围观者更恶毒的嘲讽。 哟,这又是怀上哪个野汉子的种了?一个尖嘴猴腮的妇人阴阳怪气地嚷道。 可不是嘛,说不定就是跟那个货郎的!立刻有人接茬。 几个闲汉更是猥琐地哄笑起来:保不齐是咱们村里谁的呢,要不要都认认? 这些污言秽语像毒蛇般在人群中游走,每传过一个人就添油加醋几分。张柔儿死死攥着地上的枯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比起这些诛心之言,肉体的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血污的脸竟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看得最前排的村民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见此,张柔儿突然仰天大笑,那笑声凄厉癫狂,在寂静的傍晚格外刺耳。她笑得前仰后合,散乱的发丝沾着血污贴在脸上,活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笑着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淌,在脏污的脸上冲出两道泪痕。 村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得集体后退了一步,举着的火把都跟着晃动起来。有人小声嘀咕:莫不是打傻了?几个孩童吓得直往大人身后躲,却又忍不住探头张望。 第54章 身死 张柔儿用尽最后的力气,撑着老槐树颤巍巍地站起来。她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字字泣血: 我乃远安城张氏嫡女,随家人省亲途中遇匪,只余我与母亲,承蒙赵家——她突然惨笑一声,好一个收留!欺辱于我,害我母亲性命,如今又欲置我于死地! 她颤抖的手指直指赵家人:那夜我亲眼看见,你们用麻袋装着我娘,在后山将她杀害...话未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血丝。 村民们面面相觑,有几个年长的开始交头接耳。赵母见状立刻嚎啕大哭:天爷啊!这疯妇血口喷人!赵勇也慌忙辩解:她失心疯了,胡言乱语! 张柔儿却越说越激动,将这些年赵家的所作所为一一道来。她的声音时而凄厉时而哽咽,在夜风中飘荡,像极了冤魂的控诉。 赵家人闻言脸色骤变,赵父额角青筋暴起,赵母更是直接跳脚。赵勇一个箭步冲上前,指着张柔儿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疯妇!满嘴胡吣!我们赵家行得正坐得直,岂容你这般污蔑! 赵母拍着大腿干嚎起来:乡亲们评评理啊!我们老赵家在村里住了十几代,谁不知道我们家最是仁善?收留这对落难的母女,倒收出仇来了!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老实人。 就是就是!赵父连忙帮腔,朝四周村民拱手作揖,各位乡邻都是明眼人,我们赵家平日为人如何,大家心里都有杆秤。这疯妇分明是记恨我们让她搬出主屋,才这般血口喷人! 几个与赵家交好的村民也跟着附和:老赵家可是咱们村的厚道人家。张氏女怕是失心疯了,竟这般恩将仇报。一时间,场面上又成了赵家占理的局面。 村民们面面相觑,脸上浮现出犹疑之色。赵家这些年的确没少给村里人好处——张家娶媳妇时送过两只野兔,李家盖新房时帮过三天工,就连村塾的桌椅都是赵家出钱修的。这些小恩小惠,此刻都成了赵家最好的护身符。 赵老哥家底殷实了也没忘了咱们,哪会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曾经受过接济的王老汉第一个站出来说话。 就是!去年我娘生病,还是赵勇连夜去请的郎中呢!另一个村民也帮腔道。 渐渐地,那些怀疑的目光又变成了鄙夷。众人对着张柔儿指指点点,仿佛在看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张柔儿望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荒谬至极——几块肉、几文钱,就能让这些人对血淋淋的真相视而不见。她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可笑着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这世道,何其的不公呀。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打死这个疯婆子,人群顿时像炸开了锅。几个壮汉抡起锄头扁担就往张柔儿身上招呼,棍棒落在皮肉上的闷响混着恶毒的咒骂在夜空中回荡。 让你胡说八道! 贱人!白眼狼! 打死这个祸害! 几个妇人也不甘示弱,有的朝她脸上吐口水,有的揪下路边的烂菜叶往她身上砸。有个穿红袄的妇人最是狠毒,专门捡了带刺的荆棘往张柔儿脸上抽。 最令人心寒的是那些孩童,他们学着大人的模样,捡起石子土块往张柔儿身上砸,还拍手唱着不知谁编的顺口溜:疯婆娘,说谎话,活该挨打哭爹娘!有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甚至想用树枝去戳张柔儿的眼睛,被她娘笑着夸真机灵。 张柔儿蜷缩在老槐树下,任凭拳脚棍棒如雨点般落下。她的意识开始模糊,恍惚间仿佛看见母亲在向她招手。血水模糊了视线,却让心中的恨意愈发清晰——若有来世,定要这些人血债血偿! 就这样,张柔儿在众人的棍棒交加下渐渐没了声息。当最后一记闷棍落下时,她的眼睛仍圆睁着,死死盯着这些人,那目光中的怨恨与不甘仿佛要化作实质,将仇人的模样烙进灵魂深处。 村民们突然安静下来,举着的火把照亮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躯体。不知是谁先打了个寒颤,接着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方才还叫嚷得最凶的汉子,此刻看着自己沾血的双手,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张柔儿的尸身静静躺在树下,月光照在她青紫的脸上,竟显出一种诡异的平静。有人壮着胆子上前踢了一脚,见确实没了动静,这才扯着嗓子干嚎:可算是除了这个祸害!只是那声音里,分明带着几分心虚的颤抖。 村民们面面相觑,最初的惊惶很快就被一种法不责众的胆气取代。不知是谁先嘀咕了一句横竖是大家一起动的手,众人便像得了赦令般,腰杆又挺直了几分。 这…这尸体怎么办,总不能放这里不管吧!赵母尖着嗓子道,眼睛却不敢往尸体上看。 扔井里吧,那口老井早就干了。有人提议道。 几个年长的村民交头接耳一番,最后村长一锤定音:就这么办,也算是给她个全尸。 有几个胆大的村民七手八脚地抓住她的四肢,像拖牲口似的往枯井方向拖。月光下,张柔儿散乱的头发在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痕迹,宛如一条黑色的血路。当尸体被抛入井中的刹那,老槐树上突然惊起一群乌鸦,扑棱棱的振翅声吓得几个妇人惊叫出声。 走、走吧,明天还得下地呢...有人结结巴巴地说。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散去。 张柔儿的尸身就这样被草草丢弃在那口幽深的枯井中,连一张草席都没给裹。起初几日,她的故事还是村民们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谈资——有人会啧啧称奇;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那晚的场景,仿佛在讲什么了不得的英雄事迹;也有人假模假样地叹气,说到底是条人命。 可随着春去秋来,田里的庄稼一茬茬收割,井台上的青苔越长越厚,张柔儿这个名字渐渐没人提起了。偶尔有外乡人问起村尾那口封了的枯井,村民们便摆摆手:莫问莫问,晦气。 第55章 折磨 五年后的一个早晨,赵家院子里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天刚蒙蒙亮,赵母推门出来打水,就见赵父直挺挺地躺在院中央,七窍流血,面目扭曲得不成人形。最骇人的是那具尸体——全身筋骨寸断,像是被千钧重物反复碾压过,可偏偏院墙门窗都完好无损,连看家狗都没叫唤一声。 村里顿时炸开了锅。几个胆大的汉子凑近查看,都不由倒吸凉气——赵父身上那些伤痕,分明是棍棒殴打的痕迹,可什么样的棍棒能把人打得骨碎筋折却不发出半点声响? 该不会是...有人疑神疑鬼的四下打量着,话没说完就被旁人厉声喝止。赵母瘫坐在尸体旁,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而赵勇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只听见他牙齿打颤的声音隔着门板都能听见。 众人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来,村民们只当赵父是在外头招惹了仇家,私下里还议论说这老头子怕是欠了赌债或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可当赵母也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惨死在门口时,整个村子都炸开了锅——老太太浑身筋骨寸断,那张刻薄的老脸扭曲得不成人形,临死前似乎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这绝不是寻常仇杀!村长捻着胡须的手都在发抖。几个见过尸体的妇人更是吓得整夜不敢合眼,说赵母身上的伤,怎么看都像是被一群人围殴致死的,可那晚赵家院墙上的看家狗都没叫唤一声。 莫不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卖豆腐的老李头神秘兮兮地猜测。 保不齐是城里哪位大人物派来的高手...年轻后生们则往江湖恩怨上揣测。 村里人心惶惶,家家户户天没黑就紧闭门窗。 就在村民们惊魂未定之际,更骇人的事情发生了——李月也在一个月后暴毙身亡。这位村长千金死状更为可怖,全身骨头碎得像被石碾子碾过,那张总是趾高气扬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着,像是在笑。 这一下整个村子都炸开了锅。要知道李月可是村长的掌上明珠,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没人敢,如今却死得这般蹊跷。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三桩命案如出一辙——都是在夜深人静时发生,都是被活活打死,却半点声响都没传出来。 邪门!太邪门了!村里的神婆掐指一算,突然脸色大变,这哪是什么仇杀,分明是...话没说完就吓得昏死过去。 村长强撑着给女儿办完丧事,打算秋收后就带着全家搬去了县城。有些人家也开始准备着,可还没等他们行动,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接连的惨事使得赵勇被吓得魂不附体,在村民的劝说下,他战战兢兢地决定出村寻个道士。可当他踏上山路时,怪事发生了——明明沿着走了十几年的小道前行,兜兜转转却总是回到村口的石碑前。起初他还以为是记错了路,可反复尝试三次后,那方熟悉的青石碑依旧阴森森地立在眼前,碑上青溪村三个字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光。 见、见鬼了...赵勇两腿发软,冷汗浸透了衣衫。他忽然想起老人们常说的鬼打墙——那是冤魂作祟,不让仇人离开索命的地界。夜风掠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有无数人在暗中窃笑。 赵勇再也撑不住了,连滚带爬地往村里逃。身后的树影仿佛活了过来,张牙舞爪地追着他跑。 赵勇像只无头苍蝇般在山林里乱窜,明明是按着记忆中的山路往回跑,却越跑越往深山里去。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连月光都透不进来,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的布鞋早就跑丢了,脚底板被碎石枯枝划得鲜血淋漓,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救命啊!有没有人——他扯着嗓子嘶喊,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却只惊起几只夜枭,扑棱棱地从头顶掠过。回应他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像极了女子低低的啜泣。 赵勇突然发现,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树干上竟都生着酷似人脸的树瘤,每一张都在对他狞笑。他发疯似的挥舞双手,想拨开那些树枝,却摸到一缕缕冰凉柔滑的东西——分明是女人的长发! 别过来...别过来...他瘫软在地,裤裆早已湿透。但当他抬头看去时什么也没有,他惊恐的四下张望着,发现自己依然在山林里,但一个人影都没看见。当即他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赵勇在山林里如同困兽般游荡了整整半个月。幸亏他自幼习得打猎的本事,靠着设陷阱捕些野兔山鸡,掏鸟蛋摘野果,勉强没饿死。但那张原本圆润的脸已瘦得颧骨凸出,眼窝深陷,活像个披着人皮的骷髅。 白天他像只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就浑身发抖;夜里则蜷缩在树洞里,被噩梦惊醒无数次。每当闭上眼,总会看到一个血淋淋地人站在面前,用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盯着他。 到底是谁!这日正午,赵勇终于崩溃了,对着空荡荡的山谷嘶吼。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眼睛里布满血丝,有本事出来啊!装神弄鬼算什么好汉! 赵勇被困在这诡异的山林中,精神已近崩溃边缘。他时而跪倒在地,对着虚无的空气痛哭流涕: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额头在粗粝的石地上磕得鲜血直流,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转瞬间,他又会暴跳如雷,挥舞着枯树枝对着四周破口大骂:装神弄鬼的东西!知道我认识谁吗?无涯真人!他歇斯底里地狂笑,唾沫横飞,我儿子可是真人亲口许诺要收的关门弟子!等真人驾到,定叫你魂飞魄散! 这些狠话他说得咬牙切齿,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中的恐惧。可话音刚落,一阵阴风就卷着枯叶扑到他脸上,其中一片锋利的叶子在他脸颊划出血痕。赵勇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所有狠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但说出的那些威胁的话语似乎触怒了暗处的存在。自那以后,赵勇每日都要遭受非人的折磨——清晨醒来时,腿上会莫名多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午觅食时,后背突然挨了记无形的重击;夜深人静时,更有冰冷的指甲划过他的脸颊。 奇怪的是,这些伤虽看着骇人,却总避开了要害。赵勇就像一只被猫戏弄的老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肉没有一块是完好的:左臂一道伤口溃烂流脓,右腿被撕开的皮肉翻卷着,后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像是被无数利爪抓挠过。 一个月过去,赵勇已不成人形。他蜷缩在岩缝里,浑身散发着腐肉的恶臭。可每当他快要快要坚持不住昏死过去时,总有一股刺骨的阴冷寒意席卷全身,让他清醒地承受这无尽的痛苦。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这成了他现在唯一想说出的话。可回答他的,只有山林间回荡的冷笑,和接下来更残忍的折磨。 第56章 被杀 就这样赵勇拖着残破的身躯在山林间跌跌撞撞,每一处伤口都像被烈火灼烧般疼痛。他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却仍强撑着最后一丝狠厉。 有种就滚出来!他嘶哑着嗓子对空荡荡的山谷咆哮,声音像钝刀刮过生锈的铁皮,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枯叶在他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无数窃窃私语的冤魂。赵勇突然转身,对着晃动的树影破口大骂:我知道是你,这个贱人!生前是个窝囊废,死了倒学会装神弄鬼了!他疯狂地挥舞着枯枝,打落一地残叶,我儿子可是要拜入仙门的,等无涯真人来了... 话未说完,他的左腿突然传来钻心的剧痛,像是被无形的铁棍狠狠敲了一记。赵勇惨叫着跪倒在地,这才发现自己的小腿已经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他疼得满地打滚,却仍不忘咒骂:贱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山林间忽然响起一阵飘渺的轻笑,那笑声忽远忽近,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赵勇惊恐地瞪大眼睛,终于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寻常的仇杀,而是索命的冤魂来讨债了。 这夜,月光惨白。赵勇蜷缩在枯树洞里,浑身溃烂的伤口散发着腐臭。就在他意识模糊之际,洞外突然飘来一阵熟悉的幽香。 他艰难地抬起肿胀的眼皮,只见月光下立着一个纤细的身影——黑色罗裙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乌黑长发如瀑垂落,那张本该血肉模糊的脸,此刻竟完好如初,正似笑非笑地俯视着他。 怎么...是你!赵勇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眼球暴凸得几乎要掉出眼眶。他残缺的手指死死抠进泥土,拼命往后缩,你...你怎么...可能... 那身影轻移莲步,裙角掠过枯叶竟没发出半点声响。月光穿透她的身体,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她缓缓蹲下身,冰凉的手指抚上赵勇溃烂的脸颊,朱唇轻启: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个早起的村民路过赵家时,被门槛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吓得魂飞魄散——那赫然是赵勇的尸体,像块破布般被随意丢弃在那里。尸身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脸上凝固着极度惊恐的表情,仿佛临死前见到了最可怕的景象。 消息像野火般瞬间传遍全村。村民们围在赵家门口,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 这绝对是血海深仇啊! 赵家这是招惹了哪路煞星? 一家七口就死了仨四个,造孽啊... 有人偷偷瞥向缩在角落里的赵家遗孤——赵勇与李月生的两个幼子,以及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赵大丫。孩子们吓得抱成一团瑟瑟发抖,而赵大丫却反常地平静,只是死死盯着父亲的尸体,嘴角微微地扯动着。 几个与赵勇交好的村民于心不忍,凑钱买了口薄棺,在赵家堂屋简单布置了灵堂。他们给赵勇擦洗了身子,换上干净衣裳,还往他嘴里放了枚铜钱,算是尽了最后的情分。 谁知次日鸡刚打鸣,早起打水的村民就发出一声惨叫——赵勇的尸体又出现在了赵家门口!这次更加骇人:四肢扭曲得像麻花,身上的寿衣碎成布条,那张被整理过的脸现在布满抓痕,嘴里含着的铜钱竟变成了枯树叶。 更可怕的是,昨日给赵勇收殓尸体的孙大壮,今早也被发现暴毙在家中,他口鼻流血,全身筋骨寸断,死状与赵家人如出一辙。 这下全村人都吓破了胆。再没人敢靠近赵家,连村长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村民们慌了神,纷纷传言赵家这是招惹了不得了的邪祟,如今被厉鬼索命来了。剩下那几个赵家的孤儿,再没人敢去接济,连路过赵家门口都要绕道走。 那暴毙的孙大壮,众人商议着赶紧埋了了事。可他那年迈的老母亲死活不同意,哭天抢地道:我儿死得冤啊!定要设灵堂做法事,请道士来驱邪!几个胆大的后生拗不过老人,只得帮着布置灵堂,但天没黑就都溜回家了。 当夜,村里人都听见孙家传来凄厉的惨叫。第二天推门一看——老太太仰面倒在灵堂正中,七窍流血,脖子扭成了不可思议的角度。最骇人的是,她干枯的手竟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指甲都陷进了皮肉里。 村民们隐约意识到,但凡给这些横死之人操办后事的,都难逃厄运。几个胆大的凑在一起商量,决定快刀斩乱麻——趁着天还没黑,用麻绳套住孙大壮母子的脚踝,像拖牲口似的将两具尸体拽到村后的乱葬岗。 对不住了大壮,领头的汉子一边刨坑一边念叨,要怪就怪那索命的厉鬼,我们这也是为了全村老小的性命。 他们草草挖了个浅坑,连席子都没裹,就把尸体推进去。突然一股刺骨的凉风袭来,吹的众人都打了个哆嗦,瞬间毛骨悚然。 快...快埋了!领头的汉子声音都变了调。众人手忙脚乱地铲土,连坟头都没垒完就逃也似的跑了。 平静的日子持续了七八日,村民们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井台边又有了洗衣的妇人,田埂上重现了玩耍的孩童,连赵家门口都开始有人走动了。 几个胆大的汉子在茶余饭后窃窃私语: 等再过个把月,我去青云观请位道长来。 我听说百里外的金光寺有位高僧,最擅长超度亡魂... 得挑个黄道吉日,备足香火钱才行。 他们说得煞有介事,却谁也不敢第一个动身。 时光流转,村里平静了数月。就在村民们以为厄运已经过去时,一个闷热的夏夜,村东头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天夜里,人们发现村里的地痞刘三横死在自家破草屋前。这个平日里欺男霸女的赖子,此刻面目狰狞地仰躺着,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全身血肉模糊,尤其是胸口五个血窟窿赫然在目——就像被什么利爪生生掏穿了心窝。 活该!这祸害早该死了! 嘘...小点声,谁知道是不是那东西又回来了... 村民们窃窃私语,却没人敢上前收尸。刘三的破草屋前很快聚集了一群绿头苍蝇,尸体即使在夏季的夜晚依然发出阵阵恶臭。 第57章 尸变 翌日清晨,几个胆大的闲汉按捺不住好奇心,蹑手蹑脚地摸到刘三的破屋前。刚拐过巷口,众人就齐齐倒抽一口凉气——那具本该被野狗啃食的尸体,此刻竟被诡异的黑雾笼罩着! 那黑气如活物般在尸身上游走,时而凝成扭曲的人形,时而散作丝丝缕缕。最骇人的是,每当黑气掠过尸体的伤口,皮肉就会诡异地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娘咧!这、这是要尸变啊!领头的汉子两腿发软,裤裆瞬间湿了一片。有些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家跑。还有些个胆大的退的远远的紧张兮兮的看着,竟看见刘三的尸体缓缓抬起了手,指关节发出的响声。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之际,地上的尸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只见刘三的尸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皮肤迅速发黑皱缩,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具可怖的干尸。 诈、诈尸了!有人尖叫着后退。 突然,那干尸猛地睁开双眼——本该是眼白的地方漆黑如墨,只有瞳孔泛着诡异的红光。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干尸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直挺挺地立了起来,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 快跑啊!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可已经来不及了,干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猛地扑向最近的一个村民。那倒霉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干枯如柴的手爪掐住了脖子。只见干尸张开散发着腐臭的嘴,对着村民的肩膀就是一口,生生撕下一块血肉。 救命!救——被咬的村民惨叫戛然而止,因为他的喉咙已经被利爪贯穿。鲜血喷溅在干尸脸上,更添几分狰狞。 村民们四散奔逃,可那干尸动作快得惊人,转眼间又扑倒两人。 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四散逃命。有人慌不择路栽进了水沟,有人被门槛绊得头破血流。整个村子鸡飞狗跳,哭喊声此起彼伏。 可奇怪的是,众人躲在家中瑟瑟发抖等了许久,外头却再没传来任何动静。有胆大的扒着门缝往外瞧,只见村道上空空荡荡,哪还有干尸的影子?只有几片枯黄的树叶在风中打着旋儿,和地上那摊未干的血迹,证明方才的恐怖并非幻觉。 几个胆大的村民壮着胆子,三五成群地抄起锄头扁担,小心翼翼地往刘三家的方向摸去。他们猫着腰,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生怕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远远地,他们猛地刹住脚步——只见刘三的尸体竟是在缓慢移动!那具干瘪的尸身佝偻着背,步履蹒跚地朝着众人缓慢过来,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活像具年久失修的傀儡。 它、它怎么就走这么慢了?有人压低声音问道。 没人回应,因为此刻大家也都好奇和紧张的看着。此时的刘三突然停在原地,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慢慢转动,黑洞洞的眼窝正对着众人藏身的方向。 就在那刘三一步一步艰难的朝大家走来时,东方的天际突然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如利箭般直射在那身上。 啊——!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吼划破黎明。只见那刘三浑身冒出滚滚黑气,皮肉如同烧焦的纸片般片片剥落。它疯狂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发出的窒息声,踉跄着想要逃向阴影处。 可阳光如影随形,转眼间就将它完全笼罩。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那具躯体如同沙堡般迅速崩塌,最终地化作一团翻涌的黑雾。晨风吹过,黑雾渐渐消散,只在地上留下几截枯枝般的断指,和一层散发着腐臭的黑色粉末。 村民们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半晌才有人回过神来。 不、不好!王老汉突然一拍大腿,脸色煞白,先前那些个横死的... 这话像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大家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想起赵家那几口子和赵大壮母子的尸体——要是都变成方才那般的怪物... 快去坟地看看!村长一声令下,几十号人抄起家伙就往乱葬岗跑。 到了地方,众人战战兢兢地检查每一座新坟。奇怪的是,坟包都完好无损,连土都没松动过。有人大着胆子挖开赵大壮的坟查看,里面的尸体虽然已经开始腐烂,但确实没有异变的迹象。 看来及时下葬就没事...李铁匠擦了把汗。 那刘三的尸体咋办?有人小声问道。 众人不约而同望向地上那堆黑灰,又齐刷刷打了个寒颤。这天的日头明明很足,可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因为他们突然意识到,村里还有几具尸体没处理:那个些被刘三咬伤后的村民,他的尸体还在地上躺着呢。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心翼翼建议道:“不…不如,都埋了吧!” 有人附和着:“可能,只能这样了!”见其他人没意见,众人便一起合力将那些村民尸体一股脑的抬去后山,草草的埋了。 又转眼间一个月过去。村民们提心吊胆地数着日子,从最初的草木皆兵,到后来渐渐放松了警惕。 村口的茶摊重新支了起来,田间又有了劳作的身影。偶尔有人提起那日的恐怖场景,也会被旁人笑着打断:都过去这么久了,要出事早出事了。 尽管村里看似恢复了平静,仍有些心细的村民寝食难安。卖油郎陈三第一个坐不住,天没亮就背着香烛往三十里外的观音庙去了。他在菩萨跟前磕头如捣蒜,求了道平安符贴身藏着,可回家路上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 杀猪的张屠户更是下了血本,特意去县城请了位得道高人。那道士一身杏黄道袍,手持桃木剑,在村里装模作样地舞了三天三夜,收了足足十两银子。结果第四天夜里,有人看见他连法器都没拿就翻墙跑了,道袍后摆还沾着几根枯草。 村里人渐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困境——那些真正能看出门道的修行之人,要么摇头叹气说冤孽太重,要么干脆避之不及;反倒是些江湖骗子,个个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张口就是包在贫道身上。 卖豆腐的老王头最是虔诚,前前后后请了七八个。有个和尚说要在井边诵经七七四十九天,结果第三天就借口云游溜了;还有个道士信誓旦旦要开坛做法,却往井底看了一眼后,连法器都不要就跑了。 这可怎么是好...老王头蹲在井边发愁,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咳嗽声。回头一看,是个衣衫褴褛的游方道人,正盯着井口若有所思。 这位道长...老王头刚开口,那道人就摆摆手:井水不犯河水,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说完竟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老王头在原地目瞪口呆。 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连村口算命的刘半仙都成了香饽饽。这老头平日连黄历都看不明白,如今却被村民们当活神仙供着,天天有人送鸡蛋送腊肉,就为求他画道平安符。 第58章 道长 村民们咬紧牙关,又凑出一笔银子,请来了号称的老道长。那老道在村里摆了三日法坛,收了银钱拍胸脯保证冤魂已散。谁知法事刚做完第七天,村西的刘铁匠就离奇暴毙——被人发现时,他仰面朝天躺在自家院子里,全身筋骨寸断,表面皮肤更是皮肉翻飞,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着。 这回村民们学乖了,不等天黑就七手八脚地把尸体抬到乱葬岗。几个壮汉挥汗如雨,不到半个时辰就挖好深坑,连寿衣都没换就匆匆掩埋。有人提议烧些纸钱,却被村长厉声喝止:赶紧埋了了事! 那一夜,全村人都屏息凝神地等待着。奇怪的是,直到东方泛白,村里都安安静静,连看家狗都没叫一声。第二天一早,几个胆大的去乱葬岗查看,发现坟头土纹丝未动,这才长舒一口气。 看来及时下葬就没事!李屠户拍着大腿总结。 接连两日的风平浪静,让村民们既松了口气,又陷入更深的惶恐。村旁的小溪边上,妇人们一边捶打着衣裳,一边窃窃私语: 听说老张家已经在收拾细软了... 我娘家表哥在县城做买卖,昨儿个捎信来让我们过去避避。 田间地头,男人们叼着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有人提议全村搬迁,可祖祖辈辈的田地房屋,哪是说舍就能舍的?更别说如今这光景,谁肯买这闹鬼村的地契? 最煎熬的是夜晚。家家户户天没黑就紧闭门窗,油灯彻夜不熄。稍有风吹草动,就惊得全家汗毛倒竖。村东头的赵老汉甚至做了个装置——在床头挂了串铜铃,绳子一直牵到院门口,美其名曰预警铃。 这天黄昏,村口突然出现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夕阳余晖为他镀上一层金边,衣袂随风轻扬,宛若画中走出的仙人。他手持一柄古朴的拂尘,腰间悬着个泛着幽光的铜铃,每走一步都带着说不出的道韵。 无量天尊,贫道途经贵地,不知可否借宿一宿?道士的声音清悦如泉,与村里粗犷的乡音截然不同。 村民们面面相觑,既被这道士的气度所慑,又难免心生疑虑——前些日子来的那些,哪个不是吹得天花乱坠,最后却落荒而逃? 道长从何处来啊?村长试探着问道。 云游四海,随缘而至。道士微微一笑,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村尾方向。 那道士见村民们围拢过来,神色各异,便轻抬右手掐指一算。只见他眉头微蹙,指节在虚空中连点数下,突然了一声。 无量天尊,道士拂尘一甩,目光如电扫过众人,贫道原只想借宿一宿,不想此地怨气冲天,恐有厉鬼作祟啊。 村民们闻言面面相觑,既惊且疑。这道士来得蹊跷,开口就说中村里隐秘,莫不是真有些道行? 道长若能除了这祸害,咱们全村感激不尽!村长犹豫着开口,心里却打着鼓——前头那些也都是这般说辞。 道士似是看穿众人心思,淡然一笑:贫道分文不取,权当结个善缘。说罢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钱,往空中一抛。那铜钱竟在半空滴溜溜转个不停,发出诡异的嗡鸣声。 道士见状,双目微阖,指诀变换如穿花蝴蝶。他左手掐天罡,右手捏地煞,口中念念有词。忽然,他袖中飞出一道黄符,无风自燃,化作青烟袅袅上升。 有意思。道士轻声道,眼中精光一闪。他拂尘轻扬,迈步向前,每走一步,腰间铜铃便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声。村民们不由自主地跟在他身后,既好奇又忐忑。 行至村尾,道士突然驻足。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棵百年老槐树在暮色中似是张牙舞爪。 就是此处了。道士拂尘一指,声音陡然转冷,好重的怨气! 村民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五年前的血月之夜,被乱棍打死的张柔儿,还有那口匆匆掩埋的枯井... 原来是那个贱人!李屠户最先破口大骂,脸上的横肉不住抖动。 早该想到的...王老汉佝偻着背,声音发颤。 参与过那晚暴行的村民不自觉地往人群后缩,眼神飘忽不定。 道长快收了她! 这种祸害就该魂飞魄散! 多少钱我们都出! 众人七嘴八舌地叫嚷着,却见道士眉头越皱越紧。他忽然转身,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冤有头,债有主。这怨气非比寻常,诸位可有什么要说的? 此话一出,方才还叫嚷得最凶的几人顿时噤若寒蝉。 道士轻叹一声,拂尘在枯井上方缓缓画了个阵图:此怨已深,贫道也只能暂时镇压。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待七七四十九个月后,怨气自会慢慢消散。 村民们闻言,脸上闪过些许失望,但很快又释然了。几个胆大的交头接耳: 能镇住就好... 总比天天提心吊胆强。 就是,反正都这么多年了... 村长搓着手上前:道长,这镇压可牢靠?不会... 只要无人动这封印,保诸位平安。道士说着,从袖中取出七枚铜钱,按北斗七星之位排列在井沿。 忽然道士拂尘轻扫,神色凝重地看着村民,道:贫道刚刚仔细看了看,此邪祟因村民而生,怨气极重。”说着顿了顿,看了眼四周村民瞬间变得惊恐的脸色,继续道:“但,最惧村民之阳气。取诸位一滴指尖血,以阳克阴,方能彻底压制其怨气。 道士见众人疑惑,便捋须解释道:诸位有所不知,此邪祟因村中之事而生,其怨气直指在座每一位。取活人指尖血,正是要以生者阳气克制死者阴怨。 他边说边从袖中取出一张泛着金光的符纸,继续道:这一滴血中,既含诸位生机,又带因果牵连。以血为引,方能将这怨气牢牢锁在井中。 几个读过几天书的村民恍然大悟:原来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正是此理。道士颔首,邪祟既因村民而生,自然最惧村民之血。此乃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人群中,曾参与当年之事的几个汉子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后缩。道士目光如电,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若有人问心无愧,大可不必滴血。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让那几个汉子额头沁出冷汗,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 村民们听罢,面面相觑了片刻。人群中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不过一滴血,倒也无妨... 总比整日担惊受怕强。 道长说得在理,活人阳气最克阴邪。 村长捋着胡子沉吟道:既然道长这般说,咱们就照办吧。 第59章 封印 村民们听了道士的解释,纷纷卷起袖子准备取血。有人战战兢兢地伸出小拇指,有人则豪迈地撸起整个胳膊。 多放点血效果更好吧?杀猪的张屠户也是曾经参与的人之一,此时也是拼了,直接抄起杀猪刀在手腕上划了道口子,哗啦啦接了半碗血,看得旁人直瞪眼。 很多曾参与当年之事的村民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他们抖着手取血,血珠滴在面前不知道是哪位好心村民取得大碗中,那碗是真大。 最令人揪心的是那些孩童,被大人按着手指取血,疼得哇哇大哭。 待最后一位村民的血滴落入瓷碗,道士突然拂袖一挥。那碗中的血珠竟凌空浮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晶莹剔透的血线。夕阳映照下,血线泛着妖异的红光,宛如活物般在空中游走。 道士并指一点,血线顿时绕着老槐树盘旋而上。粗糙的树皮上,血线勾勒出诡异的符文,每一笔落下,树干上的人脸树瘤就扭曲一分。 紧接着,血线又蜿蜒而下,在枯井周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井口的青苔触到血线,立刻枯萎发黑。最骇人的是,当血网成型时,井底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哀嚎,震得围观的村民齐齐后退。 但道士这一手隔空御物的神通,也直把村民们看得目瞪口呆。几个年轻后生眼睛发亮,兴奋地交头接耳: 真神仙手段啊! 这下可算请到高人了! 咱们村有救了! 就连方才还战战兢兢的老人们,此刻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只见那血色丝线在老槐树与枯井间缠绕成网,每一道纹路都泛着诡异的红光,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跳动。 就在众人惊叹之际,道士又从袖中取出一张泛着淡淡金光的符箓。他双指并拢,口中念念有词,那符箓无风自动,轻飘飘地飞向血色丝网。就在符箓与血网相触的瞬间,一道耀眼的白光骤然迸发,刺得众人纷纷抬手遮眼。 待光芒散去,只见那符箓已与血网融为一体,散发出莹润如玉的白光。最神奇的是,方才还阴森可怖的老槐树,此刻竟显得平和了许多。 大功告成。道士长舒一口气,转身对众人说道。 随即又轻抚长须,神色凝重地环视众人:九阳镇邪符,水火不侵,风雨难蚀。他指尖轻点符箓,那莹白光芒顿时大盛,但切记—— 话音未落,突然刮起一阵阴风。道士道袍猎猎作响,声音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若有人胆敢撕毁此符,邪祟立破封印。届时...他目光如电,一一从在场的所有村民脸上扫过,全村上下,鸡犬不留。 这话说得极重,众人顿时面如土色。记住,道士最后看了眼枯井,意味深长地说,有些债,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道士见众人面露惧色,便又详细解释道:诸位不必过度惊慌。此邪祟被贫道以血符镇压,白日里阳气旺盛,它断不敢现身作乱。他轻抚长须,语气稍缓,且这怨气会随岁月流转日渐消散,假以时日自当烟消云散。 话锋一转,道士神色陡然严肃:但每月朔日阴气最盛,切记天黑后务必闭户不出。说着,他取出一把铜钱撒在地上,那些铜钱竟自行排成个诡异的图案,朔月之夜,阴门洞开。若有人胆敢外出... 恰在此时,一阵阴风卷起地上的铜钱,叮叮当当散落一地。村民们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几个胆小的妇人已经搂紧了怀中的孩子。 轻则大病一场,重则...道士没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枯井。 道士见众人面色惨白,便又温声安抚道:诸位不必过分忧心。这邪祟每月朔日虽会出来觅食,但只要家家闭户,灯火通明,它寻不着活人气息,自会退回井中。他抬手指向东方渐白的天际,况且朝阳一出,任它多大怨气也得退散。 这番话总算让村民们松了口气。王老汉抹着额头的冷汗嘀咕:就是说只要初一晚上不出门就没事? 正是。道士颔首,白日里更可安心劳作,邪祟最惧烈日阳气。 几个妇人已经开始盘算着每月初一要多备些灯油。 道士又细细叮嘱了许多事项——莫让孩童在槐树下玩耍,初一之夜必要在门前撒盐米。众人听得连连点头,有个后生大着胆子问:还未请教道长尊号? 道士闻言顿了顿,目光掠过那口枯井,似笑非笑地答道:贫道...苦海真人。这四字一出,井底的蛛网无风自动,老槐树的枝叶也沙沙作响。 翌日拂晓,众村民正准备好好招待一下道士时,发现道士的屋舍早已人去楼空。床榻整洁如新,更奇的是,院里的石桌上整整齐齐摆着昨日村民给的所有银钱,分文未取。 时光荏苒,转眼一年过去。村民们从最初的战战兢兢,到如今已能坦然走过那口枯井。井沿的铜钱依旧泛着微光,老槐树下的蛛网也始终保持着那个古怪的图案。 看来那道士真有本事!夏夜纳凉时,李老汉摇着蒲扇感叹。 可不是,这一年平平安安的。王婆子边纳鞋底边附和。 这夜又是朔月,村长照例敲着梆子提醒大家闭户,一夜过后,并未发生什么,众人又是松口气的一天。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半年后的一个夏夜,狂风骤起,暴雨倾盆。一道刺目的闪电如利剑般劈开夜空,不偏不倚正中那棵百年老槐。 轰隆——震耳欲聋的雷声中,老槐树瞬间燃起冲天大火。更骇人的是,贴在井口的那张镇邪符突然迸发出刺目白光,与火光交织成诡异的光幕。 村民们惊恐地透过窗缝往外看,只见在电闪雷鸣中,那些缠绕在枯井上的血色丝线有些已经崩断,铜钱叮叮当当散落一地。 震耳欲聋的雷声渐渐远去,滂沱大雨也戛然而止。村里大半人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象惊醒,许多人趴在窗边,亲眼目睹了那照亮半边天的诡异白光。 那光...好像在跟闪电较劲似的。张老汉揉着昏花的老眼嘀咕道。 我瞧见井口冒黑烟了!他媳妇压着嗓子接话。 更瘆人的是,当白光最盛时,不少人都听见了一声凄厉的尖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痛苦挣扎。 第60章 囚笼 天色微明时,村民们三五成群地聚到老槐树下查看。只见那张原本莹白如玉的符箓,此刻竟像蒙了层灰似的黯淡无光。符纸边缘已经卷曲发黑,上面的朱砂符文也褪色不少,仿佛被什么力量一点点蚕食着。 这...这可如何是好?村长颤巍巍地伸手想碰又不敢碰。 别动!李铁匠急忙拦住,道长说过,动了要出大事的! 众人屏息盯着那张摇摇欲坠的符箓,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突然,一阵晨风吹过,符纸响了一声,吓得几个妇人惊叫后退。 就在众人长舒一口气之际,异变突生——那张残破的符箓骤然迸发出刺目红光,一道血色光柱直冲云霄,将黎明前的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老天爷啊!王婆子腿一软跪倒在地。 那红光在半空中如涟漪般扩散,转眼间化作一个巨大的透明光罩,将整个村子笼罩其中。光罩上流动着血色符文。村民们瞠目结舌地望着这奇景。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光罩渐渐淡去,最终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晨风中。老槐树下,那张残破的符箓竟恢复如新,重新泛着莹润的白光。只是细心的人发现,符纸上的纹路似乎与原先有些不同——多了一道形似锁链的暗纹。 这...这是道长显灵了?李铁匠结结巴巴地问道。 没人能回答他。 翌日清晨,卖豆腐的老张头第一个发现了异样。他像往常一样挑着担子准备去邻村赶集,可无论怎么走,总是一抬头又看见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起初他还当是自己老眼昏花,直到第三次回到原地,才惊觉大事不妙。 邪门了!老张头跌坐在村口石碑旁,豆腐撒了一地。 消息很快传遍全村。胆大的后生们结队尝试,有人往东走三里,一抬头却见西边的老槐树;有人做了记号前行,回头却发现记号就在身后。整个村子仿佛被无形的墙围住,任谁都无法踏出半步。 最骇人的是,当有人试图翻越村后的山坡时,竟毫无征兆的从村头出来。 这是...被囚禁了?村长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 整个村子顿时陷入一片恐慌。有人不信邪,一遍遍尝试着往外闯——李铁匠扛着铁锤往村口冲了七八趟,最后累得瘫倒在地;王婆子让孙子牵着毛驴探路,结果毛驴死活不肯迈步,一个劲儿往后缩。 到了晌午时分,全村老少都试了个遍,连只鸡鸭都飞不出村界。祠堂前的空地上,村民们乱作一团: 这是要困死我们啊! 定是那井里的东西作怪! 早知今日,当初何必... 话未说完就被旁人捂住嘴。众人不约而同望向村尾——那口枯井在正午阳光下竟还冒着丝丝寒气,老槐树的焦黑枝桠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鬼手。 日子一天天过去,村民们如同困兽般在村中惶惶度日。这天晌午,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原来是卖货郎陈三的姑表亲前来探亲。 能进来!外人能进来!这个消息瞬间点燃了村民们的希望。大家簇拥着那位远亲来到村界处,却绝望地发现,这位亲戚虽然能自由进出,可村民们依旧被困在原地。 真是活见鬼了! 那亲戚起初还当是村里人在说笑,直到亲眼看见村民们无论如何都走不出村口,这才信了邪。午后辞别时,全村老少都挤在村口相送,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他,活像即将溺毙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老哥,千万记得帮我们请位真高人来啊!村长紧紧攥着那人的手不放。 我娘家侄子在县城衙门当差,认得不少能人...王婆子塞给他一包银子。 连平日最抠门的李财主都掏出块祖传玉佩:这个给道长当见面礼! 那亲戚被这阵仗吓得连连称是,拍着胸脯保证三日内必带高人回来。村民们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拐角处,村民们还是伫立着不肯散去。 村民们还未来得及散去,就看见那亲戚的身影又出现在村口小路上。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踉踉跄跄地跑回来。 邪门!真邪门!亲戚气喘吁吁地比划着,我明明走了二里地,一抬头又看见村口的石碑! 几个年轻后生不信邪,陪着他又试了几次。可无论走多远,拐几个弯,最终都会莫名其妙地回到村口。那亲戚越走越慌,最后瘫坐在地上,裤管都磨破了:完了...我也出不去了...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震得村民们呆若木鸡。王婆子突然嚎啕大哭:作孽啊!这是要咱们全村陪葬啊!其他人也面如死灰,终于明白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个村子,已经变成只进不出的活人墓了。 时光如流水般静静淌过,转眼又是一年。村民们从最初的战战兢兢,到后来渐渐习惯了这种囚笼般的生活。井口的符箓依旧泛着微光,老槐树也抽出了新芽,一切看似恢复了平静。 说不定那邪祟已经消散了...夏夜纳凉时,李老汉摇着蒲扇说道。 就是,都这么久没动静了。旁人随口应和着,眼睛却不自觉地往村尾瞟。 直到这个雨夜——闷雷滚滚中,又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众人提着灯笼赶到时,只见王麻子仰面倒在自家院里,全身筋骨寸断,皮肉翻飞,血肉模糊,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着。 又...又开始了...村长的手抖得连灯笼都拿不稳。 村民们不顾死者家属哭天抢地的阻拦,连夜将王麻子的尸首草草掩埋。几个壮汉挥汗如雨,铁锹翻飞间,泥土很快将尸体掩埋。有人提议烧些纸钱,却被村长厉声喝止:赶紧埋了了事!莫要节外生枝! 那一夜,全村无人安眠。家家户户都亮着油灯,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村中依旧静悄悄的,连声犬吠都没有。 看来及时下葬就没事...李铁匠擦着汗说道。 可下一个会是谁?王婆子颤抖着声音忐忑的问。回答她的是众人的沉默。 岁月如梭,村中的死亡如影随形。有时平静一年半载,有时接连数月都有人离奇暴毙。死状无一例外——筋骨寸断,血肉模糊。村民们从最初的惊恐万状,到后来竟也麻木起来,仿佛这成了村子的一部分。 偶尔有过路的商贩或游方艺人误入村中,起初还笑谈村民迷信,直到自己尝试离开时,才骇然发现已成了笼中鸟。这些外乡人的加入,反倒让村民们松了口气——至少多了些替死鬼。 昨儿个又进来个货郎,王婆子边纳鞋底边嘀咕,看着挺壮实,应该能顶一阵子。 嘘...小点声...李老汉紧张地看了眼井口方向。 第61章 帮助 渐渐地,村里开始流传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每当有外人进村,村民们都会默契地保持沉默,不再提醒他们村子的诡异之处。甚至有人故意在村口设茶摊,热情招呼过路客商进来歇脚。 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活命的指望。李老汉蹲在井台边,看着新来的货郎背影嘀咕。 就是,杀了他们,兴许就轮不到咱们了。王婆子往地上啐了一口。 偶尔也有修士察觉此地阴气森森,前来除魔卫道。可无论是持剑的侠客还是持符的道人,最终都成了枯井旁的又一具扭曲尸体。村民们冷眼旁观,甚至有人偷偷在修士的茶水里下药,就为了看场。 最可怕的是,村民们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月的初一——因为那晚或许会有新来的外乡人死亡。 听完老妪的讲述,知道了故事的来龙去脉,宁知初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单手随意的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即使隔着大半个村子,她强大的神识依然能清晰感知到枯井深处那股时强时弱的怨气。 还真是可怜人...她轻声道,但似乎是又发现什么般又有些惊讶。那怨魂的状态颇为奇特——像是被惊蛰雷声唤醒的蛇,勉强伸了个懒腰又昏昏睡去。井底的怨气时而翻涌如沸,时而平静似死水,显然是在漫长的复仇中提升了实力。 老妪见她出神,试探地问:小姑娘可是看出什么了? 宁知初回神,随手把玩着腰间玉佩:这怨魂...她轻声道,似醒非醒,似睡非睡。 宁知初能感知到,那被镇压的怨魂曾几次短暂苏醒,完成了部分复仇,却又因力量不足再度陷入混沌。残存的怨气如游丝般在井底缠绕,既无法彻底消散,也难以完全觉醒。 宁知初双眸微眯,神识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当她神识感应到那红丝线的真容时,眉梢不禁轻轻一挑——这哪里是什么镇压之术,分明是个血饲怨灵阵,不过或许那道士阵法不到家,这阵法有些粗糙呀。 指尖轻触虚空,她顺着红丝线的纹路细细探查。每一条血线上都流动着村民的生机,夹杂着他们对怨魂的恐惧与怨恨,如同养料般源源不断汇入井底。而旁边那棵百年老槐,粗壮的树干里凝聚着浓郁的阴气,正好为怨灵提供庇护之所。 有意思...宁知初唇角微扬。这阵法布置得极为巧妙:以村民精血为引,以怨恨为食,再借槐树阴气滋养,将冤魂生生养成了索命厉鬼。那些看似镇压的符文,实则是在调控喂养的节奏,让怨灵既能复仇又不至于失控。 宁知初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这个阴毒阵法的终极杀招——村民们的恐惧与怨恨如同养蛊的毒饵,每一声惊惶的尖叫、每一滴怨恨的泪水,都在滋养着井底那头逐渐苏醒的怨魂。 她仿佛看到这样一幅画面:当怨魂吸食足够多的负面情绪,终将彻底挣脱束缚。届时,所有被困在村中的活人,都会成为它的血食。他们的魂魄将被生生撕裂,化作怨灵的一部分,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而那些曾经加害过张柔儿的村民,更将承受神魂撕裂魂飞魄散的折磨。 以怨养怨,不死不休...宁知初轻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最讽刺的是,这个阵法会让村民们在不知不觉中,用自己的恐惧喂养着索命恶鬼。他们越是战战兢兢,死亡降临得就越快。 她忽然想起老妪提到的苦海真人,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这道士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槐树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声响。宁知初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井底传来的细微波动——那怨魂似乎又快要苏醒了,正在沉睡中不安地翻涌着。 宁知初懒散地倚在老妪院中的石凳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桌面。月光透过梨树枝桠,在她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怨魂倒是心急了。她忽然低声喃喃道,若肯蛰伏些年岁,待吸足阴煞之气...话到此处,她指尖凝出一缕灵光,在空中勾勒出厉鬼成形的模样,转瞬又散作星芒。 想到那布阵的道士,宁知初眸中闪过一丝危险。以活人精血为引,以槐树阴气为媒,将整座村子炼作养鬼的鼎炉——这般手段,却将屠刀对准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凡人身上,倒像是邪修做派。 夜风送来井底细微的呜咽,她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村尾方向:不过...指尖轻弹,一片梨叶飘落地面,雪崩时,又有哪片雪花当真无辜? 宁知初轻叹一声,目光落在对面老妪布满皱纹的脸上。月光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是平静叹息和对往事的追忆。 婆婆对当年之事知之甚详,宁知初把玩着手中的玉佩,一脸好奇道,不知婆婆是...? 老妪身子明显一僵,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石凳边缘。沉默片刻,她哑声道:老身...是赵勇的妹妹赵梅。 果然。宁知初唇角微扬,仿佛早有所料。 你...老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问道,你怎会猜到? 宁知初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婆婆指导的这般详细,我便大概猜到一些了。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那些年,想必您应该帮助过她不少吧? 老妪佝偻的背影微微颤抖,半晌才道:她...太苦了...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老妪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望向村尾的方向,浑浊的眼中泛起水光:我爹娘眼里只有我那个的哥哥...我在家,不过是个会喘气的摆设罢了。 初见她那日,她虽然有些狼狈,发丝散乱,但她那挺深的气质是我从未见过的。老妪的声音忽然轻柔起来,后来她有时会靠在柴房边,对着檐角滴落的雨沉思偶尔会说上一两句诗。月光下,老妪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仿佛回到少女时代,她教我念诗,还用树枝在泥地上教我认字写自己的名字,还教我一些书中的道理和本事...这些我家人其实都不知道,随后深色暗淡几分道:“再后来她性情大变,很多以前的事她都不记得,人欺负没有饭吃时,我有时会偷偷给她送些吃食…” 后来我嫁了人...老妪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继续道,婆家管得严,只能偶尔偷偷塞些饼子给她。她苦笑着摇头,那天我若不去镇上...若我在...老妪苦叹一声:“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只是晚上曾悄悄的祭拜过她,希望她在那边不要这么苦。”夜风骤起,吹得院中梨树哗哗作响。 再后来...老妪突然古怪地笑了笑,我丈夫和婆婆死时,我就在屋内静静看着。她抬头直视宁知初,他们也都是那种血肉模糊似是被活活打死的,她们也都是曾经欺负过她的人 第62章 穷山恶水出刁民 宁知初眨巴眨巴眼睛打量着老妪的神情——提及丈夫和婆婆时,老人眼中不见半分悲戚,反倒带着几分快意,枯瘦的手指甚至悠闲地叩起了石桌。 看来这婆婆的姻缘,另有故事啊。宁知初眼中闪过一丝八卦心道,却识趣地没再追问,转而道:那张柔儿的女儿,如今可在? 老妪闻言冷笑一声,脸上的皱纹挤出一个讥诮的弧度:那丫头?她指向村西头一间摇摇欲坠的茅屋的方向,在那儿苟延残喘呢。 为了讨好赵家,她当年可是亲手...老妪突然噤声, 后来猜到她娘可能成了厉鬼,就吓疯了。老妪突然古怪地笑起来,整日抱着个枕头喊娘亲,却不知...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枯井方向,真正的娘亲,早就不认这个女儿了。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恰似一声无声的叹息。 宁知初神识环顾四周,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这村子着实有趣——活人不像活人,死人不像死人,倒像一锅煮烂的杂烩,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穷山恶水养刁民,这话倒是不假。她指尖轻叩石桌,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贪的贪,蠢的蠢,恶的恶... 老妪闻言低笑:小姑娘说话真是一针见血。她颤巍巍地指向祠堂的方向,那帮老东西,当年她的死,可都出过手。又指了指另一边,那便几个后生,当初往往她身上扔石头笑得最欢。 宁知初忽然想起刚刚神识扫过的那个疯癫老妇,正抱着枕头蹲在角落里自言自语。 宁知初抬头望了望渐亮的天色,指尖轻轻拂过石桌上的晨露:日头要出来了,婆婆可愿随我出去走走? 老妪闻言神色一紧,枯瘦的手指攥紧了衣角:外头那阴煞之气... 无妨。宁知初随手摘下一片树叶,叶尖在她指间泛起莹莹青光,那怨灵还未完全苏醒,眼下这些阴气最多让他们头疼脑热,痛苦无力罢了。她将树叶轻轻一抛,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清光,所过之处阴霾尽散。 老妪敏锐地注意到她话中有话:小姑娘的意思是... 宁知初但笑不语,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枯井方向。晨光中,井口的红丝线正在肉眼可见的颤动着。 有些话不必说尽——就像此刻东方的朝阳,终究会照遍每个阴暗的角落。 宁知初推开院门,晨光倾泻而入。她眯起眼睛望向天空——淡青色的天幕上,几缕黑气如游蛇般蜿蜒流动,在朝阳的照射下正渐渐变得稀薄透明。 啊——远处传来村民痛苦的嚎叫,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渐渐低弱下去。宁知初随手摘了朵野花随手把玩,漫不经心道:阴气入体的滋味可不好受呢。 老妪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她看见几个村民像无头苍蝇似的在田埂上乱撞,有个汉子甚至把自己的脸抓得血肉模糊。更远处,赵大丫的破茅屋前,那个疯妇正抱着枕头在泥地里打滚,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尖笑。 这还只是开胃小菜。宁知初突然凑近老妪,像分享秘密似的压低声音,等正主醒了...她故意没说完,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井口方向。 阳光越来越盛,黑气却在地面低洼处凝实后,朝着村尾枯井中聚集然后消失不见。 宁知初瞧见老妪被残留的黑气侵扰得眉头紧锁,指尖轻轻一弹,一缕灵光便绕着老妪打了个转儿,化作个透明的气泡结界将她护在其中。 婆婆且安心,这结界虽简陋,挡这些残存阴气倒是绰绰有余。她说着,还用手指戳了戳结界,那似气泡般的结界顿时泛起七彩流光,煞是好看。 老妪新奇地伸手触碰,结界便如春风般轻柔地包裹住她苍老的手指。方才还萦绕在周身的刺骨寒意,此刻已消散无踪。 小姑娘这手段...老妪感叹一声,见宁知初朝她嘻嘻一笑便往前走去。 快些走吧~她看了看老妪,再不走太阳都要出来了了!那轻松惬意的模样,哪有前方有危险的样子。 只是老妪没注意到,宁知初转身时,袖中悄悄滑落几粒金砂,落地便化作符纹,将沿途的黑气尽数净化... 宁知初步履轻快地跟着老妪走在村道上,路过一个蜷缩在墙角的老汉时,她微微驻足。那老汉面色铁青,十指深深掐入自己的胳膊,渗出丝丝血迹。宁知初轻轻了一声,摇头低喃道:这手法可不够美观。 老妪欲言又止地看着地上另一边打滚的妇人,宁知初却笑吟吟地摘下一片树叶:婆婆别急,让他们多疼会儿也好。她将树叶放在唇边轻轻一吹,疼痛最是长记性,您说是不是? 转过一处院落,几个年轻人正抱头哀嚎。宁知初饶有兴致地看了几眼, 直到一个孩童的啼哭声传来,她眼中才闪过一丝波动。随手折下一段柳枝,在掌心轻轻一搓,柳枝便化作点点荧光飘向那孩子。转眼间,撕心裂肺的哭声就变成了平稳的呼吸。 走吧。宁知初拍拍手上的碎屑,笑吟吟的对着老妪说,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老妪深深看了宁知初一眼,叹了口气道:“走吧!” 这时,几个村民注意到了老妪和宁知初的身影。一个正在揉着太阳穴的汉子猛地瞪大眼睛:赵家姑婆怎么敢出来走动了? 嘿,又来个送死的。靠在墙边的麻脸青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这小娘子细皮嫩肉的,怕是熬不过今晚。 宁知初闻言,并不理会,继续跟在老妪身旁。 哎哟,还是个有钱的主儿!一个尖嘴猴腮的妇人眼睛一亮,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同伴。 几个年轻后生互相使着眼色,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宁知初那小小的的身板。其中一个甚至舔了舔嘴唇,盘算着等这小姑娘被困在村里后... 老妪见状,手紧了紧,看向宁知初,眼中有一丝担忧。宁知初却浑不在意,见老妪看向自己,还抬起头冲她天真一笑。 第63章 人性的恶 宁知初安静地站在老妪身侧,一袭淡青色法衣在晨风中轻轻摆动。这看似朴素的衣料实则暗藏玄机,但在村民眼中,不过是个穿着体面些的迷路姑娘罢了。 这时几个满脸黑气的村民踉踉跄跄地围了过来,眼中满是怨毒。 赵家姑婆,您倒是气色好啊?一个满脸脓包的妇人阴阳怪气地开口,手指死死掐着自己的胳膊,怎么我们疼得要死要活,您倒跟没事人似的? 就是!旁边一个佝偻着背的老汉吐了口血沫,赵家造的孽,凭什么要我们跟着遭罪?您也该尝尝这滋味! 有个年轻后生突然扑上来想抓老妪的衣领:您那死鬼哥哥害得我们...话音未落,他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绊倒似的,重重摔了个狗吃屎。 啧啧啧~宁知初笑眯眯地轻啧几声,裙摆下的脚尖若无其事地收回。她转头对老妪眨眨眼:婆婆,咱们继续走吧?这些大叔大婶看起来...唔,有些可怕呀~ 有几个村民还想纠缠,却突然抱着头惨叫几声——他们身上的黑气骤然浓烈了几分,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似的。 把这老不死的扔下去!满脸横肉的李屠户挥舞着杀猪刀,让井里的那位消消气! 赵家造的孽,就该赵家人来偿!几个村民跟着叫嚷,有人已经捡起了地上的麻绳。 宁知初状若无意地踢了颗石子。那石子骨碌碌滚到李屠户脚下,就见他突然脚下一滑,杀猪刀掉在地上,差点砍到自己的脚趾。 正要去拽老妪的王婆子突然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井沿上,吓得面如土色。其他几个叫嚣的村民也莫名其妙摔作一团,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绊倒了。 宁知初默默的听着,将周身气息敛得更深。她就像一抹淡青色的影子,明明站在那儿,却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第一时间忽略她的存在。 老妪看着这一切,长叹一口气,这些年来,村里就像个只进不出的囚笼。有人是慕名而来想除妖的修士,有人是误入此地的过客,最终都成了井中怨灵的养料。 长年累月的恐惧将这些村民逼成了怪物,放大了他们的恶。宁知初冷眼瞧着,他们就像被困在罐子里的毒虫,互相撕咬却又不敢下死手——毕竟村里沾亲带故,今日害了人,明日就可能被报复。 前年有个货郎,老妪低声说,被李家人活活打死后扔进井里,就因为他身上带着块玉佩。 宁知初把玩着腰间的玉佩,轻笑一声:难怪方才有几个眼珠子都快黏上来了。 宁知初神识探查到远处一处茅草屋前,几个孩童正在玩扔石子的游戏——他们往一个蓬头垢面的外乡人身上丢着碎石,嘴里还唱着不知谁教的童谣:外乡佬,命不好,初一晚上井里跑... 那外乡人蜷缩在墙角,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宁知初眯了眯眼。 老妪望着村中那些破败的院落,长叹一声道:这些年误入此地的外乡人,就像掉进狼群的羊。老李头还算讲些道理,只收些银钱作抵押;可其的那些人...她声音渐低,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宁知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些废弃的屋子格外显眼。 三年前来了个卖货郎,老妪低声道,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死活不肯交出手中上等的绸布料子,被活活打死在村子里。她顿了顿,那料子上...全是血... 老妪望着村中斑驳的土墙,声音沙哑:那些年,外乡人进了村,就像进了斗兽场。她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起初只是抢些银钱,后来... 打人成了他们排解恐惧的法子,老妪的嗓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去年有个猎户,不肯交出弓箭,被活活打死在祠堂前。那会儿...足足围了五六十人。 老妪望着宁知初,声音沙哑得像是磨砂纸:而那些误入村子的姑娘家,比货郎更惨些。她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最先撞见的村民就会把人藏起来,谁家先瞧见了,就跟捡了牲口似的往家里拖...,要么留着自己用,要么拿去换半袋米面... 三年前有个卖唱的姑娘,老妪声音沙哑,生得俊,嗓子也好。被张家老大抢去,转手就卖给了李屠户家...说着叹了口气又道:前年有个绣娘,老妪眼神飘远,带着给城里小姐绣的嫁衣路过,被王麻子掳去给他傻儿子当媳妇。她喉头滚动了下,那姑娘性子烈,当晚就撞死在喜床上了... 最讽刺的是,她指尖指了指宁知初腰间的玉佩,他们抢来的东西,最后都成了陪葬品。说完一声无声的叹息。 这村子啊,宁知初似笑非笑道,就像个慢慢腐烂的果子,他们靠欺负弱者来壮胆,却不知自己也不过是别人砧板上的肉。她望向井口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也快到结束的时候了。 而此刻已经有些村民得到消息过来,三三两两地聚在路边,用贪婪的目光打量着宁知初。有人舔着干裂的嘴唇,有人交头接耳地窃笑,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赵家姑婆这是要把小丫头送给谁家啊?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咧嘴笑道,露出满口黄牙。 看着细皮嫩肉的,肯定能换不少好东西。旁边的妇人附和着,眼中满是算计。 宁知初恍若未觉,依旧天真烂漫地东张西望,时不时还冲村民们甜甜一笑。 这丫头片子还不知道自己什么处境呢。有人低声嗤笑。 等到了晚上,有她哭的时候... 老妪听着这些议论,已经不想反驳了,她看向宁知初眼里有一丝担忧,宁知初微微一笑表示并不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她明媚的笑容下,眼底闪过一丝寒光。那些正打着如意算盘的村民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似的。 第64章 全员恶人村 宁知初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村民或贪婪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暗想这村子可真是恶人扎堆,应该叫全员恶人村。她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眼身侧的老妪,见老人面对这些恶意仍神色如常,眨了眨眼。 老婆婆,宁知初凑近老妪,好奇的问道,他们这么编排您,您都不生气的呀? 老妪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拐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听多了,耳朵都起茧子了,就不气了。 宁知初眨巴着眼睛,突然竖起大拇指:婆婆好涵养~她笑得眉眼弯弯。 就在这时,一个胡子拉碴的醉汉青年晃晃悠悠地往这边走来,老远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着刺鼻的酒气。他咧着一口黄牙,阴阳怪气地说道:呦,这不是赵家姑婆嘛!怎么,这小丫头片子是要卖的不成?边说边用黏腻的目光在宁知初身上来回扫视,正好我屋里缺个暖被窝的,价钱好商量啊~哈哈哈~ 见宁知初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醉汉青年以为她是吓傻了,更加肆无忌惮地舔着嘴唇道:这小脸蛋儿真水灵,晚上...话音未落,他突然一个踉跄,一声跪在了里宁知初不远前,活像是老远见到长辈就先行大礼的样子。 哎呀~宁知初故作惊讶地掩唇。 老妪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憋笑憋的。宁知初则歪着头,一脸天真地问道:这位大叔?怎么突然就行此大礼?莫不是...中邪了? 那醉汉青年本在众人面前出丑有些失了颜面,心中不快,但听到宁知初的言语,没听出里面的话外之音,以为就是个单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顿时也不恼了,他迅速爬起来,朝宁知初猥琐的笑了笑,踉踉跄跄地走过来。 老妪眉头紧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她刚想迈步挡在宁知初身前,却感到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搭在了自己臂弯上。 婆婆没事的~宁知初的声音带着几分俏皮,指尖传来的力道却不容抗拒。 老妪怔了怔,这才意识到自己竟下意识把这修为高深的修士当成了需要保护的小姑娘。她看着宁知初那张稚气未脱的俏脸,又瞥了眼她腰间看似普通的玉佩,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哪有普通人会这般招摇过市的。 那醉汉男子已经晃到跟前,宁知初却依旧笑吟吟地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活像个不谙世事的闺阁少女。 老妪见状,索性往后退了半步,拄着拐杖作壁上观。她倒是想看看,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姑娘,要怎么做。 宁知初冲老妪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那醉汉青年见状,顿时咧开满口黄牙:小丫头笑起来还挺标致...边说边伸出肮脏的手就要去摸宁知初的脸。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宁知初的瞬间,少女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任何征兆,男子的双手突然齐腕断裂,两声掉在地上,鲜血顿时如泉涌般喷溅而出。 宁知初轻巧地后退半步,指尖随意一划,一道透明结界瞬间将她和老妪笼罩其中。喷溅的鲜血在结界外形成一幅诡异的泼墨画,竟半点都没沾到她们身上。 那醉汉青年呆滞地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半晌才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老妪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不知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还是被宁知初这副天真模样下的狠辣给震住了。而宁知初只是歪着头嘴角带笑的看着,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而那醉汉青年呢,在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像只被剁了尾巴的野狗般在地上疯狂打滚。围观的村民们全都愣住了,随后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那双手就像被无形的利刃斩断一般,突然就掉在了地上。 更诡异的是,近在咫尺的老妪和宁知初身上竟纤尘不染,连半点血星子都没溅到。众人惊恐地瞪大眼睛,一时间鸦雀无声,只剩下那醉汉凄厉的惨叫在村中回荡。 有人偷偷往后缩了缩,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方才还起哄的几个闲汉,此刻脸色煞白,双腿抖得像筛糠。 宁知初依旧笑吟吟地站在原地,甚至还歪着头欣赏了一会儿醉汉的惨状。她指尖轻轻绕着发梢,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却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心道这小丫头片子是魔鬼吗,还是傻了吧,看到这血腥画面竟然不害怕! 宁知初扫了眼地上哀嚎打滚的男子,又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村民,唇角勾起一抹天真无邪的弧度:没事了婆婆,咱们继续走吧~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围观的村民齐刷刷地后退三步,眼中满是惊惧。他们终于确定——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姑娘,就是斩断那双手的狠角色! 我的亲娘哎...一个汉子小声嘀咕,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这哪是什么小丫头,分明是个活阎王...旁边有个妇人死死捂住自家孩子的嘴。 见老妪还在愣神中,宁知初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老妪这才回过神来,有些震惊的看向宁知初,宁知初微微一笑道:“走吧!” 老妪默了默后点点头便往前走去。而这边所过之处,村民们像潮水般分开一条道,连大气都不敢出。 宁知初神色从容地与老妪继续并肩前行,身后醉汉的哀嚎声渐渐远去,村民们噤若寒蝉,无人敢上前相助。 走出约莫百步,老妪忍不住低头看向身旁这个看似只有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宁知初察觉到目光,仰起稚嫩的小脸,眉眼弯弯地问道:婆婆可是有话要说? 老妪犹豫片刻,终是开口:姑娘为何...要断那醉汉双手? 宁知初唇角微扬,语气轻快:婆婆感受不到他身上的怨气和因果,但应该了解他的为人,他周身缠绕的死气,都快凝成实质了。她掰着手指细数,婆婆之前也说过,三年前他强占民女致其投井,去年为抢钱财虐杀货郎...说着忽然她凑近老妪淡淡的说,昨儿个他还盘算着,等下一个外乡姑娘进村... 老妪闻言一震,宁知初已退后两步,歪着头天真地问:这样的人,婆婆还要为他求情吗?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老妪望着少女纯净的笑靥,终是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第65章 黑裙女子 就这样前往村尾的路上,村民们形色各异:有人神情麻木地蹲在墙角,有人痛苦地抓挠着身上的黑气,还有人用怨毒的目光盯着她们。几个不知死活的村民眼中闪烁着邪念,跃跃欲试地想要靠近宁知初。 小娘子长得真水灵...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搓着手凑上来。 不如到哥哥家坐坐?另一个瘦高个儿露出满口黄牙。 老妪冷眼旁观,并未阻拦。只见宁知初依旧笑吟吟地走着,却在那些人伸手的瞬间—— 惨叫声接连响起,几双肮脏的手齐腕而断,啪嗒落地。鲜血喷溅,却在触及宁知初衣角前被无形屏障弹开。 真吵呢~宁知初掏了掏耳朵,语气轻快得仿佛在抱怨鸟叫太吵。 这下再没人敢造次了。村民们瑟缩着退到路边,眼中的邪念化作了深深的恐惧。宁知初和老妪从容走过,所过之处鸦雀无声,只有几滩鲜血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宁知初与老妪还未走近老槐树,便听见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咒骂从树下传来。走近一看,竟是秦嫂子蓬头垢面地瘫坐在树根处,身边散落着几块血肉模糊的尸块——她儿子的尸体方才被几个发狂的村民生生撕成了碎片。 你们这些天杀的畜生!秦嫂子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地咒骂着,这该死的村子!早该一把火烧了干净! 围观的人群默默退开几步,无人敢应。秦嫂子突然抓起一把泥土砸向枯井:还有你这该千刀万剐的邪祟!怎么不把全村人都杀光! 她的骂声突然转向,恶毒地诅咒起自己的亲孙女:都是秦大丫那个赔钱货招来的祸事!当初就该把她扔井里... 宁知初扫了眼地上那具被撕扯得不成人形的尸体,又看向周围神色各异的村民——有人脸色煞白,有人幸灾乐祸,更多的人则麻木不仁。宁知初轻轻了一声,目光落在秦嫂子扭曲的脸上。 宁知初忽然停下脚步,指尖轻弹,几道无形的结界如涟漪般将老妪层层护住。老妪见状,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姑娘,可是要出什么事? 婆婆别紧张~宁知初眉眼弯弯,从袖中摸出一把瓜子,咱们就是来看个热闹。说着还真嗑起了瓜子,活像个凑热闹的闲散游人。 老槐树下,秦嫂子的咒骂越来越恶毒。宁知初忽然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婆婆快看,好戏要开场了~ 她话音刚落,井水突然无风自动,泛起诡异的波纹。围观村民不约而同地后退几步,唯有秦嫂子还在歇斯底里地踢打着井沿。 但没过多久,老槐树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枯黄的树叶簌簌落下。井口开始汩汩冒出浓稠如墨的黑气,在空气中扭曲蔓延。 秦嫂子也注意到这些,惊的忘记了哭嚎。 这、这是...有村民惊恐地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不听使唤地往前迈步。 宁知初和老妪站在远处并不受干扰,看着村民们或惊恐万状、或面目狰狞地朝这边涌来。有人拼命想逃,却像提线木偶般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受控制的朝枯井这里走来;有人则双眼发直,如同梦游般踱步而来。 咦,要出来了吗~宁知初轻声呢喃,指尖把玩着一片槐树叶。老妪注意到,少女的结界外已经黑雾弥漫,而结界内却连一片落叶都飘不进来。 村尾很快挤满了人,黑气在他们头顶盘旋,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井中黑气如开水沸腾,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底下轻笑... 当最后一个村民踉踉跄跄地被拖到村尾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所有曾参与滴血镇邪的村民,皮肤上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那些血珠如同活物般,在空中凝聚成缕缕血丝,缓缓流向枯井。 救、救命啊!有人撕心裂肺地喊叫,却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我的血...我的血啊!王老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液被抽离,脸色越来越苍白。 宁知初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幕,而老妪神情震惊的瞪大双眼,有些语无伦次的问道:这…这怎么回事?宁知初她指尖轻点,将老妪的结界又加固了几分,回道以血养怨,以怨饲鬼,如今这是要连本带利收回去呢~ 血丝在井口上方交织成网,村民们像被钉住的蝴蝶般无力挣扎。 井中黑气开始沸腾,一张模糊的身影在井中的黑气里若隐若现。那些血丝,正源源不断地汇入那身影中。 不知过了多久,血丝散去。村民们个个面如死灰,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活像被抽干了精气的干尸。他们瘫软在地,连呻吟的力气都少得可怜,只能像搁浅的鱼一样微微抽搐着,喉咙里挤出几声嘶哑的喘息和哀嚎。有人试图站起来,可手脚软得如同烂泥,只能徒劳地翻个身抓挠地面,留下一道道带血的指痕。 就在这时,井中沉寂的黑气骤然爆发,一道漆黑如墨的烟柱冲天而起,瞬间刺破青天白日。那黑气浓得化不开,所过之处连阳光都几乎被吞噬。 翻滚的黑雾如同活物般向四周蔓延,转眼间就遮蔽了大半个村子。阴冷的气息席卷而过,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黑气中隐约可见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时隐时现,发出无声的哀嚎。原本晴朗的白昼,此刻竟比最深的夜还要黑暗几分。 黑气迅速蔓延,像一张巨大的幕布,将整个村子笼罩在森然鬼域之中。 突然,黑气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在半空中盘旋收束,渐渐勾勒出一个纤细的人形轮廓。那身影越来越清晰,最后竟化作一名年轻女子——黑色长裙迎风猎猎,长发如瀑随意披散,就这样静静悬浮在井口上方。她面容苍白如纸,却带着几分生前未散的清秀,只是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怨毒和恨意。 村民们瞪大眼睛,更有甚者眼神惊恐,喉咙里发出的声响,却连惊叫都发不出来。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女子的睫毛轻轻颤动,而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漆黑如墨的瞳仁填满了整个眼眶,深不见底。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她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整个人散发着既诡异邪肆又危险的气息,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刃,悬在每个人心头。 第66章 不公平? 女子初睁眼时,眸中还带着几分恍惚,像是大梦初醒般迷蒙。她轻轻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待视线渐渐聚焦,眼前这群瘫软如泥的村民便清晰地映入了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母亲惨死的画面、乱棍加身的痛楚、沉入井底的窒息、数十年的镇压煎熬...刹那间,她周身的黑气剧烈翻腾起来,如同沸腾的怒涛般汹涌四散。衣袂无风自动,长发在阴气中狂舞,整个井台周围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呵...她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浸透了刺骨的寒意。漆黑的眸子缓缓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村民,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该死...她一字一顿地轻声道,声音轻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却让人毛骨悚然,都、该、死。 刹那间,翻涌的黑气如浪潮般席卷整个村落,将天空最后一丝光亮也吞噬殆尽。村民们再次陷入痛苦的深渊,在黑雾中扭曲挣扎,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 老妪佝偻的身影僵立在原地,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悬浮在空中的黑衣女子。她布满皱纹的手微微颤抖,干裂的嘴唇开合了几次,才终于挤出声音:张...张姐姐?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四周的惨叫淹没,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希冀。 黑衣女子缓缓转头,那双漆黑没有眼白的眸子锁定了老妪。她歪了歪头,长发如瀑般垂落。四周的黑气突然凝滞了一瞬,仿佛连时间都为之停顿。 黑衣女子——张柔儿微微蹙眉,漆黑的眸子凝视着老妪佝偻的身影。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在她眼中渐渐与记忆中某个熟悉的面容重叠。她眼中的杀意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和怅然。 你走吧。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注意到了老妪身上的护体结界,但还是衣袖轻拂,将老妪身前的黑气挥手散开,为她让出一条通路。 老妪呆立在原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恍惚。她干瘪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只是徒劳地动了动。岁月在她们之间划下的鸿沟太深,深到连一句完整的对话都成了奢望。 突然,一声尖利的叫喊划破凝重的空气:凭什么放过她?!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秦嫂子正艰难地倚靠在老槐树旁,脸色惨白却仍带着刻薄的神色。 她的小孙女跌跌撞撞地跑来,抽抽搭搭地喊着:祖母...祖...祖母!小脸上挂满泪痕,脏兮兮的小手想要去搀扶。 哭什么哭!秦嫂子猛地甩开孙女的手,嫌恶地皱起眉头,你个赔钱货就知道哭,哭丧啊?我还没死呢!她恶声恶气的模样,连周围的黑气都为之一滞,仿佛连怨气都嫌她太过刻薄。小女孩被吓得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再不敢出声。 秦嫂子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眯着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自己的孙女,声音嘶哑地问道:你...你没事吗? 秦大丫茫然地摇摇头,小手不安地绞着衣角:祖母,我没事呀,怎么了?她稚嫩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写满了困惑。 这句话像火星溅进了油锅,秦嫂子顿时面目扭曲起来。凭什么?凭什么这个赔钱货能好端端站着,而自己却要受这剜心蚀骨的痛苦?她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树干,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着,浑浊的眼里翻涌着嫉妒与怨毒。 没用的东西!她突然尖声咒骂起来,唾沫星子飞溅,整天就知道吃白饭!怎么不替老婆子我受这份罪?!每骂一句,她脸上的皱纹就扭曲得更深几分,活像一条条蠕动的蚯蚓。 秦大丫缩着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只怯生生地挨着骂。直到秦嫂子骂得气喘吁吁,不得不停下来喘气,四周才暂时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声在这紧张又凝重的地方格外刺耳。 秦嫂子突然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浑浊的眼珠一转,畏畏缩缩地望向悬浮在空中的张柔儿。她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结结巴巴道:凭...凭什么那赵老虔婆没事?说着用颤抖的手指指向老妪,你...你不是最恨赵家吗?怎么不...不杀了她?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打了个寒颤,像是被自己的大胆吓到了。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揪住衣角,身子往后缩了缩,却又忍不住偷瞄张柔儿的反应。 张柔儿闻言,漆黑的眼眸微微转动,居高临下地睨了秦嫂子一眼。那目光轻蔑得就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连回答都嫌多余。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周身黑气流转,衬得那张苍白的脸愈发森冷。 秦嫂子眼珠子骨碌一转,突然弯了弯佝偻的背,蜡黄的脸上挤出几分讨好的神色,声音里带着几分虚张声势:赵...赵老虔婆我管不着,那我孙女总能管吧?她一把拽过缩在身后的秦大丫,枯瘦的手指像铁钳般掐着小女孩的胳膊,要受什么罪,让我这孙女给顶上!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赔钱货死了也不心疼,要是真像刚才一样没事,那不就说明这女鬼对小孩子心软?到时候再把孙女推出去求情,说不定还能捡条老命。秦大丫被她拽得一个踉跄,瘦小的身子瑟瑟发抖,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秦嫂子越想越得意,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几分讨好的笑,浑浊的眼睛却闪着精明的光。她偷偷瞄着张柔儿的反应,手上又使劲掐了孙女一把,示意她赶紧跪下。 宁知初和老妪站在一旁,眼睛眨巴眨巴,嘴角还噙着抹似有若无的笑,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戏。她既不出声劝阻,也不上前掺和,就那么揣着手,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张柔儿周身的黑气忽然凝滞了一瞬,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微微眯起,竟透出几分玩味。她身上的戾气不知不觉消散了些,连带着四周翻涌的黑雾都变得温顺起来。 她轻飘飘地开口,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你的意思是...让你孙女替你受罪?她慢条斯理地重复着,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仿佛在细细品味这句话里的滋味。 第67章 代替受罪 秦嫂子见张柔儿竟然回应了自己,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蜡黄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她搓着枯树枝般的手指,声音因兴奋而发颤:对对对!又急忙拽过缩在身后的秦大丫,像展示货物般往前推了推,别看这丫头片子瘦得跟竹竿似的,可有一把子力气呢! 话音未落,她突然瞥见孙女呆愣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布满皱纹的脸瞬间扭曲,她一把掐住秦大丫细弱的胳膊,恶狠狠地骂道:发什么呆?还不快给老娘说句话!唾沫星子喷了女孩一脸,是不是巴不得我这把老骨头早点入土?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赔钱货!边说边用指甲狠狠拧着孙女胳膊内侧的软肉,枯瘦的手指像铁钳般收紧。 啊!祖母...我、我真的没有...秦大丫疼得直抽冷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却不敢挣扎,只能缩着脖子小声讨饶,我一定会好好孝敬您的...瘦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声音细若蚊呐。 秦嫂子根本不会去听她孙女的辩解,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扭曲得不成样子,干瘪的嘴唇不停喷出恶毒的咒骂,唾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她每骂一句,就像是要把积攒了几十年的怨气都倾泻在这个瘦弱的小孙女身上。 没用的赔钱货!白吃白喝这么多年!她扯着沙哑的嗓子嘶吼,声音像是砂纸在摩擦,养你还不如养头猪!猪养肥了还能宰了吃肉! 秦大丫缩着瘦小的身子,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瑟瑟发抖。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怯生生地为自己辩解:祖母...我、我每天都有干活...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明显的哭腔。那双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攥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角,指节都泛白了,却还要强撑着挤出讨好的笑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大声哭出来,只能小声地抽噎着。 秦嫂子骂得口干舌燥,气喘吁吁地扶着老腰坐靠在树底下直喘粗气。她恶狠狠地瞪着缩成一团的秦大丫,见孙女还傻站着不动,顿时又来了火气:死丫头片子,还杵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快去求情!说着用力推搡了一把,差点把瘦弱的孙女推个趔趄。 秦大丫踉跄着往前几步,扑通一声朝着张柔儿的方向跪下。她瘦小的身子抖得像筛糠,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我...我愿意替祖母受罪...说着偷偷抬眼瞄了下张柔儿,又赶紧低下头,求...求您放过祖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大声哭出来,只能小声地抽噎着。 秦大丫跪在地上,瘦小的身子不住地发抖,心里却悄悄燃起一丝希冀。她想着,若是这次真能替祖母受过,说不定以后祖母就不会总打骂自己了。也许还能吃上一顿饱饭,不用再睡在柴房里挨冻。 她偷偷抬眼瞄了下悬浮在空中的张柔儿,又赶紧低下头。脏兮兮的小手绞着衣角,心想:这个女鬼看起来虽然可怕,但既然肯听自己说话,说不定也是个心善的。要是看在自己这么孝顺的份上,兴许不光会放过祖母,连带着自己也可能逃过一劫呢。 想到这里,秦大丫跪得更端正了些,虽然眼泪还在吧嗒吧嗒往下掉,但心里已经忍不住开始幻想以后的好日子了。 赵柔儿悬浮在黑气之中,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她漆黑如墨的眼睛微微眯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秦大丫,声音轻飘飘的:好呀,那你就替你祖母受着吧!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味。 秦大丫闻言猛地抬头,瘦小的身子僵在原地,脏兮兮的小脸上写满了错愕。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呆愣愣地望着赵柔儿,眼泪还挂在脸颊上要掉不掉。 还不等她回过神来,身后的秦嫂子就迫不及待地嚷嚷起来:对对对!她拍着大腿,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这才像话!哪有让祖母受苦,小辈享福的道理!边说边把秦大丫往前推了推,生怕被牵连似的,枯瘦的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神色。 秦大丫浑身剧烈颤抖着,小脸惨白如纸,那双脏兮兮的小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青。她亲眼目睹了村民们被黑气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惨状,此刻恐惧像毒蛇般缠绕着她的心脏。 祖母...求求您...她跪爬着扑到秦嫂子脚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我怕... 秦嫂子嫌恶地一手推开她,布满皱纹的老脸扭曲着:没出息的东西!就知道哭!她啐了一口,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真要不想受罪,就去求别人替你啊!说完便扭过头去,任凭秦大丫如何拉扯她的衣角哀求,都充耳不闻,甚至还往旁边艰难的挪了挪,生怕沾染上晦气似的。 秦大丫泪眼朦胧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宁知初身旁的老妪身上。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瘦小的身子在泥地上拖出一道痕迹。 赵婆婆...赵婆婆...她抽抽搭搭地喊着,脏兮兮的小手颤抖着抓住老妪的衣角,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求您发发慈悲...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混着泥土在她脸上冲出几道沟壑,救救我...我还小...我不想死... 她跪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泥土,一声声哀求得撕心裂肺。那双布满老茧的小手死死攥着老妪的裤腿,仿佛这是她唯一的生机。每说一句话,瘦弱的肩膀就剧烈抖动一下,像是随时都会哭晕过去。 老妪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不忍的神色,浑浊的双眼微微泛红。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扶起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秦大丫,却又犹豫地缩了回来。最终,她转头望向悬浮在空中的张柔儿,干裂的嘴唇轻轻颤抖着,似乎想说些什么。 张柔儿漆黑如墨的眼眸似笑非笑地扫了过来,周身翻涌的黑气骤然凝滞。她苍白的唇瓣轻启,声音像冰锥般刺骨:我说过——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只能放你一人。黑雾在她指尖缭绕,衬得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愈发森冷。 第68章 指责 秦大丫瘫坐在地上,瘦小的身子因绝望而剧烈颤抖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忽然,她余光瞥见站在一旁气定神闲的宁知初,黯淡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她手脚并用地爬到宁知初跟前,仰起那张哭花的小脸,声音嘶哑地哀求:这位小姐...求求您...救救我...脏兮兮的小手颤抖着想要抓住宁知初的衣角,又在半空中畏缩地停住。 秦大丫偷偷打量着眼前这个衣着光鲜的少女,见她不仅神色从容,连衣袂都未被四周翻涌的黑气沾染半分,心里越发认定这是个有本事的人物。更何况对方看起来年纪不大,想必心肠也软——这个念头让她哭得更加凄惨,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只被雨水打湿的雏鸟。 您行行好...我...我一定会报答您的,我什么活都能干...她哽咽着许下承诺,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萍水相逢的少女身上。 宁知初嘴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眼睛弯了弯道:她语气轻快的问道,那你说说看,想让我怎么帮你呢? 秦大丫闻言眼前一亮,脏兮兮的小脸顿时焕发出希望的光彩。她急切地往前蹭了蹭,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求、求小姐帮我去跟那位…那位姑娘说说情...说着偷偷瞄了眼悬浮在空中的张柔儿,又赶紧补充道:或者...或者小姐能教我怎么避开这些黑气也行! 宁知初闻言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满身布丁的瘦小丫头。她忽然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然后摇摇头,笃定的道:你——可能学不会!说罢还眨了眨眼,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秦大丫闻言一怔,脏兮兮的小脸瞬间僵住,连挂在睫毛上的泪珠都忘了掉落。她垂下头,瘦弱的肩膀微微发抖,心里暗想:这位小姑娘莫不是在戏耍我?根本就没打算帮忙? 可她不敢直接质问,只能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用更凄楚的声音哀求:小姐...求求您发发慈悲...您一看就是个善良的人,一定有办法的声音细若蚊呐,却刻意带着几分颤抖,我...我还这么小...说着又挤出几滴眼泪,瘦小的身子缩成一团,活像只被雨水淋透的雏鸟。 若是...若是小姐肯出手相助...她抽抽搭搭地说着,脏兮兮的小手试探性地往前伸了伸又缩回,大丫这辈子都记得您的大恩大德...虽然语气柔弱可怜,但字里行间却暗含着几分道德绑架的意味,仿佛宁知初若不帮忙,就成了见死不救的恶人。 宁知初眨了眨眼睛,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诶——她拖长了声调,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求呢? 秦大丫闻言呆住了,脏兮兮的小脸瞬间僵住,连挂在睫毛上的泪珠都忘了掉落。她下意识地绞着衣角,心里直打鼓:之前都是祖母逼着她才敢壮着胆子去求情,现在祖母不在身边催促,光是想到要独自面对那个可怕的女鬼,她的腿就直发软。 瘦小的身子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秦大丫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我...我...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没敢把两个字说出口,只能把脑袋埋得更低了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嫂子在一边看着,那双浑浊的老眼滴溜溜一转,突然扯着破锣嗓子嚷了起来:哎哟喂!她拍着大腿,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赵老婆子,你可真是好狠的心肠啊! 她枯树枝般的手指直戳戳地指着老妪,唾沫星子四处飞溅:咱们好歹是一个村住了几十年的老姐妹,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得都快折了!边说边夸张地比划着,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 突然她眼珠子一转,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声音陡然拔高:哟!我说你怎么屁事没有呢!她阴阳怪气地拖着长音,该不会...你跟那女鬼根本就是一伙的吧?说完还意味深长地咂了咂嘴,一副我可算看透你了的表情。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村民们虽然动弹不得,但眼珠子却都滴溜溜转得飞快。听到秦嫂子这番挑拨,几个脑子活络的顿时来了精神,虽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却不妨碍他们扯着沙哑的嗓子指指点点。 就是就是...一个满脸褶子的老汉有气无力地附和,赵婆子这事儿做得不地道啊... 平日里装得慈眉善目的...旁边瘫着的妇人阴阳怪气地接茬,敢情都是做给咱们看的... 还有一年长着躺在地上,气喘吁吁,但又恨铁不成钢的道:赵婆子你良心被狗吃了吗,你小的时候我可帮过你嘞,你都不记得了吗? 宁知初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群人躺在地上还不忘搬弄是非。她嘴角微微抽动,心里那是目瞪狗呆了:好家伙,真是好家伙,这村子还真是水浅王八多,遍地是人才呀。一个个都这副样子了,嘴上功夫倒是一点不含糊。 老妪气得浑身发抖,布满皱纹的脸涨得通红,颤巍巍地指着秦嫂子:你...你莫要蛮不讲理!她声音嘶哑,你自己怎么不去求情?非要抢自家孙女活命的机会? 秦嫂子闻言立刻挺了挺腰杆,活像只斗鸡似的梗着脖子道:放你娘的狗屁,你少在这里转移话题!她唾沫横飞,哼!老娘早就看出来了,你跟那女鬼肯定是一伙的!要不怎么全村人都遭殃,就你屁事没有? 她边说边朝四周的村民使眼色,那些躺在地上的村民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就是就是!赵婆子肯定有问题!虽然一个个虚弱得跟瘟鸡似的,但起哄的劲头倒是十足。 老妪气得身子微微发颤,可面对这群蛮不讲理的村民,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秦嫂子见状更来劲了,得意洋洋地环视众人,活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见老妪不再辩解,一时间,所有人都用怀疑的目光盯着老妪,仿佛她真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叛徒似的。 第69章 母女 张柔儿悬浮在黑气之中,苍白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轻轻拍着手,漆黑如墨的眼眸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真是精彩呀~声音轻飘飘的,尾音还带着几分愉悦的上扬,仿佛在欣赏一场难得的好戏。 宁知初站在一旁,闻言不自觉地跟着点了点头。她双手抱胸,眉梢微挑,心里暗自嘀咕:确实精彩。这种现场直播的大戏,比茶馆里说书先生讲的还要热闹三分。看着村民们互相攀咬的模样,宁知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突然,张柔儿那双含着三分笑意七分危险的眼眸轻飘飘地转向了宁知初。宁知初敏锐地察觉到这道视线,原本随性点头的动作顿时僵在半空。 她慢悠悠地抬起头,正对上张柔儿那张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邪气四溢的脸庞。那张苍白的脸上,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唇角勾着似有若无的弧度,整个人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魅力。 宁知初眨了眨眼,非但不躲不避,反而大大方方地咧开嘴,露出整齐的八颗小白牙,冲着张柔儿来了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那笑容阳光得跟张柔儿阴森的气质形成了鲜明对比,活像只不知危险为何物的小兽在冲着猛兽呲牙。 张柔儿明显怔了一瞬,那张邪气四溢的俏脸突然僵住,随即又恢复成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面无表情地别开视线,连带着周身的黑气都跟着滞了滞。 宁知初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心里直犯嘀咕:咦?我笑得不够可爱吗?她不死心地又扯了扯嘴角,确认自己的招牌笑容依旧完美无缺。 宁知初撇撇嘴,暗自哀叹一声,看来自己这张脸是没有什么吸引力了的,连个又美又飒的小姐姐都吸引不来。想到这儿,她不由得又揉了揉脸蛋,一副颇为遗憾的样子。 就在这众人指指点点谴责老妪时,一个佝偻着背的身影颤巍巍地从村落里走了出来。那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枯瘦得像根晒干的柴火,浑浊的眼里噙着泪水。她颤抖着抬起青筋暴起的手,声音嘶哑得不成调:娘...? 来人正是赵大丫。她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两步,布满老年斑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那双昏花的老眼死死盯着张柔儿,嘴唇哆嗦得厉害,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这一个字。瘦骨嶙峋的身子晃了晃,险些站不稳,却还是朝前伸着手,像是要确认眼前的身影是不是幻觉。 张柔儿漆黑如墨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个苍老佝偻的身影——这个曾经在她腹中孕育十月,用血肉喂养长大的亲生骨肉。她的神情平静得可怕,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曾几何时,她把这个女儿捧在手心里疼爱,省下最后一口吃食也要喂饱她,寒冬腊月里宁愿自己冻着也要给她裹上最厚的棉衣。可到头来呢?这个她倾尽所有疼爱的女儿,竟然举起了要她命的屠刀。 呵,果然是赵家的种啊。张柔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厌恶。那些掏心掏肺的疼爱,那些毫无保留的付出,都在这个好女儿把刀捅进她心口的那一刻,彻底化作了令人作呕的回忆。 张柔儿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漆黑如墨的眸子冷冰冰地俯视着赵大丫:可别乱喊~她拖长了声调,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哪敢当你娘啊?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李月才是你亲娘么? 赵大丫闻言浑身一颤,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血色尽褪。她慌乱地摇着头,浑浊的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不是的...那都是假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我...我都是为了娘好啊... 她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想要抓住张柔儿的衣角,却根本触碰不到。苍老瘦弱的身子重重摔在地上,却还挣扎着仰起头,声泪俱下地辩解着当年的事。 张柔儿静静地凝视着跪在地上的赵大丫,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她忽然轻笑一声,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啊...尾音微微上扬,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她慢条斯理地落到地面上,绕着赵大丫踱步,衣袂飘飘,黑雾缭绕:这副虚伪做作的嘴脸,这墙头草般的本事...每说一句,语气就更冷一分,几十年过去,倒是把你的审时度势练得炉火纯青了。 说到最后,张柔儿忽然俯身,冰凉苍白的手指轻轻抬起赵大丫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啧啧,比起赵家那群废物...她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赵大丫闻言浑身一颤,布满皱纹的老脸顿时僵住。她慌乱地挣脱张柔儿的手,摇着头,浑浊的泪珠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角。 娘...我、我从来都是向着您的啊...她急不可耐地往前爬了两步,想要抓住张柔儿的衣摆,当年...当年那些事都是有苦衷的...边说边抽抽搭搭地抹眼泪,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老小孩。 那双浑浊的老眼拼命眨巴着,试图挤出更多泪水来证明自己的。每说一句话就要重重地咳嗽几声,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似的。 张柔儿居高临下地睨着这个曾经最疼爱的女儿,她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满是冰冷的玩味,像是在欣赏一场可笑的表演。 赵大丫见自己装可怜、扮柔弱的把戏不管用,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扭曲起来。她努力的想要挺直佝偻的背脊,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恶毒的光,癫狂道:呵呵…呵呵呵…娘,我的亲娘呀,你真是懦弱无能,哈哈哈!笑声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你就是一个连自己男人都笼络不住的废物! 跟赵勇那个畜生无媒苟合的时候不是很能耐吗?她啐了一口,枯瘦的手指直戳戳地指着张柔儿,结果连自己的骨肉都护不住!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四处飞溅,你怎么不早点去死?啊?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出来的,那张老脸狰狞得活像索命的恶鬼。 第70章 鬼姐姐 张柔儿脸上那抹讥诮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平静。她微微颔首,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这才对嘛...黑雾在她指尖缭绕,撕下那层假惺惺的面具,看着反倒顺眼多了。 她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下手腕,眼底闪过一丝释然:这样...动起手来也不会心软了呢。 赵大丫见状,浑浊的老眼顿时瞪得溜圆。她先是破口大骂,各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像倒豆子般往外蹦,枯瘦的手指在空中乱抓乱挠。见张柔儿完全不为所动,又突然变了脸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哀求起来。 娘...娘我错了...她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声音瞬间软了八度,您就放我这一次吧...我可是你亲生女儿呀 张柔儿后退一步,冷漠的看了眼张柔儿,不再理会她,一瞬间,周身黑气骤然翻涌,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冷得像是淬了冰。浓稠的鬼气如同活物般在她周身盘旋,所过之处村民们纷纷痛苦地蜷缩哀嚎,声音凄厉得能刺破耳膜。 就在这阴森可怖的氛围中,宁知初突然突兀的出声:那个...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哈~她语气轻快得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还颇为无辜的眨了眨眼,道这位…呃…鬼姐姐,我有个小小的问题... 她指了指地上打滚的村民们,又指了指张柔儿自己:你要是把这么多人都收拾了...顿了顿道,有想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连锁反应吗?想了想,又补充道:或者退一步说,就算不考虑其他...她歪着头,露出个真诚的表情,那你自己呢? 张柔儿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鬼姐姐这个称呼让她一时语塞。她轻咳一声,苍白的脸上依然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报仇。黑雾在她指尖缠绕,衬得这句话格外阴森。 宁知初歪了歪头,语气轻松好奇的追问道:那报完仇之后呢? 张柔儿闻言一怔,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讥诮的模样,自嘲地勾起嘴角:呵...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我这样子...还能存在吗?黑雾随着她的话语微微颤动,仿佛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宁知初灵动的眸子微微一闪,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看来这位鬼姐姐对自己的状况还一知半解呢。她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弧度,随即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当然可以啦~她语调轻松地答道,随手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这世间修行之道可多着呢。说着掰起纤细的手指如数家珍,有餐霞饮露的道修,有慈悲为怀的佛修,还有随心所欲的魔修... 她突然看向张柔儿,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既然这些都能修得正果,鬼修自然也是一条康庄大道呀!指尖轻轻点了点下巴,你如今阴差阳错成了厉鬼,反倒是得天独厚的优势呢~语气轻快,像是这都不是什么大事般。 张柔儿漆黑如墨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宁知初,苍白的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轻轻歪了歪头,黑雾缭绕的长发随之晃动:小姑娘~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你为何要对我说这些? 她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缕秀发,衣袂飘飘:你可是个修士呢...指尖的黑雾若隐若现,按常理,不是该想方设法除掉我才对吗? 没错,从宁知初踏入村子的那一刻起,张柔儿就察觉到了她身上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只是这小丫头自始至终都没流露出半分杀意,反倒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这才让她按兵不动。 况且,张柔儿作为厉鬼的敏锐直觉一直在疯狂示警——眼前这个扎着青色发带、看似天真烂漫的小姑娘,骨子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气息。虽然宁知初外表不过十岁出头的模样,淡青色的长裙简单朴素,活脱脱就是个不谙世事的邻家小妹。 但张柔儿可不是什么懵懂无知的孤魂野鬼。从她之前收拾的那几个倒霉修士的临终哀嚎中,多少也了解些修仙界的门道——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最爱的就是装嫩扮可爱。想到这,她周身的黑雾不自觉地又浓了几分,虽然面上依旧从容,实则每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时刻提防着这个小丫头突然暴起发难。 宁知初眨了眨那双灵动的杏眼,语气轻松且诚恳的道:因为你好看呀~ 张柔儿微微眯起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静静地盯着眼前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姑娘,一言不发。 真的!宁知初突然挺直了小身板,一脸认真地强调道,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鬼姐姐了!边说边比划着,这气质,这颜值,这装扮,啧啧... 张柔儿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我知道我很漂亮。她顿了顿,黑雾缭绕的长发无风自动,所以呢?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你是想用这种拙劣的奉劝,让我放过这些村民? 宁知初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俗话说得好,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她歪着头,语气轻快却带着几分认真,我就是想提醒鬼姐姐一句...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指了指地上这戏村民:要是真把这些人全咔嚓了...然后又指了指天上,等你渡劫的时候,那天雷怕是要劈得格外欢实呢~ 你现在已经是鬼身了,宁知初眨眨眼,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点些,要是再挨不过雷劫...她摊了摊手,那可就是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了~说完看向张柔儿,问道所以...你还要杀吗? 第71章 养魂阵 张柔儿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骤然收缩,没有眼白的眼睛显得更加阴森可怖。她周身黑雾剧烈翻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决绝。她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我这条命...黑雾在她指尖凝聚成利爪的形状,早就交代在几十年前了。 衣袂无风自动,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满地哀嚎的村民,语气轻蔑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再死一次?突然轻笑出声,呵...求之不得呢~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癫狂的意味。 宁知初暗叹一声,摇了摇头,语气突然认真了几分:你现在杀了他们,不过是为母亲和自己讨个公道~她掰着手指细数道,但你的仇家应该不止这些吧? 比如...她歪着头作思考状,那些血洗你全家的山匪?又竖起一根手指,还有那两个一直在害你的道士?说完,宁知初便看向张柔儿。 张柔儿周身的黑雾突然凝滞了一瞬,那张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郁。她抿着唇沉默不语,漆黑如墨的眸子深不见底,只有缭绕的黑雾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宁知初随手别过耳边被吹乱的头发,语气轻快随意的道: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她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那个篡改你记忆的无边道士,和把你困在这儿的苦海道士,八成是一伙的。说到这儿,她突然噗嗤一笑,苦海无边?啧啧,这取名品味可真够独特的! 张柔儿漆黑的眸子骤然一凝,周身黑雾不自觉地翻涌起来。她定定地注视着眼前这个看似随性却语出惊人的小姑娘,声音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你...看出什么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黑雾在她指尖凝聚成锐利的形状。 宁知初唇角微扬,嘻嘻一笑,随意地摆了摆手道:在下才疏学浅,这点微末道行,刚好就勉强看出些门道罢了~她边说边漫不经心地绕着井台踱步,青色发带在风中轻轻飘动。 方才顺手探查了下...她突然停下脚步,指尖在空中虚划几道,这阵法明面上打着镇压的幌子...语气突然一转,带着几分玩味,实则是个精心设计的养魂控魂局呢。 她歪着头看向张柔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想必这些年,你也隐约察觉到不对劲了吧?手指轻轻点了点下巴,用你最痛恨之人的精血来喂养你...她轻笑一声,这手法,既狠毒又巧妙,倒是有点意思呢~ 宁知初说着,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张柔儿身上转了一圈道:这手法...应该是邪修惯用的养鬼路数~她语气平静道: 等把这些人都解决了...,你的鬼气的确会噌噌往上涨。突然看向张柔儿,一脸同情道,但,紧接着你就会陷入短暂的沉睡! 而且...你现在还被这破阵法束缚着,根本没法完全脱身,对吧?说到这里她想了想,似乎在组织语言:等你沉睡那会儿,这阵法就会彻底启动,到时候...她顿了顿道,你就会成为任人摆布的鬼奴了~ 宁知初站在井台边,她看了眼张柔儿,补充道:对了,你可能不知道这个是什么... 她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就是字面意思。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鬼魂版的奴隶~到时候让你往东不敢往西,叫你咬人绝不啃骨头。 最惨的是...她突然神秘兮兮地道,没有自我意识,连生死都由不得自己~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看向张柔儿, 张柔儿周身的黑雾骤然凝滞,那张苍白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错愕。她确实隐约察觉到阵法有古怪,却没想到背后竟藏着如此歹毒的算计。 漆黑的眸子渐渐泛起血色,周身鬼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她可以接受魂飞魄散的结局,但若沦为他人掌中玩物,像个傀儡一样失去自我意识苟活于世...想到这,她苍白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黑雾中隐约传来厉鬼尖啸般的声响。 呵...她突然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还真是...找死呀。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怨毒。 忽然,张柔儿漆黑如墨的眸子直直望向宁知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应该有办法解决这个困局。 宁知初眨了眨眼睛,唇角微扬道:确实有呢~她轻飘飘地吐出这三个字,然后就闭口不言,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张柔儿周身黑雾微微浮动:你有什么条件?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 宁知初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歪着头问道:我若救了你,等你报完仇之后...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探究,有什么打算吗? 张柔儿闻言一怔,漆黑的眸子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茫然:...不知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宁知初轻轻叹了口气,突然正色道:那我换个问题...她直视着张柔儿的眼睛,若我救了你,你报完仇后...语气陡然严肃,滥杀无辜、为非作歹的话,又当如何? 张柔儿一愣,毫不避让地迎上她的目光,声音斩钉截铁:我不会。顿了顿,她抬起苍白的手,黑雾在指尖缭绕,我可以立誓——不滥杀无辜,不为非作歹。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若违此誓,甘受天雷轰顶,魂飞魄散之罚。 话音刚落,张柔儿忽然感觉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无形的力量落在了自己身上,让她不由得微微一怔。 宁知初见状,突然嘻嘻一笑,随意地摆了摆手:哎呀~其实不用这么严肃的啦,她眉眼弯弯,语气轻快,我当然是相信这位漂亮的鬼姐姐了! 张柔儿虽然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没有眼白,但此刻那微微上扬的眼角,还有那撇嘴的神态,活脱脱就是个翻白眼的动作——虽然她翻不出眼白来。她心里暗自腹诽:呵呵,刚才我发誓的时候怎么不拦着?你倒是阻拦我呀! 第72章 死伤 宁知初被张柔儿这个生动的表情看得一愣,那双杏眼微微睁大。她心里暗自嘀咕:哎呀呀,刚才那个神秘莫测、危险又迷人的鬼姐姐形象,怎么突然就破功了呢~ 看着张柔儿此刻这副带着几分人性化的模样,宁知初不由得感叹。虽然少了些令人恐惧的危险气息,但这样鲜活的表情,反倒让这位鬼姐姐显得更加真实了些。 宁知初不再多言,信步走向那口幽深的古井。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轻巧地翻飞,如同抚琴般优雅,却引动着周遭的天地灵气随之流转。随着她每一个手势的变化,地面上便亮起一道莹莹的灵光,渐渐交织成繁复的阵纹。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一个精妙的置换阵法已然成型。这阵法与原先邪修的控魂阵巧妙重叠,却不破坏其根本结构——就像给原有的阵法套了个精巧的。宁知初刻意保留原阵,就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毕竟以张柔儿现在的状态,还不足以对抗那幕后之人。 当最后一缕灵纹落下,整个阵法骤然亮起耀眼的光芒,将井台映照得如同白昼。宁知初满意地拍了拍手,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搞定~ 她转身看向张柔儿,随意地做了个的手势:可以了,鬼姐姐。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张柔儿周身翻涌的黑雾稍稍平缓了些,她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朝宁知初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转向那群村民时,那张精致的面容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漆黑的鬼气如同活物般从她身上蔓延开来,渐渐笼罩了整个村落。所过之处,草木凋零,连空气都变得粘稠阴冷。 村民们将方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此刻个个面如死灰。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抱头痛哭,更有人不住地磕头求饶——可惜为时已晚。整个村子笼罩在绝望的阴霾中,连风声都变得凄厉起来。 赵大丫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血色尽褪,惨白得如同抹了层石灰。她颤抖着爬向张柔儿,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地面,在泥土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娘...娘亲...她嘶哑着嗓子哭喊,声音像是从破旧的风箱里挤出来的,我可是您的亲骨肉啊...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在下巴处汇成水珠,求您...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她边说边不住地磕头,花白的头发沾满了泥土,额头很快磕出了血印。每说一句话就要重重地咳嗽几声,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似的,就为了博取一丝半点的怜悯。 张柔儿冷眼旁观着赵大丫的表演,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见哀求无果,赵大丫那张老脸突然扭曲起来,猛地转向宁知初。 你这个多管闲事的小贱人!她嘶哑着嗓子咒骂,枯瘦的手指直戳戳地指着宁知初,小小年纪就这般心狠手辣,活该天打雷劈! 越骂越起劲,赵大丫唾沫横飞地诅咒着:我咒你全家死绝!咒你...话音未落,突然像是被掐住了喉咙般戛然而止,赵大丫惊恐的看着张柔儿,她想说话,但怎么也说不出来——张柔儿周身的黑雾骤然翻涌,显然是不想听这些污言秽语。 宁知初唇角依旧挂着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可那双杏眸却骤然冷了下来,像是淬了冰。她偏头看向张柔儿,语气轻飘飘的:这位...你管不管呢? 心里却暗自盘算着:给你个面子,要是你不出手,那自己可不介意代劳——毕竟被人指着鼻子咒骂全家的滋味,她可不喜欢。虽然她表面上一派轻松,但指尖已经悄然凝聚一缕灵力。 张柔儿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若有所思地扫过宁知初,心里暗自嘀咕:这小丫头看着随性万事不在意的样子,没想到还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她微微颔首,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会处理。 宁知初闻言,不置可否,只是随意地挑了挑眉,既不表示赞同也不反对,就在一旁看着她如何解决。 张柔儿指尖轻弹,一缕漆黑如墨的鬼气悄无声息地袭向赵大丫。赵大丫还未来得及再吐出半个字,突然浑身剧烈抽搐起来,布满皱纹的脸瞬间扭曲得不成人形。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赵大丫枯瘦的身子在地上疯狂扭动,青筋暴起的手指死死抓着泥土。那痛苦的模样,仿佛有千万只毒虫在啃噬她的五脏六腑。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惨叫声戛然而止。赵大丫瞪大的眼睛里还凝固着惊恐,却已经没了气息。一阵阴风吹过,她那具佝偻的身躯如同枯叶般,轻飘飘地倒在了地上。 宁知初微微挑眉,心里暗自感叹:这位看着手段也是个狠角色啊。张柔儿似乎察觉到她的想法,竟破天荒地解释道:她曾三次要取我性命...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第一次,断了母女之间的情分;第二次,斩尽了所有因果;第三次...她顿了顿,漆黑如墨的眸子闪过一丝讥诮,她以为我不知情。 宁知初微愣,袖中的手指悄然掐算,果然发现二人之间的因果线早已断裂。她漫不经心地建议道:你该在她咽气前说清楚的~语气轻松得道,好歹让人死得明白些。 张柔儿闻言一怔,随即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呵...她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宁知初,你倒是深谙杀人诛心之道。黑雾在她周身缭绕,衬得那张精致的脸庞愈发妖异。 宁知初一愣,嘻嘻一笑道:“这不是想让鬼姐姐你出口气嘛!” 张柔儿深深看了眼宁知初,随后,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缓缓扫过呆若木鸡的村民们,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还未等众人从赵大丫惨死的惊恐中回过神来,缕缕黑气已如毒蛇般缠绕而上。 啊——凄厉的哀嚎此起彼伏,村民们扭曲着身体在地上翻滚。有人拼命抓挠自己的喉咙,有人痛苦地蜷缩成一团。然而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黑气如同附骨之疽,一点点侵蚀着他们的生机。 令人意外的是,当黑雾散去时,只有部分人永远闭上了眼睛。剩下的虽然痛苦不堪,却还留着半条命——这显然不是张柔儿力有不逮,而是刻意为之。 第73章 新生 宁知初看着这一幕,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赏,只取该取之人的性命么? 她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幸存者——都是些当年尚未出生,或是与那场惨案无关的村民。而地上那些已经没了气息的,无一例外都是当年参与过迫害张柔儿的帮凶。 倒是恩怨分明。宁知初轻声嘀咕着,眼底闪过一丝欣赏。虽然手段狠辣了些,但这份不牵连无辜的克制,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而那些侥幸活下来的村民,表面上看似逃过一劫,实则处境也好不到哪去。宁知初那双灵动的眸子微微眯起,清晰地看到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缠绕着若有若无的黑气——那是张柔儿留下的。 啧啧...宁知初轻轻摇头。这些家伙平日里作恶多端,虽然还没闹出人命,但也够缺德的了。现在可好,往后余生都要在病痛折磨中度过了。 她不用掐算也能看出来,这些人的阳寿都折损了大半。而且越是作恶多端的,那黑气缠绕得就越浓——简直就是个精准的恶行计量器。想来用不了多久,这些人就会在痛苦中陆续去见阎王了。 这赎罪方式...倒是别致。宁知初小声嘀咕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既报了仇,又没违背誓言,这位鬼姐姐还真是个妙人。 待一切尘埃落定,张柔儿周身翻涌的黑雾突然一滞,随即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敛。她微微仰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释然。 仿佛卸下了背负多年的重担。就在这瞬息之间,原本阴森的鬼气突然暴涨,黑雾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涌。四周的空气都为之震颤,连地面细小的砂石都开始微微跳动。 宁知初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幕:她有些诧异的低声呢喃道,这是要突破了啊。看来解开心结对鬼修而言,确实是难得的机缘呢。 宁知初见状,随意地打了个响指,指尖灵光流转间,一个半透明的淡青色结界悄无声息地将张柔儿笼罩其中。结界上隐约可见繁复的符文流转,既能隔绝外界干扰,又不妨碍天地灵气的汇聚。 安心突破吧~宁知初地挥了挥手,转身在结界外随意找了块青石坐下。纤细的手指轻轻一勾,几道隐匿的警戒阵法便悄然成型,将方圆十丈都纳入防护范围。 虽然表面上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但那双灵动的眸子却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毕竟答应帮她了,这临时护法,总得尽点心意不是? 约莫过了两三个时辰,淡青色的结界突然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如同平静湖面被轻风拂过。结界如水幕般缓缓分开,一位身着墨色长裙的女子款步而出。 宁知初正倚在青石上发呆,闻声抬眼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怔——嚯,这位鬼姐姐不仅修为突破至筑基期,连气质都更显清冷出尘了。那张原本苍白的脸庞如今多了几分血色,眉目如画,只是眸中依旧漆黑如墨,平添几分神秘。 恭喜道友突破筑基~宁知初展颜一笑,从青石上轻盈跃下,随意地拱了拱手。她那双灵动的眸子上下打量着焕然一新的张柔儿,眼底闪过一丝赞赏,道友风采更胜之前。 这个陌生的称呼让张柔儿微微一怔,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片刻后,她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真心的弧度,郑重其事地欠身行礼:多谢。简单的两个字,却比之前的任何话语都要真诚。 宁知初随意地摆摆手:客气啦~她眉眼弯弯,随即又正色道,不过...声音突然柔和了几分,最该祝贺的,是道友终于重获新生了呢。 她仰头望了眼湛蓝的天空,意有所指地笑道:往后啊...,这广阔天地,任君遨游~语气里满是真诚的祝福。 张柔儿闻言,心头莫名涌起一丝久违的暖意。她漆黑的眸子微微柔和了些许,轻声道:谢谢你。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还未请教恩人名讳? 宁知初闻言眨了眨眼:啊,我叫宁知初~语气轻快。 宁...知初...张柔儿低声重复着,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宁知初歪着头,随意问道:那道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虽然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果然,张柔儿眸中寒光一闪,简简单单吐出两个字:报仇。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宁知初思索了片刻,青丝随风轻轻晃动:以道友现在的修为...恐怕还不是那些修士的对手~ 见张柔儿露出疑惑的神情,她眨眨眼:不如先...苟着发育? ...什么见对方一脸茫然,宁知初赶紧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就是说,要不你先韬光养晦,等实力足够了,再给他来个一击必杀! 宁知初转念一想,这张柔儿怕是初入修行,对修仙界的门道还不甚了解。她随即在储物戒里翻了翻,拿出几本古籍和几枚玉简,笑吟吟地递了过去:喏~这些对你应该有用。 里面记着修仙界的基本常识,你最好都过过目。又特意点了点其中一枚玉简,还有这个...指尖又点点另一枚玉简,这个,这些是修仙界的大致地图,和一些地方介绍,说不定能帮上忙。 接着又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古朴的银戒,在阳光下泛着淡淡光泽:这个送你~她随手抛给张柔儿,储物戒,可以装东西的空间戒指,以后出门会方便很多。见对方接过,又补充道,滴血或者用神识都能认主,随你喜欢。 张柔儿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深深地凝视着宁知初,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玉简和储物戒,这些可都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为什么帮我?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认真。这些珍贵的物品,对于刚踏入修行之路的她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张柔儿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正因如此,她才更想知道眼前这个看似随性实则神秘的小姑娘,究竟为何对她这般关照。 第74章 打算 宁知初随意地耸了耸肩,唇角挂着浅淡的笑意:想帮便帮了。她语气平静,目光淡然,若非要个缘由...略作停顿,不过是直觉罢了——你并非恶人。 她满不在乎的道:横竖已经出手相助,何必纠结缘由呢。 张柔儿静静地注视着宁知初许久,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深不见底。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郑重地将那些物品收好。无论眼前这个神秘的小姑娘出于什么目的,这份恩情她张柔儿记下了——毕竟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本就是她的原则。 就在这当口,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宁知初一看,只见那个叫秦大丫的小丫头正跪在自己脚边,脏兮兮的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 求求您...小丫头抽抽搭搭地哀求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救救我...救救我祖母...声音细若蚊呐,却透着绝望。 宁知初微微一怔,这不是之前那个被秦嫂子当替死鬼推出来的小丫头吗?她心里暗自嘀咕:这村里人起名怎么都这么随便,不是大丫就是二丫的,估计在村口喊一声大丫,十个有八个都会回应。 宁知初收回飘远的思绪,目光淡淡扫向不远处奄奄一息的秦嫂子。那老妇人周身缠绕着浓重的黑气,已是油尽灯枯之相。 救不了。她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她时日无多了。 秦大丫闻言呆住,脏兮兮的小脸瞬间血色尽褪。片刻后,她突然上前几步跪到宁知初脚边,声泪俱下:那我...我以后该怎么办...瘦弱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您...您能收留我吗?声音里满是惶惑与哀求。 宁知初一愣,微微俯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秦大丫,慢条斯理道:咦?你祖母这不还喘着气儿呢?她故作惊讶地眨眨眼,做孙女的,不该好好尽孝道,给老人家养老送终么? 秦大丫顿时像被掐住脖子,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又转白,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只能低着头拼命绞着衣角。 一旁的张柔儿见状,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满是讽刺。这小丫头刚才还装得可怜兮兮,转眼就想攀高枝,倒是把赵家人的性子学了个十成十。 秦大丫偷偷抬眼打量着宁知初——那身素雅精致的衣裙,腰间泛着柔光的玉佩,还有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的从容气度。她攥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角,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凭什么有人生来就能锦衣玉食,而自己却要在这穷乡僻壤受苦? 要是我也生在这样的人家...她暗自想着,脏兮兮的小手不自觉地收紧,肯定比这个娇小姐强多了! 虽然她很快低下头,装作怯懦的模样,但那一闪而过的嫉恨还是被宁知初敏锐地捕捉到了。宁知初唇角微扬,心里暗笑:呵呵,心思倒是活络,可惜年纪太小,演技还嫩了点~ 宁知初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慢悠悠道:让我猜猜...她故作沉思状掰着手指数了数,你家里应该不止一个弟弟吧?突然打了个响指,对了!还有个奶娃娃,大概...七八个月大? 她俯身凑近秦大丫,笑眯眯地问:那小娃娃后来怎么不见了呢?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秦大丫如遭雷击,一张小脸瞬间血色尽褪。她呆滞了片刻,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你...你胡说八道!声音尖利得破了音,小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眼神飘忽不定。 宁知初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摊手道:哎呀,我就随口一问,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秦大丫顿时慌了神,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往祖母那边瞟。可惜这对话声音不小,秦嫂子虽然半死不活,耳朵却灵光得很。老太太先是愣了片刻,随即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褶子都气得直哆嗦。 好你个狼心狗肺的小贱人!秦嫂子突然回光返照般中气十足地骂了起来,原来是你这个杀千刀的害死了我的小金孙! 秦大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祖母冤枉啊!我没有... 一时间,咒骂声、哀求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宁知初掏了掏耳朵,事不关己地往旁边挪了两步,显然对这种家庭伦理剧没什么兴趣。 宁知初转头看向张柔儿,只见她轻轻拂了拂衣袖,淡淡道:我该走了。随即目光转向一旁的老妪,语气难得柔和了几分:你呢?要一起离开吗? 老妪茫然地站在原地,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无措:我...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去哪呢?声音里透着几分凄凉。 张柔儿微微蹙眉,黑雾缭绕的长发无风自动。她思索片刻,难得露出几分困扰:说来惭愧...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对外界的情形,我现在也是一知半解。毕竟在井底待了几十年,外面的世界怕是早已天翻地覆。 张柔儿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转向宁知初,带着几分询问的意味。宁知初摸着下巴作思考状,突然打了个响指:有了!她眉眼弯弯地看向老妪,婆婆要不要跟我走? 不等对方回答,她又兴致勃勃地比划起来:离这儿不远有个小镇子,我前些日子路过时瞧着可不错~掰着手指数道,民风淳朴,物价低廉,最适合婆婆不过了.. 老妪拄着拐杖沉思片刻,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罢了罢了,我这把老骨头就不瞎折腾了。她摆摆手,外头的世界我多少年都没出去了,现如今早已是物是人非了。 再说了...她眯着昏花的老眼看了看四周,估摸着也没几年活头了,就在这老窝里凑合着过吧。 宁知初闻言,笑眯眯地摆手:哎哟喂,婆婆您这话说的~她眨眨眼,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看您这面相,活到一百岁那是妥妥的! 老妪先是一愣,看了看宁知初,脸上的笑容也舒展了些许:哈哈哈…好好好...她无奈地摇摇头,那就借小姑娘吉言了。语气里也带着几分轻松。 第75章 后续 宁知初眉眼弯弯地摆摆手:婆婆太见外了~她笑着道,您收留我住了一晚,这就当是报恩了! 两人与张柔儿道别后,宁知初和老妪走出村子。老妪望着远处陌生的景色,布满皱纹的手微微发抖——多少年了,她都快记不清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模样。上一次出村,怕还是她做新媳妇小姑娘时候吧? 这路啊...老妪感慨地叹了口气,比记忆中的宽了不少。浑浊的眼里闪着复杂的光。 宁知初放慢脚步,任由老人家一边走一边回忆往昔。 宁知初带着老妪一路慢悠悠地走着,最终来到了一个名为福安镇的地方。这个镇子不算大,但胜在民风淳朴,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飘着刚出炉的烧饼香气。 婆婆,就是这儿了~宁知初指着不远处一间干净的小院,笑眯眯地说,我瞧着这地方与您有缘。她神秘兮兮地眨眨眼,说不定还能遇上些意想不到的好事呢。 帮老妪置办好日常用度,又留下些银钱后,宁知初便挥挥手准备离开。临行前还不忘叮嘱: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可以去镇东头福运楼,那里有宗门弟子坐镇~说完,青色发带一扬,身影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巷中。 宁知初离开后,老妪在福安镇的日子过得颇为滋润。说来也巧,不到三年光景,她就在镇子西头的破庙里捡到了个无家可归的小丫头。那丫头虽然瘦得跟豆芽菜似的,但一双眼睛格外清亮,见人就笑。 婆婆,我给您捶捶背~ 婆婆,我给您煮了粥~ 小丫头整日围着老妪转悠,比亲孙女还贴心。后来丫头长大了,嫁了个老实本分的庄稼汉。成亲那天,新娘子愣是拉着新郎官给老妪磕了三个响头:婆婆得跟我们住,不然这亲我不结了! 就这样,老妪活到了一百岁的高龄。走的那天特别安详——早上还吃了碗热腾腾的长寿面,晌午躺在摇椅上打了个盹,等丫头来喊她吃饭时,发现老人家已经带着满足的笑容永远睡去了。街坊邻居都说,这福气,怕是前世修来的。 而另一边,村子里那对祖孙的日子可就没这么好过了。秦嫂子瘫在床上动弹不得,却还是改不了那张刻薄的嘴,整日里指使秦大丫干这干那: 死丫头,水呢?想渴死老娘啊? 赔钱货,饭都煮不熟,养你有什么用! 秦大丫起初还忍着,可日子久了,心里的怨气就像发了酵的面团,越胀越大。她恨宁知初多管闲事揭她老底,更恨床上这个老不死的——要不是这老太婆整天作威作福,她何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夜深人静时,秦大丫常常盯着祖母的睡脸出神,手里攥着的剪刀时紧时松...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秦大丫终于忍无可忍。她颤抖着抓起枕头,死死按在了熟睡的秦嫂子脸上。老太太枯瘦的双腿蹬了几下,很快就没了动静。 秦大丫连夜收拾了点干粮就仓皇出逃。她从没出过村子,只偶尔听外来的人提起过外面的世界,说外面有多好,人有多富裕。但慌不择路之下,她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深山老林。 沙沙——树丛里传来可疑的响动。秦大丫惊恐地回头,对上了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 第二天清晨,几个猎户在山脚下发现了些破碎的衣物和零星的骨头。经验老道的猎人只看了一眼就摇头叹气:造孽啊,这是让狼群给分食了... 这些都是后来的事了。眼下宁知初正悠哉游哉地离开福安镇,继续她的游历之旅。要说有趣的是,她芥子空间里那支小笔,早之前就按捺不住想看外面的世界了。 宁知初便施了个小法术,让小笔能透过空间看到外界的景象。所以,那个小村庄里发生的一切,从张柔儿的复仇到秦家祖孙的恩怨情仇,小笔都像看戏文似的瞧了个真切,连细节都没落下。 这时,小笔见宁知初心情不错,笔尖轻轻颤动,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人啊,那个秦大丫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您当时怎么不顺手收拾了她呢? 宁知初闻言轻笑一声,一边走着一边回答小笔的问题:我瞧过她的命数了~语气轻松,横竖都是个将死之人。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我若动手,反倒让她少受些苦,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小笔的笔杆微微晃动,继续追问道:那张柔儿明明都快入魔了,浑身冒着黑气,您怎么还帮她呢? 宁知初随手摘了片叶子把玩,慢悠悠道:她身上可带着功德金光呢~见小笔一脸困惑,她解释道,虽然成了厉鬼,但她杀的都是些罪孽深重的人。 入魔怎么了?她突然轻笑一声,总不能因为人家要走魔道就区别对待吧?随即正色道,若她当时真要屠尽全村无辜,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但你看——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她到底还存着善念,没被仇恨彻底蒙蔽心智,这不挺难得的么? 小笔在芥子空间里打了个转儿,笔尖微微颤动,颇有些不服气地嘟囔:可主人还送她那么多东西呢! 宁知初闻言不禁莞尔:那些东西啊...她漫不经心地摆摆手,对我而言不过是小事,可对她来说却是雪中送炭。 她抬眼望向远方,唇角微扬:这位鬼姐姐心性不差,结个善缘有何不可?说着轻轻点了点芥子空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小笔啊,这人情世故的学问,你还得多学着点儿呢~ 小笔在芥子空间里蹦跶了两下,笔尖高高扬起:它得意地晃了晃,主人你的岁数,恐怕连我活的零头都够不上呢~随即骄傲的点了点笔尖,要说见识,我可比你懂得多多了! 宁知初故作沉思状,指尖轻轻点着下巴:哦?这么说来,你的年纪确实不小了啊~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小笔好像确实不太合适呢。 小笔立刻在芥子空间里挺直了笔杆,笔尖微微上扬,一副等着被尊称神笔大人笔爷的傲娇模样。 宁知初突然眼睛一亮,拍手笑道:有了!既然你这么德高望重...她故意拖长了音调,以后就叫你吧! 老...老笔?!小笔的笔尖瞬间僵住,墨汁都惊得溅出来两滴。这称呼怎么听着比还让人心塞呢? 第76章 传讯回宗 宁知初饶有兴致地看着小笔气得直哆嗦,两滴墨汁落在芥子空间里。她微微皱眉,故作严肃地摇头:小笔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生气归生气,咱们也得注意文明礼貌不是? 她看了看那两滴墨渍,一脸嫌弃:就算你是一支笔,这也不能随地大小便呀...咳咳…,多不雅观啊~ 小笔闻言先是一僵,随即笔尖剧烈颤抖起来,墨汁在空中炸开几朵愤怒的小花。那是墨汁!墨汁!!它几乎是用的,笔身上的花纹都气得泛红, 宁知初看着它炸毛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 话一出口,宁知初就意识到自己似乎是理解错了。她看着芥子空间里那支气得笔尖直颤的小笔,连忙赔着笑脸打圆场:哎呀,是我口误~语气软了几分,咱们小笔明明风华正茂,叫多不合适啊! 她讨好地戳了戳芥子空间:小笔最衬你,又活泼又可爱~ 小笔的笔尖这才稍稍平复了些,但还是在空间里气鼓鼓地转着圈,时不时溅出几滴墨汁表示抗议。这笔生,它决定要跟主人冷战...至少一刻钟! 宁知初看着还在闹别扭的小笔,语气难得认真了几分:好啦小笔~她眉眼弯弯,你要知道,作为器灵的你,根本不存在这个概念。 想了想,她继续道:你这灵体之身,某种意义上可是与天地同寿的存在。说着还做了个无限延伸的手势,寿命对你来说,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数字游戏罢了~ 所以啊...她笑着眨眨眼道,小笔才是最贴切的,毕竟你永远都是这么年轻活泼可爱! 小笔闻言傲娇地了一声,笔尖一抖,直接从芥子空间小楼里的书桌上地飞了出去,精准地落在了小楼外的那把摇椅上。只见它舒舒服服地往椅背上一靠,还惬意地晃了两下。 宁知初看得嘴角直抽抽——那可是她前些日子闲来无事,特意用灵木打造的摇摇椅啊!椅背的弧度、扶手的宽度,都是按照人体工学精心设计的,躺着别提多舒服了。 这小笔呀...她无奈地扶额,倒是挺会享受。看着小笔在摇椅上悠哉悠哉晃荡的样子,宁知初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不会享受生活了? 不再多想,宁知初随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莹白的空白传讯玉简,指尖轻点间便将这这村子发生的事情的简单的录入。她若有所思地摩挲着玉简边缘,那个邪修布阵的手法太过老练,怕是祸害过不少地方。 师傅应该会将这件事报告给宗门吧...她轻声嘀咕着,随手将玉简往空中一抛。只见玉简化作一道流光,转瞬消失在眼前。 至于宗门会如何处置?宁知初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这就不是她需要操心的事了。反正事情已经汇报,线索已经提供,接下来就不是她该管的事情了。 宁知初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悠哉悠哉地朝着炎阳谷的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玄天宗内。 墨炎真尊刚结束闭关,就发现自家小徒弟也跑出去游历了。正皱眉间,空间微微颤动,一道传讯玉简地出现在眼前。读完内容后,他先是眉头紧锁,随即又舒展开来——好在事情已经解决,那个小徒弟倒是没有吃亏,心中又是担心又是骄傲,担心小徒弟年纪太小就跑出去历练,骄傲于她仅用了三年就到了练气后期。是的,练气后期,宁知初没有告诉墨炎真尊自己具体修为,只道自己偶的机缘,修为突破到到后期,墨炎真尊就以为小徒弟只到练气七层。 不过...他指尖轻点,将玉简内容复刻一份,这事还是得让宗主头疼去吧。说着随手一挥,传讯玉简便消失在眼前。 此时宗主峰大殿内,年轻的宗主褚无妄正和一众长老神色凝重地商议要事。突然一道传讯玉简破空而来,稳稳落在褚无妄面前。 这是...褚无妄捻起玉简,神识一扫,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哦!是墨炎那个小徒弟的事啊。他摸了摸下巴,转头对众长老解释道,就是三年前在大殿门匾下顿悟的那个小女娃,记得吗? 座下几位长老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有人拍案道:想起来了!就是那个盯着祖师爷题字的牌匾然后顿悟了三天三夜,最后引气入体的小丫头? 褚无妄点点头,将玉简内容展示给众人。殿内凝重的气氛顿时松快了几分,毕竟比起他们正在商议的那些糟心事,这个小插曲倒是让人会心一笑。 褚无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小丫头如今什么修为了?居然敢接那么远的宗门任务? 旁边一位灰袍长老摇摇头:这...老朽还真不清楚。他苦笑道,自从三年前那场顿悟后,这小丫头就像人间蒸发似的。 另一位女长老接过话茬:可不是嘛,当年她在祖师爷题字匾额下一站就是三天,直接引气入体,闹出好大动静。她回忆道,结果拜入墨炎真尊门下后,就再没露过面了。 众长老面面相觑,不禁莞尔。这丫头倒是特别,入门三年,竟连个影子都没在宗门里出现过,也难怪大家都只记得她顿悟时的惊艳表现。 如今这小丫头外出历练,不仅撞见了养鬼的邪修窝点,还能全身而退,倒是让众人有些意外。虽然墨炎真尊的传讯里没细说经过,但看他那气定神闲的态度——既没急着出山救人,也没暴跳如雷要去找邪修算账——就足以说明他那小徒弟肯定连根头发丝都没伤着。 墨炎真尊他呀...褚无妄摇头轻笑,要是他徒弟真有个闪失,怕是早就提着本命剑杀过去了。 众长老闻言都会意地笑起来。确实,以墨炎真尊那护短的性子,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待在凌霄峰,就证明那小丫头肯定好着呢,说不定这会儿正优哉游哉地继续她的游历之旅。 第77章 茶楼消息 褚无妄轻叩案几,神色骤然严肃:诸位,此事发生在宗门辖地之内,必须彻查。他目光如电扫过在场众人,这样的养鬼之地,恐怕不止这一处。 依本座之见,他指尖轻点玉简,不是散修所为,便是...话音微顿,炼魂宗那些疯子的手笔。 殿内顿时议论纷纷。 若是散修倒还好办... 炼魂宗那些邪修可从不讲什么道义底线! 他们近来确实安静得反常... 一位白发长老捋须补充:其他宗门也不得不防。他环视众人,盯着咱们玄天宗的势力可不少。修真界中,落井下石者有之,眼红嫉妒者有之,背地里使绊子的更不知凡几。 正是如此,另一位女长老颔首,前些年青冥宗不就... 褚无妄抬手止住议论:执法堂即刻派人详查。他眼中寒光一闪,若查出是哪方势力在作祟...未尽之言中透着凛冽杀意。 义安镇,这座依山傍水的小镇是在炎阳谷外不远的地方,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修仙者与凡人比邻而居,仙凡混居,倒也别有一番趣味。镇上往来的修士大多修为平平,十之八九都停留在练气期,偶尔能见到几个筑基修士踱步而过,那气度便显得格外不同——不过在这小镇上,这般人物已是凤毛麟角了。 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宁知初慵懒地靠在雕花栏杆上,身穿一条淡青色的长裙,素雅得像一朵清新的小青竹,却又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这个十来岁小姑娘的独特气质。她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手中的青瓷茶杯,偶尔轻轻抿上一口清茶。耳朵里却把茶馆里传来的阵阵欢声笑语都听了个遍——从东街王员外纳妾的趣事,到西山有妖兽出没的传说,这些家长里短在她听来都充满了乐趣。 这一路可真是风尘仆仆了,和老婆婆分别后,她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一会御剑飞行,一会儿又借助传送阵,这十几天的奔波,可把她累坏了,连眉宇间都露出了几分疲惫。现在坐在这茶香袅袅的暖阁里,可真是难得的清闲时光啊。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扫过楼下热闹的街市,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似有似无的笑容。要说打听消息,这鱼龙混杂的茶楼可真是个好地方,三教九流的人都在这里高谈阔论,她都不用到处去打听了,多省事啊! 邻桌几位中年修士正围坐一团,其中一位留着山羊胡的修士说得眉飞色舞,时不时还拍案而起,引得茶沫四溅。你们是不知道啊,他刻意压低声音却让半个茶楼都听得见,这义安镇首富的千金小姐,前些日子竟跟个穷书生私奔!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声。 宁知初小口啜着清茶,看似对窗外出神,实则将这番闹剧尽收眼底。那修士越讲越起劲,连说带比划:结果半路就被家丁截住了!那书生倒是机灵,拿了小姐的私房钱就溜之大吉——听众们发出心领神会的哄笑,有人甚至拍着大腿直呼。 现在那小姐啊,被连夜塞进了花轿,嫁给城南李家的二儿子!山羊胡修士一锤定音,周围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感叹。宁知初垂眸,默不作声的听着这些市井消息。 而在靠窗的另一桌坐着几个风尘仆仆的散修,他们刻意压低的声音里掩不住兴奋。一个背着铁剑的壮汉神秘兮兮地探着身子:听说炎阳谷那座火山最近不太安分,半夜里总泛着红光...他故意顿了顿,等同伴们都凑近了才继续,要我说啊,准是有什么天材地宝要现世了! 我猜是千年火灵芝!旁边瘦小的修士迫不及待地插嘴,眼睛亮得惊人,去年隔壁镇不就挖出过一株... 对面年长的修士啐了一口,要我说,八成是地火精魄!我祖上记载过... 宁知初捧着茶盏的小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这些散修虽然修为低微,但常年混迹市井,消息倒是灵通得很。她漫不经心地晃了晃茶杯,看着茶叶在杯中打着转儿,将每一句猜测都记在了心里。 角落里一桌衣着朴素的修士正神色凝重地交头接耳,其中一位年长者捋着花白胡须,语重心长地告诫同伴:最近青枫岭一带可不太平,听说前几日又有几个独行的修士遭了毒手。他边说边摇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脸上带疤的修士立即接话,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佩剑,我有个远房表亲就在黑水涧那边...他刻意压低声音,却还是让周围几桌人都竖起了耳朵,连尸首都找不全乎,储物袋倒是被翻得干干净净。 宁知初稚嫩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茶盏边缘,发出细微的脆响。她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汤,仿佛对这番骇人听闻的谈话毫不在意。茶楼里其他客人却都变了脸色,有人已经开始检查自己的护身法器,还有人小声商量着要结伴而行。 靠墙的雅座里,几个身着赤色道袍的修士正热烈地讨论着。为首的修士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画着圈,眉飞色舞地说道:要说这炎阳谷啊,方圆百里就属这里的火灵力最精纯。他指尖的水渍在木桌上滋滋作响,竟冒出缕缕白烟。 可不是嘛!旁边年轻些的修士急忙接话,从怀中掏出一块赤红晶石,我昨日在谷口修炼,这块火灵石的吸收速度比平日快了三成不止! 最年长的修士捋着胡须,慢条斯理地插话:老夫在此修炼三十余载,这火山地脉每十年就有一次灵力潮汐...他忽然压低声音,若是能找准时机... 宁知初看似专注地摆弄着茶点,实则将这些修炼心得一字不落地记下。她小巧的鼻尖微微耸动,仿佛能透过茶香嗅到空气中若隐若现的火灵力气息。茶楼里关于修炼的讨论声此起彼伏,倒像是个小型论道会了。 第78章 小鹦鹉 宁知初安静的坐在茶楼里,纤细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茶盏边缘。她看似漫不经心地听着满堂喧哗,实则将每个有用的信息都细细筛过,在心底分门别类地收好。 待到日头西斜,茶楼里的谈资开始重复,新鲜消息渐渐少了。她轻轻放下茶盏,铜钱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小小的身影利落地从椅子上滑下来,青色裙摆像荷叶边般轻轻一荡,便地融入了街市的人流中。 宁知初那抹淡青色的身影刚消失在茶楼门口,角落里一桌看似普通的茶客便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四人中领头的灰衣男子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其余三人立即会意,先后起身的动作自然得就像普通茶客喝尽兴了要离开。 他们离席时轻手轻脚,连凳子都没发出半点声响。灰衣男子临走前还不忘在桌上拍出几枚铜钱,叮当声完全淹没在茶馆的喧闹里。邻桌的客人正为某个八卦笑得前仰后合,压根没注意到这几人的离去。 茶楼里依旧人声鼎沸,豪放的修士把桌子拍得震天响,跑堂的小二穿梭在各桌之间添茶倒水。谁也不会想到,就在这寻常的市井喧嚣中,一场悄无声息的追踪已然开始。 宁知初漫不经心地踱步在青石板小路上,忽然在一座年久失修的宅院前驻足。斑驳的朱漆大门半敞着,门楣上歪歪斜斜挂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笼,在微风中发出的轻响。笼中蜷缩着一只羽毛凌乱的鹦鹉。 她微微仰起小脸,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只被困的鸟儿。虽然外表狼狈,但那独特的羽色和喙部形状,在她这个活了两世的人眼中再熟悉不过——不过是只毛色多彩少见的鹦鹉罢了。笼中的鸟儿似乎察觉到视线,蔫蔫地抬头瞥了她一眼,又无精打采地垂下头去。 鹦鹉的羽毛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原本鲜艳的羽色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黯淡。几根尾羽凌乱地支棱着,像是许久未曾梳理过。小家伙蔫头耷脑地蹲在笼底,连翅膀都懒得扑腾一下,显然已经被关在这里不少时日了。 宁知初静静地站在笼前,定定的看着它。笼中的小鹦鹉忽然又抬起小脑袋,两颗黑豆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她。那眼神里既没有惊慌,也没有期待,只是单纯地、直愣愣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女孩,仿佛在思考这个人类幼崽为何会独自出现在这荒废的宅院前,还一直看着自己。 宁知初微微偏头,稚嫩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兴味。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笼子,用孩童特有的清脆嗓音试探道:你好呀?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也好奇这鹦鹉是否能听懂人言。 笼中的小鹦鹉突然扑棱了一下翅膀,黯淡的羽毛微微炸开。它抬起小脑袋,黑豆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惊讶,随即用沙哑的声音有气无力地重复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那语调干涩。宁知初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宁知初细长的眉毛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她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这小家伙竟真能听懂人言。你听得懂我说话?她压低声音问道,稚嫩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探究意味。 恰在此时,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农家孩童嬉笑着从巷口跑过,手里还抓着刚摘的野果。宁知初眸光一转,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拦在他们面前。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好奇,指着那锈迹斑斑的鸟笼问道:请问,这只鹦鹉是怎么回事呀?语气真诚又着些天真。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从孩童堆里挤出来,脏兮兮的小手指着那摇摇欲坠的鸟笼。那是老张家养的鹦鹉,她脆生生地说道,眼睛里闪着孩童特有的兴奋光芒,上个月他们全家搬去城里啦! 旁边一个缺了门牙的男孩迫不及待地插嘴:我娘说,张老爷可宝贝这鹦鹉了!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说这鸟儿的毛色,整个义安镇都找不出第二只这么鲜亮的! 可它太吵啦!另一个稍大些的孩子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整天叽叽喳喳地叫唤,还学人说话,把张老爷烦得不行。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地继续道:临走那天,张老爷特意让人把笼子挂到门楣最高处,说是要让它也尝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儿!说完便咯咯笑起来,仿佛这是什么特别有趣的恶作剧。 宁知初安静地听完这群孩子的叽叽喳喳, 宁知初听完缘由,小巧的手掌一翻,掌心便多了几颗泛着淡淡灵光的果子。她动作随意地将灵果分给每个孩子,脸上却是嘻嘻一笑道: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送给你们当作报酬,拿去吃吧。声音清脆,让人不自觉心生好感。 这些低阶灵果对修士来说不过是零嘴,但对凡人孩童而言却是难得的好东西。孩子们欢天喜地地接过果子,有的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有的则宝贝似的揣进怀里。他们叽叽喳喳地道着谢,很快就像一群快乐的小麻雀般蹦跳着离开了。 宁知初目送他们远去后。她平静地注视着笼中的小鹦鹉,用陈述般的语气问道:想出来吗?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笼中的小家伙听清。 鹦鹉闻言懒洋洋地抬起脑袋,黑豆般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过面前这个人类幼崽,似乎对这个小不点能否帮到自己完全不抱希望。它又蔫蔫地低下头,机械地重复着那句说了无数遍的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宁知初也不恼,手指朝着锈迹斑斑的笼锁方向轻轻一划。一道几不可见的灵光闪过,那看似牢固的铁锁一声应声而开。她动作从容得就像在解开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绳结。 笼中的小鹦鹉突然一个激灵,原本黯淡的羽毛微微炸开,黑豆般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它歪着小脑袋仔细打量着宁知初,突然扑棱着翅膀欢快地叫道:恭喜发财!恭喜发财!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明显多了几分生气。 宁知初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她随意地挥了挥小手,示意重获自由的小家伙可以自行离去。便要洒脱转身离去。对她而言,这不过是随手为之的小事,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第79章 谋财害命or杀人越货 就在宁知初转身迈步的瞬间,一抹五彩斑斓的影子突然扑棱着翅膀飞到她面前。小鹦鹉灵巧地在空中盘旋,时不时还故意在她眼前打个转儿,翅膀扇动的气流轻轻拂动她额前的碎发。 宁知初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小脸,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怎么了? 小鹦鹉扑闪着翅膀在她面前飞舞着。这小家伙机灵得很,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它可不想走。毕竟在这漫长的日子里,只有眼前这个人类幼崽和她说话还主动救他。虽然年纪小,但那从份容淡定,让它莫名觉得跟着这个主人准没错。 小鹦鹉扑棱着翅膀,在宁知初面前上下翻飞,清脆地连声叫道:主人!主人!那欢快劲儿活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小可怜。 宁知初明显怔了一下,细长的眉毛微微挑起:你想跟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却又似乎早有预料。小鹦鹉立刻停在她肩头,小脑袋点得像捣蒜,嘴里还不停地重复:跟着!跟着! 宁知初仔细打量着这只五彩斑斓的小家伙。虽然羽毛凌乱了些,但那双黑豆般的眼睛倒是机灵得很。她沉吟片刻,突然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是不是很吵?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审视的意味。毕竟她也清楚养个话唠灵宠是什么体验。 小鹦鹉一听这话,立刻扑棱着翅膀急急地辩解:不吵不吵!那副着急忙慌的模样,活像个生怕被退货的小可怜。它甚至乖巧地闭紧了小嘴,只用那双黑溜溜的豆豆眼巴巴地望着宁知初,一副我超乖的表情。 宁知初看着它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她略一思忖,既然这小家伙已是无主之物,带走倒也无妨。于是她轻轻颔首:那便跟着吧。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低阶极品丹药,随手抛给小鹦鹉。小家伙灵巧地接住,猜到这是好东西,欢天喜地地吞了下去。宁知初又掐了个净尘诀,一道柔和的灵光闪过,小鹦鹉身上积攒多日的灰尘顿时一扫而空,五彩的羽毛重新焕发出鲜亮的光泽。 走了。她轻声说道,转身迈步时,肩头已经多了只神气活现的小鹦鹉。 小鹦鹉吞下丹药后,黑豆般的眼睛明显清亮了几分,灵动的眼神中透着新生的机敏。它乖巧地收拢五彩斑斓的翅膀,小心翼翼地挪到宁知初肩头最合适的位置,既不会压到她的发丝,也不会妨碍她行动。 宁知初扭头瞅了瞅肩上的新伙伴,既没开口赶它走,也没露出特别的高兴劲儿。她就这么让这小家伙待着,好像肩上多只鹦鹉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儿。小鹦鹉机灵得很,一下就感觉到主人的默许,立马放松下来,连呼吸都变得轻柔了,生怕打破了这难得的宁静。 芥子空间里的小笔绕着圈飘浮,笔尖微微颤动,好奇地传音道:这不过是一只随处可见的凡鸟罢了,就算比同类机灵些,终究还是只普通鹦鹉,主人为何要特意带走它呢?语气里满是不解。 宁知初脚步未停,指尖轻轻抚过肩头小鹦鹉的羽毛,在心里淡然回道:它可爱呀。简单的三个字,透露出满满的喜欢和肯定。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我不带走它,过不了几日怕是就要死在那笼子里了。 小鹦鹉似乎察觉到主人在谈论它,亲昵地蹭了蹭宁知初的脸颊。宁知初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带它走,至少能多活些年头。她望向远处渐沉的夕阳,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将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小笔的笔尖猛地一颤,在芥子空间里打了个转儿:你还能给鸟儿算命数?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宁知初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促狭,一本正经道:殊途同归,差不到哪去。她话说得云淡风轻。 小笔在空中僵了一瞬,随即认命般地垂下了笔头:好吧...那语气无语极了。 暮色渐沉,宁知初小小的身影踏出镇口。她肩头那只五彩斑斓的小鹦鹉在夕阳下格外醒目,像朵会移动的彩云。一人一鸟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渐行渐远,融入苍茫暮色之中。 暮色渐浓,宁知初踏入了镇外一片幽深的山林。参天古木投下斑驳的阴影,将她小小的身影笼罩其中。小笔在芥子空间里不安分地转着圈,忍不住又传音问道:主人为何放着大道不走,偏要钻这山林子?以你的修为,御剑飞行不是更快吗?它顿了顿,又补充道,再不济,你不是还有那双隐形的翅膀吗? 宁知初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隐形的翅膀这几个字像颗小石子,在她平静的心湖激起一丝涟漪。她恍惚一瞬,好熟悉几个字呀,现在突然听到有些莫名的新奇。不过这点异样很快被她抛之脑后,她淡淡传音回道:身后有几个尾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晚的月色。 林间的风轻轻拂过,带起几片落叶。宁知初看似随意地在林间悠闲行走,实则已将神识悄然铺开。 小笔在芥子空间里明显呆滞了一瞬,笔尖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小心翼翼地传音问道:那...主人打算怎么做?语气里透着几分犹豫和好奇。 宁知初脚步不停,稚嫩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冷峻:看情况吧,她声音轻快,要是他们谋财害命的...说到这里,她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就钓鱼执法,杀人越货。 小笔的笔杆明显抖了抖:那...要是他们只求财不谋命呢?它弱弱地追问。 宁知初歪了歪头,一脸认真地答道:那我也只要财不要命了。语气理所当然。 林间小径越来越幽深,参天古木的枝叶将月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一人一笔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容不迫地向着密林深处走去。 第80章 拦路 小鹦鹉歪着小脑袋,黑珍珠般的豆豆眼一眨不眨地打量着这个新主人。它虽然刚刚开了些灵智,却本能地察觉到这个看似年幼的人类女孩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既不像普通孩童那般天真跳脱,也不似少年人那般意气风发锋芒毕露。 五彩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它小心翼翼地缩着脖子,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了这个神秘的小主人。想问的问题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偷偷观察着宁知初的一举一动。偶尔宁知初转头时,它又赶紧装作在梳理羽毛,一副做错事怕被抓住的样子。 宁知初自然察觉到了肩头小家伙的视线,却也不点破,任由它好奇地打量。 宁知初慢悠悠地踱步至森林深处一片空地,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她脚下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忽然停下脚步,稚嫩的嗓音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还不出来吗?语气轻松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一般。 身后的树影中传来几不可闻的窸窣声,四个身影谨慎地现出身形。为首的灰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小女娃竟能察觉他们的追踪。四人交换了个警惕的眼神,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手已经悄悄按在了各自的武器上。 呵呵,小道友好敏锐的感知。灰衣男子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声音却绷得紧紧的。他们原以为跟踪的是个落单的小肥羊,没想到竟可能踢到了块石头。月光下,宁知初那张充满孩子气的小脸居然平静得吓人,吓得他们情不自禁地又往后退了半步。 宁知初微微仰起小脸,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两个筑基期大圆满,一个筑基初期,还有个炼气大圆满——这阵容在义安镇这种小地方,倒也算得上豪华了。她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稚嫩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好奇与天真:你们跟了我一路了,是有事吗? 那四人闻言一怔,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岁的小女娃竟如此镇定。灰衣男子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法器,眼中闪过一丝犹疑。他们原本打算趁这小丫头落单时下手,可对方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反倒让他们心里打起了鼓,但又想来都来了,哪能无功而返,何况这还只是一个练气期的小丫头,这么小的练气大圆满,他们可没有听说过,应该是嗑丹药嗑上去的,想到此,胆子更大了些。 四人中那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壮汉率先开口,粗声粗气地说道:最近哥几个手头紧,想跟小道友借点灵石花花。他边说边不怀好意地摩挲着手中的大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宁知初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懵懂和天真:只是借灵石吗?她歪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纯真,那我借灵石给你们,你们就会放我走吧? 四人闻言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桀桀桀...刀疤脸笑得最夸张,脸上的疤痕都皱成了一团,老子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天真的小娃娃!他抹了抹笑出的眼泪,眼神却越发阴狠,放,哈哈,你把你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我们就放你走! 四人中那个尖嘴猴腮的修士挤眉弄眼假惺惺地笑道:嘿嘿,对对,就出来就会放你走啦~他搓着手指,眼中闪着猥琐的光,不过嘛...得先请小道友去个地方坐坐。 宁知初配合地露出天真的表情,歪着头问道:哪里呀?声音脆生生的,活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阎—王—殿—尖嘴修士一字一顿地拖长音调,说完便和同伙一起哈哈大笑起来,仿佛他们想象到宁知初听到这话吓的瑟瑟发抖的模样。 宁知初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心里默默给这伙人判了死刑。看来是遇上既图财又害命的了,她漫不经心地抚了抚肩头炸毛的小鹦鹉,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宁知初眸光微闪,心中暗自盘算。对付这几个小喽啰,实在没必要动用底牌。她嘴角扬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正好拿他们来练练剑法。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宁知初手中已然多了一柄通体青碧的长剑。剑身泛着幽幽寒光,在月色下如同一泓秋水。 宁知初手腕轻转,青色长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光。她歪着头,用孩童特有的天真语气问道:那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四个一起上呢?声音清脆悦耳,仿佛在邀请小伙伴玩游戏。 四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哈哈哈,小丫头口气不小嘛!刀疤脸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岔了气。那个炼气大圆满的瘦高个修士主动站出来,不屑地摆摆手:让我来会会她!这么小的丫头就炼气大圆满,肯定是嗑药嗑上去的,虚得很! 其余三人虽然也在笑,却还是谨慎地提醒道:小心点,别阴沟里翻船。他们嘴上这么说,眼神却已经贪婪地盯着宁知初手上的储物戒,仿佛那已经是囊中之物。 宁知初肩头的小鹦鹉有些不安地扑棱着翅膀,它的黑豆豆眼时而看向对面,时而看着自己的新主人。 宁知初看着主动上前的炼气大圆满修士,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这伙人里修为最低的一个,连让她热身的兴趣都勉强。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重活一世更要谨记阴沟翻船的道理。即便对手再弱,也不能有丝毫大意。这世上多少大能修士,不都是死在轻敌二字上?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握剑的姿势,青色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宁知初手腕轻轻一抖,青色长剑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挥。这一剑她刻意隐匿了所有剑意,连破空声都微不可闻,就像小孩子玩耍时随手比划的动作。 对面的炼气大圆满修士只觉眼前花一瞬,还没看清剑路,就见那小女娃已经收剑入鞘了。他愣在原地,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心想这小丫头莫非在虚张声势?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视野变得异常开阔——怎么能看到自己还站在原地无头的身体?这个荒谬的念头刚闪过,意识便永远陷入了黑暗。 宁知初神色如常地站在原地,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她肩头的小鹦鹉瞪大了豆豆眼,羽毛都惊悚的炸开了花。 第81章 毁尸灭迹 剩余三人瞪大眼睛,呆若木鸡地看着同伴的无头躯体轰然倒地。空气凝固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惊恐的叫喊。 是个硬茬子!刀疤脸修士声音都变了调,握着法器的手微微发抖。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读出了狠厉——这种情况下,什么江湖道义都是狗屁! 一起上!随着一声暴喝,三人同时祭出法器,从不同角度朝宁知初扑来。刀光剑影中,宁知初那小小的青色身影却灵动得像只林间精灵。 宁知初仅凭一柄青色长剑游走其间,剑招看似简单却招招致命。她身形飘逸,每一次闪转腾挪都恰到好处,剑锋所过之处,必有一蓬血花绽放,却又很快被夜色吞没。 那剩下的三人越战越是心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刀疤脸修士的虎口早已被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另外两人也是面色铁青,手臂被剑气震得发麻。 这小丫头邪门得很!其中一人咬牙低吼,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三人默契地同时后撤,各自掏出了压箱底的符箓。霎时间,火球、冰锥、风刃铺天盖地朝宁知初袭来,将整片林间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宁知初却像只灵巧的雨燕,在密集的法术间隙中翩然穿梭。青色身影时而侧身,时而后仰,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地避开致命攻击。更让他们惊悚的是,宁知初竟还能在闪避间从容出剑——那看似简单的剑招却带着返璞归真的大气,每一剑都让三人手忙脚乱。 三人越打越是心惊胆战,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他们交换了个眼神,不约而同地萌生了退意——这哪是什么肥羊,分明是尊杀神! 刀疤脸修士低喝一声,转身就要往林外逃窜。 宁知初唇角微扬,手中青色长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早在出手前,她就悄无声息地在四周布下了小型困阵和隔音结界。这荒郊野岭的,正适合拿来练手,怎么可能让这几个送上门来的活靶子跑了? 急什么?她声音依旧稚嫩,却让三人如坠冰窟, 三人眼中凶光一闪,同时使出看家本领虚晃一招——刀疤脸甩出一把毒砂,瘦高个掷出三张爆裂符,剩下那个更是直接喷出一口精血催动秘法。一时间各色灵光炸裂,借着这阵混乱,三人不约而同转身就逃,朝着三个不同方向狂奔而去。 宁知初不紧不慢地挥剑挡开袭来的攻击,连衣角都没乱半分。她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都说了逃不掉的。她轻声嘀咕,语气平静,像是恶魔低语。 果然,不过片刻功夫,三人就像无头苍蝇般又绕了回来。刀疤脸脸色惨白,他明明朝着镇子方向跑了半盏茶时间,怎么一抬头又回到了原地?另外两人也是面如土色,这才意识到今晚怕是踢到铁板了。 三人狼狈地回到原地,抬眼就见那抹青色小身影仍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月光下,宁知初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平静得可怕,手中的青锋剑泛着幽幽寒光。 小、小道友...刀疤脸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颤,咱们有话好说,何必把事情做绝呢?他边说边往后退。 就是就是!瘦高个连忙附和,额头上的冷汗直往下淌,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剩下那个修士更是直接掏出了储物袋,双手奉上:这些全给您,只求放我们一条生路!他声音里带着哭腔,哪还有半点方才的嚣张气焰。 宁知初轻轻抚过剑锋,闻言微微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 她歪了歪小脑袋,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她状似天真地眨了眨眼:可是...你们不是说要请我去阎王殿做客吗?声音脆生生的,还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困惑。 三人闻言一僵,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刀疤脸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摆手:那、那都是玩笑话!小道友千万别当真!他干笑着,脸上的疤痕都挤成了一团。 宁知初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垂下眼眸,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说法。 三人交换了个狠厉的眼神,多年的默契让他们瞬间达成共识。刀疤脸突然暴起,袖中暗藏的毒针如暴雨般射出;瘦高个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催动本命法器;剩下那个直接祭出了一张金光闪闪的符宝——这分明是要拼个鱼死网破! 宁知初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眨了眨眼。她纤细的手指搭上剑柄,的一声清越剑鸣,青色长剑出鞘的瞬间带起三道凌厉剑意。 那剑光快得不可思议,三人甚至还没看清剑路,就感觉脖颈一凉。他们惊恐地瞪大眼睛,视野突然天旋地转——竟然看到自己无头的躯体还保持着进攻的姿势缓缓倒下。 砰、砰、砰三声闷响,六截尸身先后栽倒在落叶堆中。宁知初手腕一抖,剑身上的血珠尽数甩落,竟是一滴不沾。她收剑入鞘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摘了几片树叶。 宁知初动作利落铺展开神识,在几具尸体上仔细快速扫过。眨眼间,四个储物袋和几件值钱的法器就被她收入囊中。她指尖轻弹,几团幽蓝的火球精准地落在尸体上,顷刻间就将这些企图谋财害命的修士烧得干干净净,连点骨灰都没剩下。 随后她又神识如潮水般向四周铺开,确认方圆数里内确实没有目击者后,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始善后。青色长剑在地上轻轻一扫,剑气卷起落叶将打斗痕迹尽数掩盖;几个小法术下去,连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都被净化得一干二净。 走吧。她轻声对肩头的小鹦鹉说道,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仿佛从未在此停留过。夜风拂过,只余下沙沙的树叶声,仿佛在诉说着方才那场转瞬即逝的杀戮。 第82章 文化鸟 整个过程中,小鹦鹉那双小爪子死死扣住宁知初肩头的衣料,力道大得都快把布料抓出洞来。它圆溜溜的豆豆眼瞪得老大,一眨不眨地看完了全程,五彩羽毛时不时因为震惊而微微炸开。 这小家伙虽然灵智初开,却也明白刚才目睹了多么不得了的事情。它的小脑袋瓜里翻江倒海,满肚子疑问都快溢出来了——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主人,怎么动起手来比山里的猛虎还可怕? 但它聪明地闭紧了鸟喙,连声都没敢叫出来。只是悄悄往宁知初脖颈处又靠了靠,小身子贴得紧紧的,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了这个深藏不露的小煞星。 宁知初余光瞥见肩头小家伙那副憋得难受的模样,唇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小鹦鹉的脑袋:吃了我的丹药,你现在灵智应该提升不少吧?声音淡淡的,却带着几分难得的耐心,我说的话,你差不多都能听懂了? 小鹦鹉立刻挺直了小身板,黑豆般的眼睛亮晶晶的,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那副乖巧讨好的模样,活像个被先生提问的乖学生,生怕表现不好会被嫌弃似的。它甚至还特意把炸开的羽毛捋得整整齐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懂事些。 宁知初脚步未停,却稍稍侧过头,月光在她小巧的鼻梁上投下一道柔和的阴影。怎么了?她声音轻缓,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有什么想问的吗? 小鹦鹉缩了缩脖子,黑豆眼滴溜溜转了两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可、可以问吗?声音又细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当然可以。宁知初顺手抚了抚它那光滑的羽毛, 小鹦鹉一听可以提问,立刻来了精神,扑棱着翅膀在她肩头跳了两下,叽叽喳喳地问道:刚才那几个人...是不是驾鹤西去啦?它歪着小脑袋,黑豆眼里满是求知欲,还用翅膀做了个飞走的动作。 宁知初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她偏头看向肩头的小家伙,唇角不自觉扬起:你还会用成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的好笑,又有些惊讶于这小鹦鹉的灵性。 差不多吧。她继续向前走着,声音平静的道,他们是坏人,想抢我的东西,还想杀我。月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她稚嫩的脸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光影,所以我反杀了他们。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小鹦鹉骄傲地挺起毛茸茸的小胸脯,五彩羽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我很聪明的,但我还没有聪明绝顶!它神气活现地昂着小脑袋,又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补充道:那他们就是蛇蝎心肠的人了。 宁知初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差点没绷住脸上淡定的表情。她停下脚步,认真打量着肩头这个满口成语的小家伙:小鹦鹉,你这成语...都是和谁学的? 和夫子学的呀!小鹦鹉欢快地扑扇着翅膀,尾羽一翘一翘的,好多好多夫子呢!它歪着头回忆道,张夫子、李夫子、王夫子... 宁知初闻言沉默了,月光下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浮现出一丝微妙的神色。她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捡到了只奇奇怪怪的文化鸟。 宁知初盯着肩头这只小嘴叭叭的小鹦鹉,突然有种想把它毛茸茸的小脑袋敲开看看的冲动——里面怕不是装了本《成语大全》?她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淡定的表情,最终只憋出一句:...好吧。语气里满是难以言喻的一言难尽。 小鹦鹉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立刻识相地闭上了鸟喙。它乖巧地缩了缩脖子,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活像个做错事怕被先生责罚的学童。只是那双黑豆眼还时不时偷瞄宁知初的表情,生怕自己刚才哪句话惹恼了这个深藏不露的小主人。 芥子空间里,小笔悬浮在半空,笔尖微微颤抖,显然是被这只满口成语的鹦鹉给震住了。它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悄悄传音道:主人...你这是养了只傻鸟?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宁知初正走着,闻言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她眨了眨眼,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传音回道:你不是知道吗?它是只鹦鹉呀!声音里透着几分理所当然,完全没领会到小笔话中的深意。 肩头的小鹦鹉似乎察觉到什么,歪着脑袋看了看宁知初,又警惕地环顾四周,全然不知自己正被一器灵一主人暗中讨论着。 小笔在芥子空间里气得笔杆直颤,笔尖在空中划出几道凌乱的轨迹:我是说——傻鸟!它是只傻鸟!语气里满是无语和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宁知初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轻轻点了点太阳穴:我不是说了吗,是只鹦鹉。她顿了顿,突然露出几分关切,小笔呀,你是不是耳背了?声音里带着些认真,却让小笔差点气晕过去。 芥子空间内,小笔一声直挺挺地倒在桌面上,笔尖无力地耷拉着,彻底放弃了挣扎。它现在非常确定,自家主人和那只傻鸟绝对是绝配——一个敢养,一个敢跟。 没几日,宁知初便抵达了炎阳谷。扑面而来的热浪让她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这里的温度高得惊人,连空气都在高温中微微扭曲。放眼望去,四周是一片光秃秃的平原,寸草不生,地面龟裂出无数细小的纹路,仿佛一张干渴的大嘴。 几座赤红色的火山矗立在平原中央,山体不时喷吐出滚滚浓烟,隐约可见岩浆在山口翻滚。远处,一片规模不小的建筑群依山而建,亭台楼阁鳞次栉比,远远望去就像个热闹的大坊市。蒸腾的热气中,那些建筑的轮廓微微晃动,恍若海市蜃楼。 宁知初肩头的小鹦鹉热得直吐舌头,五彩的羽毛都蔫巴巴地贴在身上。它可怜兮兮地往宁知初脖颈处又靠了靠,试图从主人身上汲取一点凉意。 宁知初体内冰灵根自行运转,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寒气,将炎阳谷的灼热隔绝在外。她侧眸看了眼肩头蔫头耷脑的小鹦鹉,小家伙正吐着舌头直喘气,五彩羽毛都失去了平日的鲜亮光泽。 张嘴。宁知初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极品寒冰丹,指尖一弹便送入小鹦鹉口中。这丹药是她平日练手时随手炼制的,虽算不得什么珍品,但对付这等炎热却是绰绰有余。 丹药入口即化,小鹦鹉浑身一个激灵,原本黯淡的羽毛瞬间舒展开来。它黑豆般的眼睛重新焕发出光彩,欢快地扑棱了两下翅膀,甚至还有精神梳理起被热气蒸得凌乱的尾羽来。宁知初看着好笑,随后继续向着前方的坊市走去。 第83章 猜测 坊市内人头攒动,各色修士穿梭其间,热闹非凡。宁知初敏锐地察觉到,这里的修士修为明显比义安镇高出一大截——筑基期修士随处可见,偶尔还能感知到几道金丹修士的气息。 她一边闲庭信步地逛着,一边在心里暗自思忖:看来这炎阳谷的火灵力,只对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有吸引力。至于金丹以上的,怕是看不上这种程度的修炼资源了。 肩头的小鹦鹉这会儿精神抖擞,好奇地东张西望。它时不时歪着脑袋,打量着来往的修士,偶尔还学着人家掐诀的样子扑棱两下翅膀,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鸟。宁知初由着它闹腾,自己则仔细留意着坊市中的各类信息。 宁知初慢悠悠地在坊市中闲逛,青色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她肩头那只五彩斑斓的小鹦鹉格外醒目,引得不少修士侧目——毕竟带着只凡鸟逛修真坊市的确实少见。 小鹦鹉倒是很享受这种被关注的感觉,时不时还神气活现地梳理下羽毛,活像个出来巡游的小王爷。宁知初由着它嘚瑟,自己则将坊市里各色店铺都看了个大概。 转完一圈后,她站在街角微微摇头。眼下确实没什么急需购置的东西,那些所谓的天材地宝在她眼里也不过是寻常东西。倒是肩头的小家伙似乎有些意犹未尽,黑豆眼还恋恋不舍地盯着一个卖灵果的摊子。 宁知初漫不经心地走在坊市的青石板路上,目光扫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修士们或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或独自匆匆赶路,竟是一派井然有序的景象。她心下略感意外,这炎阳谷坊市的治安倒是比预想中好得多,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乱象。 正思忖间,她的神识如流水般扫过街边一家不起眼的小茶馆。突然,她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那双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肩头的小鹦鹉敏锐地察觉到主人的变化,立刻收起玩闹的心思,乖乖缩起了脖子。 茶馆角落里,几个修士正压低声音窃窃私语。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搓着手,眼中闪着贪婪的光:老大,那小丫头似乎是一个人...他边说边偷瞄着窗外宁知初的身影。 为首的中年修士冷哼一声,手指敲了敲桌面:你怎么知道她没有护道者?他眯起眼睛,声音压得更低,瞧清楚些,她穿的虽然素净,可都是上好的法衣。还有那通身的气派... 那、那说明什么?另一个修士傻乎乎地问道。 中年修士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笨!她在这坊市转了三遍都没买东西,说明什么?见手下还是一脸茫然,他咬牙切齿道:说明她根本看不上坊市里这些寻常货色! 说不定是没钱买呢?角落里一个愣头青不服气地顶嘴道,手指不安分地敲着茶碗边缘。 为首的修士一巴掌拍在那人后脑勺上,茶碗里的水都溅出来几滴。没钱买还能穿一身法衣?他咬着牙低吼,手指暗暗指了指窗外,你睁大眼睛瞧瞧,那料子上的暗纹,袖口的云绣,连腰间那条不起眼的束带都是上好的冰蚕丝! 被拍脑袋的修士缩了缩脖子,偷偷瞄向窗外。只见那十来岁青衣小女娃肩头停着只五彩鹦鹉,正站在一个灵药摊前随手拨弄着几株药草。阳光照在她衣袂上,果然隐约可见细密的防御符文流转——这哪是寻常人家穿得起的? 还有那只鸟,为首的修士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你能看出是什么品阶吗? 被问话的修士眯着眼使劲瞅了瞅,摇摇头:看着...就是只普通鹦鹉啊?毛色是挺鲜亮,但感觉不到半点灵气波动。 你蠢啊!老大气得直拍大腿,又怕惊动外面的人,硬生生压低了嗓音,哪个修士会养只凡鸟当宠物?就算是玩物,那也得是灵禽异兽!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敢打赌,那鸟儿绝对用了什么秘法遮掩了真实品阶... 茶馆外,宁知初状似无意地瞥了眼窗口,唇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肩头的小鹦鹉正歪着脑袋小心翼翼的梳理羽毛,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当成了什么了不得的灵禽。 我告诉你啊,为首的修士突然神秘兮兮地前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些修为高深的老怪物就喜欢玩返老还童的把戏... 变成小孩子吗?一个急性子的手下迫不及待地插嘴,眼睛瞪得溜圆。 首领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手指戳着桌面,我是说修炼到一定境界后,看起来就跟普通人没两样!那种深藏不露的... 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瘦弱修士弱弱地举手:那、那叫返璞归真吧... 首领被噎得一愣,随即不耐烦地摆摆手:都差不多!反正就是看着普通,实际上厉害得很! 我琢磨着啊,为首的修士神神秘秘地压低嗓音,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茶碗边缘,那只花里胡哨的鸟儿,八成也是隐藏了真实境界的。他边说边做了个遮掩的手势,眼中闪烁着自以为精明的光芒。 旁边几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不约而同地往窗外偷瞄。那只五彩斑斓的鹦鹉正悠闲地梳理羽毛,看起来人畜无害,但经老大这么一说,越看越觉得它那黑豆眼里藏着深不可测的智慧。 要我说,首领得意地扬起下巴,仿佛勘破了什么天机,那绝对是个化形大妖!说不定比咱们见过的任何妖兽都厉害...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怕是被其他人听见似的。 可我瞧着...那就是只普通鹦鹉啊?一个年轻修士挠挠头,满脸困惑地又往窗外瞅了瞅。那只五彩小鸟正歪着脑袋啄羽毛,怎么看都是只再寻常不过的鹦鹉。 呸!一看你就是没见过世面的!首领恨铁不成钢地啐了一口,手指暗暗指着窗外,你仔细瞧瞧那毛色,普通鹦鹉能有这么鲜亮?这炎阳谷的高温下,寻常鸟儿早蔫了!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有的若有所思地点头,有的还是将信将疑。其中一个胆小的已经开始往后缩:老大,要真像你说的,那咱们还真不能去招惹 第84章 流言 宁知初听到茶馆里这番离谱的猜测,一个没忍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连忙用袖子掩住嘴角,强压下那股想笑的冲动。嘴角抽了抽,朝茶馆方向投去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 真是...想象力丰富。她在心里默默评价道,轻轻摇了摇头。肩头的小鹦鹉不明所以,也跟着歪了歪脑袋,黑豆眼里满是茫然。 宁知初不再停留,转身融入熙攘的人流中。 那几人正争论得热火朝天,突然察觉到窗外投来的视线。宁知初那淡淡的一瞥,明明是个十岁女娃的目光,却让茶馆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几人齐刷刷打了个寒颤,后背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直到那抹青色身影转身离去,消失在街角,他们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茶桌上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心跳声。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不定——刚才那一瞬间的压迫感,绝对不可能是错觉。 老、老大...最先开口的那个修士声音都在发抖,这…这? 那个为首的修士得意地捋了捋胡子,压低声音道: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他眼睛滴溜溜转着,一副料事如神的模样,要是没有高人暗中护着,她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隔着这么远怎么可能听得到咱们说话? 其余几人闻言,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纷纷竖起大拇指。一个满脸麻子的修士谄媚地凑上前:大哥真是慧眼如炬啊!另一个也赶紧拍马屁:就是就是,要不是胡哥提醒,咱们差点就闯大祸了! 为首修士被捧得飘飘然,故作高深地摆摆手:行走江湖,这点眼力见还是要有的...他说着又心虚地往窗外瞄了眼,确认那抹青色身影真的走远了,才彻底放松下来。 这群人中,一个面容精瘦的修士眼珠转了转,偷偷摸出了传讯玉简。他想着做人情,便给相熟的道友发了条消息:炎阳谷来了位深藏不露的主儿,带着只古怪的鸟妖,道友近日出门可要当心些。 谁知这消息几经辗转,竟在坊间越传越离谱。等到三日后,整个炎阳谷的修士圈子里都在疯传:有位合体期的大妖尊驾亲临,带着自家刚化形的晚辈出来历练。更夸张的是,传言中这位脾气古怪,最讨厌被人打扰,前几日有几个不长眼的修士多看了两眼,险些被那大妖一巴掌拍死。 这边宁知初对坊间愈演愈烈的谣言毫不知情,她正悠闲地在坊市里挑了家清静的客栈住下。推开雕花木窗,恰好能望见远处火山口蒸腾的烟云。 七星草还要半个月才成熟...她轻声自语,指尖在窗棂上轻轻敲击。这种火属性灵草对生长环境极为挑剔,必须等到火山活动最活跃时采摘才有效用。 宁知初决定这半月就安心在此等候。她随手布下几个简单的防护阵法,又从储物袋中取出茶具。小鹦鹉见状立刻欢快地扑棱到桌上,黑豆眼期待地盯着主人泡茶的动作。 这半个月,我们就好好休息吧。她给小鹦鹉也倒了杯灵茶,热气氤氲中,宁知初眼眸里闪过一丝小小的惬意。 谁知第二天夜里,宁知初正在打坐调息,腰间玉佩突然泛起柔和的光芒。她睁开眼,指尖轻点玉佩,师父那熟悉的声音便在识海中响起:初儿,听闻炎阳谷有合体期大妖现身,你务必小心行事。那声音虽依旧沉稳,却透着掩不住的关切,若遇危险,立即动用为师给你的保命剑气。任务完不成无妨,自身安危最要紧。 宁知初听完传音,那张淡定的稚嫩小脸上浮现出困惑和震惊。她先是心头一暖,师父远在千里之外还这般挂念自己, 但宁知初震惊什么呢?是震惊于炎阳谷竟有不知名的大妖出没!而且这位大妖竟有合体期的恐怖修为!继而又是一脸懵逼——这里有合体大妖,可自己明明一直待在坊市,却对这传言毫无耳闻。 她蹙着秀气的眉头,总觉得这消息莫名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类似的桥段。可任她怎么回忆,也想不到是哪里。 她低头看了看正在枕边睡得四仰八叉的小鹦鹉,小家伙还时不时蹬蹬腿,梦呓般嘟囔着几句。 算了。她摇摇头,不再纠结。指尖轻点传讯玉符,给师尊回了条平安信:弟子一切安好,会多加小心。发完又看了眼睡得正香的小鹦鹉,忍不住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皮。小家伙不满地了一声,翻个身继续做它的美梦去了。 半月时光转瞬即逝,宁知初掐准日子来到了炎阳谷中央那座最为雄伟的活火山脚下。这座火山巍峨耸立,山体呈现出暗红色,不时有滚滚浓烟从山口喷涌而出,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灰黑色。 火山底部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洞穴,吞吐着灼热的气流。这些天然形成的甬道四通八达,有些甚至能直通火山内部。宁知初站在一处较为隐蔽的洞口前,热浪扑面而来。 肩头的小鹦鹉不安地扑棱了两下翅膀,显然被这高温吓到了。宁知初随手又喂它一颗寒冰丹,目光则仔细打量着这些洞穴的走向。 宁知初沿着蜿蜒的火山洞穴缓步前行,四周岩壁泛着暗红色的微光,将通道映照得如同黄昏。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火灵力就越发浓郁精纯。 她体内的火灵根不自觉地活跃起来,贪婪地吸收着这些精纯的火属性灵气。就连肩头的小鹦鹉,在寒冰丹的保护下,也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奇异的世界。 还真是个修炼的好地方呀。宁知初啧啧称奇,指尖划过岩壁上凝结的火灵晶,都想就停在这里修炼了。 不过宁知初很快就按捺住了这个念头。她清晰地感知到体内灵力已经接近饱和,若是再修炼,怕是立刻就要突破筑基了。 她刻意收敛了功法运转,但身体还是本能地吸收着四周浓郁的火灵力。丝丝缕缕的自发地钻入她的经脉, 宁知初继续向洞穴深处走去。每走一步,脚下的岩石就愈发滚烫,鞋底甚至发出轻微的声。 第85章 不守妇道不守夫道 随着不断深入,洞穴中渐渐能看到其他修士的身影。他们大多盘坐在岩壁凹陷处,周身笼罩着淡淡的红光,显然是在借助这里的火灵力修炼。不过绝大多数人都只敢在外围区域打坐,毕竟越往里走,温度就高得越离谱。 宁知初从这些修炼者身边经过时,不少人投来诧异的目光——一个十岁模样的小女娃,竟敢独自往火山深处走?更奇怪的是她肩头还站了只五彩斑斓的鹦鹉,这组合怎么看怎么违和。 宁知初并未理会他们的目光,避开主要通道,沿着一条偏僻的岔路前行。拐过几个弯后,眼前豁然开朗——一处不大的岩浆池正在缓缓翻涌,暗红色的熔岩不时冒出几个气泡,炸开时溅起零星的火花。 她谨慎地放出神识,在岩浆池对岸的岩缝中,发现了一株通体赤红的灵植。七片叶子呈完美的五角星形状,在岩浆的映照下泛着晶莹的光泽,正是她要找的七星草。 宁知初轻巧地跃过几块凸起的岩石,来到灵植跟前。她并没有急着采摘,而是先布下一个小型防护阵,隔绝了岩浆的高温。这才小心翼翼地掐了个法诀,连根带土地将七星草完整取下,装入事先准备好的寒玉盒中。 总算好了。她轻轻舒了口气,将玉盒收入储物袋。肩头的小鹦鹉也配合地压低声音叫了句得偿所愿,心想事成,宁知初愣了一瞬,觉得这俩词好像也不是多离谱,就没有纠正,小鹦鹉觑着宁知初脸色,见她没有不悦,以为她很满意自己的表达,更加昂首挺胸,站在宁知初肩头跟个标杆似的。 就在这时,宁知初敏锐地捕捉到通道深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神识一扫,发现两名修士正朝这个方向快速逼近,估计再有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能到达此处。她环顾四周,这片岩浆池区域三面都是坚硬的火山岩壁,唯一的出入口就是那条蜿蜒狭窄的通道。 宁知初略一估算,若是现在出去,十有八九会在半路与他们迎面撞上。她索性打消了离开的念头,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反正这处岩浆池温度适宜,火灵力浓郁活跃,八成是那两人也看中了这块修炼宝地,专程赶来的。 不到两息时间,两道身影便如疾风般掠至眼前。宁知初抬眼望去,只见一名红衣女子和一名白衣男子并肩而立。那抹鲜艳的红色映入眼帘时,她眉梢微挑——竟是个熟人秦梦涵。 而旁边那位白衣男子,宁知初虽未曾谋面,却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金丹期威压。男子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在这灼热的火山洞穴中显得格格不入。他腰间悬着一柄白玉折扇,看似文雅,却隐隐透着凌厉的气息。 真是巧啊。宁知初在心中暗道,面上却不动声色。肩头的小鹦鹉似乎感受到金丹修士的威压,不安地往她颈窝处缩了缩。 秦梦涵看清眼前之人后,瞳孔猛地一缩,那张娇艳的脸蛋上闪过一丝错愕。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火山深处再次遇见这个可恶的小丫头——正是上次在宗门坊市抢走她看中的宝物,还让她在心爱的师兄面前颜面扫地的小丫头!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秦梦涵的指尖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那次当众出丑的屈辱感仿佛又涌上心头,特别是师兄当时看他的眼神和说出的话...她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真是冤家路窄...秦梦涵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她下意识往身旁的白衣男子靠了靠,四下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次有金丹期的师兄撑腰,而这小丫头似乎是一个人,这下看这小贱人还能往哪逃! 白衣男子敏锐地察觉到秦梦涵的话语情绪,微微侧首问道:秦师妹,你们认识吗?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几分的威严。 秦梦涵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委屈,指着宁知初道:师兄,就是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上次在宗门坊市,就是这小丫头抢走了我先看中的宝物,她还辱骂我,让我当众难看。她边说边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仿佛又回到了当日当众出丑的难堪时刻。 白衣男子闻言诧异,转头目光平静的扫向宁知初。他手中白玉折扇地一声展开,在胸前轻轻摇动,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却带着若有若无的威压。 宁知初闻言一愣,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她什么时候抢过这秦梦涵的东西了?记忆中那次明明是对方想强买强卖,自己不卖对方就想强抢而已。 白衣男子见她不语,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手中折扇一收,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把东西留下,向秦师妹赔礼道歉,本座可以饶你一命。话语间,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连周围的岩浆都为之微微一滞。 宁知初肩头的小鹦鹉被这股威压吓得炸开了毛,而它的小主人却依旧神色如常。 秦梦涵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又急忙补充道:还有七星草!师兄,这地方本来长着一株七星草的!她边说边用目光在岩浆池周围来回搜寻,仿佛那株灵草是被宁知初刚刚藏起来似的。 宁知初眉心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心中暗道:我去,这人抢东西抢上瘾了?肩头的小鹦鹉似乎感受到主人的不悦,也跟着了一声,黑豆眼里满是对那两人的嫌弃。 秦梦涵见宁知初神色微动,以为她是好奇自己如何知晓七星草的事,不由得得意地扬起下巴:哼,土鳖!她轻蔑地撇了撇嘴,一看你就不知道,七星草周围的泥土都是深红色的。 说着,她还特意指了指岩浆池边缘一处明显被翻动过的岩缝。那里的土壤确实呈现出与众不同的深红色泽,与周围灰褐色的火山岩形成鲜明对比。 宁知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暗道这秦梦涵倒也不算完全草包,至少还知道点常识。 白衣男子目光如电,折扇直指宁知初:把东西交出来。声音冷得仿佛能冻结周围的岩浆。 宁知初还未开口,肩头的小鹦鹉突然炸开羽毛,扯着嗓子嚷道:主人!他们强抢民女!他们臭不要脸!小家伙越说越激动,翅膀扑棱得飞快,他们草菅人命!他们不守妇道!不守夫道!狼狈为奸!他们臭——不——要——脸——! 宁知初一个没忍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连忙用袖子掩住嘴角,眼角微微抽搐——这小东西都是从哪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词?还不守妇道不守夫道,它到底知不知道这些词什么意思? 对面的秦梦涵和白衣男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活像生吞了只苍蝇。尤其是那白衣男子,手中的折扇都捏得作响,显然被一只鸟骂得如此难听,还是头一遭。就连芥子空间内的小笔,此刻也是脑子宕机状态,错愕的看着宁知初肩头那得意洋洋的小鹦鹉。 第86章 越阶战斗 对面二人齐刷刷将目光盯着那只口出狂言的小鹦鹉。小家伙被这么一瞪,非但不害怕,反而挺起毛茸茸的小胸脯,黑豆眼瞪得溜圆:看什么看!它翅膀一叉,活像个骂街的小泼妇,你这贼眉鼠眼色胆包天的女人,一点也不好看! 秦梦涵被骂得脸色铁青,手指都在发抖。小鹦鹉却越战越勇,歪着脑袋打量二人,似乎在搜肠刮肚想以前学过的成语。突然它眼睛一亮,扑棱着翅膀叫道:你们两个狼狈为奸,勾...勾勾搭搭狗男女!说完还得意地扬起小脑袋,下流!哼! 宁知初一脸震惊地侧头看向肩头的小鹦鹉,那双眼眸里浮现出难以置信且一言难尽的神色。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只平日里乖巧且话不多的小家伙,骂起人来竟如此...别出心裁。 对面的秦梦涵和白衣男子脸色已经难看得像锅底,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们死死盯着宁知初,显然已经认定了这些奇奇怪怪的污言秽语都是她暗中教唆的。 宁知初在心里大喊冤枉,她发誓自己绝对没教过小鹦鹉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但现在这情形,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秦梦涵那张娇艳的脸蛋此刻扭曲得可怕,眼中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杀意:师兄,我要这小贱人死!她咬牙切齿地说着,手指死死掐进掌心,而且...她突然压低声音,凑到白衣男子耳边,您要找的那件东西,八成就在她手里。 白衣男子闻言,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他手中折扇地合拢,周身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连周围的岩浆都被这股气势逼得微微下沉。 宁知初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暗自警惕——这要找的东西是什么?她可不记得自己拿过什么特别之物。肩头的小鹦鹉似乎也感受到气氛不对,难得安静下来,只是黑豆眼依旧不服输地瞪着对面二人。 白衣男子原本淡漠的眼神此刻变得阴晴不定。他本打算给这小丫头一个教训就算了,毕竟以大欺小传出去不好听。但秦梦涵的话却让他心头一动——那件东西若真在这女娃手里... 他不动声色地放出神识,将方圆数里仔细探查了一遍。确认这火山深处除了他们再无旁人后,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折扇在掌心轻轻敲打,发出令人心颤的声。 白衣男子手腕一翻,一枚精巧的阵盘便悬浮在半空中。随着他掐诀念咒,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将这片区域笼罩,连岩浆翻涌的声音都变得模糊起来。 小丫头,东西留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宁知初,声音依旧温润,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本座可以留你全尸。语气轻描淡写,岩浆的火光映照在他俊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锋利的阴影。 宁知初闻言,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当我傻呀?她稚嫩的嗓音里满是嫌弃,活像在看一个智障,横竖都是死,我干嘛要乖乖听话?说着还拍了拍肩头的小鹦鹉,对吧? 小鹦鹉立刻挺起胸脯:对!臭不要脸!骂完还得意地抖了抖羽毛,全然不顾对面二人瞬间铁青的脸色。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白衣男子眼中寒光一闪,话音未落,右掌已然凝聚起一团刺目的白光。那掌风尚未及身,周遭的岩壁便已开始寸寸龟裂,碎石簌簌落下,还未触地就被凌厉的掌风碾成齑粉。 这一掌来势汹汹,分明是要将宁知初当场击毙。掌风所过之处,连翻涌的岩浆都被硬生生压出一个凹陷,灼热的气浪向两侧排开,形成一条笔直的死亡通道。 秦梦涵在一旁露出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宁知初被这一掌拍得粉身碎骨的惨状。她甚至提前捂住了鼻子,似乎嫌弃待会血腥味会弄脏她的衣裙。 宁知初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青色衣裙在狂暴的掌风中猎猎作响。就在那致命一掌即将及身的刹那,她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笑。 宁知初手腕一翻,青色长剑已然在手。剑身嗡鸣,仿佛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兴奋。这是她第一次正面对战金丹修士,心底竟泛起一丝久违的雀跃。 白衣男子的掌风排山倒海般袭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为之扭曲。宁知初眸光一凝,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凌厉剑意与狂暴掌风轰然相撞。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宁知初被余波震得连退数步,靴底在滚烫的岩石上磨出两道焦痕。握剑的虎口微微发麻,但她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金丹期,果然名不虚传! 岩浆池被这股冲击波激得剧烈翻涌,赤红的浪花溅起数丈高,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炼狱。 宁知初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心中暗叹金丹期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虽然只是短暂交锋,但那磅礴的灵力冲击已经让她真切感受到了境界上的差距,宁知初暗自庆幸,幸好提前用神识护住自己。 而对面的二人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白衣男子虽未用全力,但方才那一掌也足有四成功力——按理说,莫说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就是筑基大圆满的修士也该被拍成肉泥了! 秦梦涵张大了嘴巴,眼中的得意还没褪去就被惊愕取代。她不敢置信地看向白衣男子,却见师兄的脸色比她还要难看。 因为眼前的情景让他们瞠目结舌——宁知初仅仅后退了几步,不仅毫发无伤,甚至还有余力活动手腕!更令人震惊的是,方才那一剑中蕴含的凌厉剑意,分明是只有真正的剑修才能掌握的境界。 白衣男子的瞳孔剧烈收缩,握着折扇的手指都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个练气期就能修出剑意的小丫头,而且看上去不过十岁年纪...这放在哪个门派不是要被当成绝世天才供起来的妖孽人物? 第87章 鸡贼小鹦鹉 秦梦涵比谁都清楚这位师兄的实力,那可是实打实的金丹修士!可眼前这一幕却让她如鲠在喉——那个不过十来岁的小丫头,竟然轻描淡写地接下了师兄的一掌? 她死死攥着衣袖,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那张娇艳的脸蛋此刻扭曲得可怕,眼中交织着震惊、不甘与怨毒。要知道,即便是她这个筑基期,面对师兄四成功力的一掌也绝不可能毫发未伤轻松应对。凭什么...凭什么这个乳臭未干的小贱人就能安然无恙? 师兄...秦梦涵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为嫉恨而微微发抖,这人...绝对不能留!她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宁知初惨死的模样。 白衣男子脸上的轻蔑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手中折扇地合拢,目光如电般直视宁知初: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天赋...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你究竟是谁? 宁知初随手挽了个剑花,青色长剑在岩浆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告诉你,你就会放过我吗?轻松的语气,似乎全然不把眼前的生死危机放在心上。 白衣男子缓缓摇头,眼中杀意更甚:各大宗门的天骄我都知道,却从未听说过你这号人物。他手中折扇轻点,一道灵光在扇骨间流转,要么是敌对势力暗中培养的棋子,要么...他冷笑一声,就是个没有背景的野修。 宁知初闻言,居然赞同地点点头:你这话倒是在理。她随手挽了个剑花,语气轻松道,既然如此,告诉你有必要吗? 男子折扇一展,遮住半张俊脸,既然你不愿说,那便算了。扇面后传来冰冷的声音,反正...很快就是一具尸体了。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周身气势陡然暴涨,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连周围的岩浆都被逼得下沉数寸。 宁知初见此,心知对方要动真格了。她指尖迅速掐诀,一连给小鹦鹉套上好几层防护结界,生怕待会的战斗余波伤到这个话痨的小家伙。 想起方才那一掌袭来时,这小东西的反应就让她哭笑不得——它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窜到她脑后,两只爪子死死揪住她的发带,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那副贪生怕死的劲儿,哪还有半点刚才骂人时的威风? 你倒是鸡贼,可真会找地方躲...宁知初吐槽,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小鹦鹉则在她脑后了一声,理直气壮地又往发带里缩了缩。 宁知初无奈地伸手去够脑后的小鹦鹉,想把它拎下来。谁知小家伙死死抓着她的发带不放,还扯着嗓子嚷嚷:不嘛不嘛!我就要在这里!它扑棱着翅膀,嘴里蹦出一连串不伦不类的成语,我要与主人生死相依!不离不弃!同生共死!赴汤蹈火,与子偕老... 宁知初听得额头青筋直跳,这小东西到底从哪学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词?她叹了口气,索性不再管它——反正有结界保护,就由着这小戏精继续表演吧。 小鹦鹉见主人妥协,立刻得意地了一声,又往发带深处钻了钻,只露出个小脑袋警惕地盯着对面的敌人。 白衣男子冷眼看着这一人一鸟的互动,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不必着急...他手中折扇地展开,扇面上隐隐有符文流转,很快你们就能一起赴黄泉了。 说到这儿,他特意瞥了眼宁知初脑后那只探头探脑的鹦鹉,语带嘲讽:还有,下辈子记得多读点书。显然是在讽刺小鹦鹉那乱七八糟的用成语。 宁知初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挑衅的笑意:你还不动手吗?她指尖轻弹剑身,发出清脆的铮鸣,可真墨迹。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白衣男子眼中寒光一闪,显然被这话激怒了。他翻手取出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剑身上刻满繁复的符文。虽然用剑,但他周身流转的灵力却昭示着这并非真正的剑修——而是个擅长术法的法修。 找死!男子冷喝一声,长剑裹挟着磅礴灵力朝宁知初当头劈下。这一剑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数十种变化,剑锋未至,凌厉的剑气已经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岩浆池被这股气势所慑,竟短暂地停止了翻涌。 宁知初手腕一抖,青色长剑瞬间迸发出凛冽剑意,在身前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她同时挥剑迎击,却见对方剑势陡然一变——那看似简单的一劈竟暗藏后招,数十道剑气从不同角度袭来! 危机感如电流般窜过脊背,宁知初想也不想旋身又是一剑,同时足尖轻点,向左急闪。就在她闪开的刹那,原先站立处地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其中几块堪堪擦过她的衣角。 白衣男子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竟然躲过了?他原以为这一击必中,没想到这小丫头反应如此之快。 白衣男子手指掐诀,数道凌厉的术法接连袭来。各种攻击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宁知初团团围住。 宁知初眸光一凝,身形如陀螺般急速旋转,青色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光。剑锋所过之处,最先袭来的几道术法应声而破。她足尖轻点,趁势向前一个滑步,身后轰轰轰数声爆响——方才站立的地方已被后续术法轰出数个焦黑的大坑。 小鹦鹉在她脑后地惊叫一声,爪子把发带揪得更紧了。宁知初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剑尖直指白衣男子,眼中战意更浓。 宁知初身形如电,青色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寒光,直取白衣男子咽喉。这一剑又快又狠,剑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为之震颤。 然而白衣男子只是微微侧身,便如鬼魅般向左平移数尺,轻松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与此同时,他折扇轻点,数道凌厉的术法已然成形,接着从不同角度朝宁知初袭来,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术法在狭窄的洞穴内炸开,震得岩壁簌簌落石。宁知初虽及时挥剑格挡,仍被余波掀得后退数步。 第88章 免费陪练 不待宁知初喘息,又是数道凌厉的术法破空而来。火蛇嘶吼,狂风呼啸,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忽明忽暗。宁知初足尖轻点,身形如穿花蝴蝶般在密集的攻击中穿梭,手中青色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将实在躲不开的术法一一劈散。 铛!铛!金石相击之声不绝于耳。宁知初边战边退,心中暗自叹息——终究是境界压制得太狠了。虽然她剑法精妙,但金丹与练气之间的巨大鸿沟,让她的速度、反应都慢了不止一筹。 岩浆的火光映照着她微微泛红的小脸,额前已沁出细密的汗珠。虽然她有底牌,不惧这俩人,但眼前这场越级战斗实在难得——毕竟能遇到个免费陪练的金丹修士可不容易。想到这儿,她眼中战意更浓,手中长剑挥舞的更加的快了。 而此刻宁知初身形灵动如游鱼,在密集的术法攻击中左突右闪。青色剑光时而如灵蛇吐信,时而似游龙摆尾,不仅将袭来的术法一一化解,还不时寻隙反击,逼得白衣男子不得不分心留意。 白衣男子越打越是心惊——这小丫头明明只有炼气修为,却在他这个金丹修士的全力攻击下仍显得游刃有余。那双稚嫩的小手握着长剑,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得可怕,仿佛能预判他每一个术法的轨迹。 此女绝不能留!男子眼中杀意更甚,手中法诀变换得越发凌厉。岩浆池被激荡的灵力搅得翻涌不止,赤红的岩浆溅在岩壁上,发出的声响。他今日定要将这个妖孽般的天才扼杀在此,否则日后必成大患! 念至此,白衣男子手中法诀陡然一变,攻击节奏瞬间加快数倍。漫天术法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数条火蛇交织,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白昼。 宁知初被这突然的猛烈攻击打的有些应接不暇,青色衣裙被划破数道口子,白皙的肌肤上渐渐浮现出细小的血痕。但她并没有退缩,反而有些兴奋,眼中燃起更炽热的战意——实战果然是最快的修炼方式! 随着战斗持续,她的身形越发灵动,剑招也越发纯熟。那些原本险之又险才能避开的攻击,现在已能从容应对。青色长剑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截断对方攻势的要害。 渐渐地,宁知初竟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找回了节奏,甚至开始反击。 白衣男子越战越是心惊,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按理说,一个炼气期修士早该灵力枯竭了,可眼前这小丫头却依旧生龙活虎,剑势丝毫不见颓势。她那小小的身躯里,仿佛藏着取之不尽的灵力源泉。 突然,他瞳孔猛地一缩,终于恍然大悟——这小丫头分明是在拿他喂招!看她那越发纯熟的剑法,还有眼中的兴奋光芒,可不就是在享受这场越级战斗吗? 好胆!男子脸色瞬间阴沉如水,手中折扇地合拢。他堂堂金丹修士,竟被个黄毛丫头当成了陪练工具?岩浆的火光映在他铁青的脸上,勾勒出一道狰狞的阴影。今日若不将此女碎尸万段,他颜面何存! 白衣男子怒极反笑,身形陡然腾空而起,衣袂翻飞间带起猎猎风声。四周的天地灵力仿佛受到召唤,疯狂向他掌心汇聚,形成一团刺目的光球。 他双手掐诀的速度快得惊人,十指翻飞间只余道道残影。宁知初若不用神识探查,单凭肉眼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这手速,当真快得离谱! 能死在这招下,也算你的造化!男子厉喝一声,那团灵力光球渐渐成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四周密集的术法攻击渐渐停歇,宁知初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她抬眸望去,只见白衣男子周身灵力翻涌如潮,手中光球释放出诡异的威压和危险,宁知初握紧长剑,心知对方这是要放大招了。 一旁的秦梦涵见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她仿佛已经看到宁知初在这致命一击下粉身碎骨的惨状,越想越是痛快。那张娇艳的脸蛋因为兴奋而微微扭曲,看向宁知初的眼神里混杂着嫉妒、杀意,以及即将得逞的扭曲快感。 小贱人,这次看你怎么死!秦梦涵在心中恶狠狠地想着,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宁知初敏锐地察觉到秦梦涵那如有实质的恶毒目光,她状似不经意地垂下眼眸,长睫在火光映照下投下一片阴影。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她纤细的手指快速翻动,几道隐蔽的术法如游丝般悄然没入四周的岩壁,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人察觉。 这一连串不过瞬息之间,宁知初便已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她依旧保持着防御姿态,青色长剑横在胸前,看起来就像个被逼入绝境的普通小女孩。 白衣男子双目紧闭,凌空而立,衣袍无风自动。他双手掐着复杂玄奥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低沉晦涩的咒文在洞穴内回荡。红白两色灵力如同活物般在他周身游走,时而交织成网,时而盘旋如龙,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岩浆池在这股威压下诡异地平静下来,连气泡都不敢冒出。整个洞穴内只剩下咒文回响的声音,仿佛连时间都为之凝滞。 几息过后,男子猛然睁眼,眸中精光暴射。那双眼睛里已看不到半点人性,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的光球已然化作红白相间的漩涡,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白衣男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宁知初,眼中寒光凛冽,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他冷哼一声,声音冰冷得能冻结岩浆:哼,一切都该结束了。红白两色灵力在他掌心疯狂汇聚,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能量漩涡,连周围的空间都为之扭曲。 他缓缓抬起手掌,能量漩涡对准了宁知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可有什么遗言吗?语气自信且蔑视,仿佛宁知初已经是具尸体。岩浆的火光映照在他俊美的脸上,勾勒出一道狰狞的阴影。 第89章 反派死于话多 宁知初眨了眨眼睛,脸上浮现出一丝无语和错愕。她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仰头问道:你听说过一句话吗?声音清脆,还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天真。 白衣男子眉头微皱,下意识问道:什么话? 宁知初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反派——她故意拖长了音调,死于话多! 男子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时,整张脸瞬间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他堂堂金丹修士,竟被个炼气小丫头当面嘲讽是话多的反派? 找死!他怒喝一声,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变调。 然而就在他即将出手的刹那,异变陡生! 白衣男子周身凝聚的磅礴灵力突然如潮水般溃散,体内灵力更是疯狂乱窜。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宁知初,喉咙里发出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噗—— 鲜血从他七窍中狂涌而出,在空中划出数道刺目的血线。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从半空中坠落,地一声砸在滚烫的岩石上,瞬间气绝身亡。 至死,他那双瞪大的眼睛里都凝固着震惊疑惑与不甘。 秦梦涵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脸上的得意还未来得及褪去,就被惊恐所取代。她瞪圆了眼睛,嘴唇不住地颤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师...师兄?她声音发颤,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那可是金丹期的师兄啊!在场修为最高的人!怎么会在眨眼之间,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她的目光机械地转向宁知初,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丫头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乱一分。秦梦涵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难道...难道是这小贱人动的手脚?可她才是个炼气期的小丫头啊! 秦梦涵呆滞地望着宁知初,那张妆容精致的脸蛋此刻惨白如纸。她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竟然杀死了金丹期的师兄?虽说修真界确实有越阶杀敌的天才,但那最多也就是跨个小境界。像这样横跨两个大境界的逆袭,简直闻所未闻! 她机械地摇着头,仿佛这样就能否定眼前的事实。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师兄七窍流血坠落的画面,还有宁知初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这一切都让她如坠冰窟。火光映在她惨白的脸上,勾勒出她扭曲的、惊恐万分的表情。 宁知初神色平静地看向秦梦涵,那双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眼眸里看不出丝毫波澜。秦梦涵被她这么一盯,顿时如坠冰窟,慌忙尖叫道:我、我可是玄天宗的弟子,我…我祖父可是天玄宗的长老,连宗主都要敬着我祖父三分!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你敢动我,就是与整个玄天宗为敌! 说着,她又哆哆嗦嗦地指向地上那具尸体:你、你知道他是谁吗?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面露狰狞癫狂道,他可是司寇世家的子弟!你杀了他,就等着被司寇家追杀到天涯海角吧,哈哈哈! 洞穴内一时只剩下秦梦涵癫狂的威胁声。宁知初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眨了眨眼,并未说话,只见秦梦涵突然脸色煞白,双手抱头发出凄厉的惨叫——她的神魂仿佛被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痛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一声脆响,秦梦涵腰间悬挂的玉佩突然裂开。一道浑厚威严的声音如惊雷般在洞穴内炸响:谁?!是谁要杀我孙女?!声浪震得岩壁簌簌落石,连岩浆池都为之沸腾。 刚站到宁知初肩头的小鹦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炸开了毛,一头钻到她脑后。而宁知初本人却只是微微眯起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那枚碎裂的玉佩——看来是遇到老套的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戏码了。 不待多想,就见一道强大的神魂分身慢慢凝实,但还未等那道神魂完全凝聚成形,宁知初眼中寒光一闪,识海中磅礴的大乘期神识如潮水般倾泻而出。这股恐怖的神识攻击精准地轰向那道正在凝聚的分身,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 一声无形的巨响在洞穴内回荡。那道尚未完全显化的神魂分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股远超此界极限的神识之力彻底碾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空中。 与此同时,秦梦涵也被这股余波波及。她惊恐地瞪大双眼,还未来得及呼救,整个人就在这恐怖的神魂威压下地炸开,化作一团血雾。连半点骨渣都没留下,真正意义上的尸骨无存。 而同一时间,远在万里之外的玄天宗一座洞府内,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猛地从入定中惊醒。他双目圆睁,胸口剧烈起伏,地喷出一大口精血,将面前的白玉蒲团染得猩红刺目。 咔嚓—— 储物戒中传来一声脆响,老者颤抖着取出一块已经四分五裂的魂牌。那是他孙女的命牌,此刻却已黯淡无光,彻底碎裂。 是谁?!老者暴怒的吼声震得整个洞府都在颤抖,是谁杀了我孙女?!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碎裂的魂牌,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杀意,老夫定要将你抽魂炼魄,碎尸万段! 闭关室内,狂暴的灵力乱流将摆设搅得一片狼藉。老者披头散发地站起身,如同一头被激怒的洪荒凶兽,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恐怖气息。 这边,宁知初动作麻利地开始清理现场,指尖弹出一簇幽蓝的灵火,将白衣男子的尸体烧得干干净净。她又掐了个净尘诀,将秦梦涵留下的血雾痕迹清理一空,连一丝血腥味都没留下。 保险起见...她轻声自语,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自己练手时绘制的七阶空间符箓。符纸燃尽的瞬间,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彻底扰乱了此地的气息和时空。 做完这一切,宁知初又用神识仔细检查了数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她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襟,顺手把躲在她脑袋后面的小鹦鹉拎出来放在肩头。 走了。她轻声说道,青色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蜿蜒的洞穴深处。 宁知初离开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道灰色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这片战斗过的区域。那是个面容冷峻的元婴期中年男子,一袭灰袍纤尘不染,腰间悬着柄古朴长剑。 他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寸岩壁,指尖轻触地上焦黑的痕迹,又细细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整个过程中,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始终没有半点表情变化。 有意思...良久,灰衣男子低喃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最后看了眼出口的方向,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第90章 火灵 数日后,一位须发皆白的化神期老者怒气冲冲地闯入这片火山洞穴。他双目赤红,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威压,将整个洞穴翻了个底朝天——岩缝被劈开,岩浆被搅动,甚至连空气都被他的神识来回筛了无数遍。 怎么会...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老者咬牙切齿地低吼,枯瘦的手指深深掐进岩壁。他明明感应到孙女就是在此处遇害,可任他如何探查,都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正当他暴怒之际,几个不知情的筑基修士有说有笑地从洞外经过。老者顿时觉得这些笑声格外刺耳,仿佛是在嘲笑他的无能。找死!他怒喝一声, 老者袖袍一挥,看似随意地拍出一掌。尽管这一掌已经收了大部分力道,但磅礴的灵力余威还是将那几个筑基修士轰得口吐鲜血,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老者冷冷扫了眼那几个重伤吐血的修士,眼中满是不屑。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地狼藉。 那几个倒霉的修士瘫软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惧——这里怎么会来这等强者,而且这位前辈的脾气也太暴躁了!虽然莫名其妙挨了一掌,但谁也不敢抱怨半句,生怕那煞星去而复返。 咳咳...至少...还活着...其中一人艰难地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苦笑着安慰同伴。其他人闻言也只能无奈点头,各自掏出丹药疗伤。稍作调息后,便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外逃。那狼狈的模样,活像身后有恶鬼在追,生怕慢一步又会遇到什么无妄之灾。 这里发生的事情宁知初还并不知道,她将七星草小心收好,就离开炎阳谷火山,来到了上面的坊市,没过多久她感受到有较为强大的修士进入炎阳谷火山,随后不久就离开了,几天之后又来了一个,实力比之前的还要强,但随后也离开了。宁知初猜测是和她杀的那二人有关,待到二人离开后,宁知初并未离开,而是在炎阳谷坊市内找了间客栈住了下来,因为她在摘取七星草时感受到火山深处有异动,那波动很小,即使化神期来了也未必查询的到。 她那双沉静的眼睛始终在观察着火山深处的动静。那里隐约传来的灵力波动让她心生好奇——似乎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正在酝酿。 终于,在一个雾气朦胧的清晨,宁知初独自踏上了前往火山深处的路。她特意避开了所有修士活动的区域,穿梭在崎岖的甬道内。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火灵力就越发狂暴。 火山深处翻涌的岩浆散发着恐怖的高温,即便宁知初身具冰灵根,但这炼气期的境界也实在难以长时间承受。让她在心里暗暗记下——等此间事了,定要好好锤炼体魄才行。 好在今天来时身上穿了这件七阶防护法衣,将滚滚热浪尽数隔绝在外。宁知初低头看了看肩头蔫头耷脑的小鹦鹉,这小家伙的羽毛都被热气蒸得卷了边。 给你也加层防护。她轻声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巧的七阶防护阵盘——这是她闲暇时亲手炼制的。阵盘只有铜钱大小,用红绳系在小鹦鹉脖子上,激活后立刻撑开一个透明的灵气罩,将小家伙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 小鹦鹉新奇地啄了啄脖子上的小玩意,立刻又神气活现起来,甚至还扑棱着翅膀叫了声。宁知初好笑地摇摇头,目光重新投向前方火山深处那灵力波动的方向,迈步向前走去。 宁知初缓缓走入岩浆深处。翻滚的赤红岩浆在她身侧分流,灼热的气泡咕嘟咕嘟擦着光幕炸开。小鹦鹉蹲在她肩头的特制防护罩里,黑豆眼瞪得溜圆:哇!火烧云! 那是岩浆。宁知初纠正道,目光却被前方一抹灵动的金红色吸引——拳头大小的火灵正在熔岩中翻腾嬉戏,像颗跳动的火星子,时而化作小鸟状扑棱翅膀,时而变成小鱼甩尾游弋。 小鹦鹉突然叫出声。火灵猛地僵住,与宁知初四目相对。它澄澈的火焰核心里映出一张稚嫩的人类面孔轮廓,顿时地缩进岩缝,只探出半个脑袋警惕观望。 别怕。宁知初停在原地,指尖凝出一缕火焰,你看,我也能生火哦。火焰在空气中发出声,火灵好奇地凑近了些,但也没敢靠太近,它看了看宁知初手指上的火焰,又看向宁知初, 你...你不是我的同类,你,是人类,为什么你没事?火灵的声音像火星爆裂的噼啪响。 有法衣呀。宁知初指了指自己身上,好奇问道:“你在这里多久了?” 小火灵困惑的摇摇头:“不记得了,很久很久了!” 宁知初疑惑问道:“这里没有人类来过吗?” 火灵点点脑袋道:“来过的,他们都进来了,然后就没了!” 宁知初猜测来的应该是修为低的修士,进来被这熔浆给吞没了,这小火灵也就四阶的样子,要是没有这熔浆,怕是金丹期的修士就可以把它抓走了。 她看向火灵, 突然问:要不要跟我出去看看? 火灵立刻后退三尺:传承记忆说人类会炼化我们!它身上的火焰地蹿高,外面还有雷劫!罡风!邪修! 宁知初一愣,火灵还有传承记忆?正要解释,小鹦鹉突然炸开羽毛:荒谬绝伦!危言耸听!它翅膀拍得啪啪响,我家主人光风霁月!跟那些狼心狗肺之徒截然不同! 火灵被这一串成语砸得火焰乱颤:什、什么月? 就是说主人品德高尚!小鹦鹉昂首挺胸,跟着她保证你前途无量!鹏程万里! 可...可记忆里说... 记忆算个屁!小鹦鹉激动得爆粗口,那都是陈词滥调!现在外面河清海晏!天下太平! 宁知初扶额:小鹦鹉,河清海晏不是这么用... 怎么不是!小鹦鹉一脸疑惑,上次茶楼说书先生明明说如今修真界河清海晏 宁知初:“…” 第91章 结契 火灵听得火焰忽明忽暗,忍不住反驳:但记忆中... 你那个记忆早过时啦!小鹦鹉打断它,现在讲究人灵和谐!像主人这样虚怀若谷的修士比比皆是! 宁知初:......修真界什么时候有这词了? 真、真的?火灵有些动摇,火焰核心微微发亮。 千真万确!小鹦鹉趁热打铁,主人她学富五车!跟着她你能见识到波澜壮阔的大千世界! 火灵地冒出一串火星子:波澜壮阔是什么样? 就是...就是...小鹦鹉卡壳两秒,突然翅膀一挥,比这破岩浆池精彩一万倍!有会喷水的山!会发光的树!还有...它压低声音,专门给灵物吃的火晶糖! 宁知初差点被口水呛到——火晶糖是她昨天随口哄小鹦鹉的瞎话! 火灵地凑近,火焰凝成小手的形状比划着,是像地脉结晶那样甜甜的吗? 比那甜多了!小鹦鹉信誓旦旦,主人手里还有...还有...它拼命回想以前学到的词,琼浆玉液!龙肝凤髓! 那都是酒和菜...宁知初无语。 反正特别好吃!小鹦鹉一锤定音,你在这破地方待着才是暴殄天物!明珠暗投! 火灵被说得火焰直抖,突然地哭出一串火星子:我、我也想看看岩浆外面的世界... 宁知初一愣,小鹦鹉拍着胸脯保证:跟着主人,别说外面的世界了,月亮都摘给你!主人她神通广大!移山倒海! 宁知初沉默了,一言难尽的看着这俩对话, 你要是不信!小鹦鹉用翅膀尖指着她手上的储物戒指,那里面有个叫七星草的草,就是主人虎口夺牙...不对,虎口拔牙...也不对... 是虎口夺食。宁知初幽幽纠正道。 对!对!从别人手里抢的!小鹦鹉得意洋洋,那家伙被主人打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火灵的火焰微微摇曳,像是一簇随时会熄灭的小火苗:可是……她也是人类啊!人类都会抓我们炼器炼丹的! 小鹦鹉立刻扑棱着翅膀,义正言辞地反驳:荒谬!主人和别人能一样吗?她虚怀若谷!光明磊落!绝对不会伤害你! 火灵歪了歪火焰核心,像是在思考:真的? 当然是真的!小鹦鹉昂首挺胸,你看我!我也是跟着主人的,她对我多好?给我吃丹药!给我穿法衣!还带我游山玩水! 火灵犹豫了一下,火焰微微跳动:可是……你不是人类啊,你为什么要帮人类说话? 小鹦鹉一愣,随即理直气壮地反驳:胡说八道!主人待我恩重如山!我这是知恩图报!再说了,主人可厉害了,她炼制的丹药天下无双! 火灵被它说得有些动摇,但还是不太放心:丹药?什么丹药? 小鹦鹉眼珠一转,立刻从脖子上的储物珠里掏出一枚二阶极品聚气丹,得意洋洋地晃了晃:喏!就是这个!主人亲手炼制的! 火灵地凑近,火焰核心微微发亮:好香,好想吃…… 小鹦鹉见它感兴趣,立刻更加热情道:这算什么?主人储物袋里还有数不尽的丹药!随便吃! 火灵听得火焰地蹿高,兴奋地绕着宁知初转圈:真的可以随便吃? 宁知初: 她默默看了一眼小鹦鹉,无奈,只好顺着说道:嗯,丹药管够。 火灵瞬间欢快地蹦跶起来:那我要跟你走! 小鹦鹉得意地抖了抖羽毛:这才对嘛!跟着主人,保证你吃香喝辣! 宁知初: 她看着兴高采烈的小鹦鹉和满眼期待的火灵,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火灵,怕是被小鹦鹉用一颗丹药就拐跑了。 只见火灵突然地缠上宁知初的手指:我跟你走!我跟你走!一缕本源火种主动融入她掌心,契约!现在就契约! 宁知初看着手背上浮现的火纹契约,又瞅瞅昂首挺胸的小鹦鹉,一时语塞。这小骗子到底是怎么用一堆错漏百出的成语把天地灵物忽悠瘸的? 先说好,她戳了戳欢快绕着她转圈的火灵,外面确实有危险... 不怕!啪地变成小盾牌形状,它说主人你会保护我们的!你义薄云天! 宁知初:...... 小鹦鹉还在那添油加醋:就是!主人最重情重义了!跟着她保证吃香喝辣! 岩浆深处,宁知初带着小火灵身影渐行渐远,间或传来离谱的成语教学: 那个词叫两肋插刀!不是两腿插葱 哦哦!那赴汤蹈火是不是跳进汤里... 是比喻!比喻懂吗! 宁知初望着另一个肩膀上新鲜出炉的火灵,和正在给它成语的小鹦鹉,默默把成语大全列入了采购清单。 不久之后宁知初离开炎阳谷,她刻意放慢了归程的脚步。悠闲的带着小鹦鹉和火灵在修真界各处游历。时而驻足山巅观云海翻腾,时而在溪边煮茶听流水淙淙,偶尔还会混入凡人的集市,买几串糖葫芦分给两个小家伙。 小火灵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却又不敢以真身示人,最后干脆化作一枚赤红如火的耳坠,乖巧地挂在宁知初的耳垂上。每当路过新奇的事物,它就会微微发烫,在宁知初耳边轻轻颤动,像个兴奋的孩子。 这两个月里,宁知初带着它逛遍了沿途的坊市。小火灵第一次见到会发光的夜明珠时,差点没忍住现出原形;看到糖葫芦摊时,更是激动得颤动不停。 小鹦鹉则仗着有主人撑腰,整日叽叽喳喳地给火灵讲解所见所闻,虽然十句话里有八句成语都用错了地方。 就这样走走停停两个月有余,宁知初终于带着两个活宝回到了宗门山脚下。望着云雾缭绕的熟悉山门,她轻轻舒了口气:“可算是回来了” 第92章 回宗 站在云雾缭绕的宗门前,宁知初轻轻摘下耳垂上那枚赤红耳坠。火灵地现出原形,在她掌心欢快地跳动着:这就是你的宗门吗?好大的山! 进去前得先安顿好你们,带你们去个地方,然后宁知初神识传音小笔道:“小笔,你带它们熟悉下空间。给火灵找处火山修炼,至于小鹦鹉,可以的话你就教一教它成语吧!” 小笔沉默一瞬,一言难尽回到:“我尽力!” 宁知初抽抽嘴角,她也不勉强小笔,小鹦鹉的成语也挺让她一言难尽的。不再多想,宁知初意念一动,一人一鸟一灵就进入到芥子空间内,看着芥子空间内的场景,一灵一鸟同时瞪大眼睛。小鹦鹉的羽毛地炸开:天呐!别有洞天!——这次倒是用对成语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袤天地,远处青山叠翠,近处灵泉叮咚。火灵地窜到半空,火焰激动得直抖:这里灵气比炎阳谷还浓! 那是自然。小笔从小楼内飞出来,得意的道,随后鼻尖指着一处地方对小火灵说,那边有处小火山,可以给你住。 随后又看向小鹦鹉,顿了一瞬道:“以后我给你补习成语!” 小鹦鹉不服气,:“我成语好着呢,我可有才华了!” 小笔:“……” 宁知初的声音适时传来:都过来,认识下新伙伴。 草丛里作响,一只毛茸茸的松鼠抱着颗灵果蹦出来,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新成员。它肩头盘着条小青蛇,正吐着信子打量火灵。 这是只只和小青。小笔介绍道,都是五阶灵兽。 对于小松鼠和小青蛇的实力宁知初也是偶尔关注一下,对于两小只到达五阶她并不意外,相反觉得有些慢,外面一天里面百年,这里面现在都多少个百年过去了,这俩才到五阶,一看就没好好修炼。 而小鹦鹉看到小松鼠怀里的灵果眼睛地亮了,再看向这两小只,立刻飞到它们面前:两位道友!久仰大名!我观二位骨骼清奇,必是... 说人话。小青蛇冷冷打断。 小鹦鹉噎住,随即昂首挺胸:从今往后我就是老大!我见多识广!才高八斗! 只只惊愕得灵果都掉在了地上。 就你?小笔嗤笑一声,笔杆突然伸长,地敲在小鹦鹉脑袋上, 小鹦鹉气急:“你竟然…” 话没说完就被小笔一墨点糊了满脸。再胡说八道,以后的灵果丹药都没了。 小鹦鹉顿时蔫了,小声嘀咕:那、那我当老二总行了吧... 火灵全程懵懂地飘在旁边,火焰忽明忽暗:啊,这? 没事,新来的不知天高地厚了些 小青蛇懒洋洋地甩甩尾巴,你要住火山是吧?附近那处我常去泡温泉,记得别把岩浆弄太烫。 宁知初看着闹哄哄的灵宠们,唇角微扬。她随手抛下几瓶丹药:自己分。说完便退出空间,转身踏上宗门石阶。 脑海中隐约传来小鹦鹉的嚷嚷:见者有份!我劳苦功高该拿大头! 不要乱用成语! 要你管! 进入宗门后,宁知初径直前往宗门任务堂。 任务堂内人来人往,不少弟子正在交接任务或兑换贡献点。她走到执事弟子面前,递上任务玉简和七星草,道:炎阳谷任务,已完成。 执事弟子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后,惊讶地抬头:这位师妹竟真的采到了七星草?此物生长在岩浆深处,极难获取,没想到师妹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本事。 宁知初微微一笑,并未多言,只道:运气好些罢了。 执事弟子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多问,登记完毕后,递给她一个储物袋:这是任务奖励,五百贡献点,外加一瓶筑基丹。 宁知初接过储物袋,略一颔首,转身离开。 离开任务堂后,她径直前往凌霄峰。 凌霄峰高耸入云,峰顶常年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宁知初沿着石阶缓步而上,不多时便来到师父墨炎真尊的洞府外。 她站在洞府门前,恭敬行礼:弟子宁知初,拜见师父。 洞府禁制微微波动,随即传来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进来。 宁知初踏入洞府,只见墨炎真尊正盘坐在蒲团上,身前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局。他抬眸看向她,打量一番。 回来了?墨炎真尊神色温和道。 宁知初再次行礼:弟子拜见师父。 墨炎真尊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忽而讶异:炼气大圆满了? 宁知初笑着点头:机缘巧合。 墨炎真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和自豪:你离宗时不过炼气三层,短短数月便至大圆满,境界稳固扎实,不错不错,哈哈哈。说着大笑几声。 宁知初道嘻嘻一笑谦虚道:恰好有些际遇,不过并未遇到什么危险,反倒让弟子对功法有了新的领悟。 墨炎真尊听完,若有所思:你能在实战中有所领悟,倒是难得。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炼气圆满只是开始,筑基才是真正的门槛,你准备何时突破? 宁知初道:再过四年连云秘境应该就要开启了,弟子想去涨涨见识,所以就不打算现在突破。 墨炎真尊满意地点头:“不错,不急不躁,方是正道,去见识见识也好。 随后,师徒二人开始探讨功法。 宁知初将自己修炼时遇到的疑惑一一提出,墨炎真尊则耐心解答,偶尔还会以灵力演化,让她更直观地理解。 宁知初略一沉吟,道:弟子在炎阳谷时曾与一名金丹修士交手,虽境界悬殊,但发现剑道修为可弥补部分差距。 墨炎真尊微微前倾身子:详细说说。 那人虽是金丹修为,但剑法粗糙,并不是剑修,而是法修。宁知初回忆道,弟子以寒梅三弄应对,虽境界不及,但剑意纯粹,竟能勉强周旋。 墨炎真尊先是惊讶小徒弟竟然能跨两阶战斗,但看小徒儿毫发未伤,便抚须点头:不错,剑道重意不重形。你且演练一遍当时的剑招。 宁知初起身,青色长剑在手,剑尖轻点。只见她手腕微转,三道剑光如寒梅绽放,在空中留下清冷轨迹。 墨炎真尊突然道,第二式转折处,你的剑意为何突然滞涩? 宁知初收剑,眼中闪过佩服:师父明鉴。弟子当时确实在此处感到不畅,但不知缘由。 墨炎真尊起身,取出一柄木剑:看好了。 只见他手腕轻抖,同样的寒梅三弄施展开来。剑势如行云流水,第二式转折时剑意不仅未滞,反而借势更盛三分。 剑如流水,意似浮云。墨炎真尊收剑道,不要过于执着于剑招形制,这样反而束缚了剑意。 宁知初若有所思:师父是说...弟子太过追求招式完美? 正是。墨炎真尊点头,剑道至简,重意不重形。你且再试一次,不必拘泥招式。 宁知初闭目凝神,片刻后骤然出剑。这一次剑光如虹,虽招式略有偏差,但剑意连贯流畅,竟比先前凌厉数倍。 墨炎真尊难得露出笑意,这才像样。 第93章 十万年 就这样,师徒二人一问一答,从基础剑理到高阶剑意,不知不觉竟过去了一天一夜。 待最后一道疑惑解开,宁知初只觉得豁然开朗,许多之前模糊不清的关窍,此刻竟如水到渠成般清晰起来。 墨炎真尊见她神色清明,便知她有所领悟,语重心长道:剑道如人生,过刚易折,过柔则靡。你今日所悟,不过初窥门径。记住,真正的剑修,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宁知初恭敬行礼: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良久,宁知初站在山巅,望着远处翻腾的云海,脑海中仍回荡着方才与师父论剑时的感悟。墨炎真尊对剑道的理解之深,远超她的想象。 她转身看向仍坐在洞府内的师父,犹豫片刻,终是忍不住问道:师父,弟子有一事不解。 墨炎真尊抬眸:何事? 宁知初斟酌着措辞:弟子在外游历时,曾听闻合体期修士已是此界巅峰,却从未听说过有合体期之上的存在……这是为何? 墨炎真尊神色微顿,目光深沉地看向她,半晌才缓缓道:你为何突然问这个? 宁知初坦然道:只是好奇。若修行之路无止境,为何此界修士最高只到合体? 墨炎真尊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此事说来复杂。 他抬手一挥,洞府禁制骤然加强,确保无人能窥探此处谈话。随后,他才低声道:并非无人能突破合体,而是……有人不想让这片大陆存在合体之上的修士。 宁知初瞳孔微缩:有人? 墨炎真尊微微颔首:具体是谁,为师也不清楚。但历代以来,但凡有修士即将突破合体,要么莫名陨落,要么……被迫离开。 离开?宁知初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他们去了哪里? 墨炎真尊望向远方,目光悠远:渡过无边海域,去往另一片大陆。 另一片大陆?宁知初心中一震,那里……是什么样子? 不知。墨炎真尊摇头,所有渡海而去的修士,从未有人回来过。 宁知初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那……没有传送阵吗? 墨炎真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听说很久以前是有的。 多久以前? 至少十万年前。墨炎真尊淡淡道,那时此界与外界尚有联系,高阶修士往来频繁。但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传送阵尽数崩毁,与外界的联系也就此断绝。 宁知初眉头紧锁:难道就无人尝试修复? 自然有。墨炎真尊冷笑一声,但跨大陆的传送阵用材巨大,且一些稀有材料这片大陆已经没有了,即使材料齐全,也无法与那边连接上,因为这片大陆已经没有九品阵法宗师了 宁知初眨眨眼,自己几品来着,哦是七品,差的有些远,洞府内一时陷入沉寂。 良久,墨炎真尊看向宁知初,语气缓和下来:你如今不过炼气期,离合体境还远得很,不必过早忧虑这些。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你灵根特殊,修行速度本就比旁人慢些。与其想这些虚无缥缈之事,不如稳扎稳打,先筑基再说。 宁知初抿了抿唇,终是点头:弟子明白。 但她心里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有人刻意封锁了这片大陆?合体期以上的修士,要么死,要么离开?十万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种种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但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探究这些还为时过早。 墨炎真尊见她神色变幻,以为她仍在忧虑修行速度,便淡淡道:修行之路漫长,天赋固然重要,但心性更为关键。你灵根虽多,却也意味着根基远比旁人扎实。待你日后突破,同阶之中,难逢敌手。 宁知初收敛思绪,恭敬道:多谢师父指点。 宁知初静立片刻,将师父的话细细品味后,恭敬行礼道:弟子明白了。 她清亮的眸子微微低垂,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墨炎真尊看着她这副沉稳的模样,心中暗自点头。这小徒弟虽然年纪尚小,但心性却比许多修炼百年的弟子都要稳重。 去吧,墨炎真尊挥了挥衣袖,今日论剑所得,你且回去好好参悟。 是,师父。 宁知初正要告退,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青玉瓷瓶。瓶身温润,隐约可见里面装着数颗莹润的丹药。 师父,她双手捧着瓷瓶,声音清越,这是弟子机缘巧合时所得的一些丹药,或许对师父有用。 墨炎真尊微微一怔。以他的修为,寻常丹药早已无甚大用。但看着小徒弟认真的神情,他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揭开瓶塞的瞬间,一股清冽的药香弥漫开来。墨炎真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竟是七阶的玄元凝神丹,对合体期修士都大有裨益。 这... 弟子偶然所得,宁知初似是看出师父的疑惑,解释道,想着师父或许用得上。 墨炎真尊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朗声大笑:好!好!那为师就收下徒儿这番心意了! 笑声在洞府内回荡,连带着周围的灵气都微微震颤。宁知初嘴角也浮现出一丝浅笑,她能感觉到,师父这次的笑声比往日都要开怀。 弟子告退。 离开凌霄峰后,宁知初踏着暮色回到了自己的洞府。洞府外的禁制感应到主人归来,如水波般无声分开。她指尖轻弹,几颗夜明珠依次亮起,将室内照得通明。 盘坐在修炼用的蒲团上,宁知初并未立即入定。她先是将今日与师父论剑的细节在脑海中细细过了一遍,特别是师父演示寒梅三弄时那行云流水般的剑意。 剑如流水,意似浮云... 她低声喃喃,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比划着剑招。忽然心念一动,青色长剑已然在手。剑身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宁知初没有急着舞剑,而是闭目凝神,让心神完全沉静下来。渐渐地,她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仿佛自己就是那柄剑,剑就是自己的延伸。 不对... 她忽然睁眼,手腕轻转。这一次,剑招不再拘泥于固定的轨迹,而是随心而动。 剑光如雪,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第二式转折时非但没有滞涩,反而借势更添三分凌厉。 原来如此。 宁知初眼中闪过明悟之色。她终于明白师父所说的重意不重形是什么意思。剑招是死的,但剑意是活的。过分追求招式的完美,反而会束缚了剑意的发挥。 这一练就是三个时辰。待她收剑时,窗外已是星斗满天。 第94章 百里楚尧 这一日清晨,宁知初刚从后山回来,手里拎着一只肥嘟嘟的野山鸡。这是她特意为芥子空间里那群小家伙抓的——她发现这些灵宠对凡间的美食也格外热衷。 今天给你们加餐。她轻声自语,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但山间的晨雾还未散尽,空气中带着草木的清香。宁知初踩着青石小径往洞府走去,忽然觉得天色有些不对劲。 抬头望去,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阴云密布。那些云层厚重得仿佛要压到山顶,云中隐约有紫白色的电光闪烁,像是一条条游走的银蛇。 这是...... 宁知初脚步一顿,眉头微蹙。她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让人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四周出奇地安静,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灵鸟都噤了声,山林间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 轰隆—— 一声闷雷从云层深处传来,震得她手中的山鸡都抖了抖。宁知初下意识地望向雷声传来的方向,正是凌霄峰师兄弟洞府所在的区域。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身影突然从远处的洞府中冲天而起,稳稳地立于半空之中。那人一袭深蓝色法衣,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黑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束起,整个人透着一股潇洒不羁的气质。 那是......大师兄的洞府?宁知初眯起眼睛。 她入凌霄峰这些年来,至今还未曾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大师兄。只听于师姐说他资质天赋都很好,这次闭关是要冲击元婴。 天空中,蓝衣男子负手而立,仰头望着越来越厚重的劫云,神色平静得仿佛只是在欣赏风景。从他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却越来越强,引得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果然是要突破呀。宁知初喃喃道。 她虽然没见过真正的雷劫,但在古籍上看过相关记载。修士从金丹突破到元婴时,会引来天地感应,降下雷劫考验。渡过则一步登天,失败则身死道消。 轰隆隆—— 云层中的雷声越来越密集,紫色的电光在乌云中时隐时现,像是一条条蓄势待发的雷龙。空气中的威压也越来越重,压得人胸口发闷。 随着时间推移,劫云已经厚重得如同要压垮山峰。云层中游走的电光也从最初的紫色渐渐变成了刺目的金色,散发出的威压让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不得不后退。 半空中,大师兄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转头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虽然相隔甚远,但宁知初还是看清了他的面容——剑眉星目,轮廓分明,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明亮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宁知初还未来得及反应,对方就已经转回头去,继续凝视着即将降临的雷劫。 宁知初正仰头望着天空中那道蓝色身影,忽然察觉到身侧灵力微动。转头望去,只见墨炎真尊不知何时已立于不远处的一块山石上,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楚尧。墨炎真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雷声轰鸣,传入半空中那名蓝衣男子的耳中,去渡劫之地。 百里楚尧闻声回首,朝墨炎真尊所在的方向微微颔首,随即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蓝色流光朝宗门专门设置的渡劫峰掠去。那速度之快,几乎在天空中拉出一道残影,眨眼间便消失在云层深处。 宁知初眨了眨眼,转头看向自家师父:师父,方才那位......是大师兄? 墨炎真尊负手而立,闻言轻轻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为师一起去看看你大师兄渡雷劫吧。 宁知初乖巧点头,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就见师父广袖一挥。下一秒,她已稳稳立于师父身侧,脚下踩着师父的本命长剑。 师...... 她刚想开口,墨炎真尊已带着她腾空而起。宁知初只觉耳边风声呼啸,四周景色瞬间模糊成一片。这速度快得惊人,她甚至能感受到空气被撕裂时产生的细微震荡。几息之间,眼前景象骤然清晰——他们已落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 这座山峰明显是专门用来渡劫的场所,山顶被削成平整的圆形平台,四周刻满了繁复的防护阵法。平台中央,百里楚尧已经盘膝而坐,正在调整气息准备迎接雷劫。而天空中的乌云也如影随形地聚集过来,比先前更加厚重压抑。 宁知初低头看了看自己纹丝不乱的衣角,还有手里被吓晕了的山鸡,又望了望远处还在往这边赶的其他弟子,不禁暗自咂舌——师父这速度,怕是比雷劫劈下来的速度还快。宁知初赶紧将山鸡收了起来。 站稳了。墨炎真尊淡淡提醒,雷劫将至。 墨炎真尊负手而立。他抬手指向四周,声音沉稳有力:此处乃宗门专设的渡劫之地,方圆百里皆刻有防护大阵。说着,他指尖凝聚一缕灵光,在虚空中勾勒出阵法的轮廓,这些阵法可削弱三成雷劫威力,为渡劫者争取喘息之机。 宁知初闻言,目光仔细扫过平台四周。只见地面上镶嵌着数十个玄铁阵盘,每个都有磨盘大小,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阵纹。这些阵纹在乌云笼罩下泛着幽蓝的微光,她注意到阵盘之间由凹槽相连,里面流动着水银般的液体灵力——显然整套阵法还未完全激活。 这阵法...宁知初喃喃道。 是第三代掌门所创。墨炎真尊解释道,以地脉为基,借天地之势化解天劫之威。不过...他话锋一转,雷劫越到后面,阵法能起到的作用就越小。最后几道,终究要靠自己硬扛。 突然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吹得宁知初不得不眯起眼睛。抬头望去,天空中的雷云已经厚重得如同要压垮山岳,云层中紫金色的电光时隐时现,每一次闪烁都让周围的空气为之一颤。 在这天地威压的中心,百里楚尧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他双目微阖,一柄泛着青芒的长剑横置于膝上,剑身随着呼吸的频率微微震颤。最令人惊讶的是,面对即将降临的雷劫,他嘴角竟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不是在渡劫,而是在等待一场期待已久的盛宴。 大师兄他...宁知初诧异轻声道。 楚尧性子向来如此。墨炎真尊似是知道她要问什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越是危急时刻,越是从容不迫。 第95章 收礼 墨炎真尊见宁知初目不转睛地盯着渡劫台,那双平日里沉静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好奇,不由得轻笑一声。他拂袖在二人周围布下一道隔音结界,顿时将呼啸的风声与雷鸣隔绝在外。 你大师兄此番是要进阶元婴期。墨炎真尊的声音在结界内显得格外清晰,元婴雷劫又称三九雷劫,共二十七道天雷。说着,他指尖凝聚灵光,在空中勾勒出三道雷纹,每九道为一轮,一道强过一道,一轮强过一轮。 宁知初仰着小脸,目光随着师父的指尖移动。她注意到师父每画出一道雷纹,那灵光就会变得更加凝实,到最后一道时,灵光中甚至隐隐有电芒闪烁。 雷劫过后...墨炎真尊突然加重语气,还有心魔劫,这才是最凶险的关卡。多少修士扛过了天雷,却倒在了心魔劫前。 宁知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未曾经历过,但也听说过心魔劫的可怕。那是直指道心的考验,任何外物都帮不上忙。 墨炎真尊见她神色凝重,话锋一转:不过以楚尧的心性,当无大碍。说着,他忽然看向宁知初,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等你到金丹期时,也要渡二九雷劫,共十八道。 十八道啊...宁知初小声重复,眼睛却亮了起来。她非但不觉得畏惧,反而隐隐有些期待。这种反应让墨炎真尊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你倒是胆大。墨炎真尊摇头失笑,要知道,境界越高,雷劫威力越强。金丹雷劫虽比元婴少九道,但对现在的你来说,仍是九死一生。 宁知初乖巧地点头,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她掰着手指细数:炼气、筑基、金丹、元婴...那化神期要渡多少道雷劫? 四九三十六道。墨炎真尊答道,随即失笑,你倒是想得远。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宁知初一眼,以你的资质,只要稳扎稳打,化神也并不遥远。 正当师徒二人专注观劫之际,远处天际突然划过数道流光。那几道身影来势极快,前一瞬还在云层之外,眨眼间便已落在渡劫台附近的山峰上。衣袂翻飞间,带起的灵力涟漪让四周的云雾都为之一荡。 为首的是个身着玄色法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腰间悬着一块泛着青光的阵盘。他方一站定,便朝墨炎真尊拱手笑道:恭喜墨炎真尊了!令徒天资卓绝,这雷劫声势比寻常元婴劫强了三成不止,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墨炎真尊闻言,唇角微扬,却只是谦和地摆了摆手:沈峰主过誉了。楚尧这孩子不过是运气好些,得了些机缘罢了。 宁知初站在师父身侧,悄悄打量着来人。那中年男子身后还跟着几位年岁不一的修士,个个气质斐然,显然都是内门的精英弟子。他们虽在说话,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渡劫台上的百里楚尧,眼中闪烁着或惊叹或羡慕的神色。 正观察间,那位被称为沈峰主的中年男子忽然转头,目光温和地落在宁知初身上:这位便是真尊新收的小徒弟吧?果然钟灵毓秀,一看便知非池中之物。 墨炎真尊侧身,对宁知初道:知初,这位是阵峰副峰主沈言鹤沈前辈,还不快见礼。 宁知初闻言,立即上前一步,双手交叠置于身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标准的弟子礼:晚辈宁知初,拜见沈前辈。她声音清亮,动作一丝不苟,虽年纪尚小,却自有一番沉稳气度。 沈言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着虚扶了一下:不必多礼。早就听闻墨炎真尊收了个了不得的小徒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宽大的袖袍随风轻摆,右手在腰间储物袋上轻轻一抹,一道流光便跃入掌心。 好!好!当真是个知礼的好孩子! 只见他掌心悬浮着一方精巧的阵盘,通体呈暗金色,不过巴掌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阵盘表面镌刻着繁复的阵纹,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莹莹灵光,隐约构成一幅星辰图案。七道银白色的阵纹如同活物般在盘面上游走,彰显着这件法宝的不凡品阶。 初次见面,这小玩意儿就当见面礼了。沈言鹤手腕轻转,阵盘便缓缓飘向宁知初面前,星罗阵盘,可挡元婴修士全力一击。闲暇时还能参悟上面的星辰阵法,对你日后修行或有裨益。 宁知初并未立即伸手,而是微微偏头,清澈的目光投向自家师父。她纤细的手指在身侧轻轻蜷起,显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克制。墨炎真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得到师父首肯后,宁知初这才双手平举,稳稳接住悬浮的阵盘。她指尖触碰到阵盘的瞬间,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手臂流淌全身,仿佛置身于浩瀚星空之下。这让她不禁多看了几眼这件珍贵的见面礼。 晚辈宁知初,多谢沈前辈厚赐。她后退半步,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谢礼。声音虽稚嫩,却字字清晰,举止间尽显大家风范。 沈言鹤见状,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他捋了捋胡须,转头对墨炎真尊笑道:墨炎道兄,你这徒弟一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啊!楚尧师侄天资卓绝,这小丫头也是钟灵毓秀。当真是让我等好生羡慕! 墨炎真尊负手而立,闻言只是淡然一笑:沈峰主过誉了。修行之路漫长,他们不过是比旁人勤奋些罢了。虽言语谦逊,但眉宇间那一丝掩不住的欣慰,却暴露了身为人师的骄傲。 就在众人交谈之际,天色骤然暗沉,厚重的乌云如同泼墨般在天际翻滚。随即天际突然炸开一道刺目白光。那光芒之盛,竟让方圆数十里的云层都为之一颤。空气中也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所有观劫者不约而同地仰头望去。 要开始了。墨炎真尊负手而立,声音低沉。 第96章 雷劫 话音刚落,一道刺目的白光骤然撕裂云层。那道雷霆如同天罚之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劈而下。宁知初下意识眯起眼睛,却仍固执地注视着渡劫台中央那道蓝色身影。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在山谷间回荡,刺目的雷光将整个渡劫台照得如同白昼。宁知初清楚地看到,百里楚尧在雷光中微微晃动,却始终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他的护体灵光与雷霆激烈碰撞,迸溅出无数细小的电蛇。 这就是...第一道雷劫?宁知初喃喃自语。她前世虽见过不少大场面,但如此近距离感受天地之威还是第一次。那道雷霆若是劈在寻常人身上,怕是连灰烬都不会剩下。 雷光渐渐消散,露出百里楚尧的身影。他身上的法衣已经焦黑一片,但神色依旧从容。最令人惊讶的是,他周身竟然开始泛起淡淡的玉光。 不错。墨炎真尊微微颔首,第一道就敢用肉身硬接,看来楚尧对自己的根基很有信心。 宁知初注意到,大师兄裸露的肌肤上浮现出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隐约构成某种玄妙的图案。 那是天雷淬体纹。沈言鹤适时解释道,只有用肉身硬抗雷劫才能获得,对日后修炼大有裨益。 宁知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突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所谓的科学定律早已被颠覆。那道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雷霆,在这里却成了修士们淬炼肉身的工具。 第二道要来了。墨炎真尊突然提醒道。 果然,云层中又开始积蓄新的能量。这次的雷霆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威势比第一道更盛数倍。宁知初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等待着下一轮天地之威的降临。 就这样雷劫一道接着一道劈落,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宁知初站在观劫台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渡劫台中央那道挺拔的身影。 随着第七道雷霆的落下,百里楚尧终于不再保持盘坐的姿势。他缓缓起身,蓝色法衣早已在雷光中化为碎片,露出精壮的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细密的雷纹,每一道纹路都在闪烁着微弱的电光。他随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仰头望向仍在酝酿下一道雷霆的劫云,眼中战意更盛。 百里师兄站起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快看,第八道要来了! 四周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宁知初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起,观劫台周围已经聚集了数千名弟子。他们或御剑而立,或站在远处的山崖上,个个神情专注地盯着渡劫台。有些胆大的甚至拿出了留影石,想要记录下这难得一见的元婴雷劫。 都来了啊。沈言鹤捋着胡须笑道,看来各峰弟子都不想错过这场机缘。 墨炎真尊微微颔首:观摩高阶修士渡劫,对他们日后修行大有裨益。 宁知初的目光扫过人群,呃,好多生面孔。他们中修为最高的不过金丹初期,最低的甚至才刚筑基不久。此刻却都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就在第八道雷霆即将劈落的瞬间,百里楚尧手中突然多了一柄通体青碧的长剑。剑身细长,刃口泛着冷冽的寒光,剑柄处缠绕着暗金色的雷纹,一看就不是凡品。他手腕一抖,剑身顿时发出清越的龙吟之声,仿佛在渴望着与天雷一较高下。 是青霄剑!观劫台上有人惊呼,百里师兄的本命法宝! 宁知初眼睛一亮。她虽未见过此剑,但从剑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来看,至少是七阶以上的法宝。剑刃上流转的雷纹更是说明此剑已经经历过多次雷劫淬炼,难怪大师兄敢用它来对抗天雷。 轰——! 说时迟那时快,第八道雷霆已然劈下。这次的雷光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粗如水桶,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贯而下。百里楚尧不避不闪,反而纵身跃起,手中青霄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随着他一声清喝,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意冲天而起。那剑意纯粹得近乎透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割裂出细小的黑色裂缝。剑意与雷霆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令人惊讶的是,那道看似不可匹敌的雷霆竟然被剑意削弱了几分,紫黑色的雷光变得暗淡了些许。但天雷似乎被这挑衅激怒了,残余的雷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朝百里楚尧劈去。 来得好! 百里楚尧不慌不忙,左手掐诀在身前布下一道青色光幕,右手青霄剑再次挥出。这次的剑意比之前更加凝练,几乎化为实质。雷光与剑意再次相撞,又被削弱了几分,但余威依然不容小觑。 残余的雷霆狠狠劈在百里楚尧身上,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刺目的电光中。待雷光散去,只见他裸露的肌肤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将身下的地面染红了一片。他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百里师兄!观劫台上传来几声惊呼。 宁知初却注意到,即便受了这么重的伤,百里楚尧握剑的手依然稳如磐石。更令人惊讶的是,那些伤口处竟然开始泛起淡淡的青光,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而他身上的雷纹也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在吸收着天雷的力量。 以雷淬体,以劫炼剑。墨炎真尊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楚尧的剑诀又精进了。 沈言鹤也忍不住赞叹:敢用这种方式渡劫的,整个宗门怕是只有真尊这个雷灵根的大弟子了。 宁知初将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渡劫台,看着百里楚尧随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再次举剑指向苍穹。那挺拔的背影在漫天雷光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耀眼。 第97章 成功 百里楚尧仰头望向天际,那双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战意。他身上布满雷纹的精壮身躯。每一道伤痕都闪烁着微弱的电光,仿佛在诉说着他与天雷抗争的壮烈历程。 轰隆—— 又是一道雷霆劈下,这次的雷光呈现出诡异的血红色,威力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百里楚尧不避不闪,手中青霄剑绽放出耀眼的青光,迎着雷霆直刺而上。剑尖与雷光相撞的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口鲜血从百里楚尧口中喷出,但他握剑的手依然稳如磐石。雷光散去后,他身上又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肌肉线条缓缓流下,在焦黑的地面上汇成一个个小小的血洼。 就这样,一道又一道的雷霆接踵而至。百里楚尧时而以剑相迎,时而以肉身硬抗。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但眼中的战意却越来越盛。每一道伤痕都让他的气息更加凝练,每一滴鲜血都让他的剑意更加纯粹。 当第二十六道雷霆散去时,整个渡劫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天空中的雷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紫黑色的电光不断汇聚,隐约可见一条雷龙在其中游走。 最后一道了...墨炎真尊沉声道,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观劫台上的弟子们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知道,这最后一道雷劫必定是威力最大的。有些胆小的弟子甚至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惨烈场景。 宁知初注意到,沈言鹤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渡劫大阵的核心阵眼处。他手中握着一块泛着青光的阵盘,目光凝重地望着天空中的雷云。此刻他全神贯注地准备着,一旦百里楚尧支撑不住,就会立即启动大阵的最强防护。 沈峰主这是在...宁知初小声问道。 以防万一。墨炎真尊解释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渡劫台,这座大阵是专门为雷劫设计的,若是楚尧力有不逮,至少能保他性命无忧。 沈言鹤似乎感应到了师徒二人的目光,转头朝他们微微颔首。他手中的阵盘已经开始泛起微光,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作为阵法大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大阵的每一个细节,任何意外都能在第一时间做出调整。 渡劫台上,百里楚尧缓缓站直身体。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眼中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青霄剑在他手中发出清越的剑鸣,仿佛在向天雷发出挑战。 来吧! 他一声长啸,剑指苍穹。仿佛回应他的挑衅,云层中的雷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劈而下! 就在这足以让寻常修士魂飞魄散、本能退避的灭顶之灾面前,百里楚尧的身形却纹丝未动!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迟疑,只有淬炼到极致的冷静与决绝。 在无数道或惊骇、或担忧、或纯粹看热闹的目光聚焦之下,那道代表着天罚力量的恐怖雷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结结实实地朝百里楚尧的身上轰击而去!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将他完全包裹在雷霆的炼狱之中。 然而,就在被雷光吞没的一刹那,一声仿佛能穿透九霄云外的清越剑鸣骤然响起!只见那片刺目的雷光核心,一道金色剑芒如同破晓的朝阳,逆流而上,撕裂了重重电蛇!那是百里楚尧的剑!他双手紧握本命长剑,以身为引,以剑为锋,带着一往无前、誓斩苍天的磅礴气势,悍然向上挥出了决死的一剑!剑光所指,正是那劫雷的源头! “轰隆——!!!” 巨大爆鸣声猛然炸开!金色的剑罡与紫色的劫雷在极致碰撞后轰然炸裂,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恐怖环状冲击波,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涟漪,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就在这冲击波即将波及到远处密密麻麻围观人群的危急关头,一道沉稳冷静的声音响起:“起!” 只见一直密切关注战况的沈言鹤双手结印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体内浩瀚的灵力瞬间喷涌而出,化作无数道玄奥的青色符文。这些符文眨眼间便在前方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半透明青色结界,稳稳地横亘在冲击波与人群之间! “嗡——!” 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撞在青色结界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结界剧烈地震颤,表面荡开一圈圈涟漪,仿佛随时可能破碎。结界后的修士们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压力扑面而来,修为稍弱者更是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心有余悸地看着。若非这道及时撑起的结界,这恐怖的余威足以让前排的围观者死伤惨重!沈言鹤源源不断地将灵力注入大阵,确保结界在冲击下屹立不倒。 那毁天灭地的紫色雷光与金色剑芒在持续了仿佛漫长世纪,实则不过几个呼吸的激烈对抗后,终于开始缓缓消散。刺目的光芒褪去,震耳欲聋的轰鸣也渐渐平息,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悄然退去。 劫云散去,天地重归平静。结界后的修士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围观的修士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结……结束了?那最后一下,太吓人了!” “刚才那阵势,他……他扛住了吗?我瞧着那剑光好像把劫雷都劈开了?” “难说啊!那可是最后一道劫雷!威力比前之前的加起来都可怕!没看到沈峰主的防护大阵都差点扛不住余波吗?” 方才那道劫雷的威势,怕是连化神期都扛不住吧? “老天爷,这要是渡过去了,这位大师兄的修为得精进到什么地步?”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忽然有人失声惊呼:快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场中央。烟尘渐散,隐约可见一道挺拔的身影依然屹立不倒。待尘埃落定,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见百里楚尧浑身浴血,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布满可怖的焦黑伤痕。他持剑的手微微颤抖,周身灵力紊乱得如同暴走的灵脉,散发出的威压却比渡劫前更甚。 死寂!绝对的死寂笼罩了全场!突然议论声骤起, 居、居然还活着... 这都没死?不愧是真尊大弟子! 你们看他手中的剑! 宁知初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那柄泛着幽光的长剑上。剑身虽然布满裂痕,却隐隐有金色流光在裂纹间游走。她心中猜测——这应是本命剑与主人共同渡劫后产生的异象。 第98章 灵雨 就在这时,原本还残留着劫雷余威的阴沉天空,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开,厚重的云层缓缓散开,露出一片澄澈的碧蓝。紧接着,无数晶莹剔透的雨滴从天而降,这些雨滴并非普通的雨水,每一滴都蕴含着精纯至极的天地灵气,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宛如天女散花般纷纷扬扬地洒落。 是灵雨!天降灵雨!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喊了出来,声音里满是惊喜。 只见那些蕴含着浓郁灵气的雨滴落在百里楚尧身上时,竟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纷纷主动融入他那些狰狞可怖的伤口。那些深可见骨的焦黑裂痕在灵雨的滋润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新生的血肉如同初春的嫩芽般快速生长,焦黑的死皮脱落,露出健康的新肌肤。就连他体内紊乱狂暴的灵力,也在灵雨的调和下渐渐趋于平稳。 围观群众见此情景,哪还按捺得住?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缘! 快!快打坐!一位年长的修士急忙招呼身边的同伴。 灵雨啊!这可是大机缘!另一个年轻弟子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转眼间,原本还站着围观的人群呼啦啦坐倒一大片,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盘腿而坐,闭目调息,贪婪地吸收着从天而降的灵雨。那些修为较低的弟子更是如获至宝,一个个面色潮红,显然这灵雨对他们的助益最大。 宁知初站在人群边缘,感受着灵雨落在身上的清凉触感。每一滴雨水渗入肌肤,都让她觉得灵台越发清明,体内灵力运转也越发顺畅。她那双看似天真的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灵雨确实不简单,不仅能修复伤势,对修炼也大有裨益。 随即宁知初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盘腿坐下。小小的身姿端正笔直,双手自然地搭在膝上,虽然外表是个十岁女童,但那沉稳的气度却与年龄极不相符。 就在她刚坐定不久,一道淡金色的光幕突然在她周围升起,形成一个半圆形的防护结界。结界并不大,刚好将她笼罩在内,却足够隔绝外界的干扰。宁知初微微抬眼,正好看见不远处的墨炎真尊收回施法的手势。 多谢师父。她乖巧的轻声说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墨炎真尊听见。 墨炎真尊微微颔首,随即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正在疗伤的百里楚尧身上。那结界却稳固如初,将宁知初与外界隔开,既保证了她的安全,又让她能专心吸收灵雨的精华。 不一会儿,宁知初便缓缓睁开双眼。她那双清澈的杏眼中闪过一丝灵动的光芒,原本就白皙的小脸此刻更是泛着莹润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仿佛刚刚沐浴过最纯净的灵泉。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灵力比之前更加凝实精纯,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几不可察的满意弧度。 而就在她调息完毕的同时,场中央的百里楚尧也完成了最后的伤势修复。只见他周身那些狰狞可怖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新生的肌肤泛着健康的光泽,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但奇怪的是,就在伤势痊愈的瞬间,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异样的神情,剑眉微蹙,眼神恍惚,似乎有一瞬间的怔愣。 这个细微的变化转瞬即逝,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察觉。但宁知初那双看似天真无邪的眼睛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她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注视着百里楚尧。 只见百里楚尧很快回过神来,他先是闭目凝神了一瞬,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星辰流转,眼神清明透彻得不可思议。与此同时,一股强大至极的元婴期威压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席卷而出,如同实质般的浪潮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是...元婴威压!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 即便隔着层层防护结界,围观的众人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无形的压迫感。修为较低的弟子顿时脸色发白,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就连一些金丹期的修士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然而这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间。百里楚尧似乎很快就意识到了,他眉头微动,那股恐怖的威压便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被他完美地收敛回体内。整个场地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松,不少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宁知初坐在自己的防护结界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小小的身子纹丝不动,脸上依旧保持着淡定的表情,但内心已经了然——这是成功渡过了心魔劫的表现。 心魔劫在外人看来往往只有短短一瞬,甚至可能只是一个恍惚的瞬间。但在渡劫者的意识世界中,却可能已经经历了漫长的时间轮回。那些最隐秘的心结、最深刻的执念、最不愿面对的过往,都会在心魔劫中被无限放大,反复拷问着渡劫者的道心。 宁知初动作潇洒的起身,轻轻拍了拍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在墨炎真尊身侧。 这时,百里楚尧穿上一件法衣缓缓起身,他修长的身形在阳光下投下一道挺拔的剪影。虽然刚刚经历过惊心动魄的雷劫,但他的动作依旧沉稳有力,举手投足间尽显真尊首座的从容气度。他迈步伐向这边走来。 待走到墨炎真尊面前三步之遥时,百里楚尧停下脚步,双手抱拳,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他微微低头,声音清朗中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沙哑:弟子见过师父。 墨炎真尊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在大徒弟身上停留了片刻。见百里楚尧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眼中神光内敛。他这才满意地颔首,嘴角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宁知初站在一旁,看似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自己的衣袖,实则将这对师徒的互动尽收眼底。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微微转动,在心里默默评估着:看来这位大师兄在师父心中的地位确实不一般,能让素来威严的墨炎真尊露出这般表情。 百里楚尧行完礼后,目光转向站在墨炎真尊身侧的沈言鹤。他再次抱拳,这次行的却是平辈之礼,语气中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激:多谢沈师叔护法。若非师叔及时布下防护大阵,今日恐怕要连累不少同门受伤。 沈言鹤闻言,那张总是带着和煦笑容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他连连摆手,宽大的衣袖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哈哈,师侄多礼了。我也没帮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说着,他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倒是师侄今日的表现,着实令人惊叹啊!那道斩向劫雷的剑光,连我这老头子看了都热血沸腾! 宁知初听着这番对话,小巧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她注意到沈言鹤虽然嘴上谦虚,但眼中的欣慰之色却是掩饰不住的。 师叔过奖了。百里楚尧谦虚地回应,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显然不太习惯被人当面夸奖。 第99章 再收礼 最后,百里楚尧的目光落在了站在墨炎真尊身侧的宁知初身上。他那双如星辰般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这位就是小师妹吧?百里楚尧的声音清朗悦耳,带着几分初入元婴期的空灵之感。他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视线与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师妹平齐,这个细小的动作显示出他体贴的一面。 宁知初闻言,不慌不忙地上前一步。她小小的身影站得笔直,双手交叠置于身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同门之礼。 宁知初见过大师兄。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那双清澈的杏眼直视着百里楚尧,既不闪躲也不怯场,落落大方的姿态让人眼前一亮。 百里楚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对这个年纪小小却气度不凡的小师妹产生了兴趣。他直起身来,修长的手指在储物戒上轻轻一抹,一个精致的储物架便出现在掌心。 初次见面,还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像样的见面礼。百里楚尧将储物架递到宁知初面前,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这些小玩意你先拿着玩吧,等日后师兄再给你补上更好的。 那储物架通体呈现出温润的玉白色,表面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虽然百里楚尧说是小玩意,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物件。光是这个储物架本身的材质,就是上等的灵玉打造,更不用说里面可能装着的东西了。 宁知初看着眼前的储物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一眼就看出这份见面礼的价值不菲。不过她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天真烂漫的模样,两只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储物架,小脸上绽放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嘻嘻,多谢大师兄~她故意将尾音拖长,显得格外俏皮可爱,这已经很好了呢!知初很喜欢! 她一边说着,一边好奇地摆弄着手中的储物架。 百里楚尧看着小师妹欢喜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宁知初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喜欢就好。他的声音温和得如同春风拂面,这里面有几瓶适合你现在修为用的丹药,还有一些小法器。若是有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师兄。 宁知初乖巧地点点头,将储物架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的储物戒中。 大师兄最好了!她仰起小脸,露出一个灿烂又乖巧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状。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 随后微微歪着小脑袋,用那双清澈见底的杏眼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刚渡完劫的大师兄。她看似天真无邪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深思熟虑, 几息后,只见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白玉瓷瓶,瓶身不过三寸高,通体莹白如雪,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师兄,宁知初将瓷瓶递向百里楚尧,声音清脆悦耳,我这里有一些丹药,对你如今应该很有用呢。 百里楚尧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爽朗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小师妹这么快就给我回礼了嘛?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俊朗的面容上写满了忍俊不禁。那双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显然是把这当成了小孩子过家家般的可爱举动。 宁知初对他的反应丝毫不以为意,保持着甜美的笑容,甚至故意将小瓷瓶又往前递了递:师兄你一定要吃呀~她拖长了尾音,声音软糯得像是裹了蜜糖,任谁听了都会心软三分。 百里楚尧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腰间的小师妹,眼中闪过一丝宠溺。他随意地点了点头,动作轻柔地接过那个小瓷瓶,漫不经心地将瓷瓶在掌心转了转,脸上挂着哄孩子般的温和笑容:好好好,师兄一定吃。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敷衍,显然并不认为一个十岁小女孩能拿出什么对他这个元婴期修士有用的丹药。毕竟寻常丹药对元婴期修士的效果微乎其微,更别说是炼气期的小师妹。但看着小师妹那殷切期盼的眼神,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他又不忍心拂了她的好意。 宁知初将百里楚尧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当然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她故意装作没看出师兄的敷衍,反而开心地拍了拍小手:那说定了哦!师兄要说话算话! 她这副天真烂漫的模样演得惟妙惟肖,连站在一旁的墨炎真尊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这位素来威严的师父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但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百里楚尧被小师妹这副模样逗乐了,他随手将瓷瓶收入袖中,动作潇洒随意,就像在收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玩意。他甚至还配合地做了个保证的手势:师兄说话算话,等回去就吃。 这时,一道飘逸的身影踏着清风翩然而至,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清风。来人一袭月白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绣有云纹的玉带,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流倜傥。定睛一看,原来是二师兄司瑾淮到了。 司瑾淮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微微一挑,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笑意七分风流。他轻摇手中玉骨折扇,故作伤心地对着宁知初叹道:哎呀呀,小师妹怎么只给大师兄回礼呢?是不是把我这个二师兄都忘到脑后去了呀?他边说边用扇子掩住半边俊脸,露出一双泫然欲泣的眼睛,二师兄可是会伤心的呢! 随即他又转而看向百里楚尧,夸张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呀,大师兄,你这么快就到元婴了?他故作遗憾地摇头晃脑,我还没来得及看你被雷劈呢,真是太可惜了! 百里楚尧早已习惯了这个师弟的调侃,闻言也不恼,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没关系。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袖,到时候你被雷劈的时候,大师兄我一定过来看的,保证不错过每一个精彩瞬间。 司瑾淮撇撇嘴,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上写满了嫌弃。他唰地一声打开折扇,在胸前猛扇了几下,大师兄还是这么不可爱,连玩笑都开不起。说着,他又转向宁知初,变脸似的换上一副温柔笑脸,还是小师妹好,又乖巧又懂事。 第100章 送礼 宁知初看着眼前这个活宝二师兄,嘴角抽抽,整了整面色笑嘻嘻道:二师兄说笑了,知初怎会忘记您呢? 说着,宁知初从储物戒中又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这个瓷瓶与方才给大师兄的那个如出一辙,同样通体莹白如玉,瓶身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宁知初双手捧着瓷瓶递向司瑾淮,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这是给二师兄的回礼~ 司瑾淮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微微一眯,目光在瓷瓶上打了个转。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接过,故意将瓷瓶在掌心转了两圈,挑眉问道:哦?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好东西?语气中带着七分好奇三分调侃。 是丹药,宁知初收回小手,背在身后,仰着脸认真道,对二师兄有用的丹药。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活像个在献宝的小孩子。 司瑾淮闻言,眉梢挑得更高了,他晃了晃手中的瓷瓶,故意拖长了声调:和大师兄的~不一样吗?说话间,目光意味深长地在师兄师妹之间来回扫视。 宁知初眨了眨眼:当然不一样啦~她认真道,每个人都是我精心准备的。 司瑾淮轻笑一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总之是点了点头,随手将瓷瓶收入袖中:那就多谢小师妹了。他的动作潇洒随意,与百里楚尧方才收礼时的姿态如出一辙,显然也没把这小孩子的礼物太当回事。 宁知初同样认真地叮嘱司瑾淮道:二师兄,你也要记得吃呀。 司瑾淮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小师妹,忍不住一声笑了出来。他弯下腰,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凑到宁知初面前,故意逗她道:怎么?要不要我现在就吃给你看?说着还作势要去拔瓶塞,一双桃花眼里盛满了促狭的笑意。 宁知初明显愣了一下,:呃...倒也不必这么着急...二师兄什么时候吃都可以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墨炎真尊终于开口了。他威严的声音不疾不徐,:好了。简单两个字,就让还在嬉闹的司瑾淮立刻收敛了笑容,规规矩矩地站直了身子。 楚尧,墨炎真尊看向大弟子,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先回去稳固一下境界。虽然话说得简短,但那双眼睛里却流露出难得的关切。 百里楚尧恭敬地行了一礼,:是,师父。他直起身时,目光在宁知初身上停留了一瞬,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道别。随后便转身离去,修长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宁知初目送大师兄离开后,乖巧地站到墨炎真尊身侧。 沈峰主,墨炎真尊转向一直站在旁边的沈言鹤,语气中多了几分随和,今日多谢了。 沈言鹤笑呵呵地摆摆手:墨炎真尊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他目光慈爱地看向宁知初,小知初今日表现不错,遇事不慌不乱,是个好苗子。 宁知初闻言,立刻向沈言鹤行了一礼,声音清脆悦耳:多谢沈师叔夸奖。 司瑾淮在一旁看得有趣,忍不住插嘴道:沈师叔,您可别夸她了,这小丫头精着呢。说着还伸手揉了揉宁知初的发顶,动作亲昵中带着几分宠溺。 宁知初皱了皱小鼻子,假装不满地躲开二师兄的魔爪,惹得沈言鹤又是一阵大笑。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墨炎真尊便带着两个徒弟告辞了。 待三人走后,原本安静的人群顿时如同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在空气中交织成一片。修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目光时不时瞟向宁知初离去的方向,脸上写满了好奇与艳羡。 这就是墨炎真尊新收的小徒弟吗?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压低声音问道,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应该是的,旁边一个年长些的修士点点头,随即神秘兮兮地凑近同伴,你有注意到她的修为吗? 年轻修士一脸茫然地摇摇头:什么修为?她才多大啊,能有什么修为? 年长修士闻言,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她已经炼气期大圆满了!说着还夸张地比划了一下,眼中满是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竖起耳朵偷听的修士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修忍不住插嘴道:果然是在祖师爷题字的牌匾下顿悟的人,这修炼速度就是快!她边说边摇头晃脑,语气中满是惊叹,比那个宋临川修炼的可快多了! 就是就是!旁边立刻有人附和,这是个圆脸的小胖子,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宋临川可是单灵根,还号称炼气期第一人呢!说着还夸张地撇了撇嘴,他似乎还比真尊的小徒弟早来了三年,我记得他是用了五年才到炼气大圆满吧? 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修士捋着胡子,若有所思道:那宋临川是几岁?那真尊小徒弟才几岁?他故意拉长了声调,引得周围人纷纷点头。 也是哦!一个年轻女修恍然大悟般拍了拍手,宋临川入门时都十一岁了,现在那小丫头才...十岁?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眼睛越瞪越大。 然而,人群中总有唱反调的。一个面容阴鸷的瘦高个冷哼一声:真尊小徒弟这么小就大圆满,说不定是嗑药嗑上去的。他阴阳怪气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嫉妒的光芒,你们想想,真尊徒弟会缺修炼资源吗?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跟着附和:也对,说不定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一个满脸雀斑的少年煞有介事地点头,我听说真尊的洞府里可有不少好东西... 就这样,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得热火朝天。有人惊叹于宁知初的天赋异禀,有人酸溜溜地怀疑她靠丹药堆修为,还有人开始翻旧账比较她和宋临川的种种。话题越扯越远,从修炼速度到灵根资质,从顿悟机缘到背景资源,简直要把宁知初的底细扒个底朝天。 不远处,几个年长的执事听着这些议论,不由得摇头苦笑。其中一个灰发执事轻叹道:现在这些年轻人啊,都这么八卦的呀。他看了眼宁知初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不过那小丫头确实不简单... 他的同伴点点头,压低声音道:能在祖师牌匾下顿悟的,这几百年来也就她一个。说着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听说连掌门都惊动了... 议论声如同涟漪般在人群中扩散,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单纯看热闹的。而话题中心的宁知初,此刻早已走远,对这些背后的闲言碎语毫不知情——或者说,即便知道了,以她的性子,大概也只会一笑而过。 第101章 魔鬼教学 还未离开的沈言鹤负手而立,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声,那张儒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轻轻摩挲着下巴,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明光芒。这些低阶修士看不出来,但他这个化神期大能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丫头,修为根基扎实得惊人,而且似乎还有突破的迹象,只是被她刻意压制着。 沈师叔在想什么呢?一个温柔似水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只见一位身着淡蓝色长裙的女弟子款款走来,她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姣好,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族的温婉气质。这是内门弟子筑基期的齐小月,此刻她正用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好奇地望着沈言鹤。 沈言鹤回过神来,看着这个素来乖巧懂事的晚辈,笑眯眯地反问道:小月啊,你觉得真尊那个小徒弟怎么样? 齐小月微微一怔,随即温婉一笑:师叔是说宁师妹吗?看起来很是乖巧可爱呢。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师叔这么问,是觉得宁师妹有什么问题吗? 有啊,沈言鹤突然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眨眨眼,三年炼气大圆满,还是个五灵根,你说这是不是个小妖孽?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但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却闪烁着认真的光芒。 齐小月闻言,温婉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五灵根?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知道在修真界,五灵根通常被认为是资质最差的,修炼速度理应最慢才是。 沈言鹤看着齐小月惊讶的表情,忍不住笑得更开心了。他摸了摸下巴,继续爆料道:对呀,而且其中还有两个是变异灵根。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像往平静的湖面扔了块石头。 变异灵根?!齐小月这次直接惊呼出声,那双温柔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端庄的形象都差点维持不住。她连忙捂住嘴,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对话后,才压低声音道:这...这就难怪了,要是有变异灵根,倒是勉强说得通了... 说完这句话,齐小月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羡慕的神色。作为双灵根修士,她深知变异灵根意味着什么——那不仅是天赋的象征,更代表着无限的可能。更何况,还是两个变异灵根! 沈言鹤将齐小月的反应尽收眼底,意味深长地说道:小月啊,修真之路,天赋固然重要,但心性更为关键。他摸了摸下巴,目光悠远,那小丫头,不简单啊... 齐小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投向宁知初离去的方向。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道:师叔,那宁师妹的两个变异灵根是... 天机不可泄露。沈言鹤神秘地笑了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事啊,你们迟早会知道的。 齐小月虽然满心好奇,但也知道分寸,便乖巧地点点头不再追问。只是她心里已经暗暗决定,日后要多留意这个看似普通却天赋异禀的小师妹了。 沈言鹤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哈哈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墨炎那老家伙,这次可捡到宝了... 沈言鹤负手而立,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突然转头含着笑意望向齐小月。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小月呀,你要努力呀!声音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促狭。 齐小月眨了眨眼,浮现出一丝好奇。她微微歪头,师叔,她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俏皮,你是不是羡慕了? 沈言鹤闻言,脸色顿时一僵,随即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齐小月一眼。他故意板起脸,摆出一副严肃长辈的模样,你这丫头,他故意拖长了声调,你师父说你现在还制不出一个四阶阵盘...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一脸严肃的道,要不要师叔我教教你呀! 这句话就像往平静的湖面扔了块石头,齐小月那张温婉可人的俏脸瞬间变了颜色。她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般,整个人都炸毛了。师叔!她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哪里还有方才那副温柔大气的模样,我刚才看元婴雷劫,略有所悟!她语速飞快,像是生怕被沈言鹤打断,我感觉过不了多久我就能突破到四阶阵法师了! 说着,她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往后退,我、我要下去参悟参悟,她结结巴巴地说着,脚步越来越快,就不劳烦师叔了,您就好好休息就行!话音刚落,她就像一阵风似的转身就跑,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沈言鹤的视线中。 其实也不怪齐小月反应如此激烈。在阵峰,谁不知道沈师叔的方式?那简直就是一场魔鬼教学!这位化神期的大能从来不屑于循循善诱的教学方法,而是简单粗暴地将人直接扔进他亲手布置的阵法中。那些阵法虽然不会要人命,但绝对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有让人陷入无尽迷宫的九曲连环阵,有让人反复体验高空坠落的千丈深渊阵,最可怕的是那个会让人产生万蚁噬心幻觉的百虫噬心阵!这些阵法不仅是对肉体的折磨,更是对心灵的摧残,堪称是肉体与心灵的双重打击。 齐小月曾经亲眼目睹过几位师兄师姐被沈师叔后的惨状——一个个面色惨白、眼神涣散,好几天都缓不过神来。其中一位师兄甚至在之后的一个月里,看到蜘蛛都会尖叫着跳起来。这样的方式,她宁可慢慢摸索,也绝对不想尝试! 沈言鹤站在原地,望着齐小月瞬间消失的方向,不由得咂了咂嘴。他摇了摇头,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年轻人呐,他自言自语道,声音里满是无奈,就是沉不下心来。说着,他还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不就是在阵法里面呆几天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周围还没散去的弟子们听到这句话,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有几个机灵的已经悄悄后退,准备开溜了。谁都不想成为沈师叔下一个的对象。 沈言鹤似乎注意到了弟子们的小动作,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假装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他的弟子们,不由得失笑。他严肃地说道:怎么?你们也想让师叔教导教导? 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瞬间让在场的弟子们作鸟兽散。眨眼间,原本还人头攒动的渡劫场地就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几片落叶在微风中打着旋儿。 第102章 顺路 沈言鹤看着这场景,不由得哈哈大笑。他背着手,悠哉游哉地迈开步子,身影渐渐变得虚幻,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只有他那带着笑意的声音还在原地回荡: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苦都吃不得... 而此时,已经逃回自己洞府的齐小月正靠在门上大口喘气。她拍了拍剧烈起伏的胸口,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够快。要是真被沈师叔抓去,她都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还是抓紧时间参悟吧,她自言自语道,走到案几前坐下,早点突破到四阶,就不用担心被沈师叔了...说着,她取出阵盘和材料,开始专心致志地研究起来。 另一边,飘然离去的沈言鹤其实并没有真的生气。相反,他心情相当不错。作为阵峰副峰主,他太清楚齐小月的天赋了。这个丫头虽然平时温温柔柔的,但在阵法一道上却有着惊人的悟性。刚才她那番略有所悟的话,恐怕不是推脱之词,而是真的有所收获。 看来这次元婴雷劫,倒是让不少人都受益匪浅啊...沈言鹤站在云端,望着下方连绵起伏的山脉,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尤其是想到墨炎那个新收的小徒弟,还有自家这个天赋不错的齐小月,他更是觉得修真界后继有人。 不过...他忽然眯起眼睛,似是在认真思索道,等小月突破到四阶,老夫还是得好好教导教导她...说着,他已经在心里盘算起该布置什么样的阵法来这位新晋的四阶阵法师了。 这边厢,师徒三人踏着夕阳余晖,沿着蜿蜒的山路缓步而行,回到了凌霄峰。山间云雾缭绕,灵禽啼鸣,一派仙家气象。墨炎真尊走在最前,宽大的道袍随风轻扬;司瑾淮与宁知初则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 三人闲谈间,宁知初突然停下脚步,仰起小脸看向墨炎真尊,声音清脆地说道:师父,弟子离家已有三四年了,想过几天回家看看。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会在宗门外门大比前回来。说完,她看向墨炎真尊,杏眼中流露出一丝期待。 墨炎真尊闻言,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这个小徒弟,温和地点点头:修行之人,不忘根本是好事。说着,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宁知初的小脑袋,去吧,路上小心。 宁知初乖巧地点头应下,小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这时,墨炎真尊的目光转向了正在一旁摇扇子的司瑾淮。他微微皱眉,语气严肃了几分:瑾淮,一年后有一个秘境要开启,你可要去? 司瑾淮闻言,手中摇动的折扇微微一顿。他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师父,弟子现在才金丹中期,他故意拖长了声调,等到大圆满再说吧~ 墨炎真尊轻哼一声,审视的目光在司瑾淮身上扫过:嗯,看你这境界已经稳固了。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宗主说你的宗门任务一个都没做。 司瑾淮那张俊美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尴尬。他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道:这个嘛...眼珠转了转,见师父面色不善,立刻改口道:我这就去做!说着,还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一副痛改前非的样子。 宁知初站在一旁看着,她心知这位二师兄性子惫懒了些,看似散漫,实则天赋异禀,否则也不会被墨炎真尊收为亲传弟子。 哼,最好如此。墨炎真尊看了司瑾淮一眼,转向宁知初,语气缓和了几分:知初,回家路上若遇麻烦,记得传讯,为师给你的保命剑气不要不舍得用。 宁知初乖巧地点头:是,师父,徒儿记住了。她心里微微一暖。 司瑾淮在一旁看着,突然凑过来插嘴道:小师妹,要不要二师兄送你回去?他眨着那双桃花眼,一脸殷勤,保证把你安全送到家~ 宁知初还没来得及回答,墨炎真尊就先冷哼一声:你是想借机偷懒吧?他瞥了眼司瑾淮,宗门任务一个都不许少! 司瑾淮顿时蔫了,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着脑袋:是,师父... 宁知初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抿嘴轻笑。她适时地开口道:多谢二师兄好意,不过知初一个人可以的。 夕阳的余晖洒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墨炎真尊看着眼前这两个性格迥异的徒弟,威严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欣慰。他挥了挥手:都散了吧。瑾淮去做任务,知初准备回家的事宜。 是,师父。两人齐声应道。 司瑾淮临走前还不忘冲宁知初挤了挤眼睛,用口型无声地说道:路上小心~那副搞怪的模样,让宁知初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这边司瑾淮优哉游哉地晃到任务堂,修长的手指在任务玉简上随意拨弄着,对那些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的任务看都不看一眼。他漫不经心地扫视着任务榜单,突然眼前一亮,随手就揭下一块散发着淡淡蓝光的玉简。 调查天水城女修消失一事?他轻声念出任务内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这个不错,既简单又轻松。 将玉简收入袖中,司瑾淮摇着折扇,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宁知初的住处走去。 小师妹~司瑾淮站在宁知初的院门外,故意拖长了声调喊道,二师兄来看你啦~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宁知初那张稚嫩的小脸。她今日换了一身浅青色的衣裙,发间只简单地簪了一支白玉簪,看起来清爽又利落。见到是司瑾淮,宁知初微愣。 二师兄有事?宁知初的声音清脆悦耳,带了一丝好奇。 司瑾淮笑嘻嘻地晃了晃手中的任务玉简:师兄我刚接了个宗门任务,要去天水城。他故意顿了顿,眨着那双桃花眼,听说小师妹回家要经过那里?要不要一起啊? 宁知初闻言,眨了眨眼。天水城确实在她回家经过的路上,而且...她心想,与这位二师兄同行,或许能更好地了解这个世界的修真界情况。 确实顺路。宁知初点点头,嘻嘻一笑道,既然如此,便与二师兄同行一程吧。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正好也能去见识见识。 司瑾淮听到小师妹答应,顿时眉开眼笑。他啪地一声合上折扇,在掌心轻敲了一下: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一起出发!说完,还眨了眨眼桃花眼,师兄保证这一路让你开开心心的~ 宁知初看着司瑾淮这副模样,心里暗自好笑。二师兄这看起来玩世不恭的性格,与他同行,肯定少不了乐趣。 那明日见,二师兄。宁知初微微一笑颔首道。 司瑾淮挥了挥扇子,转身离去。 待司瑾淮走远,宁知初轻轻关上院门。 第103章 锻体 回到洞府后,宁知初转瞬间消失在原地,进入了芥子空间的小楼门前, 几小只又到处去玩了?宁知初轻声自语,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小楼。她缓步走入楼内,只见小笔静静地悬浮在书案上方。宁知初唇角微扬,直入主题,小笔,有没有好的锻体功法? 小笔闻言,立刻在空中兴奋地上下翻飞,兴奋道:当然有!你终于要开始锻体了吗? 宁知初轻轻点头,目光扫过书房内琳琅满目的玉简和古籍,要最好的。 小笔顿时来了精神,它咻地一声飞向书房最深处,在某个尘封已久的书架前停下。笔尖轻轻一点,一道禁制应声而解,从书架最上层飘下一卷泛着金光的玉简。小笔用笔杆托着玉简,得意洋洋地飞回宁知初面前,在空中写下:上界最上等的《九转金身诀》,连那些仙君都抢破头呢! 宁知初接过玉简,指尖刚触碰到表面,就感到一股浩瀚的信息涌入脑海。她微微闭眼,细细品味着功法内容,半晌后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确实不错。 说干就干,宁知初当即在芥子空间的练功场开始了修炼。这处练功场位于小楼后方,地面铺着特制的玄玉,四周立着九根盘龙柱,形成一个天然的聚灵阵。她盘膝而坐,按照功法所述开始运转体内灵力。 起初还算顺利,灵力在特定经脉中流转,带来微微的酥麻感。但随着修炼深入,痛楚开始如潮水般涌来。先是肌肉如同被千万根细针穿刺,接着骨骼仿佛被重锤敲打,最后连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宁知初光洁的额头上很快沁出细密的汗珠,小小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但她紧咬下唇,愣是没发出一声痛呼。 越往后越痛苦...宁知初在心里默念着功法要诀,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楚。按照《九转金身诀》所述,这套锻体功法共分九转,每完成一转,肉身强度就会呈几何倍数增长。但相应的,痛苦也会成倍增加。 第一转完成后,宁知初已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全身都被汗水浸透。她稍作调息,立刻开始准备药浴。这锻体功法需要配合特定的药方,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龙血草、九叶灵芝、千年雪参...宁知初一边默念着药方,一边在芥子空间内寻找所需药材。这片芥子空间广袤无垠,比她现在所在的整个大陆要大上许多,更不用说这里孕育的都是上界的珍稀灵药。不多时,她就凑齐了所有材料。 药浴的准备也颇有讲究。宁知初取出一个青铜大鼎,这是她让小笔在小楼里面找到的普通的炼药器具。将各种药材按照特定顺序和比例投入鼎中,再加入灵泉之水,最后以真火熬煮三个时辰。期间还要不断调整火候,并打入特定的法诀。整个过程中,她小小的身影在鼎前忙碌,动作娴熟得好像练习过很多遍。 药浴完成后,鼎中的液体呈现出璀璨的金色,散发着浓郁的药香。宁知初褪去衣衫,毫不犹豫地踏入鼎中。刚一接触药液,就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刀刃在切割皮肤。但她只是微微皱眉,缓缓将整个身体浸入药液中,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在外面。 啊...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从她唇间溢出。药力透过毛孔渗入体内,与锻体产生的损伤相互交融,带来一种既痛苦又舒畅的奇异感受。宁知初闭上眼,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任由药力在体内流转。 为了分散注意力,宁知初开始同时修炼神识。在承受着这巨大痛苦时修炼神识,却让她有了意外收获,竟然事半功倍。她将意识沉入识海,那里已经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芥子空间内四十多年过去,而外界才过了不到半天。当宁知初从深度修炼中醒来时,鼎中的药液已经变成了清水般的透明色,所有药力都被吸收殆尽。 她轻轻一跃,从鼎中跳出。小小的身躯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然后淡淡地隐去,每一寸肌肤都如同最上等的灵玉般晶莹剔透。随手一挥,空气中便传来音爆之声,这是肉身强度达到极致的表现。 按照体修的标准,这已经是元婴期的强度了。宁知初满意地点点头,活动了一下筋骨。更让她惊喜的是神识的进步——原本就远超常人的神识,此刻已经突破大乘,达到了渡劫期的水准。而且她对神识的掌控和应用,已经远远超过此界大多数渡劫境修士。 小笔一直在旁边守候,见状立刻飞过来,兴奋地绕着宁知初转圈,道下:你这太厉害了!这才第一次修炼就有如此成效! 宁知初轻轻一笑,道:多亏了你找的功法。 小笔傲娇道:“我找的自然是最好的!” 宁知初摇头失笑,看向外面,在锻体的这段时间里,芥子空间中的几小只灵宠时常结伴回来看望她,她是知道的,每当它们蹦蹦跳跳地来到练功场外,透过半透明的灵力结界,看到宁知初浑身笼罩在金色光晕中,小脸紧绷、眉头微蹙的模样,都会不约而同地放轻脚步。 小松鼠会竖起蓬松的大尾巴;小青蛇则会优雅地盘成一团,安静地守候在门外;就连平日里最聒噪的小鹦鹉也会难得地闭上它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几双圆溜溜的眼睛里盛满了心疼与敬佩。它们就这样静静地守候着,直到确认宁知初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修炼,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此刻,当宁知初终于结束修炼,出来时,几小只立刻感应到主人苏醒的气息,欢天喜地地围了上来。小鹦鹉扑棱着五彩斑斓的翅膀,像一道彩虹般飞扑到宁知初肩头,兴奋地蹦出一连串四字成语:主人真是才貌双绝!奋发图强!舍我其谁! 第104章 烧烤 这只被宁知初用无数珍贵丹药喂养的小家伙,如今已是三阶灵兽,按理说灵智应当更高才对。但不知为何,它对成语的理解始终有它自己的一套奇怪认知。宁知初曾经无数次试图纠正,甚至专门编写了成语词典给它学习,但收效甚微。久而久之,宁知初也就随它去了,全当是增添几分生活乐趣。 宁知初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伸手轻轻点了点小鹦鹉的小脑袋:小鹦鹉啊...语气里满是无奈。小鹦鹉以为主人在夸奖它,立刻得意地抖了抖羽毛,又蹦出一串:契而不舍至死不渝 好了好了,知道你是最聪明伶俐宁知初故意在最后用了正确的成语,顺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三阶极品养神丹喂给它。小鹦鹉欢天喜地地啄食着丹药,总算暂时安静下来。 见大家都在,宁知初决定放松一下。她拍了拍手提议道:今天吃烧烤如何?话音刚落,几小只立刻兴奋得手舞足蹈。火灵蹦蹦跳跳地窜到空地中央,噗地一声喷出一团恰到好处的火焰;小青蛇扭动着碧玉般的身躯,不一会儿就拖来三只肥美的二阶灵雉,这种野鸡在外界坊市可是能卖出高价的美味;小松鼠则化作一道棕色闪电,眨眼间就消失在林间。 宁知初熟练地架起烤架,指尖轻弹,几道风刃便将灵雉处理得干干净净。她一边翻动着烤架上的美味,一边往上面撒着特制的香料。这些香料都是她在芥子空间种植的灵植研磨而成,随便一种放在外界都能卖出天价。小火乖巧地控制着火候,时而调大时而调小,将鸡肉烤得外焦里嫩,金色的油脂滴落在火堆上,发出令人垂涎的滋滋声。 这个要暴殄天物!这个要咸鱼翻身小鹦鹉站在宁知初肩头,一本正经地着,时不时还扑腾翅膀强调自己的存在感。宁知初被它逗得哭笑不得,只好撕下一块烤好的鸡胸肉塞给它: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这时只只也满载而归,它那蓬松的大尾巴上沾着几片树叶,怀里抱着五颜六色的灵果。有晶莹剔透的冰晶果,有赤红如火的朱炎果,还有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玄金果...这些在外界足以引发修士争抢的珍稀灵果,此刻就像普通野果一样随意地滚落在地上。只只献宝似的将最大最红的果子推到宁知初面前,黑豆般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谢谢只只。宁知初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拿起一颗灵果轻轻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水瞬间充满口腔,精纯的灵力顺着喉咙流入四肢百骸。她舒服地眯起眼睛,连日修炼的疲惫似乎都被抚平了几分。 夕阳的余晖温柔地洒在草地上,为这场露天烧烤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几小只围坐在宁知初身边,小火负责翻烤,青青用尾巴卷着树枝串肉,只只忙着给大家分发灵果,就连小鹦鹉也暂时忘记了它的成语大全,专心致志地啄食着宁知初撕给它的鸡肉。欢声笑语回荡在芥子空间中。 酒足饭饱后,几小只挺着吃的圆鼓鼓地肚子散去。小火钻回地脉继续修炼,小青蛇游向灵泉休憩,只只抱着没吃完的灵果回到树洞。只有小鹦鹉还赖在宁知初肩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却还强撑着不肯离开。 宁知初知道它是吃的灵物太多要好好消化消化,便将它放在专门为它准备的小窝里:睡吧,我还要继续修炼。小鹦鹉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继续吃继续吃...便沉沉睡去,惹得宁知初又是一阵好笑。 练功场内,宁知初重新盘膝而坐。经过适度的放松,她感觉状态更胜从前。金色的光芒再次笼罩全身,神识则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这一次,她能明显感觉到锻体的效率提高了不少,肉身的每一处细微变化都在神识的精准掌控下趋于完美。 当《九转金身诀》第二转圆满时,宁知初缓缓睁眼。她掐指一算,感觉时间也快差不多了。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关节发出清脆的爆响,肌肤下隐约有金光流转。现在的肉身强度,放在体修中也是佼佼者了。 该出去了。宁知初轻声自语,正准备离开芥子空间,忽然听到一阵扑棱翅膀的声音。小鹦鹉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急切地绕着她打转:主人主人,我也要看看外面!看那架势,分明是在哀求带它一起出去。 宁知初被它逗乐了,伸手让它落在自己指尖:想出去看看?小鹦鹉立刻点头如捣蒜,小眼睛里满是期待。 好吧,宁知初想了想,等出宗后就带你出来。她戳了戳小鹦鹉的脑袋,不过要答应我,在外人面前不许乱用成语。 小鹦鹉兴奋地扑腾翅膀,一连串字脱口而出。宁知初无奈地摇摇头,心念一动便先离开了芥子空间。 外界的天色还未亮,洞府内静谧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宁知初知道,外界这半天的修炼,已经让她的实力有了质的飞跃。 她凝聚出一面水镜,镜中的小女孩依旧乖巧可爱,看起来人畜无害。但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却藏着连渡劫修士都难以企及的神识之力。宁知初对着镜子微微一笑,这个笑容天真无邪,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只是个普通的小女孩。 体修元婴,神识渡劫...宁知初轻声自语,她转身走向床榻,准备休息片刻。明日还要与二师兄司瑾淮一同出宗,这里没有到天水城的传送阵,坐传送阵需要中转,所以得养精蓄锐才行。 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宁知初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九转金身诀》后续的修炼内容。她知道,越往后修炼,痛苦会呈几何倍数增加。但要提升实力,这些痛苦也都不算什么了。 ps:在这里作者重温一下女主目前所在世界的修炼等级,由低到高分别是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炼虚期、合体期、大乘期、渡劫期。 第105章 上界 夜深人静,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宁知初的床榻上。她仰面躺着,双手交叠置于腹部,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已经进入芥子空间。看着芥子空间,她突然神识传音问道:小笔,上界是什么样的? 正在小楼的书桌上躺着的小笔闻言一顿,它懒洋洋地飘到半空,笔杆微微倾斜,做出一个思考的姿态:上界很大——它故意拖长了声调,灵气比下界浓郁很多,而且是仙灵力。笔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灵光,勾勒出浩瀚星空的景象,在你这么大年龄的金丹元婴比比皆是。 宁知初的神识虚影在小楼里盘膝而坐,托着下巴问道:那对于这片大陆的修士无法到大乘期你怎么看? 小笔的笔身突然绷直,凝重道:有问题!它的语气难得严肃起来。 什么问题?宁知初追问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小笔漫不经心地转了个圈:不知道。它顿了顿,我来到这里时没感受到什么,但能够禁止一片大陆的大乘和渡劫境...笔尖突然剧烈颤抖起来,那应该不简单,有可能是上界人所为。 宁知初眉头微蹙:为什么不能是其他大陆所为呢? 小笔发出一声轻笑,屏蔽一个大陆的天机,压制整个大陆的实力,不能有渡劫期之上的修为,修改其因果,还不被天道所察觉——它突然加重语气,这是渡劫境远远做不到的。 宁知初继续问道:你可能猜出这么做的动机? 小笔沉默了片刻:不知道。顿了顿又道,但…我想到一丝丝关联。 什么?宁知初的神识虚影不自觉地前倾。 还记得我前主人的宗门吗?小笔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 宁知初点头:知道,叫万道宗!她疑惑地歪头,但和这个有什么关系呢? 小笔的笔身微微颤抖,墨汁在空中勾勒出一座巍峨的山门,又迅速被血色浸染:万道宗覆灭是因为域外魔族。它顿了顿,笔尖突然迸发出刺目的红光,而他们魔族有一个特点—— 什么特点?宁知初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小笔的笔尖在空中画出一个魔族形象:他们凡是到达大乘期后,便似乎杀不死。形象突然炸裂开来,曾经有人元婴自爆想要和他们同归于尽,那魔族人当场确实死了,但没几天又出现了。墨汁重新凝聚,化作多个相似的场景,而且类似的事情不止这一例。 宁知初沉默了许久,她犹豫问道:域外魔族很厉害吗? 不厉害,小笔回道但他们的恢复能力很厉害。如果不能一击毙命他们便会源源不断的迅速自我修复,耗也能将人耗死。 宁知初突然一愣,下意识道:也就是说域外魔族要是来这片大陆就只能是大乘之下的,还是会被真正杀死的。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怔住了。小笔也僵在半空,墨汁滴落在地。一人一笔陷入长久的静默。 宁知初的神识虚影缓缓站起,在小楼内来回踱步。她心想:是巧合还是特意为之? 小笔小心翼翼地飘到她面前犹犹豫豫道:主人,其实吧…我觉得你有点浪费资源了。 什么?宁知初停下脚步,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一脸懵的看向小笔。 芥子空间呀,小笔的笔尖画出一个个圈圈,你完全可以在这里修炼。它开始在空中快速勾勒,芥子空间除了没有天道,不能渡雷劫外,其他的时间你都可以在这里修炼的,没必要去那什么连云秘境。 宁知初默然。她想说她喜欢热闹,即便是人多的地方她安静地看着也喜欢。都重活一世了,还是修仙界,她更想看看这个世界了!沉吟片刻,她轻声道:因为秘境没有人,没法修炼心境。 小笔斜了斜:那...那你可以先把实力提上去了,它突然兴奋地转了个圈,到时候不是可以去更多的地方吗?又画出一个秘境入口的图案,还有那个连云秘境,若主人实力很强,那秘境的禁制于主人是无用的,主人想去就去。 宁知初眨眨眼:还能这样?她好奇地问道,需要什么境界,可以无视这个秘境? 小笔一顿,犹豫了瞬:像这个小秘境...顿了顿道,应该就人仙境就可以了。 宁知初回想起在小楼里看过的上界典籍。人仙境就是飞升后的第一个境界,相当于在下界的炼气期。她继续问道:那大的秘境呢? 这也说不准,小笔的笔尖画出大小不一的秘境图案,要看秘境的等级了。突然画面一变,化作一个顶天立地的身影,但要是主人成为圣人或更高的,那这些秘境便都困不住主人了。 小笔突然压低声音:而且,这片大陆目前无法飞升,主人想要飞升就要打破这个禁制。想了想继续道,还有如果这真的和域外魔族有关,那这片大陆就危险了。对于操控这些的人,我们可都不清楚。 宁知初沉默了良久,她突然轻笑道:小笔,我发现你也挺会说的呀? 小笔讪讪一笑狗腿道:都是主人言传身教。 宁知初抽抽嘴角,继而道:不过小笔,你说的对,实力才是硬道理!她望向芥子空间外,心中暗忖:而且她觉得,这片大陆有点危险呀! 想到这里,宁知初突然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不努力。有如此逆天的芥子空间,却没能好好利用。月光渐渐西沉,她在心中深刻反省了一番,终于决定先休息养精蓄锐,睡一觉再说。 就在宁知初神识从芥子空间出来即将入睡时,小笔突然又传来一道神识:主人,其实...墨汁在空中点了点扭捏的说道,你做得也很好了。 宁知初在朦胧中微微一笑,月光为她盖上一层轻柔的银纱。夜风拂过窗棂,带来远处灵植的清香。这一夜,注定让她的修行之路有了新的方向。 第106章 逛坊市 第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宁知初便已收拾妥当。她身着浅青色法衣,腰间系着一条绣有云纹的玉带,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她站在洞府外,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色,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期待。 当司瑾淮踏着晨露而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今日换了一身简洁的深蓝色劲装,腰间配着一柄长剑,少了几分往日的风流不羁,多了几分英气勃发。见到宁知初已经等候在此,他挑了挑眉,摇着折扇笑道:小师妹起得真早啊~ 宁知初转身,冲司瑾淮嘻嘻一笑颔首:二师兄早呀。 司瑾淮敏锐地察觉到小师妹今日似乎有些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他正想开口询问,宁知初已经率先迈步:师兄,该去向师父辞行了。 二人来到墨炎真尊的洞府前,还未开口,洞府大门便无声开启。墨炎真尊端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感应到二人靠近,他缓缓睁眼,目光如电般扫过二人,在看到宁知初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师尊。宁知初和司瑾淮齐声行礼。 墨炎真尊的目光在宁知初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蹙:知初,你... 宁知初微微一笑解释道:回师尊,弟子昨夜功法有所突破。 墨炎真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仔细打量着这个小徒弟,发现她周身气息内敛,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沉稳,显然不仅仅是功法突破那么简单。 不错。墨炎真尊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语气中也多了几分赞许,修行之路,贵在持之以恒。你能有此进步,为师很欣慰。 宁知初微微低头:多谢师尊教诲。 司瑾淮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要知道,墨炎真尊向来严厉,能得到他一句夸奖比登天还难。他忍不住多看了宁知初几眼。 墨炎真尊转向司瑾淮,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瑾淮。 弟子在!司瑾淮立刻挺直腰板。 此次外出,你作为师兄,要照顾好知初。墨炎真尊的语气严肃起来,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司瑾淮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师尊放心!弟子一定把小师妹照顾得妥妥当当!说着还冲宁知初眨了眨眼,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墨炎真尊看着大弟子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叮嘱了几句路上的注意事项,这才摆摆手:去吧。 弟子告退。宁知初和司瑾淮齐声行礼,缓缓退出洞府。 走出不远,司瑾淮就按捺不住好奇,凑到宁知初身边:小师妹,你昨晚到底修炼了什么功法?怎么一夜之间变化这么大?他上下打量着宁知初,眼中满是探究,连师尊都夸你了,这可真是难得呀~ 宁知初嘻嘻一笑道:是锻体的法门。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二师兄若感兴趣,回头我可以教你。 司瑾淮闻言,立刻摆手:别别别,锻体太辛苦了,师兄我还是喜欢轻松点的修炼方式~说着还夸张地打了个寒颤,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宁知初看着司瑾淮这副模样,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笑意。二人说话间已来到山门前。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宁知初和司瑾淮便已收拾妥当,准备启程。二人并肩站在大师兄百里楚尧的洞府前,望着那扇紧闭的石门,一时有些踌躇。 大师兄刚突破元婴,现在应该还在闭关稳固境界吧?宁知初仰着小脸,声音轻缓地说道。 司瑾淮摇着折扇,难得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点头道:确实不宜打扰。元婴期的境界稳固最是重要,稍有差池都可能影响日后修行。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泛着淡淡金光的传音符,指尖轻点,传音符飞向百里楚尧的洞府内。宁知初也取出自己准备的传音符,弹指飞向洞内。 二人又在洞府前静立片刻,见确实没有动静,这才转身离去。走在山间小路上,司瑾淮忽然笑道:说起来,大师兄这次突破元婴,可算是出了好一阵风头。等回来,可得好好敲他一顿庆功宴~ 宁知初闻言,嘻嘻一笑:二师兄等你突破元婴了也会这么热闹的 司瑾淮哈哈一笑道:“你这话我爱听,哈哈哈!” 说笑间,二人已来到山门处。值守的弟子见到他们,连忙行礼,司瑾淮摆摆手。 清晨的阳光洒在天玄宗的山门前,宁知初和司瑾淮并肩走出宗门。司瑾淮手中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小师妹,咱们先去宗门坊市转转如何?司瑾淮笑眯眯地提议,正好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采买的东西。 宁知初点点头,唇角微扬:听师兄安排。 二人沿着石阶缓步而下,很快就来到了位于山脚下的宗门坊市。这里占地很大热闹非凡,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各色修士穿梭其间,有身着天玄宗服饰的内门弟子,也有来自其他门派的访客,甚至还有一些散修在此摆摊。 看上什么随便买,司瑾淮大手一挥,折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师兄我买单! 宁知初闻言,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我可不客气啦~她声音清脆,带着几分俏皮。 二人一路走走停停,司瑾淮果然言出必行。宁知初看上一盒灵茶,他立刻掏钱;宁知初多看了两眼某家店铺的符箓,他二话不说就买下一整套;甚至连宁知初随口夸了句好看的簪花,他都让店家包了起来。 师兄,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宁知初捧着刚买的一堆小玩意儿,半开玩笑地说道。 司瑾淮摇着扇子,笑得一脸灿烂:小师妹值得最好的~ 随即二人转过一个街角,一栋气势恢宏的楼阁突然映入眼帘。朱红色的门柱上雕龙画凤,鎏金的匾额上多宝阁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口站着两位身着统一服饰的侍者,修为竟都有筑基期。 这里看起来不错,进去看看?宁知初仰头望着这座明显比其他店铺豪华数倍的建筑,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司瑾淮眼中掠过一丝异色,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好啊,正好带小师妹开开眼界。 第107章 阁主 谁知二人刚踏入门槛,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就快步迎了上来,恭敬地行了一礼:阁主,您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宁知初一愣,转头看向司瑾淮,脸上写满了诧异。 司瑾淮轻咳一声,摆了摆手:下去吧,这里不用你看着。 待掌柜退下后,宁知初立刻凑到司瑾淮身边,揶揄道:师兄呀~没看出来呀,你这么有钱!她故意拖长了声调,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司瑾淮哈哈一笑,折扇地一声打开,语气轻松道:都是小钱小钱~ 宁知初眨了眨眼,突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那我可就真不客气喽! 随便挑,司瑾淮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看上哪些,师兄送你。 宁知初背着小手,开始在宽敞明亮的阁内逛了起来。多宝阁内部比外观还要奢华,四壁都是上等的灵木打造,柜台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珍品。有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有流光溢彩的法器,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奇珍异宝。 突然,宁知初的目光被角落里一艘巴掌大的灵船吸引住了。那灵船通体银白,船身上刻满了繁复的阵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她走过去,望着那艘灵船,又转头看向司瑾淮,眼中满是期待。 司瑾淮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师妹好眼力!他走到近前,指着灵船介绍道:这是八品炼器师莫大师得意之作之一,算是一艘八阶法宝,不仅飞行速度极快,还能抵御化神修士的全力一击。 要知道,八品炼器师在这片大陆上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了,整个天玄宗也不过三位。他们出手的作品,随便一件都能在拍卖会上拍出天价。 司瑾淮随手将灵船取来,毫不犹豫地递给宁知初:喜欢就送你。 宁知初接过灵船把玩着,甜甜地说道:谢谢师兄~她声音软糯,配上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司瑾淮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师兄妹之间不必客气。他环顾四周,还看上什么? 宁知初摇摇头,将灵船收入储物袋:不了,我就要这一个就好。她内心清楚这艘灵船的价值。 司瑾淮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就这一个?小师妹也太替师兄省钱了。 宁知初笑而不语,背着小手继续在阁内逛着。随意地打量着各种珍品。 师兄,宁知初突然在一幅山水画前停下脚步,这多宝阁...是你的产业? 司瑾淮摇着扇子,语气轻松:算是吧,但也有族中的支持。他指了指楼上,三楼还有些更好的东西,要不要去看看? 宁知初点点头:好啊。 二人刚踏上楼梯,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骚动。一个嚣张的声音远远传来:本少爷看上的东西,还没有买不到的! 宁知初和司瑾淮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转身下楼。只见大堂中央站着一个锦衣华服筑基修为的年轻男子,正趾高气扬地指着柜台里的一件法器叫嚷。他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个个气息不弱。 掌柜的正在赔着笑脸解释:宋公子,这件玄冰剑已经被人预定了... 预定?被称为宋公子的年轻人冷笑一声,在这坊市,还没有我宋家买不到的东西! 宁知初注意到司瑾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轻轻拉了拉司瑾淮的衣袖,小声道:师兄,要管吗? 司瑾淮低头看了她一眼,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师妹想不想看场好戏? 还没等宁知初回答,司瑾淮已经大步走了过去,折扇地一声合上:这位公子,强买强卖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宋公子转头,上下打量着司瑾淮,嗤笑道:哪里来的小白脸,也敢管本少爷的闲事? 司瑾淮不气不恼,反而笑得更加灿烂:在下不过是个路过的商人罢了。他指了指那柄玄冰剑,只是这剑确实已经被人预定了,公子何必强求? 宋公子一甩袖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可是宋家家主! 宁知初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场闹剧,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原来是宋公子,司瑾淮突然变了语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恭敬,失敬失敬。他转头对掌柜说道:既然宋公子喜欢,就把剑让给他吧。 掌柜的愣了一下,但很快会意,连忙取出玄冰剑双手奉上。宋公子得意洋洋地接过剑,趾高气扬地走了。 待宋家一行人离开后,宁知初走到司瑾淮身边,好奇地问道:师兄怎么突然让步了? 司瑾淮神秘一笑,他摇了摇扇子:那柄剑是仿品,真品早就收起来了,而且那柜台角落也标示着不是真品。 宁知初顿时明白了什么,不由得掩嘴轻笑:师兄真坏~ 这叫兵不血刃~司瑾淮眨眨眼,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走吧,带你去三楼看看真正的好东西。 二人重新踏上楼梯,三楼果然别有洞天。与楼下开放式的陈列不同,这里被分隔成几个雅致的包间,每个包间都设有隔音和防窥探的阵法。司瑾淮带着宁知初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间,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牌在门上一按,房门无声开启。 欢迎来到三楼的珍藏室。司瑾淮做了个请的手势,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 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宁知初那双杏眼微微睁大。眼前的景象确实出乎她的意料——宽敞的房间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数十个白玉展台,每个展台上都悬浮着一件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宝物。天花板上镶嵌的夜明珠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白昼,却又丝毫不显刺眼。 怎么,小师妹被吓到了?司瑾淮摇着折扇,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宁知初眨眨眼,但眼中仍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师兄的收藏,确实令人惊叹。她缓步走入室内,目光在那些珍品上流连。这些宝物每一件都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显然都不是凡品。 第108章 卖假货 司瑾淮随手关上房门,领着宁知初来到最近的一个展台前。展台上悬浮着一枚通体碧绿的玉佩,表面流淌着如水般的波纹。 碧海潮生佩司瑾淮介绍道,佩戴者可避百毒,入水不沉。他顿了顿,是我从一个南海散修手中换来的,花了三瓶六品丹药。 宁知初凑近观察,发现玉佩内部似有潮汐涌动,不禁赞叹:好精妙的水系法则。 司瑾淮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小师妹眼力不错啊。他指向下一个展台,来看看这个。 这个展台上放着一把通体赤红的小剑,不过三寸长短,却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赤霄,火系飞剑。司瑾淮的语气难得认真起来,别看它小,全力催动时可化作百丈火龙。他笑了笑,这是八阶炼器师莫大师年轻时的作品,我帮他解决了一个麻烦,他送我的。 宁知初点点头,目光却被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青铜小鼎吸引。那小鼎看似朴素,却给她一种奇异的感觉。 司瑾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突然笑了:小师妹果然眼光独到。他带着宁知初走到那个展台前,九转乾坤鼎,据传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炼丹神器。 能用来炼制九转金丹?!宁知初脱口而出。 司瑾淮惊讶地挑了挑眉:小师妹连这个都知道?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宁知初一眼,继续道:不错,不过现在它只是个摆设。鼎内的器灵沉睡了,没人能唤醒它。 宁知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二人继续在收藏室内参观。司瑾淮如数家珍般介绍着每一件藏品:能预知危险的白玉铃铛、可以储存一道分身的紫金葫芦、能够穿越结界的破界梭......每一件都有着独特的来历和故事。 师兄,宁知初在一个空着的展台前停下脚步,好奇地问道:这里原本放着什么? 司瑾淮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是一面窥天镜,能看到千里之外的景象。他轻叹一声,去年拿去救一个朋友了。 宁知初敏锐地注意到司瑾淮眼中闪过的黯然,识趣地没有追问。 逛完一圈后,司瑾淮拍了拍手:好了,看了这么多,小师妹有看中什么吗?随便挑。 宁知初摇摇头,浅笑道:师兄的收藏都很珍贵,但我现在修为尚浅,拿着也是浪费。她顿了顿,倒是每件藏品背后的故事,比宝物本身更有意思。 司瑾淮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小师妹果然与众不同!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去喝杯茶?我这里有些不错的灵茶。 收藏室的一侧有个小巧的茶室。司瑾淮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罐,小心翼翼地取出几片青翠欲滴的茶叶。茶叶刚一暴露在空气中,就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碧霞凝露司瑾淮一边熟练地温杯烫壶,一边介绍道:产自最高的天柱峰顶,每年只产三两。他冲宁知初眨眨眼,这可是连师尊都没喝过的好茶。 宁知初嘻嘻一笑道:“那可是我的荣幸呀!”随即看着司瑾淮行云流水般的泡茶动作,不由得赞叹:师兄的茶道造诣也很深啊。 行走江湖,总要有点拿得出手的本事。司瑾淮笑着将一杯碧绿的茶汤推到宁知初面前,尝尝看。 茶汤入口,宁知初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气直冲灵台,体内的灵力竟然自行运转起来。她惊讶地看向司瑾淮:这茶... 有助修炼,对吧?司瑾淮得意地笑了,一片茶叶就值一块上品灵石呢。 二人安静地品了一会儿茶,司瑾淮突然问道:小师妹对修仙界的名人有了解吗? 宁知初摇摇头:所知有限。 那师兄给你科普科普。司瑾淮放下茶杯,兴致勃勃地说道,先说我们天玄宗的三尊四老... 接下来的时间里,司瑾淮如数家珍地介绍起修仙界的各路名人。他讲得绘声绘色,时不时还配上夸张的手势。 咱们大师兄,你可还记得。司瑾淮挤了挤眼睛,不过你可能不知道,他有个外号叫冷面剑痴,曾经为了参悟一套剑法,在寒冰洞里坐了整整三年。 宁知初抿嘴轻笑:这个我听说了。 那你知道药王谷的妙手仙姑司瑾淮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据说她炼制的九转还魂丹能起死回生,但求药者必须回答她三个问题。 宁知初好奇地问:什么问题? 那谁知道呢?司瑾淮摊手,每个求药者的问题都不一样。前几年有个元婴老怪去求药,回答完问题后竟然当场自废修为,哭着走了。 正当二人聊得兴起时,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掌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阁主,宋家的人又来了,说...说我们的剑有问题。 司瑾淮和宁知初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又有好戏看了。司瑾淮站起身,折扇地一声打开,小师妹,要不要去看看热闹? 宁知初优雅地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乐意之至。 二人离开收藏室,朝楼下走去。 多宝阁一楼大堂内,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宋家一行人去而复返,这次还多了四五位身着统一服饰的金丹期修士,为首的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腰间悬着一枚青玉令牌,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威压——赫然是一位元婴期修士! 司瑾淮手中的折扇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没想到区区一柄仿制灵剑的事,竟然会惊动元婴期修士。宁知初则安静地站在一旁,小手背在身后,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只是那双清澈的杏眼中闪了闪。 三叔祖,就是他们!先前那位宋公子指着司瑾淮,满脸愤恨,就是他们卖假货给我的! 第109章 神秘大能 被称为三叔祖的元婴修士淡淡扫了司瑾淮一眼,声音不怒自威:小友,这是怎么回事?我宋家子弟在你这里买了假货? 司瑾淮不慌不忙地摇着折扇,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这位前辈,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多宝阁向来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他指了指柜台上的标签,那柄玄冰剑标注得很清楚,是仿制品。 放屁!宋公子跳脚道,掌柜明明说这是真品! 掌柜的连忙上前解释:宋公子,小的当时说的是仿玄冰剑真品样式,您可能听岔了... 闭嘴!宋公子恼羞成怒,转头对元婴修士道,三叔祖,他们这是欺负人! 司瑾淮看着这出闹剧,嘴角微微上扬:宋公子当时可是执意要买这柄剑的。他语气轻松,而且是真是假宋公子拿到手后应该能感受到才是? 那位宋公子突然脸涨的通红,他能说那仿品太真,他一时半会还真没看出来,只是被它的外表给吸引了吗? 宋家那位元婴修士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司瑾淮。他发现这个看似轻浮的年轻人面对自己竟然毫无惧色,心中不禁起了几分疑窦。但众目睽睽之下,宋家的面子不能丢。 年轻人,元婴修士缓缓释放出一丝威压,做生意要讲诚信。今日之事,你打算如何给我宋家一个交代? 那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向司瑾淮压去。大堂内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即使是余威,也使得一些修为较低的客人脸色发白,不由自主地后退。 宁知初敏锐地察觉到了元婴修士的动作。那威压若是压向司瑾淮,估计他不会死,但会被压出内伤。宁知初那双看似天真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冷意,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精准地笼罩住那位元婴修士——而且只针对他一人! 元婴修士浑身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只觉得一股浩瀚如海的神识将自己完全锁定,那种压迫感比面对化神期老祖时还要强烈数倍!更可怕的是,他完全无法感知这股神识来自何处,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对他施压。 一声,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位宋家的元婴修士竟然直接跪倒在地!他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骇。 前辈饶命!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元婴修士对着虚空连连磕头,声音颤抖,这就走,这就走! 大堂内一片哗然。所有人都一脸茫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司瑾淮也愣住了,折扇停在半空,眼中满是疑惑。他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宁知初依然安静地站在一旁,小脸上写满了无辜。她见效果已达到,便悄无声息地收回了神识。 那元婴修士顿时如释重负,连忙爬起来,转身就给了宋公子一个耳光:混账东西!还不快给人家道歉! 宋公子捂着脸,完全懵了:三叔祖,您这是... 闭嘴!元婴修士厉声喝道,随即转向司瑾淮,深深一揖,小友应该是这里的东家吧,请恕罪,是我宋家管教无方。今日多有得罪,改日必当登门赔罪! 司瑾淮虽然不明就里,但反应极快。他立刻挺直腰板,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既然知道错了,本阁主也不与你们计较。以后眼睛放亮点! 是,那是自然!元婴修士连连点头,拉着还在发愣的宋家众人仓皇退去,临走时还不忘对虚空又行了一礼。 待宋家人走后,大堂内顿时炸开了锅。客人们议论纷纷,都在猜测刚才发生了什么。有人说是多宝阁暗中有大能坐镇,也有人认为是宋家的元婴修士突然走火入魔了。 司瑾淮皱着眉头回到宁知初身边,低声道:小师妹,刚才...你看到什么了吗? 宁知初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摇摇头:没有啊,那位前辈突然就跪下了。她歪着头,一副天真懵懂的样子,师兄,是不是你暗中请了高手帮忙? 司瑾淮狐疑地打量着四周,最终摇摇头:没有啊...今天这里坐镇的也就一个元婴修士了!他看了看宁知初娇小的身影,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刚才那股恐怖的神识来自这个十岁的小师妹。 算了,反正对我们没恶意。司瑾淮很快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摇着扇子笑道,看来我多宝阁的名头还挺唬人的~ 宁知初抿嘴轻笑,也不点破。跟着司瑾淮往楼上走去,心里却在盘算着:宋家这次吃了大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但也会安分一段时间吧。不过以她现在的实力,倒也不惧这些麻烦。 与此同时,坊市街道上,宋家一行人匆匆离去。那位元婴修士脸色依旧苍白,脚步虚浮,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 三叔祖,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宋公子不甘心地问道,我们为什么要怕那个小白脸? 闭嘴!元婴修士厉声喝道,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你们懂什么!刚才那多宝阁里可能有合体大能出手!若不是那位前辈手下留情,我们所有人都得交代在那里! 合体期?!宋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惊惧。在这片大陆上,合体期修士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随便一个都能撑起一个顶级宗门。 难怪那阁主如此有恃无恐...宋公子后怕地擦了擦冷汗,三叔祖,那我们... 元婴修士沉声道:立刻回家族,将此事禀报家主。从今往后,谁也不许再轻易招惹多宝阁! 宋家众人连连点头,灰溜溜地离开了坊市,再也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多宝阁三楼,司瑾淮和宁知初回到了先前的茶室。司瑾淮给宁知初重新斟了一杯茶,若有所思地说道:小师妹,你说刚才会不会是师尊暗中出手? 宁知初捧着茶杯,小口啜饮,闻言轻轻摇头:师尊不是说要去参加宗门议事吗? 也是...司瑾淮挠了挠头,那会是谁呢?难道是... 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对了!一定是莫大师!那老头最喜欢暗中观察我了! 宁知初差点被茶水呛到,连忙低头掩饰嘴角的笑意。她心想这位二师兄的想象力倒是挺丰富的。 算了,不想了。司瑾淮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兴致勃勃地说道,小师妹,咱们明天一早就启程去天水城。今晚师兄带你去吃坊市最有名的醉仙楼 宁知初乖巧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第110章 玉佩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茶室内洒下一片温暖的金色。宁知初捧着茶杯,目光落在司瑾淮腰间悬挂的那枚精致玉佩上,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茶香氤氲中,她突然开口:二师兄对我这么好,那我也该礼尚往来才是。 司瑾淮正摇着折扇,闻言手中动作一顿,桃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哦?小师妹要送我什么?他语气轻快,显然没把这礼尚往来太当回事,只当是小孩子的心意。 宁知初放下茶杯,小手在储物戒上一抹,掌心便多了一枚拇指大小的玉佩。那玉佩通体莹白,表面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晕,乍看平平无奇,细看却能发现玉内似有星河流转,玄妙非常。 这个送给师兄。宁知初将玉佩递过去,声音清脆悦耳。 司瑾淮好奇地接过玉佩,入手便觉一股清凉之意顺着手心蔓延至全身,连灵台都为之一清。他仔细端详着这枚小巧的玉佩,发现玉质温润剔透,却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更奇怪的是,当他试图用神识探查时,神识竟如泥牛入海,完全感知不到玉佩内部的情况。 小师妹,看来你好东西不少呀!司瑾淮眯起桃花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和调侃。他轻轻晃了晃玉佩,这玉...有点意思。 宁知初抿嘴一笑,小脸上写满了天真无邪:哪有哪有,师兄才是宝物众多呀。她指了指四周,这多宝阁应该不止有这么一家吧!说着还眨了眨眼。 司瑾淮闻言,立刻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折扇地一声合上:师妹呀~他拖长了声调,那双桃花眼可怜兮兮地望着宁知初,别看师兄这多宝阁开得多,可花销也大呀!他掰着手指细数,租金、人工、进货、打点各路关系...哪样不要灵石? 宁知初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强忍着笑意道:那师兄岂不是穷得叮当响了? 可不是嘛!司瑾淮见小师妹上钩,立刻打蛇随棍上,表情更加凄苦,师兄我啊,表面风光,实则兜比脸还干净!他夸张地拍了拍空荡荡的袖子,连买茶叶的钱都是赊账的呢~ 宁知初终于忍不住,一声笑了出来。她那双杏眼弯成了月牙,粉嫩的小脸上假装认真道:那师兄要不要我把玉佩收回来?好歹能换几块灵石呢~ 别别别!司瑾淮连忙将玉佩揣进怀里,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师妹送的礼物,怎么能拿去换钱呢?他宝贝似的拍了拍胸口,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这可是小师妹的一片心意,师兄定当贴身珍藏! 宁知初看着司瑾淮这副耍宝的样子,心中暗笑。她当然知道这枚玉佩的价值——那可是她用渡劫期的神识精心炼制的保命符箓,内含隐匿功法,关键时刻能救人性命。不过看司瑾淮现在的反应,显然没意识到这份小礼物的分量。 对了小师妹,司瑾淮突然凑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好东西要出售,可一定要先来多宝阁啊!他眨眨眼,师兄给你最高价! 宁知初歪着头,故作思考状:唔...那要看师兄给的价格够不够诚意了~ 绝对诚意!司瑾淮拍着胸脯保证,师兄我啊,最讲究童叟无欺了!他眼珠一转,又补充道,而且还能帮小师妹保密,绝对不让人知道东西是从你这儿来的。 宁知初听出他话中有话,不由得挑眉:师兄这是...在暗示什么? 司瑾淮摇着扇子,笑得一脸高深莫测:小师妹年纪虽小,但眼光独到,想必...嗯...家底也不薄?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宁知初手指上的储物戒。 宁知初顿时明白了司瑾淮的用意,心中暗笑这位二师兄果然精明。她故作天真地晃了晃手上的储物戒:师兄是说这个吗?里面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些女孩子家的小玩意儿~ 是吗?司瑾淮显然不信,但也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笑道,那以后小师妹要是得了什么宝贝,可别忘了师兄啊! 好啊~宁知初爽快地答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师兄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司瑾淮来了兴趣:什么事? 宁知初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以后我去多宝阁买东西,师兄得给我打八折! 八折?!司瑾淮夸张地捂住心口,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小师妹你这是要师兄的老命啊!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宁知初,九折行不行? 宁知初背着小手,老神在在地摇头:八五折,不能再多了。 司瑾淮眼珠转了转,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成交!不过...他拖长了声调,得是小师妹亲自来才行。 一言为定!宁知初伸出小拇指,拉钩! 司瑾淮被她的孩子气逗笑了,也伸出小拇指与她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二人相视一笑,茶室内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气氛。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窗外的天空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色。司瑾淮看了看天色,收起折扇:时候不早了,小师妹要不要去醉仙楼用晚膳?听说他们新来了个灵厨,手艺很是不错。 宁知初点点头:好啊,正好尝尝鲜。她站起身,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指了指司瑾淮怀中的玉佩,师兄记得随身携带那枚玉佩哦,能...嗯...带来好运的! 司瑾淮笑着拍了拍胸口:放心,师兄我一定贴身带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今晚师兄请客,就当是谢谢小师妹的礼物了~ 宁知初跟在司瑾淮身后,看着他潇洒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位二师兄虽然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思细腻,待人真诚。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现那玉佩的作用呢? 第111章 醉仙楼 暮色渐沉,坊市各处陆续亮起了灯笼。司瑾淮领着宁知初穿过熙攘的人群,来到一座雕梁画栋的三层楼阁前。朱漆大门上方,醉仙楼三个烫金大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门前站着两位身着统一服饰的侍者,见二人走近,立刻恭敬地行礼。 司阁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其中一位侍者满脸堆笑,雅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宁知初仰头打量着这座闻名遐迩的酒楼,鼻尖已经嗅到了阵阵诱人的香气。她那双清澈的杏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司瑾淮注意到她的小表情,忍俊不禁:小师妹饿了吧?今晚定要让你尝尝醉仙楼的招牌菜。说着,他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踏入醉仙楼,迎面是宽敞明亮的大堂。天花板上悬挂着数十盏精致的宫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大堂内摆放着数十张红木圆桌,几乎座无虚席。各色修士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侍者领着二人穿过大堂,沿着雕花楼梯上到三楼。与楼下的喧嚣不同,三楼被分隔成数个雅致的包间,每个包间门前都垂着珠帘,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丝竹之声。 这是醉仙楼最好的听雨轩侍者掀开珠帘,恭敬道,司阁主请。 包间内陈设典雅,正中是一张紫檀木圆桌,桌上摆着精致的青瓷茶具。靠窗处设有一张矮榻,榻上放着几个绣花靠枕。最妙的是,包间一侧竟然有个小小的喷泉,泉水叮咚,为整个空间增添了几分灵动。 师兄是这里的常客?宁知初在窗边的位置坐下,好奇地问道。 司瑾淮摇着折扇,笑道:算是吧。多宝阁与醉仙楼有些生意往来。他指了指窗外,从这里能看到大半个坊市的夜景,很是不错。 正说着,一位身着淡绿色长裙的女修款款而入,手中捧着鎏金菜单:司阁主,今日可要尝尝新到的碧霞凝露 来一壶。司瑾淮点点头,转向宁知初,小师妹看看想吃什么?这里的灵膳对修行大有裨益。 宁知初接过菜单,发现上面所列的菜品无一不是用珍贵灵材烹制。有冰晶玉藕紫参炖雪凰九转灵鱼羹等等,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宁知初的小手指在菜单上连点,一口气选了七八道菜。点完后才后知后觉地抬头,会不会点太多了? 司瑾淮被她的样子逗笑了:无妨,师兄我还请得起。他又补充了几道招牌菜,对女修说道,再来一壶百花酿,要三十年陈的。 待女修退下后,宁知初好奇地问:师兄,这里的灵厨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那是自然,司瑾淮兴致勃勃地介绍,醉仙楼的主厨曾是药王谷的弟子,后来专攻灵膳一道。他烹制的菜肴不仅美味,还能最大程度保留灵材的效用。他压低声音,据说连咱们师尊都曾微服私访来此用膳呢! 宁知初惊讶地睁大眼睛: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司瑾淮信誓旦旦,不过师尊他老人家肯定不会承认就是了。 二人说笑间,第一道菜已经上桌。那是一盘晶莹剔透的薄片,摆成莲花的形状,周围点缀着几片翠绿的灵草。 冰晶玉藕司瑾淮介绍道,取自千年灵藕最嫩的一段,用特殊刀工切成薄片,佐以三味灵草汁。小师妹尝尝看。 宁知初夹起一片,只见那藕片薄如蝉翼,几乎透明。放入口中,顿时一股清凉之意弥漫开来,藕片的脆嫩与灵草的清香完美融合,让人回味无穷。 好吃!宁知初眼睛一亮,又夹了一片。 接下来的菜肴一道道呈上,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更蕴含着丰富的灵力。紫参炖雪凰汤色清澈,入口却醇厚非常;九转灵鱼羹鲜香扑鼻,鱼肉入口即化;灵菇烩山珍香气四溢,各种菌菇的鲜美在舌尖绽放... 最令宁知初惊艳的是一道名为星河璀璨的甜点。那是一个精致的琉璃盏,里面盛着半透明的琼浆,上面漂浮着点点星光般的果粒。用勺子轻轻一搅,整盏甜品竟然真的如同星河般流转起来,美不胜收。 这道甜品用的是星灵果的汁液,司瑾淮解释道,对滋养神识很有帮助。小师妹多吃点。 宁知初小口品尝着,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直冲灵台,神识竟真的有一丝丝清爽。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小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司瑾淮突然神秘兮兮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小师妹,尝尝这个。 宁知初好奇地接过玉瓶,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碧绿色的丹丸,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 醉仙丹司瑾淮眨眨眼,醉仙楼的独门秘方。服用后再饮酒,能体会到飘飘欲仙的感觉,却不会真的醉酒,对修行无害。 宁知初将信将疑地吞下一颗,又抿了一口百花酿。果然,酒液入喉的瞬间,一股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整个人仿佛轻盈了几分,却依然神志清明。 怎么样?司瑾淮期待地问。 很特别...宁知初细细品味着这种感觉,像是...站在云端俯瞰大地。 司瑾淮哈哈大笑:小师妹形容得妙!来,再尝尝这道云霞蒸灵虾... 这顿饭吃了足足两个时辰。当最后一道灵果拼盘上来时,宁知初已经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她满足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色,感叹道:修仙界的美食,果然不同凡响。 司瑾淮摇着折扇,笑道:这才哪到哪。等到了天水城,师兄带你去吃那里地道的灵膳。 结账时,掌柜的亲自前来,恭敬道:司阁主,一共是三十一块上品灵石。给您抹个零头,三十块就好。 宁知初闻言,小嘴微微张开。三十块上品灵石,相当于普通筑基修士几十年甚至百年的收入了!她不由得看向司瑾淮,却见他面不改色地取出一个储物袋递过去:有劳了。 离开醉仙楼时,已是夜深。但坊市大多数店铺还未打烊,路上行人依旧来来往往。夜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 我们回多宝阁休息吧,司瑾淮看了看天色,明日一早还要赶路。 宁知初点点头,跟着司瑾淮往多宝阁走去。月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与司瑾淮的影子并排而行。 回到多宝阁,掌柜的早已准备好两间上房。宁知初的房间布置得温馨雅致,窗边还特意放了一盆散发着安神香气的灵植。 小师妹好好休息,司瑾淮在门外叮嘱,明日辰时我们出发。 宁知初乖巧地点头:师兄也早点休息。 关上房门,宁知初站在窗前,望了望月光下的坊市,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简单梳洗后,宁知初躺在床上,思绪飘远。 第112章 始乱终弃 夜深人静,月光如水般从窗棂间流淌进来,在床榻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宁知初睁开双眼,确认四下无人后,转瞬间消失在原地。 芥子空间内永远是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宁知初出现在小楼前的空地上,深吸一口气,浓郁的灵气顿时充盈肺腑。她活动了下筋骨,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之前的锻体已经让她的肉身达到了元婴期的强度,但这还远远不够。 继续吧。宁知初轻声自语,走向练功场中。盘膝而坐后,她取出《九转金身诀》的玉简,开始参悟下一阶段的修炼法门。 这一次的锻体比之前更加痛苦。宁知初咬紧牙关,感受着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都在被撕裂重组。汗水如雨般滴落,在玄玉台上汇成一小滩水洼。她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如同古老的符文般流转不息。 时间在痛苦中缓慢流逝。芥子空间内二十年过去,当宁知初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金光一闪而逝。她缓缓起身,全身骨骼发出清脆的爆响,肌肤下隐约有金色流光游走。 化神期的肉身强度...宁知初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现在的她,仅凭肉身就能硬抗普通法宝的攻击。更难得的是,这种锻体带来的提升是全方位的——速度、力量、耐力、恢复力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稍作调息后,宁知初来到炼丹房。宽敞的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尊青铜丹炉,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灵药。她熟练地挑选药材,开始炼制六七阶的极品丹药。 凝神丹...破障丹...还有疗伤用的回春丹...宁知初一边默念,一边精准地控制着火候。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完全不像个十岁的孩子,倒像是浸淫丹道数百年的老手。 一炉炉丹药在精准的控制下完美成型,每一颗都圆润饱满,散发着诱人的丹香。宁知初将丹药分门别类地装入玉瓶,突然想起醉仙楼的美食,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不如自己做点吃的?宁知初眼睛一亮,说干就干。她伸了伸懒腰,来到小楼后的厨房,从储物戒中取出各种灵材,开始大展身手。 不远处的火灵感应到主人的到来,欢快地跳跃起来。宁知初挽起袖子,动作麻利地处理食材:将灵米淘洗干净,灵蔬切成均匀的细丝,灵兽肉切成薄如蝉翼的片... 不多时,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就摆满了餐桌:晶莹剔透的灵米蒸饭、金黄酥脆的炸灵虾、鲜嫩多汁的红烧灵禽、清香四溢的灵菇汤...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盘百果拼盘,各色灵果摆成了孔雀开屏的形状,绚丽夺目。 好香啊!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只见小鹦鹉扑棱着五彩斑斓的翅膀飞了进来,落在餐桌旁的架子上。它如今已经四阶,羽毛更加艳丽,头顶还多了几根金色的翎毛。 紧接着,一只通体碧绿的小青蛇优雅地游了进来,身后跟着抱着一堆坚果的小松鼠。这两个小家伙都已经五阶,灵智大开,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来得正好,宁知初笑着招呼,快洗洗吃饭。 几小只欢呼一声,各自就位。小鹦鹉站在特制的高脚架上,小青蛇盘在垫了软垫的椅子上,小松鼠则坐在一个小板凳上,面前摆着迷你餐具。 看着大快朵颐的灵宠们,宁知初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们的境界提升很快,但肉身强度跟得上吗? 几小只面面相觑,停下了进食的动作。 从明天开始,你们也要锻体。宁知初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而且化形雷劫可不是闹着玩的。 接下来的日子,宁知初专门为几小只调配了适合妖兽的锻体药浴。她在练功场旁边新建了几个浴池,每个池子里都浸泡着不同配方的灵药。小鹦鹉的药浴是淡金色的,小青蛇的是碧绿色的,小松鼠的则是棕红色的。 啊!好痛!生不如死小鹦鹉刚进入药浴就惨叫起来,扑腾着翅膀想要逃出去。 宁知初早有准备,一个透明的灵力罩将浴池牢牢罩住:忍一忍,这对你有好处。 小青蛇倒是安静,只是那双竖瞳紧缩成了细线,显然也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小松鼠则把整个身子都埋进了药液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可怜巴巴地望着宁知初。 时光飞逝,转眼间芥子空间内又过了几年。几小只的肉身强度都有了显着提升,特别是小青蛇,现在它的鳞片坚硬如铁,寻常法器都难以伤到。 这天,宁知初准备离开芥子空间。她刚收拾妥当,小鹦鹉就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落在她肩上。 主人你始乱终弃见异思迁小鹦鹉委屈地叫道,主人是不是忘记我了? 宁知初一愣,这才想起自己确实答应过要带小鹦鹉出去看看。她满脸黑线地戳了戳小鹦鹉的脑袋:你这成语用得...算了,走吧,带你出去转转。 小鹦鹉立刻转悲为喜,欢快地在她肩上跳来跳去:好哇好哇! 宁知初无奈地摇摇头,带着这个乱用成语的小家伙离开了芥子空间。回到客房时,窗外已是晨光熹微,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小鹦鹉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宁知初一个眼神制止了。 在外面不许乱说话,宁知初压低声音叮嘱,特别是那些成语。 小鹦鹉委屈地眨眨眼,但还是乖乖点头。它跳到窗台上,透过窗纸望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眼中满是新奇与期待。 宁知初看着它这副模样,不由得微微一笑。这次外出,带上这个小话痨,想必会更加热闹吧? 晨光熹微,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宁知初便已收拾妥当。她今日淡青色长裙法衣,腰间系着一条绣有云纹的玉带,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束着。小鹦鹉言言乖巧地站在她肩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的环境,难得地保持着安静。 小师妹,准备好了吗?司瑾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 第113章 小可怜 宁知初打开房门,只见司瑾淮一身月白色长袍,腰间配着一柄长剑,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英气。他手中折扇轻摇,脸上挂着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容。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宁知初肩头的小鹦鹉上时,那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这是...司瑾淮的折扇停在半空,桃花眼睁得老大,四阶灵禽?! 小鹦鹉闻言,骄傲地昂起小脑袋,五彩斑斓的羽毛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想起主人的叮嘱,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得意地抖了抖翅膀。 司瑾淮绕着宁知初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小鹦鹉,又看了看宁知初,突然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小师妹,没看出来呀!他用折扇轻轻点了点小鹦鹉的脑袋,不仅养了只四阶灵禽,还调教得这么乖巧~ 宁知初正要解释,小鹦鹉却已经憋不住了。它扑棱着翅膀,声音清脆:那当然了,知人知面不知心路遥知马力说完还得意地看了宁知初一眼,仿佛在说:是他先跟我说话的! 司瑾淮被这突如其来的成语轰炸弄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一只伶牙俐齿的小家伙!他逗弄地凑近小鹦鹉,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鹦鹉!小鹦鹉兴奋地蹦出一连串成语,我叫小鹦鹉,主人就这么叫我的! 宁知初一愣,糟糕,忘记给小鹦鹉取名字了。 司瑾淮笑得前仰后合,折扇都差点拿不稳:小师妹,你这灵禽...哈哈哈...太有意思了!他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它这成语用得...嗯...别具一格啊! 宁知初扶额,无奈地解释道:师兄,它这毛病不是我教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鹦鹉立刻插嘴,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司瑾淮闻言,表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他蹲下身,与宁知初平视,眼中满是怜惜:师妹呀...他叹了口气,是不是在凌霄峰没人教你这些?他轻轻拍了拍宁知初的肩膀,要不师兄这路上给你补补课吧? 宁知初嘴角抽了抽,她分明从司瑾淮眼中看到了小可怜三个大字。这位二师兄,显然脑补了一出无人教导的早慧少女自学成才却误入歧途的苦情戏码。 师兄,你听我解释...宁知初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 这是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小鹦鹉又插嘴道,还扑腾着翅膀强调自己的存在感。 司瑾淮眼中的怜惜更甚,他摇摇头:师妹不必难为情,师兄懂的。他直起身,一脸郑重,从今天开始,师兄一定好好教导你! 宁知初:......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解释清楚:小鹦鹉是我在炎阳谷遇到的。当时它被关在一个笼子里,挂在门外,我救了它,但它已经...她顿了顿,已经会说话了。 是的是的,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小鹦鹉立刻接话,还做了个鞠躬的动作。 司瑾淮挑了挑眉,表情明显在说:师妹,你这故事编得有点离谱啊。 宁知初继续道:它之前的主人可能是个...嗯...不太擅长教学的修士。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诚恳,所以它才会这样乱用成语。 不是不是,我是青出于蓝冰寒于水小鹦鹉骄傲地挺起胸膛,显然对自己的很是满意。 司瑾淮看看宁知初,又看看小鹦鹉,突然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好好好,师兄明白了。他这语气,分明就是一个字都没信。 宁知初内心哀叹:她冤枉啊!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了! 走吧,司瑾淮潇洒地一挥折扇,该出发了。他看了眼还在喋喋不休的小鹦鹉,又补充道,路上师兄给你...嗯...给你的小宠物好好补补课。 宁知初无奈地跟上,小鹦鹉则兴奋地在两人之间飞来飞去,嘴里不停地蹦着各种成语俗语:一日千里快马加鞭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三人就这样离开了多宝阁,朝着坊市出口走去。一路上,小鹦鹉的表现引来了无数惊奇的目光。它时而落在司瑾淮肩头,用成语点评路边的店铺;时而飞到宁知初头顶,用俗语评价过往的行人。最绝的是,每当司瑾淮试图纠正它的用词时,它总能立刻用另一个更离谱的成语来反驳。 眼高手低好高骛远小鹦鹉对着一家兵器铺评价道。 司瑾淮扶额:小鹦鹉,这两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怎么不是!举一反三闻一知十小鹦鹉立刻回嘴,还得意地转了个圈。 宁知初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她注意到司瑾淮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无奈,现在已经完全是一副我认命了的表情。 师妹啊,走到坊市门口时,司瑾淮突然语重心长地说,师兄突然觉得,教导你…的小鹦鹉的任务...任重而道远啊。 不是不是,应该是任劳任怨鞠躬尽瘁小鹦鹉立刻接话,还学着司瑾淮的样子摇了摇不存在的折扇。 宁知初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看着司瑾淮那张俊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突然觉得带小鹦鹉出来或许是个正确的决定——至少这一路上不会无聊了。 师兄,她眨眨眼,故作天真地问,要不我们打个赌? 司瑾淮警惕地看着她:赌什么? 赌你这一路上能不能教会小鹦鹉正确使用成语。宁知初笑得像只小狐狸,如果我赢了,你要再送我一件多宝阁的宝贝。 司瑾淮看了看得意洋洋的小鹦鹉,又看了看狡黠的小师妹,突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但他司瑾淮是谁?天玄宗最风流倜傥的二师兄!怎么能被一只小鹦鹉和一个小丫头难倒? 他豪气干云地应下,如果我赢了...他眼珠一转,小师妹要告诉我你那枚玉佩的真正来历。 宁知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了然——原来这位二师兄早就看出那枚玉佩不简单。她爽快地伸出手:一言为定! 司瑾淮与她击掌为誓,清脆的掌声中,小鹦鹉兴奋地飞上飞下:一诺千金驷马难追 宁知初看了眼还在滔滔不绝的小鹦鹉,又看了看信心满满的司瑾淮,心中暗笑:师兄啊师兄,你可知小鹦鹉这毛病我花了多少年都没纠正过来?这次怕是要栽跟头喽! 第114章 御剑 晨光初现,薄雾未散。天玄宗坊市外,一艘通体银白的灵舟静静悬浮于云海之上。舟身修长,约十丈有余,船首雕刻着展翅的玄鸟,羽翼纹理细腻如生,在晨光下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司瑾淮立于船尾,指尖掐诀,灵舟的防护结界如水波般漾开。他回头,见宁知初正站在船头,十岁的小姑娘身形纤瘦,一袭青色法衣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倒显出几分超然气度。 “小师妹,站稳了。”他笑着提醒。 宁知初点点头,然后好奇打量着这艘灵船。 “二师兄这灵舟,可有名字?”她好奇问道。 司瑾淮微微一笑:“‘渡云’,此船是家父在我筑基时所赠,但是我起的名字,怎么样?” 宁知初“哦”了一声,一本正经点评:“名字不错,就是朴素了点。” 司瑾淮笑眯眯的问道:“那小师妹觉得该叫什么?” 宁知初沉吟一瞬,淡定道:“‘飞得快’。” 司瑾淮:“……” “简单明了!一针见血!”小鹦鹉扑棱着翅膀从船舱里飞出来,嘴里还叼着半块灵果,果渣子簌簌往下掉。宁知初无奈地捏了个净尘诀,又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你还真会总结,你这是第几个早点了? 小鹦鹉自动忽略掉不想回答的问题,挺起胸膛,骄傲道:“这叫‘慧眼识珠’!” 宁知初:“你用错了。” 小鹦鹉:“不可能!” 司瑾淮看着这一人一鸟斗嘴,眼底笑意更深。他掐诀催动灵舟,舟身轻震,随即破云而去。下方的天玄宗渐渐化作群山间的一点墨痕,而前方云海翻涌,日光倾落,映得整片天空金辉熠熠。 航行半日,云海渐稀,下方山川河流已清晰可见。司瑾淮估算了下行程,道:“照此速度,三日可至天水城。” 此时已远离天玄宗千里之遥。司瑾淮见天色尚早,便开口道:“小师妹,趁此机会,我教你御剑如何?” 宁知初眼睛眨了眨。她早在芥子空间内学会了御剑,甚至能以神识凝翼,飞得比寻常修士更高。但师兄好意,她不好推拒,正想着如何婉拒,谁知司瑾淮以为宁知初不好意思开口,便爽朗一笑道:“师妹不用不好意思!” 随即取出自己的佩剑,剑身锋利,寒光凛冽。他指尖一点,剑身悬空,随即踏剑而起,在灵舟周围盘旋一圈,动作行云流水。 “御剑之术,首重心境,次重灵力掌控。”他落回舟上,看向宁知初,“小师妹可要试试?” 宁知初眨眨眼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师父送的那把青色长剑。她踏上剑身,灵力微转,剑身便稳稳悬空。 司瑾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寻常炼气期弟子初次御剑,能稳住身形已是不易,可宁知初却如履平地,甚至未见他教导,便已能控制剑身平衡。 “小师妹天赋极佳。”他赞道。 宁知初眨眨眼,嘻嘻一笑,御剑而起,身形如燕,在灵舟周围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她的动作并不花哨,却稳得惊人,连剑身都未曾晃动半分。 司瑾淮越看越心惊。这哪像是初学?分明像是早已练了千百遍! 宁知初御剑升高,直至与灵舟齐平,才缓缓落回甲板。她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二师兄,可还合格?”她笑问。 她在芥子空间里,闲着无聊时,练习了成百上千次御剑飞行,甚至还能玩出几个高难度动作。但师兄主动要教,她也不好拂了这份好意。 小师妹...司瑾淮刚要询问,小鹦鹉已经迫不及待地飞起来,绕着宁知初打转:青出于蓝!不对,是后来居上!也不对...它扑棱着翅膀,羽毛都激动得炸开了。 司瑾淮看着这一本正经点评鹦鹉的小师妹,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随后转头看向宁知初,笑道:“小师妹这御剑之术,倒像是无师自通。” 小鹦鹉扑棱过来,得意洋洋:“对对,这就是无师自通’!” 宁知初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这次用对了,但别骄傲。” 司瑾淮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小师妹这御剑术,像是练了多年的。 宁知初眨眨眼道:二师兄要不要比试一下?我们绕着灵船结界内飞三圈如何?不等回答,她已经再次御剑而起。 司瑾淮摇头失笑,踏着流云剑追了上去。两道剑光一青一白,在蔚蓝的天幕上划出绚丽的轨迹。小鹦鹉急得在甲板上跳来跳去:等等我!比翼双飞不是这样的! 比试的结果出人意料。宁知初不仅跟上了司瑾淮的速度,在某些急转弯处甚至更胜一筹。最后一次盘旋时,她突然拔高,瞬间冲上比灵船还高的距离,直达结界顶端,那里有云层快速掠过。 司瑾淮仰头望去,只见阳光穿透云层,宁知初的身影在光晕中若隐若现,衣袂翻飞间竟有几分仙人之姿。他心中诧异更甚——这个修为明明只有炼气大圆满的小师妹,为何能御剑到如此高度?即使普通筑基修士在这么高的地方,早该被罡风吹得难以维持了,自家这小师妹也太妖孽了吧。 二师兄!宁知初的声音从云端传来,带着几分雀跃,这里的云海好看极了! 司瑾淮御剑而上,在距离她三尺处停下。从这个高度俯瞰,绵延千里的云海如同皑皑雪原,远处几座高峰如同岛屿般矗立其中。阳光将二人的影子投在云层上,拉得很长很长。 确实壮观。司瑾淮轻声道。他侧目看向身旁的小师妹,发现她闭着眼睛,嘴角含笑,似乎在感受着什么。司瑾淮好奇也闭眼朝前感受了好一会,诶?什么也感受不到呀? 二师兄,我们下去吧。宁知初忽然睁开眼,小鹦鹉该着急了。 回到甲板上,果然见到小鹦鹉正用喙使劲啄着甲板,见到他们就扑上来:呜呜呜,主人,我好苦呀,我都望眼欲穿了!你们这是乐不思蜀!它气呼呼地落在宁知初头上,把她的发髻都弄乱了。 宁知初瞬间满头黑线,将小鹦鹉放下来,小鹦鹉委委屈屈,语气阴阳怪气:“主人,你不爱我了吗?我就知道主人要始乱终弃了!” 司瑾淮忍俊不禁,哈哈哈的大笑起来,宁知初也有些无语了,有些后悔将它放出来,犹豫了下要不要将它放回空间去,小鹦鹉见主人盯着自己不说话,乖乖的闭上嘴,黑豆豆眼眨呀眨的看着宁知初,那表情乖巧又委屈,活像自己虐待它。 宁知初:“…” 第115章 螺蛳粉 暮色四合时,宁知初推开灵船上自己厢房的雕花木门,屋内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雅致——一张黄花梨木的案几上整齐摆放着几卷竹简,墙角的白玉香炉里正袅袅升起一缕安神的青烟。她反手合上门扉,指尖在门框上轻轻一划,一道隐匿的禁制结界便悄然成形。 小鹦鹉,一起去空间吧。她轻声道。 窗边的鎏金鸟架上,小鹦鹉正歪着脑袋梳理羽毛,闻言立即扑棱着翅膀飞过来,落在她肩上:天道酬勤!主人又要去修炼啦?它兴奋地蹦跳着,光滑的尾羽扫过宁知初的脸颊。 宁知初唇角微扬,伸手点了点它的小脑袋:你今日倒是用对成语了。说着她带着小鹦鹉意念一动,一人一鸟便消失在原地。 宁知初的身影出现在芥子空间内小楼后方的练功场上。 自己去玩吧。她轻轻拍了拍小鹦鹉的脑袋。 小鹦鹉扑棱着翅膀飞起,在半空转了个圈,随即一溜烟朝着远方飞去了。 她缓步走向锻体的地方。随着她一步步走近,身上的淡青色法衣自动换成了一袭贴身的黑色练功服,衬得她越发清瘦娇小。 今日继续《九转金身诀》第二转。她盘膝而坐,双手结印。随着功法运转,周围的空气开始出现微微的扭曲。 一滴汗珠从她额头滑落,三十年了。 还是差一点。 宁知初睁开眼,看着自己纤细的手臂。肌肤莹白如玉,看似脆弱,实则能硬抗化身修士的全力一击——但这还远远不够。 她双手掐诀,体内灵力按照特定路线运转。皮肤表面渐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那是金身诀运转到极致的表现。随着功法深入,金光越来越盛,最后竟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光茧。 光茧中,宁知初的眉头紧锁。 炼虚期的肉身壁垒比她想象的更难突破。每次感觉就要触碰到那个临界点时,总差那么一线。就像隔着一层薄纱看东西,明明近在咫尺,却始终看不真切。 不过她并不气馁。修炼一途本就艰难,何况是这种逆天的锻体功法。若是轻易就能练成,反倒奇怪了。 主人!主人! 小鹦鹉欢快地飞过来,嘴里还叼着半截三阶灵参:良药苦口!这个给你补补!它把灵参往宁知初手里塞,参须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显然刚刨出来不久。 宁知初看着这个偷参贼,难得地笑出了声:你这又是从哪里弄来的,那附近没有守护妖兽吗?它们没拦你? 小鹦鹉骄傲地昂起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那是形容应对之策,不是用来夸自己本领的。 小鹦鹉歪着头想了想,换了个说法:那就是如入无人之境 宁知初无奈摇头,接过那半截灵参。参体饱满,参须完整,是株至少三百年的老参。她轻轻掰下一小段含在口中,剩余的则收进玉盒。 参汁入腹,一股暖流顿时流向四肢百骸,方才锻体造成的暗伤开始缓缓愈合。她重新盘膝而坐,调息恢复。 小鹦鹉安静地蹲在一旁,时不时用喙帮她整理散落的发丝。 两个时辰后,宁知初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她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虽然还没突破到炼虚期的肉身强度,但距离那个肉身境界又近了一步。 应该放松一下了。 她轻声自语,信步走出练功台。小楼檐角挂着几串风铃,正随着微风发出清脆的声响。宁知初沿着青石小径缓步而行。 山间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灵植特有的芬芳。宁知初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忽然在一片翠竹林前驻足。春日的竹林生机勃勃,几株嫩笋刚刚破土而出,青翠的笋尖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笋衣,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淡淡灵气。 一阶灵笋... 宁知初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这几株灵植。在修仙界,这种品阶的灵植算不得稀罕,多是低阶修士用来炼制辟谷丹的材料。但此刻,她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前世记忆中的一道美食——那酸辣鲜香的螺蛳粉。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疯长。宁知初被勾起了馋虫。自语道:要不要试着做一下。 说干就干。宁知初利落地采了几株最鲜嫩的灵笋,手法娴熟地剥去外衣,露出里面如玉般莹白的笋肉。她将灵笋切成薄片,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玉罐,开始调配腌料。盐、糖、灵椒粉、八角、桂皮...各种调料在她指尖翻飞,比例分毫不差。 可惜没有酸笋... 她略一思索,指尖凝聚出一缕淡青色的灵力,轻轻点在笋片上。这是用木系灵力加速发酵过程。不过片刻,笋片就泛起了微微的黄色,散发出特有的酸香。 接下来是螺蛳。宁知初来到小楼后的灵溪边,溪水清澈见底,几尾灵鱼悠闲地游弋。她并指如剑,一道灵力打入水中,不多时,十几只青壳螺丝就被灵力裹挟着浮出水面。这些螺蛳常年受灵气滋养,个头比寻常螺蛳大了不少,壳上还泛着淡淡的灵光。 倒是意外之喜。 宁知初麻利地将螺蛳洗净,放入清水中吐沙。趁着这个空档,她来到自己开垦的灵田边。这片田地不大,里面种着各式灵植——饱满的灵稻已经垂下了沉甸甸的穗子,几株灵椒红艳似火,还有她特意培育的,叶片碧绿,散发着特殊的香气。 收获的过程总是令人愉悦。宁知初手法娴熟地割下一把灵稻,摘了几颗最红的灵椒,又掐了一小把香芹的嫩叶。回到小楼的厨房,她将灵稻去壳碾成米粉,加水揉成面团,再擀成薄片切成细条——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灶台上的灵火舔舐着锅底,宁知初将处理好的螺蛳与灵骨一起熬汤。随着时间推移,汤汁渐渐变成奶白色,鲜香四溢。她又另起一锅,将米粉煮熟过凉,码上酸笋、炸腐竹、灵菜、花生等配料,最后浇上滚烫的螺蛳汤。 当那熟悉的酸辣气息扑面而来时,宁知初露满意的的笑容。她捧着青瓷大碗,坐在小楼前的桌椅上,望着远处的灵泉飞瀑,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唔... 酸、辣、鲜、香,各种滋味在舌尖炸开,与记忆中的味道相差无几,却又因灵材的缘故多了几分清冽的灵气。宁知初吃得额头微微冒汗,却停不下筷子。 第116章 这能吃? 宁知初正捧着大碗享受着自制的灵膳版螺蛳粉。碗中红油荡漾,酸笋与灵椒的香气交织,让她难得地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突然,远处的林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只见小鹦鹉扑棱着翠绿的翅膀一马当先,身后跟着扭动前行的小青蛇,还有蹦蹦跳跳的小松鼠,三小只今日结伴去灵泉玩耍,此刻正结伴归来。 嗯?这是什么味道?小鹦鹉突然在空中急刹车,绿豆大的眼睛瞪得滚圆。它使劲扑扇着翅膀悬停在半空,小小的鸟脸上写满了震惊。 小青蛇吐着信子,细长的身子不自觉地盘成了蚊香状:嘶...这味道...嘶... 小松鼠更是夸张,两只前爪死死捂住鼻子,蓬松的大尾巴炸得像个毛球:吱吱!谁把灵肥打翻了吗? 三小只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再往前一步。最后还是小鹦鹉鼓起勇气,颤颤巍巍地开口:该...该不会是谁炸了粪坑吧?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居然没有同伴反驳它。三小只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每走一步都像是要赴刑场似的。小松鼠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后腿肌肉紧绷着。 宁知初早就感知到它们回来了,本想着分享美食,结果听到这番对话,端着碗的手顿时僵在半空。她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气才压下把碗扣在小鹦鹉头上的冲动。 都给我过来。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小只顿时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小鹦鹉的羽毛都炸开了,活像个彩色的小毛球。它们你推我搡,磨磨蹭蹭地往前挪,活像是要去面对什么洪水猛兽。 当它们终于看清味道的来源时,三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鹦鹉更是直接扑棱到宁知初肩头,探头看着碗里红彤彤的面条,声音都变调了:主...主人你...你竟然把屎做成面条吃?! 嘶!!!小青蛇直接吓得从回廊栏杆上滑了下去。 吱吱吱!小松鼠一个后空翻跳出三丈远。 宁知初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童言无忌,这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窗台上看热闹的小笔终于忍不住了,一声笑了出来。几小只转头看去,只见小笔此刻正笑得笔杆直颤:哈哈哈! 小笔在桌案上滚来滚去,笑得笔毫都炸开了花:这可是主人特制的灵膳!你们居然说是...哈哈哈... 宁知初刚好吃完,她双手叉腰站在石桌前,淡青色的衣袂随着晨风轻轻飘动。她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此刻绷得紧紧的,乌黑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都给我坐好!她清脆的声音在竹林间回荡,今天谁也别想逃! 三只小灵兽排排坐在青玉案前,每只面前都摆着一碗红艳艳的螺蛳粉。浓郁的特殊香气在晨风中飘散,惹得几只路过的灵蝶都绕道而行。 小鹦鹉浑身的羽毛都炸开了,活像个蓬松的小毛球。它颤巍巍地伸出翅膀尖,轻轻碰了碰碗边又迅速缩回:主、主人...我们知道错了...绿豆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声音都带着哭腔。 小青蛇整条身子都盘成了复杂的结,细长的信子吐得飞快:嘶...真的要...吃这个吗?它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碗里红彤彤的汤汁,鳞片都在微微发抖。 最夸张的是小松鼠,两只小爪子死死捂住嘴巴,蓬松的大尾巴炸得像个蒲公英球。它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写满了绝望,发出细弱的声,活像是要被押赴刑场。 宁知初看着它们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她故意板着脸,纤细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三、二... 我吃我吃!小鹦鹉一个激灵,猛地低头啄了一口米粉。下一秒,它整只鸟都僵住了,翅膀保持着张开的姿势,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小青蛇见状,也视死如归地一头扎进碗里。小松鼠见同伴们都英勇就义了,也闭着眼睛抱起一块腐竹塞进嘴里。 竹林间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嘶... 三声惊叹同时响起。小鹦鹉扑棱着翅膀,又惊又喜:这、这屎...呸呸呸,这面条怎么这么香? 小青蛇已经整条蛇都泡在碗里了,只露出个小小的脑袋,信子吐得欢快:嘶...这个辣辣的感觉...嘶...好特别... 灵松鼠更是吃得两颊鼓鼓,小爪子不停地往嘴里塞花生米,哪里还有方才要死要活的样子。 宁知初看着它们变脸比翻书还快,无奈地扶额。她算是明白了,这几个小家伙刚才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是用灵笋发酵的酸笋,她耐着性子解释,手指轻点碗中的食材,这个是用灵螺熬了六个时辰的高汤,红油是用七星灵椒炸的,腐竹是百年灵豆制作的... 三小只听得一愣一愣的,小鹦鹉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灵果:所以...这不是... 当然不是!宁知初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们这几个小没良心的,我平时亏待你们了吗? 她话音刚落,三只小灵兽已经把头埋进碗里吃得呼哧作响。小鹦鹉甚至把整个脑袋都扎进了汤里,翅膀扑棱得汤汁四溅。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们抢。宁知初嘴上嫌弃,眼中却带着笑意。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厨房:锅里还有,自己去盛。 话音未落,三道影子地窜了出去。小鹦鹉飞得羽毛都掉了几根,小松鼠跑得太急还被门槛绊了一跤,小青蛇更是直接把自己扭成了麻花。 宁知初摇摇头,起身沿着青石小径散步消食。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要不要让师兄也尝尝呢? 想到就做。宁知初转身走向附近的林间,指尖凝聚出一缕淡青色的灵力,轻轻点在几株新生的灵笋上。配合木系灵力,能让酸笋的风味更上一层楼。 接下来的几天,宁知初忙得不亦乐乎。她特制了一个白色瓷缸,将灵笋切片后加入特制的灵药配方腌制;又去灵溪深处捞了最肥美的金线灵螺;甚至还改良了辣椒油的配方,加入了几味能提升味觉感知的灵药。 当最后一批酸笋完成发酵时,芥子空间外已是星斗满天。宁知初伸了个懒腰,将准备好的食材一一收进特制的食盒。她看了眼还在厨房里抢食的三小只,无奈地摇摇头,身影渐渐淡去。 回到灵船的房间,窗外繁星点点。宁知初上床,却没有立即入睡。她望着舱顶雕刻的云纹,想象着司瑾淮吃到螺蛳粉时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二师兄应该会喜欢的...吧? 她翻了个身,抱着绣有安神符文的软枕渐渐进入梦乡。窗外,第一缕晨光正悄悄爬上云层,为即将到来的新一天镀上金边。 第117章 乱放东西 金乌初升,万丈霞光刺破云层,将整艘灵船镀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边。宁知初推开雕花木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云海特有的清新,她伸了个懒腰。 甲板上,司瑾淮一袭白色长袍,正盘膝坐在船首处,闭目打坐。晨风拂动他的衣袂。 二师兄。宁知初轻唤一声,脚步轻盈地走到他身侧,要不要休息一下? 司瑾淮闻声抬头,那双桃花眼看向宁知初,唇角微扬,笑道:小师妹起得真早。 宁知初在他身旁蹲下,十岁女童的身量让她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与师兄对视:师兄这是一夜未眠? 到了金丹期,司瑾淮展开那把折扇,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几月不睡觉也无妨。 宁知初眨了眨眼,忽然话锋一转:那师兄饿不饿?她双手托腮,要不要吃些东西?我可以煮些面条,师兄要不要尝尝? 司瑾淮手中折扇一顿,狐狸眼微微睁大,流露出几分真实的惊讶,小师妹还会做饭? 宁知初眨眨眼:会...一点。这话说得颇为心虚,她感觉她的厨艺是不错的。 司瑾淮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眼中笑意更深。他地合上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那师兄我可是有口福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调侃。 宁知初嘻嘻一笑,连忙起身:师兄稍等,我这就去准备。说着就起身。 宁知初在甲板中央的一片空地,衣袖一挥,一个通体青玉色的炼丹炉便凭空出现,咚的一声稳稳落在甲板上。 手指轻轻抚过炉身上繁复的云纹。这炼丹炉虽说是最普通的,但到底是上品法宝级别,放在寻常门派都够当镇派之宝了。炉身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隐约可见其中流转的灵韵。 司瑾淮手中摇动的折扇突然停住,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睁得溜圆。他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师妹像拿个普通砂锅似的随手摆弄着这件法宝,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宁知初全然没注意到师兄的震惊,即使注意到也不在意。她指尖一挑,一缕红色的灵火便跃然而出。这灵火看似微弱,却蕴含着精纯的灵力,在炉底欢快地跳跃着。她随手一招,从芥子空间中引出一道清冽的山泉水,水线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炉中。 这是我偶然所得的灵泉水。宁知初一边控制着火候,一边随口解释,我这有不少。 司瑾淮的扇子彻底合上了。他眼睁睁看着那炉中的水在灵火作用下迅速沸腾,氤氲的水汽中竟隐约有灵光闪动。这哪是普通的煮水,分明是炼丹的前奏! 就在这时,宁知初意念微动,一样样早已准备好的食材从芥子空间中鱼贯而出。酸笋、灵螺高汤、特制红油、粉丝...每一样都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她动作娴熟地将食材依次下锅,纤细的手指在炉鼎上方翻飞,时而掐诀控制火候,时而轻点调整味道。 司瑾淮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身子。他见过无数炼丹场景,却从未见过有人把法宝丹炉当普通锅灶用的。更离奇的是,随着食材入锅,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瞬间爆发开来,那味道既陌生又勾人,让他喉头不自觉地动了动。 但更让他震惊的是,随着香气弥漫,一股精纯的灵气也随之扩散。这灵气不似丹药那般霸道,反而温润醇厚,让人通体舒畅。司瑾淮下意识闭上眼睛,任由那灵气顺着毛孔渗入四肢百骸。他修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俊美的面容上浮现出罕见的陶醉神色。 宁知初偷瞄了一眼师兄的反应,嘴角悄悄翘起。她手腕一翻,又往炉中加入了几味特制的香料。顿时,那香气又浓郁了几分,在灵舟周围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几只路过的灵鸟都被吸引过来,在桅杆上排排站,好奇地探头张望。 就在这时,宁知初将精心腌制的酸笋和各种配料倒入丹炉的瞬间,一股极具冲击力的特殊香气如同爆炸般扩散开来。这股气息浓郁而独特,仿佛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瞬间席卷了整个甲板。 司瑾淮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猛地睁开,瞳孔骤然收缩。他俊美的面容上浮现出罕见的错愕表情,连手中把玩的折扇都差点脱手。师妹,你...他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几分颤抖,你在里面煮了什么? 宁知初头也不抬,专注地用长筷搅动着鼎中的食材:你不是看着呢吗?她的语气随意,手上动作丝毫不停,又往鼎中加入了一勺特制的辣椒油。 司瑾淮那张总是从容不迫的俊脸此刻精彩极了。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折扇骨节,眉头微蹙:我...我就仅仅闭了一下眼而已。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在说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你怎么就搞出了这么可怕的味道。 宁知初完全无视了师兄的震惊,她微微闭眼,释放出一缕神识探入鼎中。片刻后,她满意地点点头:嗯,熟了。那语气,就像在宣布什么重大科研成果似的。 只见她手腕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副精致的玉碗玉筷。碗是上好的灵玉雕琢而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筷子则是用百年灵竹制成,顶端还雕刻着细小的符纹。她动作娴熟地盛了两碗,红艳艳的汤汁上浮着金黄的腐竹、白玉般的米粉,还有各种色泽鲜艳的配料。 司瑾淮看着递到面前的玉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努力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但嘴角的弧度明显有些僵硬:师妹呀,不会做饭没关系...他斟酌着用词,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师兄可以找修仙界的菜谱给你研究...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可别乱放什么东西呀。 宁知初终于抬起头来,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写满了无语。她放下碗筷,十岁女童的身量让她不得不微微仰头看着师兄:这是用灵笋经过特殊发酵制成的酸笋,就像修仙界的灵酒需要时间酿造一样。她详细解释了酸笋的制作过程,从选材到发酵,每个步骤都说得头头是道。 司瑾淮将信将疑地听着,目光不时瞟向那碗散发着特殊香气的食物。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碗边,发出清脆的声响:可是这味道... 师兄!宁知初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再小也知道有些东西不能吃!。 司瑾淮被说得一愣,折扇地展开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双带着尴尬笑意的桃花眼:也是哦...他的声音透过扇面传来,带着几分讪讪。 然而,尽管解释得如此清楚,司瑾淮的手却始终没有伸向那副玉筷。他保持着优雅的坐姿,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那碗红艳艳的食物,又迅速移开,活像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甲板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鼎中汤汁咕嘟咕嘟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灵鸟啼鸣。 宁知初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暗自嘀咕:明明这么香,很好吃的,怎么就不敢尝试呢? 第118章 真香现场 宁知初那双白皙的小手捧起玉碗,动作优雅地夹起一筷子晶莹剔透的米粉。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热气,然后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酸辣鲜香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绽放,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 司瑾淮见状,修长的手指犹豫地握住了玉筷。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赴战场般悲壮地夹起一根米粉。那根洁白的粉条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却因为那股特殊的气味让他迟迟不敢下口。 师兄若是不敢吃,也不必勉强。宁知初嘴里含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眼中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司瑾淮的自尊心。他眉头一挑,终于将那根米粉送入口中。霎时间,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瞪得溜圆,连手中的筷子都差点掉落。他惊讶地发出一个单音,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宁知初看着师兄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只见司瑾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又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这次的动作明显急切了许多。很快,他彻底放下了贵公子的矜持,开始大口朵颐起来,连额前垂落的几缕发丝都顾不得整理了。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宁知初轻声提醒,自己却只吃了一小碗就放下了筷子。她单手托腮,饶有兴趣地看了看师兄难得一见的失态模样。 司瑾淮的吃相堪称优雅中带着几分急切,一碗接一碗,直到将鼎中最后一点汤汁都刮得干干净净。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这才发现小师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顿时有些尴尬。 失礼了。他轻咳一声,迅速恢复了往日从容的姿态。但下一秒,他突然眉头微蹙,感受到体内涌动的灵力。他立刻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开始运转功法消化这顿不同寻常的灵膳。 片刻后,司瑾淮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他难掩惊讶地赞叹道:还真别说,这顿饭做得不比醉仙楼的厨子差。顿了顿,又补充道:里面包含的精纯灵气,比醉仙楼的还要好上许多。 宁知初闻言,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她想起自己随手取用的那些食材——那山泉水可是上界的仙泉,连提纯都没做就直接用了;那些灵笋和最普通的辣椒,都是在芥子空间里用灵脉滋养长大的。 要是让醉仙楼的厨子知道我用的什么材料...宁知初小声嘀咕,估计得气得跳脚骂我暴殄天物。她想起那些在烹制过程中自然散逸的仙灵气,心疼得直抽抽。那可是在修仙界都难得一见的珍宝,就这么被她当普通食材用了。 司瑾淮没听清她的嘀咕,好奇地问道:小师妹说什么? 没什么。宁知初迅速恢复了平静,转移话题道:师兄若是喜欢,我下次再做便是。 司瑾淮眼睛一亮,折扇地展开,遮住了微微上扬的嘴角:那就有劳小师妹了。虽然语气依旧从容,但那双桃花眼中闪烁的光芒却出卖了他的期待。 宁知初看着师兄这副模样,心中暗笑。她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动作利落。司瑾淮见状也要帮忙,却被她婉拒:师兄刚运完功,还是休息片刻为好。 阳光洒在甲板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灵舟依旧平稳地行驶在云海之上,只是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特殊而诱人的香气。几只灵鸟恋恋不舍地绕着桅杆盘旋,似乎也在回味刚才闻到的美味。 司瑾淮望着小师妹忙碌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深思。这个年仅十岁的小师妹,似乎总能带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宁知初似有所感,回头对上师兄探究的目光。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师兄在想什么? 没什么。司瑾淮回过神来,折扇轻摇,只是在想,小师妹的厨艺是跟谁学的? 宁知初手上一道道清洁术过去,随口答道:自己琢磨的。这个回答也不算说谎。她将清洗干净的玉碗收入储物戒中,便也盘坐在甲板上欣赏远方的云海。 夜幕低垂,星河璀璨。宁知初回到自己的舱房,打开房门禁制。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房间内。 芥子空间内宁知初径直走向练功台,她换上黑色的练功服,十岁女童的身形在巨大的练功台上显得格外娇小。 这次一定要突破。她轻声自语,目光坚定地走向中央,随手布下一个适合锻体的万压阵。 随着她踏入阵法中心,四周的压力骤然增加。小笔从小楼里早早给她找来的玄铁打造的负重器具自动吸附在她纤细的四肢上,每一件都重若千钧。宁知初的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呼吸依旧平稳,动作丝毫不乱。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芥子空间内没有日月更替,只有宁知初周身流转的灵力和功法证明着时间的流动。她的肌肤逐渐泛起玉质般的光泽,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这是肉身在发生质变的征兆。 终于... 当第四十个年头过去时,宁知初缓缓睁开双眼。她轻轻一震,身上的负重器具纷纷脱落,在白玉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她活动了下筋骨,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炼虚期的肉身强度,终于达到了。 该出去了。她伸了个懒腰,身影渐渐淡去。 回到船舱时,外界才刚刚泛起鱼肚白。宁知初推开舱门,清新的晨风扑面而来。她信步走向甲板,发现司瑾淮依然保持着昨晚的姿势在船首打坐。 似是感应到她的到来,司瑾淮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在看到来人后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勾起笑嘻嘻道:师妹今早吃什么呢? 宁知初被他这开门见山的问候逗乐了,忍不住也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师兄想吃螺蛳粉了? 司瑾淮立刻点头如捣蒜,完全不顾形象地凑近了些:可不是嘛,我可是看了一晚上灵船。他故作委屈地眨眨眼,你总得犒劳犒劳师兄我吧! 宁知初看着眼前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风度翩翩的二师兄,此刻却是这个样子,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师兄大早上一直吃这么重口味吗? 这哪算早?司瑾淮指了指已经升起的朝阳,再说了,修士哪分什么早中晚,想吃就吃嘛!他说得理直气壮,折扇在掌心敲得啪啪响。 宁知初无奈地摇摇头,但还是走向甲板上的空地。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二师兄怕是已经彻底被螺蛳粉征服了。 很快,熟悉的香气再次弥漫在甲板上。司瑾淮眼巴巴地站在一旁看着。当宁知初将两碗红艳艳的螺蛳粉端过来时,他立刻殷勤地接过,连声道谢。 慢点吃。宁知初刚提醒完,就见司瑾淮已经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 嘶——好烫!司瑾淮被烫得直吐舌头,却舍不得把食物吐出来,只能一边哈气一边咀嚼,模样滑稽极了。但很快,他的表情又变成了享受,桃花眼满足地眯起:好吃!小师妹的手艺真是绝了! 宁知初小口啜饮着汤汁,看着师兄这副模样,有些好笑。 司瑾淮风卷残云般吃完自己那碗,目光又不自觉地瞟向宁知初面前那另一碗没动过的。宁知初会意,将碗推了过去:师兄若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司瑾淮立刻接过来,动作快得生怕她反悔似的。 宁知初眨眨眼,暗叹这就是真香现场吗! 第119章 笛子 夕阳西斜,天边染上一层金红色的余晖。司瑾淮操控灵船缓缓降落在太安镇外的一片空地上,收起飞行法器后,他伸了个懒腰,桃花眼微眯,懒洋洋道:小师妹,咱们今晚就在这镇上歇脚,这里离天水城不远,不到一天的路程,明天一早再赶路。 宁知初点点头,目光扫过远处镇子的轮廓——不算大,但也不算小,街道纵横,灯火初上,隐约能听到集市上的喧闹声。她摸了摸肩头的小鹦鹉,笑嘻嘻道:正好,可以逛逛集市,正好顺便打听打听天水城的消息。 司瑾淮挑眉看她:你倒是悠闲,不怕遇上麻烦? 宁知初淡定道:二师兄,我虽然修为低,但又不是傻子,真遇上事,跑还是跑得掉的。 司瑾淮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行吧,不过待会儿别乱跑,师兄陪着你。 宁知初拍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司瑾淮笑道:可你现在看起来也就十岁。 宁知初: 小鹦鹉插嘴道:主人风华正茂!二师兄胡说八道! 司瑾淮: 宁知初: 二人沿着官道走了一会儿,很快进入太安镇。镇子比想象中热闹,街道两侧商铺林立,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行人来来往往,有凡人,也有修士,但大多修为不高,炼气期居多,偶尔能见到一两个筑基期的。 司瑾淮环顾四周,道:先找个客栈住下,再去打听消息。 宁知初没意见,两人沿着主街走了一段,很快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福来居。 店小二见二人进门,立刻热情迎上来:两位仙长,打尖还是住店? 司瑾淮随手抛出十块下品灵石:两间上房。 店小二眼睛一亮,连忙接过灵石,笑容更加殷勤:好嘞!两位仙长请随我来! 上了二楼,店小二推开两间相邻的房门,恭敬道:两位仙长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司瑾淮挥挥手让他退下,转头对宁知初道: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出去逛逛。 宁知初点头,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她随手布了个禁制结界,然后往床上一躺,长长地舒了口气。 小鹦鹉扑棱着翅膀飞到她枕边,歪头看她:主人累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宁知初:不饿,待会儿去集市上吃。 小鹦鹉:那主人要不要先沐浴更衣?毕竟舟车劳顿,风尘仆仆! 宁知初懒懒的看了它一眼:……你成语用错了。 小鹦鹉不服,昂着脑袋:哪里错了?明明很贴切! 宁知初懒得纠正它,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直到司瑾淮来敲门:小师妹,走了,逛集市去。 太安镇的夜市比白天还要热闹几分,街道两侧挂满了灯笼,小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食物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让人食欲大动。 司瑾淮双手抱胸,慢悠悠地跟在宁知初身后,看着她东看看西瞧瞧,忍不住笑道:小师妹,你这模样,倒真像是出来游玩的。 宁知初头也不回笑着答道:本来就是出来玩的,顺便打听消息。 司瑾淮挑眉:行吧,那师兄去打听打听天水城的事,你自己逛? 宁知初回头看他点头道:放心吧二师兄,你先去忙,我能照顾好自己! 最终,两人分头行动——他去茶楼酒肆打听消息,宁知初则带着小鹦鹉继续逛集市。 临走前,司瑾淮还是不放心,叮嘱道:别走太远,有事立刻传讯。 宁知初摆摆手:知道啦,二师兄。 小鹦鹉:二师兄婆婆妈妈! 司瑾淮: 宁知初无语的拍了拍小鹦鹉的脑袋:“闭嘴,不许说话”随后转身看向司瑾淮笑嘻嘻道:“师兄我去逛啦!” 司瑾淮抽抽嘴角摆摆手便转身走了。 宁知初这才慢悠悠地沿着街道闲逛。小鹦鹉站在她肩头,兴奋地东张西望,时不时发表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言论。 路过一个糖画摊子时,摊主正在用糖浆画一只凤凰,小鹦鹉立刻激动地扑腾翅膀:主人!那是我!栩栩如生! 宁知初愁了一眼道:……那是凤凰。 小鹦鹉:凤凰也是鸟!四舍五入就是我! 宁知初: 她懒得跟它争辩,买了个糖人,一边吃一边继续逛。 走到一个卖灵兽的小摊前,摊主热情招呼:小仙子,要不要看看灵宠?这只火焰鼠可聪明了! 笼子里,一只火红色的小老鼠正啃着坚果,见宁知初看过来,立刻讨好地作揖。 小鹦鹉立刻炸毛:主人现在有我了!不需要别的灵宠!我比它厉害多了!我文武双全! 宁知初:……文武双全? 小鹦鹉不服:我会说话!它不会! 摊主哈哈大笑:这小鹦鹉真有意思! 宁知初无奈,带着小鹦鹉赶紧离开,免得它继续在这里丢人现眼。 来到另一条街上,宁知初慢悠悠地沿着街道走着,肩头的小鹦鹉正喋喋不休地小声发表着对各个摊位的。 主人!那个糖人摊子!惟妙惟肖! 主人!那个灵兽铺子!鸡飞狗跳! 主人!那个法宝摊位!花里胡哨! 宁知初被它吵得头疼,伸手弹了下它的脑袋:虽然挺押韵,但安静点吧你? 小鹦鹉委屈地缩了缩脖子:主人你凶神恶煞…… 宁知初: 她脸黑了黑,继续往前走。忽然,她的目光被一个摊位吸引——那是一个卖乐器的摊子,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摊位上摆着各式各样的乐器,有古琴、琵琶、箫,还有一把通体碧绿的长笛。 宁知初在现代时学过笛子,虽然不算精通,但也算略懂一二。她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买把笛子解闷,便朝摊位走去。 宁知初刚走到摊位前,伸手准备拿起那把长笛,谁知就在这时,另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也同时伸向了长笛。 两人的手指几乎同时触碰到笛身,皆是一愣,又同时松开。 第120章 班婳 宁知初抬头看向对方——那是一位身着白色法衣的女子,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容貌清丽绝尘,眉目如画,整个人透着一股温柔似水的气质。 女子见宁知初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娃,微微一怔,随即柔柔一笑,声音如春风拂面:小妹妹先拿吧。 宁知初眨了眨眼,咧嘴一笑:仙子姐姐先请。 女子又是一愣,显然没想到一个小娃娃会这么客气,眼中笑意更深:不用了,是你先看上的,理应你先来。 宁知初摇头:仙子姐姐修为高深,想必更懂音律,还是您先选。 女子被她逗笑了:你这小丫头,倒是会说话。 两人互相推辞了几番,摊主老者捋着胡子笑道:两位仙长如此谦让,不如老夫做个主,这把笛子就卖给这位小仙子,这位仙子若是有兴趣,老夫这里还有一把上好的白玉箫。 女子闻言,温婉一笑:也好。 宁知初见状,便不再推辞,拿起长笛看了看。笛身通体碧绿,触手温润,隐隐有灵气流转,显然是件普通法器。 多少钱?她问。 老者笑眯眯道:一百块下品灵石。 宁知初从储物袋里取出灵石付了账,转头看向那位白衣女子:多谢仙子姐姐相让。 女子微微一笑柔声道:不必客气。 宁知初笑道:想必仙子姐姐也懂乐理? 女子浅笑:略懂一二,我平日也喜欢吹奏乐器。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女子似乎有事在身,便告辞离去。临走前,她温声道:若是有缘,日后或许还能再见。 宁知初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小鹦鹉脑袋左瞅瞅右瞅瞅,突然插嘴道:主人你们这是一见钟情! 宁知初: 她面无表情地捏住小鹦鹉的嘴:闭嘴吧。 买完长笛,宁知初又在夜市上逛了一会儿,买了些灵果和零嘴,边走边吃。小鹦鹉站在她肩头,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的灵果,时不时发出的声音。 宁知初瞥了它一眼:想吃? 小鹦鹉疯狂点头:要吃要吃,主人慷慨大方! 宁知初掰了一小块果肉递给它:吃吧,别吵了。 小鹦鹉欢天喜地地叼住果肉,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吃好吃,主人真是菩萨心肠! 宁知初: 她正打算再逛逛,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师妹,逛得挺开心啊? 宁知初回头,司瑾淮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个酒壶,桃花眼里带着几分戏谑。 二师兄这是打听完消息了?宁知初好奇问道。 司瑾淮懒洋洋地点头:打听到一些有趣的事。 宁知初挑眉: 司瑾淮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长笛上:买了笛子? 宁知初了一声:随便玩玩。 司瑾淮似笑非笑:小师妹还会吹笛子? 宁知初嘻嘻一笑道:略懂一二。 司瑾淮正要再说什么,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道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 救命啊!有邪修抓人! 宁知初和司瑾淮同时转头看去,只见街道尽头,几个黑袍人正抓着一名少女飞速逃离,有筑基期也有金丹期,周围的人群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司瑾淮眼神一冷:竟然有邪修在太安镇活动。 宁知初眯了眯眼,没说话。 司瑾淮收起酒壶,沉声道:小师妹,你先回客栈,我去看看。 宁知初点头:二师兄小心点。 司瑾淮轻笑一声,身形一闪,已朝着黑袍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宁知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若有所思。 小鹦鹉:主人你坐视不理吗? 宁知初淡淡道:二师兄会平安回来。 她转身朝客栈走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新买的长笛。 夕阳的余晖洒在太安镇的青石板路上,宁知初慢悠悠地晃回福来居客栈。小鹦鹉站在她肩头,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灵果,时不时扑棱两下翅膀。 主人,我们满载而归!小鹦鹉含糊不清地说道。 宁知初瞥了它一眼:你除了吃还干什么了? 小鹦鹉理直气壮:我给主人当护卫!忠心耿耿! 宁知初:...... 不理会它的贫嘴,抬脚迈入客栈。店小二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小仙子回来啦? 宁知初点点头,径直上了二楼。刚走到楼梯拐角处,感应到对面过来一个人。 抱歉......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抬头一看,不由一愣。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白天那位让笛子的白衣仙子。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她,温柔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小妹妹? 宁知初眨了眨眼,差点脱口而出你跟踪我?,但很快意识到这想法太荒谬。她微微笑着颔首:仙子姐姐也住这里? 白衣女子也有一丝诧异,随即莞尔一笑:是啊,真是巧。我住三楼,已经在这里住了几日了。 宁知初暗自松了口气,看来真是巧合。她正要开口,对方已经柔声说道:白天匆忙,还未正式介绍。我姓班,单名一个婳字。 我叫宁知初。她简短地回道。 班婳微微颔首:原来是宁小友。 两人正寒暄着,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三名年轻修士走了上来,两男一女,看到班婳后立刻露出笑容。 班师姐,我们准备好了。其中一名身着淡紫色罗裙的少女脆生生地说道。她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炼气大圆满修为,眉眼灵动,腰间配着一把短剑。 另外两名男子,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筑基初期修为,身着靛蓝色锦袍,面容俊朗;另一个稍年轻些,炼气大圆满,穿着墨色劲装,神色沉稳。 三人看到宁知初时都愣了一下,蓝袍男子问道:班师妹,这位是? 班婳温柔一笑:这位是宁知初小友,方才在街上偶遇。宁小友,这几位是我的同伴。 她依次介绍道:这位是方怡师妹,这两位是傅有生师兄和沈无疆师弟。 宁知初礼貌地点头:诸位好。 第121章 吹笛子 方怡好奇地打量着她:好可爱的小妹妹!你是哪个门派的? 天玄宗。宁知初笑地回答。 傅有生闻言挑了挑眉:五大宗门之一啊。小道友一个人出来历练? 不是,与师兄同行的。宁知初笑着答道。 沈无疆一直没说话,此时突然开口:天水城最近不太平,小道友还是小心为上。 宁知初看了他一眼,笑着点点头:多谢提醒。 班婳柔声道:我们正准备启程前往天水城,宁小友也是要去那里吗? 宁知初点点头:嗯,应该是这两日动身。 那说不定还能再见呢。班婳笑道,天水城三日后有场大型拍卖会,我们正是为此而去。 拍卖会?宁知初来了兴趣。她在现代时也见识过一些拍卖会,没想到修真界也能遇到。 方怡兴奋地插话:听说这次拍卖会有很多珍稀宝物呢!据说还有一株千年灵药...... 傅有生轻咳一声,方怡立刻意识到说太多,吐了吐舌头不再言语。 班婳解释道:天水城每三年举办一次大型拍卖会,各方修士都会前来。不过......她犹豫了一下,宁小友方才提醒得对,最近天水城确实不太平。我们一路过来,也听闻了女修失踪的事。 宁知初点头道:我师兄接了这个任务,据说已经失踪了二十多个女修。 沈无疆沉声道:我们一路追查,发现这些失踪案很可能与邪修有关。 邪修?宁知初一愣。 班婳轻叹一声:这些邪修专挑落单的女修下手。宁小友若是要去天水城,务必与你师兄同行,千万别单独行动。 宁知初乖巧地点头:嗯好,多谢提醒。 傅有生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 班婳对宁知初温柔一笑:有缘再见。 几人向宁知初道别后下楼离去。宁知初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客栈门口,若有所思。 小鹦鹉突然在她耳边说道:主人,那个穿蓝衣服的一直在偷看你!居心叵测! 宁知初:......那是傅有生。 小鹦鹉:对!就是他!贼眉鼠眼! 宁知初满脸黑线,无奈道:你成语能不能用对一次? 小鹦鹉不服昂着脑袋道:我明明用得很准确! 宁知初懒得跟它争辩,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屋内静悄悄的,她随手布下结界禁制,确认四周无人窥探后,心念一动,一人一鸟身形便消失在原地,进入了芥子空间。 空间内永远温暖如春,灵泉潺潺,药田里的灵植散发着淡淡清香。宁知初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她慢悠悠地走到小楼前,往门口的摇椅上一躺,舒服地叹了口气。 小笔从楼内飞出来,绕着她转了一圈,好奇道:你今日怎么这么晚才进来? 宁知初懒洋洋地答道:在外面逛了逛,买了点东西。 她从储物戒里取出那支碧绿色的长笛,在指尖转了一圈。笛身在空间内的灵光映照下泛着莹润的光泽,看起来格外漂亮。 小笔笔身歪了歪,看着笛子:你还会吹笛子? 宁知初笑了笑:会一点点。 她举起笛子,抵在唇边,却一时想不起要吹什么曲子。前世她学过一段时间笛子,但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已经很久没碰过了。 小笔见她犹豫,好奇地问:你怎么不吹? 宁知初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嘴角微微扬起:给你听点不一样的。 她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旋律,随后笛声悠扬而起——《好运来》 欢快喜庆的调子瞬间在空间内回荡,小笔整个笔身都呆了呆,小鹦鹉也是浑身一激灵,羽毛微微炸开,显然被这从未听过的曲风震住了。 这、这曲子......小笔结结巴巴道,好奇怪...... 宁知初没理它,继续吹奏。笛声越来越欢快,节奏感极强,小笔从一开始的错愕,渐渐变成了跟着节奏轻轻晃动,小鹦鹉也是忍不住扑棱着翅膀,随着旋律上下飞舞。 主人!这曲子虽然怪,但莫名好听!小笔兴奋地说道,我都想抖一抖! 宁知初笑而不语,继续吹完最后一段。笛声刚落,小笔就迫不及待地催促: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宁知初想了想,又吹了一首《青花瓷》。 悠扬婉转的旋律在空间内流淌,比起《好运来》的欢快,这首曲子多了几分古韵悠长。小笔听得入迷,安静地漂浮在空中。 吹完《青花瓷》,宁知初又吹了几首现代流行歌曲的片段,每一首都让小笔惊叹不已。 主人,这些曲子我从未听过,是您自创的吗?小笔好奇地问。 宁知初放下笛子,想了想道:是我从别的地方听到的。她总不能说这是她前世世界的音乐。 小鹦鹉摇头晃脑道:主人这真是天籁之音! 宁知初:...... 这鸟拍马屁的功夫倒是见长。 小笔抖了抖:哼!马屁精! 小鹦鹉不服:主人做什么都是最好的!举世无双! 宁知初懒得理它们的斗嘴,举起笛子,又吹了一首《沧海一声笑》。 豪迈洒脱的曲调在空间内回荡,小鹦鹉和小笔听得如痴如醉,一个摇头晃脑,一个扑棱翅膀,活像两个小型粉丝。 吹完这首,宁知初放下笛子,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腮帮子:差不多了,歇会儿。 小笔意犹未尽:主人,明天还能吹吗? 宁知初挑眉:你们这么喜欢? 小鹦鹉和小笔同时点头:喜欢! 宁知初笑了笑:行吧,有空再吹。 她伸了个懒腰,从摇椅上站起来,玩够了笛子,宁知初也没闲着,在空间内修炼了一会儿。她的神识虽已达渡劫期,但还不够,她想试试还能不能突破这方天地的极限。 二十年后,宁知初结束了修炼,她泡了杯灵茶,坐在亭子里慢慢喝着。小笔和小鹦鹉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讨论之前的曲子,时不时还模仿着哼两句,虽然调子跑得离谱,但胜在热闹。 宁知初看着它们,嘴角微微扬起。这样的日子,倒也惬意。感应了下其他几小只,发现离得都挺远,但都没有危险,也就任由他们去了。 时间在芥子空间内流逝得很快,等宁知初觉得差不多了,便离开空间,回到了客栈房间。外界过去了几个时辰。 在芥子空间这期间司瑾淮已经回来了,发现了宁知初房门上的禁制以为她已经休息,便没过来打扰她,径直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宁知初出来,看了看窗外的月色,没有去打扰二师兄,直接躺在床上,翻个身,浅浅睡去。 第122章 前往天水城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宁知初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小鹦鹉正站在床头架子上用喙梳理羽毛,见她醒了立刻扑棱着翅膀飞过来。 主人早安!旭日东升!小鹦鹉欢快地叫道。 宁知初揉了揉眼睛:成语用对了,值得表扬。 小鹦鹉得意地昂起头:我学富五车! 宁知初:...... 算了,还是别夸了。 她简单洗漱后推开门,正好看见司瑾淮端着两碗灵米粥从楼梯走上来。 小师妹醒了?司瑾淮挑眉,正好,吃早饭。 两人在走廊的小桌前坐下。灵米粥热气腾腾,配着灵面馒头和几样小菜,香气扑鼻。小鹦鹉眼巴巴地看着,宁知初掰了半块灵糕给它。 司瑾淮喝了口粥,开口道:昨晚追查有些收获。 宁知初抬头好奇道:抓到人了? 没有。司瑾淮摇头。 宁知初挑眉:连二师兄都能甩掉? 司瑾淮轻哼一声:他们明显对太安镇的地形了如指掌,专挑暗巷小道走。对方很狡猾,用了遁符,追到半路就丢了。不过...他顿了顿,他们逃窜的方向确实是天水城。 宁知初若有所思:和女修失踪案有关? 十有八九。司瑾淮神色认真起来,根据我打探到的消息,天水城失踪的女修已有二十多人,修为都在金丹以下,基本上都是夜间消失的。 宁知初若有所思:有共同特征吗?比如灵根属性、出身门派之类的? 司瑾淮摇头:五花八门,看不出规律。唯一相同的就是都是女修,而且修为不高。 现场没留下线索?宁知初疑惑。 司瑾淮摇头:没有,没有打斗痕迹,就像凭空消失一样。 小鹦鹉突然插嘴:鬼鬼祟祟! 司瑾淮瞅了它一眼,继续道:不确定是道门修士还是邪修所为,但能在天水城这种大城池里悄无声息地抓走这么多人,背后势力肯定不小。 宁知初喝了口粥,淡定道:二师兄打算怎么查? 先去天水城看看情况。司瑾淮回道。 吃完早饭,两人收拾妥当准备出发。店小二殷勤地送他们到客栈门口,司瑾淮随手赏了两块灵石。 仙长慢走,下次再来啊!店小二笑得见牙不见眼。 宁知初站在客栈门口,看着街上逐渐热闹起来的早市。太安镇的清晨充满生机,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完全看不出昨晚还有邪修作乱。 司瑾淮取出长剑,看向宁知初:小师妹,要不要师兄带你一程? 宁知初摇头,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柄通体青碧的长剑:我自己可以。 司瑾淮想起前几日乘坐灵船时,这小师妹御剑的速度丝毫不慢,不由笑道:行,那跟紧了。 他掐诀念咒,长剑悬浮于空,轻轻一跃踏上剑身。宁知初也如法炮制,青色长剑稳稳地托起她娇小的身躯。 司瑾淮一声轻喝,剑光如虹,冲天而起。 宁知初紧随其后,青色剑光划破长空。小鹦鹉站在她肩头,兴奋地大叫:主人风驰电掣! 宁知初:...... 这成语倒是用对了。 这次不是在灵船上,司瑾淮起初还担心小师妹跟不上,特意放慢了速度。但很快他就发现,宁知初的御剑术娴熟得不像话,长剑如臂使指,始终与他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他起了玩心,突然加速,剑光瞬间快了三成。 宁知初见状,嘴角微扬,心念一动,长剑地追了上去,眨眼间就与他齐头并进。 司瑾淮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小师妹御剑术还真不错啊。 宁知初嘻嘻一笑道:师兄忘了吗,我们可是比过的。 司瑾淮挑眉:那再快些? 好哇。宁知初有些兴奋。 司瑾淮大笑,剑光再涨,如流星般划过天际。宁知初长剑紧紧跟随,丝毫不落。 两人一前一后,在云层间穿梭。小鹦鹉被风吹得羽毛乱飞,死死抓住宁知初的肩膀,还不忘大喊:主人技高一筹!二师兄甘拜下风! 司瑾淮:...... 宁知初:...... 这鸟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比试了一会儿,司瑾淮放缓速度,与宁知初并肩而行。 司瑾淮笑着调侃道:小师妹这御剑之术还真是不得了呀,这资质可不比天灵根差了。 宁知初笑着道:哈哈哈,师兄这么夸我,我可是会骄傲的 。 小鹦鹉突然插嘴:主人天纵奇才! 司瑾淮看了它一眼:你这小鹦鹉倒是会拍马屁。 小鹦鹉骄傲地昂起头:实话实说! 宁知初无奈,转移话题:二师兄,天水城除了女修失踪案,还有什么异常吗? 司瑾淮想了想:听说最近有个大型拍卖会,各方修士都会来,鱼龙混杂。 宁知初点头:班婳他们也提到过拍卖会。 班婳?司瑾淮挑眉,就是昨天那个白衣女修? 宁知初简单说了下相遇的经过。 司瑾淮若有所思:筑基大圆满,气质不凡...不知道是哪家势力的。 宁知初摇头:她没说。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飞行,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约莫两个时辰后,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宏伟城池的轮廓。 到了。司瑾淮指着前方,那就是天水城。 夕阳的余晖将天水城高耸的城墙镀上一层金边,宁知初和司瑾淮御剑落在城门外一里处的空地上。飞剑刚一触地,城门口排队的长龙就映入眼帘——足足排了七八十人,有风尘仆仆的商旅,也有三五成群的修士。 啧,这么多人。司瑾淮收起飞剑,随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宁知初仰头望着这座修真界着名的繁华城池。城墙足有十丈高,通体由青灰色巨石砌成,城门上方两个鎏金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城门两侧站着两排守卫,清一色的炼气期修士,腰间配着制式长剑。 第123章 进城 小鹦鹉从宁知初脑袋后面探出头来,惊叹道:好大的城门!气吞山河! 宁知初点了点它小脑袋:别乱用成语。 两人走到队伍末尾站定。前面是个背着药篓的老者,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眼,见是两个年轻修士,友善地点点头:两位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 司瑾淮笑了笑应道:路过而已。 老者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那可得小心些,最近城里不太平。 宁知初故作天真地问:老伯说的是女修失踪的事吗? 老者压低声音:可不是嘛。昨儿个城西又有人失踪,听说是邪修抓这些女修去练什么邪功......说着打了个寒颤,作孽啊。 司瑾淮和宁知初交换了个眼神。队伍缓慢前进,约莫一刻钟后,终于轮到他们。 守城的是两个二十出头的炼气期修士,一个圆脸,一个长脸。圆脸守卫机械地伸出手:入城费,一人两块下品灵石。 司瑾淮从储物袋取出四块灵石递过去。长脸守卫接过灵石,多看了宁知初两眼:小姑娘这么晚进城?最近城里不太平,可得当心。 宁知初乖巧地点头:谢谢提醒,我和师兄一起的。 长脸守卫又看了眼司瑾淮腰间的天玄宗令牌,态度立刻恭敬了几分:原来是天玄宗的前辈,请进请进。 两人顺利通过城门,踏入天水城内。刚一进城,喧嚣的声浪便扑面而来,与城外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 眼前的景象让宁知初微微挑眉——街道宽阔得能容四辆马车并行,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两侧店铺鳞次栉比,各色招牌在晚风中轻轻摇晃。街上行人如织,修士与凡人混杂,竟有三成左右都是修士,其中不乏金丹期的气息。 比想象中热闹啊。宁知初轻声道。 司瑾淮双手抱胸,目光扫过街景:毕竟是修真界与凡人界交界的商城。 最让宁知初意外的是,街上还能看到女修的身影。有独行的,也有结伴的,大多神色如常,完全看不出有失踪案的阴影。 小鹦鹉又钻出来,站在宁知初肩头东张西望:主人!好多人!人山人海! 这次成语倒是用对了。宁知初由着它去,跟着司瑾淮慢慢沿着主街前行。 街道两侧除了常见的药铺、法器店外,还有不少特色商铺。一家名为百味轩的酒楼门口挂着灵厨坐镇的招牌;隔壁的霓裳阁展示着流光溢彩的法衣;再往前是家奇珍异宝阁,门口站着两个筑基期的护卫。 先找个地方住下。司瑾淮说着,目光在街边搜寻。 两人边走边留意周围的谈话声。路过一个茶摊时,几个修士的议论传入耳中: 听说了吗?昨晚失踪的是玄音门的一个女弟子,筑基中期呢! 真的假的?不是说只抓炼气期的吗? 谁知道呢,反正我师妹现在天黑就不敢出门了...... 另一个小贩正在和熟客闲聊: 城主府悬赏都加到五百中品灵石了,还是没线索。 要我说啊,肯定是邪修干的!二十年前炼魂宗不就...... 声音突然压低,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宁知初和司瑾淮默契地放慢脚步,又听到几个路过的女修说笑: 你们也太胆小了,我天天晚上去拍卖行帮忙,不也好好的? 那是你运气好!王师姐说了,最近最好别接夜间的活儿...... 司瑾淮突然在一家绸缎庄前停下,宁知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店铺二楼的窗户半开着,一个紫衣女子正倚窗而立,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街面。 女子似乎察觉到视线,低头对上两人的目光,微微一笑便关上了窗。 有问题?宁知初问。 司瑾淮摇头:不确定,感觉有点眼熟。 两人继续前行,转过两条街,一座五层高的豪华建筑出现在眼前。朱漆大门上悬着云来客栈的金字招牌,门口站着两个筑基期的护卫,气派非凡。 就这儿吧。司瑾淮抬脚就往里走。 宁知初跟着进去,大堂宽敞明亮,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青玉砖,四根盘龙柱分立四方。柜台后站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修士,见两人进来,热情地迎上来:两位仙长是要住店? 司瑾淮点头:两间上房。 掌柜笑眯眯地取出一个玉简:上房一日两百下品灵石,押金一百。两位要住几日? 宁知初暗自咋舌——这价格比镇上的贵多了。 司瑾淮面不改色地取出六百灵石:先住一晚。 掌柜接过灵石,递来两把玉钥匙:天字三号、四号房,三楼右转。需要引路童子吗? 不必。司瑾淮拿起钥匙,带着宁知初上楼。 楼梯铺着柔软的兽皮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三楼走廊两侧挂着山水画,每隔几步就摆着一盆灵植,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天字三号是宁知初的房间。推门进去,屋内陈设精致典雅——雕花大床挂着轻纱帐幔,窗边摆着书案和软榻,角落里还有个小型聚灵阵。 司瑾淮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问题:今天也算是累了一天了,今晚就好好休息。 宁知初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二师兄,刚才在街上,好像没人太把失踪案当回事? 司瑾淮冷笑一声:事不关己罢了。等会儿我出去转转,你留在客栈。 我也...... 不行。司瑾淮打断她,虽然街上女修不少,但小心为上。 宁知初眨眨眼,没再坚持。 司瑾淮离开后,宁知初关好房门,随手布下几个禁制结界。小鹦鹉从她肩头飞下来,在房间里好奇地转悠。 主人,这床好大!富丽堂皇!小鹦鹉落在床柱上,啄了啄上面的雕花。 宁知初让小鹦鹉自己玩,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大半个天水城的夜景——万家灯火如星辰般闪烁,远处观星塔上的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第124章 缺灵石 夜风拂面,带着淡淡的花香。宁知初深吸一口气,忽然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违和感。她隐匿的神识悄然展开,扫过附近的街道。 “咦?” 在城西方向,她到几缕极淡的黑气在夜空中飘荡,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更奇怪的是,这些黑气似乎在向某个点汇聚。 正当她想进一步探查时,神识突然发现前面有一道屏障,宁知初神识并没有探进去,而是谨慎的观察着,没一会,黑气渐渐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意思...... 宁知初收回神识,若有所思。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司瑾淮的敲门声:小师妹? 她打开门,司瑾淮手里拎着个食盒走了进来:给你带了点吃的。 食盒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灵茶。宁知初笑道:刚好有些嘴馋了,二师兄不去打探消息吗? 司瑾淮在她对面坐下,倒了杯茶:打听到一些消息。 宁知初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好奇的等着他继续。 失踪案比传闻的严重得多。司瑾淮压低声音,光是这半个月,就有三十多人失踪,只是城主府压着没往外传。 有线索吗? 很奇怪,都是无声无息的消失。司瑾淮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但是...... 但是什么? 总感觉哪里有些奇怪。 宁知初眨眨眼:二师兄有怀疑的对象吗? 司瑾淮点头:不确定,很多人都认为与邪修有关,明天我再查探一番,可以的话就去城主府了解下情况。 吃完点心,司瑾淮起身离开:今晚别出门,有动静立刻传讯。 宁知初乖巧地点头,等司瑾淮走后,她锁好房门,却没有立刻休息。 小鹦鹉窝在床头的软垫上,已经睡着了,小肚子一起一伏。宁知初看了眼窗外——夜色已深,但天水城依然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丝竹声。 “不夜城啊......” 她闭上眼,神识再次悄然展开。这次她小心地避开了那道屏障,只是观察着城中的灵气流向。 没一会宁知初睁开眼,看了眼城西的方向。 随后撤去神识,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客栈的床铺柔软舒适,被褥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床榻上,宁知初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床顶的纱帐出神。小鹦鹉已经在床头的软垫上蜷成一团睡着了,偶尔发出几声含糊的咕哝。 “得想办法赚点灵石了......” 她心念一动,神识沉入芥子空间,直接传音给正在桌子上平躺着的小笔:小笔,空间里有没有灵石? 小笔翻了个身,闻言一愣:灵石?当然有啊,多着呢! 宁知初眼睛一亮:有多少? 小笔骄傲地挺起胸膛(虽然它只是一支笔的形状):整座灵石矿山都是主人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宁知初差点从床上坐起来——她居然坐拥灵石矿?! 快带我去看看!她的神识在空间内凝聚成形,迫不及待地跟着小笔往空间深处飞去,虽然这芥子空间是她的,意念一动随处可去,但她并没有真正的探索过这个空间,毕竟是自己的,也不急于一时,此时想在心里批判一下自己,真是罪孽呀,怎么不早早问一问! 穿过一片灵雾缭绕的竹林,眼前的景象让宁知初倒吸一口凉气—— 一座巍峨的矿山矗立在空间的山林中,山体表面裸露的灵石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每一块都蕴含着令人心惊的灵力波动。在空间特有的灵光映照下闪烁着七彩霞光。 这......宁知初难得地结巴了,这真的是灵石? 小笔得意地在矿山山底来回飞了飞:当然!不过准确地说,这是仙石,上界通用的货币。 宁知初伸手触碰山体,便能感受到一股精纯至极的能量,比她见过的任何极品灵石都要纯粹百倍。 我发财了......宁知初有些欣喜自语。 小笔却泼了盆冷水:主人,这些仙石在下界用不了。 什么?宁知初猛地转头。 仙石蕴含的能量太强,下界灵石根本没法比,且下界修士很难吸收炼化 宁知初不甘心:那下界的灵石呢?空间里有没有? 小笔摇头:下界的灵石在上界人眼里就是废石头,前任主人怎么可能收集那个? 宁知初:......所以她坐拥一座庞大的仙石矿,却还是穷得叮当响? 小笔见她一脸郁闷,好心安慰道:主人别难过,虽然不能用仙石,但空间里的灵药可以拿来炼丹啊! 宁知初叹了口气:我知道,就是觉得有点......她找了半天形容词,看得到吃不着。 小笔好奇地问:主人很缺灵石吗? 宁知初掰着手指数:住客栈要灵石,去酒楼吃饭要灵石,修炼资源要灵石......她顿了顿,最重要的是,总不能一直靠师父师兄师姐给吧? 小笔似懂非懂地点点笔头。 宁知初又看了眼那座闪闪发光的仙石矿山,心痛地移开视线:算了,眼不见为净。 她神识回归本体,躺在床上盯着床帐发呆。明明坐拥金山却不能用,这感觉真是...... 小鹦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嘟囔道:主人富可敌国...... 宁知初:......这小东西做梦都在拍马屁。 宁知初睡不着,索性坐起身,从储物戒里取出几瓶丹药——都是些基础的疗伤、回气丹药。 她倒出一粒回气丹在掌心,淡绿色的丹药散发着淡淡药香。 “这种品质的丹药,在市面上能卖多少灵石?” 她回忆了一下宗门坊市街边药铺的标价——普通回气丹大概五十块下品灵石一瓶,一瓶五粒。而自己这些品质更好,应该能卖得更贵些。 但靠卖这些也赚不了多少......她自言自语道。 突然,她眼睛亮了亮——拍卖会! 之前班婳他们说过,天水城三日后要举办大型拍卖会。如果能拿出些稀有丹药的话,宁知初眼睛亮了亮。 第125章 赚钱的丹药 一旁睡着正香的小鹦鹉闻到丹药香味便迷迷糊糊摇摇晃晃走过来,宁知初看到它这样子,给逗笑了,带着它一起来到芥子空间小楼里,将小鹦鹉放到桌子上道:“继续睡吧!” 然后便盘腿坐在一旁的空地上,炼什么好呢......她摸着下巴思考。 普通丹药利润太低,太稀有的又容易引人注目。最好是那种不常见但又不至于太扎眼的...... 驻颜丹?她眼睛一亮。 驻颜丹能保持容貌不老,在女修中极受欢迎,但炼制难度较高,市面上流通的大多是下品。如果能炼出上品甚至极品...... 宁知初出去采了几株需要的灵药。回到小楼,然后点燃丹炉。 小鹦鹉被丹火的热度惊醒,迷迷糊糊地飞到她肩头:主人半夜三更在干嘛? 炼丹。宁知初头也不回,专注地控制着火候。 小鹦鹉歪着头看她将一株株灵药投入炉中,药香渐渐弥漫整个房间。 主人好厉害!心灵手巧!小鹦鹉拍马屁道。 宁知初没空理它,全神贯注地控制着丹火。半个时辰后,炉中传出淡淡的丹药想香——成了! 她小心地打开炉盖,十二颗晶莹剔透的粉色丹药静静躺在炉底,每一颗都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七阶上品驻颜丹!宁知初有些欣喜地拿起一颗查看,而且成色也还不错! 小鹦鹉好奇地用喙碰了碰丹炉:能吃吗? 宁知初笑着把丹药收起来:我平时给你的丹药你吃完了吗?这是要卖钱的! 她想了想,一共十二颗。按照市价,一颗上品驻颜丹至少能卖五十中品灵石,那就是六百中品灵石——相当于六万下品灵石! “这算不算发财了呢?” 宁知初将丹药装进玉瓶收好,又炼制了几炉其他丹药——解毒丹、破障丹等。 丹炉的余温尚未散尽,宁知初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将最后一炉七阶上品清心丹装入玉瓶。小鹦鹉早已困得东倒西歪,站在桌角上一点一点的,小脑袋都快垂到胸口了。 困了?宁知初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 小鹦鹉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主人......废寝忘食......话没说完,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宁知初轻笑,伸手将它捧起来:行了,出去睡吧。 她心念一动,带着小鹦鹉离开芥子空间,回到客栈房间。窗外已是深夜,月光透过窗纱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宁知初轻手轻脚地把小鹦鹉放在床角的软垫上,小家伙一沾到柔软的布料,立刻蜷成一团毛球,秒睡过去。 宁知初站在房间中央活动了下筋骨。虽然炼丹消耗了不少精力,但她还并不打算休息。 “炼虚期的肉身强度还是不够......”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看似细嫩白皙的皮肤下,实则蕴含着足以硬抗法宝轰击的恐怖强度。但宁知初很清楚,在修真界,这点实力还远远称不上安全。 继续锻体吧。她自言自语道。 再次进入芥子空间,宁知初直接来到专门用于锻体的区域——这里有她之前布置的阵法。 脱去外袍,宁知初换上练功服。她先做了几组热身动作,然后径直走向重力阵法的中心。 随着她掐动法诀,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仿佛有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着身体。普通人在这里恐怕连站都站不稳,但对已经达到炼虚期肉身强度的宁知初来说,这只是日常训练的起点。 她面不改色地开始修炼,时间在芥子空间内飞速流逝。一年、两年、五年......宁知初的训练从未间断。她还尝试了各种极端环境——岩浆中淬体、寒冰里打坐、飓风中练拳...... 第十五年,宁知初明显感觉到自己遇到了瓶颈。无论她如何摧残自己的身体,强度都难以再提升半分。 看来想突破炼虚期的肉身没那么容易了。她站在瀑布下,任由万钧水流冲击着身体,若有所思。 但这并没有让她停下训练。既然暂时无法突破,那就把现有的境界打磨到极致。 第二十年,宁知初开始专注于——如何用最小的力量发挥最大的威力,如何在极端环境下保持最佳状态,甚至尝试着将肉身力量与灵力运转完美结合。 第三十年,她已经能在百倍重力下打出音爆,赤手空拳劈开一座小山。 第四十年,宁知初站在训练场的中央,闭目感受着体内的变化。虽然没有突破到下一个大境界,但她能感觉到,现在的自己比四十年前强了不止一筹——不是力量上的增长,而是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差不多了。宁知初终于结束了修炼。 离开芥子空间,外界才过去几个时辰。宁知初站在房间中央,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现实世界的重力,轻得像羽毛一样。 她试着轻轻跳了一下,结果差点撞到房顶,赶紧控制住力道。在芥子空间里习惯了十倍重力,突然回到正常环境,需要重新适应。 小鹦鹉还在软垫上呼呼大睡,四仰八叉的姿势看起来毫无形象可言。宁知初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躺了下来。 身体虽然不累,但精神上的疲惫却是实实在在的——毕竟在芥子空间里度过了整整四十年。她闭上眼睛,任由意识渐渐模糊...... 这一觉睡得并不久,但格外沉。宁知初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回到了现代,正在参加一场考试,试卷上全是炼丹配方和锻体功法...... 主人!日上三竿了! 小鹦鹉的尖叫声把她惊醒。宁知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窗外已是阳光明媚,小鹦鹉正站在她胸口上蹦跶。 下去。她拎着小家伙的翅膀把它放到一边。 小鹦鹉扑棱着翅膀抗议:主人睡懒觉!不思进取! 宁知初:......这小东西知不知道自己在芥子空间里修炼了四十年? 她起身活动了下筋骨。经过短暂的睡眠,精神上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整个人神清气爽。 推开窗户,清晨的阳光和微风一同涌入房间。天水城已经苏醒,街道上行人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 宁知初深吸一口新鲜空气,突然听到肚子地叫了一声。 饿了?小鹦鹉歪着头问。 宁知初点头:去吃点东西。 她简单洗漱后,便踏出了房间。 第126章 询问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洒进客栈大堂,宁知初踩着木质楼梯噔噔噔地下楼,小鹦鹉站在她肩头精神抖擞地左顾右盼。司瑾淮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碗冒着热气的灵米粥和几碟小菜。 二师兄早。宁知初在他对面坐下,顺手把乱动的小鹦鹉按在椅子上。 司瑾淮推过一碗粥笑道:先吃饭吧。 灵米粥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甜香。宁知初小口喝着,余光扫过大堂——用早餐的客人中女修寥寥无几,仅有的几个也都是结伴而行,身边至少跟着一名男修。 师兄今天什么安排?她放下碗问道。 司瑾淮擦了擦嘴角:去打听打听消息。他抬眼看向宁知初,师妹呢? 我啊......宁知初想了想,就在城里随便逛逛吧。 司瑾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有些认真道:这里可不比宗门,最近这么多失踪的女修,外面危险 嗯嗯,我知道,宁知初摇摇头道,师兄呀,现在这情况,在哪里都不安全呢! 想了想宁知初又道,所以与其让我一个人待着,不如跟着师兄,这样反而安全些? 司瑾淮一时语塞。 小鹦鹉适时插嘴:主人聪明绝顶! 司瑾淮:...... 宁知初继续道:师兄不是有失踪女修的信息吗?是要先去这几家询问吧?这种走访调查能有什么危险? 司瑾淮皱眉:万一—— 万一有危险,宁知初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一定第一时间躲到师兄后面或者跑路。 司瑾淮嘴角抽搐:...... 沉默片刻,司瑾淮叹了口气:你一个人留在客栈我确实不放心...... 宁知初眨眨眼,笑嘻嘻道:那就这么定了! 但是,司瑾淮竖起一根手指,全程得听我话,不要到处乱跑,不要去危险的地方。 没问题!宁知初答应得干脆利落,顺手往小鹦鹉嘴里塞了块糕点防止它多嘴。 司瑾淮无奈地摇摇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一些失踪女修的名单和最后出现的地点。我们今天先去拜访玄音门的林清羽,她是第一个失踪者的同门。 宁知初接过玉简认真看了起来。 天水城东区,玄音门修士的院子坐落在一条清净的巷子里。刚到巷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悠扬的琴声。 玄音门以音律入道,司瑾淮低声解释,门中多为女修。 院门前站着两个身着淡紫色衣裙的女弟子,见到两人走近,警惕地问道:两位有何贵干? 司瑾淮亮出天玄宗令牌:在下天玄宗司瑾淮,特来拜访林仙子,关于贵门失踪弟子的事。 两名女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转身进去通报。不多时,一位约莫二十岁的金丹期女修快步走出。她一身素白长裙,眉目如画,只是眼下带着淡淡的倦色,显然是多日操劳的结果。 天玄宗的道友?女子声音轻柔,在下林清羽,请随我来。 会客厅布置得雅致非常,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角落里的香炉升起袅袅青烟。林清羽亲自为两人斟茶。 柳师妹失踪那日,我们一同去了一家商铺。林清羽的声音有些哽咽,她说想看看新到的古琴,我就陪她去了...... 宁知初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示意。司瑾淮则时不时插话询问细节。 从商铺出来后,柳师妹说要再到处逛逛,让我先回来。林清羽握紧了茶杯,我......我本该陪她一起的...... 司瑾淮温和地问道:柳仙子最后出现的地方是? 锦绣坊,就在商铺往西两条街,我们是从那里分开的。林清羽道, 司瑾淮想了想,问道:“可有发现什么不同?” “似乎并没有”,林清羽回想道,“第二天都不见她回来,便给她传音,可并未见回应,我还去那地方找过,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离开玄音门修士的院子, 两人来到城南的李家药铺。失踪的李家小姐李素心是个炼气大圆满的散修,平日里帮着家里照看生意。 李家老爷是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见到两人时态度恭敬中带着几分疏离:天玄宗的高徒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 宁知初注意到药铺柜台后站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素心那丫头失踪都快两个月了,李家老爷叹了口气,该找的地方都找了,怕是凶多吉少...... 柜台后的女子突然插嘴:爹,说这些做什么?姐姐自己半夜跑出去,能怪谁? 李家老爷呵斥道:闭嘴! 司瑾淮问道:李姑娘是夜间失踪的? 是啊,李家老爷摇头,那晚她说要去城西给一个老主顾送药,结果一去不回...... 宁知初和司瑾淮对视一眼——又是城西。 那位老主顾是? 说是姓赵,可我查遍了客户名册,根本没有姓赵的!李家老爷捶胸顿足,那丫头肯定是被人骗了! 离开李家时,宁知初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那个年轻女子阴冷的目光。她若无其事地转回头,心道:这个妹妹,似乎对姐姐的失踪并不怎么伤心啊...... 二人离开后又来到周府,周府是天水城一个小型修真世家,失踪的周家大小姐周雨晴是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与前面两家不同,周府门庭若市,似乎正在举办什么宴会。 两位来得不巧,门房歉意地说,今日是我家二小姐定亲的日子,老爷夫人实在抽不开身...... 司瑾淮正要说话,一个穿着喜气的胖妇人从里面冲出来:天玄宗的贵客?快请进! 就这样,两人莫名其妙被拉进了喜宴。宴席上周家人推杯换盏,笑语喧天,完全看不出家里刚失踪了一个女儿。 周老爷,司瑾淮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开口,关于令爱失踪一事...... 周老爷红光满面地摆摆手:那丫头不懂事,大半夜跑出去,能怪谁?反正雨婷争气,找了个好夫家! 宁知初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个沉默的少年,与周围喜庆的氛围格格不入。 那是犬子雨轩,周夫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随后叹口气解释道,那是雨晴同父同母的弟弟,自从他姐姐......唉,不提也罢。 少年突然抬头,与宁知初四目相对。那一瞬间,宁知初从他眼中读出了深深的愤怒的杀意与无助。 第127章 有所怀疑 就这样司瑾淮带着宁知初陆陆续续探访了几家失踪女修的家人或朋友,最后一站二人来到城西的赵府,失踪的赵家小姐赵小月是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与其他几家不同,赵府大门紧闭,门上贴着封条。 这是......?司瑾淮皱眉。 隔壁杂货铺的老板探头道:两位找赵家?早搬走啦!自从赵小姐失踪,赵老爷就疯了似的到处找,最后把宅子都卖了...... 宁知初问道:可知他们搬去哪了? 老板摇头:谁知道呢,听说是往南边去了...... 线索就此中断,两人只好打道回府。 回到客栈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宁知初跟在司瑾淮身后上楼, 小师妹累了?司瑾淮回头看她,桃花眼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宁知初眨眨眼:还行。 司瑾淮轻笑一声,推开房门:进来坐会儿? 两人在桌前坐下,司瑾淮随手取出茶具,指尖轻点,壶中的水立刻沸腾起来。茶香很快弥漫了整个房间。 宁知初捧着茶杯,看着司瑾淮陷入沉思的侧脸——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眉头微蹙,显然在整理今天的线索。 宁知初小口啜着茶,没有打扰。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小鹦鹉在她肩头打着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明日去拜访城主府。司瑾淮突然开口。 宁知初点头: 司瑾淮挑眉:不问为什么? 宁知初耸耸肩:城主府肯定有更详细的案件记录,而且——她顿了顿,失踪了这么多女修,城主府却一直没什么大动作,本身就值得怀疑。 司瑾淮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小师妹果然聪明。 宁知初笑嘻嘻的喝了口茶,谦虚道:一般般吧。 小鹦鹉突然惊醒,迷迷糊糊地接话:主人举世无双! 司瑾淮:...... 宁知初:......这鸟真是随时随地不忘拍马屁。 夜深人静,宁知初回到房间布下结界,进入了芥子空间。 空间内永远温暖如春,灵泉潺潺,药田里的灵药散发着淡淡清香。宁知初深吸一口气,直接来到专门用于锻体的区域。 换上练功服,宁知初启动阵法,开始了漫长的锻体生涯。 二十年时间在芥子空间内飞速流逝。宁知初继续尝试了各种极端环境下的锻体方式——在岩浆中淬炼筋骨,在寒冰中打坐冥想,在飓风中练习拳法...... 遗憾的是,尽管训练强度已经堪称变态,她的肉身境界依然停留在炼虚期,没有突破到下一个大境界。 看来不能心急了......宁知初站在瀑布下,任由万钧水流冲击着身体,若有所思。 不过她并不着急——修炼一途本就讲究水到渠成。既然暂时无法突破,那就把现有的境界打磨到极致。 锻体结束后,宁知初来到小楼里。 还是先炼些丹药吧。 她先炼制了几炉常用丹药——回气丹、疗伤丹、解毒丹......然后开始挑战更高阶的丹药。 七阶凝婴丹——能帮助金丹大圆满修士突破元婴期的珍贵丹药。 宁知初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火候,将一株株珍贵灵药投入丹炉。药香渐渐弥漫开来,整个炼丹区都笼罩在氤氲的雾气中。 叮—— 清脆的丹庐声响标志着丹药炼制完成。宁知初打开炉盖,十二颗晶莹剔透的淡金色丹药静静躺在炉底,每一颗都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极品凝婴丹!宁知初有些欣喜地拿起一颗查看,似乎成色不错! 这意味着她已经能够稳定炼制七阶极品丹药了——放在外界,这水平至少是炼丹大师级别。 再来几炉别的...... 宁知初干劲十足,又接连炼制了七阶破障丹养魂丹甚至尝试了一炉八阶化神丹,但八阶丹药不是那么好炼制,最终以失败告终。 等她终于停下时,面前已经摆满了各式玉瓶,里面装的全是价值连城的高阶丹药。 应该也不少了......宁知初满意地点点头,将丹药分类收好。 离开芥子空间时,外界才过去几个时辰。宁知初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筋骨。虽然精神上经历了二十年的修炼,但身体却感觉神清气爽。 窗外,天还未大亮,看着床上睡的乱七八糟的小鹦鹉,宁知初也打算躺在床上小憩一会。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房间,宁知初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小鹦鹉正站在床头架子上用喙梳理羽毛,见她醒了立刻扑棱着翅膀飞过来。 主人早安!旭日东升!小鹦鹉欢快地叫道。 宁知初揉了揉眼睛:成语用对了,值得表扬,但是下次可以换一个成语了。 小鹦鹉得意地昂起头:我学富五车! 宁知初:......算了,不夸了。 主人今天要去哪儿?小鹦鹉站在梳妆台上,好奇地看着她忙碌。 城主府。宁知初简短地回答。 小鹦鹉歪着头:去见大官? 宁知初被它的说法逗笑了:算是吧。 她刚收拾妥当,房门就被轻轻叩响。司瑾淮慵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师妹,起床了没? 宁知初打开门,只见自家二师兄倚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个油纸包,桃花眼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再不起来,早饭可就被师兄吃完了。 油纸包里飘出阵阵香气,宁知初的肚子适时地了一声。 司瑾淮轻笑出声,将油纸包递给她:趁热吃,吃完去城主府。 天水城的城主府坐落在城中最繁华的地段,朱红色的大门上钉着碗口大的铜钉,门前站着两排身着铠甲的守卫,个个都有筑基期修为。 城主府这么大呀......看着这座府邸,宁知初眨了眨眼。 第128章 城主府 司瑾淮亮出天玄宗令牌,守卫立刻恭敬地行礼:两位仙长请稍等,容小的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似是管家穿着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堆着歉意的笑容:两位仙长实在抱歉,城主大人今早临时有事外出,尚未归来。 司瑾淮微微皱眉:不知城主何时回来? 管家搓着手:这个......小的也不清楚。不过夫人吩咐了,既是天玄宗的贵客到来,务必好生招待。两位请随我来。 穿过几重院落,两人被引到一间雅致的会客厅。厅内陈设考究,墙上挂着法宝级的字画,角落里摆着几盆珍稀灵植。 两位稍坐,夫人马上就到。管家殷勤地奉上灵茶,又命人端来几碟精致的点心。 宁知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沁人心脾,显然是上好的灵茶。这待遇不错啊...... 她刚拿起一块点心,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位身着华贵锦袍的美妇人在侍女簇拥下缓步而入,身后跟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美妇人约莫二十出头,容貌端庄秀丽,眉目间透着几分威严。她发髻高挽,插着一支精致的凤钗,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 天玄宗的高徒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妇人声音温婉,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妾身南阳雨,暂代外子招待二位。 司瑾淮起身行礼:天水城主夫人客气了。在下天玄宗司瑾淮,这是家师妹宁知初。 宁知初也跟着行了一礼,暗中打量着这位城主夫人——金丹后期的修为,气度不凡,但眼神中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沉。 那位少年则一脸倨傲地站在一旁,丝毫没有见礼的意思。他约莫十五六岁,面容与城主夫人倒不太相似,可能是像城主吧,修为在炼气大圆满。 这是犬子齐世安。城主夫人介绍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安儿,还不向两位仙长见礼? 齐世安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眼神却一直往宁知初身上瞟,带着几分好奇和轻视。 宁知初假装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专心对付手中的点心。 寒暄过后,司瑾淮开门见山:夫人,我们此次前来,是为调查城中女修失踪一案。 城主夫人眉头微蹙:此事确实令人忧心。不知两位想知道些什么? 不知城主府对此案有何线索?司瑾淮问道。 城主夫人轻叹一声:说来惭愧,虽然加派了人手巡查,却始终未能抓获凶手。 齐世安突然插嘴:那些女修自己半夜乱跑,能怪谁? 安儿!城主夫人呵斥道,转而向两人歉意地笑笑,犬子无状,两位见谅。 宁知初注意到,齐世安说这话时,城主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司瑾淮继续追问:听说有很多失踪者最后都是在城内失踪的,能在城内将人掳走还不惊动城主府,想必实力不低,夫人应该对这城中的势力颇有了解,不知可有查询? 城主夫人手中的茶盏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城中势力交错......有些复杂。 夫人可否详细说说? 城主夫人放下茶盏,神色如常道:虽然城中势力大都是些小世家,但也有元婴化身坐镇的家族。要说与失踪案有关......她摇摇头,没有确凿证据,城主府也不好贸然搜查。 宁知初和司瑾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怀疑。 接下来的谈话如同打太极,无论司瑾淮如何旁敲侧击,城主夫人总是滴水不漏地回避关键问题。齐世安则时不时插几句风凉话,惹得城主夫人连连呵斥。 两位远道而来,不如在府中暂住一晚?谈话陷入僵局时,城主夫人突然提议,外子明日应当能回来,届时再详谈不迟。 司瑾淮略一思索,点头应下:那就叨扰了。 宁知初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不像是二师兄的风格啊? 两人被安排在相邻的两间客房。房间宽敞明亮,陈设精美,窗外正对着一片花园,景致宜人。 侍女退下后,宁知初来到司瑾淮的房间:师兄,怎么答应留下? 司瑾淮正在检查房间,闻言低声道:这城主府有问题。 宁知初眨眨眼。 城主夫人的态度不对。司瑾淮神色凝重,而且...... 他话未说完,门外传来脚步声。司瑾淮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位仙长,是管家的声音,夫人设了晚宴,请两位赏光。 晚宴设在城主府的花厅,一张足以容纳二十人的红木圆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城主夫人已经换了一身更为正式的礼服,发间的珠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齐世安也换了身锦袍,只是表情依旧倨傲。 粗茶淡饭,不成敬意。城主夫人含笑举杯。 宁知初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这要是粗茶淡饭,那普通人家吃的算什么?泥土吗? 司瑾淮彬彬有礼地应对着城主夫人的寒暄,宁知初则专注于品尝美食,时不时偷渡几块肉给藏在袖中的小鹦鹉,小鹦鹉吃的不亦乐乎。 宁小友胃口不错啊。城主夫人注意到她的吃相,笑眯眯地说。 宁知初咽下嘴里的灵兽肉,一脸天真:夫人府上的厨子手艺真好! 城主夫人被她逗笑了:喜欢就多吃些。 齐世安轻哼一声:没见过世面。 安儿!城主夫人再次呵斥,转向宁知初歉意地笑笑,这孩子被我宠坏了,宁小友别往心里去。 宁知初大度地摇摇头,顺手又往袖子里塞了块糕点,小鹦鹉在识海里叽叽喳喳碎碎念,一直要吃这个。 酒过三巡,司瑾淮状似无意地问道:夫人可知道阴月宗? 城主夫人的筷子微微一顿:略有耳闻。二十年前被各大宗门联手剿灭的邪修宗门,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只是好奇。司瑾淮轻抿一口酒,听说他们擅长采补之术,专挑女修下手...... 第129章 被困 闻言,城主夫人的笑容一顿:司道友莫非怀疑失踪案与阴月宗有关? 随口一提罢了。 宴席上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齐世安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再出言不逊,只是闷头吃饭。 宁知初假装没注意到这些暗流涌动,专心对付面前的一盘灵果。小鹦鹉在她袖子里轻轻啄了啄她的手腕,似乎在询问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吃......”她传音道。 晚宴结束后,两人被侍女引回客房。待到其他人都退下之后,宁知初看了看司瑾淮,师兄? 司瑾淮布下隔音结界:我怀疑城主夫人知道内情,但有所顾忌并未明言。 宁知初点头:师兄有什么打算吗? 今晚我想夜探城主府。司瑾淮压低声音,小师妹你留在房里,万一有情况立刻传讯。 宁知初眨眨眼:师兄不怕有危险吗? 司瑾淮笑了笑,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叠符箓:师兄我的保命东西可不少,这些符箓你拿着,有防御的,有攻击的,还有传讯的。 宁知初看着这些符箓,犹豫道:“师兄你要不留着,万一…”司瑾淮不给她拒绝,直接放到她手里,笑着道:“放心吧,这些东西师兄我多的是,你自己要小心,若遇到危险就跑” 宁知初看了看手里的符箓,想了想,点头道:多谢师兄,师兄也要小心。 回到自己房间,宁知初确认门窗关好后,立刻布下禁制结界。小鹦鹉从她袖子里钻出来,打了个饱嗝。 主人,那个小少爷好讨厌!目中无人!小鹦鹉愤愤道。 宁知初有些惊奇的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你倒是学会用对成语了。 她走到窗边,望着月色下的城主府。花园里树影婆娑,假山亭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静。 这边司瑾淮盘腿坐在客房的床榻上,指尖轻轻敲击膝盖,等待城主府彻底安静下来。窗外,月亮已经爬到了中天,银辉洒在庭院里,给假山亭台镀上一层冷光。 “时辰差不多了......” 他刚准备起身,耳畔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呼救声。 救......命...... 声音细若蚊蝇,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司瑾淮眉头一皱,立刻屏息凝神,但那声音却再没出现。幻听? 他推开门,走廊上空无一人。值夜的炼气期修士靠在柱子上打盹,丝毫没有被惊醒的迹象。 可有人听到呼救声?司瑾淮轻声问道。 修士猛地惊醒,茫然地摇头:仙长说什么?在下没听到什么声音啊。 司瑾淮又询问了几个路过的仆役,得到的都是同样的回答——没人听到任何异常声响。 “奇怪......” 他若有所思地回到房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作为金丹期修士,他不可能无缘无故产生幻听。那声呼救要么真实存在,要么就是有人故意为之。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说明这城主府有古怪,得一探究竟。 司瑾淮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黑色法衣披上。法衣表面流动着暗纹,穿上后整个人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他又取出几样隐匿气息的法宝佩戴好,确认万无一失后,轻轻推开窗户。 夜风拂面,带着花园里花草的清香。司瑾淮轻盈地跃出窗口,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在庭院里。想了想,得先去声音传来的方向看看。 他回忆着那声呼救的大致方位,应该是城主府后面的的西侧。司瑾淮贴着墙角的阴影前行,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月光照射的区域。 刚转过一道回廊,前方突然传来脚步声。司瑾淮立刻闪身躲到一根立柱后,屏住呼吸。 两名筑基期的护卫提着灯笼走过,一边走一边闲聊。 今晚轮到咱们值夜,真是倒霉...... 嘘,小点声。听说最近外面不太平,城主大人特意加派了人手。 能有什么不太平?难不成还有人敢闯城主府? 声音渐渐远去,司瑾淮从阴影中走出,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加派了人手?看来这城主府确实有问题...... 他继续向西侧潜行,途中又避开了三波巡逻的护卫。这些护卫修为都在筑基期,以司瑾淮的实力本可以轻松解决,但为了不打草惊蛇,他还是选择了隐匿。 就在即将到达西侧院落时,一股强大的神识突然扫过!司瑾淮浑身一僵,立刻激活了身上的隐匿法宝。 那神识在他藏身的位置停留了几息,似乎在怀疑什么。司瑾淮连心跳都几乎停止,元婴期的神识,自己这隐匿神识的法宝需要原地不动,若那元婴修士修为再高一些,或者走过来查看肯定能发现自己。 等待片刻,终于,那股神识移开了。司瑾淮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好险......他暗自庆幸自己准备充分,否则刚才那一下就会被发现。 绕过几座假山,司瑾淮来到西侧一处偏僻的院落。这里看起来久无人居,院墙上爬满了藤蔓,门上的锁已经生锈。呼救声似乎就是从这里面传来的。 他谨慎地放出神识探查,却发现院门周围布有禁制,神识无法穿透。 只能亲自进去了。 司瑾淮取出一张破禁符贴在锁上,锈迹斑斑的锁无声无息地化为一堆粉末。他轻轻推开门,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内杂草丛生,中央是一座破败的小亭子。司瑾淮刚踏进一步,突然觉得脚下一空! 不好! 他反应极快,立刻想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四周景象骤然变化,原本的院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阵法?! 司瑾淮心中一沉。他没想到这看似荒废的院子里竟然暗藏如此精妙的阵法,而且自己竟然没有发现,一踏入就被困住了。 灰雾中伸手不见五指,连神识都被压制在周身三尺范围内。司瑾淮尝试了几种破阵的法诀,都毫无效果。 麻烦了...... 第130章 书房 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触发阵法的杀招。这种困阵通常都有后手,贸然行动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必须先弄清楚这是什么阵法。 司瑾淮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宝,注入灵力后,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一个方向。 幻雾迷踪阵......他认出了这个阵法的来历,还好开始不是杀阵。但仔细观察过后发现有一丝不对,这迷踪阵后竟然还隐藏着杀阵,司瑾淮沉了沉眸子。 幻雾迷踪阵主要用来困敌,本身没有杀伤力。但若不能及时破阵或走错步,被困者可能会被永远迷失在幻境中。但后面还有个杀阵,那便有些麻烦了。 司瑾淮盘腿坐下,开始推演破阵之法。这阵法虽然精妙,但只要是阵法就有生门。只要能找到生门所在,但,生门在哪里,如何不惊动别人出阵呢? 灰蒙蒙的雾气中,司瑾淮盘膝而坐,指尖在地面上轻轻划动,留下一道道发光的灵纹。他眉头微蹙,桃花眼中闪烁着专注的光芒。 坎位为虚,离位为实......他低声自语,手指在某处灵纹上轻轻一点,灵纹立刻亮起微弱的蓝光,不对,这里应该是...... 阵法推演最耗心神,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司瑾淮已经在这幻雾迷踪阵中困了将近两个时辰,期间尝试了七种不同的破阵思路,但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发现纰漏,不得不重新开始。 “早知道就该好好跟师尊学阵法......” 他暗自摇头懊恼,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敢停顿。阵法之道讲究一气呵成,一旦开始推演最好不要中断。 第八次推演时,司瑾淮的指尖在某个关键节点微微一颤,灵纹顿时扭曲变形!周围的灰雾突然剧烈翻涌,数道无形的气刃从四面八方袭来! 糟了! 司瑾淮反应极快,立刻掐诀祭出一面青铜小盾。铛铛铛几声脆响,气刃被尽数挡下,但反震力还是让他胸口一阵发闷。差点触发杀阵。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敢再冒进。这阵法看似只是困阵,但暗藏杀机,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司瑾淮深吸一口气,再试一次。 第九次推演,司瑾淮放慢了速度,每一步都反复验证。他将阵法想象成一个复杂的迷宫,而自己正在寻找那条唯一的生路。 乾位对应休门,坤位对应死门......他手指轻点,灵纹依次亮起,那么生门应该在...... 突然,他桃花眼微挑! 原来如此!这阵法用了反五行排列,生门不在常规位置,而是在...... 指尖毫不犹豫地点向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角落,那里的灵纹顿时大放光明!周围的灰雾开始剧烈翻腾,仿佛煮沸的开水。 找到了! 司瑾淮立刻起身,按照推演出的路线快速移动。灰雾中隐约出现一条发光的路径,他毫不犹豫地踏了上去。 随着最后一步踏出,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灰雾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宽敞的房间——四壁书架林立,中央摆着一张红木书案,案上摊开几卷竹简,书房? 司瑾淮警惕地环顾四周,没有轻举妄动。他先是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灵力消耗过半,神识也有些疲惫,但并无大碍,于是开始确认有没有其他陷阱。 他服下一枚疗伤丹药,接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细如牛毛的金针,轻轻抛向房间各处。金针落地后发出细微的嗡鸣,却没有触发任何阵法。 没有禁制?司瑾淮有些意外,但依然不敢大意。 接下来的一刻钟里,司瑾淮用尽了各种探测手段: 洒出一把显形粉,确认没有隐形符文;用探灵罗盘扫描每个角落,排除隐藏阵法;甚至取出一只机关鼠,让它爬遍整个房间...... 直到确认万无一失,他才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看来这书房确实没有额外防护。 司瑾淮的目光落在书案上的竹简上,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先探查清楚周围环境再说。 房间呈长方形,约五丈见方。东侧是一排书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典籍;西侧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北面是窗户,此刻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南面则是他进来的方向——一扇看似普通的木门。 司瑾淮先检查了窗户,轻轻掀开窗帘一角,外面是城主府的后花园,月色下能看到几个巡逻的护卫,不能从这里出去。 他又转向书架,快速浏览着书名:《天水城志》《修真界异闻录》《阵法基础》......看起来都是些寻常书籍,没什么特别。 司瑾淮站在书房中央,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角落。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红木书案上投下一道银线。他轻轻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灵光,照亮了书架间的阴影。 他先从书案开始仔细检查,每一卷竹简都小心翼翼地展开查看。大多是些城务记录和修炼心得,没什么特别。但当他的手即将拂过案面时,动作微顿——余光扫到案面右下角有个几乎看不见的细小划痕。 这是......司瑾淮俯下身,鼻尖几乎贴到桌面。仔细看着划痕,突然似乎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有东西!” 司瑾淮刚要细查,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他立刻熄灭指尖灵光,一个闪身躲到了书案下方。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书房门外。 ......城主大人吩咐过,任何人不得进入书房。一个沙哑的男声说道。 可是供奉大人说听到里面有动静......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回答。 司瑾淮屏住呼吸,手指已经扣住了一张遁地符。要是被发现,他只能强行突围了。 胡闹!这书房有阵法防护,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沙哑声音训斥道,去别处看看! 脚步声渐渐远去,司瑾淮松了口气,但并未立刻出来。果然,片刻后那沙哑声音又折返回来,在门外停留了几息才真正离开,好险...... 第131章 黑袍人 他钻出书案,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从守卫的对话可以听出,这书房平时严禁入内,而且设有防护阵法——虽然他现在没感觉到,看来那阵法是针对外人的,从内部反而察觉不到? 重新回到书案前,司瑾淮更加仔细地检查那个划痕。这次他用上了探查法术,灵光在划痕上流转,渐渐显露出一道隐藏的禁制纹路! 高级隐匿禁制......司瑾淮眯起眼睛,一旦触碰就会触发禁制。 禁制覆盖的范围不大,正好是划痕所在的区域。司瑾淮推测这下面应该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否则不会设置如此精妙的防护,要怎么破解呢? 直接破除会惊动设禁制的人,而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打草惊蛇。 想了想司瑾淮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这是一件高级法宝遮天镜,能短暂屏蔽各种禁制。不过效果只能维持两息时间。 他将铜镜对准禁制,注入灵力。镜面泛起涟漪般的光芒,缓缓覆盖在禁制上。禁制纹路开始扭曲、模糊,最终被暂时到一旁,露出下方的东西—— 一扇小巧的石门,嵌在书案侧面,只有巴掌大小。 司瑾淮眼疾手快,在禁制恢复前的刹那,手指精准地按在石门上! 一声轻响,书房西侧的墙壁突然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司瑾淮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先放出神识探查。 在确认没危险后司瑾淮小心走进去,背后的门缓缓关上,里面一片漆黑,司瑾淮指尖凝聚出一缕微弱的灵光,照亮了眼前幽深的通道。 这通道到底有多长......他暗自嘀咕,神识向前延伸,却像泥牛入海般探不到尽头。 从进入这个隐藏在书房密室下的通道开始,他已经走了将近半个时辰。通道一路向下倾斜,温度越来越低,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结成霜。两侧墙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奇怪的刻痕,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但已经模糊不清。 拐过第七个弯道时,司瑾淮突然停住脚步——前方隐约传来说话声!他立刻熄灭灵光,整个人贴在潮湿的墙壁上,连心跳都刻意放缓。 ......这批货质量不错,大人应该会满意。一个沙哑的男声说道。 哼,要不是为了突破提升,谁愿意干这种勾当......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回应道。 司瑾淮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借着远处微弱的光亮,看到通道尽头分叉成两条路,每条路前都站着一名黑袍人。两人修为赫然都是金丹后期! 他缩回身子,冷静思考着。一对二的情况下,就算能赢也势必闹出大动静,到时候引来更多敌人就麻烦了。 司瑾淮正思索对策,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他浑身一僵——这下前有狼后有虎,连退路都被堵死了! 情急之下,他目光扫向通道顶部。这条通道高约两丈,顶部是粗糙的石壁,有几处突出的岩石。司瑾淮当机立断,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一片羽毛般飘起,稳稳地贴在了顶部一处凹陷处。 匿影术!他心中默念法诀,身形渐渐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连气息都完全收敛。 刚藏好身形,通道拐角处就走来第三个黑袍人。这人修为略低,只有金丹初期,手里提着一个灯笼,昏黄的光线在通道中摇曳。 换班了。新来的黑袍人懒洋洋地说道。 两个守卫闻言伸了个懒腰:可算来了,这鬼地方待得人浑身发冷。 三人简单交接后,原先的两个守卫沿着来时的路离开,新来的黑袍人则站在分叉路口,无聊地把玩着腰间的玉佩。 司瑾淮大气不敢出,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在通道顶部。匿影术虽然精妙,但维持起来极其耗费灵力,尤其是在完全静止的状态下。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即将落到地面时被他用一丝灵力悄悄蒸干。 黑袍守卫似乎有些困倦,打了个哈欠后靠在墙上,眼睛半闭半睁。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司瑾淮的灵力在飞速消耗,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暴露。 就在司瑾淮快要支撑不住时,通道另一端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像是金属掉在地上的声音。 黑袍守卫立刻警觉起来,提着灯笼向声源处走去。 司瑾淮抓住机会,悄无声息地落回地面,闪身躲进左侧通道的阴影中。他刚才用控物术扔出了一枚石子,果然引开了守卫。 他正要原路返回,却发现守卫并没有走远,只是查看一番后就折返回来,继续守在路口。 司瑾淮眉头紧锁,目光在两条通道间游移。右侧通道隐约有光亮透出,而左侧则漆黑一片。他权衡片刻,决定先探查左侧——黑暗反而更适合隐匿身形。 借着守卫背对的机会,司瑾淮如一道影子般滑入左侧通道。这条通道比主道更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他谨慎地前行,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倾听动静。 大约走了百步,通道突然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圆形的石室大门,司瑾淮感受到这座石门有禁制,而且第六感告诉他有危险,正当司瑾淮准备退出去时,身后的通道突然传来脚步声!他浑身一僵——有人来了! 石室里无处可藏,情急之下,他只能再次施展匿影术,贴在门边的阴影处。刚藏好身形,两个黑袍人就走了过来,这两个都是金丹中期。 其中一个黑袍人突然停下脚步,狐疑地环顾四周:奇怪,我怎么感觉有人...... 司瑾淮的心跳几乎停止,匿影术的灵力运转到了极致。 你太紧张了。另一人笑道,这地方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两人说笑着走过来,检查了一下石门,发现没问题后其中一名黑袍人便离开了,只留一人站守这里。 司瑾淮屏息凝神贴在通道顶部的阴影处,已经维持匿影术整整半刻钟。下方的黑袍守卫依旧站在分叉路口,时不时打个哈欠,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不能再等了...... 第132章 发现 司瑾淮屏息凝神贴在通道顶部的阴影处,已经维持匿影术整整半刻钟。下方的黑袍守卫依旧站在分叉路口,时不时打个哈欠,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不能再等了...... 司瑾淮暗自盘算,匿影术消耗灵力太快,再拖下去迟早会暴露。他决定先原路返回,另寻他法。 就在他准备悄无声息地退回通道时,一块松动的碎石突然从顶部脱落,一声掉在守卫脚边! 谁?!黑袍守卫猛地抬头,灯笼的光线直射通道顶部。 司瑾淮心头一紧——被发现了! 电光火石间,司瑾淮当机立断,身形如鹰隼般俯冲而下,手中早已掐好的剑诀瞬间爆发! 一道银色剑气破空而出,直取守卫咽喉! 那守卫反应也是极快,仓促间一个铁板桥向后仰倒,剑气堪堪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在后方石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啧啧,没想到还真来了只苍蝇。守卫稳住身形,阴森森地笑道。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你是那个势力的,或者天玄宗的? 司瑾淮不答话,右手在背后悄悄激活了一个隔绝阵盘——这是他特制的法宝,能暂时屏蔽此处的动静和灵力波动,心道必须速战速决! 不说话?那就永远别说了!疤脸守卫厉喝一声,双手成爪,十指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带着腥风扑来! 司瑾淮眼神一冷,丹田内本命剑轻颤,一柄银白色长剑凭空出现在手中。剑身细长,通体如霜雪般纯净,剑锋处隐约有星光流转。二话不说,剑光已至! 疤脸守卫显然没料到司瑾淮的剑这么快,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避让,左肩仍被划出一道血痕。 好快的剑!他脸色微变,终于收起轻视之心,从腰间抽出一把蛇形短刀。 司瑾淮不给对方喘息之机,剑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本命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剑都精准地指向要害,却又灵动飘逸,不带丝毫烟火气。 叮叮叮! 金铁交鸣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疤脸守卫被逼得连连后退,蛇形短刀左支右绌,很快又添了几道伤口。 应该是天玄宗的吧,天玄宗的剑修果然名不虚传......疤脸守卫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不过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突然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短刀上。刀身顿时泛起诡异的红光,化作一条血色巨蟒向司瑾淮扑来! 司瑾淮不慌不忙,剑势一变,本命剑上星光大盛。 星河倒悬! 一剑斩出,宛如银河倾泻。血色巨蟒被剑光绞得粉碎,余势不减地袭向疤脸守卫。 守卫胸口被剑气洞穿,喷出一口鲜血。但他非但不退,反而狞笑着扑上来,双手死死抓住星陨剑! 一起死吧!他疯狂地吼道,体内灵力开始暴走——竟是要自爆金丹! 千钧一发之际,司瑾淮左手掐诀,一道金光从袖中射出,精准地击中守卫眉心。 定魂针! 守卫身体一僵,自爆的进程被硬生生打断。司瑾淮趁机抽回本命剑,反手一划——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司瑾淮动作不停,左手弹出一颗火球,将无头尸体和飞落的头颅同时包裹。炽白的火焰中,尸体迅速化为灰烬,连金丹都没来得及逃脱。 战斗结束得很快,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几息时间。司瑾淮收起本命剑,迅速检查四周。 隔绝阵盘运转正常,刚才的打斗应该没有惊动其他人。他仔细清理了每一处血迹和打斗痕迹,连墙壁上的剑痕都用术法修复如初。 “还差最后一步......” 司瑾淮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几滴透明液体。液体落地后化作一缕青烟,将残留的气息也净化得一干二净。 完美。他满意地点点头,收起阵盘。 通道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唯一不同的是,原本站在这里的黑袍守卫已经人间蒸发。 司瑾淮盯着地上那摊灰烬,指尖轻弹,最后一点火星也熄灭在潮湿的地面上。他利落地收起隔绝阵盘,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黑袍——这是从天玄宗带出来的伪装法宝,不仅能改变外形,还能模拟特定修士的气息。 一声轻响,腰带上的半月形玉佩扣好。司瑾淮掐诀念咒,身形渐渐拔高,面容扭曲变化,最终变成了刚才那个疤脸守卫的模样,连声音都一般无二。 这下应该能蒙混过关......他摸了摸脸上那道逼真的疤痕,低声自语。声音沙哑阴沉,与之前的清朗截然不同。 随后走向石门,石门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在昏暗的通道中泛着微弱的红光。司瑾淮不敢大意,先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铜镜,能暂时映照出禁制的薄弱点。 铜镜悬在石门前,镜面泛起涟漪般的光晕。禁制纹路在镜中清晰可见,像一张红色蛛网覆盖整个石门。司瑾淮眯起眼睛,找到了蛛网中心的一个小缺口——那里纹路最为稀疏。 就是这里。 他从怀中取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金针,针尖蘸了点特制的破禁药水。金针小心翼翼地刺入禁制缺口,像外科医生般精准地挑开几条关键纹路。 禁制红光闪烁了几下,最终归于平静。司瑾淮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精细操作比直接破阵难十倍,但胜在不会惊动设禁制的人。 石门被推开一条缝隙,足够神识探查。司瑾淮屏息凝神,一缕神识如游鱼般滑入缝隙—— 密室比想象中还要大,呈长方形,足有半个演武场大小。四壁点着幽绿的烛火,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鬼气森森。地面刻着一个巨大的血色阵法,纹路中还有未干涸的暗红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阵法中央是个圆形血池,池中液体粘稠如浆,表面偶尔冒出一个气泡,地炸开,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池边堆着几具干瘪的尸体,像是被吸干了全身精血。 最触目惊心的是密室两侧——整整齐齐排列着数百个铁笼子,每个笼子里面都关着十几个女子!她们大多衣衫褴褛,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伤痕,有些伤口已经化脓。大部分人奄奄一息地蜷缩着,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还活着。 第133章 被发现 司瑾淮的神识扫过一个个笼子,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这些女子都是修士,但灵力被禁锢,连凡人都不如。有几个笼子里的人已经成了干尸,却仍被锁链拴着,不知道是做什么用。 靠近门口的笼子里关着几个相对能完好的女子,看样子是最近才被抓来的。她们虽然昏迷,但气息还算平稳,应该还没遭受折磨。 神识探查到密室角落时,司瑾淮突然到两个年轻男子!他们被铁链锁在墙上,同样昏迷不醒,但衣着相对完整,看起来待遇比那些女修稍好一些。 “怎么还有男修?” 司瑾淮仔细辨认,发现其中一人有些眼熟——好像是之前在哪里见过。 事情比想象的更复杂......他收回神识,眉头紧锁。 司瑾淮轻轻合上石门,禁制纹路自动恢复如初。他站在原地,快速思考对策: 直接救人?太冒险。密室里的人太多,而且个个虚弱不堪,带着他们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离开。 回去搬救兵?时间来不及。等从天玄宗调来人手,这些人估计都已经成了干尸了。 “只能先收集证据,再想办法......” 他取出留影石,将刚才看到的景象重新记录下来。 将一切做完后司瑾淮正准备离开,身后通道里却突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来人修为极高,落地几乎无声,若非他神识敏锐,根本察觉不到,元婴期!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司瑾淮当机立断,指尖灵光一闪,先前破解禁制的手法如行云流水般再现。石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条缝,他闪身而入,又在瞬息间将禁制恢复如初。 密室内的阴森气息扑面而来,血池的腥甜味混杂着铁笼中的霉味,令人作呕。司瑾淮顾不得这些,迅速环顾四周寻找藏身之处——铁笼后方有一处阴影足够隐蔽,他一个箭步窜过去,同时激活了身上最高级的匿影符。 石门再次开启,一道修长的身影踏入密室。来人一袭银白色法衣长袍,面如冠玉,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正是天水城城主齐修远! 司瑾淮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几乎停滞。匿影符虽能隐藏身形气息,但在元婴修士面前能撑多久实在难说。 齐修远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扫过整个密室。当他视线掠过血池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有意思。城主突然开口,声音清朗如玉磬,能无声无息潜入此地,阁下倒是好本事。 司瑾淮心头一紧——被发现了? 齐修远却并不急着揪人出来,反而慢条斯理地踱起步来,银白袍角在幽绿烛光下泛着冷光。 这禁制是我亲手所设,方才分明感应到有人触动。他停在血池边,指尖轻抚池沿,阁下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司瑾淮知道再藏下去也是徒劳。元婴修士的神识探查下,匿影符最多再撑半刻钟就会失效。与其被狼狈揪出,不如主动现身掌握先机。 天玄宗司瑾淮,见过齐城主。 声音响起的瞬间,司瑾淮已经解除匿影效果和易容术,从容不迫地从阴影处走出。他今日穿了一袭靛蓝色长袍,看起来低调不及城主华贵,却也风度翩翩,丝毫不显狼狈。 齐修远转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天玄宗? 正是。司瑾淮拱手一礼,桃花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久闻齐城主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齐修远没有接这个客套,目光在司瑾淮腰间令牌上停留片刻:凌霄峰墨炎真尊座下二弟子? 城主好眼力。 胆子不小。齐修远突然冷笑,区区金丹,就敢擅闯本座密室? 密室温度骤降,元婴威压如潮水般涌来。司瑾淮胸口如压千钧,却面不改色:城主误会了。在下奉命调查女修失踪案,循线索而来,不想误入此地。 威压稍敛,齐修远挑眉,那司道友在此有何发现? 司瑾淮目光扫过两侧铁笼,那些奄奄一息的女修仿佛感应到什么,发出微弱的呻吟。 发现不少。他直视城主双眼,比如这些被囚禁的女修,比如那个血池,再比如......墙上刻的阵法。 齐修远闻言竟笑了起来,俊美的面容在幽绿烛光下显得格外妖异:司道友年纪轻轻,见识倒广。 不敢当。司瑾淮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实则已悄悄捏住了一张遁符,只是好奇,美名在外一身正派的齐城主,为何会与阴月宗邪修有所勾连? 话音刚落,密室突然剧烈震动!四周墙壁亮起血色纹路,一个庞大的阵法被激活,将整个空间封锁得滴水不漏。 既然知道是阴月宗的事,齐修远笑容渐冷,司道友以为还能活着离开吗? 司瑾淮心中暗叫不好。那遁符在手中变得滚烫,却无法激活——整个密室已被大阵封锁,连传讯都发不出去。 城主真的想好了吗。他面色不变,依旧笑着道,杀了我,天玄宗绝不会善罢甘休。 杀了你?齐修远轻抚袖口,语气玩味,谁说我要杀你了? 司瑾淮一愣。 墨炎真尊的弟子,金丹中期的剑修......齐修远来回踱步,天玄宗的天才我确实不好杀? 密室内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照在齐修远那张俊美如玉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忽然轻笑一声:不过,司小友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胆识,不愧是墨炎真尊的高徒。 司瑾淮沉了沉眸,手中拿出本命剑纹丝不动,剑尖在地面划出半圆弧度,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齐城主过奖。在下只是好奇,堂堂天水城主为何要勾结阴月宗,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勾结?齐修远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摇了摇头,司小友误会了,本座不过是......话未说完,他突然转头看向密室角落的阴影处,您来了。 第134章 对峙 阴影如水波般荡漾,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男子无声无息地浮现。此人脸上戴着惨白面具,腰间悬挂着血色半月玉佩,周身气息如渊似海——赫然是化神期大能! 司瑾淮瞳孔骤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面对元婴期的齐修远尚有一战之力,但化神修士......那完全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这就是闯入者?黑袍人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金属摩擦,区区金丹,杀了便是。 他抬手就要动作,齐修远却突然横跨一步挡在中间:月尊且慢!此人是天玄宗墨炎真尊的二弟子,杀不得。 墨炎?黑袍人——月尊的手微微一顿,面具下的目光陡然锐利,你怎么会招惹到天玄宗的人?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月尊缓缓放下手,在司瑾淮周围踱起步来,惨白面具在幽绿烛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既然不能杀......他突然阴森一笑,那就嫁祸给其他宗门如何?反正想对天玄宗下手的可有不少。 齐修远眉头微皱:不妥。墨炎真尊不是好糊弄的,一旦查起来...... 怕什么?月尊不耐烦地打断,等事情完成,我们突破合体期,还惧他一个墨炎? 司瑾淮听得直皱眉,本命剑上星光暴涨:两位当着在下的面讨论如何谋害家师,是不是太不把天玄宗放在眼里了? 月尊冷哼一声,袖袍突然无风自动!一片淡紫色粉末如雾般洒向司瑾淮,瞬间笼罩了整个密室。 消灵散?!司瑾淮立刻屏住呼吸,体内《天玄真经》急速运转,将吸入的少量毒素逼向左手小指。指尖瞬间变得紫黑,他毫不犹豫地并指如刀,地划开一道口子! 反应倒快。月尊微微诧异,可惜没用。这消灵散沾肤即入,你...... 话音未落,司瑾淮已经扯下一块衣襟裹住右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盒。盒子弹开的瞬间,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余威冲天而起,瞬间将整个密室笼罩! 家师剑气在此,两位可想清楚了?司瑾淮冷声道。他左手摊开,剑气浮于手上,右手本命剑横于胸前,虽是以一敌二,气势却不落下风。 手上悬浮的金色剑气三寸长,看似小巧,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剑气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其锋芒。 合体期剑气!齐修远脸色大变,连退数步。月尊也是身形一滞,面具下的目光惊疑不定。 司瑾淮心中稍定。这道剑气是临行前师尊给他的,他们师兄妹每人都有,蕴含墨炎真尊全力一击,足以威胁到合体期以下的任何修士。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司瑾淮语气平静,仿佛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不存在,比如,两位为何要掳掠这么多修士?要做什么?那个血池又是做什么用的? 月尊与齐修远交换了一个眼神。沉默片刻后,齐修远突然笑了:司小友何必明知故问?阴月宗的《血魂大法》闻名修真界,你难道没听说过? 以数百名修士精血魂魄为引,强行突破瓶颈......司瑾淮目光扫过铁笼中奄奄一息的女修,如此伤天害理之举,也配称?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月尊阴恻恻地开口,这些低阶修士能为本座突破贡献力量,是他们的荣幸。 司瑾淮强忍怒气,手中剑气又明亮了几分,讥讽道:两位就不怕事情败露,引来天下宗门联手围剿?二十年前阴月宗覆灭的教训还不够? 密室内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月尊的袍角无风自动,化神威压如潮水般涌向司瑾淮;而那道合体剑气则金光大盛,将威压尽数挡在三尺之外。 齐修远见状,突然拍手笑道:何必闹得这么僵?司小友,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司瑾淮挑眉。 你当今日什么都没看见,我们放你离开。齐修远笑容温和,仿佛在讨论天气,作为回报,天水城愿向天玄宗献上三座灵石矿的开采权。 城主好大的手笔。司瑾淮冷笑,可惜在下对灵石不感兴趣。 那你想要什么?齐修远眯起眼睛。 很简单。司瑾淮剑指铁笼,放人,毁阵,自缚请罪。 月尊闻言勃然大怒:狂妄小辈!真以为一道剑气就能威胁本座?他猛地抬手,密室四壁突然亮起血色纹路,一个庞大的困阵被激活。 此阵名为,对你这剑气也能克制一二,如今你这一道剑气未必能杀我。月尊阴森道,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化神手段! 司瑾淮顿感手中剑气变得沉重些许,仿佛有千钧之力压在上面。他心知他们说的对,这剑气并非师尊本人使用,因此威力也会削弱些。 血池表面的气泡地炸开,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刺耳。司瑾淮手中的剑气金光流转,将四周映照得如同白昼。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铁链碰撞的哗啦声。 咳......咳咳...... 一个虚弱却清亮的女声从铁笼中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女修艰难地支起身子,手腕上的镣铐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浔阳城班家......班婳......她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口气,却倔强地仰起头,家父......班固......化神后期...... 月尊面具下的眉头猛地一跳:浔阳班家?他转向齐修远,声音沉凝,你抓人不查背景的吗?!一个天玄宗,一个班家! 齐修远那张俊脸瞬间阴沉如水微微抿唇:当时她独自在城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脸色更加难看。显然,这位城主大人也意识到自己惹了麻烦。 现在放了我......还来得及......班婳虚弱地笑了笑,嘴角还带着苍白,否则......家父的玄冥真火......想必月尊大人......很熟悉...... 第135章 谈判 司瑾淮闻言也有些诧异,他敏锐地注意到,当月尊听到玄冥真火四个字时,黑袍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密室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现在怎么办?月尊传音给齐修远,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杀又不能杀,放又不能放! 齐修远目光闪烁:班家确实有些麻烦,但天玄宗更麻烦,既然事已至此...... 放屁!月尊差点没控制住音量,墨炎可是那般好糊弄的,那可是个难缠的,班固那老东西也最护短,要是知道他女儿在我们手里...... 两人的传音被司瑾淮看在眼里。他嘴角微扬,适时地插话:二位商量好了吗?要不这样——他晃了晃手中的剑气,我数到三,大家一起收手如何? 小辈狂妄!月尊厉喝一声,袖中却悄然滑出一面黑色小旗,正是他的本命法宝噬魂幡。 齐修远也默默掐了个法诀,腰间玉佩亮起微光。两人看似强硬,实则都已做好防御准备——合体期剑气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能保住性命,重伤也在所难免。 司瑾淮同样心里打鼓。剑气一出固然能破阵伤人,但外面还有多少黑袍人埋伏?自己能否全身而退?更别提那些奄奄一息的俘虏...... 三方各怀心思,谁都不愿先退让,也不敢贸然出手。 司瑾淮开始计数,声音平稳得不像身处险境。 月尊的噬魂幡无风自动,黑气缭绕;齐修远的玉佩光芒渐盛,在身前形成一道光幕。 班婳艰难地挪到笼边,手指悄悄在地上画着什么;其他有些醒来的修士也屏住呼吸,等待转机。 司瑾淮深吸一口气,剑气金光暴涨:三—— 且慢! 齐修远突然抬手:本座有个提议! 司瑾淮剑势稍缓,挑眉示意他继续。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齐修远俊美的脸上浮出一丝笑容,我们放人,你收回剑气,大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城主!月尊怒目而视。 齐修远传音道:大局为重!天玄宗和班家都不好惹,当务之急还是少生事端! 月尊面具下的脸扭曲了几下,最终冷哼一声,算是默许。 司瑾淮却没有立即答应:就这么简单?这些道友受的折磨怎么算? 那你想怎样?齐修远咬牙道。 第一,解除他们身上的禁制,放他们出来;第二,每人补偿一瓶玉髓丹;第三......司瑾淮目光锐利,我要知道你们抓她们的目的。 月尊和齐修远对视一眼。片刻后,齐修远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几颗散发着莹润光泽的丹药:可以。 他弹指将丹药射入各个笼中,又掐诀解除了俘虏们身上的禁制,打开了铁笼门。修士们的气息顿时顺畅了许多,有几个甚至已经能勉强坐起。 至于目的.....齐修远瞥了眼那些女修,微微一笑道,等你收回剑气,我再告诉你,既是交易,就要公平,不是吗? 现在,该你了。齐修远盯着司瑾淮手中的剑气。 司瑾淮故作犹豫,实际上巴不得赶紧结束这场危险的僵持。他冷静道:打开密室禁制,我们先离开。 月尊冷哼一声,袖袍一挥。密室石门轰然开启,外面是一条向上的阶梯。 请便。齐修远做了个的手势,笑容不达眼底,希望司道友......言而有信。 司瑾淮看了看,并未立即动作,而是看着二人。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双方对峙的紧张氛围让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铁笼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铁链碰撞声! 哗啦——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修猛地扑到笼边,十指死死抓住铁栏杆。她看起来三十出头,左脸有一道狰狞的伤疤,眼中燃烧着滔天恨意。 该死,你们都该死,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看向司瑾淮,杀了他们呀,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众人闻声皆是一愣,司瑾淮眉头微皱,沉声道:这位道友,冷静—— 冷静?女修突然尖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你凭什么叫我冷静,我师妹死了......我师姐也死了......我们青霞派上下七口人,就剩我一个......我攒了六十年的筑基丹没了!寿元将尽,道途断绝!你让我怎么冷静?! 司瑾淮眉头微皱,正想说什么就见那边齐修远撤去大阵,司瑾淮转移目光持剑后退一步,警惕二人,却不想那女修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生生掰断了铁笼栏杆!她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枯瘦的双手直取月尊咽喉! 我要杀了你!!!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司瑾淮甚至来不及出声阻拦。只见月尊黑袍一荡,轻描淡写地抬手一抓—— 咔嚓。 骨节断裂的脆响在密室中格外刺耳。女修的脖子被月尊铁钳般的手掌掐住,整个人被提离地面。她的双腿在空中徒劳地蹬动,脸色迅速由红转紫。 桀桀桀,真有意思。月尊面具下的嘴角勾起,欣赏着手中那女修挣扎的模样,本座最喜欢硬骨头了,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放心,本座不会这么快让你死,慢慢感受死亡才有味道。 司瑾淮脸色微沉:住手! 本命剑上的星光暴涨,剑气再次变得耀眼。但这次月尊早有准备,噬魂幡一展,黑气化作屏障挡在身前。 司道友,别忘了我们的约定。齐修远冷声提醒,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面阵旗。 司瑾淮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放了她,我们按原计划进行。 月尊手上力道稍松,让那女修得以喘口气,凭什么? 凭这个。司瑾淮左手一翻,又一道合体剑气浮现——赫然是双生剑气!家师赐我剑气时说过,若遇生死危机,两道齐出威力更大。想了想又补充道:“相当于师尊的全力两击!” 第136章 突然出手 月尊瞳孔骤缩。虽然司瑾淮此言有夸大之言,但一道剑气尚可周旋,两道齐出......那说不定就要交代在这了! 不如这样,司瑾淮趁势提议,我们同时松手。你放人,我收剑,各自发下天道誓言今日就此作罢。 密室中陷入短暂沉默。月尊与齐修远交换了个眼神,终于缓缓点头:可以。 我数三声。司瑾淮紧盯着月尊的手,一、二、三! 三声落下,月尊果然松手——却是将那女修如破布娃娃般朝司瑾淮猛掷过来!与此同时,齐修远阵旗一挥,密室大阵瞬间激活,无数血色锁链从地面窜出,直奔司瑾淮双脚! 司瑾淮早有防备,他并未出墨炎真尊的剑气,若剑气一出,对面俩人会死,但这边那些受伤的低阶女修扛不住剑气余威也会死。只见司瑾淮收起剑气,左手灵力化掌稳稳接住女修,右手本命剑划出完美弧线,将袭来的锁链尽数斩断。但更阴险的是,那些断裂的锁链竟化作血雾,带着剧毒向他笼罩而来! 既然不讲信用,那就别怪我了! 司瑾淮低喝一声,从袖中甩出一沓符箓——六阶炎龙符震天雷符各五十张!其中还有十几张七阶的爆破符。一百多张高阶符箓同时激活,威力堪比元婴修士的自爆!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整个地下密室剧烈摇晃。炎龙咆哮,雷光肆虐,血色大阵如玻璃般寸寸碎裂。冲击波将四周铁笼全部掀飞,碎石如雨落下。 司瑾淮趁机扔出一个龟甲状阵盘,金光暴涨间化作护罩将身后的修士护住。但爆炸余威实在太强,透明结界上出现一些蛛网裂纹,几个修为较低的女修还是被震得口吐鲜血。 最惨的是密室本身——顶部被炸开一个大洞,早晨的阳光如利剑般刺入这个罪恶之地;四面墙壁倒塌大半,露出后面错综复杂的通道;血池被碎石填平,阵法纹路彻底毁坏。 咳咳咳...... 烟尘弥漫中,月尊和齐修远有些狼狈地从废墟中站出来。月尊的面具碎了一半,露出布满诡异纹路的下巴;齐修远那身华贵的银白法衣也凌乱的好不到哪去。 天玄宗的小杂种......月尊咬牙切齿,噬魂幡上的黑气都暗淡了不少。 随着烟尘渐渐散去,这个隐藏在地下的罪恶密室终于完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司瑾淮这才发现,他们竟然就在城主府后花园的假山下方! 原来如此......他冷笑一声,假山为盖,花园为障,好一个灯下黑! 爆炸的烟尘渐渐散去,司瑾淮站在龟甲阵盘撑起的金色结界内。他环顾四周——整个地下密室已经被炸成了露天废墟,假山坍塌,花园狼藉,可诡异的是,这么大的动静,城主府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查看。 奇怪......司瑾淮抹去嘴角的血迹,一手拿着本命剑原地恢复着灵力。他身后的女修们也躺倒一地虽然都活着,但脸上同样写满困惑与恐惧。 月尊黑袍猎猎,站在一块断裂的石柱上,面具已经破碎大半,露出那张布满诡异符文的脸。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别指望有人来救你们了。 齐修远从废墟中缓步走出,银白法衣沾了些尘土,却依然保持着优雅姿态。他指尖轻弹,一道银色光幕在四周浮现,如同倒扣的碗将整个废墟笼罩。 方圆百丈的隔绝结界,齐修远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就算这里天塌地陷,外面的人也只会看到一片平静。 司瑾淮心头一沉。难怪没人过来,原来早被算计了!他不动声色地检查了一下阵盘——还能撑半个时辰,但正如月尊所说,这玩意儿挡不住化神修士的全力攻击。 还要继续谈判吗?月尊玩味地晃了晃手中的噬魂幡,黑气如毒蛇般游走,或者......他故意拖长音调,目光扫过结界内的女修们,你想看她们一个个死在面前? 司瑾淮握剑的手紧了紧,却不得不承认对方掐住了他的软肋。师尊的剑气威力太大,在这种封闭空间使用,最先遭殃的肯定是身后这些虚弱的女修。 司道友,齐修远适时插话,声音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束手就擒吧。我以城主的名义保证,不会伤害你和这些姑娘。 司瑾淮冷笑一声:城主的,刚才已经见识过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脱身之策。硬拼不行,谈判无果,传讯被阻......难道真要—— 师兄! 一个清脆的童音突然打破僵局。所有人齐刷刷转头,只见晨光中,一个穿着青色法衣的十岁小女娃,正扛着一口比她人还大的水晶棺材,步履沉稳地向废墟走来。 阳光在水晶棺上折射出七彩光斑,衬得那小小的身影如梦似幻。宁知初走得轻松惬意,仿佛肩上不是沉重的棺材,而是一袋棉花。 司瑾淮瞳孔骤缩:小师妹?!快跑!这丫头怎么找到这里的?! 齐修远和月尊也愣住了。他们设想过各种可能的援兵,但绝对没想到会是个扛着棺材的十岁女娃!还是个炼气大圆满的修为,但是这画面有些诡异。 站住!月尊最先回神,心中警惕,噬魂幡指向宁知初,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他能感受到结界还在,那么问题来了,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进来的,一个炼气期的修士他竟然没感受到,按理上来说这样的小修士他应该不放在眼里的,但是下意识的不安让他多了一份警惕。 宁知初在距离众人十丈处停下,小心翼翼地把棺材竖着放在地上,还贴心地在底部垫了块石头防止滑动。做完这些,她才拍拍手上的灰尘,抬头看向对面二人。 我呀。她眨眨眼,指了指司瑾淮,他是我师兄。 第137章 批发剑气 现场一片死寂。齐修远闻言嘴角抽搐,月尊面具下的表情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小丫头,月尊阴森森地开口,这里不是玩过家家的地方,桀桀桀,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宁知初叹了口气,像是面对两个不懂事的孩子。她慢条斯理地摊开左手,一道剑气凭空出现,在掌心上方缓缓旋转。 师尊给的。她语气平常得像在展示新得的玩具,眨眨眼看向二人,你们应该不陌生吧。 月尊:...... 齐修远:...... 着急让她赶紧走的司瑾淮:...... 还没等众人消化完这个信息,宁知初想了想又摊开右手——又是一道一模一样的剑气! 两道,公平。她认真地解释,左右手分别对准月尊和齐修远,一人一道,不打架。 整个废墟鸦雀无声。微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众人脚边打了个旋儿。 月尊的面具彻底裂开了——字面意义上的。那张布满符文的脸此刻精彩纷呈,从震惊到怀疑再到愤怒,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形容的扭曲表情上。 墨炎,墨炎.....齐修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把剑气当白菜批发吗? 司瑾淮看到这一幕,有些担心,但余光扫到齐修远和黑衣人的表情,虽知道不该,但还是忍不住抽抽嘴角,想笑。 宁知初歪着头,看了看水晶棺,又看了看二人:两位,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月尊的噬魂幡微微下垂,黑袍下的身体明显紧绷起来。两道合体期剑气,就算他是化神也不敢硬接。更何况...... 晨光微熹,废墟之上烟尘未散。 司瑾淮手握本命剑,剑锋寒芒流转,他侧眸瞥向宁知初,眉头紧锁,语气急促:“师妹,快走!” 宁知初没动。 她站在水晶棺旁,小小的身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单薄,却莫名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场。她先是冲司瑾淮递了个安抚的眼神,随后视线扫向对面二人—— 齐修远,天水城城主,银白色法衣衬得他面容俊朗,只是此刻眉宇间阴鸷沉沉,袖口沾染了血迹,显然方才一战并不轻松。 而另一人,则是那称“月尊”的黑衣人,面具已在爆炸中碎裂一半,露出半张苍白阴冷的脸,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讥讽笑意。 宁知初的目光最终落在齐修远身上,好奇道:“前辈应该是天水城城主?” 齐修远冷笑一声,并未否认:“是又如何?” 宁知初点点头,继续问道:“堂堂天水城城主,元婴修士,大好前程,为何要做这种事?”她顿了顿,语气淡淡,“你有妻有子,难道不为他们考虑?” 齐修远的表情骤然阴沉,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他盯着宁知初,声音冷硬:“你小小年纪懂什么?修士修炼,资源何其重要!你们这些大宗子弟,生来便有宗门供养,怎会明白底层修士的艰辛?” 宁知初闻言,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所以,你为了修炼,不择手段?”她歪了歪头,语气轻缓,却字字如刀,“可你是一城之主,按理说不缺资源,更何况——” 她目光微转,似笑非笑:“你还有南阳家族的助力。南阳家可是大族,对你的帮扶应该不少吧?” 齐修远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她竟连这层关系都知晓。 南阳家族,正是他妻子的娘家,势力庞大,在修真界也算得上名门望族。按理说,作为南阳家的女婿,他确实不该缺资源。 可宁知初的话,却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戳进了他的痛处。 “呵……”齐修远忽地低笑一声,眼中戾气翻涌,“南阳家?他们算什么助力?”他语气讥讽,“不过是把我当成他们的一条狗罢了!” 宁知初挑眉,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齐修远显然压抑已久,此刻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阴冷道:“你以为南阳家真看得起我?他们不过是需要一个听话的傀儡,替他们掌控天水城罢了!我这些年兢兢业业,可他们呢?稍有不满,便克扣资源,甚至连我儿世安的修炼所需都要削减!”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血丝浮现:“我堂堂元婴修士,却要仰人鼻息!凭什么?!” 宁知初听完,神色依旧平静。 齐修远冷笑道:“南阳家?那些高高在上的家族,怎么会瞧得起底层修士?他们不过是施舍罢了!”他语气讥讽,带着深深的恨意,“什么名门望族,私底下全都是些不择手段、自私自利的小人!” 宁知初眸光微动,语气依旧淡然:“你夫人也是南阳家的,你如此说,置她于何地?” “夫人?”齐修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话,蓦地低笑出声,笑声里透着几分癫狂,“南阳雨?她配做我夫人?” 他眼中血丝浮现,声音阴冷:“要不是她,小雪怎么会死!” 宁知初眨了眨眼,视线扫过一旁的水晶棺,若有所思:“小雪?是棺中那位?” 齐修远神色一僵,随即眼中浮现痛色,但很快又被恨意覆盖:“是她……她本该是我的妻子,她那么温柔、善良,从不争抢什么……可南阳家容不下她!”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压抑着愤怒:“是南阳雨杀了她!她连自己的亲姐姐都下得了手,何其歹毒!” 宁知初听完,缓缓开口:“所以,你既已有心上人,又为何与别的女子成亲,还是姐妹?” 齐修远猛地抬头,俊美的脸上浮现出恨意:“是我先认识的小雪!她本该是我的道侣!是南阳家强行把南阳雨塞给我,逼我娶她!” 宁知初轻轻“哦”了一声,不为所动,继续道:“你说你夫人南阳雨杀了她,可有证据?” 齐修远冷笑:“证据?还需要什么证据?小雪死后,南阳雨便成了南阳家族长一脉唯一的嫡女,她顺理成章嫁给我,掌控天水城!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宁知初诧异:“所以,你只是猜测?” “猜测?!”齐修远怒极反笑,“她亲口承认过!” 宁知初眸光微动:“她承认了?” “她当然不会明说!”齐修远咬牙切齿,“可她处处打压小雪,处处针对她!小雪死后,她连一滴眼泪都没掉!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宁知初听完,有些无语,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所以,你就凭这些,断定她杀了自己的姐姐?” 第138章 情圣or伪君子 宁知初站在水晶棺旁,青色法衣在晨风中轻轻摆动,她歪着头看了看齐修远, 所以,她清脆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你是想要复活南阳雪喽?然后就抓了这么多无辜女修抽魂炼魄?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那你这所作所为又算什么呢? 齐修远冷笑一声,眼中的轻蔑毫不掩饰:那是她们的荣幸。 荣幸?宁知初摇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别把自己说得跟情圣似的。她手搭在冰棺上,手指没有节奏的轻轻敲击着,你不是为了她,是为了你自己吧? 齐修远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你是五灵根,宁知初继续道,声音清脆悦耳,观你骨龄还不到百岁,以你的资质,怎么可能这么早就进入元婴期?她眨了眨眼,所以,你是吸取了那些女修的精元修炼,而复活南阳雪...或许只是顺带的吧? 齐修远的脸色变了变,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正要开口,一旁的黑衣人突然出声:你在废什么话?她在拖延时间。 齐修远一惊,立即警觉起来。 宁知初却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你们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她摊了摊手,况且这里不是被你们布了结界吗?我连消息都发不出去,又能为谁拖延时间呢?她转头看向司瑾淮,为我师兄吗? 司瑾淮定定地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垂了垂,没有说话。 宁知初心想:别多想,我就是想吃个完整的瓜而已,顺便开个修仙界的直播。她随即脆生生地说道:我就是想知道原因,死也要当个明白鬼,不是吗? 宁知初看着齐修远,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好奇。 齐修远盯着这个看似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心中却升起一丝异样。按理说,一个十岁的孩子,面对这样的场面早该吓得说不出话来,可她却如此镇定,甚至...像是在享受这场对话? 你...齐修远刚要开口,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一沉,你在套我的话? 宁知初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像城主大人这样的人物,做事总该有个理由吧?她歪着头,总不能是...一时兴起? 黑衣人不耐烦地打断:小丫头你的话挺多,你以为你拿着两个剑气就能威胁到我吗? 宁知初闻言,不仅不害怕,反而笑得更甜了:这位...嗯,月尊大人是吧?她看向黑衣人,您这么着急,是怕我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吗? 黑衣人面具下的眼神一冷。 其实我很好奇,宁知初继续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阴月宗不是早就被灭门了吗?怎么还有余孽在外活动?她看向齐修远,城主大人,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齐修远脸色阴沉,没有回答。 哦,我忘了,宁知初拍了拍额头,你们是一伙的。她叹了口气,真是可惜,堂堂天水城城主,居然和邪修勾结... 闭嘴!齐修远怒喝一声,周身灵力涌动。 宁知初却像是没看见他的怒火一般,自顾自地说道:让我猜猜...是不是因为南阳家给你的资源不够?还是说...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您那位夫人管得太严了? 齐修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啊,抱歉抱歉,宁知初摆摆手,我不该提这个的。她看向黑衣人,那我们来聊聊您吧,月尊大人... 黑衣人冷哼一声:小丫头,你以为这样就能... 拖延时间?宁知初接过话头,笑眯眯地说,我都说了不是啦。 晨光穿透废墟上方的薄雾,为这片狼藉的战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司瑾淮持剑而立,目光在齐修远和宁知初之间来回游移。他微微挑眉,难得露出几分兴味,还真别说,我他也挺好奇的,这齐城主到底是情圣还是伪君子呢? 在他们身后,那些轻伤的女修已渐渐恢复的七七八八。班婳是其中恢复最快的,她被抓来时只是被禁锢了灵力,并未受什么折磨。此刻她站在司瑾淮身后不远处,一双美眸紧盯着场中局势。当她认出宁知初就是之前在集市上那个买笛子的小丫头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她竟是墨炎真尊的徒弟。 班婳细细打量着宁知初。小姑娘一袭青色法衣,发间系着同色丝带,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那张小脸粉雕玉琢,眼睛明亮如星,看起来软萌可亲。之前在太安镇相遇时就对这小丫头颇有好感,见此刻她面对强敌时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又让人觉得格外可靠。班婳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袖,心中暗暗祈祷这小丫头可千万别出事。 在班婳身旁,站着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傅有生和沈无疆。这二人也认出了宁知初,此刻也是满脸诧异。傅有生压低声音道:这小丫头胆子这么大吗? 沈无疆眯起眼睛: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莫非有什么后手?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保持安静,随时准备出手相助。毕竟眼下司瑾淮是场中修为最高之人,他们猜测天玄宗弟子必定有所谋划。 场中央,齐修远阴鸷的目光在宁知初身上来回扫视。他忽然冷笑一声:小丫头年纪不大,心眼倒是不小。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不过知道又如何?你们今日谁也出不去。这件事,天知地知我知,而你们——他环视众人,都会永远留在这里。 宁知初眨了眨眼,乖巧地点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只是眼神无意扫了后方树上一个小石子一眼。 这可不是普通石子,而是宁知初特制的留影石。一时心血来潮,她就研究如何将现代科技与修仙手段结合。昨晚上在芥子空间里闭关,她突发奇想:既然能用灵石记录影像,那能不能实现实时传播呢? 第139章 修仙界的现场直播 经过无数次试验,还真让她捣鼓出来了。此刻这枚改良版留影石不仅能记录画面,还能通过特殊阵法将影像投射到指定位置。宁知初特意将它伪装成普通石子,又站在了留影石拍摄的死角,确保自己不会被拍到。 城主大人说得对。宁知初脆生生地应和道,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不过既然我们都出不去了,不如您再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她指了指水晶棺,您真的是打算复活南阳雪呀?难道不是为了你的一己私欲吗? 齐修远眯起眼睛,并没有回答,而是在判断这小丫头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一旁的黑衣人不耐烦地冷哼:小丫头好奇心可真重?小心活不长久! 哎呀,月尊大人别着急嘛。宁知初笑眯眯地说,您看,这里被您的结界封得严严实实的,我们插翅难飞。就当是满足一个将死之人的最后愿望呗? 她这番话说得天真烂漫,却让司瑾淮嘴角微抽。 班婳在后面看得心惊胆战。这小丫头怎么还敢跟邪修讨价还价?她紧张地看向司瑾淮,却没从司瑾淮脸上看到什么表情。 齐修远沉默片刻,突然阴森一笑:你这么想知道吗,不过已经不重要了,过程不重要,结果是本座想要的就行。 宁知初点点头,似乎是在认同。 而此时外面,天水城上空的薄雾还未散尽,早起的人们打着哈欠开始一天的忙碌。卖早点的王老汉刚支起摊子,抬头伸懒腰时突然瞪大了眼睛——哎哟我的娘诶! 只见天水城上空,赫然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光幕,足有半个城门那么大。光幕中清晰地显示着城主府后院的场景:银白色法衣的齐修远站在一片废墟上,正对着光幕说着什么。 这、这不是城主大人吗?王老汉手里的擀面杖掉在地上。 很快,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买菜的李大婶挎着菜篮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巡城的护卫队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就连醉仙楼三楼雅间里,正在打坐修炼的修士都惊得睁开了眼。 快看!天上那是什么? 那不是齐城主吗?他在干什么? 天呐,那些笼子里关的是不是最近失踪的女修? 议论声像炸开的油锅,瞬间席卷全城。早点摊前、茶馆里、街道上,所有人都仰着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醉仙楼二楼,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猛地站起身,把茶盏都打翻了。不可能!齐城主去年还帮我找回了被盗的家传玉佩!他声音发颤,他怎么会...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同桌的老者摇头叹息,你听他在说什么?要用女修的精血复活什么人? 城西贫民窟,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突然瘫坐在地,嚎啕大哭:我的翠儿啊!原来是被这畜生害了! 她这一嗓子,立刻引来周围人的注意。几个同样丢了女儿的人家围上来,个个双眼通红,拳头攥得死紧。 我就说城主府怎么查了这么久都查不出结果! 贼喊捉贼!这个畜生!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愤怒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有人捡起石头就往天上扔,好像这样就能砸到光幕里的齐修远似的。 城南集市,卖胭脂的张寡妇一把抓住路过的修士:仙师快看!那是不是你家师妹? 修士抬头一看,脸色大变:小师妹?!他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张传讯符,手指都在发抖,师父!出大事了! 类似的场景在全城各处上演。茶楼酒肆的掌柜们顾不上做生意,全都跑到街上看热闹;私塾里的夫子扔下戒尺,带着学童们出来围观;就连青楼里宿醉的客人都被龟公摇醒:爷快看!城主大人上戏台子啦! 城门口,一个道士模样的人捋着胡子啧啧称奇:贫道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到这么新鲜的戏码。这是留影石?不对啊,留影石哪有这么大... 管他呢!小贩兴奋地搓着手,您看那边,齐城主好像要动手了! 果然,光幕中的齐修远突然暴怒,周身灵力涌动。但却听见一个小丫头清脆的声音,只是不见人影。 这说话的人谁啊?听着像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没听齐修远说吗,是天玄宗的! 天玄宗什么时候这么小就可以出来历练了? 众人议论纷纷时,一个背着药篓的老郎中突然惊呼:等等!那口棺材里躺着的,莫不是多年前叛逃的南阳家大小姐?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 南阳雪?不是说背叛家族逃了吗?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 快看!那旁边还站着个黑衣人,听他们对话这是被灭门的阴月宗的余孽呀! 好家伙,这下有好戏看了! 开盘了开盘了!赌南阳家知道这事会不会大义灭亲! 整个天水城彻底沸腾了。屋顶上、树梢上、甚至城墙上都爬满了看热闹的人。卖瓜子的小贩生意好到爆,酒楼老板干脆把桌椅都搬到了街上,美其名曰露天观景台。 城中央的告示栏前,几个修士手忙脚乱地往传讯符里输入信息: 速报!天水城城主齐修远勾结邪修,残害女修! 紧急!天玄宗弟子正在城主府与齐修远对峙! 独家!南阳家大小姐死亡真相即将揭晓! 更夸张的是,有几个机灵的茶馆说书人已经搬来桌子,现场解说起来:话说这齐修远啊,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 一片混乱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快看!快看!他们似乎要动手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光幕。 整个天水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沸腾。这场由宁知初一手导演的修真界大型直播现场,正在向着谁也没预料到的方向发展... 第140章 惊掉下巴 晨光彻底驱散了薄雾,废墟之上,宁知初站在水晶棺旁,手里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留影石,笑眯眯地看着齐修远和黑衣人。 城主大人,月尊大人。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们刚才说的话,做的事,我已经全部留影了呢。她晃了晃手里的留影石,放心吧!很快,全修仙界的人都会知道。 齐修远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死死的盯着宁知初。 而黑衣人——月尊,面具下的脸彻底阴沉下来。他的身份见不得光,若是今日之事传出去,阴月宗余孽的身份曝光,他将再无立足之地! 找死!月尊怒喝一声,身形骤然暴起,化作一道黑影直扑宁知初! 他根本没用法术,而是直接挥拳砸向宁知初! ——在他看来,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就算有合体期剑气护身,也绝不敢在这么近的距离使用。毕竟,剑气一出,旁边那些半死不活的炼气女修必定会被余波震死!大宗门弟子,尤其是这种年纪小的,最是心软,怎么可能为了自保而害死无辜之人? 所以,他选择用肉身之力,一巴掌拍死她! 然而—— 宁知初眼睛一亮,嘴角微微上扬,迅速收起了掌心悬浮的两道剑气。 来得好!她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然后,在留影石照不到的死角处,她伸出了一只小手,轻描淡写地接住了月尊这足以拍碎山石的一拳!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月尊的拳头被她稳稳接住,纹丝不动! 月尊瞳孔骤缩,面具下的表情彻底凝固。 你……他还没反应过来,宁知初已经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拽—— 月尊整个人被抡了起来,狠狠砸在地上! 地面瞬间塌陷,烟尘四起! 月尊懵了。 他可是化神期!肉身虽不如体修强悍,但也远超普通修士!怎么可能被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抡起来砸?! 然而,宁知初根本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她小小的身影一闪,直接骑在月尊身上,抡起拳头—— 砰!砰!砰! 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肉! 月尊的肉身在宁知初的拳头下,如同纸糊的一般,寸寸碎裂! 咔嚓—— 他的面具彻底崩碎,露出一张苍白而惊骇的脸。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月尊声音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宁知初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你才是东西,”想了想哪里不对又立即补充道:“不对,你就不是个东西。 说完,她又是一拳砸下! 月尊的肉身彻底崩解,化作一滩血泥! 他的元婴惊恐地想要遁逃,然而宁知初小手一抓,直接将其禁锢在半空! 想跑?她笑眯眯地掏出一张符箓,随手一甩,一道火系结界瞬间将月尊的元婴困住。 月尊的元婴在火焰中疯狂挣扎,却根本逃不出去。他此刻彻底怀疑人生—— 他堂堂化神期,竟然被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徒手打爆了肉身?! 这合理吗?! 这修真界还有天理吗?! …… 而此时,外界的人只能看到月尊朝宁知初冲过去,然后—— 砰!砰!砰! 一阵阵闷响传来,伴随着月尊的惨叫。 众人:??? 发生什么了? 留影石怎么不照一下那边? 急死我了!到底怎么了? 月尊在惨叫?他怎么了? 难道被剑气劈了? 不对啊,没看到剑气啊! 啊啊啊好想吃瓜! 众人抓心挠肝,恨不得冲进去看个究竟。 而城主府内—— 司瑾淮呆滞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剑差点掉在地上。 他的小师妹…… 竟然徒手打爆了一个化神期?! 他知道宁知初在锻体,但一直以为她只是随便练练,毕竟她才十岁,再怎么练也不可能太夸张。 可现在…… 这肉身强度,怕是比炼虚期体修还恐怖吧?! 这合理吗?! 这小师妹到底是什么妖孽转世吗?! 司瑾淮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而另一边,班婳睁大了美眸,愣愣地看着宁知初抡起月尊暴揍的画面。 原来……打架还能这样?她喃喃自语。 她一直以为修士斗法就该是华丽的法术对轰,或者精妙的剑术比拼。 可宁知初给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一力破万法! 管你什么法术,一拳打爆! 班婳悟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的胳膊,心想:看来我也得练练肉身了…… 宁知初不知道,她已经彻底带偏了班婳的修炼方向…… 而傅有生和沈无疆,此刻的表情如出一辙—— 目瞪口呆、怀疑人生、三观崩塌,下巴被惊的掉一地。 傅有生:沈兄,我是不是眼花了? 沈无疆:不,你没眼花…… 傅有生:那为什么一个十岁的小丫头能徒手打爆化神期? 沈无疆: 他也很想知道答案。 …… 宁知初拍了拍手,从地上站起来,看着被困在火结界里的月尊元婴,笑眯眯道:月尊大人,您还有什么遗言吗? 月尊的元婴: 他现在只想重新投胎。 这修真界太可怕了,这就是一个小变态。 废墟上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齐修远眼睁睁看着月尊被宁知初徒手打爆肉身,元婴被困在火结界里哀嚎,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下意识后退两步,喉结滚动,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一个十岁的炼气期小丫头,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想跑?宁知初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歪头看向齐修远,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的早餐,城主大人,您觉得您跑得掉吗? 齐修远猛地回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暗中运转灵力,想要施展遁术逃离,却发现周围空间早已被某种力量锁死。他心头一颤,目光扫向司瑾淮——后者被看的一愣,眨眨眼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第141章 很讲道理 啧,看来只能...齐修远眼中凶光一闪,身形骤然暴起,直扑司瑾淮而去。在他看来,这个金丹期的剑修总比那个怪物般的小丫头好对付。 谁知他刚冲到一半,司瑾淮嘴角微扬,随手甩出一沓符箓:接着。 十几张六品爆裂符同时炸开,威力堪比元婴修士全力一击。齐修远仓促间撑起的灵力护罩瞬间破碎,整个人被炸得倒飞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摔在宁知初脚边。 哎呀,真巧。宁知初低头看着狼狈不堪的齐修远,眨了眨眼,城主大人这是要给我行大礼吗? 齐修远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听宁知初慢悠悠道:我说城主大人,您这元婴修为也太虚浮了吧?连我师兄这个金丹期都打不过,啧啧啧,果然,走歪门邪道提升的修为就是特别呀? 这话正中齐修远痛处。他的修为确实是通过吸取女修精元强行提升的,根基不稳,实战能力远不如正常修炼的元婴修士。 小丫头找死!齐修远恼羞成怒,猛地抬手就要掐诀。 宁知初叹了口气: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话音未落,她小小的拳头已经轻飘飘地挥了出去。 这一拳看似轻巧,实则精准控制了力道。齐修远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瞬间寸寸碎裂。他像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你...你...齐修远惊恐地瞪大眼睛,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宁知初蹲下身,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通体碧绿的丹药:来,城主大人,尝尝我特制的滞灵丹。 她动作轻柔地捏开齐修远的下巴,把丹药塞了进去,还贴心地帮他合上嘴:七阶极品哦,就算是炼虚期吃了也得躺一个月。您这元婴初期的修为,怕是两个月都别想动用灵力了。 丹药入口即化,齐修远顿时感觉浑身灵力如潮水般退去,连最基本的护体灵力都维持不住了。他面如死灰,终于意识到自己彻底栽了。 班婳等人全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傅有生咽了咽口水,小声对沈无疆说:我现在相信她是墨炎真尊的徒弟了... 沈无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行事风格,确实一脉相承。 班婳则双眼放光地盯着宁知初,心里暗暗发誓回去一定要开始炼体。这简单粗暴的战斗方式,太对她胃口了! 小师妹,司瑾淮有些震惊的开口,你那肉身... 宁知初眨眨眼,怎么了? 没什么,司瑾淮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就是突然觉得,以后还是不要惹你生气比较好。 宁知初噗嗤一笑:师兄放心,我很讲道理的。 跟在后面的班婳等人听到这话,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讲道理?徒手打爆化神期的道理吗? 不过这话他们可不敢说出口。毕竟,谁也不想体验齐修远同款待遇。 宁知初在废墟中转了一圈,找到了被炸得只剩一半的阵盘。她随手拨弄了几下,笼罩在城主府上空的结界便如泡沫般消散。 结界撤了。她拍了拍手,转头对司瑾淮道,师兄,外面的人马上进来了。 话音刚落,外面等候多时的人群便如潮水般涌了进来。打头的是南阳雨,她身旁跟着两名锦衣华服的男子,身后还有四五个金丹、元婴期的修士——看服饰应该是城主府的供奉。再后面则是乌泱泱一群筑基、炼气期的修士,这些城主府内的人,城外一些看热闹的修士也都站的远远的悄咪咪的吃着瓜。 嘶—— 天啊! 这也太惨烈了... 众人一进来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现场比光幕中看到的还要惨烈十倍:地面被炸出数个深坑,假山园林早已化为齑粉,血池干涸后留下的暗红色痕迹触目惊心,还有那些被炸得七零八落的铁笼... 躲在司瑾淮和宁知初身后的女修们见状,更是吓得瑟瑟发抖,不自觉地又往两人身后缩了缩。这一躲,倒是把瘫在另一侧的齐修远给凸显了出来。 南阳雨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齐修远。她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随即又化作畅快的大笑:哈哈哈哈!齐修远,你也有今天! 宁知初和司瑾淮对视一眼,默契地往旁边挪了挪——这是又有好戏看了。 齐修远被笑得莫名其妙,但眼下形势比人强,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雨儿,快来救我!这些人擅闯城主府,还打伤了我,你快帮我把他们都抓起来! 他到现在还以为宁知初只是把发生的事情记录在了留影石里,完全不知道还有全城现场直播这种神操作,更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早已被全城百姓看得一清二楚。此刻还在试图恶人先告状。 南阳雨站在原地没动,冷冷地问:我为什么要帮你? 齐修远一时顿住,随即强硬道,雨儿,你怎么了,我可是你夫君! 是吗?南阳雨讥讽地勾起嘴角,那我问你,齐世安是谁的孩子?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劈得齐修远浑身一颤。他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大声道:当然是我们的孩子!你在胡说什么! 呵...南阳雨从袖中掏出一块泛着血光的玉佩,那为什么血脉追溯大法追溯不到呢? 齐修远脸色地白了。他嘴唇颤抖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不是的,是、是死胎,对,那、那是因为你当时难产,生下的是个死胎...我…我怕你伤心,刚好捡到这个孩子,就瞒着你,把世安抱来给你,说是你生的... 放屁!南阳雨突然暴喝一声,吓得周围人都是一抖。“你当真以为我是那么好糊弄的吗?”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齐修远心上。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你,我是你夫君,我们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你难道还不信我,我都是为了你啊?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南阳雨冷笑一声不语,讥讽的看着他。 围观众人顿时哗然。 什么?齐世安不是南阳雨的儿子? 难怪那小子长得一点都不像南阳家的人... 天啊,这瓜也太大了! 宁知初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瓜子,分给司瑾淮一半,两人津津有味地看起戏来。 第142章 瓜田里的猹 齐修远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却仍强撑着辩解:雨儿,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我对南阳家更是忠心耿耿!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南阳雨神色平静如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转头对身旁的侍从吩咐道:去把齐世安带来。 侍从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带着一脸茫然的齐世安回来了。少年看着像十六七岁的模样,锦衣华服,面容俊秀,只是此刻满脸困惑:爹?娘?这是怎么了?爹你怎么躺在地上? 围观众人一阵无语。这齐世安是瞎了吗?他爹浑身是血瘫在地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受了重伤,还用问? 宁知初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幕。一旁的班婳也凑到她旁边,小声悄悄的感叹道:这齐世安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啊。 宁知初嘴角微抽,同样小声回道:可能是被宠坏了。 南阳雨没有理会儿子的疑问,径直走到齐修远面前,指尖凝聚一道灵力,轻轻一划,便从他身上取出一滴精血。接着她又转向齐世安,同样取了一滴。 娘?你这是做什么?齐世安满脸不解,但也没敢反抗。 南阳雨没有回答,只是将两滴精血用秘法包裹,缓缓靠近。在众目睽睽之下,两滴血瞬间融合在了一起。 哗——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天啊! 这... 所以齐世安真是齐修远的儿子? 那南阳雨... 众人交头接耳,看向南阳雨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同情。这明显是被戴了绿帽子啊! 齐修远见状,急忙解释:雨儿,这是个误会!这秘法有问题! 误会?站在南阳雨身旁的锦衣青年冷笑一声,齐城主这是要戏耍我南阳家吗? 这青年正是南阳雨的本家侄子南阳宫,而他身旁的另一位则是同族兄弟南阳阙。两人此次前来,明面上是探望姑姑,实则是来给南阳雨撑腰的。 南阳宫继续讥讽道:我南阳家这些年对齐世安倾注了多少资源?就因为以为他是姑姑的血脉!现在你一句误会就想揭过去? 南阳阙也冷声道:家主本想亲自来讨个说法,是姑姑拦住了。齐城主,你可别不识好歹。 齐修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当然知道南阳家这些年对齐世安的重视——各种珍稀丹药、功法秘籍,甚至是进入秘境的名额,南阳家都毫不吝啬地给了这个。若是让他们知道... 我...齐修远还想狡辩,南阳雨却已经开口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齐世安是谁的孩子?我早就用血脉秘法验证过了。 齐世安听到这里,终于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惨白: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南阳雨看向他的眼神复杂难明:意思就是,你爹是齐修远,但你娘...不是我。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得齐世安踉跄后退几步:不...这不可能...我不信… 齐修远闻言,如遭雷击,俊美的脸上一片惨白:你...你早就知道?! 南阳雨冷笑:不然呢?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些年对你越来越冷淡? 众人在一旁吃瓜吃的得津津有味,就像瓜田里的猹,有些人忍不住小声嘀咕:好一出狗血大戏啊... 齐修远面如死灰,终于意识到自己危险了。不仅阴谋败露,连儿子也要跟着遭殃。他挣扎着想要爬向南阳雨:雨儿,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 情分?南阳雨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你换我孩子的时候,可曾念过情分?你欺骗我这么多年,可曾想过情分? 齐修远瘫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从恐惧逐渐扭曲成愤怒。他歇斯底里地喊道:南阳雨!你难道连一个孩子都容不下吗?他的声音嘶哑中带着几分癫狂,我是男子,三妻四妾怎么了?这在修真界不是很正常吗?! 南阳雨原本平静的面容终于出现裂痕,她气得浑身发抖:齐修远!这里可不是世俗界,要不是我南阳家,你现在还是个朝不保夕的小散修!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她指着齐修远的鼻子,声音里满是压抑多年的怒火,我南阳家待你不薄,你却吃里扒外! 待我不薄?齐修远突然狂笑起来,笑声中透着说不出的凄凉,哈哈哈...好一个待我不薄!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伤势太重又跌坐回去,你们南阳家高高在上,何曾把我放在眼里?我五灵根的资质,没有家世没有背景,在你们眼里不过是个攀附权贵的小人罢了! 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只有小雪!只有小雪真心待我,尊重我!说到这里,他的表情突然狰狞起来,是你们!是你!是你杀了她!你这个毒妇!你嫉妒小雪,你拆散我们,你杀了她! 南阳雨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讽刺:就凭你?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齐修远,你们俩还真是天生一对。她霸占着原本属于我的嫡大小姐的位置,而你...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你竟然想杀你的亲生孩子!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废墟之上,齐修远那张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他歇斯底里地吼道:你胡说八道!那孩子生下来就是个死胎! 南阳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你还真会装。她抬起眼帘,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要不是当时有人帮忙,或许那孩子还真没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齐修远头顶。他浑身一颤,瞪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什...什么?还活着? 是呀~南阳雨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快意,意外吗? 齐修远的表情精彩极了,震惊、困惑、恐惧,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形容的扭曲上。他的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143章 再反转 南阳雨欣赏着他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她缓步绕着齐修远走了一圈,知道你和南阳雪私下不清不楚,知道你甚至给她易容,将她养在城主府内... 齐修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早就认出她了,只是没点破。南阳雨停下脚步,俯身凑近齐修远耳边,压低声音道,我就想看看,你还能做出什么更恶心的事来。 这句话让齐修远如坠冰窟。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来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南阳雨的监视之下。 哈哈哈...南阳雨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她竟然意外死了?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存了她一缕魂魄想要救活她!你还真是个情种呀! 她猛地收起笑容,眼中寒光乍现:你杀了那么多人,然后呢?她指了指水晶棺,她还是个死人!这不,你的报应也来了!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的大瓜震得说不出话来。宁知初站在一旁,眼睛亮得惊人,就差搬个小板凳坐着看戏了。 司瑾淮注意到她这副模样,无奈地传音道:小师妹,注意形象。 宁知初眨眨眼,无辜道:师兄,这可比话本精彩多了。 齐修远瘫坐地上,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他呆呆地望着水晶棺,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 齐修远那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他死死盯着南阳雨,声音嘶哑:你要杀我? 南阳雨一袭华服立于晨光中,闻言冷笑一声,眼中寒芒乍现:你做了这些丧尽天良的事,还觉得自己能活? 你!你不能杀我!齐修远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站起,我们的孩子...要是她知道你杀了她亲生父亲,你就不怕她怨恨你吗? 这句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南阳雨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齐修远啊齐修远,你想什么呢?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自从知道你和南阳雪暗中勾搭的时候,我见到你就觉得恶心,怎么可能还怀你的种? 什...什么?齐修远的表情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 在场的吃瓜群众们眼睛地亮了起来,一个个竖起耳朵,就差搬个小板凳嗑瓜子了。宁知初更是眼睛“噌”的一亮,大瓜,有大瓜。 司瑾淮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配合地往她手里塞了把瓜子。 南阳雨优雅地整理了下衣袖,慢条斯理道:齐修远,我告诉你,那是我女儿,和你可没关系。 齐修远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顿时暴跳如雷:你...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他歇斯底里地咒骂起来,各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接连不断。 南阳雨丝毫不为所动,等他骂累了,才冷冷道:骂完了?她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齐修远,你想把私生子记到我名下,还要杀了我亲生孩子...齐修远,你这样的人还配称之为人吗?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齐修远哑口无言。他的嘴唇颤抖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不...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南阳雨讥讽地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她转身看向众人,声音清亮,诸位做个见证,今日我便将此事说个明白。 吃瓜群众们立刻精神一振,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一个字。 二十年前,我确实怀有身孕。南阳雨平静道,但在那之前,我早就发现齐修远与南阳雪有染,更可恨的是...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他竟在我临盆时,给我的安胎药里下了毒。 现场一片哗然。 我那孩子刚生下来奄奄一息,他便让人将孩子解决掉,同时将另一个孩子抱给我,所幸被我的心腹侍女发现,及时救下了我的孩子。南阳雨继续道,为了保全孩子,我假装不知情,暗中将孩子送到了安全的地方抚养。 齐修远面如死灰,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南阳雨冷笑:你以为我这些年为何对你如此冷淡?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每次看到你关心我们的孩子,我都恶心得想吐! 那...那现在的世安...齐修远突然想到什么,声音发颤。 你不是刚都看见了吗?血脉追溯大法,那确实是你的孩子。南阳雨讥讽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把她易容后藏在府里?我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齐修远呆若木鸡地瘫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形容的扭曲上。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仿佛整个人都被抽走了魂魄。 现场安静得可怕,只有微风拂过废墟的沙沙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在齐修远和南阳雨之间来回扫视。 良久,齐修远突然像是被雷劈中一般,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怒火:那个男人是谁?!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南阳雨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为什么要告诉你?她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沁出了泪花,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进齐修远的心口。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你...你这个贱人! 在场的吃瓜群众们顿时精神一振,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南阳家的两个青年——南阳宫和南阳阙此刻却尴尬得脚趾抠地。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自家这位姑姑也太敢说了吧!但毕竟是自家人,该护着还是得护着。 南阳宫轻咳一声,上前半步:齐城主,请注意你的言辞。 第144章 亓山 南阳阙也硬着头皮帮腔:就是,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何必再... 闭嘴!齐修远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们南阳家没一个好东西!他转向南阳雨,眼中满是怨毒,我为你当牛做马这么多年,你居然...居然... 为我当牛做马?南阳雨冷笑一声,齐修远,你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她优雅地整理了下衣袖,若不是我南阳家,你能坐上城主之位?这些年来,你借着南阳家的势,暗中捞了多少好处,真当我不知道? 齐修远被怼得哑口无言,但眼中的怒火却越烧越旺。他死死盯着南阳雨,仿佛要用目光将她千刀万剐: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南阳雨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想去找人家麻烦?她突然笑得风情万种,可惜啊,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他了。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齐修远。他像只受伤的野兽般嚎叫起来,挣扎着想要扑向南阳雨。 南阳雨优雅地整理了下衣袖,转头看向司瑾淮:道友,这件事情你们天玄宗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司瑾淮正欲开口,突然收到宁知初的传音:师兄师兄!这里有留影石,还是现场直播那种哦~整个天水城都能看到~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强忍着笑意轻咳两声,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那群黑衣人的具体身份是什么? 齐修远瘫坐在地上,脸上还带着愤怒与不甘,闻言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拒绝回答。 宁知初见状挑了挑眉,脆生生地说道:师兄,我最近锻体正好缺个人肉沙袋,不如就他了吧?她边说边活动了下小拳头,发出的声响。 这句话一出,齐修远的身子猛地一抖,脸色瞬间煞白。外人或许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可是亲眼见识过这个小怪物的恐怖——那可是徒手打爆化神期的存在啊! 是...是阴月宗的大长老,亓山。齐修远颤抖着声音回答,哪里还有半点方才的硬气。 这一幕看得众人目瞪口呆。这小丫头不过随口一句话,怎么就让方才还嘴硬的齐修远怂成这样? 亓山?!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那个百年前就该死了的邪修? 不是说被几位合体期大能联手击杀了吗? 天啊,他竟然还活着? 现场顿时炸开了锅,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要知道,亓山当年可是凶名赫赫的炼虚期大能,狡猾无比,据说还曾越级击杀过合体期修士,最后是数位合体期大能联手才将其。 南阳雨眉头紧锁:亓山...难怪能布置出那样的血池大阵。她转向齐修远,冷声问道:他现在是什么修为?藏身何处? 齐修远抬了抬眼皮,偷瞄了宁知初一眼,见她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顿时一个激灵:他...他现在是化神后期,具体藏身之处我也不知道,每次都是他派人来联系我... 司瑾淮盯着瘫坐在地上的齐修远,声音冷峻:你为什么要和阴月宗的人联系? 齐修远脸上还带着血迹,闻言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他们...他们知道我的事。他的眼神闪了闪垂眸道,他们能助我提升修为...我之所以修炼这么快,就是因为他们给了我特殊的功法... 司瑾淮眉头紧锁:什么功法? 《血煞真经》。齐修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们...他们说还能复活小雪...说到这里,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狂热起来,只需要九百九十九个女修,他们就有办法! 司瑾淮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沉声问道:你们现在已经抓了多少人? 也就...几百个吧...齐修远支支吾吾地回答,眼神闪烁不定。 具体数字!司瑾淮一声厉喝。 齐修远吓得一个哆嗦:我、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自己也在抓人,真的!他慌乱地摇了摇头,我负责的只有天水城这一片... 宁知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抬头眨了眨眼道:师兄,他是不是在拖延时间呀? 宁知初清脆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众人闻言一愣,都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司瑾淮微微皱眉:小师妹,怎么了? 宁知初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歪着头打量着齐修远,那双灵动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她突然轻笑道:他在等。 司瑾淮不解。 宁知初缓步走向齐修远,小小的身影在阳光中拉出长长的影子。她蹲下身,与瘫坐在地上的齐修远平视:你在等什么呢? 齐修远眼神闪烁,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因为伤势太重动弹不得。 宁知初也不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看了看那副冰棺...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水晶棺,你口口声声说喜欢你的小雪,但这冰棺在这里放了这么久,也不见你多着急,多在乎...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所以,这棺材里的尸体,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对吗?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还是说...你的小雪已经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场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水晶棺。 夺舍吗?宁知初继续分析道,声音轻快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她的修为不高,又是残魂,所以你需要那些女修的魂魄来滋养她的神魂... 司瑾淮瞳孔微缩,立即明白了小师妹的意思:而那些女修的肉身精气,则归阴月宗的人所有? 没错!宁知初打了个响指,师兄真聪明~ 齐修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宁知初继续道:你在等人救你...她环顾四周,这里有元婴修士在场,你却一点也不担心...她歪着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那么你等的人,肯定很厉害了,至少是元婴期,或者化神期...甚至更高?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番推理震住了,就连南阳雨都露出惊讶和凝重的神色。 第145章 “女儿” 齐修远听完宁知初的话,先是一愣,随即突然癫狂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说的对,那又如何?他的笑声嘶哑刺耳,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渗人,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他猛地转头,阴冷的目光扫过那些围观的人群,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我的热闹也是那么好看的吗?他颤抖的手指抬了抬,指向四周,你们还不知道吧?这里早就被结界笼罩了...等你们都死了,就没人知道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场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 结界? 快试试能不能出去! 几个胆大的修士立即尝试往外冲,却在边缘处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有人祭出法宝攻击结界,却只激起一圈圈涟漪,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是高级结界阵法!一位金丹期的老者脸色煞白,至少需要炼虚期才能破开... 恐慌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众人此刻脸色大变,有人开始怒骂齐修远,有人则惊恐地四处张望,寻找可能的出路。 你这个畜生! 快放我们出去! 南阳家不会放过你的! 齐修远对这些怒骂充耳不闻,只是疯狂大笑,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快意。 在一片混乱中,宁知初却异常淡定。 小师妹...司瑾淮无奈地看着她。 宁知初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她清脆的声音在一片嘈杂中格外清晰:齐城主,你的小雪...应该也在这里吧?她吐掉瓜子壳,眼睛亮晶晶的,她应该已经夺舍成功了? 这句话让齐修远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你在胡说什么... 这个反应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什么?夺舍? 那个南阳雪还活着? 在哪里?快找出来! 围观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有人开始四处搜寻可疑之人,有人则直接威胁齐修远: 快说!人在哪? 不说就杀了你! 小仙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宁知初不紧不慢地嗑着瓜子,眼睛却一直盯着齐修远:让我猜猜...她夺舍的是谁呢?她环顾四周,目光在人群中扫过,肯定是个女子...修为不能太高,否则不好控制... 宁知初突然轻笑一声,她那双灵动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南阳雨身后一位穿着靛蓝色衣裙的少女身上。 少女微低着头,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般。 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宁知初的目光移动,最终定格在那个靛蓝色身影上。南阳雨疑惑地转身,当看清那人面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悦...悦儿?南阳雨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被唤作南阳悦的少女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与年龄不符的诡异笑容:怎么了,娘亲? 这个笑容让南阳雨浑身一颤,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瞬间惨白:你不是我女儿...你是谁?她的声音陡然尖锐,你...你是南阳雪?!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齐修远更是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女儿?不...这不是我们的女儿?是小雪?他的目光在南阳悦身上来回扫视,随即意识到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扭曲,这身体...竟然是南阳雨的女儿?! 围观的修士们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一个个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这场面比他们看过最离奇的话本还要精彩百倍! 南阳悦——或者说占据了南阳悦身体的南阳雪——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脸颊,笑容甜美却令人毛骨悚然:怎么这么惊讶呢?这不是你们最想看到的姐妹情深吗? 南阳雨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我女儿呢?! 当然...没了呀~南阳雪歪着头,语气轻快又似天真无邪,夺舍嘛,原主的魂魄自然就...消散啦~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进南阳雨的心口。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跌坐在地,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不...不可能... 你这个畜生!南阳雨突然暴起,周身灵力疯狂涌动,我要杀了你!随机带着灵力的一掌隔空打过去,当然用了不到一成力,这是她女儿的肉身,她不舍得伤害。 南阳雪不慌不忙地抬手,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南阳雨的攻击:哎呀~别这么激动嘛~她故作委屈地撅起嘴,我现在可是用着你女儿的身体呢,你舍得伤害她吗?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南阳雨的怒火。她僵在原地,攻击的手势硬生生停住,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 南阳悦——或者说占据了她身体的南阳雪——轻笑着理了理鬓角的碎发,那姿态与真正的南阳悦截然不同。她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别急呀~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语气中带着几分陶醉:话说...你对你女儿可真是好呢~指尖顺着脖颈滑下,停在心口位置,这副身体的资质也真不错,单水灵根,筑基初期...她突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感叹,还是上好的炉鼎体质呢~ 这句话如同在油锅里滴入一滴水。围观修士们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有人面露沉思,有人露出贪婪,有人看向南阳悦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你...!南阳雨气得浑身发抖,却因为顾忌女儿的身体而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一旁的齐世安突然结结巴巴地开口:母...母亲?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到底怎么回事...我、我难道真的不是你儿子吗? 南阳雨紧抿着嘴唇没有回答,眼中的痛苦却更甚。 南阳悦闻声转过头,目光落在齐世安身上时,眼神突然变得复杂起来。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第146章 缘灭 齐世安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强撑着挺直腰板厌恶的说道: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虽然还在发抖,却带着几分倔强,我告诉你,我娘永远是我娘!他指向南阳悦,你哪来的回哪去,我是不会认其他人为我娘的!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却让现场的气氛更加诡异。 南阳悦——或者说占据了她身体的南阳雪——听完齐世安的话,缓缓闭上了眼睛。她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嘴角勾起一抹似悲似喜的弧度。 罢了...她的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前世缘,前世了。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如今我已不是我,你既然不认...她顿了顿,语气决绝,那你我今生缘灭。 这句话如同一把钝刀,狠狠刺进齐世安的心口。不知怎的,他莫名感觉心口不舒服,脸色煞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南阳雨见状,有些恨恨的冷笑一声:你倒是狠心。她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认...说着瞥了眼瘫坐在地上的齐修远,你果然和他天生一对。 这句话本该是极重的羞辱,谁知南阳悦闻言却突然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你不用刺激我。她优雅地拢了拢鬓角的碎发,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与其说他喜欢我...她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齐修远,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不如说他那可怜的自尊心作祟。 齐修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小...小雪? 南阳悦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继续道:在我这里,他那虚伪的自尊能得到满足...她唇角微扬,能体会到高高在上的感觉。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齐修远面红耳赤。他挣扎着想要辩解,却被南阳悦接下来的话彻底击垮。 我为你赔了一命...她终于看向齐修远,眼神平静得可怕,你在为我重新续命...轻轻吐出一口气,我们...算两清了。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震得目瞪口呆。 这... 什么情况? 不是说两女争一男吗? 怎么看起来两个女的都看不上这男的? 吃瓜群众们窃窃私语,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任何细节。这场戏的走向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比最离奇的话本还要精彩百倍! 司瑾淮看着自家小师妹一脸八卦看戏的模样,也没出声阻止——实在是这场面太过匪夷所思,连他都看呆了。 齐修远面如死灰,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他颤抖着伸出手:小雪...你怎么能... 别叫我小雪。南阳悦——或者说南阳雪——冷声打断,那个傻到为你而死的南阳雪,早就死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手,现在的我...不过是借尸还魂的一缕执念罢了。 南阳雨站在一旁,眼中的恨意渐渐被复杂取代。她看着这个曾经的姐姐,如今占据了自己女儿身体的仇人,心中五味杂陈。 所以...她声音沙哑,你根本不爱他? 南阳悦轻笑一声: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我不过是...可怜他罢了。她的目光落在齐修远身上,像是在看一只蝼蚁,一个五灵根的废物,靠着女人上位,还整天做着站在巅峰的白日梦... 南阳雨看着她,泪水渐渐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闭了闭眼,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悲愤与不解:我女儿呢?你杀了我女儿...为什么?我女儿做错了什么? 南阳悦——或者说占据了她身体的南阳雪——闻言讥讽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如同碎冰相撞,冷得刺骨:呵呵...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她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逐渐变得幽深:不过既然你问了...她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着几分压抑多年的恨意,我告诉你为什么。 齐修远还瘫坐在地上,似乎还没从方才的打击中回过神来。众人屏息凝神,都感觉到一个尘封多年的秘密即将揭开。 当年...南阳悦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我爹被你爹害死。她每说一个字,语气就冷一分,愧疚,收养了我。 她突然冷笑一声,那笑声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可真的愧疚吗?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手臂,他资质一般,却拿着我爹身上所有的东西——功法、丹药、法宝...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助他自己从金丹一路突破到元婴,再到化神! 南阳雨瞳孔微缩,显然对这个说法感到震惊。 而我呢?南阳悦突然指向自己,那时候我才三岁...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但他不知道的是,我记事早。她的眼神变得飘忽,仿佛回到了过去,他对着我父亲的牌位时,我都听到了... 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震住了。 南阳悦继续道,声音轻得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他说要好好照顾我,将来给我找个如意郎君,让我安稳过一生...她突然提高了音量,听听!作为修士,不想着如何帮我修炼,而是要早早把我嫁了!这就是他的愧疚吗?!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积压多年的愤怒与不甘。 南阳雨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煞白:不...不可能...父亲他... 你以为你爹是什么好人?南阳悦冷笑,他害死我爹后,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才不得不收养我。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从小到大,我得到的修炼资源连你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齐修远怔愣许久,颤抖着开口:小...小雪... 闭嘴!南阳悦厉声喝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接近我,不过是因为你以为我是南阳家的嫡大小姐,看中了我和南阳家的关系罢了! 第147章 交易 而你呢?南阳悦的目光冷漠又带着嘲讽,直指南阳雨,要修炼有修炼,要资源有资源...她突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同碎冰相撞,哦对了,测灵根...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下午:你还记得吗?我比你大两岁,但我们却是一起测的灵根...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手臂,他告诉我,不着急测,晚两年也没事... 南阳雨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显然想起了什么。 要等着妹妹要有爱姐妹要照顾你...南阳悦一字一顿地重复着,每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剜在南阳雨的心口,可从来没有对你说过...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我双灵根!你三灵根!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得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可你呢?你都结丹了,我还是个筑基小修士! 南阳悦的手指突然转向瘫坐在地上的齐修远:他...她的语气中满是讥讽,五灵根,炼气三层...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父亲就想把我嫁给他! 齐修远闻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可你父亲没想到...南阳悦继续道,声音轻得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他五灵根的资质,竟然能到元婴期...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你父亲不甘心了...她的目光转向南阳雨,于是又让你嫁给他。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得南阳雨浑身发抖。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煞白如纸:不...不可能... 南阳悦突然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夹杂着说不尽的嘲讽与悲凉。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而我呢?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寒冰刺骨,你父亲故意告诉我,藏宝阁里有我爹留给我的东西...她的指尖微微颤抖,让我去取... 却又带人过来...南阳雪的声音越来越尖锐,众目睽睽之下说我偷盗族中宝物!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还说宝物已经丢失!哈哈哈... 这笑声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在那之前...南阳雪的笑声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我还以为他是真的出于愧疚呢...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弧度,多么讽刺啊!哈哈哈哈! 这笑声如同利刃,刺得在场众人耳膜生疼。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震住了,谁能想到堂堂南阳家族长,竟然做出如此卑劣之事? 南阳雨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两步:你...你胡说!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父亲他...他不是这样的人! 是我诬陷?南阳雪讥讽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怜悯,你是不信呢...她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让南阳雨不自觉地后退,还是不敢相信? 她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蛊惑般的轻柔:或者...红唇轻启,你已经猜到了,只是不愿意承认?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南阳雨浑身发抖。她的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偷盗族中至宝...南阳雪的声音陡然转冷,就想废了我丹田!她猛地扯开衣领,露出心口处一道狰狞的疤痕,我逃走后又派人来杀我...她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当时你不也在场吗? 南阳雨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她的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震惊、困惑、痛苦...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绝望的茫然上。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是这样的... 齐修远这时突然在地上挣扎着,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所以,你...你骗我! 南阳悦闻言放声大笑,那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却让人不寒而栗:哈哈哈...骗你?她优雅地抚了抚鬓角的碎发,眼中满是讥讽,不存在的~ 她缓步走向齐修远,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你我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已。 齐修远的表情精彩极了,震惊、困惑、愤怒...最后定格在一种被背叛的扭曲上。他的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别这副表情~南阳雪俯下身,红唇几乎贴在他的耳边,你骗我给你生孩子的时候...她的声音突然转冷,可不是这副表情呢~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得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你说你想要孩子...南阳雪直起身,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但你却用邪修的手段...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采补了我的修为! 齐修远面如死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在我元气大伤的时候...南阳雪继续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让我怀上孩子!她突然一把揪住齐修远的衣领,齐修远!这就是你的吗?!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震住了。谁能想到,这对看似恩爱的,背后竟然藏着如此不堪的交易? 齐修远被质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我只是采补了你一点点修为而已!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我也说过,到时候会找寻天材地宝帮你把修为提上来的!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眼中满是委屈与愤怒:况且你双灵根,资质本来就比我好,修炼速度肯定很快...他的声音突然带上几分哽咽,你为什么...不信我... 这番辩解听得在场众人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有人忍不住小声道: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南阳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信你?她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冷得吓人,一个用邪术采补自己道侣的人,有什么资格谈信任? 她冷冷的看着齐修远:你所谓的一点点修为她的声音颤抖着,就是让我差点反噬而死! 齐修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第148章 元婴 南阳悦看着齐修远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呵呵...她的笑声如同碎冰相撞,冷得刺骨,你还真是好不要脸。她优雅地拢了拢鬓角的碎发,眼中满是轻蔑道,你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呀~ 齐修远浑身颤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别再自欺欺人了,你不过需要的是一个附庸品...南阳雪继续道,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却字字诛心,一个以你为先的傀儡宠物罢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齐修远面红耳赤。他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癫狂的扭曲上。 你…你…连你也背叛我...他突然放声大笑,那笑声嘶哑刺耳,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渗人,好!好得很!哈…哈哈!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那就都去死吧!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醒了还在看热闹的众人。直到此刻,他们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还被结界困着呢! 糟了! 快想办法破掉结界! 这疯子要拉我们陪葬!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有人祭出法宝攻击结界,有人尝试传讯求救,更多的人则是惊恐地四处张望,寻找可能的出路。 宁知初淡定的扫视了一圈狼藉的现场,最后落在了面如死灰的齐修远身上。 齐城主~她清脆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格外清晰,你不好奇你等的人怎么还没到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沸腾的油锅里,现场瞬间安静下来。齐修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你...你什么意思? 宁知初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抬起小手,对着远处虚空一抓: 随着她这个轻飘飘的动作,一个约莫两个拳头大小的透明气泡从远处的废墟中飘了过来,稳稳落在她的小手上。气泡里蜷缩着一个萎靡不振的元婴,那元婴双目紧闭,周身灵力紊乱,显然受了重创。 这...这是...一个金丹修士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元婴?!有人惊呼出声。 现场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宁知初手中那个气泡,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要知道,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禁锢一个元婴,这手段至少也得是化神期大能才能做到! 几个修为较高的修士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看向宁知初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忌惮和凝重。这个小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这才炼气期的修为!?莫不是什么老妖怪扮作的吧!? 宁知初却像没注意到众人的反应似的,晃了晃手中的气泡,笑眯眯地问道:你是在等他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齐修远。只见这位曾经威风凛凛的城主大人此刻面如土色,嘴唇颤抖着,眼中的震惊和恐惧几乎要化为实质。 不...不可能...齐修远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大人他...他是化神期...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得在场所有人都外焦里嫩。化神期大能的元婴?!就这么被一个小丫头像抓鱼一样抓在气泡里?! 众人震惊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虽然还没人明说,但看着齐修远那副如丧考妣的表情,谁都能猜出来——这个被关在气泡里的小元婴,八成就是齐修远苦等的那位了。 这...这元婴...一个金丹修士结结巴巴地开口,是化神修士吧? 废话!旁边的人翻了个白眼,这么明显你看不出来? 众人眼神乱飞,心里都在盘算着同一个问题:这位大能的肉身哪去了?怎么只剩个元婴在这飘着? 宁知初晃了晃手中的气泡,里面的小元婴被晃得东倒西歪,气得直瞪眼,但却又碍于宁知初的淫威瑟瑟发抖。宁知初见此笑眯眯地说道:这应该就是那阴月宗的大长老,亓山了~她故意拖长了音调,应该就是那幕后之人~ 说着,她转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齐修远,小脸上写满了同情:你等着他救你...她晃了晃气泡,而他的目标似乎是这些被抓的女修~她叹了口气,语气夸张得像是唱戏一样,见事不可为便要逃走~她摇摇头,你这真心呀,还真是又一次错付了呢~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齐修远面红耳赤。他死死盯着那个气泡中的元婴,眼中的震惊、愤怒和绝望几乎要化为实质。 亓山大人...您...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气泡中的元婴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 这个反应彻底击垮了齐修远。他瘫坐在地上,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围观的修士们这才恍然大悟,一个个瞪大眼睛: 亓山?! 就是那个百年前就该死了的魔头? 天啊,他竟然还活着?! 宁知初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满意地点点头。她像展示战利品一样举起气泡:没错~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亓山~ 一旁的南阳宫最先回过神来,压下万千思绪,寻问道:小友...这亓山不是传说中已经... 被几位合体期大能联手击杀了?宁知初接过话头,晃了晃气泡,看来传言有误啊~她眨眨眼,不过现在嘛...应该算是真的死了? 气泡中的元婴闻言,气得浑身发抖:小贱人!等本座脱困... 宁知初又打了个响指,气泡立刻缩小了一圈,把元婴挤得吱哇乱叫:老头,你在说什么~ 众人:......这小丫头到底是什么做的?面对炼虚期大能的威胁还能这么淡定? 齐修远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他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第149章 道别 宁知初手中的气泡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里面亓山的元婴萎靡不振地蜷缩着。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叹息: 一代枭雄,竟落得如此下场...一位白须老者摇头晃脑道,小友何不给他一个痛快?这般折磨,未免有失天玄宗的气度。 宁知初闻言,小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这位前辈~她歪着头,天真无邪地问道,您这么为亓山担心,莫不是...同伙? 白须老者脸色骤变,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休得胡言!老夫只是... 只是什么?宁知初眨眨眼,只是觉得数万条无辜人命比不上一个的体面?她晃了晃气泡,这样的人也配称雄? 她环视四周,清脆的声音在废墟上回荡:还有谁要为他说情的吗? 现场鸦雀无声。众人被她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有几个原本想开口的修士,此刻也默默闭上了嘴。 宁知初满意地点点头,小手一翻,又拿出一个稍小的气泡。里面赫然是那个黑衣人的元婴,此刻正惊恐地缩成一团。 这个嘛...她晃了晃两个气泡,像是在比较哪个更好看,也是一伙的~ 人群中顿时骚动起来。有人眼神闪烁,低声议论: 阴月宗... 肯定还有其他同党... 不能让他们跑了... 一个身着华服的青年突然上前一步:这位仙子,不如将这二人元婴交予我等处置?他义正言辞道,阴月宗余孽事关重大,应当由各大门派共同... 宁知初突然打了个响指,两个气泡瞬间合并成一个,里面的两个元婴撞在一起,发出的惨叫。 哎呀~她一脸无辜,手滑了~ 众人:......这丫头绝对是故意的! 华服青年脸色铁青:你... 我怎么了?宁知初眨眨眼,这位道友这么着急要人...她突然压低声音,该不会也是同伙吧? 胡说八道!华服青年气得浑身发抖,我乃青云门... 哦~青云门啊~宁知初拉长声调,状似无意的松口气道“那就好,我还以为这里还有阴月宗的余孽呢!” 那青年脸色难看,但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宁知初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小手随意一挥—— 的一声轻响,那两个气泡中的元婴如同泡沫般破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这轻描淡写的一挥手,就让两个曾经叱咤风云的魔头彻底魂飞魄散。 各位前辈~宁知初清脆的声音在一片死寂中格外响亮,要是还想辩论的话...她慢悠悠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传讯玉简,我可以立刻传讯给我师父墨炎真尊过来...她眨眨眼,我相信各位和我师父肯定有很多话题要聊呢~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得在场所有修士一个激灵。开什么玩笑!和那位天花板级别的合体期剑修?怕是嫌命太长!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几个方才还义正言辞的修士,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 宁知初和司瑾淮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司瑾淮上前一步,抱拳道:此事已了,我等就此告辞。 就在二人转身欲走时,宁知初忽然回头,目光落在南阳悦身上。这个占据了南阳雨女儿身体的女子似有所感,抬眸迎上她的视线。 小妹妹~南阳悦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后会有期呢~ 宁知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后会有期。 这简短的交锋让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司瑾淮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将宁知初护在身后。 二人又转向班婳等人。这时的班婳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许多。 班姐姐~宁知初瞬间露出一丝关切,你的伤怎么样了? 班婳忍俊不禁:多谢小道友救命之恩,已没什么大碍。她郑重地行了一礼,他日若有需要,班家必当鼎力相助。 傅有生和沈无疆也上前道别。这两位青年才俊此刻看向宁知初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敬畏中带着几分好奇,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钦佩。 寒暄过后,宁知初朝司瑾淮等人道:师兄~班姐姐~我先回家一趟啦! 司瑾淮无奈地摇头:路上小心,有事立刻传讯。 班婳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温婉一笑:小道友有空以一定记得找我玩呀。 一定一定~宁知初笑得眉眼弯弯,与众人依依惜别后,宁知初驾着灵船离开。确认四下无人,她突然掐诀加速,飞船地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无边海方向而去。 她选择去无边海并非偶然。芥子空间里的小青蛇、小松鼠和小鹦鹉都已经到了突破七阶的关键时刻。妖兽的雷劫与修士不同,声势更为浩大,若是三个小家伙一起渡劫,那场面怕是会惊动不少人。而这无边海深处有个雷域岛常年雷云密布,正是遮掩的绝佳场所。 飞舟在海边缓缓降落,宁知初轻盈地跳下船板,踩在细软的白沙上。海风拂过她青色的衣袍,发间的丝带随风飘动,看着这无边无际的大海,宁知初拿出修仙界的地图查看,确认没走错地方。 芥子空间内,灵气氤氲如雾。小青蛇盘踞在灵泉边,碧绿的鳞片泛着莹润的光泽,它正按照宁知初教导的方法,将灵力凝成细丝,一遍遍冲刷着经脉。原本纤细的蛇身此刻隐约可见淡金色的脉络,那是经脉被拓展到极致的表现。 嘶...第七千三百七十二周天了...小青蛇吐了吐信子,声音稚声稚气又带着些清冷。它突然扭动身躯,将一段经脉故意绷紧,然后猛地放松,如此反复三次——这是宁知初为它独创的弹筋法,能最大限度增强经脉韧性。 第150章 无边海 不远处,小松鼠正抱着一颗灵果啃得欢实,毛茸茸的大尾巴却诡异地扭成麻花状。仔细看去,它竟是在用尾巴引导灵力运转,每一根毛发都闪烁着灵光。 咔嚓咔嚓...主人说...咔嚓...要像拉面条一样...咔嚓...拉伸经脉...小松鼠边吃边嘟囔,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小包子,却丝毫不影响它精准控制灵力。忽然它一个激灵,耳朵竖得笔直:哎呀!右前爪的经脉打结了! 正在空中扑腾的小鹦鹉闻言,一个俯冲下来,七彩尾羽划过一道流光:笨鼠!让本大王来帮你!成语怎么说来着...手到...手到... 手到擒来。小青蛇头也不抬地接话。 对!手到病除!小鹦鹉骄傲地昂起头,用翅膀尖轻点小松鼠的右爪。一道精纯的灵力注入,瞬间解开了经脉的结节。 小松鼠舒服地眯起眼:鸟哥你变厉害了呀! 叫老大!小鹦鹉不满地扑扇翅膀,我可是一只能够成为老大的鸟。 万鸟之王!简称鸟王!小松鼠眼睛瞪的溜圆,有一瞬间的无语。虽然贫嘴,但两小只很快又投入到修炼中,小鹦鹉一边碎碎念一边用喙梳理羽毛里的灵力:羽化登仙...羽扇纶巾... 小楼的桌案上小笔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三小只,笔杆微微颤动,啧啧称奇道: 不得了不得了,主人教的方法还真管用... 宁知初站在灵船甲板上,海风将她的青色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她皱着眉头看了看下方的海面,又抬头望了望远方依旧遥不可及的海平线。 这速度有点慢了...她嘟囔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叠黄澄澄的符纸。这些符纸上用朱砂画着繁复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 极速符~她眼睛眨了眨,随手抽出一张,地贴在了船舷上。 灵船猛地一震,速度骤然提升,船头激起的浪花溅起数丈高。宁知初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甲板上。 她稳住身形,眼睛一亮,效果这么好? 看着前方被劈开的海浪,宁知初的小脸上浮现出恶作剧般的笑容。她又掏出一叠极速符,像贴春联一样往船身上贴去。 这里一张...那里一张... 船头来一张...船尾也不能少... 桅杆上贴一张...船舵也来一张... 每贴一张,灵船的速度就快上一分。到最后,整艘船几乎被黄符贴满,远远看去就像一只长了金色羽毛的大鸟。 嗖—— 灵船化作一道流光,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白浪。速度之快,甚至在海面上留下了一条暂时无法合拢的。 宁知初坐在船头。狂风吹乱了她的发髻,她却毫不在意,反而开心地张开双臂,感受着风驰电掣的快感。 这才叫速度嘛!她感叹道。 然而好景不长。三天后,宁知初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符箓持续时间太长,船太快了,这要怎么停下来! 糟糕了...她看着手中已经皱巴巴的制动符,小脸皱成一团,极速符贴太多了,制动符不管用了... 灵船依旧以惊人的速度向前冲刺,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宁知初挠了挠头,突然眼睛一亮:有了! 她从储物戒里取出朱砂、符纸等材料,开始现场制作减速符,没过多久一张七阶的减速符制作完成,宁知初注入灵力,随手一挥,符箓随机化作一道流光超船头飞去,瞬间一道光圈将整个灵船包裹住,灵船的速度也在这时候慢了下来。 完美~宁知初拍拍手,满意地笑了。 就这样,贴满各种符箓的灵船,在无边海上空划出一道奇特的轨迹。偶尔遇到其他修士的船只,对方无不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艘怪飞船呼啸而过。 一个月后,当宁知初终于看到远方出现一座小岛时,她差点喜极而泣。 终于能看到一座岛屿了! 她又扔出几张减速符,随机灵船缓缓停在了小岛附近的海域。这是一座无人小岛,岛上植被茂密,偶尔能看到几只海鸟飞过。 宁知初跳下船,踩在细软的白沙上。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一下身体。 接下来...她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水晶球,轻轻一抛。水晶球悬浮在空中,投射出一幅立体的修仙界地图。 让我看看现在在哪...她手指轻点,地图迅速放大,显示出无边海的详细区域。一个小红点标示着她当前的位置。 嗯...距离雷域岛还有段距离...她摸了摸下巴,不过以现在的速度,应该十天就能到。 收起地图,宁知初回头看了眼自己的灵船。经过一个月的极速航行,船身上贴的极速符已经消耗了大半,剩下的也都皱皱巴巴,灵光黯淡。 得补充点存货...宁知初迅速回到芥子空间,盘腿坐在小楼里,取出朱砂、符纸等材料,开始现场制作极速符。 只见她小手翻飞,一道道灵光随着笔尖流淌在符纸上。制作符箓对她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不一会儿,一叠崭新的极速符就完成了。 这次少贴点...她自言自语道,十张应该够了... 休整完毕,宁知初重新登上灵船。她小心翼翼地在船身各处贴上新的极速符,这次特意控制了数量。 出发~ 灵船再次启航,虽然速度依旧很快,但比起之前那种疯狂的冲刺,已经温和多了。宁知初满意地点点头,坐在船头欣赏起无边海的美景来。 蔚蓝的海面一望无际,偶尔能看到鱼群跃出水面,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远处,一群海豚追着灵船游弋,时不时发出欢快的鸣叫。 宁知初托着腮帮子,想到芥子空间里的几小只。不过为了它们能专心准备渡劫,这段时间她一直没去打扰。 第151章 雷域岛 灵船继续向前航行,宁知初则开始清点为三小只准备的渡劫物资。聚灵丹、聚气丹、护脉丹、化形丹...各种瓶瓶罐罐摆满了甲板。 应该够用了...她满意地点点头,将这些宝贝一一收好。 十日后,宁知初的灵船终于抵达雷域岛外围。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整座岛屿被厚重的雷云笼罩,紫色的闪电如同游龙般在云层中穿梭,时不时劈落下来,将岛上的岩石击得粉碎。 哇哦...宁知初咧了咧嘴,这地方比地图上看起来刺激多了。 她控制灵船停在距离岛屿数里外的海面上,仔细观察着雷电的分布规律。很快,她就发现岛屿东北角有一处相对平静的区域——那里的雷云较薄,落雷频率也低得多。 就那里了。宁知初点点头,驾驭灵船缓缓靠近。随着距离缩短,空气中的静电让她的小辫子都竖了起来,发丝间时不时迸出细小的电火花。 停好船后,宁知初站在船头,双手叉腰对着芥子空间喊道:小家伙们,到地方啦!同时施法让几小只能够看到感受到外面。 芥子空间内,三小只感应到了外界浓郁的雷灵力,此刻正兴奋地挤在一起。听到宁知初的呼唤,它们立刻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来。 等等!宁知初赶紧制止,一个一个来!这里雷电太密集,你们先适应一下环境... 她原本计划让它们轮流出来,先感受雷域岛的特殊环境,再一个个渡劫。谁知三小只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嗖嗖嗖三道灵光闪过,小青蛇、小松鼠和小鹦鹉同时出现在甲板上。 宁知初挑眉:你们... 三小只立刻围成一圈,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商量起来。小松鼠的尾巴激动地左右摇摆,小青蛇的鳞片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小鹦鹉则扑棱着翅膀在空中转圈。 商量完毕,三小只齐刷刷转向宁知初,眼神坚定。 宁知初看着它们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确定要一起渡劫?她指了指天上翻滚的雷云,一起渡劫的话,劫雷会叠加,威力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一起~小青蛇吐了吐信子。 小松鼠举起小爪子:我们要同甘共苦! 风雨同舟!同生共死!众志成城!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小鹦鹉扑棱着翅膀,一连蹦出三个成语,虽然没一个用得对,但气势十足。 宁知初:...她顿了顿,看着三小只期待的眼神,最终妥协道:好吧,既然你们决定了,可别后悔。 宁知初站在雷域岛边缘的一块礁石上,青色衣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她眯着眼睛望向远处正在酝酿的雷云,小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认真。 听好了,她转身对三小只严肃地说道,七阶雷劫非同小可,更何况你们三个一起渡劫。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雷劫共二十七道,前九道最弱,中间九道渐强,最后九道最为致命,尤其是最后一道。 小青蛇盘踞在一块岩石上,碧绿的鳞片在雷光映照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认真地吐了吐信子表示明白。小松鼠抱着自己的大尾巴,黑豆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宁知初。小鹦鹉则站在宁知初的肩头上,时不时扑棱一下翅膀,但也没像往常那样插嘴。 宁知初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个玉瓶,挨个分发给它们:避雷丹每人一瓶,感觉撑不住了就吃一颗;护脉丹感觉扛不住就吃;聚气丹留着补充灵力...她顿了顿,又拿出三个小巧的护身符,这是我特制的避雷符,关键时刻可以帮你们分散一部分雷电。 三小只郑重地接过丹药和符箓。小松鼠小心翼翼地把护身符系在尾巴上,小鹦鹉则用喙叼着符箓,试图塞进羽毛里。宁知初见状,帮它把符箓系在了翅膀根部。 记住位置。宁知初在地上画出三个圆圈,小青在这,小松鼠在这,小鹦鹉在这。劫雷来时,你们互相配合... 她又详细讲解了几种应对不同强度雷劫的策略,直到确认三小只都完全明白,这才允许它们前往选定的渡劫地点——岛屿东北角一处相对平坦的空地。 三小只站在空地上,呈三角之势。随着它们不再压制修为,一股强大的灵压冲天而起。原本就密布的雷云瞬间沸腾起来,如同被激怒的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隆隆—— 雷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转眼间就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漩涡。紫色的电光在云层中疯狂游走,将整片天空映照得忽明忽暗。更可怕的是,雷域岛本身的雷电似乎也被吸引过来,与劫雷融为一体,使得雷云的规模比预想的还要庞大数倍。 宁知初眨眨眼:这次玩的有些大呀...她注意到到雷域岛的环境让雷劫产生了异变,不过还在可控之内。 宁知初想了想,走到雷域岛边缘的一块礁石上,青色衣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她双手掐诀,十二道阵旗从袖中飞出,精准地插在方圆百丈的各个方位。 她轻喝一声,阵旗顿时亮起莹莹青光,一道半透明的结界缓缓升起,将三小只所在的空地笼罩其中。 这结界颇为巧妙——既能隔绝外界干扰,又不会影响劫雷落下。宁知初满意地点点头,又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枚玉符,在结界外围布下警示阵法。这样一来,就算有修士远远路过,也会被阵法早早发现。 搞定~她拍拍小手,转身望向空地中央的三小只,准备好了吗? 小青蛇盘踞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碧绿的鳞片在雷光映照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吐了吐信子,发出的声响,表示准备就绪。小松鼠抱着自己的大尾巴,黑豆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既紧张又兴奋的光芒。 第152章 开始渡劫 最闹腾的要数小鹦鹉,它扑棱着七彩羽毛,在低空盘旋,嘴里还不停地叽叽喳喳: 本大王早就准备好了!区区雷劫算什么!想当年本天才...哎哟! 它话还没说完,就被小青蛇一尾巴抽了下来,老老实实地落在指定位置。 宁知初看着三小只站成三角阵型,这才退到结界边缘的一块高地上。 记住,她最后叮嘱道,妖兽的七阶雷劫是三九雷劫,共二十七道。前三波每波三道,威力递增... 她的话音刚落,天空中的雷云突然剧烈翻滚起来。原本就密布的雷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更加聚集,紫色的电光在云层中疯狂游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要来了!宁知初远远的看着。 第一道劫雷劈下时,整个岛屿都为之一震。那是一道碗口粗的紫色雷电,带着破军之势直击三小只所在的位置。刺目的雷光中,三小只撑起的防护罩剧烈摇晃,但终究还是扛住了这一击。 雷光散去后,三小只身上都出现了一些细小的伤口。小青蛇的几片鳞甲微微翻卷;小松鼠的尾巴尖焦黑了一小撮;最惨的是小鹦鹉,它漂亮的尾羽被劈得七零八落。 哎哟喂!本天才的羽毛!小鹦鹉扑棱着翅膀,心疼地大叫,这可是我最得意的七彩流光羽!真是...暴殄天物!惨绝人寰!天打雷劈! 宁知初扶额:... 没过多久,天空中的雷云翻涌得更加剧烈,仿佛被激怒的巨兽,发出低沉的咆哮。第二道雷劫在酝酿片刻后,骤然劈下——这一道比之前粗壮了整整一倍,银紫色的电光撕裂长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扑三小只! 小松鼠反应最快,它“吱”地一声跳起来,毛茸茸的尾巴炸开,竟浮现出细密的紫色雷纹。它双爪一拍,一道雷光屏障瞬间在头顶形成,硬生生接住了这道雷劫。电流“滋滋”地顺着它的尾巴流转,小松鼠浑身毛发都竖了起来,但它不仅没受伤,反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吃到了什么美味。 “雷霆万钧!不对,是雷劫美味!”小鹦鹉扑棱着翅膀在旁边兴奋地叫道,虽然它成语依旧用错,但丝毫不影响它的热情。它张开彩翼,尾羽上的虹光流转,竟主动吸引了一部分雷劫之力,将其折射到一旁的空地上,“轰”地炸出一个深坑。 小青蛇则盘踞在原地,碧绿的鳞片泛起淡淡的青光,它没有躲避,而是任由雷劫劈在身上。雷光在它鳞片上跳跃,却像是被某种力量吸收了一般,渐渐消散。它吐了吐信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宁知初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臂,嘴角微微上扬。三小只目前站位能够均分雷劫,也能够互相支援。 “不错,继续保持。”她勾唇点评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第三道雷劫来得更快,几乎在第二道刚结束的瞬间,天空中的雷云便再次翻滚,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的雷柱轰然劈下!这一次,雷光中甚至夹杂着一丝金色,威力更甚。 三小只这次没有各自为战,而是迅速聚拢。小松鼠跳到小青蛇头顶,尾巴上的雷纹光芒大盛;小鹦鹉则飞至它们上方,彩翼展开,形成一道光幕;而小青蛇身躯微曲,鳞片上的青光越发浓郁。 “轰——!” 雷劫劈在它们组成的防御阵上,三小只同时闷哼一声,但阵法稳如磐石,竟将雷劫之力分散化解。小松鼠的雷纹吸收了部分雷电,小鹦鹉的虹光折射了另一部分,而小青蛇则硬扛住了剩余的力量。 宁知初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她没想到它们竟能如此默契地配合,看来平日里没少偷偷练习。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储物戒,随时准备出手。 “配合得不错。”宁知初鼓励道,眼底的笑意也深了几分。 接下来的三道雷劫,一道比一道凶猛,但三小只的配合也越来越熟练。第四道雷劫落下时,它们甚至尝试反击——小松鼠引导雷劫之力,小鹦鹉折射部分雷电攻击远处的礁石,而小青蛇则用身躯硬接剩余部分,鳞片上的青光越发耀眼。 第五道雷劫时,雷光中已夹杂着淡淡的赤色,威力更甚。三小只的防御阵微微晃动,但它们咬牙坚持,小鹦鹉甚至还在雷光中扑棱着翅膀喊道:“风雨同舟!同舟共济!”虽然成语依旧用得乱七八糟,但气势十足。 第六道雷劫劈下时,整座雷域岛都仿佛震颤了一下。雷光如巨龙般俯冲而下,三小只的防御阵终于出现了裂痕。小松鼠的尾巴焦黑了一块,小鹦鹉的羽毛被电得卷曲,而小青蛇的鳞片也出现了几道裂痕。 但它们依旧没有退缩。小松鼠“吱吱”叫着,尾巴上的雷纹疯狂闪烁;小鹦鹉虽然羽毛凌乱,但虹光不减;小青蛇则昂起头,眼中战意熊熊。 宁知初看着它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可以先吃丹药,恢复体力。”她语气平静,但话语中的关切却不容忽视。 三小只毫不犹豫地拿出提前准备的丹药吞下,伤势迅速恢复,眼中的斗志更加旺盛。 第七道雷劫的威力已经远超之前,雷光中赤色更浓。三小只的防御阵在雷劫劈下的瞬间便剧烈晃动,小鹦鹉的虹光屏障被撕裂,小松鼠的雷纹也黯淡了几分,小青蛇的鳞片更是崩裂了几片。 但它们依旧咬牙坚持,阵法虽摇摇欲坠,却仍未崩溃。雷劫过后,三小只气喘吁吁,身上伤痕累累,但眼中的战意丝毫未减。 第八道雷劫紧随而至,这一次,雷光彻底化作赤色,仿佛来自地狱的火焰。三小只的防御阵终于支撑不住,在雷劫劈下的瞬间轰然破碎!小松鼠被震飞数丈,小鹦鹉的羽毛焦黑一片,小青蛇更是被雷光劈得鳞片翻卷。 宁知初眼睛微眯,指尖微动,但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出手的冲动。她知道,这是它们必须经历的考验,也能借此锻炼他们。 第153章 帮助渡劫 三小只艰难地爬起身,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小鹦鹉甚至抖了抖焦黑的羽毛,哑着嗓子喊道:“百折不挠!越挫越勇!”虽然声音嘶哑,但气势不减。 第九道雷劫的威力比之前的都强,仿佛要吞噬一切。三小只勉强重组防御阵,但在雷劫劈下的瞬间,阵法再次破碎,它们被狠狠劈倒在地,浑身焦黑,气息萎靡。 第十一道雷劫劈下时,小鹦鹉终于绷不住了。它那身引以为傲的七彩羽毛被劈得焦黑卷曲,头顶一撮毛炸得像被雷劈过的蒲公英,整只鸟狼狈不堪地扑腾着翅膀,扯着破锣嗓子尖叫:主人救命!就鸟命!鸟要熟了! 宁知初站在防护结界边缘,闻言抽了抽嘴角。 她瞥了一眼另外两小只——小青蛇盘踞在地,虽然鳞片焦黑,但眼神依旧沉稳;小松鼠则龇牙咧嘴地硬扛着雷劫,尾巴上的雷纹疯狂闪烁,显然还能撑一会儿。唯独这只傻鸟,雷劫才刚过半就开始哭爹喊娘。 坚持住,这才第十一道。宁知初淡定道,七阶雷劫总共二十七道,现在放弃,之前的苦白吃了。 小鹦鹉一听,顿时炸毛:二十七道?!鸟生艰难!鸟要涅盘! 宁知初: 涅盘是这么用的吗? 第十二道雷劫酝酿时,小鹦鹉已经彻底摆烂,直接瘫在地上装死,嘴里还念叨着:鸟已驾鹤西去,勿扰。 宁知初叹了口气,终于迈步走进了渡劫区域。 她这一踏入,天道瞬间感应到有人干预雷劫,原本狂暴的雷云骤然翻涌,雷光由暗紫色转为深黑,威压暴涨! 轰——! 一道比先前粗壮三倍的雷柱直劈而下! 宁知初抬头,神色不变,只是微微抬起手臂,硬生生用肉身接住了这道雷劫! 滋滋滋—— 雷光在她身上游走,却连她的衣角都没能烧焦。炼虚期的肉身强度,来扛七阶雷劫,还是没问题的。 小鹦鹉偷偷睁开一只眼,见状瞬间蹦起来,尖叫道:主人威武!主人霸气!主人天下第一! 宁知初眨眨眼,似笑非笑道:既然我进来了,雷劫会更强,但我会帮你们分担大部分威力。剩下的,你们要自己扛。 三小只立刻点头如捣蒜。 宁知初没有单纯地硬抗雷劫,而是引导雷电之力淬炼自身。她运转功法,让雷劫之力顺着筋脉游走,最终汇聚于丹田,借此进一步强化肉身。 雷劫虽危险,但也是淬体的绝佳机会。她一边承受雷劫,一边对三小只说道,你们也可以试试,把雷劫引入筋脉,别让它白白浪费。 小青蛇最先反应过来,妖兽们本来天生畏惧雷劫,但若能承受住,反而能促进血脉和筋骨进化。它学着宁知初的样子,引导雷劫淬炼筋骨,鳞片上的焦黑逐渐脱落,露出更加莹润的青玉光泽。 小松鼠也不甘示弱,此刻更是疯狂吸收雷劫之力,尾巴上的雷纹越发清晰。 唯独小鹦鹉,一开始还畏畏缩缩,但见同伴都开始主动引雷入体,它也壮着胆子尝试。结果刚引了一丝雷电进筋脉,就疼得嗷嗷直叫:鸟的筋脉要熟了!熟了! 宁知初瞥了它一眼:忍着。 小鹦鹉: 鸟生为何如此艰难? 在宁知初的引导下,三小只渐渐掌握了雷劫淬体的方法。虽然过程痛苦,但效果显着——小青蛇的鳞片越发坚韧,隐隐泛着龙纹;小松鼠的尾巴尖尖的一撮毛进化成了金色,竟然还能储存雷电之力;就连最怂的小鹦鹉,羽毛也重新焕发光彩,甚至比之前更加绚丽。 到了第二十道雷劫时,三小只已经彻底适应,甚至开始主动要求增加难度。 小松鼠:主人,下一道雷劫,能不能多分我一点?我想试试极限。 小青蛇:我也是。 小鹦鹉:我……我也可以试试! 宁知初挑眉:确定? 三小只齐齐点头。 宁知初也不废话,下一道雷劫降临时,她只承担了六成威力,剩下的全部放给三小只。 轰——! 雷光炸裂,三小只瞬间被劈得东倒西歪,但很快又爬起来,眼中满是兴奋。 小松鼠甩了甩尾巴,雷纹闪烁。 小青蛇默默点头,鳞片上的龙纹更加清晰。 小鹦鹉则瘫在地上,吐出一口黑烟:鸟……鸟还活着吗? 宁知初轻笑:活着,而且更强了。 就这样一道接着一道的雷劫落下,宁知初和三小只用这些雷劫锻体,而三小只承受的雷劫在宁知初刻意之下也渐渐强了起来。 这时只听轰隆隆—— 天空中的雷云如同被激怒的洪荒巨兽,翻滚咆哮着积蓄最后的力量。整座雷域岛都似乎在震颤,海面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又在触及岛屿边缘时被无形的力量镇压。宁知初抬头望着那片越来越低的雷云,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主人,这道雷劫...小青蛇盘踞在她脚边,碧绿的竖瞳中倒映着天空中越来越亮的雷光。 是之前的数倍威力。宁知初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顺手将一缕被海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你们躲远些。 小松鼠地一声跳上她的肩膀,毛茸茸又焦糊的尾巴缠住她的脖子:我们一起扛! 我...我也...小鹦鹉扑棱着焦黑的翅膀,声音发颤却坚定。 宁知初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小松鼠的脑袋: 天空中的雷云突然静止了一瞬,仿佛时间凝固。下一秒—— 咔嚓!!! 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紫金色雷柱轰然劈下,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缝。这道雷劫的威势,已经堪比化神修士的雷劫威力! 宁知初眸光一凝,右手虚握,一柄通体青碧的长剑凭空出现在手中。剑身古朴无华,却在出现的瞬间发出清越的剑鸣。 第154章 雷劫淬体 宁知初手握长剑,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半空。十岁女童的身影在那毁天灭地的雷劫下显得如此渺小,却又莫名地巍然不动。 简简单单一个字,青色长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剑光并不耀眼,却带着某种玄妙的韵律,仿佛连空间都被这一剑劈开。 轰——!!! 剑光与雷劫相撞的瞬间,整片海域都为之一静。紧接着,狂暴的能量波动呈环形炸开,方圆百里的海水被硬生生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那道恐怖的雷劫被一剑劈散了三成威力,但剩余的七成依旧势不可挡地落下! 宁知初不闪不避,任由雷光将自己吞没。像是在拥抱这场毁灭性的洗礼。雷光中,她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那是炼虚期肉身的自我保护机制。 滋滋滋... 电流在她体内疯狂流窜,每一寸经脉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宁知初极力控制着,引导着这些狂暴的能量在体内循环。 雷劫淬体,重在引导。她在雷光中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三小只耳中,看好了。 说着,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修士看到都会吓掉下巴的动作——主动将一道雷劫之力引入丹田! 主人疯了吗?!小鹦鹉吓得羽毛都炸开了,那是丹田啊!会炸的!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那道雷劫之力在宁知初的丹田中乖巧得像只家猫,不仅没有破坏,反而在缓缓强化着她的灵力核心。 三小只看得目瞪口呆。 还愣着干什么?宁知初的声音从雷光中传来,照做。 小青蛇最先反应过来,学着宁知初的样子引导雷劫之力淬炼经脉。小松鼠紧随其后,甚至大胆地将雷电引入自己的妖丹。小鹦鹉犹豫了一下,也哆哆嗦嗦地开始尝试。 最后一道雷劫似乎持续了很久很久。当最后一丝雷光消散时,天空中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而这时,天空就像被捅破的水囊般,突然降下淅淅沥沥的灵雨。这雨滴不是寻常的雨水,每一滴都泛着莹莹灵光,落在焦黑的土地上,竟让被雷劫摧残过的草木重新抽出嫩芽。 快吸收。宁知初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顺手将湿漉漉的刘海拨到一边,这是天道馈赠,过了这村没这店。 三小只哪还用她提醒,早就各显神通地开始吸收灵雨。小松鼠直接躺平,肚皮朝天,任由雨水打在柔软的腹部;小青蛇盘成蚊香状,仰着头承接雨滴;最夸张的是小鹦鹉,它直接张开翅膀在一处低洼地上扑腾,活像只落汤鸡在洗澡。 宁知初看得眼角直抽抽,心想自己养的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灵雨落在身上,带来阵阵清凉。宁知初能感觉到每一滴雨水都蕴含着精纯的灵力,正在快速修复她被雷劫损伤的经脉。她索性盘膝而坐,运转功法,引导这些灵力在体内循环。 约莫一刻钟后,宁知初突然睁开眼。她发现自己的锻体境界竟然有了松动——原本停滞不前的炼虚期肉身强度,此刻竟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原来如此...她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手掌,雷劫淬体加上灵雨滋养,居然有这种效果。 这个发现让她眼前一亮。要知道,她锻体到了炼虚期这个层次,想要提升肉身强度简直难如登天。平日按部就班的训练,效果也都是微乎其微。没想到今天误打误撞,竟然找到了突破口。 看来以后得多找些雷劫劈劈。宁知初摸着下巴,认真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正当她盘算着接下来要去哪里时,三小只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嘶——小青蛇突然直立起上半身,碧绿的鳞片泛起莹莹青光,周围的草木像是受到召唤般疯狂生长。 宁知初挑眉:木属性? 这倒是意外之喜。青蛇本是水属性,如今竟被雷劫和丹药激发了木属性天赋。要知道,木属性在疗伤和控场方面可是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吱吱!小松鼠那边也不甘示弱,它毛茸茸的尾巴上金色雷纹大亮,一道细小的雷电地劈在不远处的礁石上,把石头炸得粉碎。 宁知初点点头:觉醒了雷属性了,不错。 最让人意外的还是小鹦鹉。这傻鸟原本只会扑棱翅膀和乱用成语,此刻它彩虹色的羽毛竟然燃起了一层薄薄的火焰,却丝毫没有烧焦的迹象。 火属性?宁知初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笑着调侃道你一只鸟要火属性干什么?烤自己加餐吗? 小鹦鹉骄傲地昂起头:这叫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宁知初:......成语倒是用对了,但你这点小火苗离凤凰还差十万八千里。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渡劫的收获确实远超预期。不仅三小只成功突破七阶,还都觉醒了新的属性天赋,相当于打破了血脉桎梏,未来成长空间大大提升。 宁知初挨个检查它们的状况:小青蛇的木属性相当精纯,假以时日说不定能领悟治愈类神通;小松鼠的雷属性已经能初步操控,配合它那闪电般的速度,以后偷袭绝对是一把好手;至于小鹦鹉的火属性...嗯,至少冬天不用怕冷了。 主人主人!小鹦鹉扑棱着火焰翅膀在她头顶盘旋,你看我像不像传说中的朱雀? 宁知初淡定地伸手把它拍下来:像只在烤的乳鸽。 小鹦鹉:......鸟生艰难。 宁知初轻咳一声:“你们先好好稳固一下,接下来还要化形呢!” 三小只点点头,各自开始忙着巩固境界。小松鼠浑身金灿灿的毛发无风自动;小青蛇盘成蚊香状,头顶两个小鼓包若隐若现;最热闹的要数小鹦鹉,这傻鸟正对着水坑欣赏自己彩虹色的新羽毛,时不时还扑棱两下翅膀,溅得水花四起。 第155章 各方觊觎 主人主人!小鹦鹉突然扑腾着问道,你看我是不是变好看了? 宁知初抬眼看了看:嗯,五彩斑斓。 小鹦鹉激动道:真的吗真的吗?” 宁知初认真点了点头。小鹦鹉更加高兴了,又在水里开始扑腾。 就在这岁月静好的时刻,宁知初的耳尖突然动了动。她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 来得倒是快。她轻声自语。 三小只立刻警觉起来,小松鼠的耳朵竖得笔直,小青蛇昂起头吐着信子,连小鹦鹉都乖乖闭上了嘴。 宁知初没有起身,只是将神识悄然外放。在刻意收敛的情况下,她的神识波动完全隐匿,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神识所及之处,场面堪称精彩: 东边三里外的海面上,三艘挂着不同宗门旗帜的灵舟正在鬼鬼祟祟地靠近。最前面那艘船上,几个穿着华服的修士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师兄,刚才那雷劫绝对不简单!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信誓旦旦,我敢打赌,至少是七阶妖兽在渡劫! 放屁!被称作师兄的中年修士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七阶雷劫能有这动静?我看八成是有什么异宝出世! 西边的礁石后面,几个散修正猫着腰往这边摸。领头的是个独眼龙,手里还拿着个破旧的罗盘。 老大,咱们这样会不会有危险?一个小个子紧张地问。 独眼龙地吐掉嘴里的草根: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那雷光我看见了,绝对是好东西! 水下就更热闹了。一头六阶的虎鲨正带着几个小弟巡游,血盆大口里还叼着半截不知什么妖兽的尾巴。 老大,咱们真要去啊?一只五阶的灯笼鱼瑟瑟发抖,刚才那雷劫太吓鱼了... 虎鲨一尾巴把它拍出老远:怂包!万一是哪个高阶妖兽渡劫失败,尸体不就是我们的了? 宁知初看得直摇头。好家伙,这是把她在这这片雷域岛当成自助餐厅了?捡漏的、夺宝的、收尸的,应有尽有啊。 她正琢磨着是直接把人吓跑还是装死看热闹,突然神识扫到一个躲在云层里的身影——好家伙,居然还有个化神期的老阴逼! 这化神修士穿着一身灰袍,正掐着隐匿法诀藏在云里,手里还捏着张符箓,一看就是准备当黄雀的。 宁知初冷笑一声,决定给这些不速之客来个难忘的教训。 她深吸一口气,识海中渡劫期的神识微微一动—— 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瞬间笼罩整座岛屿!这威压之强,直接在海面上压出一个直径百丈的凹陷,四周的海水像被无形屏障挡住一般无法回流! 噗通! 东边那艘灵舟上,正在争论的师兄弟齐刷刷跪了。尖嘴猴腮的那个更惨,直接地吐出一口老血,手里的法器一声碎成渣渣。 合、合体期大能!师兄面如土色,声音都变调了,这里怎么会有合体期?! 西边的散修们更狼狈。独眼龙的罗盘直接炸了,碎片划破了脸颊都顾不上擦。小个子更绝,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裤裆还湿了一片。 水下的妖兽们集体表演了个鱼打挺。虎鲨老大刚才还威风凛凛,现在翻着白肚皮漂在海面上,嘴里那半截尾巴都吓掉了。灯笼鱼倒是因祸得福——被拍远了反而逃过一劫,此刻正拼命往深海钻。 最惨的还是那个化神修士。威压降临的瞬间,他直接从云头栽了下来,地一声砸进海里,溅起的水花比鲸鱼还高。 前、前辈饶命!一个元婴修士强撑着没跪下,但两条腿抖得像筛糠,晚辈不知前辈在此清修,无意冒犯啊! 是啊是啊!旁边一个金丹女修已经哭出来了,妆都花了,我们就是路过,真的就是路过! 海底传来咕噜咕噜的冒泡声,仔细听能分辨出是那头虎鲨在求饶:大佬我错了!我这就滚!马上滚! 宁知初依旧坐在原地没动,只是用灵力改变了声线,让声音听起来更加神秘威严雌雄莫辨: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海面都泛起涟漪。 那些修士如蒙大赦,跑得比兔子还快。有灵舟的疯狂往动力法阵里塞灵石;没灵舟的直接燃烧精血施展遁术;最搞笑的是那个化神修士,从海里爬出来时假发都掉了,也顾不上捡,光着脑袋就跑了。 至于海里的妖兽,那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喷墨汁掩护逃跑的,有把自己吹成气球飘走的,还有装死的——虽然对海鲜来说装死实在没什么意义。 不到十息时间,原本热闹非凡的海域就变得空空荡荡,只有被搅动的海面,证明刚才的混乱不是幻觉。 待最后一道逃窜的遁光消失在天际,宁知初这才收回目光,转身看向不远处的三小只。此刻它们周身灵力翻涌,竟是要开始化形了。 宁知初随手布下三重防护阵法。她倒不担心有人打扰——方才那一嗓子字诀,足够让方圆千里的修士绕道走了。 小松鼠最先有动静。它浑身金灿灿的毛发无风自动,渐渐被一层乳白色的灵力包裹。宁知初饶有兴趣地挑眉,从储物戒里掏出留影石——这种历史不记录下来简直对不起自己。 一声,留影石开始工作。 主人你在干嘛?灵力罩里传来小松鼠闷闷的声音。 记录美好生活。宁知初面不改色,继续,别停。 小青蛇那边就优雅多了。它盘成标准的蚊香状,碧绿的鳞片泛起莹莹青光,整个蛇被包裹在淡青色的灵力茧中,看起来颇有几分化蛟的架势。 最闹腾的当属小鹦鹉。这傻鸟在灵力罩里也不安分,扑棱着彩虹色的翅膀转圈圈,嘴里还念叨着:凤凰涅盘!浴火重生!我要变得美美的! 宁知初:...... 第156章 三小只化形 她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提前准备几套童装了。 三小只的灵力罩越来越厚,渐渐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宁知初也没闲着,从储物戒里掏出几瓶辅助化形的丹药,挨个弹进灵力罩里。 吃丹药了。她语气轻松得像在投喂幼儿园小朋友。 灵力罩里传来咕咚咕咚的吞咽声,紧接着—— 三道灵力光柱冲天而起,又在半空中交织成绚丽的彩虹。宁知初眯起眼,看着那三个逐渐成型的灵力茧,难得生出几分期待。 会变成什么样呢...她小声嘀咕,该不会真是三个小屁孩吧? 仿佛在回应她的疑问,灵力茧开始咔嚓咔嚓地出现裂痕。最先破茧的是小青蛇——哦不,现在应该叫小青了。 灵力碎片如雪花般飘落,露出里面一个约莫四岁的小女孩。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小法衣,墨发如瀑,头顶还别着个精致的蛇形玉簪。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碧绿色的眼睛,清冷中带着几分懵懂,活脱脱一个小冰山美人。 宁知初:...... 她默默把留影石调整到特写模式。 小青似乎还不适应人类的身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小脚,又摸了摸头顶——那里原本应该有两个小鼓包的。她试着走了两步,结果一声摔了个标准的五体投地。 宁知初: 小青立刻抬头,碧绿的眸子里写满了控诉。 咳,没事,宁知初努力绷住脸,多摔几次就会走路了。 第二个破茧的是小松鼠。随着的一声闷响,灵力罩炸开成一团金色光点,露出里面一个扎着双马尾的粉衣小萝莉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啊眨的,脸颊上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主人!她一开口就暴露了身份——这欢脱天真的语调,不是那只吃货松鼠还能是谁? 小萝莉想跑向宁知初,结果刚迈步就表演了个平地摔,直接滚成了个粉团子。等她晕头转向地爬起来时,头顶还顶着几片枯树叶。 宁知初:...... 她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给这俩娃买个学步车。 最后一个灵力罩炸开的方式格外浮夸——居然是七彩烟花状的。当光芒散去,一个穿着彩虹色法衣软萌可爱的小男孩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是的,彩虹色,字面意义上的赤橙黄绿青蓝紫,闪得宁知初眼睛疼。 锵锵!小男孩张开双臂转了个圈,主人看我帅不帅? 宁知初:......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她单知道小鹦鹉审美清奇,没想到能清奇到这个地步。这身衣服穿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彩虹成精了。 小男孩见主人不说话,又补充道:这叫五彩缤纷!花枝招展! 宁知初:......成语还是这么感人。 三个小豆丁排排站好,仰着小脸齐声喊道:主人! 宁知初看着眼前这三个加起来可能比自己大的小娃娃,突然有种提前当娘的错觉。她抬起手,挨个rua了把脑袋:还习惯吗? 小青高冷地点点头,结果因为动作太大差点又摔倒;小松鼠直接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小鹦鹉...,正在原地转圈欣赏自己的新衣服。 既然化形了,小鹦鹉,得给你起个正经名字。宁知初思索片刻,看了看小鹦鹉,五彩斑斓的,道,嗯…就叫你小岚吧。 小岚!好名字!小男孩兴奋地蹦跶起来,一听就很有文化! 宁知初:......不,纯粹是因为你像个行走的彩虹。 小鹦鹉小岚很快适应了新名字,和三小只开始满探索人类身体的奥秘。 宁知初坐在一旁看着他们闹腾,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虽然从养宠物变成了带娃,但至少...嗯,至少热闹。 望着来到眼前三个活蹦乱跳的小豆丁,突然想到什么。她一个十岁的小女娃,带着三个四岁左右的娃娃,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幼儿园春游现场。 主人主人!我们可爱吗?穿着青色小法衣的小青转了个圈,裙摆飞扬。这小丫头明明长着一张冰山脸,眼神却亮晶晶的,活像只等待投喂的小奶蛇。 主人看我!小松鼠只只蹦蹦跳跳地举起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松果,我还会这样!说完做了个鬼脸。 最绝的是小鹦鹉小岚。这孩子不知从哪摸出片小镜子,正对着镜子摆pose:主人你说,我是不是修仙界最靓的崽? 宁知初:...... 她突然很想念当初这三个本体的样子。至少那时候,它们不会用这么具象化的方式折磨她的神经。 等等。宁知初眯起眼睛,突然发现一个致命问题,你们这长相......她蹲下身,仔细端详三个小娃娃的脸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小青的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清冷;小松鼠只只圆嘟嘟的小脸上有两个小酒窝,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就连最闹腾的小鹦鹉小岚,那张小脸也俊俏得过分。但诡异的是,这三个孩子的长相,怎么看都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你们参照的谁的脸?宁知初有种不祥的预感。 三小只异口同声:主人呀! 宁知初:...... 她默默凝出一面水镜,对照着看了看。很好,小青像她板着脸时的样子,只只像她假笑时的样子,只是比自己要可爱很多,小鹦鹉小岚没有另外两只像,但这神态…这算什么?三胞胎分裂现场? 主人,我们好看吗?小松鼠只只拽着她的衣角晃啊晃。 宁知初看着三个缩小版的,突然有种在玩换装游戏的错觉。她深吸一口气,昧着良心点头:好看。 就是有点瘆得慌。 三小只欢呼雀跃,小青还算矜持,只是抿嘴偷笑;小松鼠只只直接扑过来要抱抱;小鹦鹉又开始对着镜子陶醉:我就知道,我这张脸注定要惊艳修仙界! 宁知初:...... 她开始认真思考,现在给它们整容还来不来得及。 第157章 雷域锻体 好了,宁知初拍拍手,决定结束这场闹剧,你们刚渡劫化形,境界还不稳,先去芥子空间巩固一下。 三小只立刻乖乖站好。虽然平时闹腾,但在正事上还是很听主人话的。 小青去东边的灵泉,只只去西边的灵田,小岚...宁知初看了眼他那身闪瞎眼的装扮,你去南边的梧桐林,离我的灵药园远点。 小鹦鹉委屈巴巴:为什么啊? 因为你太闪了,我怕我的灵药得青光眼。 小鹦鹉:...... 宁知初意念一动,三小只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出现在芥子空间各自的地盘上。小青蛇熟练地盘坐在灵泉边,开始运转功法;小松鼠也有样学样,在灵田里打起了坐;小鹦鹉见其他两小只都在开始修炼,便也开始调息打坐起来。 总算清净了。宁知初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她突然很理解上辈子那些被熊孩子折磨的家长了。 宁知初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她伸了个懒腰,决定趁着三小只巩固境界的功夫,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行程。毕竟带着三个小豆丁招摇过市什么的...画面太美不敢想。 宁知初望着三小只消失在芥子空间的方向,轻轻舒了口气。海风拂过她略显凌乱的发丝,远处雷域深处的闪电如同银蛇般在云层中游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的手掌——炼虚期的肉身强度,在修仙界算是不低,但方才硬抗那些雷劫时,她分明感受到了瓶颈的存在。 有意思。宁知初眯起眼睛,望向雷域深处那越发密集的雷暴区,来都来了... 话音刚落,她已迈步向岛屿深处走去。十岁女童的身影在那漫天雷光下显得格外渺小,却又莫名地从容不迫,仿佛不是去赴险,而是去赴一场下午茶会。 最初的区域对宁知初来说简直像在挠痒痒。细碎的雷电落在她身上,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随着深入,雷电渐渐密集起来。宁知初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开始有意识地引导这些雷电之力淬炼身体。她运转功法,让细小的雷蛇顺着经脉游走,最终汇聚到丹田处。这个过程就像在做微电流美容,酥酥麻麻的还挺舒服。 走了约莫三里地,环境开始变得不友好起来。这里的雷电已经有成人手臂粗细,劈在地上就是一个焦黑的深坑。宁知初的衣袍被电得猎猎作响,发丝都竖起来几根。 这个不错。她满意地点点头,索性盘膝坐下,任由雷电加身。 滋啦——一道闪电正中天灵盖。 宁知初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炼虚期的肉身强度,这种程度的雷电也就够给她挠痒痒。不过她很快发现,如果主动引导这些雷电之力淬炼特定部位,效果会好很多。 先从手指开始好了。她伸出右手食指,刻意减弱这个部位的防御。 一道闪电精准劈在指尖,疼得她了一声。低头一看,指尖已经焦黑一片。但当她运转功法修复后,新生的皮肤明显比之前更加坚韧。 诶,有意思。宁知初来了兴致,开始玩起了局部淬体的游戏。一会儿是左手小指,一会儿是右手,活像在给自己做雷电针灸。 当宁知初走到雷域深处地带时,情况开始变得严肃起来。这里的雷电已经呈现紫黑色,每一道劈下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响。她的法衣也是破破烂烂。 有点意思了。宁知初抹去嘴角的一丝血迹。刚才一道雷差点劈得她内脏移位,炼虚期的肉身终于开始感到压力了。 她没再托大,而是认真开始系统性地引导雷电淬体。先是最表层的皮肤,然后是肌肉,最后是骨骼内脏。这个过程堪比凌迟,每一寸血肉都在雷电的洗礼下破碎又重组。 咔嚓!一道紫雷劈在肩头,直接炸开一个血洞。 宁知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冷静地引导灵力修复。新生的肌肉组织明显比之前更加紧密,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再来。她对着天空勾勾手指,挑衅意味十足。 雷域似乎被激怒了,下一道雷劫酝酿得格外久,最终劈下时足有水桶粗细。宁知初直接被劈得单膝跪地,喉头一甜,地吐出一口鲜血。 她擦了擦嘴角,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感觉,让她久违地感受到了挑战。 日复一日,宁知初在雷域中的修炼渐渐形成了规律。白天在深处区域淬体,晚上退回边缘地带调息恢复。她像一块被反复锻造的精铁,在雷电的千锤百炼下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三个月后的某个清晨,宁知初突然发现一件有趣的事——她现在站在这片区域,已经不会一上来就被劈吐血了。那些曾经让她狼狈不堪的紫黑色雷电,如今劈在身上只是让她微微皱眉。 适应得应当算不错。她捏了捏自己的手臂,肌肉线条比之前更加流畅,皮肤下隐约有雷光流转。最神奇的是,她的发丝间偶尔会闪过细小的电火花,活像自带特效。 于是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再往里走。 这个决定让她在接下来的一周里吃尽了苦头。雷域往深处的雷电已经呈现暗金色,每一道都接近合体期修士的雷劫。宁知初第一次走进去时,直接被劈得差点昏死过去,幸好炼虚期的肉身足够强悍,才没当场去世。 从那天起,宁知初开始了自虐式的修炼。每天都被劈得外焦里嫩,然后靠丹药和功法恢复。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转眼一年过去。 这日,雷域深处的景象格外惊人。一个娇小的身影盘坐在最狂暴的雷暴中心,暗金色的雷电如雨点般落在她身上,却连她的衣角都无法损伤。仔细看去,那些雷电在触及她皮肤的瞬间,就被吸收了进去。 宁知初缓缓睁开眼,瞳孔中似有雷光闪过。她轻轻握拳,周围的空气都发出的爆响。 不错。她满意地点点头。一年的雷电淬体,让她的肉身强度直接跃升到了炼虚大圆满。 第158章 启程离开 她抬头望了望这片待了一年的雷域。天空中暗金色的雷电依旧在肆虐,但现在已经不能对她造成任何伤害了。这些曾经把她劈得外焦里嫩的雷电,如今落在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连个红印子都留不下。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宁知初撇撇嘴,突然有点怀念当初被劈得死去活来的日子。那会儿多刺激,哪像现在,跟泡温泉似的。 她慢悠悠地往外走,边走边琢磨:要是能把这片雷域搬进芥子空间该多好。这样随时随地都能淬体,还不用担心被人围观。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刹不住车了。宁知初停下脚步,眼睛亮得吓人:小笔! 小楼内在桌子上躺平的小笔出现在外面,在她面前转了个圈:主人怎么了? 你说...宁知初指了指头顶的雷云,咱们能把这些雷电打包带走吗? 小笔:...... 它如果有眼睛,现在一定在翻白眼。 主人,小笔的语气活像在跟智障儿童解释一加一等于二,这些雷电是自然形成,还带着一丝天道法则。您的芥子空间里没有天道,搬不进去。 宁知初不死心:那能不能仿造一个? 您当这是捏泥人呢?小笔的笔杆子都在发抖,天道法则要是能随便仿造,那些渡劫期的早就人手一个了好吗? 宁知初撇撇嘴:要你何用。 小笔:......它突然很想罢工。 小笔,她戳了戳飘在空中的毛笔,我现在是芥子空间的主人,难道不算是那方小世界的天道吗? 毛笔在空中打了个转,笔尖滴下一滴墨汁,在沙滩上晕开成一个圆点。它沉默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些,像是在组织语言。 主人啊,小笔的语气像极了给小朋友解释为什么不能吃糖的老学究,这就好比一件灵宝,天道相当于器灵,而您就是灵宝的主人。器灵负责管理灵宝内部的运转,但最终决定权还是在主人手里。 宁知初眼睛一亮:这么说我比天道还厉害了? 小笔的笔杆明显僵了一下,墨汁都甩歪了。它默默了宁知初一眼,那眼神(虽然它没有眼睛)仿佛在说:你还真敢说。 哈哈哈,开个玩笑。宁知初摆摆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十岁女童清脆的笑声在海风中格外悦耳,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小笔想把自己折成两段,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一些了。 她蹲下身,用手指在沙滩上画了个圈:假设这是我的芥子空间...又在圈外画了个更大的圆,这是大世界。两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运行规则,但我的权限高于芥子空间的天道规则,而大世界的天道又高于我... 小笔的笔尖点了点,像是在点头:主人悟性不错。 宁知初心里有了计较。她望着波涛汹涌的海面,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没一会宁知初的神识在芥子空间里扫了一圈,眼前的景象让她差点笑出声。只见小青蛇现出原形,正用尾巴卷着一颗灵果啃得欢快;小松鼠抱着颗松果在灵田里打滚;小鹦鹉最夸张,现出鹦鹉原形在一棵梧桐树上倒挂着睡觉,彩色的羽毛都支棱起来了。 玩得挺嗨啊?宁知初的声音突然在空间里响起,吓得小鹦鹉直接从树上栽了下来。 三小只立刻变回人形,排排站好,一副我们很乖的表情。小青蛇甚至还偷偷把灵果藏到了身后——虽然嘴角的果汁彻底出卖了她。 要出来透透气吗?宁知初忍着笑问道,带你们看看外面的世界。 三双眼睛瞬间亮得像小灯泡。 要要要!小松鼠蹦得老高。 小青蛇比较矜持,只是小幅度地点头,但发亮的眼睛骗不了人。小鹦鹉已经开始规划他的惊艳亮相我要穿件彩虹法衣!让外面的凡人们见识见识... 打住。宁知初及时掐灭了这个可怕的念头,约法三章:第一,不许惹事;第二,要听话;第三...她特别盯着小鹦鹉,不许乱用成语。 三小只点头如捣蒜,乖巧得不像话——虽然宁知初很清楚这乖巧维持不了三分钟。 变回原形出来吧,人形太招摇了。她话音刚落,手腕上就多了条青玉般的小蛇,两个肩膀也同时一沉。 左肩蹲着只金灿灿的小松鼠,蓬松的大尾巴扫得她脖子痒痒的;右肩站着只五彩斑斓的鹦鹉,正歪着脑袋用喙整理羽毛。 啧,还挺沉。宁知初掂了掂肩膀,小松鼠你是不是又偷吃我种的灵果了? 小松鼠叫了两声,小爪子心虚地捂住了嘴。缠在手腕上的小青蛇吐了吐信子,像是在嘲笑它。 宁知初又检查了一遍周围,确认之前那些看热闹的修士确实都跑没影了,这才祭出灵舟。这是一艘通体银白的飞舟,船身上刻着细密的防御阵法,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上去了。她轻轻一跃,稳稳落在甲板上。三小只好奇地东张西望——虽然它们跟着宁知初有段时间了,但正经乘坐飞行法宝除了小鹦鹉还是头一回。 小鹦鹉扑棱着翅膀在船舷上走来走去:这就是传说中的腾云驾雾!一飞冲天! 宁知初:......说好的不乱用成语呢? 她掐了个法诀,灵舟缓缓升空。随着高度增加,海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小鹦鹉的羽毛都炸开了,活像个彩色蒲公英。 灵船船舱不大但很精致,中间摆着张矮几,四周放着软垫。宁知初盘腿坐下,从储物戒里掏出几样点心。小松鼠立刻抛弃了它的宝贝松果,扑向一块灵蜜糕。 注意形象。宁知初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你现在是只有教养的灵兽,不是山里的野松鼠。 小松鼠立刻坐直身子,两只小爪子捧着糕点,小口小口地啃,装得跟个大家闺秀似的。小青蛇盘在矮几上,优雅地享用着一颗灵果。只有小鹦鹉,吃相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碎屑到处都是。 第159章 奇怪黑气 宁知初扶额:我是不是该给你们报个礼仪班? 三小只齐刷刷抬头,眼睛里写满了那是什么好吃的吗? 算了,当我没说。宁知初放弃治疗,转而看向窗外的云海。阳光透过云层,洒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远处还能看到几只仙鹤在翱翔。 小鹦鹉突然跳到窗边,翅膀指着下方:主人主人!那是什么? 宁知初顺着望去,只见海面上有一群巨大的黑影在游动。是玄鲸群,别担心,它们性情温顺。 话音刚落,最大的那头玄鲸突然跃出水面,溅起的浪花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彩虹。这壮观的一幕让三小只看得目瞪口呆。 外面的海...好大啊。小青蛇轻声说,小脑袋贴在窗框边上。 宁知初揉了揉她的头:以后带你们看更多。 灵舟平稳地向着大陆方向飞行,宁知初一边给三小只介绍沿途的风景,一边暗自盘算接下来的行程。按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左右应该能到家。 想到即将见到的家人,她心里感叹。不算芥子空间的话穿越到这个世界竟然已经六年了。 主人?小青蛇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走神,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 宁知初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事。她看了眼已经东倒西歪的三小只,困了就睡会儿吧,到了叫你们。 小松鼠已经抱着它自己蜷成一团睡着了,小鹦鹉也歪着脑袋打起了盹,只有小青蛇还强撑着精神,像个小卫士似的守着她。 宁知初轻轻点了点小青蛇的脑袋:你也睡。 小青蛇不情不愿地闭上眼睛,很快就盘在她手腕上睡着了。宁知初看着这三个小家伙,突然觉得,这一路应该不会太无聊。 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给熟睡的小动物们镀上一层金边。宁知初靠在窗边,望着不断后退的云海,嘴角微微上扬。 灵舟缓缓降落在青峰镇外的无人的官道上,宁知初收起飞行法宝,整了整衣袍。三个月的游历并没有让她看起来疲乏,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得不像话。 到了。她轻声说道,手腕上的青玉镯子微微发烫,左肩的小松鼠和右肩的鹦鹉同时竖起耳朵。 青峰镇还是老样子——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旁是高低错落的木质建筑,空气中飘着炊烟和食物的香气。 主人以前住这里吗?小鹦鹉小声问道,难得没乱用成语。 不是,但离这不远。宁知初迈步向前。 想想那时候,从一个二十八岁的现代社畜,变成了五岁的修仙界小娃娃。这未免太刺激了些。 街道两旁的商铺变化不大,只是多了几家新店面。宁知初慢悠悠地走着,三小只好奇地东张西望。松果的鼻子不停地抽动,被各种食物的香气馋得直流口水;小鹦鹉则对一家布庄的彩色布料产生了浓厚兴趣,差点扑腾着翅膀飞过去。 老实点。宁知初弹了下鹦鹉的脑门,说好的约法三章呢? 小鹦鹉委屈巴巴地缩回脖子:我就是看看... 正说着,宁知初的脚步突然一顿。她的目光落在前方一个卖糖人的小摊上——确切地说,是落在摊主身上。 那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正笑呵呵地给孩子们做糖人。但在宁知初的眼中,他的头顶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像是被墨水染脏的棉絮。 死气...她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这不对劲。一个健康的壮年男子,不该有这种将死之人才会出现的死气。更诡异的是,当她环顾四周,发现街上至少还有七八个人头顶都有类似的死气——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茶馆里说书的老者,甚至还有个蹦蹦跳跳的小童。 宁知初的手指在衣袖中轻轻掐算,渡劫期的神识悄然展开。片刻后,她眉头微皱。 人为的...她在心里冷笑,好大的胆子。 手腕上的小青蛇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鳞片微微竖起。宁知初安抚地摸了摸小青蛇,面色如常地继续前行。 主人?小松鼠用小爪子轻轻抓了抓她的衣领。 没事。宁知初语气平静,看到些有趣的东西而已。 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实则将那些带有死气的人都记在了心里。奇怪的是,这些人分布毫无规律,年龄、职业、修为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的生气在快速消耗,照此下去活不过三个月了。 宁知初在一家茶楼前停下脚步。她印象中这里是个布庄,现在却变成了醉仙楼,门口挂着新茶上市的牌子。 进去坐坐。她抬脚迈过门槛,肩上蹲着松鼠,手腕缠着青蛇,头顶还站着只五彩斑斓的鹦鹉,这造型引得茶客们纷纷侧目。 小二迎上来,在看到宁知初头顶的鹦鹉时明显愣了一下:这位...客官,要喝点什么? 一壶茶水,再加几样点心。宁知初选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顺手把小松鼠从肩头摘下来,再给我的灵宠来碟坚果。 小鹦鹉不满地扑棱翅膀:我要喝酒! 宁知初:......这傻鸟跟谁学的? 等茶点的功夫,宁知初暗中观察着茶楼里的客人。二楼雅座有个穿锦袍的中年男子,头顶的死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但他本人却红光满面,正跟同伴高谈阔论。 ...和冯老板的生意已经谈妥了,下个月就能...断断续续的话语飘下来。 宁知初垂眸抿了口茶。 主人,小青蛇用神识传音,那个人身上的气息好奇怪。 宁知初轻轻点头。确实奇怪,那人的死气中夹杂着一丝阴冷的灵力波动,不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三小只齐刷刷看向她,虽然不知道主人发现了什么,但那微微泛冷的眼神让它们都安静如鸡。 吃好了就走。宁知初丢下几块碎银,起身走出茶楼,夕阳已经西斜。宁知初站在街道中央,观察了下四周,随即她转身向镇外走去,脚步不紧不慢,仿佛只是个游玩尽兴准备离开的普通小姑娘。 第160章 回家 主人,我们不查清楚吗?小青蛇小声问。 不着急。宁知初传音回道。 她回头看了眼暮色中的青峰镇,那些飘荡的死气在夕阳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一个小小的镇子,竟然会有人大费周章地给普通百姓种下死气? 宁知初轻轻吐出一口气,把这些事情暂时压在心底。 走了。她拍了拍肩上的小松鼠。 小鹦鹉突然来了精神:鹏程万里!前途无量! 宁知初:......这傻鸟的成语水平真是永远让人猝不及防。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洒在乡间小路上,宁知初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她站在大河村村口的石碑前,指尖轻轻抚过上面大河村三个斑驳的大字。 变样了啊...她轻声呢喃。 手腕上的小青蛇吐了吐信子:主人以前住这里? 宁知初点点头,五岁之前吧。确切地说,是她刚穿越来时的落脚点。 她伸手摸了摸发髻,确认三个小家伙都伪装得很好——小青蛇化作一支青玉簪,小松鼠是金色的木钗,小鹦鹉则变成了一支五彩斑斓的羽毛簪。要不是怕太招摇,宁知初真想把这傻鸟的羽毛染成黑的。 记住,多看多听少说话。宁知初最后叮嘱道,忍不住就神识交流。 三支发钗同时颤了颤,表示明白。 宁知初这才迈步走进村子。与记忆中的景象不同,如今的村口修起了整齐的篱笆,道路两旁种着开花的灌木,空气中飘着炊烟和饭菜的香气。 远处传来孩童嬉戏的笑声,几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娃娃正在晒谷场上追逐打闹。宁知初眯起眼睛,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那个刚穿越过来,一脸懵逼地在村里装小孩的日子。 张大娘家好像翻新了...她望着路边一栋崭新的砖瓦房,记忆中那里是个摇摇欲坠的茅草屋。 随着深入村子,变化越发明显。原本一些泥泞的土路铺上了青石板,家家户户门前都种着菜苗花草,甚至还有几户人家门口停着简易的马车。 宁知初站在朱漆大门前,这房子比记忆中更气派了——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大门被擦得锃亮,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 她伸手抚了抚发髻上的三支钗子,都安分点,不要乱动乱说话,别吓着老人家。 青玉簪微微发烫,金松鼠木钗抖了抖,五彩羽毛簪则直接装死——三小只难得达成一致:在凡人家里要低调。 大门半掩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谈话声。宁知初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明显。里面的说话声停了,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谁啊?一个中气十足的老者声音由远及近。 宁知初突然有些恍惚。四年了,原主的祖父还记得那个六岁就被带走的小孙女吗? 门一声打开,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的脸——宁祖父穿着件靛蓝色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拿着个烟斗,活像个村口听八卦的老爷爷。 老人眯起眼睛打量来人:小姑娘,你找谁? 宁知初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她没想到,时隔四年第一次回家,居然会被当成陌生人拦在门外。 老头子,谁呀?宁祖母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接着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老太太比记忆中富态了些,穿着绛紫色对襟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二老站在门口,疑惑地看着这个陌生又莫名眼熟的小女娃。 宁知初眨了眨眼,突然展颜一笑:祖父祖母,是我呀。 这句话像道惊雷劈在宁家二老头顶。宁祖父手里的烟斗一声掉在地上,宁祖母则直接捂住了嘴。 初、初姐儿?宁祖母的声音发颤。 宁知初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阳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十岁的少女身量抽高了不少,但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出当年那个小丫头的影子。 我的老天爷啊!宁祖父一拍大腿,真是我家初姐儿! 下一秒,宁知初就被两个老人一左一右抱了个结实。宁祖母身上熟悉的皂角香混着宁祖父的茶香扑面而来,让宁知初闻的清清楚楚。 长高了!瘦了!宁祖母捧着孙女的小脸左看右看,在仙门是不是吃不饱? 受苦了吧孩子...宁祖父心疼地摸着她的发顶,那些仙人有没有欺负你? 宁知初被揉搓得像个布娃娃,却难得没挣扎。就在这短暂的肢体接触中,她已经不动声色地查看过二老的身体状况——奇怪的是,他们身上竟也有一丝极淡的死气,但比村里那些人微弱些许。 我这是长个子呢。她笑着转了个圈,裙摆飞扬,没受苦,宗门也很好。 宁祖父捡起幸未摔坏的烟斗,连声道:快进来快进来!正好赶上晚饭! 宁祖母则一把拉住孙女的手,絮絮叨叨地往屋里带:哎呀我得赶紧去厨房加些菜... 宁知初任由祖母牵着手,目光扫过熟悉的院落。前院那棵老枣树还在,只是粗壮了不少;西厢房新辟了个小菜园子...变化不小,但格局依旧。 宁知初被二老一左一右夹在中间,活像只被老母鸡护着的小鸡崽。正堂里的摆设比记忆中讲究了许多——红木桌椅擦得锃亮,旁边架子上摆着几件瓷器,窗纸也换成了更透亮的桑皮纸。 来,坐这儿。宁祖母拉着她在软垫上坐下,转头就去拿茶水甜点。 宁祖父搓着手,眼睛就没从孙女身上挪开过:初姐儿啊,在仙门...没受委屈吧? 宁知初看着二老殷切的眼神,突然觉得手里的茶杯有点烫。她轻啜一口,茶香在舌尖漫开——茶确实算是好茶了,看来家里真宽裕了不少。 第161章 众人近况 好着呢。她放下茶盏,唇角微扬,拜了师父,是位合体期的大能。师兄师姐们也都很照顾我。 合...合什么?宁祖父的胡子抖了抖。 合体期。宁知初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就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仙人。 二老倒吸一口凉气,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惊喜——自家孙女竟然拜了厉害的的师父啊! 宁祖母突然压低声音:那...那位仙长,凶不凶?说着还做了个板脸的表情。 宁知初差点笑出声。她想起自家师父那张常年冷峻威严的脸。 师父看着严肃,其实...她眨眨眼,挺疼我的。 这是大实话。墨炎真尊表面冷若冰霜,实则护短得很。对她也是悉心教导。 那就好,那就好。宁祖母双手合十,朝虚空拜了拜,祖宗保佑,遇上贵人了。 宁祖父捋着胡子,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那个...修为到什么地步了?是不是很厉害,能够呼风唤雨? 炼气大圆满。宁知初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快筑基了,也没那么厉害,呼风唤雨的那是神仙。 那应该也很厉害...宁祖父声音都是骄傲的。 咳咳,主要是师父教得好。她谦虚地转移话题,家里这些年怎么样? 这一问可打开了话匣子。 好着呢!宁祖父红光满面,自打你那年挖的那些野山参、野灵芝卖了钱,家里就翻了身。修了这宅子,给村里建了学堂... 宁祖母接过话头:后来你拜入仙门,宗门又送来一笔安家费。如今地都佃出去了,我们两个老的每天就是喝喝茶、侍弄侍弄菜园,和村子里一些老家伙聊聊天... 宁知初边听边点头,神识却悄悄扫过整座宅院。家里倒是干净,但二老身上却有死气。 对了,宁祖父突然压低声音,初姐儿这次回来...能住多久? 宁知初注意到老人眼中的期待,心头微软:长则一年半载吧。之后便会外出历练。 宁知初捧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茶汤表面荡起一圈细小的涟漪。她状似随意地环顾四周:怎么不见几位舅舅? 宁祖母正往她碟子里添第三块桂花糕,闻言笑道:你大舅在镇上开了间杂货铺子,这会儿估摸着还在盘账呢。老太太掰着手指头数,你大舅母肯定在铺子里帮忙,得晚些才回得来。 窗外的夕阳又斜了几分,将厅堂里的雕花窗棂投影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宁知初注意到祖母说这话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看来大舅的生意确实不错。 你二舅啊,宁祖父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自豪,打小就爱读书。虽说没考上功名,但如今在村学堂给娃娃们启蒙,也算没白费那些墨水。 宁知初眼前浮现出一个清瘦书生的形象——原主记忆里的二舅总捧着本书,说话文绉绉的。她抿嘴一笑:二舅母呢? 回娘家去了。宁祖母摆摆手,她爹做寿,昨儿个就带着礼去了,明儿才回。 茶汤渐凉,宁知初指尖在杯沿轻轻一蹭,一缕灵力悄无声息地没入其中,转眼又热气腾腾。 三舅还是跟着商队跑镖?宁知初顺势转移话题。 可不是!宁祖父一拍大腿,那小子闲不住,前儿个才捎信来说接了趟去府城的活儿。说着压低声音,听说这趟镖值这个数。老人比划了个手势,眼睛亮得像捡了钱。 宁知初配合地露出惊讶表情。 宁祖母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下膝盖:瞧我这记性!初姐儿还没见过你小侄子吧?你大表哥三年前成的亲,如今娃娃都会跑会跳了。 大表哥都有孩子了?宁知初这回是真惊讶了。她记忆里那个喜欢到处掏鸟窝的少年,居然已经当爹了? 可不!宁祖母乐得见牙不见眼,那小子虎头虎脑的,跟你大表哥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暖黄的光晕中,宁祖母继续如数家珍: 你大表姐前年嫁到县里刘家去了,女婿是个秀才...二表姐去年议的亲,是镇上李掌柜家的二小子...二表哥如今在铺子里帮你大舅打理生意,听说相看了个姑娘... 宁知初边听边点头,心里默默画着族谱。好家伙,四年不见,宁家这是开枝散叶得挺欢实啊。 你二舅家的一双儿女也出息。宁祖父不甘示弱地加入夸夸群,表兄在县学读书,表姐去年许给了隔壁村赵地主家的小儿子... 小鹦鹉在发髻上轻轻抖了抖羽毛,传音道:主人,你们家人丁挺旺啊? 宁知初用神识弹了下他的鸟嘴:安静些。 宁祖母还在继续:...你三舅家的两个皮猴儿,一个八岁一个九岁,整天在学堂里上房揭瓦... 宁知初正听祖父祖母说着家里人的近况时,忽然耳朵一动——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夹杂着孩童的嬉闹。 是老二回来了。宁祖母眼睛一亮,手里的针线活都放下了。 门帘一挑,先进来的是个青衫书生。宁知初差点没认出来——二舅舅比记忆中清瘦许多,下颌蓄起了文士须,活像个私塾先生。他身后跟着两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约莫八九岁年纪,正你推我搡地挤在门口。 爹,娘,我带...二舅舅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看向宁知初,眼里有好奇和不确定。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宁知初忍着笑站起身,裙摆上的流苏轻轻晃动:二舅舅。 这三个字像道惊雷劈在书生头顶。二舅舅张着嘴,半晌才找回声音:初、初姐儿? 如假包换。宁知初转了个圈,发髻上的青玉簪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第162章 符箓有问题 二舅舅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又猛地刹住,上下打量这个四年不见的外甥女:这...这也变化太大了!他搓着手,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乍一看还以为是哪家的小仙子下凡了呢! 宁知初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她转向那两个躲在舅舅身后探头探脑的小男孩,蹲下身柔声道:你们是三舅家的表弟吧? 两个小家伙齐刷刷往后缩了一步。左边稍高的那个壮着胆子问:你...你真是初表姐?眼神里写满了这个漂亮姐姐跟我们画风不一样啊。 宁知初正要逗逗他们,院门处又是一阵响动。这回的脚步声又重又急,伴随着洪亮的大嗓门: 爹!娘!听说初姐儿回来了? 大舅舅风风火火地冲进来,身上的绸衫还沾着铺子里的面粉。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中的宁知初,顿时像被雷劈了似的定在原地。 这位是...大舅舅挠着头,一脸茫然。 宁知初抿嘴一笑:大舅舅,是我呀。 我的老天爷!大舅舅一拍大腿,震得树上的麻雀都飞走了,这是初姐儿?这分明是...是...他憋了半天,憋出句,小仙女下凡啊! 宁祖母笑骂:老大你小点声!别吓着孩子。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混乱。大舅舅绕着宁知初转了三圈,嘴里不停念叨长高了漂亮了;二舅舅则文绉绉地感叹女大十八变;两个小表弟躲在柱子后面,时不时偷瞄一眼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仙女表姐。 来来来,让舅舅好好看看!大舅舅终于忍不住,一把将宁知初举了起来——然后发现外甥女比想象中沉多了,差点闪了老腰。 宁知初赶紧暗中用灵力托了自己一把,免得大舅舅当场出丑。她假装没注意到两个小表弟震惊的眼神——他们肯定在想大伯居然举不动这个姐姐。 初姐儿在仙门吃得不错啊。大舅舅讪笑着放下她,揉了揉后腰。 宁知初:......这是夸她还是损她呢? 随即大舅舅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初姐儿这是...成仙了? 宁知初差点被口水呛到:没,不是神仙,是修仙者。她赶紧转移话题,大舅舅的铺子生意怎么样? 这一问可打开了话匣子。大舅舅眉飞色舞地讲起这些年的发家史,从最初卖山参赚的第一桶金,到如今在镇上开了三间铺面。二舅舅偶尔插几句文绉绉的点评,两个小表弟则围着宁知初问东问西。 表姐,仙门里是不是都吃仙丹啊?表姐你会不会七十二变?表姐能不能教我飞? 宁知初被吵得脑仁疼,但看着两双亮晶晶的眼睛,又不忍心拒绝。她想了想,从储物戒里掏出两枚闲暇时制作的玉坠:戴着这个,读书能静心。 其实是加了清心咒用神识凝练的玉佩,能抵挡一些邪术。宁知初注意到两个表弟身上也有淡淡的死气,想必也沾染了一些东西。 正当院子里热闹非凡时,宁母带着个年轻妇人走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个两三岁的小娃娃。 初姐儿,来看看你小侄子! 宁知初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被塞了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她,突然笑起来。 宁知初趁机用神识扫了下小侄子——还好,身上没有死气,想必是年纪太小。她又拿出一枚小玉佩塞在孩子襁褓里,这个功效和给另外两侄子的差不多。 日头渐渐西沉,宁家院子里的人越聚越多。大表姐听说妹妹回来了,特意从县里赶回;二表姐也暂停了绣嫁妆的活计;连在铺子里忙活的二表哥都提前关了店门。 宁知初被围在中间,活像只被参观的珍稀动物。这个捏捏她的手,那个摸摸她的衣裳,问题一个接一个抛过来: 仙门里住的是不是都是云做的房子?初姐儿现在能活几百岁了吧?见没见过真的神仙? 她答得口干舌燥,最后不得不祭出杀手锏——表演了一个小法术,成功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夜幕降临,宁家破天荒地点起了十几盏灯笼,把院子照得亮如白昼。厨房忙得热火朝天,硬是整出了两大桌席面。宁知初被安排在主桌,待遇堪比归宁的皇后娘娘。 晚饭进行到尾声,桌上的碗碟已经见了底,只剩下些残羹冷炙。宁家众人酒足饭饱,正三三两两地聊着家常,院子里弥漫着温馨祥和的气氛。宁知初放下筷子,目光在几位长辈脸上缓缓扫过。 祖父祖母,大舅舅二舅舅,她声音清脆,像玉珠落盘,你们近期是不是去过什么危险的地方? 热闹的谈笑声戛然而止。四位长辈举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一瞬。院子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响。 危、危险的地方?宁祖父最先反应过来,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没有啊...最近就在家和镇上两头跑。 宁祖母紧张地攥紧了衣角:初姐儿,是不是看出什么了?她可是听说过,仙家弟子都有神通,能看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大舅舅和二舅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不安。大舅舅试探着问:是不是...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宁知初没有直接回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或者...你们身上是不是一直带着什么东西? 这话像道惊雷劈在众人头顶。四位长辈脸色都变了,手下意识地往怀里摸。宁祖母突然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 前些日子在镇上,是遇到个游方道士...老太太回忆道,就在东街口摆摊,围着好些人。都说他算命准,画的符箓能保平安... 宁知初的轻声问道:然后呢? 我也凑热闹买了几个。宁祖母从怀里掏出个小红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那道士说贴身戴着能祛病消灾,我就给家里人都分了一个。 红布包里躺着几张黄纸符箓,朱砂画的纹路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诡异。宁知初只瞥了一眼,眼神微顿——这些符箓上的气息有些熟悉呀! 祖母,她声音沉了下来,这符箓有问题。 什么?!宁祖母手一抖,符箓差点掉进汤碗里。 第163章 赠丹药 宁知初那句符箓有问题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在宁家众人心里激起层层涟漪。四位长辈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有、有问题?宁祖母最先反应过来,捏着符箓的手微微发抖,可戴着它之后,我明明觉得身子轻快多了,夜里睡得也香... 大舅舅赶紧附和:是啊!以前老是腰酸背痛,自从贴了这符,干活都有劲了!说着还抡了抡胳膊证明自己。 二舅舅文绉绉地补充:《黄帝内经》有云正气存内,邪不可干,佩戴后确实觉得神清气爽... 宁知初看着几位长辈急于证明平安符很灵验的模样,心里又好笑又无奈。等大家都安静下来才开口: 祖母,当初买符箓时,那道士可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比如...要怎么佩戴? 宁祖母蹙眉思索,忽然了一声:那道士说,要佩戴的人滴一滴血在符上,这样符箓才能认主,效果更好。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我还觉得挺有道理,让你祖父他们都照做了... 果然如此。宁知初眸色一沉,祖母,你们感觉身体变好,其实是符箓制造的假象。就像...就像给快渴死的人喝盐水,越喝越渴。 她尽量用通俗的比喻解释:这符箓一旦沾了血,就会形成血契,表面让你们精神焕发,实则是在偷偷吸食精气和寿命。那个道士,就是靠这种邪术续命修行。 续命?!宁祖父手里的烟杆掉在地上,可那道士看着才三四十岁... 宁知初冷笑:修士改变容貌是很轻松的,那人实际年龄也许是几百岁了呢。 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晚风吹过,烛火跳动,在每个人脸上投下不安的光影。 宁祖母突然捂住胸口,脸色发白:那我...我们... 幸好发现得早。宁知初连忙安抚,血契才刚刚形成,还没造成太大损害。只要找到施术者,破除邪法,自然就能解开。 四位长辈这才稍稍安心,但看着手里的符箓,就像捧着烫手山芋。大舅舅颤声问:那...那把这玩意烧了是不是就没事了? 说着就到处看想把符箓烧了。 无用的!宁知初解释道,血契已成,烧了符箓也无济于事。她看着众人惊恐的表情,又放缓语气,不过放心,现在这符箓就是张普通黄纸,伤不了人。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都交给我来处理吧。 宁祖母最先递出符箓,手还在微微发抖。接着是大舅舅、二舅舅,最后是宁祖父——老人递符箓时,眼圈都红了:都怪我...要是当初拦着点... 不怪您。宁知初轻声安慰,邪术防不胜防。 四张符箓静静躺在她掌心。在众人注视下,宁知初指尖轻轻一点—— 符纸无风自燃,淡金色的火焰跳跃着,却奇异地不烫手。不过眨眼功夫,四张符箓就化作了一小撮灰烬,连烟都没冒。 这...这就完了?大舅舅目瞪口呆。 宁知初拍掉掌心的灰:完了。 二舅舅惊奇的感慨道:仙家手段...真是神乎其技... 宁知初徒手焚符的举动,像在宁家老宅里扔了个无声惊雷。四位长辈瞪着眼睛,张着嘴,半晌都没找回呼吸的节奏。 初、初姐儿...宁祖母最先缓过神,颤巍巍地指着那撮灰烬,你这手...也是仙法? 宁知初掸了掸掌心,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小把戏而已,祖母不用大惊小怪。 大舅舅猛地灌了口凉茶压惊,结果呛得直咳嗽:这要是小把戏,戏法班子都得饿死! 二舅舅则盯着外甥女的手左看右看,试图找出藏火折子的痕迹——当然一无所获。这位读书人二十多年的世界观正在咔咔碎裂。 宁知初看着几位长辈惊魂未定的模样,觉得有必要再给他们吃颗定心丸。她在储物戒里掏了掏,摸出几枚温润剔透的玉佩。玉佩不过铜钱大小,却隐隐有流光转动,一看就不是凡品。 喏,给您们的。她挨个分发,我亲手炼的护身玉佩,比那邪门符箓管用多了。 宁祖母接过玉佩,触手生温,仿佛有暖流顺着指尖往身上蹿。老人眼睛一亮:哎哟,这宝贝...戴着心里头都踏实了! 大舅舅把玉佩贴肉揣进怀里,突然想起什么:初姐儿,这得值不少钱吧?你留着换修炼资源啊! 不用啦。宁知初笑嘻嘻地说得轻描淡写,这是我自己炼制的。 这倒是实话——这些玉佩确实是她用神识凝练的。 分完玉佩,宁知初又摸出个白玉小瓶。瓶塞一拔,清香顿时溢满小院,闻着都让人精神一振。 这是...二舅舅抽抽鼻子,仙丹? 聚气丹,改良版的。宁知初倒出几枚圆滚滚的丹药,丹药表面竟有云纹流转,专门给凡人调养身子用。 四位长辈眼睛都直了。丹药他们只在戏文里听过,哪想过真能见着? 宁祖母却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仙丹多金贵啊,初丫头你自己留着! 对啊,宁祖父附和,我们老骨头吃这个浪费... 宁知初被逗笑了:这哪算仙丹?就是强身健体的糖丸儿。她故意晃了晃瓶子,我炼着玩的,不吃也是放着落灰。 看长辈们还在犹豫,她干脆挨个投喂。 四位年龄加在一起超过一百岁的人,愣是被个小女娃喂药喂得乖乖张嘴。丹药入口即化,满口生津,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大舅舅最先叫出声,这、这比老参汤还带劲! 宁祖母捂着心口,脸上泛起红晕:我这老寒腿...好像不疼了? 二舅舅更夸张,揉了揉手腕:我这常年写字的手腕...真不疼了! 第164章 祖孙续话 宁祖父默默站起身,原地蹦了两下——这老爷子自从去年闪了腰,已经很久没这么利索过了。 药效来得又快又猛,四位长辈像被施了返老还童术,一个个红光满面,连白发都好像黑了几分。大舅舅甚至觉得,现在去地里扛两袋粮食都不带喘的! 初姐儿...宁祖母拉着孙女的手,眼圈都红了,这仙丹...很费功夫吧? 不费事。宁知初说得轻松。 晚饭的热闹渐渐散去,桌上的杯盘却还留着余温,表兄表弟们都早已吃完坐不住出去玩了。宁祖母眯着笑眼,突然发现宁知初碗里的米饭几乎没动,菜也只夹了几筷子。 初姐儿,老太太顿时皱起眉头,手里的筷子放在桌上,是不是菜不合胃口?怎么才吃这点儿?她说着就要起身,祖母再去给你炒个鸡蛋,很快的! 宁知初连忙拉住祖母的衣袖:不用忙活,我吃饱了的。她拍拍自己的小肚子,修仙之人本来就不用吃太多凡食。 这话半真半假——她确实不需要靠五谷杂粮维持生机,但关键是...宁家这菜做得实在有点咸。看来她给的野山参赚来的钱,还没能让家里请个靠谱的厨子。 那怎么行!宁祖母不依不饶,你看你瘦的,风一吹就能飘起来!说着又给她盛了碗鸡汤,至少把这碗汤喝了,老母鸡炖了一下午呢! 宁知初看着碗里油汪汪的鸡汤,嘴角微微抽搐。这要是喝下去,怕是得打坐一晚上才能化解掉里面的油腻。 但她还是端起来小口抿着——老人家的一片心意,总不好辜负。结果这一喝就停不下来,宁祖母又给她添了三回碗,直到她真的觉得肚子撑了才作罢。 这才对嘛!宁祖母心满意足地收拾碗筷,孩子就是要多吃才能长个儿! 宁知初:......她怀疑祖母是想把她喂成球。 饭后的宁家小院格外宁静。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的树影。宁祖母拉着孙女的手,慢慢往后院走。 你的房间还给你留着呢。老太太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每天都打扫,被褥也常晒,就想着你什么时候回来住。 推开西厢房的门,宁知初微微一怔。房间确实保持着原样——小巧的雕花木床,挂着淡粉色的纱帐,窗边的书桌上还摆着当初没带走的几本启蒙读物。 多谢祖母。宁知初轻声道。 宁祖母嗔怪地拍了她一下,跟祖母还客气什么? 老太太点上油灯,昏黄的光晕填满房间。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年的琐事:怎么防着老鼠啃家具,怎么在梅雨季除湿,怎么赶走想在屋里做窝的燕子... 宁知初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的点头附和。 你看,宁祖母从衣柜里抱出几件小衣裳,这些是之前给你做的,想着你回来能穿...哎呀,好像尺寸小了? 宁知初比了比那些明显给七八岁孩子穿的衣裳,忍俊不禁:是长高了些。 可不是!宁祖母凑近细看,我们初姐儿出落得越发水灵了,将来提亲的门槛怕是要被踩破咯! 宁知初:......她突然很庆幸自己修仙去了。 老太太又翻箱倒柜地找出好些:宁知初小时候戴过的长命锁、第一双虎头鞋、甚至还有几颗乳牙... 祖母都给你收着呢!宁祖母献宝似的捧出来,等你出嫁时当嫁妆! 宁知初看着那几颗小牙,头皮发麻。这要是让师兄师姐知道,她能当场社死到飞升。 其实...她试图转移话题,我在宗门过得挺好,师父师兄都很照顾... 那也不能忘了根!宁祖母打断她,突然压低声音,初姐儿啊,你跟祖母说实话——仙门里...让嫁人不? 宁知初差点被口水呛到:修、修仙之人不拘这些... 那就好!宁祖母一拍大腿,到时候可以给你找一个同样拜入仙门的,听说隔壁村就有一个... 祖母!宁知初赶紧喊停,我才十岁! 十岁怎么啦?宁祖母理直气壮,我像你这么大时,都定亲了! 宁知初扶额。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原主记忆里,这位祖母总喜欢给全村做媒了——这是职业病啊!宁知初赶紧转移话题,问起其他的事。 油灯噼啪作响,祖孙俩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 宁知初看了看天色道:祖母,要不先去歇着吧,我在家还要待很久呢。 唔...再坐会儿...宁祖母还有些兴奋,初姐儿还没说仙门里的事呢... 宁知初想了想起身为宁祖母倒了杯茶水,然后挑了些能说的讲:宗门有多大,食堂的灵食多好吃,后山的仙鹤多肥...好吧最后这句没说。 宁祖母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嘴:仙长们凶不凶?修炼累不累?有没有人欺负你? 听到最后这句,宁知初莫名想起教她修炼的的师父,还有师兄师姐... 没人欺负我。她说得真心实意。 宁祖母:??? 眼看祖母又要开始担心,宁知初赶紧转移话题,说起修真界的趣闻:有丹修炼丹炸炉把自己熏成黑人的,有剑修练剑太投入砍了自己头发的,还有灵兽园仙鹤集体越狱的... 老太太听得咯咯直笑,眼泪都出来了:这些仙人...还挺有意思? 宁知初似是想到什么,语气轻缓试探的问道:祖母,您可知道我父亲是谁? 哐当—— 宁祖母手里的茶杯猛地一颤,温水洒在裙裾上,洇开深色的水痕。老太太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半晌才幽幽叹出口气:...不知道。 这回答让宁知初怔住了。她原以为会听到某个负心汉的故事,或是段露水情缘,却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 第165章 当年往事 油灯噼啪作响,宁祖母浑浊的眼中泛起回忆的波光:你娘...她很少出远门。老人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就爱往村后那座山上跑,说是摘野菜补贴家用。 宁知初安静地听着。 那阵子她总天不亮就进山,有时候天黑透了才回来。宁祖母的声音越来越轻,问她,就说在蹲守野鸡野兔,想给家人改善改善伙食...还常揣着干粮进山,说是要守一整天。 持续了个把月吧...宁祖母揉着太阳穴,我跟你祖父觉得不对劲,让你大舅舅偷偷跟过几回。 发现什么了?宁知初忍不住问。 怪就怪在这儿——宁祖母皱起眉头,你舅舅回来说,你娘真就是在摘野菜,偶尔追追野兔。有次倒是见着几只彩羽野鸡,扑腾着飞进深涧里去了... 老人的语气突然激动起来:可没过几天,你娘就说自己怀上了!当时把你祖父气得...问她怎么回事,就知道哭,半个字都不肯说。 宁知初微愣。原主记忆里那个总是垂泪的温柔娘亲,竟藏着这样的秘密。 后来呢? 后来...宁祖母用袖角拭了拭眼角,她再没进过山,日日关在房里掉眼泪。村里风言风语多了去了,好在咱家平日人缘好,没人当面说道... 窗外传来几声犬吠,宁祖母像是被惊醒了般,突然抓住孙女的手:可你娘是真疼你啊!怀着你的时候吐得厉害,还硬逼着自己吃...说不能亏了孩子。 宁知初感觉到老人粗糙的手在发抖。 生下你没几年,她就...宁祖母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大夫说是郁结于心...可我知道,她是心里揣着事,把自己熬干了... 油灯忽明忽灭,在祖母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宁知初沉默地又斟了杯茶,热气氤氲中,她看见老人眼里有水光闪动。 你长得...越来越像你娘了。宁祖母突然抬手抚上她的脸颊,特别是这双眼睛...可她总是愁眉苦脸的,不像你,瞧着就有主意。 宁知初握住祖母的手,手掌掌心带着令人心安的温度。 那些年...宁祖母像是下定了决心,村里不是没人嚼舌根。有说是山精的,有说是过路商队的...你祖父抄着锄头赶过好几拨人。 宁祖母的声音在房间里悠悠荡开,像颗石子投入深潭,却在宁知初心底惊起一丝涟漪——虽然她脸上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 在山里?她心里嘀咕,这剧情怎么听着像聊斋志异... 想象一下:年轻村姑,深山老林,神秘人(或者山精?妖修?),一段露水情缘...停!宁知初赶紧掐灭脑补的小火苗,再想下去就该出现带球跑的狗血剧情了。 初姐儿?宁祖母忧心忡忡地打量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宁知初回神,扯出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就是好奇嘛~她晃着祖母的胳膊撒娇,在宗门听师姐们聊家常,突然想到自己都没见过爹爹... 这话半真半假——她在宗门里很少和其他同门联系,基本上所有时间都是在忙着修仙升级。 宁祖母明显松了口气,又絮絮叨叨说起些旧事:你娘怀你的时候啊,就爱吃后山的酸野莓,你大舅舅天天去摘... 宁知初边听边走神。所以说,她那素未谋面的爹,难道是曾住在山里的某个人?又或者是妖修?隐士?或者...真是山精?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还好,没长毛也没鳞片,应该不是跨物种恋爱。 ...后来接生的王婆子说,从来没见过这么俊的娃娃!宁祖母说到兴头上,眼睛都笑弯了,就是哭起来嗓门太大,震得房梁都在抖... 宁知初:......这确定是在形容自己? 油灯噼啪作响,祖孙俩的影子映在墙上。宁知初听着祖母的回忆,心里那点波澜渐渐平复。 血缘这东西吧,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就是那么回事。她一个穿越来的灵魂,对着dNA样本唱父亲父亲我爱你也太矫情了。更何况—— 指不定是谁提裤子就跑路了呢。她暗自吐槽,这种爹,认来添堵吗? 初姐儿笑什么?宁祖母好奇地问。 想起宗门养的灵猫了。宁知初面不改色地扯谎,也是只管生不管养,崽子全是师兄师姐在喂。 宁祖母被逗笑了:仙门里的猫都这么金贵? 可不是嘛~宁知初顺势转移话题,改天给您抱只灵猫崽回来?比普通猫聪明,还会抓老鼠。 老太太果然被带偏,连连摆手:可使不得!别把仙猫饿瘦了... 又闲话片刻,宁祖母终于撑不住打了个哈欠。宁知初赶紧扶老人起身:我送您回房歇着。 月色正好,洒在青石板上像铺了层霜。宁祖母走着走着突然叹气:你要是真想找... 不找。宁知初答得干脆利落,有祖父祖母疼我就够了。 这是真心话。上辈子当社畜时天天盼着天降富豪亲爹,这辈子可以修仙,反而看开了——缘分强求不得,何况是这种莫名其妙的缘分。 宁祖母被宁知初扶回房间休息。临出门前,老人突然拉住她的手: 初姐儿,要是仙门待得不开心...就回家来。 宁知初怔了怔,展颜笑道:知道啦。 宁知初独自站在院子里望天。今晚月亮格外圆,像块大银盘挂在树梢。 感受到四下无人,主人主人,小松鼠最先憋不住,你真的不知道爹爹是谁呀? 宁知初:不知道。 小鹦鹉从发髻里探出头:主人不去山里看看? 看什么?宁知初摸了摸它脑袋,都这么久了也不会有什么线索了,而且万一蹦出个莫名其妙的爹,我是认还是不认? 小青蛇小声说:要是你父亲一直在找你呢... 然后呢?上演认亲大戏,或许再继承些遗产?宁知初无奈道,话本子看多了吧你。 第166章 一个道士 小鹦鹉扑棱着翅膀落在她肩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脸颊:主人好可怜哦~ 宁知初精准地捏住鸟嘴,不用可怜我。知不知道都无所谓,就是满足下好奇心。她看着三双写满不理解的小眼睛,耐心解释,没相处过,没感情,自然也不会失落,懂? 三小只面面相觑。小青蛇用尾巴卷着颗灵果,似懂非懂地点头;小松鼠抱着颗松果猛啃,假装在思考;小鹦鹉最夸张,直接举起翅膀发誓:懂!特别懂! 宁知初:......这演技还能再浮夸点吗? 回到房间,依然能够看见窗外月光皎洁,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小鹦鹉,这傻鸟又在对着月亮吟诗。 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 她懒得跟这群戏精计较,意念一动,周身空间微微波动。下一瞬,一人三宠已经站在芥子空间的灵田旁。 干活干活!宁知初拍拍手,今天先练些丹! 主人要炼什么丹?小青蛇好奇地绕着丹炉转圈。 美容养颜丹!宁知初往炉子里扔着药材,算是给他们的一些礼物吧。 小鹦鹉立刻来了精神:我也要!我要变得更加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仪表堂堂英俊潇洒人见人爱…! 你一只公鸟要什么美容丹...宁知初无语,回头给你炼点增毛的,免得以后秃噜皮。 她边说边动作飞快。一炉丹药迅速成型。随即又道:“等我炼几炉丹,就做好吃的吧,想吃什么你们自己去找食材。” 三小只迅速四散。小松鼠窜进灵果林,专挑最水灵的果子摘;小青蛇游进灵泉,捞了几尾肥美的银鱼;小鹦鹉最绝,直接飞进山林,赶着一群灵鸡满山跑。 空间内几日后,看着小楼外面越来越多的食材,宁知初赶紧拦住它们:够了够了!再抓就成灭门惨案了! 看着堆成小山的食材。宁知初挽起袖子,身边便多出一个烧烤架,符纸叠成的纸鹤忙着串肉串,阵旗则自动摆出个保温阵法,这些都是她闲暇时研究出的小玩意儿。 今天吃烤肉!她宣布。 小鹦鹉兴奋地直扑棱:我要吃烤鸡翅! 你一只鸟吃鸡翅...合适吗? 这叫物竞天择!小鹦鹉理直气壮。 宁知初懒得跟它讲道理,手指一弹,炉火地燃起。肉串在火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溅起火星,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小松鼠抱着比它还大的蜂蜜罐,小心地往肉串上刷蜜。小青蛇用尾巴卷着调料瓶,精准地撒着调料。小鹦鹉...哦,这鸟竟然在偷吃烤好的蘑菇串。 出息!宁知初笑骂着抢回蘑菇串,还没好呢! 她手法娴熟地翻动着肉串,时不时往火里扔几味灵草。烟雾缭绕中,烤肉渐渐染上金黄,灵草的香气渗入肉质,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开饭! 一声令下,三小只立刻扑向自己盯了很久的目标。小松鼠抱住根烤玉米啃得满脸酱料,小青蛇优雅地卷着烤鱼,小鹦鹉则整个脑袋都埋进了烤鸡里。 宁知初给自己倒了杯灵果汁,看着狼吞虎咽的小家伙们,眼里带着一丝的笑意。 主人不吃吗?小青蛇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鱼屑。 吃啊。她拿起根肉串,就是看着你们吃比较下饭。 这话不假——看它们吃饭,比看吃播有意思多了。 小鹦鹉突然抬起头,鸡腿还叼在嘴里:主人,为什么人要有爹爹呀? 宁知初被问得一愣:这个...生物学上来说是为了繁衍后代... 那没有爹爹会影响修炼吗?小松鼠插嘴。 不影响。宁知初咬了口肉,修仙界单亲家庭多了去了,还有石头里蹦出来的呢。 小鹦鹉似懂非懂地点头:我也是蛋里蹦出来的! 宁知初哈哈一笑,突然想起什么,从储物戒里掏出个留影石:来来来,笑一个! 三小只配合地摆出各种滑稽姿势。留影石光芒闪烁,记录下这鸡飞狗跳的聚餐场面。 酒足饭饱,一群家伙横七竖八地躺在草地上。小松鼠抱着圆滚滚的肚子打嗝,小青蛇盘成蚊香状消食,小鹦鹉不知道怎么了开始对月高歌——虽然调子跑到十万八千里外。 至于身世之谜?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翌日清晨,宁家饭桌上的气氛格外温馨。宁知初慢条斯理地喝着灵米粥,听着家人们絮叨着家长里短。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她纤长的睫毛上跳跃。 初姐儿多吃些,宁祖母又往她碗里夹了个煎蛋,一会儿可要出去转转? 宁知初乖巧点头,好久没回来了,想一个人随便走走。 宁祖父闻言立刻摸钱袋:带些银子去,看到喜欢的就买... 不用啦祖父,她笑着摆手,宗门给的月例还没花完呢。 这话倒是实话——虽然她平时根本用不上凡间银钱,但储物戒里确实塞着不少金叶子,都是她一路上换取的,以备不时之需。 饭后,宁知初独自出了门。等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她指尖掐诀,身形微微拔高几分,容貌也微微变了些。 青峰镇比记忆中更热闹了。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宁知初像寻常少女般走走停停,一会儿看看胭脂水粉,一会儿摸摸绫罗绸缎,实则神识早已铺展开来。 突然,她脚步微顿——镇子东南角传来异常的灵力波动,还夹杂着鼎沸的人声。 顺着人潮走去,只见一处空地上围得水泄不通。人群中央,有个三四十岁的道士正在唾沫横飞地演说。这道士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长相平平无奇,唯独那双眼睛精光四射。 各位乡亲请看!道士举起一张黄符,这是贫道用九九八十一天炼制的平安符,贴身佩戴可祛病消灾... 第167章 道士算命 宁知初眯起眼睛。筑基初期修为,还瑾进行了伪装。若不是她神识过人,换个普通人还真会被那层隐匿法术骗过去了。 围观群众显然被唬住了,个个伸长了脖子。有个大娘激动地喊:仙师!俺家孙子夜啼,用这符管事不? 管!当然管!道士一拍胸脯,贴上当晚就能安睡!不过...他话锋一转,须得至亲之血滴符认主,方显灵验。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纷纷掏钱要买。道士却不急,慢悠悠地补充:缘分未到者,给再多银子也是枉然。待贫道先为诸位算上一卦... 宁知初差点笑出声。这套路——先算命制造焦虑,再推销符箓——放现代妥妥的电信诈骗模板啊! 果然,道士开始挨个。他拉着个老汉的手:老丈近日是否夜梦频多?此为家宅不宁之兆...又对个妇人道:娘子眉间带煞,恐有血光之灾... 被说中的人顿时脸色发白,忙不迭求化解之法。道士这才勉为其难地掏出符箓,还特意强调:须得用自身鲜血滴注,方能灵验。 宁知初冷眼旁观。那符箓上的邪术气息,与祖母手中的一般无二。更让她在意的是,道士每次接钱时,袖中都有极细微的灵力波动——似乎在用某种法器记录买主信息。 有点意思。她喃喃自语,随手在路边摊买了包糖炒栗子,靠在墙角边吃边看戏。 道士显然是个老江湖,演技炉火纯青。一会儿掐指测算天机,一会儿挥剑做法驱邪,引得围观群众惊呼连连。有个富态员外当场掏出十两银子,说要请镇宅神符。 且慢。道士却拦住他,此符须得全家滴血共祭,否则反受其咎。 员外吓得冷汗直冒,连忙差家仆回去接人。 宁知初嗑开颗栗子,心里暗叹:这是要一网打尽啊。 她注意到道士腰间挂着个不起眼的铜铃,每次有人滴血认符时,铜铃都会极轻微地颤动。若不是她神识过人,根本察觉不到这细微动静。 原来如此。宁知初眯起眼。 她站在人群外围,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道士正说到兴头上,挥舞着拂尘唾沫横飞,冷不丁往她这边瞥了一眼。四目相对的瞬间,道士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好个灵秀的小姑娘!虽然衣着普通,但那通身的气度,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 道士当即精神大振,嗓门又拔高三分:诸位!贫道昨日夜观天象,见紫气东来,今日果真有贵人临门啊!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往宁知初这边飘。 围观群众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纷纷伸长脖子张望:贵人在哪儿呢? 宁知初差点笑出声。这道士倒是会来事,见杆就爬的本事堪称一流。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表演,只见道士又是掐指又是跺脚,把一场简单的卖符演出搞成了大型跳大神现场。 ...此符乃取昆仑山之精气,融东海之灵韵,经九九八十一日炼制而成!道士举着张黄符,说得天花乱坠,佩戴者可祛百病,延年益寿,家宅平安... 人群越发躁动起来。有个拄拐杖的老太太颤巍巍地问:仙师,俺这老寒腿能治不? 道士一拍大腿,贴上一张,三日见效!不过...他话锋一转,须得至亲之血滴符认主,方显灵验。 宁知初挑眉。好家伙,这骗术还带标准化流程的? 她侧耳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张婆子说贴了这符,腰都不疼了!李老汉的咳疾也见好了...仙师真是活神仙啊! 这些称赞让她眸色微沉——看来邪符带来的回光返照效果,确实蒙蔽了不少人。 正当道士说得口沫横飞时,宁知初突然动了。她像条灵活的小鱼,三拐两拐就挤到了最前排。周围人见是个小姑娘,都善意地让了让。 道士见目标自己送上门来,顿时笑成一朵菊花:小姑娘,可要算一卦? 宁知初仰起脸,露出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好呀~ 她这一声答应得清脆,倒让道士愣了愣。寻常百姓找他算命都是战战兢兢的,这小姑娘却轻松得像要买糖葫芦。 不知小姑娘要算何事?道士捋着胡须装模作样,前程?姻缘?还是... 就算算...宁知初眨眨眼,仙师今天能赚多少银子? 噗——人群里有人笑出声。 道士脸色一愣,随即笑道:小姑娘说笑了,贫道乃方外之人,不谈这等俗物... 宁知初歪着头,那仙师腰包里鼓鼓囊囊的是什么?难不成是化缘来的吃食?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道士腰间塞着个钱袋,沉甸甸的都快把腰带坠断了。顿时哄笑声四起。 道士突然板着脸,似是教训小孩子般道:休得胡言!此乃香火钱! 原来如此~宁知初拖长语调,那仙师给我算算,我最近能赚多少钱? 这话一问,道士一时语塞。 天机不可泄露...他说了一句万能金句。 宁知初却不依不饶:哦哦,那换个问题——仙师帮我算算,我今日运势如何? 那道士见宁知初问道正题,嘴角微扯。高深地捋了捋根本不存在的长须,从摊子底下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张和一支毛笔。 姑娘,请写下生辰八字。道士将纸笔推过来,眼睛亮得像是看见了金元宝。 宁知初垂眸瞥了眼那泛黄的纸页。她纹丝不动,只弯着一双笑眼:道士不如先看看我的面相?若看得准,别说买符箓,就是把你这摊子包了都成。 这话简直说到了道士心坎里。他压下内心的狂喜,沉吟片刻道:这个...面相虽能观吉凶,但若要细算流年... 宁知初挑眉,方才不是还说夜观天象见紫气东来?怎的连个面相都看不准? 围观群众发出窃笑。道士眼神微冷,想了想笑着道:既如此,贫道便为姑娘看一看。 第168章 给道士算命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小姑娘远远瞧着就气运非凡,像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若是能诓来生辰八字,再取几滴精血...说不定能炼成上好的续命丹!至于修为?他仔细探查过,分明就是个普通小女娃,在这偏远小镇还能翻出什么浪? 道士正美滋滋盘算着,一抬眼却撞进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那眼睛澄澈得惊人,倒映出他此刻略显贪婪的嘴脸,让他没来由地心头发虚。 姑娘且抬头。道士定了定神,掐起指诀。心想定是昨夜没睡好,才会被个小姑娘唬住。 他先是认真地端详宁知初的额头,突然了一声——这面相...好生奇怪,仔细观察面相竟一直在变化? 道士不信邪,又去看她的眉眼。这一看更蹊跷,明明该是福薄之相,偏偏萦绕着若有似无的紫气。他越看越心惊,冷汗渐渐浸湿了后背。 如何?宁知初笑吟吟问,可看出什么了? 道士咬咬牙,掏出三枚铜钱开始卜卦。铜钱在案上滴溜溜转了半天,最后竟齐齐立了起来! 这...这不可能!道士失声叫道,随即又掏出一个罗盘。 罗盘指针疯转不止,最后一声,裂了。 围观群众看得目瞪口呆:仙师这是... 道士脸色难看,不死心地又摸出个龟甲。结果龟甲刚碰到桌面就碎成了八瓣。 宁知初慢条斯理地道:道士,你的家伙事儿好像都不太灵光啊? 围观人群伸长脖子,像极了池塘里争食的锦鲤。那道士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活像开了染坊。额角有细细密密的汗珠渗出。 咦?仙师这是咋啦?有个挎菜篮的大婶嘀咕,莫不是中暑了? 旁边老汉眯着眼:不像不像,倒像是...算不准憋的? 人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该不会是遇上算不出来的人了吧? 不能啊,仙长可是连县太爷的命都算过! 不过你们看那小姑娘,倒是淡定的很呐... 宁知初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袖,仿佛刚才被算命的人不是自己。道士,她声音清凌凌的,像山涧敲石头,还算不算了?不算我可走了,我还急的回家呢。 算!怎么不算!道士像是被点醒。他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只见他认真看了宁知初一眼,随即闭目认真掐算起来。半晌,突然睁开眼,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姑娘这命格...他有些惊奇道,乃是九天玄凤坠凡尘之相啊! 人群哗然,个个瞪圆了眼睛。宁知初差点没憋住笑——还九天玄凤,她看是铁锅炖大鹅差不多。 道士越说越来劲,拂尘一甩,高深莫测道:然天命贵极必遭天妒!姑娘命中有一大劫,恐有血光之灾!他说着顿了顿,有些惋惜道,轻则破相伤残,重则...唉! 有个心软的大娘当时就红了眼眶:哎哟喂,多俊的姑娘啊... 宁知初配合地露出害怕的表情:真的吗?那怎么办呀? 听到宁知初这句话!他立刻从袖袋里掏出张紫金色的符箓,那符箓看着就比摊子上的高级——至少朱砂用的足。 此乃贫道师门秘传乾坤护命符他声音陡然拔高,铿锵有力且自信道,取东海蛟龙筋为纸,西山凤凰羽为笔,辅以九九八十一种灵药... 周围群众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有个胖员外当场掏出钱袋:仙师!这符多少银子?俺买了! 道士一摆手,表情悲天悯人,此符只赠有缘人。姑娘,贫道与你投缘,只需三滴指尖血... 宁知初突然笑出声。她这一笑,把道士好不容易营造的气氛全笑没了。 道士啊,她歪着头,像个好奇宝宝,你方才说我命格贵不可言,又说我血光之灾——这贵命连自个儿都护不住,还叫贵命吗? 道士一愣,随即摇头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那你这符更奇怪了,宁知初打断他,既要我的血认主,又说能替我挡灾——用我的血护我的命,这跟左手打右手有啥区别? 人群有人发出哄笑。有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点头:小姑娘说得在理! 道士闻言皱眉,随即无奈道:此乃天地玄机,岂是凡人能... 宁知初突然伸手拈起那张紫金符在手里把玩,随即玩味道:“这位仙长,我也学过些许相面之术,不如我帮你算算!” 宁知初话音落下,整条街静得能听见树叶打着旋儿落地的声音。那道士袖中掐算的手一顿。围观群众也是被这句话说的一愣一愣。 这、这丫头说啥?挎菜篮的大婶揉揉耳朵,她要给仙师看相? 旁边卖炊饼的汉子乐了:新鲜了嘿! 人群嗡地炸开锅,七嘴八舌议论开来。有说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的,有猜这是道士安排的托儿的,还有个书生摇头晃脑点评:黄口小儿,安敢妄谈相术? 宁知初全然不理这些嘈嘈切切。她暗中催动灵力,声音清凌凌地传遍整条街,每个字都敲在众人耳膜上: 我观你印堂发黑,黑气萦绕,暗沉无光。 道士下意识摸了摸额头。今早照镜子时虽然觉得脸色不太好,但... 印堂为命宫所在,宁知初负手踱步,活像个老学究,此处发黑,乃大凶之兆。按照面相命理之说——她故意拖长调子,看了看道士,这往往预示着您近期恐有血光之灾。 胡扯!道士不屑道,贫道昨日刚为自己卜过卦,分明是... 再看你的山根。宁知初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指尖虚点他鼻梁,山根黒朦如烟,这在相术里也是极为不利的征兆。 卖炊饼的汉子抻着脖子问:啥叫山根啊? 就是鼻梁根部。宁知初耐心解释,此处主灾厄,黑气萦绕说明血光之灾的隐患极大。 第169章 本来面目 道士微微眯眼,脸色微沉,此刻他确认了,这小丫头是来砸场子的,看来要换地方了,就是不知道是谁派来的,竟然派个普通小丫头,不过不论是谁派来的,今日过后就都别想活着了... 还有你的两眼下暗惨泛青,宁知初凑近半步,道士下意识往后一仰,这主六十日内需防灾祸。看这气色,怕是灾祸已在悄然逼近。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有个大娘小声嘀咕:这说的是真是假,听着像是有些门道呀... 宁知初突然了一声,指着道士鼻梁:您这鼻梁上怎的现出赤筋了?此乃预示将遇到生死攸关大难的面相啊! 道士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虽然很快,但还是被宁知初捕捉到了。 道士,宁知初歪着头,笑得人畜无害,你说我说的对吗? 不理会道士阴沉的脸色宁知初继续道:“你制作符箓,骗人滴血,实则签订血契,以此来吸收他人的寿命精血和气运,是也不是?” 宁知初这话问得轻飘飘的,像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在整个集市炸开惊雷。那道士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屁股,猛地从地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活像庙里镀了金身的罗汉爷。 你、你胡说什么!道士嗓子尖得能劈柴,拂尘抖了抖,镇定道,贫道乃是正经修行人,怎会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可他那张煞白的脸,额角涔涔的冷汗,分明写着做贼心虚四个大字。 围观群众哗地一下炸开了锅。卖菜大婶的篮子掉在地上,水灵灵的青菜被踩得稀烂;书生手里的书卷落地,墨字染了尘土;连耍猴戏的猴子都忘了敲锣,呆呆地望着这边。 血、血契?拄拐杖的老太太声音发颤,俺滴了三滴血呢...会不会折寿啊? 胖员外猛地掏出怀里的黄符,像捧着块烫山芋:我说怎么贴了这符,夜里总梦见鬼压床!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有慌忙掏符箓的,有急着擦指尖伤口的,还有个妇人当场哭出来:俺家娃才八岁,也滴了血啊! 道士脸色黑沉,指着宁知初怒道:黄口小儿!安敢污蔑贫道!诸位乡亲莫要听她... 宁知初慢条斯理地从袖袋摸出张符箓——正是方才道士给她的符箓,那请道士说说,这符上的锁魂纹是做什么用的? 她指尖轻轻一点,符箓上突然浮现出蛛网般的血丝,隐隐组成个狰狞的鬼面图案! 啊呀!人群吓得齐刷刷后退三步。 道士脸色难看又感受到一丝危险,嘴唇颤了颤一时无言。 宁知初又掏出一面铜镜,对着阳光一晃。镜光扫过众人手中的符箓,凡滴过血的符纸都泛起诡异的红光。 诸位请看,她声音清越,血契已成,符箓正在窃取诸位生机。 阳光下,那些泛红的符纸像活物般微微颤动,看得人头皮发麻。有个汉子吓得直接把符扔进旁边馄饨摊的锅里! 宁知初看了看道士说道:“你应该寿命无多了吧,维持这副相貌也挺累,不如恢复成你本来的样子!” 宁知初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那道士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炸毛了。 你、你胡说什么!道士尖声叫道,手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那动作快得像是要确认面皮还在不在。 宁知初也不争辩,只轻轻抬了抬手指。一缕肉眼看不见的灵力如游丝般飘出,悄无声息地缠上道士周身。 起初并没有什么变化。道士还在那怒视辩解,围观的百姓也都伸着脖子看热闹。 然而三息之后,变故突生。 哎哟我的娘!挎菜篮的大婶第一个叫起来,道士的脸、脸在掉粉!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道士那光滑的面皮竟像融化的蜡般开始松弛下垂。皱纹如同蛛网般从眼角、嘴角迅速蔓延,原本乌黑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枯槁。 这、这是怎么回事?!道士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脸,触手所及尽是松垮的皮肉。他想施法维持,却发现灵力如同石沉大海,根本调动不起来。 不过眨眼功夫,一个三四十岁的青年道士,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枯瘦佝偻的老头子。眼睛深深凹陷进眼眶,满脸的皱纹能夹死苍蝇,枯草般的白发稀稀拉拉挂在头皮上。 妖、妖怪啊!一个卖炊饼的汉子吓得把担子都掀了,热腾腾的炊饼滚了一地。 人群哗啦啦退开一大圈,有个胆小的妇人直接晕了过去。书生手里的书再也没捡起来,哆嗦着指着他:原、原来是老妖怪! 道士——现在该是老道了——低头看着自己枯树枝般的手,突然发出夜枭般的怪笑:呵呵...哈哈哈... 他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宁知初,那眼神阴毒得能滴出黑水:小丫头...坏我好事... 宁知初不仅没怕,反而笑得更甜了:怎么,恼羞成怒了? 老妖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破风箱在拉扯:你说得对...老夫确实寿元将尽...他伸出枯爪般的手,但有了这些血契养料,哈哈哈 还有你——他看向宁知初,眼中闪过贪婪的光,好纯净的灵魂...吞了你,起码能延寿百年! 道士笑得张狂,枯树皮似的脸皱成一团,露出满口黑黄的牙:哈哈哈!小丫头你我说得对不对!他张开枯爪,指向四散躲远的百姓,这些与我结了血契的蠢货,统统都要成为老夫的养料! “哈哈哈!”道士癫狂笑着,等老夫吸干他们,下一个就是你! 宁知初却像没听见这番恐吓,自顾自整理着袖口:说你胖还喘上了。只要你死了,血契自然就解了。 杀我?道士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就凭你?就凭这些凡人?老夫修行二百载... 话没说完,他突然暴起发难!枯爪暴涨三尺,指甲乌黑发亮,带着腥风直抓宁知初心口! 第170章 神仙显灵 这一下快如闪电,围观百姓甚至没看清动作。卖炊饼的汉子吓得闭上眼,书生手里的折扇折断。 然而—— 枯爪在离宁知初三尺远的地方猛地顿住,像是撞上无形墙壁。老妖道保持着前扑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半空,只有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 怎么回事?挎菜篮的大婶揉揉眼睛,道士怎么不动了? 书生愣愣地说道:莫非是...吓傻了? 他们自然看不见,此刻老妖道正承受着何等恐怖的压力。渡劫期的神识威压如同万丈山岳,将他每一寸骨头都碾得咯吱作响。他想惨叫,却连舌头都动不了;想求饶,却连眼皮都眨不动。 宁知初好整以暇地理了理鬓发,指尖地窜起一簇小火苗。那火苗呈淡金色,在她指尖欢快跳跃,却奇异地不灼热。 她对着火苗吹了口气,送你去见阎王...哦不对,魂飞魄散的人见不着阎王。 随手一弹,火苗轻飘飘飞向道士。明明慢得能看清轨迹,老妖道却根本躲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火星落在自己衣襟上。 轰——! 火星触体的瞬间,突然爆成冲天烈焰!金色火焰将老妖道彻底吞没,却诡异地没有波及任何旁人。 啊——!!凄厉的惨叫响彻集市,听得人毛骨悚然。 火焰中的道士疯狂挣扎,皮肉如同蜡油般融化脱落,露出森森白骨。那白骨也在快速消融,不过三五息功夫,就化作飞灰飘散。 最骇人的是,有张模糊的人脸试图从火焰中挣脱,却被金焰无情吞噬——正是老妖道想要逃遁的灵魂! 百姓们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吓得瘫坐在地,有人不住念佛,还有个胆大的小子踮脚张望:烧、烧没了? 火焰渐渐熄灭,原地只剩一小撮灰烬。微风拂过,连灰烬都散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不存在这么个人。 宁知初拍拍手,像是刚弹掉一点灰尘:搞定。 集市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十一岁的小姑娘,仿佛在看什么洪荒巨兽。 突然,一声,胖员外率先跪下:多谢仙姑救命之恩! 紧接着,又有一些人跪倒,磕头声此起彼伏。 宁知初被这阵仗搞得一囧。她不过是清理个邪修,怎么就成了活神仙? 都起来吧。她无奈摆手,血契已解,各位回去多晒晒太阳就好。 宁知初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百姓,小心脏跳呀跳。这场景活像是误入了什么邪教现场,而她就是那个被莫名其妙捧上神坛的。 突然又走了下神,想到刚才用的火。方才那簇小火苗正懒洋洋地打着转,一副刚才运动过量需要休息的架势。 这是她之前收的小火灵,平时就爱在芥子空间的岩浆里打滚,没想到烧起邪修来这么带劲。宁知初摸着下巴琢磨:合体期的修士...应该比这老妖道耐烧吧?改天可以试试... 那个最先跪下的胖员外已经爬过来抱她大腿:仙姑!求您给看看俺家祖坟风水! 宁知初回神,旁边卖炊饼的汉子也不甘示弱:先给俺看看姻缘!俺都三十八了还没娶媳妇! 宁知初:...... 仙姑?仙姑?胖员外还在那晃她衣角,您看俺这面相... 看了眼员外油光满面的脸:您这是富贵相,就是最近少吃些油腻,容易血脂高。 员外愣在原地琢磨血脂高是啥仙家术语时,周围百姓突然骚动起来。 咦?俺心口不闷了! 脑袋也清亮了! 老寒腿好像没那么疼了? 用过符箓的人都感觉身上一轻,仿佛卸下了无形枷锁。有个老太太试着扔了拐杖,居然稳稳走了三步! 真是活神仙啊!人群再次激动起来,眼看又要有人跪下。 宁知初头皮发麻。她最怕这种场面,比对付十个化神修士还累人。眼看有个大娘要把孙子塞过来沾仙气,她赶紧掐了个隐身诀—— 唰! 众目睽睽之下,青衣小姑娘就像滴入大海的水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集市突然安静了。 卖菜大婶的秤砣掉脚面上都没觉出疼,书生手里的《论语》再次惨遭抛弃,连耍猴的猴子都忘了挠痒痒。 神、神仙显灵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百姓们哗啦啦又跪下了,这次是朝着空无一人的地方磕头。 胖员外捶胸顿足:俺怎么就忘了求仙丹呢! 卖炊饼的汉子更懊恼:俺该让仙姑摸摸炊饼担子的!说不定就能变成聚宝盆了! 倒是那个被宁知初救下的老太太比较实在,对着空气拜了拜:多谢仙姑救命之恩,俺回家就给您供长生牌位! 隐身离开不远的宁知初一个趔趄。供牌位?她这算不算提前享受身后待遇?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的说这是观音菩萨化身,有的说是太上老君显圣,还有个读过几天书的坚持认为是昆仑山西王母座下玉女。宁知初听得嘴角直抽——再编下去她怕是要是天道的私生女了。 不过看着众人身上渐渐消散的黑气,她心情还是不错的。至少那些被窃取的生机正在缓慢恢复,虽然折损的寿元补不回来,但总比继续被吸血强。 这时听见有个稚嫩的声音问:奶奶,神仙姐姐还会回来吗? 老太太摸着孙子的头:好人有好报,神仙姐姐肯定会保佑咱们的。 宁知初脚步顿了顿。她从储物戒里摸出把灵谷种子,悄悄撒在集市角落。这些种子带着她的灵力,长出来后能慢慢净化此地浊气。 做完这一切,她这才真正转身离开。身后,百姓们还在热切地讨论着今日奇遇,而谁也没注意到,墙角悄悄冒出的嫩绿新芽。 宁知初慢悠悠踱回村口时,夕阳正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手里还拎着包镇上新出的桂花糖。 初姐儿—— 老远就听见宁祖母的呼唤。老太太正倚着门框张望,花白的头发在夕阳下镀了层金边,像极了年画里慈祥的老寿星。 第171章 新的打卡地 宁知初快走几步,扬起手里的油纸包:祖母,我买了好吃的! 宁祖母却先拉着她上下打量:这是去哪儿野了?说着用袖子给她擦额角。 没去哪,宁知初顺势挽住祖母的胳膊,就到镇子上转了转。 老太太眯着眼笑:可碰上什么新鲜事儿了?听说今儿个集市热闹得很? 是挺热闹。宁知初拆开糖包,塞了块糖到祖母嘴里,看到那个卖符箓的了。 宁祖母嚼着糖,含糊不清地问:就是前儿个给我符的那个? 嗯,解决了。宁知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拍死了只蚊子,大家以后都能安心了。 糖块在老太太嘴里咔嗒一响。她盯着孙女看了会儿,突然压低声音:初姐儿...是不是使仙法了? 宁知初眨眨眼,放心吧祖母。 宁祖母却突然红了眼眶:委屈咱们初姐儿了...那些个糟心事本该大人处理的... 不委屈。宁知初又塞过去一块糖,祖母以后莫要随便收符箓就好。 哎哟!老太太一拍大腿,有咱们初姐儿给的护身玉佩,祖母还瞧得上那些劳什子? 她说着从衣襟里掏出玉佩,宝贝似的摩挲着。温润的玉石在夕阳下泛着莹光,映得老人脸上的皱纹都柔和了许多。 宁知初抿嘴轻笑。 进屋进屋!宁祖母拉着她往院里走,你祖父钓了尾肥鱼,正煨着汤呢! 院子里飘着浓浓的鱼香。宁祖父坐在小板凳上摘菜,见她们进来,笑出一脸褶子:初姐儿回来得正好,尝尝祖父的手艺退步没! 宁知初凑到灶台边,深深吸了口气:香!比宗门食堂的灵食还香! 这是大实话。天玄宗的膳食虽然灵气充沛,但做法千年不变,她吃过几次,有点一言难尽。 宁祖母在一旁絮叨:你大舅妈送了新腌的酸菜,你二舅家抱来个西瓜,你三舅捎回来的海货还养在缸里... 宁知初听着,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这种烟火气十足的日常,倒是难得。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方才看见村口李婶家的小孙子,脑门好像有点发青... 宁祖母立刻紧张起来:可是又撞邪了? 那倒不是。宁知初忍笑,我看是偷抹了他娘的螺子黛,洗洗就好了。 老两口愣了下,随即笑作一团。宁祖父差点把菜筐踢翻,宁祖母笑得直抹眼泪:这小皮猴!前儿个还偷用他爷爷的印泥涂屁股,说是要盖官印! 说说笑笑间,晚饭摆上了桌。一盆奶白的鱼汤,几碟青翠小炒,还有甑子里冒着热气的灵米饭——虽然老人家不知道什么是灵米,只觉得孙女带来的米特别香。 宁知初吃得格外香甜。她没告诉祖父,这鱼汤里被她悄悄加了滴甘露泉,够老两口延年益寿;也没说那些蔬菜都用灵雨浇过,常吃能耳聪目明。 饭后,祖孙三人坐在院里乘凉。宁祖父摇着蒲扇讲古,宁祖母缝着衣裳,宁知初则仰头看星星——芥子空间里可看不到这么亮的星河。 初姐儿,宁祖母忽然轻声问,仙门...苦不苦? 宁知初转着手指上的储物戒:不苦,大家对我都很好。 这是真话。虽然修真界光怪陆离,但她身边也没有什么特别奇葩的人。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稻田的清香。宁知初眯起眼,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刻。 直到—— 宁祖父一巴掌拍在腿上:这蚊虫真馋,专盯着老夫咬! 宁知初勾了勾唇,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屏障悄然笼罩小院,蚊虫嗡嗡着被弹开。 奇怪,宁祖父挠挠头,突然没蚊子了? 宁祖母笑他:定是初姐儿的仙气把蚊子吓跑啦! 宁知初但笑不语,深藏功与名。 接下来的一年,宁知初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字面意义上的神仙日子。白天是宁家娇憨的小孙女,晚上是芥子空间里勤修不辍的修士。 清晨总伴着祖母的唠叨醒来:初姐儿,太阳晒屁股啦!宁知初出门,就能看见祖父在院里打拳——虽然动作不太标准,但架势十足。 她搬个小马扎坐在屋檐下,一边啃着祖母蒸的灵米糕,一边看祖父比划。有时忍不住指点两句:祖父,这招白鹤亮翅得把气提上来... 宁祖父就会笑出一脸褶子:咱们初姐儿还会打拳呢? 宁知初但笑不语。她总不能说前世她学过太极吧。 早饭后是雷打不动的晒太阳时间。祖孙三人排排坐在院墙根下,像三只慵懒的猫。宁祖母缝缝补补,宁祖父编着竹筐,宁知初就捧着本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初姐儿,宁祖母突然想起什么,你给瞧瞧,你大表哥家的小子有没有仙缘? 宁知初道:“一般小孩子五岁再测灵根比较准确!”但还是从善如流地掏出测灵石。一两岁的小娃娃抓着石头咿咿呀呀,石头半点反应都没有。 没事没事,宁祖母反倒安慰她,当个凡人平平安安就好。 这话成了宁家今年的流行语。从大舅到三舅,从表兄到表侄,测了一圈全是凡根。宁家人看得开:咱们老宁家祖坟就没冒过青烟! 村里人可不这么想。听说宁家出了个仙门弟子,天天有人拎着鸡鸭上门,宁知初这里已经成了最新的打卡地。 仙姑看看俺家狗蛋! 仙子带带俺家铁柱! 宁知初看的有趣,索性在院门口摆了张桌子,放上测灵石:要测的排队,插队的取消资格。 那场面,比县太爷升堂还热闹。有让孩子沐浴焚香才来的,有提前三天吃斋的,还有个妇人让儿子连喝七天露水——结果孩子饿得抱着测灵石就啃。 可惜测来测去,最好的也就是个伪灵根。宁知初实话实说:这样的资质去了修仙界,怕是活不过三个月。 有人不死心:仙姑就不能通融通融? 宁知初也不恼,慢悠悠讲起修仙界的趣闻:知道有些邪修宗门怎么喂灵宠吗?专挑细皮嫩肉的凡人...有些炼丹的修士试新药总缺药引子...还有合欢宗... 第172章 分别 家长们听得脸都白了,拽着孩子就往回跑。后来村里教育孩子都这么说:再闹!再闹让邪修抓去当药引子! 来看热闹的人渐渐少了,宁家终于清静下来。倒是嫁出去的姑奶奶们常回娘家,说是探亲,眼睛却总往宁知初身上瞟。 宁知初看人全凭眼缘。那个偷偷给祖母塞私房钱的舅婆,得了一瓶延年益寿丹;那个每次来都帮她梳头的小表姨,得了支辟邪玉簪;至于那个想用她名头放印子钱的远房表舅...直接被一道霉运符送走。 天气好的时候,她就带着三小只满山跑。小松鼠最爱追田鼠,一爪子能拍晕三五只;小青蛇喜欢盘在树梢晒太阳;小鹦鹉则整天对着水洼照镜子:魔镜魔镜,谁是最美的鸟? 宁知初由着它们闹,自己找块平坦的石头打坐。山风拂过林梢,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比修仙界那些灵雾更让人心安。 有时她会深入金山。村民们不敢去的深山老林,于她却是后花园。采些罕见的灵药,捉几只肥美的山鸡,偶尔还能找到一些修士留下的洞府遗迹——虽然大多空空如也,但挖宝的过程很有趣。 还有一次撞见头开智期的黑熊精。那熊瞎子见她细皮嫩肉,流着口水扑过来。结果被小鹦鹉一嗓子吼懵了:哪来的乡巴佬!敢惊扰我家主人! 宁知初顺手给了它颗开智丹,现在那黑熊成了她的专属采药工,每次见面都捧着灵芝人参来献宝。 夕阳西下时,她常坐在山巅看日落。云海被染成金红,远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三小只安静地陪在身边,连最闹腾的小鹦鹉都不再聒噪。 宁知初笑着揉揉它们的脑袋。她知道这样的宁静不会太久。 但至少此刻,山风温柔,岁月正好。 …… 春光正好,斜斜地照进宁家小院,将晾晒的干菜染得金黄。宁祖母坐在门槛上拣豆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竟透出几分年轻时的秀气。 老头子,她忽然眯眼笑,俺今早照镜子,看见根黑头发哩! 宁祖父正给瓜秧搭架子,闻言直起腰:岂止头发!你昨儿个不是还追着母鸡满院跑? 老两口相视一笑,目光不约转向西厢房——窗边,宁知初正教小侄子叠纸鹤,阳光在她睫毛上跳着碎金般的舞。 有些变化心照不宣。祖母的老寒腿开春没再犯,祖父的咳疾一冬未发,连掉了的槽牙都悄悄冒了新芽。宁家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明白是初姐儿的手笔。 这日傍晚,宁知初蒸了锅灵米糕。米糕出笼时清香四溢,引得左邻右舍都探出头张望。 祖父,祖母,她将米糕分成三份,我该回宗门了。 瓷勺落在粥碗里,宁祖母的手抖了抖,米粥泼湿了衣襟。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桃花落地的声音。 宁祖父颤巍巍去捡勺子,三次都没捡起来:这么急?才、才尝了新腌的春笋...师尊传讯了。宁知初撒了个善意的谎,将米糕推过去,再不吃要凉啦。 离别的话头一开,宁家便陷入温柔的忙碌中。宁母亲连夜赶制新衣,针脚密得能防水;宁父亲翻出地窖里所有的腊味,恨不得把储物袋塞爆;连两三岁的小侄子都抱来存零嘴的陶猪:给姑姑路上吃! 临行时,她带着祖父祖母给她准备的大大的包裹。 出村的路走得格外慢。麦苗青,菜花黄,每寸土地都留着她的脚印。有农人看着她带着大大的包裹,隔着田埂喊:初姐儿这是要离开了吗?秋收还回来不? 她挥挥手没有答话。修仙之人最忌许诺,流光容易把人抛。 行至金山脚下,林深处忽传来窸窣响动。几个半大少年扭捏着钻出来,都是测过灵根的。 仙姑...铁蛋涨红着脸递来布包,俺娘蒸的槐花饼! 宁知初接过还温热的饼,顺手往他怀里塞了本《农桑辑要》:种地也能成道。 少年们愣神时,她已闪身入林。衣袂拂过处,山花次第开放,像是春神提着裙摆掠过山岗。 三小只终于憋不住现了形。小松鼠蹿上树梢摘野果,小青蛇在溪流里追游鱼,小鹦鹉对着山谷练嗓子:哟嚯——凡人哟—— 回声惊起满山飞鸟,扑棱棱的翅影遮天蔽日。 宁知初任它们撒欢,自己攀上常去的鹰嘴岩。从此处望,宁家村的炊烟细得像根线,系着人间烟火气。 一年光阴不知不觉就这般过去了。小青蛇游过来蹭她指尖。 宁知初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收拾收拾,该走了。 祭出灵船时,夕阳正熔金般沉入西山。舟身泛起莹莹清光,惊起归巢的倦鸟。 下一站...她望了望远方的天空,无边海。 离开村子数月后,宁知初又站在了雷域岛的黑沙滩上。海风裹挟着电离子,吹得她发丝根根直立,活像只炸毛的猫。 嘿!雷域岛,我又来了。她对着电闪雷鸣的岛屿打招呼,仿佛在问候一位脾气暴躁的老朋友。 三小只的反应各不相同:小青蛇盘成蚊香状装死,小松鼠抱着尾巴瑟瑟发抖,只有小鹦鹉扑棱着翅膀喊口号: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然后被一道溅射的雷丝燎卷了尾羽。 宁知初熟练地布下防护阵,把三小只挨个拎到安全区:好了,继续锻体吧!从外围开始,不许冒进。 她自己则迈步走向雷域中围。一年没来,这里的雷电似乎更暴躁了,碗口粗的紫色电蛇追着她劈,在地面上炸出焦黑的坑洞。 她轻松闪过一道落雷,指尖凝出细小的电光与之碰撞,爆出一串噼里啪啦的火花。 锻体的过程枯燥得像老牛反刍。她需要引导雷电之力游走全身经脉,最后汇入丹田淬炼。起初像有千万根针在扎,后来渐渐变得酥麻,最后竟生出些诡异的舒坦。 第173章 离开雷域岛 这雷电淬体还真不错呢。她自言自语,跟做了个全身电疗似的。 偶尔分神看看三小只——小松鼠被电得毛发炸成蒲公英,小青蛇青鳞片片倒竖像刺猬,小鹦鹉最惨,彩色羽毛被电成非主流爆炸头。 主人!小鹦鹉带着哭腔喊,我的秀发啊! 宁知初弹过去一缕温和的雷光:这样更潮,现在流行赛博朋克风。 日子在电闪雷鸣中流淌。她渐渐能往中围深处走几步,皮肤上的金色纹路越来越密,偶尔抬手时会有电火花在指间跳跃。 三小只也进步神速。小松鼠能抱着雷光啃松子了,小青蛇学会用雷电淬炼毒牙,小鹦鹉...哦,它发明了用雷劫烫头的新技能。 这日宁知初尝试往核心区探了探。刚迈出三步,一道暗金色雷霆直劈天灵盖,震得她气血翻涌。 我去!这真够劲!她抹去嘴角血丝,眼睛却亮得惊人。方才那一击让她隐约触摸到合体期的壁垒——虽然现在冲关等于找死。 退回安全区时,发现三小只正围着个焦黑的物事。 主人!小松鼠兴奋地蹦跳,雷劈出来的宝贝! 那是块雷击木芯,萦绕着精纯的雷电之力。宁知初顺手雕成三个小挂坠:戴着,能帮你们吸收雷灵之力。 小鹦鹉立刻抢过最闪的那个:此物与我气质臭味相投! 宁知初:“……” 隔几日夜深时。宁知初就带着三小只烤雷鱼——这种通体银白的鱼只在雷暴天出现,肉质鲜嫩还带电火花。 像在吃跳跳糖。她评价道,被电得舌尖发麻。 偶尔也会望着核心区出神。那里终年笼罩在紫黑色雷暴中,隐约能看见巨大的雷龙虚影游弋。渡劫期的肉身都难以靠近,还真想进去看看呢? 管他呢。她收回目光,先把炼虚期练明白再说。 修行无岁月。 宁知初在雷域岛的第三年,已经能面不改色地站在中围与核心区的交界处吃烤鱼。闪电在她身边织成密集的电网,她却悠闲地撒着辣椒面,偶尔抬手接住一道雷劈当调料。 啧啧,今天这雷火候不够啊。她对着焦香的雷鱼点评,得再来点猛火才入味。 三小只远远蹲在外围,看得眼珠子发直。小松鼠的尾巴早就电成了鸡毛掸子,小青蛇的鳞片天天冒火星,小鹦鹉...哦,这傻鸟已经进化出自动烫卷功能了。 主人越来越变态了。小松鼠啃着被电焦的松果嘟囔。 小青蛇吐着电火花:同意。 小鹦鹉试图用雷劫梳理羽毛:但我觉得主人用电的样子特别风流倜傥! “……”两双眼睛齐齐望过来。 …… 这三年里,宁知初像块被千锤百炼的精铁。从进入深处最初被劈得外焦里嫩,到后来能引导雷电淬炼内脏,最后连头发丝都养出了雷电抗性——虽然造型经常保持爆炸式时尚。 某天清晨,她突然从打坐中睁眼。周身经脉嗡鸣如雷震,皮肤下流转的金纹骤然亮起,将整个雷域照得恍如白昼。 合体期的肉身...成了。她捏了捏拳头,空气被攥出音爆声。现在光凭肉身力量,估计能一拳打飞一群炼虚修士。 三小只远远的站在外围蹦蹦跳跳的道喜。 不错不错。宁知初看了看它们,虽然进步慢点,但总归在进步。 妖兽修行本就艰难,三年时间能让三小只有这些进步,已经算是奇迹了。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挑战下核心区,腰间传讯玉简突然亮起。司瑾淮的声音带着笑意淌出来: 小师妹,外面好玩吗?宗门大比要开始了,要不要回来参加比一比? 宁知初掐指一算,恍然惊觉自己居然在雷域呆了三年!如今也已经是十五岁了。 她果断收起传讯玉简,必须回!见识见识别人修士怎么打架的,涨涨见识嘛! 三小只顿时来了精神。小松鼠开始打包囤了三年的野果,小青蛇把雷鳗晒成干货,小鹦鹉...这败家子正把雷击木往海里扔:轻装上阵!轻装上阵! 离开雷域岛那日,天气格外晴朗。宁知初站在灵舟上回望,忽然朝核心区掷出一道雷电。雷光没入紫黑色暴雷中,激起惊天动地的轰鸣。 下次再来拜访!她笑着挥手,灵舟冲天而起。 核心区的雷暴突然暴涨,震颤了几下,然后停息。三小只吓得抱成一团:雷、雷成精了! 宁知初却若有所思:果然有意识啊...,在这里呆的越久越感觉里面的奇怪,可惜最中心地带神识探不进去。 灵船穿云破雾,很快将雷域岛抛在身后。宁知初内视丹田,合体期的肉身强度让她自己都咋舌——现在光靠身体硬度都能当法宝使了。 离开雷域岛后,宁知初并不急着赶路。她先是乘了段灵船,在甲板上吹了几天海风,看腻了海天一色后,便改为御剑飞行。用的还是墨炎真尊送给她的那柄剑,宁知初早已发现这柄剑是上品法宝,便给它起名青霜剑,青霜剑载着她慢悠悠地穿云过雾。 几小只很快就发现了偷懒的新方式。每当宁知初御剑时,它们就变成簪子插在她发间,美其名曰减少风阻。小青蛇化成一支青玉簪,小松鼠变成金灿灿的松鼠木钗,小鹦鹉最浮夸,非要当那支五彩斑斓的羽毛簪,宁知初凝出水镜查看时庆幸小鹦鹉幻化的簪子不是特别大。 主人,小鹦鹉用神识传音,我觉得这个角度风景特别好! 小松鼠小声嘀咕:明明是因为不用自己飞... 小青蛇总结:懒就一个字。 宁知初由着它们闹腾。反正簪子也不重,就当多了几个移动挂件。遇到好玩的地方,三小只就噗噗噗地变回原形,撒欢似的跑去探险。 这日行至一处苍翠山峦,林间忽然传来隐隐的打斗声。灵力波动剧烈,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主人主人!三小只立刻来了精神,有热闹看! 小鹦鹉最激动:让我去侦查!我飞得高看得远! 小松鼠也点点小脑袋认同道:可以看看他们是怎么打架的! 连沉稳的小青蛇都吐着信子:似乎有化神修士的气息... 第174章 水煮鱼 宁知初一人弹了一个脑瓜崩:忘记我说什么了?实力不够别凑热闹。 她感受到那打斗的余波,应该是两个化身期的修士在打架。深山野林宁知初不打算凑热闹。 可是...小鹦鹉试图撒娇,就远远看一眼? 宁知初毫不留情地拒绝:不行。 她加快脚步,很快将打斗声抛在身后。三小只在她发间唉声叹气,活像被没收了玩具的孩子。 又行了一段路,打斗声彻底听不见了。山风送来湿润的水汽,宁知初鼻尖微动,神识探查一番。 前面有河。她眼睛一亮,说不定能钓到鱼。 三小只立刻把看热闹的事抛到脑后。小松鼠开始翻找调味料,小青蛇琢磨哪种鱼最适合烤着吃,小鹦鹉则已经在练习报菜名:清蒸红烧糖醋鱼,水煮鱼片酸菜鱼... 宁知初循着探查的地方走去,果然见到一条清澈见底的山涧。河水哗哗流淌,在阳光下泛着粼粼金光,偶尔能看见肥美的游鱼摆尾而过。 宁知初走到小河边,河水清可见底,几尾肥鱼正悠闲地摆着尾巴,完全不知大祸临头。她挽起袖子,指尖轻点水面,一道细微的电流闪过——几条最肥美的鱼立刻翻着白肚皮浮了上来。 今日运气不错。她捞起一条银光闪闪的胖头鱼,这鱼刺少肉厚,最适合做水煮鱼。 三小只在她发间蠢蠢欲动。小松鼠已经开始流口水,小青蛇的尾巴尖轻轻摆动,小鹦鹉叽叽喳喳的传音建议道:我觉得可以多放花椒多放辣,再加一个烧烤架! 宁知初:“……”,还挺押韵。 宁知初选了个平坦的河滩,从储物戒里拿出要用的工具。先是拿出块大理石当案板,又摸出套寒光闪闪的厨具——刀是上品法宝,砧板是雷击木所制,连削皮刀也是低阶法宝。 处理鱼肉时更是讲究。鱼鳞用法诀去除,内脏被真火瞬间焚化,鱼片切得薄如蝉翼,还能透光。三小只看得目瞪口呆,小松鼠小声嘀咕:主人杀鱼都比别人优雅... 只见宁知初掏出个饭锅大小的丹炉,炉身刻着八卦纹路,还冒着淡淡的药香。 这是...上次主人炼丹用的炼丹炉?小青蛇迟疑地问。 不是,宁知初面不改色地往炉里倒水,之前煮螺蛳粉用的这个,炼丹炉是另一个,两个长得像。 三小只:...... 丹炉架在真火上,很快就咕嘟咕嘟冒起热气。宁知初依次放入香料:芥子空间中种植的花椒,辣椒,还有灵葱姜蒜等。 等等!小鹦鹉突然飞过来,我来放秘制调料! 说着往炉里撒了把金色粉末,顿时香气暴涨,连林间的鸟儿都好奇地凑过来。 鱼肉下锅的瞬间,麻辣鲜香轰然炸开。红油在丹炉里翻滚,雪白的鱼片在其中沉浮,配上翠绿的香菜,看得人口舌生津。 完美。宁知初满意地点头,又摸出几个玉碗,开饭! 三小只立刻变回原形,围坐在突然出现的石桌旁。这桌子也是件法器,桌面温润如玉,还自带保温功能。 小松鼠抱着比它还大的碗,吃得满脸红油;小青蛇用尾巴卷着勺子,优雅却迅速地消灭鱼片;小鹦鹉直接站在碗沿上啄食,辣得直扇翅膀还要吃。 主人,小松鼠含糊不清地问,用煮过螺蛳粉的丹炉煮饭会不会串味啊? 不会,宁知初淡定道,我洗干净了,一个清洁术的事,而且我准备了很多丹炉——煮螺蛳粉的,炼丹的,做其他饭的。 三小只再次沉默,深刻理解了物尽其用的含义。 正吃得欢快,林间忽然传来窸窣声。几只小妖兽探头探脑地凑过来,眼巴巴望着咕嘟冒泡的丹炉。 嘿,来了这么多。宁知初友好的笑着招手,给它们也盛了几碗。很快,河滩上就坐了一排毛茸茸的食客,都在嘶哈嘶哈地吃辣。 最引人注意的是只小白狐,辣得眼泪汪汪还不肯停嘴,最后直接跳进河里咕咚咕咚喝水,喝完又跑回来继续吃。 夕阳西下时,一炉鱼见了底。众食客瘫在地上揉肚子,个个吃得心满意足。丹炉里的红油都被舔得干干净净,比洗过还亮。 宁知初问道:“吃饱了吗?” 三小只齐齐摇头,小鹦鹉叽叽喳喳道:“主人主人,我还要吃,我还没吃饱!” 小松鼠和小青蛇也都点点头,狗狗眼似的黑亮亮的看着宁知初。宁知初失笑,随即开始煮第二锅。 第二锅水煮鱼正煮得咕嘟冒泡,红油翻滚间,雪白的鱼片如同浪里白条般起伏。三小只围着丹炉坐成一圈,眼睛瞪得比鱼眼还圆,尾巴和翅膀都以某种虔诚的频率轻轻摇晃——如果忽略小松鼠嘴角挂着的哈喇子,这画面倒有几分像什么神秘的祭祀仪式。 主人~小鹦鹉用翅膀尖戳戳宁知初的袖子,再给我加点豆芽嘛! 小青蛇的尾巴悄悄卷走最后一片鱼腩:我觉得...可以再下点豆腐。 小松鼠直接抱着空碗站在炉前:还要还要! 宁知初无奈地往丹炉里又下了半斤鱼片。她严重怀疑这三只不是妖兽是饕餮转世——毕竟正常妖兽哪会为口吃的这边呢? 就在小鹦鹉试图用我饿瘦了就不漂亮了的理由讨要更多吃食时,林间突然传来急促的破空声。一道青色遁光歪歪斜斜地撞出树丛,落地时差点摔个趔趄。 来人是个中年模样的修士,青袍破损,发冠歪斜,胸口还洇着暗沉的血迹。他稳住身形抬眼四顾,恰好对上四双齐刷刷望过来的眼睛—— 十五岁的炼气期少女,正拿着长勺搅和一锅...疑似炼丹炉的麻辣鱼?旁边三只毛茸茸的妖兽,分别是松鼠、青蛇和鹦鹉,个个吃得油光水滑。 这画面本来挺温馨,直到化神修士的神识扫过那三只。 七、七阶?!他倒抽一口凉气,踉跄着后退半步。 第175章 挑衅激怒 不怪他失态。七阶妖兽相当于人类元婴期,寻常修士很难见到一只。而现在,三只七阶妖兽正围着一锅水煮鱼...抢豆芽吃? 更诡异的是那个炼气期小姑娘。被化神修士的威压波及,居然还在淡定地撒香菜?? 中年修士脑中警铃大作。这组合太反常了——要么是隐世大能装嫩,要么...就是什么诱捕陷阱! 他强压下伤势,谨慎地拱拱手:路过此地,无意打扰... 那中年男子——秦乘正打算悄咪咪绕道走,后头追来的二人大喊声传来:秦乘!你逃不掉的!束手就擒宗门或可从轻发落,若再负隅顽抗,天玄宗与你不死不休! 天玄宗?宁知初舀鱼汤的手微微一顿。这名字耳熟啊...不就是她家宗门吗? 秦乘被这嗓子吼得身形一滞,正待辩解,却见那只五彩斑斓的鹦鹉突然扑棱着翅膀站起来,用翅膀尖指着他,字正腔圆道:大胆狂徒!还不束手就擒! 场面一度十分庄严——如果忽略鸟嘴上沾着的红油,以及说完就埋头猛啄鱼肉的架势。 噗——小松鼠笑得把花椒喷进了丹炉里。 小青蛇的尾巴尖抖了抖,默默把脸埋进碗中。 宁知初扶额,拿起筷子轻轻敲了敲小鹦鹉的脑袋: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小鹦鹉委屈巴巴地叼着鱼片:我这不是给主人撑场子嘛... 那模样活像是受了天大委屈,如果忽略它偷摸把最大那块鱼腩扒拉到自个儿碗里的小动作。 追来的两个天玄宗弟子也懵了。他们看着这诡异组合:一个炼气期少女在用丹炉煮鱼,三只七阶妖兽在抢食,其中那只鹦鹉还会说人话...说人话就算了,还说得比刑堂长老还有气势! 秦乘本就狼狈不堪,衣衫破损,发髻散乱,胸口还洇着暗沉的血迹。被一只五彩斑斓的鹦鹉当面威胁,他那张原本还算端正的脸瞬间扭曲得能吓哭小孩。 杂毛畜生!也敢威胁老夫!这声怒吼震得林间树叶簌簌落下,连河面都荡起了涟漪。 小鹦鹉正叼着块鱼片嘚瑟呢,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气吓得羽毛炸开,活像颗彩色蒲公英。它黑豆似的眼珠滴溜溜一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躲到宁知初身后,只探出个脑袋继续啃鱼片,还不忘含糊不清地嚷嚷:主人救命!有人要杀人劫色啊! 宁知初额角青筋跳了跳,内心疯狂吐槽:你刚才那副天老大我老二挑衅的气势呢?合着全是嘴上输出? 说时迟那时快,秦乘已然暴起!化神期的修为全力爆发,枯瘦的手爪带着凌厉劲风直取虹霄——确切地说,是宁知初身后的那颗鸟头。 小鹦鹉吓得把鱼片都掉了,拼命往宁知初背后钻,我的秀发!我的俏脸! 宁知初简直没眼看。她甚至能感觉到这傻鸟在她背后紧张兮兮,偏偏嘴还硬得很:你、你别过来啊!我主人超凶的! 秦乘哪管这些,眼中杀意更盛。在他看来,这炼气期少女根本不足为惧,只要先解决了这只碍事的鹦鹉... 宁知初抬眸看了眼暴怒的秦乘。这人此刻面目狰狞,枯爪带着化神期的威压直抓过来,眼看就要把小鹦鹉变成烤鸟—— 然后他就被定住了。 不是被什么法宝定住,也不是被阵法困住。就是单纯地被宁知初用神识轻轻在了原地,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手指离宁知初面前不过三步距离。 秦乘眼中的杀气还没褪去,就混进了浓浓的惊恐。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不是身体僵硬的那种,而是被磅礴威压牢牢锁住,连眼皮都无法眨动! 宁知初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嗯,印堂发黑,眼带血丝,鼻梁歪斜——里标准的奸佞之相。再加上周身萦绕的淡淡血煞气,一看就没少干缺德事。 相由心生啊...她摇摇头,起身向前迈了一步。 就这一步,秦乘瞳孔骤缩。他感觉到锁定自己的神识骤然收紧,像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他的五脏六腑! 宁知初出拳了。动作轻飘飘的,仿佛在拂去衣袖上的灰尘。拳头落在秦乘胸前时,连衣袍都没掀起半分。 场面一度十分诡异。秦乘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表面看起来毫发无伤,连发型都没乱。但三息之后—— 他猛地弓起身子,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宁知初撤去神识锁定。秦乘一声软倒在地,像条离水的鱼般抽搐着,连呻吟都带着颤音:你...你究竟... 这时两道蓝光疾驰而至,化作两名蓝衣青年。正是追赶秦乘的天玄宗弟子。他们看到眼前景象都愣住了——目标瘫在地上抽搐,旁边站着个青衣少女,肩上蹲着只小鹦鹉,一旁还有只松鼠在端着碗吃饭,青蛇在...呃,在用尾巴尖蘸鱼汤? 那两位蓝衣执事此刻的心情,就像凡人突然看见自家养的芦花鸡一巴掌拍死了老鹰——既震惊又懵逼,还带着点我是不是没睡醒的恍惚。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炼气大圆满的少女,用轻飘飘的一拳就把化神期的秦乘揍得生活不能自理。是的,炼气大圆满,他们用神识扫了八百遍,确实是炼气期没错!可哪家炼气期能一拳干翻化神?就算秦乘这个化神有点水分,也不至于水成汪洋大海吧?! 再看看旁边那三只妖兽:松鼠抱着一个大碗吃得正香,青蛇用尾巴卷着勺子喝汤,鹦鹉...哦,鹦鹉已经回到桌前在锅里翻找肉吃。看起来都是人畜无害的萌物,可实打实的七阶修为做不得假。 年轻些的执事偷偷传音:师兄,这些妖兽看着不像高阶品种啊? 年长执事嘴角抽搐:你见过哪只普通松鼠能到七阶的? …… 第176章 玩的挺花 最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那个青衣少女。明明感受不到任何威压,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就像兔子遇见装睡的老虎——明知危险却看不出危险在哪。 而当事人宁知初,正淡定地给三小只分鱼片。 只只,生鱼腩不要往出捞。小青,别用尾巴偷捞豆腐。小鹦鹉!再用嘴直接在锅里捞食就把你毛拔了! 被点名的三只瞬间乖巧,假装自己只是普通小动物。 两个执事看得眼角直抽。这画面太美不敢看——七阶妖王被训得跟孙子似的,说出去谁信啊! 最终年长执事硬着头皮上前,挤出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道友,我二人是天玄宗执事堂弟子。他特意亮出腰牌,此次接宗门任务擒拿外门长老秦乘,就是此人... 他指了指地上抽搐的秦乘,继续道:不知道友可方便将他交予我等? 那开口的蓝衣青年见宁知初并未立刻回答,反而眼露好奇,神态自若,心中更是笃定眼前这炼气期少女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能与三只七阶灵兽平和共处、且一拳就能让化神初期的秦乘失去反抗能力的人,怎可能是寻常炼气修士?不知道自己两人能否接住她一拳? 他态度愈发恭敬,答道:“是这样的,此人名唤秦乘,本是我天玄宗外门一名长老。然而他利欲熏心,寿元将尽之下竟走了邪路,与邪修勾结,修炼那等损人利己、天理不容的邪功,更令人发指的是,他将自己的血脉族亲视为修炼的养料,行那残害至亲之举,实乃人神共愤!” 宁知初闻言,夹着鱼肉的筷子微微一顿,挑了挑眉。将自己亲人当养料?这操作即便在她看过的众多小说里也算得上格外阴间了。她心下嘀咕:“好家伙,虎毒还不食子呢,这老家伙玩得挺花啊,直接突破道德底线了?” 她面上却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看向地上因痛苦而蜷缩的秦乘,仿佛在看什么不可回收的有害垃圾。 旁边另一名执事弟子见宁知初似乎有兴趣,生怕她不信或觉得事不关己,连忙上前一步,急切地补充道:“道友明鉴,此事千真万确,宗门已查证!这秦乘此前有一亲孙女,名叫秦梦涵,据说水木双灵根,资质颇为出众,自幼便被这老贼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对外一副慈爱祖父的模样,宗门内许多人还曾羡慕那女娃得好祖父照拂。谁知……谁知他竟是包藏祸心,早早将亲孙女视为鼎炉养料,只待其结丹之时,便要行那窃取修为、掠夺根基的阴毒之法,以延自身寿元,助长邪功!” 说到此处,这青年弟子脸上也浮现出愤慨与鄙夷之色。“许是老天都看不下去,那秦梦涵性情跋扈娇纵,几年前外出历练时,据说是不慎招惹了一位厉害的大妖,不幸殒命了。秦乘多年的算计落空,自是心急如焚。他寿元无多,邪功反噬又日益严重,便再也等不及慢慢培养一个了。他立刻返回家族,强行挑选了他一个侄孙,名唤秦岳。” “那秦岳?”先前开口的弟子接过话头,语气中充满了同情与不忿,“唉,那孩子只是个三灵根,资质比之秦梦涵差了一截,但性情坚韧,修炼也极为刻苦,靠着一点点资源和自己拼命,竟也勉强修炼到了筑基大圆满,眼看离结丹不远了。秦乘将他带走时,族中人还以为是秦乘念及亲情,要提携这个勤奋的后辈,那秦岳自己想必也曾心怀感激与期待……”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描绘着当时的场景:“谁能想到,等待那孩子的不是光明前程,而是人间地狱!秦乘将他囚禁在一处隐秘洞府,见他即将结丹,竟连这几日都等不及了,生怕再有变故。他直接动用邪法,强行抽取秦岳的毕生修为、本源精气,甚至……甚至是寿元!” 另一名弟子握紧了拳,接口道,语气愈发激昂生动:“那邪法歹毒无比,抽取过程犹如千刀万剐,神魂俱痛!秦岳那孩子,本是满怀希望和干劲的青年,一夜之间,所有努力付诸东流,修为尽废,根基摧毁,满头黑发尽成枯白,形容枯槁得如同百岁凡人!秦乘以为他必死无疑,抽取完毕后,便像丢弃一件垃圾般,将他扔下了宗门后山深处的万丈悬崖,企图毁尸灭迹!” “然而!”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或许真是天道昭昭,命不该绝!那悬崖之下并非绝地,竟有一株罕见的‘蕴生灵藤’,秦岳落下时恰好被灵藤缠绕缓冲,保住了最后一口气息。崖底灵气稀薄却生机盎然,更有一处小小的灵眼之泉,滴淌着能吊命的灵液。秦岳这孩子,心志之坚远超常人,他身受那般非人折磨,经脉尽碎,丹田枯竭,竟凭着最后一缕求生意志,一点点爬向那灵眼之泉。” 他的同伴仿佛身临其境,描述得极其细致:“悬崖之下,黑暗潮湿,他动弹一下都浑身撕裂般疼痛。没有修为,他就用牙齿啃食身边的野草灵苔果腹,用尽全身力气挪动,爬过尖锐的碎石,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渴了,就舔食岩壁上渗出的水汽和那灵眼之泉滴落的泉水;饿了,就寻找一切能入口的东西。他就这样靠着顽强的意志和不甘枉死的信念,在那绝境之下苦苦支撑了不知多少时日……” “也许是那灵眼之泉和崖底的特殊环境起了作用,他竟奇迹般地吊住了性命,甚至身体还恢复了一丝微弱的元气。后来,恰逢一场暴雨,雨水冲垮了部分崖壁,也为他冲开了一条勉强可攀爬的缝隙。秦岳便是拖着那残破不堪、油尽灯枯的身体,凭着凡人的力气和一股复仇的执念,指甲剥落,血肉模糊,一点一点,从那天堑之下爬了出来!” 第177章 高人癖好 “爬出悬崖后,他遇上了一队进山采药的药师。那些好心人见他惨状,将他救起。秦岳稍恢复些力气,便不顾一切地想要返回天玄宗揭发这一切。他身无分文,修为尽失,连走路都困难,便是靠着残存的毅力,一步步丈量着漫长的归途。期间多少次伤重昏迷,又多少次挣扎醒转,全凭着一口气硬撑着。” 最后,第一名弟子总结道,语气铿锵:“苍天有眼,他终于活着回到了天玄宗山门之外!恰好被巡山弟子发现,认出他挂在腰间的宗门身份牌,赶紧将他送回执事堂。当他当着众多长老和执事的面,泣血控诉秦乘的恶行,露出那被邪功摧残的身体和枯竭的丹田时,全场皆惊,怒火滔天!秦乘听闻事情败露,当即撕裂虚空遁逃,我等便是奉命一路追缉至此!”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补充,将秦乘的恶行和秦岳的悲惨遭遇叙述得淋漓尽致,曲折惊心,其中着重描绘了秦岳在崖底求生和艰难返回宗门的艰辛过程,极尽生动详细。 宁知初听完,沉默了片刻。第一反应是,这二人可以去当说书先生了,随即她慢条斯理地将筷子上那块凉了些的水煮鱼放入口中,细嚼慢咽。嗯,鱼肉鲜嫩,麻辣鲜香,手艺没退步。只是这佐餐的“故事”,着实有些倒胃口。 她瞥了一眼地上冷汗涔涔、因剧痛和恐惧而瑟瑟发抖的秦乘,眼神淡漠。这种货色,确实连她锅里的鱼骨头都不如。 三小只也早已停止了进食,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秦乘,目光里充满了灵兽最原始的鄙夷和愤怒。小鹦鹉甚至忘了害怕,炸着羽毛,尖声道:“呸!衣冠禽兽,老不要脸,大奇葩!” 松鼠抱着它的坚果,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仿佛在说“闻所未闻,”。小青蛇则无声地吐了吐信子,冰冷的竖瞳里没有一丝温度。 宁知初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素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从容,与眼前剑拔弩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只是宁知初此时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了,听着两名执事弟子义愤填膺的叙述,尤其是听到“秦梦涵”这个名字时,原本淡然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古怪。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她仔细在记忆库里检索了一番——哦豁!想起来了!不就是几年前那个仗着有点背景、嚣张跋扈想抢她东西,结果被她反手送去轮回的那个女修吗? 所以,眼前这个被她一拳撂倒、惨不忍睹的老变态,就是当初传言中秦梦涵那个“厉害无比、连宗主都要退避三舍”的幕后靠山?宁知初顿时有种吃了半只苍蝇的感觉。这谣言是哪个不靠谱的传出来的?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就这?连她一拳都接不住的“大佬”?看来修真界的舆论水分也挺大,跟现代娱乐圈爆料有得一拼。 她内心疯狂吐槽,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只是被溪边的风迷了眼。她迅速调整好表情,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语气平淡无波,甚至还带着点“原来如此,了解了”的敷衍感:“哦哦,是这么回事啊。人就在这儿,你们带走吧。”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这垃圾你们顺手捎走”。 两名执事弟子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就这么……简单?这位神秘“前辈”出手制服了秦乘,听了这么一桩惨案,居然什么表示都没有,既不索要报酬,也不追问细节,就直接让他们把人带走?现在的高人都这么平易近人、乐于助人不图回报的吗?这和他们想象中高人出手后应有的剧情——要么高冷颔首深藏功与名瞬间消失,要么至少也该享受一番他们感激涕零的吹捧和感谢——完全不一样啊!两人心里直犯嘀咕:这该不会是有什么陷阱吧?或者前辈只是客气一下? 宁知初将两人脸上那点犹豫和怀疑尽收眼底,觉得有些好笑。她挑了挑眉,语气依旧平淡,只是随口一问:“怎么?”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两名弟子心头一凛,立刻把那点怀疑压了下去。管他呢,先完成任务要紧! 两人连忙躬身,态度比刚才更加恭敬了几分,齐声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感谢的话说得格外真诚,生怕慢待了这位“脾气好”的高人。说完,动作麻利地取出宗门特制的捆仙绳,三下五除二将地上瘫软如泥的秦乘捆了个结结实实,又接连打下好几道封印灵力的法诀,确保他绝无挣脱可能。此时的秦乘,全身骨骼内脏依旧承受着宁知初那一拳带来的恐怖痛楚,连呻吟都变得断断续续,只能任由摆布,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看着两人忙活完,宁知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很是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我不是前辈。”她想着,自己好歹是天玄宗内门弟子,虽然常年不在宗门,但万一以后在哪次宗门行走碰见了,这俩人想起之前一口一个“前辈”地叫着,那场面得多尴尬?她可是根正苗红的炼气期“小师妹”,虽然肉身强度有点超纲。 然而,这话听在两名执事弟子耳中,却完全变了味。两人立刻露出“我懂,我都懂”的表情。是了是了,定然是这位女修驻颜有术,不喜被人叫老了!毕竟修真界女修大多在意年龄容貌,这位看起来如此年轻靓丽,喜欢被叫得年轻些也是人之常情!大佬有点无伤大雅的小癖好太正常了! 于是,其中一人从善如流,再次恭敬地问道:“是在下二人唐突了。不知……该如何称呼您才好?”态度小心翼翼,带着十足的试探。 宁知初眨了眨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两人那副“我们已经完全领会精神”的模样,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想了想,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拖长了语调,犹豫了瞬,带着点神秘莫测的味道:“唔……不便透露。” 第178章 助人为乐 两人立刻恍然大悟般重重地点头,表情严肃:“明白!我等明白!”心里想的却是:果然!高人行事就是如此低调神秘,不愿轻易透露名讳,定是有着不为人知的深意!或许是不想卷入不必要的麻烦,或许本身就是隐世大能,总之,理解,必须理解! 宁知初看着他们那副“我已经脑补完一切”的表情,眨眨眼,内心默默扶额:“……你们到底理解了什么?”算了,误会就误会吧,省得解释起来更麻烦。她懒得多言,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两名执事弟子如蒙大赦,再次道谢后,一人一边架起瘫软的秦乘,施展身法,迅速消失在溪边林地的尽头。离开的同时,宁知初敏锐的神识感知到他们向宗门方向发出了一道传讯符,想必是汇报擒获秦乘的消息。她对此毫不在意,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危机解除,热闹看完,吃瓜结束,宁知初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面前那锅依旧冒着热气、香气四溢的水煮鱼上。她拿起筷子,姿态优雅地继续享用美食,仿佛刚才只是发生了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她这边淡定如初,旁边三只灵兽却炸开了锅。它们可没有宁知初那么好的定力,立刻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小鹦鹉快嘴,它扑棱着翅膀飞到宁知初身边的石头上,歪着小脑袋,黑豆眼里满是义愤填膺:“主人!主人!刚才那个叫秦乘的老坏蛋!简直就是人面兽心!臭不要脸!主人你怎么不一巴掌拍死他算了?还留着他干嘛呀?污染空气吗?”它的小嗓门又尖又亮,表达着强烈的不满。 小松鼠也抱着颗灵果,一边啃一边吱吱附和,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表示强烈赞同鹦鹉的观点。连盘踞在宁知初手腕上当“手镯”的小青蛇都微微昂起头,冰冷的竖瞳望着秦乘消失的方向,嘶嘶地吐了吐信子,传递着清晰的杀意。 宁知初慢条斯理地剔出一块完美的鱼腹肉,送入唇中,细细品味着那麻、辣、鲜、香、嫩交织的绝妙口感。享受完这一口,她才抽出空来,瞥了一眼义愤填膺的三小只,语气平淡: “急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圣人,不过脏了自己的手又何必呢。天玄宗执法堂自会处理。”她顿了顿,拿起旁边的青瓷杯抿了一口自酿的灵果酒,继续道,“宗门规矩又不是摆设。残害同门、修炼邪功、戕害血亲,哪一条都是重罪。等着他的,不是挫骨扬灰就是魂飞魄散,最不济也是关在牢里暗无天日。我们何必抢着干这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她夹起一箸爽脆的豆芽,语气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慵懒:“再说了,让他就这么痛快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总得让他回去,在万众瞩目下受审,把他那点龌龊心思和手段全都公之于众,身败名裂,受尽唾骂,连死都死得毫无尊严。这才叫真正的惩罚。” “更何况,”宁知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他那个叫秦岳的孙子,拼死爬回宗门,为的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要秦乘的命吗?不,他更想要的,是一个公道,是一个真相大白于天下,是让所有人都看清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是他自己所受的苦难得到正式的承认和告慰。直接杀了秦乘,反而剥夺了他这份应有的‘仪式感’。” 她放下筷子,目光扫过三只似懂非懂的灵兽,总结道:“所以啊,有时候,活着接受审判,比死了更需要勇气。咱们就当是日行一善,给天玄宗执法堂一个清理门户、彰显门规的机会,顺便也满足一下受害者的精神诉求。一举多得,省心省力,还助人为乐,不好吗?” 说完,她不再理会还在消化她这番话的灵兽们,重新专注于眼前的美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至于秦乘会有什么下场,她毫不关心,反正结局早已注定。溪水潺潺,微风拂过,带来远处野花的清香,很快,这片林地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与惬意,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灵兽们偶尔的嘀咕声。 宁知初一番“活着接受审判比死了更痛苦”的论调,成功或者说并没有安抚了三只义愤填膺的灵兽。小鹦鹉歪着脑袋琢磨了半天“仪式感”是个什么玩意儿,最终决定放弃思考,毕竟对它来说,还是眼前香喷喷的鱼肉更有吸引力。小松鼠很快被宁知初递过来的一小块剔好的鱼肉收买,抱着啃得欢快。小青蛇则甩了甩尾巴,重新用尾巴卷起汤勺舀着汤,挑拣着自己喜欢吃的食物。 小小的插曲过后,溪边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宁静祥和。一人三兽慢条斯理地享用完了这顿一波三折的午餐。宁知初熟练地收拾好炊具,清理了痕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吧,”她伸了个懒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回宗的路还长着呢,正好消消食。” 于是,接下来的旅程,彻底变成了一场美食与探索的慢节奏归途。宁知初压根没想着走什么大道捷径,而是专挑那些人迹罕至、灵气却还算充裕的山野林地、溪流河谷前进。美其名曰“领略自然风光,感悟天地大道”,实则就是为了方便她随时随地、毫无心理负担地开火造饭。 三小只对此举四爪赞成外加翅膀扑棱赞成。这简直是为它们量身定制的完美旅行! 一路上遇山则猎。 宁知初虽压制修为在炼气期,但那渡劫期的神识和合体期的肉身可不是摆设。寻常未开智的野鸡、野兔、傻狍子甚至一些低阶的、肉质鲜美的妖兽当然严格区分于已开灵智的妖修,根本逃不过她的感知。往往她只是神识微动或者兴致来了随手捡起一颗石子或一片树叶,指尖轻弹,破空声微不可察,远处正在啄食或奔跑的小兽便应声而倒,堪称人道主义速冻……呃,速倒。小松鼠和小青蛇负责捡柴火,小鹦鹉则在一旁叽叽喳喳地点评:“这只肥头大耳!那只看着就骨瘦如柴!主人打那只翅膀扑腾得最欢的,肉肯定劲道!”就这样热热闹闹吃喝又是一美味。 第179章 全鱼宴 惬意悠然的旅途继续着,翻过几座苍翠山峦,穿过几片鸟语花香的林地,在某个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的午后,宁知初带着她的“吃货军团”又遇到了一条蜿蜒如碧玉带的清澈河流。河水潺潺,清澈见底,能清晰地看到水下光滑的鹅卵石和随波摇曳的水草,阳光透过水面,折射出粼粼金光,偶尔还能见到一尾尾肥美的灵鱼悠闲地摆尾游过。 “哇!大河!是鱼!好多鱼!”小鹦鹉第一个激动起来,扑棱着小翅膀就冲到了河边,撅着屁股往水里瞧,黑豆眼里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主人主人!快看!那条银鳞的!丰腴肥美,一看就很好吃!那条青背的!矫健游龙,肉质定然紧实!还有那条红尾的!鸿运当头,吃了肯定走大运!” 小松鼠也忙不迭地把怀里啃了一半的坚果塞进腮帮子,三两下窜到宁知初脚边,立起身子,小爪子指着水面,激动地地说着:“:要吃鱼!要吃鱼!” 连盘在宁知初手腕上当了一路“手镯”的小青蛇,也微微昂起了脑袋,冰冷的竖瞳锁定了水下那些游动的身影,信子嘶嘶吐得飞快,传递着清晰的渴望。 宁知初看着三小只这副“饿死鬼投胎”的馋样,不禁莞尔。行吧,今天自己也有点想吃鱼了。她走到河边,甚至不需要特意凝神,那强大无匹的渡劫期神识便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般无声无息地扫过整片河域。刹那间,水下的一切在她“眼中”无所遁形——鱼群的种类、大小、肥瘦程度、甚至哪条鱼更活泼健康,她都一清二楚。 她压根没想过要用什么鱼竿那种“低效率”的工具。只见她并指如剑,对着水面某处看似随意地一点! “咻!” 一道细微至极、凝练无比的水箭破空射出,精准地没入水中,没有激起半点多余的水花。下一瞬,“噗”地一声轻响,一尾肥硕无比、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的鳙鱼便被一股巧劲直接从水里弹了出来,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岸边的草地上,还在活蹦乱跳地扑腾。 “哇!主人好厉害!百步穿杨!不对,是百指穿鱼!”小鹦鹉立刻拍着小翅膀大声叫好,虽然成语用得乱七八糟。 宁知初嘴角微抽,她手法不停,指尖连点。 “咻!咻!咻!” 又是几道水箭射出,每一下都必有一尾最肥美鲜嫩的鱼被精准“点名”,接二连三地飞上岸。转眼间,岸边就多了七八条大小不一、品种各异的鲜鱼,扑腾跳跃,鳞光闪闪。 “够了够了!主人!盆满钵满!再多就贪多嚼不烂了!”小鹦鹉看着越来越多的鱼,兴奋地直跳脚。 宁知初这才停手。她觉得光是自己在忙活有点无聊,也得给这三个小家伙找点事做,增加点“参与感”不是?于是她随手在河边水浅处布置了一个简易的灵力陷阱,对三小只道:“看着这个,如果有鱼自己游进去,就算你们抓的。” 话音刚落,最积极的小鹦鹉立刻飞到陷阱上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嘴里还不停地念叨:“愿者上钩!自投罗网!快进来快进来!本神鸟在此,尔等小鱼还不速速前来进贡!”那架势,仿佛它真能用意念把鱼喊进来似的。 小松鼠也紧张地蹲在陷阱边,小尾巴绷得直直的,随时准备欢呼。小青蛇则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只在陷阱口附近露出一个小脑袋,试图用“死亡凝视”给路过的鱼施加压力。 宁知初看着它们那副如临大敌、煞有介事的模样,觉得好笑又无语。她摇摇头,不再理会它们那注定徒劳的“守陷阱待鱼”,开始熟练地处理起岸上那些收获。去鳞、剖腹、清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杀鱼,而是在进行一场艺术创作。 很快,炊烟再次袅袅升起,浓郁的香气开始在这片河岸弥漫开来。 今天,宁知初决定搞个全鱼宴。 她挑出最大最肥的那条鳙鱼,片下晶莹剔透的鱼片,准备做酸菜鱼。她自己腌的灵酸菜酸爽开胃,配上鲜红的干辣椒和花椒,滚烫的热油往上一泼,“刺啦”一声,麻辣鲜香的滋味瞬间被激发出来,勾得人口水直流。 另一条肉质细嫩的青鱼,被她做成了鲜美的奶白色鱼汤。只加入少许灵姜和盐调味,最大程度地保留了鱼本身的鲜美,汤色醇厚,香气扑鼻。 几条体型适中的鲫鱼,被开膛破肚塞入香料,裹上泥巴,做成了叫花鸡……呃,叫花鱼。埋在火堆底下慢慢煨烤,等待着敲开泥土时那瞬间迸发的极致美味。 还有最新鲜的几条小鱼,被她手法极其精湛地片成了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鱼脍,整齐地码放在冰玉盘上,旁边放着用灵酱油、芥末和其他调料调成的蘸汁,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当然,少不了最经典的烤鱼。肥美的鱼身打上花刀,刷上她特制的酱料,架在火上慢慢烤制,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诱人声响,表皮逐渐变得金黄焦脆,香气霸道无比。 各种各样的鱼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致命诱惑。 三小只早就放弃了那个毫无收获的破陷阱,围在宁知初身边,眼睛瞪得比平时大了足足一圈,口水咽了一口又一口。 小鹦鹉围着烤鱼和酸菜鱼的锅子来回盘旋,激动得语无伦次:“香飘十里!令人发指!啊不对,是令人食指大动!主人!什么时候好呀?饥肠辘辘!前胸贴后背!快要饿殍遍野了!” 小松鼠也急得小鼻子不停地耸动。小青蛇虽然还算镇定,但那不断快速吞吐的信子和紧紧盯着食物的竖瞳,彻底出卖了它内心的急切。 “好了好了,开饭。”宁知初终于宣布。 刹那间,三小只如同听到了冲锋号! 小鹦鹉直接一个俯冲,精准地叼走了一块烤得焦香酥脆的鱼皮,烫得它直扇翅膀也不肯松口,含糊不清地叫着:“外焦里嫩!美味绝伦!” 小松鼠抱着一块比它脸还大的、雪白的鱼肉,啃得满脸都是酱汁,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小青蛇则优雅地缠着一片蘸了酱汁的鱼脍,慢慢吞入腹中,冰冷的竖瞳都似乎柔和了几分。 宁知初自己也盛了一碗奶白色的鱼汤,慢条斯理地品尝着。鱼汤入口,鲜甜甘醇,温暖熨帖,仿佛能将一路的风尘都洗涤干净。她又尝了片酸菜鱼,鱼片嫩滑,酸辣过瘾,极其开胃。烤鱼外皮香脆,内里肉质饱满多汁。鱼脍更是鲜甜弹牙,带着一丝冰爽感。 这一顿全鱼宴,吃得是酣畅淋漓,心满意足。 小鹦鹉吃得肚皮圆滚滚,直接瘫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用小翅膀拍着肚子,打着饱嗝,还在那念念有词:“嗝……此鱼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尝……嗝……鱼不可貌相,水不可斗量……嗝……以后咱们就在这河边安家落户吧,天天吃鱼,乐不思蜀!” 第180章 空中大逃亡 看它那架势,真是恨不得立刻在水边衔枝搭窝,就此常住,过上每天都有全鱼宴的神仙日子。 宁知初看着它们这副满足的憨态,听着小鹦鹉那永远词不达意却又莫名贴切的“成语点评”,嘴角不由地扬起一抹轻松愉悦的弧度。山河远阔,人间烟火,有美食相伴,有萌宠在侧,这慢悠悠的回宗之路,倒真是不无聊呢。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基本上都是在那些人迹罕至、只有鸟兽虫鸣的深山老林里,没有了外人眼目的顾忌,宁知初便放任三小只恢复本体,不必再变作发簪、手镯之类的饰品,可以让它们自由自在地在她周围撒欢探索。 这一日,他们正行至一处古木参天、藤蔓缠绕的幽深山谷。空气湿润,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清新气息。小鹦鹉自告奋勇担任“先锋斥候”,扑棱着色彩斑斓的翅膀飞在最前面,小脑袋左顾右盼,一副“侦查敌情,重任在肩”的严肃模样,虽然它侦查的主要目标是可能存在的果子树或蜂巢。 小松鼠则充分发挥了它的种族天赋,在道路两旁的巨树之间灵活地跳跃穿梭,时不时抱起一颗掉落的松果或橡实,仔细鉴定一番,满意的就塞进它那仿佛无底洞的颊囊里。小青蛇则优雅或者说慵懒地在地面及低矮的灌木丛中滑行,冰冷的竖瞳冷静地扫视着周围,更像是一位沉默的护卫。 飞在前方的小鹦鹉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着兴奋的低呼:“咦?前方有情况!蜂飞蝶舞,定有蹊跷!”它远远地瞧见一群忙碌飞舞的小昆虫,外表看起来黄黑相间,嗡嗡作响,与它记忆中凡人界那种普通的野蜂极为相似。一个“妙计”瞬间涌上它那不大的小脑瓜——蜂蜜!甜滋滋、香喷喷的蜂蜜! 灵机一动之下,贪嘴的念头彻底压倒了本就稀薄的警惕心。它完全忘了仔细分辨那蜂群身上是否流转着微弱的灵光,也忽略了它们飞行时带起的那一丝不同寻常的灵力波动。它只觉得,那蜂巢看起来硕大饱满,里面的蜂蜜定然储量丰富、甘美无比! “嘿嘿,天赐良机!此时不取,更待何时?看本神鸟给你们来个釜底抽薪、顺手牵羊!”小鹦鹉得意地小声嘀咕着,收敛小翅膀,降低高度,鬼鬼祟祟地朝着那棵挂着巨大蜂巢的古树靠近,试图凭借它自认为高超的“潜行”技巧,来个突然袭击,叼走一大块蜂巢就跑。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就在它的小爪子触碰到那蜂巢边缘的瞬间,原本看似“温顺”的蜂群像是被触动了逆鳞,“嗡”地一声,炸锅了! 这群哪里是什么普通野蜂?分明是一群低阶灵蜂!虽然个体实力微弱,但数量庞大,而且极其团结护巢!刹那间,成千上万只被激怒的灵蜂如同一片愤怒的金色云朵,朝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入侵者”猛扑过来!尾针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嗡嗡声震耳欲聋,杀气腾腾! 小鹦鹉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它空有七阶大妖的修为境界,实战经验却几乎为零,平日里不是窝在宁知初发髻上打盹,就是在安全的环境里耍嘴皮子。它的第一反应根本不是调动妖力释放威压驱散蜂群,而是最本能的——抱头鼠窜!找靠山! “哇啊啊啊!救命啊!主人!救命!蜂口夺食失败啦!它们要以多欺少、仗势欺人啦!”它吓得魂飞魄散,哇哇大叫着,连滚带爬地转身就逃,拼尽全力朝着宁知初的方向飞去。那速度,倒是比它平时偷懒飞行时快上了数倍不止,堪称逃命潜力爆发。 奈何灵蜂数量实在太多,速度也不慢,而且显然被彻底激怒了,紧追不舍。小鹦鹉那身漂亮的彩色羽毛成了最显眼的目标,很快,屁股上、翅膀上、甚至小脑袋上都接连中招,被灵蜂的尾针狠狠蜇了好几下。 “哎哟!痛死我了!我的毛!我漂亮的羽毛!呜呜呜……”它一边拼命飞,一边疼得眼泪汪汪,感觉被蜇的地方又痛又麻又肿,飞行姿势都变得歪歪扭扭,好几根被蜇断的彩色羽毛飘飘悠悠地掉落在身后,显得格外凄惨。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后方的小松鼠和小青蛇。小松鼠正抱着一颗刚找到的饱满松果,听到小鹦鹉杀猪般的惨叫和震天的嗡嗡声,吓得松果都差点掉了,三两下就窜回了宁知初身边,紧张地扒着她的裙角往那边张望。小青蛇也无声无息地迅速游弋回来,盘踞在宁知初脚边,昂起头,冷静地观察着那场由小鹦鹉主演的“空中大逃亡”。 它们看到宁知初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着热闹,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担心,反而带着一种……嗯,类似于看滑稽戏的表情?两只小家伙瞬间就明白了——主人都不急,说明问题不大。于是,它们那点微薄的同情心立刻被熊熊燃烧的八卦和看热闹之火所取代。 小松鼠吱吱叫了两声,小爪子指了指,点评道:“它现在的样子!飞得跟喝醉了似的!”小青蛇虽然没出声,但微微晃动的尾巴尖也暴露了它看戏的心态。 宁知初确实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从小鹦鹉鬼鬼祟祟地靠近蜂巢,到它被蜂群疯狂追击,再到它这毫无大妖风范、只顾抱头鼠窜的辣眼睛反应……她简直没眼看,忍不住扶额叹息。 这可是七阶大妖啊!相当于人类元婴期的存在!就算这群灵蜂数量多了点,有点难缠,但只要它稍微释放出一丝属于七阶大妖的威压,那些低阶灵蜂本能地就会感到恐惧,不敢靠近,甚至会四散退避。这可好,它居然只会用最原始的方式逃跑?这战斗意识和临场反应,简直是妖兽界的耻辱,丢尽了七阶大妖的脸面! 不过,吐槽归吐槽,看着小鹦鹉那惨兮兮的模样,全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尤其是屁股和脑袋,肿得跟个彩色球似的,连小翅膀都因为肿胀变得沉重,扇动起来极其费力,眼泪横流,哇哇大叫着“主人救命”……宁知初最终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且越笑越厉害,笑得肩膀都微微颤抖。 第181章 委以重任 她这一笑,旁边的小松鼠和小青蛇也没忍住。小松鼠直接抱着肚子在草地上打滚,发出“吱吱吱”的嘲笑声。小青蛇虽然矜持点,但那双竖瞳里也清晰地映出了笑意,尾巴尖拍打着地面,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呜……主人你还笑!没心没肺!落井下石!我都快变成刺猬了!不对,是刺鸟!”小鹦鹉终于连滚带爬地飞扑到宁知初怀里,瘫成一团彩色毛球,委屈巴巴地控诉,因为肿胀,连说话都变得有些含糊不清。 宁知初好不容易止住笑,看着它这可怜又好笑的样子,摇了摇头,抬手接住它,神识微动,一股无形却磅礴温和的力量轻柔地扫过后方追来的蜂群。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灵蜂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晕头转向,本能地感受到了极大的恐惧,嗡嗡声立刻低了下去,慌乱地四散飞逃,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驱散了蜂群,宁知初这才仔细查看小鹦鹉的“伤势”。好在那灵蜂毒性不强,主要是肿得厉害。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清香扑鼻的七阶解毒消肿丹,塞进小鹦鹉叽叽喳喳抱怨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精纯的药力迅速散开。小鹦鹉身上那吓人的肿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下去,被蜇处的疼痛和麻木感也迅速消退。没过多久,它又恢复了原本的大小,只是身上好几处地方羽毛稀疏了不少,尤其是屁股那块,看起来秃了一小片,颇有些滑稽。 “呜呜……我的盛世美颜……毁于一旦……”小鹦鹉用翅膀摸着秃掉的屁股,悲从中来。 宁知初好笑地戳了戳它的小脑袋:“活该,让你贪嘴不长眼。七阶大妖被低阶灵蜂追着蜇,说出去都没人信。” 教训归教训,宁知初目光一转,落在了小鹦鹉即使逃命也没松口、死死叼回来的那一小块蜂巢上。里面金黄色的蜂蜜晶莹欲滴,散发着纯天然的清甜香气。嗯,不能浪费了。 “行了,别嚎了。看在你拼死拼活带回来‘战利品’的份上,”宁知初拿起那一小块蜂巢,语气带着一丝调侃,“给你做点好吃的,补偿一下你‘受伤’的心灵和……屁股。” 一听有好吃的,小鹦鹉立刻把悲伤抛到了脑后,眼睛唰地亮了:“真的吗?主人?我这是因祸得福了?” 宁知初懒得理它颠三倒四的成语,取出面粉、灵鸡蛋等材料,就着那点纯净的野生蜂蜜,熟练地和面、调味、起火、上锅蒸制。很快,一股清甜诱人的香气便取代了之前紧张的气氛。 不多时,一碟子金黄松软、散发着温热甜香的蜂蜜灵糕就出炉了。宁知初将灵糕分成四份,自己拿了一小块尝了尝,甜而不腻,松软可口,带着野蜂蜜特有的芬芳,确实不错。 三小只早已围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小鹦鹉也忘了刚才的惨痛经历,迫不及待地啄食着属于它的那份,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赞美:“甜甜蜜蜜!苦尽甘来!不对,是蜂口夺食,终成正果!值了值了!”小松鼠和小青蛇也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看着三小只满足的吃相,宁知初摇摇头,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意。只是……心里却琢磨着是不是要找个机会,好好操练一下这几个家伙的战斗意识和对危险的感知了,她默默地想着。 吃饱喝足,,三小只个个肚皮滚圆,心满意足地瘫在草地上,小鹦鹉甚至打着饱嗝还在那念叨:“酒足饭饱,人生圆满,夫复何求……”虽然它压根没喝酒。 宁知初看着它们这副懒散惬意的模样,觉得是时候给这群缺乏“社会毒打”的小家伙们上点强度了。总不能一直让它们活在蜜罐里,哦不,是蜂蜜灵糕和全鱼宴里。修行之路,警惕心和应变能力至关重要,尤其是它们还顶着七阶大妖的名头,却空有修为,实战和心性经验几乎为零。 于是,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并不存在的草屑,语气轻松地说道:“好了,消食得差不多了,该继续赶路了。今天你们走前面吧,负责探路,锻炼一下你们的观察力。” 三小只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被委以“先锋重任”,这让它们顿时感到责任重大(并没有),使命感油然而生(主要是觉得好玩)。它们丝毫没察觉到这是主人挖下的一个小小的“锻炼坑”,反而乐呵呵、兴高采烈地窜到了前面。 小鹦鹉一鸟当先,飞在离地不高的半空,小脑袋昂得高高的,努力做出“鹰眼侦查”的姿态,虽然它看到的更多是哪里可能有好吃的果子和好玩的。小松鼠则充分发挥陆地优势,在灌木丛和树根之间敏捷地穿梭,时不时竖起耳朵听听动静,小鼻子嗅嗅气味。小青蛇依旧保持着它的优雅或者说慵懒滑行,但冰冷的竖瞳也比平时多了几分专注,信子吞吐得更频繁了些,试图捕捉空气中任何不寻常的气息。 它们一边走,还一边叽叽喳喳地交流着“侦查情报”。 “报告主人!前方三里,风平浪静,鸟语花香,疑似有野果成熟!”小鹦鹉大声汇报,虽然它所谓的“侦查”基本靠猜。 小松鼠则吱吱叫着补充:“有……有蘑菇!白色的,看起来很好吃!”它的侦查方向永远离不开吃的。 小青蛇言简意赅道:“无大型妖兽气息。”这算是唯一有点用的信息了。 宁知初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听着它们这漏洞百出、重点完全跑偏的“汇报”,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就这?七阶大妖的侦查水平? 又行进了一段距离,前方的地势逐渐开阔起来。忽然,一片极其绚丽夺目的花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它们眼前。 那是一片怎样梦幻的景象啊!无数从未见过的奇异花卉竞相绽放,色彩斑斓到了极致,赤橙黄绿青蓝紫,几乎囊括了世间所有艳丽的颜色。花瓣形态各异,有的如同翩跹的蝴蝶,有的像是闪烁的星辰,有的则如同华丽的锦缎。浓郁到化不开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吸一口都让人觉得心神荡漾,仿佛要沉醉其中。阳光洒落在花瓣上,折射出迷离梦幻的光晕,整片花海美得如同仙境,不似凡间之物。 第182章 被困幻阵 “哇——!!!”三小只几乎同时发出了惊叹声,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惊艳”和“迷醉”。 “太美了!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小鹦鹉激动地拍打着小翅膀,成语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蹦,“花团锦簇!姹紫嫣红!五光十色!美不胜收!令人流连忘返!” 小松鼠也看呆了,怀里抱着的松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都毫无所觉,只是张着小嘴巴,傻乎乎地看着那片绚烂的色彩,小爪子无意识地向前伸着,仿佛想要触摸那近在咫尺的美丽。 连一向冷静的小青蛇,竖瞳都微微放大,滑行的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似乎也被这片超出寻常的美丽所吸引。 它们完全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和嗅觉盛宴中,那过于浓郁的花香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悄无声息地侵蚀着它们的感知。以它们七阶妖兽的神魂强度,本应能轻易察觉到这美丽背后隐藏的危险气息——那是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精神波动,一个天然形成的、大约四五阶水平的迷幻阵法。 然而,此刻它们的心神早已被“好看”、“好香”、“好奇”所占据,那点微弱的警示直接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警惕心?那是什么?能吃吗?有眼前的花海好看吗? 于是,在宁知初无语的目光注视下,三小只就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而愉悦,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容,一步一步,毫无防备地、乐呵呵地踏入了那片致命的美丽之中。 一进入花海范围,幻阵的效果瞬间加强。 在它们此刻被迷惑的感知里,世界变得更加美妙奇幻了。花朵在向它们招手,香气在为它们歌唱。然后,它们看到了“同伴”——一群同样眼神迷离、行为古怪的傻兔子!这些兔子原本只是被花香吸引来的普通小兽,此刻早已深陷幻境不可自拔。 只见兔子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两只前爪学着人的样子搭在一起,后腿笨拙地蹦跳着,像是在跳一种极其诡异的圆圈舞。 而三小只呢? 小鹦鹉兴奋地加入了兔子的队伍,扑棱着翅膀,试图跟上节奏,一边跳一边嘎嘎乱叫:“歌舞升平!与民同乐!此乃盛世景象啊!”它甚至试图去教兔子们怎么跳得更“优美”,结果自己绊了自己一跤,摔了个嘴啃泥,还乐呵呵地爬起来继续。 小松鼠则完全被几片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巨大而鲜艳的“叶子”而在幻境中可能是美味佳肴所吸引。它抱着一片比它还大的普通蕨类植物叶子,啃得津津有味,小脸上满是幸福和满足,仿佛在享用世间最美味的灵果,一边啃还一边评价:“好吃!甜!比松果还好吃!” 小青蛇的表现则更为……艺术?它用尾巴卷起一根柔软的藤蔓,把自己倒吊在半空,然后开始试图随着并不存在的音乐节奏左右摇摆,冰冷的竖瞳里一片空茫,仿佛在表演什么高难度的“空中蛇舞”,时不时还试图用脑袋去顶飘落的花瓣,玩得不亦乐乎。 它们彻底沉浸在了幻阵为它们编织的美梦里,跟着那群傻兔子一起,做出各种令人瞠目结舌的迷惑行为。跳舞、啃叶子、摇摆、追逐根本不存在的蝴蝶……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浑然忘我。 宁知初就静静地站在花海外围,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由她的灵兽们主演的、堪称大型降智现场的戏。她强大的神识让她完全不受这低阶幻阵的影响,她能清晰地看到真实的情况——哪有什么美味叶子和奇幻音乐,只有三只傻兽在一片普通但带有致幻花粉的花海里发疯。 她原本的打算是,借此机会锻炼一下三小只的警觉性和破幻能力。她想着,以它们七阶的神魂强度,就算一开始中招,陷入幻境一段时间后,总该能察觉到不对劲,从而依靠自身力量挣脱出来吧? 于是,她耐心地等着。一刻钟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 夕阳西下,暮色渐起,那三只家伙还在花海里乐不思蜀!小鹦鹉甚至和一只兔子勾肩搭背,小翅膀搭兔子肩上,称兄道弟起来!小松鼠已经啃秃了好几片“美味”的叶子!小青蛇的摇摆舞就没停过! 宁知初从最初的看好戏,到后来的惊讶,再到最后的无语和扶额。她抬头看了看已经爬上树梢的月亮,深深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指望它们自己醒悟,估计得等到明年花开。”她揉了揉眉心,彻底放弃了锻炼计划。 宁知初凝聚起一丝极细的神识,化作三股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清流,精准地射入三小只的识海之中。 正玩得嗨皮的三小只,只觉得脑海中“嗡”地一声清响,仿佛一道清泉泼洒而下,瞬间浇灭了那些虚幻的快乐和迷幻的感觉。眼前的绚丽色彩、诱人香气、奇幻音乐、甚至那些一起跳舞的“好朋友”兔子,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不见。 视线恢复清晰,它们愕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普通的花丛中。小鹦鹉的翅膀还搭在一只眼神同样恢复清明、正一脸懵逼看着它的野兔肩膀上;小松鼠怀里抱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灵果,而是一片被啃得乱七八糟、毫无灵气的普通蕨叶;小青蛇则把自己尴尬地缠在了一根枯藤上,倒吊在半空晃荡。 三小只:“???” 一瞬间的集体懵逼。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那美妙的盛宴和快乐的舞蹈呢? 它们茫然地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和……残留的傻气。几息之后,记忆回笼,幻境中的种种沙雕行为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小鹦鹉想起自己教兔子跳舞还摔跤…… 小松鼠想起自己啃普通叶子还觉得美味无比…… 小青蛇想起自己倒吊着摇摆…… “!!!” 第183章 狡辩 巨大的羞耻感和尴尬瞬间淹没了它们!三张毛茸茸\/滑溜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它们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脸了!太羞耻了!它们可是七阶大妖啊!居然被一个破花海迷得神魂颠倒,做出如此有辱妖格的蠢事!还被主人全程围观! 小鹦鹉“嗖”地一下收回翅膀,恨不得把那片羽毛剁掉。小松鼠像扔烫手山芋一样丢掉了怀里的破叶子,还嫌弃地擦了擦嘴。小青蛇迅速把自己从枯藤上解下来,盘成一团,把脑袋深深埋了进去,假装自己不存在。 现场一片死寂,只剩下晚风吹过花丛的沙沙声,以及三小只那无比沉重的、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呼吸声。 宁知初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看着这三个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的家伙,语气平淡地开口,适时地送上“关怀”:“玩够了?舞跳得不错,叶子吃得也挺香?反省一下?” 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三小只耳边炸响。 反省!对!必须反省!为什么会出现如此重大的失误! 小鹦鹉最先抬起头,虽然脸上还火辣辣的,但它试图为自己挽尊,小声嘀咕道:“主人……这、这情有可原!主要是因为我们这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阵法,没有经验,属于是……是初出茅庐,猝不及防!”它努力想把责任推给“第一次”。 小松鼠连忙点头附和,声音细若蚊蝇:“……嗯嗯!里面……里面看起来真的好美好美……一下子就……就被迷惑了……”它试图强调客观环境的诱惑力太大。 小鹦鹉立刻找到了“知音”,连忙抢着说:“对对对!就是就是!不是我们的问题!是那阵法!是它先动手的!是它在呼唤我们!对我们使用了糖衣炮弹、美人计!”它又开始胡乱用词,试图把锅甩给阵法本身。 宁知初听着它们这毫无悔过之心、反而拼命找借口开脱的“反省”,简直气笑了。她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它们,语气带着一丝凉飕飕的味道:“哦?第一次?太美?阵法呼唤你们?你们就一点都不反省一下自己吗?有没有一种可能——”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成功吸引了三小只紧张又心虚的目光。 “——是你们自己太弱了呢?” “警觉性低到令人发指,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几乎为零,空有七阶的修为境界,神魂运用和心性磨练却连三四阶妖兽都不如?随便一点好看的、好闻的东西就能把你们骗得团团转,将来要是遇到更厉害的幻阵或者敌人,是不是人家给你们颗糖,你们就能跟着跑了?” 字字诛心!句句扎心! 三小只被说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想再辩解几句,比如“我们只是贪玩了点”、“大意了没有闪”之类的,但在宁知初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注视下,那点苍白的辩解怎么也说不出口,底气不足到了极点。它们耷拉着脑袋,耳朵也垂了下来,彻底蔫了。主人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它们刚才的表现,确实弱爆了…… 看着它们这副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开始真正羞愧反省的模样,宁知初这才稍微满意了一点。她不再多言,转身开始准备今晚的露营。 当晚决定吃顿晚餐,宁知初“特意”做了一道极其应景的菜——一大盘绿油油、水汪汪、除了盐什么都没加的清水煮野菜。 她把盘子往三小只面前一放,面无表情地说道:“来,压压惊。绿色,健康,清心明目,正好帮助某些被花花世界迷了眼的家伙‘清清肠胃’、‘醒醒脑子’。” 那寡淡的绿色,映照着三小只更加绿了的小脸色。 小鹦鹉看着那盘毫无油水、一看就苦兮兮的野菜,悲从中来,小声哀嚎:“呜……这就是乐极生悲、咎由自取的代价吗……” 这一晚,三小只对着那盘“压惊”的绿菜,吃得愁云惨淡,深刻体会到了“不好好修炼、警惕性差就得吃草”的残酷现实。而宁知初则在一旁悠闲地啃着香喷喷的肉干,觉得这种“教育”效果,似乎还不错。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吃,一路欣赏着风景,顺便历练一下三小只,原本若是全力赶路,最多半个月就能回到天玄宗。结果硬是被她这悠闲模式,拖了足足三四个月的光景。等她远远望见天玄宗那巍峨的山门轮廓时,甚至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唉,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宁知初小声嘀咕了一句,熟练地将最后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灵鹿肉喂给眼巴巴的小松鼠。 靠近宗门,人多眼杂,自然不能再让三小只大摇大摆地跟在外面了。她寻了个僻静处,心念一动,便将吃得肚皮滚圆、正打着饱嗝的小松鼠、盘在她发髻上打盹的小青蛇、以及还在喋喋不休回味刚才那块鹿肉滋味的小鹦鹉,一齐收回了芥子空间内。 整理了一下略显随意的衣裙,宁知初脸上那副悠闲享受的表情瞬间收敛,换上了略带清冷和沉稳的神情,这才不紧不慢地朝着凌霄峰的方向走去。 一路遇上些凌霄峰的弟子和杂役,见到她虽有些好奇,毕竟这位师妹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但也纷纷恭敬行礼。宁知初微微颔首回应,脚步不停,径直来到了师父墨炎真尊的洞府之外。 通传之后,洞府禁制打开。宁知初步入其中,只见墨炎真尊依旧是一身赤袍,随意地坐在蒲团上,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岳,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 “弟子知初,拜见师父。”宁知初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墨炎真尊睁开眼,目光落在小徒弟身上,锐利的眼神中瞬间柔和了许多,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与满意。他上下打量了宁知初一番,微微颔首:“回来了。”语气平淡,却透着关切。 “是,师父。弟子归途中偶有耽搁,回来晚了。”宁知初答道。 “无妨。”墨炎真尊摆摆手,“修行之人,随心而行,不必过于拘泥时限。你二师兄早已传讯回来,天水城之事,你处理得不错。”他虽然没有详细追问过程,但司瑾淮显然将宁知初的功劳也一并上报了。能以炼气期修为在那样的事件中发挥作用,足以说明他这个徒弟的心性和能力都远超同阶。 第184章 众人消息 宁知初面露乖巧,并没有因为师父的夸奖而露出得意之色,只是微微低头:“弟子只是尽了本分,主要还是靠二师兄。” 墨炎真尊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不骄不躁,沉稳有度,很好。他自然能看出宁知初身上必有非凡际遇,否则炼气期的修为绝无可能拥有那般强大的肉身,虽然他看不透具体强度,但能感知到气血异常磅礴,还有隐约连他都觉得有些深不可测的神魂波动。但他深知修行之路,个人缘法最为重要,从不过多探听徒弟的隐私。只要徒弟心性正直,不走邪路,他便只会支持。 “嗯,”他点点头,转移了话题,“让为师看看你这几年的进益。” 他先是仔细探查了宁知初的修为,发现她炼气大圆满的境界凝实无比,灵力精纯厚重,根基打得牢固到令人发指的地步,简直不像个炼气期,比筑基修士的根基还要稳!这让他心中更是惊讶,面上却不显。 接着,他又考较了宁知初对一些基础术法的运用。宁知初虽然刻意压制了威力,只表现出炼气期应有的水平,但她对术法的理解、时机的把握、灵力的精准控制,都妙到毫巅,仿佛演练过千遍万遍,信手拈来,毫无滞涩。这显然不仅仅是苦修能达到的,更需要极高的悟性。 墨炎真尊越看越是欣慰,脸上的笑意几乎快要藏不住了。他这个小徒弟,果然是块绝世璞玉!这般年纪,能将基础打磨到如此程度,悟性、心性、机缘皆是上上之选! “很好!非常好!”墨炎真尊难得地连声称赞,“知初,你的基础之扎实,术法运用之精妙,远超为师预期。看来这些年在外,你并未虚度光阴。” 他勉励道:“修行之路,筑基乃是关键一步,关乎未来道途能走多远。你如今根基已无比牢固,不必急于一时,当静心凝神,感悟天地,待水到渠成之时,自可一举功成。若有任何不明之处,或是修行上遇到了瓶颈,随时可来寻为师。”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徒弟的信任与期待,却又不会给她施加压力,完全尊重她自己的修行节奏。 宁知初能感受到师父发自内心的关怀与期许,心中微微一暖。她面露笑意道:“是,弟子谨遵师父教诲。若有疑难,定来叨扰师父。” “嗯,去吧。宗门大比在即,去看看也好,多见识同门手段,于你亦有裨益。”墨炎真尊挥挥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宁知初再次行礼,这才退出了师父的洞府。走出洞府,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感受着凌霄峰上熟悉又纯净的灵气,嘴角微微扬起。 宁知初从师父墨炎真尊的洞府中缓步退出,心中还回味着师父方才那番虽言语简洁却饱含关切与期许的教诲。师父从不给她压力,只在她需要时提供指引,这种放养式却又不失关心的教导方式,让她感到十分舒适自在。她刚轻轻带上洞府那看似普通却蕴含强大禁制的石门,一转身,便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御剑而来,衣袂飘飘,姿态潇洒,不是二师兄司瑾淮又是谁。 司瑾淮显然也是来拜见师父的,远远看见宁知初,便加快了速度,剑光一敛,轻巧地落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他上下打量着宁知初,那双总是含着几分笑意的桃花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浓浓的惊叹,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宁知初的身高,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慨:“哇!小师妹!这才四五年不见吧?你这是吃了什么仙丹灵植,蹭蹭蹭长了这么高!都快赶上师兄我了!我记得你刚上山那会儿,才那么一点点大,像个雪白的小团子,现在可真是大姑娘了!”他的语气夸张又亲切,丝毫没有因为几年未见而生疏。 宁知初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她这几年确实抽条了不少,从当初那个十岁女娃的身量,长成了如今十五岁少女亭亭玉立的模样。她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地接话:“二师兄说笑了,几年光阴,总该长高些的。师兄风采依旧。”她这话倒不是恭维,司瑾淮依旧是那副俊朗潇洒的模样,修为似乎也更精进了些,周身灵气圆融,看来修为又精进了些。 司瑾淮哈哈一笑,很是受用。他性子活络,最是健谈,立刻便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汇报起“家庭成员”的近况:“可不是嘛!哎,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年,咱们凌霄峰可是冷清了不少。你三师姐于南兮,接了宗门一个长线任务,到现在还没回来呢,音讯也少,估计是遇到什么好玩的了……或者是被什么困住了?不过以她的本事,问题不大。你四师兄更是运气好,前些年进了一个突然现世的上古秘境里,到现在也没消息传出来,是福是祸全看他自己造化了。” 说到这,他语气轻松了些:“不过也有好消息!大师兄结婴后没多久,境界已经彻底稳固下来啦!咱们凌霄峰又多一位元婴,师尊可是高兴了好一阵子。”他脸上带着笑意,随即又摊摊手,略带遗憾地说:“不过呢,大师兄稳固境界后,宗门好像有个紧急任务非要他去做不可,他前些日子刚离宗,估摸着得半年左右才能回来。可惜啦,你这次回来是见不着了。” 宁知初安静地听着,心中对师兄师姐们的动向有了个大概的了解。三师姐活泼调皮却有主见,四师兄机缘不错,大师兄更是稳步提升,都是好消息。 这时,司瑾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做工精致、上面绣着暗云纹的储物袋,递到宁知初面前,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好奇、调侃和不可思议的表情:“喏,这是大师兄临走前特意嘱咐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的。说是给你的礼物,庆祝你回宗。”他顿了顿,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还带着点酸溜溜的羡慕:“啧啧,小师妹你是不知道,大师兄拿出这东西时,那表情……哈哈哈,真是精彩!” 他绘声绘色地开始描述起来:“大师兄不是刚稳固境界出关嘛,就在整理东西准备出门前,正好翻到了你当初给他的那个丹药瓶子。他想着这是小师妹的一片心意,虽然估计也就是些低阶丹药,但心意无价嘛,就打算拿出一颗来服用,也算是领了师妹的情。” 第185章 极品固魂丹 司瑾淮模仿着大师兄百里楚尧当时可能的表情,眼睛瞪大,做出一个极度震惊的样子:“结果!他仔细一看那丹药的成色和丹纹!好家伙!差点把丹药给扔了!七阶!极品固魂丹!我的老天爷!这可是有价无市,多少灵石堆着都求不来的宝贝!专门滋养稳固神魂的圣品!对元婴修士来说更是无比重要!” “大师兄当时就懵了!”司瑾淮说得啧啧称奇,“他立刻就想起来,当初你给他丹药时,师尊在一旁那意味深长、欲言又止的眼神!他现在才恍然大悟,原来师尊早知道你这丹药不一般!估计师尊那儿也有份!他当时心里那个暖啊,又震惊得不行,想着小师妹你拜师时他正好在闭关冲击元婴,就出关渡劫后见了你那么一面,觉得你乖巧又可爱,没想到你这小手笔……简直豪横得吓死人!”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大秘密:“大师兄也没矫情,当即就把那丹药服下了。你猜怎么着?不到三天!不仅刚突破的元婴境界彻底稳固,磐石无转移,连神魂强度都隐隐提升了一小截!效果好的离谱!大师兄感动坏了,直念叨小师妹是个宝,赶紧收拾了好多他觉得你会喜欢的宝贝,准备亲自送你呢。结果宗门任务来得急,他只能遗憾地托我转交啦。” 司瑾淮说完,用一种“富婆求包养”的眼神瞅着宁知初,桃花眼轻挑,故意长吁短叹:“唉!小师妹啊小师妹,深藏不露啊!原来咱们师门里最豪富的是你!七阶极品丹药说送就送!师兄我真是羡慕嫉妒啊!以后师兄就跟你混了!” 宁知初被二师兄这活宝样子逗得有些想笑,但脸上依旧维持着淡定的表情,仿佛那送出七阶极品丹药的人不是她一样。她接过那个储物袋,神识随意一扫,便看到里面琳琅满目的各色宝物,有适合女孩子的漂亮法衣、珍稀的炼器材料、高阶符箓、甚至还有几本罕见的功法秘籍。大师兄果然用心了。 她将储物袋收好,语气笑嘻嘻地对司瑾淮道:“师兄说笑了,不过是些身外之物,能对大师兄有所帮助就好。”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也拿出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储物袋,递给司瑾淮:“对了,二师兄,正好你提到了。我这里还有些丹药,品阶杂七杂八的,我自己也用不上,放着也是占地方。师兄你在宗门的坊市里不是有间铺子?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顺手处理掉?换成灵石就好。” 司瑾淮眨眨眼,接过那个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探。这一看,他脸上的调侃笑容瞬间僵住了,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这叫“品阶杂七杂八”、“用不上”的丹药?里面虽然确实从三阶到六阶都有,算不上七阶那么离谱,但几乎全是上品甚至极品!丹药圆润饱满,丹晕流转,药香几乎要透过储物袋溢出来!这拿出去,哪是“处理掉”,分明是会被丹霞峰那些长老抢破头的好吗?!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一脸“我只是清点库存”般淡定的小师妹,再次深刻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点,欣然答应:“没问题!包在师兄身上!保证给你卖出最高价!”他顿了顿,实在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好奇心,又凑近小声问:“那个……小师妹啊,除了丹药……还有没有别的……嗯……‘用不上’的好东西?比如符箓啊、材料啊什么的?师兄我的铺子业务范围很广的!”他搓了搓手指,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宁知初闻言,眨了眨她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语气真诚又带着点爱莫能助:“暂时……好像没有了呢。等以后有了,再麻烦师兄?” 司瑾淮:“……”他信她才怪!但也不好再追问,只得故作伤心地叹了口气:“唉,好吧好吧。师兄的铺子随时为你服务!” 两人又站着闲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司瑾淮在说,宁知初偶尔回应几句,内容无非是宗门里这几年发生的趣事,以及即将到来的宗门大比的一些热门人选预测。过了一会儿,司瑾淮估摸着师父该等久了,便与宁知初道别,转身进了墨炎真尊的洞府。 宁知初看着二师兄消失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转身御剑而起,朝着自己位于凌霄峰的洞府飞去。 她的洞府位置相对僻静,周围环境清幽,灵气浓度也相当不错。打开洞府禁制,里面陈设简单整洁,一如她离开时的模样,只是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她随手几个除尘诀打出,洞府内立刻焕然一新。 宁知初并没有在洞府内多停留,打开洞府禁制,心念一动,身影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进入了芥子空间之中。 在芥子空间内那堪称“作弊”的时间流速里,宁知初度过了无比充实且漫长的几百年光阴。外界不过短短几日,于她而言,却是一场深度沉淀与全方位提升的修行马拉松。 她的首要任务,便是将那已然达到合体期强度的肉身,彻底打磨至圆融无瑕的境地。合体期的锻体境界,意味着她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条肌肉纤维、甚至每一滴血液都蕴含着崩山裂海的恐怖力量,且坚韧程度堪比同阶防御法宝。但这股力量初成时,犹如新开的刃口,虽锋利却需细细磨合,方能如臂指使,收敛由心。 这几百年里,她并未一味追求力量的再次暴涨,而是将重心放在了“掌控”与“凝练”上。让肌肤在撕裂与修复中变得更加坚韧;时而沉入地心熔岩深处,以极致的高压和炽热来煅烧内脏腑,剔除最后一丝杂质;时而又静坐于冰雪极境,以绝对严寒冻结气血流转,再骤然复苏,锤炼其生生不息的韧性。 第186章 空间内修行 这个过程周而复始,枯燥却必要。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磅礴如海的气血之力不再仅仅是力量,更带上了一种独特的“灵性”,变得更加凝实、精纯,运转间圆融如意,收发自如。一拳打出,不再有初得力量时的轻微空间震颤感,所有的破坏力都完美内敛于拳锋之上,不浪费分毫。此刻的她,才算真正将这副合体期的肉身,化为了自身最可靠的底蕴。 修行之余,她也将大量的时间投入到了丹、阵、符这三项辅修之道上。有着渡劫期的恐怖神识作为支撑,她的学习能力和对微观世界的洞察力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她的丹室内,各种品阶的灵草堆积如山。从最初级的辟谷丹、回气丹,到复杂无比的七阶丹药如“九转还魂丹”、“乾坤造化丹”,她信手拈来。丹炉下的火焰时而炽烈如阳,时而温润如水,皆随她心意而动。成丹之时,往往是霞光满室,丹香凝云,出炉皆是上品乃至极品,丹晕流转,灵性十足。她甚至能对许多古方进行优化改良,使得成丹率与药效更上一层楼。 她的阵法造诣同样突飞猛进。挥手间,便能以灵石、阵旗乃至自身灵力为基,布下杀阵、困阵、幻阵、聚灵阵等各类七阶大阵。阵法纹路勾勒精准无比,能量流转循环不息,浑然天成。她尤其擅长将多种阵法复合叠加,环环相扣,威力倍增。芥子空间内的许多区域,都被她布下了重重阵法,既是练习,也是为未来可能的需要做准备。 绘制符箓要求的是极致的精神凝聚力和对灵力瞬间爆发的精准控制。她的指尖流淌着精纯的灵力,于特制的符纸或兽皮上笔走龙蛇,符文一气呵成,光华内蕴。无论是攻击性的“九天雷煞符”、“庚金剑气符”,还是防御性的“玄武护身符”、“乾坤挪移符”,亦或是辅助性的“神行符”、“隐身符”,皆能达到七阶水准,威力惊人。 然而,当她的丹、阵、符技艺均臻至七阶巅峰后,无论她如何尝试,却仿佛遇到了一层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壁垒,再难寸进。八阶的丹方如同天书,许多关键处无法理解;八阶的阵图玄奥异常,推演起来神识都感到滞涩;八阶的符箓更是连符文结构都难以完整临摹。 宁知初停下徒劳的尝试,静心思索片刻,便豁然开朗。这不是她技艺或悟性的问题,而是受限于她明面上的“炼气大圆满”境界。修真百艺,越是高阶,与天地法则的联系便越是紧密,对修行者自身的境界、对天道感悟的要求也越高。她空有渡劫期神识和合体期肉身,但真实的修为却卡在炼气期,这就像一个拥有巨人力量的孩子,却无法理解并运用复杂的机械原理一样。 想通此节,她心中一片坦然,并无丝毫焦躁。“看来,进入秘境后要先筑基。”她轻声自语,随即便将冲击八阶的念头暂时压下,不再强求。时机未到,强求无益,这是她一贯的修行态度。 这几百年绝非只有枯燥的修行。宁知初深谙劳逸结合之道,更何况她本就热爱生活也爱热闹。于是,芥子空间内时常上演着这样的场景:在风景如画的湖边,她支起烧烤架,悠闲地烤着灵兽肉,旁边锅里炖着香浓的灵菌汤;在药圃旁,她采摘最新鲜的灵果,榨汁或酿造成口味各异的美酒;甚至她还开辟了一小片茶园,自己炒制茶叶,闲暇时泡上一壶,于袅袅茶香中静看云卷云舒。三小只自然是这些美食活动的最大受益者和最捧场的参与者,每每吃得肚皮圆滚,不亦乐乎。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伴随着“残酷”的考验。宁知初可没忘记这三个小家伙那感人的实战经验和警惕性。享受完美食,往往就是特训的开始。 她有时会随手在休息区布下一个困阵或幻阵,等级从三阶到六阶不等,然后看着三小只一脸懵圈地走进去,在里面晕头转向、鸡飞狗跳地寻找出路。小鹦鹉试图用它那半生不熟的成语念力破阵,小松鼠只会焦急地吱吱叫到处乱窜,小青蛇则试图用蛮力撞击阵法壁垒,往往收效甚微,最后还得宁知初看不下去了出手指点,或者等它们误打误撞找到生门。 有时,她会带着它们深入芥子空间内那些她划分出的、相对“安全”但仍有各种低阶妖兽存在的区域进行“实战演练”。所谓安全,是指不会有能真正威胁到它们生命的存在,但被揍得鼻青脸肿、羽毛纷飞、或者被追得抱头鼠窜却是家常便饭。 她要求它们不能只依靠本能和蛮力,必须学会配合,发挥各自的特长。小鹦鹉要学会利用飞行优势和声波干扰,哪怕只是噪音,小松鼠要发挥其敏捷和寻找敌人弱点的能力,小青蛇则要运用其毒性与隐匿突击的技巧。 过程自然是惨不忍睹。三小只常常是上一秒还在为谁打头阵而吵架,下一秒就被一群狂暴的模拟的低阶灵蜂追得哇哇叫;或者信心满满地去挑衅一只看起来笨拙的岩石怪,结果被对方一巴掌拍进土里;又或是陷入她布置的幻阵中,再次上演抱着石头当灵果啃的傻样。 宁知初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抱臂旁观,除非真有危险,否则绝不出手。她看着它们犯错、吃亏、然后一点点吸取教训,虽然进步缓慢,且时常反复,但总归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用她的话说,就是“玉不琢不成器,兽不揍不长记”。 这几百年对三小只而言,可谓是冰火两重天,时而置身美食天堂,时而堕入训练地狱,真正是“水深火热”。但它们与宁知初的默契,以及对自身力量那粗浅的运用,确实在这一次次的“折磨”中,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提升。 当时光在芥子空间内流淌了数百年,外界也过去了数日之后。宁知初心有所感,算算时日,天玄宗的宗门大比,应当正是拉开帷幕之时了。 她结束了本次的闭关修炼,周身气息愈发内敛深沉。她看了一眼还在为谁偷吃了一块灵糕而互相“指责”的三小只,嘴角微扬。 第187章 宗门大比(一) “好了,别闹了。”她出声打断它们的吵嚷,“外面有场热闹要看,该出去了。” 三小只一听,立刻停止了打闹,眼睛亮了起来。热闹?看热闹它们最喜欢了!尤其是小鹦鹉,立刻把刚才的“恩怨”抛到脑后,兴奋地扑棱着翅膀:“宗门大比?是不是那个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高手如云的大场面?我们要去看打架吗?太好了!我可以去给他们当裁判!保证公平公正、铁面无私!” 宁知初懒得理会它的胡言乱语,心念一动,便带着三小只离开了芥子空间,回到了她在凌霄峰的洞府之中。 洞府外,隐隐约约已经能听到来自主峰方向传来的鼎沸人声、以及灵力碰撞的轰鸣声。一场汇聚了天玄宗年轻一代精英的盛会,已然正式开场。宁知初整理了一下衣裙,神色平静地向外走去。对她而言,这或许更像是一场有趣的观摩与学习。 天玄宗宗门大比,这场数十年一度的盛事,已然正式拉开了它恢弘而热烈的帷幕! 宁知初信步走出洞府,立于凌霄峰高处向下望去。只见平日里用作弟子们集会的中央广场,此刻已然模样大变,成了万众瞩目的核心赛场。 巨大的广场之上,赫然矗立着整整十座以坚硬无比的青罡石混合玄铁熔铸而成的方形擂台!每一座擂台都宽达数十丈,高出地面三尺,台面之上铭刻着繁复而强大的加固与防护阵纹,此刻正闪烁着淡淡的灵光,确保比试中的能量冲击不会轻易波及台下,同时也最大程度地保护擂台本身不被轻易摧毁。擂台按天地玄黄等字号依次排列,气势恢宏。 擂台之下,早已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各峰弟子,无论内门外门,几乎悉数到场。身着不同颜色、代表各自身份等级或所属山峰服饰的弟子们摩肩接踵,挤满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喧哗声、议论声、打招呼声、为相识者加油鼓劲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沸腾的海洋,声浪直冲云霄,连天上的流云似乎都被这股热烈的气氛所冲散。空气中弥漫着兴奋、期待、紧张以及蓬勃的战意。 而在广场北侧,地势略高的地方,搭建起了一座视野极佳的观礼高台。高台之上,摆放着数十张雕花玉椅,此刻已然坐满了人。这些人气息沉凝,威仪不凡,正是天玄宗各峰的峰主或是他们派来的核心长老代表。每一位大佬的出现,都会引来台下弟子们一阵压抑着的惊呼和议论。 当一位身着玄色宗主袍服、面容威严、目光如电的年轻男子缓步登上最高处的主位时,整个广场的喧哗声竟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所有弟子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地聚焦于他一人身上。 正是天玄宗宗主,褚无妄! 褚无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数以万计的门人弟子,那目光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又蕴含着无上的威严。他并未运用任何扩音法术,但清朗而洪亮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就在身边响起: “肃静。” 仅仅两个字,便让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广场彻底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褚无妄微微颔首,对于弟子们的纪律性表示满意,随即开始宣读本次宗门大比的规则。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每一条规则都阐述得清晰无比: “今日,乃我天玄宗六十年一度宗门大比之始!旨在检验我宗门弟子平日修行之成果,切磋技艺,扬长避短,共同精进!所有参赛弟子,务必谨记以下规则: 第一,分组与赛制。 本次大比,为求公平,特分为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三个大组别。各组别之间,独立进行比拼,互不干扰,以确保每位弟子皆能与实力相近之同门一较高下。”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那十座擂台:“赛场共设十座擂台,将同时进行比试。所有参赛弟子,需于各自组别负责人处抽取号牌。号牌将决定你的上场顺序与对手,一切凭运气,公平公正。比试采用最直接的两两对决制,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至决出最终名次。” 说到此处,他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重中之重,尔等务必谨记:所有比试,点到为止!严禁任何故意伤人性命、废人修为之恶劣行径!违者,轻则废除修为,逐出师门,重则……以命相抵!” 冰冷的警告让许多弟子心头一凛。 他继续道:“同时,为真正考验自身实力,严禁使用任何超出自身能力掌控范围的外物! 例如,炼气期弟子不得使用三阶及以上符箓、一次性爆裂法器、或是需大量灵力才能驱动的长辈封印法术等。筑基期、金丹期依此类推。擂台裁判与监督长老皆具慧眼,若有违规,立即判负,并视情节予以严惩!望尔等凭自身真实修为与技艺,公平一战!” 褚无妄的声音转而带上了一丝激励:“宗门不会亏待任何一位努力且优秀的弟子!本次大比,每个组别,都将单独决出前十名!”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兴奋喘息声。前十!那可是无比的荣耀和实打实的好处! “名次越靠前,奖励自然越丰厚!”褚无妄朗声道,“所有前十名弟子,皆可获得巨额下品灵石奖励、适合其当前境界服用的上品丹药若干、以及一次进入藏经阁高层挑选一门玄阶以上功法的机会!” “而每组的第一名,”他刻意加重了语气,成功吸引了所有渴望的目光,“除上述奖励外,还将额外获得一件——上品灵器!” “哇——!”台下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羡慕的哗然!上品灵器!那可是许多金丹期修士都梦寐以求的宝贝!威力无穷!宗门这次真是大手笔! 待台下声音稍歇,褚无妄抛出了一个更令人心动的消息:“此外,此次炼气期大比,还将关系到一个极其珍贵的机缘——前两百名弟子,将获得代表我天玄宗,与周边数个宗门的弟子一同,进入‘连云秘境’探索的资格!” 第188章 宗门大比(二) “连云秘境?”许多弟子,尤其是年轻些的,有的露出或疑惑或激动的表情。 褚无妄解释道:“连云秘境,乃是一处上古遗留的小型洞天福地,其内灵气盎然,孕育了无数外界罕见的天材地宝、灵草奇珍,甚至可能藏有古修遗泽!”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然,福缘往往与风险并存。秘境自有其规则限制:只允许筑基期以下的修士进入。 若有筑基修士强行闯入,必遭秘境法则反噬。秘境开启时间为整整一年,一年之后,无论身处秘境何处,所有修士都会被秘境之力自动弹出。” 他目光扫过台下所有炼气期弟子,其中不乏许多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炽热的身影:“故此,能否抓住这次机遇,在秘境中寻得属于自己的造化,便看你们此次大比,能取得何等名次了!” 最后,褚无妄的声音再次传遍全场:“规则宣读完毕!本座在此,预祝所有参赛弟子,都能赛出风格,赛出水平,有所收获!现在,我宣布,天玄宗本届宗门大比,正式开始!” “咚——!” 随着一声巨大的钟鸣响彻天地,广场四周早已准备就绪的执事弟子们迅速行动起来,引导参赛者抽签、登记,裁判长老们也纷纷飞身落入各自负责的擂台之上。 刹那间,整个广场的气氛被点燃到了最高点!欢呼声、助威声、以及擂台之上最先开始比试的弟子们发出的呼和声与灵力碰撞声,交织成了一曲热血沸腾的战歌! 一场属于天玄宗年轻一代的巅峰盛会,终于如火如荼地展开了!无数道目光聚焦于那十座擂台,期待着精彩对决的上演,也期待着自己或熟悉之人能在这场盛宴中崭露头角,一飞冲天! 规则宣读完毕,那声宣告大比正式开始的洪亮钟声还在群山之间回荡,余音未绝,整个中央广场就如同烧开的鼎沸之水,瞬间达到了热烈的顶点。 宁知初置身于这片汹涌的热情浪潮边缘,却像是一块投入激流中的温润玉石,自成一方宁静天地。她丝毫没有要去报名的打算。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合体期的肉身强度?去参加炼气期的比试,那简直就像是成年壮汉闯进了幼儿园的比武场,纯属降维打击,毫无悬念可言。她宁知初可干不出这种欺负小朋友的事儿,赢了不光彩,输了……呃,她压根没考虑过输的可能。 至于那引得无数炼气期弟子摩拳擦掌、眼红心热的连云秘境资格,她就更不担心了。身为凌霄峰墨炎真尊亲口承认、板上钉钉的第五位亲传弟子,这点特权还是有的。宗门对于核心真传弟子,尤其是峰主亲传,总是有着一些不成文的优待和资源倾斜。像这种限制修为的秘境探索,真传弟子往往拥有直接进入的名额,无需与普通内门外门弟子在擂台上拼死拼活地争夺那两百个席位。这并非不公,而是一种对顶尖天赋和背后师承的隐性投资。所以,她完全可以优哉游哉地作壁上观,静待秘境开启之日。 “正好,趁此机会,看看同门们都是怎么打架的。”她心下暗忖。修行之道,闭门造车绝非上策,博采众长方能走得更远。她虽实力超纲,但对这个修仙界的各种基础、乃至独门术法、战斗风格的了解却并不算深入。这大比擂台,无疑是一个绝佳的观察窗口。 于是,她神态悠闲地随着人流移动,目光在那十座热火朝天的擂台上一一扫过。最终,她随意选择了离自己最近、标着“地”字号的一座擂台。这座擂台周围聚集的弟子不算最多也不算最少,正好方便她找个相对清静又能看清全场的位置。 她悄无声息地挪到擂台侧后方一棵古树的荫蔽下,这里视角不错,又能避开最拥挤的人潮。站定后,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抚过发髻。 此刻,她的发髻上看似只简单簪着三支别致的簪子:一支是羽毛色彩斑斓、栩栩如生的雀鸟簪,一支是呈抱坚果状、憨态可掬的棕色小松鼠木簪,还有一支是通体碧绿、蛇形盘旋、眼眸处点缀着细微黑曜石的青蛇玉簪。 这正是那三只一刻不得闲的小家伙所化。在离开洞府前,宁知初就严肃地给它们下了死命令:“外面人多眼杂,你们全都给我变成簪子,老老实实待着,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动一下,更不许出声!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高见’,统统神识交流!” 三小只虽然皮得很,但也知道轻重。尤其是小鹦鹉,一想到要是被人发现它这只七阶大妖居然窝在一个炼气期弟子的头发上,可能会给主人带来天大的麻烦,它就立刻怂了,乖乖变身,努力扮演好一支安静如鸡的发簪。 所以,此刻从外表看去,宁知初就是一个容貌清丽、气质略显清冷沉静的普通内门女弟子,正安静地站在树下观摩比赛,发髻上的饰物精巧别致,并无任何异常。 然而,在她的识海深处,却又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就在宁知初于树下站定,识海里那三只“簪子精”还在为刚才宗主开场发言进行着毫无建设性的总结时,这座“地”字号擂台旁,一位负责主持和裁判的金丹期执事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他手中托着一面灵光闪闪的玉璧,上面正随机滚动着无数参赛弟子的名字。 “地字台,第一场!”执事声如洪钟,“炼气九层,李青!对阵!炼气九层,王浩!” 话音落下,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两名同样身着内门弟子服饰、年纪相仿、修为也完全一致的青年应声从擂台两侧的阶梯纵身跃上擂台,相对而立,互相抱拳行礼。 “咦?第一场就同阶对决?”宁知初眉梢微挑,来了些兴致。这种修为完全相同的比试,往往更考验实战技巧、临场应变和心理素质,更能看出东西。 她识海里顿时更热闹了。 “开盘了开盘了!买定离手!鸟爷我赌那个拿剑的赢!一看就器宇轩昂、锋芒毕露!肯定能一剑定乾坤、大杀四方!”小鹦鹉永远是最先咋呼起来的那个,成语用得一如既往地奔放。 “吱吱!我觉得那个空手的看起来下盘更稳,说不定更厉害!”小松鼠则有它独特的关注点。 “嘶……皆可。”小青蛇则保持中立,或者说,它觉得这俩水平半斤八两,谁赢都正常。 第189章 宗门大比(三) 宁知初没理会它们的瞎猜,目光落在台上两人身上。名唤李青的弟子,身姿挺拔,面容坚毅,背后负着一柄长剑,此刻已然握在手中。剑身寒光流转,隐隐有灵气附着,显然并非凡铁。而他对面的王浩,则是双手之上隐隐有土黄色的灵光汇聚,手掌宽厚,指节粗大,一看便知在掌法上下过苦功。 裁判长老一声“开始”令下,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铿!”李青长剑彻底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他步伐稳健,一出手便是大开大合的招式,剑光如匹练般横扫而出,带着锐利无比的剑气,直取王浩中路!那气势,颇有一往无前之感。 “看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先声夺人!气势如虹!”小鹦鹉在识海里激动地扑腾。 王浩却不慌不忙,低喝一声,双掌之上土黄色灵光瞬间大盛,他不退反进,左掌横拍,竟是以肉掌硬撼剑锋侧身!掌风呼啸,带着沉浑的力量,巧妙地拍偏了剑势,右掌同时闪电般探出,直拍李青持剑的手腕!攻守转换,极为流畅。 “哇!空手接白刃?不对,是拍偏了!这掌法有点东西啊!力拔山兮气盖世!”小鹦鹉立刻改口。 “吱!他的灵力集中在手掌和脚下,很稳!”小松鼠补充道。 李青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悍勇,手腕一抖,剑招立变,化扫为削,避开对方掌击的同时,剑尖如毒蛇吐信,点向王浩的肩井穴。王浩则沉肩错步,双掌翻飞,或拍、或格、或拿,将自身守得密不透风,偶尔抓住间隙,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空掌反击回去。 一时间,擂台上剑光掌影交错纵横,金铁交鸣之声与掌风呼啸之声不绝于耳。剑气凌厉,切割空气;掌风浑厚,撼动气流。两人修为相当,灵力储备也似乎相差无几,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转眼间便已过了十几招,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台下观众看得目不转睛,喝彩声阵阵。 “打他下盘!对!撩阴脚!哦不对,是扫堂腿!”小鹦鹉看得心急,开始出馊主意。 “吱吱!用剑的笨蛋!右边!他右边有空档!快刺啊!”小松鼠也激动地指挥起来。 “嘶……佯攻左路,实取右肋。”连小青蛇都忍不住参与了战术制定。 宁知初听着脑海里这三个“狗头军师”吵吵嚷嚷地瞎指挥,只觉得好笑。她忍不住用神识淡淡地纠正道:“李青剑法虽凌厉,但过于追求招式威力,变化稍显凝滞,灵力消耗也更大。王浩掌法沉稳,防御出色,但攻击性不足,过于依赖对手犯错。胜负手,就在谁先露出破绽,或者谁的灵力先接续不上。” 她话音刚落,场中形势陡然生变! 久攻不下的李青似乎有些心急,一剑直刺力道用劲,身形难免有了一丝前倾。王浩眼中精光一闪,以为机会到来,立刻全力一招“推山掌”猛击李青露出的右肩空档!然而这一掌全力而出,他自身的重心也不可避免地向前移动,左侧肋下瞬间露出了一个极其短暂的防御空白! “就是现在!”李青之前那一下竟是卖了个破绽!他前倾的身形硬生生止住,手腕不可思议地一抖,那看似去势已尽的长剑竟发出一声轻吟,剑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如同水中游鱼般,巧妙地绕开了王浩推来的手掌,精准无比地直刺向其因发力而微微暴露的左胸! 剑尖寒芒在距离王浩胸口仅有三寸之处骤然停住,凌厉的剑气却已刺得他衣衫破裂,皮肤生疼。 王浩前推的掌力顿时泄去,整个人僵在原地,额角一滴冷汗滑落。他看了看胸前的剑尖,又看了看李青平静的眼神,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收回手掌,抱拳道:“李师兄剑法高超,师弟输了。” 李青立刻收剑回鞘,脸上并无丝毫得意之色,反而快步上前,伸手扶了王浩一把,语气诚恳地说道:“王师弟承让了。你的掌法沉稳非常,若非我侥幸卖了个破绽,胜负犹未可知。”态度谦和,尽显君子之风。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赞叹之声,既为李青精妙的剑术和最后的点到为止,也为他胜而不骄的风度。 “哇!赢了赢了!果然是我看中的剑道奇才!虚虚实实,兵不厌诈!妙啊!”小鹦鹉立刻马后炮地欢呼起来。 “吱……他刚才好像是蒙的……”小松鼠小声嘀咕,表示怀疑。 “嘶。结果既定。”小青蛇总结道。 宁知初嘴角微扬,对李青的评价高了几分。能打固然重要,但胜后这份气度,更显难得。 第一场比试结束,胜者李青下去休息,准备后续轮次。败者王浩也黯然却不失风度地走下擂台。执事长老开始准备抽取第二场对战的弟子名单。 宁知初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打算。这个擂台的水平看起来还不错,她打算继续看看,这第二轮又会是谁与谁的对决。而她发髻上的三只“狗头军师”,已经又开始为尚未开始的下一场比赛预(xia)测(cai)胜负了,识海里依旧叽叽喳喳,热闹非凡。宁知初偶尔听一耳朵它们那些天马行空的“战术”,只觉得这观摩比赛,因着这三个活宝,平添了些乐子。 地字号擂台旁,第一场比试那谦和与风度并存的余温尚未完全散去,执事长老已然再次催动了那面灵光熠熠的抽签玉璧。光芒流转间,两个新的名字被清晰地投射到半空之中。 “地字台,第二场!”长老的声音再次响彻擂台四周,“炼气六层,张玥!对阵!炼气七层,赵磊!” “嚯!差了一层小境界!” “这张师妹怕是有点悬啊。” “赵师兄可是出了名的手黑,张师妹小心了!” 台下立刻响起了一阵议论声。修为高一层,在炼气期这个阶段,往往意味着灵力更深厚,施展术法的威力也更强更灵活一些,优势是实实在在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两名弟子跃上擂台。名为赵磊的男弟子,身材高壮,面色带着几分倨傲,看向对面少女的眼神充满了轻视,仿佛胜券在握。而名为张玥的女弟子,身形纤细,面容清秀,眼神却异常沉静,面对修为高于自己的对手,看不出丝毫慌乱,只是默默调整着呼吸,摆开了架势。 “来了来了!修为压制!这还用看?肯定是那个男的赢!一力降十会懂不懂!”小鹦鹉立刻在宁知初的识海里咋呼起来,俨然一副“修为决定论”的拥护者。 第190章 宗门大比(四) “吱吱……可是,那个姐姐看起来一点都不怕。”小松鼠弱弱地表示异议。 “轻敌,乃大忌。”小青蛇冷冷地评价着赵磊的态度。 宁知初没有参与它们的讨论,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台上。修为固然重要,但绝非决定胜负的唯一因素。 裁判长老一声令下,比试开始! 果然如众人所料,赵磊一上来便凭借其炼气七层的修为,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他修炼的似乎是某种刚猛的掌法,双掌挥舞间带着呼呼的风声,灵力澎湃,招招狠辣,直取张玥的咽喉、心口等要害部位,显然是想以最快的速度、最碾压的姿态结束战斗,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女修且修为较低而有任何留手。 “看吧看吧!猛虎下山!势如破竹!这怎么挡?”小鹦鹉激动地叫着。 然而,张玥的反应却出乎许多人的意料。她并未选择硬碰硬,面对汹涌而来的掌影,她的身形骤然变得轻盈灵动起来!脚步踩踏间,宛如蝴蝶穿花,又似柳絮随风,总是在箭不容发之际巧妙地避开赵磊的猛攻。她的身法显然经过极刻苦的练习,闪转腾挪,极具章法,竟将赵磊大部分的攻击都闪避了过去。 “咦?跑得还挺快!这叫什么?抱头鼠窜?不对不对,是凌波微步!”小鹦鹉立刻改口。 “她躲得好漂亮!”小松鼠赞叹道。 不仅如此,张玥在闪避的同时,竟还能抓住赵磊招式转换间的微小间隙,进行精准的反击!她并指如剑,灵力凝于指尖,疾点赵磊的手腕、肘部关节等薄弱之处,虽威力不足以造成重创,却每每能打断赵磊的攻势节奏,让他打得十分别扭,有力未逮。 “哇!还敢还手?蚂蚁撼树!不过……点得还挺准?”小鹦鹉的评论开始摇摆不定。 几个回合下来,赵磊预想中的快速碾压并未出现,反而自己像是一头笨拙的狗熊在追逐一只灵巧的雨燕,连衣角都没摸到几下,自己却频频被对方骚扰,体内灵力因为持续猛攻而消耗不小。他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那点倨傲变成了焦躁和恼怒。 台下原本看好赵磊的观众也渐渐收声,而支持张玥的则开始为她精妙的身法和冷静的应对喝彩。 “该死!”赵磊久攻不下,心中邪火直冒,眼神也变得阴鸷起来。他眼见明面攻击难以奏效,便起了歹心!在一次看似寻常的正面挥掌被张玥侧身避开时,他借着两人身影交错、视线略有遮挡的瞬间,左手掌心悄然多出了一枚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光泽的毒针!这毒针并非什么高阶法器,其上淬的也只是低阶麻痹毒素,严格来说并未超出他炼气期弟子所能使用的“外物”范围,但其手段却显得阴狠些! 他抓住张玥刚刚闪避落地、身形未稳的刹那,手腕极其隐蔽地一抖! “咻!” 那枚毒针无声无息地射向张玥的小腿!若被射中,虽不致死,但毒素瞬间蔓延,足以让她身体麻痹,行动受阻,届时便只能任他宰割! “小心!”连宁知初识海里的三小只都几乎同时感应到了那微弱的恶意和破空声! 好在张玥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她对危险似乎有着一种天生的直觉,就在毒针即将及体的瞬间,她虽未完全看清是何物,却凭借本能猛地一个旋身后撤! “嗤!” 毒针擦着她的裤脚飞过,钉在了擂台的地面上,针尾微微颤动,泛着不祥的蓝光。 “毒针!”张玥稳住身形,目光瞬间冰冷如刀,毫不客气地当众指向地面那枚细针,清冷的声音响彻擂台:“赵师兄,比试点到为止,你用此等阴毒手段,未免太过下作!”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 “什么?毒针?” “太卑鄙了!” “竟然对同门下此黑手!” “无耻!” 无数鄙夷、愤怒的目光聚焦在赵磊身上。赵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也没想到张玥反应如此之快,还能当众揭穿他。他强自狡辩道:“哼!擂台之上,兵不厌诈!这毒针并未违规,只能怪你自己学艺不精!” 执事长老自然也看到了那枚毒针,他皱了皱眉,检查了一下,确认毒素程度和法器品阶确实未超出炼气期弟子允许使用的范畴,虽然手段不太光明,但严格按规则,赵磊并未违规。他沉声道:“比试继续!” 比赛继续,但气氛已然完全不同。张玥眼神更加警惕,而赵磊在众人的鄙夷声中,更是恼羞成怒,攻势虽然依旧凶猛,却因为心绪已乱,反而露出了更多破绽。 “气死鸟了!这种阴险小人!应该直接取消资格!”小鹦鹉在宁知初识海里气得跳脚。 “吱!坏蛋!”小松鼠也气鼓鼓的。 “嘶…杀意。”小青蛇的念头最是直接。 宁知初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张玥。她看到张玥并未被对方的阴招吓住或激怒失去方寸,反而更加沉着。她不再试图进行那些效果甚微的指尖反击,而是开始全力运转自身灵力。 “土墙术!”一面坚实的土墙瞬间拔地而起,挡住了赵磊含怒拍来的一掌。 “火墙术!”炽热的火焰之墙阻隔了赵磊的前进路线,逼得他连连后退。 “水墙术!土遁术!”身影在水汽弥漫中变得模糊,巧妙地化解了赵磊的又一次扑击。 她竟然是水、火、土三系灵根!虽然灵根资质不算顶尖,但她对这三种基础术法的运用却堪称娴熟巧妙,切换自如!她不再依靠身法硬躲,而是开始用最节省灵力的方式,构建防御,拖延时间,消耗对手! 赵磊每一次凶猛的攻击都被这些基础却实用的术法挡下,灵力消耗急剧增加,心情也越来越急躁。他试图再次寻找机会使用毒针,但张玥根本不给他近身的机会,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 擂台下的观众们看得屏息凝神,他们看着修为较低的张玥,凭借冷静的头脑、灵活的身法和精妙的术法运用,硬生生将修为高于自己的赵磊拖入了消耗战的泥潭!敬佩之声渐渐压过了之前对赵磊的鄙夷。 “哇!还能这样打?坚壁清野!步步为营!”小鹦鹉又开始乱用成语,但意思大概对了。 第191章 宗门大比(五) “她的灵力快不够了!那个坏蛋的灵力也不多了!”小松鼠敏锐地感知着双方的灵力波动。 “时机将至。”小青蛇也感受到了。 宁知初微微颔首。这张玥,确实是个好苗子,心性、战术、韧性都属上乘。 场中,两人体内的灵力都已接近枯竭。赵磊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不甘,他猛地一咬牙,似乎还想做最后一搏,右手再次悄悄摸向腰间。 就在他注意力分散的这一刹那! 一直处于守势、看似也已强弩之末的张玥,眼中猛地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火球术!”她娇叱一声,一枚仅有拳头大小、光芒却异常凝练的火球射向赵磊的面门——这是佯攻! 赵磊果然下意识地挥手格挡,中门大开! 而张玥,将她体内最后仅存的所有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脚,身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并非攻向赵磊格挡的双手,而是侧身绕过一个极小的弧度,出现在赵磊因格挡而露出的侧后方空档! 然后,凝聚了她最后力量的一记手刀,精准且毫不留情地劈在了赵磊的后颈之上! “砰!” 赵磊根本没想到对方在灵力耗尽前还能爆发出如此速度和精准的打击,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几步,然后一头栽下了擂台,重重摔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而擂台上,张玥在劈出那一记手刀后,也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身子一软,直接向后躺倒在了冰冷的擂台地面上,胸口剧烈起伏,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望着天空,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和胜利的喜悦。 短暂的寂静之后,裁判长老高声宣布:“此战,张玥胜!”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为这场以下克上、充满智慧与韧性的胜利!为张玥的冷静与顽强!许多与她相熟的朋友更是激动地冲上擂台,小心地将她搀扶起来,喂下恢复灵力的丹药。 而台下,众人议论的焦点彻底集中了。 “张师妹太厉害了!” “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那赵磊,呸!活该!修为高有什么用,心术不正!” “就是,以后离他远点!” 宁知初看着被朋友搀扶下去的张玥,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然后,她听到识海里那三只又开始叽叽喳喳地总结陈词。 “赢了赢了!漂亮!以弱胜强!智勇双全!”小鹦鹉与有荣焉地叫道,仿佛刚才预测赵磊赢的不是它。 “坏蛋被打败了!好!”小松鼠很开心。 “战术,尚可。”小青蛇给出评价。 宁知初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教学时机”。她用神识淡淡地介入三小只的兴奋讨论中:“好了,热闹看完了,看出什么门道了?” 三小只立刻七嘴八舌地回答: “不能轻敌!” “身法很重要!” “要会躲阴招!” “要节省灵力!” 宁知初微微颔首,循循善诱地总结道:“嗯,说得都不错,但最重要的是两点。第一,除非确定绝对安全,否则,任何时候,都不要像张玥最后那样,将自身灵力彻底耗尽。她赢了,是因为在擂台上,有宗门规矩保护,有长老在场。若是在外界生死搏杀,灵力耗尽,就等于将性命交到了别人手中,哪怕对手看起来已经倒下,也可能有同伙潜伏在侧,或者对方临死反扑。记住,永远要为自己留一分力,以应对意想不到的危险。” “第二。”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冷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像赵磊这样的手段,世间从不缺少,还有更阴狠的。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持警惕,留意对手的小动作和细微的恶意。很多时候,致命的往往不是正面的强大攻击,而是来自暗处的冷箭。” 她的话让三小只沉默了片刻,似乎都在消化这来自真实战斗的残酷教训。 然后,它们又开始叽叽喳喳地“举一反三”:“主人我懂了!以后我打架,一定留一点灵力用来飞走!”——这是小鹦鹉的逃跑计划。 “我要多存点坚果,没力气了就吃一个!”——这是小松鼠的奇葩理解。 “感知,杀戮,先发制人。”——这是小青蛇的危险思路。 宁知初听着它们这些要么跑偏、要么过于极端的“心得体会”,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罢了,教育之路,道阻且长啊。能让它们稍微有点警惕性的概念,也算没白看这场比试。 宁知初站在树下,目光虽仍落在“地”字号擂台上,等待着执事长老抽取下一对比试的弟子,但心神却并未完全集中。擂台下的观众熙熙攘攘,如同涌动的彩色潮水,各种交谈声、议论声、欢呼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她下意识地四下随意扫了一眼,目光掠过一张张或兴奋、或紧张、或期待的面孔。然而,就在这人海之中,一道略显熟悉的身影却意外地撞入了她的视线。那是一个穿着俏丽粉色衣裙的女修背影,正踮着脚尖,努力望向不远处的另一个擂台,似乎也在关注着那边的战况。 宁知初眨了眨眼,觉得这背影轮廓和那身粉衣甚是眼熟。她凝神仔细看去,越看越觉得像一位熟人。或许是她的目光停留得稍久了一些,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那粉衣女修似乎心有所感,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突然停下了张望的动作,有些疑惑地转过身来,循着那道目光回望过来。 两人的视线,就这么隔着攒动的人头,不期而遇。 宁知初没想到对方感知如此敏锐,竟然真的转身看过来,不由得微微一愣。她原本只是随意一瞥,确认一下,并没打算立刻上前相认。此刻既然被发现了,她索性也不再躲闪,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之后,便迅速恢复了自然,大大方方地迎上对方带着疑惑的目光,唇角弯起,露出了一个清晰而友好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久别重逢的欣喜和一丝“没错就是我”的调侃。 第192章 宗门大比(六) 那粉衣女修看到宁知初的笑容,先是明显怔了一下,眼中闪过茫然,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她仔细看了看宁知初的脸庞,那双清澈含笑的眼眸,那熟悉又略带变化的五官轮廓……几个呼吸后,她脸上的茫然迅速被巨大的惊喜和意外所取代! 她几乎是立刻拨开身前的人群,有些急切地朝着宁知初所在的方向挤了过来。走到近前,她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宁知初,眼神里还带着几分不敢确认的试探,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轻声唤道:“……初初?” 宁知初看着眼前女子那依旧娇俏、却褪去了不少稚气的面容,听到这声熟悉的称呼,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如同春日照拂下的冰雪,瞬间融化,带上了一丝暖意。她笑吟吟地开口,语气轻快:“陶陶,好久不见呀!怎么,不认得我了吗?”声音清脆,带着几分调侃。 这声“陶陶”和这熟悉的语调,彻底打消了慕陶陶最后的疑虑。她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惊喜地叫道:“真的是你呀,初初!”她上前一步,几乎要拉住宁知初的手,激动地比划着:“天哪!几年不见,你变化还真大!我记得你刚来宗门那会儿,才那么一点点高,才到我这里!”她用手在自己肩膀下面一点的位置比划了一下,语气夸张,“现在竟然都和我一般高了!你这几年是吃了什么仙丹吗?” 宁知初被她夸张的动作和语气逗得“噗嗤”一笑,摆了摆手,嘻嘻笑道:“那时候我才十岁出头呀!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几年抽条长个了不是很正常嘛!难道还要我一直是个小豆丁不成?”她也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慕陶陶。几年时光流逝,当初那个还有些跳脱稚气的小姑娘,如今已是亭亭玉立,不满二十岁的年纪,稚气基本褪尽,俏丽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和历练后的从容。更重要的是,宁知初能清晰地感知到,慕陶陶的修为已然达到了炼气大圆满的境界,而且灵力凝实,根基稳固,显然这四年并未虚度。 她笑着继续道:“不光是我,你的变化也很大呀,气质沉稳多了,我刚刚差点都没敢认你。”她顿了顿,想起一事,问道:“对了,我记得之前收到你的传讯,说你接了一个宗门任务出门去了?这么快就结束了?还顺利吗?” 慕陶陶听到宁知初夸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答道:“嗯!前几天刚结束。任务地点就在宗门附近的一个附属城镇,不算远,是和几位同门一起接的,只是巡查和清理一些低阶妖兽,并不是很麻烦的任务,所以很顺利就结束了!”她语气轻松,显然这次任务对她而言游刃有余。随即她又关切地问道:“你呢?我记得之前收到你的传讯说你回家去了,这一走就是四年,在家里呆了那么久,怎么样?家里人都还好吗?” 宁知初眨了眨眼,笑着道:“嗯,家里一切都好,劳你挂心啦。”她语气一转,带着一丝狡黠,“其实我也没在家呆满四年,只呆了一年多,之后就出门历练去了,前些日子才刚回来。” “哇!你一个人出去历练了?”慕陶陶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惊讶和佩服,随即毫不犹豫地朝着宁知初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厉害了你!胆子可真大!”她自问在炼气后期时,也不敢独自一人长时间在外历练,更何况宁知初当初离开时修为似乎还不高。 宁知初笑了笑,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聊,转而问道:“对了,这次宗门大比,你是不是也报名参加了?可比试过了吗?战绩如何?”她想着以慕陶陶这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和扎实的根基,肯定会在擂台上有一番作为。 慕陶陶一听,顿时俏皮地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带着小得意的笑嘻嘻表情,拍了拍胸脯道:“当然报名啦!这么热闹的事怎么能少了我?而且已经比过一场了哦!赢啦!第一场比试名单里就有我,不过我是在那边的‘玄’字号擂台比的,你没看到很正常!” 宁知初脸上立刻适时的露出惋惜之色,道:“啊!真是太可惜了!居然错过了你的英姿!肯定特别精彩!”她这话倒不全是客套,确实有点遗憾没看到她的首战。 慕陶陶被她逗笑了,豪爽地一挥手,笑道:“无妨无妨!小事一桩!接下来还有我的比试呢,等我下次上台,你可一定要记得来看啊!给我好好加油!”她说着,还冲宁知初眨了眨眼。 宁知初笑着应承道:“好呀!那是一定的!你在上面大展神威,我在下面给你摇旗呐喊!保证让你感受到最热烈的支持!” 两人相视一笑,久别重逢的些许生疏感在这一笑间彻底消弭无形,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在天玄宗初识时的那份友好。 就在这时,她们身旁的“地”字号擂台上,执事长老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压过了现场的嘈杂,宣布着下一场比试弟子的名单。 “地字台,第三场!”长老的目光扫过玉璧上定格的名字,朗声宣布,“炼气八层,林宇!对阵!炼气七层,陈曦!” 话音落下,两名弟子应声登台。名为林宇的男弟子,身材高大,肌肉虬结,手持一柄宽厚沉重的鬼头大刀,刀身寒光闪闪,一看便知分量不轻。他感受到台下投来的众多目光,又察觉到对手的修为比自己低了一层,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倨傲之色,下巴微抬,眼神睥睨,一副胜券在握、已然将对手视为囊中之物的模样。 而他的对手陈曦,则是一位身形娇小、面容清秀的女修,穿着一身利落的浅蓝色劲装,脸上看不出丝毫紧张,反而异常平静。她手中并未持有什么明显的兵器,只有腰间悬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绣花符囊,格外引人注目。 “哟呵!又是个修为高的打修为低的!这大块头看起来挺唬人啊!一力降十会,这局估计没啥悬念了!”小鹦鹉在宁知初的识海里率先发表看法,显然对林宇那副“我很强”的卖相颇为买账。 第193章 宗门大比(七) “他的刀,好重。”小松鼠的关注点则在那柄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大刀上。 “气势尚可,虚实未知。”小青蛇依旧保持谨慎态度。 宁知初没有理会它们的议论,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台上。慕陶陶也停止了闲聊,好奇地望向擂台,低声对宁知初道:“这林宇我好像有点印象,据说力气很大,刀法刚猛,在炼气八层里也算好手了。陈曦……倒是没怎么听说过。” 裁判长老一声“开始”令下,比试正式开始! 果然,林宇一上来就打算凭借修为和力量的绝对优势进行碾压!他暴喝一声,体内炼气八层的灵力汹涌灌入大刀之中,那鬼头大刀顿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刀身泛起土黄色的灵光! “看刀!”他大步前踏,擂台地面仿佛都微微一震,手中大刀挥舞起来,带起一阵凌厉刚猛的恶风,招式大开大合,毫无花巧,每一刀都势大力沉,直劈横扫,招招不离陈曦的头顶、脖颈、腰腹等要害之处!显然是想以最快的速度、最强势的姿态结束战斗,甚至带着几分欺负人的意味。 台下不少观众都为陈曦捏了一把汗,仿佛已经看到她在那狂暴刀光下狼狈躲闪甚至受伤落败的场景。 然而,面对这如同狂风暴雨般的凶猛攻击,陈曦那双平静的眼眸中却不见丝毫慌乱。她甚至没有试图去硬接或者完全依靠身法躲避! 就在那凌厉刀锋即将及体的瞬间,她的动了!只见她那纤细白皙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般急速翻飞,结出一个简单而迅捷的法印,同时口中低喝一声:“岩盾符,启!” “唰!” 一张黄色的符箓瞬间从她腰间的符囊中飞出,无风自燃!下一刻,一面由土系灵力瞬间凝聚而成的、厚实坚固的岩石盾牌凭空出现在她身前! “铛——!” 林宇那势在必得的一刀重重地砍在了岩石盾牌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碎石飞溅,盾牌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刀痕,但终究是稳稳地挡下了这凶悍的一击! “什么?”林宇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还有这一手。他正欲变招,陈曦的第二张符箓已然激发! “火鸟符,去!” 又一张赤红色的符箓燃烧,一只完全由炽热火焰构成的、栩栩如生的火焰飞鸟清啼一声,带着灼热的高温,猛地扑向林宇的面门! 林宇吓了一跳,急忙回刀格挡,刀风将火鸟劈散,化作漫天火星,却仍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燎得他眉毛头发都有些卷曲,显得颇为狼狈。 他刚挡开火鸟,陈曦的第三张符箓又到了! “藤缚符!” 绿色的符文化作数根坚韧的灵力藤蔓,如同毒蛇般缠绕向他的双腿! 林宇气得哇哇大叫,不得不挥刀去斩断那些烦人的藤蔓。他空有一身力量和刚猛刀法,却被这一张张仿佛无穷无尽、从各种诡异角度飞来的符箓打得左支右绌,手忙脚乱!他想要近身,陈曦就用“神行符”加速拉开距离;他想要猛攻,就有“水幕符”、“金钟符”等各种防御符箓挡住去路;他稍一停顿,就有“金针符”、“冰锥符”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擂台之上,一时间竟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修为高出一层、攻势凶猛的林宇,反而像一头被戏耍的笨拙凶兽,被修为较低、身形灵动的陈曦用一张张闪耀着各色灵光的符箓逼得团团转,只能被动地防御和破解,完全陷入了陈曦的战斗节奏之中! “我的天!符箓轰炸!土豪打法!这是用灵石砸死人啊!”小鹦鹉在宁知初识海里惊呼起来,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好多符!她那个小包包里到底有多少张?”小松鼠也看呆了。 “这还真有效。”小青蛇言简意赅地肯定了这种战术。 台下观众也是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阵阵喝彩和议论。 “这陈师妹也太富有了吧!” “符箓不要钱吗?这么撒?” “厉害啊!完全克制住了林师兄!” “看来修为高也不一定稳赢啊!” 站在宁知初身边的慕陶陶也看得美目圆睁,小嘴微张,忍不住低声感叹道:“咦!刚才这个擂台第一场是那个用剑的李师兄赢了,算是实力取胜。第二场是张玥师妹以下克上,靠的是冷静和战术。这场倒好,这位陈曦简直是……用灵石开路啊!不过效果真好!看来这‘地’字号擂台风水不错,专出以下克上的爆冷局?不过那林宇师兄似乎一身实力还没完全发挥出来,就被这符箓海给淹没了,真是憋屈死了!”她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吐了吐舌头,“这要是我对上同阶这样撒符箓的,估计也得被活活耗死,太无赖了!” 宁知初听着慕陶陶的吐槽,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台上,看着陈曦那娴熟精准的符箓激发时机和毫不吝啬的“挥霍”,若有所思。她听到慕陶陶的话,转过头来,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缓缓开口道:“陶陶,你说得对。这种打法确实让人头疼。所以,既然知道可能会遇到这种对手,为什么你不自己也多准备一些呢?” 慕陶陶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比赛,闻言下意识地“嗯?”了一声,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茫然地转头看向宁知初。 宁知初微微一笑,继续道,声音清晰而平和:“我的意思是,既然知道擂台上或者在外历练时,可能会遇到这种依靠外物——比如大量符箓——来压制对手的情况,那你自己为什么不也提前多储备一些同等阶的、适合自己使用的符箓呢?甚至不止是符箓,诸如便于激发的防御或困敌阵盘、能快速恢复灵力的丹药、或是某些一次性的特殊法器等等,都可以提前准备一些。这些东西,在某些关键时刻,或许就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甚至救自己一命。毕竟,斗法比拼的,从来都不仅仅是自身的绝对修为,而是综合的实力。” 慕陶陶听着宁知初的话,还有些发愣,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但很快,她眼中的迷茫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明亮神采!仿佛有一层迷雾被悄然拨开! 第194章 宗门大比(八) 对呀!她之前怎么就钻了牛角尖,总觉得擂台比赛依靠外物是取巧,不如自身修为来得实在?却忘了真正的修真界本就险恶,手段多多益善!准备充分,是对自己负责!就像台上这位陈师姐,若非她准备了如此多的符箓,又如何能如此轻松地越阶战胜实力不弱的林宇? 她猛地一拍手掌,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兴奋表情,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初初!你说得太对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光想着提升修为和练习术法了!没错!得多准备点家伙事儿!有备无患!”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眼睛亮晶晶的,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一会儿看完比试,我立刻就去坊市转转!多买些实用的攻击和防御符箓!再看看有没有小巧的阵盘!回气丹也得再备上几瓶好的!” 看着她这副雷厉风行、说干就干的样子,宁知初不由莞尔。能听进劝告并立刻付诸行动,这也是慕陶陶的一个优点。 就在她们交谈的这片刻功夫,擂台上的形势已然发生了决定性的变化。 久攻不下、反而被无数符箓弄得焦头烂额、灵力消耗巨大的林宇,心态彻底失衡,变得急躁而愤怒。他猛地一刀劈碎一面冰盾后,体内灵力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 一直冷静观察、掌控全局的陈曦,敏锐无比地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她眼中精光一闪,手指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从符囊中夹出了一张紫色的、表面绘制着玄奥雷纹的符箓!这张符箓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中便隐隐有细小的电火花闪烁! “雷符!敕!” 她娇叱一声,将体内剩余的大半灵力疯狂注入符中! 那紫色雷符瞬间化作一道耀眼的紫光冲天而起,在空中轰然炸开! “咔嚓——!” 一道婴儿手臂粗细、银亮刺眼的雷电如同天罚之鞭,撕裂空气,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爆响,精准无比地劈中了林宇因挥刀而微微上扬的鬼头大刀! “轰!” 巨大的雷鸣声震得整个擂台都仿佛颤了一颤! 林宇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狂暴力量通过刀身猛然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剧痛,虎口迸裂,鲜血直流! “嗡——!”那柄沉重的鬼头大刀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划出一道抛物线,“哐当”一声重重砸落在远处的擂台地面上,刀身上的灵光彻底黯淡下去。 林宇本人也被这股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整条右臂软软垂下,失去了知觉。他抬头看着不远处依旧平静站立的陈曦,以及她指尖似乎还有余温散去的符箓,脸上充满了震惊、不甘,但最终都化为了颓然。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艰难地吐出三个字:“我……认输。” 裁判执事见状,立刻上前,高声宣布:“此战,陈曦胜!” 台下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惊呼!又是一场漂亮的以下克上!而且是以这种堪称“奢侈”的方式! 陈曦微微呼出一口气,脸色也略显苍白,显然激发那张威力不小的雷符对她消耗极大。她对着裁判和林宇分别行了一礼,然后才走下擂台,立刻有几名似乎是同峰弟子的女修围上去,给她递上丹药,脸上都带着与有荣焉的喜悦。 慕陶陶看着陈曦的背影,眼神更加坚定了,肯定道:“初初你看!这还真就是符箓的力量!我决定了,以后我的储物袋里,也必须塞满各种好东西!” 宁知初看着她这斗志昂扬的样子,不由失笑,点了点头。 地字号擂台第三场那场堪称“灵石胜利法”的精彩对决落幕之后,宁知初和慕陶陶并未立刻离开。这宗门大比数年一度,乃是观察同门手段、了解各峰传承、甚至偷师学艺的绝佳机会,两人自然不愿错过。 接下来的时间,她们又并肩站在那棵古树的荫蔽下,饶有兴致地接连观看了三场比试。 第四场是两位炼气八层弟子的内战,一人使长枪,攻势如龙,一人用双短戟,守得滴水不漏。两人修为相当,技巧纯熟,打得是难分难解,精彩纷呈,最终使枪弟子以半招之险,一记回马枪挑飞了对手一支短戟,惊险胜出。这场比试更侧重于硬实力的碰撞和兵刃技巧的较量,看得台下观众喝彩连连。 “哇!枪出如龙!戟舞如风!这才是真男人大战!”小鹦鹉看得热血沸腾。 “吱吱!好快!”小松鼠只觉得眼花缭乱。 “技巧尚可。”小青蛇评价道。 第五场则是一位炼气七层的女弟子,对阵一位炼气八层的男弟子。那男弟子召唤出了一头威风凛凛的一阶巅峰妖狼,试图以二打一形成压制。却不料那女弟子不慌不忙,洒出一把奇特的药粉,那妖狼嗅到之后顿时如同喝醉了酒般晕头转向,敌我不分,反而差点咬了主人一口。女弟子趁机轻松将手忙脚乱的男弟子“送”下了擂台。 “哈哈哈!笑死鸟了!猪队友!不对,是狼队友!”小鹦鹉乐不可支。 “那粉末好厉害!”小松鼠对那药粉很感兴趣。 “…有些门道。”小青蛇说道。 第六场则是两位实力平平的炼气六层弟子的对决,过程乏善可陈,两人都有些紧张,术法施展得磕磕绊绊,最终一人因灵力率先耗尽而落败。这场比试则让宁知初更加坚定了根基和灵力储备的重要性。 “唉,菜鸡互啄,索然无味。”小鹦鹉打了个哈欠。 “他们好像很累。”小松鼠表示同情。 “嘶。”小青蛇连评价都懒得给了。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日头已然西斜,金色的余晖洒满了广场,给激烈的擂台和喧嚣的人群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柔光。连续观摩了数场比试,即便只是观看,心神也需要稍作休整。 慕陶陶抬手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转头对宁知初道:“初初,看了这么多场,真是大开眼界。我还有比试,得早点回去打坐调息,把状态恢复到最好,还得提前去熟悉一下接下来比赛的擂台环境。”她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期待和认真,“我们约好了哦,两天后,我在‘天’字擂台有比试,你一定要来看!” 宁知初闻言,笑着点头应下:“放心,我一定准时到。预祝你旗开得胜!” “借你吉言!”慕陶陶俏皮地眨了眨眼,随即提起她那粉色的裙摆,像一只轻盈的蝴蝶般,转身汇入逐渐散去的人流,匆匆离开了广场。 第195章 宗门大比(九) 宁知初目送着她那抹亮丽的粉色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这才微微动了动脚,心念传音给头上那三只依旧在识海里叽叽喳喳回味刚才比赛的小家伙:“热闹看够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她转身,不疾不徐地朝着凌霄峰的方向走去,发髻上那三支“簪子”在夕阳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两日时光,倏忽而过。 第三日清晨,天光方才微亮,晨曦透过薄雾,温柔地唤醒沉睡的山峦。宁知初已然收拾妥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洞府,再次来到了人声尚未鼎沸的比试广场。 相比前几日的摩肩接踵,清晨的广场显得稍微空旷些,只有一些勤勉的弟子已在晨练,或是如她一般早早前来准备观摩或参加今日比试的弟子。 她的目光径直望向那十座擂台中最为中央、也最为高大的“天”字擂台。果然,远远地,她便瞧见了擂台旁那一抹极其亮眼的粉色——正是慕陶陶。 今日的慕陶陶,显然经过了一番精心打扮,却又丝毫不影响行动。她依旧梳着娇俏可爱,但发髻间别着的不再是寻常珠花,而是两支小巧精致、圆润生辉的珍珠发簪,与她白皙的肌肤相得益彰,平添了几分清雅贵气。身上那件粉色衣裙也换成了新的,料子更显轻盈。她手中握着一把连鞘长剑,。 此刻,她正微微踮着脚尖,伸着脖子,朝着擂台边执事长老所在的方向不住张望,脸上带着些许紧张和更多的期待,像是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消息。 宁知初唇角微扬,缓步走了过去,三小只依然化做发簪别在宁知初发髻上。 “陶陶。”宁知初走到她身后,轻声唤道。 慕陶陶正全神贯注地等着叫号,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惊喜地回过头来。看到宁知初,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瞬间笑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初初!你来得好早呀!我还以为我要等一会儿呢!” 她拉住宁知初的胳膊,迫不及待地分享刚打探到的消息:“我刚才去问过裁判长老啦!他说我的这场比试应该就在这个‘天’字台!估计很快就要开始叫号了!”她的语气里充满了雀跃和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握着剑柄的手都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宁知初能感受到她的情绪,微微一笑。 “第三组?那很快了。”宁知初点点头,语气平和地安抚道,“不用紧张,看你今日神采奕奕,装备精良,定然能马到成功。我会在下面给你加油的。” 慕陶陶感受到朋友的鼓励,重重点头,脸上的紧张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昂扬的斗志:“嗯!我一定会赢的!” 两人正低声交谈着,慕陶陶还在絮絮叨叨地猜测着可能遇到的对手类型,宁知初则安静听着,偶尔颔首。就在这时,悬挂在广场中央半空、用以扩音和通报的巨大传声玉符,嗡鸣一声,发出了清晰而悠长的声音,瞬间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 “天字擂台,第三组比试,慕陶陶对战林巧!请速上台准备!” 声音回荡在广场上空,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慕陶陶听到自己的名字,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绷,随即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紧张都吸入肺中再缓缓吐出。她松开拉着宁知初胳膊的手,脸上那点嬉笑之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神贯注的认真。她体内灵力微运,足下一点,身姿轻盈如燕般跃起,足尖在坚硬的擂台边缘极其轻巧地一借力,身法飘逸地旋身,稳稳地落在了擂台中央,动作干净利落,引来台下些许关注的目光。 几乎与此同时,擂台的另一侧,一名身着深青色劲装、身形高挑瘦削、面色略显冷峻的女修也快步登上了擂台。她手中握着的并非寻常刀剑,而是一条长约九尺、通体乌黑油亮的长鞭!鞭身不知由何种材料鞣制而成,隐隐泛着金属冷光,而其鞭尾处,缀着三寸长短、寒光闪闪的尖锐铁刺!她手腕只是随意一抖,那长鞭便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般,“咻”地一声破空甩出,精准地缠绕在擂台边缘的一根加固立柱上,鞭尾铁刺与石柱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她周身灵力波动沉稳而强悍,赫然也是炼气大圆满的修为! 两人在擂台中央相对而立,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请指教。”慕陶陶双手稳稳握住剑柄,将手中那柄灵光隐隐的长剑剑尖斜指向地面,行了一个标准的起手礼。她虽非专修剑道的剑修,但基础剑法显然下过苦功,姿态沉稳,眼神专注。 那名为林巧的女修见状,嘴角一撇,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手腕一抖,收回长鞭,在手中灵活地绕了两圈,语气带着几分轻蔑:“哼,听说你前两场就是靠着些华而不实的道法撑到现在的?花里胡哨!今天便让你知道,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你那点小道法不堪一击!鞭子,可比你那慢吞吞的剑厉害多了!” 话音刚落,她眼中厉色一闪,毫无预兆地猛然发动了攻击!手腕猛地一甩,那黑色长鞭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暴起,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逼慕陶陶白皙的面门!鞭尾的铁刺更是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若是被抽中,定然皮开肉绽! “哇!毒妇!一上来就打脸!毁容了怎么办!”小鹦鹉在宁知初识海里惊呼。 “好快!”小松鼠紧张地捂住了眼睛。 “角度刁钻。”小青蛇评价道。 台下观众也发出了一阵低呼。 好在慕陶陶反应极快!她对这种言语挑衅似乎早有预料,心神并未被扰乱。就在长鞭及体的刹那,她腰肢柔韧地向后一折,使出一个近乎铁板桥的功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凌厉的一鞭!同时,她手中长剑借势在空中划出一道浅金色的优美弧线——她竟是将自身修炼的木系道法灵力注入了剑身之中! 只见那长剑剑身之上,瞬间灵气氤氲,凭空生长出几片翠绿欲滴、边缘却闪烁着锐利金光的柳叶虚影!“去!”随着她一声轻叱,那几片灵力柳叶脱剑飞出,如同疾驰的飞镖,精准地射向呼啸而过的黑色长鞭! 第196章 宗门大比(十) “啪!啪!啪!” 柳叶看似柔软,实则蕴含着精纯的木系灵力和锐金之气,击打在鞭身之上,竟发出如同金石交击般的脆响!那长鞭凌厉无比的攻势,被这突如其来的拦截硬生生阻了一阻,速度顿时缓了半分! 林巧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对方还有这等以柔克刚、将道法与剑技结合的手段。她脸色一沉,冷哼一声:“雕虫小技!”体内炼气大圆满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汹涌输出,灌注到长鞭之中! 那黑色长鞭灵光暴涨,在空中猛地一抖,竟瞬间分化出三道真假难辨的黑色鞭影,如同三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分别缠向慕陶陶的手腕、腰腹和脚踝!角度极其刁钻,显然是想一举束缚住她的行动能力,让她彻底沦为案板上的鱼肉! 慕陶陶临危不乱,脚步踩踏着玄妙的方位,身形如同风中柳絮,在擂台之上灵活地辗转腾挪。手中长剑更是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剑挥出,都带着细碎的、由精纯木系灵力凝聚而成的柳叶或花瓣状灵光。这些灵光时而在她身前旋转凝聚,化作一面面小巧而坚韧的灵力盾牌,挡住长鞭的抽击;时而如同飞刃般激射而出,袭向林巧的本体,逼迫她回防。 一时间,擂台上浅金色的灵光与黑色的鞭影交织碰撞,噼啪作响,场面竟是异常激烈好看!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便已交手了二十多个回合! 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慕陶陶渐渐落了下风。她的木系道法更偏向于防御、控制和辅助,用于正面强攻和持久战并非其所长。这种高强度的闪避、防御和反击,对她的灵力消耗极大!她的额头已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握剑的手开始微微发颤,剑身上泛起的灵光也明显黯淡了不少。 林巧战斗经验显然更为老辣,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时机!她眼中寒光一闪,长鞭如同鬼魅般猛地一个加速变向,不再是抽击,而是巧妙地一绕,精准无比地缠住了慕陶陶的剑身!随即,她猛地发力往自己身侧一扯! “呃!”慕陶陶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从剑上传来,虎口剧痛,重心瞬间不稳,脚下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两步! 而就在她身形失衡的瞬间,那如同毒蛇尾信般的鞭梢铁刺,借着回撤的力道,无情地在她左肩上一划而过! “嗤啦——!” 粉色的衣裙瞬间被撕裂,一道寸许长的伤口出现,鲜血立刻涌出,染红了她肩头的衣衫,如同雪地上绽开了一朵刺目的红梅。 “认输吧!免得受皮肉之苦!”林巧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和残忍之色,毫不留情地再次扬起长鞭,那带着铁刺的鞭梢蓄满了力量,就要朝着慕陶陶此刻空门大开的胸口狠狠抽去!这一鞭若是抽实了,恐怕不止是受伤那么简单! 台下许多观众都忍不住惊呼出声,有些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原本因受伤和灵力透支而显得有些摇摇欲坠的慕陶陶,眼中却猛地爆发出一种极其坚韧的光芒!她猛地咬紧牙关,竟是将体内经脉中仅存的、最后的所有灵力,毫无保留地、甚至是透支般地疯狂注入到手中的长剑之中! “道法·千叶斩!” 她发出一声带着决绝的清叱,双手死死握住剑柄,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再次袭来的长鞭猛然劈下! “嗡——!” 那柄长剑之上的浅金色光芒骤然变得无比耀眼刺目!下一刻,无数片薄如蝉翼、边缘却锋利无比、完全由精纯金系灵力构成的柳叶状光刃,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剑身上爆发开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地朝着前方的长鞭和林巧本人席卷而去! 这一击,耗尽了她所有的力量,却也打了志在必得的林巧一个措手不及!林巧根本没料到对方在如此劣势下还能爆发出如此强悍的反击!她脸色剧变,匆忙间只得将长鞭舞动得如同风车,试图抵挡这无数的金色柳叶。 “噼里啪啦!” 大部分金色柳叶被长鞭击碎、荡开,但仍有一部分穿透了鞭影的防御! “嗤!嗤!”几片漏网之鱼般的金色柳叶精准地擦过林巧的手臂和侧腰,瞬间划开了她的劲装,留下了数道深浅不一的血痕!虽然伤口不深,但突如其来的疼痛和攻击还是让她动作一滞,防御出现了瞬间的慌乱和空档!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瞬间! 慕陶陶借着劈出那一剑的反冲力,强忍着脱力和肩头的剧痛,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地猛冲上前!在她身体软倒下去的前一刹那,她手中那柄因为灵力耗尽而光芒黯淡的长剑,剑尖却稳稳地、精准地抵在了林巧的胸口心脏位置! 虽然剑上已无灵力,虽然她自己也已摇摇欲坠,但这个姿态,这个结果,已然分明! 林娇只觉得胸口被冰冷的剑尖一点,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低头看着抵在自己心口的剑尖,又抬眼看了看面前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眼神却异常明亮的慕陶陶,脸上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浓浓的不甘!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长鞭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僵持了足足三息,在裁判长老锐利的目光注视下,她最终极度不甘心地猛地一甩手,将长鞭重重摔在擂台地面上,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我……认输……” 话音落下,裁判长老立刻高声宣布:“此战,慕陶陶胜!” 胜负已分! 几乎在听到“胜”字的同一时间,慕陶陶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瞬间松开。强烈的脱力感、肩头的剧痛和灵力的彻底枯竭如同潮水般涌上来。她眼前一黑,握着剑的手彻底松开,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整个身体软软地、直直地就向旁边倒去! 早已在台下密切关注的宁知初,在她身体倾斜的瞬间,便已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速度快得惊人,悄无声息地飞身上台,恰好在她倒地之前,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和肩膀。 第197章 宗门大比(十一) “陶陶,怎么样?”宁知初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仔细听,却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她迅速检查了一下慕陶陶肩头的伤口,见只是皮肉伤,并未伤及筋骨,心下稍安。 慕陶陶虚弱地靠在她怀里,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声音细若游丝,断断续续道:“没……没事……就是点外伤……灵力……透支了……缓一缓……就好……”说完,便彻底脱力,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宁知初没再多问,一手扶稳她,另一只手已然从腰间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莹白如玉、表面却隐隐泛着一层柔和金光的丹药!那丹药甫一出现,尚未靠近,一股极其浓郁精纯、令人心旷神怡的灵气便瞬间弥漫开来,甚至形成了淡淡的灵雾环绕其上! 她动作轻柔却迅速地捏开慕陶陶的嘴唇,将那枚丹药送了进去,然后又取出一个玉杯,里面盛着清澈见底、同样散发着灵气的泉水,小心地喂她喝了几口,助她化开药力。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旁边那位正准备低头记录比赛结果的裁判长老,正写着字,忽然闻到一股前所未有、精纯到极致的药香灵气,猛地抬起头,目光瞬间就锁定在了宁知初手中那枚刚刚被慕陶陶服下的丹药上! 他的眼睛骤然睁大,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惊声低喃道:“这……这灵气……这是聚气丹?怎么可能?!竟然是……是七阶极品聚气丹?!” 他担任宗门大比裁判多年,见识过的丹药无数,平日里弟子们服用最多的便是各种品阶的聚气丹,用以快速恢复灵力。但他见过最高品阶的聚气丹,也不过是五阶上品,那已经是被金丹期修士都视若珍宝的恢复圣药了!七阶极品?!这简直是传说中才会出现的东西!其药效之强、灵力之纯,恐怕能让元婴修士的灵力都瞬间恢复大半!如今竟然被一个炼气期弟子,如此随意地拿来恢复灵力?!这……这简直是暴殄天物!不,是根本难以置信! 他这一声惊呼声音不小,不仅吸引了附近台下观众的好奇目光,连不远处观礼台上,几位原本正在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的长老,也被这股突然出现的、精纯得不像话的灵气和裁判的惊呼所惊动,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其中一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的老者更是扶了扶胡须,眼皮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就想要起身过来细看究竟。但当他看到慕陶陶已经将丹药吞服下去,药力正在化开,而其他擂台比试还在继续,他又不得不按捺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和强烈的好奇,缓缓坐了回去。现在过去,无疑会打断大比流程,成何体统? 几位长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正在照顾慕陶陶的宁知初身上,试图从她的服饰、气质、修为上看出她的来历。然而,他们看了半天,只觉得这少女气质沉静淡然,面对他们的目光竟毫无怯意,修为看起来是炼气大圆满,根基似乎极为稳固,但面生得很,实在想不起是哪一峰出了这般人物,竟随手能拿出七阶极品丹药?最终只能暗自猜测,或许是这受伤女修的同门好友,家境极其殷实吧?纷纷将疑惑压在心里,留待日后探查。 宁知初对周遭的惊呼和探究目光恍若未闻,并不在意,她只是专注地感应着慕陶陶的气息。见那极品聚气丹的精纯药力化开,迅速补充着她干涸的经脉,苍白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肩头的伤口在灵力的滋养下也开始缓缓愈合,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她小心地扶着重伤初愈的慕陶陶。 不过短短几息的时间,对于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灵力耗尽、身受外伤的慕陶陶而言,却仿佛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般的奇迹。 她原本软软地靠在宁知初怀里,只觉得浑身冰冷无力,经脉如同被烈日曝晒过后的干涸河床,空空荡荡,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肩头火辣辣的疼痛,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艰难无比。 然而,就在那枚莹白泛金的丹药入口,顺着灵泉水滑入腹中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却无比温和精纯的暖流,如同初春解冻的雪水,轰然在她丹田气海处炸开! 这股暖流是如此强大,却又如此驯服,丝毫没有狂暴丹药那种强行冲撞经脉的刺痛感。它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沿着她每一条干涸萎缩的经脉奔流涌动,所过之处,原本因灵力透支而产生的撕裂般痛楚瞬间被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与充盈感!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她那空荡荡的丹田和经脉便被精纯至极的灵力迅速填满,甚至比她自己平日苦修打磨出的灵力还要凝练几分!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境界不仅瞬间恢复,甚至隐隐还有一丝极其微小的提升,根基似乎都被这股精纯药力洗涤得更加稳固了些! 这还不算完!那股暖流同样涌向她肩头那处被鞭梢铁刺划开的伤口。伤口处原本火辣辣的疼痛感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舒爽、血肉飞速生长的麻痒感。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肉组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收缩!不过两三个呼吸间,那处寸许长的伤口便已彻底愈合,只留下一条淡淡的粉色新肉痕迹,恐怕再过片刻,连这点痕迹都会消失不见! 更让她震惊的是,之前两场比试以及平日修炼中积攒下的一些连她自己都没太在意的小暗伤、小淤塞,在这股温和却霸道药力的冲刷下,竟然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悄然消融化解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通透、精力充沛的感觉传遍全身! 慕陶陶猛地睁开了眼睛,原本因脱力而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有神。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直起了身体,脱离了宁知初的搀扶,难以置信地活动了一下手臂,又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光滑如初、再无半点痛楚的肩膀。 第198章 宗门大比(十二)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身旁一脸平静、仿佛只是给了她一颗糖豆般的宁知初,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激动而微微发颤,几乎语无伦次:“初初……我、我……我怎么全好了?!灵力……灵力满了!伤、伤口也没了!连……连以前修炼时总觉得有点堵的地方都通了!你……你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神仙丹药啊?!” 这效果,简直比她听说过的最顶级的疗伤圣药还要立竿见影,还要全面神奇!这哪里是恢复,这简直是满血复活外加免费赠送了一次全身灵力SpA和暗伤清理! 宁知初看着她这副震惊到几乎要跳起来的模样,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她伸手轻轻扶住因为激动而有些站不稳的慕陶陶,语气平淡道:“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颗普通的聚气丹而已,只不过品阶可能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药效比较足。看你大惊小怪的。”她说着,还刻意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围那些尚未完全散去、正用各种好奇、探究、羡慕目光看着她们的观众。 “普通的聚气丹?!只是品阶高了点?!而已?!” 慕陶陶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引得更多人看了过来。她赶紧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震惊丝毫未减,她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激动地道:“初初!你管这叫高了点?我之前完成宗门任务立功,有幸在药房见过一次被长老们珍藏的五阶上品聚气丹!当时就觉得那灵气已经磅礴得吓人了!可刚才你那颗丹药的灵气……我感觉连那颗五阶丹药的十分之一……不,恐怕二十分之一都比不上!那精纯度、那效果……根本是天壤之别!这丹药太……太珍贵了!” 她越说越觉得手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丹药磅礴的灵气,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惶恐不安。这样一枚效果逆天的丹药,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恐怕把她全身家当卖了都抵不上零头!她怎么能就这样心安理得地接受? 慕陶陶一把抓住宁知初的手,脸上写满了认真和焦急:“初初!这丹药真的太珍贵了!我不能白要你的!我……我虽然现在没那么多灵石,但我可以慢慢还!你先告诉我它值多少?我以后做任务、赚灵石,一定还给你!”她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储物袋,仿佛立刻就要把里面所有东西都掏出来抵债。 宁知初看着她这副急吼吼要“还债”的认真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反手轻轻拍了拍慕陶陶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真诚的调侃:“好啦,真不用这么较真。不过是一枚聚气丹罢了,在我这里真的不算什么稀罕物,更不值当你倾家荡产来还。” 她见慕陶陶还想坚持,便又笑了笑,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心里实在堵得慌,那也行。等你以后什么时候机缘巧合,找到了同等阶的、适合我用的好东西,比如什么罕见的灵植材料、有趣的古籍、或者好吃的好玩的,再拿来跟我换,就当是还了这份人情,如何?现在,你就安心把伤养好,准备接下来的比试才是正经。” 慕陶陶听着宁知初这番轻描淡写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真诚话语,看着她那双清澈含笑、没有丝毫作伪的眼睛,鼻子忽然有点发酸。她知道,对于初初来说,这枚丹药可能真的“不算什么”,这份情谊,远比丹药本身更重。她再坚持用灵石衡量,反而显得生分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将那股涌上来的感动压下去,重重地点了点头,把宁知初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声音有些哽咽但无比认真:“初初……谢谢你!这份情,我慕陶陶记在心里了!绝对忘不了!”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行走历练,一定要格外留心!定要找到最好的灵果、最厉害的法器、最稀有的宝贝!无论如何,也一定要送给初初!绝不能让她吃了亏!这份雪中送炭、毫不计较的情谊,她定要百倍千倍地回报! 她看着宁知初那张平静带笑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这位小伙伴,出去历练了几年回来,似乎变得更加神秘而深不可测了。 接下来几日里,宁知初依旧每天准时来观赛,只是随着赛程推进,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不少长老和核心弟子也都聚在观礼台附近,目光紧紧盯着各个擂台——尤其是决赛圈的比试,每一场都关乎着奖励和连云秘境的名额,格外引人关注。 这日清晨,天还没亮,宗门广场上就已经挤满了人。决赛圈的比试被安排在中央最大的“乾”字擂台,擂台周围设了三层防护阵,防止比试时的灵力波及到台下观众。宁知初和慕陶陶来得早,找了个靠近擂台的位置坐下,刚坐稳没多久,就听广场中央的传声玉符响起,声音洪亮地传遍整个广场:“炼气期大比决赛第一场,慕陶陶对战赵虎,速至乾字擂台!” 慕陶陶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又摸了摸腰间装着护心丹的储物袋,转头对宁知初笑了笑:“初初,我上去啦!”说完,她提着裙摆,脚步轻快地走上擂台,足尖落在台面上时,还特意稳了稳身形——这乾字擂台比之前的“天”字擂台大了一倍,台面是用坚硬的青玉石铺成的,上面还刻着淡淡的聚灵阵纹,踩在上面能隐约感觉到灵力在脚下流转。 另一边,赵虎也朝着擂台走来。他身材高大,比慕陶陶高出一个头还多,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挎着一把半人高的玄铁大刀,刀身厚重,刀刃上泛着冷冽的寒光。他走上擂台时,脚步重重落在青玉石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震得晃了晃。 “听说你靠道法赢了几场?”赵虎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慕陶陶,语气里满是不屑,“小姑娘家,还是早点认输吧,我的刀没轻没重,要是不小心伤了你,可别怪我。” 慕陶陶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却没被他的气势吓住,反而抬起下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比试还没开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请赵师兄手下留情。” 第199章 宗门大比(十三) 裁判长老神情肃穆,立于擂台边缘,如同磐石般稳固。他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仔细扫过台上已然剑拔弩张的两人,确认他们状态无误,均已准备就绪。随即,他高高举起了手中那面象征着规则与开始的赤红色令牌,运足中气,声音洪亮而清晰地宣布: “比试——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面赤红令牌也“啪”地一声击打在擂台边缘的特制鼓面上,发出一声清脆而极具穿透力的鸣响! 这声鸣响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早就蓄势待发的赵虎,眼中凶光毕露,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低吼!他粗壮的手臂肌肉瞬间贲张,猛地抽出了腰间那柄沉重无比的玄铁大刀!刀身与刀鞘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铿锵”声! 没有任何花哨的试探,一出手便是极致的力量与速度!他手臂灌注全力猛地一甩,那柄沉重的大刀在他手中竟仿佛轻若无物般,在空中划出一道充满力量感的恐怖弧形,带着撕裂空气的、令人心悸的“呼——”的破风之声,刀锋直指慕陶陶的头顶,悍然劈下!刀身之上,甚至因为灌注了狂暴的灵力而泛起了淡淡的、却锐利无匹的白色刀芒!这一刀,显然没有丝毫留手,打着速战速决、甚至一击必杀的主意! “哇!劈山斩!力拔山兮气盖世!这莽夫是要下死手啊!”小鹦鹉在宁知初识海里吓得哇哇大叫。 “快躲开!”小松鼠紧张地捂住了眼睛。 “力量悬殊。”小青蛇冷静地判断。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刀,慕陶陶瞳孔微缩,但脸上却不见慌乱。早在裁判令牌举起、赵虎眼神变化的瞬间,她全身的神经就已绷紧到了极致!就在赵虎拔刀的同一刻,她足下灵力迸发,毫不犹豫地向后疾退三步,瞬间拉开些许距离! 同时,她手中长剑挽出一个剑花,体内精纯的木系道法灵力如同溪流般奔涌而出,迅速注入剑身!只见那原本泛着浅光的剑身之上,瞬间灵气氤氲,凭空凝结出七八片翠绿欲滴、边缘却闪烁着锐利金光的柳叶虚影! “去!”她娇叱一声,长剑向前一指!那几片灵力柳叶如同被强弓劲弩射出般,呼啸着迎向那劈斩而来的恐怖刀芒! “咔嚓!咔嚓!咔嚓!” 脆响声接连响起!那蕴含着慕陶陶精纯灵力的柳叶,在接触到凌厉白色刀芒的瞬间,便如同遇到滚烫烙铁的雪花般,纷纷碎裂开来,化作点点灵光消散空中——双方的绝对力量差距显而易见! 然而,这些柳叶也并非全无作用!它们前赴后继的撞击和碎裂,终究是让那势不可挡的刀芒和刀势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凝滞和衰减,速度缓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就是这一丝的机会! 慕陶陶腰肢如同灵柳般柔韧地向侧面一拧,身随剑走,险之又险地擦着那凌厉的刀锋边缘避了开去! “铛——!!!” 沉重的大刀最终狠狠地劈砍在了坚硬的青玉石台面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令人心脏都为之一颤的巨响!碎石如同暗器般四处激射!台面上赫然被劈出了一道足有三寸深、触目惊心的裂痕!可见这一刀力量之恐怖! “哦?竟然避开了?有点意思。”赵虎一刀落空,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随即这诧异便化为了更加冰冷的笑容。他手腕极其灵活地一转,那沉重的大刀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般,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圈,刀身上的白色刀芒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灵力的持续灌注而更盛一分! 紧接着,刀势一变,从直劈化为横扫!带着更加狂暴的劲风,如同摧枯拉朽的飓风般,朝着慕陶陶的腰腹部位横扫而去!这一刀的范围极大,刀芒吞吐不定,几乎覆盖了半个擂台,让人避无可避! “完了完了!横扫千军!这怎么躲?!”小鹦鹉急得直跳脚。 “危险!”小松鼠吓得钻回了宁知初衣襟里。 “范围攻击。”小青蛇语气也凝重了些。 慕陶陶脸色一白,心知以她的身法速度,绝无可能完全避开这范围极广的横扫!电光火石之间,她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她毫不犹豫地将长剑竖在身前,做出格挡姿态!同时,一直紧握在左手中的一枚翠绿色丹药被她瞬间捏碎——正是宁知初给她的三阶极品护心丹! “嗡——!” 莹绿色的、精纯磅礴的灵力如同潮水般瞬间从碎裂的丹药中爆发出来,在她身前急速凝聚,眨眼间便形成了一个半透明、表面流转着无数玄奥符文的光盾!光盾凝实无比,散发出坚韧稳固的气息! “砰——!!!!!” 玄铁重刀那恐怖的刀锋,狠狠地、结结实实地劈砍在了翠绿色光盾之上!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沉闷、更加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两座小山轰然对撞! 光盾表面瞬间剧烈荡漾起来,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密密麻麻的裂纹以刀锋落点为中心,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个光盾!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但,这极品丹药所化的护盾,其防御力远超想象!它终究是在最后关头,堪堪抵住了这狂暴无比的一刀!没有让刀锋及体! 然而,尽管挡下了刀锋,那透过光盾传递过来的恐怖冲击力,却依旧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慕陶陶身上! “唔!”慕陶陶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胸口如同被高速奔跑的蛮牛正面撞中,一阵剧痛发闷!喉头一甜,一丝鲜红的血迹无法抑制地从她嘴角溢了出来!她的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连向后倒退了整整五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玉石面上留下了淡淡的脚印痕迹! 她死死地咬着牙,握剑的手因为承受巨力而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坚定,硬是没让自己倒下! 而就在赵虎因为这志在必得的一刀竟然被挡住而微微一愣、正欲收刀再攻的极其短暂的间隙! 第200章 宗门大比(十四) 慕陶陶动了!她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和翻腾的气血,非但没有趁机后退缓口气,反而将体内残存的灵力疯狂注入长剑,娇叱一声,手腕一抖,长剑如同毒蛇出洞,精准而迅疾地朝着赵虎那正握着刀柄、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手腕疾刺而去! 擒贼先擒王!她知道自己的力量与对方差距巨大,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唯有攻其必救,攻击其发力关键的手腕,才能逼他回防,打断他的攻势节奏! 赵虎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娇弱的小姑娘在硬接了自己全力一刀后,不但没垮掉,竟然还敢如此果断地发起反击!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措手不及的懊恼! “找死!”他怒喝一声,手腕本能地一翻,厚重的刀柄如同铁锤般向上格挡,精准地磕开了慕陶陶刺来的剑尖。 但同时,他眼中凶光更盛,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了穿着硬底皮靴的大脚,带着恶风,狠狠地朝着慕陶陶的膝盖踹去!这一脚若是踹实,膝盖骨恐怕立刻就会粉碎! 慕陶陶心中警铃大作,急忙足尖点地,向后飞跃躲避!但赵虎这一脚来得太快太突然!她虽然避开了正面的踹击,那厚重的靴底边缘以及依旧萦绕着些许刀芒的玄铁大刀的宽厚刀尖,却依旧擦着她的小腿裤腿划过! “嗤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她粉色的裤腿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而皮肤之上,一道浅浅的血痕瞬间浮现,渗出了细密的血珠。虽然只是皮外伤,但火辣辣的疼痛感和那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惊险,还是让慕陶陶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 “吓死鸟了!差一点!就差一点腿就没了!”小鹦鹉后怕地叫道。 “吱!坏蛋!踢人!”小松鼠气得在识海里直跺小脚。 “嘶…幸好反应迅速”。小青蛇评价着慕陶陶的应对。 擂台之上,硝烟味愈发浓重。慕陶陶虽然受了些轻伤,略显狼狈,但她的眼神却愈发锐利,如同被磨砺过的宝石。而赵虎,连续两击未能竟全功,反而被对方反击,脸色变得更加阴沉难看,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擂台之上,战况愈发激烈,灵力碰撞的轰鸣声、刀剑相交的铿锵声、以及台下观众此起彼伏的惊呼喝彩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紧张得几乎令人窒息。 慕陶陶与赵虎两人身形交错,你来我往,转眼间便已激烈交锋了十五个回合!赵虎的刀法一招猛过一招,一刀狠过一刀,他将自身炼气大圆满的雄浑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玄铁大刀之中,每一刀劈出,都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摧枯拉朽般的恐怖气势!白色的凌厉刀芒在宽阔的擂台上纵横交错,如同编织着一张死亡之网,将慕陶陶闪转腾挪的空间不断压缩、再压缩! 慕陶陶则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一叶扁舟,完全陷入了被动防守的境地。她全凭着一口不服输的韧劲和远超常人的灵活身法在苦苦支撑。她手中的长剑已然不敢再与对方的重刀硬碰,只能不断地施展木系道法,时而挥洒出片片翠绿柳叶试图缠绕迟滞刀势,时而激发瓣瓣灵力花瓣如同飞蛾扑火般撞向刀芒,以求稍稍干扰赵虎的动作,为自己争取那瞬息之间的喘息之机。 偶尔,她也能抓住赵虎招式转换间那微不可察的缝隙,拼尽全力刺出一剑进行反击,但每一次都被赵虎那势大力沉、舞动起来如同风车般的大刀轻易地格挡开来,震得她手臂酸麻,虎口生疼。这种高强度的躲避、防御和徒劳的反击,对她灵力的消耗是极其巨大的! 她的额头早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汇聚成流,顺着她略显苍白的脸颊不断往下淌,甚至模糊了她的视线。任谁都能看出,她已是强弩之末,全凭意志在硬撑。 “哼!小姑娘,我看你还能撑多久!”赵虎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斜劈将慕陶陶逼退数步,他并未立刻追击,反而将大刀“咚”的一声拄在青玉石地面上,微微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得意。连续猛攻,对他自身的消耗也不小,但他修为更为深厚,状态明显比慕陶陶好上太多。 他抬起下巴,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能在我手下撑过十五个回合,算你有点本事。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现在乖乖认输,我赵虎还能给你留几分颜面,让你自己体体面面地走下台。不然……”他话音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狞恶,“等会儿力竭被我一刀劈飞出去,摔个七荤八素,那场面可就难看得紧了!” 慕陶陶用握剑的手背狠狠擦去嘴角再次溢出的血迹,那双手因为脱力和不断的格挡反震,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但她依旧将长剑握得死紧,剑尖颤巍巍地,却异常坚定地指向赵虎,声音因为力竭而有些沙哑,却清晰无比:“少废话……我还没输!” “死到临头还嘴硬!这莽夫虽然讨厌,但说得对呀!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小鹦鹉在宁知初识海里急得乱叫,又开始乱用成语。 “快认输吧!打不过了!”小松鼠也吓得瑟瑟发抖。 “实力差距,认输并非耻辱。”连小青蛇都在识海中给出了理智却冷酷的建议。 宁知初站在台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台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微微抿起的唇线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慕陶陶即将力竭落败之际! 她眼中猛地闪过一抹决绝的光芒!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道法·百花杀!” 她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竟是将经脉中仅存的、最后的所有灵力,甚至是压榨潜能般,毫无保留地、疯狂地注入到了手中的长剑之中! “嗡——!” 那柄长剑之上的浅金色光芒骤然变得无比刺目耀眼,光芒之盛,甚至远远超过了之前她对战林巧时施展“千叶斩”的时候!仿佛有一轮小小的金色太阳在她手中绽放! 第201章 宗门大比(十五) 下一刻,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无数片薄如蝉翼、却边缘锋利无比、完全由精纯无比的金系灵力凝聚而成的金色花瓣,如同被狂风卷起的金色花雨,轰然从剑身之上爆发开来!它们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几乎笼罩了半个擂台,每一片花瓣都高速旋转着,发出细微却锐利无比的破空声,仿佛能将所过之处的空气都切割开来!带着一种凄艳而决绝的毁灭气息,朝着赵虎席卷而去! 这是她隐藏最深、消耗最大、也是威力最强的压箱底绝招!一击之后,无论成败,她都剩不下多少战斗力! 赵虎脸上的得意和戏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震惊!他从这漫天花雨中感受到了极其强烈的危险气息! “吼!”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不敢再有丝毫怠慢,双手猛地握住刀柄,将体内剩余的灵力同样毫无保留地疯狂灌注进玄铁大刀之中! “嗡!”大刀之上的白色刀芒瞬间暴涨,不再是附着于刀身,而是脱离而出,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厚实无比、凝练如实质、足有半丈高的巨大白色刀气之墙!带着一往无前的霸道气势,朝着那漫天而来的金色花雨悍然劈去! “轰隆——!!!!!” 金色花瓣与白色刀墙最终猛烈无比地碰撞在了一起!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仿佛天崩地裂般的恐怖巨响!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 擂台周围那三层强大的防护光罩,在这一刻竟然都剧烈无比地晃动起来,表面荡漾起无数急促的涟漪,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可能破碎!台下离得稍近的观众被这股骇人的气势所慑,纷纷面色大变,惊叫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数步! 就连观礼台上那些一直稳坐钓鱼台的长老们,此刻也忍不住纷纷坐直了身体,目光锐利如电,紧紧地盯住了擂台中央,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远超普通炼气期弟子所能达到的范畴! 剧烈的爆炸扬起了漫天烟尘,暂时遮蔽了擂台上的景象。 数息之后,烟尘缓缓散去。 擂台上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赵虎依旧保持着双手握刀下劈的姿势,但他那柄沉重的玄铁大刀,此刻却深深地插入了坚硬的青玉石地面之中,直至没入小半截刀身!他粗壮的手臂正在微微发颤,额头上青筋暴起,呼吸急促,显然为了抵挡这恐怖的一击,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消耗极其巨大。 而另一边,慕陶陶的情况则要糟糕得多。她已然退到了擂台的最边缘,再往后一步便会跌落台下。她手中的长剑已然脱手,掉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光芒黯淡。她握剑的右手虎口已然彻底崩裂,鲜血淋漓,顺着手指不断滴落。她的身体摇摇晃晃,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都因为脱力而有些涣散,全靠着一股意志力强撑着才没有立刻倒下。显然,她已经到了极限。 赵虎缓缓拔出了插入地面的大刀,抬起头,看向摇摇欲坠的慕陶陶,眼中最后一丝耐心终于被消耗殆尽,转化为一种被逼到如此地步的恼羞成怒和狠厉之色:“既然你给脸不要脸,死活不肯认输!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说完,他发出一声怒吼,竟是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双手抡起大刀,朝着已然毫无反抗之力的慕陶陶,劈出了最后一刀!这一刀,汇聚了他残存的所有灵力和满腔的戾气,刀芒暴涨,几乎覆盖了小半个擂台,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一往无前的疯狂气势,直逼慕陶陶的胸口! 慕陶陶瞳孔中倒映着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恐怖的刀芒,她想要移动,身体却沉重得不听使唤伴随着这一刀的威势向台下栽去;想要再次激发护心丹,经脉中却空空如也,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临近,心中一片冰凉,甚至带上了一丝解脱。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她突然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温和却磅礴无比的暖流,毫无征兆地从她后背心处传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轻柔却坚定地贴在了她的后心,一股精纯浩瀚、远超她想象的柔和灵力瞬间涌入她几乎枯竭的体内,稳稳地托住了她即将软倒的身体! 是初初!慕陶陶瞬间明悟!她甚至能感觉到宁知初就站在擂台之下,离她极近的地方! 就在她掉下擂台,几乎是同一时间! 赵虎那凝聚了最后力量的恐怖刀芒,擦着慕陶陶的衣角呼啸而过!最终狠狠地劈砍在了擂台边缘的防护光罩之上! “砰——!!!” 光罩剧烈地荡漾起来,泛起密集的涟漪,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最终还是稳稳地接下了这一击,刀芒缓缓消散。 而慕陶陶,则在那股来自背后的、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托扶下,身体轻飘飘地、稳稳地落向了擂台下方,双脚轻柔地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甚至没有激起一丝尘土。那力道掌控得妙到毫巅,让她没有受到丝毫的冲击和伤害。 站稳之后,那股暖流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慕陶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劫后余生的悸动。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擂台上因为全力一击落空而有些愣怔、脸色铁青的赵虎,语气坦荡而清晰地说道: “我输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所有人的耳中。没有不甘,没有怨恨,没有失落,只有一种尽力之后、无愧于心的平静。她深知,自己能以炼气大圆满修为,在赵虎如此凶猛的攻击下支撑到现在,甚至逼得对方手段尽出,已然超出了自己最初的预期。输给这样一个力量和修为都远超自己的对手,并不丢人。 “哎呀呀!虽败犹荣!虽败犹荣啊!”小鹦鹉在宁知初发髻上激动地(意念)扑棱着。 “吱!吓死松鼠了!”小松鼠长舒一口气。 “嘶…外力干预,合乎规则?”小青蛇则关注着另一个点。 “已经到擂台下面脚挨地了肯定不算犯规!”小鹦鹉肯定的道。 第202章 宗门大比(十六) 宁知初站在慕陶陶身后不远处,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悄无声息间化解了一场危机的人根本不是她。只有她发髻上那三支看似普通的簪子,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擂台之上,烟尘似乎还未完全落定,空气中弥漫着灵力剧烈碰撞后残留的灼热气息和青玉石粉的微尘。赵虎依旧保持着大刀劈砍在防护阵上的姿势,粗重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他缓缓收回大刀,刀尖拖在青玉石面上,发出“刺啦”的轻响。他目光复杂地看向台下已然坦然认输的慕陶陶,又扫过刚刚轻描淡写接住慕陶陶、此刻正静静立于一旁的宁知初,最终,带着一丝获胜者的矜持和并未尽兴的郁气,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然而,他那看似平静的目光在掠过宁知初时,却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瞬,铜铃大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和探究。 刚才那一刀,他虽然因久战而力衰,也因宗门规矩而潜意识里留了三分力,并未真正奔着杀人去,但那终究是他赵虎,一个炼气大圆满体修,在激战之后含怒发出的、凝聚了剩余力量的全力一击!其威力之猛、刀芒之盛,他自己心知肚明!寻常炼气期修士,即便是那些专精防御的,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易地接下!至少也该被震退数步,气血翻腾才对! 可台下这个青衣少女呢? 她刚才的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仿佛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慕陶陶便如同一片羽毛般轻飘飘地落下,毫发无伤。而她自己,从始至终,连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身形更是稳如磐石,仿佛刚才接住的不是一股狂暴的刀芒冲击力,而只是一片落入掌心的雪花! 这份举重若轻、对力量精准到可怕的掌控力,这份深不见底、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的灵力底蕴……这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炼气期弟子能做到的! 赵虎的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起,心中惊疑不定,暗自嘀咕:“这女子……究竟是谁?看服饰也只是普通内门弟子,修为明明显示是炼气大圆满……可这手段……决赛圈里从未见过这号人物!能如此轻松卸去我那一刀之力,她的真实修为,恐怕远不止炼气期!难道是隐藏了实力?或是身上有什么异宝?”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宁知初身上多停留了几秒,试图从她那平静无波的脸上、那身看似普通的青衣上找出些许端倪,却一无所获。对方只是淡淡地站在那里,仿佛周遭所有的议论、所有的目光都与她无关,那种超然的平静,反而更显得深不可测。 不仅是他,台下原本因为精彩对决而沸腾的观众们,此刻有的人的注意力也有大半从胜负已分的擂台,转移到了这个突然出手、神秘莫测的青衣少女身上。 “刚才……刚才是怎么回事?慕师妹怎么就突然下来了?好像是被那个女弟子接住的?” “没看清啊!速度太快了!我就看到赵虎那一刀劈过去,然后慕师妹就稳稳站在台下了!” “嘶……赵虎最后那一刀可不简单啊!虽然被防护阵挡住了大部分,但逸散出来的冲击力也够吓人的,她居然那么轻松就接住了?连晃都没晃一下?” “这师妹面生得很啊,是哪一峰的?以前大比怎么没见过?” “看她刚才那一下,对灵力的控制简直出神入化!这真是炼气期?” “说不定是哪个长老秘密培养的亲传弟子呢?” “我看不像,亲传弟子哪有不来参加大比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人家根本看不上这名次和奖励呗……”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众人交头接耳,目光不断在宁知初身上逡巡,充满了好奇、猜测和难以置信。宁知初那不合常理的表现,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这股骚动甚至影响到了高高在上的观礼台。 几位原本只是饶有兴致观看决赛的长老,此刻也收起了些许闲适之态,目光落在了台下那抹青色的身影上。 其中一位留着精心修剪的山羊胡、眼神锐利如鹰隼的长老,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身前的玉质桌面,发出“哒、哒”的轻响。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深邃地打量着宁知初,仿佛要将她里外看透,缓声道:“奇怪……这丫头刚才那一下身法移动,看似简单,实则玄妙,对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巅。还有那灵力外放托举的手法,举重若轻,控制力精微至极,这绝非普通炼气期弟子所能拥有。再看她这一身沉稳气度,面对万众瞩目却泰然自若,倒像是哪一峰精心培养的内门核心弟子……可老夫在执法堂这么多年,对各峰出色弟子也算熟知,怎么对此女毫无印象?” 坐在他身旁的一位白发白须、面色红润的老者闻言,缓缓摇了摇头,拂尘轻轻搭在臂弯,沉吟道:“确实面生得紧。看她骨龄,不过十五六岁,能有如此修为和掌控力,实属罕见。不好说,不好说啊……说不定是哪个老家伙偷偷收的关门弟子,一直藏在山里闭关潜修,未曾出来走动,故而我等不识?此次或许是让其出来见见世面?” 另一位看起来较为年轻、气质儒雅的长老则若有所思地接口道:“若真如此,那她师尊定然非同小可。只是……为何要让她压制修为在炼气期?又为何不报名参加这大比?倒是让人费解。” 几位长老低声交谈着,各种猜测在他们之间流转,却都无法确定宁知初的真正来历。她的出现和出手,就像是一个小小的石子投进湖面,突然嵌入了这热闹纷呈的宗门大比之中,引得这些见多识广的老家伙们也不禁心生好奇。 而处于风波中心的宁知初,对来自擂台上下、观礼台左右的种种惊讶、探究、猜测的目光,恍若未闻。她只是轻轻扶了一下因为脱力而有些站不稳的慕陶陶。 第203章 宗门大比(十七)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出手,以及此刻引起的纷纷扰扰,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这份超乎年龄的淡定和从容,落在那些有心人眼中,反而更显得神秘莫测,让人愈发想要探究其背后的真相。赵虎心中的那点疑虑和惊讶,也在这份平静面前,逐渐转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忌惮。他深深地看了宁知初一眼,这才收刀入鞘,转身走向擂台中央,等待裁判长老最终的正式宣布。 擂台之上,那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随着慕陶陶的坦然认输和安然落地而骤然松弛下来。执事裁判长老似乎这才从刚才那电光火石般的惊险一幕中完全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敛了脸上残留的表情,重新恢复了作为裁判的威严与公正。 他大步走到擂台中央,高高举起了手中那面象征着裁决的赤红色令牌,运足灵力,声音洪亮而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本场比试,胜者——赵虎!” 话音落下的瞬间,台下早已酝酿已久的各种情绪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化作了一片热烈而复杂的掌声与哗然。 这掌声,一部分自然是送给获胜者赵虎的。无论其手段如何,态度如何,他那强悍无匹的力量、刚猛霸道的刀法、以及最终确实获胜的结果,还是赢得了一些崇尚绝对力量的弟子的敬佩和喝彩。尤其是那些同样走体修路线的弟子,更是看得心潮澎湃,掌声格外用力。 “赵师兄厉害!” “这刀法,真是猛啊!” “赢了!不愧是能进决赛的!” 然而,更多的掌声和议论声,却是冲着落败的慕陶陶而去的。其中充满了惋惜、敬佩与同情。 “唉,可惜了,慕师妹其实打得很好了!” “是啊,能在赵虎手下支撑那么久,还逼得他手段尽出,最后那一招‘百花杀’真是太惊艳了!” “虽败犹荣!真的虽败犹荣!” “那赵虎也真是的,最后明明都赢了,还下那么重的手,要不是那位师姐……” “嘘!小声点!不过话说回来,接住慕师妹的那位师姐到底什么来头?好厉害啊!” 掌声、议论声、感叹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广场上空。众人的目光在傲立台上接受胜利的赵虎、盘坐调息的慕陶陶以及静立护法的宁知初三人之间来回逡巡,这场决赛的精彩程度和最后的意外插曲,无疑成了今日最热门的话题。 擂台下,慕陶陶轻轻揉了揉依旧有些发闷的胸口。赵虎那最后一刀虽然被宁知初巧妙化解,但透过防护阵传递过来的恐怖冲击波和刀势中蕴含的凌厉意志,还是震得她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一般,好在确实没有造成严重的内腑伤势,只能算是硬伤,需要时间调息恢复。 至于灵力,更是几乎彻底枯竭,经脉空荡荡的,传来阵阵细微的抽痛感,只剩下那么一丝丝微弱的底子,如同风中残烛,勉强维持着不至于彻底昏厥。 她不敢怠慢,连忙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摸索出一枚平日里备用的、品质还算不错的二阶聚气丹。这丹药与宁知初给的那枚极品丹药相比,无论是色泽、药香还是蕴含的灵气,都堪称云泥之别,但此刻对于几乎油尽灯枯的她来说,已是及时雨。 她将丹药捏碎,仰头吞服下去。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还算温和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丹田,如同涓涓细流开始滋润她干涸的经脉,驱散着强烈的疲惫感和虚弱感。虽然效果远不能与那枚七阶极品丹药相比,但至少让她苍白如纸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一直静静守候的宁知初,脸上露出一抹混合着感激、歉意和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声音还带着力竭后的沙哑:“初初,谢谢你刚才出手……我没事了,就是灵力耗损得有点厉害,皮外伤,调息一会儿就好。”她下意识地没再去提那枚效果逆天的丹药,有些情谊,记在心里就好。 宁知初看着她服下丹药,气色稍缓,这才微微颔首。她自然能看出慕陶陶此刻的外强中干,但既然没有大碍,便也不必再多言。 “无妨。你先安心恢复,我替你护法。”宁知初语气平淡地说道。 说完,她看似随意地往旁边挪了两步,恰好站在了慕陶陶的身侧前方。这个位置,既不显得过于刻意,却又恰到好处地将盘坐在地、正处于虚弱状态的慕陶陶,与周围那些依旧充满了好奇、探究、甚至可能有些不怀好意目光的人群隔离开来。 她并没有释放出任何强大的气势或威压,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身姿挺拔如青松,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前方。然而,就是这样一道看似单薄的青色身影,却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沉静气场,将所有的喧嚣与纷扰都隔绝在外,为慕陶陶营造出了一小片难得的、可以安心调息的净土。 那些原本还想凑近些看看慕陶陶情况、或者想趁机打听点消息的弟子,接触到宁知初那平静无波却深邃莫名的目光时,都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保持了距离。就连一些长老投来的探究视线,也被她这道身影挡下了大半。 慕陶陶感受到周遭目光的退却和那份无声的守护,心中顿时一暖,更是安心。她不再多言,立刻收敛心神,摒除杂念,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简单的修炼印诀,缓缓闭上了眼睛,开始专心致志地引导体内那枚聚气丹化开的药力,运转功法,恢复着几乎枯竭的灵力和受损的身体。 广场上依旧人声鼎沸,其他擂台的比试仍在继续,欢呼声、叹息声不绝于耳。但在这喧闹的海洋中,宁知初如同中流砥柱,为她身后正在恢复的慕陶陶,撑起了一方小小的、安静的、安全的天地。她发髻上那三支“簪子”也安静得出奇,似乎也知道此刻不是叽喳的时候,只是默默地陪伴着。 第204章 宗门大比(十八) 擂台上的喧嚣似乎与赵虎无关了。他接受了台下混杂的掌声,将那柄沉重的玄铁大刀重新挎回腰间,刀身与铁环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立刻融入欢呼的人群,而是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依旧有些翻腾的气血和消耗过度的虚浮感,迈着略显沉重却依旧龙行虎步的步伐,走下了擂台。 然而,他的方向并非人群,而是径直朝着擂台侧下方那个安静的区域走去——宁知初和正在调息的慕陶陶所在之处。 他的到来,带着一股刚刚经历完激烈战斗后的煞气和压迫感,让周围一些弟子下意识地又退开了一些距离。赵虎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紧紧地、毫不避讳地锁定在宁知初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审视、探究,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战意。 他在宁知初面前几步远处站定,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他抱拳拱了拱手,声音因为之前的吼叫和消耗而略显沙哑,却依旧洪亮,开门见山地问道:“这位道友,身手不凡!赵某眼拙,看着十分面生,不知是宗门内哪一峰的高徒?” 他这话问得看似客气,实则步步紧逼。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刚才最后那一下,自己虽然留了力,未起杀心,但含怒之下,刀势之猛、冲击力之强,绝非普通炼气期弟子能轻易接下的。就算是他自己,若处在宁知初的位置,要如此轻描淡写、举重若轻地接下慕陶陶并完全化解掉那残余的刀势冲击,也绝无可能做得如此完美,甚至连身形晃都不晃一下! 就凭那精准到恐怖时机把握、那妙到毫巅的灵力操控、以及那深不见底的沉稳力量,眼前这个青衣少女的实力,就绝对不容小觑!甚至可能远在他之上!这让他如何不好奇?这决赛圈里,何时冒出了这样一位神秘人物? 宁知初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守护着珍宝的沉默雕像。感受到赵虎那充满压迫感和探究意味的目光,她缓缓抬眸,那双清澈却平静得仿佛古井深潭的眸子,对上赵虎锐利审视的眼神,没有丝毫的躲闪或波动。 她的反应平淡得近乎冷漠,只是朱唇轻启,语气毫无起伏,简单地回答了三个字:“宁知初。” “宁知初?”赵虎听到这个名字,明显愣了一下,粗犷的眉头再次皱起。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记忆。这个名字……好像确实在哪里听过?有种模糊的印象,似乎前段时间听谁提起过一嘴,但具体是什么事、哪个峰,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就像隔着一层薄雾,看得见一点影子,却抓不住实质。 他盯着宁知初那张过分年轻却沉稳淡定的脸,再看看她身上那身最常见的内门弟子装扮,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深了。一个名字有点耳熟、修为看起来是炼气大圆满、却拥有如此诡异实力、又查无此人的内门弟子? 不过赵虎虽然看起来像个莽夫,却也并非完全不懂人情世故。见对方明显不愿多谈,神色冷淡,他也很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再次对着宁知初抱了抱拳,这次语气倒是真诚了几分:“原来是宁师妹。刚才多谢出手,免得赵某失手酿错。告辞。”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宁知初一眼,似乎要将她的样子记住,然后才干脆利落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边走心里边琢磨着:宁知初……回头得好好打听打听!决赛圈里藏着这么个人物,若是以后有机会,定要好好切磋一番!这种对手,可比那些一碰就倒的有意思多了! 这个小插曲并未引起太大波澜,很快淹没在广场持续的热闹中。 时间悄然流逝,广场上的人潮随着一场场比试的结束而略微流动变化,但喧嚣依旧。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直盘膝闭目、周身萦绕着淡淡灵气光晕的慕陶陶,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一抹精光自她眼底一闪而逝,原本苍白的脸色已然恢复了红润,甚至因为灵力运转而显得容光焕发。她体内原本枯竭的经脉,此刻已然被重新充盈的灵力填满了七成左右,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差得远,但行动无碍,基本的自保之力已然恢复,胸口那点闷痛也早已消失无踪。 她长长地、舒畅地呼出了一口带着淡淡药香的浊气,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随即她双手向上伸展,毫无形象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关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舒爽之感传遍全身。 她扭过头,看向身旁如同守护神般一直静立未动的宁知初,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灿烂又带着几分释然的笑容,那笑容驱散了所有比赛失利的阴霾,充满了豁达与满足: “初初!我好啦!感觉浑身都轻松了!”她蹦跳着站起来,拍了拍衣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快地说道,“虽然最后一场打输了,没能进前十争那些奖励有点小可惜……不过没关系!反正最重要的连云秘境名额已经稳稳拿到手啦!嘿嘿,这趟宗门大比,对我来说,已经圆满完成任务,心满意足了!” 她的快乐简单而纯粹,仿佛刚才擂台上那场惊心动魄、险些受伤的比试只是一场过去了的小小风雨,雨过之后,便是彩虹。 宁知初看着慕陶陶那副元气恢复、豁达开朗的模样,唇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清浅的笑意。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祝贺:“恭喜,心愿得偿。秘境名额到手,便是最大的收获。” 慕陶陶嘿嘿一笑,亲昵地挽住宁知初的胳膊,又叽叽喳喳地说了几句刚才比试中的惊险瞬间和自己的心得体会,语气中已然没了失落,只剩下经历大战后的兴奋与复盘。宁知初安静地听着,偶尔颔首,或是简短地点评一两句关键之处,每每都能切中要害,让慕陶陶恍然大悟。 第205章 宗门大比(十九) 两人简单交流了几句后,便又将目光投向了中央那座“乾”字擂台。接下来的比赛,才是此次宗门大比炼气期阶段真正的重头戏——巅峰决赛!能够走到这一步的,无一不是炼气期弟子中战力最顶尖的存在,之间的对决堪称龙争虎斗,激烈程度远非之前的小组赛可比。 擂台之上,灵力光芒疯狂闪烁,爆鸣声不绝于耳。各种精妙的术法、凌厉的剑招、诡谲的身法、强大的符箓乃至罕见的一次性法器,都层出不穷地展现出来。每一位上场弟子都毫无保留,竭尽全力,将自身修为和战斗智慧发挥到了极致,看得台下观众如痴如醉,惊呼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哇!这招漂亮!黑虎掏心!不对,是青龙出海!”小鹦鹉在宁知初识海里大呼小叫,依旧执着地用它那贫瘠的成语库进行着错误的点评。 “吱吱!那个人的盾牌要裂了!”小松鼠则紧张地关注着战局细节。 “嘶…佯攻,左翼。”小青蛇偶尔会冷不丁地给出一个极其简洁却往往一针见血的战术判断。 宁知初看得颇为认真。虽然台上这些炼气期弟子的手段在她看来威力有限,破绽也不少,但他们对于自身灵力的运用、对于战机的把握、以及那种全力以赴的拼搏精神,依旧有许多值得借鉴和学习的地方。她就像一块海绵,冷静地吸收着一切可供参考的经验。 经过数轮精彩纷呈又残酷无比的淘汰厮杀,炼气期大比的最终排名终于尘埃落定。 夺得魁首,荣获第一名的,是一位名叫江无漾的男修。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一种锐利无匹的气息,仿佛他本人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剑。据台下知情弟子议论,他乃是极为罕见的单金灵根,天赋异禀,修为早已达到炼气大圆满的极致,一手金系剑诀快如闪电,凌厉非常,攻击力冠绝全场,几乎是以碾压之势一路登顶,其实力确实令人心服口服。 而紧随其后,夺得第二名的,赫然便是之前与慕陶陶激战并最终胜出的赵虎。他凭借着那身恐怖绝伦的力量、霸道刚猛的刀法以及皮糙肉厚的防御,硬生生砍出了一条通往亚军的道路,其实力同样毋庸置疑。 第三名则是一位名叫楚微的女修。她气质清冷,身法飘忽,似乎尤擅水冰两系术法,攻击时而绵密如雨,时而冻结成冰,控制与伤害兼备,打法极其灵活难缠,能夺得探花之位,也绝非侥幸。 当宣布到第四名时,宁知初听到“陆景年”这个名字,不由得微微侧目。她看着那个走上台前领取奖励、身形略显单薄、面容还带着些许少年青涩却眼神坚毅的弟子,觉得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她略微思索了片刻,尘封的记忆才被掀开一角——想起来了,四年前,在青峰镇的测灵根大会上,似乎是有这么一个少年。印象中,他测出的是金土双灵根,资质算得上相当不错了。没想到四年过去,他已然成长到了这般地步,能在天才云集的天玄宗大比中夺得炼气期第四名的好成绩,看来这四年他也未曾有丝毫懈怠。 不过,也仅仅是略微关注了一下而已。 炼气期阶段的所有比试至此全部结束,广场上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既是献给台上那些获得殊荣的优胜者,也是献给所有为此拼搏过的弟子。 人潮开始逐渐散去,宁知初和慕陶陶也随着人流离开了喧闹的广场。 走到岔路口,慕陶陶停下脚步,脸上带着兴奋和期待说道:“初初,炼气期比试看完啦!我打算接下来几天好好准备一下去秘境要用的东西!符箓得多备点,丹药也得检查一下够不够,还有地图、驱虫粉、帐篷……哎呀,要准备的可多了!”她掰着手指头数着,一副要大采购的模样。 宁知初闻言,点了点头,道:“嗯,是要准备充分些,秘境之中,多变数。”她顿了顿,接着说:“我打算再去看看筑基期和金丹期的比试,机会难得。” 慕陶陶知道宁知初向来有自己的规划和主意,便也不多问,笑嘻嘻地挥手道:“那好!你自己去看吧!等我准备好了,再来找你!说不定还能淘到什么好东西分你一半呢!” “好。”宁知初含笑应下。 两人便在路口分开,慕陶陶脚步轻快地朝着坊市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而宁知初则转身,朝着另一个筑基期擂台区域走去,宗门大比,对她而言,更像是一场规模宏大的教学观摩课。 一踏入这片区域,扑面而来的气息便与炼气期擂台截然不同。空气中所弥漫的灵力波动明显更加浑厚、凝练,每一次术法碰撞所爆发出的轰鸣声都更加低沉有力,仿佛能撼动人心。围观弟子的数量或许不如炼气期那边庞大,但气氛却更为凝重和专注,许多炼气期修士的眼神中都带着学习和敬畏。 宁知初寻了一个视野不错的角落站定,目光投向最近的一座擂台。台上,两名筑基初期的修士正在激烈交锋。 相较于炼气期弟子那显得直来直去、依赖本能和蛮力、灵力运用也时常捉襟见肘的“菜鸡互啄”式打法,筑基期修士的对决,在宁知初眼中,总算算是真正踏入了“斗法”的门槛,有了些看头。 首先便是灵力的质与量。筑基修士丹田化海,灵力无论是储量还是精纯度,都远非炼气期可比。他们施展术法时,灵力光华更加凝实璀璨,持续时间更长,威力也自然更大。一招一式间,带起的灵压风声都颇具威势。 更重要的是招式的运用和战斗的思维。炼气期弟子很多时候是有什么用什么,打到哪算哪。而筑基期修士的攻防之间,明显多了许多章法与算计。他们会预判对手的行动,会设下陷阱,会巧妙地进行灵力属性的克制与反克制,会计算自身灵力的消耗与分配。虚招、实招、诱敌、反击……战术层面的东西开始凸显出来。 比如此刻台上那位使用水系飞剑的男修,他的剑势并不一味追求刚猛,而是如同绵绵流水,时而缠绕束缚,时而化作惊涛骇浪,变化多端,极尽纠缠之能事,显然是在消耗对手的同时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而他的对手,一位驱使着土黄色大印法器的女修,则沉稳如山,大印翻飞间,总能恰到好处地挡住最凌厉的攻击,同时不断试图用沉重的印击压迫对手的活动空间。 第206章 宗门大比(二十) 两人你来我往,见招拆招,打得有来有回,虽然以宁知初的眼光依旧能看出不少破绽和可以优化的地方,但比起炼气期的比赛,无疑精彩和“聪明”了许多,每一场都能让她看到一些不同的灵力运用技巧和战斗思路,值得静静观摩和学习。 “哇!这个水货玩得挺花啊!不过这水剑软绵绵的,能打死人吗?还不如变成冰坨子砸过去!”小鹦鹉在宁知初识海里摇头晃脑地点评着。 “吱吱!那个大印好厉害!一砸一个坑!就是太慢了!”小松鼠关注点永远在力量和速度上。 “嘶…水修意在控场,土修意在防御反击。水修左肋第三息时有空档。”小青蛇的点评则愈发犀利和精准,甚至开始预判和寻找弱点。 显然,相较于炼气期那种“小孩子过家家”般的打斗,筑基期修士更具威力和技巧性的对决,也让三小只更加兴奋,神识交流点评得更加起劲,吵得宁知初识海里如同开了个菜市场。它们虽然实力远超台上之人,但这种“低层次”的战术博弈和能量运用,反而让它们觉得新奇有趣,各种或靠谱或离谱的“战术建议”层出不穷。 宁知初自动过滤掉它们那些噪音大于价值的议论,神情专注地观看着一场场比试。她看得很快,往往抓住几个关键节点就能大致推演出整场战斗的脉络和胜负手。她更像是一个超然的观察者和分析者,汲取着其中对自己有用的养分,丰富着自己对这个世界修行体系的理解。 宁知初刚刚将上一场筑基修士那堪称教科书般的灵力属性克制与反制博弈在脑中复盘完毕,正觉颇有收获时,身旁另一座擂台上,裁判长老洪亮的声音已然响起,预示着又一场新的对决即将开始。 “丙字台,下一场!筑基初期,林墨!对阵!筑基初期,沈瑶!” 声音落下,两名修士几乎同时跃上擂台。 左手边的男修,名为林墨。他身着一袭朴素的青色道袍,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他一上台,并未像有些修士那样急于观察对手或活动手脚,而是右手反握剑柄,将一柄看起来颇为古朴的长剑竖于身侧,剑未出鞘,人却已然如同一柄收敛了所有锋芒的藏锋之剑,气息沉凝,目光平静地望向对手,自有一股沉稳如山、静待风来的气度。显然,这是一位心志坚定的剑修。 “哦?剑修!人剑合一!不对,是剑人!呃好像也不对……”小鹦鹉又开始在宁知初识海里试图拽文。 “吱!他站得好稳。”小松鼠关注点清奇。 “专注。”小青蛇给出了正面评价。 右手边的女修,则是沈瑶。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衣袂飘飘,气质温婉,腰间悬挂着一个精致的药囊和一个小小的丹炉配饰,一看便知是丹霞峰一脉的弟子。与剑修的凌厉不同,她脸上带着浅浅的、从容的笑意,似乎对于擂台比试并不十分紧张。丹修通常不以正面搏杀见长,但能闯入筑基期的决赛圈,定然有其过人之处。 裁判长老见二人准备就绪,便果断挥下了令旗:“比试开始!” 令旗落下的瞬间,林墨动了!他的动作毫无冗余,右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前倾,右手握住的剑柄骤然发力! “锃——!” 一声清越剑鸣,长剑出鞘!没有绚烂的剑光,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一道平直、迅疾、精准无比的寒芒,如同毒蛇出洞,直刺沈瑶的面门!剑速极快,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锐利之意,典型的剑修起手式,追求的就是极致的速度与精准,试图在对手反应过来之前建立优势! 面对这突如其来、凌厉迅捷的一剑,沈瑶却并未显露出丝毫慌乱。她那双仿佛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微微一凝,左手的五指在空中极其优美地一拂,指尖之上,“噗”地一声,骤然跳跃起一簇淡金色的、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火焰——正是丹修特有的本命丹火! 这丹火并非用于直接攻击,而是随着她指尖划动的轨迹,瞬息之间在她身前拉伸、延展,化作了一面薄如蝉翼、却流转着浓郁火灵力的淡金色火焰护盾! “嗤!” 林墨那凌厉的一剑,精准地刺在了火焰护盾的中心!剑尖与火盾接触的瞬间,发出如同烧红烙铁浸入水中的声响!剑势被那柔韧而炽热的火盾牢牢挡住,难以寸进!火焰甚至沿着剑身向上蔓延,试图灼烧剑体本身,却被林墨灌注剑身的精纯剑气逼退。 一击不中,林墨正欲变招,沈瑶的反击却已到来!她右手不知何时已从腰间药囊中取出了几粒赤红色的、仿佛某种植物种籽的东西,指尖轻弹! 那几粒赤红药籽如同长了眼睛般,并非射向林墨本人,而是精准地落在了他身前左右以及后退路径的地面上! “嘭!嘭!嘭!” 药籽刚一触地,便猛地爆炸开来!并非震耳欲聋的巨响,而是如同爆竹般的闷响,但爆开的却是一团团炽热无比的橘红色火焰!火光四溅,热浪扑面而来,瞬间在林墨周围形成了一片小范围的火焰封锁区! 这火焰并非凡火,蕴含着丹火的特性和某种未知灵植的狂暴火力,温度极高,即便是筑基期修士也不敢轻易用肉身硬抗! 林墨脸色微变,不得不中断攻势,脚下步伐连踩,身形如同游鱼般急速向后飘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爆裂的火焰核心区域,衣角却被燎到了一点,发出焦糊味。他原本沉稳的节奏,被这突如其来的、范围性的火焰爆炸彻底打乱。 “好家伙!这叫‘釜底抽薪’啊!用火光挡剑,妙哉妙哉!”小鹦鹉看得兴奋不已,在宁知初识海里扑棱着翅膀,再次贡献出一个词不达意却莫名贴切的成语。 “嘶…”盘在另一边发髻上的小青蛇实在听不下去,冷冷地传递过一个念头:“那叫‘以火为屏,以攻代守’。”它倒是精准地概括了沈瑶的战术。 “吱吱…”小松鼠却没参与成语讨论,它的小脑袋瓜里正全神贯注地模拟着那几颗药籽爆开的轨迹和火焰覆盖范围,黑豆眼里闪烁着计算的光芒,仿佛在思考如果自己是林墨该怎么躲最省力。它这副认真的小模样,惹得感知到的宁知初唇角不由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第207章 宗门大比(二十一) 擂台之上,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沈瑶显然深谙丹修的战斗方式——绝不与剑修硬碰硬。她凭借丹火护盾的灵活防御和那种奇特的爆炸药籽,不断地进行中远距离的骚扰和范围控制,逼得林墨无法近身。她时而撒出药籽封锁走位,时而弹出一缕丹火直袭林墨握剑的手腕,时而又用丹火在身前布下短暂的火焰屏障,战术运用得极其灵活,将丹修的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 林墨一时间竟被她这种“放风筝”式的打法弄得有些束手束脚,空有一身凌厉剑术,却难以突破那层出不穷的火焰与爆炸。他只能不断闪避、格挡,寻找着近身的机会。擂台之上,剑光闪烁,火焰腾空,场面一时陷入了胶着。 然而,剑修最可怕的,便是其寻找破绽的能力和一击必杀的决断力! 沈瑶的战术虽然巧妙,但对丹火的操控和药籽的投掷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精准的灵力控制。在一次快速连续地施展丹火护盾格挡剑刺、又紧接着投掷药籽试图逼退林墨的衔接瞬间——她的灵力流转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顿挫!丹火护盾消散后,新的药籽未能第一时间出手! 这个间隙,短到或许不足半息! 但对于一直全神贯注、如同猎豹般等待时机的林墨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的眼中精光爆射!一直蓄势待发的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释放!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侧移,险之又险地擦着一颗刚刚爆开的火焰边缘掠过,手中长剑不再追求刺击,而是划出一道简洁的弧线,用那宽厚的剑脊,精准无比、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地、轻轻敲击在了沈瑶刚刚抬起、正准备投掷药籽的右手手腕之上! “啪!”一声轻响。 沈瑶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巧劲透入,手中的几颗赤红药籽顿时拿捏不住,“啪嗒”掉落在擂台上。她体内的灵力运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瞬间打断。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掉落在地的药籽,又抬眼看了看已经收剑后退、依旧面无表情但剑尖微垂指向地面的林墨,以及那柄距离自己咽喉只有寸许距离的、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剑锋。 她脸上的从容笑意终于化作了一丝无奈的苦笑,很是光棍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坦然道:“林师兄剑术高超,时机抓得精准,沈瑶输了。”她很清楚,刚才那一剑,林墨若是用剑刃而非剑脊,或者力道再重几分,她的手腕恐怕就不只是发麻那么简单了。 裁判长老见状,立刻上前高声宣布:“此战,林墨胜!” 一场丹修与剑修之间别开生面的对决,就此落下帷幕。 “哎呀!可惜了!差一点就火烧连营了!”小鹦鹉一副惋惜的口吻。 “吱…他算得好准。”小松鼠对林墨最后那一下的时机和力道控制表示佩服。 “胜在耐心与一击之机。”小青蛇总结道。 宁知初微微颔首,将这场比赛中双方展现出的优点和暴露的缺点都记在心中。剑修的隐忍与精准,丹修的巧思与控场,都颇具参考价值。 宁知初刚刚将林墨那精准一击和沈瑶巧妙的丹火运用在心底细细品味了一番,觉得剑修之道虽极端,但那份极致专注与瞬间爆发力确实有其独到之处,而丹修若能善用外物,亦能在战斗中开辟出一条独特的道路。她心念微动,目光便如同被无形之线牵引般,转向了旁边另一座已然准备就绪、即将开始新一轮对决的擂台。 这座擂台周围的氛围,似乎与别处有些微妙的不同。空气中隐隐飘荡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引得一些心志不坚的弟子忍不住深吸几口,随即眼神便有些飘忽起来。擂台之上,两名筑基中期的修士已然相对而立,气场迥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其中一位,是名叫柳如眉的女修。她身着一袭裁剪合体的玫红色长裙,勾勒出曼妙动人的曲线,云鬓微松,斜插一支步摇,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她并未像大多数修士那般摆出严阵以待的架势,而是身姿慵懒地站在那里,一双含情美目眼波流转,顾盼生辉,仿佛看的不是对手,而是久别重逢的情郎。她的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勾人心魄的笑意,周身隐隐散发着极其淡薄的、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粉色香雾,更添几分神秘与诱惑。显然,这位女修走的绝非正面对抗的路子,而是擅长以柔克刚,甚至是以邪魅制胜,媚术与毒术,恐怕是她的拿手好戏。 “哎哟喂!这姐姐长得真好看!就是眼神怎么黏糊糊的?看得我有点晕乎乎的……”小鹦鹉在宁知初发髻上嘀咕着,声音似乎都带上了一点飘忽。 “吱!味道怪怪的!”小松鼠警惕地耸了耸小鼻子,往宁知初发丝深处缩了缩。 “嘶…魅惑之术,辅以迷香。”小青蛇则直接给出了冰冷的评价。 而与柳如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的对手,符修陈宇。他穿着一身浆洗得干干净净、一丝不苟的灰色道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面容普通,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冷静,如同古井无波。他对于柳如眉那足以让寻常男修心神摇曳的媚态和那若有若无的甜香仿佛视而不见,嗅而不闻,只是严谨地检查着自己腰间挂着的几个鼓鼓囊囊的符囊,动作一丝不乱。仔细看去,能发现他道袍的领口、袖口等不起眼处,早已贴上了几张绘制着清心、明目、辟毒符文的小型符箓,正散发着微不可察的灵光——显然,他对上柳如眉这种类型的对手早有预料,并做足了充分的防备工作。 裁判长老似乎也对柳如眉周身那淡淡的香气有些忌惮,站得稍远一些,见二人都已准备好,便迅速挥下令旗:“比试开始!” 第208章 宗门大比(二十二) “开始”令刚下,柳如眉那含情脉脉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凌厉!她那原本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指如同兰花般快速拂动,指尖悄然弹出数缕细如发丝、几乎透明却闪烁着诡异幽光的毒丝!这些毒丝无声无息地穿透空气,如同毒蜘蛛吐出的致命蛛网,朝着陈宇的周身大穴缠绕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然而,陈宇的反应更快!他仿佛早已料到对方会抢先发动这种阴毒攻击,几乎在柳如眉手指微动的瞬间,他便并指如剑,迅速从符囊中抽出一张土黄色的符箓,低喝一声:“岩甲符,御!” “嗡!”符箓无风自燃,瞬间在他身前形成一面由土系灵力凝聚而成的、厚实坚固的岩石盾牌,恰好将那些袭来的毒丝尽数挡下!毒丝撞在岩甲上,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却难以穿透分毫! 一击不中,陈宇毫不停歇,反击接踵而至!他双手连弹,瞬息间又是三张绘制着雷霆纹路的紫色符箓激射而出! “雷符,敕!” “咔嚓!咔嚓!咔嚓!” 三道耀眼的银色雷弧凭空出现,如同怒龙般劈向柳如眉!雷系法术至刚至阳,专破各种阴邪魅惑之力!雷弧所过之处,柳如眉周身那淡薄的粉色香雾如同遇到克星般,瞬间被劈得七零八落,纷纷溃散开来,那甜腻惑人的香气也随之大减! “哇!这女人‘笑里藏刀’,居然用毒!太阴险了!”小鹦鹉看到那诡异的毒丝,顿时气愤地叫嚷起来,仿佛自己差点中招一样。 宁知初神色不变,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擂台,只是在识海中淡淡回应了一句:“比试规则并未禁止用毒。手段虽邪性,但只要在规则允许之内,便是她的本事。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修真界向来如此现实。”她对此看得很开,并不会因为对方使用毒术就觉得不公或鄙夷,存在即合理,重要的是如何应对。 “嘶…”小青蛇冰冷的神念传来:“符修准备周全,应对得当。是她自己‘自作聪明’,以为媚术毒功可轻易取胜,低估了对手。”它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柳如眉的失误所在。 柳如眉见最拿手的毒术和赖以辅助媚术的香雾接连被破,脸上那抹诱人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变得有些难看。她眼中闪过一丝焦躁与不甘,娇叱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晃动,竟是想凭借诡异的身法强行近身,试图用缠绕短打的方式突破陈宇的符箓防御!她指尖寒光闪烁,显然藏有淬毒的指甲或短刃之类的兵器。 然而,陈宇作为符修,岂会让她轻易近身?他脚步稳健后撤,始终与柳如眉保持着安全距离,同时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从符囊中不断取出符箓! “火鸦符,去!” 数只由火焰构成的乌鸦尖啸着扑向柳如眉,逼得她连连闪避。 “地刺符,起!” 擂台地面突然冒出尖锐的石刺,封锁她的前进路线。 “金光符,耀!” 刺目的金光骤然爆发,干扰她的视线和感知。 柳如眉空有一身近身缠斗的功夫和阴毒手段,却被这层出不穷、花样百出的符箓打得左支右绌,狼狈不堪。她每一次试图靠近,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要么被火焰燎伤衣角,要么被地刺划破裙摆,灵力在不断的闪避和抵挡中飞速消耗。 她心中的急躁越来越盛,动作也开始变形。陈宇则始终保持着冷静,如同一个最精密的符箓发射器,精准地计算着灵力的消耗和符箓的使用顺序。 终于,在柳如眉一次强行突进被火符逼退、身形踉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陈宇眼中精光一闪,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他迅速抽出一张绘制着藤蔓纹路的绿色符箓,灵力灌注! “缠绕符,缚!” 符箓化作一道绿光没入擂台地面!下一刻,无数根坚韧的灵力藤蔓破石而出,如同活物般,瞬间将柳如眉的双腿和腰肢紧紧缠绕住!任她如何挣扎,一时竟也难以挣脱! 柳如眉脸色瞬间煞白,她尝试调动灵力震断藤蔓,却发现刚才一番折腾,自身灵力已然消耗殆尽,竟连这最低阶的困缚符箓都难以挣脱了!她看着对面那个依旧面无表情、似乎还能掏出无数张符箓的陈宇,最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颓然道:“我……认输。” 裁判长老见状,立刻上前:“此战,陈宇胜!” 一场精心准备的魅惑毒攻,最终败在了更加精心的符箓准备和严谨的战术之下。 “哈哈哈!活该!让你用毒!这下被捆成粽子了吧!”小鹦鹉幸灾乐祸。 “吱…符修,好有钱。”小松鼠的关注点再次跑偏,看着陈宇那仿佛掏不完的符囊,小眼睛里充满了羡慕。 “嘶…是他准备充足,心性坚韧。”小青蛇言简意赅地总结了陈宇的获胜关键。 宁知初将目光从被藤蔓束缚、一脸不甘的柳如眉身上移开,心中对符修这种“氪金”流派的战斗方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充足的准备和正确的战术,确实能很大程度上弥补其他方面的不足,甚至形成碾压。 宁知初刚刚从那场符修以“钞能力”和严谨准备碾压媚毒修士的精彩对决中收回目光,心中对修真百艺的多样性与针对性又多了几分感慨。她步履未停,如同一个徜徉在知识海洋中的贪婪旅人,继续向着人声鼎沸处行去,很快又被另一座擂台上的独特气场吸引了注意力。 这座擂台之上的氛围,与之前几场又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凌厉冲天的剑气,没有爆裂狂野的灵力对轰,也没有诡谲阴毒的暗流涌动,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静”与“智”的较量感。 擂台一方,是名为方泽的阵修。他身着纹有八卦阵图的淡蓝色道袍,面容清秀,眼神专注而沉静,一上台便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急速舞动,十指间灵力丝线缭绕,一枚枚早已准备好的、刻画着繁复符文的玉石阵基被他以极其精准的手法弹射而出,分毫不差地嵌入擂台特定的方位。 第209章 宗门大比(二十三)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显然在布阵一道上浸淫已久,基本功扎实无比。不过呼吸之间,一座笼罩了小半个擂台、散发着淡淡杀伐之气的透明光罩便已骤然成型!光罩之内,隐约可见道道锐金之气如同游鱼般穿梭流转,锁定了阵中的气息——正是一座小型的锐金杀阵!虽规模不大,但阵法已成,威力不容小觑。 阵修之道,便是如此,若能抢先布下大阵,往往便能占据绝对主动。 “哦豁!现场摆摊?不对,是现场布阵!这手速可以啊!”小鹦鹉看得啧啧称奇。 “吱!好多小石头!亮晶晶的!”小松鼠对那此起彼伏亮起的阵基很感兴趣。 “阵成则势成,抢得先机。”小青蛇肯定了方泽的策略。 而擂台的另一方,名为李雪的女修,则显得从容不迫。她身着一袭水蓝色的广袖流仙裙,身姿窈窕,气质清冷,宛如空谷幽兰。她拥有颇为纯净的水灵根,对水汽的感知和操控远超同阶。面对已然成型的杀阵,她并未显露出丝毫惊慌,甚至没有试图在对方布阵时进行干扰——或许是对自身破阵能力极具信心,又或许是阵修布阵速度太快,干扰已然来不及。 她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淡淡地扫过那座流光溢彩的杀阵,纤纤玉指在空中轻柔地划动,仿佛在拨动着无形的琴弦。随着她的动作,擂台周围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水汽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迅速朝着她汇聚而来,在她身前凝聚成十数支晶莹剔透、箭头锋锐、完全由高度压缩的水流构成的箭矢——水箭术! “去!”她屈指一弹,那些水箭发出一阵轻微的破空声,并非射向阵后的方泽,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射向那座锐金杀阵的几个关键节点——尤其是那些不断游走、提供能量的阵基所在! “嘭!嘭!嘭!” 水箭撞在杀阵的光罩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激起一圈圈涟漪。水性至柔,却亦能克刚。那凌厉的锐金之气与水箭碰撞,不断将水箭绞碎蒸发,但水箭源源不绝,前赴后继,不断消耗着杀阵的能量,试图以柔克刚,找出最薄弱之处加以突破。 一时间,擂台之上出现了有趣的一幕:一方稳坐钓鱼台,凭借已成型的阵法不断激发锐金之气进行攻击和防御;另一方则如同最高明的工匠,不断操控水箭进行试探性的点穴攻击,寻找着阵法的破绽。灵光不断闪烁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一场别开生面的攻防博弈,比拼的不再是纯粹的力量,更是对自身道法的理解、运用以及对时机的把握。 “这叫‘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看谁先顶不住!”小鹦鹉看得激动不已,终于用对了一个成语,虽然情境稍显夸张。 “吱吱!打它!打那个最亮的地方!”小松鼠也看得投入,挥舞着小爪子瞎指挥。 然而,就在这看似僵持的阶段,小松鼠忽然用它那极其敏锐的感知力,捕捉到了杀阵能量流转中一个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规律。 它立刻用神识传递给宁知初一个精确的信息:“主人,那个杀阵的真正的核心阵眼,不在明面上那几个闪烁的节点,隐藏起来了!在他左脚边往后数,第三块青玉石板的缝隙里!能量都是从那里流转出来的!” 宁知初接收到这个信息,点头肯定,目光扫过方泽左脚后方,那块石板看似与周围似乎并无二致,但以她强大的神识仔细感知,便能发现一丝极其隐晦的能量汇聚点。 说时迟那时快! 擂台上的李雪,仿佛与小松鼠心有灵犀一般,或者说,她凭借自身对能量流动的超强感知和对水汽的微妙驾驭,几乎也在同一时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隐藏极深的阵眼所在! 她眼中骤然闪过一抹了然的光芒,一直进行试探性攻击的双手猛地一合,周身水汽瞬间澎湃!所有散逸的水箭骤然汇聚,形成了一股凝练无比、旋转不休的粗大水钻!她娇叱一声,玉指朝着方泽左脚后方第三块石板的方向猛地一点! “破!” 那股凝练的水钻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啸,以点破面,无视了周围那些游走的锐金之气,精准无比、狠辣无比地直接轰击在了那块看似普通的青玉石板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声响骤然响起! 那块被击中的石板瞬间布满裂纹,隐藏于其下的微型阵基更是应声而碎!整个锐金杀阵的光罩猛地剧烈闪烁起来,内部游走的锐金之气如同失去了源头般瞬间变得混乱不堪,随即发出一声哀鸣,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飘零的灵光碎片,缓缓消散在空中。 阵法被破,布阵者方泽顿时受到一丝轻微的反噬,身体微微一晃,脸色白了半分。 而就在杀阵溃散的同一瞬间!李雪的攻击并未停止!她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幕,另一只手早已并指如剑,凌空一划!一道薄如蝉翼、却锋利无比、完全由高度压缩水灵力构成的透明水剑,如同瞬移般,已然悄无声息地悬停在了方泽的咽喉之前!剑尖传来的冰冷刺骨的寒意和锐利感,让方泽脖颈处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方泽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他甚至还维持着操控阵法的最后一个手印,思维却完全跟不上这电光火石间的剧变。他呆呆地看着咽喉前那柄透明的、几乎看不见却散发着致命威胁的水剑,又猛地扭头看向自己身后那块已然碎裂的石板,瞳孔骤然收缩。 足足过了两三息,他才仿佛终于消化了这个事实,猛地抬起头,看向对面依旧一脸清冷、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李雪,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你……你居然能找到那里?!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将阵眼隐藏得极好!” 他为了隐藏这个主阵眼,花费了无数心血,自信便是筑基后期的师兄师姐,若不仔细探查,也难以瞬间堪破!可眼前这个同为筑基初期的水修,竟然在如此短的交手时间内,如此精准地一击破阵!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李雪并未回答他的疑问,只是那柄悬停的水剑,微微向前递进了半分。 第210章 宗门大比(二十四) 方泽感受到咽喉处愈发清晰的刺痛感,脸上震惊之色缓缓褪去,化为浓浓的失落和一丝苦涩。他所有的骄傲,都建立在自己精心布置的阵法之上,如今阵破得如此干脆利落,他输得无话可说。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散去了手中凝聚的、准备拼死一搏的最后灵力,颓然道:“我……认输。” 裁判长老立刻上前宣布:“此战,李雪胜!” 一场阵修与灵根修士之间关于“布局”与“破局”的精彩博弈,以破局者的绝对胜利而告终。 “哇!秒了!就这么秒了?!那小姐姐好厉害!火眼金睛啊!”小鹦鹉激动地大叫。 “吱!我就说是那里吧!”小松鼠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与有荣焉。 “嘶…感知敏锐,一击毙命。”小青蛇冷静地分析着胜负关键。 宁知初看着失魂落魄走下擂台的方泽,又看了看淡然自若的李雪,神识传音道:“阵修虽强,但一旦阵眼被破,自身战力往往大打折扣。而像李雪这般,拥有特殊灵根天赋并能将其运用到极致,往往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出奇效。修真之道,浩瀚如烟海,任何一条路走到极致,都不可小觑。” 宁知初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幽魂,悄然流转于各大筑基期擂台之间。她的脚步轻盈而从容,目光沉静如深潭,将一场场或激烈、或巧妙、或诡谲的对决尽收眼底。几十场比试观摩下来,她脑海中已然积累了大量的实战案例、灵力运用技巧以及不同流派修士的战斗思维模式。筑基期这个层面所能展现出的“术”与“巧”,她自觉已看得七七八八,收获颇丰。 当筑基期阶段的比试渐近尾声,人潮开始向着更高规格的擂台区域涌动时,宁知初也自然而然地跟随而去。她的目标,直指此次宗门大比最高层次的较量——金丹期大比! 一踏入金丹期比试的区域,一种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便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这里的擂台更加巨大,周围的防护光罩明显厚重了数倍,流转的符文也更加复杂玄奥。围观的人群虽然相对少了一些,但氛围却肃穆凝重得多,几乎所有弟子都屏息凝神,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向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如果说炼气期是“孩童舞木剑”,筑基期是“少年习武艺”,那么金丹期修士的对决,则堪称是一场“质的飞跃”! 擂台之上的修士,丹田之内灵力早已凝聚成丹,圆融无暇,自成循环。他们举手投足间,调动的已不仅仅是自身的灵力,更隐隐与周遭天地灵气产生玄妙的呼应和共鸣!一招一式,不再仅仅是灵力的简单释放与碰撞,而是开始融入了修士自身对天地法则、对自身所修之“道”的初步理解与运用! 只见一座擂台之上,一位金丹初期的修士剑指苍天,口中念念有词,天空中顿时风起云涌,道道粗如儿臂的银色雷霆被引动,如同天罚般轰然劈落,将小半个擂台化为一片雷域,威势骇人听闻! 另一座擂台上,一位女修纤手轻扬,水蓝色的灵力奔涌而出,竟在空中幻化出重重山峦与滔滔江河的虚影,虽非真实,却带着一股沉重的意境压力,仿佛要将对手镇压于山河之下,玄妙无比! 还有修士施展火系道法,火焰不再仅仅是灼烧,而是化作种种凶兽形态,咆哮扑击,灵动非凡;有修士施展土系神通,大地起伏,如同活物,困敌伤敌于无形…… 这里的术法,已然超脱了低阶的“形”与“力”,开始追求“意”与“势”!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逸散出的能量波动让厚重的防护光罩都剧烈荡漾,看得台下弟子心惊肉跳,又忍不住连连发出惊呼与赞叹!这才是真正属于高阶修士的力量,磅礴、玄妙,蕴含着无限可能! “哇啊啊啊——!!!”宁知初发髻上的三小只,几乎在感受到这股磅礴气息和看到那惊天动地的术法对轰的瞬间,就彻底沸腾了!它们虽然自身等阶极高,但平日里窝在宁知初身边,见的不是低阶小打小闹就是宁知初那不合常理的碾压级力量,何曾如此正经地观摩过这个“正常”层次修士的全力对决?此刻感受到那引动天象、幻化山河的威势,顿时激动得难以自持! 宁知初甚至能感觉到发髻都在微微震动,她连忙分出神识轻轻拂过三小只,传递过去一个安抚兼警告的意念:“安静些,仔细看,别暴露了。” 然而,她的安抚如同杯水车薪。小鹦鹉的声音第一个在她识海里如同爆竹般炸开,激动得语无伦次,成语再次疯狂输出:“哇!主人!这才叫真本事!天地变色!翻江倒海!这才是‘神仙打架’啊!之前那些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是‘小打小闹’!跟这一比,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不,是百万八千里!” 它兴奋得在宁知初发髻上(意念)直蹦跶:“看看那雷!那水!那山!哇!那个火鸟好帅!比我的毛漂亮多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小青蛇竟然罕见地没有立刻出声反驳或讽刺小鹦鹉。它那冰冷的竖瞳宁知初的发丝缝隙,紧紧地、全神贯注地盯着擂台上那瞬息万变的战局,似乎也被这更高层次的力量对决所吸引,在认真地观察和分析着。 只有当小鹦鹉的比喻实在过于离谱,比如把金丹修士引动的巽风说成是“吹口气”,它才会冷冷地传递过一个纠正的念头:“是引动巽风之力,非口吹之气。”但除此之外,它的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了观摩学习之中。 而小松鼠则再次进入了它的“学术研究”模式。它的小脑袋瓜里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沙盘,正在飞速地模拟、推演着擂台上那些复杂玄奥术法的能量轨迹、运行规律以及可能的薄弱点。它看得极其投入,黑豆眼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两只小爪子无意识地比划着。 第211章 宗门大比(二十五) “吱吱!那个水幻化的山,左边山脚灵力流转有点滞涩!如果用一颗特别硬的、裹着土灵力的超级大松果,旋转着砸过去,说不定能砸开一个口子!”它忽然兴奋地用自己的方式提出了一个“破阵”思路。 宁知初接收到这个“用松果砸金丹术法”的奇特想法,饶是她性子清冷,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只觉得哭笑不得。不过,它指出的那个灵力滞涩点,倒是确有几分道理,只是解决方式过于“松鼠化”了。 她一边默默安抚着过于兴奋的三小只,一边将绝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了对金丹期对决的观摩之中。到了这个层次,许多术法的运用、灵力的掌控、乃至对战时机的把握,都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许多精妙之处,即便是她,也觉得颇有启发,值得细细品味和借鉴。 她就像一块永不饱和的海绵,孜孜不倦地吸收着这个正常修真体系中,各个阶段、各个流派的精华所在,不断丰富着自身的认知与底蕴。金丹期的比试,在她眼中,终于不再是简单的教学观摩,而是开始触及一些真正有趣的东西了。 而她发髻上的三小只,则彻底沦为了这场视觉与感知盛宴的“狂热评论员”,神识交流频道里热闹得如同凡间的菜市场,各种或惊叹、或歪楼、或奇葩的议论层出不穷。 此刻,她的脚步停留在了一座被浓郁寒气和锐利剑意分割的擂台前。台上对峙的两人,气息迥异,却同样强大。 一方,是一名为楚清寒的女修。她身着一袭素白如雪的广袖长裙,身姿高挑挺拔,面容清丽绝伦,却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不带丝毫暖意。她一上台,甚至无需刻意运功,周身便自然弥漫开一股令人齿冷的森然寒气,擂台边缘的青玉石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了一层晶莹剔透的薄霜,空气中的水汽纷纷化作细小的冰晶飘落。她是一位纯粹的冰灵根修士,已将冰系道法修炼到了极高的境界,人如其名,清冷孤寒。 “哇!冷美人!这气场,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啊!”小鹦鹉夸张地叫道。 “吱…好冷。”小松鼠下意识地抱紧了(意念中的)自己。 “嘶…寒气内敛,意随念动,根基扎实。”小青蛇给出了专业评价。 另一方,则是剑修陆明远。他穿着一身利落的藏蓝色劲装,身姿如松,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得如同他手中的长剑。他静立原地,手中那柄古朴长剑却自行发出轻微的嗡鸣,剑身之上流淌着淡蓝色的、凝练无比的剑气,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剑心通明,人剑合一,这是一位将剑道作为自身唯一信仰的纯粹剑修。 裁判长老似乎也感受到了两人之间那无声却激烈的气场碰撞,不敢怠慢,迅速宣布:“比试开始!” 开始令刚落,楚清寒那冰封般的眼眸微微一凝,纤纤玉指如同弹奏寒冰琴弦般向前轻轻一点! “咻!咻!咻!” 数道足有婴儿手臂粗细、前端尖锐无比、散发着极度深寒之气的冰棱,瞬间在她身前凝聚成形,如同强弓硬弩射出的破甲箭矢,带着刺耳的尖啸声,从不同角度闪电般射向陆明远的周身要害! 面对这迅疾而凌厉的冰棱攒射,陆明远面色不变,甚至没有丝毫躲闪的意图!他口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手中长剑骤然爆发出璀璨的蓝色剑光!手腕一抖,长剑并非直刺,而是化作一道完美的弧形,横向斩出! “裂风斩!” 一道凝练无比、宽达数尺的淡蓝色弧形剑气屏障瞬间出现在他身前!那激射而来的冰棱撞在剑气屏障之上,发出“咔嚓咔嚓”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响,尽数被那凌厉无匹的剑气绞成了漫天冰粉,四散飞溅! 一击破去冰棱,陆明远攻势不止!他足下猛地发力,身形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般纵身跃起,人与剑仿佛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蓝色惊鸿!剑尖直指楚清寒的心口,速度快到了极致,剑招更是简单直接到了极致——剑破寒霜!以极致的速度和攻击力,破开一切寒冰防御! “不好不好!这剑太快了!冰美人要‘束手就擒’啦!”小鹦鹉急得在宁知初发髻上直跳脚。“哎呀!冰怕火!主人,要不咱们偷偷扔个火折子上去?帮帮她!” 宁知初闻言,额角滑下三道黑线,无奈地在识海中回应道:“闭嘴。这里是宗门大比,规矩森严,哪来的火折子?而且……”她的目光扫过楚清寒那依旧平静无波的脸庞和那双仿佛蕴含着冰雪风暴的眼眸,淡淡道:“她根本未尽全力,似乎在故意诱敌深入,藏着后手呢。” 仿佛是为了印证宁知初的话一般! 面对陆明远那石破天惊、直刺心口的一剑,楚清寒依旧没有丝毫慌乱。她那如同冰雕般的唇角,似乎极细微地勾了一下? 就在陆明远的剑尖即将及体的刹那,她足尖如同蜻蜓点水般,在布满寒霜的擂台地面上轻轻一点! “嗡——!” 以她足尖落点为中心,整个擂台表面的冰霜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命!无数根粗壮、尖锐、闪烁着致命寒光的冰刺,如同雨后春笋般,毫无征兆地、疯狂地破冰而出!瞬间形成了一片密集的冰刺森林,不仅挡住了陆明远所有可能的进攻和闪避路线,更是直接刺向他跃起在空中的身体! 与此同时,楚清寒那双一直结着奇异手印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冰封千里!”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极致寒气,如同决堤的冰河般从她掌心汹涌而出!那不是简单的冰棱或冰刺,而是一种近乎领域般的寒冰之力,所过之处,空气冻结,灵气凝固,仿佛连空间都要被冰封!这股寒气后发先至,配合着脚下骤然冒出的冰刺森林,瞬间将跃起的陆明远陷入了绝杀之境! 陆明远瞳孔骤然收缩!他完全没料到对方的反击如此凌厉和诡异!那脚下的冰刺和扑面而来的冰封寒气,让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第212章 宗门大比(二十六) 他临危不乱,战斗本能驱使着他将刺出的长剑强行收回,体内金丹疯狂运转,磅礴的剑元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 “旋风斩!”他怒吼一声,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长剑舞动如风车,凌厉的蓝色剑气瞬间化作一道狂暴的剑刃旋风,将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咔嚓!咔嚓!咔嚓!” 脚下的冰刺和扑面而来的冰封寒气,被这狂暴的剑刃旋风纷纷绞碎、劈开、逼退!冰屑四溅,寒气弥漫! 然而,就在他全力应对正面和脚下的危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身形将落未落的那一刹那! 一道素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借助着弥漫冰雾的掩护,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的身后! 一柄完全由极致寒冰凝聚而成、薄如蝉翼、却锋利无比的冰刃,带着刺骨的寒意,轻轻地、却无比精准地,抵在了他后腰的命门要害之处。 只要持刃者心意一动,那冰冷的寒气便能瞬间侵入他的丹田,重创他的金丹! 陆明远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后腰处那一点致命的冰冷和锋锐。他缓缓散去周身澎湃的剑元,狂暴的剑刃旋风戛然而止。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释然和敬佩,坦然开口,声音依旧平稳:“道法精妙,时机精准,陆某输了。”他输得心服口服。 楚清寒也立刻散去了手中的冰刃和周身弥漫的寒气,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承让。” 两人互相拱手一礼,便各自干脆利落地转身退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高手相争,胜负往往只在瞬息之间。 “哇!反转了!反转了!冰美人厉害啊!这招‘暗度陈仓’!不对,是‘声东击西’!”小鹦鹉激动地大叫。 “吱!吓死松鼠了!”小松鼠长舒一口气。 “嘶…诱敌,控场,一击制胜。冰修,战术得当。”小青蛇给出了最终总结。 宁知初目送两人下场,心中对楚清寒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这份对战斗节奏的掌控、对对手心理的把握、以及那隐藏极深的后手,都堪称教科书级别。金丹期的对决,果然愈发精彩了。 就在这时,旁边另一座擂台陡然爆发的、截然不同的强大能量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那股能量,狂暴、炽烈、充满了毁灭性的气息,其间还夹杂着另一种看似柔和、实则绵里藏针、韧性十足的力量。两种属性迥异却同样强大的气场在空中碰撞、交织,形成了一种极其引人瞩目的张力。 宁知初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那座擂台。台上,两名修士已然对峙而立,修为赫然有着一小阶的差距! 一方,是金丹初期的凌轩。他身着一袭绣着紫色雷纹的玄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仿佛与生俱来的孤高与冷傲,眼神锐利如电,看人时仿佛都带着丝丝电火花。他一上台,甚至无需任何动作,周身便自然而然地引动了天地间的雷属性灵气! “噼里啪啦!” 数道粗如拇指、耀眼夺目的银色雷弧如同活物般在他身体周围凭空生成,欢快地跳跃、缠绕,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爆鸣声!他手中紧握着一柄造型奇古的长剑,剑身并非金属,而是由高度凝聚的雷霆之力构成,不断吞吐着骇人的雷光,散发出一种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气势!这是一位将攻击性发挥到极致的雷修! “哇塞!带电的!这家伙看起来好嚣张!走路都带闪电特效!”小鹦鹉立刻被这拉风的出场方式吸引了。 “吱!好亮!眼睛疼!”小松鼠被那刺目的雷光闪得缩了缩脑袋。 “嘶…雷灵根,攻击极致,但掌控不足。”小青蛇一如既往地冷静点评,直接点出了关键。 而他的对手,则是金丹中期的林小婉。与凌轩的咄咄逼人截然相反,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柔纱长裙,身姿窈窕,面容温婉秀丽,眼神清澈平和,仿佛一汪宁静的湖水。她面对凌轩那骇人的雷霆气势,脸上并未露出丝毫惧色,只是双手在身前缓缓结出一个柔和而复杂的手印。 随着她的动作,擂台正上方的天空,竟无声无息地汇聚起一片不大的、却异常凝实的乌云!乌云之中,淅淅沥沥的细雨飘洒而下,这些雨水并非凡水,而是蕴含着精纯水灵力的灵雨! 奇妙的是,这些灵雨落下,并未简单地打湿擂台,而是仿佛拥有灵性般。一部分雨水融入到凌轩周身的雷弧之中,那至刚至阳的雷弧遇到这至柔至阴的灵雨,竟仿佛被无形中和、削弱了几分,跳跃的势头都明显减缓;而另一部分雨水则环绕在林小婉周身,迅速汇聚、旋转,形成了一道看似薄弱、却流转不息、韧性十足的透明水盾! 水能导电,亦能导势、卸力、以柔克刚!林小婉显然深谙此道。 “咦?下雨了?这姐姐是来浇花的吗?”小鹦鹉表示看不懂。 “吱…水,好多水。”小松鼠看着那水盾,觉得有点渴。 “嘶…以柔克刚,以水御雷,明智。”小青蛇表示认可。 裁判长老显然也对这场属性相克、修为有差的比试颇为关注,仔细检查了防护阵法后,才高声宣布:“比试开始!” “哼!雕虫小技!”凌轩冷哼一声,对于林小婉这种“软弱”的防御方式显然极为不屑。他性格孤傲,追求的是极致的攻击与碾压式的胜利!只见他手臂猛地一挥,手中那柄雷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炸响! “雷霆万钧!” 一道比之前所有雷弧都要粗壮、凝练、仿佛由无数雷电压缩而成的恐怖雷光,如同咆哮的雷龙,撕裂雨幕,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悍然冲向林小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电离,发出焦糊的味道!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金丹中期修士都色变的恐怖一击,林小婉却依旧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她周身的透明水盾瞬间光芒大放,厚度暴涨,同时,空中飘洒的细雨仿佛收到了指令,瞬间改变了形态,化作无数支晶莹剔透、箭头锋锐的水箭,如同疾风骤雨般,从四面八方,朝着凌轩本人疾射而去!竟是攻防一体! “这雷修太‘目中无人’了!居然完全不躲那些水箭?!他以为他的雷能一下子劈碎所有吗?”小鹦鹉看得咋舌,觉得凌轩太过托大。 第213章 宗门大比(二十七) “吱!打他!用水箭射他!”小松鼠挥舞着小爪子给林小婉加油。 宁知初看着凌轩那完全不顾及自身、一味猛攻的姿态,微微摇了摇头。而小鹦鹉还在她识海里瞎出主意:“主人主人!要不让那雷修别打人,直接用雷劈天上那朵乌云?把雨劈停了,看那水修还怎么玩!” 这次不等宁知初开口,小青蛇冰冷的神念已经带着一丝无语传来:“傻不傻。水能导电,雷劈乌云,只会让雷霆之力通过雨滴和水汽四处扩散,变得更加无法集中,威力大减,甚至可能反伤自身。那水修巴不得他这么做。” 仿佛是为了印证小青蛇的判断一般! 凌轩那霸道无比的“雷霆万钧”狠狠地轰击在了林小婉那暴涨的水盾之上!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开!雷光与水浪疯狂交织、湮灭!然而,预想中水盾被一击劈碎的场面并未出现!那看似柔弱的水盾,在极致的水灵力支撑和漫天灵雨的不断补充下,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它剧烈地凹陷、荡漾、扭曲,却硬生生地将那恐怖的雷龙吞噬、分解! 更关键的是,那弥漫空中的灵雨和四溅的水花,仿佛成了最好的导电介质和能量引导器!狂暴的雷霆之力被这些无处不在的水滴迅速分散、导引向四面八方,最终大部分能量都被擂台周围厚重的防护阵法吸收殆尽,真正作用到林小婉本体上的力量,十不存一! 而与此同时,林小婉发出的那无数水箭,已然如同附骨之疽般射到了凌轩身前! 凌轩脸色微变,这才意识到不妙!他急忙挥动雷剑格挡,雷光闪烁间,将大部分水箭劈碎蒸发。但水箭数量太多,又是从四面八方而来,总有漏网之鱼! “嗤!嗤!嗤!” 几道水箭穿透了他的防御,擦着他的手臂、肋侧飞过,虽未造成严重伤害,却留下了几道血痕,更重要的是,打断了他进攻的节奏,逼得他不得不连连后退,显得颇为狼狈! 他试图再次凝聚强大的雷法,却发现周围的空气中充满了浓郁的水汽,极大地干扰了他对雷灵力的汇聚和掌控!而林小婉的攻势却如同绵绵不绝的流水,一波接着一波!水箭、水缚术、甚至偶尔凝水成冰进行突刺……各种水系道法信手拈来,灵活多变,将他完全拖入了对方的战斗节奏之中! 凌空心中的孤傲渐渐被焦躁和憋屈所取代!他空有强大的攻击力,却被这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水势层层削弱、化解,仿佛一拳拳都打在了棉花上,难受得他想吐血! 终于,在一次他强行劈散一片水箭、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 林小婉眼中柔光一闪,双手印诀陡然一变! “水龙缠身!” 擂台上的积水以及空中的灵雨瞬间汇聚,化作一条粗壮、灵动、完全由水流构成的蓝色水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缠绕上了凌轩握剑的右手手腕! 水龙并非强攻,而是极致的缠绕与束缚!那水流中蕴含着强大的柔劲和禁锢之力! 凌轩只觉得手腕一紧,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传来,整条右臂瞬间酸麻!他心中大惊,拼命想要握紧雷剑催发雷霆挣脱,但那水龙如同附骨之蛆,越是挣扎缠绕得越紧! “撒手!”林小婉清喝一声,水龙猛地发力! “嗡……”凌轩再也握持不住,那柄由雷霆之力凝聚的长剑发出一声哀鸣,脱手飞出,在空中闪烁了几下,便化作精纯的雷灵力消散不见。 雷剑离手,凌轩周身狂暴的雷霆气息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泄去大半。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对面依旧神色平和、只是微微喘息的林小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化为了极度的难看和无法接受现实的铁青。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所有的骄傲和不甘都只能化为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哼,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我认输。” 裁判长老立刻上前:“此战,林小婉胜!” “赢啦!水姐姐赢啦!哈哈哈!叫你看不起人!”小鹦鹉欢呼雀跃。 “吱!水龙好厉害!”小松鼠也觉得那水龙很帅。 “嘶…刚不可久,柔能克刚。雷修,败于傲慢,败于天道相克。”小青蛇做出了最终总结。 宁知初看着失魂落魄、备受打击的凌轩,心中并无多少波澜。修真之道,属性生克、心性修为、战术运用,无一不重要,一味追求极致攻击而忽略其他,落败是迟早的事。这位林小婉师姐,对水系道法的理解和运用,确实已臻化境。 接下来的数日,宁知初的身影几乎成为了金丹期比试区域一道固定的风景线。有时驻足于那些对战双方特点鲜明、或术法运用极具代表性的擂台前,一站便是大半日。 金丹期修士的对决,每一场都堪称一场小型的道法演绎盛宴,远非炼气筑基比试可比。在这里,她看到了不同属性灵根修炼到高深境界后所能展现出的种种玄妙: 有主修土系道法的修士,举手投足间引动地脉之力,擂台之上山峦虚影重重,防御时稳如泰山,攻击时地裂石崩,将大地的厚重与力量诠释得淋漓尽致。 有精研风系神通的修士,身形飘忽如鬼魅,来去如风,攻击无形无相,却能于无声处听惊雷,切割之力凌厉无比,更擅长以速度制造杀机。 还有音修,以乐器或歌声为媒,音波化形,或惑乱心神,或震伤五脏,或形成无形屏障,攻击方式诡异防不胜防,让宁知初大开眼界。 更有甚者,将多种属性灵力融合运用,衍生出诸如冰雷、焰火、毒木等变异属性的强大术法,威力奇诡,令人叹为观止。 她看得如痴如醉。金丹修士对自身道法的理解已然不再停留到表面,不再是简单的模仿和释放,而是融入了自身的感悟与创新。他们对灵力的掌控更是精微到了极致,一份灵力能发挥出十分的效果,绝无半点浪费。临阵应变时,更是老辣果断,往往能在电光火石间做出最正确的判断,扭转战局。 第214章 大比结束 这些宝贵的实战经验和对“道”的运用方式,如同甘霖般滋润着宁知初的心田。她虽然拥有远超这个境界的力量和神识,但在“术”的多样性和“道”的感悟广度上,却依旧需要学习和积累。这些观摩,极大地拓宽了她的视野,让她对“修行”二字的理解不再局限于力量的积累和肉身的锤炼,更看到了其中所蕴含的无穷变化与智慧之光,心中感悟愈深。 而她识海之内,那三只小家伙的“学术讨论会”也从未停歇,甚至因为见识了更高层次的力量对决而变得更加激烈。 “刚才那个用风的!就应该在对方跺脚召唤石刺的时候,一个旋风把他卷上天!看他还能不能跺脚!”小鹦鹉看完一场风修与土修的对决后,激动地发表自己的看法。 “吱吱!卷上天万一他砸下来更厉害呢?应该用风刃悄悄割他脚脖子!”小松鼠提出不同意见,角度依旧清奇。 “嘶…笨。应以极速扰其施法节奏,攻其必救,而非蛮力对抗。”小青蛇冷冷地驳斥前两者,并提出更“阴险”的战术。 “哇!那个玩火的姐姐好帅!最后那招火凤燎原!简直烧得天地变色!就应该一开始就用!烧他个片甲不留!”看完一场激烈的火系内战,小鹦鹉又开始马后炮。 “吱…一开始用灵力不够吧?而且那个冰盾很厚……”小松鼠试图理性分析。 “嘶…胜负手在于灵力的瞬间爆发与压缩,非招式先后。”小青蛇点出关键。 它们常常为了一个术法的效果、一个时机的把握、甚至一个属性的克制关系争论不休,吵得宁知初识海里如同有几百只鸭子在嘎嘎叫。但这些争吵并非毫无意义,反而看出它们确实在认真观察和思考,甚至开始尝试理解更深层次的战斗逻辑,而非仅仅看个热闹。 宁知初听着脑海里那吵吵嚷嚷却充满活力的“讨论”,嘴角不由微微扬起,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些许欣慰和好笑的笑意。这几日的“高强度集训”,看来效果显着。 趁着三小只为刚刚结束的一场精彩对决争论得暂时休战的间隙,她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用神识对它们说道:“看来这几日的比试没白看,一个个都成了小军事家了?分析得头头是道,比台上的人打得还热闹。” 三小只顿时安静了一瞬,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小得意。 宁知初语气一转,带上了一丝认真的意味:“既然看了这么多,学了这么多,下次若是再遇到像灵蜂那样的情况,或者其他的危险,可要记得冷静些,多动脑子想想应对之法,别再慌里慌张地只想着抱头鼠窜,或是出些‘用松果砸金丹’、‘扔火折子’之类的馊主意了。知道吗?” 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期许。她希望它们能真正成长起来,而不是永远躲在她的羽翼之下,空有修为却无匹配的心性和能力。 “知…知道啦!”小鹦鹉难得没有顶嘴,小声嘀咕着,似乎想起了被灵蜂追得秃屁股的糗事。 “吱!我会想办法!”小松鼠握了握小爪子(意念上的),表示会努力。 “嘶…自然。”小青蛇言简意赅地答应,但语气也认真了不少。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最高处的那面传声玉符,发出了悠长而洪亮的钟鸣声,连续九响,回荡在整个宗门上空。 所有擂台上的比试都已停止,一位气息渊深的长老飞身至主擂台之上,朗声宣布:“本届天玄宗宗门大比,金丹期阶段所有比试,至此全部结束!” 声音传遍四方,宣告着持续了多日的宗门盛事,终于落下了帷幕。 台下观战的弟子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既有对优胜者的祝贺,也有对这场精彩盛宴的不舍。 宁知初站在人群中,听着这宣告结束的声音,心中竟也生出几分意犹未尽之感。这几日的观摩,对她而言,收获远超预期。她看了一眼依旧热闹喧嚣的广场,转身,随着逐渐散去的人流,悄然离开。 发髻上的三支“簪子”也安静了下来,似乎还在消化着这几日海量的信息,又或许,是真的将宁知初的话听了进去,开始在思考如何将所见所学,转化为真正的能力。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场知识的盛宴已然结束,但修行之路,依旧漫长。而经过这番洗礼,无论是宁知初,还是她身边的三小只,似乎都变得更加不同了。 宗门大比那持续了数日的喧嚣与热烈,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中央广场上的人群逐渐散去,只留下空荡荡的擂台和尚未完全平息的灵力余波,诉说着方才的激烈战况。宁知初随着人流,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属于她的那座位于凌霄峰后山的僻静洞府。 洞府石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最后一丝嘈杂隔绝在外。宁知初并未立刻开始修炼,而是静立片刻,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飞速回放着这几日观摩到的无数精彩画面——炼气弟子的坚韧与机变,筑基修士的百艺争鸣,金丹强者的道法轰鸣……各种灵力的巧妙运用、战术的精心布局、以及对自身道途的理解展现,都如同颗颗珍珠,散落在她的记忆深处。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彩。光是看,终究是隔了一层,唯有亲身实践,方能将那些感悟真正化为己用。 心念一动,她的身影便从寂静的洞府中消失,进入了那方独属于她的、时间流速迥异的芥子空间。 空间内依旧灵气盎然,景色宜人。但宁知初此次进来,却并非为了享受这份宁静。她直接来到了空间内一片专门开辟出的广阔演练场。 她没有动用那些超越规格的力量,而是开始以纯粹的“技”与“巧”,演练起这几日的收获。 第215章 悲催妖生 只见宁知初的身形在场中忽而动如脱兔,忽而静如处子。指尖时而并拢如剑,挥洒出凌厉的剑气,模仿着那位剑修林墨的精准与果断;时而又如穿花蝴蝶般结印,引动周遭水汽,或凝水为盾,或化水为箭,尝试着理解李雪那般以柔克刚、精准破绽的水系操控;她甚至还会模拟阵修的手法,以自身灵力快速勾勒出简易的困阵、幻阵,虽然粗糙,却意在体会那种布局控场的感觉…… 她将所见过的各种属性的术法、各种流派的战斗方式,都一一拿来尝试、拆解、重组、演练。时而眉头紧蹙,思考着如何将灵力运转圆融;时而眼眸一亮,仿佛抓住了某种关键诀窍,术法威力陡然提升一截。 “主人这是在……耍把式?”小鹦鹉看着宁知初时而剑气纵横,时而水光潋滟,时而地刺突起,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嘀咕。 “吱!好玩!”小松鼠觉得像变戏法。 “嘶…学到了学到了。”小青蛇倒是看出了点门道。 然而,单纯的演练终究缺乏真正的实战压力。宁知初很快便不满足于此。她的目光投向了芥子空间那片广袤而危险的原始森林——里的妖兽。 这一次,她的目标明确——找陪练!而且不是一般的陪练! 她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掠入森林深处,强大的神识如同雷达般扫过,很快便锁定了一头正在潭边饮水的、修为约莫五阶巅峰、通体覆盖着坚硬鳞甲的犀角兽! 那犀角兽正喝得痛快,忽然感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威胁降临!它猛地抬头,铜铃大的兽眼瞬间锁定了几步外悄无声息出现的宁知初。从这个人族女子身上,它感受到了一种极其矛盾的气息——明明灵力波动看起来不强,却让它灵魂都在战栗! 还不等它发出威胁的低吼,宁知初已然出手!她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术法,而是并指如剑,将一股精纯的金系灵力凝聚于指尖,模仿着林墨那精准直接的剑意,直刺犀角兽防御最强的额头鳞甲! “叮!”一声脆响,火星四溅!犀角兽被震得头晕眼花,额头鳞甲竟然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它又惊又怒,暴吼一声,低头挺起那根足以撞碎山石的巨大犀角,浑身土黄色灵光暴涨,如同失控的战车般猛冲过来! 宁知初却不硬抗,足下一点,身形如同柳絮般飘起,同时双手快速结印,引动周围水汽,模仿着李雪的手法,一道道水箭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犀角兽的眼睛、关节等薄弱之处,进行骚扰和牵制! 犀角兽被打得怒吼连连,空有一身蛮力却无处发泄,憋屈无比! “打它眼睛!对!戳它眼睛”小鹦鹉在一旁的树枝上蹦跶着尖叫。 “吱!扔石头砸它脚!”小松鼠抱着一颗不知从哪找来的坚果,比划着。 “嘶…攻击鼻翼软骨,可致其短暂昏厥。”小青蛇盘在另一根树枝上,给出专业建议。 宁知初对它们的馊主意充耳不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演练中。她时而用火系术法模拟爆炸药籽的效果,逼退犀角兽;时而尝试布下简易的土陷阵,限制其移动;时而又将金系灵力凝聚于拳脚,进行贴身短打,锤炼肉身发力技巧…… 那犀角兽简直苦不堪言!这个人类女人打法太刁钻了!根本不跟它正面硬碰,各种稀奇古怪的招式层出不穷,每次都打在它最难受的地方!更让它恐惧的是,这女人出手狠辣无比,招招都奔着要害,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它剥皮抽筋!它拼尽全力,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反而被打得鼻青脸肿,鳞甲破损,浑身酸痛。 就在它以为自己今天必死无疑,准备拼死一搏时,宁知初却突然停手了。她看着瘫在地上呼哧喘气、眼神惊恐又绝望的犀角兽,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枚适合妖兽服用的、品相不错的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屈指一弹,精准地射入了犀角兽因喘息而张开的大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精纯的药力迅速散开,修复着它体内的伤势,补充着消耗的妖力,甚至……让它困在五阶巅峰许久的修为瓶颈,都隐隐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犀角兽:“???” 它懵了。彻底懵了。这……这是什么情况?往死里打一顿,然后给颗甜枣?还是效果这么好的甜枣?这人类到底想干嘛? 痛苦,憋屈,莫名其妙,但又……隐隐有一丝压制不住的开心?毕竟那丹药可是实打实的好处啊!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片森林里的五六阶妖兽们,都迎来了它们妖生中最矛盾、最跌宕起伏的一段时光。 今天可能是那头威风凛凛的疾风狼被宁知初用各种风系、冰系术法放风筝放到妖力耗尽,然后被揍得怀疑狼生,最后得到一颗能纯化血脉的丹药,含着泪屁颠屁颠跑回窝里消化。 明天可能就是那条凶悍的赤练妖蟒被宁知初模拟雷修的手段电得外焦里嫩,蛇躯抽搐,然后得到一颗滋养妖魂的丹药,一边嘶嘶吐信一边纠结地吞下。 后天又或许是那只铁臂猿猴被宁知初用各种近战技巧和土系道法摔打得七荤八素,骨痛筋折,然后得到一颗强健筋骨的丹药,龇牙咧嘴地又哭又笑。 宁知初乐此不疲地换着各种对手,试验着各种学来的、自创的招式。她完全把这些皮糙肉厚的妖兽当成了最好的活体靶子和磨刀石。 而妖兽们呢?它们的心情可谓是复杂到了极点。每次看到那个青衣恶魔出现,就吓得魂飞魄散,意味着又是一顿毫无反抗之力的毒打和羞辱。但每次被打趴下后,又能得到一颗让妖垂涎欲滴、好处多多的丹药……这让它们一边恐惧着宁知初的到来,一边又隐隐有些……期待? 这种既想反抗又忍不住想讨好,既痛苦又有点小开心的矛盾心理,让这些平日里称霸一方的妖兽们都快精神分裂了。只能唉声叹气地接受这悲催又有点小幸福的妖生。 第216章 秘境规则 三小只则彻底成了快乐的吃瓜群众,每天跟着宁知初进出森林,看着各种妖兽被主人花样吊打,然后它们在一旁上蹿下跳,叽叽喳喳地指点江山,出着各种不靠谱的主意,玩得不亦乐乎。 宁知初在这般近乎“虐待”妖兽的疯狂对练中,将大比所学飞快地消化、吸收、融合,化为真正属于自己的战斗本能。她的实战技巧和对各种道法的理解运用,正以一日千里的速度,飞速提升着。而芥子空间里的妖兽们,则在痛苦与丹药的甜蜜折磨中,修为也在不知不觉地缓慢增长着,真是痛并快乐着。 在芥子空间内与一众妖兽“友好切磋”、将宗门大比所得感悟消化得七七八八后,宁知初估摸着外界时间,觉得连云秘境开启之期将近,便结束了这次短暂却高效的闭关,悄然离开了洞府。 果然,一出关,便能感受到宗门内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大比时的紧张与期待交织的氛围。弟子们行色匆匆,多是前往坊市做最后的物资补充,或是与相熟的师兄弟约定秘境中汇合的地点。 宁知初先去凌霄峰主殿向师父墨炎真尊辞行。墨炎真尊依旧是一副威严却内蕴关怀的模样,并未多言,只是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气息沉凝,修为稳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沉声道:“秘境之中,机缘虽重,然性命更贵。凡事量力而行,谨慎为先。若遇不可抗之力,保命为上,师尊等你归来。” 言语简洁,却重如山岳。 而这时二师兄司瑾淮也进来拜见。司瑾淮依旧是那副潇洒不羁的模样,摇着一把不知从哪弄来的折扇,笑嘻嘻道:“小师妹,可算出关了?秘境里好玩的东西肯定不少,记得多搜刮点好吃的、好玩的回来!要是遇到不开眼的,不用客气,该揍就揍,打不过就记下来,回来师兄帮你找场子!当然,最重要的是平平安安回来!”他虽然语气轻松,但眼神里的关切却是真切的。 宁知初一一应下,谢过师父和师兄的关怀。这份来自师门的温暖,让她心中微暖。 辞别师门后,她便径直来到了宗门中央广场。此时,广场上已然汇聚了二百多名炼气期弟子,黑压压的一片,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紧张、期待等各种情绪。这些便是此次获得进入连云秘境资格的弟子,堪称天玄宗炼气一代的精英。 宁知初悄无声息地融入人群边缘,她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青衣,容貌清丽,气质却沉静得与周围略显躁动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加上她常年不在宗门露面,认识她的人极少,倒是引来了不少好奇打量的目光。她也乐得清静,自顾自地观察着四周。 就在这时,一个欢快的声音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从身后来:“初初!” 宁知初回头,果然是慕陶陶。她今日换上了一身更利于行动的藕荷色劲装,头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腰间挂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脸上洋溢着灿烂又带着点紧张的笑容,显然是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陶陶。”宁知初微微一笑,打了个招呼。 “我就知道一定能在这里碰到你!”慕陶陶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起来,“你都准备好了吗?丹药够不够?符箓带了多少?哎呀我好紧张啊,听说里面很危险的,不过也好期待!” 宁知初点点头:“嗯,准备了些。” 两人闲聊了几句。由于都知道秘境传送是随机的,进去后所有人都会被随机分散到秘境的不同角落,两人便很默契地决定进去先联系对方看下大概位置,然后以寻找各自机缘为重,慢慢汇合,若是机缘巧合能遇上,自然再好不过,若是一时遇不上,也不必着急,一切以安全为主,随时保持联系。 宁知初的目光扫过人群前方。那里站着数位气息强大的修士。为首的是两位面容肃穆、威压隐隐的老者,乃是宗门派来此次坐镇、维持秩序的元婴期长老。他们身后,则是五名神色干练、目光锐利的金丹期修士,他们将负责引领队伍、以及在秘境开启后于外围接应。 宁知初神识微动,略一清点在场炼气弟子的数量,正好二百五十一人。她不由得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心下暗自吐槽:“二百五十一?这数字……该不会是因为‘二百五’太难听,特意多加了一个人凑数吧?” 就在这时,前方那位为首的元婴中期长老向前迈出一步,清了清嗓子。一股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所有的喧哗声立刻平息下来,所有弟子都屏息凝神,目光敬畏地望向那位长老。 长老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台下二百多名弟子,声音沉稳有力地开口,宣布此次连云秘境的规则与注意事项: “肃静!所有即将进入连云秘境的弟子,仔细听好!” “第一,连云秘境自有其规则限制,只允许筑基期以下修士进入。尔等进入之后,若是在秘境之中机缘巧合得以突破至筑基期,并不会被秘境立刻排斥,可继续留在其中直至一年期满,此一点,无需担忧。” “第二,秘境开启时间为整整一年。一年之后,无论尔等身处秘境何处,只要还活着,都会被秘境之力自动弹出,返回出口。然,秘境之中并非坦途,危机四伏,若是不幸陨落其中,那便……永留于此了。” 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让台下一些弟子脸色都白了白。 “第三!”长老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秘境之中,严禁残害同门!若发现有戕害同门者,无论缘由,一经查实,定按门规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第四,稍后每人会发放一份秘境简易地图。秘境广阔无垠,我等历代探索所知也不过十之二三,仍有大量区域未知或未被详细记录。故地图仅为参考,不可全然依赖,需自行谨慎探索。” 第217章 登船出发 “第五,尔等在秘境中所获得的一切资源、灵草、法器、功法乃至其他一切机缘,皆归尔等个人所有!宗门不会强行征收检查。待出来后,宗门坊市会举办专门的交换大会,尔等若有所得愿意出售或交换,可自行前往。是留是卖,全凭自愿。” 说到此处,长老语气稍缓,带上了一丝劝诫与关怀:“最后,老夫要多说几句。秘境虽好,亦是大凶之地。其内不仅有未知的危险环境、强大的本土妖兽,更需警惕的,是人心!此次进入连云秘境的,并非只有我天玄宗弟子,还有其他宗门修士以及数量不少的散修!人心叵测,为了资源机缘,杀人夺宝之事屡见不鲜!” 他目光扫过台下许多还面带稚气的弟子,加重了语气:“故,老夫强烈建议尔等,进入秘境后,若条件允许,最好能与信得过的同门师兄弟尽快汇合,结伴而行!相互之间有个照应,也能大大增加生存和获得机缘的机会!切记,莫要逞强,莫要轻易相信外人,安全第一!” 长老的话如同重锤,敲在许多心存侥幸或过于乐观的弟子心上,让广场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而肃穆。 宁知初静静听着,将这些规则和告诫记在心里。她对那所谓的简易地图不抱太大期望,对宗门的收购政策也无甚兴趣,倒是最后关于警惕其他修士的提醒,让她深以为然。修真界的残酷,她早已深知。 很快,有执事弟子开始分发那份所谓的“简易地图”。宁知初拿到手一看,果然……十分简易。只有几个大概的地形标注和以往弟子探索过的、相对安全的区域路线,其余大片面积都是空白,上面写着“未知区域,危险”或“疑似有高阶妖兽”等字样。 她随手将地图收起,和众人一起等待着接下来的安排。 而此刻,广场上的气氛已然从最初的兴奋躁动,转变为一种混合着凝重、期待与些许不安的沉寂。众弟子各自默默消化着长老的话语,或是检查自身的准备是否还有疏漏。 休整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为首的元婴长老再次开口,声如洪钟:“时辰已到,所有弟子,依次登船!” 话音落下,只见广场边缘,一艘庞大无比的灵舟已然悄然悬浮于离地数尺的空中。灵舟通体由不知名的灵木混合金属铸就,船身流淌着温润的灵光,刻满了繁复的加固与御风符文,看上去既古朴又坚固,足以容纳数百人。 弟子们闻言,立刻在几位金丹期执事修士的指引下,排成数列长队,井然有序地依次飞身跃上灵舟宽阔的甲板。宁知初和慕陶陶也随着人流,轻轻一跃,便稳稳地落在了甲板之上。 甲板极为宽敞,即便站了二百多人,也并不显得十分拥挤。弟子们上船后,大多自发地分散开来,寻找合适的位置。最后登船的,是那五位气息凌厉的金丹期领队以及那两位如同定海神针般的元婴长老。他们一上船,便直接进入了船楼顶层的舱室,显然不会与普通弟子过多交流。 待所有人登船完毕,船身微微一震,笼罩船体的灵光骤然变得明亮起来。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声,这艘巨大的灵舟开始缓缓升空,并且速度越来越快,很快便化作一道流光,穿云破雾,朝着宗门之外、连云秘境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灵舟飞行得极其平稳,几乎感受不到颠簸。船外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白云如同柔软的棉絮般被轻易撕开,下方山河大地缩成小小的模型,视野极为开阔。 船上的弟子们也渐渐从最初的肃穆中放松下来,开始各自活动。有一部分心性沉稳的弟子,直接寻了个角落盘膝坐下,闭目打坐,争分夺秒地调整状态,力求进入秘境时处于巅峰;有一部分则好奇地趴在船舷边,指指点点,欣赏着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高空美景,发出阵阵惊叹;更多的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是低声谈笑,缓解紧张情绪,或是神色严肃地与相熟的同伴再次确认进入秘境后的汇合方式、行动路线以及可能遇到的危险应对方案。 宁知初和慕陶陶并肩站在船舷一侧,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苍茫山峦与蜿蜒河流。慕陶陶显得有些兴奋,小嘴不停地说着话,从秘境传说聊到各种注意事项,又聊到之前大比的趣事。宁知初则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目光悠远地欣赏着风景。 她看似随意,实则强大的神识早已将船上大部分弟子的情况尽收心底。她发现,这二百多人中,确实有不少面孔熟悉,是此次大比中排名靠前的佼佼者,如那冷峻的剑修林墨、擅符的陈宇、精于水法的李雪等。但同样也有相当一部分弟子,并非依靠大比名次获得资格,他们修为清一色都是炼气大圆满,气息凝练厚重,显然是为了此次秘境,刻意压制了修为,迟迟没有突破筑基,就等着进入秘境后再寻求契机一飞冲天。也正因如此,船上真正抓紧时间修炼的人反而很少,大多都在养精蓄锐或交流信息。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甲板另一侧,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高壮身影——赵虎。他依旧抱着那柄标志性的玄铁大刀,独自一人靠坐在一个兵器架旁,闭目养神,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似乎感应到了宁知初的目光,赵虎猛地睁开眼睛,锐利的视线如同鹰隼般扫了过来,恰好与宁知初的目光对上。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诧异,虽然很快消失,但宁知初捕捉到了。 赵虎确实感到意外。当日他与慕陶陶决赛,最后那一刀虽留了力,但威力如何他自己清楚。宁知初能那般轻描淡写地接下慕陶陶并化解残余刀势,其实力绝对远超普通炼气期。他本以为这样的人物,定会在炼气大比中大放异彩,甚至可能成为他争夺名次的劲敌,可直到决赛结束都未见她上台,便以为她早早被淘汰了。后来在观摩筑基和金丹大比时,他似乎也瞥见过这个青衣少女的身影穿梭于人群,当时只觉得有些眼熟,并未深想。没想到,今日在这前往秘境的灵舟上,竟然又见到了她!这意味着,她并非被淘汰,而是根本就没参加大比,却同样获得了秘境资格!这无疑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此女绝不简单! 第218章 到达驻地 宁知初见赵虎看过来,并未躲闪,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神色淡然地对他轻轻颔首,便自然地转过头,继续和慕陶陶闲聊起来,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赵虎被她这平静无波的反应弄得一愣。他预想中的警惕、戒备、甚至挑衅都没有出现,对方的态度平淡得仿佛他只是路边的一棵树、一块石头。这种完全被无视的感觉,让他心中莫名有些憋闷,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探究。他深深地看了宁知初的背影一眼,最终再次垂下眼眸,继续闭目养神,只是心中已然将宁知初列为了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之一。 过了一会儿,慕陶陶也看到了几位相熟的同峰师妹,便笑着对宁知初道:“初初,我看到几个朋友,过去打个招呼,一会儿回来找你。” 宁知初点点头:“好,你去吧。” 慕陶陶蹦蹦跳跳地离开后,宁知初便独自一人继续倚在船舷边,看着下方飞速流逝的云海与山河,神情依旧平静。在登船之前,她就已经将三小只暂时送回了芥子空间。秘境入口人多眼杂,各方势力汇聚,不乏高阶修士,她不想节外生枝,打算等进入秘境,确定周围安全之后,再放它们出来撒欢。三小只虽然不太情愿,但也知道轻重,乖乖进去了。 灵舟速度极快,日夜兼程,飞行了足足一天多的时间。 当灵舟的速度开始明显减缓,并且高度逐渐降低时,甲板上的弟子们纷纷精神一振,意识到目的地快到了。 宁知初向下望去,只见下方是一处巨大的山谷盆地。盆地中央,一道巨大的、如同水波般不断荡漾扭曲的七彩光门矗立着,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那便是连云秘境的入口! 而在秘境入口周围,竟然自发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临时集市!帐篷、简易摊位林立,路上熙熙攘攘的都是来自天南地北的修士,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有的在售卖丹药符箓法器,有的在收购特定灵草材料,还有的散修甚至在组队招募临时队友。 宁知初目光扫过那热闹的集市,心中了然。这恐怕是每次秘境开启时的常态了。等一年后秘境关闭,所有幸存者被弹出,各自带着收获出来时,这个临时集市恐怕会更加热闹,变成一个大型的资源交换黑市。毕竟,不是所有东西都适合带回宗门处理的。 灵舟最终在离秘境入口和集市都有一段距离的平坦地面上缓缓降落,激起一片尘土。 连云秘境,终于到了。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巨大的灵舟缓缓降落在距离那片自发形成的热闹集市尚有数百丈距离的一处平坦空地上,船身激起的气流卷起地面尘土,如同小型龙卷风。待灵舟彻底停稳,笼罩船体的光罩撤去,天玄宗的弟子们在几位金丹执事的指挥下,依次有序地飞身下船。 脚踩在略显松软的泥土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与宗门内截然不同的、混杂着尘土、草木、以及无数修士气息的躁动味道。宁知初随着人流走下舷梯,目光平静地扫视着这个临时落脚点。 前方,那位为首的元婴长老并未带领他们前往集市,而是转向了另一侧一片明显被提前清理规划过的区域。那里已然搭建起了不少统一的帐篷和简易木屋,外围还布置了简单的防御和隔绝阵法,旗帜上绣着天玄宗的云纹标志——显然是宗门提前为此次秘境之行准备好的临时驻地。 “所有弟子,跟上队伍,按之前分配的区域自行寻找休憩之所,不得随意喧哗,不得擅自离开驻地范围!”一位金丹执事朗声吩咐道。 宁知初跟着队伍走入驻地,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这片区域极其广阔,类似的驻地比比皆是,旌旗招展,代表着不同的势力。放眼望去,当真是宗门林立,鱼龙混杂。 她看到了背负长剑、个个气息凌厉如出鞘利剑、统一身着银白剑纹服饰的弟子——那是与天玄宗齐名的万剑宗。 看到了身穿飘逸白衣、周身散发着淡淡药香、气质或清冷或温和的修士——那是号称炼丹术独步天下的丹宗。 看到了穿着绣有祥云图案法衣、举止间颇有些仙风道骨意味的修士——那是擅长阵法和推衍的开阳宗。 还有穿着打扮各异,但法器光芒格外耀眼、似乎浑身是宝的——那是以炼器闻名的神器宗。 有男男女女皆容貌出众、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的——那是功法独特的合欢宗。 有身旁跟着各式各样凶猛或奇异灵兽的——那是御兽宗。 甚至还有一群剃着光头、穿着僧袍、手持念珠或禅杖、气息平和却不容小觑的佛修。 大大小小,林林总总,宁知初粗略一扫,竟有过百个不同的宗门旗帜!再加上那些三五成群、或独来独往、眼神警惕中带着野性的散修,当真是人山人海,将这片巨大的山谷盆地挤得满满当当。 “哇……好多人啊!”慕陶陶站在宁知初身边,也被这宏大的场面震撼到了,小嘴微张,喃喃道,“这得有多少人进秘境啊……里面的资源够分吗?” 宁知初闻言,收回打量的目光,回答道:“看宗门给的地图,秘境范围极大,近乎一方小世界。资源应是不少的,只是分布定然极广,且多有强大妖兽守护,或是藏在险地秘境之中,想要找到并得手,并非易事。”她的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就在这时,宁知初忽有所感,敏锐地察觉到几股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天玄宗驻地。她下意识地朝侧后方看去。 只见三名气度不凡、修为赫然都在元婴期的修士,正联袂而来,径直走向天玄宗那位带队的元婴中期长老。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魁梧,背后负着一柄门板般宽厚的无锋重剑,身穿暗金色劲装,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仿佛能让地面微震,正是万剑宗的带队长老,一身剑意虽未外放,却已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第219章 驻地休整 另一人,是一位身着素白长裙、气质清冷如莲的女修,她容貌秀美,看上去表面年纪不过二十许,但眼神却充满了岁月的沉淀与智慧。她周身散发着一种极其纯净好闻的药香,闻之令人心神宁静,正是丹宗的长老。 最后一人,则是一位穿着绣有繁复云纹的宝蓝色法衣、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修,他手持一柄玉骨折扇,嘴角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开阖间精光闪烁,乃是开阳宗的长老。 三位元婴修士到来,天玄宗的带队长老自然也笑着迎了上去。几人显然都是老相识,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哈哈哈,李道友,别来无恙啊!此次又是你带队?贵宗弟子真是人才济济,气象不凡啊!”万剑宗的重剑长老声如洪钟,率先开口,虽是夸奖,却带着一股剑修特有的直来直往。 “张道友过誉了,贵宗弟子剑气冲霄,才是真正的锋芒毕露。”天玄宗李长老笑着拱手回礼。 “李师兄,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丹宗的白衣女修声音清越,如同泉水击石,微微颔首致意。 “玉师妹客气了,看师妹神华内蕴,丹道想必又精进了不少。”李长老笑容和煦。 “李道友,此次秘境开启,看来又是一场龙争虎斗啊,只盼这些小辈们都能有所收获,平安归来才好。”开阳宗的儒雅男修摇着折扇,语气温和,说的话倒是颇为周到。 “刘道友所言极是,机缘天定,平安为重。”李长老点头附和。 几人站在一处,互相寒暄客套,说的无非是些场面话,互相吹捧一下对方宗门弟子,再感慨一下秘境风险,祝愿一下合作顺利云云。气氛看起来倒是颇为融洽和谐。 宁知初远远看了几眼,便将目光移开。这些高阶修士之间的应酬,与她无关。她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慕陶陶聊着天,内容从天马行空的秘境传说到吐槽宗门发的简易地图之坑爹。 没过多久,便有执事弟子前来传达通知:连云秘境入口处的空间波动尚未完全稳定,需等到明日稳定后方能正式开启,届时方可进入。所有弟子今日可在驻地内自由活动,但不得远离,需养精蓄锐,做好准备。 众人闻言,便也不再四处张望,纷纷散开,去找寻分配好的临时房间休息。 驻地内的房间都很简易,多是多人合住的大通铺,只有少数一些留给领队长老的单间。宁知初和慕陶陶自然没资格住单间,便去找寻弟子区域的房间。 “初初,我们住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慕陶陶拉着宁知初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提议道。在这人生地不熟、又鱼龙混杂的地方,有个熟悉的伙伴在身边,总能安心不少。 宁知初对此并无不可,点了点头:“好。” 两人很快找到了一间还有空位的房间,里面已经住了几位其他峰的女弟子,互相简单点头示意后,便算是认识了。房间内陈设简单,只有几张硬板床和一套简陋桌椅。 宁知初选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慕陶陶则挨着她旁边坐下。两人并未再多交谈,而是如同大多数弟子一样,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养神,开始调整呼吸,凝神静气,将自身的状态逐步调整到最佳,以应对明日即将开始的、为期一年的秘境之旅。 房间内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窗外,隐约还能听到其他驻地传来的喧哗声,以及远处集市模糊的叫卖声,更远处,那巨大的七彩光门依旧在缓缓旋转,散发着诱人而又危险的气息。 一夜无话,唯有期待与紧张在沉默中悄然蔓延。 翌日,天光尚未大亮,营地内便已有了窸窣的动静。无需钟鸣鼓响,一种无形的紧迫感如同清晨的薄雾般弥漫在每个弟子的心头,将众人从调息或浅眠中唤醒。消息传递得飞快:连云秘境入口的空间波动渐趋平稳,约莫再有一个时辰,那通往机缘与险境的门户便将彻底洞开。 宁知初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并无半分刚醒时的朦胧。一旁的慕陶陶也几乎是同时动了动,揉了揉眼睛,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紧张:“初初,要开始了呢。” “嗯。”宁知初应了一声,利落地起身。并无太多需要收拾的,重要的物品皆在储物戒与芥子空间内,她只是简单地理了理并无褶皱的青衣,将因打坐而微散的发丝重新束好,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即将前往的不是危机四伏的秘境,而是一场寻常的郊游。 营地内的其他弟子们也大多如此,沉默而迅速地进行着最后的准备——检查丹药瓶是否密封、符箓是否放在最顺手的位置、法器灵光是否充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期待、焦虑与决然的复杂情绪,低声的交谈也多是关于秘境内的注意事项或彼此鼓励的话语。 在金丹执事的示意下,天玄宗弟子们井然有序地离开临时驻地,向着那巨大的七彩光门方向前行。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空间之力,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而震颤,带着一种奇异的嗡鸣声,撩拨着每个人的神经。 秘境入口前方的空地被大致划分成了若干区域,各大宗门泾渭分明,各自占据一方。天玄宗作为顶级大宗,位置自然颇为靠前。宁知初和慕陶陶随着人流,在天玄宗所属的区域站定。举目望去,前方那巨大的光幕如同一个不断扭曲、旋转的七彩漩涡,光芒时明时暗,能量流如同不安分的巨蟒般在其表面窜动,显然尚未达到最终的稳定状态。即便如此,那光幕所散发出的古老、浩瀚而又诱人的气息,已足以令所有等待者心潮澎湃。 此刻,这片广阔的空地上已是人头攒动。除了各大宗门的弟子方阵,更多的则是散修以及中小型宗门的修士,他们或聚集成群,或独自伫立,如同等待潮汐的鱼群,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即将开启的命运之门。人一过万,无边无岸,各种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躁动不安的洪流。 随着时间的推移,赶到空地上的修士越来越多。后来者只能占据更外围的位置,但无一例外,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都凝聚在那片越来越耀眼的光幕之上。 第220章 学到了学到了 就在等待的气氛逐渐达到顶峰时,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降临,虽不迫人,却瞬间让喧嚣的场地安静了几分。只见各大宗门的带队长老们,终于联袂而至,出现在各方阵的最前方。 天玄宗的李长老今日换了一身更为正式的云纹道袍,神色平和,目光扫过自家弟子,微微颔首。与此同时,万剑宗那位背负重剑的张长老、丹宗气质清冷的玉长老、开阳宗手持折扇的刘长老等也纷纷现身。 长老们一照面,那场面顿时就变得“活色生香”起来。 “李道友,看来贵宗弟子已是摩拳擦掌,迫不及待要在这秘境中一展身手了啊!”万剑宗的张长老声若洪钟,率先开口,他那魁梧的身材和背后的巨剑,与旁边几位画风迥异,话语也如同他的剑一样,直来直往,带着一股粗粝的豪爽,“只盼进去后,手脚都利索些,别折了贵宗的颜面才好。”这话听着像是关心,细品却有点别的味道。 天玄宗李长老闻言,抚须一笑,应对得滴水不漏:“张道友挂心了。小辈们历练为主,得失皆缘。倒是贵宗弟子,个个剑气凌霄,锐不可当,想必此次定能斩获颇丰,扬万剑宗威名。只是秘境之中,变数繁多,有时锋芒过盛,也需懂得藏拙敛锐啊。”这话回得,既捧了对方,又暗戳戳地点了一下剑修容易冲动的问题。 旁边的丹宗玉长老轻轻柔柔地接话,声音如清泉落玉盘:“两位道友所言皆有道理。秘境寻缘,安危第一。我丹宗弟子不擅争斗,只备了些许疗伤丹药,若各家弟子有需,力所能及之处,我丹宗义不容辞。”这话说得漂亮,既示了弱,谁信谁傻,又彰显了丹宗的财大气粗和“救死扶伤”的高尚情操,顺便还能结个善缘,做点生意——毕竟丹宗的丹药,从来都是硬通货。 开阳宗的刘长老“唰”地一下展开折扇,轻轻摇动,笑得像只狐狸:“玉仙子仁心,令人钦佩。秘境之中,机缘往往与风险并存,有时并非实力不济,而是差了些运气与洞察。我开阳宗弟子于阵法推衍一道略知皮毛,或能窥得几分先机,避开些许无妄之灾。若是合作,想必能互补短长。”这话更是高明,直接把开阳宗定位成了团队里的“大脑”和“指南针”,暗示没我们你们可能走路都会掉坑里,合作?我们很值钱哦。 还有其他一些宗门的长老也纷纷加入这场“高端商业互吹兼暗中较劲”的谈话圈。有的言语之间难免带点酸溜溜的味道,比如某个中型宗门的长老就感叹:“唉,比不得诸位大宗资源雄厚,门下高徒如云。我等着小门小派,也就是让弟子们进去碰碰运气,捡点诸位天骄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便心满意足喽。”这话听着谦虚,实则有点道德绑架兼卖惨的意思。 有的则圆滑得多,左右逢源:“哪里哪里,大家都是同道,秘境探险,正该同气连枝,互相帮衬才是。贵宗功法独特,此次定然能大有收获。” 长老们谈笑风生,言语间机锋暗藏,互相吹捧又互相试探,打听对方弟子的实力层次、可能的目标区域,甚至偶尔还会看似无意地点出某个特别出色的弟子,半真半假地夸奖一番,实则是在给自家弟子提个醒:看,那个谁谁谁,进去后注意点,可能是劲敌也可能是可拉拢的对象。 站在后面的各宗弟子们,此刻倒是大多安静如鸡,一个个竖着耳朵,听得那叫一个聚精会神,内心戏却丰富得能演完一出八十集连续剧。 不少天玄宗弟子脸上都带着惊讶和恍然的表情,内心oS疯狂刷屏: “哇塞!原来长老们平时看起来那么威严,互相之间说起话来是这个调调啊?感觉像在看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学到了学到了,原来夸人可以夸得这么有水平,骂人可以骂得这么不留痕迹!这就是高阶修士的语言艺术吗?” “那位万剑宗长老说话好直接啊,不过李长老回得真漂亮!” “丹宗长老好善良的感觉……等等,她刚才是不是说他们带了很多丹药?这算不算炫富?” “开阳宗的长老笑得我有点发毛,感觉一不小心就会被他算计数钱……” “原来其他宗门也有这么多厉害人物被长老们惦记着啊?那个谁谁谁,之前大比好像听过他的名字……” “长老们这是在给我们划重点呢!快记住那几个被点名的人!” 宁知初也安静地站在人群中,听着前方长老们的“交锋”。她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和欣赏。她觉得这场面颇有意思,像极了现代世界里高层领导们见面时的商业互吹和暗流涌动,只不过这里的“商业”变成了宗门实力,“互吹”裹上了道法自然的糖衣。她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给小鹦鹉记下几个精彩成语备用——虽然那小家伙大概率又会用错地方。 她注意到身旁的慕陶陶也听得两眼放光,小脸上满是“涨见识了”的表情,忍不住轻轻碰了她一下,低声道:“怎么样,是不是比话本精彩?” 慕陶陶猛点头,用气声回道:“太精彩了!原来长老们也要互相吹彩虹屁的!” 宁知初失笑,彩虹屁这个词还是她某次无意间说漏嘴被慕陶陶学去的,用在此处,倒是分外贴切。 就在这各方势力表面一团和气、底下暗潮涌动的交谈与等待中,时间悄然流逝。前方那巨大的七彩光幕,旋转的速度明显加快,表面的能量波动逐渐变得有序而稳定,散发出的光芒也越来越璀璨夺目,仿佛一颗即将孕育成熟的神异果实。 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的空间韵律自光幕中心扩散开来,席卷了整个山谷盆地。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光幕之上。 最关键的时刻,即将到来。空气中的紧张与期待,几乎要凝成实质。 第221章 进入秘境 那片巨大的七彩光幕在经历了最后一阵剧烈的、如同呼吸般收缩膨胀的能量波动后,骤然间定格!所有不稳定的扭曲和窜动的能量流悉数平复,光芒稳定而璀璨,化作一道巨大、平滑、宛如水镜般的门户。门内光影流转,隐约可见其后扭曲变幻的山川虚影,一股精纯至极、远比外界浓郁数倍的天地灵气混合着古老苍茫的气息,自门内扑面而来,瞬间席卷了整个等待区域,让所有修士都不由自主地精神一振,甚至有不少人下意识地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与渴望的神情。 “秘境稳定了!”人群中不知是谁激动地喊了一声,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水,瞬间引爆了全场压抑已久的躁动。 弟子们阵营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与骚动。年轻的修士们脸上表情各异,精彩纷呈:有按捺不住的欣喜若狂,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灵草仙矿在向自己招手;有紧握双拳的紧张忐忑,对未知的危险充满敬畏;有眼神锐利的跃跃欲试,战意高昂;也有面色发白、眼神游移的惴惴不安,显然是临到门前又生了怯意。呼吸变得粗重,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无数道目光变得灼热,死死钉在那诱人的入口上,恨不得立刻化身流光冲入其中。 然而,与后方弟子们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前方那些元婴长老们的淡定从容。他们一个个面色平静,眼神古井无波,仿佛眼前开启的不是百年一遇的秘境,而是自家宗门后花园的月亮门。这种淡定,并非伪装,而是历经漫长岁月、见惯风浪后沉淀下来的沉稳。他们深知,机缘往往伴随着致命的危机,此刻的入口,既是通往宝库的大门,也可能是吞噬生命的巨口。兴奋?那是毛头小子才有的情绪。他们更关心的是自家弟子能有多少人全身而退,又能带出多少有价值的资源。 “肃静!”天玄宗的李长老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骚动,传入每个天玄宗弟子耳中,“入口既已稳定,便按既定顺序,依次进入。不得争抢,不得喧哗!” 其他宗门的带队长老也纷纷出言约束自家弟子。躁动的人群迅速被压制下来,但那份渴望与急切,却化作更加紧绷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宁知初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入场顺序。她发现,并非按照宗门实力或者先来后到排序,似乎各大势力之间早有默契与协商。只见开阳宗的那位刘长老,对着其他几位领头长老拱了拱手,脸上依旧挂着那抹儒雅随和的笑容,随即转身,手中折扇向前轻轻一点:“开阳宗弟子,听令,进!” 开阳宗的弟子们早已准备就绪,闻令立刻行动。他们人数约莫也是二百来人,动作迅捷却丝毫不乱,排成数列,如同汇入溪流的鱼群,井然有序地化作一道道流光,没入那七彩光幕之中,身影瞬间被吞噬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显示出大宗弟子良好的素养。 “这顺序是按什么排的?猜拳决定的吗?”宁知初身侧,慕陶陶按捺不住好奇心,极小声道地嘀咕,“难道是因为开阳宗最擅长阵法,让他们先进去探路或者稳定一下传送落点?” 宁知初闻言,眉梢微挑,同样低声回道:“也许是因为他们算卦算得好,挑了个黄道吉时第一个进门,图个吉利?”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真实原因可能涉及各大宗门背后复杂的利益博弈和交换,但此刻猜测这些无伤大雅的原因,显然更有趣些。反正先进后进,对于秘境探险而言,差这么一会儿,没什么影响——除非运气差到直接传送到某个大妖的老巢里,那就算第一个进去也是送外卖。 开阳宗弟子进入的速度很快,不过片刻功夫,百来人便已全部消失在光幕之后。 紧接着,天玄宗李长老目光扫过身后一众弟子,沉声道:“天玄宗,进!” 命令下达,早已摩拳擦掌、蓄势待发的天玄宗弟子们立刻行动起来。队伍最前方的是一些神色沉稳、气息明显比其他炼气弟子厚重一截的老牌炼气大圆满弟子,他们显然是经验相对丰富些的,率先化作流光冲入光门。其后众人紧随而上。 宁知初和慕陶陶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也随着人流向前移动。周围是同门们或急促或沉重的呼吸声,衣袂破风声,以及踏入光门前最后一刻难以自抑的、短促的吸气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混合了兴奋、恐惧、期待、决然的能量,比任何法术都更能撩拨心弦。 队伍前进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她们。宁知初能清晰地看到前方一位同门的身影在接触光幕的瞬间,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丝毫涟漪。她面色平静,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或畏惧,只有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淡然。她一步踏出,紧随前人,迈入了那一片璀璨的七彩光芒之中。 慕陶陶紧跟在她身后,也咬牙冲了进去。 在身体触及光幕的一刹那,宁知初感到一股强大却温和的吸力瞬间包裹全身,紧接着是一种极其短暂的失重感,仿佛一步踏空了楼梯。随即,周遭的一切景象——喧嚣的人群、广阔的山谷、甚至那片天空——都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骤然扭曲、破碎、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间置换带来的淡淡眩晕感。仿佛灵魂要被抽离出来,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万花筒,五感在这一刻变得混乱不堪。眼睛看不到任何具象的东西,只有无数流光溢彩的线条和色块在疯狂闪烁、拉扯;身体感觉不到重力,轻飘飘无所依凭,却又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蛮横地拖拽向某个未知的方向。 这眩晕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过去了短短一瞬,又像是经历了漫长的漂流,那股拖拽之力骤然消失。 脚踏实地的感觉重新回归。 周遭那疯狂闪烁的色块和声音如同潮水般退去,新的景象、声音、气息迅速涌入她的感知。 宁知初稳稳地站在了地上,甚至连晃都没有晃一下。她迅速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的变化,同时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雷达般瞬间向着四周极速蔓延开去,优先确认周围环境的安全性。 第222章 落地成盒体验卡 首先闯入感知的是一种浓郁的、带着腐殖质和某种野兽腥膻气的味道。光线略显昏暗,并非外界正常的日光,而是透过某种密集的遮蔽物滤下的斑驳光影。她发现自己并非站在开阔地,而是身处一个颇为宽敞的……洞穴之中。洞穴四壁并非天然岩石,而是由粗壮无比、相互纠缠的奇异树木根茎和潮湿的泥土混合构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略显粗糙的穹顶。地面铺着厚厚的干草和不知名兽类的毛发,踩上去软中带硬,感觉颇为怪异。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确实比外界浓郁不少,带着秘境特有的古老生机,但这股灵气之中,却混杂着一股极其浓烈的、属于强大生物的腥臊气息,令人鼻腔发痒。 然后,她的目光对上了洞穴深处另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硕大无比、如同铜铃般的琥珀色竖瞳,镶嵌在一个毛发浓密、布满诡异暗红色纹路的头颅上。头颅之下,是几乎塞满了大半个洞穴深处的庞大身躯,覆盖着钢针般的硬毛,粗壮的四肢蜷伏着,利爪深深抠进身下的干草垫里。这头巨兽形似野猪,却又比宁知初认知中任何品种的野猪都要庞大和狰狞数倍,嘴边探出两根弯曲锋利的惨白獠牙,此刻正因低沉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威吓性呜噜声而微微震颤。 四阶妖兽,厚土疣猪!而且看这体型和散发出的暴戾气息,绝对是四阶中的佼佼者,距离突破五阶恐怕也只有一线之隔。它显然是这个洞穴毋庸置疑的主人,此刻正被突然出现在自己老巢里的不速之客彻底激怒,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充满了被侵犯领地的暴怒和……看待食物的凶光。 宁知初:“……” 饶是她心性再如何淡定,此刻内心也忍不住疯狂刷过一排省略号,外加一句来自现代灵魂的精准吐槽:“……彩票头奖没见这么准过,落地成盒的体验卡倒是直接送货上门?这秘境传送机制是跟我的八字犯冲还是怎么着?”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厚土疣猪鼻孔里喷出的两道混杂着泥土碎屑的白气,那是一种进攻前的征兆。果然,下一瞬,根本没有任何缓冲和交流的余地——毕竟人和猪之间也确实没什么共同语言——那庞然大物发出一声震得整个洞穴簌簌掉土的狂暴嘶吼,粗壮的后腿猛地蹬地,裹挟着一股腥臭恶风,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轰隆隆地就朝着宁知初猛冲撞来! 那两根闪着寒光的獠牙直怼前方,威力足以轻易洞穿金石。若是寻常炼气大圆满修士,骤然被传送到这等绝境,面对如此凶悍狂暴的突袭,恐怕当场就得吓掉半条命,手忙脚乱之下能否使出有效防御都成问题。 然而,宁知初是寻常炼气大圆满吗? 显然不是。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凶猛冲撞,她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内心那点小小的吐槽完毕之后,剩下的只有一片冷静到极致的分析,电光火石间,她甚至还有空评估了一下这头猪的肉质——看起来粗糙得很,估计不太好吃,pass。 思绪飞转,动作却更快。就在那獠牙即将及身的刹那,宁知初手腕一翻,一柄通体湛青、如秋水凝霜的长剑便已握在手中——正是她的佩剑,青霜剑。没有炫目的灵光爆发,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凝聚,她只是看似随意地、轻飘飘地朝着猛冲而来的猪头侧面,某个特定角度,递出了一剑。 这一剑,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精准得如同用最精密的尺子量度过!狠辣得直指要害! “嗤——!” 一声极其轻微、利刃割开坚韧皮革的闷响。 青霜剑的剑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厚土疣猪脖颈上方、头骨连接处那一道极其细微的、被硬毛覆盖的缝隙之中!剑身上附着的并非多么磅礴的灵力,而是一股凝练到极致、锋锐无匹的剑意以及……一丝被完美掩盖了的、属于合体期肉身的恐怖力量。 前冲的巨大动能戛然而止。 厚土疣猪那双充满暴戾和食欲的琥珀色竖瞳猛地僵住,随即迅速黯淡、放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它那庞大的身躯依着惯性又向前踉跄了半步,然后轰然一声侧翻在地,砸起一片尘土和干草碎屑。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从暴起发难到变成一地猪肉,过程短暂得令人咋舌。 宁知初手腕轻振,甩落青霜剑尖上那几滴微不足道的血珠,归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不是斩杀了一头堪比筑基后期的凶猛妖兽,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她走到猪尸旁,打量了一下。嗯,伤口极小,出血量可以忽略不计,最大程度保留了材料的完整性。“四阶厚土疣猪,獠牙、硬皮、妖丹还有点价值。”她熟练地取出采集工具,手法精准而高效地将值钱的部分分解下来,收入储物戒。 处理完“房东”,她这才有暇仔细打量这个“房产”。 洞穴颇为宽敞,但气味实在不敢恭维。除了厚土疣猪睡觉的那堆干草兽毛,角落里还散落着一些不知名动物的骨骸,有些看起来年代久远,有些则还很新鲜,显然都是这位房东往日的美食遗存。 她的目光很快被洞穴内几个不起眼的角落吸引。在那些骨骸旁边,或是紧贴着潮湿的洞壁根部,生长着几株散发着微弱灵光的植物。一株通体幽蓝、叶片呈星芒状的小草;几簇如同红宝石般晶莹剔透的蘑菇;还有一株缠绕在一根巨大肋骨上、开着惨白色小花的藤蔓。 “星蓝草,血晶菇,白骨藤……都是三四阶的灵植,还算不错,聊胜于无。”宁知初有些仓鼠癖的,便毫不客气地将这些无主之物一一小心采集,收入囊中。这些灵植若是拿到外面坊市,也能换不少灵石,但对于拥有芥子空间的她来说,也就是“普通”的水平。毕竟,芥子空间里那些动辄成千上万年药龄的宝贝,随便拿一株出来都足以引起大佬疯狂。 第223章 领包入住 她又在洞穴里仔细搜寻了一圈,除了更多骨头和一些没什么价值的碎石烂泥,再无其他发现。看来这头厚土疣猪是个标准的“穷宅”,除了睡觉吃饭,没啥收藏癖好。 简单整理了一下略微沾了些尘土和草屑的衣摆,宁知初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枚精致的传讯玉符。灵力微微注入,玉符亮起温润的光芒。 “陶陶?”她对着玉符轻声唤道,声音通过奇妙的阵法连接传递出去。 几乎是立刻,玉符那头就传来了慕陶陶那特有的、带着点雀跃又有点紧张的声音,背景音似乎有些风声:“初初!你怎么样?你那边没事吧?我被传送到一片看起来好奇怪的红色竹林里了,刚才还有一只大兔子想啃我的鞋子,被我打跑啦!” 听到慕陶陶活力十足的声音,宁知初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我无事。运气‘不错’,直接掉进一个兽穴,刚把房东打发走。” “啊?兽穴?房东?”慕陶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声音拔高,“哇!初初你没事吧?什么妖兽?厉害吗?” “一头厚土疣猪,四阶,已经解决了。”宁知初语气轻松,“你那边安全吗?周围环境如何?” “红色竹子,地面也是红色的土,灵气挺足的,暂时没发现其他危险,就那只兔子比较楞。”慕陶陶描述着,“初初你在哪个方向啊?我们能不能汇合?” 宁知初一边听着,一边走到洞穴入口处。入口被茂密的藤蔓和树根遮掩着,颇为隐蔽。她拨开藤蔓向外望去,外面是更加茂密、树木形态更加奇特的古老森林,参天巨木遮天蔽日,林间弥漫着淡淡的雾气。“我这边是一片巨大的古森林,树木很高,有许多发磷光的苔藓和菌类。”她将自己观察到的一些显着特征说了出来。 两人互相交换着信息,并试图对照那份简略得令人发指的地图。遗憾的是,无论是“红色竹林”还是“发磷光的古森林”,在地图上标注的范围都太大了,根本无法精确定位。 “……看来我们离得不近。”宁知初得出结论。秘境内部空间广袤,随机传送将两人分开了相当远的距离。 “啊……好吧。”慕陶陶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系初初!我们都小心一点,慢慢找机会汇合!你一个人要更加小心啊!” “嗯,你也是。”宁知初叮嘱道,“优先确保自身安全,历练其次。秘境刚开启,时间充裕,不必急于冒进。” “知道啦!你也一样!”慕陶陶应道,“那……我先看看怎么走出这片红竹林?” “好,遇到危险记得传讯。”宁知初说完,结束了这次通话。 将传讯玉符收回,宁知初站在原地,略作思索。与慕陶陶分开,在她意料之中。秘境这么大,全员集合本就不现实。确认好友暂时安全,她便放心了。 接下来,她的首要目标非常明确——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突破筑基。 这个兽穴虽然隐蔽,但刚死了一头四阶妖兽,浓重的血腥味迟早会引来其他不速之客,绝非久留之地,更不是闭关突破的好地方。 心意已决,宁知初不再耽搁。她最后扫了一眼这个短暂停留过的“凶宅”,身形一闪,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出了洞穴。 宁知初离开了那处弥漫着淡淡血腥气的兽穴,身影如同林间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参天古木与奇异蕨类植物构成的幽深秘境之中。她的步伐看似不快,实则每一步都踏在最为稳妥的落点上,避开湿滑的苔藓、缠绕的藤蔓以及可能隐藏着毒虫的腐叶堆,行动间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精准与效率。 这片古老森林寂静得有些过分,只有偶尔从极高极远的树冠层传来的、模糊不清的奇异鸟鸣,以及风吹过那些宽大且闪烁着微弱磷光的叶片时发出的沙沙声响。空气湿润而沉重,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木属性和土属性灵气充斥其间,却也隐藏着不易察觉的危险气息。她能感觉到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但或许是她身上那丝若有若无的高阶威压,或许是方才轻松解决厚土疣猪时沾染的煞气,让那些潜藏的低阶妖兽本能地感到了畏惧,并未敢轻易跳出来挑衅。 她就这般不紧不慢地行进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深入到了森林更为人迹罕至的区域。这里的树木愈发高大粗壮,有些树干的直径甚至需要十余人合抱,根系如同巨蟒般虬结突出地面,形成天然的屏障与迷宫。光线也更加晦暗,那些发光的苔藓和菌类成为了主要的光源。 宁知初终于停下脚步,再次仔细地查看。除了森林固有的声音,再无其他异响。她并未立刻放心,而是心念微动,那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地以她为中心向着四周极速蔓延开去。 一里、五里、十里、五十里……神识所过之处,巨木的纹理、叶片上的露珠、土壤下休眠的虫豸、在更深处洞穴中鼾睡的妖兽……一切细节都清晰地反馈回她的识海。没有其他修士活动的灵力波动,没有刚刚经历战斗的痕迹,甚至连大型妖兽都似乎在更核心的区域活动。 “看来运气总算回来了一点,”宁知初心下暗道,“被随机抛到这个荒无人烟的角落,倒是省去了不少与人纠缠的麻烦。” 独家VIp观景位,附带原始森林沉浸式体验,就是配套设施差了点,安全性也得自己搞定。 她开始仔细搜寻合适的临时据点。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处背靠巨大岩壁、被无数粗壮藤蔓和茂密灌木彻底掩盖的下方,她发现了一个狭窄的入口。拨开层层障碍,里面是一个不大但干燥洁净的洞穴,似乎是某种早已迁徙或灭绝的小型妖兽的旧居,内无活物,只有些干燥的枯草和细沙。 “嗯,不错,拎包入住,就是面积小了点,当个单人临时安全屋绰绰有余。”宁知初满意地点点头。 第224章 筑基 她可没打算就这么直接在里面闭关。安全第一的准则刻在她的dNA里。她先从储物戒里掏出几面小巧的阵旗,手法娴熟地按照特定方位掷出,没入洞穴周围的岩壁和地面,瞬间激活了一个小型的警示和防御禁制。这禁制不强,但足以抵挡筑基期修士的随手一击或低阶妖兽的误闯,更重要的是能在被触动时第一时间向她发出警报。 接着,她又取出几块刻画着复杂纹路的灵石,布下了一个更为精巧的隐匿阵法。阵法激活的瞬间,洞穴入口处的光线微微扭曲了一下,那些藤蔓和灌木的影子似乎变得更加浓重,将那个入口完美地隐藏了起来,即便有人走到近前,若不仔细以神识探查,也极易忽略过去。 “好了,简易版‘洞府’打造完毕。”宁知初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自己的手艺表示认可。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用神识仔细扫描了附近数十里范围,确认依旧万籁俱寂,无人打扰。于是,她一步踏入那被阵法隐藏起来的洞穴深处,心念一动。 下一瞬,她的身影便从这处隐秘的洞穴中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有那几面隐藏的阵旗和灵石,还在默默地履行着守护的职责。 而宁知初本人,已然置身于自己的芥子空间之内。 宁知初的身影出现在一片精心打理过的区域。这里是她惯常修炼的地方,四周设有多重聚灵、防御与隔绝探查的复合阵法,虽然在此地并无外人打扰,但她早已习惯了做事周全。不远处,是一望无际、药香扑鼻的珍稀药田,里面随便一株灵草的年份拿出去都足以让外界炼丹师疯狂;更远处,有波光粼粼的灵泉湖泊,以及模拟各种环境的修炼场地——烈焰山、罡风谷、重水潭等等,可谓修炼设施一应俱全,豪华顶配。 “还是这里舒服。”宁知初轻轻吸了一口这熟悉无比的空气,在这里,她才能真正放松下来,不必时刻绷紧神经警惕四周。 三小只感应到主人的归来,立刻化作三道流光从不同方向蹿了过来。 “主人主人!你回来啦!外面好不好玩?有没有遇到什么惊心动魄、魂飞魄散的大妖兽?”小鹦鹉最快,扑棱着翅膀落在宁知初肩头,小脑袋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一张嘴就是一串成语轰炸,虽然用得依旧那么地……独具匠心。 小松鼠抱着一颗比它脑袋还大的灵果,蹿到宁知初脚边,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她,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小青蛇则慢悠悠地顺着她的衣角爬上来,在她手腕上绕成一个精致的翠玉镯子模样,冰凉滑腻的触感传来,带着一丝依赖。 宁知初分别摸了摸它们的小脑袋,语气轻松:“遇到了一个不太友好的,不过已经友好解决了。外面灵气还行。” 她简单安抚了一下三小只,便对它们道:“我要准备闭关筑基了,你们自己玩,别跑太远,也别来打扰我。” “筑基!主人要变成更厉害的大佬了!预祝主人马到成功,一步登天,寿与天齐!”小鹦鹉立刻扑腾着翅膀送上祝福。小松鼠乖巧地点点头,抱着它的宝贝果子一溜烟跑开了。小青蛇也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腕,然后滑落下去,盘到不远处一块暖玉上,为她护法。 宁知初走到修炼区域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她并未立刻开始,而是先挥手又补下了几层专门用于应对突破时灵力暴动的加固阵法与更强大的聚灵阵。尽管她对筑基十拿九稳,但习惯使然,准备工作务求万无一失。 一切就绪,她缓缓闭上双眸,摒除杂念,心神沉入体内。功法开始缓缓运转,如同点燃了一个引信。 刹那间,芥子空间内海量的精纯灵气仿佛受到了帝王的召唤,以前所未有的疯狂态势向着宁知初汹涌而来!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的灵气漩涡,漏斗的尖端直指她的天灵盖!庞大的灵气灌入体内,顺着功法的路线奔腾流转,如同百川归海,最终汇向那早已盈满、处于炼气期极致状态的丹田气海。 筑基,顾名思义,便是筑就道基,是修士真正踏上长生之路的第一步,是将虚无缥缈的气态灵力,压缩、凝练、转化为更高质量液态真元的过程,并在此过程中拓宽经脉,强化丹田,为未来的金丹大道打下坚实的基础。 这个过程对寻常炼气大圆满弟子而言,可谓至关重要且充满风险,需要小心翼翼引导灵力,一遍遍冲击壁垒,稍有不慎便可能损伤经脉甚至筑基失败。但对宁知初而言…… “这感觉……有点像高压水泵往湖泊里注水。”她走神一瞬在内心做个比喻。 宁知初的经脉早已在无数次的锻体和灵力冲刷下,宽阔坚韧得不像话,足以轻松容纳这汹涌的灵流。而她的丹田气海,更是浩瀚得离谱,此刻如同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汇聚而来的磅礴灵气。 压缩,凝练! 心念一动,功法全力催动。丹田内的灵气被疯狂压缩,密度急剧增加,气态灵雾开始逐渐向着液态转化。 这个过程本该是缓慢而持续的,需要耐心打磨。然而,宁知初的积累实在太雄厚了,多年炼气,渡劫期神识掌控,炼虚期肉身强度,再加上芥子空间这作弊般的环境……所有的条件叠加在一起,使得她的筑基过程,顺利得令人发指,甚至可以说是……迅速! 不到一日功夫! 那浩瀚如海的气态灵力竟已被压缩凝练了七七八八,丹田底部积蓄的液态真元已然形成了一片小小的水洼,并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大、加深!筑基的壁垒在她面前薄得如同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就在她丹田内的液态真元即将彻底充满,完成最基础的筑基,标志着正式踏入筑基期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第225章 买一送一 她那浩瀚的丹田中央,那一片刚刚形成的、平静的液态真元湖泊,毫无征兆地剧烈震荡起来!仿佛湖底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灵魂被轻轻撕裂却又瞬间愈合的微妙感觉传来。 宁知初心中猛地一凛,全部心神瞬间内沉,密切关注着丹田的变化。她看到,她那原本浑然一体的丹田,竟然……正在从中央缓缓分离!? 这个过程并非破坏,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玄妙的演化。就如同细胞分裂,又如同太极生两仪。磅礴的能量自发地塑造着新的结构。 短短数息之间,变化完成。 她的丹田,赫然变成了一左一右两个! 左边那个,呈现出正常的筑基期修士丹田模样,广阔而稳固——只是这个“正常”丹田的容量,比起寻常筑基修士,大了那么“亿点点”! 而右边那个,则形态迥异,并非圆形的湖泊状,而是……一个细长的条形物!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通体散发着一种朦胧的、难以言喻的混沌光泽,内部似乎空无一物,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可能,以宁知初目前的见识和神识强度,竟然完全看不出来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但能够感应到这也是自己的丹田。 “双丹田?”宁知初彻底愣住了,内心充满了错愕与惊奇。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无论是在天玄宗的典籍记载,还是在她现代世界的修仙小说阅读经验里,都从未听说过谁筑基还能附赠一个副丹田的,而且还是这么个奇形怪状、功能不明的款式。 “买一送一?还是个神秘盲盒款?”她忍不住吐槽,“这修炼到最后,不会还要给我整出个三头六臂吧?” 虽然不明所以,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两个丹田都与自身神魂紧密相连,并无任何不适或滞涩感,反而感觉……灵力储备和恢复速度,似乎有了某种本质上的提升?那个条形丹田虽然看不懂,但似乎也在默默地从外界吸收着极微量的灵力,只是速度慢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反正目前看来不像坏事,多了个丹田,总归不亏。”她心态极好,很快便接受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将疑惑暂且压下,继续专注于眼前的突破。 然而,宁知初并不知道,就在她丹田一分为二、双丹田正式生成的那一瞬间—— 遥远不可知的上界,某处悬浮于云巅、被无尽道韵和混沌气息环绕的宏伟宫殿深处。 一间极致奢华却透着万古寂寥的清修静室内,一名身着玄色暗金纹路长袍、容颜俊美的年轻男子正闭目盘坐于虚空。他有着一头流泻至地的银白色长发,五官如同亘古寒冰雕琢,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灵力波动散发,却仿佛与整个天地法则融为一体,他就是道,道即是他。 骤然间,他那双紧闭的眼眸倏地睁开! 眸中并非星辰璀璨,亦非宇宙生灭,而是一种极致淡漠、近乎虚无的古井无波,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在其中留下丝毫倒影。然而,就在这双漠然到极致的眼眸深处,似乎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如同绝对零度的冰面上泛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 他面无表情,只是那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了一丝弧度,低不可闻地自语了一句,声音清冷空灵,仿佛自万古时空尽头传来: “这是…?” 语气中带着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疑惑与探寻。旋即,那丝波动消失,他的眼眸重新归于绝对的沉寂与漠然,再次缓缓闭上,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异样从未发生过。 而连云秘境,芥子空间内,对这一切毫无所知的宁知初,已经顺利跨过了筑基的门槛,但她并未立刻停止修炼。 基础已经打得牢固,自然也要将这新生的筑基期修为好好夯实,甚至……往上再推一推! 于是刚刚平静下去的灵气漩涡再次以更加恐怖的姿态出现!这一次,不再是单纯打坐修炼,而是开始疯狂地吸收海量灵气,一遍又一遍地冲刷、拓宽、锤炼着那本就无比坚韧宽阔的经脉!同时,丹田内的灵力也在被进一步提纯、压缩! 这个过程痛苦且枯燥,如同用粗糙的砂纸反复打磨经络,又如同将身体一次次撑到极限。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 筑基初期……巩固…… 筑基中期……水到渠成…… 筑基后期……势如破竹…… 她的修为如同坐上了火箭般蹿升,但每一步都走得极稳,根基打得牢不可破。液态真元变得愈发粘稠精纯,经脉的宽度和韧性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直到某一天,她的修为攀升至筑基期的顶点——筑基大圆满! 正常的那个丹田之内,液态真元浩瀚如海,波涛汹涌,精纯凝练到了极致,仿佛随时可能孕育出某种更高级的能量核心。而那个奇怪的条形丹田,依旧静静地待在一旁,体积似乎……丝毫未变? 宁知初缓缓停止了功法的运转。头顶那巨大的灵气漩涡逐渐消散。 她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远超普通筑基大圆满修士数十倍甚至上百倍的磅礴力量,满意地点点头。 “嗯,差不多了。再往下,就该结丹了。”她很清楚,结丹并非简单的灵力积累,更需要境界的感悟和对天地法则的理解,而且结丹是需要经历雷劫洗礼的。 而这里,无论是连云秘境,还是她的芥子空间,都有一个共同点——没有天道规则,自然也就不会降下雷劫。 “结丹之事,还需回到外界再行谋划。”宁知初长身而起,感受着身体内充盈的力量,心情颇佳。 修为稳固在筑基大圆满之境,体内那浩瀚如海、奔腾不休的液态真元已然如臂使指,圆融通透。宁知初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层次的跃迁带来的全方位提升——五感更加敏锐,神识覆盖的范围与精细度虽未突破渡劫期的上限,但驱动起来却愈发流畅省力,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和吸纳速度也不可同日而语。最直观的是,体内灵力的“总量”和“质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说炼气期时她的灵力是一条奔腾的江河,那此刻便是深不见底的汪洋,浩瀚磅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第226章 打磨技能 “嗯,硬件升级完毕,是时候测试一下新版本下的软件运行效果了。”她心情颇佳地自语道,决定充分利用芥子空间里时间流速逆天的优势,好好打磨一下各项技能。 首先便是剑法。青霜剑铿然出鞘,清冷的剑光在这片专属修炼区域内亮起。剑法施展开来,原本就已臻至化境的剑法,在筑基大圆满修为的催动下,更是有了质的飞跃。剑光不再仅仅是迅疾和精准,更带上了一种磅礴大势,每一剑挥出,都引动周遭灵气随之震荡、汇聚,剑势如天河倒卷,又如惊涛裂岸,威力何止提升了十倍!她不知疲倦地演练,将剑招、剑意、身法与暴涨的灵力完美融合,直至心念一动,剑已先至,再无半分滞涩。 接着是炼丹。她移步至药田旁特意开辟出的丹室,祭出小丹炉。神识对火候的掌控达到了微毫之境,磅礴的灵力足以支撑更复杂、更耗时的炼丹过程。她选择从低阶的丹药练手,处理起那些药性猛烈或娇贵的灵草时,手法更加举重若轻,萃取提纯的效率与纯度远超以往。凝丹之时,灵力包裹蕴养得更加完美,且出炉的丹药颗颗圆润饱满,丹纹清晰,药香内蕴,品质皆达到了极品层次。“不错,以后嗑药自由的水平又提升了。”她满意地将新出炉的丹药分瓶装好。 然后是画符。朱砂、灵墨、符纸铺开,宁知初凝神静气,以指代笔,磅礴灵力凝聚于指尖,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复杂的符文线条在她指尖流淌而出,精准无比地烙印在符纸之上,灵光氤氲,符成之时光华内敛,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强大能量波动。看着一旁厚厚一叠新出炉的各类符箓,她满意的点点头。 接着是阵法。她挥手间,一堆阵旗、阵盘、灵石浮现。筑基之后,对天地灵气的流动和节点感知更为清晰,推演阵法变化时,思维速度也更快。她反复演练着各种困阵、杀阵、幻阵、隐匿阵法的布置与破解,手法越发纯熟老辣,布阵速度更快,阵法威力也因有了更雄厚的灵力支撑而大幅增强。她甚至能挥手间就布下数个复合阵法,环环相扣,威力倍增。“以后挖坑……啊不,是设置安全屋的技术更上一层楼了。” 她就这般心无旁骛地在芥子空间里沉浸在技能的打磨与提升中,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饿了就啃几口灵果,渴了就饮几杯灵泉,累了便打坐片刻恢复精神。外界短短半天,对于芥子空间内而言,却是将近五十年的漫长光阴悄然流过。 当宁知初终于将各项技能都重新锤炼到与当前修为完美匹配、如臂使指的程度后,她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呼——差不多了。”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受着自身全方位的变化,一种强大的自信油然而生。 心念一动,一直在空间里各自撒欢修炼的三小只立刻感应到召唤,飞快地聚拢过来。 “主人主人!你修炼完毕啦?是不是已经天下无敌,横扫千军,一统江湖了?”小鹦鹉永远是最聒噪的那个,扑闪着翅膀落在她面前,小眼睛亮晶晶的。 宁知初失笑,屈指弹了弹它的小脑袋:“哪有那么夸张,只是稍微进步了一点点。准备出去了。” 她伸出手,三小只默契地身上光芒一闪,瞬间缩小变形。小鹦鹉化作一支尾羽绚烂的彩色玉簪,小松鼠化作一支木质纹理细腻的棕色发簪,小青蛇则化作一支通体碧绿莹润的蛇形玉簪。三支发簪自动飞起,轻盈地插入宁知初束起的发髻之中,点缀在青丝之间,丝毫不起眼,仿佛只是寻常饰物。 “伪装工作要做好。”宁知初对着空气里并不存在的镜子看了看,很是满意。 最后,她运转起《敛息诀》,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筑基大圆满的修为迅速被压制、收敛,外在显现出的修为境界一路下跌,最终稳稳地停在了……筑基初期。 再次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任何疏漏之后,宁知初心念一动。 身影瞬间从灵气盎然的芥子空间消失,重新出现在了那个隐蔽的洞穴之中。 外界,仅仅过去了大半天。洞穴内依旧寂静,她布下的阵法完好无损,说明无人或兽前来打扰。 “好了,‘新手保护期’结束。”宁知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些许期待的笑容,挥手撤去洞口的隐匿和防御阵法。 拨开垂落的藤蔓,她一步踏出,重新回到了连云秘境那古老的深林中。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的灵气依旧浓郁,带着原始的气息。 离开了那处临时藏身的洞穴,宁知初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宗门那份简略地图只标注了几个大概的区域和极度危险的红区,对于细节探索基本等于睁眼瞎。她便随意挑了一个顺眼的方向,信步而行,主打一个随缘探索。 她看似闲庭信步,实则神识始终如同一个无形的雷达,以她为中心向着四周缓缓扫荡。方圆数十里内的风吹草动,大到妖兽搏斗的灵力波动,小到昆虫振翅的微弱声响,几乎都逃不过她的感知。这让她总能提前避开那些气息过于强大的妖兽巢穴,或者巧妙地绕开一些看似平静却暗藏杀机的天然陷阱,比如散发着甜蜜香气却能腐蚀骨骼的沼泽,或是布满了拟态捕食藤蔓的林地。 她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地将这片秘境与自己的芥子空间进行对比。 “嗯,这里的灵气虽然浓郁,但狂暴驳杂了些,吸收起来还得费心提纯。” 宁知初就这般悠哉悠哉地走了约莫半个月。期间遇到过几波不开眼的低阶小妖兽,被她随手打发;也远远感知到过其他修士队伍活动的痕迹,但她都提前避开,懒得打交道;还顺手采集了一些外界少见、但芥子空间里已经堆成小山的低阶灵草矿材,纯属习惯性收集癖。 这一日,她穿过一片弥漫着淡紫色雾气的蕨类林地,鼻尖忽然嗅到一股极其清甜的果香,混合着精纯的木属性灵气,让人精神一振。顺着香气来源寻去,拨开一层厚厚的垂藤,眼前豁然开朗。 第227章 拦路抢劫 这是一小片林间空地,阳光得以透过稀疏的树冠照射下来。空地中央,生长着三五棵造型奇特的果树。树干呈银白色,叶片却如同翠玉般晶莹剔透,而在那枝叶之间,点缀着十多个拳头大小、通体莹白、表面笼罩着一层淡淡乳白光晕的果实,香气正是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 “聚气果?”宁知初眼眸微亮。这种灵果在外界也算小有名气,品阶不高,大约三阶,对于炼气期和筑基初期修士稳固修为、快速恢复灵力有不错的效果。但让它更出名的,并非是功效,而是其口感——据说汁水丰沛,甘甜如蜜,且带有一种独特的清香,是修仙界公认的几种最好吃的灵果之一,颇受女修和饕客追捧,往往有价无市。 对于早已实现“丹药自由”、芥子空间里仙果灵根无数的宁知初来说,这聚气果的功效可以忽略不计,但“很好吃”这个评价,成功勾起了她的兴趣。来都来了,总得尝尝特产吧? 她走到一棵果树下,打量了一下。果实晶莹可爱,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她随手摘下了离自己最近、看起来最饱满成熟的那一颗,也没用水洗——到了她这修为,尘埃不染基本是标配——直接送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果然! 果皮薄脆,果肉细腻得入口即化,甘甜的汁液瞬间在口腔中爆开,清甜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也随之散开,令人通体舒泰,心情都愉悦了几分。 “嗯,确实不错,有点像升级版的阳光玫瑰葡萄加莲雾的结合体,甜而不腻,清爽可口。”她正细细品味着这秘境特产的风味,打算等会儿移植两棵回空间改善一下水果品类结构…… 就在这时—— “住手!” “那是我先看到的果子!” 三道身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另一侧的树林里窜了出来,速度飞快,瞬间就冲到了宁知初面前,呈半包围之势将她拦住。来人是两男一女,看身上统一的、绣着星辰云纹图案的服饰,正是十大宗门之一,以阵法和推衍之术闻名的开阳宗弟子。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修为在筑基初期,下巴微抬,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恼怒和优越感的神情。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皆是炼气大圆满,眼神警惕又带着几分不善地盯着宁知初,以及她手中那颗被咬了一口的聚气果。 那筑基初期的青年目光扫过宁知初,见她独自一人,身着普通青衣而非任何知名宗门的弟子服,修为……嗯,看起来也是刚筑基不久的样子,顿时底气更足了。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呵斥,几乎是指着宁知初的鼻子:“说你呢!这聚气果是我们师兄弟先发现的!在此守候多时了,正准备采摘,你竟敢抢先?还不快放下!” 说着,竟直接伸出手,就想要粗暴地推开宁知初,同时另一只手便要去抢夺她手中的果子。动作蛮横,毫无同辈修士之间应有的基本礼数。 这一幕,瞬间让宁知初头上的“围观群众”炸了锅。 “哇呀呀呀!气死本鸟了!岂有此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拦路抢劫,还对主人动手动脚!主人!揍他!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小鹦鹉簪子微微震动,激动的在宁知初识海里语无伦次。 “吱吱!讨厌!打他!”小松鼠也传递出气愤的情绪。 “嘶~欠收拾。”连最淡定的小青蛇簪子都表达了不满。 宁知初面对那推搡过来的手,脚下只是微不可察地一动,身形便如同风中柳絮般轻飘飘地侧移半步,恰好让那只手落了个空。那开阳宗弟子一推之下力道用空,身体不由得微微前倾,踉跄了一下,显得有些狼狈。 宁知初这才慢条斯理地将口中清甜的果肉咽下,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差点被推搡的不是自己:“秘境灵物,天生地养,从无先到先得的规定,向来是各凭本事采集。阁下此举,未免有失大派风范。” 她的声音清冷平稳,听不出丝毫火气,却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对方那层虚伪的借口。 那开阳宗弟子没想到对方身法如此巧妙,更没想到她敢直接顶撞回来,尤其是在点明他们出身开阳宗之后。他脸色瞬间涨红,恼羞成怒:“呵!好个牙尖嘴利的散修!给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在他看来,一个落单的、衣着普通的女修,不是小宗门出身就是散修,根本不足为惧。秘境之中,杀人夺宝实属寻常,更何况是为了这几颗价值不菲又美味的聚气果! “师兄,跟她废话什么!拿下她!”身后那名炼气大圆满的男弟子厉声道,已然抽出了一柄长刀。另一名女弟子也拔剑出鞘,眼神冰冷。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发现四周无人,杀意顿起。下一刻,灵力爆发,刀光剑影毫不留情地便朝着宁知初周身要害笼罩而来!招式狠辣,配合也算默契,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将宁知初当场格杀,再夺取灵果。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宁知初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在她眼中,这三人的动作破绽百出,慢得像是蜗牛爬。她甚至还有空将手里那颗没吃完的聚气果换到另一只手上,免得被打坏了浪费。 刀锋及体的刹那,她动了。 没有拔剑,没有施展任何华丽的法术。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衣袖轻拂,如同驱赶蚊蝇般向前轻轻一扫。 一股凝练到极致、却又无形无质的磅礴气劲轰然爆发! 那冲在最前面的筑基初期弟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当胸撞来,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他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整个人如同被高速奔跑的巨型妖兽正面撞上,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砰”地一声重重砸在远处一棵大树的树干上,骨骼碎裂声令人牙酸,落地后已是七窍流血,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第228章 想吃水煮鱼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炼气大圆满弟子的刀剑才刚刚递出一半。那股可怕的掌风余势未衰,如同无形的浪潮般也将他们二人席卷在内。 “噗!”“噗!” 两人如遭重击,口中鲜血狂喷,手中法器脱手飞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抛飞,同样摔在地上,挣扎了片刻,便彻底没了动静。 从三人暴起发难到全部毙命,整个过程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场中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宁知初轻轻咬下第二口聚气果的细微声响。嗯,确实很甜。 她慢条斯理地吃完手中的果子,将果核随手扔掉——说不定若干年后又能长出一棵呢?这才将目光投向地上那三具刚刚失去生命的尸体。 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杀人后的亢奋、恐惧或者不适,只有一种处理完麻烦的淡然。她观察了三人的面相,没有细看,但仅仅一眼,也看出了三人光鲜表面下的肮脏,猜测这样的事情没少干,弱肉强食,既然对方先动了杀心,那就要有被反杀的觉悟。她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母。 宁知初走上前,动作熟练地开始“打扫战场”。先是取下三人的储物袋,神识粗略扫过,里面除了些灵石、丹药、符箓和开阳宗的身份令牌外,并无太多值得注意的东西。随后又检查了一下他们的法器,品质尚可,但对她而言如同鸡肋。 接着,她弹出一缕真火,将三具尸体以及他们遗落的法器尽数化为灰烬,再引来一阵清风,将灰烬彻底吹散,不留丝毫痕迹,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做完这一切,她又用神识仔细探查了周围数里范围,确认再无其他埋伏或窥视者,方才彻底放下心来。 “好了,麻烦解决,该干活了。”她拍拍手,心情丝毫未受影响,转身走向那几棵聚气果树。 宁知初小心翼翼地摘下了树上剩余的所有成熟聚气果,大约有十二三颗,用一个玉盒装好,收入储物戒中,足够她当零嘴吃一段时间了。 然后,她选中了其中长势最好、生命力最旺盛的一棵果树,取出药锄等工具,小心地将整棵树连同根部的大量泥土一起挖出,确保不伤及根本。心念一动,这棵聚气果树便被她移植到了芥子空间内那片药田的边缘区域,与其它灵根仙葩做伴去了。相信在空间内浓郁灵气的滋养下,很快就能开花结果,实现“聚气果自由”。 做完这一切,她满意地点点头,又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新摘的聚气果,一边咔嚓咔嚓地啃着,一边步履轻松地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冲突的林间空地,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郁郁葱葱的秘境森林深处。 仿佛只是路过摘了几个果子,至于那三人?不过是秘境探险中常见的、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这种人不值得她多浪费一秒时间去回忆。甘甜的果味弥漫在口腔,这才是值得关注的正事。 信步由缰,不知又行进了多远,耳畔渐渐传来了淙淙流水之声,如同大自然弹奏的轻柔乐章,驱散了林间的几分寂寥。宁知初循声而去,拨开几丛垂落的翠绿藤蔓,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便映入眼帘。 溪水不宽,仅丈许,蜿蜒流淌在光滑的鹅卵石河床之上,水质清冽透亮,在透过林荫洒下的斑驳光点映照下,闪烁着碎金般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和溪边青草的清新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宁知初走到溪边,蹲下身,伸出白皙的手掌,轻轻掬起一捧溪水。水温清凉宜人,她凑近唇边浅尝了一口,甘甜清冽,还蕴含着淡淡的灵气。“嗯,泡茶应该可以。”她暗自点头。 目光投向溪水之中,可见一群群肥美的鱼儿正优哉游哉地摆动着尾巴,有的通体银白,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有的带着漂亮的红色斑纹,灵动异常;还有的个头颇大,潜伏在石缝深处,一看就肉质紧实。这些虽非什么入了品阶的灵鱼,但常年生长在这灵气充沛的秘境溪流中,想必肉质定然鲜嫩异常,毫无腥气。 看着看着,宁知初忽然就觉得,那啃了几天的灵果和干粮有些不香了。一个强烈而朴素的念头冒了出来——想吃水煮鱼了! 那麻辣鲜香、滑嫩入味、吃一口就让人额头冒汗、浑身通透的感觉,光是想想就让人食指大动。修仙之人虽可辟谷,但口腹之欲乃人生一大乐事,更何况是她这种注重生活品质的“享乐派”修士。 说干就干!她挽起袖子,目光锁定水中几条最是肥硕的银白色大鱼。也无需什么渔网钓竿,她并指如剑,指尖微不可察地逸出几缕细微的灵力,精准地射入水中。 下一刻,三条还在欢快游动的大鱼便如同被点了穴道般,晕乎乎地浮上了水面。她隔空一抓,灵力包裹着这三条倒霉蛋,稳稳地将其捞上了岸。 “今日加餐。”她语气愉悦地宣布。 处理食材对她来说早已是轻车熟路。去鳞、剖腹、清理内脏、片成薄厚均匀的鱼片……动作行云流水。清澈的溪水被用来冲洗鱼肉,很快,三大盘晶莹剔透、薄如蝉翼的鱼片便准备就绪。 接着,她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整套……精致的厨具。是的,没错,一整套!包括一个造型古朴却刻有恒温阵法的炉鼎,以及各式各样的调料罐——里面装满了她这些年收集或自制的灵椒、灵花椒、豆瓣灵酱、以及各种秘制香料。修仙之路漫长,总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胃,这可是她的重要人生信条之一。 炉火升起,锅已烧热。倒入清澈透亮的灵植油,待油温升高,放入一大把干辣椒段和花椒粒,“刺啦——”一声,麻辣辛香的味道瞬间被热油激发出来,霸道地弥漫在空气之中,勾得人馋虫大动。 接着是豆瓣酱炒出红油,加入葱姜蒜等爆香,然后注入半锅提前熬好的高汤。很快,一锅红艳艳、滚烫烫、散发着诱人无比香气的麻辣汤底便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 第229章 奇怪口味 那极具冲击力的香味,瞬间让宁知初头上的三位“簪子客”坐不住了。 三道光芒闪过,小鹦鹉、小松鼠、小青蛇迫不及待地现出了原形,围在炉子旁边,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翻滚的红汤,小鼻子不停地吸着气,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哇!主人!好香!好香!这是要做什么惊天动地、鬼哭神嚎的美食啊?”小鹦鹉扑棱着翅膀,激动得胡言乱语。 “吱吱!好吃!”小松鼠抱着自己的大尾巴,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嘶~饿。”小青蛇也吐着信子,竖瞳里露出了渴望的光芒。 “水煮鱼。”宁知初一边回答,一边将那一大盘雪白的鱼片熟练地滑入滚沸的汤中。鱼片遇热瞬间蜷曲变白,如同绽放的花朵。 “需要帮忙吗?需要帮忙吗?”小鹦鹉积极请缨。 “嗯,”宁知初也不客气,指挥道,“看着点锅,别让汤溢出来。” “得令!”三小只乖乖盘在锅边,认真地盯着翻滚的汤面。 宁知初拿出香麻叶揉碎撒入锅中,最后泼上一勺滚烫的热油。 “刺啦——!!!” 最后一声响油,将所有的麻辣鲜香彻底激发、融合、升华!一盆色香味俱全、令人望之便口舌生津的水煮鱼正式出锅!红油赤酱,白嫩的鱼片若隐若现,上面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和焦香的干辣椒,视觉和嗅觉的双重暴击! 宁知初拿出四个小碗,将鱼片和汤汁均匀分好。又变戏法似的拿出几碗灵米饭。 “开饭。” 一声令下,三小只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扑上去狼吞虎咽。而是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极其反常地、颇为矜持地走到自己的碗面前,先是像模像样地坐好,小松鼠是蹲坐,小青蛇是盘坐,小鹦鹉是站直,然后才拿起宁知初特意为它们炼制的迷你小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鱼片,吹了吹,再斯文地送入口中。 细嚼慢咽,甚至还学着宁知初平时的样子,吃完一口再吃一口灵米饭。 宁知初看着它们这副“故作斯文”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浮现出一丝了然和淡淡的笑意。 想起之前,每次做好吃的,这三个小家伙都跟饿死鬼投胎一样,直接上演“饿虎扑食”、“风卷残云”,吃得汤汁四溅、毫无形象可言。她实在看不下去,便开始了漫长的“餐桌礼仪”纠正之路。威逼利诱,反复教导,过程堪称艰难。没想到,今天倒是自觉起来了。 “嗯,有进步。”她淡淡地夸了一句。 三小只闻言,顿时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小身板挺得更直了,吃相也更加“斯文”起来,虽然那小眼神里依旧闪烁着对美食的极度渴望。 “嘶哈……好辣!但是好过瘾!”小鹦鹉一边吐着被辣到的小舌头,一边还不忘继续吃。 “吱!香!”小松鼠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嘶~嫩,好吃。”小青蛇评价道。 宁知初自己也品尝起来。鱼肉鲜嫩爽滑,入口即化,麻辣的味道恰到好处地刺激着味蕾,却又不会掩盖鱼肉本身的鲜美,搭配灵米饭,简直是绝配。在这荒郊野岭的秘境溪边,能吃到这样一顿热辣鲜香的美食,实在是极大的享受。 一人三兽,就这样安安静静、斯斯文文地享用着美味,画面竟有几分奇异的和谐与温馨。 痛痛快快吃完一大盆水煮鱼,连汤汁都被小松鼠拌饭吃得干干净净。三小只满足地瘫在原地,小肚子都吃得圆滚滚的。 休息了片刻,美食带来的幸福感让它们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下一顿吃什么。 “下次!下次我们吃水煮牛肉吧!”小松鼠率先提议,它似乎对“水煮”系列情有独钟,挥舞着小爪子比划,“要大块的!嫩嫩的牛肉!” “不不不!水煮虾!鲜甜弹牙的大虾!”小鹦鹉立刻反对,扑闪着翅膀,“要那么多!红彤彤的!看起来就很有排面!” 小青蛇慢悠悠地吐了吐信子,幽幽地道:“嘶……水煮灵果……清甜……解辣……”它似乎对刚才的辣度心有余悸,想来点不那么辣的。 宁知初在一旁听着,觉得这几个提议都还算正常,水煮牛肉、水煮虾都是经典菜式,水煮灵果虽然听起来有点黑暗,但说不定别有风味,可以考虑尝试。 然而,小鹦鹉接下来的话,差点让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只见小鹦鹉歪着小脑袋,眼睛亮得吓人,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兴奋地叫道:“我觉得!水煮虫子最好吃!毛毛虫!胖乎乎的那种!还有蚯蚓!扭来扭去的!肯定很q弹!还有还有,那种会发光的灵蛾幼虫!咬下去说不定会爆浆!……” 它越说越兴奋,甚至开始详细描述哪种虫子的口感可能更佳,哪里的虫子灵气更足,听得宁知初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涌。 “停!”宁知初赶紧抬手打断这只口味奇特的鸟,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拒绝,“打住!你这个想法很危险,非常……重口味。虫子,不行,一切奇奇怪怪的食物,都不行!想都别想!” 她态度坚决,没有任何商量余地。虽然修仙界确实有人以灵虫入膳甚至入药,但她个人实在无法接受这种食材,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够她受的了。 小鹦鹉被果断拒绝,倒也不失望,它本来就是脑洞大开随口一说,于是从善如流地改口:“好吧好吧,那还是水煮虾吧!或者水煮鱼再来一次也行!” “吱!牛肉!” “嘶……灵果……” 三小只又开始为“水煮一切”里的具体品类争辩起来,叽叽喳喳,好不热闹。仿佛“水煮”成了世界上最伟大的烹饪方式,可以包容万物。 宁知初听着它们的争吵,无奈地笑了笑,摇摇头。她站起身,开始动手收拾残局。锅碗瓢盆用清洁术清洗干净,所有厨具重新收回储物戒,现场打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大快朵颐过。 三小只见状,立刻停止了关于美食的辩论赛,非常有眼力见地身上光芒一闪,再次化作三支精致的发簪,乖巧地飞回宁知初的发髻间藏好。 第230章 青狼追杀 宁知初最后看了一眼这条给她带来了美味午餐的清澈溪流,随手弹出一道清洁术,将方才生火做饭的最后一点气息也驱散干净。 随后,她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步履从容,继续向着这片广袤而神秘的秘境深处行去。发间的簪子安静无声,但却正在神识交流里继续着关于下一顿“水煮”什么的讨论。 宁知初沿着溪流的下游方向,不紧不慢地走着,享受着秘境森林里这份难得的静谧——如果没有头上那三位“美食评论家”还在用神识叽叽喳喳争论“水煮牛肉”和“水煮虾”哪个才是宇宙真理的话。 就在小鹦鹉试图用“牛肉更能体现水煮的豪迈与不羁”来说服大家时,忽然,一阵尖锐凄厉的妖兽嘶吼声夹杂着女子惊慌失措的呼救声,从前方不远处的山林间隐约传来,打破了这份的宁静。 声音由远及近,显然正在向这边移动。 “咦?有人遇袭!”小鹦鹉立刻停止了关于美食的辩论,神识传音带着一丝兴奋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奇,“听起来挺刺激!主人主人,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说不定有热闹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辈修士应有的侠肝义胆,两肋插刀!” 小松鼠也吱吱叫道:“吱!去看看!”它倒不是多想助人为乐,纯粹是吃饱了想活动一下,顺便看看有没有便宜可捡。 连最淡定的小青蛇小青也慢悠悠地传音:“嘶……可以围观。”表达了它对于现场吃瓜的初步认可。 宁知初脚步未停,甚至连速度都没变,神色平淡,丝毫没有一般人听到呼救声时的紧张或急切。 “看看也无妨。”她语气随意,身形一晃,便悄然改变方向,如同鬼魅般向着声音来源处掠去,动作轻灵得没有惊起一片落叶。 几个起落间,她便悄无声息地潜至一处矮坡之后,借着一棵茂密古树的遮掩,向下望去。 坡下的情景一目了然。一名身着浅绿色宗门服饰的女修,正狼狈不堪地拼命奔跑,她的左腿裤脚已被撕裂,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显然是被咬伤了,奔跑起来一瘸一拐,速度大受影响。而她身后,足足追着十几头双眼冒着嗜血凶光的青狼!这些青狼体型壮硕,獠牙锋利,速度极快,大部分是二阶妖兽,其中领头的两三头甚至达到了三阶水准! 女修面容苍白,满是汗水与惊恐,呼吸急促得如同风箱,眼看狼群越追越近,那腥臭的热气几乎都要喷到她的后颈,口中发出的呼救声已然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三小只在宁知初头上看得分明,顿时又急了。 “哇!好多大狗!啊不,大狼!那女修快不行了!主人要不英雄救美!现在是你闪亮登场、名垂青史的大好时机!”小鹦鹉咋咋呼呼地传音。 “吱吱!好可怜!要不要救她?”小松鼠也表示了同情。 “嘶……要出手吗?”小青蛇询问道。 然而,宁知初依旧稳稳地站在树后,双手抱臂,甚至连一点要拔剑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目光冷静地打量着下方危急的局势。 “主人?再不出手就真要出人命啦!难道我们要见死不救,冷眼旁观?”小鹦鹉见她不动,更急了。 宁知初的目光落在那个狼狈奔跑的女修腰间,那里悬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而在储物袋旁边,还别着几张明显品阶不低的符箓,灵光隐现。她这才淡淡地开口,神识传音给三小只,语气平静无波:“急什么。看她腰间,备着攻击符箓呢。慌成那样都没用,说不定等下就知道自救了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洞若观火的淡然,仿佛早已看透了对方还有底牌未出。 果然,就在她话音落下没多久,下方那女修眼看一头三阶青狼凌空扑起,血盆大口就要咬向她的咽喉,极度的恐惧反而刺激了她求生的本能!她尖叫一声,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看也不看地从腰间猛地扯下一张符箓,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疯狂注入,然后闭着眼睛就朝着身后狼群最密集的方向狠狠掷去! 那符箓脱手瞬间,立刻化作一团炽热无比、剧烈燃烧的巨大火球,如同小太阳般轰然砸向狼群! 烈火符!而且是品相相当不错的三阶烈火符! 轰——! 火球炸开,热浪滚滚!冲在最前面的几头青狼猝不及防,瞬间被火焰吞噬,发出凄厉的惨嚎,皮毛被烧得焦黑,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味。另外几头也被爆炸的气浪和灼热逼得连连后退,阵型出现了一丝混乱。 女修趁着这短暂的间隙,又连滚带爬地向前冲出了一段距离,气喘吁吁,脸上惊魂未定,却也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狼性凶残,尤其是那头领头的三阶青狼,只是被火焰燎了一下皮毛,并未受到重创。同伴的受伤和死亡反而彻底激怒了它!它仰天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长嚎,剩下的近十头青狼眼中凶光大盛,变得更加疯狂,再次猛扑而上,速度甚至比之前更快!那女修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破灭,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她身上似乎已经没有更厉害的符箓了。 “好了,热闹看完了。”树后,宁知初像是终于看够了,淡淡地说了一句。 就在最凶猛的那头三阶青狼的利爪即将拍碎女修头颅的千钧一发之际—— 宁知初动了。她随意地抬起右手,屈指连弹。 咻!咻!咻! 几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破空声响起。她身旁那棵古树上飘落的几片普通树叶,在她指尖弹出的瞬间,被注入了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灵力,变得比精钢打造的飞镖还要锋利坚硬,裹挟着洞穿金石的力量,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射向每一头青狼! 目标——眉心! 噗!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却令人心悸的闷响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十几头正保持着前扑撕咬姿态的青狼,动作猛地一僵,眼中的凶光瞬间凝固、涣散。它们的眉心处,都多了一个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孔洞,鲜血混合着脑浆缓缓渗出。 第231章 故事事故 下一秒,这十几头凶悍的青狼如同被同时抽走了所有力气,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彻底没了声息。 从极度的狂暴到彻底的死寂,转换只在刹那之间。 那名原本闭目待死的女修,等了片刻却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痛苦,只听到一阵重物倒地的闷响。她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地狼尸,以及……站在矮坡之上、古树之旁的那道青色身影。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那身影周围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看不清具体容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而淡定的轮廓,仿佛她一直就站在那里,与周围的树木山石融为一体。 女修彻底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是……是这人出手救了自己?可是……她是怎么做到的?甚至没看到任何灵光闪耀,那些凶恶的青狼就……全死了? 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让她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她强撑着稳住身形,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拖着受伤的腿,艰难地走向矮坡。 走到近前,她才看清救命恩人的模样。那是一个身着普通青衣的少女,年纪似乎比自己还小些,筑基初期的修为,容貌清丽,神情却异常平静,一双眸子深不见底,正淡淡地看着自己,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蚊子,而非瞬杀了十几头凶悍的青狼。 女修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因为后怕和激动还有些微微发颤:“多、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晚辈是清风宗弟子苏绵,若非前辈,晚辈今日定然命丧于此!前辈救命之恩,苏绵没齿难忘,不知前辈尊姓大名,苏绵日后定当竭力报答!” 她态度极为诚恳,眼神中充满了感激。清风宗只是一个中型宗门,实力远不如大宗门,门中弟子在外也多谨慎低调。 宁知初目光在她受伤的腿和苍白的脸上扫过,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道谢,语气平淡:“顺手而已,不必道谢。” 她并没有询问对方为何落单,也没有打听清风宗的意思,更没有留下姓名的打算。说完,便干脆利落地转身,衣袂微拂,身影几个闪烁间,便已消失在茂密的丛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原地还有些发懵的苏绵。 苏绵看着宁知初消失的方向,怔忪了片刻,才缓缓直起身。她将那道青色的身影和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记在了心里。这份救命之恩,她苏绵记下了。 思绪收回,她看向满地的青狼尸体,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而冰冷起来。她可不是什么天真懵懂的小姑娘。之前遭遇狼群时,她明明是和其他六七名同门在一起的。当时队伍里有人惊慌地提议“分开跑,分散狼群注意力,大家更容易脱身”,情况危急,大家都下意识同意了。 可为什么……这些青狼几乎全都追着她一个人跑?仿佛认准了她一样?现在细想,当时提议分开跑的那个师弟,眼神似乎有些闪烁不定…… 苏绵不是傻子,瞬间就想明白了关窍。这是有人趁乱想要她的命!借刀杀人!若不是那位神秘的前辈恰好路过出手,她此刻早已是一具枯骨!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随即又被强烈的愤怒和恨意所取代。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有恩,要报。那位青衣前辈的救命之恩,她绝不会忘。 有仇,更要报!那些躲在暗处想要害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处理现场,然后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并提升实力。 她看向地上的青狼尸体。按照修仙界不成文的规矩,谁击杀的妖兽,战利品自然归谁。但那位前辈显然看不上这些二三阶的材料,根本没有收取的意思。 苏绵自然不会浪费。这些青狼的皮毛、獠牙、妖丹对于她一个炼气期弟子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资源。她忍着腿上的疼痛,开始熟练地解剖狼尸,收取有价值的材料。整个过程冷静而迅速,显示出她并非娇生惯养之辈。 将所有材料收拾妥当,她又仔细地检查了周围,将自己留下的血迹和痕迹尽可能清理干净,以免被后来者或是害她的人循迹追踪。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再次望向宁知初离开的方向,犹豫了一下。那位前辈实力高强,跟着她走或许更安全?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否决了。前辈明显喜欢独行,自己跟上去非但帮不上忙,可能还会成为累赘,惹人厌烦。 最终,她咬了咬牙,选择了一个与宁知初离去方向截然不同的路径,拖着伤腿,身影坚定而警惕地消失在了另一片密林之中。经此一劫,她眼神中少了几分之前的慌乱,多了几分历经生死后的坚毅和冷厉。秘境之旅,对她而言,才刚刚开始。 离开了那片林地区域,宁知初继续着她那看似漫无目的的秘境漫步。头顶的三位“好奇宝宝”却还没从刚才的事件中完全回过神来。 小鹦鹉最先憋不住,用它那独特的、带着点夸张语调的神念在宁知初脑海中响起:“主人主人!刚才那个叫苏绵的女修,看起来修为也不高嘛,怎么会那么倒霉,被十几头大狼追着咬?难道是捅了狼窝了?还是她身上揣了狼崽子?”它的小脑袋瓜里已经脑补出了一出偷崽被追杀的年度大戏。 小松鼠也吱吱附和:“吱?就是,好奇怪?”它觉得一个人被那么多狼盯上,肯定是有原因的。 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小青蛇小青也微微动了动簪身,传递出一丝疑惑:“嘶……气息,并无特殊吸引。”它以蛇类的敏锐感知,并没觉得苏绵身上有什么特别吸引妖兽的地方。 宁知初步履未停,目光随意地扫过路旁一株形态奇特的荧光蘑菇,语气平淡地回应了三小只的疑问:“看她那反应和伤势,不像主动招惹。更像是……被人当成诱饵或者靶子了。”她顿了顿,像是总结陈词般随口又道:“总而言之,是个身上有故事的,可惜运气不太好,故事差点当场变成事故。” 第232章 寸草不留 她的分析一针见血,直接点明了苏绵遭遇背后的可能性,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同情或愤慨,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观察到的现象。对她而言,这只是秘境探险中一个小小的插曲,救人只是看着顺眼便顺手救了,后续如何发展,那是苏绵自己的造化。 “哦——原来如此!”小鹦鹉恍然大悟状,“是被人坑了啊!真是人心叵测,世风日下!比我们妖兽打架阴险多了!” “吱!坏蛋!”小松鼠气鼓鼓地挥了挥小爪子,仿佛要替苏绵打抱不平。 “嘶……麻烦。”小青蛇则简单直接地表达了对于人类复杂关系的评价。 宁知初听着它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并未再多说什么。一人三兽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古木参天的森林深处,只留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又这般不紧不慢地行了几日,这一日,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不再是茂密的森林,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弥漫着灰白色瘴气的沼泽地带。泥泞的黑褐色沼泽地上零星生长着一些耐腐的怪异植物,枯死的树木歪歪扭扭地矗立在泥水中,枝杈光秃,形态诡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殖质混合着淡淡腥气的味道,灵气似乎也比森林里更加阴冷粘稠。 而最为奇特的是,在那平静的、偶尔咕嘟冒个泡的沼泽水面上,竟然漂浮着一个个拳头大小、闪烁着七彩光芒的灵气气泡!这些气泡缓缓飘动,时而生灭,将这片死寂的沼泽点缀得有种诡异而梦幻的美感。 “哇!主人快看!好多泡泡!五彩斑斓的!”小鹦鹉立刻被这新奇景象吸引了注意力,“里面好像包裹着什么东西!亮晶晶的!” 小松鼠也瞪大了眼睛:“好看!” 小青蛇:“嘶……有灵力波动。” 宁知初自然也注意到了。她停下脚步,站在沼泽边缘相对坚实的地面上,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前方沼泽区域仔细扫去。那些七彩气泡并非单纯的光影效果,而是由精纯的水属性和木属性灵气混合了沼泽地特有的某种气息自然凝结而成,每个气泡内部,似乎都隐约包裹着一小团氤氲的灵光。 她的神识穿透气泡和略显浑浊的泥水,向下探去。果然,在气泡下方那片肥沃却危险的淤泥之中,生长着几株通体碧蓝、形态如同冰雕玉琢般的灵草,叶片肥厚,散发着浓郁的寒属性灵气。 “是冰心草,还有几株伴生的水雾莲。”宁知初认出了这些灵草,品阶大约在四阶左右,是炼制一些水属性、冰属性丹药的材料,也能直接吸收用于提升对应灵根修士的修为。 让她略感意外的是,她用神识反复探查了周围数里范围的沼泽区域,除了几只藏在泥底深处、气息微弱、毫无威胁的一阶腐泥虫之外,竟然没有发现任何守护妖兽的踪迹。按理说,这种品阶的灵草周围,多半会有相应的水系或毒系妖兽盘踞才对。 “奇怪,难道今天的运气格外好?还是这里的妖兽集体放假了?”宁知初心下嘀咕,但手上动作却不慢。既然无主,或者说主人不在家,那这无主之物,自然就是见者有份了。 她随即低声说道:“过去看看。” 说罢,她身形轻轻一晃,足尖在几处微微凸出沼泽的枯木或硬石上轻点,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般,轻灵地掠向沼泽中央那片灵气气泡最密集的区域。动作飘逸潇洒,丝毫不在意下方那足以吞噬生命的泥潭。 来到一株冰心草上方,她稳住身形,凌空而立。弯腰,伸手,精准地避开那些飘动的灵气气泡——这些气泡虽然好看,但贸然触碰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灵气扰动——手指轻轻捏住冰心草的根茎,微微一用力,便将其连同根部包裹的一小团灵泥完整地采撷了上来。 一股沁人心脾的寒意顿时从灵草上散发开来。 如法炮制,她又迅速采集了另外几株水雾莲和冰心草。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将新采集的、还带着沼泽气息的灵草拿在手中,宁知初低头看了看,忽然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模式有点熟悉——看到有点价值的东西,不管暂时用不用得上,先收起来再说。 “啧,这仓鼠癖怕是改不了了。”她暗自吐槽了自己一句。这些灵草,她的芥子空间里其实都有种植,而且年份药效远比这几株野生的要强得多。但或许是修仙世界资源匮乏论深入人心,看到无主的、亮晶晶的、有点价值的东西,不捡起来就总觉得浑身不舒服,仿佛错过了几个亿。 “算了,就当丰富一下物种多样性,说不定空间里的灵草跟野生的杂交一下还能产生优良变异呢?”她给自己找了个看似很科学的理由。 心念一动,这几株新采集的灵草便从她手中消失,下一刻,已然被妥善地移植到了芥子空间内那片广阔无垠、灵气氤氲的药园之中,与无数珍稀仙葩为邻,开始了它们被“圈养”的富贵生涯。 做完这一切,宁知初满意地拍了拍手,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她再次警惕地用神识扫视了一圈周围,确认依旧风平浪静,这才身形翩然一动,轻巧地掠回了沼泽岸边。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她对三小只说道,仿佛刚才只是去路边摘了几朵野花。 三小只对于主人这种“刮地皮”行为早已见怪不怪,小鹦鹉甚至还点评了一句:“主人出马,寸草不留!不对,是留了根的,主人真是可持续发展,深谋远虑!” 宁知初对它的评论不抱希望,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继续沿着这片广袤沼泽的边缘,不紧不慢地向前行去。 离开了那片弥漫着淡淡腐殖质气息的沼泽区域,宁知初的步伐依旧从容,仿佛刚才只是去某个不太讲究的池塘边散了散步。她沿着一条被厚厚落叶覆盖、隐约可见的小径,步入了一片更为古老茂密的山林。 第233章 偷袭 这里的树木愈发高大粗壮,树冠层层叠叠,几乎完全遮蔽了上空的光线,使得林间显得有些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年木料和潮湿泥土混合的特殊气味,四周异常安静,连常见的虫鸣鸟叫都稀疏了许多,静得有些不同寻常。 宁知初那强大的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般铺散开来,时刻感知着附近周围的一切。她看似随意漫步,实则每一步都踏在安全点上,对潜在的危险有着本能的预判。 突然—— 咻!咻!咻! 数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左侧的密林中激射而出!那是几条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墨绿色藤蔓,表面布满了诡异的暗紫色花纹,顶端尖锐如同毒蛇的信子,带着破空之声,直刺宁知初的太阳穴、脖颈、心口等要害之处!速度快得惊人,且角度刁钻狠辣。 “哇!有偷袭!暗箭伤人!不讲武德!”小鹦鹉第一时间在宁知初脑中炸开,带着夸张的惊呼。 然而,宁知初的反应比它的惊呼更快。她甚至没有转头,只是左手看似随意地拂袖一甩! 嗡! 一股精纯凌厉的灵力瞬间自她袖中涌出,在空中顷刻间凝聚成数柄半透明的、薄如蝉翼的灵力小剑,精准无比地对上了那几条袭来的藤蔓! 嗤啦——! 如同热刀切黄油,那几条来势汹汹的藤蔓在与灵力小剑接触的刹那,便被轻易地绞碎、撕裂,化作无数段破碎的藤条和汁液,四散飞溅。难闻的、带着一股腥甜的草木腥气顿时弥漫开来。 “吱!讨厌!”小松鼠似乎很不喜欢这种气味,嫌弃地抖了抖身子。 “嘶……不止。”小青蛇冷静地提醒。 几乎就在左侧藤蔓被绞碎的同时,右侧和后方,更多的藤蔓如同被惊动的蛇群,悄无声息地从落叶下、树干后猛地弹射而出,如同编织一张巨大的绿色罗网,从四面八方朝着宁知初缠绕、绞杀而来!这些藤蔓的速度更快,数量更多,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后面!后面也有!天罗地网!十面埋伏!”小鹦鹉又开始它的成语播报。 宁知初面色依旧平静如水,仿佛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围攻只是微风拂面。她早已察觉到了来自后方的杀机。就在那些藤蔓即将及体的瞬间,她右手微抬,青光一闪,那柄通体湛青、寒意凛然的青霜剑已然握在手中。 没有华丽的起手式,她只是足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如同陀螺般优雅而迅疾地一个旋身! 唰——! 一道清冷如月华的环形剑光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剑光凝练无比,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锋锐之意! 青霜剑过处,那些坚韧无比、足以绞杀筑基修士的藤蔓,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应声而断!断裂处光滑如镜,绿色的、粘稠的汁液如同血液般喷洒而出,溅得到处都是。 宁知初早在旋身挥剑的同时,心念微动,一个无形的、淡薄的灵力护罩便已瞬间笼罩周身,将那些喷洒而来的腥臭汁液尽数挡在外面,滴血不染。 然而,攻击并未停止。仿佛被激怒了一般,周围的树木仿佛都活了过来!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如同无穷无尽的绿色触手,疯狂地涌向宁知初,摩擦着地面和树干,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仿佛无数毒蛇在集体游动,声势骇人。整个林地仿佛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捕食陷阱。 “没完没了啦!这些破藤蔓是吃增长剂了吗?”小鹦鹉咋呼道。 “吱!烦人!”小松鼠表示赞同。 “嘶……本体。”小青蛇再次言简意赅地点明关键。 宁知初手持青霜剑,身姿挺拔地立于藤蔓的包围圈中,眼神依旧冷静。她并未急于挥剑砍杀这些仿佛杀之不尽的藤蔓,而是将神识凝聚起来,飞速地掠过周围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树木、每一条舞动的藤蔓。 这些藤蔓的攻击看似来自四面八方,杂乱无章,但其灵力的流转,其生命波动的核心,必然有一个源头!只要找到并摧毁那个源头,这些依附而生的藤蔓自然不攻自破。 找到了! 她的神识瞬间锁定在了右前方约三十丈外,一棵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有些干枯的老树身上。那棵老树的气息伪装得极好,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但在宁知初渡劫期神识的细致探查下,它内部那团异常活跃、凝聚、并且不断向外输出控制信号的木系妖力核心,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明显。 “装神弄鬼。”宁知初吐出四个字。 她手腕一振,青霜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体内灵力涌入剑身,剑身光芒大盛,寒气四溢,甚至让周围疯狂舞动的藤蔓都为之一滞! 她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那棵枯树的方向,隔空一剑斩出!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撕裂空间的青色剑气脱离剑锋,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无视了中间所有阻拦的藤蔓和树木,精准无比地斩向了那棵枯树的树干! 噗嗤!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沉闷的撕裂声响起。 那道青色剑气轻而易举地没入了枯树树干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下一秒—— “呀——!!!” 一声尖锐、凄厉、扭曲,仿佛集合了无数婴儿痛苦啼哭的尖啸声,猛地从四面八方炸响!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人的神魂,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怨毒和恐惧! 伴随着这声可怕的尖啸,周围所有疯狂舞动的藤蔓,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生命力,猛地僵直、抽搐,然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如同潮水般急速向后退缩、枯萎、化作飞灰!那些被斩断在地上的藤蔓也迅速失去光泽,变得干瘪脆弱。 几乎只是眨眼之间,刚才还如同魔域般恐怖的藤蔓森林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的沙沙声、尖啸声都戛然而止。 视野恢复清明,只剩下原本那些安静矗立的、真正的古木,以及穿过枝叶缝隙吹拂而来的微风发出的自然声响。 仿佛刚才那一切激烈的战斗都只是一场幻觉。 第234章 又一倒霉蛋 然而,地面上留下的那些干枯断裂的藤蔓残骸,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腥甜气息和神魂尖啸带来的淡淡悸动,都明确地告诉人们,那并非幻觉。 这片山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这种极动到极静的瞬间转换,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然而,这份宁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太过安静了,连原本偶尔还能听到的几声鸟鸣都彻底沉寂下去,仿佛整片森林都在某种无形的威慑下屏住了呼吸。 宁知初手腕一翻,青霜剑悄然归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目光扫过那棵此刻已然彻底枯萎、从中裂开、流出漆黑如墨汁般液体的老树方向,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神识如同雷达一般,向着更远处的山林深处极速蔓延开去。这一探查,连她心中都微微一动。 只见在神识感应的范围内,目光所及之外的幽暗林地中,到处都盘踞着那种墨绿色的、布有暗紫色花纹的藤蔓!它们有的如同沉睡的巨蟒,静静地缠绕在古树之上,与树木几乎融为一体,气息内敛,难以察觉;有的则如同苏醒的毒蛇,微微蠕动着,散发出贪婪而危险的捕食欲望,刚才攻击她的,显然就是其中一小簇“醒了”且恰好位于她行进路线上的。 这片山林,根本就是一片噬灵藤的巢穴!刚才她解决的,不过是外围的一个“哨兵”或者一个零散的“狩猎单元”而已。 “啧,捅了藤蔓窝了?”宁知初暗自挑眉,倒也没多少惧意,只是觉得有点麻烦。这些东西单体实力不算太强,但数量多了,纠缠起来也费手脚。 就在她考虑是直接横穿过去还是绕道而行时,忽然,从侧前方不远处的密林中,传来了一声凄厉惊恐、带着哭腔的呼救声: “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 声音属于一个年轻男子,充满了绝望。 宁知初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麻烦果然会吸引麻烦。她本不欲多管闲事,但声音传来的方向,恰好在她神识刚刚扫描过的区域,情况一目了然。 她循着声音,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拨开一丛茂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树干上,一个穿着某个小宗门服饰、修为只有炼气后期的年轻男修,被几条格外粗壮的墨绿色藤蔓死死地缠绕着,捆得像个人形粽子。那些藤蔓如同活物般勒紧,表面闪烁着诡异的吸灵幽光,男修体内的灵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藤蔓抽取,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迅速萎靡下去。 那男修显然也发现了宁知初的到来,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道:“道友!前辈!救救我!这是噬灵藤!它们会吸干我的灵力!” 他眼神中的恐惧和哀求几乎要溢出来。 宁知初头上的“围观团”立刻发表了意见。 “哇!又一个倒霉蛋!这噬灵藤真是阴魂不散,如影随形,太烦人啦!”小鹦鹉咋呼道。 “吱!讨厌的藤蔓!”小松鼠挥舞着小爪子,表示同仇敌忾。 “嘶……数量好多。”小青蛇则冷静地指出了客观困难。 宁知初却没有立刻动手去砍那些缠绕男修的藤蔓。她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男子被困的场面,然后视线开始移动,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特别是那些看似普通、甚至有些枯败的树木根部、岩石缝隙。 她的神识高度集中,分析着空气中极其细微的灵力流向和生命波动。这些噬灵藤的攻击模式显然是有组织、有核心的,盲目攻击缠绕的藤蔓,很可能治标不治本,甚至会引来更多藤蔓的疯狂反扑。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距离男修被困处约十丈外,一块布满青苔的巨石下方。那里生长着一簇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蔫吧的深绿色植物,像是一丛普通的杂草。但在宁知初的感知中,那簇“杂草”却散发着与周围噬灵藤同源、但却更加凝聚、更加隐蔽的灵力波动!它就是这一小片区域噬灵藤群的“大脑”或“能量节点”! 就在宁知初目光锁定的瞬间,那簇深绿色植物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想要缩回石缝深处。 但宁知初的速度更快! 手中青霜剑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前一递,一道凝练无比的青色剑气便已脱剑而出,如同瞬移般跨越了十丈距离,精准无比地斩向了那簇“杂草”! 那“杂草”还想躲避,但它的速度在宁知初的剑气面前,慢得如同蜗牛爬。 嗤! 一声轻响,剑气掠过,那簇深绿色的植物被齐根斩断,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枯萎,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 而几乎就在这簇核心植物被斩断的同一时间—— “嗖嗖嗖——” 那些死死缠绕在男修身上、正在疯狂吸食灵力的粗壮藤蔓,如同瞬间被切断了提线的木偶,猛地一僵,然后迅速失去了力量,软绵绵地从男修身上松脱、滑落,并且如同触电般向着周围的林地深处收缩退去,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地上一些干枯的断藤和男修身上被勒出的深深痕迹。 “噗通!”失去了藤蔓的束缚,那男修浑身脱力,直接从树干上滑落下来,一屁股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悸与茫然。他刚才只觉得一股奇异的力量控制着藤蔓,然后下一刻,束缚就消失了。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手持青色长剑、神情淡漠的青衣少女,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得身上狼狈,连忙躬身行礼,声音还带着颤抖:“多……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晚辈关承,乃流云阁弟子,前辈救命之恩,关承没齿难忘!不知前辈尊姓大名,晚辈日后……” 宁知初淡淡地打断了他的话,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过多停留,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幽暗的林地:“举手之劳,不必挂齿。”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提醒:“此地不宜久留。噬灵藤群聚而居,刚才解决的只是一小部分。深处还有更多,一旦被彻底惊动,会很麻烦。” 第235章 迷路了 她的神识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在这片山林的更深处,存在着更多、更强大的噬灵藤群落,那凝聚在一起的灵力波动,对于关承这种炼气期修士来说,绝对是十死无生的绝地。 说完,她也不等关承再说什么客套话,干脆利落地转身,青霜剑悄然归鞘,身影几个闪烁,便已消失在茂密的林木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关承站在原地,看着宁知初消失的方向,怔了许久。他摸了摸身上被藤蔓勒出的淤青,又看了看地上那簇已经变得焦黑的诡异植物,心中后怕不已。他深知,若非这位路过的道友一眼看穿要害,出手相救,自己今日必定灵力枯竭而亡。 他愣愣的看着宁知初离开的方向。“举手之劳……对前辈是举手之劳,对我却是救命之恩啊。”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打了个寒颤,想起宁知初的警告。 他不敢再多做停留,连忙服下几颗恢复灵力的丹药,也顾不得仔细处理伤口,朝宁知初离开的方向跑去。 宁知初的身影在幽暗的林间不紧不慢地穿梭,将那片诡异的噬灵藤森林渐渐抛在身后。头顶上,三位“问题儿童”的讨论却还没结束。 小鹦鹉扑棱了一下翅膀,用它那充满好奇的神识传音问道:“主人主人,我有个问题憋了好久啦!刚才那些噬灵藤那么讨厌,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前仆后继,你为什么不一鼓作气,把它们全都灭掉呀?来个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以主人的实力,肯定是秋风扫落叶,易如反掌!”它的小脑袋里觉得,把危险的东西彻底清除才是最稳妥的。 小松鼠也吱吱附和:“吱?就是,都砍掉?”它觉得那些藤蔓差点伤了主人,就是坏东西,坏东西就应该消灭干净。 小青蛇小青虽然没发表意见,但也传递出一丝疑惑的意念,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宁知初脚下步伐未停,轻松避开一根横生的枝桠,听到小松鼠这充满“暴力解决”思想的提问,不由得有些无语。她叹了口气,用神识反问道:“假如走在路上,有一只野狗冲出来想咬你,你把它赶跑或者打晕了之后,会因此跑去把全城的狗,甚至全世界的狗都灭绝掉吗?” “啊?”小雀被这个比喻问得一愣,小脑袋歪了歪,“那……那当然不会啊!别的狗又没惹我,而且狗肉……啊不是,而且狗狗有时候也挺可爱的。”它差点说漏嘴,暴露了某些危险的想法。 “吱?别的狗,好的?”小松鼠似乎有点明白了。 “嘶……无关者。”小青的理解更直接。 宁知初这才解释道:“同样的道理。刚才攻击我们的,只是那片森林里一小部分‘醒了’并且恰好在我们路过时表现出攻击性的噬灵藤。我已经把动手的那群解决掉了。而森林深处其他的噬灵藤,它们在自己的地盘上待得好好的,既没有主动来招惹我,看样子它们的活动范围也仅限于那片特定的森林,不会跑出来为祸四方。”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淡然和……某种意义上的“环保”意识?“既然如此,我何必浪费力气去搞什么‘种族灭绝’?万物存在皆有其理,只要不主动威胁到我,它们爱怎么长就怎么长。” 三小只听着主人的解释,似懂非懂地在宁知初的识海里点了点小脑袋。它们灵智虽开,但思维模式更偏向于妖兽的直觉和领地意识,对于这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克制和某种宏观的“生态平衡”观念,还需要慢慢消化。 “哦……原来是这样!主人真是深明大义,胸怀宽广,不像我,就想着快刀斩乱麻!”小鹦鹉试图用成语总结,间接拍马屁,虽然依旧用得有点飘。 宁知初懒得纠正它,继续前行。然而,走出一段路后,她便察觉到,身后远处,那个刚刚被她救下的炼气期男修关承,正有些跌跌撞撞、但又努力保持着一定距离地跟着她。 她起初没在意,以为只是同路。但连续拐了几个弯,改变了数次方向后,发现关承依旧顽强地、虽然跟得有些吃力,但确实是在跟着她。 宁知初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地望向身后。 正在努力辨认方向、生怕跟丢的关承,猝不及防地对上宁知初的目光,顿时吓了一跳,脸上瞬间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显得十分窘迫。他挠了挠头,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前……前辈……我……我不是故意要跟踪您!我……我好像迷路了……这林子跟个迷宫似的,我怎么转都感觉在原地打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走出这片森林……看前辈您似乎认得路,所以……所以就……”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脑袋也低了下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里,独自一人迷失在刚刚经历过生死危机的诡异森林中,那种恐惧和无助是真实的。跟着宁知初,成了他下意识寻求安全感的唯一选择。 宁知初看着他这副窘迫又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模样,倒是没说什么话。她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解释,淡淡地说了句:“跟着吧。” 然后便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这次,她的速度稍微放慢了一些,似乎是在迁就关承的脚程。 关承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是!多谢前辈!”,赶紧加快脚步,小心翼翼地跟在宁知初身后,保持着约莫三五丈的距离,既不敢靠得太近惹人厌烦,又生怕跟丢了。 接下来的路程,宁知初看似随意地七拐八绕,时而穿过密林,时而越过溪涧,时而在看似无路的石壁上找到落脚点。她的步伐轻盈而精准,仿佛对这片地形了如指掌。关承跟在后面,看得眼花缭乱,心中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觉得要是自己一个人,恐怕走到天黑也未必能走出去。 第236章 奇怪和尚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左右,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压抑的浓密树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开阔的天空和远处起伏的山峦。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令人压抑的噬灵藤森林! 重见天日的感觉让关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再次看向前方的宁知初,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他快步上前,再次对着宁知初躬身行礼,脸上带着真诚的谢意和一丝不好意思:“前辈,再次多谢您救命之恩,又劳烦您带路……晚辈实在是……不知前辈可否告知姓名?晚辈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宁知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眼神清澈,感激不似作伪。她眨了眨眼,道:“宁知初。” 关承在心中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努力回忆,却发现自己从未在年轻一辈的知名天才中听说过。他心中感叹:这人实力如此强横,行事却如此低调,不显山不露水,真不知是哪个隐世大宗精心培养的弟子,还是某个古老家族的传人。 宁知初说完名字,便摆了摆手,道:“不客气,就此分别吧。” 言简意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说完,她便干脆利落地转身,选了一个方向,步履从容地离去,丝毫没有要组队或者继续照拂的意思。 关承站在原地,看着宁知初的身影迅速远去,再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环境,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他挠了挠头,自言自语地嘀咕道:“宁知初……是个好名字。不过,现在该往哪边走呢?”他努力回想宗门长老教导的野外辨别方向的方法,伸手指着一个方向,不太确定地碎碎念:“嗯……按照进来的时间和感觉……那边……应该是东边吧?不对,好像太阳……呃,太阳往哪边落呢?算了,就往这边走吧!” 他给自己打了打气,虽然依旧有些迷茫,但总算脱离了那片可怕的森林,心中安定了不少。他选定了一个自认为是“东”的方向,也迈开步子,开始了自己独自一人的秘境探索,或者说,求生之路。 与关承分别后,宁知初继续着她的秘境独行之旅。脚下的路径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荒草与灌木之中,但她并不在意,依旧信步而行,方向全凭一时兴起。对她而言,秘境探险更像是一场随缘的散步,遇到什么便是什么,反正她现在好像也没什么缺的。 行不多时,前方出现了一片比之前噬灵藤森林还要广阔、气息更加深邃古老的密林。这里的树木不再是单一的品种,而是各种奇形怪状、高耸入云的巨木混杂生长,有些树干上覆盖着厚厚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苔藓,有些垂挂着如同帘幕般的发光藤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千年木料、奇异花香和淡淡湿气的复杂气味,灵气也变得更加活跃且……带有一种原始的野性。 宁知初没有犹豫,径直步入了这片更为原始的森林。光线瞬间黯淡下来,仿佛踏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绿色世界。没走多远,或许只是深入了数里地,一阵若有若无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香气,顺着林间的微风飘入了她的鼻尖。 那是一种……烤肉的焦香?还混合着某种不知名香料的独特气味,勾人食欲。 宁知初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在这妖兽横行、危机四伏的秘境深处,居然有人如此……悠闲地在烤肉?是心太大,还是实力强到无所畏惧? 她顺着香气传来的方向,悄无声息地靠近。拨开一丛叶片宽大如伞的奇异植物,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禁微微挑眉。 一片小小的林间空地上,一堆篝火正噼啪作响地燃烧着,火焰上方架着一个简易的木架,上面串着一大块烤得金黄流油、滋滋作响的兽肉,看那形状和残留的皮毛特征,似乎是一种名为“香獐”的低阶妖兽,肉质以鲜嫩肥美着称。 而篝火旁,盘膝坐着一位年轻的和尚。 这和尚极为醒目。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袈裟,面料看似普通,却在火光映照下流转着淡淡的柔和光晕,显然并非凡品。面容清冷俊朗,五官挺立,线条分明,一双眸子清澈见底,却又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光洁的头颅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周身气息平和宁静,修为是筑基初期,凝练扎实。 最让宁知初感到惊讶的,不是这和尚的容貌气质,而是他此刻的行为——一个和尚,居然在烤肉!而且看样子,技术相当不错,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这画面,着实有些颠覆宁知初对佛门弟子的传统认知。在她印象里,和尚不都应该是青灯古佛、粗茶淡饭、戒荤腥的吗?这位难道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实践派? 那白袍和尚也早已察觉到了宁知初的靠近。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宁知初的方向,既无警惕,也无意外,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位寻常的路人。他单手竖于胸前,施了一个简单的佛礼,声音清越如玉磬相击,语气温和淡然:“阿弥陀佛。道友既已至此,何不现身一叙?若不嫌弃,这獐肉尚可入口,可与道友共享。” 他的态度自然大方,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是个烤肉和尚而感到尴尬或不自在。 宁知初从藏身处走了出来,同样还了一礼,目光却忍不住在那烤得喷香的肉串和和尚清俊出尘的脸上来回扫视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那份好奇心,直接问道:“和尚……也食荤腥?”她问得还算委婉,没直接说“和尚你也吃肉?” 和尚闻言,脸上并无愠色,反而露出一抹极淡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笑意,解释道:“佛曰众生平等,草木有灵,肉食亦为生灵所化。小僧修的是心,非是修口腹之欲的戒律。饥则食,渴则饮,顺其自然,不为物役,方是自在。这香獐并非小僧所杀,乃是此前遭遇,它主动攻击,小僧自卫,取其肉身,不忍浪费,故而烹之。” 他的解释听起来颇有禅理,核心思想就是:我不主动杀生,但送上门来的肉,不吃浪费,吃了也不算破戒,关键是心无挂碍。 第237章 和尚烤肉 宁知初听完,眨了眨眼。这套理论……倒是新鲜。她仔细看了看和尚的眼睛,那双眸子清澈澄净,确实没有丝毫戾气或虚伪,只有一片坦然的平和。她本身也不是拘泥于世俗礼法的人,觉得这和尚有点意思,便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受教了。” 宁知初想了想,反正自己也走得有些久了,遇到个画风清奇的和尚,尝尝他的手艺似乎也不错。于是便大大方方地走到篝火旁,找了个干净的石块坐下。 见宁知初坐下,和尚便用一柄干净的木刀,从那烤得外焦里嫩的獐肉上切下了大大的一块,用宽大的树叶托着,递给了宁知初:“道友请用。” “多谢。”宁知初接过树叶,也不客气,吹了吹热气,小心地咬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她眼睛微微一亮! 这肉烤得火候极佳,外皮酥脆,内里肉质却鲜嫩多汁,锁住了香獐特有的鲜美。更妙的是,和尚似乎涂抹了某种特制的香料,味道层次丰富,带着一种淡淡的草木清香,完美地中和了肉类的油腻感,吃起来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嗯!味道很好!”宁知初由衷地赞了一句,这和尚的手艺,比她之前随便烤的那些妖兽肉要精致多了。 和尚微微一笑,并未多言,自己也切了一块,安静地吃了起来,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而非简单的野外烤肉。 宁知初一边吃,一边看着和尚那副淡然自若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储物戒里那些精心调配的调料。她心血来潮,也想分享一下,便取出几个小玉瓶,里面装着她用各种灵植研磨调配的烧烤料、辣椒粉等。 “道友手艺精湛,我这有些自己胡乱调配的调料,若是不嫌弃,可以试试看,或许别有风味。”宁知初将玉瓶递过去。 和尚看到玉瓶,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他放下手中的肉,双手合十,道了一句:“阿弥陀佛,多谢道友馈赠。”然后才伸手接过。 他打开瓶塞,轻轻嗅了嗅,眼中讶色更浓。然后,他学着宁知初之前烤肉时撒调料的样子,小心地在自己的那块肉上均匀地撒上了一些辣椒粉和烧烤料。 再次送入口中。 咀嚼了两下,和尚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双平静无波的清澈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忽然点亮的星辰!他有些惊讶地看向宁知初,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道友这调味……世间少有!辛辣过瘾,鲜香倍增,却又恰到好处,不曾掩盖肉之本味!实在是……妙极!” 宁知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夸张反应逗得有点想笑,但面上还是保持着淡定,谦虚地摆了摆手:“道友过誉了,不过是些满足口腹之欲的小玩意儿,随手调配而已,登不得大雅之堂。” 心里却想着:看来不管是哪里的和尚,对美食的追求都是共通的嘛。这秘境之行,还能遇到个口味相投的佛门吃货,倒是意外。 篝火噼啪,肉香四溢,一僧一俗,在这秘境深处的古老森林中,相对而坐,分享着美食,气氛竟是出奇的和谐与……美味。 宁知初本就不是拘谨的性子,那净空和尚更是洒脱随缘,几口美味的烤肉下肚,话题便自然而然地打开了。 互通了姓名来历,宁知初才得知,眼前这位白衣胜雪、烤肉技术一流的年轻和尚,竟是佛宗这一代的佛子,法号净空。 “佛子?”宁知初咀嚼着这个称呼,又看了看他手里啃得正香的獐子腿,眼神里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这跟她想象中宝相庄严、言必称阿弥陀佛的佛子形象,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这位净空佛子,言谈举止间透着一股放荡不羁的洒脱,更像是个游戏人间的逍遥客,只不过恰好剃了个光头、穿了身袈裟。 净空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咽下口中鲜嫩的肉块,拿起旁边一片巨大的叶子擦了擦手,动作依旧优雅,笑道:“宁道友是否觉得,小僧这佛子,有些名不副实?” 宁知初倒也坦率,点了点头:“是有点意外。我以为佛子都该是……嗯,更严肃一些。”她没好意思说“更像和尚一点”。 净空哈哈一笑,声音清朗,毫无佛门子弟常有的那种拘束感:“佛法无边,渡人渡己,何必拘泥于形式?心中有佛,慈悲为怀,便是修行。若被清规戒律束住了心性,反倒落了下乘,成了佛法的枷锁,岂非本末倒置?”他顿了顿,拿起水囊喝了一口,冲宁知初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小秘密的语气补充道:“而且,这肉嘛……嘿嘿,主要是偷偷吃,师父他老人家不知道就行。” 宁知初:“……” 她看着眼前这位一脸“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表情的佛子,顿时一阵无语。好家伙,原来还是个“惯犯”!这佛宗选佛子的标准……是不是有点太随缘了? 不过,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倒是让宁知初对净空刮目相看。这和尚,有点意思,不装,真实。 既然对方如此不拘小节,宁知初也放松下来。两人一边享用着美食,一边天南海北地闲聊起来。不知怎的,话题就从秘境见闻、烤肉技巧,慢慢转向了更深层次的领域——道法与佛法。 净空佛子学识渊博,对佛经义理的理解深刻而独到。他首先谈及“缘起性空”的核心教义:“万物皆因缘和合而生,亦因缘散尽而灭,其本质为空寂。譬如这篝火,需柴薪、空气、火种诸缘具足,方有此焰;缘散则火灭,焰之本体,究竟不可得。我辈修行,便是要看破这世间万象的虚幻本质,脱离执着,证得空性智慧。” 宁知初听得认真,这和她理解的道家“道法自然”、“有无相生”颇有异曲同工之妙,但侧重点不同。 她思索片刻,结合自身修炼的体会说道:“道友所言‘缘起性空’,与道家所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似有相通。万物皆从‘道’中化生,看似纷繁复杂,实则背后有其运行规律,即‘道’。修行亦是如此,需体悟这天地自然的规律,顺势而为,而非强求空寂。就像这烤肉,火候过了会焦,不足则生,顺应其性,方能得美味。过分强调‘空’,是否反而是一种‘执’?毕竟我们仍活在这‘有’的世界里。” 第238章 意外顿悟 净空眼中闪过讶异,没想到宁知初对道家思想也有如此见解,而且角度新颖。他沉吟道:“道友此言,直指‘空有之辩’。佛法并非否定‘有’,而是揭示‘有’的虚幻无常性,旨在破除对‘有’的坚固执着。但道友提出的‘顺应规律’,亦是一种智慧。只是这规律,在佛法看来,亦是因缘法,本质是空。” 宁知初笑道:“所以我觉得,或许不必太过纠结于‘空’还是‘有’。就像我们看这河水,它时刻在流动变化无常,但我们过河时,仍需借助舟筏,同时明白舟筏亦非永恒。关键是利用好当下的‘有’,去体验、去成长,同时心不滞碍。用我们那的话说,就是‘认真生活,但别太当真’。” “认真生活,但别太当真……”净空反复品味着这句话,眼神越来越亮,“妙极!此语看似平常,却将‘世俗谛’与‘胜义谛’圆融一体!于相离相,于心无心,莫非如是?” 宁知初:“……” 净空又道:“佛家修行,终极目标在於解脱轮回,离苦得乐,成就佛果,普度众生。需持戒修定,增长智慧,熄灭贪嗔痴。” 宁知初则从自身体验出发:“我修炼道法,起初是为了长生、为了实力。但渐渐觉得,修行更像是一场对自身和世界的探索。提升修为、强大自身是过程,但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明白自己是谁,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是追求大自在、大逍遥,还是像和尚一样发愿度人?目的可以不同,但修行本身,应该是让生命变得更丰富、更通透,而不是用更多的戒律把自己捆起来。当然,基本的底线和原则还是要有的。” 她想起了自己那不合常理的修炼之路。 净空若有所思:“道友更注重修行的‘过程’与‘体验’,而佛门更强调‘结果’与‘众生慈悲’。然则,若无真切的过程体验,慈悲或许流于空谈;若只注重自身逍遥,又恐失却大道情怀。或许……二者并非截然对立?” 宁知初点点头:“我觉得也是。就像有的人喜欢热闹,有的人喜欢清静,只要自己觉得安心自在,不伤害他人,条条大路都可能通罗马……呃,就是都可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道’或者‘佛果’。” 宁知初看出净空是真心洒脱,并非虚伪做作之人,便也放下了客套,直接称呼他“和尚”。 宁知初虽不修佛,但现代信息爆炸,各种哲学思辨、心灵鸡汤、甚至毒鸡汤看了不知凡几,加上自身穿越的奇特经历,使她看待问题的角度往往跳出传统框架。 当净空谈及“降伏其心”,克服内心妄念纷飞之难时。 宁知初一边拨弄着火堆,一边随口道:“心猿意马嘛,正常。越是强行压制,反弹可能越厉害。有时候不如学学大禹治水,堵不如疏。承认念头的存在,看着它来,看着它走,不跟着跑也不强行驱赶,就像看天上的云,来了又散,心还是那片天空。我们那管这个叫‘冥想’或者‘正念’,还挺流行的。” 净空闻言,手中念珠一顿,眼中露出深思:“不随不住,观照自在……此法门竟与佛门‘观心’法有异曲同工之妙!然道友以‘云’为喻,更显生动平常,直指‘观’而非‘伏’之要义!” 当净空感慨众生难度,慈悲之心有时会感到无力。 宁知初想了想,说:“度人先度己吧。自己都没活明白,怎么去帮别人?而且,有时候你以为的‘度’,对别人来说未必是好事。就像你不能逼着一个不想喝水的人喝水。我觉得,最大的慈悲,或许是尊重每个生命的独特轨迹,在别人真正需要并且愿意接受的时候,伸出援手。其他的,顺其自然就好。强求的缘分,不叫缘分,叫绑架。” 净空听得怔住了,喃喃道:“度己……尊重……顺其自然……不强求……小僧以往是否太过执着于‘普度’之相,反而生了‘我慢’与‘执着’?” 就在宁知初又抛出一句她自己都觉得是“老生常谈”的话——“佛是过来人,人是未来佛,众生皆有佛性,无非是早晚觉悟的问题。所以啊,和尚你也别太把自己当佛子就高高在上,但也别小看了任何一个普通人”时—— 净空和尚拿着烤肉的手猛地僵住!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放大,眼神变得空洞深邃,仿佛穿透了万物表象! “佛是过来人……人是未来佛……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也别太不把别人当回事……是了!平等性智!我执、法执,皆是障道之因!以往只知众生平等是理,今日方知更是心!小僧着相了!着相了!” 他周身佛光迸发,气息变得玄奥磅礴,瞬间进入了深层次的顿悟状态! 宁知初正嚼着肉,被这变故惊得一脸懵,差点噎住。“不是吧?我就说了句这么普通的话?这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了?难道这些在修仙界……是颠覆性思想?”她甚至开始自我怀疑,“为什么我听了毫无感觉?难道现代鸡汤免疫力点满了?” 吐槽归吐槽,她动作迅速,立刻布下结界,为其护法半日。 半日后,净空和尚周身那澎湃涌动的佛光如同潮水般缓缓收敛,最终归于平静。他深邃的眼眸重新聚焦,眼底仿佛被清泉洗过,更显澄澈通透,一种难以言喻的圆融智慧之感自然流露。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浊气,气息虽未暴涨,却愈发凝实厚重,显然这次顿悟让他获益匪浅。 净空睁开眼,看到守在一旁、正托着下巴看似在发呆的宁知初,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她面前,双手合十,深深地行了一礼,语气诚挚无比:“阿弥陀佛!宁道友,此番顿悟,全赖道友点拨,护法之恩重!小僧……真不知该如何感谢才好!”他言辞恳切,与之前洒脱不羁的模样判若两人,可见此次悟道对他影响之深。 净空收获了一场至关重要的悟道,而宁知初则再次确认,自己这个穿越者带来的思维模式,在这个世界似乎……有点特别。 第239章 鬼林 宁知初被他这郑重的态度弄得一愣,连忙跳起来摆手,语气随意:“哎,和尚,都说了是举手之劳,你别这么客气?你再这样,下次有好吃的我可不敢分给你了。你能悟道是你自己的本事,跟我那几句瞎扯的关系真不大。”她可不想背上“点化佛子”这么沉重的名头。 净空见她神色不似作伪,是真觉得没什么,不由得莞尔,也放松下来,恢复了那份随缘的气质,笑道:“既如此,小僧便不再矫情了。不过,这份机缘,净空铭记于心。” 随即又休整了片刻。净空因为顿悟,精神愈发饱满,宁知初也一直保持着最佳状态。 净空望向森林更深处的方向,那里古木愈发参天,光线更加幽暗,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他开口道:“宁道友,看来你我方向一致,都是要往这森林深处一行。前方吉凶未卜,不如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不知意下如何?”他虽然实力不俗,但经过刚才的顿悟,更觉宁知初深不可测,且心性相投,同行必是乐事。 宁知初想了想,有个实力不错、性格也合得来的同伴,确实比一个人闷头走有意思,还能看看佛修的功法,便爽快点头:“行啊,有个伴儿说说话也不错。” 于是,一僧一俗,便结伴向着森林深处行去。 然而,越是深入,周遭的环境越发显得不对劲。之前的森林虽然古老静谧,但尚能感受到蓬勃的生机。而此处,空气中的温度仿佛下降了许多,带着一股渗入骨髓的阴冷。光线极其晦暗,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灰色薄膜过滤了。四周寂静得可怕,连风声都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若无、如同鬼泣般的呜咽声,时远时近。 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惨白色的、类似菌类但形状诡异的植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属于阴魂的能量波动。 “阿弥陀佛。”净空念了声佛号,神色多了几分肃穆,“此地阴气极重,怨念凝聚,若小僧所料不差,我们怕是进入了一片‘鬼林’。” “鬼林?”宁知初挑眉,她在宗门典籍里看到过相关记载,是一些极阴之地,因特殊地理或大量死亡事件,导致阴气不散,容易滋生各种鬼物阴魂,是生人勿近的险地。“难怪感觉这么‘凉快’,原来是鬼气驱动的。”她还有心情吐槽。 果然,没走多远,前方的雾气中便影影绰绰地浮现出几道虚幻的身影,发出凄厉的嘶嚎,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这些是最低等的游魂,实力微弱,但模样吓人。 净空见状,也不见如何动作,只是单手竖于胸前,口中低声诵念经文。淡淡的金色佛光自他体内散发出来,如同温暖的阳光照进冰雪,那些扑来的游魂一接触到佛光,立刻发出痛苦的尖啸,身形迅速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啧啧,专业对口啊。”宁知初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有和尚这个“专业驱鬼师”在,她乐得清闲。 继续前行,遇到的鬼物开始变得五花八门。有保持着临死前惨状、浑身滴着血污的厉鬼;有身形扭曲、如同各种动物拼接而成的怪异精魂;还有一团团没有固定形状、只能感受到浓烈恶意和寒冷的阴煞之气…… 净空手段多样,时而口诵真言,佛音浩荡,震散鬼物;时而屈指弹出一道凝练的佛光,如同利箭般洞穿邪祟;偶尔遇到难缠的,便祭出一串佛珠,洒下道道金光,将鬼物净化超度。他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佛门特有的慈悲与威严。 宁知初就跟在他身后,像个好奇宝宝,对每一种新出现的鬼物都投去探究的目光,仔细打量它们的形态、气息,甚至还小声点评: “哇,这个长得挺有创意,抽象派风格。” “咦?这个还会变形?有点意思。” “这怨气够重的,怕是死前受了天大委屈。” 净空一边对付鬼物,一边听着宁知初这些不着调的点评,有些哭笑不得,但心境反而更加放松,觉得这位宁道友真是妙人,身处险境还能如此谈笑风生。他偶尔也会回应一句:“阿弥陀佛,众生皆苦,形骸不过是皮囊表象,道友莫要着相。” 就这样,净空在前面“开路”,宁知初在后面“观摩”,两人配合倒也默契。走了约莫一两个时辰,穿过了最密集的鬼物区域,前方的景象豁然一变。 一片巨大的湖泊出现在两人面前。湖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墨玉镶嵌在大地上。湖面上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散发出比林中更加刺骨的阴寒之气。即使以宁知初渡劫期的神识探入湖中,也只能深入数丈距离,便感到一股强大的阻力与干扰,根本无法探测到湖底究竟有什么。这片黑湖,就像一只沉默的巨兽,潜伏在鬼林的最深处,散发着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脸上的轻松之色收敛,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宁知初摸了摸下巴,看着那死寂的黑湖,咂咂嘴:“这湖……看起来不太友好啊。感觉跳下去不是游泳,是直接泡墨水。” 净空眉头微蹙,仔细观察着湖面,沉声道:“阿弥陀佛。此湖阴煞之气之浓,小僧平生仅见。湖水能隔绝神识,其下恐有极其凶戾之物盘踞。宁道友,看来我们遇到真正的麻烦了。” 面对那散发着不祥气息、深不见底的黑湖,宁知初和净空和尚虽然好奇,但理智都占据了上风。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此地不宜久留,战略转移为上”的共识。 “和尚,咱们还是识趣点,打道回府吧?”宁知初提议道。 净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阿弥陀佛,道友所言极是。好奇心太重,有时候容易惹祸上身。这湖水给小僧的感觉非常不好,似有大恐怖蕴藏其中,还是远离为妙。” 第240章 讲道理 两人达成一致,便干脆利落地转身,打算沿着来路退回鬼林外围。这秘境大得很,没必要在这么个阴森诡异的地方死磕。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转过身,迈出第一步的刹那—— 一个沙哑、阴沉、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的声音,猛地从身后那死寂的黑湖中传来,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湖边: “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这声音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冰冷和恶意,让人不寒而栗。 宁知初和净空身形同时一僵,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那原本平静如镜的黑色湖面,此刻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涌起来!咕嘟咕嘟地冒着巨大的黑色气泡,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阴煞之气。紧接着,一个身影缓缓从湖中心升了起来。 那是一个怎样诡异的存在啊! 它大致有着人类的轮廓,但通体漆黑,仿佛是由最浓稠的墨汁和怨气凝聚而成,皮肤干瘪褶皱,紧贴着骨骼,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感。脸上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两个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代替了眼睛,一张裂到耳根的大嘴中,是密密麻麻、尖锐无比的利齿。它周身缠绕着实质般的黑色鬼气,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这股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赫然达到了元婴期的层次! 宁知初和净空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压迫感,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诧异之色。 净空和尚眉头紧锁,低声惊呼:“这……这怎么可能?!连云秘境规则所限,修士进入最高不得超过筑基大圆满,其内生灵受天地规则压制,妖兽修炼到七阶便需渡劫,根本无法在此地存留!怎会……怎会出现拥有元婴实力的存在?!”这完全违背了他们对秘境的认知。 宁知初也是心中凛然,但她的神识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更多细节。她仔细“打量”着那黑色人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低声道:“和尚,先别慌。它……不是真正的七阶或元婴期。” “嗯?”净空疑惑地看向她。 宁知初冷静地分析道:“它的灵力波动很诡异,肉身散发出的威压像是元婴期的实力,但根基虚浮,更像是用什么东西强行堆砌上去的。但它的神识强度,确实达到了七阶的水准,甚至可能还超出一些,这应该是它威压的主要来源。” 她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这家伙,莫非和自己一样,也是个主要修炼神识的“异类”?只是看样子,它走了邪路,用阴煞鬼气来滋养壮大神识,导致神识虽然强大,却充满了暴戾和混乱,而且似乎用某种方法强行刺激了肉身,使其短暂拥有了元婴期的威压,但实际战斗力恐怕要大打折扣。跟自己这种稳扎稳打、神识肉身均衡发展的“正规军”没法比。 净空听了宁知初的分析,稍微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凝重:“即便如此,它的神识是实打实的七阶,配合那强行提升的元婴势力和这鬼地方的环境,我们两个筑基期,也绝对打不过啊!”他很务实,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宁道友,看来唯有……跑路了!” 宁知初倒是挺好奇这和尚打算怎么跑,在这种级别的对手面前,普通的遁术恐怕没什么用。她眨了眨眼,问道:“怎么跑?它好像盯上我们了。” 净空和尚一脸宝相庄严,单手竖于胸前,一本正经地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策略自然是……分开跑!扰乱其视线,或可有一线生机!我往东,道友你……”他甚至还打算详细规划一下逃跑路线和汇合点,显得十分“专业”。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那个悬浮在湖面上的黑色人影似乎已经不耐烦了。它那漩涡般的眼睛锁定着二人,发出桀桀的怪笑声:“商量好了吗?本座被困于此地太久,好久……好久没有闻到过如此鲜活的人类气息了……真香啊……”它伸出如同枯枝般的黑色舌头,舔了舔裂到耳根的大嘴,“不用白费心思了,你们……跑不掉的。这里,都是本座的地盘!” 随着它话音落下,四周原本就浓郁的灰色雾气骤然加剧翻腾,并且迅速向着两人合拢!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一个巨大的、由精纯鬼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雾墙便凭空出现,形成了一个半球形的结界,将宁知初、净空以及那片黑湖彻底笼罩在内!结界内阴风怒号,鬼哭阵阵,温度骤降,连空间都似乎变得粘稠起来。 宁知初隐匿一缕神识试探冲击了一下那雾墙,发现其坚韧无比,至少筑基期的神识是根本无法破开的。她收回神识,再次眨了眨眼,看向身旁依旧保持着庄严姿态的净空和尚,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和不可思议:“和尚,你那个‘分开跑’的计划……现在好像有点行不通了?这结界看起来挺结实的。” 她原本以为这和尚会有什么压箱底的佛门遁术或者破界法宝,没想到他提出的方案如此……朴实无华且充满不确定性。 更让宁知初目瞪口呆的是,净空和尚面对眼前这绝境,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那恐怖的黑色人影,双手合十,行了一个标准的佛礼,然后用一种极其认真、甚至带着点商量的语气说道: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贫僧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常言道,放人一命,如造七级佛陀!此乃无上功德!施主若能放下屠刀,打开结界,放我二人离去,必能积累无量福德,他日或可早登极乐……呃,或者重入轮回,再修来世?不知施主意下如何?” 宁知初:“???” 她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她瞪大眼睛,一脸懵逼地看着净空和尚那副一本正经跟鬼物讲道理、还试图用“功德”忽悠对方的模样。 不是……大哥!你跟一个明显是靠吞噬生灵、怨气冲天的鬼物讲“放人一命如造七级佛陀”?这台词是不是拿错了?不应该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而且你居然还跟它商量?还问它意下如何? 第241章 火上浇油 宁知初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像是在怀疑这和尚是不是刚才顿悟把脑子悟坏了。她开始严重怀疑,这佛宗选佛子的标准,除了悟性,是不是还考核了……临场应变能力和幽默感? 宁知初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她看着净空和尚那副宝相庄严、试图跟一个由怨气秽物凝聚而成的恐怖鬼影讲“放生功德”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眼神里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的荒谬感。 这和尚……是个人才啊! 那悬浮在半空、由浓稠鬼气凝聚而成的恐怖生物,显然也被净空这番不按常理出牌的“交涉”给整得愣了一下。它那两个漩涡般的眼睛似乎都停止了旋转,仿佛在处理这段过于诡异的信息。短暂的沉默后,是更加汹涌的暴怒! “吼——!”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震得周围的黑色雾墙都泛起涟漪,“你这秃驴!是专门来搞笑的吗?!本座要吞了你们的魂魄,你跟我讲功德?!讲佛陀?愚蠢的秃驴!本座要的是你们的血肉和魂魄!功德?佛陀?哈哈哈!本座就是此地的主宰!你们的命,就是本座最大的功德!受死吧!!” 净空和尚面对这滔天怒火,依旧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淡定模样,甚至还认真地摇了摇头,纠正道:“阿弥陀佛,施主误会了。小僧并非来搞笑的,小僧是认真的。杀戮只会增添业障,于修行无益,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火上浇油。那鬼影彻底被激怒了,它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和侮辱! “找死!” 一声厉啸,鬼影周身翻涌的黑色鬼气瞬间化作数十道凝练无比的黑色长矛,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和腐蚀神魂的阴寒气息,如同暴雨般朝着净空和尚激射而去!攻势凌厉,远超之前对付那些普通鬼物的手段。 净空和尚面色一肃,知道嘴遁无效,该动真格的了。他口中梵音响起,双手结印,周身佛光大盛,一件虚幻的、由金光凝聚而成的袈裟虚影笼罩在他身上。同时,他挥动衣袖,道道“卍”字佛印飞出,迎向那些鬼气长矛。 轰!轰!轰! 佛光与鬼气猛烈碰撞,发出沉闷的爆响,金光与黑芒交织湮灭。净空和尚的佛门功法确实对鬼物有极强的克制作用,初时还能勉强抵挡。但那鬼影的实力毕竟远超于他,鬼气长矛源源不绝,而且力量奇大。不过几招过后,净空便显得左支右绌,金色的佛光被压制得不断收缩,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支撑得十分吃力。 宁知初在一旁并没有立刻出手,而是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观战。她心中微微有些惊讶:“这和尚,实力还真不错啊。以筑基初期的修为,硬抗这堪比元婴神识、伪元婴实力的鬼物这么多招,虽然落在下风,但佛门功法确实玄妙,根基也扎实。” 她看得出来,净空是在凭借精纯的佛力和对鬼物的克制属性在周旋,但绝对实力的差距是硬伤。 眼看净空和尚的防御佛光越来越暗淡,那鬼影狞笑一声,一只由精纯鬼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无比的黑色鬼爪,撕裂空气,带着滔天的怨念和死亡气息,当头朝着净空抓下!这一爪若是抓实,恐怕瞬间就能破开佛光,将净空撕成碎片! “阿弥陀佛!”净空和尚低喝一声,脸上并无惧色,反而露出一丝决然。他猛地将一直握在手中的那串古朴佛珠祭出! 那佛珠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百零八颗金光璀璨的舍利子般的圆球,组成一个玄奥的阵势,悬浮在净空头顶。浩瀚、精纯、祥和的佛力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形成一个厚实的金色光罩! 嗤——! 鬼爪狠狠抓在金色光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金光剧烈摇曳,佛珠嗡嗡震颤,但竟然硬生生地抵挡住了这致命一击!不过,光罩也明显黯淡了许多,净空和尚的脸色更是一白,显然催动这佛珠对他消耗极大。 “咦?还有这种底牌?”宁知初眉头一挑,这串佛珠看来是个好东西,品阶不低。 那鬼影见一击未能得手,更加暴躁,鬼爪再次扬起,凝聚了更强的力量,准备再次轰击!它看出净空已是强弩之末。 就在这时,一直作壁上观的宁知初,终于动了。 她并没有拔剑,而是简单直接地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净空身前。面对那再次抓来的、散发着恐怖波动的巨大鬼爪,她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右手,握指成拳。 没有灵光爆闪,没有气势冲天,就是那么普普通通的一拳,朝着那鬼爪直直地轰了过去!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与鬼爪接触的刹那,宁知初的眼神微凝,一股凝练到极致、远超筑基期范畴的恐怖神识,如同无形的尖刺,先于她的拳头,狠狠地刺入了那鬼影的核心意识之中! 这神识攻击无声无息,却比任何物理攻击都要致命!那鬼影本质上是由阴魂怨念和精神能量聚合而成,神识是它的根本!宁知初这堪比渡劫期的神识,哪怕只是动用了一小缕,对其来说也是毁灭性的打击! “呃啊——!!!” 鬼影发出一声凄厉到无法形容的惨叫,那巨大的鬼爪在距离宁知初拳头还有尺许距离时,便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般瞬间崩溃、消散!它整个漆黑的身影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淡薄、透明,仿佛随时可能溃散! 它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伪元婴威压,更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噌噌地往下狂跌!直接从元婴门槛跌落到了金丹后期,并且还在不断削弱! 鬼影那漩涡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还有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它死死盯着宁知初,声音尖利变形,带着颤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的神识……不可能!这不可能!!” 第242章 再来一拳 它无法理解,一个明明只有筑基期灵力波动的女修,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让它灵魂都在战栗的神识力量!这完全违背了常理!还有它赖以横行、甚至困住两人的最大依仗——那强大的七阶神识,在宁知初面前简直不堪一击,这种认知上的崩塌比肉体上的创伤更让它崩溃。 净空和尚在一旁也看呆一瞬。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却没想到局势逆转得如此之快、如此之不可思议!他看着宁知初那看似纤弱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气息萎靡、几乎快要维持不住形态的鬼影,手中的佛珠都忘了收回。 就在这鬼影因实力暴跌而心神失守、气息极度不稳的瞬间—— “阿弥陀佛!” 一旁的净空和尚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强忍着因催动佛珠而翻腾的气血,抹去嘴角溢出的一缕鲜血,双手急速变幻法印,口中梵唱声陡然高昂! 那串悬浮在空中、原本用于防御的一百零八颗佛珠骤然光芒大放!每一颗佛珠都如同小太阳般耀眼,散发出浩瀚、精纯、镇压一切邪祟的磅礴佛力!佛珠瞬间分散,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天罗地网般朝着那淡薄欲散的鬼影笼罩下去! “嗡嘛呢呗咪吽!” 六字大明咒如同实质的金色符文,烙印在佛珠组成的结界之上!那鬼影被佛光一照,顿时发出更加痛苦的嘶嚎,如同被泼了浓硫酸,身上冒出嗤嗤的黑烟。它疯狂地挣扎、冲撞,想要突破佛珠的封锁,但那佛珠显然不是凡品。 净空和尚一边勉力维持着佛珠结界,一边朝着宁知初喊道:“宁道友!要不趁现在!你再给它来一拳!小僧快撑不住了!”他脸色苍白,显然维持这佛珠结界对他消耗极大,甚至可能动用了某种秘法透支了力量。 宁知初闻言眨了眨眼,好奇地问:“咦?和尚,你这串宝贝珠子看起来挺厉害的,还困不住它吗?”她以为这佛珠一出,应该就能搞定残局了。 净空和尚喘着气,苦笑道:“阿弥陀佛……道友有所不知,这‘般若舍利珠’虽是由十二位高僧坐化后的舍利子为主材炼制,威力无穷,但对使用者的佛法修为要求极高。小僧境界低微,根本无法发挥其真正威力,如今只能勉强困住它,却难以将其彻底净化超度!所以……还得劳烦道友出手,再给它一拳!削弱它的本源,小僧方能将其炼化!” 他解释得飞快,生怕宁知初不理解。原来不是佛珠不行,是和尚的“蓝条”和“技能等级”还不够。 “哦哦,原来如此。”宁知初恍然地点点头,表示理解。这就好比给她一件仙器,她现在的修为也催动不了几下一样。 她挽起袖子,就准备上前再补一拳。 “等等!”净空和尚又急忙补充道,脸上露出一丝纠结,“那个……道友,下手……稍微有点分寸哈?可千万别直接打死了呀!” 宁知初脚步一顿,回头古怪地看了和尚一眼:“不打死?留着他过年吗?还是你想感化它?”她有点不明白这和尚的想法了,刚才这鬼物可是想要他们的命。 净空和尚赶紧解释:“非也非也!此獠乃极阴鬼物,其核心凝聚了庞大的阴煞能量和魂力,若是彻底打散,能量回归天地,未免可惜。若能将其核心剥离出来,乃是炼制某些特殊佛宝、法器,甚至辅助修炼某些特殊功法的极品材料!比直接打死有价值多了!” 原来是想搞“可持续性竭泽而渔”?宁知初明白了,这和尚看着慈悲,该精打细算的时候一点也不含糊。“行吧,我尽量控制力道,只打散它的形体,留下核心。” 她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向那个被金色佛珠结界困住、正在疯狂挣扎咆哮的鬼影。 那鬼影此刻已经淡得几乎能看到后面的黑雾墙壁了,脸上漆黑一片,唯有原本是漩涡的眼睛部位,变成了两点疯狂闪烁、充满了极致恐惧的诡异红光。它看到宁知初走近,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兔子见到了鹰,挣扎得更加厉害,撞击佛珠结界的力度也变大,发出砰砰的闷响。 宁知初对它那惊恐万状的反应视若无睹,在她眼里,这已经不是一个威胁,而是一个等待处理的“材料”。她走到结界前,再次抬起了拳头。这一次,她更加小心地控制着力度和神识的输出,确保既能击溃对方残存的灵体结构,又不会伤及最核心的那点能量本源。 拳头轻飘飘地印在了佛珠结界之外,隔空发力。 一股凝练的拳劲穿透结界,精准地轰击在鬼影的胸口位置! “噗——” 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那原本就淡薄不堪的鬼影,连惨叫都没能再发出一声,瞬间彻底爆散开来,化作一团浓郁但失去了主导意识的黑色雾气,在佛珠结界内翻滚涌动。 而在那团黑雾的正中央,一点约莫指甲盖大小、散发着深邃乌光、不断旋转的能量核心显现了出来。那就是净空和尚所说的“鬼核”,相当于妖兽的妖丹,是这鬼物一身修为和魂力的精华所在。 宁知初眨了眨眼,好奇地打量着那黑色光核:“这就是它的‘妖丹’?看起来黑乎乎的,能量倒是挺精纯。” 几乎在鬼影爆散、鬼核出现的同一时间,净空和尚强提最后一口佛力,手中法印一变,大喝一声:“收!” 嗡! 一百零八颗般若舍利珠骤然收缩,旋转速度加快,洒下更加炽盛的金色佛光,如同熔炉般灼烧炼化着那团失去了意识的黑色雾气。嗤嗤声中,黑雾迅速被净化、消散,最终只剩下那颗孤零零的黑色光核悬浮在结界中央。 而随着佛光的持续照耀,那原本散发着不祥乌光的鬼核,表面的戾气与杂质被一点点炼化剔除,颜色逐渐变得深邃、晶莹、剔透,仿佛一块打磨光滑的黑曜石,虽然依旧是黑色,却不再令人感到阴森,反而有一种纯净的能量波动散发出来。 第243章 一人一半 宁知初看得啧啧称奇:“还能提纯?” 净空和尚长舒一口气,脸色苍白如纸,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挥手收回佛珠,那颗变得晶莹剔透的黑色鬼核便轻飘飘地落到了他的掌心。他小心翼翼地将鬼核托到宁知初面前,解释道: “阿弥陀佛,让道友见笑了。此物名为‘幽冥魂核’,乃是这等强大鬼物一身精华所聚。经过小僧这舍利佛珠的初步净化,已祛除了大部分阴煞戾气,只剩精纯的魂力与阴性能量。无论是用于炼制镇魂安神的佛宝,还是修炼某些需要强大魂力支撑的秘术,甚至是融入某些特殊属性的法器中,都是不可多得的极品材料。此番能得此物,全赖道友之功。” 宁知初闻言,好奇地凑近看了看。那魂核触手冰凉,神识稍微探入,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却混乱的精神力量。她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她顿了顿,很是公平地提议道:“这既是你我二人联手击杀,都有出力。不如我们一人一半?公平分配,童叟无欺。” 净空和尚听到宁知初这个提议,明显愣了一下。他看向宁知初,只见对方眼神清澈,神色坦然,并非客套虚伪之词,而是真心觉得应该如此。 随即,净空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不再矫情,爽快应道:“道友豁达,既然如此,小僧便却之不恭了。好,就一人一半。” 说罢,他伸出另一只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抹极其凝练、带着淡淡净化之意的佛光,对着那悬浮的幽冥魂核,看似随意地轻轻一划!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切割琉璃的脆响。 那小小的黑色魂核,竟被精准无比地从中间一分为二!切口光滑如镜,两个半块的体积、形状、乃至内部流淌的能量光泽,几乎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这一手,不仅需要对力量极其精妙的掌控,更需要深厚的神识作为引导,才能在不破坏魂核内部稳定结构的前提下,完成如此精准的均分。 宁知初看得眼睛微微一亮,心中暗道一声:“漂亮!”这和尚,看起来有点不靠谱,关键时刻这手法真是绝了!她都忍不住想给这精准的“刀工”点个赞。 净空和尚将其中一半魂核用佛光托着,递到宁知初面前,笑道:“道友,请。” 宁知初也不客气,伸手接过那半块依旧散发着幽幽寒意的魂核,入手只觉得一股精纯的精神力似乎要往识海里钻,但被她神识轻易隔绝在外。她随手将其收入储物戒中,笑道:“和尚,你这手分割技术,不开个灵石加工铺真是屈才了。” 净空哈哈一笑,将另一半魂核也收了起来:“道友过奖了,雕虫小技而已。” 分赃完毕,宁知初看了看净空那略显苍白的脸色,知道他消耗巨大,便开口道:“这地方鬼气还是太重,不适合久留。不过你刚才消耗不小,要不要先找个相对安全点的地方调息恢复一下?我帮你看着点。” 净空正有此意,刚才一战确实让他灵力与心神都损耗颇大,急需恢复。他感激地看了宁知初一眼,点头道:“那又要麻烦道友为小僧护法了。” 宁知初摆摆手,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好说好说,你去恢复吧,这边交给我。” 净空也不再客套,走到旁边一块相对干净、背靠巨石的平地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口中默诵经文,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色佛光,如同蚕茧般将他包裹,开始进入深层次的调息状态。周围的阴气似乎都被这佛光排斥开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净土。 宁知初则走到不远处,同样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却没有立刻修炼。她将青霜剑横于膝上,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向着四周扩散开去,严密地监控着方圆数里内的任何风吹草动。虽然那鬼王已被消灭,但这鬼林深处难保没有其他危险。 三小只也也好奇那半块魂核,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哇!这就是那丑八怪的核心?黑乎乎的,不好看!”小鹦鹉评价道。 “吱!能量强!”小松鼠感应了一下,缩了缩脖子。 “嘶……阴冷。”小青蛇吐了吐信子。 宁知初笑了笑,又将魂核收好。她一边担任着尽职的“护法”,一边也在心中复盘刚才的战斗,尤其是净空和尚那最后一击“金刚伏魔圈”中蕴含的佛门法则之力,让她颇有所得。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净空和尚周身萦绕的淡金色佛光渐渐内敛,他缓缓睁开双眼,长吁出一口浊气。原本略显苍白的脸色已然恢复红润,眼神更加清明透彻,气息也重新变得悠长平稳,显然消耗的灵力与心神都已恢复得七七八八。 “阿弥陀佛,有劳宁道友久候了。”净空起身,对着在一旁尽职尽责担任“保安”的宁知初施了一礼。 宁知初摆摆手,也从地上站起,活动了一下筋骨:“客气啥,你恢复好了就行。这鬼地方待久了总觉得浑身不得劲,咱们赶紧查探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然后撤吧。” 两人便在这黑湖周围仔细探查起来。神识一遍遍地扫过湖岸、附近的林地,甚至想潜入湖面之下。然而,除了残留的浓郁阴气和一些低阶的、感受到净空身上的佛光就远远躲开了的不成气候的游魂之外,再无其他有价值的发现。那鬼王似乎就是个孤家寡人,或者说,这片区域的阴气只够孕育出它一个强大的存在。 “看来这鬼王是个穷鬼,除了那颗魂核,啥家当也没有。”宁知初咂咂嘴,她还指望能再找到点类似魂核的宝贝呢。 净空倒是看得开,笑道:“阿弥陀佛。能得到半颗幽冥魂核,已是意外之喜,不可贪多。” 两人回到黑湖边,看着那依旧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湖水。湖水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大战从未发生过,只是空气中残留的阴煞之气证明着一切。 第244章 百葫吸水 宁知初盯着湖水看了一会儿,忽然看向旁边的和尚,语气带着点调侃:“和尚,这湖水……你要不要?虽然阴气重了点,但看起来挺特别的,说不定拿来浇灌点喜阴的灵植,或者炼制些阴属性法器有点用?” 她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净空和尚闻言,那双清澈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连忙点头,语气甚至带着点急切:“要!肯定要!此湖之水凝聚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极阴之气,虽对生灵有害,但若以佛法加持净化,乃是炼制‘玄阴重水’、淬炼某些特殊佛宝,甚至修炼某些阴属性神通的绝佳材料!岂能入宝山空手而回?” 宁知初看着他这突然变得“财迷”的样子,眨眨眼,大方地一挥手:“行,那你先拿。”她倒想看看,这和尚用什么法子收取这看起来就很不祥的湖水。 净空和尚也不客气,道了声:“多谢道友相让。”随即从他那看似朴素的白色袈裟袖中,取出了一个约莫一尺来高、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刻满了细密佛纹的葫芦。 只见他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将那葫芦口对准湖面,轻喝一声:“收!” 葫芦口顿时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一道水桶粗细的黑色水柱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牵引着,从湖面升起,源源不断地注入那小小的葫芦之中。湖水进入葫芦,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那葫芦内部有着极大的空间。 宁知初看得分明,讶然道:“乾坤葫芦?”这可是内含须弥空间的宝贝,虽然不算顶级稀罕,但也是储物法器中的上品了,没想到这和尚随手就掏出一个来装水。 净空一边维持着法术,一边点头笑道:“道友好眼力,正是乾坤葫芦,专门用来盛装灵液异水。” 这一吸,就足足吸了半个时辰!那葫芦仿佛是个无底洞,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然而,再看那黑湖的水面,竟然……纹丝不动,连一丝一毫的水位下降都看不出来!依旧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漆黑,深不可测。 宁知初咂舌:“好家伙,这湖到底有多深?你这一个葫芦装下去,简直是沧海一粟啊。” 她以为净空装完这一个葫芦也就差不多了,毕竟这湖水阴气太重,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要那么多也没用。 谁知,净空和尚将这个装满了的乾坤葫芦小心盖好,收回袖中,然后……面不改色地又掏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暗金色乾坤葫芦! 宁知初:“???”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和尚……你、你还有备用的?” 净空和尚继续施法,开始用第二个葫芦装水,同时语气平淡地回答道:“阿弥陀佛,有备无患。这样的葫芦,小僧准备得也不多。” 宁知初好奇追问:“不多是多少?” 净空和尚手下不停,很是自然地接话:“就一百来个吧。” “一……一百来个?!”宁知初这次是真的愣住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看着净空和尚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说的不是一百多个珍贵的乾坤葫芦,而是一百多个大白菜!“所以……你打算把这一百多个葫芦……都装满这湖水?” 净空和尚终于转过头,对着宁知初露出了一个温和又带着点“你懂的”笑容,肯定地点了点头:“机缘难得,既然遇到了,自然不能浪费。小僧观这湖水,深不可测,即便装满所有葫芦,恐怕也只是九牛一毛,不会对其造成什么影响。” 宁知初看着他这副打算把湖搬空的架势,沉默了几秒,然后提出了一个技术性问题:“那个……和尚,我有个建议。你既然有一百多个葫芦,为什么不同时拿出来,一起施法收取呢?这样一个一个来,得多费时间啊?”她觉得这效率有点低。 净空和尚闻言,手上的法诀顿了顿,眨了眨他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反问道:“宁道友……你不要这湖水吗?小僧若是一下子全拿出来,岂不是显得吃相太难看了?总得先问问道友你的意思,万一你也想要呢?” 宁知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礼貌”给愣了愣。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和尚表面一副得道高僧、与世无争的模样,实际上骨子里也是个“刮地皮”的狠人,而且手段准备得极其充分!她笑着摇摇头:“这湖水挺多的,你的葫芦恐怕装不了多少。” “原来如此。那便好。”净空和尚像是松了口气,脸上笑容更盛,“既然如此,那小僧就不客气了。” 说罢,他袖袍一挥! 只见一道道金光闪过,足足九十八个一模一样的暗金色乾坤葫芦,整整齐齐地悬浮在他身前半空中,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紧接着,净空和尚双手结出一个更复杂的法印,口中梵音响起。磅礴的佛力涌出,同时笼罩了这九十八个葫芦! “收!” 一声令下,九十八个葫芦口同时爆发出强大的吸力! 刹那间,景象蔚为壮观!只见黑湖之上,近百道粗大的黑色水柱冲天而起,如同一条条墨龙,呼啸着被吸入那些小小的葫芦口中!轰鸣声不绝于耳,湖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荡漾着,浓郁的阴煞之气被搅动得四处翻涌。整个湖面都因此而微微荡漾起来,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宁知初站在一旁,看着这“百葫吸水”的宏大场面,以及和尚那专注而熟练的操控手法,再次陷入了沉默。她开始严重怀疑,这佛子平时除了念经打坐,是不是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研究怎么高效地“收集资源”了? 看着净空和尚操控着那近百个乾坤葫芦,如同开动了近百台大功率抽水机,疯狂地汲取着黑湖之水。 看了一会儿,宁知初心中微动。这湖水虽然阴气森森,但确实是个稀罕物,自己的芥子空间包罗万象,似乎应该找一个极具特色的“阴煞之地”来丰富一下生态多样性? 第245章 打包带走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她看似依旧站在原地观摩,实则强大的神识已然沉入了自身的芥子空间之内。 芥子空间中,她是绝对的主宰。心念所至,万物皆可塑。她直接来到了空间深处一处终年云雾缭绕、阳光难以透入的巨型山脉峡谷之中。这里地势低洼,环境阴湿,本身就带着一股天然的沉郁之气,正是模拟那黑湖环境的绝佳地点。 “嗯,就在这里吧。”宁知初的神识化身凌空而立,俯瞰着下方。她意念微动,如同创世神般,开始改造这片区域。 首先,是调整环境细节。她引动空间规则,使得此地上空的“天光”变得更加晦暗,仿佛永远笼罩在一层灰色的薄暮之下。空气中的灵气属性也被微微偏转,增加了阴属性和水属性的比重,使得氛围更加贴近外界的鬼林。周围的岩石、土壤颜色也微微加深,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色调。 接着,是重头戏——挖坑! 她意念笼罩下方大片区域,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大地上进行雕刻。伴随着低沉轰鸣,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以惊人的速度被“挖”了出来!这个坑的规模,参照了外面黑湖的大小,甚至……宁知初觉得反正空间地方大,干脆再扩大了一圈,直径和深度都远超外面的原版,堪称一个超级巨坑,足以容纳一片内陆海! 坑壁陡峭,呈现出不规则的岩石形态,坑底深邃,一片漆黑,等待着注水。 做完这一切准备工作,外界才过去极短的时间。宁知初的神识回归,正好看到净空和尚那边也接近了尾声。 近百个乾坤葫芦仿佛都喝饱了,吸力逐渐减弱,最后彻底停止。净空和尚手法娴熟地打出道道法诀,将一个个装满湖水的葫芦盖好,收回袖中。那宽大的袖袍仿佛也是个无底洞,一百个葫芦塞进去,依旧平平无奇。 再看那黑湖,水位……似乎终于肉眼难以察觉地下降了一丝丝?但整体依旧浩瀚,深不见底。 净空和尚志得意满地拍了拍袖口,脸上带着丰收的喜悦,转向宁知初:“阿弥陀佛,小僧这边结束了。宁道友,你可需要收取一些?请自便。”他倒是信守承诺,而且看宁知初似乎也有些兴趣的样子。 宁知初点点头,走上前,来到湖边。她没有像净空那样掏出任何法器,只是微微弯腰,伸出白皙的手掌,掌心向下,虚按在距离湖面数尺的空中。 这个动作让净空和尚有些疑惑,难道宁道友想用手捧?这能装多少? 然而,下一瞬,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宁知初那只虚按的手掌微微一动,仿佛蕴含着某种玄奥的牵引之力。紧接着,整个庞大的黑湖,如同被投入了一颗巨型炸弹,轰然剧震! 以宁知初的手掌为中心,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瞬间形成!这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深,仿佛湖底被捅穿了一个通往异次元的窟窿!漆黑的湖水不再是一道道水柱,而是如同一条连接天地的黑色巨龙,咆哮着、旋转着,以一种堪称恐怖的声势,疯狂地涌向宁知初那看似纤细的手掌! 不,更准确地说,是涌向她手掌前方那片微微扭曲的虚空!湖水一接触到那片区域,便瞬间消失不见,仿佛被一个看不见的黑洞所吞噬! 这动静,比刚才他那百葫吸水要壮观何止百倍!简直是移山倒海之势!整个鬼林都在为之颤抖,阴风怒号,仿佛天地都在为这湖水的消失而哀鸣。 净空和尚彻底看傻了,嘴巴微微张开,手中的念珠都忘了捻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这是什么神通?!袖里乾坤?掌中佛国?不对!这比那些传说中神通的范围和声势还要恐怖!宁道友她……她到底是什么修为?!” 宁知初其实有意控制了速度。她如果全力施为,凭借芥子空间的吞噬之力,将这湖水吸干可能也就是几十个呼吸的事情。但那太惊世骇俗了,而且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空间波动。所以她刻意放缓了进程,让这壮观的“湖水龙卷风”持续了足足三四个时辰。 在这过程中,她的神识敏锐地感知到,随着湖水被大量吸入,湖底似乎还有一些别的东西——一块块大小不一、通体漆黑、散发着更加精纯阴寒之气的石头,也被水流裹挟着,一同被吸入了芥子空间。 “哦?还有赠品?”宁知初心下微喜,看来这湖的秘密还不止湖水本身。 终于,当最后一滴黑色的湖水连同那些沉在湖底不知多少岁月的黑色石头,都被吸入那片扭曲的虚空之后,原本浩瀚无边的黑湖,彻底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无比、深不见底的超级天坑!坑壁光滑,还残留着浓重的阴湿气息和水渍,证明着这里曾经存在过一片不祥之水。 宁知初意念一动,感受着芥子空间内那个刚刚挖好的超级大坑,此刻已经被漆黑的湖水填得满满当当,甚至那些黑色的石头也沉在了坑底,与外界原版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规模更大。她暗自咂舌:“这水量……还真不少,差点没把我刚挖的坑给溢出来。” 她满意地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还轻轻拍了拍,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一旁的净空和尚,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肃然起敬。他看着宁知初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又看了看眼前那个巨大空旷、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深坑,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复杂无比,带着由衷的佩服:“阿弥陀佛……宁道友……你……你还是你厉害!小僧这一百个葫芦,与道友相比,简直是萤火之于皓月,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他这次是真的服气了。自己准备了上百个乾坤葫芦,本以为已经算得上“刮地皮”界的翘楚了,没想到这位宁道友更狠,直接连锅端,连湖带底泥一起打包带走!这是何等的魄力与手段! 第246章 求救信号 宁知初闻言,转过头,对着净空和尚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和尚,过奖了。咱们不过是各凭手段罢了,彼此彼此。” 净空和尚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她话中的含义,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之前的震惊和拘谨一扫而空:“哈哈哈!道友说的是!是贫僧着相了!彼此彼此!痛快!”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种“臭味相投”、惺惺相惜之感。净空和尚很有分寸,虽然心中好奇,但并未开口打听宁知初究竟用了何种逆天的手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机缘,刨根问底非君子所为,更是修行大忌。 随后,两人又在这片因为湖水消失而显得更加空旷死寂的区域仔细探查了一番。除了那个大坑和依旧残留的阴气,确实再没有发现其他特别的东西。 “看来这鬼林的源头,就是这片黑湖了。”宁知初感受着周围的气息,分析道,“这些弥漫的鬼气,应该都是依靠湖水中蕴含的极致阴气而滋生、凝聚。现在湖水没了,等于断了它们的根。虽然现在阴气还很浓,但失去了源头活水,用不了多久,这里的鬼气就会因为得不到补充而渐渐消散,这片鬼林……恐怕也会慢慢恢复正常森林的样貌。” 净空和尚点头赞同:“道友所言极是。此乃天地造化之奇,亦有其生灭规律。我等今日之举,或许无意中改变了此地的生态,是福是祸,难以预料,但终究是遵循本心,各取所需罢了。” 既然此地再无留恋之处,两人便一同转身,沿着来路,朝着鬼林的外围走去。身后,只留下那个巨大的深坑,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存在过的诡异与……被两位“刮地皮大师”光顾过的历史。 两人并肩而行,脚步轻快,不多时便已走出了那片令人压抑的鬼林深处。周遭的光线逐渐变得明亮,空气中那股刺骨的阴冷和浓郁的鬼气也淡薄了许多,虽然依旧荒凉,但总算有了点正常森林的样子,让人不由得心情一松。 净空和尚看着逐渐恢复生机的林地,念了句佛号,语气带着一丝欣慰:“阿弥陀佛,看来那黑湖确是此地阴煞之源。假以时日,此地或可重现生机。” 宁知初正想接话调侃他几句关于“刮地皮”与“环保”是否冲突的哲学问题,忽然,她神色微动,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枚正闪烁着微弱白光的传讯玉符。这是天玄宗内门弟子之间用于短距离紧急联络的符箓。 她将神识沉入玉符,里面立刻传来一个略显焦急和虚弱的年轻男声,伴随着隐约的兵器交击和呼喝声: “附近有没有同门在?我们是丹峰弟子!在落霞谷东侧三十里处的黑风涧被人围攻了!对方人多,我们快顶不住了!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消息后面还附带了一个简易的位置坐标。 宁知初迅速在脑海中对照了一下宗门发放的简略秘境地图,发现这黑风涧的位置,离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确实不算太远,以她的速度,赶去大约也就一炷香多点的时间。 她收起玉符,对净空和尚道:“和尚,我同门在附近被人围了,发了求救信号,我过去看看情况。” 净空和尚闻言,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立刻收敛,变得严肃起来,关切地问道:“阿弥陀佛。宁道友,情况可严重?是否需要小僧一同前往,略尽绵薄之力?”他虽然性格洒脱,但佛门慈悲为怀、扶危济困的宗旨是刻在骨子里的。 宁知初想了想,传讯里只说被围攻,打不过,但没说对方具体实力和人数,估计场面比较混乱。但以她现在的实力,应该都能应付。她便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可能就是抢资源起了冲突,我过去看看,就不麻烦和尚你了。” 她觉得自己一个人行动更利索。 然而,净空和尚却摇了摇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名为“义不容辞”和……或许还有一丝别的光芒。他单手竖于胸前,义正辞严地说道:“道友此言差矣。路遇不平,尚需拔刀相助,何况是道友同门遭难?我佛门弟子,更应以慈悲为怀,岂能坐视不理?况且,多一个人也多一份照应。不如就让小僧与道友一同前去看看,若真需要动手,小僧也可在一旁搭把手,诵诵经,助助威,或许还能以佛法感化对方,化解干戈呢?” 他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充满了佛门弟子的担当和慈悲心肠,任谁听了都要赞一声“高僧风范”。 但宁知初是谁?她是跟这和尚一起啃过烤肉、讨论过佛法(用鸡汤)、刮过地皮(连湖都端了)的“战友”!她太了解这和尚那看似端庄实则时常脱线的内核了。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歪着头,用一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清澈眼眸,上下打量着净空和尚那副宝相庄严的模样,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冷不丁地问道:“和尚,你跟我说实话……你非要跟去,是不是其实……主要是想去看热闹?” “呃……”净空和尚脸上的庄严表情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微微一僵,眼神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他下意识地捻动手里的念珠,干咳了一声,试图维持镇定:“阿弥陀佛!宁道友何出此言?小僧乃是出家人,出家人不打诳语!此心日月可鉴,纯粹是为了助拳,怎会……是为了看热闹那般肤浅之事?”只是这辩解,听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底气不足。 宁知初看着他这副明明被说中了心思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都快翻白眼了,但面上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拖长了语调:“哦——原来如此——不打诳语——我懂了。” 她既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但那眼神里的调侃和“我早已看穿一切”的笑意,让净空和尚感觉自己的那点小心思仿佛无所遁形,只能讪讪地笑了笑,赶紧转移话题:“那个……道友,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以免去晚了,你同门支撑不住。” 第247章 恶向胆边生 宁知初也不再逗他,毕竟同门安危要紧。她点了点头:“行,那就有劳和尚你一起跑一趟了。” 说罢,她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朝着传讯玉符指示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极快,却依旧控制在筑基期修士能达到的合理范围内。 净空和尚见状,也立刻施展身法,脚下仿佛踏着莲花虚影,白衣飘飘,速度竟也不慢,紧紧跟在宁知初身后。他一边赶路,一边在心里嘀咕:“这位宁道友,眼神也太毒了些……不过,能跟她一起行动,似乎有‘热闹’可看,这趟秘境之行,也不虚……” 两人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穿梭在秘境古老的山林之间,朝着那处名为黑风涧的是非之地赶去。一个是为了救援同门,另一个嘛……目的就有点复杂了,或许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那跃跃欲试的心情里,到底有几分是慈悲,几分是好奇,又有几分是纯粹想跟着宁知初去看看她又会搞出什么大动静的……期待? 宁知初与净空和尚二人身形如电,在林间疾驰。方才收到的那道求救传音后又追了一条传音,内容颇为清晰:有十名天玄宗同门,在落霞谷东侧的黑风涧,被三十多名身份不明、着装混杂的修士团团围住。对方实力不弱,其中有筑基初期,更有不少炼气大圆满,己方寡不敌众,形势危急,恳请附近同门速速支援。 “十对三十多,还有筑基期……这人数和实力差距,确实有点悬。”宁知初一边赶路,一边在脑中快速分析着局势,“不过听起来,对方似乎不是什么有组织的宗门队伍,更像是临时凑在一起的乌合之众。” 净空和尚跟在她身侧,闻言接口道:“阿弥陀佛。若是散修结伙,行事往往更为狠辣无忌,只为利益,不顾后果。宁道友,我们需再快些。” 两人不再多言,将速度又提升了几分,如同两道掠过林间的轻烟,朝着黑风涧方向全力赶去。 与此同时,黑风涧内。 这是一处两侧山崖陡峭、中间溪流湍急的狭窄谷地,地势易守难攻,但同样也容易被困死其中。此刻,谷地中央一片相对平坦的碎石滩上,十名身着天玄宗弟子服饰的年轻人正背靠背围成一个小圈,个个身上带伤,衣衫染血,气息急促,眼神中充满了愤怒、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战斗留下的痕迹,其中一位名叫向北的男弟子伤势最重,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汩汩流血,脸色苍白如纸,全靠身旁的女弟子搀扶才能站稳。楚微自己手臂上也有一道刀伤,但她眼神锐利,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警惕地盯着外围那黑压压的一圈人。 外围,足足三十多名修士呈扇形将他们包围。这些人穿着五花八门,法器也各不相同,脸上大多带着贪婪、凶狠和戏谑的神情,显然是一群临时聚集起来、以打劫落单或弱小队伍为生的散修。他们之中,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气息达到筑基初期的壮汉,眼神阴鸷,如同盯着猎物的秃鹫。 楚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对着那刀疤壮汉厉声喝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们天玄宗弟子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在此设伏围攻?”她试图抬出宗门名头震慑对方。 那刀疤壮汉闻言,嗤笑一声,露出满口黄牙,声音沙哑难听:“天玄宗?嘿嘿,好大的名头!可惜啊,这里是连云秘境,山高皇帝远!要怪,就怪你们人少,还带着伤,又偏偏被我们撞见了!这叫什么?这叫天赐良机,合该我们兄弟发财!” 他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炼气大圆满修士也跟着起哄:“就是!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统统交出来!灵石、丹药、法器、还有在这秘境里找到的好东西,一件不留!说不定大爷们心情好,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哈哈哈!” 这群散修原本在附近游荡,偶然发现了这队天玄宗弟子。起初见他们宗门服饰,还有些忌惮,本想绕开。但仔细观察后,发现对方只有十人,而且似乎刚经历过战斗,有人受伤,状态不佳。贪婪最终压过了恐惧,恶向胆边生,刀疤脸一声令下,便将其围困于此。 楚微气得浑身发抖,咬牙道:“你们敢!与我天玄宗为敌,就不怕出去后宗门清算吗?” “清算?”刀疤脸不屑地啐了一口,“秘境里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谁知道是谁干的?等我们拿了东西,往深山老林里一躲,或者找个地方一藏,几年后出去,谁还认得谁?小丫头,别天真了!” 双方你来我往,言语上互相威胁、讽刺了几个来回。天玄宗弟子试图拖延时间,等待可能的救援;而散修们则不断施加心理压力,试图让他们崩溃投降。 楚微一边与对方周旋,一边暗中再次确认了传讯玉符已成功发出,她低声对身旁受伤的向北,也是对所有同门说道:“向北师兄,诸位师弟师妹,坚持住!我已经向附近同门发了求救传音,只要有人在附近,收到消息一定会赶来相助的!” 这话既是在鼓励同伴,也是在给自己打气。然而,看着对面那三十多双不怀好意的眼睛,以及己方越来越差的状态,每个人心中都沉甸甸的。 终于,那刀疤脸散修失去了耐心,他脸上横肉一抖,眼中凶光毕露,厉声喝道:“妈的!废什么话!跟他们啰嗦这么久,等他们的援军吗?兄弟们,还不动手,更待何时!宰了他们,东西全是我们的!” “杀!” “抢光他们!” “上啊!” 随着刀疤脸一声令下,三十多名散修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嚎叫着从四面八方猛扑上来!各色法术灵光瞬间亮起,刀光剑影夹杂着符箓的爆炸声,将这片狭小的谷地变成了血腥的战场! 天玄宗弟子们虽然个个都是内门精英,平素训练有素,但此刻人数处于绝对劣势,又大多带伤,面对这群如狼似虎、打法凶悍亡命的散修,甫一交手便落入了下风。 第248章 无物可挡 剑光与法器不断碰撞,发出刺耳的铿锵之声。不时有天玄宗弟子被法术击中,吐血倒退,或是被刀剑划开新的伤口。防御圈在疯狂攻击下不断缩小,摇摇欲坠。 “哈哈!快!他们快不行了!加把劲!”一个散修看到一名天玄宗弟子被他的火球术轰飞,兴奋地大叫。 “那个女修手里的剑不错!归我了!” “杀了他们!速战速决!”刀疤脸一边挥舞着一柄鬼头大刀猛攻楚微,一边大声催促。他看出这些宗门弟子韧性很强,拖久了恐生变故。 在对方更加猛烈的攻势下,天玄宗这边的形势岌岌可危,防御眼看就要被彻底撕碎。向北因伤势过重,几乎失去了战斗力,楚微独自抵挡刀疤脸的攻击,也显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战况已然岌岌可危。天玄宗弟子组成的防御圈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舟,在散修们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不断收缩、变形。 伤势最重的向北,因失血过多和灵力透支,眼前阵阵发黑,挥剑的手臂沉重如铁,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他这边露出的破绽,立刻被两名凶悍的散修抓住!一人持枪直刺其心窝,另一人挥刀横扫其下盘,皆是致命的杀招! “向北师兄!”一旁的楚微见状,心中着急!她与向北,平日关系较好,此刻岂能眼睁睁看他殒命?几乎是本能反应,她不顾自身安危,猛地将向北往自己身后一拉,同时全力挥剑格挡那刺来的长枪! “铛!” 火星四溅!楚微勉强架开了长枪,但那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她虎口崩裂,长剑几乎脱手。然而,就在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那柄横扫而来的鬼头大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已然到了她的腰际!刀未至,那凌厉的刀风已然割得她肌肤生疼! 楚微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持刀散修脸上那狰狞而残忍的笑意。她心中一片冰凉,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躲不开这一刀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命休矣……” 预想中被腰斩的剧痛并未传来,耳边反而响起了一声极其刺耳、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 “锵——!!!” 仿佛两件神兵利器以绝强的力量悍然对撞! 楚微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瞬间愣住,大脑一片空白。 只见一柄通体湛青、如秋水凝霜的长剑,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前,剑身精准无比地架住了那柄势大力沉的鬼头大刀!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刀,竟被这看似轻飘飘的一剑硬生生挡住,不得寸进!持刀的散修脸上还残留着狞笑,眼神却已充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 紧接着,握剑之人——一位身着青衣、面容清丽却神色淡漠的少女,手腕只是微微一抖。 一股看似轻柔、实则蕴含着恐怖巨力的震荡透过剑身传递过去! “噗!” 那持刀散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持刀的右臂连同那柄鬼头大刀,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瞬间与肩膀分离!断臂和刀一起飞了出去,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口处狂涌而出! 这还没完! 那青衣少女,自然便是疾驰赶到的宁知初。她甚至没有多看那断臂散修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挡住致命一击、震断对方手臂的动作一气呵成,脚下步伐未停,如同鬼魅般向前滑出半步,手中青霜剑顺势向前一递一划! 动作简洁,流畅,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杀戮美感。 一道清冷的剑光如同新月般掠过空中。 那断臂散修脸上的惊愕尚未转化为恐惧,便感觉脖颈一凉,视野开始天旋地转。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失去了头颅、兀自喷着血的无头身体,以及那道如同索命幽魂般的青色身影,已然扑向了下一个目标。 “噗通!”头颅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直到此时,楚微才猛地回过神来,看着地上滚落的头颅和喷溅的鲜血,又看了看前方那道如同虎入羊群般的青色背影,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得……得救了?这位同门……是谁?好……好强! 宁知初可没空理会身后之人的震撼。她既然出手,便没有丝毫留情。对于这种以多欺少、杀人越货之辈,她向来缺乏同情心。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和同门的残忍,这个道理她懂。 她提剑杀入战团,身形飘忽如同穿花蝴蝶,在混乱的战场中穿梭,每一次闪现,青霜剑都会带起一蓬凄艳的血花。 她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剑招,只是最基本的劈、砍、刺、点。但在她那堪比合体期的肉身力量、和精纯灵力的精准操控下,这些最基本的动作,却化作了世间最有效率的杀戮技艺! 剑锋所向,无物可挡! 一名炼气大圆满的散修挥舞着铁棍砸来,宁知初不闪不避,青霜剑随意地向上一撩。 “嗤啦!” 精铁打造的铁棍如同豆腐般被从中削断,剑势不止,顺势划过对方的咽喉。 另一名筑基初期的散修祭出一面盾牌法器,灵光闪耀,自以为防御坚固。宁知初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直刺。 “噗!” 盾牌灵光如同泡沫般破碎,青霜剑如同穿透一层薄纸,轻易地刺穿了盾牌,也刺穿了其后那名散修的心脏。 她甚至没有动用多少灵力外放形成剑气,仅仅依靠剑本身的锋锐和力量,配合精妙到毫巅的角度与时机把握。 点、刺、劈、砍、削、抹……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落在敌人的致命之处——咽喉、心脏、眉心、脖颈! 剑光如同死神的镰刀,在人群中肆意挥舞。那些平日里凶悍无比的散修,在她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甚至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他们的攻击,在她看来破绽百出,慢得如同蜗牛爬。 往往是她一剑挥出,便有一人捂着喷血的脖颈倒下;身形一转,剑尖轻点,又一人眉心出现一个血洞,眼神瞬间黯淡。 第249章 劫后余生 她如同一个优雅的舞者,在血雨腥风中起舞,所过之处,尸横遍地,竟无一人是她一合之将! 太快了!太强了! 整个战斗过程,从宁知初加入战团,到最后一个站着的散修被她随手一剑削飞了头颅,仿佛只过去了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喊杀震天、灵光乱闪的战场,骤然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三十多名凶神恶煞的散修,此刻已全部变成了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鲜血染红了整片碎石滩,浓重的血腥味冲天而起,令人作呕。 宁知初持剑立于尸山血海之中,青色的衣袂随风微拂,纤尘不染,滴血不沾。她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清理掉了一些碍眼的垃圾,缓缓将青霜剑归入鞘中,发出“铿”的一声轻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直到这时,那些劫后余生的天玄宗弟子,包括楚微和勉强支撑的向北,才仿佛从一场极度不真实的噩梦中惊醒过来。他们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又看了看那个神色淡然的青衣少女,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神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恐惧,以及……劫后余生的狂喜和茫然。 这位同门……究竟是何方神圣?!这实力……真的是筑基期吗?! 净空和尚站在谷口处,单手竖于胸前,默默念诵着往生咒,超度这些枉死的亡魂。他看着宁知初的背影,眼中也难掩震惊。他知道宁知初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这等杀伐果断、效率惊人的剑术,简直……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宁知初转过身,目光扫过一众呆若木鸡的同门,最后落在受伤最重的向北和楚微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还能走吗?” 谷地之中,一片死寂,唯有溪流潺潺的水声和风吹过山涧的呜咽,仿佛在为刚才那场短暂而血腥的屠杀奏响哀乐。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泥土和碎石的土腥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异气味。 十名天玄宗弟子,包括受伤的楚微和向北,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立在原地。他们的目光,或呆滞、或惊恐、或难以置信,齐刷刷地聚焦在场中唯一站立的那个青衣少女身上,以及她周围那横七竖八、已然失去生息的三十多具无头尸体。 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让他们的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前一秒他们还深陷绝境,下一秒,围攻他们的敌人就在电光火石间被屠戮殆尽?这巨大的反差,让他们一时根本无法接受,仿佛置身于一场光怪陆离的幻梦之中。 就在这时,一声清越平和的佛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阿弥陀佛。” 一直静立于谷口,默默注视着一切的净空和尚,缓步走了过来。他白衣胜雪,纤尘不染,与这修罗场般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目光扫过一众失魂落魄的天玄宗弟子,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诸位施主,劫难已过,当务之急,是速速处理伤势,稳定心神。此地血气冲天,恐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还需尽快离开为好。” 这声音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将众人从失神的状态中惊醒。 “对!对!疗伤!快疗伤!” “向北师兄,你的伤口还在流血!” “我这有上好的金疮药!” “快,服下回元丹!” 求生的本能和和尚的提醒,让他们立刻行动起来。还能动的弟子连忙搀扶重伤者坐下,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丹药、纱布,开始互相包扎伤口,运功化开药力。虽然动作依旧有些慌乱,眼神中还残留着惊悸,但总算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 楚微在最初的震撼过后,也强忍着胳膊上的剧痛和体内翻腾的气血,挣扎着站起身。她的目光,带着感激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落在了宁知初身上。 这位救命恩人,她确实有印象。在进入秘境前,天玄宗弟子集结时,她曾瞥见过这个青衣少女。当时只觉得她容貌清丽性格沉稳,却气息不显,并未过多留意。万万没想到,这位看似不起眼的同门,竟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她走到宁知初面前,忍着伤痛,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微微发颤:“多谢道友救命之恩!今日若非道友及时赶到,我等恐怕……恐怕已遭毒手!此恩楚微没齿难忘!不知道友如何称呼?哦,对了,我叫楚微,是万法峰的弟子。”她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和所属灵峰,这是宗门内同门相识的基本礼节。 宁知初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受伤不轻、但眼神依旧明亮坚定的女修,微微颔首,算是受了她的礼,语气平淡地回答道:“宁知初。凌霄峰。”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在幸存的弟子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宁知初?” “凌霄峰?!” “她……她就是墨炎真尊收的那个小徒弟?!” “那个据说一直在峰内深居简出、几乎从不露面的宁知初?!” “我的天!竟然是她!” “难怪……难怪如此厉害!原来是墨炎真尊的亲传弟子!” 一时间,所有正在疗伤或包扎的弟子,都忍不住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在宁知初身上,充满了震惊、恍然、以及更加浓烈的敬畏! 墨炎真尊,天玄宗战力顶尖的几位大能之一,战力极强,眼光极高,能被他看中并收入门下,本就是天才中的天才。而他的第五位弟子宁知初,更是宗门内一个略带神秘色彩的名字。几年前被真尊收为弟子后,便极少出现在公众视野,宗门大比也未见其参加,以至于很多弟子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此刻,这位传说中的高徒就站在他们面前,而且是以一种如此震撼的方式登场,挥手间斩灭三十多名凶悍散修,这实力……简直颠覆了他们对“筑基期”的认知!原来真尊的亲传弟子,恐怖如斯! 楚微也是满脸惊讶,随即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再次躬身:“原来是宁道友!失敬了!” 第250章 好欺负 宁知初对于众人的反应并不在意,她随意地摆了摆手:“不必多礼,同门相助,分内之事。”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弟子,神识微动,便已大致清楚了他们的伤势情况。基本都是外伤,虽然看起来狼狈,有些伤口颇深,但并未伤及修炼根基,服下丹药后,气息都在逐渐平稳恢复。 “你们都受了伤,先安心疗伤,恢复灵力要紧。”宁知初说道。 楚微和其他弟子闻言,连忙点头称是,不再多言,纷纷盘膝坐下,全力运功疗伤。丹药之力化开,温和的药力流淌在四肢百骸,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肉体,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有了一丝红润。 宁知初则走到一旁,与净空和尚交换了一个眼神。 净空和尚低声道:“阿弥陀佛,宁道友……方才真是……让小僧大开眼界。”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最终还是用了“大开眼界”这个比较含蓄的说法。 宁知初淡淡一笑,并未多言。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山谷四周,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网,笼罩了方圆数里的范围,确保不会有其他妖兽或者不怀好意的修士被这里的血腥气吸引过来。 净空和尚也明白此刻的职责,他不再多话,同样盘膝坐在不远处,手中捻动佛珠,口中默诵经文,一方面是为亡魂超度,另一方面也是在调息,同时以其佛门灵觉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一时间,山谷内只剩下弟子们疗伤时均匀的呼吸声、溪流声,以及和尚低沉的诵经声。与方才的喊杀震天、生死一线相比,此刻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 宁知初静静地站在那里,青衣随风微动,如无声的守护者。她看着这些惊魂初定的同门,心中并无多少波澜。救他们,是出于同门之谊和自身原则,但也就仅此而已。她并不指望他们的感激,也不会因此就觉得自己肩负了什么额外的责任。 等到他们伤势稳定,便是分道扬镳之时。她的秘境之旅,还是自在一些的好。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在药力的滋养和自身的调息下,天玄宗弟子们的伤势大多稳定了下来,损耗的灵力也恢复了大半。虽然一些较深的伤口还需要时间愈合,但至少行动无碍,脸上也重新有了血色,不再像之前那般狼狈。众人陆陆续续从打坐中醒来,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劫后余生的庆幸感依旧萦绕在心头,目光时不时地会瞟向那个安静站在一旁、气质与众不同的青衣少女——他们的救命恩人,宁知初。 气氛稍微活络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般死寂和沉重。有弟子开始低声交谈,议论着刚才那惊险的一幕,语气中充满了后怕和对宁知初实力的惊叹。 宁知初见众人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便走了过去。她并非热络的性子,但既然救了人,简单了解一下情况还是必要的。 “感觉如何?伤势可还稳得住?”她语气平和地问道,听不出太多关切,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的确认。 楚微作为代表,连忙回答道:“有劳宁师姐挂心,我们都已无大碍,只是些皮肉伤和灵力损耗,再调息一两日便能恢复。今日真是多亏师姐了!”她说着,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谷中那些尚未处理的尸体,心有余悸。 通过几句简单的闲聊,宁知初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原来这队丹霞峰和万法峰的弟子结伴探索,运气不佳,在这黑风涧附近采集一种名为“风铃草”的灵植时,恰好撞上了这群四处游荡、专门干杀人越货的散修。对方见他们人少,又有人在之前与守护妖兽搏斗时受伤,便恶向胆边生,起了歹意,于是便有了之前那一幕。 “果然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呃,不对,是我们看起来比较像‘璧’。”一个年轻弟子苦中作乐地自嘲了一句,引得众人一阵无奈的唏嘘。秘境之中,实力为尊,有时候仅仅是“看起来好欺负”,就足以招致杀身之祸。 这时,伤势恢复了大半的向北也走了过来。他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他来到宁知初面前,神色郑重地抱拳,深深行了一礼:“向北多谢宁师妹救命之恩!此恩,向北铭记于心!”他虽然在这些人中年龄较长,修为最高,但面对救命之恩和宁知初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这声“师妹”叫得也带上了更多的敬重。 宁知初微微侧身,算是避开了半礼,淡然道:“向北师兄客气了,同门之间,理应相助。” 向北直起身,看着宁知初那平静无波的眼眸,知道她并非客套,而是真的觉得这只是举手之劳。他心中感慨,这位小师妹不仅实力超群,心性更是沉稳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他沉吟了一下,问道:“不知宁师妹接下来有何打算?若是暂无明确去处,不如与我们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他发出了邀请,一方面是出于感激,希望有机会回报,另一方面也是觉得有宁知初这样一位强援在队伍里,安全性将大大提升。 宁知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多谢师兄好意。不过我习惯了一个人走走看看,随意些。接下来应该还是继续到处逛逛,找找这秘境的机缘。” 她的拒绝在意料之中。向北从她之前独来独往(虽然身边跟了个和尚)的行事风格就能看出,这位师妹是喜欢独行的。他也没有强求,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随即,他像是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自己的传讯玉符,说道:“既然如此,那师妹一路小心。不知……可否与师妹交换一下通讯玉符?日后若在秘境中再遇到什么麻烦,或者师妹有用得着的地方,也可方便联系。”这既是留下一个联系方式,也是一种善意的表达和潜在的承诺——日后你若需要帮助,我定义不容辞。 第251章 交换传讯 宁知初看了看向北手中那枚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玉符,略一思索,便点头同意了:“可以。”她也取出了自己的那枚玉符。两人将玉符轻轻一碰,灵力微吐,便完成了信息的交换和连接。 其他弟子见状,互相看了看,也纷纷鼓起勇气上前。这位神秘又强大的小师叔虽然看起来冷淡,但并非难以接近,而且刚才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命,于情于理都应该留下个联系方式。 “宁师叔,我是丹霞峰的李响,能否也与您交换一下玉符?” “师叔,我是万法峰的张芸,多谢师叔救命之恩!” “还有我,……” 一时间,众人纷纷上前,态度恭敬又带着一丝期盼。宁知初倒也没有不耐烦,一一与他们交换了通讯玉符。对她而言,这不过是多几个可能的信息源或者……潜在的“热闹”通知器?毕竟同门遇到麻烦,她若是心情好又在附近,也不介意再活动活动筋骨。 处理完同门这边的事情,宁知初将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温和笑意的净空和尚。 “和尚,你呢?接下来什么打算?继续跟着我‘看热闹’?”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净空和尚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脸上那“我是去办正事”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阿弥陀佛。宁道友说笑了。小僧进入秘境前,与几位师兄约定了在几处地方汇合。此前耽搁了些时辰,如今既已无事,也该去寻他们了,以免他们担心。”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充分体现了同门友爱和遵守承诺的良好品德。 宁知初闻言,挑了挑眉,也没拆穿他,只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我们就此别过吧,祝和尚你早日找到师兄,一路顺风。” “多谢道友吉言。也祝道友秘境之行,一路坦途,收获颇丰。”净空和尚微笑着回礼。 与净空道别后,宁知初又转向向北、楚微等一众天玄宗弟子,简单地说了一句:“诸位,保重。” 随即,她不再有任何留恋,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随意选择了一个与来时不同的方向,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黑风涧错综复杂的山峦与密林之中,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众人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这位小师叔的到来和离去,都如同一阵风,却在他们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净空和尚也对着众人行了一礼,道了声“后会有期”,便白衣飘飘,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 山谷中,只剩下天玄宗的十名弟子,以及满地的狼藉和尚未散尽的血腥气。他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宁知初的感激与敬畏,也有对前路未卜的思索。 目送着那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黑风涧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留下天玄宗十名弟子,以及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令人不适的血腥气。一种空落落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悄然漫上众人的心头,与方才劫后余生的庆幸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复杂的情绪。 一位年纪稍轻、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的丹霞峰弟子,望着宁知初离开的方向,忍不住喃喃出声,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和惋惜:“宁师姐……真是太厉害了!刚才那剑法,简直……简直像砍瓜切菜一样!要是她能留下来跟我们一起走,那咱们在这秘境里,还不是横着走?什么妖兽、什么歹人,统统都不用怕了!”他下意识地用了“师姐”这个更显亲近的称呼,仿佛这样就能拉近与宁知初之间的距离。 他旁边一位万法峰的女弟子立刻点头附和,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就是就是!我之前只在传闻里听说过墨炎真尊的弟子个个都是妖孽,今天才算亲眼见识了!宁师姐看起来年纪跟我们差不多,甚至可能还小些,实力却强得这么离谱……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跟妖兽的差距还大啊!”她的话语引起了在场不少人的共鸣,纷纷发出感慨的叹息。 有人好奇地猜测:“你们说,宁师姐到底是什么修为啊?我看她动手的时候,灵力波动好像也就是筑基初期?可这战斗力……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肯定是隐藏实力了!真尊的亲传弟子,哪能跟我们一样?” “说不定是修炼了什么绝世剑法!” “我看她那把剑就不一般,青光凛凛的,肯定是法宝!”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紧紧围绕着刚刚离开的宁知初,言语间充满了惊叹、好奇,以及一丝因为强者离去而带来的不安。毕竟,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危机,谁都希望能有一个强大的依靠。 作为领队,伤势恢复了大半的向北看着队员们这番神态,心中了然。他理解大家的想法,但也明白像宁知初那样的人物,注定不可能与他们长期组队。他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声音沉稳地说道:“好了,都别感慨了。宁师妹实力超群,自有她的机缘和道路,我们能得她相助,渡过此劫,已是万幸,不可再有过多奢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乐观了一些:“秘境开启时间还长,足足一年。说不定之后在哪个地方,我们还能再遇到宁师妹。现在,还是先顾好我们自己吧。” 这番话有效地将众人从对强者的依赖情绪中拉了回来。是啊,求人不如求己,总不能一直指望别人救命。自身的实力和接下来的规划才是根本。 向北见大家神色稍定,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份宗门发放的、堪称“简略派画风代表作”的秘境地图。地图由某种兽皮制成,材质坚韧,但上面标注的信息实在是乏善可陈。只有几个最大山脉、主要河流的轮廓,以及用醒目的红色标记出的几处公认的极度危险区域,除此之外,大片大片的区域都是空白,或者只有一些模糊的地形线条,需要探索者自己去填充。 “来,都来看看,商量一下我们接下来往哪个方向走。”向北将地图铺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头上,招呼众人围拢过来。 十颗脑袋立刻凑到了一起,盯着那幅让人一言难尽的地图。 第252章 往后行程 “我们现在应该是在这里,黑风涧,落霞谷的东侧……”楚微用手指点着地图上一个勉强能看出是山谷形状、旁边标注了“黑风涧”三个小字的位置。 “往北走怎么样?地图上标注北边有一片‘千竹海’,听说里面盛产一种清心竹,是制作静心蒲团和某些音攻法器的好材料,危险性据说相对较低。”一个弟子提议道。 立刻有人反对:“千竹海是好,但去的人肯定也多啊!咱们现在这状态,去了说不定又得跟人起冲突抢资源。刚脱离虎口,我可不想再卷入什么争斗了。” “那往西呢?西边这片区域地图上几乎是空白,只画了几座山,连名字都没有,说不定有什么未被发现的好东西?”另一个弟子指着地图上一大片空白区域,眼神中带着探险的兴奋。 “空白区域也意味着未知和危险!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万一蹦出个五阶六阶的妖兽,咱们还不够塞牙缝的。”谨慎派立刻提出了担忧。 “往南呢?南边这条河看起来挺大的,顺着河流走,一般总能找到些好东西吧?而且水源附近,也方便休整。”又有人提出了新的方向。 “河边妖兽也多啊!喝水的时候被偷袭怎么办?” “我们可以小心点嘛!” “我觉得还是往东比较好,东边这片丘陵地带,地图上标注了几种常见的低阶灵草分布,虽然价值不高,但胜在安全,我们可以先去那里采集一些,稳扎稳打,等大家伤势彻底好了,实力恢复了,再图其他。” “哎呀,采集低阶灵草也太没挑战性了,进度太慢!” “安全第一!命都没了,还要什么机缘?” 一时间,碎石滩上变得热闹非凡。十个人叽叽喳喳,各抒己见,有的激进,渴望冒险寻找大机缘;有的保守,坚持稳扎稳打恢复实力;有的提出折中方案……争论声此起彼伏,像极了一群正在讨论春游路线的学生,只不过他们讨论的,是关乎未来一年生死与收获的秘境生存策略。 向北没有立刻做出决定,而是认真听着每个人的意见,时而点头,时而追问细节。楚微也在一旁补充分析着各个方向的利弊。 经历了生死考验后,这支小队成员之间的关系似乎无形中拉近了许多。虽然争论激烈,但都是为了团队更好的发展,少了些平日的客套,多了些坦诚和务实。 最终,在经过将近半个时辰的激烈讨论和利弊权衡后,众人达成了一个相对一致的共识:先前往地图上标注相对清晰、资源已知且危险性评估较低的东部丘陵地带。那里环境相对开阔,易于警戒,适合他们彻底养好伤势,恢复巅峰状态。等到全员恢复,再根据实际情况决定下一步是深入探索,还是转向其他区域。 “好!那就这么定了,目标,东部丘陵地带!大家先检查一下随身物品!”向北收起地图,果断下达了指令。 “好!”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中重新充满了干劲和对未来的期待。 “我们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待众人收拾的七七八八,向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说道。 众人点头,收拾心情,辨认了一下方向,也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秘境之旅,还在继续,而宁知初这个名字,以及她那如同谪仙临世又似修罗降魔般的身影,深深刻印在他们的记忆深处。 一处广袤森林的边缘地带,宁知初正不紧不慢地前行着。她离开黑风涧已有数日,一路随意行走,并无明确目的地,完全遵循着“走到哪算哪”的随缘原则。脚下的落叶堆积了不知多少年月,厚实而松软,踩上去发出持续而轻微的“沙沙”声,在这静谧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林间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如同轻薄的白纱,缠绕在古木的枝干与奇异的蕨类植物之间。阳光努力地穿透茂密的、层层叠叠的树冠,化作一道道倾斜的光柱,在布满苔藓和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无数晃动跳跃的光影。空气湿润而清新,带着植物腐烂和新生交织的独特气息,灵气也比外界浓郁许多,只是这片区域似乎格外安静,少了些虫鸣鸟叫的生机。 来到这片不知名的森林已经三天了。这几天,宁知初偶尔采集几株没见过的、品相相对还不错的灵草(不管有用没用先收了再说),或是避开一些气息过于强大的妖兽领地,日子过得相当平淡。她头上的三小只,显然有些耐不住寂寞了。 小鹦鹉小雀最先按捺不住,开始在宁知初的识海嘀咕,语气里带着几分百无聊赖的好奇:“主人主人,这片大林子看着倒是枝繁叶茂,郁郁葱葱,可怎么感觉死气沉沉的?走了三天了,连只像样点的妖兽影子都没看到?难道是这里的妖兽都集体出门旅游了?还是说它们知道主人您大驾光临,都闻风丧胆,退避三舍了?”它叽叽喳喳的一顿输出。 小松鼠也传音:“前面,亮!说不定是到湖边了!或者是一片空地!” 小青蛇比较安静,但也能感受到它一丝对外界环境的探查。 几乎是小松鼠话音刚落,宁知初的脚步便自然而然地慢了下来。前方的树木果然开始变得稀疏,视野逐渐开阔。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拨开几丛垂落的、开着淡蓝色小花的藤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清澈湛蓝、如同巨大宝石般镶嵌在翠绿森林怀抱中的湖泊,赫然出现在眼前! 湖水极其清澈,若非湖面随风泛起的层层粼粼涟漪,几乎让人错觉那是一块巨大的、毫无杂质的蓝水晶。天空与周围森林的倒影清晰地映在湖中,美得令人心醉。微风吹过,带来湖水特有的、带着一丝凉意和水汽的清新气息,与森林里的味道截然不同。 宁知初走到湖边,驻足欣赏着这静谧美丽的景色。然而,她发髻间的三小只却几乎是同时猛地一个激灵!原本还有些慵懒的气息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第253章 黑水玄蛇 “不对劲!主人!这湖水有问题!”小鹦鹉的语气变的警惕而急切,“看起来波光粼粼,清澈见底,但我感觉底下有东西!一股很凶很阴冷的气息!” “吱!危险!”小松鼠也紧紧注意着湖面。 “有些强。”小青蛇也发出了简短的警告。 它们的感知极为敏锐,尤其是对同属“妖兽”范畴的气息。 几乎是在三小只发出警告的同一瞬间! 那原本平静如画、清澈湛蓝的湖面,毫无征兆地剧烈晃动起来!仿佛湖底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原本蓝色的湖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暗沉,甚至翻涌起巨大的浪花!一股浓烈、腥臊、带着水底淤泥和某种生物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瞬间破坏了之前所有的美好意境! 下一秒! “哗啦——!!!” 一声巨响,湖水如同炸开一般!一条巨大无比的黑色身影,裹挟着漫天水花,从湖心深处猛地窜了出来! 那是一条蛇!一条体型庞大到令人心悸的黑色巨蛇! 它的蛇身粗壮如同百年老树的树干,覆盖着巴掌大小、紧密排列的漆黑鳞片,每一片都在残留的阳光下反射着金属般冰冷的光泽。一颗狰狞的三角蛇头高高昂起,比宁知初整个人还要大上几圈,两只眼睛如同燃烧的炭火,猩红无比,充满了暴戾、贪婪和冰冷的杀意。分叉的黑色信子“嘶嘶”地吞吐着,带起令人作呕的腥风。 这黑色巨蛇庞大的身躯盘旋在湖边,几乎占据了小半个湖岸,投下的阴影将宁知初完全笼罩。它那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在宁知初这个“入侵者”身上,仿佛在打量一顿送上门来的美餐。它在此地盘踞已久,是这片湖泊毋庸置疑的霸主,平日里低阶妖兽根本不敢靠近,如今看到一个气息微弱的人类修士竟敢闯入它的领地,杀戮与吞噬的本能瞬间被激发。 “五阶黑水玄蛇!”小鹦鹉惊呼出声,语气带着凝重,“它的气息好强!妖力凝实,煞气逼人,比我们之前在那片草原遇到的那只只会嗷嗷叫的黑风豹厉害多了!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可同日而语!”它这次倒是用了两个还算贴切的成语。 “吱!好像挺厉害!”小松鼠很实诚地表达了它的判断。 “它的毒……很强。”小青蛇补充了关键信息。 黑水玄蛇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嘶吼,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带着一股穿透神魂的寒意。它庞大的身躯微微后缩,那是进攻前的蓄力,猩红的眼中杀意暴涨,似乎下一秒就要以雷霆万钧之势扑上来,将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吞噬!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筑基修士魂飞魄散的恐怖景象,宁知初的面色却依旧平静无波,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晃动。 就在黑水玄蛇即将发动攻击的刹那,宁知初轻轻抬了抬手,用手指拂了拂并没有灰尘的衣袖,然后轻声说道: “小青,你去会会。” 话音落下,她发髻间那支碧玉蛇形簪骤然青光大盛,流光溢彩! 下一刻,一道纤细却迅疾如电的青色身影自光芒中激射而出,轻盈地落在宁知初身前的空地上,身形迎风便长,瞬间恢复了本体——正是小青蛇! 此刻的小青蛇,身长也已接近两丈,通体覆盖着晶莹剔透、如同顶级翡翠般的鳞片,在斑驳的阳光下流转着温润而神秘的光泽。它的头颅呈优雅的流线型,一双蛇瞳不再是冰冷的竖瞳,而是如同纯净的琥珀,带着沉淀了岁月的冷静与智慧。 然而,与对面那如同小山般盘踞、粗壮如百年古树的黑水玄蛇相比,小青蛇的体型依旧显得格外“娇小”,仿佛巨蟒面前的一根青翠藤蔓。 但它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畏惧!那琥珀色的瞳孔直直地锁定着黑水玄蛇那双猩红的暴戾眼眸,平静无波。 黑水玄蛇显然没料到从那个“小虫子”人类身上会蹦出这么个东西,没有感受到小青蛇的气息和实力,它那简单的思维愣了一下,猩红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错愕。当它看清小青蛇那“微不足道”的体型时,一股被轻视的暴怒瞬间涌上心头! “嘶——吼——!” 它发出一声更加响亮、充满不屑与嘲弄的嘶吼,声音震得湖面涟漪不断。那意思仿佛在说:“哪里来的小泥鳅?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自寻死路!”它甚至懒得认真对待,觉得或许一尾巴就能把这不知死活的小东西拍成肉泥。 然而,就在它这声充满鄙夷的嘶吼尚未完全落下之际—— 异变陡生! 小青蛇和黑水玄蛇,这两条同为蛇类的妖兽,身躯几乎是同时猛地一颤! 黑水玄蛇那猩红的竖瞳骤然收缩,里面第一次露出了除了暴戾和贪婪之外的、名为“惊疑不定”的情绪。它从对面那条“小泥鳅”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特殊、极其纯粹、甚至隐隐带着一丝让它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威压!虽然那威压极其淡薄,但本质却高高在上! 这瞬间的气息感应,让场中的形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黑水玄蛇收起了全部的轻视,眼神变得凝重而充满探究,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连它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忌惮。而小青蛇的眼神则是专注,那是一种遇到了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时的状态。 对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小青蛇率先发动了攻击!它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又如同一道贴地飞掠的青色闪电,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它并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凭借着远超对方的灵活性与速度,围绕着黑水玄蛇那庞大如山的身躯急速游走,琥珀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寻找着鳞片缝隙、七寸、或者任何可能的防御薄弱点。 “对!就这样!游走战术!发挥我们的速度优势!”小鹦鹉立刻在宁知初头顶上开始了它的“场外指导”,激动地补充道,“这叫避实就虚,声东击西!让它首尾不能相顾!” 第254章 对战 黑水玄蛇毕竟是五阶妖兽,在这片湖泊称王称霸多年,战斗经验何等丰富?它立刻看出了小青蛇的意图。那庞大的身躯看似笨拙,反应却丝毫不慢! 就在小青蛇试图从其侧后方发起试探性撕咬的刹那,黑水玄蛇那钢鞭般的尾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猛地横向抽来!尾巴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了爆鸣,地面被劲风刮起一片尘土草屑! 这一击,势大力沉,覆盖范围极广! 小青蛇虽然一直保持着警惕,但终究在战斗经验上有所差距。它急速扭动身体试图闪避,但还是慢了半分! “啪!”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黑水玄蛇的尾巴边缘,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狠狠地擦过了小青蛇的身体中段! “嘶——!” 小青蛇发出一声嘶鸣,整个身体被那股巨大的力量瞬间抽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十几丈外的草地上,甚至在地上弹跳了一下,溅起一片泥土和草叶。 它有些踉跄地抬起上半身。只见它那原本完美无瑕的翠玉般的身躯上,出现了一道约莫尺长、虽然不深但却异常刺眼的伤口,边缘的鳞片碎裂翻卷,渗出了丝丝缕缕的血液。 小青蛇甩了甩有些发懵的脑袋,琥珀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但随即,那眼神非但没有变得怯懦,反而愈发坚定、冰冷!那是一种被激怒后,属于顶级猎食者的凶性开始缓缓苏醒的眼神。 “小心点啊小青!它的尾巴力气太大了!简直是个怪物!”小鹦鹉惊呼道,语气充满了担心。 “好疼!”小松鼠也急得直跳脚。 “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不要跟它硬刚!”小鹦鹉继续发挥着它的“指导”作用。 宁知初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小青蛇受伤,眼神没有丝毫变化,既无担忧,也无催促,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她知道,真正的成长,往往都在实战中,而且三小只实在是被保护的太好了,实战表现真的配不上自身修为,真的好像嗑药嗑上去的。 小青蛇忍着身上火辣辣的疼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细长的身躯微微压低,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再次朝着那庞然大物冲了上去! 但这一次,它的战术已然改变!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试图寻找机会立刻近身撕咬,而是将自身的灵活与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只见那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围绕着黑水玄蛇那如同小型山峦般的身躯,开始了令人眼花缭乱的迂回、穿插、急停、变向! 它的动作流畅而诡异,时而紧贴着地面如同滑行,时而猛地弹射到半空划过一道弧线,时而又借助黑水玄蛇自身躯体的阴影作为掩护。 “对!就是这样!保持移动!跳来跳去,让它捉摸不透!”小鹦鹉看得激动不已,当着解说员,“这叫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深得游击战之精髓啊!” 黑水玄蛇几次挥动巨尾横扫,那力量足以摧金断玉,却每次都只能堪堪擦着小青蛇的残影掠过,抽打在空处,将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溅起漫天泥土,却连小青蛇的鳞片都碰不到。它那狰狞的蛇头不断如同出击的巨锤,带着腥风猛咬而下,速度极快,獠牙闪烁着寒光,可小青蛇总能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以毫厘之差扭身避开,那精准的预判和反应,仿佛早已计算好了对方的所有动作。 几次三番攻击落空,黑水玄蛇变得愈发暴躁易怒!它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看着力量远不如自己的“小东西”如此难缠?它猩红的竖瞳中血丝弥漫,发出的嘶吼声更加狂躁和不耐,庞大的身躯开始有些混乱地扭动,攻击也渐渐失去了章法,纯粹依靠本能和蛮力。 而就在这高强度的周旋与躲避中,小青蛇的实战经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提升!它开始逐渐摸清了黑水玄蛇的攻击节奏、习惯性的动作、以及力量爆发前那些细微的征兆。它的眼神越来越亮,那是一种将对手逐渐“看透”的自信。 就在黑水玄蛇又一次因为猛烈的撕咬落空,而惯性使然,需要短暂调整重心、完成转身动作的那个极其短暂的间隙—— 一直如同附骨之疽般游走的小青蛇,动了! 它没有半分犹豫,蓄势已久的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弹射而出!目标直指黑水玄蛇因转身而微微暴露出来的、位于身躯中下段、那片颜色略浅于周围、防御似乎相对薄弱的腹部区域! 速度快如闪电!角度刁钻狠辣! “噗嗤!” 一声利齿刺入坚韧皮肉的闷响! 小青蛇那蕴含着恐怖咬合力的上下颚,如同最锋利的钩刃,精准无比地狠狠咬入了黑水玄蛇的腹部!锋利的牙齿瞬间突破了鳞片的防御,深深嵌入其下的血肉之中! “嘶嗷——!!!” 黑水玄蛇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嚎!这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威胁和咆哮,而是真正受到了重创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电流穿过,剧烈地翻滚起来,试图将死死咬住它腹部的小青蛇给甩脱下来! 血液如同小瀑布般从伤口处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大片地面和它自己的身躯。 小青蛇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近乎撕裂般的力量从咬合处传来,整个身体都被黑水玄蛇那疯狂的挣扎带得如同狂风中的柳絮,被甩得东倒西歪,重重地撞击在地面、岩石、甚至黑水玄蛇自己的身体上!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在这剧烈的颠簸和碰撞中,小青蛇身上的伤口再次崩裂,细密的鳞片也被刮擦掉不少,又添了几道新的血痕,血液与黑蛇的污血混杂在一起。 但它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却燃烧着近乎固执的火焰!它死死地闭紧上下颚,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这一次咬合上,任凭身体如何被甩动、撞击,它就是不肯松口!仿佛要将自己钉死在对手的身上! 第255章 蛇之七寸 “好!咬住!千万别松口!”小鹦鹉看得热血沸腾,激动地尖叫,“狭路相逢勇者胜!坚持就是胜利!它快不行了!你看它流血流的,都快成喷泉了!” 小松鼠也紧张地鼓励道:“吱!加油!” 宁知初依旧静静地看着,神色平静如初,没有出手干预,只是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赞许。 那是对小青蛇在战斗中快速学习、调整战术、抓住时机、以及此刻展现出的顽强意志和狠劲的认可。 真正的强者,不仅仅依赖于天赋和力量,更在于临战的智慧、不屈的韧性,以及那股对自己、对敌人都足够“狠”的心性。 时间在惨烈的僵持中一点点流逝。湖畔的空地早已被肆虐得一片狼藉,坑洼遍布,草木摧折,混合着血迹涂抹得到处都是,浓烈的腥气让人窒息。 黑水玄蛇那疯狂挣扎扭动的幅度,终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它那钢鞭般的尾巴,抽打地面的频率越来越低,力量也大不如前。原本剧烈鼓动的腹部,此刻起伏变得紊乱而无力。那震耳欲聋的凄厉嘶吼,也渐渐化为了断断续续、带着痛苦喘息的哀鸣。 它流失的血液太多了!腹部那个被小青蛇死死咬住的伤口,仿佛一个决堤的河口,源源不断地带走它的力量和生机。剧痛、失血,以及那种被一个“小不点”逼入绝境的屈辱和暴怒,都在疯狂消耗着它的体力和意志。猩红竖瞳中的暴戾光芒开始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弥漫开来的虚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而始终如同寄生虫般钉在它身上的小青蛇,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手这细微的变化! 就是现在! 小青蛇的瞳孔中,精光一闪!它没有丝毫犹豫,一直死死咬合住对方腹部的上下颚,猛地松开! 这个动作极其突然!黑水玄蛇甚至因为一直对抗着那股咬合力而微微失去了平衡。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小青蛇那布满伤痕却依旧灵活无比的身躯,借助着黑水玄蛇自身扭动的一丝惯性,如同一条真正的青色闪电,沿着那粗壮冰冷的蛇身,以惊人的速度蜿蜒而上!目标直指那高昂着的、狰狞蛇头后方,那最为致命的要害——七寸之处! 蛇之七寸,并非固定指代某个具体长度,而是泛指蛇类心脏所在的大致区域,是绝大多数蛇类妖兽共通的致命弱点! 小青蛇的动作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它仿佛与风融为一体,在黑水玄蛇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精准地绕到了其头颅后方,锁定了那片覆盖着特殊鳞片、保护着心脏的区域! 下一刻,它毫不犹豫,对准那致命的七寸之位,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噗——!” 这一次的声音,不再是刺入皮肉的闷响,而是一种更令人牙酸的、仿佛穿透了某种坚韧隔膜直抵核心的破裂声! 毒牙精准地穿透了鳞甲,刺入了那颗仍在疯狂搏动、但已然力竭的蛇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黑水玄蛇那庞大的、仍在微微扭动的身躯,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灵魂和力量,猛地一僵!彻底僵直在原地! 它那双原本充满了暴戾痛苦最后转为惊愕的猩红竖瞳,此刻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和茫然。它似乎无法理解,自己堂堂五阶妖王,怎么会……怎么会死在这条看似弱小的青蛇口中? 这凝固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轰隆——!!!” 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黑水玄蛇那庞大身躯,带着无可挽回的颓势,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发出了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甚至让附近的地面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它的身躯还条件反射般地剧烈抽搐了几下,蛇尾无意识地扫动着,将几块碎石抽得粉碎。但那双猩红的眼睛,已然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灰暗、空洞。 几息之后,最后一丝抽搐也停止了。 这片湖泊的霸主,五阶黑水玄蛇,就此毙命! 小青蛇直到确认对方彻底死亡,才从那致命的七寸之处松开了嘴。它细长的身躯微微晃了晃,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和脱力感袭来。持续的战斗、身上多处伤口失血、以及最后那凝聚了全部精气神的一击,几乎耗尽了它所有的力气。 它身上那些被蛇尾抽打、被地面岩石刮擦出的伤口,依旧在缓缓渗着血液,看起来颇为凄惨。气息也变得有些萎靡不振。 但它没有丝毫停顿,战斗本能和求生欲让它立刻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只见它微微张口,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药香和柔和灵光的丹药,便出现在了它的口中。 这正是宁知初平日里炼制的、专门给它们三小只备下的极品疗伤丹药,效果远非外界普通丹药可比。 小青蛇毫不犹豫地将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甚至无需吞咽,便瞬间化为一股暖流,如同甘霖般迅速融入它的四肢百骸,流向它全身的经脉和伤口。 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精纯灵力温和地滋养着它受损的身体,那强大的药效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挥作用! 只见它身上那些翻卷的、渗血的伤口,肌肉组织开始快速蠕动、生长,新的肉芽以惊人的速度覆盖了伤口,碎裂的鳞片下方也开始闪烁起新生的光泽。不过短短十几次呼吸的时间,那些看起来颇为吓人的伤口,竟然已经愈合了七七八八! 它那原本有些萎靡的气息,也在这股精纯药力的补充和滋养下,迅速变得平稳悠长起来,甚至比战斗之前还要凝练一丝!琥珀色的瞳孔重新恢复了清明与神采,虽然疲惫依旧,但那股虚弱感已然一扫而空。 小青蛇微微昂起头,看向不远处一直静立观战的宁知初,眼神里带着一丝骄傲,仿佛在无声地汇报:任务完成。 宁知初看着小青蛇服下丹药后伤势迅速稳定,气息也恢复平稳,这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她在那依旧昂着头、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场恶战的小青蛇面前蹲下身来。 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抚上小青蛇那冰凉的小脑袋。 第256章 战后茶话会 声音不同于平时的平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做得很好。临战应变,抓住时机,最后一击也很果断。有进步。” 这简短的夸奖,听在小青蛇耳中,却比刚才那枚极品丹药还要让它受用!它那原本只是平静昂起的脑袋,瞬间又抬高了几分,几乎要呈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那姿态,活脱脱就是一个考了满分后等待更多表扬的小学生。细长的尾巴尖儿还忍不住轻轻地得意地晃了晃,在地上扫出细微的沙沙声。 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淡定,甚至还带着点满不在乎的腔调,说道:“哼,这都是小意思。区区一条黑泥鳅,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尾音,还是暴露了它内心的雀跃和骄傲。 它这边刚“矜持”地回应完主人的夸奖,头顶上那两位全程围观兼“场外指导”的队友就彻底按捺不住了! “哇!小青你太牛了!太厉害了!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力挽狂澜于既倒!”小鹦鹉第一个炸开了锅,扑棱着翅膀,激动得成语如同连珠炮般射出,“竟然真的打赢了那条看起来凶神恶煞、不可一世的五阶黑蛇妖!你这越级挑战的能力,简直是前无古蛇,后无来者!” 小松鼠也兴奋地吱吱乱叫:“吱吱吱!牛!英雄!”它的小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光芒,“刚才你咬它七寸的时候,速度那么快,动作那么帅!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你被它甩下来!还好你成功了!太险了!太刺激了!” “以后你就是我们团队里当之无愧的战斗担当!是我们的大哥哥啦!”小雀继续不遗余力地吹捧着,试图将小青蛇捧上神坛。 小青蛇被它们俩这一唱一和、毫不吝啬的夸赞给包围了,那点刚刚努力维持的“淡定”瞬间破功,傲娇的小表情更加明显,昂起的脑袋都快跟身子垂直了,仿佛在说“没错,我就是这么厉害”。它还特意朝着头顶簪子的方向,得意地吐了吐鲜红的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在回应:“看到了吧?这就是实力!” 宁知初蹲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甚觉的有趣。 这带着点搞笑的氛围持续了片刻,宁知初才缓缓站起身。她的目光转向旁边那具如同小山般瘫倒在地、已然失去所有生机的黑水玄蛇尸体。 五阶妖兽,浑身是宝,自然没有浪费的道理。她可不是那种杀了妖兽就潇洒离去、深藏功与名的侠客,该有的收获一点都不能少。 她走到蛇尸旁,先是找准位置,并指如剑,一缕凝练的灵力划过,精准地破开了黑水玄蛇坚硬的头骨,从中取出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却散发着幽幽寒芒、内部仿佛有液体流动的圆珠——正是这黑水玄蛇苦修多年凝聚的妖丹。这颗妖丹蕴含着精纯的水属性和阴寒能量,是炼制丹药或者某些特殊法器的好材料。 接着,她又开始处理那身防御力惊人的蛇皮。这蛇皮坚韧无比,鳞甲森然,是制作内甲、护腕或者某些防御符箓的原料。她手法娴熟,运用灵力小心翼翼地沿着蛇腹相对柔软的部位开始剥离,尽量保持蛇皮的完整性和灵性。 花费了一些功夫,她才将整张巨大的、还带着血迹和些许碎肉的黑色蛇皮完整地剥落下来,将其卷好。随后,她又挑选了一些有价值的蛇骨、蛇胆以及那对蕴含着残余煞气的猩红蛇瞳。 将这些战利品一一清理干净后,她心念一动,便全部收入了储物戒中那专门存放材料的区域。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仿佛完成了一件日常家务。 她心念微动,那还在因为被夸奖而有些飘飘然、努力维持着傲娇姿态的小青蛇,以及头顶上那两个依旧沉浸在兴奋讨论中的小鹦鹉和小松鼠,身上同时闪过一道微光。 下一刻,三道光芒收敛,重新化作了三支精致的发簪。 “走了。”宁知初淡淡地说了一句,算是为刚才那场战斗画上了句号。她辨认了一下方向,便继续沿着这片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的湖泊边缘,不紧不慢地向前行去。 脚步依旧从容,踏在湖畔湿润的泥土和细碎的鹅卵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一切似乎又回归了最初的宁静,仿佛那条称霸湖泊的黑水玄蛇从未存在过。 然而,宁知初能清晰地感受到,发髻间那支碧玉蛇簪上传来的一丝与之前不同的、更加凝练内敛的气息。经过刚才那场与五阶妖兽的生死搏杀,小青蛇不仅在实战经验上获益匪浅,其体内的妖力也在高压战斗和极品丹药的辅助下,被进一步锤炼、提纯,实力显然又有了一个扎实的精进。这种于战斗中突破的感悟,远比单纯的闭关苦修来得更为深刻和宝贵。 而这一路上,三小只显然还处于战斗后的亢奋状态,根本安静不下来,用神识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气氛堪比茶话会。 “哇塞!小青刚才最后那一下,真是帅呆了!酷毙了!简直无法比喻了!”小鹦鹉永远是话题的开启者和气氛的带动者,它的语气充满了夸张的赞叹,“你们看到没有?那叫一个静如处子,动如脱兔!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唰的一下,就绕到那大块头后面,咔嗤一口!直取要害!这战术,这胆识,这精准度!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越级反杀案例!我宣布,从今天起,小青就是我们团队的武力担当,首席打手!” 小松鼠也用力点头附和:“吱吱!厉害!超级厉害!”它努力想表达自己的崇拜之情,“那黑大个尾巴甩过来的时候,吓死我了!还好小青躲得快!还有还有,它咬住不放的样子,好顽强!” 小青蛇的语气带着一丝矜持又带着点小得意:“嘶……基本操作。”它虽然嘴上说着基本操作,但那微微荡漾的神念波动,还是暴露了它很享受这种被崇拜的感觉。 第257章 金色沙漠 “什么叫基本操作?这分明是高端操作!极限操作!”小鹦鹉立刻反驳,继续它的吹捧大业,“你这叫深藏不露,一飞冲天!以后咱们再遇到什么阿猫阿狗,都不用主人出手,你直接上去一个眼神,哦不,你都没眼神,直接上去一个气势,就能把它们吓得屁滚尿流,望风而逃!” 宁知初听着三小只的对话,尤其是小鹦鹉那层出不穷、又总是用得似是而非的成语,嘴角忍不住又微微抽动了一下。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学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词儿还总自我感觉良好的? “不过话说回来,”小鹦鹉话锋一转,开始扮演起战术分析大师,“那条黑泥鳅也确实挺抗揍的,皮糙肉厚,力气还大得吓人。要不是小青你足够灵活,抓住了它的破绽,还真不好对付。看来以后我们遇到这种体型大的家伙,还得智取,不能蛮干。要发挥我们的优势,扬长避短,攻其不备……” 它开始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来,虽然很多都是马后炮,但听起来居然还有那么几分道理。 小松鼠也插嘴道:“吱……丹药,好用。”它指的是小青蛇刚才吞下的那枚疗伤丹药,效果立竿见影。 “那当然!主人炼制的丹药,那可是仙丹妙药,起死回生!”小鹦鹉与有荣焉地夸赞道,顺便又拍了一下宁知初的马屁。 小青蛇也赞同:“嘶……嗯,恢复很快。” 就这样,三小只围绕着刚才的战斗,从小青蛇的英勇表现,到黑水玄蛇的优缺点,再到丹药的重要性,甚至开始畅想未来如果再遇到更厉害的妖兽该怎么配合……话题天马行空,聊得不亦乐乎。 宁知初一边分出一丝心神听着它们热闹的“战后总结大会”,一边继续着她的行程。湖泊的面积似乎不小,她沿着岸边走了许久,依旧看不到尽头。沿途的风景倒是颇为赏心悦目,与之前那片湖水翻涌、煞气冲天的区域截然不同。 偶尔能看到一些低阶的水生小妖兽在湖边嬉戏或探头探脑,感受到宁知初身上那若有若无、却让它们本能畏惧的气息,主要来自刚刚经历杀戮的小青蛇和宁知初自身收敛的威压,都纷纷潜入水底或躲藏起来。 她也顺手采集了几株生长在湖岸岩石缝隙间、散发着淡淡莹光的“水月兰”,这种灵草是炼制某些宁神丹药的辅料,品阶不高,但聊胜于无。 宁知初停下脚步,望了望天色,又看了看前方似乎依旧没有尽头的湖岸线,决定不再继续前行。她找了个背风、视线开阔且靠近水源的平坦地方,随手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隐匿和警示阵法,准备在此露宿一晚。 三小只的“战后研讨会”似乎也终于接近了尾声,兴奋劲过去后,疲惫感袭来,神识交流渐渐变得稀疏,最终归于平静,想必是都在簪子里安心休憩,消化今天的收获去了。 宁知初盘膝坐在阵法中央,看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消失,星辰开始在夜幕中闪烁,湖面倒映着星光,显得静谧而深邃。 经过湖畔与黑水玄蛇那一战,宁知初看着小青蛇在实战中获得的显着成长,心中便有了计较。芥子空间里的环境固然优越,灵气充沛,安全无虞,里面的妖兽也因着她的约束和丹药的“贿赂”,与三小只之间的打斗更像是一种点到即止的切磋,或者说是“陪练”,缺乏了真正生死搏杀间的危机感、压迫感和那种激发潜能的狠劲。 那里是它们的舒适区。而真正的强者,需要经历风雨,需要在真正的生死中打磨爪牙,锤炼意志。 “看来,以后还是得多放它们出来,找些合适的对手真刀真枪地干架才行。”宁知初暗自思忖,“总在舒适区里待着,不行,这秘境里妖兽众多,等阶分明,倒是个绝佳的实战训练场。” 接下来的几日,她依旧沿着湖泊边缘不紧不慢地前行。湖光山色,风景各异,倒也惬意。三小只经过那日的兴奋后,也渐渐平静下来,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待在发簪里消化战斗所得,或是自行修炼,只有偶尔才会用神识交流几句,点评一下沿途看到的奇怪花草或者傻乎乎的低阶妖兽。 这一日,宁知初踏着湖畔最后一段湿软粘滑的泥土,足尖在一块长满青苔、半浸在水中的巨石上轻轻一点,身形飘逸地跃起,跨过了最后一片浅滩。 然而,就在她的双足落地的瞬间,脚下的触感骤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是湖水浸润的温润、泥土的柔软和青苔的滑腻,而此刻,传入感知的却是一种无比干燥、细腻,并且带着灼人温度的触感!她低头望去,只见原本覆盖着绿色植被的地面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光芒的细腻黄沙! 一阵热风吹过,卷起沙砾,如同无数细小的、滚烫的针尖,顺着她靴筒的缝隙就往里钻,带来一阵阵清晰的灼热感和摩擦感。这温度,远非湖畔的清凉可比,仿佛踩在刚刚熄灭火堆的余烬之上。 宁知初微微蹙眉,运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遍布周身,将那试图侵入的沙砾和过分的热意隔绝在外。她抬眼,向前方远眺。 眼前的景象,与身后那片水汽氤氲、绿意盎然的森林湖泊形成了极其强烈诡异的对比!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分界线,将她身后的湿润与生机,与她前方的干燥与死寂,清晰地划分开来。身后是生命的绿洲,前方,则是一片浩瀚无垠的金色沙漠! 此时已是暮色渐浓,巨大的夕阳如同一个燃烧殆尽的火球,缓缓向着沙海的地平线下沉去。它将最后的光与热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连绵起伏的沙丘之上,给原本金黄的沙漠镀上了一层暗沉的金红色。 空气中的水分仿佛被瞬间抽干,弥漫着极其干燥的气息。热风裹挟着沙粒,持续不断地吹拂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干燥的风中,还隐约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的腥甜气味,那并非植物的芬芳,而是沙漠中某些习惯于在夜间出没、潜伏在沙层之下的毒虫或妖兽身上特有的味道,为这片寂静的沙海平添了几分危险气息。 第258章 黑凯毒蝎 宁知初站在原地,感受着脚下滚烫的沙地,望着眼前这片截然不同的天地,轻声自语,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看来,今晚得在这沙漠里过夜了。” 而此刻,她头顶上那三位刚刚结束短暂“闭关”、正闲得发慌的三小只,几乎是立刻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环境剧变给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神识交流瞬间变得无比活跃,叽叽喳喳地讨论开来,如同三个第一次见到大海的城里娃。 “哇!哇!哇!”小鹦鹉一连用了三个夸张的感叹词来表达它的震惊,“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一下子从山清水秀变成……变成这副鸟不拉屎……啊不对,是沙不埋人的样子了?这颜色,这温度!我们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小松鼠也从好奇地“张望”着,疑惑道:“吱?好多沙子!好烫!树呢?果子呢?”对于一只习惯在森林里生活的松鼠来说,这片除了沙丘还是沙丘的景象,简直超出了它的理解范围。 连一向淡定的小青蛇,也微微动了动簪身,透出一丝探究的意味:“嘶……太干燥了……有些迥异……” 小鹦鹉立刻开始了它的“地理分析”:“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沙漠’?我在主人看过的那些杂书里好像读到过!说是一些地方雨水特别少,太阳特别毒,就变成这样了,到处都是沙子,很难找到水和吃的!啧啧,这环境,可真是……艰苦卓绝,寸草不生啊!”它又开始尝试运用它那半生不熟的成语词汇库。 “吱……不喜欢。”小松鼠很直白地表达了它的感受,它想念它那些藏在树洞里的、汁水丰沛的灵果了。 “不过看起来也挺壮观的哈!”小鹦鹉很快又调整了心态,用乐观或者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说道,“你们看那夕阳,把沙子照得跟金子似的!还有那些沙丘,一层一层的,好像巨大的波浪被定格住了!在这里过夜,肯定别有一番风味!说不定还能看到不一样的星星呢!” 它又开始畅想起来:“不知道沙漠里有没有什么特产妖兽?会不会有那种能在沙子里钻来钻去的?或者特别耐旱的?要是遇到了,咱们是不是又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它这话语里,隐隐透露出一丝对之前那场战斗的怀念和期待。 宁知初听着脑海里这三个小家伙对新环境的评头论足,从震惊到嫌弃再到好奇和期待,不由得有些好笑。她迈开脚步,踏入了这片滚烫的沙海,身后是逐渐被夜幕笼罩的湖泊与森林,前方,则是充满未知的漫漫黄沙之路。 随着天边最后一抹金红色晚霞被深沉的墨蓝色吞噬,巨大的夕阳仿佛被沙漠这张贪婪的巨口彻底吞没,夜幕以惊人的速度笼罩了整片沙海。白昼里那几乎能烤干灵魂的燥热,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渗入骨髓的、干冷刺骨的寒意。温差变化之大,仿佛一步从熔炉跨入了冰窖。 呼啸的风失去了太阳的制约,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它们掠过连绵起伏的沙丘,卷起细碎的沙粒,发出如同无数鬼魅在黑暗中窃窃私语又似怨妇低泣般的呜咽声。这声音在极度空旷、毫无遮挡的沙漠中层层叠加回荡,更添几分诡异。 宁知初对此倒是适应良好,体内灵力微微运转,便驱散了那点寒意。她目光扫过四周,寻找着合适的落脚点。最终,她选定了一处背靠着高大沙丘、天然形成的凹陷处,这里能有效阻挡大部分直接吹来的冷风和卷起的沙尘,算是个沙漠中难得的、相对理想的临时休息之地。 她刚在柔软的沙地上坐下,正准备取出些清水,耳朵便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阵异样的声响。 “沙沙……沙沙沙……” 那声音起初极其细微,仿佛只是风刮过沙粒的正常声响。但很快,声音变得清晰、密集起来,并且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亮!那是一种特殊的摩擦声,不像风吹,更像是……有无数只脚,或者无数节肢,在干燥的沙地上进行着高速的集体性的爬行! 宁知初抬眸,清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不远处,一座沙丘的顶端。 只见在苍白的月光照耀下,那座沙丘的顶部,沙面开始不自然地拱起、破裂!紧接着,一个个漆黑油亮、反射着月光的身影,如同从地狱裂缝中钻出的魔鬼,密密麻麻地从沙子底下钻了出来! 它们每一个都有半人多高,身体覆盖着厚重、闪烁着金属般冷硬光泽的漆黑甲壳。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身前那对异常发达、如同巨型铁钳般的螯足,开合之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足以轻易夹断金铁的寒光。身后,一根粗壮而灵活的尾巴高高翘起,末端那根尖锐的、闪烁着不详蓝紫色光泽的尾刺,如同死神的点名笔,微微颤动着,锁定了宁知初所在的方向。 正是沙漠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掠食者之一——五阶妖兽,黑铠毒蝎! “不是单只,是黑蝎子群!”宁知初瞳孔微缩,心中立刻浮现出曾经在宗门古籍中见过的相关记载。书中明确描述:黑铠毒蝎,性凶戾,群居,常匿于流沙之下。其毒猛烈,尾刺之毒可瞬毙同阶妖兽,蚀骨融筋。螯钳力大,可碎金石。更险者,此蝎常与‘沙暴食人蚁’共生,蝎出则蚁现,形成沙海绝杀之局,金丹修士遇之亦需谨慎。 这记载可谓字字惊心!不仅点明了黑铠毒蝎本身的恐怖,强大的物理攻击,以及致命毒素,更指出了它们最可怕的地方:群体行动,以及……与另一种难缠生物的共生关系! 果然,仿佛是为了印证古籍的记载和她心中的预感,她话音刚落—— “沙沙沙沙沙——!!!” 另一侧,更加密集、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如同暴雨击打芭蕉叶般响起!只见另一边的沙地上,无数个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的蚂蚁,正如同沸腾的开水般,从无数细小的沙缝里疯狂地钻出来! 第259章 这次,你去 它们的数量,远比黑铠毒蝎要多得多!简直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瞬间就覆盖了大片的沙地,并且如同拥有统一意志般,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黑色浪潮,朝着宁知初所在的凹陷处汹涌扑来!正是与黑蝎共生的沙暴食人蚁! 古籍亦有载:沙暴食人蚁,单体孱弱,然聚则成灾。繁育力极强,啃噬之力惊人,附骨之疽,片刻可蚀尽血肉,唯余白骨。惧火,然沙海之中,火源难寻。 这些食人蚁单个的攻击力确实远不如黑铠毒蝎,但它们那恐怖的数量、无孔不入的特性,以及那能快速啃食一切血肉甚至护体灵光的口器,使得它们成为了沙漠中比许多高阶妖兽更令人恐惧的存在!一旦被它们近身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而此刻,宁知初的识海里,已经彻底被三小只那充满了“没见过世面”的惊呼和叽叽喳喳的评论给刷屏了! “我的个乖乖!这……这又是什么新品种?”小鹦鹉的声音充满了夸张的震惊,“从沙子里钻出来的大蝎子?还这么多?黑乎乎的一大片,看起来就不好惹!那大钳子,比我身子都粗!那尾巴尖儿,还冒蓝光!一看就是剧毒之物,触之即死,碰之即亡啊!” 小松鼠也缩了缩“脖子”:“吱……好多!吓人!那大钳子,夹一下肯定很疼!还有那些黑蚂蚁,密密麻麻的,我看得头皮都发麻了!”它有轻微的密集恐惧症。 连小青蛇也有一丝凝重:“嘶……毒素很强。数量很多。”它作为用毒的行家,更能感受到那些黑蝎尾刺上蕴含的致命威胁。 “哇!你们快看那些蚂蚁!”小鹦鹉又发现了新大陆,大呼小叫,“我的天!这得有多少只啊?成千上万?百万雄师?它们跑起来的样子,像不像一块黑色的地毯自己会动?这要是被它们爬到身上……嘶!”它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古籍里说它们吃人很快的!一会儿就能把一个大活人啃得只剩下骨头架子!”小鹦鹉开始现学现卖它从宁知初那里同步到的知识,语气里带着一种分享恐怖故事的刺激感,“这沙漠也太危险了吧!白天烤人干,晚上还有这么多‘地头蛇’和‘拆迁队’联合搞偷袭!” 三小只你一言我一语,对着突然出现的蝎群和蚁群评头论足,语气里充满了惊讶、好奇,还有那么一点点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完全是一副初入大观园、看什么都新鲜的架势。它们虽然知道危险,但有宁知初在,它们更多的是以一种“围观稀有怪物”的心态在看待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 宁知初听着脑海里这些嘈杂的“现场解说”,看着前方那逐渐逼近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色蝎群,以及侧翼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食人蚁群,并未有什么动作,她眼神依旧平静,周身的气息内敛,有一瞬间的走神,看来,今晚想安生休息是不可能了。 “小鹦鹉,”宁知初的声音清晰地响起,打破了识海中三小只的喧闹议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次,你去。” “啊?!” 她话音未落,头顶那支彩色羽簪猛地一颤,差点从发髻里滑出来!小鹦鹉瞬间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尖叫道:“我?!主人你让我去?!去对付那些看起来就凶神恶煞、浑身是毒、还带着千军万马的大蝎子?!主人三思啊!我这小身板,还不够它们一钳子夹的!我这美丽的羽毛,可经不起毒液腐蚀!我……我主要负责貌美如花和加油助威就好了呀!” 它试图用夸张的语气和歪理来逃避这场明显超出它心理承受能力的战斗。 宁知初对它的反应毫不意外,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督促孩子独立学步般的坚持:“你总不能一直躲在我身后,只动嘴皮子。实战是提升实力最快,也是唯一可靠的途径。这次你必须试着自己去面对,去战斗。” 她顿了顿,给了颗定心丸,但同时也划下了底线:“放心,我会在旁边看着,不会让你有生命危险。但受伤、疼痛、或者被吓得掉几根毛,都在所难免。这是你必须经历的。”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保镖我当了,死不了,但苦头你得自己吃。 这时,另外两小只也立刻调转枪口,开始“鼓励”或者说看热闹不嫌事大起来。 小青蛇传出冷静的分析:“嘶……这毒素,可避开。甲壳,关节为弱。”它这是在分享刚才观察到的敌人弱点。 小松鼠也用力点头:“吱吱!小岚,加油!你可以的!”它虽然自己也害怕,但更乐于看到小伙伴被迫上去大显身手。 小鹦鹉看着这“众叛亲离”的场面,更急了,扑棱着翅膀(意念上的)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我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我七阶了!神识强大!还会说那么多成语!我这样的高端人才,应该用在战略指挥和文化建设上,怎么能轻易涉险冲锋陷阵呢?这叫大材小用,明珠暗投!” 然而,它的辩解在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它喋喋不休试图证明自己“价值”的时候,黑铠毒蝎群那令人窒息的推进并没有丝毫停止!它们如同训练有素的黑色军队,已然逼近到距离宁知初所在凹陷处不足十丈的距离! 这个距离,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它们甲壳上冰冷的反光,闻到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沙土和腥气的怪异味道! “嘶嘶——滋滋!” 最前方一只体型格外硕大、显然算是头领的黑蝎,猛地扬起它那根令人胆寒的尾刺,对准宁知初的方向,发出了尖锐而充满威胁的嘶鸣!尾刺顶端,那蓝紫色的毒腺清晰可见,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渗出一滴粘稠的、在惨白月光下泛着诡异绿光的毒液,滴落在沙地上,瞬间将一小片沙粒腐蚀得冒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黑烟! 第260章 不讲武德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沙暴食人蚁群,那如同黑色潮水般的先锋部队,距离他们已经只有区区五丈远了!那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黑色身体相互摩擦、爬行发出的“沙沙沙沙”声,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炸裂、脊背发凉的噪音浪潮,仿佛死神的脚步声,一下下敲击在心头!它们那无数双细小而赤红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饥饿与疯狂的光芒,口器开合,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品尝新鲜的血肉! 冰冷的杀意、刺鼻的腥气、腐蚀的毒液、还有那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这一切构成的恐怖压力,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小鹦鹉透看着这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感受着那蝎尾毒液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听着那如同魔音灌耳般的蚁群爬行声……它之前那点强装出来的镇定和狡辩瞬间烟消云散! 彩色羽簪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它的语气里充满了显而易见的紧张恐惧,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主……主人……它们……它们太近了!那毒液看起来好吓人!那些蚂蚁……好多好多!我……我能不能再准备准备?比如先制定个万全之策?或者等它们内部先打起来我们坐收渔利?要不……要不让小松鼠先去?它看起来比较抗揍……” 它开始语无伦次,试图寻找任何可以推迟这场“自杀式任务”的借口。 宁知初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它。那眼神分明在说:没有退路,必须上。 小青蛇和小松鼠也停止了怂恿,只是默默“看着”它,等待着它的决定。空气(神识里的和现实的)仿佛都凝固了,只有蝎群的嘶鸣和蚁群的沙沙声在不断逼近,如同催命的符咒。 “小鹦鹉呀,”宁知初的声音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淡然,打破了小鹦鹉试图寻找的任何侥幸,“躲,是躲不过去的。” 话音未落,她已抬手,干脆利落地将发髻间那支颤抖得最厉害的彩色羽簪拔了下来。 簪子离发的瞬间,彩光流转,一道身影在空中迅速由虚化实——小鹦鹉被迫现出了本体。它扑棱着色彩斑斓的翅膀,悬浮在低空中,小小的胸脯因为紧张而剧烈起伏着。面对着前方那散发着冰冷杀气的蝎群和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蚁群,它强装镇定,试图用言语给自己壮胆,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抖,完全是色厉内荏: “去……去就去!谁怕谁啊!我可是七阶灵禽!天赋异禀,神通广大!对付这些……这些黑不溜秋的爬虫,还不是手到擒来,易如反掌?看我给你们表演一个什么叫百鸟朝凤……啊不对,是孤鸟战群蝎!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它把自己能想到的、表示厉害的词语不管对不对全都堆砌了出来,仿佛声音越大就越能掩盖内心的恐惧。 宁知初看着它这副外强中干、虚张声势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语气依旧平淡地附和道:“嗯嗯,你很厉害。去吧,我们都看着呢,正好看看你究竟有多厉害。”这话听着是鼓励,但怎么听都像是家长在哄骗小孩。 小青蛇和小松鼠虽然没出声,但那专注的目光也无疑是在表达:我们等着看你的表演哦。 被架在火上烤的小鹦鹉,回头看了看主人那平静无波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前方那越来越近、獠牙与毒刺并存的恐怖景象,最终把心一横,鸟牙一咬,发出一声悲壮般的鸣叫:“我跟你们拼了!” 它猛地扇动翅膀,鼓起全身的勇气,化作一道色彩斑斓却带着几分踉跄的流光,朝着距离最近的那只正挥舞着螯钳、嘶嘶作响的黑铠毒蝎冲了过去!那架势,颇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感。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它刚刚飞到一半,距离那只黑蝎子还有三四丈远,那只感知到威胁的黑蝎子已然做出了反应!它那巨大螯钳,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以与其体型不符的迅捷速度,猛地横向挥出,直直地朝着小鹦鹉拦腰夹来!螯钳未至,那凌厉的劲风和浓烈的腥气已经扑面而来! “妈呀!” 小鹦鹉哪里见过这阵仗?它想象中的自己应该是羽扇纶巾,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结果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上来就直接物理超度!它吓得几乎是魂飞魄散,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神通广大”瞬间忘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最本能的求生欲!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拼命地扑棱着翅膀,在空中来了一个极其狼狈、毫无美感可言的紧急刹车加直角变向,险之又险地与那巨大的螯钳擦身而过!那螯钳带起的风压,甚至让它翅膀上的几根羽毛都卷曲了起来。 由于转向太过仓促和用力,它的翅膀边缘不小心扫到了旁边沙丘斜坡上松软的沙粒,顿时失去了平衡,整个鸟身在空中歪歪扭扭地打着旋儿,像一只被踢飞的彩色毽子,差点一头栽进沙子里!它翅忙脚乱地拼命扇动,好不容易才在离地不到一尺的高度重新稳住了身形,惊魂未定地降落在附近一块突出沙面、只有拳头大小的石子上。 站在那颗可怜的小石头上,小鹦鹉小小的胸膛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刚才那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瞬间,把它那点可怜的勇气彻底击碎了。 它抬起翅膀,心有余悸地拍着自己的胸口,带着哭腔,开始语无伦次地朝着宁知初的方向乱喊乱叫,声音尖锐刺耳: “好凶!它太凶了!不讲武德!居然搞偷袭!那么大个钳子就往我身上招呼!它这是要夹死我啊!主人!主人你看到了吗?我差点就变成鸟肉馅饼了!我要死啦!我真的要死啦!这任务太难了,根本就不是鸟干的活!我要申请工伤!我要回家!” 它一边喊着,一边用惊恐的小眼睛死死盯着那只一击落空、正调整方向,再次将猩红复眼和扬起尾刺对准它的黑蝎子,以及周围更多开始注意到它这个“小点心”、蠢蠢欲动的蝎子群和那越来越近的黑色蚁潮,吓得浑身羽毛都炸了起来,活像一颗彩色的毛球。刚才那“孤鸟战群蝎”的豪情壮志,早已被现实打击得连渣都不剩了。 第261章 一击得手 面对小鹦鹉那带着哭腔、仿佛下一秒就要英勇就义的夸张哀嚎,宁知初依旧如同老僧入定,没有任何回应。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它,仿佛在说:叫破喉咙也没用,自己的仗自己打。 这种无声的“冷漠”,反而比任何呵斥都更让小鹦鹉意识到——逃避是不可能的了。 而那只被小鹦鹉躲过螯钳攻击的黑铠毒蝎,显然被这只聒噪的“彩色小虫子”激怒了。它那简单的头脑里充满了被挑衅的暴戾,见物理攻击未能奏效,它那高高翘起的、闪烁着不祥蓝紫色光泽的尾刺猛地一颤! “嗤——!” 一小股粘稠、散发着刺鼻腥臭的墨绿色毒液,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朝着刚刚落回石子、还在拍胸口顺气的小鹦鹉喷射而去! 毒液划过空中,带起一丝细微的破空声。小鹦鹉吓得魂儿都快飞了,哪里还敢停留在原地?它尖叫一声,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猛地蹬腿振翅,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再次飞了起来! 那毒液擦着它方才站立的位置,精准地射在了那块可怜的小石头上以及旁边的沙地上。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立刻响起!只见那坚硬的小石头表面瞬间被蚀出几个麻点,冒起缕缕带着恶臭的黑烟!而旁边的沙地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形成了一个碗口大小、边缘焦黑的坑洞,沙粒都仿佛被融化了一般! 这恐怖的腐蚀力,看得小鹦鹉心胆俱裂!这要是沾上一点,它这身漂亮的羽毛和娇嫩的小身板,岂不是瞬间就要化为一滩脓水? “我的羽毛!我的绝世容颜!”它内心疯狂呐喊,再也不敢有任何侥幸心理。这一次,它学乖了,拼命扑棱着翅膀,不再敢在低空盘旋,而是如同受惊的火箭般,“嗖”地一下直冲而上,飞到了离地足有七八丈高的半空中,远远地避开了黑蝎子毒液的有效喷射范围。 它悬停在高空,惊魂未定地俯瞰着下方那些依旧在张牙舞爪的黑蝎子和如同黑色地毯般蔓延的食人蚁,小心肝还在“扑通扑通”狂跳。高度虽然带来了暂时的安全感,但也意味着它几乎无法对下方的敌人造成有效攻击。 宁知初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释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神识威压,控制着范围,使得周围的蟹子和蚁群不敢攻击她,绕道走,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安全区域。 就在小鹦鹉陷入进退两难的恐惧和茫然时,宁知初那清冷平静的声音再次清晰地传入它的识海,如同指路的明灯: “小鹦鹉,别光顾着躲。恐惧解决不了问题。飞高固然安全,但你也碰不到它们。仔细观察,去找它们的弱点。任何生物,都有其脆弱之处。” 这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只顾着逃命的小鹦鹉。 是啊,光怕有什么用?主人就在下面看着,肯定不会真让自己死掉。一直躲着,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怂?以后还怎么在小青和只只面前吹牛? 它定了定剧烈跳动的心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去看那吓人的毒液和密密麻麻的蚁群,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下方那些黑铠毒蝎的身上。 它神识和动态视力开始全力运转,仔细地观察着黑蝎子们的每一个动作,甲壳的拼接缝隙,螯钳挥舞时的轨迹,以及……那双在不断搜寻猎物的、闪烁着红光的复眼! 就在这时,另一只黑蝎子似乎觉得这只在高空聒噪的小鸟是个不错的靶子,它扬起巨大的螯钳,做出了一个假动作后,猛地朝着空中小鹦鹉的方向挥来,虽然距离不够,但那挑衅意味十足。 若是之前,小雀肯定吓得再次拔高。但这一次,它没有! 它紧紧盯着那只黑蝎子的动作,就在螯钳挥出的瞬间,它灵活地侧身扇动翅膀,以一个巧妙的角度轻松避开了攻击轨迹。同时,它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黑蝎子因攻击而微微暴露出的、头部那对不断转动的赤红复眼! 就是现在! 小鹦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狠厉!它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双翅,身形如同一道彩色的闪电,不再是直线后退,而是以一种俯冲的姿态,精准而迅猛地朝着那只黑蝎子的头部疾射而去! 目标——那脆弱的复眼! 它的喙虽然不长,但在灵力的灌注下,此刻却如同最锋利的金刚钻! “啪!” 一声清脆又有些粘腻的爆裂声响起! 小鹦鹉那尖锐的鸟喙,精准无比地啄中了黑蝎子左侧那只巨大的复眼! “噗嗤!”黑色的、混合着不明液体的浆液瞬间从破碎的眼球中迸溅出来! “嘶嗷——滋滋滋!!!” 那只黑蝎子发出了与之前威胁时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极致痛苦的凄厉惨嚎!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上扬起,失去了半边视野带来的剧痛和失衡感让它陷入了短暂的疯狂!那根致命的尾刺开始毫无章法地胡乱挥舞、穿刺,毒液四处喷射,甚至差点误伤了旁边另一只蝎子! 一击得手,小鹦鹉毫不贪功,立刻借助俯冲的惯性,猛地拉升高度,迅速脱离了黑蝎子的攻击范围。它的心脏因为紧张和兴奋而疯狂跳动,感觉翅膀都有些发软。 它没有飞远,而是如同凯旋的将军般,一个漂亮的回旋,稳稳地落在了始终静立原地的宁知初的肩头。 它站在宁知初的肩膀上,小小的胸膛依旧起伏不定,喘着粗气,但那双之前充满了恐惧的小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后怕、惊喜和极度兴奋的光芒!它昂起小脑袋,迫不及待地,用带着颤抖却无比骄傲的语气向宁知初汇报战果: “主人!主人你看到了吗?!我啄中了!我啄中它的眼睛了!它疼得直打滚!我厉害吧!我就说我很厉害的!”它激动地扑棱了一下翅膀,差点从宁知初肩上滑下去。 第262章 坚持战斗 宁知初侧过头,看着肩膀上这只因为初次实战建功而兴奋不已的小家伙,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赞许的浅浅笑容。她伸出手指,轻轻抚了抚小鹦鹉那因为紧张而有些蓬乱的头顶羽毛,语气温和地肯定道: “不错!观察仔细,时机把握得也很好,攻击果断。做得非常棒!” 这简短的夸奖,听在小鹦鹉耳中,简直比吃了十颗最甜的灵果还要舒坦!它享受地眯起了小眼睛,用小脑袋蹭了蹭宁知初的手指。 然而,宁知初的下一句话,立刻将它从初战告捷的飘飘然中拉回了现实:“不过,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继续加油!你看,还有很多黑蝎子和食人蚁,正等着你来对付呢。” 小鹦鹉顺着宁知初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只被啄瞎眼睛的黑蝎子还在痛苦挣扎,但更多的黑蝎子已经将仇恨的目光锁定了它这个伤害同伴的“元凶”,而那片黑色的食人蚁潮,距离他们已经不足三丈,那密集的爬行声几乎就在耳边! 若是之前,看到这景象它肯定又要腿软。但此刻,体内那股因为成功而涌起的勇气和力量尚未消退,再加上主人明确的鼓励和肯定…… 小鹦鹉深吸一口气,小胸脯一挺,眼神中的兴奋压过了剩余的恐惧,它再次发出一声清越(自以为)的鸣叫,充满了战意: “好!看我的!我要把它们都变成独眼龙!” 它再次用力一蹬宁知初的肩膀,彩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充满信心,至少表面上是,主动扑向了下一只扬着螯钳的黑铠毒蝎!这一次,它的目标更加明确,动作也更加流畅,虽然依旧带着新手的小心翼翼,但已然有了几分真正战斗灵禽的模样。 宁知初始终站在原地,她的目光一刻不离地锁定在半空中那越来越狼狈的小鹦鹉身上,随时准备在最危急的关头出手,将小家伙从死亡线上“捞”回来。 此刻的小鹦鹉,早已不复最初的“光彩照人”。它那身引以为傲的绚丽多彩的羽毛,如今沾满了灰扑扑的沙尘,翅膀和尾羽上甚至还挂着几只被它拍碎或气流卷死的食人蚁残骸,黑乎乎、黏糊糊,看起来邋遢又狼狈。更触目惊心的是,在它左侧的翅膀和胸腹部位,赫然出现了几道被黑蝎子锋利螯钳边缘划破的口子!虽然伤口不深,但淡金色的血液正不断地渗出,顺着凌乱的羽毛滴落下来,在下方金红色的沙地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疼痛、疲惫、还有那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神经的死亡威胁,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小鹦鹉飞行的姿态不再灵巧,多了几分滞涩和沉重,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粗重,每一次振翅都仿佛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然而,令宁知初微微惊讶的是,尽管处境如此艰难,小鹦鹉那双原本充满了恐惧和搞怪的小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倔强而不服输的光芒!没有寻求庇护,更没有退缩逃跑的迹象,而是依旧在战斗! 它咬着牙,躲开一道擦身而过的毒液喷射,奋力扇动翅膀吹散一拨试图靠近的食人蚁,然后抓住一个极其短暂的间隙,如同扑火的飞蛾,再次朝着一只黑蝎子暴露出的眼部弱点发起一次短促而拼尽全力的啄击! “噗!”命中!又一只黑蝎子陷入了痛苦的疯狂。 但它自己,也因为这次攻击而动作慢了半拍,差点被另一侧扫来的螯钳击中,惊得它怪叫一声,拼命拉升高度,心脏狂跳不止。 “我不能怂!主人看着呢!小青和只只也看着呢!我可是夸下海口的!”它用仅存的意志力支撑着自己,那絮絮叨叨的神念也渐渐变成了给自己打气的碎碎念:“坚持住!自己可以的!自己是最棒的!干掉它们!把它们都变成独眼龙和铁罐头!” 战斗,从暮色四合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沙漠的夜空,星辰格外璀璨清晰,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地面上这片残酷的修罗场。 夜风越来越大,卷起的沙粒打在脸上生疼,温度也降到了呵气成雾的程度。这对于体力急剧消耗、身上还有伤口的小鹦鹉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它的体力,终于快要见底了。 翅膀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每一次抬起和扇动都变得异常艰难,仿佛不再是自己的身体。飞行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轨迹也变得飘忽不定,失去了之前的灵动。它感觉自己像是在粘稠的胶水里挣扎,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无比沉重。 攻击的频率不可避免地降低了。之前还能抓住机会连续发动几次啄击,现在往往需要盘旋喘息好久,才能积蓄起足够的力量发动一次攻击,而且威力大不如前。躲避更是变得吃力无比,好几次,蝎子的螯钳几乎是擦着它的尾羽掠过,带起的劲风让它羽毛倒竖;食人蚁的浪潮也数次差点将它吞没,它只能凭借最后的本能,拼尽全力向上飞窜,才险之又险地脱离险境。 它喘着粗气,小小的身体在寒冷的夜风中微微颤抖,伤口在低温下传来阵阵刺痛。视线开始有些模糊,耳边除了风声、蝎子的嘶鸣和蚁群的沙沙声,似乎还能听到自己心脏如同擂鼓般狂跳的声响。 它真的……快到极限了。 宁知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清晰地看到了小鹦鹉眼中那无法掩饰的疲惫,看到了它翅膀上不断滴落的鲜血,看到了它每一次挣扎起飞时的艰难,看到了它攻击和闪避时那力不从心的迟缓。 她知道,这小家伙,已经尽力了。它克服了最初的恐惧,找到了战斗的方法,并且坚持到了现在,远远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期。 但是,宁知初还是没有出手。她的眼神深邃,带着一丝审视和期待。 “能坚持多久呢……”她低声呢喃,“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她想看看,当身体的所有力量都被榨干,当意志在疲惫和痛苦的边缘徘徊时,这只平时只会耍嘴皮子的小鹦鹉,是否还能爆发出最后一丝光芒?是就此放弃,还是……超越极限? 第263章 天亮了 这是一种近乎残酷的考验,但也是通往强者之路必经的洗礼。夜色深沉,战局未明,在风中摇摇欲坠的小鹦鹉,仿佛随时都可能被无尽的黑暗与虫潮吞噬。 就在小鹦鹉感觉自己的翅膀再也扇不动一下,意识都因为极度的疲惫和失血而开始有些模糊,仿佛下一秒就要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空中栽落,被下方那依旧汹涌的黑色潮水吞噬之际—— 天边,那原本浓重如墨的夜幕边缘,极其艰难地,撕开了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亮白色缝隙。 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有人用最纤细的笔锋,小心翼翼地画下了一道苍白的线。 这道缝隙,是黎明到来前最执着的信使——鱼肚白。 它的出现宣告长夜将尽,悄然扩散开来,驱散着盘踞大地的深沉墨色。 而这片沙漠的原住民,那些在黑夜里称王称霸的黑铠毒蝎和沙暴食人蚁,对于光线和温度的变化有着远超寻常生物的敏锐感知。它们那简单而古老的生存本能,在这一刻被彻底触发! 阳光,尤其是清晨那逐渐变得灼热起来的阳光,是它们甲壳和身体的天然克星!持续的暴晒会让它们甲壳变得脆弱,行动变得迟缓,甚至可能导致死亡! 几乎是在那丝鱼肚白出现的瞬间,原本还攻势汹汹、仿佛不将小鹦鹉撕碎决不罢休的黑蝎子和食人蚁,动作齐齐一滞! 紧接着,如同接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它们那狂暴的攻击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于回归巢穴的仓皇! “沙沙沙——” “窸窸窣窣——” 撤退开始了! 距离最近的那些黑蝎子,率先调转方向,不再理会空中那奄奄一息的小鸟,庞大的身躯异常灵活地扒开松软的沙地,如同跳水般,头朝下,迅速钻了进去,只留下一个个迅速被流沙抚平的浅坑和微微波动的沙面。 其他的黑蝎子也纷纷效仿,它们放弃了围攻,争先恐后地朝着沙子底下钻去,那场面,仿佛地面突然出现了无数个通往地底的逃生通道。 而那片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食人蚁潮,撤退得更加迅速和彻底!它们如同退潮的海水,原本汹涌扑来的势头戛然而止,然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散开,如同滴入沙地的墨水般,迅速地渗入无数细小的沙缝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令人窒息的“沙沙”爬行声,也迅速减弱,最终归于寂静。 前一刻还杀声震天、危机四伏的战场,在短短十几次呼吸的时间内,竟然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满地的狼藉——挣扎翻滚留下的痕迹、毒液腐蚀出的坑洞、以及零星一些黑蝎子或食人蚁来不及带走的残破尸体,证明着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何等惨烈的战斗。 此时悬在半空、几乎已经力竭的小鹦鹉,愣愣地看着下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敌人……撤退了?得……得救了?不对……是自己打赢了?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那口一直强行提着的、支撑着它战斗到最后的气,瞬间泄了下去。 它再也支撑不住,连保持飞行的力气都没有了,翅膀一软,如同一个被剪断了线的破旧玩偶,朝着下方坠落。 不过它坠落的方向,正好是宁知初所在的位置。 宁知初早已准备多时,见状轻轻抬手,一股柔和的无形力量便托住了它下坠的小小身躯,将其缓缓引至自己的肩头。 小鹦鹉几乎是瘫软在宁知初的肩膀上,小小的身体因为脱力和后怕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它连抬起脑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将下巴无力地搁在宁知初的衣襟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音。 它现在的模样,可谓是凄惨到了极点,与之前那副“光彩照人”的样子判若两鸟。 原本绚丽的羽毛此刻沾满了灰土和沙粒,变得脏兮兮、乱糟糟,翅膀和身上那几道被螯钳划破的伤口虽然不再大量流血,但翻卷的皮肉和凝固的血痂混合着沙尘,看起来格外狰狞。漂亮的小脸上也蹭满了黑蝎子溅出的腥臭血液和拍碎食人蚁时留下的污渍,五彩斑斓的脸蛋变成了大花脸。 整个形象,只能用“狼狈不堪”、“惨不忍睹”来形容。仿佛刚刚不是经历了一场战斗,而是从某个灾难现场被抢救出来的幸存者。 然而,与这外在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它的眼神! 当它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宁知初时,那双小眼睛里,虽然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疲惫,但更深处的,却是一种如同经过淬炼的宝石般、熠熠生辉的光芒! 它看着宁知初,虽然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但还是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传递出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带着浓浓炫耀意味的声音: “主……主人……看……看到没……我……我把它们……都打跑了……我……我厉害吧……” 它的眼神仿佛在说:我虽然看起来惨了点,但我可是凭一己之力,鏖战群蝎万蚁,坚持到了天亮,逼退了强敌的勇士!这点伤,是俺的功勋章! 宁知初低头,看着肩膀上这只瘫成一团、却偏要摆出“快夸我”姿态的小家伙,看着她那狼狈不堪却又骄傲无比的小模样,眼中露出些许赞许。她伸出手指,给它了一个净尘术,声音温和带着些许笑意: “嗯,看到了。你很厉害,比我想象的还要勇敢,还要顽强。做得非常好。” 这句话,如同灵丹妙药,瞬间抚平了小鹦鹉身上所有的疼痛和疲惫。它心满意足地、彻底放松地闭上了眼睛,几乎下一秒就要陷入沉睡,只有那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残留着一抹属于“胜利者”的得意弧度。 宁知初的手指轻轻拂过小鹦鹉的羽毛,动作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它那些虽然正在愈合但依旧狰狞的伤口。 第264章 强制休息 她的目光落在小家伙那即使疲惫到极点、却依旧难掩骄傲的小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如同看到自家孩子终于学会了独立行走: “不错,这次你做得很好。”她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不仅仅是实力上的发挥,更重要的是,你学会了在恐惧中主动寻找战机,学会了面对强敌时不再只是一味地躲藏和退缩。这是非常大的进步,比单纯提升一点修为更值得肯定。至少,你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遇到点风吹草动就只想着往我身后钻了。” 这精准的夸奖,简直说到了小鹦鹉的心坎里!它瘫软在宁知初肩头的小身板,仿佛瞬间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力量,竟然挣扎着又昂起了一点点小脑袋! 尽管虚弱,但它那双小眼睛里迸发出明亮的光芒!用一种带着颤抖却无比自豪的腔调,开始了它的“战后总结”兼“自夸大会”: “那……那是自然!主人您……您慧眼识珠!我……本就是天赋异禀,骨骼清奇!之前……之前只是深藏不露,韬光养晦罢了!这次小试牛刀,就让那些……那些宵小之辈见识到了我的厉害!什么黑蝎子,什么食人蚁,在我这双铁喙利爪之下,统统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要不是……要不是天亮了它们跑得快,我非得把它们的老巢都给端了不可!” 它越说越来劲,仿佛刚才那个在虫潮中狼狈不堪、险象环生的小可怜不是自己一样。那副“不是我打不过,是敌人太狡猾”的逻辑,让它彻底沉浸在了自我构建的“英雄叙事”里。 一旁,小青蛇和小松鼠所化的簪子微微动了动,原本也想说一些夸赞和鼓励的话。毕竟并肩作战虽然它们只是围观,小伙伴表现确实可圈可点。但一“看”到小鹦鹉这副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恨不得把“快夸我牛逼”写在脸上的得意模样,两小只默契地同时闭上了“嘴巴”。 算了,还是让这家伙自己先乐呵一会儿吧,现在夸它,它怕不是要当场表演一个“骄傲的孔雀开屏”。 就在这时,天边那抹鱼肚白已然被更加磅礴灿烂的金色所取代!一轮红日如同巨大的熔金丹炉,从沙漠的地平线下跳跃而出!万道金光如同利剑,瞬间刺破了黎明前最后的昏暗,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片广袤无垠的沙海之上! 金色的阳光驱散了夜晚残留的刺骨寒意,给冰冷的沙粒带来了温暖的触感。整个沙漠仿佛被瞬间唤醒,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呈现出一种苍茫而壮丽的景象。 宁知初沐浴在晨光中,看着小鹦鹉那依旧在喋喋不休自夸、却难掩虚弱本质的样子,不再耽搁。她指尖光芒一闪,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药香和柔和灵光的极品疗伤丹药便出现在手中。她托起小鹦鹉的小脑袋,将丹药送到了它的嘴边。 小鹦鹉虽然还在自夸,但对送到嘴边的丹药却是来者不拒,本能地一张嘴,便将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甚至无需吞咽,便瞬间化为一股温暖而磅礴的暖流,如同甘泉般迅速涌向它的四肢百骸!精纯的药力温和地滋养着它受损的经脉和肌肉,那几道翻卷的伤口处传来麻痒的感觉,新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愈合,碎裂的羽毛根处也开始闪烁起新生的光泽。原本几乎耗尽的体力,也在这股强大药力的补充下,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春雨,迅速地恢复、充盈起来。 不过短短数十息的时间,小鹦鹉身上的伤口已然愈合了七八成,气息也变得平稳有力了许多,眼神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灵动。 宁知初见它状态好转,便轻声安排道:“好了,先好好休息一下。等天完全亮透,我们就继续赶路。” 小鹦鹉正感受着体内重新涌起的力量,听到“休息”二字,顿时睁大了它那圆溜溜的豆豆眼,用小爪子虚弱地扒拉着宁知初的衣襟,抗议道:“主人!天……天都已经大亮啦!太阳都出来了!我……我刚刚经历了一场旷世大战,身心俱疲,还没开始休息呢!怎么就要赶路了?这不符合战后休整的基本法啊!” 它觉得自己立了大功,理应享有睡到自然醒的权利。 宁知初看着它这副又开始耍宝的样子,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点戏谑的笑容。她没有回答,而是心念微动—— 下一刻,小鹦鹉只觉得眼前一花,周遭的景象瞬间变幻!那耀眼的朝阳、滚烫的沙海、还有主人温暖的肩膀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它熟悉无比的、灵气氤氲如雾、景色美不胜收的芥子空间!它正躺在空间里那片柔软的灵草地上。 “诶?”小鹦鹉愣了一下,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外界仅仅过了不到半刻钟,它眼前再次一花! 刷! 景象重新切换!它又回到了宁知初的肩膀上,眼前依旧是那轮初升的朝阳,脚下依旧是那片无垠的沙海,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空间穿梭”只是一场错觉。 宁知初低下头,看着肩膀上眼神还有些茫然的小鹦鹉,用一种极其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问的语气,微笑着问道: “怎么样?在空间里‘休息’了那么久,现在恢复好了吗?我们可以赶路了吧?” 小鹦鹉:“……” 它张了张小嘴,似乎想说什么,比如“哪有很久?明明才一眨眼!”或者“我还没开始睡呢!”,但感受着体内那确实已经恢复十成十的体力和精力,以及空间内外那巨大的时间流速差带来的、某种无法言说的“被偷走时间”的诡异感…… 它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它选择了沉默。只是那刚刚还得意洋洋的小脑袋,微微耷拉了下去,用一种幽怨又无奈的小眼神瞥了宁知初一眼。 得,跟主人玩时间差,它还是太嫩了。这波“强制休息”,它认栽。 第265章 刺杀 在沙漠中行走了数日,除了偶尔冒出来试图加餐、但最终都变成了宁知初储物戒里材料的妖兽外,并无太多波澜。三小只经过那夜的沙漠大战,主要是小鹦鹉出力,另外两只围观,似乎都沉淀了不少,连最聒噪的小鹦鹉都安静了许多,大概是累坏了,或者是在默默消化实战所得。 这一日午后,炽烈的阳光将沙海烤得如同巨大的熔金烤盘,空气扭曲着,热浪肉眼可见。宁知初正不紧不慢地行走在一片相对平缓的沙坡区域,她的神识忽然捕捉到前方坡地上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却异常精纯的木属性灵气波动。 她循着气息走去,果然在缓坡的背阴处,发现了一片难得一见的绿意——那是数十株通体晶莹、叶片狭长如兰、顶端却簇生着深紫色花蕊的灵草,正随风轻轻摇曳,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的清香。 “紫蕊兰?”宁知初眼眸微亮。这种灵草品阶不算顶高,大约四阶,但颇为罕见,是炼制多种高阶宁神丹药和修复神识损伤类丹药的重要辅材,因其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在外界坊市往往有价无市。没想到在这看似荒芜的沙漠边缘,竟能遇到这么一小片。 她心情颇佳,正准备俯身小心采摘,以免伤了根系,也好移植一些到芥子空间里去丰富品种。 然而,就在她弯腰的刹那—— “铛!锵——!” 一阵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金铁交击之声,夹杂着灵力碰撞的嗡鸣,顺着燥热的风,隐隐约约地从西北方向的一座巨大沙丘之后传了过来! 这声音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在宁知初那渡劫期神识的捕捉下,却如同在耳边响起一般真切。更让她心头骤然一紧的是,在那兵刃碰撞声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个她颇为熟悉的、带着急促喘息和愤怒的少女叱咤声! “这个声音……好熟悉?”宁知初动作瞬间停滞,眉头微蹙。慕陶陶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与人发生了冲突?听这兵刃之声,战况似乎颇为激烈。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弃了采摘灵草。周身气息在瞬间收敛到极致,如同化作了一粒融入沙漠的沙砾,没有引起任何灵气波动。她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绕上了那座阻隔视线的巨大沙丘,敏捷地躲藏在丘顶一块风蚀形成的、足以容纳数人的巨石阴影之后。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目光,朝着山丘另一侧的空地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只见下方那片相对平坦的沙地上,五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正以一种极其默契的站位,呈一个冷酷的扇形,将一个人牢牢地围困在中心! 而被围困之人,那一身鹅黄色的、原本明媚亮眼的衣裙,此刻却已被大片大片的、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浸透!尤其是裙摆和下裳位置,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她手中紧握着一柄闪烁着灵光的长剑,剑法灵动,挽出的层层剑花如同绽放的黄蕊白莲,带着筑基初期修士的灵力波动,竭力护住周身。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已是强弩之末!她的脚步虚浮,被那五道黑色身影凌厉的攻势逼得步步后退,在沙地上留下深深浅浅、带着血痕的脚印。最致命的是她的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伤口赫然在目,鲜血仍在不断地从伤口中汩汩渗出,顺着她的手臂流淌而下,将她握剑的手和半截衣袖都染得猩红!显然已经经历了不短时间的苦战,灵力与体力都消耗巨大。 那鹅黄衣裙,那熟悉的身影……不是慕陶陶,还能是谁?! “陶陶!”宁知初心中诧异更甚,一股冷意悄然弥漫。慕陶陶性子虽直,但并非惹是生非之人,怎么会在这秘境深处,被人围攻至如此境地? 她的目光如电,迅速扫过那五名黑衣人。 这一看,让她心中的疑云更重! 这五人,身形皆挺拔如标枪,站姿带着一种经过严格训练的、近乎刻板的统一感。他们全身都包裹在黑色劲装之中,连头部和面部都被同色的面罩严密覆盖,只留下一双双暴露在外的眼睛。 而就是这五双眼睛,让宁知初感到一种不适的冰冷!那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贪婪,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杀戮的兴奋,只有一片死寂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漠然,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只是一个需要被清除的目标。 更诡异的是他们手中的兵器!并非修士间斗法常用的飞剑、法器等,而是五柄造型统一、不过尺余长短、通体乌黑、唯有刃口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短刃!这些短刃挥舞之间,带起的并非华丽的灵光,而是极其凝练的、撕裂空气的尖锐破空声,招式狠辣刁钻,配合默契,每一次攻击都直指慕陶陶的咽喉、心口、丹田等致命之处! 最让宁知初目光冰寒的是——慕陶陶腰间那个储物袋,就那样毫无防备地悬挂在那里,但这五人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出手试图去抢夺!他们的所有攻击,目的都纯粹而明确:杀人! 这不是寻常的杀人夺宝。这是有针对性训练有素的刺杀! 慕陶陶咬紧牙关,强忍着左肩传来的钻心剧痛,身形猛地向后一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迎面而来的一记狠辣横斩!那淬毒的乌黑短刃带着阴冷的劲风,几乎是贴着她的鼻尖掠过,刃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然而,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形正处于最不稳定的后仰姿态。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另一名配合默契的黑衣人已然无声无息地贴近,并未直接用短刃攻击,而是凝聚灵力于掌,一记沉重阴狠的气劲,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轰向她的后腰空门! “噗!” 慕陶陶只觉得后腰如同被一柄巨锤砸中,五脏六腑都瞬间移位,气血翻腾不止!她再也无法稳住身形,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着向后倒飞出去,“砰”地一声,后背重重撞在了一棵枯死的坚硬的胡杨树干上,震得那枯树簌簌掉下不少干裂的树皮。 第266章 出手 “哇——”一口压抑不住的腥甜猛地涌上喉咙,她强行咽下大半,但仍有丝丝缕缕的鲜血从嘴角溢出,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划出刺目的红痕。 巨大的冲击力和内腑的震荡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她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勉强支撑着不让自己滑倒在地,用尽力气抬起染血的脸,看向那五名依旧步步紧逼、眼神漠然的黑衣人,声音因痛苦和愤怒而带着嘶哑: “你们……究竟是谁派来的?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在此设伏杀我?!”她心中充满了不解和冤屈,进入秘境后她一直小心谨慎,并未与人结下这等生死大仇。 然而,她的喝问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对方丝毫的情绪波澜。回应她的,是更加迅猛、更加致命的攻势!那五双冰冷的眼睛里,只有执行任务的绝对专注。 为首的那名黑衣人,似乎是觉得这场围猎拖得太久,手腕猛地一翻,那柄乌光短刃在他掌心如同活物般旋转半圈,下一瞬,他身形如同鬼魅般突进,短刃化作一道索命的黑色闪电,不带任何花哨,直刺慕陶陶毫无防护的心口!速度之快,角度之刁,已然封死了她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慕陶陶瞳孔骤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短刃上蕴含的冰冷死意和凌厉气劲。体内灵力近乎枯竭,身体重伤难以动弹,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一股绝望的冰凉瞬间席卷全身。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因恐惧和不甘而剧烈颤抖着,等待着那贯穿心口的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刹那—— “住手!” 一道清冽冰冷,如同雪山崩裂时坠落的冰凌相互撞击般的喝声,猛地在这片厮杀的空地上炸响!声音不高,却蕴含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兵刃破空声! 声音响起的同一时间,一道青色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从山丘顶部的巨石后激射而出!宁知初足尖在沙地上轻轻一点,留下一个几不可察的浅痕,身形却已如同瞬移般,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悍然切入战圈! “铿——!” 她手中的青霜剑应声出鞘!剑身震颤,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如同龙吟!一道凝练无比、散发着彻骨寒意的凛冽剑气后发先至,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无比地横亘在了那柄刺向慕陶陶心口的致命短刃之前! “当——!!!” 清脆震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爆响! 乌光短刃与青霜剑悍然碰撞!没有炫目的灵光爆炸,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锋锐的较量! 那为首的黑衣人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却又凝练到极致的恐怖力量,顺着短刃瞬间传递到他的手臂、乃至全身!他闷哼一声,握刃的右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条手臂都酸麻不止,身形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沙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才勉强卸去那股骇人的力道!他猛地抬头,面罩之上,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和骇然! 而与此同时,另外四名黑衣人的反应更是快得惊人!他们没有因为首领受挫而有丝毫的迟疑或慌乱,几乎在宁知初现身格挡的瞬间,四双冰冷的目光就如同最精准的猎杀仪器,齐刷刷地锁定了她这个突如其来的搅局者! 面罩下的目光骤然变得如同毒蛇般凌厉充满杀机!不需要任何言语交流,其中两人立刻放弃了继续攻击已是强弩之末的慕陶陶,身形一晃,便如同两道黑色的幽灵,一左一右,带着凌厉的杀气,毫不犹豫地朝着宁知初围攻过来!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短刃直指宁知初的周身要害,攻势狠辣果决,显然是要将这个突然出现的、实力不明的变数第一时间清除! “初初!!” 原本闭目待死的慕陶陶,被那声清喝和紧接着的金铁交鸣声惊醒,猛地睁开眼睛。当她看到那道熟悉的、挺立如青松的青色背影时,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绝望!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喊出了宁知初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无比的激动。一直悬在嗓子眼、仿佛下一秒就要停止跳动的心脏,在这一刻终于重重地落回了原处,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瞬间包裹了她。 她知道宁知初很厉害,是墨炎真尊的亲传弟子,实力远超同阶。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宁知初竟然能强到这种地步!仅仅一剑,就震退了那个实力绝对在筑基后期、给她带来死亡阴影的黑衣人头领!而且是在另外四名同样不弱的黑衣人虎视眈眈的情况下! 宁知初面对一左一右夹攻而来的两名黑衣人,神色未有丝毫波动。她手腕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旋,青霜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浑然天成、羚羊挂角般的精妙弧线。这一剑,并非追求极致的速度或锋锐,而是蕴含着一种举重若轻、后发先至的玄奥意境。 “叮!叮!”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轻响!剑尖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两名黑衣人袭来的短刃力道最为薄弱之处,如同打蛇打在了七寸上!那两名黑衣人只觉得一股柔韧而磅礴的劲力传来,他们那原本狠辣刁钻的攻势,竟被这看似轻飘飘的一剑轻易带偏、化解,所有的力道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让他们气血微微一滞。 她的剑法,表面看去飘逸灵动,但唯有亲身接触者,才能感受到那隐藏在轻盈表象之下,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恐怖巨力!那是一种超越了灵力范畴的、纯粹肉身力量的碾压! 就在她化解正面攻势的瞬间,第三名黑衣人,如同真正的幽灵,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她的视线死角,手中乌光短刃如同毒蛇吐信,直刺她的后心! 然而,宁知初仿佛背后长眼!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脚下步伐微错,身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轻轻一侧,那柄致命的短刃便擦着她的衣角掠过,连一根丝线都未曾割断。 第267章 不对劲 与此同时,她握剑的右手姿势不变,左臂却如同蓄势待发的蟒蛇,手肘借着侧身的惯性,猛地向后一顶! “嘭!!!”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肉体撞击声响起! 这一肘,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名试图偷袭的黑衣人的胸口正中! 那黑衣人甚至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如同被一头太古蛮牛正面撞上,双脚离地,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划过一道抛物线,“轰”地一声重重砸在后方那座坚硬的山丘石壁之上,震得石壁都簌簌落下不少碎石沙尘。 这一击的力量,足以开碑裂石!寻常筑基修士,哪怕是筑基后期,受了这一下,胸骨必然尽碎,五脏六腑移位,灵力瞬间溃散,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短时间内绝无再战之力。 然而,让宁知初眼神微凝的是—— 那名黑衣人从石壁上滑落在地后,只是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他竟然用双臂支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再次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扭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的轻响,然后……他那双暴露在面罩外的眼睛里,竟然依旧是一片死水般的漠然,没有丝毫痛苦之色,仿佛刚才那足以致命的重击,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他再次握紧了掉落在旁的短刃,摆出了进攻的姿态。 “这些人……很不对劲。”宁知初心中凛然,警惕性瞬间提升到了最高点。 寻常修士,哪怕是体修,受此重击,灵力运转必然受阻,气息会紊乱,行动会受制。可眼前这人,除了动作似乎稍微迟缓了一丝之外,竟似毫无影响?而且,在他起身的瞬间,宁知初那敏锐无比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淡薄、却绝不属于正道修士的、带着阴冷、死寂的黑色气息,自其体内一闪而逝! 这绝非正道该有的气息!倒像是……一些被操控的傀儡,或者修炼了极其邪门功法的死士又或者魔修! 心念电转间,宁知初不再有任何保留试探的想法。对非常人,当用非常手段! 她手中青霜剑陡然发出一声更加清越的嗡鸣,剑速在瞬间提升了何止一倍!原本如溪流潺潺的剑光,骤然化作了奔腾咆哮的瀑布! “唰唰唰——!” 无数道凝练的剑影如同疾风骤雨,瞬间将包括那名为首者在内的三名黑衣人完全笼罩!剑光并非为了杀伤,而是精准地寻找着他们周身灵力运转的节点以及关节要害! 三名黑衣人试图格挡、闪避,但他们的动作在宁知初那堪比渡劫期的神识预判和绝对的速度力量压制下,显得如此笨拙和迟缓! “噗!噗!噗!” 三声轻响,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 青霜剑那冰冷的剑尖,如同拥有导航般,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三名黑衣人持刃手腕的特定穴位之上! 一股尖锐的、带着破坏性的气劲瞬间透入! “铛啷!”“铛啷!”“铛啷!” 三柄乌光短刃应声落地,陷入沙中。 然而,更令人心底发寒的一幕出现了! 那三名黑衣人手腕受创,兵器脱手,却仿佛根本没有痛觉一般!他们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看都没看自己掉落兵器的右手一眼,竟然直接挥舞着拳头,或者以手化刀,继续朝着宁知初发动了悍不畏死的猛攻!招式依旧狠辣,直取要害,仿佛失去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工具。 “果然不是正常人!”宁知初心中冷意更盛。她脚下步伐如穿花蝴蝶,一个优雅的旋身,便轻松避开了侧面扫来的一记势大力沉的长腿。 就在与那名黑衣人头领错身而过的瞬间,她手腕一翻,变刺为拍,青霜剑那宽厚的剑背,如同铁尺般,带着一股巧劲,重重地敲击在了其后颈的某个关键部位上! “砰!” 那黑衣人头领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瞬间涣散,一声不吭地,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蛇般,软软地扑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几乎在同一时间,宁知初左腿如同钢鞭般无声无息地扫出,精准地绊住了最后一名试图从背后扑来的黑衣人的脚踝! “噗通!”那人重心顿失,面朝下重重地摔倒在沙地里。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宁知初的身影已然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手中青霜剑那闪烁着寒光的剑尖,已然稳稳地、不容置疑地抵在了他脆弱的咽喉之上!冰冷的剑意刺激得他脖颈处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宁知初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的人的耳中: “别动!” 从宁知初如同天降神兵般现身,到五名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黑衣人或倒地昏迷或被利剑挟持,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迅疾如电,总共也不超过半炷香的工夫。 刚才还杀气弥漫、险象环生的战场,此刻已然尘埃落定,只剩下沙漠的风卷起沙粒,发出单调的呜咽。 慕陶陶背靠着那棵救了她一命或者说让她多撑了一会儿的枯胡杨,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直到宁知初用剑抵住最后一名黑衣人的咽喉,她才仿佛如梦初醒。 她强忍着左肩和后腰传来的阵阵剧痛,用没受伤的右手紧紧捂住肩膀上那道最深的伤口,踉跄着走上前来。直到靠近宁知初身边,感受到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她才长长地、后怕不已地舒了一口气,另一只手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动作牵扯到伤口,让她疼得龇了龇牙。 “我的老天爷……可吓死我了!”慕陶陶的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语气里充满了委屈和后怕,“初初你是不知道!这些人简直跟疯了没什么两样!我之前在那个方向的山谷里采集一株‘沙晶草’,他们突然就冒了出来,二话不说,直接就下死手!我从山谷一路被他们追到这里,边打边逃,问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杀我,他们就跟哑巴一样,一个字都不吭!简直像一群没有感情的杀人傀儡!” 第268章 死了 她越说越气,又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目光扫过地上那四个昏迷不醒、如同死狗般的黑衣人,最后落在被宁知初用剑稳稳制住、动弹不得的那名首领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不解。 随即,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用一种看怪物般的、充满了惊奇和崇拜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依旧气定神闲、连呼吸都未曾紊乱的宁知初,语气夸张地惊叹道: “不过……初初!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我的天!我知道你肯定藏了拙,但这也太离谱了吧?!这可是五个筑基后期!配合还那么默契!在你手里……怎么感觉跟砍瓜切菜一样轻松?你这身手……我感觉就算是金丹期的师兄师姐来了,都未必是你的对手吧?!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偷吃什么十全大补仙丹了?” 她的话如同连珠炮,充分表达了她内心的震撼。毕竟,筑基初期碾压五个筑基后期,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修仙常识的认知范畴。 然而,宁知初对于慕陶陶那充满了惊叹和询问的目光,笑了笑并未立刻接话。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这名被制住的黑衣人身上,更准确地说,是集中在他脖颈处的细微异状上。 她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黑衣人脖颈与衣领交接的缝隙处。 在那里,一丝丝比其余几人更加浓郁、更加凝实的黑色气息,正如同拥有生命般,不断地从衣料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出、缭绕。这黑气并非实质的烟雾,更像是另一种灵力的混合体,带着一种若有若无、却令人极其不适的气息,仿佛沉淀了无数邪恶与死亡。 宁知初的眉头微微蹙起,脑海中飞速搜索自己看到过的古籍玉简,怎么看怎么像魔修。 可是……古籍记载,以及现今修仙界的共识,魔修为正道所不容,早在万载之前,便已在这片大陆上被联手剿灭,已经销声匿迹了。 如今,怎会在这由各大宗门共同掌控、用于弟子试炼的连云秘境之中,出现疑似魔修的存在?而且看其行事风格,训练有素,目标明确,绝非偶然! 一股比沙漠夜晚更冷的寒意,悄然攀上了宁知初的心头。她有种牙疼的感觉,自己好像貌似似乎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隐藏在秘境平静表面下的巨大的阴谋。 宁知初凝视着剑下黑衣人脖颈处那不断渗出的黑气,她手腕微沉,青霜剑的剑尖又往前递进了半分,冰冷的剑锋紧紧压迫着对方咽喉处的皮肤,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血痕,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 “说!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受谁指使?为何要在此追杀她?” 她试图用力量和死亡的威胁撬开对方的嘴。然而,那黑衣人的反应却让她心头一沉。 面对近在咫尺的利刃和逼问,黑衣人那双原本死寂漠然的眼睛,竟然连一丝一毫的恐惧波动都没有产生。他就那样定定地、毫无生气地看着宁知初,仿佛被剑指着的不是他自己的喉咙。 非但如此,在他的瞳孔深处,反而极其诡异地闪过了一抹转瞬即逝的、如同血液凝固般的暗红色光芒!那红光充满了暴戾和混乱! 下一秒,异变陡生! “嗬……嗬嗬……” 黑衣人喉咙里突然发出了一种如同破风箱般、极其艰难而痛苦的怪响!他整个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挣扎、痉挛起来,被剑尖抵住的脖颈肌肉绷紧到了极致,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迅速转为一种缺氧般的青紫色,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暴起,如同有无数条小蛇在皮肤下扭动! “不好!他要自杀!”宁知初瞳孔一缩,这绝非正常的反抗或恐惧,而是触发了某种预设的自我毁灭机制! 她反应极快,左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精纯的灵力,快如闪电般点向黑衣人的眉心印堂穴,试图强行以自身磅礴的灵力侵入其识海,封锁其经脉和神魂波动,阻止自毁进程! 然而,她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对方眉心的刹那—— 黑衣人剧烈挣扎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灵魂和力量,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的头颅,无力地向着旁边一歪,圆睁的双眼中,那抹诡异的红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死鱼般的灰白和空洞。 气息,在瞬间断绝! 与此同时,他脖颈处那不断渗出的黑色煞气,也如同失去了源头一般,迅速地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过程,从异变到死亡,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宁知初的指尖僵在半空,眉头紧紧蹙起,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收回手指,轻轻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又感受了一下其体内彻底沉寂的生机和溃散的灵力。 确认无误,已然身死道消。 “死了。”她收回手,语气低沉。 “啊?这就……死了?”慕陶陶捂着伤口,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脸上满是惊愕,“他……他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 宁知初没有回答,她目光沉凝,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再次凝聚起一丝锋锐的灵力,如同最精巧的手术刀,轻轻划过了黑衣人脸上那严密的玄色面罩。 “嗤啦。” 面罩应声而开,滑落两旁,露出了下面隐藏的真容。 那是一张看起来颇为年轻,却毫无血色的男性面孔,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惨白,仿佛常年不见阳光。因为窒息和痛苦,他的五官极度扭曲,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定格在了一种极致的痛苦和狰狞之中。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他死前的惨状,而是他眉心正中央的位置! 那里,赫然有一个约莫指甲盖大小、颜色淡黑、形状如同某种扭曲缠绕的荆棘或者藤蔓的诡异印记!这印记仿佛是从皮肉之下透出来的,而此刻,随着宿主生命的彻底消逝,这个印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淡,仿佛墨水溶于清水,即将消失不见。 第269章 神魂印记 “这是什么鬼东西?”慕陶陶忍着伤口疼痛,好奇地凑近了一些,想要看得更清楚。然而,她刚一靠近,还没等仔细打量那印记,便感觉到一股残留的、阴冷刺骨、带着浓郁负面情绪的煞气扑面而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厌恶和警惕的神色,“嘶——好邪门!好难受的气息!光是靠近就觉得心里发毛!” 宁知初没有理会她的惊呼,她的指尖轻轻悬空,抚过那枚正在淡化的诡异印记。一丝极其细微而精纯的灵力,如同探针般,小心翼翼地探入印记之中。 然而,她的灵力甫一进入,感受到的并非完整的记忆或信息,而是一片如同摔碎的琉璃般、狂暴而混乱的神魂碎片波动!充满了绝望、痛苦和一种被强行束缚、控制的扭曲感。 她迅速收回灵力,脸色变得更加凝重,沉声道:“是神魂印记。” “神魂印记?”慕陶陶对这个词有些陌生,但听起来就很厉害很邪乎,“那是什么?” “一种极其阴毒的控制手段。”宁知初解释道,语气带着冷意,“有人在他们神魂深处,种下了这个印记,等同于一个时刻监控、并且预设了条件的枷锁。一旦他们试图说出某些特定的秘密,或者落入敌手有被探查的风险,这个印记便会瞬间被触发,直接……绞碎他们的整个神魂,达到瞬间灭口的目的。” 慕陶陶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血色褪尽:“直接绞碎神魂?!这……这也太狠毒了!这……这真的是只有传说中那些丧尽天良的邪修、魔修才会用的手段啊!难道这些人……真的是……” 她不敢再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忌惮已经说明了一切。 “极有可能。”宁知初站起身,语气肯定。她抬脚,有些嫌恶地踢开了脚边这具已经开始逐渐冰冷的尸体,走到了另外四名昏迷不醒的黑衣人面前。 她蹲下身,依次用手指虚按在他们的眉心,仔细感应。 果然!无一例外!这四名昏迷者的识海深处,同样存在着那个一模一样的、散发着阴冷波动的扭曲藤蔓印记!而且她能感觉到,这些印记中蕴含的禁制力量相当不弱,布下印记之人,修为绝对不低,并且对神魂之道有着极深的造诣。 她犹豫了一下,试图将一丝更加强大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一名昏迷者的识海,想看看能否在触发禁制前,读取到一些碎片化的信息,比如他们的来历、目的,或者幕后主使的蛛丝马迹。 然而,她的神识刚刚触及那枚印记的边缘,甚至还没来得及深入—— “呃啊——!” 那名昏迷的黑衣人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如同被扼住喉咙般的痛苦嘶鸣!他整个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地抽搐、痉挛起来!眉心处那原本颜色较淡的印记,在刹那间变得如同浓墨般漆黑!并且如同活物般剧烈扭曲、鼓胀! 宁知初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就要撤回神识! 但,还是同样的结局! 那名黑衣人的抽搐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便猛地僵直,随后头一歪,瞳孔涣散,气息瞬间湮灭。眉心那变得漆黑的印记,也如同燃尽的灰烬般,迅速淡化、消失。 而几乎是在他断气的同一时间,仿佛引发了某种连锁反应—— “嗬……” “呃……” 另外三名昏迷的黑衣人,甚至没有受到任何外部刺激,也齐齐开始了剧烈的、如同提线木偶失控般的抽搐!他们眉心处的印记同时变得漆黑,然后又在极短的时间内,伴随着生命的终结而消散!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片刻功夫。 原本倒在地上的四名昏迷者,连同最初被挟持的那一名,共计五名黑衣人,已然尽数变成了五具逐渐冰冷的尸体,横陈在沙地之上,再无任何声息。 沙漠的风依旧在吹,卷起细沙,似乎想要掩盖这片刚刚发生的诡异死亡。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慕陶陶因恐惧和震惊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宁知初站在这五具尸体中间,眼神深邃。魔修再现?神魂印记?!或者训练有素的死士……这连云秘境还挺热闹。 这些黑衣人,单个拎出来,修为都在筑基后期,不算顶尖,但气息异常绵长沉稳,根基打得极为扎实,绝非靠丹药堆砌或者走捷径提升上来的水货。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那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战斗风格——配合默契到了诡异的地步,而且从头到尾,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对自身伤亡的丝毫在意,完完全全就是像一群被某种力量严格操控、只为达成杀戮目的而存在的……死士! “死士……”宁知初在心中默念着这个词,一股寒意沿着脊椎悄然爬升。培养这样的死士,需要耗费的资源、时间和残酷的手段,绝非寻常势力能够做到。 慕陶陶的性格她了解,活泼开朗,有点小冲动,但心性坚定,在宗门内人缘不错,从未听说过她与谁结下过需要动用死士来灭口的深仇大恨。她进入秘境,多半也是为了历练和寻找资源,怎么会惹上这种诡异的麻烦?难道陶陶身上,有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值得魔修觊觎的秘密? 就在宁知初凝神思索时,一旁的慕陶陶已经勉强压下了劫后余生的后怕,一边龇牙咧嘴地处理着自己肩膀和腰上的伤口,一边也开始皱着眉头分析起来,试图用她的逻辑来推理: “初初,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冲着我在秘境里找到的那些东西来的?杀人越货?比如我之前在一个山洞里找到的那块奇怪的矿石,或者那几株年份不错的灵草?”她说着,自己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对不对,不像啊!他们从始至终,看都没看我腰上的储物袋一眼,招招都奔着要我命来的!哪有这样抢劫的?抢东西不应该先制服再搜刮吗?” 第270章 恢复 她歪着头,努力开动脑筋,忽然眼睛一亮,又提出了一个更大胆或者说更狗血的猜想:“那……难道是某个隐藏在暗处的、对我们天玄宗心怀不轨的邪恶组织,专门培养了一批这样的死士,混进秘境里,目的就是猎杀我们这些宗门弟子,削弱我们宗门的未来力量,阻止宗门发展壮大?!” 她越说越觉得有可能,脸上露出了“我好像发现了惊天阴谋”的震惊表情。 宁知初正在仔细翻查一具黑衣人尸体的衣物,试图找到任何能表明其身份来历的线索,听到慕陶陶这番“想象力丰富”的推论,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忍不住眨了眨眼,心里有些好笑地暗道:“这姐妹,平时话本子真是没少看……脑洞开得比秘境入口还大。” 她将手中的尸体仔细检查了一遍,几人的储物戒中除了几瓶最普通不过的疗伤丹药和回气丹之外,再无他物。没有身份令牌,没有特殊的信物,甚至连衣物都是最普通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布料,干净得像是特意处理过,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宁知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尘,语气平静,“干净得过分,反而更显得有问题。” 她看着慕陶陶那还在渗血的伤口和苍白的脸色,决定暂时将疑虑压下。当务之急,是先确保小伙伴的安全和恢复。 “先别多想了,费脑子的事情以后再说。”宁知初收起手中的青霜剑,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拔开塞子,一股清雅沁人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光是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她将玉瓶递给慕陶陶,“你的伤不轻,尤其是左肩那道,得赶紧处理,不然留下暗伤就麻烦了。这是‘玉髓生肌丹’,外敷内服皆可,效果不错。” 慕陶陶闻到药香,就知道这丹药绝非凡品,恐怕比宗门发放的疗伤药好了不止一个档次。她也不跟宁知初客气,毕竟命都是人家救的。她接过玉瓶,脸上露出灿烂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嘿嘿,谢谢初初!那我可不客气啦!刚才真是多亏你了,要是你再晚来那么一小步,我怕是就要去跟阎王爷喝茶下棋了……”她想起之前那柄直刺心口的短刃,仍旧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顺气。 她一边熟练地将丹药粉末撒在肩膀最深的伤口上,又将另一颗丹药吞服下去,运转灵力催化药力,一边忍不住再次用惊叹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宁知初,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 “不过话说回来……初初,你这实力……也太吓人了吧?!我知道你在宗门的时候就很厉害,但那好歹还在理解范围之内。可现在……你这可是一个打五个筑基后期啊!还赢得这么轻松!我感觉……就算是一些刚结丹不久的师兄师姐,都未必是你的对手吧?你这进步速度,坐飞剑都没这么快啊!” 宁知初看着她那夸张的表情和语气,忍不住笑了笑,随意地眨了眨眼,用一句万金油式的理由搪塞了过去:“可能……是之前外出历练,遇到的危险比较多,逼得紧,所以进步就快了点吧。” 慕陶陶闻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一边感受着伤口处传来的麻痒愈合感,一边感慨道:“唉,看来果然是我历练得太少了!光在宗门里闭门造车不行,还得是真刀真枪地干架才能提升实力啊!” 她不再多言,专心致志地运功疗伤。精纯的药力在她体内化开,如同温暖的泉水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肌肉,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红润。 宁知初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看似随意,实则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大网般铺开,笼罩了方圆数里的范围,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风吹草动,为慕陶陶护法。 约莫过了一刻多钟,慕陶陶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她活动了一下左肩,虽然还有些许不适,但已然行动无碍,灵力也恢复了七七八八。 “好啦!满血复活!”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又是那个活力满满的慕陶陶了。 宁知初见她已经无碍,便开口道:“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方才在那边山坡上发现了几株不错的灵植,离此不远,我去去就回。”她指的是之前发现紫蕊兰的那片缓坡。 慕陶陶一听,立刻关切地问道:“采灵植?就你一个人去吗?会不会有危险?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她现在是真把宁知初当成了主心骨和救命恩人,生怕再遇到什么麻烦。 宁知初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轻松:“放心,就在那边坡地,很近。我刚才看过了,没什么危险,只是一些低阶的紫蕊兰,顺手采了而已。”她指了指方向。 慕陶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确实不远,视线可及。她放下心来,随即很是仗义地拍了拍胸脯:“那行,你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顺便……嘿嘿,把这些晦气的家伙处理一下,打扫打扫战场,把痕迹清一清,免得引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她指了指地上那五具黑衣人的尸体。 宁知初点了点头,对慕陶陶的细心表示赞同:“好,那你小心些。我去去就回。” “嗯嗯!快去快回!”慕陶陶挥了挥手,目送着宁知初青色身影几个起落,便轻盈地消失在了那座沙丘之后。她转过身,看着地上的尸体,撸起袖子,开始认命地干起了“战场清洁工”的活儿,嘴里还小声嘀咕着:“真是的,死都死了还要麻烦本姑娘给你们收尸……下辈子投胎记得做个好人,别当什么死士了,多没前途……” 这边宁知初身形轻盈,几个起落便回到了之前发现紫蕊兰的那片缓坡处。那几株通体晶莹、紫蕊摇曳的灵草依旧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散发着宁静的香气,仿佛完全不受方才不远处那场生死厮杀的影响。 第271章 结伴同行 她蹲下身,动作细致而专注。没有使用任何工具,只是凭借对灵力精准无比的操控,她的指尖凝聚起极其细微的灵力,小心翼翼地将一株株紫蕊兰连同其根部包裹的、蕴含着特殊养分的原土一起,完整地挖掘出来。每一株都被她妥善地用意念送入芥子空间内那片专门规划出的、模拟沙漠环境的药圃区域。 “嗯,品相都很好,年份也足够。”她满意地看着空间里那一片新添的、生机勃勃的紫色,心情颇佳。 采完所有成熟的紫蕊兰后,她又仔细地在周围搜寻了一圈,强大的神识如同梳子般扫过每一寸沙地、每一块岩石缝隙。可惜,除了几株常见的、年份普通的沙漠耐旱植物外,并没有再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灵植。 “看来运气用完了。”她也不失望,本就是顺手而为。确认再无遗漏后,她便干脆地掉头,沿着原路返回。 当她再次翻过那座沙丘,回到之前与黑衣人交战的地方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原本一片狼藉、血迹斑斑的沙地,此刻竟然变得异常“干净”!那些激烈打斗留下的深坑、剑痕、以及毒液腐蚀的痕迹,都被巧妙地用周围的流沙抚平、掩盖了。那五具黑衣人的尸体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血腥气都闻不到,仿佛他们从未在此出现过一般。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慕陶陶灵力的清新气息,表明这里刚刚被人精心“打扫”过。 慕陶陶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块被风磨得光滑的石头上,晃荡着双腿,看到宁知初回来,立刻跳了下来,脸上带着点“快夸我”的小得意:“怎么样?我收拾得还不错吧?保证连只沙漠蜥蜴都看不出这里刚才死过人!” 宁知初看着她那邀功似的表情,忍不住真心赞了一句:“手脚挺利落,处理得很干净。”这效率,都快赶上专业毁尸灭迹的了。 慕陶陶嘿嘿一笑,拍了拍手上的沙尘:“那是!总不能留着等它们发臭或者引来妖兽吧?多晦气!” 解决了眼前的麻烦,接下来何去何从就成了问题。慕陶陶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凑到宁知初身边,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语气带着点撒娇和赖定你的意味:“初初,接下来你去哪儿?带上我呗?我现在可是无家可归、无路可走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给你当个小跟班,端茶递水……呃,虽然这里没茶也没水,但我可以帮你望风、打扫战场!” 宁知初看着她那亮晶晶、充满期盼的眼神,倒是没什么所谓。她本身独行惯了,但多个伴儿,尤其是个性格活泼、关键时刻不掉链子(打扫战场很利索)的小伙伴,似乎也不错,至少路上不会太无聊。 她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可以。” 不过她还是有点好奇,问道:“你不去专门寻找秘境里的资源或者机缘了吗?跟着我漫无目的地乱逛,可能会错过不少好东西。” 慕陶陶闻言,却是一副看开了的模样,摆了摆手,老气横秋地说道:“找资源这事儿吧,讲究个缘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看我,刚才差点连命都没了,还要啥资源啊?能平平安安活着走出秘境就是最大的机缘了!跟着你,我觉得挺安全的,说不定我们走着走着就能捡到宝呢?” 宁知初被她这番“佛系”言论逗乐了,忍不住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调侃道:“可以啊陶陶,你这心态,越来越有得道高僧的风范了,通透!” 她心里也确实觉得,慕陶陶这小伙伴,虽然有时候看起来活泼冲动,但运气似乎真不错,总能逢凶化吉,说不定真有点什么自己都没察觉的“隐形”气运在身上。 慕陶陶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一笑。 既然决定了同行,宁知初便随意指了一个之前没走过的方向:“那就这边吧,看着顺眼。” “好嘞!出发!”慕陶陶立刻积极响应,毫无异议。 于是,两人便结伴,踏着滚烫的沙粒,朝着未知的前方走去。宁知初依旧是一身青衣,步履从容。慕陶陶则跟在她身侧,好奇地东张西望,时不时指着某株奇怪的仙人掌或者天空飞过的怪鸟和宁知初叽叽喳喳评论几句。 而宁知初发髻间,那三小只化作的三支看似普通的簪子,正在叽叽喳喳的神识传音,如同三个躲在帘子后面看戏的八卦群众: “哇!主人和慕陶陶碰头了!”小鹦鹉最先兴奋起来,“就是修为低了点,不过打扫卫生是一把好手!可以负责后勤工作!” 小松鼠好奇地“打量”着慕陶陶:“吱?她灵力凝实,修为扎实,这个年纪应该是不错了。” 小青蛇则冷静地传递着观察结果:“嘶……气息纯净,无恶意。” 小鹦鹉立刻接话,开始了它的天马行空:“无恶意就好!你们说,她会不会是什么隐世大能的私生女?或者身负什么上古血脉自己不知道?不然那些黑乎乎的家伙为啥专门追杀她?这里面肯定有故事!说不定我们跟着她,能触发什么隐藏剧情,找到什么惊天大宝藏!” 它越说越离谱:“又或者,她是某个敌对势力派来的卧底?故意装柔弱接近主人?目的是窃取我们的核心机密——比如主人的烤肉调料配方?!” 宁知初一边听着慕陶陶介绍她之前在山谷里看到的一种会跳舞的奇怪石头,一边分神听着脑海里这三只活宝越来越跑偏的“剧情推测”,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幸好这些神识传音只有她能听见,不然慕陶陶非得被它们这丰富的想象力给吓跑不可。 慕陶陶对这一切自然毫无所知。她并不知道宁知初头上那三支漂亮的簪子其实是三个修为高达七阶、但实战经验惨不忍睹的灵宠。三小只也完全没有现身的打算——一来怕吓到这位新来的、修为不高的小姑娘;二来,它们自己也觉得,除了小青刚刚雄起了一把,它们俩一个靠嘴输出,一个靠卖萌为生,实在有点拿不出手,在“外人”面前露面,有损它们的高大形象。 第272章 遇围杀 宁知初对此也乐见其成。带着三个修为高但战斗力成谜、还特别能叽喳的灵宠招摇过市,确实……有点丢人。没发育起来还是让它们老老实实当装饰品比较好。 于是,两人三“簪”,一路溜溜哒哒前行,踏入了沙漠更深处,身影逐渐消失在起伏的沙丘之间。 在沙漠中又行进了几日,除了日复一日的黄沙、灼热的阳光和偶尔冒出来送材料的沙系妖兽外,倒也还算平静。慕陶陶的伤势在宁知初提供的丹药和她自身的调养下,已然痊愈,又恢复了那副活力满满、看什么都新奇的话痨模样。 这一日午后,两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翻越一座巨大的沙丘,慕陶陶还在兴致勃勃地讲述她之前听来的、关于沙漠深处埋藏着某个古老宗门传承的传说,宁知初则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神识习惯性地向前方扫去。 突然,她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沙丘另一侧的下方。 慕陶陶察觉到她的异常,立刻停止了讲故事,紧张地压低声音问道:“初初,怎么了?前面有情况?” 宁知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慕陶陶悄无声息地潜到沙丘顶端,借着一个沙脊的遮掩,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的一片相对平坦的沙谷中,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战斗! 六名身着统一月白色、袖口绣着交叉小剑图案服饰的年轻修士,正背靠背结成一个简单的剑阵,苦苦支撑。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月白袍服被鲜血染红了大片,气息急促,脸上充满了愤怒、疲惫和一丝绝望。看其服饰标志,正是十大宗门中以攻击力着称的万剑宗弟子。 而围攻他们的,赫然是五道如同索命幽魂般的熟悉身影——全身笼罩在黑色劲装中,面罩覆脸,手持淬毒乌光短刃,眼神冰冷漠然,招式狠辣刁钻,配合默契无比的黑衣人!同样是五名筑基后期! 这情景,与几日前慕陶陶被围攻时何其相似!只不过这次换成了万剑宗的弟子。 万剑宗弟子显然极擅攻伐,剑法凌厉,剑气纵横,但在五名黑衣人不畏伤亡、以命换命的疯狂打法下,他们的防御剑阵已是摇摇欲坠,险象环生。一名弟子刚隔开刺向咽喉的短刃,侧肋便被另一名黑衣人的掌风扫中,吐血倒退,剑阵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师兄!撑住!” “跟这些鬼东西拼了!” 万剑宗弟子发出悲愤的怒吼,但眼看就要被黑衣人彻底冲破防御,伤亡就在眼前。 就在这时,一名眼尖的万剑宗弟子猛地瞥见了沙丘顶上隐约的两道身影,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道:“前方的道友!还请仗义出手!救救我万剑宗弟子!必有厚报!” 他的呼喊,立刻引起了其他弟子和黑衣人的注意。 宁知初眨眨眼,看着发现她们二人的黑衣人,回头对慕陶陶道:“你在这里等着,别下来。” 没等慕陶陶回应,身形已然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如同苍鹰搏兔,从沙丘之顶悍然扑下!人在空中,青霜剑已然出鞘,清越的剑鸣响彻沙谷! 她的加入,如同烧红的利刃切入了凝固的油脂! 剑光如瀑,寒意凛冽! 她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法术,依旧是那看似简洁却蕴含着恐怖力量和精准的剑法。 “铛!”一剑格开即将刺入一名万剑宗弟子心口的短刃,震得那黑衣人踉跄后退。 “噗!”侧身避开横扫的螯钳,手肘顺势重击在另一名黑衣人肋下,传来清晰的骨裂声。 “唰!”剑光一闪,精准地点在第三名黑衣人持刃的手腕,短刃应声落地。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每一次出手都必然化解一次致命的危机,或者让一名黑衣人失去战斗力。那五名原本占据绝对优势的黑衣人,在她的冲击下,阵型瞬间大乱,攻势为之一滞! 万剑宗的弟子们压力骤减,他们惊愕地看着这道如同神兵天降的青色身影,看着她那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实力——明明感觉灵力波动也只是筑基期,但展现出的力量和战斗技巧,却让他们这些素来自诩攻击力强大的剑修都感到瞠目结舌! 有了宁知初这个强援,战局瞬间逆转。剩下的黑衣人在宁知初和缓过气来的万剑宗弟子联手反击下,很快便被尽数斩杀。同样的,在临死前或即将被俘时,他们都触发了神魂中的禁制,身体抽搐,眉心印记变黑,迅速毙命,没有留下任何活口。 战斗结束,沙谷中一片寂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那几名万剑宗弟子互相搀扶着,看着地上迅速冰冷的黑衣人尸体,又看向收剑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散了散步的宁知初,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好奇。 为首的一名身材高挑、面容俊朗,但此刻脸色苍白,胸前有一道长长血痕的男弟子,率先上前一步,忍着伤痛,对着宁知初郑重地抱拳行礼,声音带着感激和一丝虚弱:“在下万剑宗李奕,多谢道友仗义相助!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不知道友尊姓大名,仙乡何处?” 其他弟子也纷纷上前,恭敬行礼,目光都聚焦在宁知初身上,充满了探究。他们很想知道,这位实力强得离谱的女修,究竟是哪个宗门培养出来的妖孽。 宁知初还了一礼,语气平淡,言简意赅:“天玄宗,宁知初。” “天玄宗?”李奕等人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但随即疑惑更甚。天玄宗自然是顶尖大宗,但同辈弟子中,似乎没听说过有哪位女修强到这种地步?而且看她刚才的战斗方式,似乎并非天玄宗主流的路子。 见宁知初似乎不愿多谈,李奕等人也很识趣,没有追问。修真界谁都有秘密,刨根问底是大忌。他们再次表达了感谢,便将注意力转向了地上的黑衣人尸体。 第273章 收到求救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在此伏杀我等?”一名万剑宗女弟子看着尸体,心有余悸地问道。 “他们配合太默契了,而且根本不怕死,太诡异了!” “会不会是哪个邪修组织?” “或者是魔修?”有人提出了这个猜测,但语气不太确定,毕竟魔修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就在这时,慕陶陶也从沙丘上跑了下来,来到宁知初身边。她先是好奇地看了看那几位万剑宗弟子,然后乖巧地行了个同辈之礼:“天玄宗慕陶陶,见过诸位万剑宗道友。” 李奕等人也连忙还礼。 慕陶陶和宁知初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眼神。然后,慕陶陶转向李奕等人,脸上露出同病相怜的表情,开口说道:“李师兄,诸位道友,实不相瞒,就在几天前,我二人也遇到了一群这样的黑衣人围攻,情况跟你们刚才差不多。” “什么?你们也遇到了?”李奕等人闻言,顿时一惊,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 “是啊!”慕陶陶用力点头,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也是五个人,筑基后期,打扮一模一样,黑衣服,黑面罩,用这种带毒的短刀子,一句话不说,上来就往死里打!” 她的话,立刻引起了万剑宗弟子们的强烈共鸣。 “对!就是这样!我们也是!”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专门猎杀我们正道弟子吗?” 众人顿时七嘴八舌地讨论开来,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会不会是某个我们不知道的秘境土着势力?” “或者是某个隐藏在暗处的、对我们正道宗门心怀不满的散修组织?” “我看他们像训练有素的死士!说不定是哪个敌对宗门偷偷培养,混进秘境来搞破坏的!” “魔修!我觉得最像魔修!只有那些邪门歪道才会用这种控制神魂、让人变成傀儡的恶毒手段!”一个弟子激动地说道,指向黑衣人眉间那已经淡化消失的印记。 “魔修?不可能吧?魔修不是早就绝迹了吗?” “万一有漏网之鱼,或者得到了什么上古魔功传承呢?” “如果他们真是魔修,那问题就严重了!说明魔道势力可能死灰复燃,而且已经渗透进秘境了!” 猜测越来越多,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凝重。宁知初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但从众人的讨论中,她更加确信,这些黑衣人的出现绝非偶然,背后必然隐藏着一个不小的阴谋。而慕陶陶在一旁时不时补充几句,将气氛烘托得更加到位。 沙谷之中,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的两宗弟子,因为共同的遭遇和敌人,暂时站在了一起,对眼前这扑朔迷离的局面,充满了担忧和警惕。 就在万剑宗和天玄宗两拨人围着黑衣人尸体,讨论得热火朝天,各种关于“魔修阴谋论”、“敌对宗门暗杀论”、“秘境土着暴动论”等猜测层出不穷,气氛越来越凝重之时—— 宁知初的传讯玉符,再次不合时宜地颤动几下。 她眉头微蹙,心中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将神识沉入玉符,里面立刻传来了楚微那熟悉、但此刻却带着明显惊慌和急促喘息的声音: “宁师姐!宁师姐您在附近吗?我们……我们被一群黑衣人盯上了!就在流沙河下游的乱石滩!他们人比上次还多!我们快顶不住了!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宁知初:“……” 她握着玉符,罕见地愣神了一瞬,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竟然是:楚微他们这个小队……是什么品种的倒霉蛋体质?还是说那些群体攻击的就专门盯着他们薅羊毛?这频率也太高了吧?! 慕陶陶就站在宁知初身边,看到她神色有异,又瞥见那闪烁的玉符,立刻凑过来小声问道:“初初,怎么了?又是求救讯息?” 宁知初有些无奈地点点头,语气带着点难以置信:“是楚微他们……说在流沙河下游被黑衣人围攻了。” “啊?!又来了?!”慕陶陶也惊得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他们这运气也太背了吧!” 两人的对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一旁的万剑宗弟子们自然也听到了。 李奕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又有同门遇袭?还是那些黑衣人?”他眉头紧锁,“这些家伙,到底有多少人?活动范围如此之广?” “看来情况比我们想的更严重。”另一名万剑宗弟子沉声道,“这绝非偶然事件。” 宁知初没时间再多做分析,她迅速通过玉符回复了楚微,表示自己会尽快赶去,并再次确认了具体位置——流沙河下游乱石滩,距离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并不算太远。 “李师兄,诸位道友,我们另有同门遇险,需即刻赶去救援,就此别过。”宁知初对着李奕等人行礼说道。 慕陶陶也连忙行礼:“诸位道友保重!” 李奕等人深知情况紧急,也不挽留,纷纷郑重回礼: “宁道友,慕道友,千万小心!” “若有需要,可随时传讯!” “祝二位道友马到成功!” 简单道别后,宁知初和慕陶陶立刻施展身法,化作两道流光,朝着流沙河下游方向疾驰而去。身后,万剑宗弟子们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黑衣人尸体,脸上的忧色更深了。 “我们也尽快离开此地,将此事上报给领队师兄。”李奕果断下令,一行人也迅速收拾心情,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宁知初和慕陶陶一路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慕陶陶甚至需要全力运转灵力才能勉强跟上宁知初那看似随意、实则快得惊人的步伐。她一边跑一边还在嘀咕:“楚微师姐他们可千万要撑住啊……” 然而,当她们按照玉符指示,赶到流沙河下游那片布满了嶙峋怪石、地形复杂的乱石滩时,预想中激烈的战斗场面并未出现。 只见乱石滩中,约莫有二十几名修士正聚集在一起,大部分人身上都带着伤,正在互相包扎、服药调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刚刚平息下来的灵力波动。地上散落着几具黑衣人的尸体,以及一些破碎的法器碎片和战斗痕迹。 宁知初目光一扫,很快就在人群中看到了脸色苍白、手臂上缠着绷带但眼神依旧明亮的楚微,以及她身边那几位同样狼狈不堪的同门弟子。让宁知初有些意外的是,和楚微他们站在一起的,还有七八名穿着其他宗门服饰的修士,看其标志,似乎是擅长阵法和防御的神器宗弟子。 “宁师姐!慕师妹!你们来了!”楚微眼尖,第一时间看到了赶来的宁知初和慕陶陶,立刻惊喜地迎了上来,虽然牵动了伤口让她龇了龇牙,但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第274章 追踪 她身边那些同宗弟子面露欣喜,而神器宗弟子纷纷看了过来,目光中则带着好奇和打量。 “你们没事吧?”宁知初上前,目光扫过楚微手臂上的伤,确认只是皮肉伤并未伤及根本,心下稍安。 “没事没事!皮外伤!”楚微连忙摆手,然后心有余悸地开始讲述刚才的惊险,“我们本来在这附近寻找一种只在流沙河畔生长的‘水烛草’,结果突然就冒出来五六个黑衣人!二话不说就动手!我们边打边退,好不容易退到这乱石滩,凭借地形勉强支撑,但还是险象环生。” 她指了指旁边的神器宗弟子,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幸好遇到了这几位神器宗的道友路过,他们见状立刻出手相助!他们的防御阵法真是太厉害了,帮我们挡住了好几次致命攻击!我们联手反击,杀了他们三个,剩下的三个黑衣人见势不妙,竟然……竟然直接转身就跑了!” “跑了?”慕陶陶惊讶地插嘴,“他们还会跑?”在她和宁知初之前的经历里,这些黑衣人都是不死不休的。 一位看起来是神器宗领队的、身材敦实、面容憨厚的男弟子点了点头,接口道:“是的,他们撤退得很果断,身法也极快,我们担心有诈,加之大家都有伤在身,就没有深追。”他对着宁知初和慕陶陶拱了拱手,“在下神器宗张旻,这两位是天玄宗的师妹吧?幸会。” 宁知初和慕陶陶也连忙还礼。 “多谢诸位道友出手相助!”楚微再次郑重道谢。 “同为正道弟子,理应互相扶持,楚师妹客气了。”张旻憨厚地笑了笑。 宁知初看了下自家宗门的这个队伍,发现似乎少了个人,眨眨眼问道:“怎么不见向北师兄?” 楚微闻言露出一丝笑意道:“师兄遇到了自己的机缘,我们接下来就准备去找他的!” 宁知初了然的点点头,没再多问,而是仔细看了看地上那三具黑衣人的尸体,死状与之前遇到的如出一辙,眉心都有那正在淡化的印记。她心中了然,看来这批黑衣人和之前的是同一伙,只是不知为何,这批见势不妙会选择撤退,而非死战到底。是接到了新的指令?还是觉得任务无法完成,保留了有生力量? 她又询问了一下楚微和神器宗弟子交手时的细节,确认这些黑衣人的战斗风格、功法路数都完全一致。 了解了基本情况,见楚微等人虽然狼狈,但伤势都已稳定,并且与神器宗弟子汇合后,打算一起同行,安全性大增,宁知初便不打算再多做停留。 “既然你们已无大碍,又有神器宗道友同行,那我们便先行一步了。”宁知初对楚微和张旻说道。 楚微知道宁知初喜欢独行,虽然身边多了一个慕陶陶有些惊讶,但看起来她似乎和慕陶陶另有事情,虽有些不舍,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好的宁师姐,你们也要多加小心!这秘境里现在太不太平了!” 张旻也抱拳道:“二位道友保重!” 慕陶陶也跟楚微和其他相熟的同宗弟子打了声招呼,约定秘境关闭后再聚。 简单道别后,宁知初和慕陶陶便再次转身,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波、此刻正在休整的乱石滩,将身影重新投入那茫茫无际的沙漠之中。 走出一段距离后,慕陶陶忍不住感慨:“这秘境……感觉一下子变得好危险啊。怎么到处都有这些黑衣人?” 宁知初目光看向远方起伏的沙丘,眼神深邃。黑衣人的频繁出现,不同的队伍遭遇袭击,有的死战不退,有的果断撤离……这一切都感觉像是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这连云秘境中悄然撒开。而她们,以及其他所有的弟子,似乎都成为了网中的目标。 “嗯,我们也要提高警惕。”她认同地说道。 离开了乱石滩,宁知初和慕陶陶并未选择远离是非,反而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沿着那三名黑衣人逃走的方向追去! “初初,我们真的要去追吗?”慕陶陶虽然跟上了宁知初的脚步,但心里还是有些打鼓,“那些黑衣人神出鬼没的,而且看起来人多势众……” 宁知初目光平静地望向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语气带着冷静的分析:“他们这次选择撤退,说明并非完全无脑的死士,或许有据点,或许有联络方式。跟着他们,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总比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秘境里乱撞,被动等待下一次袭击要好。” 她顿了顿,看向慕陶陶认真道:“当然,可能会有危险。你如果担心,可以先去找楚微他们汇合。” 慕陶陶一听,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跟你一起去!你都敢去,我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跟着你,我觉得比跟他们一大群人在一起还安全点!” 她这可是大实话,宁知初展现出的实力,给她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那好,跟紧我,收敛气息。”宁知初点点头不再多言,两人当即施展隐匿身法,如同两道融入沙漠背景的轻烟,小心翼翼地循着那几乎微不可察的痕迹追了下去。 这一追,就是好几日。 那三名黑衣人显然极其擅长反追踪,在复杂的沙漠地形中不断迂回、变换方向,甚至多次故意留下误导的痕迹。若非宁知初拥有强大神识,对能量波动和细微痕迹的感知远超常人,恐怕早就跟丢了。 她们穿越了广袤的沙海,越过了一片布满锋利岩石的戈壁,最终,痕迹指向了一片位于沙漠边缘、与戈壁接壤的、看起来有些突兀的茂密森林。 这片森林与之前遇到的鬼林不同,树木高大,枝叶繁茂,充满了勃勃生机。 “痕迹进入这片森林了。”宁知初在森林边缘停下脚步,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谨慎地向内探去。 慕陶陶也紧张地屏住呼吸,学着宁知初的样子,努力感知着前方的动静。 宁知初的神识在林中细致地扫描着,很快,她眼神一凝! 第275章 来历 在森林深处的一片林间空地上,她“看”到了约莫十名黑袍身影!他们似乎正在原地休整,或坐或站,依旧沉默寡言。而在这群人中,有一个身影明显不同——他并未像其他人那样完全隐匿气息,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更为凝实,筑基大圆满,并且,他正在对另外两名黑衣人低声吩咐着什么,那两名黑衣人则恭敬地垂首聆听。 “找到了。十个人,其中有一个,像是个小头目。”宁知初收回神识,低声对慕陶陶说道。 慕陶陶眼睛一亮,又有些紧张:“十个人?我们……能搞定吗?” “擒贼先擒王。”看了看慕陶陶又道,“待会儿我负责解决那个头目和大部分敌人,你跟在我身后吧,注意安全,有机会就出出手,全当是历练了,不必强求。” “嗯嗯!明白!明白!”慕陶陶小鸡啄米般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既紧张又有些跃跃欲试。 计划已定,两人如同潜伏的猎豹,借助林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那片林间空地靠近。 当她们接近到一定距离时,宁知初不再隐藏! 她身形如同鬼魅般从一棵巨树后闪出,青霜剑已然在手,剑光如匹练,直取那名正在发号施令的小头目! “敌袭!” 黑衣人的反应极快!几乎在宁知初现身的瞬间,那名小头目就厉喝一声,身形暴退,同时其余九名黑衣人也如同被惊动的马蜂,瞬间结阵,悍不畏死地迎了上来! 战斗瞬间爆发! 宁知初如同虎入羊群,剑光闪烁间,强大的肉身力量和神识双层buff叠加的攻击根本不是这些黑衣人能够抵挡的。她目标明确,剑法狠辣精准,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一名黑衣人受伤或殒命。 慕陶陶紧跟在她身后,看得心潮澎湃,也瞅准机会,对着一些被宁知初剑气波及、行动受阻或者落单的黑衣人发起攻击。她的招式灵动迅捷,只是缺乏生死搏杀的经验,此刻在宁知初创造的相对安全环境下,倒是发挥得不错。 宁知初见此便有意锻炼她,在游刃有余地对付主要威胁的同时,还会故意用剑气或者掌风将一些受伤不轻、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但还能动弹的黑衣人“送”到慕陶陶的攻击范围内。 “陶陶,左边那个,交给你!” “小心他右手的刀!” 宁知初偶尔会出声提点一句,声音平静,却总能切中要害。 慕陶陶心领神会,也知道这是难得的实战机会,精神高度集中,将宁知初“送”过来的“陪练”一一解决。虽然过程有些惊险,有一次差点被垂死反击的黑衣人划伤手臂,但都被她险险避开,反而让她对战斗的节奏和危险的感知提升了不少。 “干得不错。”在一次慕陶陶独立解决了一名试图偷袭的黑衣人后,宁知初抽空赞了一句。 慕陶陶脸上顿时露出了混合着疲惫和兴奋的笑容,感觉比吃了灵丹还开心。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在宁知初绝对实力的碾压和有针对性的屠戮下,九名普通黑衣人很快便成了地上冰冷的尸体。只剩下那名修为最高的小头目,在宁知初特意留手下,虽然浑身是伤,狼狈不堪,但还勉强站立着,被宁知初的剑尖遥遥指住要害,不敢妄动。 他眼神惊骇地看着宁知初,又扫了一眼满地同伴的尸体,尤其是看到慕陶陶这个“筑基初期”竟然也敢对他的人出手,并且还成功了,眼中更是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屈辱。 “陶陶,你去外围警戒下,注意四周动静,防止还有援兵。”宁知初对慕陶陶吩咐道。 “好!”慕陶陶立刻点头,提着剑,警惕地退到不远处的几棵大树后,占据了一个视野相对开阔的位置,小心地隐藏起自身气息,神识尽可能向外延伸,担任起了哨兵的角色。 空地上,只剩下宁知初和那名被俘的黑衣人小头目。 宁知初手腕微动,青霜剑的剑尖又往前逼近了一分,冰冷的剑意刺激得对方皮肤生寒。她目光如炬,锁定着对方那双隐藏在面罩后、此刻终于流露出惊惧之色的眼睛,声音冷冽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告诉我,你们是谁?来自哪里?为何要屡次三番袭击各宗弟子?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宁知初目光冰寒,锁定着那名被剑尖指住、眼神惊惧却又带着一丝顽固的黑衣人头目。她没有丝毫犹豫,心念微动,一股磅礴浩瀚的神识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降临,精准地笼罩在那头目身上! 那头目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连思维都被冻结了!他感觉自己像是暴风雨中一叶微不足道的小舟,随时可能被那无边无际的精神海洋彻底碾碎、吞噬!他眼中流露出极致的恐惧,想要挣扎,却发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与此同时,宁知初那凝练如丝的神识,小心翼翼地尝试着接触并探查对方的识海。 然而,她的神识刚一触及对方识海的边缘,便清晰地感知到了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坚韧无比、散发着强大波动的屏障力量——正是那熟悉的神魂禁制! 而且,这一次感知到的禁制,远比之前在那些普通黑衣人身上发现的要复杂、精妙、强大得多!其内部蕴含的规则力量和封印强度,隐隐超出了此界修士所能布置的极限!带着一种更高层次的气息。 “这禁制……绝非此界手段!”宁知初心头猛地一沉,一个惊人的猜测浮上心头,“难道是……上界之人偷偷送下来的?” 她立刻想到了在芥子空间里、同样来自上界的小笔。若是它在,或许能认出这禁制的来历。可惜,小笔为了尽快恢复力量,前些时日已经宣布进入深度闭关状态,周身被灵力包裹,不好轻易打扰。 第276章 身体异变 宁知初收回试探的神识,没有贸然去冲击那道明显带有自毁和反噬特性的高级禁制。她看着在神识威压下瑟瑟发抖、却依旧咬紧牙关的黑衣人头目,冷声开口,声音如同寒冰碰撞: “说!你们来自何处?受谁指使?潜入秘境意欲何为?” 那头目在巨大的神识压迫下,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每每刚要开口,他眉心那隐藏的印记就微微发烫,散发出警告的波动,让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他眼中充满了挣扎和痛苦,最终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杀……杀了我……休想……问出……什么……” 宁知初眼神更冷。她知道,常规的拷问手段,对于这种被高级神魂禁制控制的死士,几乎无效。 她没有立刻下杀手,而是开始仔细观察起这名头目。从他的骨骼轮廓、眼神特征、到灵力运转时一些极其细微的习惯…… 忽然,她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验证猜测的方法。 她收回部分神识威压,让那头目稍微恢复了一点行动能力,但依旧被她的气机牢牢锁定。然后,她出手了! 并非致命攻击,而是如同猫戏老鼠般,用蕴含着巧劲和破坏力的掌风、指力,不断地击打在他身体的非致命部位——关节、经脉节点、以及一些特殊的穴位上。 “噗!” “咔嚓!” “呃啊——!” 痛苦的闷哼和清晰的骨裂声不断响起。那头目被打得吐血倒飞,撞断树木,又挣扎着爬起,再次被宁知初如同沙包般击倒。宁知初严格控制着力道,确保他不会立刻死亡,但却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生命力、魔气的快速消耗。 她紧紧地盯着他的变化。 果然!随着伤势加重和魔气的剧烈消耗,这头目身上开始出现惊人的异变! 他原本与常人无异的头顶,皮肤竟然开始蠕动、凸起!紧接着,两根约莫半指长短、弯曲而尖锐、通体漆黑、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短角,如同破土的春笋般,缓缓地从他头顶生长了出来! 同时,他的五官也开始扭曲、变形!颧骨变得更高,嘴唇变得乌紫,牙齿变得尖锐,尤其是那双眼睛,瞳孔彻底变成了如同深渊般的纯黑色,看不到丝毫眼白,只有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与暴戾!浓郁的、精纯的魔气不再受控,如同沸腾的黑色火焰般从他体内汹涌而出,将他周身的地面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宁知初眨了眨眼,心中了然:“果然……和之前那些更像是被魔气侵蚀、控制的傀儡不同,这个,是真正的、拥有魔族血脉的……魔!” 她看着对方那已经完全非人的狰狞模样,叹了口气。看来,无论是肉体上的折磨,还是神识上的压迫,都无法撼动那深入神魂的禁制,也无法让他开口。 “有些冥顽不灵呢。”宁知初失去了兴趣。她不再留情,青霜剑化作一道冷电,瞬间洞穿了这名魔化头目的心脏,磅礴的剑气瞬间绞碎了他所有的生机。 那魔化头目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黑光迅速黯淡,最终变回了一具逐渐冰冷的的尸体。 宁知初走上前,开始仔细地搜身。 这一次,收获与之前截然不同! 她找到尸体身上的储物戒,上面的神识印记已经消散,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首先看到了一块触手冰凉、非金非玉、表面刻满了复杂扭曲魔纹的黑色令牌,上面隐隐传来微弱的空间波动,类似于传讯玉简,但结构和能量属性都迥异于此界之物。 接着,她又看到了几颗鸽卵大小、通体漆黑、却内部仿佛有暗红色液体流动、散发着精纯魔能的晶石。这绝非普通的灵石或魔核,其中蕴含的能量层次极高。 此外,还有一些造型奇特的魔道法器碎片,几件用料讲究、防御力不俗的黑色法衣,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看不出具体用途,但材质和炼制手法都明显不属于此界的杂物。 宁知初将这些东西一一拿起,仔细端详。无论是那令牌上的魔纹,还是晶石中蕴含的能量,亦或是法器的炼制理念,都透着一股与此界格格不入的、更高位面的气息。 “果然……不是此界能拥有的东西。”她低声自语。将这些可疑的物品全部收入一个单独的储物戒中封存好,她清理了一下现场,抹去战斗痕迹,然后才对远处警戒的慕陶陶招了招手。 “初初,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慕陶陶快步跑回来,紧张地问道。 宁知初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沉重:“没有。他神魂中有极其厉害的禁制,什么也问不出来。不过……确认了一件事,这些人,或者说他们背后的势力,恐怕真的来自……上界。” “上……上界?!”慕陶陶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就在宁知初与慕陶陶在密林中与黑衣人小队周旋、并发现惊人秘密的同时,整个连云秘境已然暗流汹涌,杀戮在各个角落悄然上演。那些如同瘟疫般蔓延的黑衣身影,似乎在进行着一场无差别的清洗,无论是大宗弟子还是散修,无论是独行侠还是小团体,都可能成为他们突然袭击的目标。 这日午后,一名身着粗布麻衣、面容沧桑的散修,刚刚在一处偏僻的山涧中,历经千辛万苦,以重伤为代价,斩杀了一头守护“赤阳朱果”的三阶妖兽。他满心欢喜地摘下那枚散发着炽热气息的灵果,还没来得及品尝胜利的喜悦,身后便传来了细微的破空声。 他悚然回头,只见三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岩石阴影中浮现,三柄淬毒短刃封死了他所有退路。散修瞳孔骤缩,他只有筑基初期修为,又刚经历恶战,灵力消耗大半,身上带伤。 “东西给你们!放我一条生路!”他试图妥协,将刚到手的赤阳朱果抛出。 然而,黑衣人看都没看那价值不菲的灵果一眼,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短刃如同毒蛇,瞬间及体!散修奋力挥舞手中的长刀格挡,却只来得及架开一柄,另外两柄短刃已然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心脏和丹田。 第277章 到处劫杀 他瞪大了眼睛,带着无尽的疑惑和不甘,缓缓倒地。至死他也不明白,为何这些人连谈判的机会都不给,仿佛杀戮就是他们唯一的使命。三名黑衣人迅速清理现场,取回被扔掉的朱果似乎只是顺手,然后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涧底迷雾之中。 在另一片开阔的草原上,五名来自同一个二流宗门“青木门”的弟子正结伴而行。他们修为最高的是机缘巧合下到达筑基中期的大师兄,其余四人皆是筑基初期。他们运气不错,刚刚合力采集了一片罕见的“星辉草”,正有说有笑地规划着接下来的路线。 突然,四周草丛晃动,七名黑衣人如同狩猎的狼群,骤然现身,呈包围之势! “结剑阵!”大师兄反应最快,厉声喝道。 五名青木门弟子瞬间背靠背,长剑出鞘,灵力勾连,一个散发着淡淡青光的简易剑阵瞬间成型。剑阵旋转,道道青色剑气如同藤蔓般抽向黑衣人。 然而,实力差距悬殊。黑衣人皆是筑基后期!他们悍不畏死,直接以强悍的肉身和诡异的步法硬闯剑阵! “噗嗤!”一名筑基初期的女弟子率先被短刃划破咽喉,剑阵瞬间出现缺口。 “师妹!” “跟你们拼了!” 剩下的四人目眦欲裂,疯狂反击。大师兄更是燃烧精血,剑光大盛,暂时逼退了一名黑衣人。但终究是寡不敌众。很快,又一名弟子倒下……接着是第三个…… 最后,只剩下浑身浴血、灵力近乎枯竭的大师兄,他拄着剑,死死盯着围上来的黑衣人,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然后被数柄短刃同时贯穿……青木剑阵,全军覆没。黑衣人迅速搜走他们身上的储物袋,冷漠地离去。 一处布满嶙峋怪石的山谷中,四名身着丹宗服饰的弟子正在采集岩石上的“石乳灵菌”。他们二人是筑基中期,而人是筑基初期,配备精良,丹药充足。 三名黑衣人突然从石笋后杀出! 丹宗弟子虽不擅强攻,但反应极快。为首的筑基中期弟子立刻抛出一个阵盘,瞬间激发了一个赤红色的火焰防御结界!同时,另外三人毫不吝啬地将各种攻击符箓如同不要钱般砸向黑衣人——爆炎符、冰锥符、金针符……灵光闪耀,爆炸声不绝于耳。 黑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火力打得措手不及,两人瞬间被符箓重伤,行动迟缓。但另外一人竟顶着符箓轰炸,强行攻击结界! “咔嚓!”结界在连续猛攻下出现裂痕。 “服用爆元丹!跟他们拼了!”筑基中期弟子见这些黑衣人没打算放过他们的架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吞下一颗能短时间内提升实力但后遗症严重的丹药,率先冲出结界,剑上燃起熊熊丹火! 其余三人也纷纷效仿,吞服丹药,战力暴涨。一场惨烈的近身搏杀展开。最终,丹宗弟子凭借丹药和符箓的优势,以及拼命的打法,将三名黑衣人全部击杀。但他们自己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一人重伤垂死,两人修为跌落,根基受损,只有一名筑基中期的弟子状态稍好,但也面色惨白,气息萎靡。他们看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尽的悲凉。 而另一边三名互不相识的散修,因为同时发现了一处小型灵石矿脉而暂时联手。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刚挖出几块中品灵石,还未来得及分配,六名黑衣人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围了上来。 “妈的!是那些黑衣服的疯子!” “快跑!” 这三名散修本就各怀鬼胎,毫无信任和配合可言。面对杀气腾腾的黑衣人,其中一名胆小的散修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朝着一个方向亡命奔逃,连到手的灵石都扔了。 另外两人见状,也瞬间失去了抵抗的勇气,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逃窜。 黑衣人立刻分头追击。那名最先逃跑的散修,因为慌不择路,竟然一头撞进了一片天然的流沙陷阱,挣扎着被吞没。第二名散修被两名黑衣人追上,寡不敌众,很快被乱刃分尸。只有第三名身法较好的散修,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一点运气,拼着后背挨了一记毒掌,吐血狂奔,最终侥幸躲入一片复杂的溶洞之中,暂时摆脱了追杀,但也身中剧毒,岌岌可危。 在另一旁,一片古老的废墟中,两名万剑宗弟子与三名天音阁(擅长音律攻击)弟子不期而遇。他们正在交流探索心得,突然被五名黑衣人包围。 “结阵!”万剑宗领队弟子冷喝一声,与同门瞬间组成一个锐利无匹的双人剑阵,剑气冲霄,主攻! “布‘乱魂曲’!”天音阁领队女弟子玉指轻抚琴弦,另外两名弟子吹笛、摇铃,奇异的音波如同无形的浪潮,瞬间扩散开来,干扰心神,削弱敌方! 剑修负责正面强攻,凌厉的剑气专破黑衣人的防御;音修负责控场,诡异的音波让黑衣人的动作变得迟滞,配合出现紊乱。虽然黑衣人修为占优,且悍不畏死,但在这种精妙的配合下,竟被打得节节败退。 一名黑衣人试图偷袭天音阁弟子,却被万剑宗弟子一道刁钻的剑气逼回,紧接着便被一道尖锐的音波震得头晕目眩,露出了破绽,被另一道剑气瞬间枭首! 眼看久攻不下,己方反而折损了三人,剩下的两名黑衣人中,那名看似头目的人眼中红光一闪,发出一声尖锐的唿哨。 顿时,两名黑衣人如同潮水般后退,毫不犹豫地转身,以极快的速度分散遁入废墟深处,消失不见。 万剑宗和天音阁弟子没有追击,他们持剑按琴,警惕地注视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脸上并无喜色,只有浓浓的忧虑。这些黑衣人,竟然懂得审时度势,知道撤退!不再犹豫,他们都将此处的事情传讯给其它同门或朋友! 第278章 老熟人 而在离他们这里不远处的另一边,一名筑基初期的年轻散修,正狼狈地在一条狭窄的峡谷中逃窜,他身后,两名黑衣人紧追不舍。散修身上已经有多处伤口,气息紊乱,眼看就要被追上。 就在一名黑衣人扬起短刃,即将刺入他后心的刹那,这名看似穷途末路的散修,眼中却闪过一丝与他修为不符的狠厉与狡黠。他猛地转身,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皱巴巴、看似普通的黄色符箓,对着追得最近的黑衣人猛地拍出! 那符箓瞬间燃烧,化作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丝线,以超越神识捕捉的速度,瞬间没入了那名黑衣人的眉心! 那名黑衣人前冲的动作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放大,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眉心没有任何伤口,但神魂已然被那诡异的金线彻底湮灭! 另一名黑衣人见状,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必死之局会出现如此变故。就在他愣神的瞬间,那名散修已经如同泥鳅般钻入了旁边一个极其隐蔽的岩石裂缝中,消失不见。剩下的那名黑衣人看着同伴诡异的尸体,又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裂缝,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冒险进入,而是拖着同伴的尸体迅速离去。裂缝深处,那名“散修”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一丝肉痛和后怕:“妈的,亏大了!好不容易弄到的一张‘戮神针’符,居然用在了这种地方……这些鬼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 秘境各处,类似的场景在不断上演。黑衣人的行动似乎没有特定规律,有时不死不休,有时见好就收(或说见势不妙便撤)。他们的出现,让原本以寻找机缘为主的秘境试炼,蒙上了一层浓郁的血色和未知的恐惧。整个秘境,仿佛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狩猎场,而猎物,是所有进入其中的修士。 而这边,离开了那片弥漫着淡淡魔气与血腥味的密林,宁知初和慕陶陶继续在广袤的秘境中前行。数日后,她们踏入了一片更加荒凉、沙丘起伏如同凝固海浪的区域。 “初初,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是‘移动的灾星’体质?走到哪儿,麻烦就跟到哪儿?”慕陶陶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滚烫的沙子,一边半开玩笑地抱怨着,手里还拿着一个宁知初给她的、汁水丰沛的灵果啃着。 宁知初走在她身侧,步伐从容,闻言嘴角微勾:“可能是我们运气比较好。” 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这才哪到哪,前世看的那些各种各样的小说主角,那是一个比一个招灾。她目光随意地扫过前方一座巨大的沙丘,神识却早已如同无形的雷达般覆盖了过去。 突然,她脚步微微一顿,拉住了还在啃果子的慕陶陶。 “嗯?有情况?”慕陶陶立刻警惕起来,三下两下把果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前面沙丘后面,六个,老熟人。”宁知初言简意赅,语气带着一丝“又来活了”的淡然。 慕陶陶眼睛一亮,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六个筑基后期?嘿嘿,正好可以让我练练手!初初,这次让我先上?你帮我压压阵,看看我最近有没有进步!” 宁知初看着她那兴奋劲儿,点了点头:“好,你先上。注意别被缠住。打不过就退。” “明白!”慕陶陶信心满满,深吸一口气,身形一展,便如同灵巧的沙狐般掠上了沙丘。 果然,沙丘另一侧,六道玄色身影如同雕塑般矗立,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看到慕陶陶独自一人冲来,六双冰冷的眼睛同时锁定在她身上,没有任何废话,短刃出鞘,瞬间散开,形成一个巧妙的包围圈,杀气凛然! “喂!你们这些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家伙,看剑!”慕陶陶娇叱一声,主动出击!她深知自己修为不及对方,不能陷入缠斗,一上来就施展身法,身形飘忽,剑走轻灵,专门攻击边缘两名黑衣人的手腕和关节等薄弱处,试图撕开缺口。 “叮叮当当!” 剑刃与短刃快速交击,火星四溅。慕陶陶将这几日与宁知初对练和观摩的成果发挥得淋漓尽致,将不怎么好的剑法捡起来,如今短短数日,剑法更加刁钻,应对也更加沉稳。她充分利用沙地地形,时而借力滑行,时而扬起沙尘干扰对方视线。 但六名筑基后期黑衣人的配合实在默契,两人主攻,两人策应,还有两人在外围游走,封堵她的退路。压力骤增之下,慕陶陶很快便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一次格挡不及,肩头被凌厉的刃风划破,带起一溜血珠。 “嘶——好疼!”她痛呼一声,却并未慌乱,脚下步伐连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接踵而至的致命一击,同时高声喊道:“初初!点子扎手!帮我拦住左边那两个!” 一直负手立于沙丘顶端、仿佛在看风景的宁知初,闻言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左侧两名黑衣人再次联手扑向慕陶陶,试图将她彻底锁死的瞬间—— 宁知初动了。 她甚至没有拔剑,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右手,并指如剑,附着着隐匿的神识攻击,隔空朝着那两名黑衣人的方向轻轻一点! “嗡!” 两道凝练至极、无形无质的剑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射在了那两名黑衣人即将落下的脚踝处! “噗!噗!” 两声轻微的闷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那两名黑衣人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痛苦之色,重心顿失,狼狈地向前扑倒,手中的短刃也差点脱手。 慕陶陶压力大减,眼睛一亮:“好机会!” 她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剑势陡然变得凌厉无比,如同狂风暴雨般攻向正面那名因同伴意外跌倒而出现瞬间愣神的黑衣人。 剑光如虹,直刺对方咽喉!那黑衣人仓促回防,却被慕陶陶这凝聚了全身灵力的一剑震得手臂发麻,短刃险些脱手,中门大开! 第279章 没文化真可怕 “就是现在!”慕陶陶得势不饶人,剑尖一抖,变刺为扫,狠狠拍在对方胸口! “嘭!”那名黑衣人吐血倒飞出去,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解决掉一个,慕陶陶信心大增,身形一转,又扑向另外三人。有了宁知初在一旁如同定海神针般的压阵,她彻底放开了手脚,将所学剑法发挥得淋漓尽致,虽然依旧惊险,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得到宁知初恰到好处的“点拨”或援手——或是一缕指风逼退偷袭,或是一道气劲绊倒敌人。 “初初!右边那个想跑!” “他跑不了。” 宁知初话音未落,一道更加强悍的剑气后发先至,直接将那名见势不妙、想要转身遁走的黑衣人双腿齐膝斩断!惨叫声戛然而止,因为下一道剑气已经洞穿了他的眉心。 战斗很快结束。六名黑衣人,三死三伤,重伤的失去战斗力。慕陶陶拄着剑,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但脸上却洋溢着兴奋和满足的笑容。 “怎么样初初?我这次表现还不错吧?”她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狗,眼巴巴地看着宁知初。 宁知初走上前忍住摸她脑袋的冲动,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递过去一瓶丹药,眼中带笑,赞许道:“嗯,进步很大。知道利用地形,懂得寻找时机,尤其是最后那招横扫,时机把握得很好。” 慕陶陶被夸得心花怒放,接过丹药吞下,嘿嘿傻笑:“那当然!也不看是谁教出来的!” 她自动把自己的提升都归功于宁知初“教导有方”。 两人说笑着,迅速打扫了战场,然后继续上路,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热身运动。而对于秘境各处黑衣人到处围杀修士之事,这二人还不知情,二人不紧不慢的继续溜溜哒哒。 又行数日,她们进入了一条蜿蜒曲折、两侧岩壁高耸的干涸峡谷。峡谷内怪石嶙峋,风声呜咽。 “这地方看着阴森森的,不会又蹦出黑衣人吧?”慕陶陶警惕地东张西望。 宁知初神识扫过,摇了摇头:“这次没有‘老熟人’,不过……有个大家伙。” 她话音刚落,前方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方,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缓缓爬了出来。 那是一只足有丈许长、通体覆盖着厚重土黄色甲壳、形似巨蝎的妖兽!它的一对螯钳如同两柄巨大的铁锤,尾巴高高翘起,末端那根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尾钩,昭示着其致命的毒性。周身散发出的妖力波动,赫然达到了四阶巅峰!正是沙漠中常见的凶兽——沙铠蝎! 看着出现的这个东西,宁知初有一瞬间的沉默,这和之前小鹦鹉对战的那些好像,宁知初突然皮了一下,传音道:“小鹦鹉,看看你的老熟人来了,还是plus版本!” 和另外两小只聊的正嗨的小鹦鹉闻言向前看去,随即一声“卧槽”,然后激动的道:“打了小的来了大的,这来的也太晚了吧,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主人,主人,这次该只只上了!” 一旁的小松鼠好奇问道:“……为什么要吃屎” 小鹦鹉宕机一瞬,底气不足的解释道:“因为…因为是比喻,假设,假设你喜欢吃屎…” 小松鼠立刻插话证明清白:“我不喜欢吃屎!” 小青蛇一脸一言难尽:“……”为什么会谈论到这个话题。 宁知初抽抽嘴角:“……跳过这个话题吧,你们继续吃屎…啊不,继续聊天吧。” 三小只一脸懵逼,齐齐无语?! 宁知初一脸严肃,心道自己不能被小鹦鹉带歪,都怪小鹦鹉平时说话没什么文化!哎呀妈呀!没文化真可怕! 这边慕陶陶眼睛一亮:“哇!四阶巅峰沙铠蝎!”。非但没怕,反而更加兴奋,“初初!这个也让我先试试?我还没单独对付过四阶妖兽呢!” 之前遇到的四阶,基本都是宁知初随手秒杀的。 宁知初看着那只挥舞着巨钳、发出威胁性嘶鸣的沙铠蝎,点了点头:“好。”随即又提醒道:“它的弱点是腹部和关节连接处,甲壳防御很强,不要硬拼。尾钩有毒,小心。” “明白!”慕陶陶深吸一口气,长剑一振,主动迎了上去,“大蝎子,看招!” 沙铠蝎感受到挑衅,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挥舞着巨大的螯钳就朝慕陶陶夹来!力量之大,带起呼啸的恶风。 慕陶陶不敢硬接,施展流云步,身形灵动地绕到侧面,剑尖如同毒蛇出洞,疾刺沙铠蝎侧腹的关节处! “叮!”火星四溅!剑尖只在厚重的甲壳上留下一个白点。 “好硬的壳!”慕陶陶咂舌。 沙铠蝎吃痛,虽然没破防,但被刺得很不舒服,尾巴如同钢鞭般猛地抽来!速度快得惊人! 慕陶陶一个狼狈的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避开,尾钩擦着她的后背掠过,带起的劲风让她脊背发凉。 “哎呀妈呀!差点变成串烧!”她惊魂未定地爬起来。 宁知初在一旁看得有趣,出声提醒:“不着急,可以慢慢游斗,找机会。” 慕陶陶定了定神,开始改变策略。她不再试图强攻,而是利用身法优势,不断地在沙铠蝎周围游走、骚扰,剑光专门往它的眼睛、关节缝隙、还有试图抬起腹部时露出的薄弱处招呼。 沙铠蝎虽然防御强、力量大,但敏捷性远不如慕陶陶,被她这种“苍蝇式”打法搞得烦躁不堪,嘶鸣连连,巨大的螯钳和尾钩疯狂挥舞,却总是差之毫厘。 “对对对!就这样!它快没耐心了!”慕陶陶一边躲闪,一边还有空跟宁知初聊天,“初初你看它,像不像个舞跳得很难看还特别生气的大个子?” 宁知初忍俊不禁,嘴角弯起:“像。” 终于,在慕陶陶持续不断的骚扰下,沙铠蝎一个不慎,为了攻击慕陶陶而将腹部抬得过高,露出了下方相对柔软的皮肉! “好机会!”慕陶陶眼神一厉,全身灵力灌注剑身,人随剑走,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那暴露出的弱点! “噗嗤!” 长剑精准地刺入了沙铠蝎的腹部!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第280章 野餐 “嘶嗷——!”沙铠蝎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 慕陶陶一击得手,立刻抽剑后退,毫不恋战。 受了重创的沙铠蝎更加疯狂,但动作却因为剧痛而变得迟缓。慕陶陶抓住机会,又是几次精妙的突袭,专门攻击伤口和关节。 最终,这只庞大的四阶妖兽,在憋屈和不甘的嘶鸣中,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耶!搞定!”慕陶陶高兴地跳了起来,虽然灵力消耗几乎殆尽,身上也沾满了沙尘,有些狼狈,但成就感爆棚。 宁知初走上前,熟练地开始处理妖兽材料,口中不忘夸赞:“做得很好。” 慕陶陶笑嘻嘻地凑过来帮忙:“那当然!我可是天才少女慕陶陶!跟着初初你,想不进步都难!”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将价值最高的蝎尾毒钩、螯钳和部分甲壳收起。经历了两场性质不同但都颇有收获的战斗,她们之间的默契更增,继续前行的脚步也愈发从容。仿佛这危机四伏的秘境,真的成了她们历练与成长的舞台。 离开了那片沙丘与峡谷区域后,接下来的数日,宁知初和慕陶陶的行程倒是意外地平静了许多。那些如同附骨之蛆般的黑衣人仿佛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再未出现。 “咦?奇怪了,那些黑衣服的家伙这几天怎么没影了?难道是知道咱们不好惹,主动退避三舍了?”慕陶陶一边走,一边好奇地四处张望,语气里带着点“敌人被我们打怕了”的小得意。 宁知初神识时刻覆盖着周围区域,闻言若有所思道:“或许是在酝酿更大的动作,或许是我们偏离了他们的主要活动区域。不必太过紧张。” 没有黑衣人的骚扰,秘境探险似乎回归了它本来的面貌——寻找资源,应对妖兽,感悟天地。沿途,她们依旧会遇到各种栖息在秘境中的妖兽,从二阶的沙狐、三阶的毒火蜥,到四阶的岩甲豹、风刃狼……种类繁多,强弱不一。 而每一次遭遇,基本上都成了慕陶陶绝佳的实战课堂。 “初初!左边那头岩甲豹交给我!” “好,小心点。” “明白!!” 慕陶陶总是自告奋勇地第一个冲上去,将宁知初平日指点她的技巧运用到实战中。宁知初则悠闲地站在战圈外,目光落在慕陶陶的身影,只在关键时刻出声提点一两句,或者在她真正遇到危险时,弹指间发出一道气劲化解危机。 在这种模式下,慕陶陶的实战经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增长。她的剑法更加纯熟,应对也更加沉着冷静,甚至开始懂得利用环境和妖兽的习性来制造优势。 当然,并非所有妖兽都只是为了给慕陶陶练手。当遇到一些肉质鲜美、灵气充沛的妖兽时,画风就会瞬间从“严肃修炼”切换到“欢乐野餐”模式。 比如这一次,慕陶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独立击杀了一头颇为肥硕、肉质以鲜嫩多汁着称的四阶“香獐”后,她立刻丢开了刚才战斗时的英姿飒爽,屁颠屁颠地跑到宁知初面前,眼睛亮晶晶地问道: “初初!今晚我们吃烤獐子腿好不好?我看这头香獐后腿肉特别肥美!保证好吃!” 宁知初看着地上那头死不瞑目的香獐,又看了看慕陶陶那充满期待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她身后有一条无形的尾巴在摇。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好。” “好哦!”慕陶陶欢呼一声,立刻开始忙碌起来。她手脚麻利地将香獐处理干净,尤其是那两条肥美的后腿,被她小心翼翼地卸了下来。然后又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各种瓶瓶罐罐——盐、灵植研磨的香料、蜂蜜等等,俨然一副专业厨娘的架势。 生火、架烤架、涂抹调料……慕陶陶做得有模有样。宁知初则坐在一旁,拿出水囊慢悠悠地喝着,偶尔看她操作。 “初初,你看我这个香料的比例对不对?会不会太咸?”慕陶陶一边给獐子腿按摩入味,一边虚心求教。这些时日她见宁知初虽然很少做饭,偶尔只是找些野物打打牙祭,但即使那种简单的做法,都让她有种这野物都升档次的感觉,并且她感觉宁知初对味道的挑剔和见解都是一流的。 宁知初凑近闻了闻,又看了看她用的几种香料,给出建议:“孜然粉可以再多半勺,蜂蜜刷薄一层就好,烤的时候容易焦。” “好嘞!”慕陶陶立刻照办。 在宁知初偶尔一针见血的指导下,慕陶陶的厨艺在这些时日里可谓是突飞猛进。从一开始烤得外焦里生、调料乱放,到现在已经能很好地掌控火候和调味,烤出来的肉食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很快,篝火上便传来了“滋滋”的悦耳声响,金色的油脂滴落在火堆中,溅起小小的火星,混合着各种香料和肉本身香气的浓郁味道,随着晚风飘散开来,将这荒郊野岭渲染得如同一个高级烧烤摊。 慕陶陶专注地翻动着烤架,时不时用小刷子补刷一层蜂蜜和调料。 宁知初坐在一旁,闻着这诱人的香气,看着慕陶陶忙碌的身影,她不得不承认,慕陶陶在烹饪上确实很有天赋,而且……有个会做饭的小伙伴同行,感觉确实不赖。 终于,烤獐腿大功告成!外表呈现出诱人的金红色,焦香四溢。 慕陶陶小心翼翼地撕下最肥美、烤得最恰到好处的一大块后腿肉,用洗干净的大树叶托着,献宝似的递到宁知初面前:“初初,快尝尝!这块最好!” 宁知初笑着不客气接过,入手温热,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她吹了吹热气,轻轻咬了一口。 外皮微脆,带着蜂蜜的甜香和焦香,内里的肉质却极其鲜嫩,汁水充盈,混合着恰到好处的香料味道,在口中完美融合,确实美味无比。 “嗯,很好吃。”宁知初眼睛微亮给出了中肯的评价,语气里带着真实的赞赏。 第281章 无间道 得到肯定,慕陶陶顿时笑逐颜开,比自己吃了还开心。她也撕下一大块肉,毫无形象地大口啃了起来,一边被烫得嘶嘶吸气,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嘿嘿,我就说嘛!跟着我慕陶陶,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以后咱们遇到好吃的妖兽,都交给我来处理!” 两人围坐在篝火旁,就着清甜的灵泉水,大快朵颐。慕陶陶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战斗的心得,又畅想着接下来可能会遇到什么好吃的妖兽,或者能不能找到一些秘境特产的调味灵植。 宁知初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说说自己的建议。 就连宁知初发髻间那三支“簪子”,似乎也被这香气和轻松的氛围感染,神识交流都变得活跃了许多。 “哇!好香啊!主人吃得好开心!”小鹦鹉吸着鼻子。 “吱……想吃……”小松鼠觉得灵果都不香了。 “嘶……看着不错。”小青也难得地给出了评价。 宁知初听着脑海里的“弹幕”,看着对面吃得满嘴是油的慕陶陶,眨眨眼,全当自己没听见,继续吃。 接下来几日,秘境中的日子仿佛形成了一种规律。依旧是宁知初压阵,慕陶陶主攻,两人配合越发默契地清理着沿途遇到的各类妖兽。 刚刚结束了一场与一头皮糙肉厚、擅长土系法术的四阶“厚土熊”的战斗。慕陶陶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越发刁钻的剑技,最终一剑刺穿了厚土熊相对薄弱的眼部,结束了战斗。她拄着剑,微微喘息,脸上带着胜利的红晕,正准备像往常一样,检查一下这熊掌能不能做成好吃的。 就在这时,一直气定神闲站在一旁的宁知初,忽然神色微动,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枚从魔族小头目身上搜来的、非金非玉、刻满扭曲纹路的黑色传讯令牌。 只见那原本沉寂的令牌,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乌光,并且传来一阵阵极其细微、富有特定规律的震动感。 “咦?这黑疙瘩居然动了?”慕陶陶也注意到了,好奇地凑了过来,都忘了去管那只厚土熊了。 宁知初将神识沉入令牌之中,一道消息流涌入她的脑中。信息很简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大意是:所有人,即刻前往一个地方集合,有重要任务部署,逾期不至,严惩不贷! 信息后面,还附带了一个清晰的位置坐标,以及一股淡淡的魔气印记,仿佛是一种身份验证。 宁知初退出神识,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神情。这可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初初,里面说什么了?”慕陶陶迫不及待地问道,大眼睛里充满了八卦和好奇的光芒。 宁知初将信息内容简单复述了一遍。 “集合?重要任务?”慕陶陶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眼睛越来越亮,“哇!听起来像是要搞大事情啊!初初,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她脸上写满了“我想去凑热闹”几个大字,虽然知道危险,但最近有宁知初在身边,她的胆子也肥了不少。这可比单纯打妖兽、找灵草刺激多了! 宁知初看着慕陶陶那跃跃欲试的样子,又掂量了一下手中的令牌。想了想这或许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也许能接触到更核心的信息,弄清楚这些魔族潜入秘境的目的。 “风险不小。”宁知初眨眨眼认真说道。 “我知道!但是有你在嘛!”慕陶陶对宁知初有着盲目的信心,“再说了,咱们打扮成他们的样子,混进去,说不定能听到什么惊天大秘密呢?这叫深入虎穴,焉得虎子!机会难得啊!” 宁知初被她那句“深入虎穴,焉得虎子”逗得嘴角微弯。 她沉吟片刻,道:“好,那就去看看。” “哈哈,好哇!”慕陶陶高兴地差点跳起来,想想就刺激。 既然决定潜入,伪装是第一步。宁知初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套完整的黑衣人服饰,都是从之前击杀的敌人身上扒下来的,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和魔气。 “把这个换上。”宁知初将一套黑衣人的衣物递给慕陶陶,自己则拿起了那套属于小头目的、材质明显更好、魔纹也更复杂的玄色劲装和面罩。 两人迅速换装。当她们再次走出来时,已然变成了两个浑身笼罩在玄色之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黑衣人。 “怎么样?像不像?”慕陶陶压低声音,努力让自己的眼神变得空洞冷漠,但眼底那丝兴奋还是藏不住。 “形似了,神还差得远。”宁知初客观评价道,“尤其是气息,我们的灵力属性与魔气截然不同,靠近了很容易被感知出来。” 说着,她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枚龙眼大小、通体漆黑、散发着奇异腥甜气味的丹药。 “这是‘敛息幻化丹’,服下后可以在十二个时辰内,模拟出另一个气息,并极大收敛我们自身的灵力波动。不过味道不太好。”宁知初解释道。这丹药还是她之前研究魔族物品时,突发奇想顺手炼制的,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只要能混进去,这点代价算什么!”慕陶陶毫不犹豫地接过一枚,屏住呼吸,一口吞了下去。丹药入腹,一股冰凉中带着些许灼痛感的气流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她感觉自身的灵力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压制,同时,一股淡淡的、与她自身清新灵力截然相反的、带着混乱的魔气从她周身毛孔隐隐散发出来。 宁知初也服下另一枚,她的控制力更强,气息转换更加完美,模拟出的魔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属于那头目的、更为凝练阴冷的感觉。 此刻,再看二人,无论是衣着、体态,还是周身散发的气息,都与那些神出鬼没的魔族影卫一般无二! 宁知初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和眼神,刻意模仿着那名小头目睥睨、冷漠的姿态。慕陶陶也有样学样,站得笔直,垂首敛目,扮演好一个沉默寡言、唯命是从的普通小弟。 两人互相打量了一番,确认看不出什么破绽后,宁知初用刻意压低的、带着一丝沙哑冷厉的声音说道:“走。” 慕陶陶立刻恭敬地微微躬身,低声道:“是。” 对视一眼,面罩下的嘴角都忍不住勾起一抹带着紧张和兴奋的弧度。 这出“无间道”,正式开演! 两人不再耽搁,根据令牌中指示的坐标,身形化作两道黑色的幽影,朝着那指定的集合地点,疾驰而去。 第282章 正主来了 宁知初和慕陶陶伪装成黑衣人,刻意放慢了速度,一方面是为了更好地模仿黑衣人可能的行为模式,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过早到达引起不必要的关注。足足用了三个多时辰,她们才抵达了传讯令牌中指示的集合地点——一处位于茂密森林深处、极为隐蔽的天然洞穴。 洞穴的入口被垂落的藤蔓和茂密的灌木半遮半掩,若非有明确坐标指引,极难发现。洞口处残留着一些野兽的毛发和爪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属于某种大型猫科妖兽的腥臊气,显然这里原本是某个妖兽的巢穴,只是不知是被清理了还是暂时被“征用”了。 宁知初神识微动,悄无声息地扫过洞穴内部。洞穴颇为宽敞,足以容纳数百人,此刻里面已然聚集了百余名同样身着玄色劲装、面罩覆脸的黑衣人。他们如同没有生命的石雕般,或靠壁而立,或盘坐在地,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整个洞穴内部弥漫着一种死寂而压抑的氛围,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和偶尔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人不少。”宁知初用神识对慕陶陶传音道。 “我的天,这么多……”慕陶陶暗自咋舌,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心跳,学着其他影卫的样子,低眉顺眼。 两人默不作声,如同两滴融入墨汁的水滴,悄无声息地走进洞穴,在靠近洞口、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里找了个位置站定,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垂首敛目,尽量减少自身的存在感。 在她们之后,又陆陆续续有七八个黑衣人从不同的方向进入洞穴,无一例外,都是沉默寡言,自行寻找位置站定,使得洞穴内聚集的影卫数量接近了一百二十人左右。 等待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一炷香后,洞穴内的死寂氛围被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特殊韵律的脚步声打破。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宁知初和慕陶陶伪装下的余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洞口。 只见两名黑衣人一前一后,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这两人的装扮虽然依旧是玄色劲装,但细节处明显与普通黑衣人不同。衣料的质感更为细腻,隐隐有暗光流动,面罩的材质也似乎更高级,边缘绣着极其细微、不易察觉的银色魔纹。他们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更是与在场的其他黑衣人有着天壤之别! 那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凝练、带着实质般压迫感的魔气!仿佛他们行走的不是洞穴,而是属于他们的魔域疆场! 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那名黑衣人,身材并不算特别高大,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节点上,一股无形的威压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让洞穴内所有的影卫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头颅垂得更低,流露出一种发自本能的激动与敬畏。 宁知初心中凛然。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两人的实力,绝对远超之前遇到的那个小头目!他们给她的感觉,比之前遇到的许多修士还要危险!尤其是为首那人,其灵魂本质散发出的那种历经岁月沉淀和血腥杀戮的沧桑感与强大意志,绝非筑基期修士所能拥有! “正主来了……”宁知初用神识提醒慕陶陶,让她加倍小心。 慕陶陶也感受到了那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许多,心中疯狂呐喊:“哇塞!这两个绝对是超级高级别的!这气场也太吓人了!” 为首的那名黑衣人走到洞穴中央,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缓缓扫过全场。他的视线在宁知初和慕陶陶这个方向似乎略微停顿了零点一秒,但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很快又移开。 当他清点完人数后,面罩下传来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明显不满和冰冷杀意的声音,打破了洞穴的死寂: “怎么才这点人?编号‘玄’字队,‘黄’字队的人呢?还有‘地’字队也缺了几个小队。其他人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影卫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方一片沉默。过了几息,靠近前排的一名似乎是某个小队头目的黑衣人,才小心翼翼地躬身回答道:“回禀大人……属下等沿途遇到几波下界修士的激烈反抗,玄字七队、黄字三队、以及地字队的几个小队……可能……可能已经殉道了。” 他用了“殉道”这个词,而非简单的“被杀”。 “殉道?”那被称为“魔使”的首领冷哼一声,声音中的不满几乎化为实质的寒意,“一群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尔等需知!此次任务能否顺利完成,就看我们了!” 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蛊惑与训斥交织的意味: “看看你们!一个个原本哪个不是化神、炼虚期?甚至还有合体期的统领!如今虽受此界规则压制,修为被压缩至筑基期,但眼界、经验、战斗本能犹在!对付这下等界面、尤其是这区区给低阶弟子历练的秘境中的修士,他们修为最高也不过筑基初期、中期,按理说,本该是摧枯拉朽,手到擒来才是!怎会损失如此惨重?简直丢尽了我们的脸面!” 他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洞穴中炸响,也清晰地传入了宁知初和慕陶陶的耳中! 宁知初心头惊讶!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对方承认来自上界(魔界),而且原本修为高达化神、炼虚甚至合体,还是有目的的……这一连串的信息,依旧让她内心掀起了巨浪! 这已不仅仅是简单的秘境冲突,而是涉及两界的惊天阴谋! 慕陶陶更是听得目瞪口呆,面罩下的小嘴张成了o型,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的乖乖……玩这么大?!魔族?化神合体?我们这是不小心混进了终极反派的老巢会议啊!” 下方的众黑衣人在这领头的训斥下,纷纷低下头,齐声应道:“大人教训的是!属下等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大人所托!” 声音整齐划一,带着狂热的信仰和一丝惶恐。 宁知初和慕陶陶也混在人群中,跟着微微低头,做出应和的姿态。两人面罩下的眼神交换,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神色。 第283章 命令 慕陶陶更是觉得自己的心尖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先是猛地一缩,随即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怦怦声在她自己听来简直如擂战鼓。 “我的……乖乖……”慕陶陶在心里倒抽了一口凉气,思绪瞬间如煮沸的水般翻腾起来,“化神、炼虚、合体?!这都是大佬级别的人物啊!我们天玄宗的宗主大人好像也才是炼虚期吧?这些黑衣人……他们、他们竟然是从上界来的?那个传说中的魔界?他们跑到我们这下界的小小秘境里来做什么?还扮成筑基期……这、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一股强烈的后怕如同冰冷的蛇,顺着她的脊椎悄然爬升。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之前与这些黑衣人的几次遭遇战,当时只觉得他们战斗经验老辣,配合默契,手段狠厉,还以为是哪个邪修组织培养的死士,谁能想到,这些“筑基期”的皮囊下,竟然藏着如此恐怖的老怪物灵魂!若是早知道……她当时还敢不敢那么勇猛地冲上去?慕陶陶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答案似乎有点悬。她偷偷咽了口唾沫,努力压下心头的悸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稳住,慕陶陶你一定要稳住!小命要紧,小命要紧!千万千万不能暴露啊!这要是被发现了,自己和初初俩捆在一起,估计都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捏的!” 她下意识地用余光,极其谨慎、极其轻微地,瞥向站在自己身侧半步远的宁知初。这一看,心下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只见宁知初依旧是那副样子,安静地站在阴影里,身姿挺拔却不见丝毫紧绷,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什么石破天惊的秘闻,而是“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闲聊。她微微低着头,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如古井深潭的眼眸,那眼神里没有惊慌,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好奇的波澜都欠奉,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眼前这群来自魔界的“精英”与路边的石头并无本质区别。她就那么静静地听着,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紊乱。 “我的天,初初这心理素质……也太变态了吧!”慕陶陶在心中疯狂呐喊,又是羡慕又是惭愧,“果然,能当墨炎真尊亲传弟子的,都不是一般人!我还是太嫩了,道行不够,回去之后还得加紧修炼,嗯,主要是练胆子和表情管理!” 幸运的是,洞穴内的光线本就昏暗,加上所有黑衣人都低眉顺眼,一副恭敬听训的模样,那为首的黑衣人魔使目光如冰冷的探照灯扫过全场时,并未在宁知初和慕陶陶这两个“不起眼”的黑衣人身上多做停留。也不知道是这群上界来客心太大,对自己的伪装和掌控力极度自信,认为绝无外人能混入;还是他们根本不屑于去仔细分辨这些在他们眼中如同蝼蚁般的“下界修士”的细微差别;又或者,他们此刻的心思完全被更重要的事情占据,无暇他顾。 至于他们为何要如此大规模地劫杀秘境中的修士,那头目之前的话语中透出的信息碎片—— “任务能否顺利完成,就看我们了”、“这下等界面”、“区区给低阶弟子历练的秘境”、“这里的修士一个都不能活着出去”—— 像一块块拼图,隐约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阴谋核心。这绝非简单的杀人越货,更像是一场有预谋并针对整个秘境乃至可能波及更广的事情。 就在这时,那为首的黑衣人魔使冰冷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慕陶陶内心的翻江倒海,也如同重锤般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都给我记住!”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在颁布一道铁律,“这处秘境里的修士,无论来自哪个宗门,无论修为高低,有一个算一个,绝对、绝对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这里!” 他的话语如同寒流过境,让洞穴内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分。一些黑衣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更加浓重。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为首黑衣人继续说道,语气中透出一股紧迫感,那是一种与时间赛跑的焦灼,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背后追赶,“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彻底肃清这里!任何疏漏,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听明白了吗?” “是!大人!属下明白!” 下方的黑衣人齐声应和,声音在洞穴中回荡,带着一股狂热的、不计后果的坚决。 就在这片整齐的回应声中,无人察觉,站在角落阴影里,伪装成黑衣人小头目的宁知初,那垂在身侧、被宽大袖口遮掩住的右手,食指几不可查地微微动了一下。 那动作极其细微,轻微得如同蝴蝶振翅,连站在她身边的慕陶陶都丝毫没有察觉。指尖在冰冷的空气中划过一道微不足道的弧度,随即又恢复了静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面罩之下,宁知初的表情依旧是一片平静的深海,波澜不惊。只是她的大脑却在疯狂转动,将刚刚获取的所有信息一一分析,重新评估着眼前的局势。 那为首的黑衣人训诫完毕,便开始雷厉风行地重新调配人手。他声音冷硬如铁,如同在棋盘上移动棋子般,将洞穴内这些沉默的“玄色棋子”分派往秘境各处。 “玄三队,负责东侧迷雾峡谷区域,封锁所有出口,遇人格杀勿论!” “地字五队、六队,前往西边黑水沼泽,重点巡查沼泽中心的遗迹,若有发现,立刻信号传讯!” “黄字残余人员,合并一队,清扫南部烈焰丘陵……” 命令一条条下达,精准而冷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每一个被点到的黑衣人小队头目都会躬身领命,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洞穴内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宁知初和慕陶陶低眉顺眼地站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心里却都在默默记下这些区域分布和任务内容。就在这时,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倏地扫了过来,精准地定格在宁知初伪装的小头目身上。 第284章 故意挑衅 为首黑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似乎对于只看到两个人感到有些意外。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声音带着一丝审视:“耶修,你带的那些人呢?怎么就你两个人了?” 这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洞穴中显得格外清晰。刹那间,宁知初感觉到身旁慕陶陶的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屏住了,她自己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这是在跟我说话?”宁知初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念头,“耶修?看来应该是之前干掉的那个倒霉蛋小头目就叫这个名字了。运气似乎不错,至少知道名字了,虽然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她脑中思绪电转,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死水微澜的样子,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她学着之前那些小头目回话时略微躬身的样子,然后用一种刻意模仿的、带着几分冷硬和……理所当然的平淡语气,吐出了两个字: “都死了。”言简意赅,语气平淡。 “???” 那为首黑衣人明显愣了一下,面罩之上的眼睛死死盯住宁知初,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更没料到对方会是这种态度。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慕陶陶在一旁听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心里疯狂吐槽:“初初呀!我的姐妹!你要不要这么实诚啊!还这么淡定!好歹装一下悲痛或者愤慨啊!” 果然,那黑衣人人像是被这种“敷衍”的态度激怒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质问和难以置信:“怎么回事?!连一群炼气、筑基期的下界蝼蚁都打不过吗?!” 他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带着一种上位者对被下属无能的不满和训斥。其他黑衣人的目光也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虽然依旧沉默,但那无形的压力却骤然增大。 宁知初心里门儿清,这家伙是觉得面子挂不住了。她依旧维持着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甚至还将下巴微微抬起了零点一度,用一种更理直气壮、更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再次吐出三个字: “打不过。” “……”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那为首黑衣人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显然是气得不轻。他盯着宁知初,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朵花来。什么时候耶修变得这么……这么混不吝了?任务失败,折损人手,不但毫无愧色,还这么理直气壮?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好!好得很!”为首人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话来,声音冰冷刺骨,“耶修,你最好祈祷接下来任务顺利!若是再出纰漏,完不成任务,你就等着以死谢罪吧!” 这已经是极其严厉的警告,带着浓烈的杀意。寻常黑衣人小头目听到,怕是早已吓得跪地求饶了。 然而,宁知初只是眨了眨眼,在面罩下无人看见的地方,然后非常自然,甚至带着点“我知道了”的意味,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哦哦。”那语气,更气人了。 “!!!” 魔使:“……” 他感觉自己蓄满力的一拳,狠狠砸在了一团棉花上,不,是砸进了一潭深不见底、还冒着冷气的冰水里,连个响动都没有。 旁边的慕陶陶已经快要把自己的袖口捏碎了,内心疯狂刷屏:“完了完了完了!小姐妹这演技是跟谁学的?是跟山门口那块风吹雨打千万年都不动一下的巨石学的吗?这反应也太离谱了吧!这都不发火?这个大人的脾气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分了?!” 那为首人确实被这接连的“哦”、“打不过”、“哦哦”给噎得一时语塞,他死死盯着宁知初,眼神锐利如刀,似乎想穿透那层面罩,看清下面到底是不是耶修本人。气氛瞬间变得无比紧张,仿佛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下一刻就要断裂。 宁知初表面稳如老狗,心里其实也在嘀咕:“我都这么挑衅你了,按照反派常规操作,不该是直接一掌拍过来清理门户吗?这都能忍?看来这群魔界来的,纪律性还挺强,或者说……他们现在人手真的紧缺到连我这种‘刺头’都得暂时忍着的程度了?” 就在这诡异的沉默和对峙中,那为首人似乎是强行压下了火气,也可能是觉得跟一个“脑子可能被打坏了”的下属计较纯属浪费时间,他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转换了话题,语气依旧生硬: “你那边,还需要补充几个人?” 宁知初闻言,心里微微一动。嗯?没翻脸?还问我要人?这都没怀疑?看来这伪装比想象中还好用?或者是这耶修平时就是个不太合群的,所以行为异常点也没人在意? 她觉得可以再试探一下底线。 于是,她抬起头,用那双伪装得毫无情绪的眼睛“坦然”地看向魔使,然后用平常语气,试探着报出一个数字: “一百人吧。” “……” 为首黑衣人:“!!!” 他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一百人?!” 为首黑衣人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和勃发的怒气,“耶修!你当我是在跟你过家家吗?!你怎么不干脆把所有人都要了?!” 他感觉自己多年的养气功夫在今天快要毁于一旦。这个耶修,出去打了一仗,损失了全部手下,回来之后不仅态度恶劣,还异想天开!一百人?他怎么敢开这个口! 然而,让他,以及洞穴内所有竖着耳朵听的黑衣人更加目瞪口呆的是,那个“耶修”在听到他的话后,竟然再次非常认真、非常自然地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接话道: “也行。” 慕陶陶:“……” 姐妹,你是懂怎么火上浇油的。 为首黑衣人:“……”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活了这么多年,在魔域什么刺头没见过?但像今天这样,能用短短几个字就把他气得差点维持不住冷酷形象的,绝对是头一个! 第285章 各为其主 “岂有此理!” 为首黑衣人怒极,周身那压抑的魔气都有些控制不住地翻涌了一下,引得靠近他的几个黑衣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指着宁知初,手指似乎都在微微颤抖,“你!你……” 他“你”了半天,看着宁知初那副“我说错什么了吗”的坦然无辜模样,最终像是彻底放弃了跟这个“榆木疙瘩”或者“故意找茬的家伙”沟通,猛地一甩袖袍,带着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随手指向了旁边一小撮黑衣人,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带着他们!二十人!就二十人!再多一个都没有!若是再完不成任务,提头来见!” 他随手指派的那二十个黑衣人面面相觑,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分给这么一个……看起来极其不靠谱的上司。但大人之令,他们不敢违抗,只能默默出列,走到了宁知初和慕陶陶身后。 宁知初看着那二十个虽然沉默但眼神里似乎带着点茫然和自认倒霉气息的新手下,又看了看眼前气得快要冒烟的为首之人,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她眨了眨眼,心里暗道:“这就完了?雷声大雨点小,看来他们是真缺人。我都这么挑衅了,居然只是吼两句,还给了二十人……这领头的,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个‘实在人’啊。” 她没再说话,只是对着为首黑衣人微微颔首,算是接下了这个命令和这二十个“拖油瓶”。多说多错,见好就收的道理她懂。 那黑衣人见她终于闭嘴了,似乎也松了口气,主要是怕自己再被气出个好歹,狠狠瞪了她一眼,不再理会她,转而继续安排其他人的任务。 很快,任务分配完毕。为首之人又强调了几句“行动要快”、“不留活口”之类的狠话,便大手一挥。 “行动!” 命令一下,洞穴内的黑衣人们如同得到指令的猎犬,瞬间动了起来,自觉的走到自己的队伍中准备出发。 就在这人群流动、注意力最为分散的刹那—— 宁知初动了! 她没有任何预兆,甚至连一丝杀气都未曾泄露。左手极其隐蔽地一翻,一道柔和却坚韧的灵力光罩瞬间如同倒扣的琉璃碗,将身旁还有些发懵的慕陶陶牢牢护在其中。 “初初?”慕陶陶只来得及在神识中传出一声短促的疑问。 下一瞬,宁知初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然如同鬼魅般切入正在移动的黑衣人群之中!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青色长剑,剑身嗡鸣,清冷的剑光乍起,如同暗夜里划破天际的第一道闪电,带着决绝的杀意! 她的目标明确至极——正是那刚刚被她气得够呛、此刻正背对着她,准备离开的为首黑衣人,以及他身边那几个明显是核心骨干的黑衣人! “噗嗤!” 利刃割裂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剑光过处,两名毫无防备的黑衣人喉咙处瞬间多了一道细密的血线,他们眼中的惊愕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恐惧,身体便已软软地倒了下去。紧接着,宁知初手腕翻转,剑势如毒蛇出洞,角度刁钻地刺向另一名察觉到不对、刚抬起手臂格挡的黑衣人腋下空门,剑气迸发,直接搅碎了其心脉!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堪称电光火石! 这些黑衣人,虽然本体修为高绝,见识广博,战斗本能犹在,但他们此刻正处在任务转换、心神略微松懈的节点上。更重要的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攻击会来自“内部”,来自刚刚还被大人训斥、看似不太靠谱但确实是“自己人”的“耶修”! “耶修!你做什么?!” “放肆!” “拦住他!” 惊怒交加的呵斥声此起彼伏,场面瞬间大乱! 那为首的魔使在宁知初动手的瞬间就凭借远超常人的灵觉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他猛地回身,恰好看到宁知初如同砍瓜切菜般连续放倒他三名得力手下的一幕。他瞳孔骤缩,面罩之上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滔天的怒火! “耶修!你发什么疯?!”为首黑衣人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扭曲,他死死盯着在人群中穿梭,剑法狠辣精准的宁知初,周身魔气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将靠近他的几个黑衣人都逼退了几步。 宁知初闻言,手上动作丝毫未停。她身法诡异,步伐灵动如穿花蝴蝶,在密集的攻击缝隙中游走,每一次出剑都必然带起一蓬血花。听到魔使的质问,她甚至还有空闲勾了勾唇角略带一丝玩味,面罩下发出刻意模仿耶修那沙哑嗓音,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腔调: “各为其主罢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像是一滴冷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 “各为其主?!”魔使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怒极反笑,声音冰寒刺骨,“好!好一个各为其主!耶修!你竟然敢背叛尊者!你可知道背叛的下场?!” 他几乎是咆哮出声,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之前就觉得这“耶修”行为古怪,态度恶劣,却只当是任务失利后的失常,万万没想到,这根本不是失常,而是彻头彻尾的背叛! 宁知初正一剑荡开侧面袭来的三道黑色刃芒,闻言,百忙之中还抽空朝着魔使的方向眨了眨眼。那眼神,在魔使看来,充满了嘲讽和戏谑。她手上剑招一变,更加凌厉,嘴上却依旧用那气死人不偿命的平淡语气回道: “从未顺服,何来背叛?” “轰——!”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导火索,彻底点燃了魔使所有的理智。他周身魔气暴涨,玄色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远超筑基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般朝着宁知初碾压而去!虽然受秘境规则压制,其力量层次被限制在筑基,但那威压中蕴含的意志和杀气,却依旧让人胆寒。 “好!好一个从未顺服!本使今日就要将你抽魂炼魄,以儆效尤!”魔使怒吼着,终于亲自出手,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黑色魔爪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抓宁知初面门! 然而,面对这含怒一击,宁知初却不闪不避,甚至……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光芒。 第286章 姐妹威武 她之所以选择在此刻发难,可不是单纯为了替天行道或者救人于水火。她内心冷静地分析着, 这些来自上界的魔族,虽然被压制了修为,但他们的战斗技巧、眼界和对力量的理解,绝对远超同阶的筑基修士。往后想再遇到这么多“高质量陪练”聚在一起,可就不容易了。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掂量掂量这些“压缩饼干”一样的上界修士,到底有几斤几两。 她自己何尝不也是“压制了实力”?表面筑基初期,再加上她那已经修炼到合体期强度的肉身,以及渡劫期的神识……这简直就是满级大佬回新手村。她很想看看,在同样压制实力的情况下,自己这个下界的“挂逼”,对上这些上界的“老怪物”,究竟孰强孰弱。 她早已在洞穴周围,借着刚才站立观察的时机,悄无声息地布下了一座困阵。此刻阵法已然悄然启动,无形的屏障将这处洞穴入口区域与外界隔绝开来。里面打得天翻地覆,外面也未必能察觉到多少动静。这些黑衣人,一个都别想逃出去报信! “来得好!”宁知初心中低喝一声,面对那威势惊人的魔爪,她不退反进,手中青霜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尖震颤,瞬间幻化出数十道虚实难辨的剑影,精准无比地迎上了那漆黑的魔爪! “叮叮当当——!”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碰撞声响起,剑气与魔气疯狂绞杀、湮灭。宁知初心中却是一凛:“果然厉害!随手一击就有如此威力,对力量的掌控更是精妙!” 她这边与为首黑衣人硬撼一击,看似平分秋色,但手上的屠杀却并未停止。她的身法太快,剑招太刁,往往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反手就能带走一条性命。那些围上来的普通黑衣人,虽然战斗经验丰富,配合也算默契,但在宁知初绝对的速度、力量和神识加持面前,依旧显得有些不够看。 “噗!” “啊!” 又一个黑衣人捂着喷血的脖颈倒下。 宁知初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她一边挥剑,一边还有闲情逸致在心里点评:“嗯,这个反应不错……啧,那个闪避挺快,可惜预判错了我的下一招……哇,这魔爪的腐蚀性挺强……” 她杀得更起劲了,仿佛这不是生死搏杀,而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实战教学课。 “别说,”宁知初在又一次灵巧地避开三道交叉袭来的锁链状魔器后,反手一剑刺穿了一名试图从背后偷袭的黑衣人的心脏,心中暗道,“这些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密法才能真身进入这下界秘境,但这实力确实被压制得挺狠……可惜了,若是全盛时期,我还真会犹豫一下下。” 战斗在继续,洞穴入口处已然化作一片修罗场。宁知初以一敌众,凭借提前布置的阵法困敌,再加上肉身和神识加持,硬是在这群来自上界的魔族大佬中,杀得七进八出,显得游刃有余。 而被护在光罩里的慕陶陶,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 “姐妹……威武!这热闹看得……也太刺激了!” 战局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热油,瞬间炸裂后又陷入一种诡异的凝滞。 黑衣人们,这些来自上界、自视甚高的人们,此刻内心早已被惊骇填满。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清理下界蝼蚁的简单任务,哪怕遇到抵抗,也应是摧枯拉朽。可眼前这个叫“耶修”的家伙,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他的剑,太快,太利,太准! 每一次剑光亮起,都如同死神的请柬,精准地找到他们配合中那微不可察的缝隙,或是他们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破绽。明明是以一敌众,她却仿佛掌握了整个战场的节奏,在密集如雨的攻势中闲庭信步,那柄看似普通的青色长剑在她手中,化作了收割生命的死亡之镰。 “他的实力……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一个黑衣人捂着自己几乎被齐腕斩断的手臂,踉跄后退,脸上血色尽失,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他本是炼虚期的魔将,哪怕修为被压制到筑基,眼光和战斗意识仍在,可在这个“耶修”面前,他感觉自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所有的攻击意图和防御动作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不对劲!他的灵力浑厚程度和肉身强度,绝对超出了筑基期的范畴!”另一个擅长感知的黑衣人嘶声道,他的魔器长鞭刚刚被对方一剑轻易挑飞,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难道是隐藏了修为?可秘境规则压制下,他如何能……” 窃窃私语和惊疑不定的目光在剩余的黑衣人中蔓延。他们不怕死,但害怕这种毫无意义的、如同被碾压般的死亡。对方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筑基期”这三个字的理解。 那为首的黑衣人,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他死死盯着宁知初,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剖析个透彻。耶修?那个沉默寡言,擅长隐匿刺杀,惯用一对淬毒短刺的耶修?绝无可能拥有如此堂皇大气、精妙绝伦的剑道修为!更不可能拥有这般碾压同阶的恐怖实力!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迅速生根发芽。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魔气因怒意而剧烈翻涌,声音如同寒冰碰撞,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滔天的怒火,厉声喝道: “住手!你究竟是谁?!你不是耶修!耶修根本不用剑!” 这一声质问,如同惊雷,在混乱的战场上炸响,也让所有黑衣人的动作都为之一顿,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宁知初身上。 宁知初正轻描淡写地侧身避开一道刁钻的黑色刃芒,手中长剑顺势一引,将另一名从背后偷袭的黑衣人自己的拳劲引向了旁边的同伴,引得两人撞作一团,狼狈不堪。听到为首黑衣人的质问,她手中动作微微一顿,似乎真的思考了一下。 第287章 杀的更起劲了 然后,她抬起头,面罩之上那双沉静的眼眸看向为首黑衣人,里面没有丝毫被揭穿的惊慌,反而掠过一丝极其明显的、近乎戏谑的嘲讽。她故意用那模仿耶修的沙哑嗓音,慢悠悠地,带着点气死人的疑惑反问道: “哦?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噗——” 这话一出,别说那魔使,就连几个正在调息的黑衣人都差点气得岔了气。 “狂妄!” “放肆!” 为首黑衣人的脸色瞬间由阴沉转为铁青,再由铁青涨得通红。这句话就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是啊,他凭什么如此笃定?万一耶修一直以来都在伪装呢?隐藏实力,隐藏擅长的兵器,其心叵测!他心中又惊又怒,如同翻江倒海:“该死!真是该死!没想到这耶修平日里装得唯唯诺诺,竟然是一条藏得如此之深的毒蛇!是本使看走眼了!真是看走眼了!” 这种被下属愚弄、背叛的感觉,比单纯的敌人袭击更让他怒火中烧。他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最后一丝试图弄清真相的执念: “说!你背后的主子是谁?!是谁指使你背叛尊者的?!” 宁知初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顺便手腕一抖,剑尖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点碎了侧面飞来的一枚散发着恶臭的魔道符箓。她哪知道什么尊者什么主子的,这纯属对方脑补过度,自由发挥。跟一个沉浸在自己阴谋论里的反派头子解释“我只是路过看你们不顺眼所以砍着玩”?那也太不符合她低调的行事风格了,而且听起来就很傻。 于是,她选择了最直接、最省事,也最气人的回应方式——无视。 她连一个音节都懒得施舍给对方,手中长剑一震,发出一声愉悦的清鸣,身形如同鬼魅般再次融入人群之中。剑光变得更加璀璨,也更加致命。她不再局限于防守反击,而是主动出击,如同穿花蝴蝶,又如同索命无常,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声闷哼或惨叫。 她杀得更起劲了! 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战斗间隙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剑势时而如同长江大河,滔滔不绝,以力压人;时而如同春雨细丝,无孔不入,专攻要害;时而又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致命一击。 这种完全捉摸不透、却又高效到极点的战斗方式,让黑衣人们苦不堪言。他们空有高阶的眼界和丰富的经验,却像是在和一团迷雾,一道影子搏斗,所有的合击技巧、阵法配合,在对方绝对的速度、力量和那仿佛能预知未来的洞察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伤亡数字在持续而稳定地上升。 那为首的黑衣人看得目眦欲裂,心也在不断下沉。照这个趋势下去,他们这百余人,恐怕真的要被对方一个人活活耗死、杀光在这里!这已经不是耻辱可以形容,这简直是魔生中无法洗刷的奇耻大辱!若是传回上界,他必将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不行!绝不能如此!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鹰隼,疯狂地在战场上扫视,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突破口。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战场边缘,那个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似乎被“耶修”护在身后,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另一个黑衣人身上。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从他心中窜起! “擒贼先擒王!既然动不了你这个硬骨头,就先捏碎你旁边这个看起来软绵绵的同伴!看你还能不能如此镇定!” 他立刻用秘术向距离慕陶陶最近的一名黑衣人下达了指令。 那名黑衣人接到指令,眼中凶光一闪,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与宁知初的纠缠,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扑向看似毫无防备的慕陶陶!他手中凝聚着幽暗的魔气,五指成爪,直取慕陶陶的咽喉,意图一击毙命,或者至少将其重创擒拿! “得手了!”眼看着自己的魔爪即将触及那黑色的衣袍,这名黑衣人心中甚至已经提前涌起了成功的喜悦。 然而,下一瞬间,他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转化为极致的错愕和茫然! 他的手掌,竟然毫无阻碍地、直直地穿过了“慕陶陶”的身体!没有感受到任何血肉的触感,没有遇到丝毫护体灵光的阻碍,就像是……穿透了一片虚无的空气,一道扭曲的光影! 他不敢置信地又挥动手臂,来回扫过,结果依旧如此。那个“慕陶陶”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连衣角的飘动都显得那么虚假和不自然,脸上那副“紧张观望”的表情,此刻看来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这……这是……幻象?!”他终于反应过来,失声惊呼。 这一声惊呼,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一块石头,瞬间引起了所有黑衣人的注意。 “幻象?” “怎么回事?” “我们……我们是不是被困住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开始蔓延。他们纷纷停下攻击,凝神感知四周。这一感知,更是让所有人心底寒气直冒! 周围的景物,看似真实的洞穴岩壁、垂落的藤蔓、甚至脚下踩着的泥土,都隐隐透出一种不真实的扭曲感,仿佛隔着一层波动的水幕在看东西。洞穴入口处透进来的光线也显得斑驳陆离,色彩失真。一种无形的、坚韧的屏障,如同一个巨大的透明罩子,早已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与外界完全隔绝! 他们,所有人,从一开始,就踏入了别人布置的陷阱之中!一直在一个巨大的阵法里打转! 那为首的黑衣人身体猛地一震,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耶修”敢如此有恃无恐地一个人挑战他们所有人了!不是因为狂妄,而是因为早有准备!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同两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利剑,死死钉在依旧持剑而立,气息平稳的宁知初身上。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仅仅是愤怒,更带上了一种被彻底愚弄后的羞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是、你!是、你、布、的、阵?!对不对?!” 第288章 不计代价 他回想起之前“耶修”种种反常的举动,那看似随意实则暗含玄机的站位,那故意气人、拖延时间的对话……一切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耶修!他从出现开始,就是一个带着明确目的,并且手段高超的敌人!布阵,困敌,然后……屠杀! 宁知初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起左手,理了理自己并没有丝毫凌乱的袖口,动作优雅从容,与周围血腥混乱的战场格格不入。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言语上的反驳或承认都更具侮辱性。 “啊——!!!” 为首黑衣人终于彻底失控,理智被熊熊怒火燃烧殆尽。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戏耍的猴子,所有的威严、所有的谋划,在此刻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所有人!听令!”他嘶声咆哮,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不再保留!不计代价!用尽一切手段!给本使上!杀了他!撕碎他!破开这该死的阵法!” 他知道,任何的试探、任何的保留都已经毫无意义。唯有将这个布阵的人彻底斩杀,他们才有生机! 那黑衣人歇斯底里的咆哮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黑衣人的疯狂和绝望。他们不再有任何保留,压箱底的秘术、平日里珍若性命的魔器,如同不要钱般倾泻而出,整个洞穴入口处被各种狂暴、阴邪、毁灭性的能量乱流所充斥,魔气滔天,五光十色的灵光与漆黑的魔气疯狂碰撞、湮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要将这片被阵法隔绝的空间彻底撕碎! “杀——!” “为了尊者!” “跟他拼了!” 疯狂的呐喊声与攻击的爆鸣交织在一起。 那为首的黑衣人,眼见手下们已然拼命,自己更是一马当先,周身魔气如同实质的黑色火焰般熊熊燃烧,将他映衬得如同从地狱爬出的魔神。他原本见宁知初实力超群,剑法精妙,还存了几分活捉拷问其背后主使的心思,但看眼前这个架势,对方明显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甚至可能崩掉自己满嘴牙,活捉已然是奢望。 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所取代,心中杀意沸腾:“既然如此难缠,那便……杀了吧!尸体同样能提炼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念头一定,他不再迟疑,身形暴起,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撕裂了混乱的人群,目标直指宁知初!他手中那柄形状怪异、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长刀发出一声凄厉的嗡鸣,刀身之上魔纹次第亮起,带着一股斩断山河、撕裂魂魄的恐怖意志,朝着宁知初当头劈下!这一刀,凝聚了他此刻能被秘境规则允许发挥出的极限力量,更是蕴含了他作为上界魔将对刀道的深刻理解,刀势笼罩四方,仿佛封锁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来得好!”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刀,以及周围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各种攻击,宁知初非但没有丝毫惧色,那双露在面罩外的眼眸反而亮了起来,里面闪烁着……战意?她心中甚至掠过一丝点评:“嗯,这一刀才有点意思,总算不像之前那样只是靠着修为本能乱砍了。” 她不退反进,体内被刻意压制在筑基初期的修为如同解开了某种束缚,轰然奔腾起来!她没有选择硬接那看似避无可避的魔刀,而是在刀锋及体的前一刻,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柔韧和速度,如同风中柳絮,又如同鬼魅幻影,于方寸之间做出了一个精妙到毫巅的侧身旋步! “嗤啦!” 凌厉的刀锋几乎是贴着她的鼻尖划过,带起的劲风将她额前的几缕发丝切断,但她的人,却已然如同游鱼般从这必杀一刀的锁定中滑了出去!不仅如此,在旋身的同时,她手中青霜剑已然化作一道青色闪电,不是格挡,不是招架,而是以攻代守,剑尖震颤,幻化出三点寒星,直刺为首黑衣人持刀手腕、咽喉以及心口三大要害!角度之刁钻,时机之精准,仿佛早已计算好了对方所有的后续变化! 这一下变招快如电光火石,完全出乎了为首黑衣人的预料。他本以为对方会选择硬撼或者狼狈闪避,却没想到对方在避开他绝杀一刀的同时,还能发出如此凌厉的反击!他心中骇然,只得强行扭转刀势,变劈为扫,漆黑长刀划出一道圆弧,堪堪挡向那三点要命的寒星。 “叮!叮!铛!” 三声急促而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几乎叠在一起响起! 火星四溅! 为首黑衣人只感觉手腕剧震,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刀身传来,让他整条手臂都一阵酸麻,脚下更是“蹬蹬蹬”不由自主地连退了三步,才勉强卸去那股力道!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好强的力量!好诡异的发力技巧!这绝不是一个筑基期修士该有的!” 更让他瞳孔微缩的是,他手中这柄由尊者赐下、在上界也算不凡的魔刀“裂魂”,在与对方那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长剑硬碰之后,剑身上竟然连一个划痕都没有留下!这说明对方的剑,要么材质特殊到了极点,要么就是其灌注的灵力精纯凝练到了足以弥补材质差距的程度!无论是哪一种,都极其可怕!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首黑衣人忍不住再次低吼,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惊疑。 宁知初却懒得再跟他废话。她身形刚落定,便如同附骨之疽般再次揉身而上,剑光展开,如同疾风骤雨,将魔使完全笼罩其中。她的剑法时而大开大合,气势磅礴,时而细腻绵密,无孔不入,将“快、准、狠、变”四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黑衣人被迫全力应对,将一柄魔刀舞得泼水不进,刀光霍霍,魔气纵横,与宁知初的剑光不断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爆响。两人以快打快,身影在狭小的空间内不断闪烁、交错,所过之处,地面被逸散的刀气剑气划出无数深痕,靠近的其他黑衣人甚至不敢插手,生怕被那恐怖的战斗余波绞成碎片。 第289章 输了吗?! 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那为首黑衣人已然落在了下风!他每一次格挡都显得颇为吃力,每一次对拼都会被震得气血翻腾,后退半步。宁知初的剑,仿佛带着千钧重担,又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震荡之力,让他苦不堪言。他赖以成名的各种魔道秘法,在对方那看似简单直接,却总能直指核心的剑招面前,竟然有种无处着力的憋屈感。 久守必失! “可恶!”为首黑衣人心中焦躁无比,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必败无疑!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裂魂”魔刀之上! “嗡——!” 魔刀发出一声兴奋的颤鸣,刀身上的魔纹如同活过来一般蠕动起来,散发出浓郁如墨的漆黑魔气!这魔气并非散逸,而是如同有生命般,迅速朝着宁知初缠绕、包围而去,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侵蚀神魂的诡异力量!这是他的杀招之一——“魔域缠魂”!一旦被这精血加持的魔气侵入体内,便会不断侵蚀灵力,腐化神识,最终使人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傀! “小心!”一直紧张关注战局的慕陶陶忍不住惊呼出声,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得分明,那魔气极其诡异歹毒,初初虽然厉害,但若被缠上,恐怕也会非常麻烦。她内心焦急万分,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帮忙,但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她。她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在这种层次的战斗中,贸然冲上去非但帮不上忙,很可能还会成为宁知初的累赘,让她分心保护。这种无力感让她无比懊恼,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在心中默默为宁知初加油。 宁知初自然也感受到了这魔气的非同一般。那阴冷侵蚀的感觉,甚至能透过护体灵光,隐隐影响她的神识。她眉头微挑,心中评价:“咦?终于舍得用点压箱底的东西了?这魔气品质不错,可惜……用法太糙。” 面对汹涌而来的漆黑魔气,她不慌不忙,左手掐诀,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隐隐带着一丝淡金色光泽的灵力结界瞬间在她周身形成,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钟,将她牢牢护在其中。那浓郁的魔气撞击在结界之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却一时难以寸进。 与此同时,她右手长剑并未停顿,而是剑势一变,从之前的灵动迅捷转为一种一往无前的霸道!剑身之上清光大盛,她清叱一声,持剑猛地一个横扫! “斩!” 没有复杂的招式,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横劈!但这一剑,却凝聚了她半成的灵力,更是蕴含了她那达到合体期强度的肉身力量!剑光如同半月形的匹练,带着撕裂一切、斩断一切的意志,悍然斩入了那浓郁的魔气之中! “嗤——啦——!” 如同裂帛之声响起! 那原本凝实如胶、诡异难缠的漆黑魔气,在这霸道无匹的一剑之下,竟然被硬生生地从中劈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魔气如同拥有生命般发出无声的哀嚎,向两侧翻涌退散,短时间内竟无法合拢! 而宁知初的身影,就在这魔气被劈开的刹那,如同离弦之箭,从缺口处电射而出,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三分!她根本不给那为首黑衣人任何喘息和变招的机会,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经天青虹,直刺对方因施展秘术而微微停滞的心口空门! 为首黑衣人刚刚施展完“魔域缠魂”,正期待看到对方被魔气侵蚀的狼狈模样,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暴力直接,一剑就劈开了他引以为傲的魔气领域!眼看着那一点致命的寒星在瞳孔中急速放大,他仓促之间只能再次横刀格挡。 “铛——!!!”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沉闷的巨响爆开! 为首黑衣人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如同排山倒海般涌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了刀柄,整条手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胸腹间气血翻江倒海,“哇”的一声,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了出来!他整个人更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洞穴边缘那无形的阵法屏障之上,又被弹了回来,狼狈地摔落在地。 他手中的“裂魂”魔刀虽然依旧完好,但他持刀的手臂却控制不住的在无力颤抖,显然已经暂时废了。他挣扎着爬起,却又是几声剧烈的咳嗽,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败了吗? 他,一个来自上界的魔使,曾经叱咤风云的合体期强者,竟然在正面的对决中,败给了一个修为被压制在“筑基期”的、名不见经传的剑修手下!而且败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他看向那个持剑而立,气息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番激烈战斗只是热身般的黑衣人,眼中充满了惊骇、茫然,以及一丝……恐惧和不甘? 这个“耶修”,到底是谁?! 这种结果,比他肉身所受的创伤更让他难以接受。屈辱、愤怒、惊骇、茫然……种种情绪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让他的眼神变得愈发狰狞和不甘。 “不……不可能……我怎么会……”他嘶哑地低语,声音中充满了无法置信。他可是尊座麾下的魔使!是经历过无数血战,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强者!即便修为被压制,眼界、经验、秘法……哪一样不是远超同阶修士?怎么会……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 强烈的屈辱感和任务可能失败的恐惧,最终压倒了一切。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决绝!不能败!至少,不能让这个诡异的敌人好过!就算死,也要拉他垫背,或者重创他,为后续的计划扫清障碍! 他用尽力气,在储物戒中摸索着,掏出了一物。 那是一个约莫半尺长短的黑色犄角,通体乌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扭曲而诡异的螺旋纹路,尖端异常锋锐,隐隐泛着一种不祥的幽光。这犄角刚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下,一股阴冷、死寂、带着毁灭气息的波动如同水纹般扩散开来,甚至连洞穴内原本狂暴混乱的魔气都为之一定,仿佛遇到了君王般变得温顺而……恐惧? 第290章 感觉危险 这东西,绝非寻常魔器!其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让宁知初浑身的汗毛都在瞬间倒竖起来!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预警——危险!极度危险!绝不能让这东西被成功催动! 宁知初原本还带着几分轻松看热闹的心态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如鹰隼。她不清楚那黑色犄角具体是什么玩意儿,是某种一次性的禁忌魔宝?还是召唤某种恐怖存在的信物?但无论是什么,其蕴含的能量层级,绝对超出了此界该有的范畴,甚至可能以某种代价暂时打破秘境规则! “想拼命?同归于尽吗?”宁知初心中冷笑,动作却比思维更快! 几乎在那黑色犄角出现的同一时间,她一直收敛着的渡劫期神识,瞬间动了!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那庞大的神识,被她压缩、凝练成一根无形无质的“尖针”,如同穿越虚空般,直接锁定了那瘫倒在地、正准备不顾一切催动黑色犄角的为首黑衣人识海! 神识攻击,无形无影,防不胜防!尤其是面对一个在神识修为上与自己有着天壤之别的对手时,更是堪称降维打击! 那为首黑衣人此刻心神激荡,体内伤势严重,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黑色犄角上,正准备燃烧残余的精血和魂力将其激发,哪里会料到对方竟然还隐藏着如此恐怖、如此诡异的神识攻击手段?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或者杀意临身,只觉得眉心骤然一凉,仿佛有一根烧红的烙铁,瞬间刺入了他的脑海深处! “呃……” 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思绪,所有的不甘和疯狂,都在这一刹那彻底凝固。他脸上的狰狞表情僵住,瞳孔急剧放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痛苦、茫然和……一丝终于意识到对方究竟是何等存在的骇然!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连一个音节都无法发出。 下一秒,他识海中那点微弱的灵魂之光,如同被狂风席卷的残烛,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噗”的一声,彻底湮灭,归于永恒的黑暗。 他手中的黑色犄角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哐当”一声掉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那令人心悸的危险感觉也随之迅速消散。 为首黑衣人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彻底软倒下去,气息全无,死不瞑目。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或许才隐约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而是一个……怪物!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从为首黑衣人掏出黑色犄角,到宁知初发动神识攻击将其瞬杀,整个过程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周围那些原本因为他与宁知初激烈交战而插不上手,只能在一旁紧张观望、随时准备策应的黑衣人们,全都懵了! 他们看到了大人掏出了那件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犄角!他们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希望,以为大人要动用终极手段反败为胜,甚至已经做好了被魔角余波冲击的准备。 可……下一秒发生了什么? 大人……怎么就突然倒下了?气息……全无?! 死了?! 这怎么可能?!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难以置信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黑衣人的心神。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那具毫无生息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持剑而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耶修”,大脑一片空白。 “大……大人?” “发生什么事了?” “是……是神识攻击?!他用了神识攻击!” “怎么可能?!如此强度的神识攻击,他怎么可能施展出来?!”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压抑不住的骚动和惊骇的低语。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接受!大人的实力他们是清楚的,就算不敌,也不该如此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瞬杀!除非……对方的神识强度,远远超出了大人实力的范畴,达到了一个他们无法想象的地步! 这个认知,让所有黑衣人如坠冰窟,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而此刻,宁知初却微微蹙起了眉头。她并没有因为瞬杀了对方头领而感到丝毫喜悦,反而一种莫名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的感觉,以及一种“迟则生变”的紧迫感,如同细微的电流般掠过她的心头。这是她穿越前后,在无数次危险中磨练出的近乎本能的第六感,很少出错。 “看来不能继续玩下去了。”宁知初心中暗道。她原本还想借着这些“高质量陪练”多活动活动筋骨,检验一下突破修为后的实战能力,但那股隐隐的不安感让她决定速战速决。毕竟,这群黑衣人来历神秘,背后牵扯到上界魔尊,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其他后手或者联络方式?万一真引来什么超出掌控的存在,那就不好玩了。 念及于此,她不再犹豫。 她那强大的神识再次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这一次,不再是凝聚成针攻击单一目标,而是如同一张无形无质、却又笼罩四野的巨网,将在场所有剩余的黑衣人,一个不漏地全部笼罩在内! 紧接着,她那神识再次被分化、凝练,化作数十上百道细微却同样致命的神识利刃,如同夜空中同时亮起的无数寒星,锁定了每一个黑衣人的识海核心! 那些黑衣人还沉浸在魔使突然死亡的震惊和恐惧之中,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神识攻击的准备——事实上,以他们此刻被压制后的神魂强度,即便有所准备,在宁知初那渡劫期神识的面前,也如同纸糊的墙壁般不堪一击。 “噗!”“噗!”“噗!”…… 一连串微不可闻的、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在每一个黑衣人的脑海深处同时响起。 他们的身体齐齐一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惊骇、茫然、恐惧……种种情绪还停留在眼底,意识却已然被那无形的神识利刃彻底搅碎、湮灭。 如同被同时割断了线的木偶,剩下的几十名黑衣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眼神失去了所有光彩,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扑通”、“扑通”的倒地声此起彼伏,在这突然陷入死寂的洞穴入口处,显得格外清晰和渗人。 前一刻还魔气滔天、喊杀震天的战场,下一刻,便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尸体。 第291章 打扫战场 宁知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了一下自身神识的消耗,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嗯,效率不错,消耗也在可控范围内。”她扫视了一圈瞬间安静下来的战场,那双露在面罩外的眼眸扫过满地狼藉,平静无波,仿佛眼前不是百多具尸体,而只是秋天扫落的一地落叶。 “啧,真是……”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初……耶修大哥?”慕陶陶走出阵法小心翼翼地凑近,依旧用着伪装的称呼,她看着宁知初,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悸,但更多的是一种“跟着姐妹真刺激”的兴奋,“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宁知初收起长剑,动作利落地开始挽袖子,虽然外面罩着黑衣看不太出来,但那架势活像是要开始大扫除,“老规矩,打扫战场,然后……毁尸灭迹。” 她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慕陶陶嘴角抽了抽,看着宁知初已经开始蹲下身,神识熟练地在一个黑衣人尸体上搜寻。 手指灵活地解下对方手指上的一个造型古朴的黑色储物戒。 慕陶陶立刻也学着宁知初的样子,开始搜寻其他尸体上的储物装备,嘴里还念念有词,“蚊子腿也是肉,不能浪费,说不定里面有线索呢!” 宁知初赞赏地看了她一眼:“觉悟挺高。”手下动作却更快了。她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清理工,穿梭在尸体之间,手指翻飞,一个个储物戒、储物袋、甚至是某些黑衣人藏在衣襟内衬或者靴筒里的隐秘小空间装备,都被她精准地找了出来,分门别类地塞进自己的储物空间里。那手法之娴熟,眼神之毒辣,让慕陶陶叹为观止。 很快,战场打扫完毕,所有有价值的“战利品”都被搜刮一空。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毁尸灭迹”环节了。 宁知初站定,双手掐诀,指尖灵光流转,口中轻叱:“净!” 霎时间,好几道柔和却蕴含着强大净化之力的白光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水波般掠过整个洞穴入口区域——正是修真界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后必备的清理神技“净尘术”的高级应用版! 白光所过之处,地面上的血迹如同被无形之手擦拭掉一般,迅速消失不见;那些尸体上残留的魔气、战斗留下的灵力焦痕、甚至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净化、驱散。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狼藉不堪的战场,竟然变得……干净整洁了不少,除了那些躺着的尸体还在,其他地方简直像是被彻底清洗过一遍。 “哇!”慕陶陶看得眼睛发亮,“师姐你这净尘术也太厉害了吧!比我师父用的还干净!这要是开个清洁铺子,绝对生意兴隆!” 宁知初嘴角抽抽:“少贫嘴了。还没完呢。” 净尘术只能清理表面的痕迹,但高阶修士往往能通过残留的能量波动、空间褶皱等蛛丝马迹还原现场,甚至追踪凶手。宁知初自然不会留下这种隐患。 她手掌一翻,指间已然夹住了三张银光闪闪、上面绘制着复杂空间纹路的符箓——“小虚空紊乱符”。这东西制作起来不算特别麻烦,但效果拔群,专门用来扰乱局部区域的空间结构和能量场,是抹除战斗痕迹、干扰追踪的利器。 “去!” 她手腕一抖,三张符箓化作三道银光,呈品字形射向洞穴入口处的三个关键节点,随即无声无息地没入虚空。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空间本身的嗡鸣响起。以那三个节点为中心,肉眼可见的,那片区域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折叠,光线变得斑驳陆离,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在看东西。原本因为激烈战斗而变得紊乱脆弱的空间结构,被这股外力一激,顿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了层层“涟漪”。这些空间涟漪看似微弱,却足以将之前战斗中留下的所有能量印记、神识残留、道法痕迹等等,统统搅乱、混淆、乃至彻底湮灭在无序的空间波动之中。 过了约莫十几息,那扭曲的空间才渐渐平复下来,恢复了正常。但此刻,即便是大乘期的高手亲临,想要从这里还原出刚才那场战斗的具体细节,也几乎是痴人说梦了。 “搞定。”宁知初拍了拍手,对自己的手艺表示满意。毁尸灭迹,她是专业的。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掉落在地的黑色犄角上,若有所思。 之前情况紧急,她并未仔细探查。此刻,所有杂事处理完毕,她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这个给她带来过强烈危险感的东西上。 她走过去,弯腰将其拾起。犄角入手,依旧是一片冰凉,仿佛握着一块万载寒冰,那股阴冷的气息似乎能透过皮肤,直透骨髓。表面那些扭曲的螺旋纹路,在光线下显得更加诡异,看久了甚至让人有种心神都要被吸进去的眩晕感。 宁知初微微蹙眉,尝试着将一丝极其细微的神识探入其中。 然而,她的神识刚一接触犄角表面,就仿佛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得无影无踪,甚至连一点反馈都没有。不仅如此,那犄角内部仿佛隐藏着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深渊之中,似乎有某种极其古老、极其暴戾、充满毁灭意志的存在,在沉睡着,仅仅是无意识散发出的那一丝气息,就让宁知初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切断了那丝神识联系。 危险! 前所未有的危险感觉,再次清晰地浮上心头。 这比她之前面对任何敌人,包括那个魔使,包括秘境中可能存在的强大妖兽,都要强烈得多!这黑色犄角,绝对是一个大麻烦!它不像是一件可以被炼化使用的法宝,更像是一个……钥匙?一个坐标?或者一个……封印着恐怖存在的容器? 宁知初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她来自现代的灵魂,让她对这种未知的、充满不祥气息的东西抱有极高的警惕性。 “这东西……”她低声自语,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犄角表面,“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292章 灭顶之灾 宁知初正凝神端详着手中的黑色犄角,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和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危险预警,让她眉头紧锁。这东西,像个烫手山芋,拿在手里不安,丢了吧,又怕引出更大的祸患。就在她思索着是找个万丈深渊把它扔进去,还是用层层符箓封印起来埋到哪个犄角旮旯处时,一个久违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和特有的傲娇腔调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咦?” 声音不大,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小石子。 宁知初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立刻用神识传音回道:“小笔?你出关了?”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正是闭关许久的小笔。 “嗯哼~” 脑海中的声音带着点小得意,又有点刚结束沉睡的迷糊,“算是吧,恢复了一丢丢。刚醒就感觉到一股让人不舒服的熟悉臭味……你手里拿着个什么玩意儿?黑不溜秋的,丑死了。” 小笔的语气充满了嫌弃,仿佛宁知初拿着的是什么脏东西。 宁知初早已习惯了它这调调,也不在意,反而因为小笔的苏醒和它似乎认识这东西而心中一振。她赶紧将注意力集中在黑色犄角上,传音问道:“你认识这个?我刚刚干掉了一群自称来自上界魔族的黑衣人,这是他们头领临死前想拿出来拼命的玩意儿,给我的感觉非常危险。” “上界魔族?难怪这么熟悉!”小笔的语气更加不好了,但随即又带上了一丝认真,“不对,感觉有点不一样……这臭味,更古老,更……令人作呕。让我仔细瞧瞧……” 片刻沉默后,小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惯有的傲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果然是外域魔族的东西!虽然做了点伪装,掺杂了些魔族的材料,但这核心本源的气息,我绝不会认错!奇怪,这种东西怎么会流落到这种小世界来?” “外域魔族?”宁知初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汇,心中一动,“和上界魔族不是一回事?” “哼,上界那群所谓的魔族,顶多算是偷学了一点皮毛、走了歪路的土着罢了,跟真正的外域魔族比起来,还差的远呢!”小笔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随即解释道,“外域魔族,是游弋于诸天万界之外,以吞噬世界本源为生的恐怖族群。它们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法则崩坏,世界化为死寂的废墟。你手里这个,看着是个犄角,实际上是一个被特殊炼制过的……空间容器。” “空间容器?”宁知初看着手里冰凉坚硬的犄角,很难想象这是一个空间装备,“里面有东西?” “嗯,”小笔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有生命。” 宁知初心里咯噔一下:“有活物?!” 一个需要上界魔族如此郑重其事,甚至可能作为入侵先锋的“活物”,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非善类。 “没错,有生命的那种。”小笔肯定道,它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听着,小知初,这东西必须毁掉!立刻!马上!不然,不仅是你,这整个小世界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宁知初能清晰地感受到小笔传递来的急切和凝重,这在她与小笔相识以来是极其罕见的。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道:“这具体到底是什么?里面到底是什么活物?” 小笔沉默了一瞬,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是在回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然后它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寒意,在宁知初脑中缓缓响起: “如果我没感知错,这里面封印沉睡着的,应该是一颗“魔种”。” “魔种?” “对,一种拥有生命和成长性的特殊‘种子’。”小笔解释道,“它并非自然孕育,而是外域魔族中的大能者,抽取自身本源,混合了无数被毁灭世界的怨念与死气,耗费极大代价才能凝聚出来的邪恶之物。它现在处于沉睡状态,一旦被唤醒,或者找到了合适的‘温床’……” 小笔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它便会疯狂地汲取所在世界的本源之力,如同寄生虫般,不断生长、壮大,最终甚至能演化成一个新的、小型的‘外魔之域’。在这个过程中,它所处世界的灵气会枯竭,法则会扭曲,所有生灵要么被魔气侵蚀异化,成为一个完完全全的魔域,要么成为它成长的养料,最终整个世界走向彻底的死亡和寂灭。” 宁知初听得背后发凉,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灵气消散、山河破碎、万物凋零的末日景象。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个世界级的癌细胞! 然而,小笔接下来的话,让她更是心头巨震。 “而且,这个犄角本身,恐怕还不止是简单的容器。”小笔的声音带着一丝洞察本质的冷冽,“它应该还兼具了“坐标定位”和“跨界传送”的功能!一旦魔种被成功激活,开始吞噬此界本源,它散发出的特殊波动,就会像黑暗中的灯塔一样,为遥远虚空外的外域魔族舰队指引方向!到时候,恐怕就不止是这一颗魔种的问题了,很可能会有真正的、成建制的、能够横渡虚空的外域魔族,被直接传送到你们这个世界!” 小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警告的意味:“你想想看,到那时候,会是何等景象?!我若没猜错他们应该是想把这片世界变成另一个魔域……那后果,根本不堪设想!” 宁知初握着黑色犄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那敏锐的第六感会疯狂预警“迟则生变”,为什么这犄角会给带来她前所未有的危险感觉!这根本不是什么个人恩怨的法宝,这是一个足以引爆整个世界的……灭世开关! 那群上界的魔族呢?他们又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目的又是什么?他们引来的,究竟是能让他们统治此界的力量,还是一群根本无法控制的、会将他们也一并吞噬的毁灭者? 第293章 研究研究 巨大的危机感和责任感如同山岳般压在她的心头。她看着手中的犄角,眼神复杂。毁掉?她当然想毁掉!这种东西,多存在一秒钟都是巨大的威胁。 可是…… 她尝试着调动体内灵力,甚至动用了一丝那达到合体期强度的肉身力量,汇聚于指尖,用力一捏! 犄角纹丝不动,甚至连一点碎屑都没有掉下来。那冰冷的材质,坚硬得超乎想象。 她又尝试着催动一缕神识,化作锋锐的钻头,试图从内部破坏其结构。 结果神识刚一靠近,就被那犄角内部无尽的黑暗和吞噬之力消融殆尽,反而让她脑袋微微刺痛。 宁知初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一旁正紧张看着她的慕陶陶,又仿佛穿透了洞穴,看到了秘境之外那个她生活了数年,虽然也有争斗,但总体上还算平和安宁的修真界。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脑中的小笔,用一种带着无奈的语气,缓缓传音道: “小笔,我感觉到了,这东西……非常危险,超出我能力范围的危险。但是……”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以我现在的力量和手段,恐怕……杀不了它。” 她甚至无法破坏这个作为容器的犄角分毫,更别提消灭里面那个听起来就恐怖无比的“魔种”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悄然涌上心头。 宁知初那句“我恐怕杀不了它”话音刚落,脑海里就响起了小笔那标志性的、带着三分鄙夷七分傲娇的哼声。 “哼!废话!你当然毁不掉它!”小笔的语气活像在说“你当然吃不下一头大象”,“别说你现在只是个伪装成筑基期的小菜鸟,就算你现在、立刻、马上原地飞升成仙,那也照样拿这东西没辙!” 宁知初被噎了一下,虽然知道小笔说的是事实,但这家伙的口气实在欠揍。她按捺住吐槽的冲动,直接切入核心问题:“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留着它过年吧?这东西放外面,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不,是核弹!” “急什么?”小笔老神在在地拖长了调子,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你把它带到空间里来。” “带到芥子空间里?”宁知初一愣,下意识地反问,“你确定?你能对付得了它?你不是还受着伤,在恢复期吗?”她可没忘记,小笔当初认主时那副虚弱得快散架的样子,虽然这些年恢复了些,但距离全盛时期肯定还差得远。把这幺个危险的玩意儿弄进自己的老巢,万一玩脱了怎么办? “啧,瞧不起谁呢?”小笔立刻不乐意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就算只剩下一根笔毛,对付这么个还在沉睡的、弱小得的小魔种,那也是手拿把掐!再说了,”它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莫名的意味,“芥子空间是你的,在那里,你就是绝对的主宰,言出法随懂不懂?万一,我是说万一啊,我阴沟里翻船……咳咳,是万一出现什么不可控的意外,你一个念头,直接调动整个空间的世界之力碾压过去,别说这小小的魔种,就算它爹来了也得跪!” 宁知初听得一怔,下意识地重复道:“所以……我可以用空间直接杀了它?”这个权限她倒是知道,在芥子空间内,她确实拥有至高无上的掌控权,可以调动空间内的天地之力镇压一切。但她之前更多的是把空间当仓库、药园和时间加速修炼室用,还真没想过用它来“杀敌”。 “理论上是的。”小笔肯定道。 “那么问题来了,”宁知初敏锐地抓住了重点,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你既然知道我能直接处理掉它,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非要把它弄进空间,由你来‘处理’?” 她可太了解这只傲娇笔了,无利不起早,这么积极,肯定有猫腻。 脑海中小笔的声音诡异地沉默了一下,足足过了三秒钟,才传来一个有点底气不足、试图维持高冷但明显有点心虚的声音: “……研究研究。” 宁知初:“……???”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研究?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前一秒还在讨论关乎世界存亡的灭世危机,下一秒就变成了学术研究? “噗——”宁知初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幸好她反应快,她用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惊奇语气传音道:“没看出来啊,小笔!你还有这爱好?搞研究?你这是要弃武从文,转行当学者了?” “你……你懂什么!”小笔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都尖利了几分,“我博古通今,学贯……学贯很多界!研究一下这种罕见的外域邪物怎么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懂不懂?!再说了,”它似乎找到了一个更站得住脚的理由,语气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这东西虽然邪恶,但毕竟是外域魔族的造物,核心蕴含着魔域的本源之力!本源之力你懂吗?那可是构成一方世界最基础、最核心的力量!虽然属性与我们常见的灵气本源截然相反,但大道殊途同归,本质上都是极高层次的能量!” 它顿了顿,带着一种诱惑的语气继续说道:“你这芥子空间虽然神异,但毕竟受损严重,没有天道,本源也残缺不全。若是能研究透彻这魔种的本源构成,甚至……咳咳,我是说如果能想办法剥离、转化掉其中的魔性和杂质,提炼出最精纯的那一丝本源之力,说不定…… 或许,能对你空间的修复和成长,有那么一丢丢的益处呢?” 宁知初听着小笔从最初的“研究研究”,到后来的“知己知彼”,再到最后的“有益空间”,这一套说辞下来,逻辑居然还能自洽。她算是明白了,这家伙是见到稀罕的、特别是来自上界甚至域外的东西,就忍不住想拆开来看看,尤其是曾经的敌人,研究一下内部构造和运行原理。 “哦~~~”宁知初故意拉长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戏谑,“原来是为了我的空间着想啊?小笔你可真贴心,我差点就感动了呢。” 小笔:“……哼!知道就好!” 第294章 黑色圆球 玩笑归玩笑,宁知初的脑子可没停下思考。她立刻想到了一个关键且致命的问题,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等等,小笔,你刚才说,这个犄角本身还带有坐标定位和跨界传送的功能?如果我们把它弄进空间,会不会……有什么东西,顺着这个‘定位’,直接给传送到我的空间里面来?” 一想到可能有无穷无尽的外域魔族或奇奇怪怪的东西“咻”地一下出现在自己的芥子空间里,宁知初就感觉头皮发麻。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这个嘛……”小笔似乎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语气轻松地答道,“简单。你可以只把里面的‘魔种’留下,外面这个充当容器、坐标和传送基座的犄角,直接在毁掉就行了。没了这个坐标定位,就算魔种在里面闹翻天,外面的魔族也定位不到,更别说传送进来了。” “只把魔种弄进来?怎么弄?”宁知初看着手里浑然一体的黑色犄角,感觉无从下手,“这玩意儿结实得很,我刚才试了,根本打不开。” “笨!”小笔毫不客气地吐槽,“谁让你用蛮力了?在空间外面你拿它没办法,进了空间,你是老大啊!你一个念头,把它外壳剥离了不就行了?或者,你现在就用神识锁定里面的魔种,尝试用空间之力直接把它‘吸’进来,把外壳留在外面。不过后者有点难度,需要你对空间的掌控更精细一些……” 宁知初自动过滤了“笨”字,仔细琢磨着小笔的话。听起来,似乎可行?把最危险的魔种弄进自己绝对掌控的地盘,然后把可能引来外敌的定位器犄角在外面彻底销毁。风险似乎可控……而且,她也确实对小笔提到的“魔域本源之力”和“对空间有益”有点心动。她的芥子空间是个好东西,能修复成长自然是求之不得。 她权衡了片刻,又看了一眼旁边正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好像很厉害”表情的慕陶陶,最终下定了决心。 “……行吧!”宁知初叹了口气,“就按你说的办。” “放心放心!”小笔的声音立刻变得欢快起来,充满了跃跃欲试,“我办事,稳妥!你快点的!” 她不再犹豫,心念一动,神识包裹住那冰冷的黑色犄角。下一刻,犄角便从她手中凭空消失,已然被转移到了那片完全受她掌控的芥子空间之内,出现在一片特意清空出来的、远离灵药田和灵泉的荒地区域。 将一缕主要心神沉入空间,宁知初“看”着那个孤零零躺在褐色土地上的黑色犄角,它在这片生机勃勃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扎眼,如同洁白画布上的一滴浓墨。 “好了,现在可以安心拆了。”宁知初自言自语,带着点小小的恶趣味。在芥子空间里,她就是创世神,就是绝对的主宰,这种感觉,倍儿爽! 她集中精神,意念操控着空间本身的力量。无需她亲自动手去捏,只见那黑色犄角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力量如同磨盘般,从四面八方缓缓向内挤压。 “咔嚓……咔嚓嚓……” 这一次,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在外面坚不可摧的犄角,在空间的碾压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了细微而连续的碎裂声。表面的诡异纹路迅速黯淡、崩解,坚硬的材质寸寸断裂,化作更细小的碎块,继而变成粉末。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法则层面不容抗拒的威严。 就在犄角彻底化为齑粉,即将被空间之力彻底湮灭的刹那,异变发生了! “嗡——” 一股精纯至极、黑暗深邃、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负面情绪本源的波动,猛地从粉末中心爆发出来!紧接着,一个约莫人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却又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圆球,如同挣脱了束缚般,骤然显现,“咚”的一声,轻响,落在了松软的土地上。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声息,没有光芒闪烁,甚至连能量波动都在出现后迅速内敛,变得如同死物。但那种内蕴的、如同宇宙黑洞般的死寂和毁灭感,却比之前那个张扬的犄角,强大了何止十倍!它就像一颗进入了深度休眠的邪恶心脏,沉默,却孕育着足以颠覆一个世界的恐怖。 “啧啧,出来了出来了!本体亮相!”小笔那带着明显兴奋和研究欲的声音立刻在空间内响起。一道白色流光闪过,小笔的本体已然出现在魔种旁边,绕着黑色圆球上下飞舞,笔尖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活像一只看到了新奇玩具的猫咪。 “嘿嘿,长得还挺别致,这光滑的,这漆黑的,这内涵的……让我给你做个全面体检!”小笔一边用痴汉般的语气念叨着,一边开始了它的操作。 只见它笔身光华大盛,悬浮在魔种正上方,笔尖如同穿花蝴蝶,又如同抽风的书法大家,在虚空中快速划动起来!它的动作看似毫无章法,如同鬼画符,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时而勾勒出蕴含天地至理的弧形轨迹,时而又点出如周天星辰般繁复的光点,时而又拉出扭曲盘旋如太古龙蛇的神秘线条…… 这些符文、阵纹、禁制,并非杂乱无章。它们彼此呼应,能量流转圆融一体,以极其复杂、精妙的方式,在魔种的周围虚空,迅速构建起一个半透明的、散发着柔的、直径约一丈的圆形立体空间壁垒! 这个圆形隔离空间壁垒上,无数细小的、如同活物般的符文缓缓流转不息,散发出强大的封禁、隔绝、的多重波动!将那颗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黑色魔种,里三层外三层地牢牢封锁在了内部,确保其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异动,都会被瞬间压制,绝无可能影响到芥子空间的其他区域。 “搞定!”小笔的笔尖得意地翘了翘,对自己这手笔显然非常满意。它“打量”着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圆球,就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第295章 能解决 然后,它笔身轻轻一晃,那个包裹着魔种的圆形隔离空间,便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着,轻飘飘地跟在了小笔身后。小笔如同一位得胜归朝的大将军,带着它最重要的“战利品”,化作一道流光,“咻”地一下,径直飞向了空间中央那座古朴的小楼,直接冲进去,显然是迫不及待地钻进去准备开始它的“研究”了。 宁知初的一缕心神全程“围观”了这一幕,看着小笔那套行云流水、逼格满满、又带着点神经质兴奋的操作,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吐槽:“这家伙,以前在上界不会是搞什么奇怪研究的吧?这手法熟练得让人有点毛骨悚然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她心里还是挺放松的。小笔虽然性格傲娇跳脱,但办事确实靠谱,让人放心。而且,正如之前所说,在这里,她拥有最终裁决权。她的心神与整个芥子空间是一体的,任何角落的任何变化都逃不过她的感知。那个被严密隔离的魔种,看似危险,实则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下。一旦有任何不对劲,她动动念头,就能将他碾成尘埃。 “行吧,你就慢慢研究你的吧,只要别把房子炸了就行。”宁知初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收回了大部分关注空间内部的神识,只留下一丝最基础的感应,便不再过多理会。 将注意力转回外面世界。 宁知初先是再次扩展神识,仔仔细细地扫描了一遍洞穴入口以及周围数百丈的区域。之前布下的隔绝与隐匿阵法依旧在稳定。 放眼望去,整个洞穴入口处,已然恢复了一片“自然”的景象,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关乎世界命运的战斗,只是一场幻梦。 她抬手,指尖灵光一闪,打出一道法诀。 “嗡……”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那层隔绝内外的阵法屏障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随即悄然消散。洞外秘境中那充满生机的、带着草木清香、泥土芬芳和淡淡湿气的空气,瞬间涌入,带来了鲜活的气息。 “初初!”慕陶陶的声音还带着点后怕,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惊魂未定和浓浓的好奇,“刚才……那个黑色的、长得像魔鬼角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它给我的感觉……太可怕了!比上次我不小心闯进五阶妖熊的老巢还要吓人一百倍!不,一千倍!”她用力摇了摇头,试图甩掉那种心悸的感觉,继续连珠炮似的发问,小脸上满是担忧:“我感觉它好邪门!你把它收起来了,真的……没问题吗?你能搞得定它吗?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我看那东西不像是什么好路数,邪气冲天了都!要不……咱们还是别要了,找个地方把它扔了,或者用火符烧它个三天三夜,再不然……” 看着慕陶陶这副又害怕又真心实意替自己着急的模样,宁知初心里感觉暖暖的,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慕陶陶的肩膀,脸上绽放出一个令人安心的、带着几分洒脱的笑意,语气轻松道: “没事儿,放轻松,别自己吓自己。”她语气温和却笃定,“一个比较棘手的‘小麻烦’而已,看着吓人,其实我已经找到处理它的法子了,能解决,放心吧。” 她并没有详细解释魔种的来历、外域魔族的恐怖以及这其中牵扯的灭世危机。这事儿解释起来太复杂,有些事情也不好说。 慕陶陶对宁知初有着近乎本能的信任,见她神色如常,笑容轻松,语气又是那么肯定,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噗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长长地舒出了一大口气:“呼——吓死我了!你没事就好!能解决就行!”她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并没有再刨根问底。 宁知初抬头,透过茂密的树冠缝隙看了看天色,又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幽深寂静、仿佛潜藏着无数未知的丛林,果断道:“这里刚才动静不小,虽然我们处理得干净,但难保不会有什么嗅觉灵敏的家伙或者被能量残留吸引过来的东西。此地不可久留,我们得尽快离开。” “嗯嗯嗯!听你的!快走快走!”慕陶陶立刻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经历了这一连串的事情,她现在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走。 见慕陶陶毫无异议,宁知初便不再耽搁,辨认了一下与来时相反的方向,率先迈开步子,沿着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小径走去。慕陶陶赶紧跟上,几乎是贴着宁知初的身侧,两人身影一前一后,很快便没入了郁郁葱葱、光线斑驳的原始丛林深处,消失不见。 二人一路无言,在茂密得几乎不见天日的原始丛林中穿行了整整一天。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垂落,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层,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草木腐烂的独特味道。偶尔有不知名的虫鸣兽吼从森林深处传来,更添几分幽深与神秘。 慕陶陶经历刚才那番惊心动魄,又紧绷着神经赶了一天路,此刻已是又累又乏,精神也有些恹恹的。直到听见前方传来潺潺的流水声,她的眼睛才亮了起来。 “初初!有水声!”她快走几步,拨开眼前一丛茂盛的蕨类植物,一条约莫三四丈宽、清澈见底的河流赫然出现在眼前。河水不急,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粼粼金光,河岸边是平坦的鹅卵石滩,看起来是个不错的休整地点。 “嗯,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宁知初点了点头。 两人在河边选了一处干净的大石头坐下,慕陶陶掬起一捧清凉的河水洗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她精神一振,连日来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她看着宁知初依旧淡然平静的侧脸,忍了一路的疑问,终于还是憋不住了。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又带着点后怕地问道:“初初,那些黑衣人……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感觉……好吓人。”她回想起洞穴里那密密麻麻的玄色身影,以及那个魔使带来的恐怖威压,至今心有余悸。 第296章 信任 宁知初正看着河面上一片随波逐流的叶子,闻言,转过头来看向慕陶陶。她的眼神依旧平静,但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那群人,身份不简单,牵扯很大。”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既要点明危险性,又不能透露太多暴露自身秘密的信息,“他们并非此界之人,来自……上界,应该是上界魔域的,他们应该是想要占领这片大陆,把这片大陆变成魔域,或许也没有这么简单。” 她看着慕陶陶瞬间瞪大的眼睛,继续道:“所以,陶陶,你要记住,今日在这山洞附近发生的一切,包括你看到的、听到的,关于那些黑衣人的所有事情,最好是彻底烂在肚子里。”她的语气加重了几分,“若是传出去一丝半毫,不仅会给你自己,甚至可能给你的家人、宗门,带来难以想象的杀身之祸。那不是我们现阶段能掺和和承受的。” 慕陶陶听得心头一凛,小脸瞬间变得有些发白。她虽然看着简单单纯,但不傻。宁知初虽然说得含蓄,但这已经足够让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她的想象。那么多被压制了修为的“上界大能”偷偷潜入这下界秘境,所图必然惊天!自己这种小虾米,知道的越多确实死得越快。 小命要紧!这个道理她懂! 她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猛点头,随即,脸上又浮现出浓浓的担忧,一把抓住宁知初的袖子:“那……那初初你呢?你杀了他们那么多人,还……还拿了那个很危险的那个东西,他们会不会找你麻烦?你会不会有事啊?”她是真的担心宁知初的安危,毕竟宁知初是直接动手的人,承受的风险最大。 看着慕陶陶眼中真切的忧虑,宁知初心里微微一暖,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慕陶陶的手背,脸上露出一抹让人安心的、带着点小嚣张的笑容,语气轻松而笃定: “我?我能有什么事?”她甚至还悠闲地往后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放心吧,这事儿啊,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我们自己不说,那就再无人知晓。” 她这话说得底气十足。毁尸灭迹做得干净利落,连空间波动都抹平了;唯一的“物证”魔种也在她的绝对主场芥子空间里被严密监控研究着;至于那群黑衣人的具体来历和目的,她虽然好奇,但更清楚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这时候低调才是王道。 听到宁知初如此肯定的回答,慕陶陶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她知道宁知初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她说没事,那大概率就是真的没事了。 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和决心,慕陶陶猛地站了起来,神色变得无比严肃和庄重。她举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指向天空,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一字一句地发誓道: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慕陶陶在此立下心魔大誓!今日在此地所见所闻,关于黑衣人之事,绝不向任何外人泄露半分!如有违背,叫我道途尽毁,修为散尽,永世不得超生!”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在潺潺的流水声中显得格外清晰。随着誓言落下,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波动一闪而逝,象征着誓约的成立。这对于修士而言,是最严重的誓言之一,直接关联道心和未来,绝非儿戏。 宁知初看着慕陶陶这郑重其事发誓的小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把她拉回石头上坐下:“哎呀,行了行了,搞得这么严肃干嘛?我还能不信你吗?”她语气带着嗔怪,但眼底的笑意却是真实的,“咱们可是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的交情,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她嘴上说着轻松,心里对慕陶陶的这份果决和心意却是领情的。在危机四伏、人心难测的修仙界,能遇到这样一个心思纯净、懂得分寸、又重情义的伙伴,确实难得。 为了这份信任,也为了给这个可能被卷入风波的小伙伴多一层保障,宁知初心思微动,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枚玉佩。 那玉佩材质温润,呈淡青色,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华丽的雕饰,只在中心隐隐有一个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复杂符文在缓缓流转,散发着一种内敛而沉静的气息。 “喏,这个给你。”宁知初将玉佩递到慕陶陶面前。 慕陶陶看着那枚看似普通的玉佩,愣了一下:“初初,这是……?” “一枚护身的小玩意儿。”宁知初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一件不值钱的小东西,“你带在身上,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以后遇到什么实在扛不住的危险,它能帮你挡一次灾。”她并没有夸大其词,这玉佩是她用渡劫期的神识凝练而成,在这片合体境就是天花板的地方,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慕陶陶虽然看不出这玉佩的神异,但她知道宁知初拿出来的东西绝非凡品,更何况是这种保命的宝贝!她连忙摆手:“这太贵重了!初初,我不能要!你自己留着防身!” “给你你就拿着。”宁知初不由分说,直接站起身,亲手将玉佩系在了慕陶陶的腰间,那淡青色的玉佩在她浅色的衣裙上,倒也不显得突兀。“我既然敢把那群黑衣人都杀了,自然有自保的手段,不缺这一个。你带着它,我也能放心点。” 她的动作自然流畅,语气不容拒绝,带着理所当然。 慕陶陶看着宁知初低头认真为自己系玉佩的侧影,感受着玉佩上传来的淡淡温润气息,鼻子忽然有点发酸。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修仙界是什么样的,她年纪虽小,但她在外门呆了这么久,却也见识过不少,弱肉强食,利益至上,为了一件法宝、一株灵草,师徒反目、兄弟阋墙的事情屡见不鲜。现实,残酷,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旋律。像宁知初这样,不仅信任她,将关乎身家性命的秘密与她共享,还如此大方地赠予她保命之物,这份毫无保留的维护和情义,在她短暂的修仙生涯中,几乎是未曾感受过的。 第297章 震怒 这份温暖,如同寒夜里的篝火,格外珍贵,也格外让人想要珍惜和守护。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将那股酸涩感压了下去,没有再说推辞的话,只是将那枚玉佩紧紧握在手心,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心意和安全感。 “系好了。”宁知初直起身,勾了勾唇角,拍拍手,仿佛完成了一件小事。她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快要完全沉入远山之后,秘境中的光线变得愈发昏暗。“休息得差不多了,走吧,趁着天还没完全黑,再往前赶一段路。” 说完,她便转身,率先沿着河岸,向着下游方向走去。背影依旧洒脱挺拔,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慕陶陶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玉佩,心中那股暖意渐渐扩散至四肢百骸。她不再多想,也不再犹豫,迈着轻快而坚定的步子,迅速跟上了宁知初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波光粼粼的河岸,渐渐消失在愈发浓重的暮色之中。河水依旧潺潺流淌,仿佛在无声地见证着这段于危机中建立、因信任而弥坚的情谊。 就在宁知初和慕陶陶沿着河边渐行渐远,身影即将被暮色彻底吞没的同时。在那被视为下界修士终极飞升目标的上界,某处宏伟宫殿深处。 这里光线晦暗,唯有墙壁上镶嵌的几颗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宝石提供着微不足道的照明。 宫殿最核心的区域,是一座高达百丈的圆形祭坛。祭坛通体由一种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未知石材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看久了便会让人头晕目眩的诡异纹路。 祭坛的顶端,并非供奉着什么神像,而是平整如镜。此刻,在这镜面般的祭坛顶端中心,赫然摆放着一个物件——一个约莫半尺长短,通体乌黑,布满了天然形成的、扭曲螺旋纹路,尖端锋锐的犄角,若宁知初此时在这里,就能认出这和她毁掉的犄角长的一模一样!仿佛是同源所生,是一对双子星。 它就那样静静地放置在祭坛中心,如同整个庞大阵法核心枢纽,隐隐沟通着某个极其遥远、被层层空间迷雾遮蔽的坐标点。 两名身披重甲、连面部都被狰狞头盔覆盖的修士,一动不动地守卫在祭坛之下。 然而,这死寂在某一刻被毫无征兆地打破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如同惊雷般在这寂静的大殿中炸响! 声音的来源,正是祭坛顶端,那个被视为重要核心的黑色犄角! 只见那犄角毫无预兆地,从顶端的螺旋尖刺开始,一道清晰的裂纹凭空出现,随即迅速向下蔓延、分叉!整个过程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几乎是在裂纹出现的同一瞬间,犄角内部蕴含的那股精纯能量,如同被利刃斩断,骤然溃散!紧接着,在两名守卫修士那骤然缩紧的目光注视下,那个黑色犄角就在祭坛顶端,“嘭”的一声轻响,干脆利落地……断成了两截! 两名守卫此时内心极度的震惊与……恐惧!他们守卫在此,深知这个犄角的重要性,如今,它竟然……碎了?! “嗡——!!!” 下一瞬,那其中一名守卫颤抖和惊惶地大吼: “来人!快来人!!祭坛……祭坛……碎了!!!” 这声嘶吼瞬间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嗖!嗖!嗖!” 破空之声接连响起,一道道裹挟着强大威压的身影从大殿的各个角落急射而来,落在祭坛周围。他们看着祭坛顶端那断成两截、灵性全无的犄角,无不脸色剧变,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低沉的惊呼和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响起: “怎么可能?!” “破界魔角……碎了?!” “下界那边……出事了?!” “是谁干的?!” 就在这时,一股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威压,如同亿万均重的大山,骤然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祭坛区域! 所有的议论声、惊呼声、甚至呼吸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赶来的修士们,无论修为高低,尽皆感到灵魂战栗,不由自主地低下头,躬下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踩在每个人的心跳节点上,从大殿外传来。 一道身影,缓缓踱步而出。 来人是一名中年男子模样,身着一件仿佛由无尽黑暗编织而成的黑色法袍,袍服之上,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只有无数细小的缓缓旋转的暗色符文,他的面容古拙,看不出具体年纪,一双眼睛深邃如同万古寒渊,此刻,那眼底正酝酿着足以冻结灵魂的风暴。 他无视了周围所有躬身行礼,目光直接穿透了空间,死死地钉在了祭坛顶端,那断成两截的黑色犄角之上。 中年男子那双深渊般的眼眸,瞬间被无边的怒火染成了纯粹的墨黑,他额头两侧,甚至隐隐有青筋在皮肤下跳动。 “是——谁——?!”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吼,如同受伤的远古凶兽的咆哮,在大殿中回荡。这声音并不响亮,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怒意和杀机,震得所有听到的人神魂摇曳,几欲吐血。 他猛地踏前一步,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祭坛上那破碎的犄角,因为极致的愤怒,那根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毁我圣物,断我大计?!”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化作了雷霆震怒,在整个大殿,乃至整座宫殿上空炸响: “去查!!给我去查!!!” 声浪滚滚,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滔天的戾气: “动用一切手段!无论如何,都要给我把那个胆大包天的蝼蚁找出来!!本座要将他……抽魂炼魄,永世折磨!!!” 狂暴的怒意和森然的杀机,如同实质的寒风,刮过每一个人的心头,让这片本就阴森的大殿,温度骤降,仿佛瞬间化作了九幽冰狱。 而此刻,那个始作俑者,还对此一无所知,正悠哉游哉地,带着小伙伴,在秘境里继续着她的“游山玩水”之旅。 第298章 魔熊练手 晨光透过连云秘境繁茂的古树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宁知初与慕陶陶并肩走在一条被野兽踩踏出来的、蜿蜒曲折的林间小道上。两人步伐不算快,带着几分闲适,慕陶陶经过几天的休整,之前那惊魂未定的情绪已然平复,此刻正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左顾右盼,对秘境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初初,你快看前面!”慕陶陶突然停下脚步,语气带着惊喜,伸手指向不远处一片生长得格外茂盛的灌木丛。只见那灌木丛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一串串鸽卵大小的浆果,果实饱满,颜色是那种极其鲜艳、诱人的深红色,在晨曦的映照下,仿佛一颗颗红宝石,闪烁着诱人的光泽。“这果子颜色好漂亮啊!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不知道能不能摘来尝尝?”她咂咂嘴。 宁知初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目光在那片鲜艳的红色上停留了不到一秒,轻轻摇了摇头。她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那是赤毒果。颜色越鲜艳,毒性越烈。它的表皮蕴含一种特殊的神经毒素,修士误食,哪怕只是舔一下,也会导致浑身麻痹,灵力运转不畅,至少瘫上几个时辰,任人宰割。不过……”她话锋一转,带着点科普的意味,“如果能用特殊手法剔除掉表皮的毒素,里面的果肉倒是炼制几种解毒丹和麻痹类丹药的辅料之一。” “啊?是它呀!”慕陶陶像是被烫到一样,赶紧缩回手,小脸上满是后怕,吐了吐舌头,“还好问了你,不然我可能真就忍不住摘来吃了!果然,越漂亮的东西越危险!” 就在慕陶陶感慨之际,异变突生! “轰……轰隆……” 地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却持续不断的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紧接着,沉重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灌木被蛮横撞断的“咔嚓”声,以及一种低沉的、带着嗜血意味的喘息声。 慕陶陶瞬间绷紧了神经,脸上的轻松之色一扫而空,她“唰”地一下抽出腰间长剑,剑身寒光流转,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密林深处,声音带着一丝小紧张又有些莫名的雀跃:“有妖兽!听起来块头不小!”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她身后半步的宁知初。宁知初甚至连姿势都没变,神识一扫便给出了答案:“嗯,是一头青纹魔熊,四阶修为,皮糙肉厚,力量蛮横,算是这片区域的常驻‘恶霸’了。”她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补充了一句,转头看向如临大敌的慕陶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样?机会难得,你要不要拿它练练手?” 她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判断——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狂暴熊吼猛地炸响,震得周围的树叶都簌簌落下!紧接着,前方十几丈外的一片茂密灌木如同被攻城锤击中般轰然向两侧分开,一头庞然大物裹挟着一股腥风冲了出来! 这头妖兽体型极为壮硕,人立起来恐怕比两个成年男子叠起来还高!通体覆盖着浓密而粗糙的漆黑毛发,在晨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最醒目的是它宽阔的背脊上,赫然有着三道如同天然烙印般的、散发着淡淡幽光的青色纹路!它那一双铜铃大的熊眼里充满了暴戾与饥饿交织的凶光,死死锁定在宁知初和慕陶陶身上,张开的血盆巨口中,匕首般锋利的獠牙闪烁着寒光,黏稠腥臭的口水顺着嘴角不断滴落,显然是将眼前这两个“细皮嫩肉”的人类当成了送上门的早餐。 四阶妖兽的凶悍气息扑面而来! “练!必须练!这么好的陪练可不能放过!”慕陶陶虽然心里有点发怵,但更多的却是被激发出的战意!尤其是在有宁知初这个“定海神针”在旁边压阵的情况下,她的胆子更是壮了不少。她惊喜地应了一声,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体内灵力急速运转,身形瞬间如离弦之箭般,主动朝着那体型是她数倍的青纹魔熊冲了过去! “看剑!” 一声娇叱,慕陶陶手中长剑挽起一朵凌厉的剑花,灵力灌注之下,剑身嗡鸣,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剑尖如同毒蛇出洞,精准而狠辣地直刺向魔熊相对脆弱的咽喉部位!这一剑,速度、力量、角度都堪称筑基初期修士中的佼佼者,显示出她扎实的根基。 然而,那青纹魔熊见剑光袭来,非但不躲,反而发出一声更加暴怒的咆哮,巨大的右前掌带着一股恶风,猛地横向拍向刺来的剑身!这一掌势大力沉,速度竟也不慢! “铛——!!!” 一声如同打铁般的脆响在场中炸开! 剑掌相交处,火星四溅! 慕陶陶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剑身汹涌传来,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剧痛,虎口更是如同被撕裂一般,长剑发出一声哀鸣,险些脱手飞出!她心中骇然:“我去,这妖兽的力量,竟然比我想象的还要恐怖!” 但她反应极快,强忍着不适,借着魔熊这一拍带来的巨大冲击力,脚下步法变幻,身形如同柳絮般向后飘飞撤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魔熊紧随而至的另一记熊掌拍击!那巨大的熊掌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好险!”慕陶陶暗自庆幸,同时也彻底收起了对这头魔熊的任何轻视之心。 宁知初站在原地,看着慕陶陶这上来就硬碰硬的打法,不由得眨了眨眼,心里嘀咕:“这姐妹儿,风格挺刚猛啊,是条汉子呀!” 她见慕陶陶虽然吃了点小亏,但应对还算得当,便没有立刻插手,只是笑着提醒道:“注意它背上的青纹。那纹路亮起来的时候,它的攻击力和速度会短时间内增强,算是它的天赋吧,硬碰硬不划算。” 慕陶陶闻言,心中一动,立刻分出一丝注意力聚焦在魔熊背部的青色纹路上。果然!就在那魔熊人立而起,准备再次发动猛扑的瞬间,它背上的三道青纹如同充能般,骤然亮起了明显的、如同鬼火般的青色光芒!与此同时,魔熊的气息陡然暴涨了一截,原本就迅捷的动作更快了几分,带着一股更加狂暴的气势,挥舞着巨掌再次朝她扑来! 第299章 夸奖 “果然如此!”慕陶陶不敢再有丝毫大意,彻底放弃了与这头力量型妖兽硬拼的想法。她脚下步伐瞬间加快,施展身法,开始围绕着魔熊不断游走、闪转腾挪,在魔熊的攻击缝隙中穿梭,手中长剑则如同伺机而动的灵蛇,一次次刁钻地刺向魔熊的眼睛、腋下、关节等相对薄弱的部位。 然而,这青纹魔熊不仅力量恐怖,防御力和战斗本能也极其出色。它那厚厚的皮毛构成了天然的铠甲,慕陶陶的剑锋往往只能划开浅浅的血口,难以造成致命伤害。而它那双巨大的熊掌挥舞起来,更是将周身防护得密不透风,慕陶陶多次精妙的攻击都被它或用熊掌格挡,或用身体硬抗,或用灵活的闪避化解。 一时间,这片林间空地上,剑影翻飞,寒光闪烁,与魔熊那狂暴的怒吼交织在一起,战况显得异常激烈。慕陶陶的额头已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因灵力消耗而变得有些急促。但她的眼神却愈发锐利和坚定,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她很清楚,每一次与这种势均力敌甚至稍强一些的对手生死搏杀,都是锤炼战斗意识、提升实战经验的宝贵机会,这种机会在相对和平的宗门内是很难遇到的。尤其难得的是,身边还有一个实力超强的小伙伴压阵,这让她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全力施为,将自身潜力逼迫到极限。 就在这紧张刺激的战斗进行时,宁知初发髻上别着的三三小只也被下方的战斗吸引了。 “哇!打起来了打起来了!这小丫头剑法花里胡哨的,跟跳舞似的,对付这种大块头,应该直接攻其下三路啊!对,撩阴剑!直捣黄龙!” 小松鼠看着打斗热闹的场景提出自己的意见。 “力量差距太大,游斗是对的,但攻击部位选择不佳。熊类妖兽腹部相对柔软,应该主攻腹部,或者攻击其支撑腿的关节,限制其移动。刺眼睛有什么用?它闭眼你就没辙了。” 小青蛇淡淡的冷静分析道。 “不对不对,尔等愚见!依我看,当施展雷霆万钧之势,从天而降,以泰山压顶之姿,一招制敌!此乃王道!正所谓,一力降十会,一巧破千斤……诶?好像哪里不对?” 小鹦鹉边看边激动的指点。 三小只神识交流,叽叽喳喳,指指点点,说得不亦乐乎,基本上出的都是些听起来好像有道理、实际操作起来很可能坑死人的“馊主意”。 宁知初默默地将这些“高论”听在耳中,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心里一阵庆幸:“还好没让这三个现身出来‘指点江山’,不然小伙伴这架就没法打了,非得被它们带沟里去不可……” 她果断地屏蔽了大部分来自头顶的“噪音”,只留下一点点当做背景音,继续观战。 战斗又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高强度的对抗对慕陶陶的体力和灵力都是巨大的考验,她的动作比起最初,明显迟缓了一丝,但她依旧在坚持,眼神锐利如初,不断寻找着对手的破绽。 就在青纹魔熊又一次人立而起,挥舞双掌试图以泰山压顶之势拍向慕陶陶,而它背上的青纹因为持续激发而光芒略显黯淡的刹那——慕陶陶动了! 她并没有选择后退或者格挡,而是将体内残余的灵力瞬间爆发!脚下猛地一蹬地面,泥土飞溅,她整个人如同一只轻盈的雨燕,借势纵身跃起,高度甚至超过了魔熊的头顶!在半空中,她腰肢发力,身体完成了一个极其漂亮的旋转,手中长剑借着下坠和旋转的力量,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银色弧线! “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清晰可闻! 长剑精准无比地从魔熊相对缺乏厚皮保护的颈部上方、头颅与身躯连接的软肉凹陷处,深深地刺了进去!剑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筋肉! “嗷呜——!!!” 青纹魔熊那狂暴的怒吼瞬间变成了一声充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的凄厉惨嚎!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人立的状态无法维持,轰然向前扑倒,巨大的惯性让它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撞断了好几棵小树,才彻底停了下来。四肢无意识地抽搐了几下,那双充满凶光的熊眼渐渐失去了神采,最终彻底黯淡下去。 庞大的熊尸瘫倒在地,鲜血从颈部的伤口汩汩流出,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呼……呼……终、终于打赢了!”慕陶陶落在不远处,以剑拄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汗水如同小溪般流淌下来,她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抬起头,看向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宁知初时,脸上却露出了如同雨后初晴般明媚而灿烂带着巨大成就感的笑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光芒,仿佛一个完成了艰巨任务、正等待着家长夸奖的小孩子。 看着慕陶陶那副眼巴巴望着自己、满脸写着“求表扬”的小模样,宁知初不由得莞尔一笑。她走上前几步,来到慕陶陶身边,目光扫过地上那庞大的熊尸,又落回到慕陶陶因剧烈运动而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上,语气轻快而肯定地说道: “不错,非常不错!”她先是给了高度的评价,然后才开始具体分析,“比起上次对付那群影狼的时候,进步非常明显,出手的角度、力度和果断性,都恰到好处,一击毙命,干净利落!”她顿了顿,眼中带着欣赏,“看来,生死之间的磨砺,果然是最好的老师。你这战斗天赋,算是被一点点逼出来了。” 这一番点评和毫不吝啬的夸奖,如同甘霖洒在慕陶陶的心田,让她原本就因为胜利而雀跃的心情更是飞扬了起来,所有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成就感和被认可的喜悦。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傻笑了两声:“主要还是初初你教得好,在旁边给我压阵,我心里有底,才敢放开了打!” 第300章 吃货模式 宁知初笑了笑,没有居功,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那青纹魔熊的尸体上时,已然带上了一种美食家审视顶级食材的眼光。她伸出脚尖,轻轻踢了踢魔熊粗壮的后腿,语气瞬间切换到了“吃货”模式,带着几分期待和笃定: “而且啊,别看这家伙打架的时候凶神恶煞,一身蛮力,但这身肉,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她咂咂嘴,仿佛已经品尝到了美味,“青纹魔熊,尤其这种常年活动在灵气充沛区域的四阶熊,肉质紧实却又不是那种死硬,肌理间蕴含着丰富的灵力油脂,只要处理得当,去掉那股子天生的土腥气,绝对是用来做烤肉的顶级材料!烤好了,外皮焦香酥脆,内里鲜嫩多汁,咬一口,肉汁在嘴里爆开,那滋味……啧啧。” 她这番绘声绘色的描述,尤其是最后那两声充满诱惑力的“啧啧”,简直如同带着魔力! 慕陶陶原本亮晶晶的眼睛,在听到“烤肉”这两个字的瞬间,更是“唰”地一下,迸发出了堪比星辰的光芒!之前的疲惫、战斗后的脱力感,仿佛真的被这“美食的预言”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迫不及待的兴奋和干劲! “对啊!烤肉!你之前跟我提过的!”慕陶陶激动地几乎要跳起来,她飞快地收起长剑,一边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专门用来处理食材的匕首,一边如同复读机般回忆着宁知初曾经传授的“秘籍”,“你说过的,魔熊肉纤维比较粗,直接烤会又柴又腥,得先用姜汁、灵葱段、还有那种带着清甜果香的百草酒腌制至少半个时辰,去除腥味,然后最好是用年份老一些的松树枝来熏烤,松脂的香气会渗透到肉里,去腻增香,味道会特别、特别、特别的香!”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干劲十足地蹲到了魔熊的尸体旁,开始熟练地剥皮、分解。那动作,虽然比不上专业庖丁,但也算得上是有模有样,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活了。锋利的匕首在她手中飞舞,避开坚韧的筋络,精准地切割下一块块大小均匀、纹理漂亮的深红色肉块。 看着慕陶陶这迅速进入状态的“厨娘”模式,宁知初眼中笑意更深。她也没有闲着,走到一旁,找了块相对平坦干净的空地。袖袍轻轻一挥,一股柔和的灵力旋风扫过,地面的落叶、碎石、杂草瞬间被清理得一干二净,露出下方平整的泥土。 接着,她从自己的芥子空间里拿出了几个造型简单却十分实用的金属支架。这些支架可以自由伸缩组合,是她闲来无事时,结合上辈子见过的户外烤架和修真界炼器手法自己捣鼓出来的“便携式多功能灵能烤架2.0版”。只见她手指翻飞,几下就将支架搭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形烤架,高度适中,下面正好可以堆火。 就在宁知初搭建烤架的时候,慕陶陶那边也已经将主要的肉块都处理好了。她用一个清澈的“涌泉术”召唤出清水,将每一块肉都仔细冲洗干净,沥干水分。然后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装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的调料盒,认真地将盐、磨碎的香料、姜葱汁液等均匀地涂抹在每一块肉上,反复按摩,确保入味。 就在她忙活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不远处那片依旧鲜艳夺目的赤毒果灌木丛。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从她脑海里冒了出来。她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带着几分不确定和跃跃欲试,向宁知初求证道: “初初,你说……我们要不要尝试加点‘特别的’佐料?”她指了指赤毒果的方向,“就加一点点刚才你说的,那种剔除掉毒素后的赤毒果果肉?我记得你说过,它的果肉自带一种很独特的清甜味,用来腌制肉类,是不是能让肉质变得更鲜嫩,口感更特别一点?” 宁知初正在调整烤架的角度,闻言抬起头,看向那片红艳艳的浆果,略一沉吟,随即点了点头,肯定了慕陶陶的想法: “理论上可以尝试。赤毒果的果肉在彻底去除表皮的神经毒素后,确实蕴含一种温和独特的果糖。能在烤制时增加风味的层次感,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回甘。”她分析得头头是道,提醒道,“不过,用量一定要谨慎,宁少勿多。这东西的味道比较霸道,放多了,很容易掩盖住魔熊肉本身那种醇厚的肉香,那就喧宾夺主,得不偿失了。可以先取少量试试效果。” 得到宁知初的首肯和“技术指导”,慕陶陶立刻像是得到了圣旨,兴奋地应了一声:“明白!少量多次,谨慎尝试!”她立刻小心翼翼地走到赤毒果灌木旁,谨慎地摘下了两颗品相最好的浆果。然后按照宁知初之前随口提过的处理方法,用灵力小心翼翼地剥离了那层薄薄的、含有毒素的鲜艳外皮,只留下里面呈现出淡粉色、晶莹剔透的果肉。 她将这点珍贵的“实验性佐料”放在一个干净的石碗里,用玉杵轻轻捣碎,变成了一小滩粉红色的粘稠汁液,然后混入到自己之前调好的腌制调料之中,再次均匀地涂抹在所有的肉块上,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比较厚实的部位,还特意多按摩了几下。 做完这一切,她将涂抹好调料的肉块整齐地码放在一个巨大的玉盘里,盖上干净的叶子,让它们静静地腌制,慢慢发生着风味上的奇妙变化。 时间一到,慕陶陶迫不及待地掀开叶子。经过腌制的魔熊肉,颜色似乎变得更加深邃了一些,表面微微渗出些许汁水,混合着香料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果香,散发出一种诱人的复合气息。 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削得光滑干净的木签,将肉块一块块仔细地串好,然后郑重其事地架在了烤架之上。宁知初则屈指一弹,一簇橘红色的、温度稳定的火苗精准地落在了下方堆好的松枝和硬木柴上。 第301章 好香,好吃 “噗——” 这些被灵力滋养的松枝和硬木燃烧时,发出“噼啪”的轻微爆响,同时释放出阵阵浓郁而独特的清香,这香气与魔熊肉在高温下渐渐散发出的、带着油脂的醇厚肉香,开始缓慢而坚定地融合在一起。令人食指大动的烧烤香气,开始在林间弥漫开来,越来越浓郁,越来越勾人馋虫。 慕陶陶蹲在烤架旁,不时地翻动着肉串,让每一面都能均匀受热。她仔细观察着肉块颜色的变化,听着油脂滴落到火中发出的“滋啦”声,眼神专注。 而就在这片祥和的烧烤氛围中,宁知初发髻上,那三支看似普通的发簪,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动静。 三小只,显然都被这下方越来越浓郁、越来越诱人的烤肉香味,勾得有些心猿意马,馋虫大动!那混合了松木清香、香料辛香、肉类焦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奇异果甜的复杂气味,对于它们这些同样拥有高级味蕾并且被宁知初养刁了胃口的灵兽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终极诱惑! 只不过,它们都牢牢记得宁知初事先的严厉叮嘱——“在外人面前,给我安分点!装好你们的装饰品!谁敢暴露,接下来一个月的零食丹药全部取消!” 在“美食当前”与“丹药断供”的威胁之间,三小只艰难地、用尽了毕生的定力,选择了后者。它们强忍着化身饕餮、扑向烤架的冲动,只能通过这种极其细微的、几乎不会被察觉的“小动作”,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渴望和煎熬,继续兢兢业业地扮演着“安静的美发簪”角色。 时间在松枝燃烧的噼啪声和愈发浓郁的烤肉香气中,悄然流逝。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架在火堆上的那些肉串,终于迎来了它们的高光时刻。 原本深红色的肉块,在灵火的持续炙烤和慕陶陶不时刷上的秘制酱料滋润下,已然蜕变成了令人食指大动的、泛着油润光泽的金黄色。肥瘦相间的部位,透明的油脂被逼出,化作一颗颗饱满的油珠,在焦香酥脆的外皮上“滋滋”作响,欢快地跳跃着,最终不堪重负地滴落下去,砸在下方的火堆里,激起一小簇火焰和更浓烈的香气。那香气,混合了松枝的独特清香、各种香料的复合辛香、肉类受热后产生的焦香,以及那一丝由赤毒果肉带来的、若有若无、却画龙点睛般的清甜果香,疯狂地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嗅觉神经。 慕陶陶的肚子早就开始不争气地“咕咕”叫了,口水都不知道偷偷咽了多少次。眼见火候已到,她立刻迫不及待地、小心翼翼地取下了其中一串看起来烤得最为完美的肉串。那肉串还冒着滚烫的热气,她鼓起腮帮子,像只可爱的小仓鼠,对着烤肉“呼呼”地吹了好几口气,试图让它快点降温。 然后,她将这第一串承载着她辛勤劳动和期待成果的烤肉,如同进献宝物般,双手递到了宁知初面前,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紧张和期待:“初初,给!你先尝尝!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我这次可是严格按照你的指导,还加了点‘创新’呢!” 宁知初看着她那副紧张又期待的模样,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她伸手接过那串还带着滚烫温度的烤肉,入手便能感觉到那外皮的微脆和肉质的弹性。她没有丝毫犹豫,对着那金黄焦香、还在微微冒着油泡的肉块,张开嘴,轻轻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下了一口。 “咔嚓。” 极其轻微的脆响,是焦香外皮被牙齿破开的声音。紧接着,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几乎在牙齿切入肉质的瞬间,一股滚烫而丰沛的肉汁,如同被封印在里面的小小喷泉,猛地从肉纤维的缝隙中迸发出来,瞬间充盈了整个口腔! 那滋味,层次丰富得令人惊叹! 首先感受到的,是那经过松枝熏烤后,深深烙印在肉香之中的、那股独特而迷人的木质清香,它巧妙地中和了肉类油脂可能带来的腻感。紧接着,是魔熊肉本身那种醇厚的原始肉香,在香料和酱料的衬托下,被激发到了极致。咀嚼之间,肉质果然如预想般鲜嫩多汁,丝毫没有四阶妖兽肉类常有的粗韧感,这显然是腌制和火候共同作用的完美结果。 在那浓郁的肉香和香料味之后,舌尖上竟然真的萦绕起了一丝极其清淡、却异常清晰的甘甜回味。那甜味并不突兀,反而是恰到好处地提升了整个风味的层次,让厚重的肉味多了一份灵动的清爽。这无疑就是那少量赤毒果果肉的功劳了! 宁知初细细品味着,感受着味蕾上传来的每一分惊喜,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认可神色。她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对着紧张得几乎要屏住呼吸的慕陶陶,用力地点了点头,给出了高度评价: “味道非常棒!”她语气肯定,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外皮焦香酥脆,内里鲜嫩多汁,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松枝的香气完全渗透进去了,和肉香融合得天衣无缝。最妙的是那一丝回甘,”她指了指烤肉,“赤毒果肉用得很大胆,但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画龙点睛,让整个味道的层次都提升了一个档次!”她笑着补充道,“比我记忆里你上次做的那个烤灵鹿肉,还要香上三分!看来你在烹饪这方面,很有天赋嘛!” 这一连串专业又走心的夸奖,如同最甜美的蜜糖,瞬间将慕陶陶淹没! “真的吗?太好了!”慕陶陶脸上那紧张的表情瞬间冰雪消融,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几乎能照亮这片林间空地的笑容,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儿。她高兴得几乎要原地蹦起来,所有的辛苦和等待,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加倍的回报。 她再也按捺不住,自己也赶紧拿起一串烤肉,都顾不上烫,张开小嘴就咬了一大口。 “唔!好烫!好香!”她被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把肉吐出来,一边用手在嘴边扇风,一边含糊不清地发出满足的喟叹,脸上洋溢着无比幸福和满足的光彩。自己亲手狩猎、亲手处理、亲手烤制出来的美食,味道果然格外的香! 第302章 风卷残云 两人就这么围着依旧跳跃着温暖火苗的篝火堆,席地而坐。慕陶陶挑的是一块干净平坦的大石头,宁知初则更随意,直接坐在了一截倒下的枯木上。她们一手拿着香气四溢、滋滋冒油的烤肉串,一边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一边天南海北地闲聊起来。 话题从刚才与青纹魔熊的战斗细节,延伸到之前在秘境中遇到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植物和妖兽;从慕陶陶在宗门里练剑时遇到的困惑,到宁知初偶尔几句看似随意、却总能切中要害、让人茅塞顿开的剑法点拨;甚至还会聊到一些修真界的八卦趣闻,某个长老又炼炸了炉子,哪个师兄师姐又闹出了什么笑话……气氛轻松而融洽,欢声笑语伴随着烤肉的香气,在林间飘荡,冲淡了秘境本身自带的那份危险和压抑感。 然而,宁知初发髻上,那三支安静如鸡的“发簪”,此刻正在经历着灵兽生涯中最大的考验之一。 小松鼠发簪,那用最细腻灵木雕刻出的、代表鼻子的小点,正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幅度高速耸动着,疯狂汲取着空气中那该死的、诱人的香味。它感觉自己的口水快要汇成小溪了。 小青蛇发簪那盘绕的冰冷身躯,似乎都因为下方传来的热力和香气而变得有些僵硬,它那细微的尾巴尖,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颤抖着,仿佛在压抑着扑下去抢夺的本能。 最为躁动的当属小鹦鹉发簪。它感觉自己快要憋疯了!那浓郁的肉香无孔不入,它甚至能在神识里“看”到那金黄冒油的烤肉,听到那“滋滋”的悦耳声响,感受到那滚烫肉汁在口腔爆开的极致享受……它内心在疯狂呐喊:“肉!是肉啊!香喷喷热乎乎的烤肉!本鸟也要吃!为什么!为什么只能看不能吃!这是何等惨无人道、惨绝人寰、惨不忍睹的酷刑啊!” 但它不敢动,只能维持着发簪的形态,默默地在心里“望梅止渴”,疯狂地想象着自己大快朵颐的画面,同时暗暗发誓,等回到空间,一定要让主人补偿,加倍补偿! 宁知初虽然表面上在和慕陶陶谈笑风生,但她那强大的神识,又如何能感受不到头顶那三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混合了极度渴望、委屈巴巴和可怜兮兮的“狗狗眼”射线?那三小只虽然没说话,但它们散发出的怨念和期待,简直比烤肉的香气还要浓郁。 她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无奈,这几个吃货……她唇角不着痕迹地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趁着慕陶陶正埋头跟一串烤得特别焦香的肉筋“搏斗”,没注意她这边的空档,宁知初动作自然流畅地,也拿起几串生肉,放在了烤架上自己这边空闲的位置上。她看似随意地翻动着,实际上对火候的控制比慕陶陶还要精准老道。 很快,这几串“特供”烤肉也发出了诱人的“滋滋”声,颜色变得金黄焦脆,香气扑鼻。宁知初手指微动,那几串刚刚烤好、还冒着滚烫热气的烤肉,便如同变戏法般,瞬间从烤架上消失,被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收进了芥子空间之内,直接放在了小楼前的空地上。 做完这个小动作,她又非常自然地,仿佛只是整理了一下头发,顺手将发髻上那三支已经快要被馋虫攻陷、怨念几乎要实质化的“发簪”,一一拔了下来,也一并收进了芥子空间。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且毫无灵力波动,正专注于美食和聊天的慕陶陶,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而此刻,在芥子空间那灵气充盈、鸟语花香的环境中—— 三道光芒几乎同时在小楼前的空地上闪现! 棕色光芒落地,化作一只毛茸茸、尾巴蓬松的大松鼠! 青色光芒扭动,变成一条鳞片晶莹、眼神灵动的小青蛇! 彩色光芒闪耀,出现一只羽毛艳丽、昂首挺胸的……呃,正在流口水的小鹦鹉! 三双眼睛,瞬间就锁定了地上那几串还冒着袅袅热气、散发着无与伦比诱惑力的金黄烤肉! “我的!” “闪开!” “嘎!是我的!饿鸟扑食!” 什么优雅,什么风度,什么矜持,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三小只如同三道离弦之箭,瞬间扑向了那几串烤肉!也顾不上烫了,直接各自抱住一大串,张开嘴就狠狠地咬了下去! “嗷呜!嘶哈!嘎嘣!” 咀嚼声,吞咽声,满足的哼哼声,以及被烫得倒吸冷气却又舍不得停下的声音,瞬间充斥了这片小天地。 小松鼠两只前爪死死抱着肉串,小脑袋埋进去疯狂啃噬,腮帮子鼓得像个球,油脂沾满了嘴边的绒毛。 小青蛇更是直接,用灵活的身躯缠绕住木签,张开与身体比例不符的大嘴,一口就撸下了大半串肉,囫囵吞下,然后满足地眯起了那双冰冷的竖瞳。 小鹦鹉则是一边用爪子固定住烤肉,一边用锋利的喙飞快地撕扯着肉块,吃得羽毛上都溅上了油点,还时不时发出含糊不清的“嘎嘎”声,似乎在赞美这美味。 那吃相,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狼狈!又快又狼狈!仿佛饿了八百年,又像是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抢走。 宁知初的一缕神识“看”着空间里这如同饿兽出笼、风卷残云般的场面,嘴角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几下,额头上仿佛垂下几道黑线。 她心里疯狂吐槽:“至于吗?!啊?!至于吗?!我平时是少了你们吃的还是少了你们喝的?每天供着的上品灵果、精心炼制的丹药、还有各种口味的灵食小点心,哪一样不是把你们当祖宗一样供着?这怎么搞得跟我虐待了你们,三天没给饭吃一样?这吃相……简直是丢我宁知初的脸!……” 她无奈地扶了扶额,决定眼不见心不烦,暂时切断了与空间内那“惨不忍睹”画面的直接视觉联系,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现实世界中,与还在津津有味品尝着烤肉的慕陶陶继续之前轻松愉快的闲聊。只是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回去得好好给这三个丢人现眼的家伙上上“餐桌礼仪”课了! 第303章 刻进DNA 一顿心满意足、唇齿留香的青纹魔熊烤肉大餐,在轻松愉快的闲聊中落下了帷幕。慕陶陶甚至打了个饱嗝,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嘴,脸上却洋溢着吃饱喝足后的幸福红晕。两人休息片刻后便将火堆彻底熄灭,又用净尘术仔细清理了现场,确保不留任何可能引来麻烦的痕迹,这才慵懒地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继续踏上了秘境探索的旅程。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进入了一种规律而又充满未知的节奏。两人依旧如同闲庭信步般,在连云秘境里到处溜达。她们穿过雾气氤氲、能见度极低的沼泽地带,脚下是松软黏腻的淤泥,偶尔有伪装成枯木的毒鳄突然发起袭击;攀爬过怪石嶙峋、风声鹤唳的陡峭山脊,迎着凛冽的山风,俯瞰下方云雾缭绕的深谷;也曾在开满奇异发光花卉的幽静山谷中短暂驻足,欣赏着这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如梦似幻的秘境美景。 用宁知初的话来说,这叫“深度体验式旅游,顺便打点野味”。 而在这趟“旅游”途中,自然少不了“当地土着”——各种妖兽的“热情招待”。这些秘境妖兽,大多领地意识极强,且将闯入者视为入侵者或美味的点心。 每当遇到这些“找事儿”的妖兽,一套固定的流程便会自动上演。 首先,慕陶陶会如同打了鸡血般,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她“唰”地一下抽出长剑,眼神变得锐利,带着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跃跃欲试,主动请缨:“初初!这个让我来!我感觉我的剑意又有所精进,正好拿它试试手!” 宁知初则会非常配合地后退几步,找个视野开阔、不易被战斗波及的大石头或者树杈,悠闲地坐下或靠着一副“我是观众,请开始你的表演”的姿态。她通常会抱着胳膊,或者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灵果啃着,点点头,语气带着鼓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看热闹意味:“行,你上,我看着。老规矩,打不过别硬撑,喊救命不丢人。” 于是,秘境中二人经常上演这样一幕:慕陶陶手持利剑,与体型各异、凶神恶煞的妖兽战作一团。剑光闪烁,兽吼震天,灵力碰撞的闷响不绝于耳。慕陶陶的战斗技巧,在一次次的实战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成长着。她从最初面对四阶妖兽还有些手忙脚乱,到后来已经能够比较从容地应对,甚至开始尝试一些更为精妙、更具风险的组合剑招,对时机的把握、对自身灵力的分配,都越发纯熟。 而宁知初,则完美地扮演着“压阵大佬”的角色。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时刻关注着整个战场,慕陶陶的每一个动作、妖兽的每一次攻击意图,都清晰地映在她的脑海中。她很少出声指点,除非慕陶陶真的陷入了明显的困境或者即将犯下致命错误。大多数时候,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当然,也并非所有妖兽慕陶陶都能独立解决。偶尔也会遇到一些实力远超普通四阶、格外难缠或者拥有诡异天赋神通的硬茬子。当慕陶陶被打得节节败退,长剑都快要握不稳,明显露出败象时—— 宁知初就会动了。 她只是看似随意地屈指一弹,一道凝练至极的灵力细丝如同拥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妖兽正要拍下的利爪,让其动作瞬间迟滞那么零点一秒;或者她只是抬起眼眸,淡淡地瞥了那妖兽一眼,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岳的神识威压便如同潮水般涌去,让那原本凶焰滔天的妖兽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动作猛地一僵,眼中露出惊惧之色。 往往就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干扰,便足以让濒临绝境的慕陶陶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要么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一击,要么反手一剑,逆转战局!有时候,宁知初甚至会亲自下场,活动活动筋骨。她通常不会用剑,只是凭借那达到合体期强度的恐怖肉身,如同人形凶兽般,一拳、一掌,或者干脆就是简单直接的一撞,那让慕陶陶苦战良久都无法拿下的强悍妖兽,便会在一声凄厉而不甘的惨嚎中,筋断骨折,轰然倒地,死得干脆利落。 而每当成功解决掉一头妖兽,尤其是经过一番“艰苦”战斗后,两人最关心的下一件事,往往不是妖兽的妖丹或者身上某些可以用来炼器的材料,而是—— “初初,快看看!这头‘铁甲蛮牛’的里脊肉,听说特别嫩,用来做小炒肉或者涮火锅都是一绝!” “啧啧,这只‘五彩锦鸡’的翅膀,羽毛这么漂亮,烤起来肯定外焦里嫩,油脂丰富!” “哇!是‘冰晶鱼’!这可是好东西,炖汤鲜美无比,据说还能滋养神魂!” 慕陶陶俨然已经将《秘境可食用妖兽图鉴》和《灵膳的自我修养》刻进了dNA里。她双眼放光地围着妖兽尸体打转,手里拿着小匕首,开始熟练地分割、处理,嘴里还念念有词,盘算着哪种烹饪方式最能激发食材的本味。 而大部分的烹饪工作,也确实落到了她的身上。用她的话说:“初初你负责压阵,这种精细活就交给我吧!而且我现在觉得做饭也挺有意思的!” 于是,在宁知初这位“理论大师”的远程指导下,慕陶陶的厨艺,如同她的剑法一样,开始了突飞猛进的飙升。 宁知初往往只需要动动嘴皮子: “这‘爆炎豪猪’的肉,腥臊气重,得先用烈酒和姜片浸泡一个时辰,再用灵力震荡法逼出残余的血水和杂质。” “‘清心鹿’的鹿茸菇,要和一阶灵禽一起用文火慢炖至少六个时辰,才能将里面的精华完全熬出来,汤色清澈,味道却醇厚无比。” “烤‘金鳞鱼’的时候,鱼皮上要刷一层混合了灵蜜和紫苏汁的酱料,这样烤出来皮才会酥脆,带着甜香,又能去腥增香。” 第304章 双重煎熬 慕陶陶则如同勤奋好学的学生,将宁知初的每一句话都奉为圭臬,严格执行。她处理食材的手法越来越精细,对火候的掌控越来越精准,调味也越来越大胆和有创意。从最初只简单的烤肉,到后来已经能熟练地炮制出香飘十里的灵兽火锅、汤汁奶白鲜美的鱼汤、色泽红亮诱人的红烧肉、甚至还能尝试着做一些精致的灵植点心…… 每一次美食的诞生,都伴随着慕陶陶惊喜的欢呼和宁知初品尝后中肯的点评。 然而,每一次这样的温馨画面背后,都伴随着三份无声的、极其惨烈的“酷刑”。 宁知初发髻上,那三支被迫伪装成饰品的发簪,每当下方传来令人神魂颠倒的食物香气时,都会经历一场灵与肉的双重煎熬。 那浓郁的、勾魂夺魄的香味,无孔不入地钻进它们的感知里。看着下面那两个人类熟练地处理各种它们也没吃过的妖兽食材,看着那些生肉在灵火的炙烤或汤汁的炖煮下,逐渐变得金黄、酥烂、香气四溢,看着宁知初和慕陶陶吃得满嘴流油、一脸满足…… 小松鼠发簪:吱……是没吃过的肉肉!好香!好想吃!那个红彤彤的汤看起来好暖和!那个烤得焦黄的翅膀一定很脆! 小青蛇发簪:……冰冷的身躯微微颤抖,竖瞳在神识空间里死死盯着那锅奶白色的鱼汤,仿佛想用目光将其直接吸过来。 彩色鹦鹉发簪:内心疯狂咆哮,成语乱飞:简直是暴殄天物!焚琴煮鹤!如此玉盘珍馐,如此饕餮盛宴,竟只能远观而不能亵玩焉!这是何等的明珠暗投,怀才不遇!本鸟的嘴巴都要馋掉了! 它们不敢动,不敢出声,只能拼命地忍着,疯狂地想象着那些美食的味道,默默地、一遍又一遍地吞咽着并不存在的口水。那望眼欲穿、垂涎欲滴的“狗狗眼”射线,几乎要凝成实质,将宁知初的后脑勺烧出几个洞来。 宁知初自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头顶那三股几乎要化为怨灵的渴望气息。 便时常也都会多准备一份放空间里,再将三小只丢进去,然后就会看到它们猛虎扑食的模样。 宁知初:“……” 这日清晨,秘境中的空气带着一夜沉淀后的清冽,薄雾如同轻纱般在林间缓缓流淌,阳光穿透茂密的树冠,投下道道金色的光柱,照亮了空中飞舞的微尘。宁知初与慕陶陶站在一片陡峭得近乎垂直的山崖之下,仰头望去,脖颈几乎要与地面平行。 这片山崖通体呈现出一种灰黑色,表面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一些顽强扎根的蕨类植物。而在崖壁之上,如同巨蟒般缠绕盘旋着数根极其粗壮的千年古藤。这些古藤呈现出深褐色,粗如孩童的手臂,表皮粗糙,布满了细密而坚硬的木质化倒刺,在晨曦的映照下,泛着一种类似金属的、冷冷的青光,显示出其历经岁月而不朽的坚韧。 两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古藤顶端,那几处被浓密叶片半遮半掩的地方——那里悬挂着几枚约莫鸽卵大小、形状如同龙须般蜿蜒卷曲、通体呈现出淡金色的奇异果实。果实表面隐隐有灵光流转,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馥郁香气。 “那就是‘龙须果’,”宁知初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带着她一贯的淡然,“看这色泽和灵气波动,年份至少在三百年以上,是炼制‘筑基破障丹’最关键的几味主药之一,能大幅提升筑基期修士突破小瓶颈的成功率,放在外面,足以让不少筑基修士抢破头。” 慕陶陶闻言,眼睛顿时亮亮,看着那高悬的龙须果,如同看着闪闪发光的灵石。她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剑鞘上还带着清晨露水的湿气。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仔细打量起这险峻的崖壁和那看起来结实,却总让人觉得有些不简单的古藤。 宁知初则向前走了几步,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拂过崖壁上那冰凉湿润的苔藓。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粗壮的古藤,尤其是在藤蔓交织最密集、叶片最茂盛的几个区域,她的视线微微停顿。那里,隐隐有不同于龙须果灵力的、更加隐晦的灵力波动在悄然流转。 “这崖壁不算太高,约莫百丈。古藤本身足够结实。”宁知初收回手,语气平静地分析着,但话里的提醒意味却不容忽视,“不过,宝物旁边,少有安宁。这些古藤盘根错节,形成天然的遮蔽,里面应该藏着守护妖兽,而且看这灵力的隐匿性,恐怕不是善茬。采摘的时候,可要小心。” 慕陶陶重重地点了点头,将宁知初的叮嘱牢牢记在心里。她仰头望着那盘旋而上的、仿佛直通天际的古藤,阳光透过藤蔓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然后对宁知初露出一个“放心交给我”的灿烂笑容: “放心吧初初!我会小心的!不就是爬个藤嘛,我在宗门后山爬过的树比这险多了!”她语气轻快,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一点点小骄傲。 说罢,她不再犹豫。体内灵力缓缓运转,只见她脚尖在布满苔藓、湿滑异常的崖壁上看似随意地轻轻一点,身形便如同失去了重量般,翩然跃起,动作轻盈得宛如一只灵巧的雨燕。上升的势头将尽时,她的双手已然精准而稳定地抓住了上方一根最为粗壮的古藤。 “嗤……”藤蔓上细密的倒刺与她手掌接触,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但她手上早已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灵力作为防护,并未被刺伤。她双臂发力,腰肢一扭,配合着脚下在崖壁上偶尔的借力,整个人便如同猿猴般,沿着那陡峭的崖壁,稳健而迅速地向上攀爬而去。 宁知初站在崖下不远处,选了个风景不错、又方便随时出手的位置,安静地看着。她的姿态放松,双手悠闲地背在身后,但那双沉静的眼眸却时不时看向慕陶陶移动的身影。 第305章 算是越阶挑战 随着慕陶陶越爬越高,逐渐接近五十丈的高度,宁知初敏锐地察觉到,古藤间那股原本隐晦的危险灵力波动,开始变得明显起来,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显然,隐藏在暗处的守护妖兽,已经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个不速之客的靠近,并且被激怒了。 就在慕陶陶爬到约莫五十丈高处,伸手准备去够旁边一根横向生长的、更靠近龙须果的藤蔓时—— 异变陡生! “簌簌簌——!!!” 慕陶陶脚下和身旁的大片古藤,毫无征兆地剧烈晃动、扭曲起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藤蔓深处苏醒并快速移动!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皮革摩擦岩石的“沙沙”声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下一秒,只听得“哗啦”一声巨响,慕陶陶上方不远处,一片极其茂密的、如同绿色帘幕般的藤蔓和叶片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猛地撕开! 一个庞大的身影,带着一股滔天的凶戾之气,悍然钻了出来! 那赫然是一头体型极其壮硕的巨猿!它通体覆盖着黑褐色、如同钢针般坚硬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最为醒目的是它那两条手臂,粗壮得如同百年老树的树干,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前端的爪子并非普通的指甲,而是如同弯刀般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利爪,长度足有半尺!它那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地锁定在下方不远处的慕陶陶身上。张开大口,露出了匕首般锋利的獠牙,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撕裂云霄的狂暴咆哮! “吼——!!!” 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震得周围的藤蔓瑟瑟发抖,连崖壁上的碎石都簌簌落下! 五阶妖兽——裂山猿!以其恐怖的力量和开山裂石般的破坏力而得名! “是五阶裂山猿!小心它的手臂,力大无穷,你这也算是越阶挑战了!”宁知初挑眉,不慌不忙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慕陶陶的耳中,瞬间抚平了她因这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而产生的一丝慌乱。 慕陶陶的反应亦是极快!几乎在裂山猿钻出藤蔓、发出咆哮的同一时间,她抓住藤蔓的双手猛地一松,脚下在崖壁上狠狠一蹬,体内灵力爆发,整个人如同受惊的雀鸟,间不容发地向侧后方跃开! 就在她身形离开原地的刹那,裂山猿那如同攻城锤般的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轰然砸在了她刚才悬挂的位置! “咔嚓——!!!” 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 碗口粗细、坚韧无比的千年古藤,在这恐怖的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麻秆般,应声而断!一大截断藤连同上面附着的碎石和苔藓,带着凄厉的风声,朝着下方近百丈的地面急速坠去,最终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溅起一片烟尘。 慕陶陶人在半空,无处借力,但她临危不乱。纤腰猛地发力,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拧转翻身,同时手中一直紧握的长剑“呛啷”出鞘!灵力瞬间灌注于剑身之上,清亮的剑身顿时爆发出耀眼夺目的光华! 她清叱一声,剑光暴涨,化作一道如同疾风般迅捷、却又带着明月般清冷光辉的弧形剑罡,精准无比地斩向了裂山猿那条刚刚收回、还未来得及再次攻击的粗壮手臂! “嗤——!” 剑罡与覆盖着厚厚毛发的猿臂狠狠碰撞!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剑罡只是在裂山猿那黑褐色的毛发上,留下了一道约莫寸许深、并不算长的血痕,便被那坚韧至极的皮毛和下面虬结的肌肉给硬生生挡住了!甚至连骨头都没伤到! “好强的防御!”慕陶陶心中暗惊,这裂山猿的肉身强度,远超她的预估! 手臂上传来的刺痛感,显然彻底激怒了这头五阶妖兽!它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狂暴之色更浓,口中发出的咆哮声愈发骇人!它猛地伸出另一只巨爪,不是攻击慕陶陶,而是狠狠地抓住了身旁另一根更加粗壮的古藤,那如同钢钳般的五指深深嵌入藤蔓之中! 紧接着,在慕陶陶惊愕的目光中,这头裂山猿竟然凭借其恐怖绝伦的臂力,猛地一扯! “轰隆隆——!!” 一大段比水桶还粗、缠绕着无数细小藤蔓和岩石块的巨大藤蔓,硬生生被它从崖壁上撕扯了下来!它双臂肌肉坟起,抱着这截巨大的“武器”,如同挥舞着一根天神的长鞭,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尚在半空中无处借力的慕陶陶,狠狠地横扫、砸来! 刹那间,断藤、碎石、泥土……如同暴雨般劈头盖脸地砸向慕陶陶!范围之大,几乎封锁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 慕陶陶瞳孔骤缩!她咬紧牙关,手中长剑舞动如风,幻化出层层叠叠的剑影,如同一个青色的光茧将她护在中心。 “叮叮当当!噗噗!” 剑锋与碎石不断碰撞,发出密集的声响,偶尔有漏网之石砸在她的护体灵光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她气血翻腾。她一边奋力劈开迎面而来的“弹幕”,一边竭力调整身形,试图向相对稳固的崖壁方向靠近,希望能找到一个暂时的落脚点,稳住阵脚。 就在她的脚尖,即将碰触到崖壁上一块看似凸出的岩石,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希望之时—— 异变再起! 那裂山猿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她的意图!它竟然放弃了继续投掷“杂物”,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纵,那双强健有力的后腿在藤蔓上狠狠一蹬,整个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般,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骤然跃起!那只闪烁着寒光的、如同弯刀般的巨爪,撕裂空气,直取慕陶陶看似毫无防备的后心!速度快得如同闪电,完全超出了慕陶陶的预料和反应极限! “不好!”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慕陶陶心中警铃大作,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完全是凭借本能,拼尽全力向侧面扭身躲闪! 第306章 突然消失 然而,五阶妖兽的含怒一击,岂是那么容易完全躲开的? “嗤啦——!” 尽管她已经极力闪避,裂山猿那锋利的爪尖,还是险之又险地擦过了她的左肩肩头! 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巨力,迎面撞上,瞬间从肩部传遍全身! “呃啊!” 慕陶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这股巨力狠狠地、身不由己地推向身后的崖壁!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若是撞在崖壁上的藤蔓上,然后借力躲避再反击。 然而,预想中的碰撞并未传来。 就在她的后背即将接触藤蔓的瞬间,她突然感觉背后猛地一空!仿佛那藤蔓突然消失了一般!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和依靠,被地心引力疯狂地拉扯着,朝着一个未知的、深邃的黑暗,急速坠落下去! 原来,在她身后,那看似完整的藤蔓和崖壁之上,竟然隐藏着一个被浓密藤蔓和与崖壁颜色几乎一模一样的厚厚苔藓所覆盖的洞口!这洞口极其隐蔽,若不是被裂山猿以这种巧合到极致的方式打飞,并且正好撞到这个位置,就算站在面前仔细看,也极难发现其存在! “初初——!!”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慕陶陶花容失色,她下意识地发出了惊恐的呼喊,声音在急速下坠中变得扭曲。 急速下坠带来的失重感,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心脏,让慕陶陶的呼吸都为之一窒。最初的惊慌失措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冷静!慕陶陶,冷静下来!”她在心中对着自己疯狂呐喊,强行压制住那股本能恐惧。 她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努力适应着这急速下坠中的昏暗光线,向下望去。 这一看,倒是让她微微一愣,随即心下稍安。 这深坑……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深不可测、直达地心。凭借修士远超常人的目力,她竟然能隐约看到下方百丈左右的地方,似乎就是坑底!那里并非一片漆黑,反而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的微弱莹白光芒,勉强照亮了底部的大致轮廓——似乎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地面,看不到什么狰狞的石笋或者危险的积水。 “还好还好,不是无底洞……”慕陶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高度带来的恐惧感顿时消散了大半。只要不是无限坠落,那就好办多了。 她立刻开始调整自己因为慌乱而有些僵硬的姿势。腰腹核心发力,努力将头下脚上的坠落姿态,转变为双脚朝下,同时体内灵力如同温顺的溪流,开始按照特定的路线迅速运转起来,主要汇聚于双足和腿部经脉。她准备在接近地面时,施展一个轻身缓冲的法诀,配合自身筑基期的肉身强度,来一个平稳潇洒的安全着陆。 “嗯,高度大概八十丈……六十丈……四十丈……准备……”她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全神贯注,灵力已然蓄势待发。 二十丈……十丈……五丈…… 眼看着那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坑底地面在视野中迅速放大,慕陶陶甚至已经能看清地面上那些细密的、如同某种符文般的天然纹路。她深吸一口气,足尖微抬,灵力即将喷薄而出—— 然而,就在她的靴底距离那莹白地面还有不到三尺距离,甚至连地面上细微的尘埃都仿佛清晰可见的刹那! 异变,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毫无任何征兆地发生了! “嗡——!” 一股完全无法抗拒诡异莫名的吸力,骤然从她脚下那看似平静无害的莹白地面上爆发出来!这股吸力并非作用于她的身体表面,而是仿佛直接作用于她所处的这片空间本身,如同一个无形的、瞬间张开了巨口的空间漩涡! 这吸力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太不合常理! 慕陶陶甚至连一丝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她体内蓄势待发的灵力在这股诡异的吸力面前瞬间瓦解,失去了所有控制!她只感觉眼前猛地一花,所有的景物都像被打碎的镜子般,扭曲、变形、然后突然消失! 不是视觉上的消失,而是物理意义上的、空间层面的彻底抹除! 她整个人,就在这双脚即将触地的瞬间,被那股无法形容的空间吸力,硬生生地从原地“抹”掉了! 崖壁之上,宁知初一直仰头关注着下方的动静。她的神识虽然强大,但那深坑似乎有种奇异的干扰,让她无法清晰地感知到坑底的具体情况,只能模糊地感应到慕陶陶的气息在持续下坠,然后……在某个瞬间,那气息陡然变得极其微弱和遥远,紧接着,竟然如同被利刃切断般,彻底消失了! 仿佛被强行挪移到了另一个维度的、彻底的“断开连接”! 宁知初淡然的眼眸猛地收缩! “消失了?!”她心中警铃大作,没有任何犹豫,她原本背在身后的双手猛地放下,足尖在原地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径直朝着那隐藏的深坑入口方向,疾射而去! 而此刻,那只刚刚将慕陶陶“拍”进坑里的裂山猿,正站在坑边,用它那并不算发达的脑容量,努力思考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它明明看到那个弱小的人类掉下去了,怎么……怎么气息突然就没了?连个响动都没有?难道是摔成肉饼了?可就算是肉饼,也该有点血腥味啊? 它歪着巨大的脑袋,铜铃大的眼睛里充满了人性化的困惑和不解。猎物……就这么没了? 它有些不甘心,又有些好奇。试探性地,将它那只堪比磨盘的巨爪,小心翼翼地伸向漆黑的坑口,在里面晃了晃,除了感受到坑内向上涌出的、带着土腥味的阴冷气流,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的气息,也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嗷?” 它发出了一声带着疑问的低吼。在它简单直接的思维里,掉下去了,那就跳下去找!只要跟着跳下去,肯定就能找到!说不定那个狡猾的人类就躲在下面某个角落里呢! 第307章 推演结果 想到这里,它不再犹豫。那双强健的后腿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如同一块从天而降的陨石,“轰”地一声,径直跳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坑洞之中!激起的劲风,将坑口边缘的苔藓都吹得伏倒在地。 就在裂山猿那庞大的身影消失在坑口黑暗中的下一瞬,宁知初所化的青色流光,已然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深坑的边缘。 她悬浮在坑口上方寸许之地,先是扫了一眼裂山猿跳下去的方向,随即便落在了坑口边缘那些看似寻常湿滑的苔藓和岩石之上。 她没有立刻跟着跳下去,而是蹲下身来,伸出手指,轻轻拂开坑口边缘那些厚实而湿润的苔藓。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岩石,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阴寒气息顺着指尖传来。 但宁知初在意的,并非是这物理上的触感。 她闭上了眼睛,将神识凝聚成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感知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入苔藓之下,岩石的缝隙之中,仔细地感受着那里残留的、极其微弱却无比特殊的痕迹。 突然,她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找到了! 在那些苔藓的根系深处,在岩石那天然形成的、看似杂乱无章的纹理沟壑之间,她捕捉到了一种极其隐晦、正在飞速消散的空间波动! 这种波动,与她认知中的修士布置的传送阵有些相似,但却更加原始、更加自然、更加……不可控。它并非由任何人为的阵纹或者符文引导形成,更像是这片天地,在某种极其偶然的特定条件下,自然孕育出的一种……空间奇点,或者说,一个天然形成的、极不稳定的、一次性的空间通道! 宁知初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同时也带着一丝凝重。她低声自语,声音清冷,如同山涧幽泉: “原来如此……是天然形成的一次性传送阵。”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残留着微弱空间波动的岩石,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空间波动,“难怪陶陶会突然消失,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这种天然传送阵,依托于地脉灵机和空间薄弱点偶然形成,没有任何预兆,也无法用常规手段探测,隐藏得极好。若不是她意外坠落,触发了其启动条件,恐怕就算有人站在这里,也根本无法发现其存在。”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再次投向那深深的坑洞。 宁知初凝眉思索着。“得先确定陶陶的位置和安危。”心念电转间,瞬间有了决断。 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但右手的手指却在宽大衣袖的遮掩下,快速地掐动、演算着,片刻之后她指尖那玄奥的掐动悄然停止。 之前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已然彻底散去。那双沉静的眼眸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悟和了然。 她唇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感慨和些许揶揄,轻声自语道: “原来如此……竟是机缘到了,挡都挡不住哇。”她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深坑,看到了某个未知的所在,“这天然传送阵连接的,并非什么险地绝境,而是一处依附于此方秘境存在的、天然形成的小型独立空间。” 她微微颔首,做出了最终的判断:“嗯,没错。那处小空间里的环境,有着难以言喻的裨益。可谓是筑基期修士梦寐以求的闭关宝地。而且空间结构稳定,并无什么凶戾之气,陶陶在里面,非但无性命之忧,反而算是撞了大运,得了一场不小的造化。” 想明白了这一点,宁知初彻底放松了下来。她甚至有点想笑,这小伙伴,运气还真是不错,被打飞都能摔进机缘窝里。看来自己暂时是不用急着去找她了,让她安心在里面修炼突破便是。 然而,就在宁知初刚刚推演完毕,心下稍安之际—— “吼——!!!” 一声充满了烦躁、困惑和不甘的狂暴咆哮,猛地从那深坑底部传了上来!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股子蛮横的气息,迅速逼近坑口! 紧接着,只听“嘭!”的一声沉闷巨响,伴随着碎石滚落的声音,一道庞大而熟悉的黑影,如同炮弹般从漆黑的坑洞里猛地窜了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腥风和飞扬的尘土,重重地落在了坑口旁边的空地上,震得地面都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 正是那头之前跟着跳下去的裂山猿! 此刻的它,模样看起来有点……滑稽?原本威风凛凛、凶神恶煞的气势减弱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浓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茫然和懵逼。 它甩了甩巨大的脑袋,将沾在毛发上的些许尘土和苔藓甩掉,然后瞪着一双铜铃大眼,极其困惑地、来来回回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陡峭的崖壁、缠绕的古藤、以及站在不远处那个让它感觉有点不对劲的人类女性。 它那简单的脑子里,此刻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怎么回事? 俺明明跟着跳下去了啊!那个小不点人类呢?怎么没了?坑底下除了会发光的破石头,啥也没有啊!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连石头缝都扒拉看了,连根毛都没找到!空的!就是个普通的、稍微深了点、黑了点、坑底会发光的破坑! 难道……那个狡猾的人类,在俺跳下去的时候,又偷偷爬上来跑掉了?对!一定是这样!人类最狡猾了! 它觉得自己想通了关键,于是也跟着吭哧吭哧地攀爬跳出了深坑,准备继续追击“狡猾的猎物”。 然后,它就看到了好整以暇、静静站在那里的宁知初。 四目相对。 大眼瞪……呃,还是大眼。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裂山猿看着宁知初,宁知初也平静地看着它。宁知初的目光里没有杀气,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就像是在看一块石头,或者一棵树。 但就是这种平静,反而让裂山猿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深入骨髓的压力。它那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极其明显地打了一个巨大的寒颤!从头顶到尾椎骨,如同过电一般!连身上钢针似的毛发都微微炸起了一些。 第308章 识时务 妖兽的本能,远比人类的思维更直接,也更准确。它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看似纤细柔弱、气息也不张扬的人类,其体内蕴含的恐怖,远比刚才那个跟它打得有来有回的小不点,要可怕十倍、百倍!那是一种如同面对浩瀚深海、或者无尽星空般的、令人绝望的差距感。如果动手,自己可能会死!而且会死得很快,很干脆! 宁知初依旧没有动,她只是淡淡地看着它,仿佛在说:“你忙你的,我就在这儿看看。” 裂山猿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带着点犹豫和退缩的低呜。它看了看宁知初,又警惕地瞥了一眼那个让它一无所获的深坑,粗壮的四肢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向后挪动。 一步,两步…… 它退得很慢,很谨慎,巨大的眼睛始终死死地盯着宁知初,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攻击。 然而,宁知初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她甚至微微侧过头,将目光投向了远处林间惊起的几只飞鸟,似乎对它的离开毫不在意。 裂山猿一直退到了距离宁知初大约十丈开外的地方,这是一个让它稍微感觉安全一点的距离。它再次确认宁知初确实没有动手的意图,那双充满凶光的眼睛里,警惕之色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算你识相”和“赶紧溜”的复杂情绪。 它不再犹豫,猛地转过身,那庞大的身躯此刻却展现出了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 “嗖——!” 如同一道黑褐色的旋风,它四肢并用,头也不回地、用尽全力地蹿进了旁边茂密的原始丛林之中!庞大的身躯撞断了几根低矮的灌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树叶和断枝纷飞。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黑褐色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绿色之中,只留下还在微微晃动的枝叶,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腥臊气息,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宁知初这才缓缓收回望向林间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倒是个识时务的。”她轻声点评了一句。 眨了眨眼,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没有丝毫追击的意图。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这个隐藏着一次性天然传送阵的深坑,虽然慕陶陶是因祸得福,被传送到了一处机缘之地,但这地方本身,却像是一个不稳定的空间节点,或者说,一个未被记录在案的“漏洞”。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像慕陶陶那样“幸运”地掉进去,或者像裂山猿那样蠢兮兮地跳进去?万一突然传送过去,或者这坑洞连接的不止那一个小空间,还有其他未知的危险地域呢? “还是封起来比较省心。”宁知初在心里打了个响指,做出了决定。 她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不慌不忙地站直了身体。心念一动,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由某种暗银色金属打造、表面镌刻着无数细密而复杂符文的核心阵盘,便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这阵盘入手微沉,触感冰凉,上面的符文在秘境不算明亮的光线下,流转着内敛的灵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开工。”宁知初轻轻吐出两个字,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先是托着阵盘,绕着那不算太大的坑口,慢悠悠地踱步走了一圈,一边走,她一边用空闲的左手,对着坑口周围的几个特定方位——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位,以及几个辅助的灵枢节点——看似随意地凌空虚点。 随着她指尖灵光的闪烁,一道道精纯柔和的灵力,精准地没入她指定的地面或者岩壁之中。这些灵力丝线并非胡乱穿梭,而是遵循着玄奥的轨迹,彼此勾连,隐隐构成了一个将整个坑口完全笼罩在内的、无形的灵力网络基础框架。 “嗯,地基打好了。”宁知初自言自语地点评道。 紧接着,她将手中的主阵盘轻轻往坑口正上方的虚空一抛。那暗银色的阵盘仿佛没有重量般,稳稳地悬浮在了离地约三尺的空中,并且开始自行缓缓旋转起来。 宁知初双手抬起,开始结出一个个复杂的手印。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仿佛不是在布阵,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舞蹈。随着她手印的变幻,一道道更加凝练、闪烁着不同属性光芒的灵力,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如同百川归海般,注入到空中那旋转的阵盘之中。 “嗡——” 主阵盘发出一声低沉而悦耳的嗡鸣,旋转速度陡然加快!盘面上那些细密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光芒。与此同时,之前被打入地面和岩壁的基础灵力网络,仿佛被瞬间激活,与主阵盘建立了牢不可破的联系。 一道淡金色的、如同倒扣琉璃碗般的透明光膜,以主阵盘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合拢,悄无声息地将整个坑口区域,连同边缘的一些岩石和苔藓,都严严实实地笼罩了进去! 隔绝阵成! 这个阵法的作用很简单,就是“关门”。它能够有效地隔绝内外部的灵力波动、声音、气味乃至一定程度的神识探查。 宁知初对自己的作品审视了一下,觉得还差点意思。光是隔绝还不够,最好能让它从物理层面上也“消失”,免得有些不开眼的家伙用肉眼看到了,心生好奇跑来搞破坏。 她再次伸手指尖便多了一张符箓。 这张符箓材质非纸非帛,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如同水波般的质感,符纸本身是淡蓝色的,上面用某种银色的、仿佛液态金属的灵墨,绘制着一个繁复图案的高级隐匿符。 宁知初两根手指夹着符箓,将自身一丝精纯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般,平稳而持续地注入其中。 “嗤……” 隐匿符上的银色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流淌、旋转,散发出一种扭曲光线、混淆感知的奇异力量。 第309章 犒劳自己 当符箓上的灵光达到最盛的刹那,宁知初手腕轻轻一抖,动作飘逸而精准地将符箓拍向了空中那仍在缓缓旋转的主阵盘! “啪!” 一声轻微的、如同水滴落入湖面的声响。 隐匿符在接触阵盘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般,化作了一团不断荡漾的、半透明的银色涟漪,迅速扩散开来,均匀地覆盖在了整个淡金色的隔绝光膜之上,并且完美地融入了进去! 霎时间,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那淡金色的、虽然透明但仔细看还能察觉到能量轮廓的隔绝光膜,在融合了隐匿符的力量后,颜色迅速变淡,最终彻底化为了无形! 而从阵法外部看去—— 哪里还有什么深坑?哪里还有什么能量波动? 眼前只有一片与周围环境别无二致的、长满了湿滑苔藓和少量蕨类植物的、再普通不过的陡峭崖壁!无论是用肉眼观察,还是用神识粗略扫描,都绝对发现不了任何异常!就算有人像之前的慕陶陶那样,被妖兽一巴掌拍飞,撞到这片崖壁上,也只会觉得撞到了实心岩石,而不会像她那样好运或者说倒霉地掉进坑里。 完美!天衣无缝! 宁知初拍了拍手,仿佛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抱着胳膊,微微歪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嗯,手艺没生疏。”她颇为自得地点点头,“这下好了,麻烦封存,就等陶陶那边机缘结束了。” 做完这一切,解决了潜在的后顾之忧,宁知初心神彻底放松了下来。她突然摸了摸肚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刚才忙了半天,现在放松下来,竟觉得有些饿了。 她抬起头,再次用神识,仔仔细细地将周围数百丈范围内的区域扫描了一遍。 嗯,很好。裂山猿的气息已经远在数里之外,并且还在快速远离;周围没有其他强大的妖兽或者修士气息;几只低阶的草食性小兽正在远处悠闲地啃着苔藓;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切正常,安全系数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确认了环境安全,宁知初不再犹豫。 她转身,步履轻盈地走进了旁边那片枝叶繁茂、光线幽暗的树林。身影在斑驳的树影中几个闪烁,便来到了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巨大古树之后,这里枝叶尤其浓密,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视觉死角。 站在树后,宁知初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松笑容,随手又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隐匿阵法,下一刻,她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此刻她已然进入了芥子空间。 “呼——还是这里舒服。”宁知初伸了个懒腰,全身都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回到安全区的惬意表情。 放松下来之后,那股被刻意压下的饥饿感就更加清晰了。 “既然小伙伴有自己的机缘,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那我岂不是……可以独享美味?”她小声嘀咕着,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嗯,没错!机会难得,必须做点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就当是庆祝她……呃,庆祝她找到机缘了!” 说干就干!她的目光在储物戒里的食材上扫过,最终落在了一块约莫脸盆大小、色泽鲜红、肌理间分布着均匀雪白脂肪纹路、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冰晶的肉块上。肉块隐隐散发着一股温和的火属性灵力波动。 “就决定是你了!赤焰虎里脊!”宁知初打了个响指,将这块沉甸甸的虎肉取了出来。赤焰虎是二阶火属性妖兽,性格暴躁,攻击性强,但其里脊部位的肉质却出奇地鲜嫩多汁,并且自带一股淡淡的、如同被火焰燎烤过的独特香气,蕴含的火灵力也相对温和,最适合用来做烤肉,能最大程度地激发肉质的本味和灵力。 她抱着这块极品虎肉,走到灵泉边特意开辟出的一个厨房。 首先,处理虎肉。她将整块虎肉放入一个玉盆中,倒入清澈冰凉的灵泉水,让其慢慢浸泡。灵泉水不仅能洗去表面可能残留的血水和杂质,其蕴含的温和灵气也能进一步滋润肉质,使其更加柔嫩。浸泡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她伸出右手,掌心对着玉盆,一股柔和的吸力涌出,虎肉表面以及渗透进去的水分便被精准地、一丝不剩地吸了出来,悬浮在她掌心,凝聚成一个水球,然后被她随手甩到了旁边的灵草地里当肥料。 此时的虎肉,颜色变得更加鲜亮诱人。她取出一柄薄如蝉翼寒光闪闪的切片刀——这是她用一小块庚金之精亲手锻造的,吹毛断发,切肉无声。只见她手腕稳定,动作如行云流水,刀光闪烁间,那块厚实的虎肉便被均匀地切成了厚薄几乎完全一致、薄可透光的肉片。每一片肉都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其完美的肌理和脂肪分布,如同艺术品般被整齐地码放在一个巨大的白玉盘子里。 接下来是调味。她拿出几个小巧玲珑的玉罐,里面分别装着磨得极细的、用三阶烈焰椒制成的灵椒粉,散发着独特异香的的百年孜然粉,以及最为纯粹、不含丝毫杂质的灵盐。手指轻弹,将这些调料均匀地、恰到好处地撒在每一片虎肉上,然后戴上特制的手套,轻柔地为肉片进行“按摩”,让调料的味道和灵力更好地渗透进去。 “好了,让它们自己冷静一下,思考一下‘肉生’。”宁知初将腌制好的肉盘放在一旁,设定了一个小小的静置阵法,保持其新鲜度和最佳腌制状态,时间是半个时辰。 等待的时间里,她也没闲着。转身走进了旁边那片如同翡翠般碧绿可爱的“果蔬园”。这里种植着各种她收集来的、蕴含灵气的蔬菜瓜果。 她先是摘了几颗个头足有普通番茄两倍大、通体深红如同红宝石、表面光滑无瑕的灵番茄。轻轻一捏,就能感觉到里面饱满的汁水和浓郁的番茄香气。接着,她又摘了两根碧绿剔透的翡翠黄瓜,黄瓜表面的小刺都带着晶莹的露珠,散发着清新的气息。 回到厨房,她将灵番茄洗净,用那把锋利的庚金小刀,轻松地将其切成大小均匀的滚刀块,深红色的果肉和晶莹的籽粒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翡翠黄瓜则被切成粗细一致的长条,翠绿的颜色仿佛能滴出水来。两样配菜红的鲜艳,绿的清脆,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宁知初撤去静置阵法,腌制好的赤焰虎肉片已然入味,红色的肉身上点缀着调料的颜色,散发着复合的辛香。 她取出一口造型古朴、内蕴空间阵法的黑铁平底锅——这锅受热均匀,且能锁住食材灵气。将锅架在特意引来的地脉灵火之上,屈指一弹,一簇稳定的、温度恰到好处的橘红色灵火便在锅底欢快地燃烧起来。 第310章 整整齐齐等开饭 倒入少量清澈如水、却带着莲花清香的灵油,待油温升至七成热,油面泛起细微的波纹时,宁知初用玉筷夹起一片腌制好的虎肉一片一片地放入锅中。 “滋啦——!!!” 滚烫的热油与冰冷的肉片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了剧烈的声响!刹那间,一股混合了肉类焦香、灵椒辛香、孜然异香以及赤焰虎肉本身那股独特火燎香气的霸道味道,如同爆炸般弥漫开来,迅速充盈了整个芥子空间的这一角!这香气极具穿透力,甚至盖过了灵草园的花香和药香,勾得人馋虫大动,口水不自觉地分泌。 宁知初手持玉筷,不慌不忙地轻轻翻动着锅中的肉片,让它们均匀受热。眼看着肉片在热力的作用下,迅速蜷曲、变色,从鲜红变为浅褐,边缘处泛起诱人的焦黄色,油脂被逼出,在肉片上发出“滋滋”的欢快声响。 待所有肉片两面都烤至完美的金棕色,边缘微卷,散发着极致诱惑的香气时,她便用筷子将其一一夹出,放在一个铺垫着洗净的散发着清香的清心草叶子的巨大白玉盘中。金黄的烤肉与翠绿的叶子相映成趣,视觉和嗅觉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嗯,主菜搞定!”宁知初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摸了摸下巴,“光有烤肉,似乎有点干巴,再来个汤润润喉吧。” 她心思一动,又取下了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几朵晒干的白玉灵菇。这灵菇通体洁白如玉,晒干后缩成一团,但一旦泡发,便会恢复其肥厚饱满的身姿,并且散发出极其鲜美的菌菇香气。 将灵菇用温热的灵泉水泡发,不过片刻,干瘪的菌菇便如同获得了新生,变得肥嘟嘟、水灵灵。将其捞出,切成大小适中的小块。接着,她换了一口小巧的砂锅,注入清冽的灵泉水,放入切好的灵菇块,又抓了一小把颗粒饱满、如同珍珠般的月光灵米,再加入少许灵盐调味。 盖上锅盖,改用小小的文火,慢慢地熬煮。随着时间的推移,砂锅里开始传出“咕嘟咕嘟”的轻微沸腾声,一股不同于烤肉浓香的、更加清淡却异常鲜美的菌菇混合着米香的香气,缓缓地飘散出来。 等待汤好的间隙,宁知初又拿出了一个造型古朴的陶罐。揭开用灵蜡密封的盖子,一股浓郁醇厚、甜而不腻的蜂蜜香气扑面而来!只见罐底沉着十几颗浸泡在琥珀色粘稠蜜汁中的灵果,这些灵果个头小巧,颜色各异,有的红艳似火,有的紫如水晶,都在蜂蜜的浸润下,显得格外晶莹剔透,诱人无比。这是她用空间里产的多种灵果,加上蜂王浆酿造的灵蜜,精心渍制而成的蜜渍百灵果,是极佳的餐后甜点。 她用一把干净的玉勺,舀出了几颗品相最好的蜜渍灵果,盛在一个小巧的白瓷碟里。 这时,锅里的灵菇汤也熬煮得差不多了。宁知初熄灭了火,揭开锅盖,一股更加浓郁的热气带着极致的鲜香涌出。只见锅中的汤色已然变得微微乳白,灵菇和灵米沉浮其间,看起来就温暖舒适。 她将汤小心地盛入一个同样材质的陶碗中。 至此,所有的菜品准备完毕! 宁知初拍了拍手,脸上带着成就感的微笑。她将所有的菜肴一一端到了小楼旁灵泉边那张由整块温玉雕琢而成的、光滑如镜的餐桌之上。 刹那间,这张原本朴素的玉桌,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变得熠熠生辉! 而就在这盛宴摆好的瞬间—— “嗖!” “嗖!” “嗖!” 三道颜色各异、快如闪电的身影,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猛地窜了出来,精准地落在了餐桌旁特意为它们准备的、三个高低不同的精美小凳子上! 左边,是一只毛茸茸、尾巴比身体还大的棕色小松鼠,它两只前爪紧张地交握在胸前,黑豆似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桌上的烤肉,嘴角似乎有可疑的晶莹液体在汇聚。 中间,是一条通体碧绿、鳞片晶莹如玉的小青蛇,它盘踞在凳子上,上半身微微抬起,冰冷的竖瞳一眨不眨地锁定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灵菇汤,细长的蛇信子飞快地吞吐着,捕捉着空气中鲜美的分子。 右边,则是一只羽毛艳丽、色彩斑斓得如同打翻了调色盘的小鹦鹉,它努力想做出矜持高傲的样子,但那不断耸动的鼻翼和时不时偷偷咽口水的动作,彻底出卖了它内心的急切。它甚至忍不住用翅膀尖指了指蜜渍灵果,自以为小声地嘎巴了一下嘴。 三小只,整整齐齐,如同等待皇帝开饭的臣子,虽然眼神里充满了迫不及待的渴望,但身体却都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一只敢擅自上前。只是那灼热得几乎能点燃空气的“狗狗眼”射线,齐刷刷地、充满了哀求与期待地,投向了餐桌的主人——宁知初。 宁知初看着这三只活宝那副明明馋得要死却强装乖巧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极了。她故意慢条斯理地在自己主位坐下,拿起一双象牙筷子,目光在满桌菜肴上扫过,仿佛在思考先临幸哪一道。 三小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她。 终于,在吊足了胃口之后,宁知初的唇角勾起一抹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拿起筷子,轻轻敲了敲面前的玉碗边缘,发出“叮”的一声清脆声响,如同开饭的铃铛。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着笑意的、如同女王颁布法令般的口吻,朗声道: “开——吃——!” 法令如山!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吱!我来了!” “嘶!汤!” “嘎!这甜点是我的!” 三小只如同听到了发令枪响的运动员,瞬间动了!动作快得只留下三道残影! 小松鼠一把抱住最近的一串肉,整个脑袋都埋了进去,疯狂啃噬,腮帮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 小青蛇更是直接,细长的身躯如同弹簧般射出,精准地一头扎进了那碗灵菇汤里,然后发出满足的“咕噜咕噜”吞咽声。 小鹦鹉则目标明确,锋利的喙如同闪电般啄向那碟蜜渍灵果,一口一个,吃得满嘴蜜汁,还含糊不清地发出幸福的“嘎嘎”声。 第311章 陌生的空间 那吃相,虽然依旧算不上优雅,甚至可以说有些狼狈,但比起最初那种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已经算是“规规矩矩”了——至少它们都守在自己的盘子或碗前,没有上演全武行。 宁知初看着这风卷残云般的场面,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也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烤得恰到好处的赤焰虎肉,放入口中。 牙齿轻轻一合,外表的焦脆与内里的鲜嫩多汁瞬间在口腔中形成完美的反差,灵椒与孜然的辛香恰到好处地激发了肉质的本味,那丝淡淡的火属性灵力如同暖流般滑入喉咙,熨帖着四肢百骸。 “嗯……”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喟叹,“忙活完了,吃上自己做的美食,真好吃呀……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啊。” 芥子空间内,一时间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以及满足的咀嚼声和哼哼声。 就在宁知初与三小只在芥子空间里大快朵颐,享受着温馨鸡飞狗跳的美食时光时,另一边的慕陶陶,却有着一场截然不同的经历。 时间回溯到不久之前。 急速下坠带来的失重感与恐慌尚未完全平息,慕陶陶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黑,仿佛所有的光线都被瞬间剥夺,紧接着,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无形力量,将她整个人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这种感觉非常奇特,像是进行了一次极其短暂却又无比遥远的挪移。 这个过程似乎很长,又似乎只在刹那之间。 当她感觉自己周身的束缚感骤然消失,脚下重新传来踏实触感,并且本能地猛地再次睁开眼睛时—— “这……这里是哪里?!”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瞬间瞪大了双眼,小巧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与茫然。 她正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里。 这个空间并不大,粗略估计,约莫只有一亩地见方,形状似乎是个不太规则的圆形。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的边界——那并非坚硬的墙壁或者岩壁,而是无边无际、缓缓流动翻滚着的、如同浓稠牛奶般的灰蒙蒙雾气。这些雾气仿佛拥有生命,在空间的边缘无声地涌动,隔绝了内外,也阻挡了所有的视线,让人根本无法窥探雾气之后究竟是什么,是更多的空间?还是无尽的虚空? 她低头看向脚下。地面并非泥土或者岩石,而是由不规则的青色石板铺就。石板表面光滑如镜,几乎能倒映出她有些惊慌的身影,触脚冰凉,散发着一股恒定而淡淡的凉意,仿佛亘古以来便是如此。 整个空间简洁到了极致,甚至可以说是……空旷得有些诡异。 除了这青石板地面和四周的灰雾,空间内再无他物。没有嶙峋的怪石,没有生长的植物,没有活动的虫蚁,更没有想象中可能存在的守护妖兽或者前人留下的遗迹。仿佛这里是一处被世界彻底遗忘的角落。 然而,在这片空旷与寂静之中,却存在着一个无法忽视散发着磅礴生机与灵力的泉眼。 那泉眼不大,似乎是从青石板的地面之下自然“生长”出来的,与地面浑然一体。泉眼的周围,氤氲着一圈柔和而稳定的、如同月华般淡淡的光晕,将这口泉眼衬托得神圣非凡。 清澈得不可思议的泉水,泉水汇聚在泉眼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一丈左右的、浅浅的圆形水潭。水潭清澈见底,可以看到底部同样是光滑的青石板。 而最让慕陶陶感到震撼,甚至有些呼吸急促的,是那泉水中散发出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精纯到极致的灵气! 那灵气浓郁得如同雾气,在水潭上方缓缓飘荡,吸入一口,便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精神为之一振!这绝非普通的灵泉,其灵气浓度之高,纯度之精,远超她之前在连云秘境中遇到的任何一处灵脉节点或者灵泉!甚至比天玄宗内一些专门给内门精英弟子使用的修炼静室的灵气,还要浓郁数倍! “我的天……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高等灵泉?!”慕陶陶的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起来,之前的惊慌和茫然,瞬间被这巨大的发现所带来的惊喜冲散了大半。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这个困住自己的地方。她先是沿着青石板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朝着一个方向的灰雾走去。脚步落在光滑的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在这绝对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走了约莫五十步左右,果然,预料中的情况发生了。 她的前方,明明看上去依旧是那片翻滚的灰蒙蒙雾气,但当她尝试再往前迈步时,却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无质、却无比坚韧的墙壁上!一股柔和而强大的阻力传来,将她稳稳地挡在了原地。 她好奇地伸出手,向前触摸。指尖传来的触感十分奇异,并非坚硬的墙壁,更像是一层极具弹性的、冰凉果冻般的物质,柔软,却任凭她如何用力,都无法穿透分毫。她用上灵力,甚至用剑柄尝试着轻轻敲击,那无形的屏障也只是微微荡漾开一圈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便再无反应,稳如泰山。 “看来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小空间,”慕陶陶收回了手,看着眼前这片看似空无一物,实则坚不可摧的边界,眉头微微蹙起,自言自语地分析道,“这些灰蒙蒙的雾气,应该就是这个小空间的边界壁垒了。可是……没有明显的入口,也没有看到任何像是出口的地方,我该怎么出去呢?” 一股淡淡的焦虑感开始在她心中蔓延。被困在一个完全封闭、与世隔绝的地方,任谁都会感到不安。 她立刻想到了宁知初。对了!传讯玉简! 她连忙取出了那枚专门用来与宁知初联系的传讯玉简。平时只要注入一丝灵力,便会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并且能够将神识信息传递出去。 然而,此刻无论她如何向玉简中注入灵力,那玉简都像是睡着了一般,毫无反应!原本应该亮起的灵光黯淡无比,静静地躺在她掌心,仿佛只是一块普通的玉石。 第312章 既来之则安之 “传讯玉简……失效了?”慕陶陶的心沉了一下,她不甘心地又尝试了几次,结果依旧。“看来这个封闭的小空间,不仅能够隔绝视线和通行,连神识和传讯波动也能完全屏蔽……初初她,肯定收不到我的消息了。” 一想到宁知初可能因为找不到自己而焦急,慕陶陶就感到一阵担心。她很清楚宁知初虽然表面洒脱万事不沾,实则对自己这个“小拖油瓶”还是很照顾的。 “不过……”她转念一想,脑海中浮现出宁知初那总是波澜不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淡然面孔,以及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初初那么厉害,又那么聪明,肯定能发现我是触发了传送阵,而不是遭遇不测。以她的本事,在秘境里应该不会遇到什么真正的危险。说不定她现在已经在那坑洞外面,一边吃着烤肉一边琢磨怎么把我弄出去呢!” 这么一想,她心中的担忧顿时减轻了不少。而且,她记得宗门长老说过,像连云秘境这种有开启和关闭时间的秘境,等到关闭时间一到,无论身处秘境何处,只要还活着,都会被秘境的规则之力自动传送出去。 “就算我暂时找不到出口,等秘境结束后,应该会被自动传送出去吧?到时候就能和初初汇合了!”这个念头如同定心丸,让她原本有些慌乱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 既然暂时出不去,焦虑也无济于事。既来之则安之吧!慕陶陶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空间中央那口散发着诱人灵气波动的灵泉。 她走到灵泉边,蹲下身,带着几分好奇和试探,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清澈冰凉的泉水。 “嘶——!”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仿佛触碰到了万载寒冰,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但紧接着,一股精纯、温和、磅礴的灵力,便顺着指尖的毛孔,如同无数条温顺的小溪流,欢快地涌入她的体内! 这股灵力纯净得超乎想象,几乎不需要任何炼化,便自然而然地融入了她自身的灵力循环之中。仅仅是这样一次短暂的接触,她之前与裂山猿战斗以及坠落时带来的疲惫感和体内一些细微的灵力滞涩,竟然瞬间缓解、舒畅了许多!连精神都为之一振!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这灵泉……这浓度也太夸张了吧!比我之前在秘境里遇到的任何一处灵泉,不,比宗门里那些需要大量贡献点才能兑换使用的顶级修炼室的灵气浓度,还要高出好几倍!这要是能在这里修炼……” 一个大胆而诱人的想法,如同破土而出的春笋,瞬间在她心中疯长起来! “既然暂时出不去,那不如……趁此天赐良机,好好利用这口灵泉,全力提升一下修为?!”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亮,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这么浓郁精纯的灵泉水,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修炼至宝!绝对不能浪费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首先,得把这些宝贵的灵泉水带走一些!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来? 她立刻取出了一个约莫半人高、通体呈紫金色、表面有着天然云纹的巨大葫芦——聚水乾坤葫芦!这是她一次宗门任务提前完成后得到的奖励,内部刻有极其玄奥的空间阵法,能够容纳近乎海量的液体,并且能完美锁住液体中的灵气和活性,使其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是专门用来收集和保存顶级灵液的法宝。 慕陶陶将沉重的乾坤葫芦抱到灵泉的泉眼旁边,将葫芦那看似不大的瓶口对准了不断涌出泉水的泉眼。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葫芦,将自身灵力缓缓注入其中,激发了葫芦内部的收取阵法。 “嗡——” 葫芦轻轻一震,瓶口处瞬间产生了一股强大而稳定的吸力! “哗啦啦——!” 原本汩汩涌出的灵泉水,在这股吸力的作用下,仿佛找到了一条宣泄的通道,立刻化作一道粗壮的水柱,源源不断地、欢快地涌入了乾坤葫芦那看似狭小、实则内蕴乾坤的瓶口之中! 泉眼涌水的速度很快,但这乾坤葫芦的容量更是堪称恐怖。慕陶陶紧张而又期待地守在旁边,看着那清澈的泉水不断被吸入,心中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时间,在这单调的“哗哗”流水声中悄然流逝。 转眼间,一个时辰过去了。 原本轻飘飘的乾坤葫芦,此刻已经变得沉甸甸、饱盈盈,葫芦表面那紫金色的云纹似乎都更加明亮了几分,显示其内部空间已然接近满载。 慕陶陶感觉到葫芦传来的“满溢”反馈,立刻停止了灵力输入,打开了葫芦的封印阵法。她摸了摸冰凉的葫芦壁,这才心满意足地将其小心翼翼地收回了储物袋。 她再次看向那口灵泉。经过乾坤葫芦长达一个时辰的疯狂汲取,水潭里的水位明显下降了一大截,大约只剩下了原本三分之一左右的灵泉水,浅浅地覆盖着潭底。 “乾坤葫芦已经装满了,剩下的这些灵泉水该怎么办呢?”慕陶陶看着潭中剩余的泉水,有些犹豫和不舍。她很想把所有的泉水都带走,一滴不剩,但奈何身上已经没有第二个如此合适的容器了,用普通玉瓶装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的目光在剩余的泉水和这处封闭的空间之间来回扫视,一个念头愈发清晰。 “不如……就在这里修炼吧!”她握了握拳头,下定了决心,“用这现成的灵泉水直接修炼,效果肯定比在外面苦修要好得多!” 说干就干! 慕陶陶不再迟疑。她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那浅浅的、只剩下三分之一泉水的灵泉水潭之中。 冰凉的泉水瞬间包裹住她的脚,那刺骨的寒意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澎湃的精纯灵力,争先恐后地透过皮肤,涌入她的经脉! 她走到水潭中央,那里泉水相对最深,刚好没过她的小腿肚。她盘膝坐下,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身体尽可能多地接触泉水。 第313章 吃饱喝足 闭上眼睛,双手在膝上结出一个修炼印诀。她先是屏息凝神,引导着体内自身的灵力,沿着修炼功法的路线,缓缓运转了一个大周天,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同时也将修炼途中可能积存的一些细微杂质和疲惫感彻底清理出去。 然后,她开始主动引动身周那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灵泉灵力! “轰——!” 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磅礴而温顺的灵泉灵力,如同决堤的江河般,顺着她全身的毛孔和特定的穴位,疯狂地涌入她的经脉之中! 这股灵力是如此的纯净庞大,却又如此的温和,丝毫没有狂暴之感。它们沿着她早已熟悉的经脉路线高速流转,每运转一圈,她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灵力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被提纯、被壮大!原本有些纤细的经脉,在这股精纯灵力的滋养和冲刷下,也变得更加宽阔、更加坚韧,能够容纳和运转更多的灵力! 慕陶陶彻底沉浸在了这种修为飞速提升的美妙感觉之中。她忘记了身处的困境,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忘记了外界的一切纷扰,整个心神都完全投入到了灵力的运转与周天循环之中,如同一个贪婪的海绵,疯狂地汲取着这方小天地赐予她的、意想不到的巨大机缘。 “嗝儿~” 一声心满意足、带着烤肉和灵菇汤余韵的饱嗝,在宁静的芥子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宁知初毫无形象地靠在温润的玉椅背上,轻轻拍了拍自己那因为一顿丰盛美食而有些圆润弧度的小肚子,脸上带着吃饱喝足后的慵懒与惬意。 “啊——吃饱喝足,人生圆满!”她发出一声惬意的喟叹,眯着眼睛,全身的骨头都仿佛酥软了三分。桌上的杯盘碗筷虽然已经空了,但依旧残留着令人回味的香气。 目光扫向餐桌下方,那场景更是“惨不忍睹”。 毛茸茸的小松鼠,直接四仰八叉地仰面躺倒在地,原本蓬松的大肚子此刻圆滚滚得像个小皮球,它用小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肚皮,黑豆眼里充满了“吃撑了,动不了,就这样吧”的生无可恋。 小青蛇也放弃了它一贯优雅的盘踞姿态,像根吃得太饱的软绳子般,瘫在它专属的小垫子上,原本冰冷的竖瞳此刻也有些涣散,细长的尾巴尖偶尔无力地抽搐一下,仿佛在消化体内那汹涌的灵菇汤灵力。 最夸张的是那只彩色鹦鹉,它直接挺地躺在自己的小秋千下面,两只爪子朝着天,色彩斑斓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喙微微张开,似乎连打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细微的“嘎……”气音来表达自己此刻“幸福又痛苦”的复杂心情。 三小只,彻底进入了“饭后摆烂”模式,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灵兽的尊严在美食面前一文不值”。 宁知初看着这三个活宝的窘态,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无奈地摇了摇头:“瞧你们这点出息,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话虽这么说,她自己也懒洋洋地不想动弹,享受着这难得的、无所事事的饭后时光。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那饱腹感渐渐消退,转化为精纯的能量滋养着四肢百骸。宁知初感觉浑身又重新充满了力量,甚至因为美食的慰藉,精神状态比之前更加饱满。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她拍了拍手,从玉椅上站起身,动作重新变得利落,“吃饱了就得活动活动,不然该长赘肉了。”虽然以她合体期的肉身强度,长赘肉是不可能的,但这并不妨碍她用这个理由来鞭策自己。 她心念一动,青霜剑便出现在手中。剑身冰凉,触感熟悉。 “走,去找那些大家伙们‘活动活动筋骨’!”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战意的弧度,目光投向了芥子空间深处那片广袤山林。 如今的宁知初,眼光可是高得很。筑基期、金丹期的妖兽,在她看来已经像是小孩子过家家,连热身都算不上。她的陪练目标,早已锁定在了七阶往上的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元婴中后期甚至化神初期的存在! 这些妖兽,放在外界,无一不是雄踞一方、令低阶修士闻风丧胆的霸主级存在。但在宁知初的芥子空间里,它们却成了她专属的、可持续利用的“高级沙包”。 而且,她很有“原则”,从不逮着一只羊往死里薅羊毛。今天去找住在火山口的熔岩巨蜥切磋一下火系神通和抗打击能力;明天就去会会潜藏在寒潭深处的玄冰蛟,锻炼一下在极致低温环境下的身法和剑速;后天可能又跑去挑衅那片原始森林里的霸主金刚猿,测试一下自己纯粹肉身力量的爆发…… 每次“上门拜访”,她都把自己的修为恢复在筑基后期,然后纯粹以剑法、身法、战斗意识以及对力量的精妙掌控来对敌。这无疑是将难度调到了地狱级别,但也正是这种在刀尖上跳舞、与远超自身表面实力的对手交锋的过程,才能最大程度地磨砺她的实战能力,让她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臻至化境。 山林深处,传来熔岩巨蜥愤怒的咆哮和大地震动的声音,其间夹杂着清越的剑鸣。宁知初的身影在其中灵活穿梭,剑光如龙,每一次出剑都妙到毫巅,总是在最不可能的角度,以最小的力量,取得最大的战果。她并不以击杀为目的,更像是在用实战“教导”这些妖兽如何更好地运用自己的力量,以及……如何挨打。 当然,这种“教导”过程,对于皮糙肉厚的七阶妖兽们来说,也绝对是痛彻心扉的体验。被一个“筑基期”人类用各种刁钻的剑法打得晕头转向、鳞片翻飞、皮毛焦黑,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然而,宁知初有一个让这些妖兽们又爱又恨的“好习惯”。 每当她觉得今天的剑法演练得差不多了,实战目的达到了,她便会停手。然后,在对面那头气喘吁吁、身上挂彩、眼神里充满了憋屈和愤怒的妖兽警惕的注视下,她会慢悠悠地掏出一个玉瓶,从里面倒出几颗圆润饱满、散发着诱人药香的丹药——通常是效果极佳的五六品疗伤丹或者有助于妖兽淬炼血脉的淬血丹。 第314章 痛并快乐着 她随手一抛,那丹药便精准地落到妖兽面前。 “喏,辛苦费,拿去疗伤吧。”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刚才把对方揍得满地找牙的不是她一样。 起初,这些高傲的七阶妖兽对此是嗤之以鼻的,觉得这是侮辱!它们宁可忍着痛,也不要这“嗟来之食”! 但是……丹药的香气实在太诱人了!而且,当第一头倔强的玄冰蛟忍着剧痛和尊严,尝试着舔了一口那散发着寒气的冰魄丹后,它震惊地发现,体内被剑气撕裂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甚至连停滞多年的血脉都隐隐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真香! 于是,局面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这些七阶妖兽们,开始陷入一种极其矛盾的心理状态。 它们害怕宁知初来。因为这意味着又要挨一顿莫名其妙的毒打,虽然不致命,但真的很疼!很丢脸!而且那个“筑基期”人类的手段太过诡异,防不胜防。 但它们又隐隐期待宁知初来。因为挨完打之后,总有品质极高的丹药可以拿!这些丹药对它们的伤势恢复和修为提升,有着实实在在的巨大好处!在外面,它们可能要冒着生命危险争夺天材地宝,还不一定能找到这么对症且高品质的丹药。 痛,并快乐着。 怕她来,又盼她来。 这种纠结复杂的心情,让这些灵智已开的七阶妖兽们,每次看到宁知初提着剑、笑眯眯地出现在它们领地附近时,表情都变得十分精彩——既有如临大敌的警惕,又有那么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吼!她又来了!快准备好挨揍!” “呜……但是打完有糖吃……” “嗷?!你到底是想她来还是不想她来?” “……别问了,烦着呢!” 宁知初才不管这些大家伙们内心有多么的波涛汹涌。她练完剑,丢下丹药,便潇洒地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头捧着丹药、心情复杂的妖兽。 “嗯,今天剑意运转又流畅了一丝,对‘举重若轻’的感悟更深了。”宁知初一边往回走,一边在脑海里复盘刚才的战斗,总结经验教训。对她而言,与这些妖兽对战,更像是一种对自身道法理解的验证和锤炼。 练剑完毕,身心都得到了充分的舒展和磨砺。但宁知初的修炼日程,还远未结束。 剑道,只是她实力的一部分。作为一个立志要活得久、活得好、顺便看尽世间热闹的人,全面发展才是硬道理。 回到空间中央的小楼,宁知初先是盘膝坐下,运转了几个周天的功法。随着功法的运转,空间内浓郁的灵气以及刚才食物和丹药残留的精气,被高效地转化为她自身的灵力,夯实着筑基后期的根基,并向着更高的层次悄然迈进。 紧接着,她开始修炼神识。她的神识本就强大,达到了渡劫期的恐怖程度,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懈怠。 然后,是肉身的锻炼。虽然她的肉身强度已经达到了合体期,但依旧有提升的空间。她会调动灵力,模拟各种极端环境来冲刷、捶打肉身,或者练习一些极其耗费体能的武技,甚至有时候会进入空间内特意设置的、拥有百倍重力的区域,进行负重训练,不断挑战肉身的极限,挖掘其潜力。 接着,她也会研究一下阵法、符箓、炼丹之类。这些东西,关键时刻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尤其是阵法,结合她强大的神识,布置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就这样,练剑、修炼功法、淬炼神识、打熬肉身、研习杂学……宁知初的修炼生活充实而规律,甚至可以说有些“卷”。但她乐在其中,享受着这种力量一点点增长、对天地大道理解一点点加深的过程。 毕竟,在这个危机与机遇并存的修真世界,自身的实力,才是最大的底气和依靠。更何况,她身上还揣着魔种那么个大麻烦,不努力提升实力,万一哪天小笔研究翻车了,她还得负责收拾烂摊子呢! “好了,今日份的‘卷王’任务完成度!”宁知初结束了一轮神识淬炼,感觉神清气爽,决定暂时休息一下,去灵药田里逛逛,看看有没有需要打理的地方。 修炼之道,张弛有度,这才是长久之计。 就在宁知初于芥子空间内卷天卷地,不是暴揍妖兽就是疯狂修炼,将“变强”二字刻入日常的同时,被困在那处天然小空间里的慕陶陶,却经历着一场截然不同的、近乎与世隔绝的、全身心沉浸式的修炼蜕变。 这片仅有亩许大小、被灰蒙蒙雾气彻底封闭的空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将所有的喧嚣、危险与干扰都隔绝在外。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它固有的刻度,没有日升月落,没有昼夜更替,只有永恒的、如同混沌初开般的寂静,以及空间中央那口灵泉,持续不断地散发着磅礴的生机与灵力。 慕陶陶盘膝坐在灵泉形成的浅潭中央,双目紧闭,呼吸悠长而富有韵律,整个人如同老僧入定,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深层修炼状态。 她身下的灵泉,早已不复最初那碧绿如玉的模样。经过她长达半个月近乎掠夺式的汲取,泉水的颜色已经逐渐褪变成了如今这般近乎完全透明的澄澈状态,一眼就能望见潭底那光滑冰冷的青石板。 水位,忠实地记录着时间的流逝与她修炼的进程。 最初,当她刚踏入水潭开始修炼时,冰凉的泉水能没过她的腰腹,让她大半个身子都浸润在那磅礴的灵力包裹之中。 随着她功法不断运转,疯狂吞噬着灵泉中的精纯灵力,潭中的水位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下降。 最后,只剩下浅浅的一层,如同最薄的蝉翼,仅仅勉强覆盖住她的脚底板,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青石板那冰凉的触感。 自从下定决心要利用这千载难逢的机缘提升自己,慕陶陶便展现出了与她平时活泼跳脱性格截然不同的、惊人的专注与毅力。她强行压下了所有关于外界、关于宁知初、关于如何出去的杂念,将全部的心神、意志,都凝聚在了一件事上——修炼,引导、炼化、吸收这取之不尽的灵泉灵力! 她的修为,在进入这小空间时,本就处于筑基初期巅峰,距离突破到中期只差临门一脚。而这口灵泉的出现,恰好成为了那最完美的助推器。 灵泉的灵力,特性极为奇特。它既“温和”,又“霸道”。 第315章 修炼与突破 温和在于,其灵力精纯到了极致,不含丝毫杂质、暴戾之气,涌入经脉时,如同最温柔的春雨,润物细无声,不会对经脉造成任何负担和损伤,反而能不断滋养、修复,使得经脉在灵力的冲刷下愈发坚韧、宽阔。 霸道则在于,其灵力的“浓度”和“涌入速度”实在太高了!就像一条平静却流量惊人的大江,一旦你打开了引水的闸门,那磅礴的水流便会以无可阻挡之势汹涌而入,根本不容你有丝毫的懈怠和停顿,逼迫着你必须全力以赴地去引导、去容纳、去炼化! 在这种极致的修炼环境下,进展是惊人的。 仅仅过了三日! 慕陶陶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之内的灵力,已经积累、压缩到了一个饱满的临界点!整个丹田气海仿佛化作了一片即将满溢的湖泊,灵力在其中激荡、翻涌,只等待着那最后、最关键的一丝推力,便能轰然冲破那层隔绝着初期与中期的无形壁垒! 突破的时刻,水到渠成。 这一日,慕陶陶心神沉凝,意识高度集中。她屏住呼吸,将丹田内所有激荡的灵力,全力调动、凝聚起来!所有的灵力被她压缩、再压缩,最终在丹田核心处,形成了一股尖锐、凝练的螺旋气劲! “就是现在!破!” 心中一声无声的呐喊,那道凝聚了她全部修为的螺旋气劲,如同离弦之箭,又如同蓄势已久的火山,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撞向了那层坚固而无形的境界壁垒! “嗡——!!!” 仿佛洪钟大吕在脑海中敲响!又像是某种禁锢已久的枷锁被瞬间崩断! 一声唯有她自己能“听”到的、源自灵魂和丹田深处的轰鸣骤然炸响! 那层困扰她许久的、坚韧的壁垒,在这凝聚了庞大灵力的全力一击下,应声而碎!原本在丹田内凝滞、满溢的灵力,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沿着被拓宽的经脉通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量,疯狂地流转、奔腾! 一个大周天,两个大周天……灵力在全新的、更加宽阔坚韧的经脉中欢快地运行,每运行一圈,便壮大一分,凝练一分! 最终,所有的灵力如同百川归海,重新汇入丹田之中。 而此时她的丹田,容量比之前赫然暴涨了一倍有余!她周身的气息,也随之节节攀升,最终稳稳地定格在了筑基中期! “成功了!” 突破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传遍全身每一个角落!仿佛卸下了背负许久的千斤重担,身体变得无比轻盈,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甚至连之前与裂山猿交手时,体内留下的一些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暗伤和灵力滞涩,也在这次突破和灵泉灵力的双重滋养下,被彻底修复、抚平,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然而,慕陶陶甚至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去品味和庆祝这突破的喜悦。 她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稍作调息,适应了一下中期修为带来的、对灵力更加强大和精细的掌控力后,便再次闭上了眼睛,重新沉入了修炼之中! 机缘难得,时间宝贵!岂能因小小的突破而懈怠? 拥有了筑基中期的修为作为根基,她对灵力的掌控变得更加娴熟、精妙,吸纳灵泉灵力的速度,比起初期时,更是快了数倍不止! 于是,灵泉池中的水位,下降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原本还能勉强覆盖脚踝的泉水,如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变薄。那清澈的泉水仿佛变得更加“稀薄”。 日子,就在这心无旁骛的修炼中,一天天悄然流逝。 小空间内依旧死寂,没有日月星辰,没有风雨雷电。唯一在变化的,只有那不断下降的灵泉水位,以及慕陶陶身上那持续不断增强的灵力气息。 然而,修炼之道,越往后,越是艰难。 从筑基中期跨越到后期,其难度远非初期到中期可比。这不仅仅需要海量到令人咋舌的灵力积累,将丹田气海填充、压缩到另一个全新的高度;更需要修士对自身修为拥有极其精准的掌控力,对功法、对灵力、对经脉的理解必须达到一个更深的层次。稍有不慎,在冲击瓶颈时,便可能因为灵力失控而暴走,轻则冲击失败,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受损,伤及道基! 但慕陶陶,无疑是极其幸运的。 她遇到的这口灵泉,其灵力不仅精纯磅礴,更蕴含着一种奇特的、温和的滋养与修复之力。在她疯狂汲取灵气、不断冲击更高境界的同时,这股滋养之力也在持续不断地作用着她的经脉,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边承受着灵力洪流的冲刷,一边悄然加固着堤坝,拓宽着河道,修复着细微的损伤。这使得她的经脉,能够承受住越来越磅礴、越来越狂暴的灵力冲击,为她的持续突破,打下了最坚实、最安全的基础。 每一次功法圆满运转一个大周天,她都能清晰地内视到自身那堪称脱胎换骨的变化——灵力变得更加凝练、厚重,仿佛带着金属的质感;经脉在一次次冲刷下,变得更加宽阔、坚韧,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灵脉管道;甚至连带着她的神识,也在灵力和境界的提升中,被动地得到了滋养和壮大,对自身状态的感知,对周围那灰雾屏障的细微能量流动,都变得愈发敏锐。 不知不觉间,半个月的时光,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灵泉池中,那原本就所剩无几的泉水,此刻已经只剩下最后薄薄的一层,如同即将干涸的露珠,堪堪覆盖住慕陶陶的脚底,连青石板上天然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而慕陶陶丹田内的灵力,经过这半个月不眠不休的疯狂积累与压缩,已然凝练、充盈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致状态!她甚至能“听”到灵力在丹田内激荡、咆哮的声音,能“看”到那层通往筑基后期的、更加厚重、更加坚韧的无形壁垒,就横亘在眼前,近得仿佛触手可及!她清晰地知道,只需要最后、最猛烈的一次冲击,便能鲤鱼跃龙门,成功踏入筑基后期的殿堂! 第316章 意外发现 她将心神沉入体内,一丝不苟地内视着,感受着丹田内那澎湃欲出的灵力流动,梳理着全身经脉中可能存在的、哪怕最细微的灵力滞涩之处。她反复推演着冲击瓶颈时灵力的运行路线,调整着自身的精神状态,务求将每一个细节都调整到最完美的地步。 当她将状态全都调整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之境时—— 慕陶陶动了! 她调动起丹田内那如同沉寂火山般的所有灵力,将它们凝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凝练到极致的洪流! “轰——!!!” 这股凝聚了她半月苦修的灵力洪流,携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狠狠地撞向了那层坚固的后期壁垒!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天籁般动听的碎裂声,自她体内深处响起! 那层困扰她多日、看似坚不可摧的壁垒,在这凝聚了所有力量的一击之下,终于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应声而碎,化作了最精纯的能量,融入了奔腾的灵力洪流之中! “轰隆隆——!” 壁垒破碎的瞬间,慕陶陶只觉得整个丹田,不,是整个身体,都仿佛发生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被束缚、被压缩到极致的灵力,如同终于挣脱了牢笼的洪荒巨兽,瞬间暴涨、奔腾开来! 所过之处,经脉被进一步地开拓、滋养,变得更加宽阔、坚韧,隐隐泛着如玉般的光泽。丹田的容量也再次急剧扩张,能够容纳下这片更加浩瀚的灵力海洋。而这片灵力海洋本身,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练、厚重,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和不怒自威的灵压! 当所有的灵力最终平息下来,如同百川归海,重新汇入那扩大了数倍的丹田之中,缓缓流淌时—— 慕陶陶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一道锐利如电的光芒,自她眼底一闪而逝!她周身的气息,不再像中期时那般外放张扬,而是变得内敛、沉稳,却又如同深不见底的幽潭,蕴含着的强大力量! 筑基后期! 她成功了!稳稳地踏入了筑基后期的境界! “我……我突破了!我真的突破了!筑基后期!!”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如同火山喷发般涌上心头,慕陶陶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忍不住仰起头,对着这片灰蒙蒙的、空无一物的空间,放声大笑起来! 清脆而充满喜悦的笑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打破了这里维持了半个月的死寂。笑声中,充满了苦尽甘来的激动,充满了实力暴涨的喜悦,更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自信!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那澎湃的心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缓缓地站起身。由于长时间保持着盘膝静坐的姿势,她的身体有些僵硬,四肢关节处传来一阵“咔咔”的轻微脆响。但她丝毫不在意,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身体里那汹涌澎湃的灵力,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仿佛一拳就能将那无形的空间屏障打穿! 目光再次落向脚下,那口曾经碧绿如玉、灵气逼人的灵泉,此刻已然彻底干涸,只剩下湿润的青石板,证明着它曾经的存在。 “谢谢你,不知名的灵泉。”慕陶陶在心中默默地道了一声谢。是这口泉,赐予了她这场天大的机缘,让她在短短半个月内,完成了许多人可能需要数十年甚至几十年才能做到的连续突破。 如今,修为已达筑基后期,灵泉也已干涸。是时候,该认真思考一下,如何离开这个困了她半月之久,却也成全了她的封闭空间了。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四周那依旧翻滚不休、神秘莫测的灰蒙蒙雾气。 就在慕陶陶为成功突破到筑基后期而心潮澎湃,开始将注意力转向如何离开这个困了她半月之久的封闭空间时,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异样感,从她脚底传来。 那是一种……冰凉、湿润,却又带着坚硬质感的触感。与她之前浸泡在灵泉中那种被温和灵力包裹的柔软感觉截然不同。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这一看,让她不由得微微一愣。 只见原本应该被灵泉水覆盖的池底,此刻已然清晰地暴露在眼前。那口曾经汩汩涌出磅礴灵力的泉眼,不知何时早已停止了涌动,变得沉寂无声。整个灵泉池,可以说是彻底干涸了,只剩下池底那光滑冰冷的青石板上,凝结着一层极其稀薄、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小水珠,如同清晨的露水,反射着空间内不知来源的微弱光线。 而正是这层薄薄水珠的覆盖被她的动作无意间抹开些许,露出了其下方不同,一个复杂、玄奥、充满了自然神秘气息的阵法图案! 那阵法约莫丈许见方,几乎占据了整个池底的中心区域。它并非由单一的线条构成,而是由无数细密如蚁、扭曲如龙蛇、却又蕴含着道韵的符文组合而成!这些符文最终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没有丝毫瑕疵的闭合圆环。而在圆环的最中心,并非符文,而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呈现出标准菱形、向内微微凹陷的槽位。此刻,那菱形凹槽之内,以及整个阵法的符文线条之间,正隐隐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让慕陶陶感到无比熟悉的波动——空间波动! 慕陶陶的目光锁定在这个突然出现的阵法之上,瞳孔在刹那间不受控制地骤然收缩!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随即又疯狂地跳动起来! 这阵法的纹路!这符文的走向!虽然细节上有所差异,但其整体的风格,竟然和她当初坠落深坑时,在坑口边缘苔藓下惊鸿一瞥感受到的、那个将她传送进来的天然一次性传送阵,有着至少七分的惊人相似! “这……这是……传送阵?!”这个念头一起,让她瞬间呼吸急促起来!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狂喜而带着一丝颤抖。 她立刻蹲下身,也顾不上池底那点湿意,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食指,带着几分敬畏和试探,轻轻地触碰向阵法边缘一个相对简单的符文。 指尖与冰凉的石板接触的刹那—— “嗡……” 一股极其微弱的能量涟漪,顺着她的指尖,悄然传入她的感知之中!这股能量波动,与她半个多月前,在那深坑中被传送进来时,所感受到的那股包裹全身的无形力量,简直同出一源!只是此刻更加内敛,更加稳定,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等待着被唤醒。 第317章 回到起点 “真的是传送阵!应该……是出去的传送阵?!”慕陶陶心中的惊涛骇浪瞬间化作了狂喜的浪潮,几乎要将她淹没!“原来……出口一直就在这里!就藏在这灵泉池的底部,被厚厚的灵力泉水覆盖着!” 她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这口灵泉,或许不仅仅是机缘,更可能是这个传送阵的“能量源”或者“伪装层”!若非她因缘际会,将池中三分之一的灵泉水彻底吸收殆尽,使得泉水干涸,露出了池底的真容,恐怕她就算在这里修炼到秘境结束,也发现不了这个隐藏在眼皮子底下的秘密出口!谁会想到去抽干一口如此珍贵的灵泉呢?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天无绝人之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慕陶陶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所有的担忧和迷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但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得先启动这个阵法! 她站起身,目光灼灼地审视着地面上这个复杂的阵法。那些符文之间流淌的空间能量稳定而平和,并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按照修真界的常识,这种单向或者定位传送阵,通常只需要注入足够启动的灵力,便能激发。 “试试看!”慕陶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一丝忐忑。她刚刚突破到筑基后期,体内灵力前所未有的充盈和凝练,正好可以用来尝试启动这个阵法。 她将丹田内那浩瀚而沉凝的筑基后期灵力,小心翼翼地缓缓注入到脚下的阵法之中。 起初,阵法毫无反应,那些古老的符文依旧沉寂,如同死物。 但慕陶陶没有放弃,持续而稳定地输出着灵力。 几个呼吸之后,异变发生了! 最先亮起的,是阵法最外围圆环上的几个基础节点符文。它们被依次点燃。 紧接着,这光芒仿佛拥有了生命,开始沿着符文之间那玄妙的连接轨迹,迅速地向内蔓延、流淌! 从边缘到中心,所有的符文都活了过来,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彼此交相辉映! 清晰无比的空间波动,从阵法中心轰然爆发出来!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慕陶陶心中充满了喜悦,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宁知初那带着笑意的脸庞,看到了外面广阔的秘境天空。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回到同伴的身边,分享这半月来的奇遇和突破的喜悦。 然而,就在她满心期待着阵法稳定、将她安然传送出去的下一秒—— 异变再生! 一股完全超出她预料、强大到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毫无征兆地从阵法最中心那个菱形凹槽中爆发出来! 她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被无数道无形的空间锁链瞬间捆绑、固定,别说移动,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怎么回事?!”慕陶陶心中大惊,脸色瞬间煞白!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启动传送阵怎么会这样? 她下意识地想要调动体内灵力进行抵抗,挣脱这诡异的束缚。但更让她恐惧的事情发生了——她丹田内的灵力,在这股诡异吸力的牵引下,竟然完全不受她的控制!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自行涌出体外,然后被那阵法中心的菱形凹槽贪婪地吞噬吸收! 阵法启动,不仅需要她注入灵力,竟然还会强行抽取她的灵力?!这是什么邪门的传送阵?! 她拼命地想要切断灵力的输出,想要后退,但一切都徒劳无功。她的身体在这股强大的吸力作用下,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块,开始不受控制却又无可阻挡地向着阵法光芒最盛的中央区域滑去! “不!停下!”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眼中充满了惊惧和不解。 “嗡——!!!” 就在她的身体即将完全没入阵法中央蓝色光团的刹那,整个阵法发出了一声远比之前更加沉闷、更加响亮的轰鸣!那笼罩整个阵法的蓝色光芒瞬间暴涨,亮度增强了何止十倍!刺目的蓝光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在这片封闭空间内爆发,将慕陶陶的身影彻底吞噬、淹没! “啊——!” 慕陶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感觉眼前被无尽的蓝色充斥,随即猛地一黑!紧接着,是一阵难以形容的、仿佛整个身体和灵魂都被投入了高速旋转的搅拌机里的天旋地转!剧烈的空间撕扯感从四面八方传来。 就在慕陶陶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几乎要昏厥过去的时候—— “噗通!” 那股强大的吸力和空间撕扯感,如同它出现时那般突兀,骤然消失了! 失去了所有支撑和拉扯的力量,她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如同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结结实实地摔落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噗——!” 虽然在下坠的瞬间,筑基后期本能的护体灵光自动激发,缓冲了大部分冲击力,没有让她受到实质性的重伤,但那结结实实的撞击感,依旧让她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一阵气血翻腾,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头晕眼花,趴在地上半晌缓不过气来。 她挣扎着,用有些发软的手臂支撑起上半身,用力地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然后,她使劲眨了眨眼睛,努力聚焦视线,带着几分茫然和警惕,向四周望去。 熟悉的灰黑色陡峭崖壁。崖壁上,那如同巨蟒般缠绕盘旋的、粗壮而布满倒刺的千年古藤。 阳光透过茂密枝叶的缝隙,顽强地洒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熟悉而斑驳的、不断晃动跳跃的光影。 不远处,那个深坑入口,赫然在目!只是,与半月前不同的是,此刻那坑口的周围,被一层淡淡的、散发着宁知初独特灵力波动的阵法光晕巧妙地笼罩、隐藏着,若非仔细感知,根本看不出那里有一个坑洞。 “这里……是……我当初掉进去的入口?!”慕陶陶猛地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她竟然……被那个藏在灵泉池底的诡异传送阵,直接给传送回了最初的起点?!回到了她坠落深坑的地方?!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后的深坑。坑口依旧被那层熟悉的隐匿阵法保护着,平静无波。她试图用神识探查,或者用目光寻找任何与刚才那个池底传送阵相关的痕迹,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第318章 总算出来了 那个将她传送出来的阵法,仿佛只是一个完成了一次性任务的工具,在将她“吐”出来之后,便连同那个封闭的小空间一起,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慕陶陶站在原地,缓缓地从时空错乱感中回过神来。嘴角,先是难以置信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僵硬的弧度。随即,这弧度越来越大,最终化为了一个无比灿烂充满了狂喜与庆幸的笑容! “我……这是什么神仙运气啊?!”她忍不住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语气里充满了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感慨。 误打误撞掉进一个封闭小空间,非但没有被困死,反而得到了一口浓度高到离谱的灵泉! 借助灵泉,她不仅毫发无伤,还在短短半个月内,完成了从筑基初期到后期的惊人跨越,修为暴涨,实力翻天覆地! 最后,还在灵泉干涸后,意外发现了隐藏在池底的出口传送阵,直接把她送回了最初的入口,省去了她可能耗费无数精力、甚至面临未知危险去寻找出路的麻烦! 而且,这传送阵还是“一次性”的,用完后自动消失,深藏功与名,完全没有留下任何可能被后来者发现、从而打扰那处小空间安宁的痕迹! 这一连串的遭遇,看似惊险,最终却都化为了难以想象的机缘和便利!这运气,好得简直不像话,简直像是被天道眷顾,出门踩了狗屎……不对,是出门捡到了上古神兽的认主! 慕陶陶深深地吸了一口秘境中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努力压下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激动和狂喜,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四周的环境。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深坑入口处那层看似无形、却散发着熟悉波动的隐匿阵法之上。是初初的手笔! 显然,在她消失的这半个多月里,宁知初细心地布下了阵法,将这个可能带来未知危险的深坑入口隐藏和保护了起来。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慕陶陶的全身,将她因为刚才那诡异传送而产生的一丝后怕和冰冷都驱散得干干净净。 芥子空间内,时光流淌得格外缓慢而宁静。宁知初刚刚结束了一轮功法运转,周身灵力圆融饱满,神识清明透彻。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片刻后归于沉静。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几声清脆的微响,正准备起身去灵药田那边逛逛,看看前几天随手种下的那几株灵蔬长势如何,顺便考虑晚上是吃清炒灵蔬还是来个椒麻火锅。 就在她脚尖刚离开蒲团,尚未完全站直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细微、却如同直接在她识海深处响起的感应,毫无征兆地荡漾开来! 这波动……熟悉得很! 正是她半个多月前,亲手布置在那隐藏深坑入口处的阵法被触动的信号! 宁知初那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表情的脸上,出现了瞬间的怔愣,随即,一个念头便出现在脑海: “是陶陶?!她出来了?!” 想到此,宁知初心念一动,身形便在原地消失。 外界,宁知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衣袂飘飘,不染尘埃。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便精准地投向了那个被阵法笼罩的深坑方向。 身形倏忽间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精准地出现在了坑口的边缘。 看着眼前那入口,宁知初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总算是出来了。”她低声自语,抬起右手,宽大的袖袍对着坑口方向轻轻一拂。 那层笼罩着坑口的阵法,迅速地消散、瓦解,最终彻底隐去,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坑口恢复了它最初时的模样——被苔藓和藤蔓半遮半掩,透着几分神秘和……普通。 阵法撤去的瞬间,宁知初的目光便投向坑底。 只见坑底那略显昏暗的光线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不是慕陶陶还能是谁? 此刻她似乎刚刚经历了一番不太平稳的着陆或者传送?,正在低头略显狼狈地拍打着衣裙上沾着的些许尘土,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领和袖口,小脸上还带着点惊魂未定后的茫然和……努力维持形象的倔强? 看到这有点滑稽的一幕,宁知初勾起了一抹笑容。 几乎就在宁知初目光落在她身上的同一时间,慕陶陶也似有所感,猛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刹那间,慕陶陶脸上那点残留的茫然和整理衣物的窘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比灿烂、充满了惊喜、激动的明媚笑容! “初初——!!!” 一声带着颤抖尾音的、充满了真情实感的欢呼,声音里的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感染着周围的空气。 话音未落,慕陶陶体内那已然今非昔比的筑基后期灵力微微运转,足尖在坑底轻轻一点,身形便如同一只轻盈的灵雀,姿态优美地、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雀跃,倏然从数丈深的坑底掠了上来,带起一阵微弱的清风,稳稳地落在了宁知初的面前。 而宁知初,在慕陶陶落地的瞬间,眉头便几不可查地轻轻一挑。 之前小伙伴掉下去的时候,明明只是个筑基初期巅峰,气息虽然扎实,但绝没有此刻这般……厚重,还有那散发出属于筑基后期修士的威压! 宁知初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慕陶陶身上那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上下打量了慕陶陶一番,目光尤其在对方那因为连续突破而显得更加莹润有光泽的肌肤和那双更加清澈明亮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 随即,她抱起胳膊,歪了歪头,用一种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探究以及浓浓调侃意味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了: “可以啊,姐妹——”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里充满了“你快老实交代”的戏谑,“这才多久不见?满打满算也就半个多月吧?你这是在下面……刨了哪位上古大能的坟了?还是捡到了传说中的九转金丹当糖豆吃了?竟然不声不响,直接连跨两个小境界,一口气冲到了筑基后期?!” 她伸出手指,语气夸张:“你这晋升速度,要是传回宗门,恐怕连掌门都得惊得从蒲团上掉下来,连夜开会研究你是不是被什么万年老妖怪夺舍了!说说吧,到底什么情况?你这机缘……有点离谱了啊!” 宁知初知道慕陶陶掉下去的地方可能有机缘,毕竟当时掐指已经算到了。但她也没想到,这机缘直接让她跨两个境界!半个多月,从筑基初期巅峰到筑基后期!这简直是气运之子出门被天道追着喂饭,还是硬塞的那种! 第319章 叙说经历 被宁知初这么一连珠炮似的调侃,慕陶陶非但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反而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和分享的对象,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几乎要闪瞎人眼。她激动地一把拉住宁知初的手臂,像是生怕她跑了似的,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是啊是啊!初初!姐妹!你都不知道!我在下面遇到的,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天大机缘!”她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拔高,语速快得像是要起飞,“我掉下去之后,还以为这次真的要完蛋了,结果你猜怎么着?我根本没摔着!直接掉进了一个特别特别神奇的小空间里!” 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试图描绘出那番景象:“那地方不大,空荡荡的,就中间有一口泉眼!但那可不是普通的泉水,那是灵泉!浓度高到吓死人的灵泉!比我以前在宗门见过的所有灵泉加起来还要厉害!那灵气,精纯得简直不像话,吸一口都觉得浑身舒畅!”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那灵力涌入的澎湃感:“我当时就想,反正暂时也出不去,不能浪费啊!然后我就干脆坐在那灵泉水里开始修炼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修炼起来简直事半功……不,是事半功十倍!百倍!我就感觉那灵力哗哗地往身体里涌,根本停不下来!”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宁知初眼前晃了晃,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就……就这么着,我感觉好像也没过多久,就……就突破到中期了!我自己都懵了!然后我想着,中期都突破了,要不……再试试?结果这一试,就……就一路冲到现在这样了!”她指了指自己,意思不言而喻。 说到这里,慕陶陶像是突然想起了最关键的部分,语气变得更加惊奇,甚至带着点神秘兮兮:“还有更神奇的呢!等我差不多把那里的灵泉水……呃,用掉了一部分之后,”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省略了“吸干”这个略显凶残的词,“那灵泉池的底部,竟然露出了一个隐藏的传送阵!花纹跟那个坑口的传送阵还挺像的!” 她双手比划着一个启动的动作:“我就试着往里面注入了点灵力,结果那阵法一下子就亮了!然后……然后‘嗖’的一下,我就感觉天旋地转,再睁眼,就已经站在这个坑底了!直接给我传送回原点了!你说神不神奇?!” 宁知初静静地听着慕陶陶如同欢快小鸟般叽叽喳喳的叙述,看着她那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的脸颊和闪闪发光的眼睛,心中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为她感到由衷的高兴。 这姐妹,果然是傻人有傻福……不对,是吉人自有天相。掉个坑都能掉进福窝里,这运气,也是没谁了。看来那处小空间,确实是一处了不得的筑基期修炼宝地,而且那池底传送阵的设计,也颇为精妙,取走灵泉,方显归路。 “嗯,听你这么一说,”宁知初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和煞有介事,“你这趟‘坑底半月游’,倒是值了,而且还是超级豪华体验版。不仅灵泉管饱,还附赠修为飙升大礼包,最后连返程票都给你准备好了,服务相当到位。” 她拍了拍慕陶陶的肩膀,真心实意地说道:“看来,你这运气,是真的不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古人诚不欺你。” 慕陶陶点点头表示认同,她满足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心头一块大石,终于将这段奇妙的经历分享给了最想分享的人。然而,这口气刚舒到一半,她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眼睛瞬间瞪得更圆了。 “啊!对了!还有这个!”她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开始在自己的储物戒里摸索起来。 很快,她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物件——正是那个半人高、通体紫金色、表面有着天然云纹、此刻显得沉甸甸、饱盈盈的乾坤葫芦!葫芦入手冰凉沉重,里面装着的,正是她从那神秘小空间中带出来的、剩余的所有灵泉液,是她此番机缘最实质性的收获之一。 “初初,”她的声音因为郑重而略微压低,却格外清晰有力,“这个葫芦里,装的是我剩下的所有灵泉液。这次我能有这么大的机缘,修为提升这么多,说到底,最开始也是因为你带我来这里,这一路也都是因为有你的压阵和指导,才让我提升这么快……我觉得,这机缘不能算是我一个人的。所以,”她将葫芦往前递了递,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恳切,“我们一人一半!” 宁知初看着递到眼皮子底下的葫芦,又看了看慕陶陶那双写满了“你快收下不然我跟你急”的真诚大眼睛,心中不由得一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真切的笑意。 但她还是轻轻摇了摇头,用指尖轻轻将葫芦推了回去: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灵泉液,是你自己掉进那处小空间,凭借自身的努力和运气得到的,是你应得的机缘,与我并没有直接关系。”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带着提醒的意味,“而且,你要知道,如此精纯浓度的灵泉液,其价值非同小可。别说对筑基期修士是无上至宝,就算是对金丹期、甚至元婴期的前辈,都有着不小的吸引力。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东西,你好好收着,自己慢慢用,切记,绝对不要在外面轻易显露,否则,很容易引来心怀不轨之人的觊觎,那麻烦可就大了。” 宁知初这番话可谓是推心置腹,她是真心为慕陶陶考虑,不希望她因为身怀重宝而陷入险境。 然而,慕陶陶却像是没听到后半段的警告,或者听到了但完全不在意。她见宁知初推辞,小嘴立刻微微嘟起,眉头也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认同”和“执拗”。她不由分说地,再次用力将沉甸甸的葫芦塞回到了宁知初手里,这次的动作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蛮横。 第320章 真诚 “哎呀初初!我不是在跟你客气!也不是在跟你讲什么大道理!”慕陶陶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甚至有点小委屈,她看着宁知初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从我跟你一起进秘境开始,这一路走来,遇到妖兽我打不过的都是你挡在前面,遇到危险是你想办法解决,我……我好像一直都在受你的照顾和保护,基本上没帮上什么忙,还老是让你操心。” 她掰着手指头,像是在细数自己的“罪状”,眼神却愈发坚定:“我心里都清楚得很!这次好不容易,我运气好,得到了这么点能拿得出手的好东西,可能对你还有点用处,我是真的想跟你分享,想……能帮上你一点点!”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灼灼,带着纯粹的期盼:“你修为比我高,实力比我强,平时修炼需要的资源肯定更多,消耗更大。这灵泉液灵气这么足,对你巩固修为,或者以后冲击金丹期,说不定都能有点帮助呢?你就收下嘛!你要是不收,我……我心里真的会过意不去,会觉得欠你更多了!这灵泉液我用着都不安心!” 慕陶陶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却句句发自肺腑,没有半分虚情假意。她不是不懂怀璧其罪的道理,但在她看来,与宁知初一路相伴的情谊和受到的照顾相比,这半葫芦灵泉液根本不算什么。她迫切地想要回报,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只会拖后腿,也想为这个一直护着她的伙伴做点什么。 看着慕陶陶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真切期盼、那混合着感激以及一点点想要“证明自己”的执拗光芒,再听着她这番毫不掩饰、真情实感的话语,宁知初不由得的心中一暖。 她确实一路多照顾了慕陶陶几分,但这在她看来,不过是顺手而为,或者说,慕陶陶遇到的这些历练与危险于自己而言如同过家家,解决起来随手之事并不困难,从未想过要什么回报。相处这么久慕陶陶也能发现这一点,然而,慕陶陶却将这一切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并且在她拥有了机缘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毫无保留的与她分享,想要回馈。 宁知初不得不承认,她被这份赤诚“打败”了。 她沉吟了片刻,目光在慕陶陶那满是期待、生怕她再次拒绝的小脸上流转,最终,那紧绷的嘴角再也抑制不住,缓缓向上勾起,绽放出一个带着无奈、更多却是温暖和欣慰的灿烂笑容。 “好吧好吧……”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终于伸手,稳稳地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代表着慕陶陶心意的乾坤葫芦,“看你这么坚持,我要是不收,倒显得我矫情,不识好歹了。行,既然是你的一片心意,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真的?!太好了!”慕陶陶见宁知初终于松口,脸上瞬间阴转晴,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宁知初笑着掂量了一下手中的葫芦,感受着里面传来的充沛灵气波动,继续说道:“不过,我们说好,我只收一半。这灵泉液对你很重要,你刚刚连续突破,根基需要巩固,后续修炼也需要大量资源,剩下的那一半,你好好利用,不要浪费了。” “嗯嗯嗯!知道知道!一半就一半!”慕陶陶忙不迭地点头,只要宁知初肯收,她就开心! 见慕陶陶答应,宁知初也不再犹豫。她手腕一翻,掌心中多了一个约莫尺许高、通体由温玉雕琢而成、瓶身铭刻着细密空间阵纹的乾坤玉瓶。这玉瓶是她平时用来存放一些顶级灵液或者自己酿造的灵酒的,能完美锁住灵气不失。 她拔开葫芦的塞子,刹那间,一股清晰浓郁灵气,从葫芦口弥漫开来!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让人觉得心旷神怡,体内灵力都似乎活跃了几分。 宁知初动作娴熟而稳定,将温玉瓶的瓶口对准葫芦口,小心翼翼地开始倾倒。 只见一道清澈无比、却又仿佛蕴含着点点星芒的透明液体,从葫芦中缓缓流出,精准地注入到温玉瓶之中。液体流动间,散发出柔和而内敛的灵光,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精纯灵气的散发而微微扭曲荡漾。 很快,宁知初估摸着分量差不多了,便停止了倾倒,将温玉瓶的塞子紧紧塞好。原本沉甸甸的紫金葫芦,此刻重量明显减轻了一半。 她将只剩下半壶灵泉液的葫芦,交还到慕陶陶手中,叮嘱道:“收好,财不露白。” 慕陶陶接过,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严肃:“我明白!你放心吧!” 宁知初则将自己那半壶灵泉液收入储物戒。拍了拍手,然后将带着戏谑笑意的目光,重新投注在眼前这个小伙伴身上。 她抱着胳膊,上上下下、像是打量什么稀有物种般将慕陶陶扫视了一遍,尤其在对方那因为突破而显得更加灵光内蕴、气质也沉淀了几分的脸庞上多停留了几秒。然后,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用一种故意拉长了调子、充满了调侃意味的语气开口说道: “行啊,姐妹——”她故意顿了顿,慢悠悠地说,“啧啧,了不得啊了不得!这才多久没见,摇身一变,就成了筑基后期的大修士了!了不起了不起!照这个速度,金丹大道指日可待啊!” 她往前凑近了一点,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问道:“怎么样?现在感觉如何?是不是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看谁都觉得是战五渣?以你如今这筑基后期的修为,放在这整个连云秘境的修士圈子里,那也算得上是拔尖儿的那一撮了吧?以后是不是打算在这里横着走了?要不开个班?我帮你招生,学费三七分,你七我三,怎么样?” 这一连串的调侃,如同糖衣炮弹,砸得慕陶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点因为刚刚突破而强行压下的得意和小骄傲,如同被点燃的炮仗,“噌”地一下全冒了出来! 第321章 强的可怕 她立刻十分配合地、极其夸张地高高扬起了下巴,努力做出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睥睨姿态,双手叉腰,发出了志得意满的、如同反派般的“哈哈哈”大笑声: “哈哈哈!那是必须的!必须横着走!”她笑得见牙不见眼,浑身都散发着“我很强,我超强”的气息,“姐妹你放心!从今天起,这秘境里,我罩着你!谁敢来找麻烦,都不用你出手,看我一个打十个!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筑基后期的含金量!我感觉我现在……强的可怕!能一拳打穿这山崖!” 她甚至还象征性地挥舞了一下拳头,带起一阵微弱的拳风,试图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 “噗嗤——!” 宁知初看着她这副“小人得志”、努力装腔作势的模样,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伸手毫不客气地捏了捏她的脸颊,“还横着走?你以为你是修炼了千年道行的螃蟹精啊?要不要再给你配俩大钳子法器?” “嘿嘿,”慕陶陶被戳得缩了缩脖子,但那得意的笑容却丝毫未减,反而带着点小矜持和更多的灿烂,“差不多差不多嘛!气势!主要是气势不能输!” 两人互相打趣,笑作一团,清脆的笑声在林间回荡。 待笑声渐歇,宁知初脸上的调侃之色慢慢收敛,她感受着慕陶陶周身那虽然强盛、却明显有些起伏不定的灵力波动,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平稳,“你这刚突破,境界是上来了,但这灵力波动……未免也太‘活泼’了点吧?跟个猴一样?还有这气息,也有些虚浮,不够沉凝呀。” 她这话说得直白,却一针见血。 慕陶陶闻言,脸上那点故意装出来的得意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她扁了扁嘴,小声嘀咕道:“我也觉得有点……飘。可能是刚才启动那个传送阵的时候,灵力被吸得太狠了,差点给我抽干了……这刚突破,还没来得及好好巩固,底子有点虚……” 宁知初了然地点了点头。果然如此。强行启动那种古里古怪的传送阵,消耗定然不小,再加上她刚刚突破,境界尚未稳固,就如同新砌的墙还没干透,经不起大风大浪。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慕陶陶的肩膀,动作带着安抚和令人安心的力量,语气沉稳地说道:“问题不大,小场面。刚突破都这样,何况你还被‘额外消费’了一波。这里环境还算僻静安全,灵气也尚可。” 她指了指旁边一块相对平坦干净的空地,“你就在这儿,盘膝运转功法,好好稳固一下境界。我就在旁边给你护法,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过来打扰你。” 话音未落,宁知初袖袍看似随意地一拂。一道柔和却坚韧的无形灵力屏障,如同一个倒扣的透明琉璃碗,悄无声息地将慕陶陶和她周围丈许方圆的地域笼罩了进去。这结界不仅能隔绝外部干扰,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汇聚周围的灵气,辅助她修炼。 “好!”慕陶陶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她知道轻重缓急,也完全信任宁知初。在这种关键时刻,客气和推辞才是傻子行为。 她感激地看了宁知初一眼,然后便快步走到那块空地上,毫不犹豫地盘膝坐下。 闭上眼睛,迅速摒弃了所有杂念,将心神彻底沉入体内,开始全力运转功法。 随着功法的催动,她体内那原本有些躁动不安、如同脱缰野马般的灵力,开始被一点点地引导、梳理、安抚。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灵力的运转路线上,仔细感受着每一条经脉的细微变化,每一次灵力完成大周天循环后带来的那种更加凝实、更加沉稳的感觉。 她那原本有些虚浮外放的气息,也随之一点点地内敛、沉淀,如同被反复捶打的精铁,去除了杂质,变得更加精纯和厚重。 宁知初则退开到不远处,选了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古树,姿态闲适地背靠着粗壮的树干坐了下来。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看起来汁水饱满的灵果,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眼睛半眯着,仿佛只是在享受林间的静谧时光,闭目养神。 然而,这片位于崖壁下的密林,并非绝对的死寂。偶尔,会有一些低阶的、灵智未开的妖兽路过。比如一只探头探脑、抱着松果的老鼠,或者几只色彩斑斓、在灌木丛中叽叽喳喳的妙音雀。 这些小家伙们,原本或许会被慕陶陶修炼时散发出的精纯灵气波动所吸引,好奇地想要靠近看看。然而,当它们踏入某个无形范围,感受到那股从宁知初身上散发出的、虽然淡薄却如同深渊般令人心悸的威压时,无一例外,全都吓得浑身毛发或羽毛倒竖,发出惊恐的“吱吱”或“啾啾”声,然后以比来时快上数倍的速度掉头就跑,瞬间消失在密林深处。 当然,也有一些稍微有点实力、但又不太聪明的家伙。 比如,一头刚刚饱餐一顿、正在附近溜达消食的四阶铁背豪猪,它那贫瘠的脑容量和迟钝的感知,让它只捕捉到了慕陶陶那边传来的、诱人的“食物”(灵气)信号,却选择性忽略了宁知初那令人灵魂战栗的警告。 它哼哧哼哧地、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着结界方向冲了过来,背上那如同钢针般的尖刺根根竖起,显得威风凛凛。 然而,它刚刚冲进宁知初神识划定的“警戒区”时 “咻!” 一道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响起。 一道凝练如丝、无形无质的剑气,仿佛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擦着铁背豪猪那厚实却脆弱的鼻尖飞过,“咄”的一声,深深没入了它前方一步之遥的地面,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洞口还散发着凌厉的剑意。 铁背豪猪冲刺的动作猛地僵住,四只蹄子如同被钉在了地上。它那绿豆大的小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茫然,仿佛在思考刚才发生了什么。下一秒,它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庞大的身躯以一个极其不符合物理定律的灵活度猛地扭转,带着一溜烟尘土,连滚带爬地逃之夭夭,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第322章 继续出发 类似的情况,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又发生了两三次。一只五阶的幻影豹试图凭借速度潜入,被一道更凌厉的剑气直接削掉了一撮引以为傲的毛发,吓得魂飞魄散;几条潜伏在附近沼泽里的毒涎鳄刚冒出浑浊的水面,就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按了回去,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泡后再不敢露面。 宁知初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依旧悠闲地靠在那里,仿佛刚才那些足以让普通筑基修士严阵以待的妖兽骚扰,只是几只苍蝇在嗡嗡叫,随手挥开便是。 在她的绝对掌控和守护下,这片小小的区域,成为了慕陶陶最安心、最不受打扰的临时闭关之地。结界之内,慕陶陶的气息越来越平稳,越来越厚重;结界之外,对宁知初而言岁月静好,连妖兽都变得“懂礼貌”起来。 不知不觉间,半日的时间过去了。 结界之内,慕陶陶周身那波动的灵气,此刻已然变得温顺而平和。 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随即,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刹那间,一道锐利的精光自她眼底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沉静与稳重。她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跳脱灵动,而是多了一份历经锤炼后的从容与笃定。 “呼——” 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随着这口浊气的吐出,她感觉整个身体都仿佛轻盈了许多,通透无比。 随后双手撑地,动作流畅地站起身来。稍微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盘坐而有些僵硬的脖颈和手脚,立刻传来一阵“咔吧咔吧”的清脆声响。 此刻的慕陶陶,与半日前刚刚传送出来时的状态已是天壤之别。 周身气息沉稳如山岳,不再有丝毫的虚浮和躁动;丹田内的灵力如同浩瀚平静的湖泊;眼神明亮而坚定。显然,她不仅已经完全巩固了筑基后期的境界,甚至因为那高等灵泉液对她经脉和根基从内而外的深度滋养与淬炼,她的基础打得比寻常依靠苦修或者普通丹药突破的筑基后期修士,还要牢固深厚数分!潜力更大,未来的道路也更加宽广。 “怎么样?感觉如何?”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宁知初不知何时已经起身,走到了结界边缘。她随手撤去了那层无形的防护结界。她看着眼前焕然一新、气息沉凝的慕陶陶,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慕陶陶闻声,猛地握紧了双拳,感受着指关节传来的、仿佛能捏碎岩石的澎湃力量感,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灿烂自信的笑容: “太好了!初初!完全稳固了!前所未有的好!”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带着雀跃,“我现在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跟之前筑基初期的时候比起来,简直是……一个是地上的小水洼,一个是无边无际的大海!差别太大了!我现在感觉自己一拳能打穿之前那头裂山猿的厚皮!” 她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拳头,带起一阵清晰的拳风,彰显着力量的真实不虚。 宁知初看着她这副活力满满、自信爆棚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语气带着赞:“很好。根基打得牢固,今后的修炼之路才能走得更稳。” 她顿了顿,目光扫视了一下四周逐渐变得有些昏暗的林间光线,说道:“既然你已经彻底稳固了境界,状态正佳,那我们也不必在此久留了。” “好!我们出发!”慕陶陶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经过这半个多月的独自历练,虽然大部分时间在修炼,和实力的巨大飞跃,她的心态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以前,她更多的是依赖宁知初的保护和指引,像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妹妹。但此刻,感受着体内那远超从前的强大力量,一种强烈的自信心和责任感油然而生。她感觉自己的“翅膀”终于硬了!终于可以不再是累赘,而是能够与宁知初并肩作战、甚至在某些时候可以站出来保护她的、可靠的伙伴了! 这种“我终于能派上用场了”的感觉,让她对接下来的旅程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积极和跃跃欲试。 宁知初看着她那副摩拳擦掌、眼睛里写着“快来个妖兽让我试试手”的迫切模样,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她也不多言,只是笑着颔首,简洁明了地道:“走吧。” 说罢,她率先转身,选定了一个与来时略有不同的方向,迈开了步子。她的步伐依旧从容不迫,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慕陶陶立刻精神抖擞地跟上,脚步轻快而有力,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很快便没入了前方的原始丛林之中。 几日的时光在秘境中悄然滑过。宁知初与慕陶陶穿行在色彩逐渐变得浓烈、带着深秋意味的林间,脚下的落叶层愈发厚实,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 宁知初正漫步走着,一片边缘带着焦糖色、形状完美的红叶打着旋儿,悠悠地从枝头飘落,恰好拂过她的指尖。她下意识地伸手捻住,叶片冰凉而干燥。然而,就在指尖与叶片接触的刹那,一丝极其淡薄、带着铁锈味的腥气,萦绕在叶片的脉络之间。 她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搓,一缕极其细微的灵力拂过,将那丝血腥气彻底抹去,叶片恢复了原本纯净的红。她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色彩斑斓的树冠,投向了遥远的天际线。那里的云层似乎堆积得比往日更厚了些,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还有不到一个月,秘境就要关闭了。”她轻声开口。 旁边,慕陶陶正踮着脚尖,努力去够一株生长在岩石缝隙里的灵植。那灵植约莫半尺高,枝叶碧绿,顶端结着几串龙眼大小、颜色鲜红欲滴、如同红宝石般剔透的小果子,散发着淡淡的甜香,是一种名为朱颜果的低阶灵果,味道不错,还能稍微滋养气血。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几串最饱满的果子摘下来,分给宁知初几颗,将剩下的扔进腰间的储物袋里,打算留着当零嘴或者以后酿酒。 第323章 风向不对 听到宁知初的话,她拍打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的动作微微一顿,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些微的感慨,笑道:“可不是嘛!感觉好像昨天才跟你一起踏进这秘境的大门,一路上打打妖兽、摘摘灵草、做做烤肉,还没玩够呢,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这就要准备收拾包袱回家了。” 她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几步凑近宁知初,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神秘感:“不过初初,你发现没有?这几天,明显感觉这秘境里的‘风向’不对了。之前咱们也遇到过为了争一株灵草或者一块矿石红脸的修士,但大多还算克制,抢不过也就骂骂咧咧走了,或者交换点别的东西,讲究个‘盗亦有道’。可现在……” 她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仿佛是为了给她的论断加上一个血淋淋的注脚—— “啊——!!!” 一声凄厉到变形、充满了极致痛苦与绝望的惨叫,猛地从远处那片更加茂密、光线也更加幽暗的原始丛林深处炸响!如同夜枭的哀鸣,瞬间划破了林间暂时的宁静! 紧接着,便是“轰!锵!嘭!”一连串急促而激烈的法器碰撞轰鸣声!其间夹杂着怒喝声,以及防御光罩破碎的脆响……声音混乱而短暂,如同投入沸油的冰块,激烈地爆开,然后又迅速地归于沉寂。 最终,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风吹过这片广袤森林顶层枝叶时,发出的那如同叹息般的“沙沙”声。 慕陶陶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挑了挑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努了努嘴,语气带着一种“看吧,我就说”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你看,又来了。这杀人夺宝、黑吃黑的戏码,最近可是上演得越来越频繁了,简直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这才安静了多久?又一桩。” 宁知初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片此刻已然恢复“平静”的密林方向,眼底深处没有丝毫波澜,她早早就已经注意到那方打斗,前因后果已经知道了大概,知道双方都半斤八两,便不欲插手,自己可不是圣母,什么人都救。 “秘境资源有限,尤其是高阶资源,更是狼多肉少。”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冷静,“越是临近关闭,剩下的时间越少,修士们的心态就越是容易失衡,变得焦躁和疯狂。就像是赌徒到了最后几局,总想孤注一掷,捞一把大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你别忘了之前那群黑衣人的无差别清洗。能在那场劫难中活下来的,要么是本身实力足够强横,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要么就是像我们这样,运气好到爆棚,或者有些特别的保命手段,躲过一劫。” 她的目光似乎能穿透林木,看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闪烁着贪婪与警惕目光的眼睛:“可正因为活下来的都不是简单角色,彼此间的猜忌、防备和掠夺之心,才会比秘境刚开启时更甚——谁都觉得自己是凭借本事活下来的,谁都觉得自己应该得到更多。看谁都觉得对方像是一块肥肉,或者……一个潜在的威胁。在这种心态下,杀人夺宝,就成了最快积累财富、消除潜在竞争对手的‘捷径’。” 她们二人这一路“游山玩水”过来,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早就做了伪装。慕陶陶自从突破到筑基后期,在宁知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淳淳教诲(主要是嫌麻烦)下,便十分听话地将自身那澎湃的灵力波动完美地压制在了筑基初期的水平,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刚筑基不久、带着点新人特有的好奇与莽撞的小姑娘。她身上穿的,也是一件最常见的、没有任何宗门标识和特殊防御阵法的淡粉色法衣,属于修真界女修基础款,扔人堆里都找不出来那种。 而宁知初就更不用说了,她本身的修为深不可测,隐匿气息对她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此刻她展现出来的,同样是最寻常不过的筑基初期灵力波动,甚至比慕陶陶伪装的还要“平平无奇”。她身上那件青色法衣,更是朴素得有些过分,除了基本的避尘和微弱物理防护,再无任何亮点。 两个“筑基初期”的女修,衣着普通,身上也没有散发出什么强力的法宝波动,结伴在秘境后期晃荡…… 这组合,在那些杀红了眼、或者急于寻找“软柿子”捏的修士眼中,简直就像是两只肥美鲜嫩、还自己走进了狼群的小白羊! 能在这种时候还活得好好的“筑基初期”,要么是运气好到老天爷追着喂饭,身上说不定有什么逆天的保命符或者寻宝鼠之类的好东西;要么就是故意扮猪吃老虎,身上藏着重宝,所以才如此低调!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足以让那些贪婪之徒心动,并且毫不犹豫地出手试探。 “走,先离开这里吧。”宁知初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她说着,十分自然地转身,朝着与那惨叫传来方向相反的、另一侧的一处幽深峡谷走去。那处峡谷是她们之前研究秘境地图时规划好的路线之一。据说峡谷深处,有一条天然形成的萤石矿脉,开采出来的萤石品阶不算高,主要用于炼制一些低阶照明法器或者装饰品,但胜在颜色缤纷,尤其是夜晚会散发出柔和梦幻的荧光,非常好看。对于喜欢亮晶晶、漂亮玩意儿的宁知初和慕陶陶来说,去挖点回来装饰洞府或者芥子空间、当小夜灯,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慕陶陶立刻快步跟上,与宁知初并肩而行。一边走,她一边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期待和跃跃欲试的光芒:“说起来,初初,我这次突破到筑基后期,实力大涨,可还没真正酣畅淋漓地打过一场呢!之前路上遇到的那些想来捏‘软柿子’的家伙,要么实力太弱,我还没热身呢,三两剑就吓跑了或者解决了;要么就是远远看到我们,感知到你……呃,感知到我们不好惹,直接就绕道走了,根本没给我发挥的机会,一点都不尽兴!” 第324章 “热情招待” 宁知初闻言,侧头瞥了她一眼,看着她那副“高手寂寞、求一败”的小模样,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带着些许戏谑的笑意:“别急。以现在秘境里这乌烟瘴气、人人自危的混乱程度,你还怕找不到练手的机会?我估计,接下来我们遇到的‘热情招待’只会多,不会少。” 她话锋一转,语气虽然依旧轻松,但内容却带着几分认真的提醒:“不过,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阴沟里翻船。有些人看起来像是落魄的散修,独来独往,但实际上可能是某些大宗门弟子伪装的,专门干这种黑吃黑的勾当,背后说不定还藏着同伙,就等你自己送上门去。还有些人,可能擅长用毒、幻术或者一些防不胜防的招式。” “昂昂,知道啦!知道啦!”慕陶陶闻言,立刻用力拍了拍自己胸脯,脸上写满了“我办事你放心”的自信满满,“放心吧初初!我聪明着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绝对不会被那些阴险的家伙骗到!而且——” 她拖长了调子,凑近宁知初,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狡猾和无赖的笑容,嘿嘿笑道:“不是还有你在旁边镇场子嘛!你就是我的定海神针!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得很,啥也不怕!正好可以放开手脚,拿那些不开眼的家伙好好磨练一下我的新剑法!嘿嘿嘿!” 宁知初:“……” 她看着慕陶陶那副“抱紧大佬大腿,我可以随便浪”的理直气壮模样,嘴角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几下,额头上仿佛有看不见的黑线垂下。 得,白提醒了。这姐妹突破之后,胆子是肥了,但这“有事我上,没事……也要我看着”的态度,看样子是一点没变,甚至还有点变本加厉的趋势?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继续朝着峡谷方向走去。算了,小伙伴心里有数,这刚突破,有点膨胀也正常,等真遇到硬茬子,摔个跟头就知道疼了。反正……秘境里,现在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慕陶陶见宁知初没反驳,只是用后脑勺对着她,立刻像是得到了默许,心情更加雀跃,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已经开始在心里默默期待,接下来会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陪练”主动送上门来了。 二人沿着既定路线继续前行。脚下的路渐渐脱离了之前相对平坦的林间地带,开始变得崎岖不平。裸露的岩石越来越多,大小不一的碎石散落在路径上,需要小心落脚。两侧的山势也越来越陡峭,如同巨人耸立的肩膀,投下大片的阴影。崖壁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以及许多虬结盘绕、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的深绿色藤蔓。这些藤蔓如同天然的绿色帘幕,从高处垂落下来,随着山风轻轻摇曳,增添了几分幽深与神秘。 与此同时,空气中的灵气浓度也在明显地提升。不再是之前森林里那种温和分散的木属性灵气,而是隐隐带上了一种独特的清凉又带着矿物坚实感的气息。这是晶石矿脉附近特有的灵气表征,越是精纯的矿脉,这种气息就越发明显。 “快到了。”宁知初在一处相对开阔的碎石坡上停下脚步,目光投向正前方。只见前方大约百丈开外,两座巨大的山崖如同被天神用巨斧劈开一般,留下了一道极其狭窄的缝隙,那便是峡谷的入口。入口处怪石嶙峋,最窄的地方仅能容两人并肩通过,显得十分险峻。两侧的崖壁高耸入云,仿佛要刺破天际,使得阳光难以直射下来,只能从狭窄的缝隙中艰难地挤入几缕,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破碎、不断晃动跳跃的光影,让整个峡谷入口区域显得格外昏暗、幽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然而,就在这仿佛与世隔绝的幽静即将把她们包裹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嗖嗖嗖——!” “嗤!嗤!咻——!” 数道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毫无征兆地、从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地响起!声音来源极其分散,有的来自峡谷入口两侧那布满藤蔓和岩石凸起的陡峭崖壁之上!有的则来自她们身后刚刚走过的、那片看似平静的茂密丛林深处! 紧接着,如同早已埋伏好的猎食者终于等到了猎物踏入陷阱,十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各自的藏匿点猛地窜出!他们的动作迅捷而老辣,显然干惯了这种勾当,甫一出现,便极有默契地迅速移动,形成了一个松紧有度的包围圈,将宁知初和慕陶陶二人,牢牢地困在了中间这片不大的碎石坡上! 这十一人,身形高矮胖瘦各异,衣着打扮也十分随意甚至可以说是杂乱。有的穿着凡俗界常见的粗布短打,身上还带着泥土痕迹;有的披着颜色暗淡、灵力波动微弱、看起来就是大路货色的低阶法衣;还有的甚至只是简单的兽皮裹身,一副落魄散修的模样。他们手中拿着的法器也五花八门,刀、剑、锁链、钩爪,甚至还有个拿着根巨大狼牙棒的,看起来颇有些唬人。 然而,与他们这身“接地气”的打扮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们那一双双眼睛里,毫不掩饰地闪烁着的、如同饿狼看到了血肉般的贪婪、狠厉与凶残之光!那是一种将道德与底线彻底抛弃,只剩下赤裸裸掠夺欲望的眼神,让人望之生寒。 宁知初和慕陶陶几乎在破空声响起的瞬间,便已站定,两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不是惊慌,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又来了”、“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慕陶陶眼底还隐隐有一丝“总算等到了”的小兴奋。 这样的“热情招待”,在最近这几天秘境氛围日益紧张的背景下,她们已经遭遇了不止一次,简直都快成日常任务了。 第325章 飘的是不是太厉害了? “嘿嘿嘿……”一阵带着毫不掩饰恶意的低沉笑声响起。为首的是一个身材格外高大魁梧、满脸横肉、眼角还有一道狰狞疤痕的修士。他双手抱在肌肉虬结的胸前,那粗壮的手臂几乎有常人大腿粗细。他如同打量货物般,上上下下、极其无礼地扫视着宁知初和慕陶陶,目光最终如同黏住了一般,死死定格在她们腰间那看似普通、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语气充满了不怀好意: “没想到啊没想到,在这鸟不拉屎的峡谷口,还能撞见两只自己送上门来的肥羊!”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粗嘎,“看你们两个小娘皮,修为不过区区筑基初期,身上穿的也是地摊货,连件像样的法衣都没有,居然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秘境里活到现在?啧啧,要说身上没点压箱底的好东西,鬼都不信!” 他身边一个像竹竿一样瘦高、眼神闪烁不定的修士立刻尖着嗓子附和,语气充满了煽风点火的意味:“大哥英明!说得太对了!这秘境里头,越是看起来人畜无害、普普通通的,背地里越是有鬼!不是走了狗屎运捡到了宝贝,就是故意装成这副穷酸样想蒙混过关!依我看,她们这储物袋里,肯定塞满了灵草矿石!” 他转向宁知初二人,趾高气扬地喝道:“喂!你们两个!识相点的,就自己乖乖把身上的储物袋、法器,还有所有值钱的东西统统交出来!双手奉上!说不定我们大哥心情好,发发慈悲,还能饶你们两条小命,放你们滚蛋!要是敢说个不字……哼!”他冷哼一声,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宁知初面对这嚣张的威胁,脸上依旧是一片风轻云淡。她不动声色地目光微扫,强大无匹的神识早已悄无声息地掠过了眼前这十一名劫匪,将他们里里外外、从修为到法器品质,都摸了个一清二楚。 结果让她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十一个人里,大部分都是筑基初期,灵力虚浮,根基不稳,还有三个,甚至连筑基都没到,只是炼气大圆满,站在这里纯粹是充人数、壮声势的炮灰。唯一一个能稍微看得过眼的,就是那个为首的大汉,修为达到了筑基中期,但也仅仅是中期里垫底的水平,气息混杂,显然没少干杀人越货的事,心性已然扭曲。 这样的阵容……宁知初在心里默默评价:垃圾。纯属浪费她表情。 她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侧的慕陶陶。果然,这姐妹虽然表面上强装镇定,但那微微急促的呼吸、亮得异常的眼睛,以及那紧紧握着剑柄、指节都有些发白的小手,无一不在叫嚣着四个大字——我!想!打!架! 宁知初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带着点无奈低声问道:“手痒了?憋不住了?想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嗯嗯嗯!”慕陶陶一听这话,小脑袋立刻点得如同小鸡啄米,双眼迸发出堪比一百瓦灯泡的璀璨光芒,传音都带着激动的颤音,“知我者,姐妹也!让我去!让我去!嘿嘿嘿!我保证速战速决,绝不耽误咱们去挖亮晶晶!” 宁知初看着她那副“求投喂、求放风”的急切模样,额角仿佛有黑线垂下,无奈地挥了挥手,传音道:“……淡定,淡定!注意形象!想去就去吧,记得别玩脱了,我看着呢。” “得令!” 慕陶陶如同得到了特赦令,整个人瞬间精神百倍!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的笑容,提着手中那柄看起来同样“平平无奇”的长剑,上前几步,昂首挺胸地站到了那十一名劫匪面前,与那个为首的大汉遥遥相对。 她这一动,倒是让对面那群劫匪愣了一下。 “哟呵?”那个满脸横肉的筑基中期大汉嗤笑一声,抱着胳膊,用更加轻蔑的眼神上下扫视着慕陶陶,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胡闹的孩子,“怎么?小丫头片子,还真想跟我们动手?就凭你这细胳膊细腿,筑基初期的修为?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听爷一句劝,现在跪下求饶还来得及,免得等会儿动起手来,爷的拳头可不长眼,把你这小脸蛋打花了,那多可惜?” 他话语中的污言秽语和毫不掩饰的轻视,让慕陶陶眉头微蹙,但她懒得跟这种人多费口舌。她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长剑,然后抬起下巴,用一种故意学来的、带着点痞气的腔调,挑眉说道: “废话少说。要打就打,本姑娘赶时间。你们是想单挑,”她目光扫过对面十一人,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宽容”,“还是想群殴?我都行,你们随意,挑个你们觉得最舒服的挨揍方式。” 这话一出,效果堪称石破天惊! 对面那十一个劫匪,连同那个为首的大汉在内,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嘲讽,逐渐转变为愕然、难以置信,最后统一变成了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就连站在慕陶陶身后,原本打算看戏的宁知初,在听到这嚣张到没边的话后,也忍不住抬手扶额,嘴角狠狠地、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好几下。 姐妹!我知道你突破了筑基后期,实力暴涨,信心爆棚,但是……你这飘得是不是有点太厉害了?有一个筑基中期!你一个“筑基初期”这么说话,是生怕仇恨拉得不够稳吗?!宁知初在心里疯狂吐槽。 短暂的死寂之后,对面那群劫匪猛地爆发出了一阵更加夸张、充满了讥讽和怒意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这小丫头片子是不是吓傻了?开始说胡话了?” “单挑?群殴?还她都行?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大哥!我看她不是脑子不好,是根本就没长脑子!纯粹是个傻子!” “就是!跟她啰嗦什么?直接一起上,拿下她们!到时候,嘿嘿……” 各种污言秽语和嘲讽如同污水般泼来。 第326章 不普通的筑基初期 那个满脸横肉的筑基中期大汉也被气笑了,他摆了摆蒲扇般的大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他虽然也觉得这丫头片子狂妄得可笑,但谨慎或者说欺软怕硬的本性让他还是决定先探探底。他的目光在身后那群小弟中扫过,最终落在了那个手持乌黑锁链、眼神阴鸷的筑基初期修士身上。 “老三,”他沉声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去,陪这小丫头玩玩。别留手,速战速决,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也省得浪费老子时间!” “好嘞!大哥您就瞧好吧!”被称作老三的阴鸷修士立刻应声站了出来。他身材中等,面色苍白,一双眼睛如同毒蛇般死死盯着慕陶陶,手中那条乌黑沉重、布满了尖锐倒刺的长锁链如同活物般,在他手中缓缓扭动,发出“哗啦啦”的金属摩擦声,一看就是一件阴损歹毒、浸淫多年的兵器。 他缓步走到慕陶陶面前,距离约莫三丈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尤其是重点看了看她手中那柄“普通”的长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不屑的冷笑: “小丫头,嘴皮子倒是利索。可惜,这世上,光靠嘴是活不长的。”他晃了晃手中的锁链,倒刺在光线下闪烁着幽光,“别怪三爷我心狠手辣,以大欺小。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识抬举,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自寻死路!” 慕陶陶听着对方那番自以为是的狠话,只觉得耳朵都快起茧了。她极其不雅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说这位……老三爷是吧?”她故意把“爷”字拖得老长,带着浓浓的嘲讽,“您老人家在这儿啰里啰嗦、磨磨唧唧半天了,又是恐吓又是摆谱的,到底还打不打了?我这还赶着去前面峡谷里挖亮晶晶的石头呢!时间就是灵石,懂不懂?不打就赶紧带着你这群歪瓜裂枣让开道儿,别跟拦路石似的杵在这儿碍眼,耽误本姑娘发财!” 她这番话,配上那副嫌弃到极点的表情,杀伤力堪比直接往对方脸上啐口水。 “找死!!!” 老三那张原本就阴鸷苍白的脸,瞬间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蠕动!他活了这么多年,打家劫舍无数,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丫头如此当众羞辱!这简直比扇他两耳光还让他难以忍受! 他眼中闪过一丝如同毒蛇吐信般的狠厉凶光,再也按捺不住杀意!口中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低吼,右手猛地一抖! “哗啦啦——嗡!” 那条乌黑沉重、布满狰狞倒刺的长锁链,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灵力,瞬间如同一条被激怒的黑色巨蟒,带着撕裂空气的刺耳呼啸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慕陶陶的四肢关节处凶狠地缠绕而去!锁链未至,那带起的劲风已经吹起了慕陶陶额前的几缕碎发。他显然是打着先废掉慕陶陶的行动能力,然后再慢慢炮制、逼问,最后再残忍虐杀的主意! 慕陶陶见状,眼神瞬间一凝,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表情迅速收敛。虽然她的真实修为是筑基后期,碾压对方毫无压力,但这毕竟是她突破后,第一次在刻意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初期”的情况下与人动手。而且,对方手中那条看起来就不是善茬的锁链法器,挥舞起来势大力沉,倒刺上隐隐泛着的幽蓝光泽,也提示着这玩意儿很可能淬了剧毒。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但战术上必须重视,阴沟里翻船可就不好玩了。 她不敢有丝毫大意,体内被压制后的筑基初期灵力全力运转!脚下步伐瞬间变得飘忽灵动,如同鬼魅移形,又如同风中柳絮,于间不容发之际,一个精妙绝伦的侧身滑步,那带着风的锁链尖端,几乎是贴着她的衣袖边缘擦过,“啪”地一声抽打在她刚才站立位置后方的一块岩石上,顿时石屑纷飞,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凹痕! 在避开攻击的同时,慕陶陶握剑的右手动了! “呛啷——!”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她手中那柄长剑骤然出鞘!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一道凝练而凌厉的剑气,带着尖锐的嘶鸣,朝着老三的胸膛直劈而去!这道剑气,她虽然已经刻意压制了绝大部分威力,只展现出筑基初期的水平,但其凝练程度和速度,依旧远超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剑气破空,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锋锐之意! “咦?!” 老三原本志在必得的一击落空,心中已是微惊,又见这道剑气来得如此迅疾凌厉,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这小丫头,果然有点邪门邪道!不是普通的筑基初期!” 他不敢再托大,口中低喝一声,体内灵力狂涌,双手握住锁链中段,猛地舞动起来! “呼呼呼——哗啦啦!” 霎时间,那条乌黑锁链被他舞得如同一条发狂的黑色蛟龙,虎虎生风!无数道锁链的残影在空中交织、重叠,幻化出一张密不透风、泼水难进的巨大防御网,将自己周身护得严严实实!同时,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不时地从防御网的缝隙中骤然探出,或抽、或缠、或刺,角度刁钻狠辣,不断地朝着慕陶陶周身要害发起猛攻,试图寻找她身法或者防御中的破绽。 慕陶陶见状,并不急于强行破开对方的防御进行反击。而是在对方那狂暴的锁链攻势中不断地闪转、腾挪、后撤。她的步伐玄奥,每每总是在锁链及体的前一刻,以毫厘之差巧妙避开,让对方势大力沉的攻击屡屡落在空处,徒劳无功。 与此同时,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老三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观察着他运使锁链的习惯、发力方式、招式转换间的衔接,以及那条诡异锁链在空中划出的轨迹和变化规律。 第327章 使用暗器 几个回合下来,慕陶陶心中已然有数。这个老三,修为虽然是筑基初期,灵力也算不上多么精纯,但实战经验确实还算丰富,尤其是在这条锁链法器上,显然是下过苦功的,运用得十分熟练老辣,攻防一体。而且,那锁链倒刺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阴寒腥气,也证实了她的猜测——这玩意儿绝对淬了毒,而且很可能不是一般的毒,若是被划破点皮,恐怕会相当麻烦。 “叮叮当当!锵!嗤——!” 峡谷入口处,锁链与长剑碰撞的声音密集如雨,清脆与沉闷交织,不时有火星从交锋处迸溅出来,两人身影交错,攻势如潮。表面上看起来,慕陶陶一直凭借着超凡的身法占据着主动和上风,她的移动如同鬼魅,长剑的攻击也一次比一次更快、更刁钻、更凌厉,每一次剑锋劈出,那凝练的剑气和精准的角度,都让舞动锁链防御的老三感到一阵阵心悸和沉重的压力,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麻。 然而,久攻不下,自己堂堂一个经验丰富的劫匪,竟然被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修为相当的丫头片子压着打了这么久,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反而自己好几次险些被那刁钻的剑气所伤……这种憋屈和无力感,让老三的心中如同被点着了一把火,越来越急躁,越来越愤怒! 尤其是在他眼角余光瞥见身后那些同伴们脸上开始流露出怀疑、不耐甚至是一丝看笑话的神情时,这种羞愤感更是达到了顶点!他仿佛已经听到了那些家伙在心里嘲笑他无能! “可恶!贱人!这是你逼我的!!”老三猛地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怒吼,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眼神变得无比阴狠和疯狂! 他不再保留,体内灵力如同决堤般涌入锁链!攻击速度骤然提升了一个档次!那条乌黑锁链仿佛化作了数十条疯狂扭动的毒蛇,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毫无章法地朝着慕陶陶疯狂地缠绕、抽打过去,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试图以绝对的疯狂和密集度压制住慕陶陶那诡异的身法! 而就在这疯狂攻势的掩护下,他的左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自己腰间一个毫不起眼的灰色小布袋。手指如同毒蝎的尾针,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极其灵巧地探入袋中,微微一勾一夹—— 下一刻,三枚细如牛毛、通体漆黑、几乎不反光的毒针,已然悄然出现在了他的指尖!针尖上那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幽蓝,预示着其剧毒的本质! 他耐心地等待着,寻找着那个一击必杀的时机。 终于!在一次慕陶陶挥剑格开正面抽来的锁链,剑身与锁链缠绕、发出“锵”的一声脆响,产生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僵持和动作迟滞的瞬间—— 老三眼中凶光大盛! 就是现在! 他那只一直隐藏在袖中的左手,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猛地从侧面探出!手腕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极其隐蔽地一抖! “咻咻咻——!” 三枚黑色毒针,没有带起丝毫风声,更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呈品字形,精准狠辣地直射慕陶陶的眉心、咽喉以及心口三大要害!速度快得超乎寻常!而且时机抓得极其刁钻,正是慕陶陶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注意力似乎被正面锁链吸引的刹那! 这一手暗器,阴险、歹毒、且极其熟练!不知道有多少修士曾栽在他这猝不及防的毒针之下! 然而,自从突破到筑基后期,慕陶陶的神识感知范围和对细微灵力波动的捕捉能力,早已提升了数个层次!再加上她从一开始就对这阴鸷家伙保持着高度戒备,时刻留意着他全身任何不自然的动作。 就在老三左手微动、毒针尚未离手的那个电光火石般的瞬间,慕陶陶的神识便已经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几缕微不可察的、带着阴寒毒性的灵力凝聚! “哼!果然有后手!”慕陶陶心中冷哼一声,眼神骤然变得冰寒刺骨!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阴毒袭击,她临危不乱!脚下灵力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施展出玄妙的身法! 她的身形仿佛真的化作了一缕没有重量的流云,在间不容发之际,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和角度,猛地向后急退!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同时,她握剑的右手手腕巧妙至极地一旋、一抖!一股柔中带刚的巧劲顺着剑身传递而出! “铮——!” 一声轻鸣,那原本与锁链缠绕僵持的长剑,如同泥鳅般滑不留手,轻而易举地便挣脱了锁链的束缚! 而就在她身形后撤、长剑脱困的同一瞬间—— “嗤!嗤!嗤!” 三声极其细微、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那三枚淬毒的黑色牛毛细针,擦着她飞扬起的发丝和飘动的衣角,以毫厘之差,险之又险地射入了她刚才所站位置后方的地面,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坚硬的岩石之中,只留下了三个微不可查的细小孔洞,孔洞周围的岩石瞬间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灰黑色! 这一切,都发生在兔起鹘落、呼吸之间! 慕陶陶稳稳地落在数丈之外,持剑而立,衣裙飘飘,神色冰冷地看着对面因为偷袭落空而一脸惊愕和难以置信的老三。 “嗯?!” 老三眼睁睁看着自己那屡试不爽的偷袭,竟然被对方轻松躲过,那双阴鸷的三角眼里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这怎么可能?!他这手无声毒针,不知阴死了多少修为比他高、经验比他老的对手,今天居然在一个“筑基初期”的小丫头身上失手了? 惊愕只持续了一瞬,随即便被更加汹涌的羞怒和狠厉所取代!这小丫头必须死!否则他老三以后还怎么在兄弟们面前抬起头来?! 他不甘心!绝对不甘心! 趁着慕陶陶身形后退、看似尚未完全站稳的微小间隙,老三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再次疯狂地催动体内灵力!他右手猛地一挥,那条乌黑锁链再次如同狂蟒出洞,带着更加凄厉的呼啸声,朝着慕陶陶的面门和要害席卷而去,试图以狂暴的正面攻势压制住她,逼迫她进行格挡! 第328章 以其人之道 还治其人之身 而与此同时,他那藏在袖中的左手,五指如同鸡爪般再次悄然蜷缩凝聚!一股阴寒的灵力,迅速在他指尖汇聚,显然是在准备着第二波、更加隐蔽和致命的毒针偷袭!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改变了策略。他打算先用锁链发动一波看似全力、实则虚张声势的正面猛攻,牢牢吸引住慕陶陶的注意力和防御重心。然后,在她全力应对锁链、精神高度集中的刹那,再从另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出毒针,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计划看似完美。 锁链呼啸,黑影重重,仿佛要将慕陶陶彻底吞噬。 而就在慕陶陶似乎真的被这狂暴的锁链攻势所吸引,手中长剑舞动,划出层层剑影,精准地格挡开每一次锁链的抽击和缠绕,发出“叮叮当当”密集声响,火星四溅的瞬间—— 老三眼中狞色一闪! 就是现在! 他那一直蓄势待发的左手,如同隐藏在草丛中的毒蛇,猛地从侧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角度疾探而出!手腕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猛地一抖! “咻咻咻——!” 又是三枚细如牛毛、漆黑无光的毒针,悄无声息地直奔慕陶陶防御相对薄弱的位置而去!角度之刁钻,比之前那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而,慕陶陶早已不是初出茅庐、只会硬打硬冲的菜鸟了。她之前故意示弱,陪着这人周旋,一方面是为了熟悉压制修为后的战斗节奏,另一方面,就是想看看这家伙到底还有什么招数。 此刻,将他这毒针偷袭尽数看在眼里,慕陶陶心中最后那一丝“陪他玩玩”的耐心也彻底消耗殆尽。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中,瞬间覆上了一层冰冷的寒霜,嘴角更是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冷笑。 “呵!真当我是泥捏的,没脾气了是吧?”她在心中冷哼一声,“既然你如此喜欢用这种手段,那今天就让你自己也好好尝尝这滋味!” 说时迟,那时快! 面对那再次袭来的毒针,慕陶陶非但没有像之前那样惊慌后退,反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不退反进! 整个人的身形在这一刹那仿佛化作了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衣裙猎猎作响,带起一圈模糊的残影! 就在那几枚淬毒黑针即将触及她侧腰衣袍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她手中那柄一直以巧劲格挡锁链的长剑,骤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剑身之上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爆发! 没有华丽的剑光和声势,只有一道快如闪电般精准的横斩! 这一剑,并非斩向锁链,也并非斩向老三本人,而是剑身以一个精妙的角度,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横挡在了那三枚毒针飞射的路径正前方! “铛!铛!铛!” 三声极其清脆、短促的撞击声,几乎叠在一起响起! 那三枚来势汹汹的毒针,毫无花哨结结实实地全部撞击在了剑身之上!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剑身传来,慕陶陶握剑的右手手腕微微一沉,随即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幅度,如同绷紧的弓弦般猛地一抖一震! 一股柔中带刚、蕴含着卸力与反弹技巧的暗劲,顺着剑身瞬间传递而出! 借力打力! 那三枚原本深深嵌入剑身灵力层的毒针,在这股巧妙力道的作用下,以比来时更快上数倍的速度,沿着原路——不,是沿着一条被微调过的、更加致命的轨迹,带着刺耳的尖啸,猛地倒射而回! 这一切的发生,都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都几乎跟不上! 老三此刻,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锁链,脸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丝偷袭即将得手的狰狞与得意。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锁链的攻势和预想中慕陶陶中针后惨叫倒地的画面上。 然而,下一秒,他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了几道模糊的黑色光影,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着他自己的胸口疾射而来! 那光影……那速度……那熟悉的气息…… 是……是他的毒针?!! 怎么可能?!! “不——!!!不可能!!!” 老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惊恐与骇然!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尖叫!下意识地就想要扭动身体,想要向旁边躲闪,想要撑起护体灵光…… 可是,太晚了! 那被反弹回来的毒针,速度实在太快!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几道代表着自己最得意手段的黑影,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放越大,然后—— “噗嗤!噗嗤!噗嗤!” 三声轻微的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枚淬满了剧毒的黑色细针,没有丝毫阻碍,轻而易举地刺穿了他的粗布道袍,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胸膛之内!针上所附带的强劲力道,甚至让他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一步! “呃啊——!” 老三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短促而痛苦的闷哼! 针尖入体的瞬间,一股如同万载玄冰般的极致寒意,混合着腐蚀性的剧痛,瞬间从胸口那三个微小的针孔处爆发开来!并以恐怖的速度沿着他的经脉、血管,向着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疯狂地蔓延、侵蚀!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在这股冰冷毒素的冲击下迅速溃散!生机如同退潮般从身体里被快速抽离! 他脸上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从惊恐、到痛苦、再到极致的恐惧与无法接受的不甘!他的嘴巴徒劳地大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令人牙酸的嘶哑气音,似乎想要求救,想要咒骂,或者只是想问问为什么…… 但毒素的猛烈远超他的想象,也远超他以往用在别人身上的任何一次! 仅仅只是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他眼中各种情绪的光芒,迅速地黯淡、熄灭,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那原本因为运功和愤怒而有些潮红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死人般青紫,并且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纹路。 “噗通!” 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的声响。 老三那失去了生机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前扑倒,重重地砸在了布满碎石的地面上,溅起一小片尘土。 他双眼依旧死死地圆睁着,瞳孔涣散,里面凝固着临死前那极致的恐惧与浓浓的不解,仿佛至死都无法相信,自己竟然会死在自己最得意的暗器之下。 整个峡谷入口,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329章 一起群殴 只剩下风吹过崖壁藤蔓的沙沙声,以及那边剩下的十个劫匪,因为过度震惊而变得粗重、混乱的呼吸声。 对面那群原本抱着看热闹、等着分赃心态的劫匪们,脸上的表情仿佛集体被冻住了一般。那原本挂在嘴角的、充满了轻蔑、讥讽和不怀好意的笑容,瞬间僵硬、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见了鬼般的凝重、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老三——那个在他们这群人里也算得上心狠手辣、经验老道,尤其是一手毒针暗器阴险难防的家伙——就这么……就这么被反杀了?!而且还是死在他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毒针之下?! 这突如其来的逆转,像是一记无声却势大力沉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们每个人的脸上! “这……这他娘的……老三他……他就这么没了?!”一个站在前排、手里拎着把缺口大刀的矮胖修士,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因为震惊而变了调,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 “她……她竟然真的敢下杀手?!一招!就一招反杀了老三?!”旁边一个手持双钩的瘦子倒吸着凉气,握着钩子的手都不自觉地有些发抖。 “大哥!这……这丫头片子绝对有问题!她根本不是普通的筑基初期!老三的毒针有多阴险我们都知道,她能这么轻易躲开还能反弹回来……这身手,这反应,绝对不是善茬!我们不能再把她当软柿子捏了!”一个看起来稍微冷静些、手持长棍的修士急忙对着为首的横肉大汉喊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凝重和急迫。 一时间,各种充满了震惊、愤慨和一丝不易察觉恐惧的声音此起彼伏,原本嚣张的气焰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萎靡了大半。他们看向慕陶陶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而是充满了忌惮和重新审视的凝重。 那个满脸横肉、身材魁梧的筑基中期大汉,此刻的脸色更是阴沉,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汁来!他死死地盯着慕陶陶,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对于老三死亡的错愕,随即便被一种被当众打脸的暴怒和更加浓烈的杀意所取代! 老三的死活他其实并不太在乎,但这种被一个“筑基初期”小丫头当众狠狠扇了耳光、折了面子的感觉,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和愤怒! “臭娘们!”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低沉而充满戾气,仿佛受伤野兽的咆哮,“你竟然……敢杀了我的人!当着老子的面,杀我兄弟!好!很好!看来不给你点真正的颜色瞧瞧,你是不知道马王爷到底长了几只眼!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凶狠的眼神扫过身边那些明显有些被吓住的小弟们,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声音如同炸雷般在众人耳边响起: “都他娘的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老三已经栽了吗?!这丫头邪门得很,单打独斗谁也讨不了好!兄弟们,一起上!别跟她讲什么江湖道义!并肩子抄家伙!给我宰了她!夺了她身上的所有宝贝!用她的血,给老三报仇!!!” 这声怒吼,带着筑基中期的灵压和积威,总算将那群有些六神无主的劫匪重新凝聚了起来。 “对!一起上!杀了她!” “为老三报仇!” “抢了她的储物袋!” “妈的,跟她拼了!” 剩下的修士如同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纷纷红着眼睛,嘶吼着应和!他们迅速压下心中的那一丝恐惧,重新被贪婪和人多势众的心理所支配,一个个争先恐后地亮出了自己的法器,催动体内灵力,如同群狼扑食般,朝着依旧持剑而立、神色冰冷的慕陶陶围了上来! 刹那间,原本还算平静的峡谷入口,灵力波动骤然变得无比剧烈和混乱!各种不同属性、不同颜色的法器光芒接连亮起,闪烁不定,杀气如同实质般向慕陶陶汹涌压来! 然而,面对这些人的合围,慕陶陶不仅没有丝毫畏惧退缩,那双明亮的眼眸中,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热、更加兴奋的战意火焰! 她嘴角勾起的那抹笑容,不再带有之前的讥讽,而是充满了跃跃欲试的锋芒!刚才解决那个阴险的老三,对她而言,不过是活动开筋骨、小试牛刀的热身运动而已!现在,这么多“陪练”一起涌上来,各种法器法术五花八门,正好可以让她放开手脚,酣畅淋漓地打上一场,好好熟悉和磨砺一下自己这刚刚突破的、筑基后期的真正实力! “来——得——好——!!!” 慕陶陶轻呵一声,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豪气与战意! 她手中长剑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愉悦的嗡鸣!随即,她手腕翻转,剑随身走,一道弧形剑气,如同半月斩击,悍然朝着正面冲来的那群修士横扫而去! 这道剑气,她依旧控制着威力,没有展现出筑基后期的实力,剑气呼啸而过,卷起地面上的碎石尘土,气势惊人! “小心!这剑气有古怪!” “挡下来!” 正面的几个修士脸色齐齐一变,感受到剑气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怒吼着,将手中的刀、剑、棍等法器横在身前,全力催动灵力进行格挡! “铛——!!!轰!” 剑气与数件法器猛烈地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灵力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吹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 那几个修为只有练气大圆满的修士,首当其冲,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法器传来,震得他们虎口崩裂,气血翻腾,忍不住“噗”地一声,齐齐喷出一小口鲜血,身体更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踉踉跄跄地向后连连倒退,脸上充满了骇然之色!仅仅是一道剑气余波,就让他们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那几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虽然勉强挡下了这一剑,但也被震得手臂发麻,体内灵力一阵紊乱,看向慕陶陶的眼神更加惊疑不定! “都他娘的别留手!给老子动真格的!宰了她!!!” 第330章 被动后反杀 那满脸横肉的筑基中期头领,见到自己手下刚一照面就吃了亏,更是气得哇哇大叫,双目赤红!他怒吼一声,不再观望,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踏,地面都仿佛微微一震!他双手紧握着一把门板大小、闪烁着厚重土黄色光芒的开山巨斧,那斧头显然是一件品阶不错的土属性法器,挥舞起来带着一股开山裂石般的沉重威势! 他率先发力,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挥舞着巨斧,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慕陶陶猛冲过来!巨斧未至,那沉重的风压已经让人呼吸一窒! “杀!!!” 其他修士见头领亲自出手,也纷纷压下心中的惊惧,再次嘶吼着,发动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霎时间,各种各样的法器和法术,如同狂风暴雨,从四面八方朝着被围在中心的慕陶陶,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几乎将她所有可能闪避的退路都彻底封锁! 场面,瞬间变得极其危险而混乱! 面对从四面八方倾泻而来的密集攻击,慕陶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的身形,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道没有实体的青烟,又如同穿行在暴风雨中的海燕。脚下步伐玄奥变幻,时而如弱柳扶风,时而如狡兔蹬鹰,在各种颜色各异、属性不同的法器光芒与低阶法术的缝隙之间,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频率和角度,灵活至极地穿梭、闪转、腾挪! 而她手中的长剑,更是如同拥有了生命!剑光闪烁,如同泼洒出一片青色的光幕! “叮!”长剑轻点,将侧面袭来的钩爪引偏。 “铛!”剑身横拍,巧妙地震开了一把力劈而下的鬼头刀。 “嗤!”剑尖轻挑,一道细微的剑气精准地刺穿了一个飞来的小火球,使其在半空湮灭。 在如同疾风骤雨般的格挡与闪避之间,她那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始终在冷静地观察着每一个敌人的动作、灵力运转的节奏、以及彼此配合时那转瞬即逝的破绽!一旦发现机会,她的反击便会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出击! “噗嗤!”剑光一闪,一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炼气大圆满修士,手腕被齐根削断,惨叫着倒地。 “啊!”另一个筑基初期修士,因为冲得太猛,与同伴脱节,被慕陶陶回身一剑划开了大腿,鲜血飙射,踉跄后退。 刚开始的时候,面对整整十人从不同方向、以不同方式发起的围攻,慕陶陶确实有些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说是束手束脚。毕竟对方人数占据绝对优势,攻击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她需要分出大量的心神去感知、预判、应对每一个方向的威胁,精神高度紧绷,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 有几次,她差点就着了道。一次是那把沉重的狼牙棒,几乎是擦着她的后背砸落,带起的劲风让她脊背发凉;另一次是几枚隐藏在火球术光芒下的透骨钉,悄无声息地射向她的膝弯,幸好她神识敏锐,在最后关头扭身避开,钉子深深没入了她刚才站立的地面。每一次都是险象环生,堪堪避开,让她惊出了一身冷汗,也更加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然而,慕陶陶最大的优点之一,便是她的战斗学习与适应能力!她从激烈的实战中汲取着养分,总结经验,调整策略。 渐渐地,她开始不再满足于被动的防御和见招拆招。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群人配合间的生涩与混乱,发现了他们因为修为参差、法器各异而难以形成有效合击的弱点。她开始尝试着主动去引导、去破坏他们的攻击节奏! “啊——!!!” 一声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凄厉惨叫,猛地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嚣! 只见一个原本躲在后面、试图用符箓骚扰的炼气大圆满修士,因为站位过于靠前,被慕陶陶如同鬼魅般突进到身前!他甚至连防御法器都没来得及完全激发,一道冰冷的剑光便如同毒蛇吐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他仓促间凝聚在胸口的微弱灵光,直接洞穿了他的心脏!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前后两个伤口狂涌而出!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惊恐与不甘之中,身体晃了晃,随即“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之中,气息瞬间断绝。 首战告捷!在十人围攻下,成功反杀一人! 这一剑,如同点燃了慕陶陶心中所有的战意与信心!她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感与力量感涌遍全身!原本因为初次压制修为应对群战而产生的那一丝生涩与谨慎,瞬间被更加汹涌澎湃的攻势所取代! “再来!” 她清叱一声,眼神锐利如刀,身形在人群中穿梭的速度更快!手中的长剑舞动得如同狂风暴雨,剑光闪烁间,必然带起一片血花或是敌人的惨叫!她如同虎入羊群,虽然修为“相当”,但那精妙的剑法、超凡的身法以及对战斗节奏的精准把握,让她在这场混战中占据了绝对的主动! “可恶!废物!都是废物!给我拦住她!拦住她啊!!!”那个满脸横肉的筑基中期头领见状,心中又急又怒,简直快要气炸了肺!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这边十个人打一个,不仅迟迟拿不下,反而又被对方宰了一个,这简直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头领的矜持,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双手死死握住那柄门板大小的开山斧,将体内土属性的厚重灵力疯狂注入其中!斧身之上,土黄色的光芒暴涨,仿佛凝聚了山岳之力! “给老子死来!!!” 他怒吼着,庞大的身躯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如同一个人形坦克,挥舞着闪烁着厚重黄光的开山斧,不再理会什么招式技巧,就是以最简单、最粗暴、最蛮横的方式,朝着慕陶陶所在的方位,疯狂地拦腰横砍、力劈华山!斧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碎石,威力惊人,仿佛真要开山裂石一般! 慕陶陶感受到那巨斧带来的沉重风压和恐怖的灵力波动,瞳孔微微一缩。她心知肚明,若是选择硬接这种纯粹力量型的猛击,可能吃亏。 第331章 拼命一搏 她当机立断,不再与之硬拼!脚下功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在那巨大的斧影及体前的刹那,险之又险地侧身滑步避开!那沉重的斧刃带着恶风,擦着她的鼻尖掠过,狠狠劈在了她刚才所站之地的后方岩石上! “轰隆!!!” 一声巨响,碎石如同炮弹般四散飞溅,地面上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 而在避开这狂暴一斧的同时,慕陶陶手腕一翻,手中长剑如同附骨之疽,借着对方巨斧落空、招式用老、胸前空门大露的瞬间,反手一剑,如同毒蛇出洞,迅疾而刁钻地朝着他握着斧柄的粗壮手臂削去! “铛——!!!”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巨响! 那筑基中期头领反应也是极快,千钧一发之际,将开山斧的斧面猛地向下一沉,堪堪挡住了这一剑!剑锋与厚重的斧面相撞,爆出一大蓬刺眼的火星!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道顺着剑身传来,慕陶陶只觉得整条右臂都是一阵酸麻,心中不由得暗忖:“这家伙,好强的力量!灵力也颇为厚重,看着竟像是个侧重炼体的体修路子,不能跟他硬碰硬。” 心念电转间,她立刻改变了策略。不再试图与这力量型的头领正面抗衡,而是将自身身法灵活、剑法迅疾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她开始围绕着这头“人形暴熊”不断地游走、盘旋、突袭!她的身影飘忽不定,时而出现在左侧,一剑刺向其肋下;时而闪到右侧,剑气横扫其下盘;时而如同鬼魅般绕到其身后,剑尖直指其后心……攻击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虽然单次攻击威力不足以破开其厚重的防御和强大的肉体,但却连绵不绝,逼得他不得不时刻挥舞着沉重的巨斧进行格挡和转身,极大地消耗着他的体力和灵力! 其他那些筑基初期和炼气期的修士,见到头领被对方如此戏耍,心急如焚,想要冲上来支援、围攻慕陶陶。然而,慕陶陶那如同拥有三百六十度视野般的战斗直觉和精准的剑气掌控,总能在他们试图靠近的瞬间,劈出数道凌厉的剑气,将他们死死地压制在战圈之外,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合围!偶尔有不怕死想要硬闯的,立刻就会被那刁钻的剑气所伤,非死即残! 战斗,进行得愈发激烈和白热化!峡谷入口处,已然化作了一片血腥的修罗场。鲜血染红了地面的碎石,惨叫声、兵器的碰撞声、法术的爆鸣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然而,处于风暴最中心的慕陶陶,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精神也愈发亢奋,甚至嘴角都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畅快淋漓的笑意! 这是她突破到筑基后期后,第一场真正意义上放开手脚、酣畅淋漓的实战!在如此高强度的压力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刚刚突破、还不太熟练的境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稳固!对体内那磅礴灵力的掌控,也变得越来越精细、越来越得心应手!许多之前只是在理论层面领悟、或者独自练习时有些滞涩的剑招、身法,此刻在生死搏杀的压力下,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自然而然地融会贯通,运用得越发圆融流畅! “啊——!!!我受不了了!我跟你拼了!!!” 就在这时,一个原本在外围游走、手持长刀的筑基初期修士,眼见着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头领又被对方戏耍得团团转,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他猛地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充满了疯狂意味的咆哮! 紧接着,他竟毫不犹豫地,开始疯狂燃烧自己苦修多年的本源灵力!一股短暂而极其狂暴、混乱的气息,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他周身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甚至隐隐有血珠从毛孔中渗出!他手中的那柄长刀,更是被这股狂暴的灵力裹挟,瞬间覆盖上了一层炽热到扭曲空气的熊熊火焰! “去死吧!!!” 他双目赤红,如同疯魔,不再讲究任何章法,将燃烧生命换来的所有力量,尽数灌注于这一刀之中!整个人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手中的火焰长刀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匹练,朝着慕陶陶看似毫无防备的后背,狠狠地全力劈斩而去!刀锋过处,空气都被灼烧得发出“嗤嗤”声响! 然而,慕陶陶那神识,早已将战场上每一个人的动静都清晰地映照在脑海之中。在这名修士开始燃烧灵力的瞬间,她便已经察觉到了身后那股异常狂暴而混乱的灵力波动!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灼热与锋锐,慕陶陶嘴角勾起的那抹笑意瞬间转化为冰冷的弧度。她没有选择闪避,因为这一刀蕴含了对方燃烧生命的全部力量,速度与威力都达到了一个顶峰,仓促闪避反而可能落入更危险的境地。 她猛地转身,直面那汹涌而来的火焰刀芒!体内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涌入手中长剑!剑身之上,淡青色的光芒骤然变得无比凝练、耀眼,仿佛化作了一轮青色的骄阳! “破——!” 她清冷的喝声与剑鸣同时响起!手腕震动,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着斩断一切意志的半月形青色剑气,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悍然破空而出,不偏不倚,正面迎上了那狂暴的火焰刀芒!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巨响,猛地炸开! 那柄被燃烧灵力加持、看似威猛无匹的火焰长刀,在与那凝练青色剑气接触的刹那,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剑气从中轻而易举地、干脆利落地一劈为二!断口处光滑如镜! 狂暴的剑气在劈断长刀后,余势丝毫不减,如同摧枯拉朽般,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那名修士因为极度震惊而僵住的胸膛之上! “噗——!!!” 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那名修士口中狂喷而出!他脸上那疯狂的表情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痛苦与茫然。燃烧灵力本就是自毁根基的搏命之举,此刻被慕陶陶以更强横的力量正面击溃,那反噬之力与剑气入体的破坏力叠加在一起,瞬间便彻底断绝了他所有的生机! 他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最终“嘭”地一声,重重地撞击在后方陡峭的崖壁之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如同破麻袋般滑落下来,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已然气息全无。 第332章 斩杀 眼前这血腥而残酷的一幕,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剩余那些修士早已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陷入疯狂的同伴,在燃烧了本源灵力、爆发出远超平时实力的搏命一击下,非但没有伤到对方分毫,反而被对方一道恐怖的剑气,如同砍瓜切菜般连人带刀劈成了两半,死状凄惨无比! 这才过去多久?满打满算,从动手到现在,连半刻钟都不到! 可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们这边,连同最初被反杀的老三在内,已经足足折损了五个人!五个平日里也算有些手段的修士,就这么变成了地上逐渐冰冷的尸体!而对方那个看起来年纪不大、修为也只是“筑基初期”的青衣女修,虽然呼吸略微有些急促,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露出不小的消耗,但她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吓人,如同雪原上的饿狼,充满了未尽的战意!她手中的长剑依旧稳定,攻势非但没有因为消耗而减弱,反而因为连斩数人,气势更添了几分杀伐果断的凌厉! 尤其是那个满脸横肉、身为众人头领的筑基中期大汉,此刻更是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握着开山斧的双手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混合着战场上飞扬的尘土,在他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划出几道泥痕。他心中那最初因为人数优势而产生的轻视和贪婪,早已被眼前这单方面的屠杀惊得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坠入冰窟般的深深的恐惧与忌惮! “这……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他在心中疯狂地呐喊,握着开山斧的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挥舞斧头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迟缓、沉重,再也不复最初的凶猛。体内那原本还算雄厚的灵力,在经历了长时间高强度的猛攻和格挡后,已然消耗了大半,更是被慕陶陶那神出鬼没、专攻破绽的打法搅得气血翻腾,灵力的运转都开始有些滞涩起来。“筑基初期?狗屁的筑基初期!哪个筑基初期能他娘的打我们十一个跟玩儿似的?!这丫头绝对隐藏了修为!或者……她根本就是哪个大宗门出来历练的核心弟子,身上带着重宝!” 就在他因为这巨大的心理压力和体力消耗而心神略微恍惚、思绪纷乱的刹那—— 一直如同猎豹般紧盯着他每一个细微破绽的慕陶陶,动了! 她脚下那玄奥的步法陡然催发到极致!体内的灵力如同被压缩到极点的弹簧,轰然爆发! “嗖——!” 她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极其清晰的残影,本体却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数丈的距离,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正前方,近在咫尺! 而她那柄闪烁着寒光的长剑,剑尖凝聚着一点凝练的青色寒芒,快如闪电,直指他因为惊愕而微微仰起的、那布满横肉和汗水的咽喉要害! 这一剑,太快!太突然!太精准! 快到他脑中“危险”的念头才刚刚升起,那冰冷的剑锋就已经触碰到了他喉结处的皮肤,那刺骨的寒意和锋锐感,让他全身的汗毛都在瞬间倒竖了起来! “不——好——!!!” 筑基中期头领的瞳孔在刹那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无边的恐惧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绪!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下意识地就想抬起手中那沉重的开山斧,试图格挡这索命的一剑! 然而,太晚了! 他手臂才刚刚抬起一半,那凝聚着死亡气息的剑尖,已经毫不留情地、轻轻地往前一送——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的,利刃刺入血肉的闷响。 冰冷的剑锋,轻而易举地刺穿了他的咽喉。 “嗬……饶……饶命……女侠……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如同死人般惨白!巨大的痛苦和濒死的恐惧,让他那双充满了暴戾与凶残的眼睛,此刻被无尽的恐惧与哀求所取代。他双手徒劳地松开斧柄,想要去捂住那不断涌出鲜血和气泡的伤口,喉咙里发出破碎而嘶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求饶声,声音因为气管被割断而变得模糊不清,充满了绝望。 然而,慕陶陶的眼神,自始至终,没有丝毫的动摇和怜悯。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之中,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同伴的残忍!今日若是放虎归山,来日必遭反噬!这个道理,她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早已刻骨铭心。 她没有丝毫犹豫,握剑的右手手腕,极其稳定地、微微用力一旋—— “嗤啦!” 剑锋在其喉管内完成了一次微小的搅动,彻底断绝了他最后一丝生机。 “嗬……嗬……” 筑基中期头领那双充满恐惧与不甘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近在咫尺的慕陶陶,里面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地黯淡、熄灭。他那庞大的身躯猛地抽搐了两下,随即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噗通”一声,软软地瘫倒在了血泊之中,溅起几朵暗红色的血花。那双依旧圆睁的眼睛,无神地望着峡谷上方那狭窄的天空,仿佛在质问着命运的无常。 首领一死,剩下的那四个原本就已是惊弓之鸟的修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哪里还有半分继续战斗的勇气?此刻他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逃离这个女煞星!逃离这个瞬间夺走了他们七条性命的修罗场! “跑啊!” “快逃!” “魔鬼!她是魔鬼!” 四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再也顾不得什么没有多少的同伴情谊,什么储物袋财物,纷纷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转身就朝着不同的方向,连滚带爬地疯狂逃窜! “哼!现在想跑?晚了!” 慕陶陶看着那四道仓皇逃窜的背影,口中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她脚下一动,那如同鬼魅般的身法再次施展开来,整个人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影,以远比那四人快上数倍的速度,疾追而去! 第333章 清扫战场 她甚至没有浪费灵力去施展什么大范围的剑招,只是手腕连连挥动,一道道凝练而精准的淡青色剑气,如同长了眼睛的死神请柬,破空射出! “咻——噗嗤!”一道剑气追上了一个筑基初期修士,从其背心透入,前胸穿出,他向前踉跄几步,扑倒在地。 “啊——!”另一个炼气大圆满修士刚跑出不到十丈,就被剑气削断了双腿,发出凄厉的惨叫,倒在血泊中挣扎。 “救命!别杀我……”又一个筑基初期修士试图躲到一块巨石后面,剑气却如同拥有生命般绕过了巨石,精准地划过了他的脖颈。 最后那个炼气大圆满修士,甚至没能跑出慕陶陶的视野范围,就被一道后发先至的剑气贯穿了后脑,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惨叫声接连响起,又迅速地归于沉寂。 至此,前后不过片刻功夫,这最后四名试图逃跑的修士,也全部被慕陶陶一一追上,干脆利落地斩杀,一个不漏! 原本喧闹、充满喊杀声与灵力碰撞轰鸣的峡谷入口,骤然间陷入了一种死寂。只有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刺激着鼻腔。 慕陶陶站在满地的尸体和肆意流淌、几乎将地面碎石都染红的血泊中央,手中的长剑拄着地面,连续高强度的战斗,尤其是最后追击时爆发的速度,让她体内那被压制后的灵力消耗巨大,丹田处传来一阵阵的空虚和乏力感。 然而,与身体的疲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那双异常明亮、仿佛有火焰在燃烧的眼睛!以及那即便沾了些许血污、却依旧抑制不住向上扬起的嘴角! 这场战斗,虽然打得有些艰难,灵力也消耗了七七八八,远不如前几次打架来得轻松惬意,但对她而言,却是受益匪浅,意义重大! 这不仅仅是她突破到筑基后期后的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生死实战,更是一场在压制修为、以弱对强的极端条件下,凭借自身实力、技巧赢得的胜利!她不仅飞快地熟悉和掌握了筑基后期的力量运用,更是在刀光剑影、生死一线的磨砺中,极大地锤炼了自己的剑技、身法、战斗意识以及临场应变能力! 那种将平日所学融会贯通、于生死间寻求突破、最终凭借自己的力量战胜强敌的酣畅淋漓之感,是任何闭门造车式的苦修,都永远无法体会和替代的!这让她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不错嘛,姐妹。” 宁知初缓步走上前来,她步履从容,仿佛脚下不是血腥的修罗场,而是自家后花园的青石板路。她的目光先是快速地扫过地上那些横七竖八、死状各异的尸体,眼神平静无波,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拄着剑微微喘息、却眉眼飞扬的慕陶陶身上,那双眼眸里,难得地浮现出一丝赞赏。 “第一次在压制修为的状态下,独自应对这么多人的围攻,而且对方还有一个筑基中期带队,能做到这种程度——全歼敌人,自身只是灵力消耗过大,受了点皮外伤——已经非常好了。”她的语气带着客观的评价,但那份对小伙伴进步的认可却是实实在在的,“看来那口灵泉没白泡,这筑基后期的底子打得是相当扎实,实战领悟力也不错。” “嘿嘿!”听到宁知初的夸奖,慕陶陶顿时觉得身上的疲惫都减轻了大半,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汗水、尘土和零星溅上的血迹,露出一口小白牙,笑得见牙不见眼,充满了成就感,“主要还是姐妹你给我压阵,我心里有底,才敢放开了打!不然面对这么多人,我心里还真有点发怵呢!” 她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手臂,尽管这个动作牵动了身上几处细微的伤口,让她龇了龇牙,但语气里的亢奋丝毫不减:“这场架打得太痛快了!跟以前那种小打小闹完全不一样!我感觉经过这一场,自己对灵力的掌控,对剑招的理解,还有那种……嗯……战斗的节奏感,都提升了不少!果然,实战才是最好的老师!” 宁知初看着她那副“我还能再打十个”的兴奋模样,不由得失笑,小伙伴还真是个战斗狂苗子。她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个小巧的白玉瓶,瓶身温润,上面贴着回元丹的标签。 “行了,知道你现在感觉好得能上天。”她将玉瓶递过去,“先别忙着飘,把丹药吃了,恢复一下灵力和伤势。然后赶紧打扫战场,处理干净首尾。这里血腥味这么重,跟开了个露天屠宰场似的,再不收拾,指不定会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引来。” “好嘞!遵命!”慕陶陶立刻收敛了笑容,摆出严肃认真的姿态,接过丹药瓶。拔开瓶塞,一股淡淡的药香飘出,她毫不犹豫地倒出三粒龙眼大小、色泽莹白的回元丹,一股脑儿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三股温和而精纯的药力暖流,如同甘霖般迅速涌入她近乎枯竭的经脉和丹田。那空虚乏力感顿时得到了有效的缓解,消耗的灵力开始加速恢复。同时,药力流转全身,她身上那些被法器划破、或者被法术余波灼伤的细微伤口处,也传来一阵阵清凉舒爽的感觉,疼痛感大大减轻,甚至能感觉到伤口在微微发痒,那是血肉在快速愈合的迹象。 她闭上眼睛,默默运转功法,加速吸收药力。约莫调息了一炷香的时间,感觉体内灵力恢复了两三成,身上的伤口也不再碍事,力气也回来了大半,便立刻睁开了眼睛,干劲十足。 “开工!” 她站起身,开始手脚麻利地忙碌起来。首先,自然是收缴战利品。她挨个走到那十一具尸体旁,毫不客气地将他们腰间、或者藏在怀里的储物袋、储物戒之类的空间法器全部撸了下来,一个不落。有些家伙藏得还挺隐蔽,比如那个老三,储物戒居然是藏在鞋底的夹层里,也被慕陶陶毫不嫌弃地翻找了出来。 第334章 分赃时间到 这还不算完,她又仔细地搜查了每个人身上的其他物品。哪怕是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装饰用的玉佩;一把锈迹斑斑、似乎只是用来削水果的匕首;甚至是一些看起来像是信物或者身份牌的零碎物件,她都没有放过,统统收走。 用她的话说:“在这秘境里头,谁知道哪块云彩有雨?说不定哪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儿,就是开启某个宝藏的钥匙,或者记录了什么秘密地图呢?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这都是用命换来的‘战利品’,必须颗粒归仓!” 看着她那副雁过拔毛、连死人裤衩都想扒下来看看有没有夹层的模样,站在一旁的宁知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里默默吐槽:这姐妹,以前怎么没发现还有当土匪的潜质?这搜刮得也太彻底了…… 很快,十一个“盲盒”被集中到了一起。慕陶陶将它们一股脑地倒在地上,顿时,各种东西堆成了一座小山。 “哇!姐妹!你快看!我们发财了!”慕陶陶看着地上那琳琅满目的物品,眼睛瞬间变成了灵石的形状,脸上满是惊喜,“你看你看!这么多灵草!虽然大部分年份不高,但种类不少,还有几株三百年份的凝灵草呢!这可是好东西!还有这些矿石,赤铁矿、精铜矿……虽然品阶普通,但数量不少啊!” 她兴奋地扒拉着那堆东西:“法器也有十几件!虽然都是筑基期用的普通货色,没有特别亮眼的,但拿去卖了或者送人也不错啊!哦哦哦!还有灵石!下品灵石一大堆,我粗略估计得有上万块!中品灵石也有好几千!啧啧,这帮家伙,打家劫舍没少攒家当啊!” 她甚至翻出了几本线装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功法秘籍,以及一些瓶瓶罐罐的丹药,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干嘛的,但看着就不像凡品。 宁知初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兴奋地清点着,闻言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哟,收获颇丰啊。看来这群‘送财童子’还挺敬业。行了,别在这儿显摆了,先把东西都收起来,等会儿找个安全僻静的地方,再慢慢看。” “嗯嗯嗯!有道理!”慕陶陶立刻点头如捣蒜,强压下立刻清点分配的冲动,拿出一个之前清空备用的、容量最大的储物袋,将地上所有的东西,不分种类,一股脑地全都扫了进去,动作麻利得像是怕人抢似的。 收好“赃物”,接下来就是毁尸灭迹环节。 慕陶陶面色一肃,催动体内刚刚恢复了一些的灵力,指尖跳跃起一簇橘红色的火苗。她屈指连弹—— “呼——”“呼——”“呼——” 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火球,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飞向地上那一具具尸体。火球接触到尸体和浸透了鲜血的地面,瞬间爆燃起来!熊熊的烈焰升腾而起,发出“噼啪”的燃烧声,高温扭曲了空气,很快便将那些尸体吞噬,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烧焦的怪异气味。 不过片刻功夫,十一名劫匪的尸体便在那炽热的火焰中化为了十一堆黑色的、冒着青烟的灰烬,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之后,给了一个净尘术清理骨灰。 最后,她再次运转灵力,施展了一个大范围的净尘术。将地面上残留的血迹、战斗留下的坑洼痕迹、以及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焦糊味,都尽可能地清除、驱散。 做完这一切,原本如同修罗场般的峡谷入口,总算恢复了七八分的“自然”模样,虽然仔细看还能发现一些战斗的蛛丝马迹,但至少不会一眼就引起过路者的警觉和恐慌。 “搞定!收工!”慕陶陶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长舒了一口气。 宁知初点了点头,对她的处理速度和质量表示满意:“走吧。” 两人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朝着之前就规划好的、位于附近的一条小溪方向快步走去。 一路无话,两人都保持着警惕,神识外放,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大约行进了半个时辰左右,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耳边传来了潺潺的流水声。 眼前豁然开朗,一条约莫丈许宽、清澈见底的小溪如同一条碧绿的玉带,蜿蜒流淌在翠绿的山谷之间。溪水撞击在圆润的鹅卵石上,发出悦耳的叮咚声。岸边生长着茂密而柔软的青青草地,其间点缀着一些不知名的、颜色素雅的小野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水汽和淡淡的草木芬芳,与之前峡谷口的血腥压抑形成了天壤之别,让人不由得精神一振,心胸都为之一阔。 “就是这里了!”慕陶陶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放松的笑容。她快步走到溪边,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子,伸出双手掬起一捧清澈冰凉的溪水,先是痛快地喝了几口,甘甜的溪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清凉的溪水瞬间驱散了战斗带来的疲惫和燥热,让她舒服地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啊——活过来了!” 宁知初也慢悠悠地走到溪边,没有像慕陶陶那样急切,而是选了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干净的大石头,姿态闲适地坐了下来。她的目光投向清澈的溪水,只见几条肥美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的灵溪鱼正优哉游哉地在水草间穿梭游动,那鲜活的姿态、那肥嫩的身形……宁知初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透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馋意。嗯,晚上或许可以加个餐?清蒸还是烤着吃? 慕陶陶将自己从头到脚收拾利索,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她走到宁知初旁边,兴致勃勃地从那个装满了“战利品”的储物袋里,将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全部倒了出来,在干净的草地上堆成了一座新的小山。 “姐妹!快来快来!分赃时间到!”她盘膝坐下,双眼放光地看着眼前这堆东西,拍了拍身旁的空地,“我们说好一人一半的!你快来看看,你想要哪些?” 第335章 英雄所见略同 宁知初这才依依不舍地将目光从那些肥美的灵溪鱼身上收回,站起身,走到那堆物品前。她虽然自己身家丰厚,芥子空间里什么天材地宝没有?但这种类似于“开盲盒”和“坐地分赃”的乐趣,对她而言,却是一种有趣的体验。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琳琅满目的物品。几十株品相各异、灵气盎然的灵草,其中那几株三百年份的凝灵草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一堆闪烁着各色微光的矿石;码放整齐的下品灵石和中品灵石,数量确实可观;十几件样式不同、灵力波动强弱不一的法器,大多是刀、剑、斧、锁链之类,品质都在筑基期法器的中下水准;还有那几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功法秘籍和一些瓶瓶罐罐的丹药。 “我拿这些灵草和这部分灵石吧。”宁知初随手指了指那部分灵草和大约一半的灵石,语气随意,“我对炼丹有点兴趣,这些灵草正好可以练手。灵石嘛,自然是硬通货,多多益善。”她顿了顿,看向那堆法器,“法器的话,你看看有没有你用得顺手或者喜欢的,尽管先挑,剩下的给我就行,我拿来送人或者熔了当材料都行。至于这些功法秘籍和丹药……”她耸耸肩,“你先看吧,有用的你就拿着,剩下的我再瞧瞧。” 她这番分配,明显是照顾慕陶陶,将优先选择权给了她。 慕陶陶闻言,心里暖洋洋的,也不跟宁知初客气。她立刻拿起那株品相最好的凝灵草,爱不释手地把玩着,眼睛亮晶晶地说道:“太好了!我正愁巩固境界后用什么灵草辅助修炼呢,这株凝灵草我要了!还有这块中品灵石,”她拿起一块灵气格外浓郁、几乎要液化的中品灵石,“里面蕴含的灵力太精纯了,关键时刻用来恢复灵力肯定效果极佳!” 接着,她开始在那堆法器中翻找起来。她自己的长剑只是普通法器,经过刚才那场恶战,剑身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缺口和卷刃,显然是不堪大用了。她仔细比较着,最终挑选了一把通体湛蓝、剑身细长的长剑,以及一面看起来颇为坚固的玄铁小盾。这两件法器品质都算不错,正好弥补她攻击和防御上的需求。 “我就要这把剑和这面盾牌了!”慕陶陶美滋滋地将两件法器抱在怀里。 然后,她又翻看了一下那些功法秘籍,大多是一些大路货色的筑基期功法或者低阶法术,对她用处不大。倒是一本名为《敛息术详解》的薄册子引起了她的兴趣,正好可以配合宁知初教她的剑法使用。丹药她也仔细辨认了一下,挑了几瓶效果不错的疗伤丹和回气丹,其他的也看不出具体用途,便都推给了宁知初。 宁知初看着她挑完,便将剩下的所有东西,包括剩下的灵草、灵石、法器、功法秘籍和丹药,全都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里,动作干脆利落。 至此,这场由十一名“送财童子”友情赞助的“分赃大会”,圆满结束。两人都收获颇丰,心情愉悦。 “分完赃,感觉心情更好了!”慕陶陶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仿佛刚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脸上洋溢出笑容,“感觉这些灵石都在闪闪发光,比天上的星星还好看!嘿嘿!” 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目光不经意间瞥见身旁清澈溪水中那几条悠然摆尾的银白色小鱼,她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提议道:“对了,初初!咱们好像好久没正儿八经地坐下来,舒舒服服吃一顿好的了,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你看这溪水这么清,里面这灵鱼这么肥!不如……咱们今天就在这儿,搞个露天烧烤,烤灵鱼吃怎么样?我请客!用刚分到的灵石买……呃,是用刚收获的喜悦下饭!” 宁知初原本正看着溪水琢磨着是清蒸还是红烧,听到慕陶陶的提议,眼中闪过一丝“英雄所见略同”的笑意,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好啊。有人主动承包捕鱼和烤鱼的体力活,我负责提供技术指导外加佐料和品尝鉴定,这分工很合理。” “没问题!看我的!”慕陶陶立刻像只被放出笼的小鸟,兴奋地跳了起来。她撸起袖子,抽出刚刚到手的剑,小心翼翼地走到溪边。溪水清澈见底,水底圆润的鹅卵石清晰可见。她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水下那些优哉游哉、通体银白、鳞片上隐隐有灵光流转的灵溪鱼。 这些灵溪鱼肉质极为鲜嫩,且蕴含着温和的水属性灵力,不仅味道鲜美,食用后还能缓慢补充修士消耗的灵力,舒缓经脉,是秘境中不可多得的美味食材。 看准时机,慕陶陶手腕猛地一抖,手中长剑如同闪电般刺出!剑尖精准无比地穿透了一条肥美灵溪鱼的身体,将其挑出了水面。鱼儿在剑尖上奋力挣扎,银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哈哈!第一条!”慕陶陶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剑,动作麻利地将鱼取下,扔到岸边的草地上。接着,她如法炮制,剑光闪烁间,又接连刺中了四条大小不一的灵溪鱼。 “搞定!五条肥鱼,够我们大吃一顿了!”慕陶陶提着串在树枝上的五条灵溪鱼,心满意足地走回来,脸上写满了“求表扬”。 宁知初看着她模样,不由得莞尔。她随手屈指一弹,一簇橘红色、温度稳定的灵火便精准地落在了之前堆好的干柴上,“噗”地一声燃起了温暖的篝火。 慕陶陶熟练地用削干净的树枝将灵溪鱼串好,架在火堆上方,慢慢转动烤制。火焰跳跃,发出“噼啪”的轻响,灵溪鱼那银白色的表皮在高温下迅速变得金黄酥脆,油脂被逼出,滴落在火堆里,激起更旺的火苗和诱人的“滋啦”声,一股混合着鱼肉鲜香和烟火气的独特香气开始弥漫开来。 宁知初则拿出几个小巧的玉罐,里面是她自己调配的、混合了多种灵植香料的秘制烧烤料。她看着火候差不多了,便均匀地将那些粉末状的香料撒在烤得滋滋冒油的鱼身上。 第336章 指点 刹那间,更加浓郁香气如同被引爆了一般,轰然散发出来!那香气里既有香料的辛香,又有鱼肉本味的鲜甜,还夹杂着一丝灵物特有的清灵之气,勾得人食指大动,口水分泌速度瞬间飙升! “好了,烤鱼熟了!绝对外焦里嫩,香气扑鼻!”慕陶陶拿起一串烤得最为金黄诱人的灵溪鱼,如同进献珍宝般,递到宁知初面前,眼巴巴地看着她,“初初,你快尝尝!看看我这手艺,配上你的神仙佐料,味道怎么样?” 宁知初接过烤鱼,入手微烫,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她轻轻吹了吹气,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咔嚓。”焦脆的外皮在齿间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紧接着,是里面那雪白、细腻、滚烫而多汁的鱼肉。肉质极其鲜嫩,几乎入口即化,浓郁的鲜味瞬间充盈了整个口腔。那温和的水属性灵力也随之化开,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滋养着经脉,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 她细细品味着,点了点头,给出了中肯的评价:“火候掌握得不错,外皮酥脆,肉质鲜嫩多汁。味道很不错。” “那是当然!”得到宁知初的肯定,慕陶陶顿时得意地扬起了下巴,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我慕陶陶亲手烤的鱼,再加上你宁大师独家秘制的佐料,那绝对是强强联合,天下无敌!灵厨来了都得靠边站!”她一边自夸着,一边拿起另一串烤鱼,也顾不上烫,张开嘴就狠狠地咬了一大口,烫得她直哈气,却还是一脸幸福地含糊道:“嗯!好吃!太香了!感觉灵力都在欢呼!” 两人就这么围坐在温暖的篝火旁,面对着清澈流淌的小溪,沐浴在傍晚柔和的光线中,享受着这难得悠闲的美味时光。 几口鲜美的烤鱼下肚,缓解了饥饿与疲惫,慕陶陶的思维也活跃起来。她一边小心地挑着鱼刺,一边用带着点期待和求知欲的眼神看向宁知初,问道:“初初,刚才我打架的时候,你在旁边都看着呢吧?有没有发现我哪里做得不好,或者有什么问题?” 她知道宁知初的实力深不可测,眼光更是毒辣,能被她指点一二,绝对受益匪浅。 宁知初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烤鱼,略作沉吟,然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而客观:“总的来说,你的表现已经远超我的预期了。尤其是在被十一个人围攻,修为还刻意压制的情况下,能够快速适应节奏,准确找到不同对手的破绽,并且灵活运用你身法迅捷、剑招凌厉的优势,逐个击破,最终全歼敌人。这份临场应变能力和战斗直觉,非常难得,说明你天生就是块战斗的料子。” 先给予了充分的肯定,让慕陶陶心里美滋滋的,随即她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问了,那我就说几点我觉得可以做得更好的地方。” 慕陶陶立刻坐直了身体,像个小学生一样,竖起耳朵,神情专注无比:“嗯嗯!你说!我听着呢!” 宁知初莞尔一笑:“首先,是你对灵力的掌控,还可以更加精准和高效。”随即伸出第一根手指,“比如,刚才你和那个筑基中期的头领周旋时,你有几次为了逼退他或者格挡他的重斧,发出的剑气范围偏大,力量也有些分散。看起来声势不错,但实际上浪费了不少不必要的灵力。如果你能将灵力更凝聚一些,集中于一点或者一条线上,那么同样消耗的灵力,造成的杀伤力和穿透力会强上很多,而且也能为你节省下宝贵的灵力,应对更持久的战斗。” 她顿了顿,举了个例子:“这就好比,你有一桶水,泼出去只能淋湿一片地;但如果把它压缩成一道高压水箭,就能轻易击穿木板。力量,贵在精,而不在多。” 慕陶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回忆着刚才战斗中的细节:“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感觉了!尤其是最后灵力消耗大的时候,心里一急,出剑就有点控制不住力道,确实浪费了不少。下次我一定注意,争取把每一分灵力都用在刀刃上!” “其次,”宁知初伸出第二根手指,“你的防御意识,或者说对全局的感知,还有提升的空间。你有几次,在专注于进攻某个目标,或者沉浸在破解对方招式的快感中时,对来自其他方向的、特别是那些不那么起眼的攻击,警惕性会下意识地降低。比如那个老三的毒针,虽然你最后凭借敏锐的神识躲开了,但过程其实很惊险。还有后来那个燃烧灵力的家伙从背后的偷袭,如果你能更早一丝察觉到他的灵力异常波动,或许应对起来会更从容。进攻固然重要,但保护好自己,才是能持续进攻的前提。活着,才有输出。” 慕陶陶深以为然,用力点头:“对对对!这个我太有体会了!打着打着就容易上头,眼里就只剩下眼前的对手了,差点就着了道!以后我一定时刻分出一部分心神,留意周围的动静,绝不再犯这种错误!” “最后一点,”宁知初的神色稍微严肃了一些,伸出第三根手指,“是关于心态和决断力的。在那个筑基中期头领临死前向你求饶的瞬间,我注意到你的动作有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迟疑。虽然你最终还是没有手软,做得很好。但你要知道,在生死搏杀中,尤其是在这种对方人数占优、局势瞬息万变的情况下,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都可能被对手利用,成为逆转战局的关键。对敌人的仁慈,不仅仅是对自己的残忍,也可能将你自己和你的同伴置于万劫不复的险地。记住,当你决定拔剑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不能再动摇。” 慕陶陶回想起当时那大汉绝望哀求的眼神,以及自己心头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初初,你说得对!我当时……确实心里咯噔了一下。现在想想,真是太危险了!如果当时旁边还有别的敌人趁机偷袭……我记住了!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我绝不再犹豫!该杀就杀,绝不留后患!” 第337章 毒鸡汤忽悠 看着慕陶陶认真反思的样子,宁知初语气缓和,安慰道:“没关系,你刚突破不久,又是第一次在压制修为的情况下经历这种规模的生死战,能做到这一步,已经非常出色了。实战就是最好的磨刀石只要你善于总结,敢于正视自己的不足,并且愿意去改进,你的实力一定会以更快的速度提升。” “嗯!”慕陶陶重重地点头,眼中充满了坚定和斗志,“我会的!” 打开了话匣子,两人便顺着刚才的战斗,兴致勃勃地讨论了起来。慕陶陶兴奋地分享着自己在这场战斗中的各种感悟和体会: “初初,我发现突破到筑基后期后,对周围灵气的感知真的敏锐了好多!以前很多模糊的灵力流动,现在都能比较清晰地捕捉到了!这在战斗中对预判对手的招式特别有用!” “还有还有,我之前练习那招‘春风化雨’,总觉得差了点意思,灵力运转不够流畅。但今天在躲闪那个头领巨斧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福至心灵,脚下步法和剑招自然就配合着运转了出来,感觉特别顺畅!好像一下子就抓住了那种‘生生不息、连绵不绝’的诀窍!” 宁知初则在一旁,点头表示赞同,给出自己的见解和建议: “感知敏锐是好事,这说明你的神识在随着修为同步增长。”想了想继续道,“你修练得功法应该是偏向木属性,讲究生机与绵长。你刚才那种感觉,其实就是将木属性的‘柔’与‘韧’,融入到了身法和防御之中,借力打力,以柔克刚。这确实是正确的方向。你可以多体会一下草木在风中摇曳而不折的那种意境……” 二人聊着聊着,话题又从具体的招式技巧,慢慢延伸到了更宏观的“道”与“法”的认知层面。 慕陶陶托着腮,有些迷茫地说:“初初,有时候我觉得修炼好难啊。既要积累灵力,又要锤炼肉身,还要感悟天道,练习各种法术剑技……感觉每一样都需要耗费无数的时间和精力,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一样。宗门里的长老们也总是说,要‘持之以恒’,要‘心无旁骛’,要‘恪守本心’……听着就好累,好枯燥啊。” 宁知初闻言,不由得笑了笑,这怎么这么像前世学校里厌学又迷茫的高中生呀,她啃了一口烤鱼,语气带着忽悠的洒脱和通透: “宗门长老们说的,从大方向上没错,修炼确实需要专注和坚持。但我觉得吧,也没必要把自己逼得像根时刻紧绷的弦。”她晃了晃手中的烤鱼,“你看,就像这烤鱼,火候太大容易焦,太小则不入味,恰到好处才行。修炼也是一样。” “我觉得,‘道’这东西,未必就一定要在深山老林里枯坐苦修才能悟到。”宁知初眼神中带着几分狡黠,“它可能藏在你品尝美食时的那份愉悦里,藏在你看山川河流壮丽景色时的心胸开阔里,甚至……藏在你看人不顺眼,但又干不掉对方,于是决定先努力修炼然后再去干掉对方…呃,不是…是努力提升自己超越对方的动力里!” 慕陶陶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莫名觉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宁知初继续灌输着她的“毒鸡汤”:“所以啊,别把修炼想得太苦大仇深。把它当成一场有趣的、漫长的游戏或者探险,享受过程,打怪(妖兽)能升级(修为),捡装备(资源)能变强,做任务(历练)能得奖励,偶尔还能像今天这样,遇到一群主动送经验和金币的‘好心人’(劫匪)。这样想,是不是感觉动力十足,而且快乐多了?” 慕陶陶眼睛越来越亮,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哇!初初!你这么说……好像真的诶!这么一想,修炼好像真的没那么枯燥了!感觉前途一片光明,充满了……呃,打怪升级捡宝贝的乐趣!” “至于‘法’,”宁知初指了指慕陶陶手中的剑,“法术、剑技,这些都是工具,是‘术’。它们的目的是为了让你更好地运用力量,达成目标。所以,不必过于拘泥于某一种固定的模式或者套路。就像你用剑,未必一定要追求多么华丽炫酷的剑招,有时候,最简单、最直接的刺、劈、砍,只要速度够快,力量够集中,角度够刁钻,就是最有效的杀人技。适合自己的,能打赢的,就是好‘法’。” 她顿了顿,总结道:“所以我的观点是,在‘道’的追求上,可以更豁达、更开放一些,享受过程,从万事万物中汲取感悟;在‘法’的运用上,则可以更务实、更灵活一些,不拘一格,追求最高效地解决问题。简单来说,就是——思维要活跃,手段要直接。” 这一番结合了现代网络思维、略带“离经叛道”的论述,让慕陶陶听得目瞪口呆,她感觉宁知初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她的认知壁垒上凿开了一个新的窗口! 传统的宗门教育,强调的是传承、是规则、是苦修。而宁知初的话,却像是在告诉她:规矩可以用来打破,传承可以用来超越,苦修也可以变得有趣。这种截然不同的思维方式,让她感到无比的新奇和震撼,同时也对宁知初产生了更深的佩服和崇拜。 “初初……你真是太厉害了!”慕陶陶由衷地赞叹道,眼睛里几乎要冒出小星星,“你怎么能懂这么多?想法还这么……这么特别!我感觉跟你聊一次,比我在宗门听十次讲道收获还大!你这些道理,都是跟谁学的啊?” 宁知初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咬了一口烤鱼,含糊道:“无他,唯……见识广尔。”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映在潺潺的溪水和青翠的草地上。篝火依旧在噼啪作响,一场关于战斗、关于修炼、关于“道”与“法”的讨论,让慕陶陶的思想观念悄然发生着转变,而宁知初那融合了现代思维的、独特而精辟的认知,如同春风化雨,无声地滋养着这位小伙伴的道途。 第338章 梦想总要有的 “对了,知初,”慕陶陶舔了舔指尖残留的烤鱼香气,意犹未尽地转过头,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秘境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关闭了,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啊?”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宁知初,语气里带着期待,“还有没有其他好玩的地方?或者……有没有什么藏在哪个角落、等着我们去宠幸的好吃的灵果?我这会儿可是胃口大开,感觉还能再装下一整片果园!” 宁知初闻言,唇角微扬,她慢条斯理地将手中最后一块烤鱼肉吃完,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好吃的?倒是真有个目标。我之前零星听人提起过,秘境的东北方向,藏着一片不小的桃林。”她顿了顿,看到慕陶陶瞬间亮起来的眼睛,继续道,“据说里面生长着一种千年桃果,不仅汁水丰沛、甜如蜜糖,更重要的是,果实内蕴藏着精纯的灵力,服用后能稳步提升修士修为,还对滋养神魂有奇效。” “千年桃果?!”慕陶陶几乎是惊呼出声,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挂满枝头、白里透红、灵气氤氲的果子,“听起来就非同凡响,肯定好吃到能让舌头跳舞!我们去桃林吧!虽然听起来肯定有不少人盯着,危险系数高了点,但富贵险中求嘛!说不定咱们运气好,就能虎口夺食,抢到几颗呢!”她越说越兴奋,眼睛弯成了月牙,“嘿嘿,就算最后抢不到,能看看那片传说中的桃林风景,闻闻桃花香,那也不亏啊!就当是去踏青了!” 宁知初看着她那副“为了美食不顾一切”的架势,认同的点点头:“行,那就去桃林吧。我也听说那地方花开如云,绵延成海,风景确实是一绝。就算不为桃果,去逛逛也不错。” “太好了!还是姐妹你最懂我了!”慕陶陶开心地几乎要跳起来,随即又想到什么,急切地问,“那我们还等什么?这就出发?” “不急在这一时。”宁知初笑道,“你刚才那一战灵力消耗不小,身上还有些细微的暗伤需要时间平复。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们在这里休整一晚,等你状态回满,明天清晨精神饱满地再出发。” 慕陶陶虽然心早已飞向了桃林,但也知道宁知初说得在理,有些无奈最终还是老实点头:“好吧好吧,听你的。养精蓄锐,明天再去把那桃林搅个天翻地覆!” “是去‘游览’,不是去‘拆迁’。”宁知初一本正经纠正道。 “知道啦知道啦!”慕陶陶笑嘻嘻地应着。 两人继续围坐在将熄未熄的篝火旁,轻松地闲聊起来。话题天马行空,从秘境里哪些地方的风景最是奇特瑰丽,还有哪些传闻中的珍稀灵果可能藏在哪个犄角旮旯,慢慢又聊到了接下来前往桃林可能遇到的种种危险。 “初初,你说……”慕陶陶托着腮,望着跳跃的最后一点火星,语气带着点好奇与感慨,“秘境里其他的修士,现在都在干嘛呢?是不是也像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人一样,不是在琢磨着抢劫别人,就是在提心吊胆地防着被别人抢劫?感觉这秘境就像个大筛子,进来的修士都在里面挣扎。” 宁知初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说道:“大概率如此。秘境关闭在即,这是最后的疯狂时刻。资源有限,人心贪婪。有些人会像输红眼的赌徒,不惜一切代价地抢夺他人收获,力求在最后关头翻盘;而那些实力不济、运气不佳的,要么选择依附强者寻求庇护,付出大部分收获作为代价,要么就只能像受惊的兔子,找个自以为安全的角落躲藏起来,祈祷自己不要被任何猎食者发现。” “唉,”慕陶陶叹了口气,小脸上露出一丝不符合她活泼性格的复杂情绪,“这秘境虽然机缘遍地,宝贝多多,但也真是危机四伏,步步杀机啊。进来时浩浩荡荡那么多人,不知道最后能全须全尾、带着收获离开的,还能剩下多少。”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有时候想想,也挺残酷的。” 宁知初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冷静:“弱肉强食,本就是修仙界最底层的运行逻辑。这里不相信眼泪,也不同情弱者。想要在这里站稳脚跟,掌握自己的命运,唯一的途径就是不断地、拼命地提升自己的实力。只有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才能拥有选择的权利,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东西,而不是沦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慕陶陶深以为然,用力地点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你说得对!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最可靠!所以我要更加努力地修炼,以后也要变得像你一样强!不,要比你更强……呃,当然这个目标可能有点远大,但梦想总要有的嘛!”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 宁知初被她的话逗乐,莞尔一笑,语气带着鼓励:“哈哈,志向可嘉。说不定真有这一天呢。” 夜色渐浓,秘境中的风带上了沁人的凉意,轻轻拂过溪边的草地。那堆篝火终于彻底熄灭,只余下一小堆暗红色的炭火,在黑暗中散发着最后的余温。四周万籁俱寂,唯有身旁清澈的溪水不知疲倦地潺潺流淌,发出轻柔悦耳的声响,如同大自然的催眠曲。偶尔,从远方的山林深处,会传来几声模糊而悠远的兽吼,更衬托出这夜色的宁静与神秘。 两人吃完烤鱼,在溪边寻了一处干燥平坦的草地作为临时的休憩点。慕陶陶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很快便进入了入定状态,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力波动,开始专心致志地运转功法,修复着体内细微的损伤,同时修复着消耗的灵力。宁知初则随意地坐在她身旁不远处,背靠着一块光滑的大石,看似在闭目养神,神情放松,但她的神识早已悄然弥漫在方圆数百米的范围内,敏锐地感知着周遭任何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第339章 最后的疯狂 而此时的秘境其他地方,却并不像宁知初和慕陶陶栖身的溪边这般宁静祥和,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若说她们那里是岁月静好的度假区,那秘境其他多数地方,就是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在秘境一片幽深得几乎透不进多少阳光的茂密森林深处,一场围绕资源的血腥厮杀正接近尾声。十几名衣衫各异、来自不同宗派或散修阵营的修士,为了争夺一株刚刚成熟、散发着诱人灵光与异香的“千年玉髓芝”,早已杀红了眼。这玉髓芝不仅能大幅提升修为,更有洗筋伐髓的奇效,足以让任何筑基期修士为之疯狂。 “这灵植是老子先发现的!都给老子滚开!”一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挥舞着门板似的巨斧,咆哮着劈向一名试图靠近灵植的瘦高修士。 “放屁!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你这莽夫也配?”瘦高修士身法灵活,险险躲过,反手撒出一把淬毒的银针,语气阴冷。 “德?在这秘境里,拳头就是德!灵石就是理!”另一边,一个妖娆女修娇笑着,手中长鞭却如同毒蛇,悄无声息地卷向另一人的脖颈。 场面混乱到了极点。剑气纵横,法器碰撞的轰鸣声、灵力爆裂的炸响声、临死前的惨叫声、愤怒的咆哮声、绝望的咒骂声……此起彼伏,鲜血如同颜料般泼洒在古老的树干翠绿的草地和嶙峋的怪石上,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气。 最终,当声音渐渐平息,还能站着的,只剩下三名浑身浴血、眼神凶狠中带着疲惫的修士。一个是那持巨斧的大汉,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一个是那使用毒针的瘦高个,脸色苍白,显然灵力消耗巨大;还有一个是一直躲在暗处偷袭、最后时刻才现身的侏儒修士,他手中握着一对奇形怪状的短刃,刃尖滴着血。 三人互相警惕地对视着,眼神交流间达成了暂时的平衡和默契。他们迅速瓜分了那株沾了点血污的千年玉髓芝,然后又动作麻利地开始搜刮地上那些已经失去生机的尸体上的储物袋和法器,如同秃鹫在分食腐肉。至于那些永远闭上双眼、体温尚存的“同伴”或“对手”,没有人多看一眼。在这里,同情心是奢侈品,也是催命符。 类似的情景,在秘境另一处高耸入云、罡风凛冽的山峰之巅,也在以另一种形式上演。几个身着统一华丽服饰、明显来自某个大宗门的弟子,正呈合围之势,将一个衣衫褴褛、嘴角溢血的散修逼到了悬崖边缘。 那散修手中紧紧握着一柄流光溢彩、符文缭绕的羽扇,扇骨晶莹如玉,扇面隐有风雷之声——赫然是一件极为难得的极品风属性法器!这显然是他刚刚在此处遗迹中冒着生命危险得来的大机缘。然而,福兮祸之所伏,这冲天的宝光也引来了贪婪的猎食者。 “小子,识相的就乖乖把‘风雷扇’交出来!再自废修为,或许我们师兄妹几个还能大发慈悲,留你一个全尸!”为首的那个宗门弟子,面容英俊却带着一股倨傲阴狠之气,手持长剑,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那散修面色惨白,眼神却异常倔强,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我呸!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干的还不是杀人越货的勾当!想要法器?除非我死!” “冥顽不灵!结阵!”英俊弟子冷哼一声,与其他几名同门立刻催动灵力,一道剑光交织的大网向那散修笼罩而去。 散修怒吼一声,拼命挥舞起风雷扇,顿时狂风乍起,电蛇乱舞,试图冲破剑网。这极品法器威力确实惊人,竟一时挡住了几人的合击。但他毕竟独木难支,修为也与那为首弟子相差仿佛,在几人连绵不绝的攻势下,很快就左支右绌。 “师兄,跟他废什么话,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一个容貌娇美却眼神冰冷的女弟子催促道,手中玉簪射出数道寒光。 最终,在一声不甘的怒吼和一道贯穿胸膛的剑光中,那散修眼中的神采彻底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那柄刚刚到手、还没焐热的风雷扇,也易主他人。那英俊弟子嫌弃地用脚踢了踢散修的尸体,发现其没有气息后,才弯腰捡起风雷扇,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哼,区区散修,也配拥有此等宝物?真是暴殄天物。”他仔细擦拭着扇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蔑。 “恭喜师兄获得至宝!”其他几名弟子纷纷上前恭维,脸上只有得到宝贝的喜悦,没有丝毫对逝去生命的怜悯。弱肉强食,在他们看来,天经地义。 而在秘境一片看似平坦开阔、实则暗藏杀机的广阔平原上,混乱更是达到了一个高潮。这里似乎发现了一处小型的上品灵矿脉,引来了数十名修士的聚集。他们没有明确的组织,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几个大小不一的派系,有同门组成的,有临时结盟的,也有自恃实力强大的独行客。 起初还只是相互警惕和对峙,但随着有人试图偷偷挖掘灵矿,平衡瞬间被打破。 “妈的!敢动老子的灵石!找死!” “放箭!干掉他们!这矿脉是我们的!” “王生!你上次抢我灵草,今日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怒吼声、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法术爆炸声……响彻云霄。抢夺灵矿的,了结私怨的,趁机下黑手捞好处的……各种动机混杂在一起,残肢断臂四处飞落,鲜血染红了黄土,惨烈的景象宛如人间地狱。每个人都杀红了眼,理智早已被贪婪和杀戮欲望吞噬。可能前一刻还在并肩作战的“盟友”,下一刻就会因为一块品质更高的灵石而从背后捅来一刀。 可以说,整个连云秘境,大部分都弥漫着紧张、贪婪和血腥的气息。每天都有人因为运气或实力,获得了梦寐以求的机缘,一步登天;也有更多的人,因为低估了危险或高估了自己,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土地上,化为滋养秘境的养料,连名字都不会被人记住。 第340章 请去挖矿 “啧啧,真是……热闹非凡啊。” 若有似无地,宁知初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角,隐约捕捉到了来自远方的那些混乱、暴戾的能量波动和隐约传来的惨烈气息,她微微挑眉,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嗑瓜子看戏,当然除了一些实在是看不过去的,会隐晦的出手阻挡一下。这种场面,在她看来,不过是放大版、真人沉浸式的“大逃杀”游戏,充分印证了那个颠扑不破的真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而蠢死的……通常是最多的。” 晨光熹微,慕陶陶缓缓的睁开双眼,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经过深度调息后特有的湛然神光。她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清新的空气,感觉四肢百骸都充满了蓬勃的精力,昨夜激战带来的疲惫与滞涩感早已一扫而空,体内的灵力不仅完全恢复,而且因为那场酣畅淋漓的实战和后续深刻的复盘总结,运转起来似乎比以往更加圆融流畅,筑基后期的境界也由此夯实了不少。 她心情愉悦地伸展了一下身体,骨节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响声,她转向旁边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始终笼罩着周围的宁知初,声音清脆得像是在溪水里洗过一样:“初初,我完全恢复好了!感觉现在浑身是劲,能一拳打飞一头铁甲牛!” 她挥舞了一下拳头,脸上是元气满满的笑容。 宁知初闻言,也睁开了眼睛。她目光在慕陶陶身上一扫而过,自然察觉到对方气息的饱满与稳固,遂微微颔首,语气轻松道:“状态不错。既然准备好了,那我们便动身吧,目标便是那片桃林了。” “就等你这句话啦!出发出发!” 慕陶陶立刻雀跃起来,对于即将到来的探险和那传说中的千年桃果充满了期待。她利落地拍了拍身上可能沾到的草屑。 宁知初也站起身,她随意地整理了一下并无多少褶皱的衣袍,神识如同收网般悄然收回,确认周围并无异常。两人相视一眼,便极有默契地同时转身,沿着选定的方向前行。 二人说是去桃林,但心态上更像是参加秘境观光团,主打一个随性而为,走走停停。一路上,但凡是慕陶陶觉得新奇的花草,或是宁知初偶尔神识扫到某些灵力波动比较有“意思”的地方,她们都会饶有兴致地凑过去探究一番。如此这般,慢悠悠地行了五日,二人途经了一处地形颇为险峻的峡谷入口。 尚未靠近,一股尚未完全散去的、混合着铁锈与甜腻的浓郁血腥气便扑面而来。慕陶陶刚刚收剑而立,剑尖之上,一滴殷红的血珠正沿着锋利的刃口滑落,最终“嗒”的一声,砸在下方一块光洁的石面上,她抬手,用袖口随意地抹了把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脸上非但没有疲惫,反而带着一种刚刚活动开筋骨的、酣畅淋漓的笑意,转头看向一旁姿态闲适,仿佛刚才那场短暂冲突只是幕间休息的宁知初,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怎么样,姐妹,我刚才表现不错吧?剑法是不是又凌厉了些?唉,就是这些家伙太不经打了嘛!我才刚热身,他们就全躺下了,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宁知初缓步走上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那七八具姿态各异的尸体——正是刚才突然从峡谷两侧跳出来,试图拦截她们,口口声声说要“请”两位仙子“帮忙”挖矿的那伙修士。她指尖微动,一股柔和的灵力如同无形的手臂,席卷而过,将那些尸体腰间的储物袋尽数剥离,卷到了手中,然后一股脑儿地递到慕陶陶面前:“喏,战利品,收好了。看他们这熟练的绑架流程,业务应该没少干,储物袋里估计积攒了不少零散的灵晶和丹药,刚好补充我们刚才那点微不足道的消耗。算是他们为我们即将开始的‘矿工生涯’预付的工资了。” 慕陶陶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立刻接过那几个样式不一的储物袋,毫无心理负担地挨个翻看起来,神识探入,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进行着“盘点”:“哇!这个看起来像个头目的老油条,储物袋里居然抠抠搜搜藏了三枚中品灵晶!真是人不可貌相。还有这个大块头,肌肉练得挺壮,居然还私藏了一瓶品质不错的聚气丹,嘿嘿,正好我们现在能用上,归我们了!” 她动作麻利地将有用的灵晶、丹药、以及一些品相尚可的材料分门别类收进自己的储物袋,那些看不上的、或是带有明显个人标识的杂物,则随手丢在一旁,整个过程熟练得行云流水,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搜刮资源”后的清扫工作了。 宁知初看着她的模样,不由得莞尔一笑,随即提醒道:“好了,先进去看看让这群家伙铤而走险的矿脉吧。这里血腥味太重,跟开了个露天屠宰场似的,待久了,难保不会引来其他闻着味儿过来的,平添麻烦。” “好嘞!听你的!” 慕陶陶闻言,立刻收敛起兴奋雀跃的神情,恢复了应有的警惕,跟着宁知初迈步走进了那处狭窄得仅容两三人并行的峡谷入口。 峡谷内部的光线比入口处更加昏暗,两侧高耸陡峭的崖壁上,布满了星星点点、亮晶晶的晶石颗粒,它们如同镶嵌在岩石中的碎钻,即使在微弱的光线下,也自发地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灵气光芒。越往里走,空气中的灵气就越是浓郁,几乎化作了肉眼可见的氤氲雾气。崖壁上那些晶石的数量也越来越多,品质显然更高,有的甚至已经凝结成了拳头大小、不规则形状的完整灵晶,如同巨大的宝石簇,深深地镶嵌在岩石之中,折射出更加璀璨夺目的光芒,将昏暗的峡谷映照得如梦似幻。 “哇——!” 慕陶陶忍不住再次惊呼出声,这次的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震撼与喜悦,“这里的灵晶储量果然不少!品质还这么好!哈哈,说起来,还真得多谢外面那群主动‘带路’的‘好心人’呢!要不是他们拦路,我们可能就错过这个隐藏宝物了!” 她说着,就兴奋地伸出手,想去抠崖壁上那些诱人的灵晶。 第341章 做了嫁衣 原来,二人原本的计划里并没有探索这条偏僻峡谷这一项。完全是途中突然跳出来这么一伙修为最高不过筑基中期的修士,见她们只有两人(表面上还都是筑基初期),衣着也不算特别华贵,便自以为撞上了软柿子,打着控制她们帮忙挖掘矿脉的算盘,凶神恶煞地拦住了去路。宁知初和慕陶陶将计就计,假装畏惧,被他们“押”进了峡谷。进来之后才发现,这个矿脉的规模和品质远超她们之前的想象。据之前那伙人在得意忘形时的只言片语,以及眼前看到的一些痕迹来看,这群人最初是自己偷偷挖掘,但随着秘境关闭日期临近,贪欲膨胀,想要在最后时刻攫取更多财富,便开始专门绑架一些看起来修为不高、没什么背景的落单修士,强迫他们充当免费矿工。手段极其残忍,之前已经有七八个不幸被抓来的修士死在了这里——有的是不甘压迫反抗被杀,有的是想偷偷私藏些灵晶被察觉后处决,有的纯粹是为了杀鸡儆猴被无辜虐杀,还有的则是在被抓捕时受了伤,又被禁锢了灵力,还要被鞭打着徒手挖掘坚硬的岩石,导致伤口恶化,这群人觉得他们失去了“使用价值”,又不愿浪费丹药治疗,便干脆利落地处理掉了。这次是刚好之前的“矿工”都被他们折磨殆尽了,于是又出来寻找新的“猎物”,谁知道运气“爆棚”,一脚踢到了宁知初和慕陶初这两块超级铁板。 二人看着眼前这绵延向内、灵气逼人的巨大矿脉,不由得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叹,默契地咂了咂舌。宁知初语气带着点玩味:“看来,这算是‘黑心矿主’倒闭,资产被我们这两个‘见义勇为’的幸运儿接收了?” 慕陶陶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没错!这叫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活该他们给我们做嫁衣!” 既然机缘巧合下来了,又顺手清理了垃圾,面对这唾手可得的丰富资源,没有放过的道理。于是二人便决定,既来之,则安之,临时充当几天矿工。她们从那些“前任矿主”的遗物里翻找出几把还算结实的采矿镐,开始了愉快的“挖宝”时光。 这一挖,就是四天。峡谷深处不断传来叮叮当当富有节奏感的敲击声,期间偶尔夹杂着慕陶陶发现高品质灵晶时的小声欢呼。好几个原本空着的储物袋,此刻已经变得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大小不一、闪烁着纯净光芒的灵晶,其总价值,足以让许多普通修士眼红心跳。 第四天傍晚,慕陶陶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直起身子,拍了拍腰间几个鼓囊囊的储物袋,心满意足地说道:“差不多了吧,初初?我感觉再挖下去,这几个备用储物袋都要撑爆了,咱们这是要改行当灵晶批发商吗?” 宁知初闻言,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那把普通的采矿镐随手收起,点了点头,神态一如既往的淡定:“嗯,这些收获,也足够我们挥霍……嗯,是使用很长一段时间了。贪多嚼不烂,见好就收是美德。走吧,是时候离开这个‘矿洞’了。” 二人沿着来时的路,轻松地向外走去。走出幽深的峡谷入口时,外界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给远方的山峦镶上了一道瑰丽的金边。 慕陶陶看了看逐渐沉沉的暮色,提议道:“天快黑了,夜间在秘境里赶路总归不太方便,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一晚,明天天亮了再继续赶路?” 宁知初目光沉稳地扫过四周的地形,略一感知,便指着不远处一片生长得极为茂密、郁郁葱葱的竹林,说道:“那里不错。竹林本身茂密,隐蔽性好,可以阻挡大部分视线和探查。而且那里的木属性灵气也比较充足温和,适合调息。” 二人当即快步走进了那片竹林。竹影婆娑,清风拂过,带来竹叶沙沙的轻响和特有的清新气息。她们在竹林深处找到了一处相对平坦干燥的空地。宁知初手法娴熟地取出一个阵盘,随手布置下了一个兼具隐匿与预警功能的简单阵法,柔和的光幕一闪而逝,将她们的气息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慕陶陶则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这一路上顺手采摘的一些汁水饱满、灵气盎然的灵果,两人就着清甜的果子简单解决了晚餐。随后,便各自盘膝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开始打坐调息,吸收着竹林间纯净的灵气,恢复着这几日挖掘灵晶所消耗的些许灵力,竹林幽静,阵法无形,将外界的纷扰与危险暂时隔绝,只余下一片安心修炼的宁静小天地。 一夜无话,只有竹叶在夜风中偶尔摩擦发出的沙沙轻响。第二天清晨,天光尚未大亮,只是东方天际泛起了一层鱼肚白,将朦胧的微光洒向大地,宁知初和慕陶陶几乎同时从入定中醒来。 经过一夜的充分休整,两人皆是神完气足,眼眸清澈,精神焕发。她们利落地收拾好临时营地的痕迹,宁知初挥手撤去隐匿阵法。 “出发?”慕陶陶拍了拍身上可能沾到的露水,语气轻快。 “嗯。”宁知初点点头。 二人再次踏上了秘境探索之旅。这连云秘境地域之广袤,地形之复杂,确实超乎寻常,仿佛自成一方小世界。她们一路行来,见识了不少奇特的景致:有会随着微风摇曳、发出悦耳铃音的“风吟花”;有流淌着乳白色、散发着淡淡馨香灵液的“石髓泉”;还有整片如同被火焰灼烧过、却生长着耐高温赤红色灵草的“灼热荒原”。期间也零散遇到过几波其他修士,有的行色匆匆,有的警惕戒备,但或许是看她们二人气息平和,又或许是各自的目标不同,大多只是远远对视一眼,便默契地各自避开,并未发生不必要的冲突,倒也相安无事。慕陶陶甚至还颇有兴致地评价了一句:“看来这秘境里的修士,也不全是喊打喊杀的红眼病嘛。” 第342章 瞧热闹 如此这般,又过了几日。这日正午时分,烈日当空,阳光透过秘境内繁茂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二人正路过一片地势相对开阔、绿草如茵的山谷,突然,一阵不算微弱、夹杂着愤怒呵斥、尖锐争吵以及兵器激烈碰撞的“叮当”声,顺着山谷间的微风,清晰地传入了她们耳中。 “初初,你听!”慕陶陶立刻停下脚步,耳朵像只警觉的小兔子般微微动了动,侧耳仔细倾听,“前面好像有人在打架?动静还不小!” 她的语气里,好奇远远多过了紧张,甚至还带着点“又有热闹看了”的小兴奋。 宁知初也停下了脚步,微微侧首,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般向前蔓延开去,瞬间便将前方山谷中的情形“看”了个大概。她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神色,语气平淡无波,带着点悠闲:“嗯,听着挺热闹。走,过去瞧瞧。” 二人当即收敛气息,身形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向着声音来源处靠近。她们灵活地借助山谷边缘茂密的灌木丛和凸起的岩石作为掩体,最终站在一处生长得异常浓密、足以将她们身形完全遮蔽的灌木丛后方,小心翼翼地拨开几片叶子,朝着山谷中央望去。 只见山谷中央的空地上,一场力量对比悬殊的战斗正在上演。四名身着统一服饰、面料华贵、袖口绣着繁复云纹的修士,正呈合围之势,对着两名年轻修士狂攻不止。那四名修士不仅衣着光鲜,腰间还都悬挂着款式一模一样的、刻着“天衍”二字的灵玉玉佩,身份呼之欲出——正是修仙界颇有名气的大宗门“天衍宗”的弟子。他们的修为也颇为整齐,为首一人是筑基中期,另外三人皆是筑基初期,此刻脸上都带着一种大宗门弟子特有的、居高临下的倨傲与狠厉。 而被他们围攻的那两名年轻修士,则显得狼狈许多。一男一女,看年纪都不大,衣着朴素,甚至有些地方还带着磨损的痕迹,修为都只是筑基初期,灵力波动也远不如那四名天衍宗弟子凝实厚重,看起来更像是无依无靠的散修,或者是来自某个资源匮乏的小宗门。此刻,他们已被逼到了山谷的一角,背靠着冰冷的岩壁,退无可退。两人身上都带着明显的伤痕,男修士的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鲜血染红了半幅衣袖,女修士的发髻散乱,嘴角溢血,脸色苍白,气息都因为伤势和灵力的大量消耗而显得有些不稳,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绝望。 “交出你们身上的储物袋和那株紫焰草!我们可以大发慈悲,饶你们两条狗命!” 为首的那个面皮白净、眼神却透着阴鸷的天衍宗弟子(姑且称之为白面修士)冷笑着开口,手中寒光闪闪的长剑如同毒蛇的信子,直指那对年轻修士,语气中的傲慢与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做梦!这紫焰草是我们兄妹二人历经艰险,好不容易才从守护妖兽口中夺得的!凭什么给你们!” 那名女修士尽管身受重伤,却依旧咬着银牙,倔强地反驳道,她手中紧紧握着一把品质普通的短剑,死死地护在受伤更重的男修士身前,一副誓死不屈的模样。 “凭什么?哈哈哈!” 白面修士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用剑尖虚点着对方,“就凭我们是天衍宗的弟子!就凭我们的拳头比你们硬!在这秘境里,实力就是唯一的道理,弱肉强食,天经地义!识相的赶紧乖乖交出来,否则,不仅要夺了你们的宝物,还要让你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他的目光如同黏腻的爬虫,在女修士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淫邪之意,“尤其是你这小娘子,啧啧,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性子也够烈,对我胃口。不如从了我,乖乖听话,跟着我回天衍宗,保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修炼资源也不愁,不比跟着旁边这个穷酸废物、朝不保夕的强上百倍?” “无耻之徒!” 女修士被他这番污言秽语气得浑身发抖,又羞又怒,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如同染上了最艳丽的胭脂。她怒斥一声,不顾手腕的伤势,手中短剑猛地一抖,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直刺白面修士的面门! “哼!给脸不要脸的贱人!不知好歹!” 白面修士眼中闪过一丝被忤逆的怒意,脚下步伐一错,轻松侧身避开了这含怒一击,同时反手一剑,剑光如电,精准无比地朝着女修士握剑的手腕削去!女修士本就受伤,加之盛怒之下招式已老,反应不及,只听“嗤”的一声轻响,手腕处已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她痛呼一声,短剑再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脚下的草地上。 “师妹!” 那名男修士见状,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不顾自身重伤,强行提起所剩无几的灵力,手持一柄看起来颇为沉重的长刀,状若疯虎般朝着白面修士冲了过去,试图为师妹解围! 然而,他刚刚冲出两步,就被另外三名早已蓄势待发的天衍宗弟子联手拦住。刀光剑影交错,灵力碰撞爆发出沉闷的响声。男修士本就伤重,又是以一敌三,如何能是对手?不过两三招之间,他便被一道狠辣的掌风重重拍在胸口,顿时口中喷出一股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却因为伤势过重和内腑震荡,一时竟无法爬起。 “师兄!” 女修士见状,发出凄厉的呼喊,想要冲过去,却被白面修士用剑尖遥指着,不敢妄动。 一个天衍宗弟子冷笑着上前,一脚狠狠地踩在男修士的胸口,用力碾了碾,男修士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血沫,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只能用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对方。 第343章 路见不平一声吼 白面修士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好整以暇地缓步走到那孤立无援、满脸绝望与泪痕的女修士面前,伸出那只没有持剑的手,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自以为风流的猥琐笑容,就要去摸她沾着泪水和灰尘的脸颊:“小娘子,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知道怕了吧?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放心,只要你乖乖的,我会好好‘疼’你的……” 那拖长的尾音,充满了不怀好意。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女修士脸庞的前一刹那—— “住手!” 一声清脆却带着压抑不住怒气的娇叱,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在山谷中炸响! 慕陶陶再也看不下去了,她猛地从藏身的灌木丛后站出来,几步就走了出去,俏脸含霜,柳眉倒竖,指着那白面修士怒喝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四个大男人,以多欺少,恃强凌弱,还想强抢民女,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你们天衍宗的脸,都被你们丢到无尽海去了吗?!” 宁知初看着慕陶陶那义愤填膺、如同正义小伙伴般的背影,眨了眨眼。不过,她倒也没有阻拦,只是神色平静地跟着从灌木丛后缓步走出,姿态从容地站在慕陶陶身边,仿佛只是出来散步偶遇了这场闹剧。她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场中僵住的几人,尤其是在那白面修士和他那几个同门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平静无波,如同在看几件没有生命的物品,没有丝毫的温度可言。 那白面修士以及他的三名同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呵斥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下意识地一顿。待他们惊疑不定地转头,看清来人只是两个年纪轻轻、衣着普通、修为“仅仅”是筑基初期的女修时,脸上的惊疑瞬间被浓烈的轻蔑与不屑所取代。白面修士更是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上下打量着慕陶陶和宁知初,嗤笑道:“哟?我当是哪路英雄好汉敢管我们天衍宗的闲事,原来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跑来送死的小美人儿?怎么,也想学人家路见不平一声吼?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那白面修士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夸张地拉长了语调,一双透着淫邪与轻蔑的眼睛,如同打量货物般,在宁知初和慕陶陶身上来回扫视了好几遍,重点在她们那身刻意低调、毫无宗门标识的普通道袍,以及“显露”在外的筑基初期修为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没想到啊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还能碰上两个不知死活、硬要出头管闲事的小丫头片子?看你们这寒酸样,连件像样的法衣都没有,修为也马马虎虎,是小门小户跑出来见世面的,还是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散修?啧,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识相的,赶紧夹着尾巴滚远点,别杵在这儿耽误老子办正事、享受美人儿!否则,”他语气骤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惹恼了老子,连你们俩一块儿收拾了!正好老子还嫌一个不够尽兴呢!”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天衍宗弟子立刻谄媚地附和道,目光同样不怀好意地在宁知初和慕陶陶脸上打转:“师兄说得太对了!这两个丫头片子,虽然穿着朴素了点,但仔细瞧瞧,这小模样长得还挺标致水灵,比那个野丫头有味道多了!不如一起带回去,正好给师兄您路上解闷,做个伴儿,岂不美哉?” “哈哈哈!说得好!深得我心!”白面修士闻言,更是得意地放声大笑起来,仿佛宁知初和慕陶陶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他摸着下巴,用那种令人极其不适的目光再次仔细“鉴赏”着两人,语气轻佻,“既然你们自己主动送上门来,这份‘好意’,我要是拒绝,那也太不解风情了。这样吧,我也给你们一个选择,”他故作大度地摊摊手,“乖乖束手就擒,自己走过来,说不定爷心情好,还能对你们温柔点,让你们少受点皮肉之苦。要是等我们动手‘请’……那场面,可就不太好看了。” 慕陶陶被他这番自以为是的污言秽语气得直接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冰碴子般的嘲讽:“呵!呵呵!我说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是早上起来没照镜子,还是修炼把脑子修进水了?就凭你们这几块废料,连给我们姐妹提鞋都不配,还想让我们束手就擒?我看你们不是脑子进水,是进了一片无尽海吧!白日梦做得倒是挺美!” “找死!”白面修士脸上的淫笑瞬间僵住,转而变得阴沉无比,眼中杀机毕露,“给脸不要脸的贱人!既然你们非要自寻死路,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兄弟们,别跟她们废话了,一起上!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给我拿下!记住,要活的!老子要好好‘招待’她们!” 他特意加重了“招待”二字,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好嘞!师兄您就瞧好吧!”另外三个天衍宗弟子齐声应和,脸上带着狞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将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女修擒下后,师兄吃肉他们喝汤的美好场景。三人立刻分散开来,呈半包围之势,挥舞着手中的法器,催动灵力,气势汹汹地朝着宁知初和慕陶陶扑了过来!一时间,剑光、刀影、法术的微光交织,带着凌厉的劲风,锁定了她们二人。 慕陶陶面对冲来的三人,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冷意和跃跃欲试的弧度。她甚至还有空回头,对着身旁老神在在的宁知初递去一个“放心,交给我”的眼神。 下一瞬,她动了! 慕陶陶的身形如同被强弓射出的利箭,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速度快得惊人!她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剑,在她灵力灌注之下,骤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身流转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青色光华。面对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尖嘴猴腮的天衍宗弟子,她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将全身力道与灵力凝聚于一点,手臂猛地一挥,一道凝练无比、锋锐异常的半月形剑气,便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朝着对方当头劈下!剑气所过之处,甚至连地面的草皮都被逸散的锋锐之气划开了一道浅沟! 第344章 交手 那尖嘴猴腮的弟子原本脸上还带着轻蔑与狞笑,以为能轻松拿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然而,当那道剑气临体,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可怕力量与速度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什么?!”他仓促之间,只来得及将手中长剑横在身前,拼命灌注灵力试图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猛地炸响! 剑气与长剑狠狠碰撞在一起,狂暴的灵力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草屑。那尖嘴猴腮的弟子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如同山洪暴发般,沿着剑身瞬间传递到他的手臂、乃至全身!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整条手臂又麻又痛,几乎失去了知觉,手中的长剑更是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差点脱手飞出!他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砸中胸口,“蹬蹬蹬”地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头一甜,“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抬起头,用见了鬼一样的眼神死死盯着依旧持剑而立、气息平稳的慕陶陶,声音因为惊惧而带着颤抖:“你……你的实力……怎么会……这么强?!你绝对不是筑基初期!” 慕陶陶根本懒得跟他废话,对这种仗势欺人、品行低劣的家伙,她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浪费口水。趁他病,要他命!她脚下步伐变幻,如同穿花蝴蝶,又似林间鬼魅,身形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再次欺近!手中长剑如同毒蛇出洞,快!准!狠!剑尖直取对方因为震惊和受伤而露出的胸膛空门! 那尖嘴猴腮的弟子此刻体内气血翻腾,灵力紊乱,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面对这迅如闪电、狠辣无比的一剑,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闪避或格挡!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点冰冷的寒芒,在自己惊恐放大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噗嗤!” 一声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长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的心脏,剑尖从后背透出,带出一溜殷红的血珠。那尖嘴猴腮的弟子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随即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激起一小片尘土,彻底没了声息。 静!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这片山谷! 原本还在冲锋的另外两个天衍宗弟子,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猛地刹住了脚步,脸上那狰狞的笑容彻底僵住,转而变成了浓浓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们看看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同伴尸体,又看看持剑而立、俏脸含霜、眼神冰冷的慕陶陶,一股寒意不可抑制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什……什么?!”那白面修士脸上的淫邪与嚣张也瞬间凝固,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凝重,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死死地盯着慕陶陶,仿佛要将她看穿,“一招……仅仅一招就杀了李师弟?!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女,绝对不像她表现出来的修为那么简单!这实力,这狠辣,绝非寻常筑基初期!他们这次,恐怕是踢到铁板了! “妈的!一起上!别留手!这丫头有古怪!” 白面修士到底是经历过一些场面的,短暂的震惊后,立刻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发出一声色厉内荏的怒吼,试图用人数来弥补实力的差距。他体内筑基中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手中长剑嗡鸣作响,绽放出刺目的光华,率先朝着慕陶陶猛冲过来,一招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带着磅礴的灵力威压,朝着慕陶陶的头顶狠狠劈落!试图以此挽回颓势,重新掌握主动权。 另外两个天衍宗弟子也被师兄的怒吼惊醒,虽然心中恐惧,但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狠色,同时厉喝一声,一左一右,配合着白面修士的攻击,一人挥刀横扫慕陶陶的下盘,另一人则掐动法诀,凝聚出数道冰锥,带着森森寒气,从侧面朝着慕陶陶激射而去!三人联手,攻势瞬间将慕陶陶笼罩,试图让她首尾不能相顾。 慕陶陶面对三人这看似凶猛的联手合击,非但没有丝毫慌乱,那双明亮的眼眸中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烈的战意。她手中那柄长剑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舞动起来不再是简单的剑招,而是如同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划出一道道密不透风的青色光弧,剑气纵横交错,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如同急促的雨点般响起,密集而清脆。白面修士那势大力沉的当头劈砍,被她一记巧妙的上撩格开,剑身传来的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微微发麻;左侧横扫而来的刀光,被她轻盈地跃起躲过,剑尖顺势下点,直逼对方手腕,逼得那人慌忙变招后撤;右侧激射而来的数道森寒冰锥,则被她舞动的剑幕尽数绞碎,化作漫天晶莹的冰粉,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竟带着几分诡异的美感。 她的真实修为乃是实打实的筑基后期,虽然为了不引人注目,一直刻意将气息压制在筑基初期的水准,但体内灵力的浑厚精纯程度,以及对力量运用的细腻技巧,早已远远超出了普通筑基初期,再加上这连云秘境中接连几场毫不留情的生死搏杀,如同最好的磨刀石,将她的实战反应、对战机的捕捉能力都锤炼得更加敏锐和老辣,战斗力比起刚进秘境时,已然是脱胎换骨,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第345章 想同归于尽 因此,这场看似人数悬殊的战斗,从第一招开始,慕陶陶便以一种碾压般的姿态,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她的身法灵动如风,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在三人的围攻缝隙中穿梭自如,显得游刃有余。她并非一味防守,那双锐利的眼睛时刻寻找着对手配合间的破绽与灵力运转的滞涩之处。每一次看似随意的格挡或闪避之后,往往伴随着电光石火般的凌厉反击!或是一道刁钻的剑气直取要害,或是一记迅猛的突刺逼得对方手忙脚乱,每一次反击都如同毒蛇吐信,精准而致命,让那三名天衍宗弟子冷汗直流,险象环生,往往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才能勉强避开。 “可恶!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这身法,这剑术,这灵力……绝不可能只是筑基初期!” 白面修士心中又急又怒,如同被架在火上烤。他原本以为自己是猎人,可以轻松拿捏两只误入陷阱的小白兔,享受欺凌弱小的快感,顺便收获战利品和美人。没想到剧情反转,小白兔瞬间变成了披着羊皮的猛虎,他们反而成了被戏耍、被碾压的猎物!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和眼前岌岌可危的局势,让他又惊又惧,额头已然见汗。 久守必失!慕陶陶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一个使刀弟子因为久攻不下,心浮气躁,在变招时露出的一个极其微小的空档——其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持刀的手臂为了追求速度而微微脱离了身体的最佳防护范围!机会稍纵即逝! 慕陶陶眼中寒光一闪,脚下步伐瞬间变幻,如同鬼魅般侧滑半步,巧妙地避开了白面修士刺来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如同蓄势已久的毒龙,没有任何预兆地猛地疾刺而出!这一剑,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凝聚了她此刻能调动的精纯灵力,剑尖撕裂空气,发出“嗤”的轻微尖啸! “噗嗤!” 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伴随着喉骨碎裂的细微声音,格外清晰地回荡在山谷中。 那名使刀弟子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变为惊愕,就感觉喉头一凉,随即是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吞噬了他的意识。他手中的长刀“哐当”落地,身体晃了晃,直接仰面倒下,喉咙处一个血洞正汩汩地向外冒着温热的血液。 一击毙命! 紧接着,慕陶陶毫不停留,借着前冲的势头,腰肢如同无骨般猛地一拧,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白面修士因同伴死亡而惊怒交加、疯狂劈来的又一剑。剑风刮得她脸颊生疼,但她眼神依旧冷静。在侧身的同时,她持剑的手臂如同没有关节般诡异地向后一折,反手一剑,由下至上,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另一名刚刚释放完冰锥法术、正准备酝酿下一次攻击的天衍宗弟子,只觉得右臂肩胛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持着法诀的右臂,从小臂处齐根而断,带着一蓬温热的鲜血,飞向了空中!断臂掉落在地,手指还微微抽搐着。剧烈的疼痛和大量的失血,让他瞬间脸色惨白如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后,便直接痛晕了过去,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转眼之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四名天衍宗弟子,就只剩下白面修士一人还完好地站着!他看着地上那一死一重伤(基本也等于废了)的同伴,再看看持剑而立、剑尖滴血、眼神冰冷如同雪山之巅寒潭的慕陶陶,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如坠冰窟!之前所有的嚣张、贪婪、淫邪,此刻全都化为了无边的恐惧,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握着剑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筑基中期修为,在这个煞星面前,根本就是个笑话!他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你……你别过来!我警告你!我……我可是天衍宗的内门弟子!我们天衍宗势力庞大,宗主更是炼虚期的大能!还有合体期老祖,你……你要是敢杀我,我们宗门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上天入地,也要将你追杀至死!你……你和你背后的家族、宗门,都要承受天衍宗的怒火!” 白面修士色厉内荏地嘶吼道,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试图拉开与慕陶陶之间的距离,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慕陶陶闻言,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讽:“天衍宗?呵,很了不起吗?拿宗门名头来压我?告诉你,姑奶奶我行走江湖,最不怕的就是你们这种仗着师门耀武扬威的废物!今天这事儿,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让我放过你!” 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步步紧逼,手中那柄还在滴血的长剑,如同死神的指路牌,稳稳地指向白面修士剧烈起伏的胸口,剑尖的寒芒刺痛了他的眼睛。 白面修士被慕陶陶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和毫不动摇的态度彻底吓破了胆,眼见宗门名头吓不住对方,求饶更是死路一条,求生的本能和狗急跳墙的狠厉瞬间占据了上风!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猛地一咬牙,空着的左手以最快的速度探入腰间的储物袋,再掏出时,手中已然多了一枚颜色赤红、表面刻画着复杂火焰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能量波动的符箓! “这是你逼我的!一起去死吧!” 白面修士面容扭曲,如同恶鬼,用尽全身力气,将体内残存的灵力疯狂注入符箓,朝着步步紧逼的慕陶陶狠狠扔了过去! 那赤红符箓脱手之后,瞬间无风自燃,化作一团直径超过一丈、凝实无比、散发着恐怖高温的巨型火球!火球内部仿佛有岩浆在流动,灼热的气浪让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发出“轰隆隆”的沉闷咆哮,如同远古火神的怒吼,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慕陶陶当头笼罩、席卷而去!这赫然是一枚五品的火属性攻击符箓,其瞬间爆发出的威力,几乎相当于金丹后期修士的倾力一击!这白面修士显然背景不简单,竟然身怀如此保命底牌,原本是打算在遭遇金丹期妖兽或者绝境时用来翻盘或逃命的,此刻被慕陶陶逼到了绝路,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想拉着这个可怕的女修同归于尽! 第346章 大意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威力远超筑基期层次的恐怖攻击,慕陶陶瞳孔骤然收缩!她虽然实战经验提升了不少,但毕竟年轻,境界还在筑基期,面对这相当于金丹后期一击的符箓,尤其是如此近的距离,心神还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她下意识地就想挥剑格挡,但理智告诉她,以她筑基后期的修为和手中的长剑,硬接这符箓,最好的结果也是重伤垂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无形无质、却凌厉到极致的剑气,仿佛凭空出现,又仿佛早已等在那里,以一种超越了思维的速度,悄无声息地从慕陶陶身后电射而出!这道剑气凝练得如同实质,却又透明得肉眼难见,只能感受到那股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锋锐意境! “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响。 那团散发着恐怖高温、足以将筑基期修士瞬间覆灭的巨大火球,就如同一个被无形利刃从中切开的红色西瓜,从头到尾,被精准无比地、均匀地劈成了两半!被劈开的火焰甚至没能继续肆虐,就在那无形剑气残留的毁灭性威势作用下,如同被投入了虚无,瞬间黯淡、收缩、然后……彻底湮灭!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些许焦灼气息,证明着刚才那惊险一幕的真实性。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幻觉! 慕陶陶只觉得一股微不可察的清风从身边拂过,那致命的威胁就消失了。她愣了一瞬,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是初初!她猛地回头,果然看见宁知初正姿态闲适地站在那里,刚刚收回手指,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角的一片落叶。见慕陶陶看过来,宁知初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道:“你继续。” 语气轻松得像是刚刚只是帮她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蚊子。 慕陶陶:“……” 她心中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填满,有后怕,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我家姐妹果然牛逼到突破天际”的震撼与自豪感。这出手,这时机,这举重若轻的姿态……也太帅了吧!她又被自家姐妹这深不见底的实力狠狠惊艳了一下下! 不过,现在不是沉迷于姐妹魅力的时候!慕陶陶迅速收敛心神,将杂念抛开,整理了下面部表情,眼中重新凝聚起冰冷的杀意。她知道对手突然掏出超规格符箓是自己没想到的,也是自己大意了,没有算到这一点,若非宁知初及时出手,那金丹期的符箓在这秘境中虽然会受到规则压制,威力有所衰减,但也绝对能给自己造成重创,甚至可能直接丧命!这个教训,她记下了。 没有任何犹豫,慕陶陶身形再次一动,如同瞬移般,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短短的距离,出现在了因为符箓被轻易破解而陷入呆滞、满脸难以置信和绝望的白面修士面前。 白面修士还沉浸在保命底牌被对方随手破去的巨大震惊和恐惧中,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直到胸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他才猛地回过神,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柄已经彻底刺穿自己心脏、剑尖从后背透出的长剑。 “你……你……”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或许是诅咒,或许是求饶,或许是疑问,但大量涌出的鲜血堵塞了他的喉咙,最终只能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嗬嗬”声。他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身体晃了晃,带着满脸的不甘与恐惧,重重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些许尘土,彻底没了气息。 山谷中,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解决了所有天衍宗弟子后,山谷中弥漫的血腥味似乎都浓郁了几分。慕陶陶手腕一抖,甩落剑尖上最后一滴殷红的血珠,她这才转过身,目光投向那对依旧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年轻修士。她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刻意表露关心,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感,就像随口问了一句“吃饭了没”一样自然:“喂,你们两个,没事吧?还能动弹不?” 那对年轻修士仿佛这才从巨大的惊吓和突如其来的绝处逢生中回过神来。男修士忍着胸口的剧痛和手臂伤口传来的撕裂感,挣扎着先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又赶紧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受伤更重、脸色惨白的女修士也搀扶起来。两人互相倚靠着,才能勉强站稳。他们看向慕陶陶和宁知初的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发自内心的感激。男修士强忍着疼痛,对着二人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因为激动和伤势而有些沙哑颤抖:“多……多谢两位道友仗义出手,救命之恩!此恩此德,我兄妹二人没齿难忘!若非两位,我们今日恐怕……” 他说到这里,喉头哽咽,有些说不下去了,只是再次深深鞠躬。旁边的女修士也忍着眼泪,跟着哥哥一起行礼,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她也顾不上了。 慕陶陶最不习惯这种过于郑重的感谢场面,感觉浑身都不自在,连忙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话,语气依旧带着点她特有的直率:“行了行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看他们不顺眼而已。你们俩赶紧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此地血腥味这么重,难保不会引来其他嗅着味儿过来的人或者更麻烦的东西,不宜久留,能走就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是,是!道友说的是!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那对兄妹闻言,连忙点头称是,不敢再多做停留。男修士忍着痛,迅速捡起地上那个属于他们自己的、看起来有些陈旧的储物袋,又小心翼翼地将那株引发这场祸事的、闪烁着淡紫色火焰般光华的“紫焰草”收好。女修士也捡起了自己掉落的那柄短剑。两人再次对着宁知初和慕陶陶感激地看了一眼,互相搀扶着,脚步有些踉跄,却速度不慢地匆匆朝着山谷的另一个出口方向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了茂密的林木之后。 第347章 小课堂 慕陶陶一直目送着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这才收回目光,撇了撇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对着身边的宁知初吐槽道:“哼!看看,这就是所谓名门大宗的弟子?一个个本事没见得多大,仗着宗门的名头和一身皮,欺男霸女、强取豪夺的嚣张气焰倒是比谁都足!真以为披了身老虎皮,自己就是百兽之王了?简直是修仙界的毒瘤!” 宁知初走上前,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冲突和杀戮,不过是拂去了衣角的一点尘埃。她看着那二人离去的身影,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与冷静,分析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大宗门弟子基数大,出几个,甚至出一批这样的败类,再正常不过。说到底,还是‘弱肉强食’这四个字在作祟。只要存在资源争夺,存在力量差距,这种现象就永远不会根绝,在哪里都一样。与其生气,不如习惯,然后确保自己永远站在‘强’的那一边,让别人不敢来‘食’你。” 她顿了顿,结束了自己的“小课堂”,“好了,愤青模式可以暂时关闭了。走吧,打扫一下战场,看看这群‘送财童子’给我们留下了什么买路财,然后继续我们的路线。” “知道啦,宁老师!” 慕陶陶被她这番冷静到近乎冷酷,却又无比现实的话说得没了脾气,嘟囔了一句,倒也迅速调整好了心态。两人便开始分工合作,熟练地清理战场。她们将地上那四名天衍宗弟子身上的储物袋一一取下,又将他们散落在地、品质还算不错的法器也收拢起来。宁知初更是屈指弹出一团团炽热的灵火,精准地将所有尸体化为灰烬,连带着地上的血迹也一并清理干净,最大限度地抹除了战斗的痕迹。 做完这些,宁知初微微蹙眉,沉吟了一下。天衍宗毕竟是大宗门,门内有擅长推演天机、追查因果的高阶修士。为了杜绝后续可能出现的麻烦,她双手迅速结了几个玄奥古朴的法印,指尖流淌出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某种规则力量的波动,如同清风拂过水面,悄然扰乱了此地方圆数十丈内的气机与因果线。她重点抹去了自己和慕陶陶二人与这场战斗、与这几名天衍宗弟子之间的命运关联,确保即使对方宗门有高人追查,也难以锁定她们的身份和踪迹。做完这一切,她才轻轻舒了口气,对着慕陶初点点头:“痕迹清理干净了,走吧。” 二人不再停留,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杀戮的山谷,将身后的血腥与灰烬彻底抛却。 接下来的几天,她们仿佛真的将秘境当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惊喜的野生公园,继续着悠闲的探索之旅。或许是否极泰来,又或许是她们选择的路线运气不错,一路上竟然颇为顺利,没有再遇到类似天衍宗弟子那样糟心的拦路打劫事件。反而遇到了不少生长在隐秘角落、年份足够、灵气盎然的珍稀灵植,比如花瓣如同冰晶凝结、能清心明目的“寒玉兰”,还有叶片呈现七彩之色、是炼制多种高阶丹药辅料的“虹光草”。也发现了几处小型的、裸露在外的稀有矿石矿脉,比如质地坚硬、是炼制飞剑上好材料的“星辰铁”,以及触手温润、能平稳心神、辅助修炼的“暖魂玉”。 两人本着“贼不走空……啊不是,是机缘路过不可错过”的原则,只要遇到,便会停下来小心采集,合理分配。慕陶陶负责用她日渐凌厉的剑气精准地切割矿石,宁知初则用她那强大的神识搜寻和辨别那些善于伪装或隐藏的灵植。几天下来,两人的储物袋又丰盈了不少,虽然没再遇到像之前那个灵晶矿脉那样的大头,但零零总总的收获加起来,也堪称“颇丰”,足以让许多在秘境里挣扎求存的修士眼红不已了。 日子在探索与收获中悄然流逝,几日后,她们又撞见了一次修士之间的争斗,而这一次的场面,比起之前山谷里那场针对散修的欺凌,显得更加混乱和……具有戏剧性。 那是在一处风景本该颇为秀丽的湖边。湖水原本清澈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四周苍翠的山峦。然而此刻,这片宁静已被彻底打破。两伙修士正在湖边的空地上激烈地混战。一伙人数众多,粗略一看有十二三人,他们衣着各异,看起来像是临时凑在一起的联盟,修为大多在筑基初期上下浮动,领头的是一个面容阴鸷、手持一对吴钩的筑基中期修士,正指挥着其他人围攻。另一伙则人数稀少,只有区区五人,他们的修为更是参差不齐,最高的那个是个使枪的汉子,约莫是筑基初期巅峰,最低的一个少年甚至只有练气大圆满的修为,在战场上显得格外吃力。两伙人显然已经打了有一阵子,湖边松软的地面被打得坑坑洼洼,如同被犁过一遍,原本清澈的湖水也被搅得浑浊不堪,漂浮着断草和些许血沫。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以及各种属性灵力碰撞、爆裂后产生的紊乱波动,让人心神不宁。 “初初,快看!那边好多人打群架!跟下饺子似的!” 慕陶陶眼尖,老远就听到了动静,立刻拉着宁知初,动作娴熟地躲到了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巨大古树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兴致勃勃地观察着湖边的“全武行”,那眼神,跟看街头卖艺表演似的。“诶,你说,这回哪一伙能赢?我赌五块下品灵石,押人多的那边!” 宁知初也随着她的力道藏好身形,目光平静地扫过混乱的战场,语气淡然地给出评估:“表面上看,人多的一方占据绝对优势,光是耗也能把对方耗死。不过……” 她话锋微转,“人少的那一方,虽然修为不占优,人数更是劣势,但你看他们的站位和移动,彼此间有呼应,面对攻击时的格挡和闪避也更显老辣,显然是经历过不少实战,配合也还算有些默契,不是乌合之众。如果人多的一方指挥不当,或者被对方抓住机会先干掉领头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过,若不出意外,按照目前这个消耗趋势,最终大概率还是人多势众的那一伙会赢,毕竟实力差距和人数差距摆在那里。” 第348章 求救 慕陶陶闻言,仔细看了看,认同地点点头:“有道理!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嘛!你看那个使枪的,应该是人少那边的头儿吧?虽然挺猛的,但被两三个人围着打,都快被打趴下了,身上也挂彩了。” 就在两人如同场外评论员般低声交流时,战局似乎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人少的那一伙中,一个身材瘦小、眼神却异常灵活、一直游走在战场边缘的修士,目光四处逡巡,似乎在寻找脱身或者破局的机会。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宁知初和慕陶陶藏身的那棵大树上,或者说,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树干后那并不算特别隐蔽的衣角晃动。他眼睛瞬间一亮,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立刻对着身边正在苦苦支撑的同伴,用带着急切与某种暗示的语气大喊道:“大哥!那边!那边有两位道友!看起来实力不俗!快,向她们求救!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他的声音刻意放大,确保能传到宁知初她们这边。 说完,他甚至不等同伴回应,便率先脱离了战圈,脚下步伐飞快,朝着宁知初和慕陶陶藏身的大树方向跑来,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惶恐与哀求:“两位道友!救命啊!行行好!我们被这群无法无天的恶徒围攻,他们不仅要抢我们的宝物,还要杀人灭口!还请两位仗义出手,救我们一命!事后我们必有重谢!定有重谢啊!” 其他四个正在苦战的修士先是一愣,随即仿佛接收到了某种信号,眼神快速交流后,也纷纷且战且退,非常有“默契”地朝着宁知初和慕陶陶所在的方向收缩防线,有意无意地将激烈的战场朝着她们这边转移。那伙人数多的修士见状,虽然有些疑惑,但眼看“猎物”要跑,自然也是紧追不舍,攻击越发猛烈,刀光剑影、法术余波,开始不可避免地波及到古树周围的区域。 宁知初和慕陶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和意味深长的神色。这剧本,怎么看都觉得有点眼熟,而且透着一股不太对劲的味道。 慕陶陶凑近宁知初,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眉头微微蹙起:“初初,这些人……感觉不对劲啊。求救就求救,怎么还带着敌人往我们这边冲?这哪是求救,分明是祸水东引,想拉我们下水当挡箭牌吧?” 宁知初微微颔首,眼神平静无波,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嗯,看看他们接下来还想干什么,唱的是哪一出。” 很快,人少的那一伙五人且战且退,已经退到了离宁知初和慕陶陶藏身的大树不足二十丈的地方。那个身材瘦小的修士见宁知初二人站在树旁没有动,也没有离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和谨慎,但他脸上依旧堆满了诚恳与绝望,对着大树的方向再次拱了拱手,语速极快地说道:“两位道友!求求你们发发慈悲,帮帮忙吧!这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我们兄弟几人只是偶然在那边的山洞里得到了一件罕见的宝物温魂玉,就被他们盯上,一路追杀至此!他们是要赶尽杀绝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宁知初二人的反应,同时用眼神示意同伴顶住后面越发凶猛攻击。“如果两位肯出手相助,帮我们击退这些恶徒,我们愿意将那块‘温魂玉’分出一半……不!我们愿意将大部分都送给两位,只求能保住性命!宝物再好,也得有命享用不是?” 他抛出了自认为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宁知初依旧没有动,只有她那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哦?听起来确实很惨。不过……我们与你们素不相识,无亲无故,这秘境里每天死的人多了去了,为何要冒着风险帮你们?就凭你空口白牙的一句‘必有重谢’?” 她的话语,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泼在了对方燃烧的“希望”之火上。 那身材瘦小的修士被这直白的问题问得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不按常理出牌,既没有热血上头地冲出来行侠仗义,也没有被“温魂玉”的名头立刻吸引。他眼珠飞快地转动了一下,随即脸上挤出更加“悲愤”和“急切”的表情,语气也变得有些“苦口婆心”:“道友!话不能这么说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可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而且……而且你们想想,这些人如此凶残成性,等他们杀了我们,抢了宝物,难道就会放过恰好路过、可能看到了一切的你们吗?他们肯定会为了灭口,连你们一起杀掉的!帮我们,其实也是在帮你们自己啊!我们联手,未必怕了他们!” 他开始试图将宁知初和慕陶陶强行拉入他的“统一战线”,用潜在的威胁来说服她们。 就在那瘦小修士试图用“唇亡齿寒”的理论让宁知初和慕陶陶出手相助时,人多势众的那一伙修士,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树下的动静以及突然多出来的两个“观众”。领头那个满脸络腮胡、眼神凶悍、手持一柄环首大刀的筑基中期修士,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目光阴沉地扫过宁知初和慕陶陶,尤其是在她们那身普通的道袍和“显露”出的筑基初期修为上停留片刻,随即厉声喝道,声音如同破锣:“喂!树后面那两个!你们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这是我们和他们的恩怨,识相的就赶紧滚开!别他娘的在这儿碍眼,想管老子的闲事,小心把你们一起剁了喂湖里的鱼!” 那身材瘦小的修士眼见对方头领发话,生怕宁知初二人被吓跑,立刻抓住机会,扯着嗓子,用一种带着虚张声势的“强硬”语气喊道,试图坐实双方的关系:“哼!络腮胡,你吓唬谁呢?!这两位仙子乃是我们特意请来的帮手!专门来收拾你们这群为非作歹的匪徒!识相的赶紧带着你的人滚蛋,否则,今天就让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吃不了兜着走!” 他这话喊得响亮,却透着一股外强中干的心虚。 第349章 人在树下站,祸从天上来 络腮胡修士闻言,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声里充满了残忍与不屑:“哈哈哈!帮手?就凭这两个藏头露尾、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看来你们真是穷途末路,什么阿猫阿狗都当成救命稻草了!既然你们是一伙的,都想蹚这趟浑水,那就别怪爷爷我心狠手辣,送你们一起上路!兄弟们!” 他猛地提高音量,大刀指向宁知初二人的方向,“分五个人出去!给我把树后面那俩不知死活的丫头片子拿下!速战速决!剩下的跟我一起,加把劲,先把这几个穷酸杂碎解决了,再去帮你们!” “是!老大!” 他手下那帮人齐声应和,立刻便有五个修为在筑基初期上下、脸上带着狞笑的修士,如同脱缰的野马,调转方向,挥舞着手中各式各样、闪烁着灵力光芒的法器,带着毫不掩饰的凌厉杀气,朝着宁知初和慕陶陶藏身的大树猛冲过来!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这片区域。 慕陶陶见状,忍不住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的无奈和一丝被挑衅的战意:“呵!真是人在树下站,祸从天上来。我们好好的在这儿看戏,非要逼我们上台当武行?既然你们非要找上门来送人头,那姑奶奶我就发发善心,陪你们玩玩,活动活动筋骨!” 她一边说着,一边“锵”地一声抽出长剑,剑身在透过树叶缝隙的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寒光。她回头对着宁知初递去一个“放心,小场面”的眼神,语气轻快,“姐妹,你在这儿歇着,看我的!我去去就回!” 宁知初神色依旧平静,仿佛眼前冲来的不是五个凶神恶煞的修士,而是五只嗡嗡叫的苍蝇。她微微颔首,甚至还悠闲地向后退了半步,靠在了粗糙的树干上,双手抱臂,摆出了一副标准的“围观群众”姿态,语气淡然:“嗯,去吧,别玩脱了。” 那语气,仿佛慕陶陶只是去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友谊赛。冲过来的这五个修士,修为最高的也只是筑基初期,灵力虚浮,招式散乱,在她看来,对已经筑基后期、实战经验丰富的慕陶陶来说,确实构不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顶多算是开胃小菜。 得到宁知初的默许,慕陶陶嘴角一勾,脚下轻轻一跺,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主动迎了上去!她没有选择被动防守,而是直接冲入了五人的包围圈中! 刹那间,剑光乍起!慕陶陶并未动用全力,甚至连筑基后期的灵力波动都收敛得极好,依旧维持在筑基初期的水准。但即便如此,她所展现出的剑法之凌厉,身法之灵动,也远非这五个散兵游勇所能比拟!她手中的长剑,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如同一条游弋在惊涛骇浪中的灵巧游龙,每一次刺、挑、劈、抹,都精准无比地指向对方招式衔接的破绽、灵力运转的滞涩之处,或是防守最薄弱的环节!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优雅与从容。 那五个修士原本以为能以多欺少,轻松拿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然而,一交手他们就发现大错特错!对方的身法如同鬼魅,明明看着剑来了,格挡过去却总是落在空处;对方的剑招更是刁钻狠辣,往往他们自以为完美的合击,却被对方轻描淡写的一剑就轻易瓦解,反而逼得他们手忙脚乱,险象环生!这五个人空有人数优势,但在实力差距过大的慕陶陶面前,他们的配合显得漏洞百出,他们的攻击如同孩童舞棍,根本不堪一击! “啊——!” “我的手!” “呃啊……” 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剑光闪烁间,血花迸溅!第一个修士被她一剑刺穿了持刀的手腕,法器脱手;第二个被她侧身避开攻击后,反手一剑削断了脚筋,惨叫着倒地;第三个试图从背后偷袭,却被她仿佛脑后长眼般,回身一剑精准地划开了喉咙;第四个和第五个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后退,却被慕陶陶如影随形的剑光追上,一人心口中剑,一人被剑气扫过脖颈!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眼花缭乱!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刚才还气势汹汹冲过来的五个筑基初期修士,就已经全部变成了地上姿态各异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树下的草地,彻底没了声息。慕陶陶甚至气息都没有丝毫紊乱,她轻轻甩了甩剑身上的血珠,姿态轻松得像是刚刚随手拍死了几只蚊子。 另一边,正在猛攻剩余几人的络腮胡修士,眼角余光瞥见自己派出去的五名手下,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被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小丫头如同砍瓜切菜般解决掉,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难看得如同锅底!他心中又惊又怒,还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慌:“可恶!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这实力……绝对不止筑基初期!妈的,这次踢到铁板了!” 惊怒交加之下,他手中那柄环首大刀挥舞得更加疯狂、狠厉,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已经伤痕累累的领头修士劈去,试图尽快解决这边的战斗,以免夜长梦多。“兄弟们!加把劲!先宰了这几个!” 而原本已经陷入绝望、只能苦苦支撑的五人,见到这突如其来的逆转,尤其是看到慕陶陶展现出的恐怖实力,顿时如同被打了一剂强心针,士气大振!那领头的使枪修士精神一振,怒吼道:“兄弟们!援兵到了!跟这群王八蛋拼了!” 剩下几人也是纷纷怒吼,爆发出最后的潜力,发起了凶猛的反击! 慕陶陶解决了这边的五个“开胃菜”后,目光投向主战场,看到络腮胡还在负隅顽抗,她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除恶务尽”的冷冽。她没有任何犹豫,脚下一点,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如同猛虎入羊群,直接加入了那边的战局,手中长剑带着森然寒光,朝着络腮胡修士以及他身边几个还在攻击的手下冲去! 第350章 想赖账 有了慕陶陶这个生力军,尤其是她这远超在场所有人的强悍实力的加入,战局瞬间发生了压倒性的逆转!慕陶陶依旧收敛着大部分实力,仅仅凭借精妙的剑法和身法,以及远超对手的战斗意识,就如同虎入羊群!她手中那柄长剑,仿佛化作了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带起一蓬凄艳的血花,或是划开对手的咽喉,或是刺穿对方的心脏,或是削断其手脚! “啊!” “不!别杀我!” “救命!我投降……啊!” 凄厉的惨叫声、绝望的求饶声此起彼伏,在山谷湖边回荡。人多势众的那群修士,在慕陶陶这无可阻挡的锋芒面前,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个个惨叫着倒下,鲜血几乎将湖边的土地染红。很快,原本十几人的队伍,就只剩下了领头那个满脸惊恐、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的络腮胡修士一人还站着! 络腮胡修士看着身边横七竖八、死状凄惨的手下尸体,闻着那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悔恨!他此刻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只剩下保命的本能!他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什么宝物,转身就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与湖泊相反的山林方向亡命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哼!现在想跑?晚了!给我留下吧!” 慕陶陶冷哼一声,对于这种欺软怕硬、事不可为便想溜的货色,她最是厌恶。她脚下步法瞬间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飘忽,又似浮光掠影,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几乎是瞬息之间,便后发先至,出现在了亡命奔逃的络腮胡修士身后! 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凝聚着凌厉无匹的剑气,如同毒蛇出洞,直刺络腮胡修士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这一剑,速度与力量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就是要取其性命! 络腮胡修士亡魂大冒,感受到背后那如同实质的冰冷杀意和锐利剑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求生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拧身,将手中那柄已经布满缺口的环首大刀拼命向后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猛地炸开! 蕴含着慕陶陶精纯灵力的长剑,与络腮胡修士仓促间灌注了残余灵力的大刀狠狠碰撞在一起!结果是毫无悬念的!那柄品质本就普通的大刀,如何能抵挡这凝聚于一点的凌厉剑气?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大刀竟被硬生生从中劈成了两段!断裂的刀身旋转着飞了出去! 而慕陶陶长剑上的剑气,虽然被抵消了大半,但余势依旧凌厉,“噗嗤”一声,轻而易举地刺穿了络腮胡修士匆忙间凝聚起的、薄弱的护体灵力,精准地没入了他的后心,又从胸前透出半截染血的剑尖! 络腮胡修士前冲的动作猛地一僵,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难以置信以及深深的绝望。他艰难地、一点点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截正在滴血的剑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涌出大股大股带着泡沫的鲜血。“嗬……嗬……” 他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气音,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体晃了晃,随即“噗通”一声,面朝下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溅起些许尘土,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湖边,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微风拂过湖面带来的细微水声,以及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息,见证着刚才那场短暂而血腥的混战。 解决掉所有敌人后,湖边陷入了短暂的死寂,慕陶陶手腕一翻,利落地收剑而立,剑身光洁如新,不沾半点血污。但她却微微蹙了蹙眉,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气息似乎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脸色也略显苍白,看起来像是灵力消耗过度,甚至可能受了点不轻不重的内伤。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将目光投向那五个劫后余生、正互相搀扶着站定的修士,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带着些许疲惫和纯良的笑容,眨了眨眼,用一种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单“助人为乐”业务、等着收取报酬的语气说道:“好了,各位,危机总算是解除了。这些拦路抢劫的,已经帮你们清理干净了。那么现在……”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在五人身上扫过,重点落在了那个身材瘦小的修士脸上,“是不是该谈谈你们之前承诺的‘必有重谢’,还有那‘一半宝物’——温魂玉的事情了?我们姐妹虽然乐于助人,但也不是免费的打手,对吧?” 那五个修士——使枪的领头汉子,瘦小修士,还有一个面色阴鸷、一个脸上带疤、以及那个修为最低的练气大圆满少年——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再无半分之前的惶恐、感激与卑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饿狼看到肥羊般的贪婪,以及计划得逞后的阴狠与得意。刚才那个口才最好、表演最卖力的瘦小修士,此刻腰板也挺直了,脸上堆起了虚伪而油腻的笑容,上前一步,眼神肆无忌惮地在看似虚弱的慕陶陶和一直作壁上观、气息平平的宁知初身上打量着,语气充满了戏谑和嘲弄:“重谢?宝物?呵呵呵……小姑娘,看你年纪不大,想法倒是挺天真烂漫啊?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们兄弟几个,会把辛辛苦苦、拼了命才弄到手的宝贝,白白分给你们两个来历不明的外人一半吧?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慕陶陶脸上的那点纯良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如同结了一层寒冰,她声音也沉了下去:“哦?这么说,你们是想赖账,还是说你们刚才那些痛哭流涕的求救,那些信誓旦旦的承诺,都是在演戏骗我们?利用我们帮你们清除敌人?” 第351章 本性暴露 “骗你又怎么样?”瘦小修士嗤笑一声,双手一摊,一副“你奈我何”的无赖嘴脸,“要不是你们两个傻丫头自己撞上来,我们又怎么能这么轻松、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掉那群棘手的家伙?说起来,还真得谢谢你们这‘及时雨’呢!现在嘛……”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然,“那群人死光了,你看起来也消耗不小,受了内伤,战力还剩几成?至于你后面那个……” 他轻蔑地瞥了一眼一直靠在树干上、仿佛事不关己的宁知初,“从头到尾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怕是吓得腿软了吧?识相的,就乖乖主动把你们身上的储物袋、法器,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或许我们兄弟心情好,还能发发慈悲,饶你们两条小命,放你们离开!” 他刻意强调了“饶你们一条小命”,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 “不仅如此,”旁边那个面色一直很阴鸷的修士,用他那如同毒蛇般冰冷黏腻的目光,在慕陶陶和宁知初身上来回扫视,补充道,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极度不适的淫邪笑容,“我看你们两个小丫头,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这皮相身段倒真是生得不错,水灵灵的。就这么杀了或者放了,未免太可惜。正好,我知道有几个修炼采补邪功的老怪物,就喜欢你们这种年轻貌美、根骨尚可的女修,把你们活捉了卖过去,想必能换到不少好东西,够我们兄弟逍遥快活好一阵子了!嘿嘿嘿……” 那笑声,充满了恶意。 慕陶陶闻言,脸上适时地露出了难以置信和愤慨的神情,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欺骗和侮辱,她伸手指着地上那些修士的尸体,语气带着控诉:“你……你们!我好心好意,不惜消耗灵力、甚至受了伤帮你们解决了这么多强敌!你们没出多少力,坐享其成就算了,现在危机解除,竟然就想翻脸不认人,反过来抢我们的东西?还想把我们卖去那种地方?!你们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和道义了?!” 她这番义正辞严的质问,配合着她那略显虚弱的状态,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无力的挣扎。 “良心?道义?哈哈哈!”瘦小修士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慕陶陶,语气充满了讥讽,“小姑娘,你是刚从哪个与世隔绝的桃花源里跑出来的吧?在这杀人夺宝如同家常便饭的连云秘境里,你跟我讲良心和道义?真是笑死人了!大家进来,不都是为了抢夺资源、提升实力吗?哪有什么真正的好心?所谓的承诺,不过是达到目的的工具而已!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太天真,太容易相信别人!轻易就被几句好话和空头支票给骗了!这就当是给你们上一课,下辈子……如果还有下辈子的话,记得长点记性!” 他脸上的笑容猛地收敛,对着身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沉声喝道,“兄弟们,别跟她们废话了!动手!这丫头片子虽然能打,但刚才独斗那么多人,消耗肯定巨大,现在还受了内伤,实力肯定十不存一!另外一个更是废物,一直躲在后面不敢出手!拿下她们,易如反掌!那个受伤的尽量抓活的,能卖高价!” “等等!”就在五人狞笑着,缓缓散开,呈包围之势逼近时,慕陶陶突然抬手,做出了一个阻止的动作,脸上带着一种仿佛是最后不甘心的挣扎表情,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盯着那瘦小修士,一字一句地问道,声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最后再问你们一次!你们真的确定,要对我们动手?真的要做得这么绝,恩将仇报?现在后悔,把承诺的温魂玉给我们,然后各自离开,还来得及!” 那瘦小修士脸上露出了极度不耐烦和不屑的神情,像是驱赶苍蝇般挥了挥手:“废话!都到这一步了,难道还指望我们良心发现,放你们带着我们的‘谢礼’大摇大摆地离开不成?做梦!别再拖延时间了!识相的赶紧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要是等我们亲自‘请’你们……哼,那滋味可就不太好受了!” 他身后的其他四人,也纷纷亮出了兵器,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 “呵呵,”慕陶陶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再无半点之前的虚弱、愤慨和挣扎,只剩下冰冷的嘲讽和一丝……跃跃欲试的杀意,“好,很好!我给过你们机会了,是你们自己非要往死路上走,执迷不悟,那就怪不得任何人了。” 她脸上的所有伪装瞬间褪去,气息依旧平稳,哪还有半分受伤和灵力不济的样子?她轻松地转过头,看向一直靠在树干上,仿佛在看一场无聊闹剧的宁知初,笑眯眯地,用一种征求小伙伴意见的语气问道:“姐妹,戏也看够了,剧本也按他们写的走完了。现在,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报答’这些忘恩负义、还想着把我们卖去当鼎炉的‘好心人’呢?是清蒸还是红烧?哦不对,是直接送他们去和地上那群人团聚,还是再玩一会儿?” 宁知初依旧保持着双手抱胸的悠闲姿态,连站直的欲望都没有。她目光平淡地扫过那五个已经彻底暴露贪婪本性的修士,眼神如同在看几具还在喘气的尸体,语气更是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酷:“我又不是什么普度众生的圣母,更不是以德报怨的滥好人。杀人者,人恒杀之。在这秘境里,尤其是在场的这些人,无论是地上的那群尸体还是他们,手上沾染的鲜血恐怕都不少,没一个底子是干净的。既然他们选择了这条路,自然也要有被反杀的觉悟。何必多问?” “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这么认为呢!”慕陶陶眼睛瞬间一亮,如同听到了最合心意的答案,脸上绽放出灿烂却毫无温度的笑容。她手中那柄一直垂着的长剑,毫无预兆地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仿佛也在渴望着饮血!她手腕猛地一振,一道比之前对付人多的那群修士时更加凝练、更加凌厉、速度更快的半月形剑气,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如同死神的请柬,朝着那还在得意冷笑的瘦小修士当头劈去!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送你们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继续斗去吧!” 第352章 反被杀 那瘦小修士还沉浸在计划得逞、即将收割战利品的得意之中,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骤然凝固,转化为了极致的惊骇!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已经消耗过度、甚至可能受了内伤的小丫头,非但没有如他预想中那般虚弱求饶,反而说动手就动手,而且这出手的凌厉程度、这剑气的凝练与速度,比他刚才旁观她对付之前那队修士时感受到的,还要强上数分! “你……!” 瘦小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仓促之间,只能拼命将体内灵力灌注到手中那柄品质普通的长剑上,横在身前试图格挡那道仿佛能撕裂一切的半月形剑气! “铛——!!!”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这一次,结果毫无悬念!他手中的长剑,在接触到那凝练剑气的瞬间,就如同脆弱的枯枝,被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中硬生生劈断!断裂的剑刃“哐当”落地!而那剑气虽然被抵消了大半,但残余的冲击力依旧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噗——!” 瘦小修士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震得连连倒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松软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体内气血翻江倒海,喉头一甜,控制不住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抬起头,用见了鬼一样的眼神死死盯着气息平稳、眼神冰冷的慕陶陶,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而剧烈颤抖:“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的修为……你的修为明明只是筑基初期!可刚才那一击的威力……怎么会……怎么会远超筑基初期的极限?!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感觉自己之前的判断完全错了,错得离谱!这哪里是什么待宰的肥羊,分明是伪装成绵羊的远古凶兽! “你猜?” 慕陶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戏谑的弧度,都懒得跟他废话。她脚下步伐一动,身形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瞬间便跨越了两人之间短短的距离,欺近到对方面前!手中长剑如同毒蛇出洞,带着一点寒芒,快!准!狠!直取瘦小修士因为震惊和受伤而完全暴露出来的咽喉要害! 瘦小修士此刻体内灵力被刚才那一剑震得紊乱不堪,胸口剧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面对这迅如闪电、角度刁钻、狠辣无比的一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或格挡!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点死亡的寒芒,在自己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噗嗤!” 一声利刃穿透血肉与软骨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长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的喉咙,剑尖从后颈透出,带出一溜殷红的血珠。瘦小修士身体猛地一僵,双眼暴凸,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最后的诅咒或求饶,却只能从喉咙的破洞处挤出几声“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气音。随即,他眼中的神采彻底黯淡,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静!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了这片刚刚经历过一场厮杀的空地! 剩下的那四个修士——使枪的领头男子、面色阴鸷的修士、脸上带疤的壮士以及那个修为最低、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练气大圆满少年——亲眼目睹了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逆转,以及瘦小修士被秒杀的惨状,他们脸上的狞笑、贪婪、戏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彻骨的恐惧与绝望!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甚至有点“天真好骗”的小丫头,实力竟然恐怖如斯!这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存在! “跑!快跑啊!!” 那个面色阴鸷的修士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如同被掐住脖子般的尖利嘶吼,再也顾不得什么兄弟义气、什么宝物美梦,转身就将吃奶的力气都用在腿上,朝着与慕陶陶相反的方向亡命奔逃!他现在只想离这个女煞星越远越好! “现在想跑?晚了!刚才不是还想把姑奶奶卖去当鼎炉吗?给我留下!” 慕陶陶冷哼一声,杀意已决!她脚下步法瞬间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又似一道贴地飞行的青色闪电,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朝着逃跑的四人急追而去!手中长剑更是不停挥动,一道道凝练的剑气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封锁着他们的逃窜路线,或是直接朝着他们的后背要害劈去! “啊——!” “不!别杀我!” “饶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在这片美丽的桃林中显得格外刺耳。那四个修士,修为最高的领头男子也不过筑基初期巅峰,在实力全开、杀意凛然的慕陶陶面前,根本连逃跑都成了一种奢望!剑光闪烁,血花飞溅!面色阴鸷的修士第一个被剑气从后背贯穿心脉,扑倒在地;脸上带疤的壮士试图反抗,被慕陶陶近身一剑削首;使枪的领头男子勉强挡了两剑,虎口崩裂,长枪脱手,被第三剑刺穿了丹田,倒地气绝…… 转眼之间,就只剩下了那个修为最低、年纪也最轻的炼气大圆满少年。他早已被这单方面的屠杀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涕泪横流,对着如同杀神般一步步走来的慕陶陶拼命磕头,额头瞬间就红肿起来,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调走音:“道友!仙子!姑奶奶!饶命啊!饶命啊!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猪油蒙了心,我们不是人!求求您大发慈悲,饶了我这条贱命吧!我……我愿意把我们身上所有的宝物,对!所有的!包括那根本不存在的温魂玉,还有我们之前所有的收获,全都献给您!只求您能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立刻滚出您的视线,再也不出现在您面前!求求您了!” 他一边哭喊,一边手忙脚乱地去解自己腰间的储物袋,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第353章 桃林 慕陶陶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没有丝毫的怜悯和波动,只有淡漠:“现在知道错了?知道求饶了?刚才你们算计我们,想把我们当枪使,还想抢我们东西、甚至把我们卖去当鼎炉的时候,那副贪婪丑恶的嘴脸,怎么没想过会有现在?怎么没想过要手下留情?” 她轻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唉!有些错,犯了,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下辈子,记得做个好人,或者……至少做个聪明点的人。” 话音未落,她手中长剑已然挥出!一道冰冷的剑光掠过! 那少年的哭喊求饶声戛然而止,他保持着跪地磕头的姿势,身体僵住,随即软软地歪倒在地,脖颈处一道细细的血线缓缓渗出,眼中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与哀求。 解决掉所有心怀不轨的修士后,慕陶陶轻轻舒了口气,她手腕一抖,甩落剑身上并不存在的血迹,然后拿出一块干净的绢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光洁如新的剑身,这才走到一直作壁上观、神色平静的宁知初身边,撇了撇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点评道:“哼!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忘恩负义,死有余辜!浪费我的时间和表情!”随即又感慨道:“我感觉我都快成刽子手了!” 宁知初微微颔首,语气平静道:“不用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你这是替天行道,从他们熟练地祸水东引、以及之后那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恶毒计划来看,这种事儿他们肯定没少干,而且他们身上缠绕的血煞之气,比起之前那些明抢的,只多不少。本性如此,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那几具刚刚失去温度的尸体,“好了,没必要让这些人影响了心情。清理一下战场,看看这群专业‘钓鱼执法’的人,手里到底都有些什么‘惊喜’。” 二人当即上前,动作熟练地开始搜刮战利品。她们将地上所有尸体身上的储物袋都一一取下,集中到一起。粗略用神识探查了一下,发现这些储物袋里的东西,零零总总加起来,数量还真不少!显然,这两伙人之前都没少干“创收”的活儿。 亮晶晶的下品、中品灵堆成了几小堆;各种疗伤、回气、解毒的丹药玉瓶琳琅满目;几件品质还算不错的法器,刀枪剑戟都有;还有一些被小心存放起来的、品相上佳的珍稀灵草和未经提炼的稀有矿石……其总价值,远远超过了之前任何一次“反杀”的收获。而其中,那个络腮胡修士的储物袋里,竟然颇为“豪气”地躺着十几枚灵气氤氲、品质纯净的上品灵石!这绝对算是一个意外的惊喜了!上品灵石无论是用于修炼突破,还是作为高级阵法的能量源,亦或是大型交易的硬通货,都价值极高。 “哟呵!没想到这群家伙还挺‘富’的嘛!这一波收获可真不小!” 慕陶陶翻看着那些收获,尤其是那十几枚上品灵石,脸上露出了满意又带着点小财迷的笑容,刚才那点因为被欺骗而产生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正好,这枚上品灵晶里面蕴含的灵力精纯又庞大,正好可以用作修炼或突破!” 两人心情愉悦地将所有战利品集中起来,然后开始进行愉快的分拣工作。她们按照需求、属性和价值,将有用的灵晶、丹药、法器、材料等分门别类,公平地分成两份,各自收好。那些看不上的、或者是带有明显个人标识、容易引来麻烦的杂物,则随手丢弃在一旁,准备等会儿一并处理掉。 清理完战场,将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搜刮一空后,慕陶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主要是心累:“呼——折腾了这么久,跟这群戏精斗智斗勇的,感觉比真刀真枪打一架还累!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初初,我们找个清净点的地方休息一下吧?顺便把我们这次的‘劳动成果’好好分一分,规划规划怎么用。” 宁知初对此自然没有异议,她目光投向远方深处,那里似乎有一小片地势较为平坦、花开得尤其繁盛的桃林,环境看起来更为幽静怡人。她点了点头,指了指那个方向:“好。我看前面那片桃林空地就不错,地势平坦,远离这边的打斗场,景色也好,我们去那里吧。正好可以尝尝这桃林的桃子味道如何。” 很快二人步入桃林,首先感受到的便是那扑面而来的、带着甜意的芬芳气息。这片桃林看起来面积并不算特别广阔,一眼似乎就能望到边际,但林中的桃树却棵棵生得枝繁叶茂,姿态虬然,充满了勃勃生机。无数粉嫩娇艳的桃花层层叠叠地缀满枝头,挤挤挨挨,热闹非凡。微风拂过林间,带来沙沙的轻响,随之而落的便是无数柔软的花瓣,它们如同春日里一场永不疲倦的粉红色细雪,纷纷扬扬,打着旋儿,悄无声息地铺满了林下的草地,织就了一层柔软芬芳的地毯。目光所及,皆是如梦似幻的粉白,呼吸之间,满是清雅醉人的甜香,景色之美,氛围之宁静优渥,确实令人心旷神怡,瞬间便能洗去不少旅途的疲惫与杀戮带来的戾气。 “哇!这里真不错!简直像个世外桃源!” 慕陶陶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洋溢着喜悦,她快走几步,在林中寻了一处花瓣铺得最厚、最平整的空地,毫不讲究地一屁股坐了下去,还顺势向后一躺,深深吸了一大口那带着桃花清香的空气,满足地眯起了眼,“这桃花香真好闻,不像有些灵植味道冲鼻子,这个闻着就让人感觉浑身毛孔都张开了,特别放松,什么打打杀杀都可以暂时丢到脑后了!” 宁知初虽然没有她那么夸张,但眉宇间也舒缓了不少,显然对此地的环境颇为受用。她没有像慕陶陶那样直接躺在花瓣上,而是走到旁边一块被风吹雨打得颇为光滑的青色大石旁,随手拂去上面的几片落花,姿态随意地坐了下来。她目光扫过这安宁静谧的桃林,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随即对还躺着的慕陶陶说道:“好了,别光顾着陶醉了。趁现在环境安全,心情也不错,把刚才那两波‘送财童子’的‘心意’清点一下吧。” 说着,她手一挥,将从那两波修士那里得来的储物袋尽数取出,哗啦啦地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铺满花瓣的空地上。慕陶陶也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笑嘻嘻地把自己收缴的那份也倒了出来。 第354章 与实际不符 顿时,原本充满诗情画意的桃林空地上,出现了一小堆闪烁着各色灵光、显得有些“俗气”却又实实在在令人心动的物资。两人便开始进行每次“创收”后最愉快的环节——“分赃”。 她们配合默契,将地上的东西一一分类。亮晶晶、蕴含着精纯灵气的下品、中品灵晶被堆成一堆;各种颜色各异、贴着不同标签的丹药玉瓶被仔细检查后分开放置;一些品相不错的炼器矿石、零零散散的符箓、几件品质尚可的法器、甚至还有一些记载着普通功法的玉简……七七八八,零零总总,种类倒是颇为繁杂,虽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绝世珍品,但加起来也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足够普通筑基修士眼红心跳好一阵子了。 “这瓶回春丹我要了,刚才打架嗑了一颗,效果不错。” “行,那这叠金刚符归我,我防御手段缺一点。” “这几块赤铜矿品质还行,你炼器用得上,拿着。” “那这把剑就归我啦!正好我的备用剑上次砍卷刃了。” 两人一边分拣,一边随口商量着,气氛轻松愉快,很快就将战利品按照需求和价值公平地分成了两份,各自心满意足地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原本那一小堆“俗物”消失,空地重新恢复了落英缤纷的雅致。 分完“赃”,两人都放松下来,各自找了一棵花开得最盛的桃树,舒舒服服地靠在粗糙而坚实的树干上。慕陶陶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个这一路上采摘的、汁水饱满的灵果,递给宁知初一个,自己拿起一个“咔嚓”咬了一大口,一边咀嚼,一边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随口闲聊起来。 慕陶陶三两口吃完一个灵果,拍了拍手上的汁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掏出那份画风抽象、比例感人的秘境地图,用手指在上面比划着,语气带着点不确定:“初初,你看啊,我们都走了这么久了,按这地图上标注的距离和方位来说,应该快到传说中那片‘绵延数十里、花开如海’的大桃林了吧?” 她说着,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这片虽然美丽但绝对称不上“绵延数十里”的桃林,一个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不会,我们千辛万苦找的,就是眼前这一片吧?” 宁知初也顺着她的目光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这片桃林,规模确实和传闻以及地图上那夸张的标注不太相符。两人相视一眼,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微妙的沉默。 过了几秒,慕陶陶脸上露出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指着地图上那块被画得那么大的桃林标志,语气充满了吐槽的欲望:“姐妹!你实话告诉我,该不会我们之前心心念念、以为规模宏大、准备来个三日游的那片着名桃林,就是眼前这个……呃,‘精致小巧’款吧?!这差距也忒大了点!!” 宁知初被她这生动的形容逗得轻咳了一声,掩饰了一下那点微妙的尴尬,试图挽尊:“咳咳,这个嘛……应该,可能,大概就是这里了吧?毕竟方位是对的。我也没亲自来过,都是道听途说,传闻嘛,总是有点夸张的成分。再说了,” 她话锋一转,开始寻找优点,“眼前这片桃林虽然面积‘紧凑’了点,但你看这花开的繁盛程度,这景致的优美,这香气的醉人,不也挺好的吗?浓缩的都是精华,是吧?”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有说服力。 慕陶陶狐疑地拿起那张简易得令人发指的地图,和宁知初头碰头地再次仔细研究起来。地图上,代表桃林的区域确实被一个醒目的、画得极大的粉色桃子图案覆盖,占据了不小的一块面积,给人一种此地极其广阔的错觉。然而现实是……两人再次抬头,默默估量了一下眼前桃林的实际规模。 慕陶陶指着地图,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谁画的这地图?这功底是跟抽象派大师学的吗?这桃林的区域标的也太大了吧!和实际尺寸明显严重不符啊!这片桃林在地图上的面积,缩水了恐怕都不止两三倍!难道是我们找错地方了?还是说……” 她脑洞大开,“这片桃林在远古时期原本确实非常巨大,后来因为地质变迁或者灵气流失,慢慢缩小了,变成了现在这样?” 宁知初看着眼前这片生机勃勃、完全不像是“萎缩”状态的桃林,沉默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更接近真相的可能:“或许……只是画地图的人,对‘大’这个字,有什么独特的超越常人理解的定义吧。” 她边说,边顺手从身旁低垂的枝头摘下一个看起来已经成熟、白里透红、散发着诱人果香的桃子,用清洁术处理了一下,轻轻咬了一口。顿时,清甜冰凉的汁水充盈口腔,果肉细腻无渣,一股温和的木灵之气随之散开,滋润着经脉。“但别说,” 她立刻被这桃子的味道征服,忽略了地图带来的小小失望,由衷地赞道,“抛开规模不谈,这桃子本身,确实好吃!灵气也足!” 慕陶陶闻言,也赶紧摘了一个,迫不及待地咬下去,眼睛瞬间幸福地眯成了两条缝,连连点头,含糊不清地附和:“嗯嗯嗯!好吃!汁多肉甜!比外面卖的普通灵桃好吃多了!等会儿我们走的时候,一定要多摘一些囤着带出去慢慢吃!不能白来这一趟!” 于是,两人很快将“桃林缩水”的小小郁闷抛诸脑后,开启了愉快的“连吃带拿”模式。她们专挑那些个头饱满、颜色鲜亮、灵气最足的桃子下手,动作麻利又不失优雅,很快就各自补充了不少存货到储物空间里。大快朵颐并完成了“采购”之后,两人心满意足地靠在桃树下,享受着这大战后的宁静与惬意。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慕陶陶算了算时间,开口道:“初初,现在离秘境关闭,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不到五天的时间了。我们接下来去哪里?还有什么目标吗?” 她的语气很放松,似乎并没有什么急切想要达成的目的。 第355章 秘境关闭前 宁知初闻言,想了想,神态悠闲地说道:“没什么特别需要去的地方了。需要的资源我们这一路也收集得七七八八,算是收获颇丰。剩下的这几天,就不用再特意去寻找什么,或者去跟人争抢了。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在秘境里随便逛逛,看看那些之前没来得及细看的风景,放松一下心情就好。” 她看向慕陶陶,询问道,“你呢?还有什么特别想要找的资源或者灵材吗?” “暂时也没有了!” 慕陶陶摇摇头,脸上露出了轻松而兴奋的笑容,“该练手的架打了好几场,该搜刮的……呃,是该获得的资源也弄了不少。不过我也是这么想的!之前不是在被抢劫,就是在反抢劫的路上,要么就是在去抢劫别人……啊呸!是历练的路上!神经一直绷着,都没能好好静下心来欣赏一下这秘境本身的风景。现在仔细看看,这秘境里的山水树木,确实别有一番韵味,比我们天玄宗外面的普通山脉好看灵秀多了!” 她张开手臂,仿佛要拥抱这片天地。 二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惬意与从容。 接下来的几天,宁知初和慕陶陶真正践行了“秘境观光客”的角色。她们没有再刻意运用神识去搜寻可能隐藏资源的地点,也没有主动去接近那些看起来就可能存在争斗的区域,只是凭借着感觉和兴趣,在秘境中随意漫步,信马由缰。 期间,她们自然也远远地遇到过几波其他的修士。有的行色匆匆,似乎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寻找机缘;有的则三五成群,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但双方大多都保持着一种默契,只是远远地互相望上一眼,便各自避开,选择了不同的方向,并没有发生任何冲突,倒也相安无事。 不过,或许是因为她们选择的路线确实比较随性,偏向于一些风景独特但资源相对贫瘠、或者未被大规模探索的偏僻区域,一路上,她们几乎都没有碰到过相熟的同门或者其他认识的修士。仿佛整个秘境的喧嚣与争夺,都与她们暂时隔绝了。 然而,在秘境关闭前的倒数第二天,宁知初随身携带的、用于宗门内部联络的传讯玉符微微震动起来。她取出玉符,神识探入,发现是楚微发来的讯息。讯息中,楚微先是关切地询问了宁知初的状况,得知她安然无恙后,便分享了一些他们那边的情况。原来,楚微在的那一小队天玄宗弟子,在秘境最后这一个月里,运气不错,与万剑宗的一些弟子偶然相遇,双方觉得彼此人品都还算可靠,便临时组成了联盟。人数多了,实力大增,而且楚微、向北等三四人都到了筑基中期,万剑宗那边也有两人是筑基中期。虽然一路上也遇到了一些麻烦和觊觎,但基本上没有遭遇太大的危险,队伍里至今无人伤亡,大家都平安度过了最混乱的时期,收获也还算可以,正准备寻找安全地方,等待秘境关闭传送离开。 读完讯息,宁知初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心中确实感到几分欣慰。得知他们平安,并且同门都还活着,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她也简单回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只说与慕陶陶在一起,一切安好,让楚微不必担心。同时,她也感知了一下楚微传来的、代表他们大致方位的灵力印记,发现双方距离确实非常遥远,隔着大半个秘境,要想在最后一天多汇合有些麻烦。于是双方又闲聊了几句近况,便结束了通讯。 宁知初随即将楚微传来的、关于同门平安并与万剑宗弟子组队的消息,分享给了在一旁好奇看着的慕陶陶。慕陶陶听完,也有些惊讶,随即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真的?那太好了!我还在想最后这一个月那么乱,会不会有同门出事呢!没想到楚微师姐他们这么厉害,还和万剑宗的剑疯子们搭上线了!人多力量大,平安就好!这下可以彻底放心了!” 她拍了拍胸口,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知道了同门的近况,两人心情更是轻松,继续享受着在秘境中最后的悠闲时光。 时值正午,略显炽热的阳光穿透秘境上空那层仿佛永远化不开的稀薄云霭,如同碎金般洒落在苍莽连绵、如同巨兽脊背般蜿蜒的峰顶。这里的景象带着一种粗犷而原始的美感,大片大片的岩石裸露在外,被岁月和风雨侵蚀出嶙峋的形态,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青灰色。唯有几丛生命力极其顽强的紫叶荆棘,如同不屈的战士,深深扎根于狭窄的石缝之中,那紫黑色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山风掠过时,叶片相互摩擦,发出持续而细微的“簌簌”声响,如同低语,带来秘境中特有的、蕴含着浓郁天地灵气的清冽空气,呼吸一口,都让人感到心神为之一振。 在这片略显荒凉却灵气充沛的峰顶,宁知初正盘膝坐在一块被风雨打磨得异常平整光滑的青灰色石板上。她双眸微闭,呼吸绵长而均匀,似乎正在利用这最后的闲暇时光,梳理着体内因为连日奔波和偶尔出手而略显活跃的灵力,将其缓缓归于平静深邃的筑基后期之境,她周身气息内敛,与这山石仿佛融为一体,带着沉静与定力。 相比之下,一旁的慕陶陶就显得“活泼”多了,她此时可静不下心来打坐。此刻,她正没什么正形地斜倚在一块从地面突兀而起、形状如同卧牛般的巨大岩石上,一条腿随意地曲起,另一条腿则悠闲地晃荡着。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摘来的、结着几颗红彤彤小果子的灵果枝,那果子酸甜可口,汁水充沛,她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吮吸着其中的滋味。脚边,已经散落了好几个被她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果核的“战利品”,充分展现了她闲不住的性格和良好的胃口。 第356章 预测未来 “噗——” 慕陶陶吐掉嘴里那根已经被吸吮得没什么味道的果枝,随手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水灵灵的梨状灵果,咔嚓咬了一大口,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对看似在打坐的宁知初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索未尽的好奇和一丝意犹未尽:“初初,你说这连云秘境到底有多大啊?感觉跟个无边无际的小世界似的。咱们进来这么久了,东奔西走,除了遇到那个灵晶矿脉、打架的山谷和湖边,好像净在荒山野岭里转悠了,连个像样的、藏着上古功法和神兵利器的宫殿遗迹的边儿都没摸到呢!说好的秘境标配——奇遇、传承、前辈洞府呢?难道都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跟我们完美错过了?” 她说着,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但随即又眉开眼笑起来,拍了拍自己腰间那几个明显鼓囊了不少的储物袋,“不过嘛,话说回来,虽然没撞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遗迹,但咱们这趟的‘实际’收获可真是不小呢!灵石、丹药、材料……嘿嘿,感觉未来好几年的修炼资源都不用太发愁了!果然,勤劳致富……呃,是机缘总是青睐有准备的人!” 她自动忽略了其中大部分“收获”的来源。 宁知初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清澈平静,如同古井深潭。她听着慕陶陶的吐槽,想了想,语气平和地宽慰道:“秘境本就自成空间,规则莫测,地形变幻也是常事。有没有所谓的宫殿遗迹,纯属运气,不必过于强求。修行之路,终究靠的是自身,外物不过是辅助。更何况……” 她目光也扫过自己那几个分量十足的储物袋,唇角微扬,“我们这次的收获,无论是资源还是实战经验,都堪称丰厚,足以让许多同阶修士眼红。能够平安度过这些时间,并且有如此收获,已经算是运气极佳,不虚此行了。” “那倒是!这话在理!” 慕陶陶非常认同地点点头,三两下将手里的灵果解决掉,果核精准地扔到脚边的“果核堆”里,然后利落地从巨石上跳下来,几步走到宁知初身边,毫不客气地挨着她坐下,还伸手亲昵地拍了拍宁知初的肩膀,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和庆幸:“不过说真的,初初,还是跟你一起闯秘境最靠谱!安全感爆棚!要是换成我自己一个人来,就我这有时候容易上头、又不够谨慎的性子,说不定早在哪个角落里阴沟里翻船,小命早就玩完了,哪还能像现在这样,吃饱喝足,兜里揣得满满当当地在这儿看风景?” 她回想起之前遇到的几波修士,个个都不是善茬,手段层出不穷,忍不住撇了撇嘴,“这秘境里的人,心都脏!还是姐妹你最好!” 宁知初闻言,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侧头看向慕陶陶,语气认真地说道:“不用妄自菲薄。你的天赋、心性和进步速度,我都看在眼里。这一路走来,你的实战能力提升飞快,临场应变也越发老练,假以时日,必定能独当一面。你本身,就已经很厉害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上了一丝提醒的意味,“而且,以你在此次秘境中展现出的实力和收获,若论个人际遇和战力,在同辈修士中绝对算是佼佼者。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出去之后,记得要低调些,财不露白,力不显人。别忘了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行事诡秘的黑衣人组织。” 她刻意强调了“黑衣人”三个字。 一提到“黑衣人”,慕陶陶脸上那轻松灿烂的笑意不由得淡去了几分,神色也下意识地凝重起来,眉头微微蹙起:“说起这个……还真是有点奇怪。自从我们上次伪装混进去,端了他们那个集合点,把那几百号黑衣人和那个诡异的黑色犄角一锅端了之后,这后面一个多月里,好像就再也没遇到过黑衣人的踪迹了?是他们彻底偃旗息鼓了,还是……都被我们那次行动给打怕了,或者……清理得差不多了?” 她语气里带着疑惑,也有一丝不确定的后怕,毕竟那次的经历实在太过惊险诡异。 宁知初眉头也微微蹙起,回想起那黑色犄角内蕴含的魔种与定位传送阵,以及小笔对此事的重视程度,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声音也低沉了几分:“那些黑衣人所图甚大,手段残忍诡异。此次秘境开启,殒命在他们手中的修士,数量恐怕远超我们想象。他们不惜如此代价,在秘境中布下那般后手,所谋绝非小事。只是不知道,秘境之外,如今又是什么样子了?是否已经受到了影响……” 她的担忧并未完全说出口,但语气中的凝重却显而易见。 慕陶陶被她这话语和神态引得一惊,一个在话本里常见的、极其夸张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她惊疑不定地压低声音问道:“初初,你说……外面会不会……已经打起来了?就是那种,正邪不两立,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的……道魔大战?!”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有点过于骇人听闻和……戏剧化了。 宁知初闻言,猛地一愣,有些诧异地转头看向慕陶陶,眨了眨眼。她心中暗道:姐妹,你这随口一猜,搞不好……还真有可能预测到了部分未来真相。那魔种的目的就是吞噬世界本源,将大陆化为魔域,这与挑起大战何异? 慕陶陶被宁知初那仿佛带着“预言家审视”意味的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她连忙惊呼着摆手,试图撇清关系:“不会吧不会吧!我就真的是随便说说而已!开玩笑的!你可别当真啊!” 她说着,甚至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脸懊恼和紧张,“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刮去!我真没有乌鸦嘴的属性!老天爷你可别听我瞎说!” 第357章 结束了 看着她这反应过度的样子,宁知初有些失笑,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些纷乱的猜测暂时压下,无论外面情况如何,提升自身实力和保持警惕总是没错的。她点点头,顺着慕陶陶的话说道:“无论是否发生什么,未雨绸缪总无大错。出去之后,一切小心,提高警惕,以防万一。”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慕陶陶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立刻凑近宁知初,急急地、充满好奇地追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姐妹你是不是用你那神乎其神的本事算到什么了?还是感知到了什么?我就说嘛!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感觉你比那些整天神神叨叨、故弄玄虚的开阳宗修士算得还要准!快跟我说说,是不是外面真的……” 她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求知欲和一点点小紧张。 然而,就在二人话未说完之际—— “嗡……” 脚下坚实的大地,毫无预兆地、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无形无质、却清晰可辨的牵引力量,仿佛从地底极深处苏醒过来,如同无数根柔韧的丝线,悄然缠绕上身,并且这股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强烈!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开始泛起细微的、水波般的涟漪,整个秘境空间的稳定性仿佛正在悄然发生改变。 “这是……?!” 慕陶陶脸色骤然一变,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抓住了身旁宁知初的手腕,声音里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紧张,“秘境……要结束了?时间到了?” 宁知初迅速收敛心神,仔细感受着那股越来越无法抗拒、仿佛要将人吸入某个特定坐标的空间之力,她沉静地点了点头,语气肯定而沉稳:“是秘境预设的传送之力被激发了。没事,这是正常现象,意味着秘境开启的期限已到,即将关闭,所有还在秘境内的人都会被强制传送出去。” 她反手轻轻拍了拍慕陶陶紧抓着自己的手,以示安抚,并快速交代道,“根据以往的经验,这种大规模传送的顺序是随机的,我们大概率不会同时被传送到外界的。出去之后,确保自身安全,然后立刻找我们天玄宗的队伍汇合!切记!” “好!我明白了!” 慕陶陶重重点头,虽然对即将和宁知初分开有点忐忑,但也知道这是秘境规则,无法改变。她握紧了宁知初的手,大声说道:“那我们就出去之后,各自小心,尽快找到宗门队伍!等回到宗门后,再好好聚聚!” 两人的身影在越来越强烈的空间波动中,开始逐渐变得模糊、扭曲,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无形的力量拉扯着,投入不可知的传送通道之中。 “陶陶,外面汇合!” 宁知初只来得及用神识传出一句简短的提醒。 “知道!初初你也要小……!” 慕陶陶的回应被瞬间拉长、扭曲,戛然而止。 两人的身影如同被两只无形巨手强行分开,各自朝着一个骤然出现在扭曲空间中的漩涡中心投去! --- 与此同时,秘境之外。 连云秘境入口并非固定在某处,每次开启,其出口都会出现在一片特定的、被各大宗门共同监管的区域。此刻,在这片位于苍茫山脉环绕中的巨大山谷之外,一片极为开阔的平地上,早已是人声鼎沸,灵气冲霄。 平地中央,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此刻正隐隐有无数道流光如同极光般流转、闪烁、明灭不定,构筑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半透明的椭圆形光门轮廓。光门内部深邃无比,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这正是连云秘境出口即将正式开启的明确征兆! 以这即将开启的光门为中心,开阔的平地被无形地划分成了若干个区域。各大宗门、世家以及一些实力不俗的散修联盟,早已依据实力和惯例,占据了各自的位置。来自不同势力的弟子们,大多身着统一的服饰,按照一定的序列整齐排列着,虽然人数众多,却并不显得过分嘈杂,只是低声交谈着,目光都带着紧张、期待、或是担忧,齐刷刷地投向那中央的光门。毕竟,每一次秘境关闭,都意味着有人满载而归,也有人永远留在了那片未知之地。 而在各方队伍的最前方,大多盘膝端坐着一位或几位气息渊深、神色肃穆的长老级人物。他们如同定海神针般,镇守在自家队伍之前,强大的神识或明或暗地扫视着全场,既是在维护秩序,也是在第一时间迎接、辨别和保护自家从秘境中归来的弟子,同时警惕着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 天玄宗作为修仙界顶尖宗门之一,其队伍自然占据了位置极佳的一片区域,位于整个平原的东侧。队伍前方,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青灰色朴素道袍的中年男子。他面容清癯,一双眼睛深邃如同星空,偶尔开阖间,精光内蕴。他周身自然而然地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却厚重如山的威压,正是此次天玄宗带队的元婴期长老——李长老。他仅仅是平静地坐在那里,就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让人心生敬畏与安定。 在李长老身旁,并未像其他长老那般盘坐,而是一左一右站立着两位气质迥异的年轻修士。 左侧是一位女子,身着水绿色的轻盈纱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拂动,勾勒出窈窕的身姿。她容颜娇美,肌肤胜雪,一双杏眼灵动有神,顾盼间带着几分天生的俏皮与活泼,如同山间跳跃的精灵。此人正是宁知初的三师姐,于南兮。她此刻虽然安静地站着,但那微微抿起的唇角和不时望向秘境出口方向的眼眸,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右侧则是一位男子,身着一袭墨色锦袍,袍服之上用银线绣着暗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华贵而不失沉稳。他面容俊朗,线条分明,如同大师手下的雕塑,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冷峻之色,薄唇紧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腰间佩戴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即便未出鞘,也能感受到那股内敛的锋锐。他眼神锐利如鹰,扫视周围时,带着一种审视与警惕。这位,便是宁知初那位素未谋面、常年在外的四师兄,池骁。 第358章 娇弱可爱小师妹 等待的气氛略显沉闷和焦灼。于南兮终究是耐不住性子,她微微侧身,看向闭目养神的李长老,忍不住开口问道,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李长老,您说……小师妹她这次第一次进秘境,独自历练,能……能顺利出来吗?里面那么乱,她年纪又小……” 她说话的同时,一只玉手不自觉地紧紧捏着一枚温润的玉牌——那是宁知初留在宗门的魂牌。此刻,魂牌之上光泽莹润,散发着稳定而充满生机的气息,清晰地表明其主人生命无忧,状态良好。这无疑是最大的安慰,但未能亲眼见到人,担忧总是难免的。 李长老缓缓睁开双眼,那深邃的目光在于南兮手中的魂牌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开口道:“不必过于忧心。那孩子,看似随性,实则心思玲珑剔透,自有其章法。她入门虽没几年,但根基扎实,悟性也高,实力在同辈中绝非弱者。只要不运气太差,遇到那些超出能力范围的绝境或者……某些不按常理出牌的老怪物,以她的机敏和实力,定然能够平安归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身姿挺拔如松的池骁,语气平常地问道,“池骁,你此次任务归来,特意赶来此地,主要也是为了接你这位尚未蒙面的小师妹吧?” 池骁闻言,微微颔首,动作干脆利落,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言简意赅地回应:“是。师父有事外出,大师兄也临时外出游历未归,二师兄前日心有所感,临时闭了小关。凌霄峰内,便只有我和三师姐有空前来。” 他话语简洁,却将缘由交代得清清楚楚。 于南兮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撇了撇唇,带着几分姐姐式的“操心”,看向池骁,语气带着提醒和一丝丝“警告”的意味:“四师弟,我可提前跟你说啊,待会儿小师妹出来,你可别对着她也摆出这副万年不变的冰块脸!吓着小孩子怎么办?初初年纪小,又是女孩子,这还是她第一次离开师父和我们独自进入秘境历练,心里肯定有些忐忑的。你这当师兄的,得多照顾着点她,温和些,有点师兄的样子嘛!” 她可是深知自己这位四师弟的性子,对敌时狠辣果决,平日里却惜字如金,表情匮乏,生怕他吓到那个想象中“娇弱可爱”的小师妹。 池骁面色不变,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但眼神却微微动了一下,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三师姐多虑了。她既入凌霄峰,便是我池骁的师妹。若有人敢欺她,我手中之剑,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随着他的话语,周身似乎有一丝极其凌厉、如同出鞘剑锋般的气息一闪而逝,虽然瞬间收敛,却让近处的于南兮都感到皮肤微微一寒。这显然不是随口说说的客套话,而是他行事的原则。 于南兮感受到他那份护短的决心,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如同春花绽放:“这还差不多!算你有点师兄的担当!我跟你说,小师妹可是很可爱的,又懂事又聪明,悟性还好,师父都夸呢!这样的宝贝师妹,当然要好好护着!” 她自顾自地给宁知初加上了无数层滤镜,仿佛那是个需要捧在手心里的瓷娃娃。说完,她目光转向其他宗门势力所在的区域,仔细打量了一番那些带队长老们的神色,忍不住压低声音嘀咕道,“诶,你们看那边,天衍宗、御兽门那几个长老,一个个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估计是他们宗门这次进去的弟子,折损率有点高,心疼加肉疼了吧?唉,也是,每次秘境开启,都像是过一道鬼门关啊……” 平原之上,气氛在等待中愈发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流光溢彩、波动越来越剧烈的秘境出口上,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时刻到来。 李长老顺着于南兮那带着八卦与些意味不明的目光望去,视线越过不算太远的距离,落在了万剑宗所在的区域。只见万剑宗队伍前方,那位向来以性格刚直、脾气火爆着称的带队长老,此刻正双手抱臂,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化不开的凝重与沉郁,仿佛压着千钧重担。而另一边,以炼丹术闻名、弟子大多不擅长正面搏杀的丹宗队伍里,情况似乎更糟。几位身着药草纹饰袍服的长老正围成一个紧密的小圈子,脑袋几乎凑到一起,低声而急促地交谈着,每个人脸上都清晰地写着“担忧”二字,甚至隐隐透着一丝慌乱,与周围其他尚算镇定的宗门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唉,” 李长老将目光收回,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他沉声对身旁的于南兮和池骁说道,“此次秘境开启,恐怕是出了什么我等未能预料的意外变故。看这情形,各宗各派的损失,只怕都比以往要惨重得多啊。” 他顿了顿,像是分享一个刚刚得知的、令人扼腕的消息,声音压低了些,“方才等待时,我与万剑宗的刘长老闲聊了几句。他透露,他们万剑宗此次进入秘境的弟子中,至今已有超过五十多人的魂牌……断裂了。” “什么?!五十多?!” 于南兮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双美眸瞬间睁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万剑宗那帮剑疯子,一个个战力在同阶中都是拔尖的,打起架来又狠又不要命,他们宗门整体的折损率向来都是偏低的!这次怎么会……怎么会一下子没了五十多个?这都快赶上他们进去总人数的两成了吧?难道……难道是秘境里突然冒出了什么元婴期老怪级别的恐怖妖兽,或者触发了什么绝杀古阵?” 她下意识地就往最坏的、也是最直接的可能性上去猜测。 第359章 损失惨重 一直沉默聆听的池骁,此刻眼神骤然一凝,如同冰湖投入石子,漾开锐利的波纹。他缓缓摇头,声音依旧低沉冷静,带着一种抽丝剥茧的分析感:“未必是妖兽。根据宗门典籍记载和以往经验,连云秘境虽然危险,但其内的妖兽大多有固定的领地意识,除非主动闯入其巢穴或者恰好撞上它们捕食、争夺地盘,否则一般不会形成大规模、跨区域的、针对所有修士的无差别屠杀。能够导致像各大宗门这样风格迥异的宗门都出现远超往常的惨重损失,恐怕……秘境之中,是发生了某种超出常规妖兽作乱的、波及范围极广的‘人为’变故。” 他刻意在“人为”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锐利地扫过平原上那些神色各异的其他宗门长老,似乎在观察着更多的蛛丝马迹。 就在天玄宗几人低声交谈分析之际,旁边丹宗队伍里,一位身材圆润、穿着绣满各种灵草图案的华丽丹师袍、面容和善的胖长老,迈着与他体型不甚相符的轻快步伐走了过来。他脸上堆着略显勉强的笑容,对着李长老拱手行礼,声音洪亮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李道友,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李长老见状,也起身回了一礼,态度平和:“墨尘道友客气了。一别经年,道友风采依旧。” 他目光在墨尘长老那即便努力微笑也难掩忧色的胖脸上停留片刻,直接切入正题,关切地问道,“看墨尘道友此刻神色,眉宇间忧色难掩,可是贵宗此次……也损失不小?” 被称为墨尘的丹宗胖长老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连带着脸上的肥肉都忧愁地挤到了一起,形成一道道深刻的沟壑:“唉!李道友慧眼,真是……真是瞒不过您啊!” 他用力拍了一下自己圆滚滚的大腿,语气充满了肉痛和惋惜,“不瞒道友说,我们丹宗这次……真是损失惨重啊!这秘境才开了三个月,我们这边就已经接连收到不下四十位弟子魂牌碎裂的噩耗了!这还只是初步统计!其中……其中还有一位,是宗门内几位太上长老都看好的、年仅二十就已是三品丹师的内门天才弟子啊!就这么……就这么折在里面了!连个尸首都找不回来!真是……真是让人心疼得滴血!不知道友你们天玄宗这边……情况如何?” 他一边诉苦,一边也试探着询问天玄宗的情况,希望能找到点“同病相怜”的安慰。 李长老脸上也适时的露出一抹沉重之色,跟着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同样的惋惜与凝重:“天玄宗此次,也折损了不少好苗子。具体数目尚待统计,但魂牌殿传来的消息,情况同样不容乐观,陨落弟子已逾四十之数。” 他目光扫过整个平原上弥漫着的低气压,总结道,“而且,据我观察和听闻,似乎不止我们两家,其他如御兽宗、符箓门等宗门,此次弟子折损的数量,都远超往届。看来,此次秘境之行,确实并不平静,暗流汹涌啊。” “可不是嘛!” 墨尘长老像是找到了知音,立刻凑近了些,用他那胖乎乎的手半掩着嘴,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又带着愤懑地说道,“大家都觉得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往年秘境虽然也危险,但折损大多是在可控范围内,各宗心里都有个底。可这次……简直像是遭了瘟一样!损失比例高得吓人!我们丹宗进去的弟子,本就不以战斗见长,多是去寻找稀有灵草的,身上保命的丹药、符箓带得足足的,按理说不该……唉!” 他重重一叹,小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与一丝不安,“也不知道那秘境里头,到底出了什么幺蛾子,是什么鬼东西在作祟!真是邪了门了!” 李长老眼神沉静,如同古井无波,但深处却掠过一丝深思。他缓缓开口道:“现在各宗都只是在根据魂牌碎裂的情况进行猜测,众说纷纭,但真相如何,无人知晓。秘境隔绝内外,我等也无法探查。一切的谜底,恐怕只能等里面的弟子们被传送出来,由他们亲口讲述经历,一切才能真相大白了。只希望……能活着出来的人,足够多,也能带出足够有价值的信息吧。”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波动越来越剧烈的秘境出口,等待着最终的答案揭晓。 平原上的气氛,因为各宗长老们之间这无声的凝重和低声的交流,而变得更加压抑起来。一种山雨欲来的不安感,悄然弥漫在空气中。 就在李长老与丹宗墨尘长老低声交谈,气氛愈发凝重之际,不远处神器宗队伍里,一位身着绣满各种法器图纹、身材高瘦、眼神精明的长老,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几位大佬的聚集。他略一沉吟,便也迈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惯常的、与各宗打交道时那种圆滑的笑容,拱手加入了谈话:“李道友,墨尘道友,几位都在呢?看几位神色,莫非也是在谈论此次秘境之事?” 他的到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又投下了一颗石子。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紧接着,像是约好了一般,或是被这边越来越引人注目的“长老小团体”所吸引,青云宗、开阳宗、神符宗等数个实力不俗的宗门带队长老,也纷纷从各自区域起身,不动声色地聚拢了过来。一时间,这片区域俨然成了整个平原的焦点所在。各位长老们互相拱手见礼,寒暄的话语中却都带着心照不宣的试探,目光交错间,都在急切地交流着、印证着各自手中那令人不安的消息。原本只是天玄宗和丹宗之间的担忧,迅速扩散成了一个小范围的、高阶修士间的紧急非正式会议。 青云宗的一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儒雅却此刻眉头深锁的长老,率先沉不住气,他捋了捋颌下长须,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惜与凝重,开口道:“不瞒诸位道友,我青云宗此次,怕是损失惨重啊!至今已有四十多位弟子的魂牌确认断裂!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其中有近二十枚魂牌,根据魂牌殿的记录,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前后相差不过几息之间,齐齐碎裂!这……这绝非寻常遭遇妖兽或者修士争斗所能解释!分明是遭遇了集体不测!唉,我宗此次进入秘境的弟子,总共也就一百三十余人,这下……”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那高达三四成的恐怖折损率,已经让周围几位长老脸色微变。 第360章 出口开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开阳宗那位身材魁梧、声如洪钟的长老立刻接口,他那张粗犷的脸上也满是阴霾:“我开阳宗的情况更糟糕!有八十余名弟子确认陨落。最关键的是,我们这边也发现了类似的情况!有好几批弟子,他们的魂牌都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接连碎裂,间隔之短,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或求救!可见动手的一方,或者遭遇的变故,实力绝对远超他们,才能形成如此碾压之势!” 他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显露出内心的愤怒与无力。 “如此看来,此事绝非个例,也非一两个宗门运气不佳所致。” 神符宗那位身着繁复符文法袍、白发苍苍却面容红润如孩童的老妪,用她那带着一丝沧桑与睿智的嗓音缓缓开口,她手中摩挲着一枚不断闪烁着灵光的龟甲,眼神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位长老,“几乎是所有进入秘境的中大型宗门,都出现了远超往届的弟子陨落事件。这背后……恐怕或许有一个针对所有进入秘境修士的巨大阴谋,或者触发了某种未知的秘境机制。”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更深的忧虑,“老身现在更担心的是,秘境中发生的这一切,会不会……不仅仅局限于秘境内部?是否会对我们外界的格局,也产生某种未知的影响?毕竟,能造成如此大规模、同步陨落的手段,闻所未闻。” 她这番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又浇下了一瓢冷水,让在场所有长老的心都猛地一沉。众人议论纷纷,低声交换着彼此掌握的情报和猜测,脸上原本还强装镇定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纷纷被浓浓的惊讶、难以置信以及深切的担忧所取代。谁能想到,一次原本被认为是给门下精英弟子提供机缘、磨砺自身的普通秘境历练,竟然会演变成如今这般扑朔迷离、损失惨重的局面?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打乱了各宗的预期。 “难道是秘境核心区域出了什么上古禁制爆发?” “还是有哪个魔道宗门,偷偷派了大量高手潜入,进行清洗?” “或者是……出现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能够大规模收割生命的诡异存在?” …… 各种猜测在长老们之间低声流传,但缺乏关键信息,一切都只是空谈,反而让气氛更加压抑。 就在这纷乱的议论和沉重的猜测达到顶点之时——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低沉的嗡鸣,骤然响彻整个平原上空!紧接着,远处上空那原本只是隐隐流转着光华的虚空之门,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令人无法直视的炽烈光芒!那光芒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在此处诞生,瞬间驱散了周围所有的阴影! 一股磅礴浩瀚、仿佛能搅动乾坤、颠倒阴阳的恐怖空间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以那光门为中心,轰然席卷向四面八方!平地之上顿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那强烈的空间波动,让在场所有元婴期以上的长老都神色一凛,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属于天地法则的伟力! 秘境出口,历经一年的封闭,此刻,终于要彻底开启了! “秘境出口开了!” 不知是哪个眼尖的弟子,用变了调的嗓音激动地大喊了一声! 这一声呼喊,如同按下了静止键!所有正在交谈、猜测、担忧的长老和弟子,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和话语,几乎是同一时间,齐刷刷地猛然抬头,目光如电,死死地盯住了那扇正在缓缓由虚化实、稳定下来的巨大光门!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而平原上,那数以千计等待已久的各宗修士们,更是瞬间屏住了呼吸,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期待,所有的紧张与祈祷,都聚焦在了那光芒万丈的出口之处。 只见平原中央的虚空之中,那原本只是流光溢彩、轮廓模糊的光门,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缓缓撕开的空间裂缝,骤然变得清晰、稳定下来!一道高达数十丈、宽亦有十余丈的巨型光门彻底凝实,门内是不断旋转、扭曲的七彩流光,散发出强烈到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仿佛连接着一个光怪陆离的异度世界。 就在光门稳定下来的刹那—— “嗖!” 一道身影如同被无形之力粗暴地抛出,带着些许残留的空间涟漪,从光门中心猛地飞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略显狼狈的弧线,然后“噗通”一声,重重地摔在光门前方的空地上,激荡起一小片尘土。 那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修,身上原本明黄色的法衣此刻已是破损不堪,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渍、黑色的泥土以及不知名的草汁,混合在一起,显得肮脏而狼狈。他头发散乱,如同鸟窝,脸上也带着擦伤和疲惫。他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传送摔得有些发懵,在地上趴了足足两三息时间,才猛地晃了晃脑袋,挣扎着抬起头,眼神先是茫然地扫过周围陌生的环境和那黑压压的人群,随即,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不远处一面绘制着狰狞兽首图案的旗帜上——那是御兽宗的标志! 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爆发出力量,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也顾不得整理仪容和检查伤势,踉踉跄跄、脚步虚浮地就朝着御兽宗队伍的方向拼命跑去,仿佛身后有厉鬼在追赶。 “是李师兄!李师兄出来了!” 御兽宗队伍里,几个眼尖的、前来接应的弟子立刻认出了他,脸上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连忙迎了上去,七手八脚地想要搀扶住他。 御兽宗那位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带队长老,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并未上前,而是站在原地,宽大的袖袍看似随意地朝着跑来的李明方向一挥!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瞬间跨越空间,如同无形的大手,精准地托住了踉跄的李明以及那几名迎上去的弟子。下一刻,几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身形已被那股力量带着,瞬间挪移到了御兽宗长老的面前。这一手精妙的隔空摄物,尽显元婴修士对力量的精准掌控。 第361章 黑衣人 长老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李明身上那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乃至逃亡的痕迹,沉声开口,声音如同闷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明!感觉如何?伤势可重?秘境之中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为何会弄得如此狼狈?” 他的问题如同连珠炮,直指核心。 李明被长老那强大的气息和迫人的目光笼罩,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和翻腾的气血,脸上那惊魂未定、如同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恐惧神色丝毫未减。他对着长老艰难地拱了拱手,声音因为后怕和体力透支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哽咽:“长……长老!弟子……弟子无甚大碍,多是皮外伤和灵力消耗过度。弟子……弟子是被秘境结束时的传送之力直接抛出来的,之前……之前正在与一头三阶的赤炎豹缠斗……” 他顿了顿,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眼神中恐惧更甚,声音也变得更加急促,“但是!但是长老!秘境里……秘境里之前出现了一群来历不明的黑衣人!他们……他们出手极其狠辣歹毒,专门挑落单或者人数少的修士队伍进行偷袭!完全不讲任何道理,见面就往死里打!我和之前组队的王师弟、赵师妹他们……我们一行五人,就不幸遭遇了他们的伏击!” 说到这里,他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哽咽,带着巨大的惊恐,“我们打不过……他们用的都是杀招……我们就分开逃、我……我是使用随机传送符逃命……后来我联系不上他们了,他们……他们恐怕……恐怕已经全部遇害了!呜呜……我不敢出去……还、还受了伤,就躲起来,谁知道秘境都快结束了,会遇到一个三阶妖兽啊!呜呜呜!” 他终于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显然与那几位同门感情颇深。 “黑衣人?” 御兽宗长老眉头拧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审视。他迅速在脑海中过滤着已知的、喜欢身着黑衣的势力或功法特征,但似乎并无完全符合这般行事风格的。他看了一眼李明那悲痛欲绝、不似作伪的神情,以及身上那实实在在的战斗痕迹,暂且压下了追问的冲动,改口道,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此事老夫已知晓。你先莫要过于悲伤,服下丹药,好好调息恢复一下。待我宗其他弟子陆续出来,汇集更多信息后,你再将详细经过一一道来。” 他示意旁边的弟子给李明递上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 几乎就在李明被御兽宗弟子搀扶到一旁休息的同时—— “嗖!嗖嗖!” 光门之中,如同下饺子一般,又接连飞出了七八道身影!这些人的状态也是各异:有的身手还算矫健,在空中勉强调整姿势,踉跄几步后稳稳落地,只是脸色苍白,气息不稳;有的则如同之前的李明一样,直接被空间之力抛飞出来,摔得七荤八素,灰头土脸;还有的甚至一出来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神茫然,仿佛经历了大逃亡,当然也有的人完好无损身姿轻盈稳健落地。一时间,光门前的空地上显得有些混乱。 在这批被传送出来的修士中,一道身着天玄宗标准天蓝色道袍的身影显得颇为醒目。他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虽然道袍袖口处有几处明显的撕裂,衣角也沾染了些许污迹和已经干涸的血色,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和经历过战斗的煞气,但他落地时身形却颇为稳健,眼神锐利如鹰,快速扫视周围环境后,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历经艰险后安然归来的、难以掩饰的庆幸与得意。他目光迅速锁定了平原东侧那面熟悉的天玄宗旗帜,以及旗帜前方那几位气息渊深的身影。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快步穿过略显混乱的人群,朝着自家队伍的方向走去。 来到近前,他对着为首的李长老郑重地拱手行礼,声音清朗中带着一丝激动:“弟子李清风,拜见李长老!弟子……平安回来了!” 站在李长老身旁的于南兮见到有同门弟子出来,而且还是看起来状态相对不错的,立刻关切地上前半步,问道:“李师侄,你没事吧?看你这一身……在秘境里没少吃苦头吧?” 李清风对着于南兮和旁边冷着脸的池骁也行了一礼,这才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感慨,回答道:“多谢于师叔关心,弟子并无大碍,都是一些皮外伤和消耗,调息几日便可恢复。只是在秘境中的确遇到了一些……不小的麻烦。” 他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些许收获的喜悦,“不过所幸,弟子运气尚可,此次秘境之行,也收获了不少珍稀的炼器矿石和几株年份不错的灵植,总算不负宗门所望。” 他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脸上的喜色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他上前一步,凑近李长老,改用神识传音,声音直接在李长老脑海中响起,语气严肃:“李长老,有一事必须立刻向您禀报!秘境之中,出现了一批身份不明、行事诡秘的黑衣人!这些人实力强悍,组织严密,出手极其狠毒,专门猎杀进入秘境的各宗修士!弟子曾亲眼目睹,也有几次险些遭了他们的毒手,完全是靠着几分运气和提前警觉才侥幸躲过一劫!据弟子观察和听闻,折损在他们手中的修士,数量恐怕极为惊人!” 李长老原本平静无波的面容,在听到“黑衣人”三个字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这与刚才御兽宗弟子所言相互印证。他同样以传音回应,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探究:“可知这些黑衣人的具体来历或身份特征?” 李清风神色更加凝重,传音道:“回长老,弟子之前曾与另外几位偶遇的同门联手,合力击杀过一名落单的黑衣人。那人……甚是诡异!他被我们重伤将死之时,头上……头上竟然肉眼可见地长出了两根黑色犄角!而且他的五官也发生了扭曲变化,瞳孔变成竖瞳,皮肤下隐隐有黑气缭绕窜动!那模样……那模样就像……就像典籍中记载的魔族现出原形时的样子!但弟子修为低微,见识有限,也不敢完全确定那是否就是真正的魔族,或许是什么邪门的功法或者诅咒所致?” 他的传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后怕。 第362章 各方经历 李长老听完这番描述,眼中骤然闪过一道凌厉的精光!虽然面色依旧沉静,但周身那原本平和的气息瞬间变得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寒意凛然。他沉默了一瞬,传音吩咐道:“嗯,此事关系重大,涉及可能出现的魔族,非同小可。你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你先在一旁打坐调息,尽快恢复状态。待我宗更多弟子出来,汇集更多信息后,再行定夺。” “是!弟子遵命!” 李清风也知道此事干系太大,不再多言,恭敬地应了一声后,便走到天玄宗队伍后方,寻了一处空地,盘膝坐下,服下丹药,开始闭目调息,恢复这一路奔波的消耗。 而就在李清风向李长老汇报的同时,另一边的秘境出口处,变得更加热闹起来。那巨大的光门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生产线,开始以更快的频率,将一道道身影从秘境内部“吐”出来。 “嗖嗖嗖!噗通!咚!” 越来越多的修士被传送而出,如同雨点般落在光门前的空地上。这些人的状态千差万别:有的虽然狼狈,但眼神明亮,气息尚存,一出来就急切地寻找自家宗门队伍,脸上带着逃出生天的喜悦;有的则身受重伤,断手断脚者不在少数,一出来就瘫倒在地,被同门手忙脚乱地抬下去救治,惨叫声、呻吟声此起彼伏;更有甚者,出来时已是奄奄一息,全靠着一口气吊着,被同门用担架抬走,生死未卜;当然,也有如同李清风一般,甚至并未带伤,完好无损,甚至有所突破的样子,显然是收获与风险并存。 就在光门如同喷泉般不断“吐”出回归修士,场面愈发喧嚣之际,一道颇为引人注目的身影夹杂在人群中飞射而出。那是一位身着万剑宗标志性纯白色道袍的年轻弟子,只是此刻那身象征纯洁与锋锐的白袍已然破损不堪,被利器划开多处,沾染了大片暗红与污浊。他手中紧紧握着一柄长剑,但那长剑竟从中断为两截,只剩下半截剑身和剑柄被他死死攥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有的深可见骨,有的皮肉翻卷,虽然血已勉强止住,但那份惨烈依旧触目惊心。他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是在一场极其惨烈的战斗中力竭重伤,然后被秘境结束的传送之力强行给“扔”了出来。 他重重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断剑脱手,“哐当”一声滚落一旁。剧烈的震动牵动了全身伤口,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挣扎着抬起头,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当看到不远处那面绣着交叉巨剑图案、迎风招展的万剑宗旗帜,以及旗帜下那位面容熟悉、气息如山岳般沉稳的带队长老时,求生的本能和回到组织的激动让他瞬间爆发出了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无视了周身撕裂般的剧痛,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朝着自家长老的方向奔去,仿佛那里是唯一安全的港湾。 “长……长老!” 他冲到近前,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想要行礼,身体却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万剑宗的带队长老,一位面容古板、眼神却锐利如剑的中年修士,目光如电般扫过这名弟子身上的惨状和那柄断剑,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并未急着询问细节,而是先沉声问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嗯。伤势如何?可还撑得住?此次秘境之行,可还……顺利?”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给这名明显受惊过度的弟子一点缓冲的时间。 那弟子听到长老的问话,尤其是“顺利”二字,仿佛触动了内心最痛苦的记忆,眼圈瞬间就红了,巨大的悲伤和恐惧涌上心头,让他声音哽咽,带着哭腔道:“长老……弟子……弟子无能!秘境里……秘境里出现了一群黑衣人!他们……他们不是普通的劫修,他们是魔族!真真正正的魔族啊!” 他情绪激动,声音不由得拔高,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他们出手狠辣无比,毫无人性,连一句话都不说,见面就下死手!我们宗门的张师兄、王师兄、还有刘师姐……他们……他们为了掩护我突围,全都……全都死在了那群魔族的手里!是我没用!我没能保护好师兄师姐……呜呜……” 他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身体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剧烈颤抖着。 “魔族?!” 万剑宗长老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瞬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变色!他眼神锐利如剑,死死盯着这名弟子,周身那属于剑修的凌厉气息不受控制地溢散出一丝,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他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审视,“你看清楚了?确定是魔族,而非修炼了邪功的人类修士?此事关系重大,不得有半点虚言!” “弟子确定!万分确定!” 那弟子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血污混合的污迹,抬起头,眼神虽然悲痛,却带着一种亲眼见证过恐怖的笃定,“弟子亲眼看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是纯粹的黑色魔气!与我们修炼的灵气截然相反!而且他们的攻击方式极其诡异,还有他们的眼神,毫无理智可言!这一切,都与宗门典籍中记载的低阶魔族特征一模一样!长老,弟子敢以道心起誓,绝无半句虚言!” 他语气斩钉截铁,甚至举起手想要发誓。 几乎就在万剑宗弟子悲声控诉的同时,光门再次闪烁,一道纤细的身影被传送出来。那是一位身着丹宗淡绿色药师长袍的女弟子,她看起来年纪不大,容貌清秀,但此刻却是发髻散乱,脸上沾满了泪水和尘土,道袍上也有着斑斑点点的血迹。她一出来,目光就慌乱地四处寻找,当看到丹宗队伍前那位圆润熟悉的墨尘长老时,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所有的委屈、恐惧和悲伤瞬间爆发出来。 “长老——!” 她带着哭腔尖叫一声,如同受惊的小鹿般,跌跌撞撞地扑到墨尘长老身边,一把抓住长老宽大的袖袍,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泣不成声,“长老……呜呜……我们……我们遇到黑衣人了……他们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二话不说,上来就下杀手……林师姐……林师姐为了保护我,把我推开……她自己……她自己却被那些黑衣人的刀……呜呜呜……林师姐她……她死了……就死在我面前……我……我眼睁睁看着……呜呜呜……” 她语无伦次地哭诉着,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悲伤而瑟瑟发抖,显然那惨烈的一幕给她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第363章 内容汇总 墨尘长老那总是带着和善笑意的胖脸上,此刻再也挤不出一丝笑容。他看着扑在自己身前痛哭流涕的女弟子,听着她那断断续续却信息量巨大的哭诉,眼中充满了心疼与怒火。他伸出胖乎乎的手,轻轻拍打着女弟子的后背,声音尽可能地放得柔和,安慰道:“好了,不哭了啊……没事了,已经安全了,回到宗门了……回来就好,活着回来就好……” 然而,他口中说着安慰的话,那双向来眯着的眼睛里,凝重之色却如同乌云般越聚越浓,几乎要滴出水来。万剑宗弟子指认魔族,自家弟子又遭遇黑衣人袭击至亲陨落……这秘境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随着时间的推移,秘境出口的光门仿佛进入了喷发期,光芒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 “嗖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如同密集的流星,接连不断地从光门中被抛射出来,如同天女散花般落在巨大的平地上。回归者的身份也变得越来越多样: 有天玄宗、万剑宗、丹宗、青云宗、神器宗、开阳宗、神符宗、御兽宗等等这些修仙界赫赫有名的大宗门的弟子,他们大多能很快找到组织,被同门接应; 也有一些来自中小型宗门,或者某些传承悠久的世家大族的子弟,他们出来后需要稍微辨认一下方向,才能找到自家的长辈或同伴; 更有不少无门无派的散修,他们出来后往往形单影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然后迅速选择一个方向离开这是非之地,或者寻找相熟之人抱团。 而这些被传送出来的弟子们,其状态更是千差万别,形态各异: 有的弟子衣衫相对整洁,法袍光鲜,虽然可能也经历了一些战斗,但显然游刃有余。他们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与喜悦之色,眼神明亮,气息饱满,甚至隐隐有所精进。一出来就迫不及待地与同门分享自己的收获,或是炫耀得到的某件珍稀材料,或是展示修为的突破,显然是此次秘境之行的幸运儿和赢家,属于“满载而归”型。 有的弟子则显得狼狈不堪,道袍破损,沾满泥土和草叶,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伤痕,或是简单的包扎,或是依旧渗着血迹。他们脸上大多残留着惊魂未定的神色,眼神中充满了后怕与疲惫,一出来就大口喘气,或是赶紧服用丹药疗伤,显然在秘境中经历了不小的磨难,属于“劫后余生”型。 更有甚者,状态极为惨烈。身上沾满了已经干涸或尚未凝固的鲜血,有自己的,可能更多是敌人的。他们有的断臂残肢,被同门搀扶着才能站立;有的胸口有着恐怖的贯穿伤,气息奄奄,被紧急抬下去救治;还有的一出来就瘫倒在地,昏迷不醒,生死未知。这些人,显然是在传送前的最后一刻,都还在与人进行着激烈无比、甚至是你死我活的残酷战斗,属于“血战余生”型,能活着出来已是万幸。 平原之上,因为这大批修士的回归,彻底沸腾了起来。各宗长老们一边指挥弟子接应、救治同门,一边神色凝重地倾听着不断汇总而来的、关于“黑衣人”和“魔族”的惊人消息,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在所有知情者的心头。 相较于那些大宗门弟子目标明确、迅速归队的井然有序,那些来自小宗门和世家大族的弟子们,此刻的表现则更显出一种谨慎与急迫。他们如同离巢的雏鸟,一从光门的传送中回过神来,目光便如同探照灯般在庞大而嘈杂的人群中急速扫视,寻找着自家师长或领队那熟悉的身影。一旦锁定目标,他们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去,也顾不得行礼周全,便迫不及待地将脑袋凑到长辈耳边,或是直接使用传音,神色紧张、语速极快地低声诉说着自己在秘境中的遭遇。他们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被旁人听了去,又或者那经历本身就不愿过多回忆。 而那些无门无派、独来独往的散修们,在此刻这片由各大宗门势力主导的平原上,则显得尤为格格不入,他们大多形单影只,身上带着风尘仆仆和或多或少的战斗痕迹。一出来,他们的第一反应绝非寻找组织,而是高度警惕地观察四周环境,眼神锐利如鹰,评估着潜在的危险与机遇。有的经验老道者,会迅速选择一个靠近边缘、不起眼的角落或者某块巨石的阴影处站定,如同融入背景的石头,默不作声地冷眼旁观着各大宗门的悲欢离合,盘算着接下来的去向。更有那心思玲珑、或身怀大收获的,则根本不做停留,趁着眼下人员进出混乱、各方注意力都集中在接应自家弟子的大好时机,如同滑溜的泥鳅,身形几个闪烁,便悄无声息地混入人群边缘,继而迅速远离了这片是非之地,显然是不想与这些庞然大物般的宗门产生任何不必要的牵扯,深谙“闷声发大财”和“远离麻烦”的散修生存法则。 反观各大宗门的驻扎区域,此刻虽然表面上人声鼎沸,迎接弟子归来的场面热火朝天,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一种奇特的“静默交流”正在密集进行。那些顺利回归、找到自家长老的弟子,在最初的激动和简单查看伤势后,几乎无一例外,都会立刻收敛神色,凑近长老,改用最为稳妥保密的神识传音,进行着真正关键的信息汇报。他们嘴唇微动,或是眼神交流,庞大的信息流在无声无息间迅速传递。 从这些弟子们凝重、后怕乃至带着愤怒的传音表情来看,他们汇报的内容,十有八九,竟然都指向了同一个关键词—— “长老,秘境之中出现了一批神秘的黑衣人!他们行踪飘忽不定,专门挑落单或者人数少的修士小队下手,偷袭手段层出不穷,而且下手极狠,招招致命,没有丝毫留情的余地,仿佛就是为了杀戮而存在!” 一位天玄宗弟子心有余悸地传音道。 第364章 总算是出来了 “那些黑衣人实力非常强悍!根据弟子观察和交手的情况来看,他们几乎个个都有筑基后期的修为!这还不算,他们彼此之间配合极为默契,攻防一体,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战阵!我们当时有四个筑基中期的师兄弟联手,在他们面前竟然支撑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溃败了!若非弟子身上有一张保命的遁符,恐怕也……” 一位万剑宗弟子传音中带着屈辱和恐惧。 “长老,弟子看得真切!那些黑衣人虽然大多遮掩面容,但在战斗受伤时,他们运转功法周身散发出的波动与灵力完全不同,分明就是典籍中记载的魔气!他们肯定和魔族脱不了干系!” 一位神器宗弟子语气笃定地补充着细节。 “除了这些神出鬼没的黑衣人,秘境里本身也乱得可以!尤其是最后这一个月,秘境快要关闭的时候,杀人夺宝简直成了家常便饭!很多修士都杀红了眼,为了几株灵草、一块矿石就能大打出手,背后捅刀子、临时组队又反目成仇的事情比比皆是,整个秘境简直成了一个巨大的斗兽场,血腥又混乱!” 一位青云宗弟子在汇报黑衣人之余,也忍不住吐槽秘境内部那失控的秩序。 各宗长老们,无论是天玄宗的李长老、万剑宗的长老、丹宗的墨尘长老,还是其他各大势力的带队者,此刻听着门下弟子们那一条条通过传音汇聚而来的信息,脸上的神色都如同被寒霜覆盖,变得越来越凝重,越来越阴沉。他们互相之间偶尔交换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忧虑。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给门下弟子提供机缘、磨砺心性的普通秘境历练,顶多折损一些运气不佳或实力不济者,谁能想到,竟然会牵扯到早已销声匿迹许久的魔族!而且从弟子们描述的情况来看,这绝非小打小闹,而是一次有组织、且规模不小的渗透和屠杀行动!各宗的损失,恐怕远比魂牌碎裂所显示的更加触目惊心! 天玄宗区域,李长老听着又一名弟子的传音汇报,内容依旧是关于黑衣人诡异的战斗方式和强大的实力,他那两道长眉几乎要拧成一个结,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云。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同样面色凝重的于南兮和池骁,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感:“情况已经很明显了。秘境之中似乎出现有组织的魔族势力活动,此事非同小可,远超一次普通秘境历练的范畴,甚至可能关系到整个修仙界的安宁。此地不宜久留,也非详查之地。等我们天玄宗所有弟子确认出来,清点完毕,我们立刻动身,全速返回宗门!必须第一时间将此事详细禀明宗主和各位太上长老,由宗门定夺!” 于南兮闻言,立刻点了点头,她虽然平时活泼跳脱,但也分得清轻重缓急,知道魔族重现意味着什么。然而,担忧之色依旧浮现在她的脸庞上,她忍不住踮起脚尖,目光再次焦急地投向那依旧在不断吐出人影的秘境光门,小声嘀咕道:“长老说的是……可是,小师妹她……怎么还没出来啊?真是急死个人了!这丫头,该不会是玩野了,或者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她对宁知初的滤镜让她自动忽略了宁知初的实力,满心都是对“柔弱”小师妹的牵挂。 一直沉默寡言、如同冰山般矗立在旁的池骁,此刻也将目光从不断涌出的人流中收回,他听到于南兮的担忧,并未转头,依旧盯着光门的方向,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三师姐不必过于忧心。小师妹既能得师父认同看重,收入门下,自有其过人之处。你既说她她心思玲珑聪慧,非鲁莽之辈。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出来。” 他虽然话不多,但这句安抚却异常有力,带着一种对同门师妹莫名的信心。 平原上的气氛,在回归的喧嚣之下,一股关于魔族现世的暗流正在各大宗门高层之间无声地汹涌澎湃,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边,宁知初只觉得周身那空间撕扯感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眼前那光怪陆离、扭曲旋转的色块通道瞬间消失。下一瞬,她整个人便被一股残余的空间推力如同弹弓射出的石子般,从光门边缘给“吐”了出来。 强烈的失重感只持续了一刹那,宁知初在现代练就的平衡感以及修仙后更胜从前的身体掌控力立刻发挥了作用。她腰肢在空中极其自然地微微一拧,体内灵力随心而动,灌注双腿,下落之势瞬间变得轻盈可控。最终,她如同一片羽毛般,双足稳稳地踏在了坚实而略带凉意的土地上,甚至没有激起多少尘土。几乎是落地的同一时间,她的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剑柄,一双清澈而冷静的眼眸迅速向四周扫视而去,带着惯有的警惕。 刚刚脱离秘境那相对昏暗的光线,外界正午时分那毫无遮挡、炽烈无比的阳光显得有些刺目,让她不由自主地微微眯起了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适应了光线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片极其开阔的、仿佛望不到边际的巨大平原映入眼帘,更引人注目的是平原上那黑压压、密密麻麻的人群!各色各样的宗门旗帜在微风中猎猎作响,划分出泾渭分明的区域。粗略一看,这被传送出来、聚集在此的修士,数量还真是相当可观,比她预想的还要多些,看来能撑到秘境结束的幸运儿也不算太少。 “总算是出来了。” 宁知初心中轻轻舒了一口气,她目光迅速扫过周围环境。平原之上早已是人声鼎沸,喧嚣异常。各大宗门显然都早有准备,各自划定了专属的区域。那些先一步出来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正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地与同门交谈着秘境见闻;有的则盘膝而坐,身上灵力波动起伏,显然是在抓紧时间疗伤或恢复消耗;还有的则沉默地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些许茫然或残留的惊惧,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而各宗带队的长老们,则或盘膝静坐闭目养神,或负手而立,神色各异——有关切,有凝重,有沉思——目光大多都聚焦在秘境出口那光门的方向,或是正与刚刚归来的弟子低声交谈,收集着信息。 第365章 四师兄 她的目光很快便越过嘈杂的人群,精准地定格在了天玄宗的旗帜上。而在队伍相对靠前的位置,一道熟悉的、穿着粉色衣裙的身影,正像个地拨鼠,努力地踮着脚尖,伸长脖颈,小脑袋像个扫描仪似的四处张望着。当那道身影的目光与宁知初对上时,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用力地挥舞起手臂来打招呼——不是先她一步被传送出来的慕陶陶又是谁? 宁知初心中微微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比自己还先出来。她不再耽搁,脚下步伐加快,身形灵活地在略显拥挤的人群缝隙中穿梭,径直朝着天玄宗队伍的方向走去。 “初初!这里!看这里!” 慕陶陶一眼就看到了正朝这边走来的宁知初,脸上瞬间如同春花绽放,绽放出极其灿烂的笑容,一边跳着脚挥手,一边扯着清脆的嗓子大喊,生怕宁知初看不见她似的。她裙摆还沾着几片新鲜的草叶和一点点泥渍,显然是刚被传送出来,还没来得及整理仪容。 “你动作倒快,比我先出来了?” 宁知初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虽然衣着略显凌乱,但精神头十足、神采飞扬的模样,便放下心来,语气带着一丝调侃问道。 “是啊是啊!我也是刚被甩出来没多久,屁股还没坐热呢!” 慕陶陶一把拉住宁知初的手,语气雀跃,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我还担心这破传送不靠谱,把你给丢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呢!正想着要不要出去找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也出来了!真是太好了!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她连珠炮似的发问,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我没事,一切顺利,无惊无险。” 宁知初笑着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报了平安。她的目光随即越过慕陶陶,投向了天玄宗队伍的最前方。那里,除了她认识的、此次带队的元婴期李长老之外,还站着两位气息不凡的年轻修士,格外引人注目。 其中一位女子,身着如水波般轻盈飘逸的水绿色纱裙,身姿窈窕,容颜娇美,尤其是一双灵动的杏眼,顾盼间带着几分天生的俏皮与慧黠,此刻正笑吟吟地望着她——这不是她那位几年未见的三师姐于南兮又是谁?于南兮显然也早就看到了她,正对着她含笑招手,那眼神里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欣喜和毫不掩饰的关爱。 而在于南兮身旁,则站着一名身姿如松柏般挺拔笔直的少年。他身着玄色法衣,衣料质地极佳,其上绣着繁复而古朴的云雷纹路,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华贵而不失沉稳。腰间佩戴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剑鞘看似普通,却隐隐透出一股内敛的锋锐之气。他面容俊朗非凡,剑眉斜飞入鬓,星目深邃有神,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张堪称完美的俊颜。然而,他周身却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仿佛一座行走的冰山,将所有的情绪都冻结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之下。宁知初察觉到这位少年师兄的修为已然达到了筑基后期,而且灵力凝实厚重,根基极为扎实。 “我师姐也过来了,可能是特意来接应的。我先过去拜见李长老和师兄师姐,不能失了礼数。待会儿空闲了,我们再细聊秘境里的事儿。” 宁知初对慕陶陶简单交代了一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便抬步朝着李长老和师兄师姐所在的位置走去。 她刚走出几步,于南兮便已经按捺不住,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一把亲昵地拉住了宁知初的手,上下打量着,语气中充满了惊喜与赞叹:“小师妹!可算把你给盼出来了!真是让师姐好等!几年不见,你这变化可真是不小!不仅个头窜高了一大截,出落得越发标致,连修为都一路冲到了筑基后期!啧啧,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们小师妹越来越厉害了!” 她的话语如同温暖的泉水,瞬间驱散了宁知初身上那点因为陌生环境而产生的最后一丝疏离感。 宁知初感受着于南兮手上传来的温暖和柔软的触感,心中也是一暖。她对着于南兮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恭敬地行了一个礼,声音清越:“三师姐,好久不见,劳烦你特意前来接我,师妹心中甚是感激。” 随即,她转向一旁含笑看着她们师姐重逢戏码的李长老,同样恭敬地行礼,“弟子宁知初,见过李长老。平安归来,有劳长老挂心。” 李长老手抚长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眼前这个气息沉稳、眼神清亮的小丫头,满意地点了点头,声音平和:“回来了就好,平安归来便是最大的收获。看你气息沉稳,修为精进,此次秘境之行,想必收获不错。” 他的夸奖朴实而中肯。 “三师姐跟我还客气什么呀!接自家小师妹,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嘛!” 于南兮笑着拍了拍宁知初的肩膀,一副“跟我还见外”的嗔怪模样。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任务,连忙侧过身,将一直安静站在旁边、如同背景板般散发着冷气的池骁让了出来,热情地介绍道,“来,小师妹,快过来正式认识一下。这位就是咱们凌霄峰行踪飘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四师弟,也就是你的四师兄,池骁。四师弟他刚从一个比较麻烦的秘境里完成任务出来,听说你第一次进秘境历练,二话不说就跟着我一起来接你了!够意思吧?” 池骁那清冷如寒星的目光随之落在了宁知初身上,将她从头到脚快速而不失礼貌地打量了一遍。他对着宁知初微微颔首,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属于剑修的利落与郑重。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虽然依旧带着那股子天生的冷冽,但细听之下,却能察觉到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温和与认可:“小师妹。” 简单的三个字,算是打过了招呼,也承认了这位师妹的身份。 “知初见过四师兄。” 宁知初不敢怠慢,同样恭敬地对着池骁行了一礼,姿态标准,无可挑剔。她心中却不由得暗自挑眉惊叹:这位四师兄,看起来是个惜字如金、情绪内敛的主儿,跟二师兄司瑾淮那种风流不羁、能言善道的性子,还真是两个极端,堪称冰火两重天啊。 第366章 收礼回礼 池骁的目光落在宁知初身上,见她虽然略显风尘仆仆,但眼神清亮,气息沉稳,并无大碍,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虽转瞬即逝,却真实存在。他并未多言,只是动作利落地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个长约三尺、造型古朴精致的深褐色木盒。那木盒不知由何种灵木制成,表面有着天然的细腻纹理,散发着淡淡的宁神香气。他将木盒递到宁知初面前,声音依旧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初次见面,师兄身无长物,没什么贵重珍宝。这柄‘青冥剑’,品质尚可,你且拿着用吧,算是师兄的见面礼。” 宁知初心中微微一惊,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冷冰冰的四师兄出手如此大方,还准备了见面礼。她抬头看向池骁,对上他那双深邃而平静的眸子,然后才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木盒。入手微沉,带着木料本身的温润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锋锐之气。她轻轻打开盒盖,只见深色的丝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柄长剑。剑鞘呈流线型,通体是那种雨过天晴般的青翠之色,上面雕刻着简单的云纹,古朴大气。她握住剑柄,缓缓将剑身抽出三寸,一抹寒光瞬间倾泻而出,剑身如同上好的青玉打磨而成,莹润通透,隐隐有灵光流转,靠近剑柄处刻着两个古篆小字“青冥”。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极其细微的清鸣,散发出的灵气纯净而凛冽。宁知初一眼就看出,这绝对是一柄品质极高、无限接近上品法器的宝剑! “四师兄,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宁知初连忙将剑推回鞘中,合上木盒,双手递还回去,语气真诚地推辞道。她深知一柄好的法器对修士的重要性,尤其是这种品质接近上品的飞剑,其价值足以让许多筑基修士倾家荡产,这份见面礼着实太重了。 “拿着吧。” 池骁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过多的劝说,但那短短三个字里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看着宁知初,补充道,“此剑名为青冥,取其‘上穷碧落下黄泉’之意,锋锐异常,吹毛断发。并且剑身内嵌有微型聚灵阵,能有效增幅持有者输出的灵力,无论是用于对敌还是日常修炼御使,都颇有助益。你既叫我一声师兄,此物于你日后历练,正合用。” 他显然不是个喜欢多费口舌的人,给出的理由简单直接,却直指核心——对你有用。 一旁的于南兮也笑着帮腔,亲昵地揽住宁知初的肩膀,劝说道:“是啊,小师妹,你就别跟四师兄客气了!他这人向来这样,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这柄青冥剑可是你四师兄前些年独自闯那凶名在外的‘迷雾秘境’时,历经辛苦才得到的战利品之一。他自己是剑修,惯用重剑,这轻灵路子的青冥剑他用不上,一直收着,你看,他这可是专门为你挑选准备的,跟你的水灵根属性也十分契合,正合适你使用!你再推辞,四师兄这冰块脸可要冻伤人了!” 宁知初见池骁态度坚决,于南兮又在一旁敲边鼓,确实是盛情难却。她也不是那等扭捏作态之人,便不再推辞,双手郑重地接过木盒,对着池骁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诚恳:“既然如此,那师妹就厚颜收下了。多谢四师兄赠剑之情,知初定会善用此剑,不负师兄厚望。”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宁知初心思转动间,也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触手温润的羊脂玉瓶。玉瓶质地细腻,毫无瑕疵,一看就不是凡品。她将玉瓶递到池骁面前,笑吟吟地说道:“四师兄赠我神兵,师妹感激不尽。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这瓶自己炼……呃,是自己机缘巧合得到的‘固魂丹’,还请四师兄不要嫌弃,务必收下。此丹据说有稳固神魂、滋养灵识之效,师兄常年在外历练,想必神识消耗颇大,希望能对师兄有所帮助。” 她话语流畅,差点说漏嘴,及时改口,将这瓶品质超群的固魂丹归功于“机缘巧合”。这瓶固魂丹确实是她之前用芥子空间内的灵药,兴致来了随手炼制的,成丹后品质直接达到了七阶,其药效比天玄宗丹坊内流通的同名丹药,效果强了数倍不止,而且丹毒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并未言明是自己炼制,只当作一份普通的、但用了心的见面礼送出。 池骁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他没想到这个小师妹不仅爽快收下了剑,还会立刻回赠礼物,而且回赠的还是对修士而言极为珍贵的、能够滋养神魂的丹药。他并非矫情之人,见宁知初神色坦然真诚,便也伸手接过了玉瓶,动作干脆利落。他打开瓶塞,并未倒出丹药,只是用神识往里微微一探——下一刻,他眼中那抹惊讶瞬间扩大,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他猛地抬头看向宁知初,语气带着确认的意味:“七阶固魂丹?这……?” 以他的见识,自然能清晰地感知到玉瓶中那三颗龙眼大小、色泽金黄、丹纹清晰、散发着令人神魂舒泰气息的丹药,其品阶赫然达到了七阶极品!而且其中蕴含的药力精纯无比,远非市面上那些五六阶的固魂丹可比!这可不是随便什么“机缘巧合”就能得到的普通东西! 宁知初依旧笑吟吟的,仿佛没看到他眼中的震惊,语气轻松自然,带着一点小小的狡黠:“是呀,这是我特意为师兄准备的见面礼,师兄你可不能跟我客气呀!不然我这剑拿着也不安心不是?” 她巧妙地将了池骁一军。 池骁看着宁知初那认真中带着点促狭的眼神,感受到她话语中的坚持与真诚,又仔细感知了一下那固魂丹中对他神识确实大有裨益的精纯灵力,心中明了这小师妹是真心相赠,且这丹药绝非寻常。他不再犹豫,将玉瓶郑重收好,对着宁知初点了点头,那向来冷峻的眉眼似乎都柔和了一瞬,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小师妹有心了。此丹……甚好。多谢。” 他能感觉到,这份回礼,对方是用了心的。 第367章 ‘偶然所得\’ 宁知初见他收下,脸上的笑容更盛。她又如同变戏法般,从储物戒里取出了另一个同样精致的玉瓶,转身递给了正看着他们“礼尚往来”的于南兮,语气亲昵:“三师姐,这瓶‘凝神丹’,是我补送给你的见面礼!上次见面仓促,我也初入宗门,都没来得及准备。这丹药能凝神静气,驱除心魔,对平日修炼入定和突破都有助益,希望师姐你能喜欢。” “哟!还算你这小丫头有良心,没忘了你三师姐我!” 于南兮立刻眉开眼笑,如同得了糖果的小孩子,毫不客气地接过玉瓶,迫不及待地拔开瓶塞,从里面倒出一粒莹白如玉、散发着淡淡薄荷清香的丹药,放在挺翘的鼻尖下深深一嗅,随即眼睛猛地一亮,惊叹道,“哇!好精纯好浓郁的灵气!光是闻一闻,都觉得灵台清明了几分!这凝神丹的品质,绝对远超我们宗门炼丹房出产的那些同类丹药!药力温和又沛然,小师妹,你快老实交代,这等好东西,你究竟是从哪个神仙洞府里‘偶然所得’的?” 她好奇地凑近宁知初,眨着大眼睛追问。 宁知初面对三师姐那探究的目光,脸上依旧保持着无辜又淡定的笑容,打起了太极:“嘿嘿,真的是偶然所得嘛!运气好,觉得特别适合师姐你这样灵气逼人、需要时刻保持灵台清明的大美人使用,就特意给你留着了!” 她这话说得不假,丹药确实是她“偶然”兴起炼制的,没毛病。 于南兮见她不细说,也知道修仙之人各有缘法,不便深究,便也没有再多问,只是喜滋滋地、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里,仿佛得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她重新拉起宁知初的手,开始絮絮叨叨地关心起来,问题一个接一个:“好了好了,不问你了。快跟师姐说说,这次秘境历练感觉怎么样?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有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你?收获如何?我看你修为都筑基后期了,看来在里面收获不少哇!” 宁知初任由她拉着,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将于南兮连珠炮似的问题一一接住,挑着能说的、不那么惊世骇俗的经历,娓娓道来:“劳师姐挂心,一切还算顺利。秘境里面确实挺大的,我在里面找到了不少年份足、品相好的珍稀灵植,也挖到了一些品质不错的炼器矿石,零零总总的收获,还算对得起这一年的时间。” 她略去了具体数量和那些反杀夺宝的细节,语气平常,“也遇到了一些修士之间的争斗,为了资源打生打死的,不过我都尽量避开了,实在避不开的,也都‘顺利’解决了,没吃什么亏。” 她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声音也压低了些:“不过,师姐,秘境之中,确实遇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事情。我前后遇到了好几拨身份不明的黑衣人。” 她刻意强调了“好几拨”,“这些人行事非常诡秘,组织性很强,出手更是狠辣果决,完全不问缘由,专门偷袭在秘境中历练的落单或者小股修士。看他们很像是……典籍中记载的魔族。” “魔族?!” 于南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和一丝惊怒,“你确定真的是魔祖?你有没有跟他们正面交手?受伤了没有?” 她紧张地上下打量着宁知初,生怕她留下什么暗伤。 “师姐放心,我没事。” 宁知初摇摇头,语气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遇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在围攻另一队修士,情况危急,我便出手干涉了一下。所幸,那些黑衣人都被解决了,我并未受伤。” 她轻描淡写地将过程一语带过,继续说道,“不过,据我在秘境中遇到的其他修士说,这种黑衣人的袭击事件并非个例,秘境中有不少修士都遭到了他们的毒手,损失相当惨重。光是我听闻的,就不下五六起。” 于南兮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脸上笼罩着一层阴云,她喃喃道:“竟然真的有魔族潜入秘境……还如此大规模地猎杀各宗弟子……看来此次秘境异动,各宗弟子大量折损,绝非偶然事件那么简单了。这事恐怕……要闹大了。” 她的目光不由得投向身旁一直沉默聆听的李长老和池骁,他们都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眼见着气氛因为魔族的话题而变得有些沉重,宁知初很是自然地话锋一转,将关注点引到了于南兮身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关心:“对了,三师姐,光顾着说我的事儿了。你这次出宗门执行任务,一去也是好些时日,一切可还顺利?没遇到什么棘手的麻烦吧?” 一提到自己刚刚完成的任务,于南兮脸上那层因为魔族而笼罩的凝重阴云瞬间如同被阳光驱散,立刻恢复了往日那副神采飞扬、灵动雀跃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忧心忡忡的人不是她。她兴致勃勃地打开了话匣子,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烁着分享欲的光芒:“嘿!说起这次任务,可是有点意思!我这次是接了宗门丹堂发布的任务,跑去南疆那边号称‘十死无生’的瘴气森林深处,寻找一种只在至阴至秽之地才会生长的‘幽冥花’。那鬼地方,啧啧,可真不是人待的!” 她夸张地皱了皱挺翘的鼻子,仿佛还能闻到那令人不适的气味,“不仅终年被五彩斑斓、带着剧毒的浓郁瘴气笼罩,呼吸一口都感觉肺管子火辣辣的,得时刻运转灵力护体,消耗巨大!里面还藏着各种奇形怪状、浑身是毒的妖兽,什么七步蛇、腐骨蟾蜍、毒纹蜘蛛……个个都阴险得很,躲在暗处打闷棍,防不胜防!稍有不慎,别说完成任务了,能不能全须全尾地走出来都是个问题!” 第368章 听 趣事 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姐就是运气好”的得意笑容,拍了拍宁知初的手背:“不过嘛,你师姐我福大命大,运气还算不错!在森林外围转悠的时候,偶然遇到了一位常年在南疆一带活动的老牌散修。那老爷子别看是个散修,修为不俗,而且对瘴气森林里的门道清楚得很,简直就是个活地图!我们聊得投缘,他便答应给我带路。有他指引,可是省了我老大功夫了,避开了好多危险的毒物巢穴和天然的迷阵陷阱,这才能比较顺利地找到那生长在万年腐泥潭边的幽冥花,完成了任务。”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语气也变得活灵活现,“而且啊,我在那瘴气森林里还撞见了一件特别好玩的事儿!你绝对想不到!我在一处相对安全的山谷里,看到一群修为大概只有一二阶、毛茸茸的‘碧眼灵猴’!这些小东西,成精了似的!它们居然懂得分工合作,去采摘山谷里一种对它们大有好处、但周围有守护妖兽的‘朱红果’!更绝的是,它们摘到果子后,不是自己全吃了,而是会抱着果子,跑到偶尔路过那片山谷的修士附近,也不靠近,就隔着老远,‘吱吱喳喳’地叫唤,然后把果子放在显眼的石头上,自己退开老远,眼巴巴地望着修士……后来我才搞明白,它们是想用这朱红果,跟修士交换他们手里那种最普通的、用于补充灵力的‘回气丹’!我的天!你说它们是不是聪明得过分了?简直比某些榆木脑袋的修士还会做生意!我当时觉得好玩,就用几颗品质一般的回气丹,跟它们换了好几颗饱满多汁的朱红果,味道还真不错!哈哈哈!” 于南兮一旦打开了话匣子,那真是如同决堤的洪水,滔滔不绝,根本停不下来。她绘声绘色地继续描述着任务途中的各种奇闻异事:比如她在某个边陲小镇看到的、两个小宗门因为争夺一条微型灵脉而进行的、如同街头混混打架般令人啼笑皆非的“宗门大战”;比如她路过一个凡人国度时,恰好赶上他们的丰收节,被热情好客的当地人拉着一起跳舞、品尝各种从未见过的特色美食;还比如她在某个黑市里,如何凭借犀利的眼神和三寸不烂之舌,用一个极低的价格淘到了一件颇有来历的古董法器残片……她性格外向活泼,语言生动风趣,描述起场景和人物来惟妙惟肖,甚至还带着夸张的肢体动作,将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讲得是跌宕起伏、妙趣横生,仿佛不是在执行危险任务,而是在进行一场充满惊喜的奇幻旅行。 宁知初在一旁听得是津津有味,眉眼含笑。她很喜欢听三师姐讲这些外面的趣事,这让她有种在前世听朋友分享旅行见闻的亲切感和放松感。她时不时配合地点点头,发出捧哏似的惊叹:“真的吗?还有这种事?”“哇,那后来呢?”“师姐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或是提出一些关键性问题,让于南兮讲述更多细节。于南兮那充满感染力的叙述,让她也仿佛身临其境,跟着一起领略了南疆瘴气森林的神秘诡异,边陲小镇的风土人情,以及修仙界底层那光怪陆离的众生相,心情都跟着轻快了不少。 而池骁,则安静地站在一侧。他既没有加入姐妹俩热火朝天的谈话,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烦的神色。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双眼眸偶尔会在于南兮讲到惊险处时,目光微凝;在于南兮说到好笑处时,眼底会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淡淡笑意。他虽然一言不发,但那专注的神情和偶尔投向两人的目光,清晰地表明他并非神游天外,而是在认真地聆听着她们的每一句交谈,只是性格使然,不喜多言,更习惯于做一个安静的旁听者。他周身那冷冽的气息,似乎也因为眼前这温馨的师姐妹重逢画面,而悄然融化了一丝。 这边,李长老并未过多沉浸在凌霄峰弟子重逢的温馨之中。他的大部分注意力,始终放在与周围其他宗门长老的无声交流与信息收集上。随着从秘境中出来的弟子越来越多,带回来的关于“黑衣人”和“魔族”的消息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一致,他脸上的神色就如同被层层乌云覆盖的天空,变得越来越凝重,几乎能拧出水来。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不再有先前看待宁知初时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深沉忧虑与锐利审视。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巨大的秘境光门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吐”出回归的修士。平原上的人员构成也变得愈发复杂。这些刚刚脱离险境的修士们,脸上带着迥然不同的神色,生动地刻画着他们在秘境中截然不同的命运轨迹: 有的弟子意气风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洋洋,他们或是修为明显精进,或是腰间储物袋鼓鼓囊囊,正与相熟的同门高声谈笑,分享着自己的“辉煌战绩”和丰厚收获,属于秘境中的幸运儿和胜利者。 有的则显得狼狈不堪,衣衫褴褛,身上带着或多或少的伤痕,脸色苍白,气息不稳,他们大多沉默地走到自家队伍中,立刻盘膝坐下疗伤调息,或是眼神空洞地望着某处,仿佛还未从之前的惊险中完全回过神来。 更有不少人脸上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惊魂未定之色,眼神中残留着恐惧,身体偶尔还会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们往往需要同门的安抚才能稍微平静下来,显然是在秘境中经历了极其可怕的事情,能活着出来已是万幸。 然而,只要稍微细心观察、对比一下此刻平原上的人数与一年前秘境开启时那黑压压一片的盛况,一个令人心惊的事实便无法掩盖——此次从秘境中被传送出来的修士总数,明显比当初进入时少了太多太多!那种人员密度上的稀疏感,无声地诉说着此次秘境之行的惨烈代价。原本摩肩接踵的区域,现在竟然显得有些空荡,这种视觉上的落差,让许多前来接应的各宗修士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第369章 准备回宗 “长老!” 一名负责清点人数的天玄宗内门弟子,脚步匆匆地跑到李长老面前,甚至连礼节都有些顾不上,急促地汇报道,“弟子……弟子刚刚初步清点完毕!我们天玄宗此次进入秘境的弟子,如今……如今确认已经出来的,只有一百八十三人左右!还有……还有六十多名师弟师妹……至今……至今未见踪影!他们……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敢再说下去,但那沉重的语气和苍白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六十多人,这意味着大概四分之一的弟子,很可能已经永远留在了那片秘境之中! 李长老虽然早已从魂牌碎裂情况和弟子们的汇报中有所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确切的数字,脸色还是瞬间沉了下去,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六十多名弟子!这其中不乏许多筑基期的好苗子,是宗门未来的中坚力量!就这样折损在了一次原本以为是机缘的秘境历练之中,这对于底蕴深厚如天玄宗来说,也无疑是一笔沉痛的血的损失,足以让任何一位负责的长老感到心痛。 “长老,不止是我们宗门损失惨重。” 另一名在一旁听到汇报的弟子,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补充道,脸上带着同样的凝重,“弟子刚才趁着混乱,与其他几个相熟宗门的朋友简单交流了一下。万剑宗那边,据说进去一百五十人左右,现在出来的不足九十;丹宗更惨,他们本就不以战斗见长,进去近百人,听说活着出来的可能只有一半不到;还有青云宗、神器宗……几乎每个宗门的情况都差不多,折损率都高得吓人!大家都说,这次秘境简直像个吞噬生命的魔窟!”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名弟子的话,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片刻,其他宗门的驻扎区域,也接连响起了类似的、带着低沉和急切的汇报声: “长老!我们宗门初步统计,损失了八十多名弟子!魂牌……魂牌碎了一大片啊!” “长老!您要为我们做主啊!秘境里那些黑衣人根本不是人!他们太可怕了,神出鬼没,出手狠辣无情,连求饶的机会都不给!我们好多师兄弟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就没了!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师尊!我们小队十个人,就……就只剩下我和刘师弟两个人活着出来了……其他师兄师姐他们……他们都……” 说到后面,已是泣不成声。 一时间,整个平原之上,虽然人声依旧嘈杂,但一种名为“悲愤”和“凝重”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所有大宗门的高层之间迅速蔓延。各位带队长老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铁青之中透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先前那些关于资源收获、弟子修为突破的喜悦,在此刻这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李长老深吸一口气,他目光如电,扫过周围那些同样面色沉重的各宗长老,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天玄宗高层的耳中:“情况已经再明朗不过了。秘境之中,确有魔族势力大规模潜入,并且有针对性地屠戮我各宗弟子!此事性质极其恶劣,关乎魔族动向,甚至可能牵扯到更大的阴谋,绝非一次简单的秘境冲突!此地龙蛇混杂,绝非久留与深谈之所。我们必须立刻动身,全速返回宗门!必须第一时间将此事详尽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向宗主和各位长老汇报,由宗门高层定夺商议应对之策!” 他的话语,仿佛说出了在场所有大宗门长老的心声。几乎不需要再多做交流,各位长老只是互相交换了一个沉重而心照不宣的眼神,便纷纷达成了共识。之前那些场面上的寒暄与试探瞬间终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雷厉风行的效率。 “御兽宗弟子听令,即刻集合,随我返回宗门!” “万剑宗所属,我们走!” “丹宗弟子,速速登上传送飞舟,不得延误!” 一道道简洁而急促的命令在各宗区域响起。原本还有些混乱的平原,瞬间变得秩序井然起来,各大宗门的队伍开始迅速收拢、整合,然后毫不拖泥带水地朝着不同的方向匆匆离去,转眼之间,这片之前还人声鼎沸的平原,就变得空旷了不少,只剩下一些中小宗门和散修还在处理后续事宜。 李长老见其他宗门已然行动,也不再耽搁,他转身面向所有天玄宗弟子,声音恢弘而沉稳,清晰地传遍整个队伍:“所有天玄宗弟子听令!秘境之行已毕,无论收获如何,无论经历何事,此刻,我们启程——返回宗门!” “是!长老!” 幸存下来的天玄宗弟子们,无论身上是否带伤,无论心情是喜是悲,此刻都齐声应道,声音洪亮而整齐,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宗门归属感的依赖。队伍迅速动了起来,在于南兮、池骁等真传弟子的协调下,有序地开始撤离这片留下沉重记忆的平原。 天玄宗的队伍如同一条青灰色的长龙,迅速而有序地穿过了略显空旷的平原。在平原边缘一处相对平坦的开阔地上方约百丈高处,早已静静悬浮着一艘体型庞大、气势恢宏的飞行灵舟。灵舟通体呈流线型,以深青色为主色调,船身之上铭刻着繁复的聚灵、御风、防御等阵法符文,在阳光下闪烁着灵动的微光。船首雕刻着天玄宗的云纹剑徽,船帆则是用特殊的皮膜炼制而成,坚韧无比,此刻正微微鼓荡,这艘灵舟,正是天玄宗用来进行大规模、远距离人员转移的制式法宝之一,足以容纳数百人,且飞行平稳迅速。 归来的弟子们,在领队师兄师姐的指挥下,依次通过灵舟侧舷放下的舷梯,井然有序地登船。宁知初和慕陶陶简单地打了个招呼,约定回宗再聚后,便跟着于南兮和池骁的步伐,踏上了那艘灵舟。 第370章 灵舟交谈 灵舟甲板宽阔,足以让数百人同时活动,此刻已经有不少先登船的弟子或站或坐,低声交谈着。高空的风远比地面猛烈,带着呼啸之声吹拂而来,将众人的衣袍和发丝吹得猎猎作响。 “小师妹,外面风太大了,吹得人脑壳疼,我们进船舱里面去吧,那里安静也暖和些。” 于南兮很是自然地走过来,亲昵地牵住了宁知初的手,不由分说地拉着她朝船舱入口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招呼了一下池骁,“四师弟,你也别在外面杵着当冰雕了,一起进来吧。” 宁知初顺从地点点头,跟着于南兮走进了船舱。船舱内部果然别有洞天,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明亮。高大的穹顶上镶嵌着数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将整个船舱照得如同白昼。舱内整齐地摆放着许多由灵木制成的桌椅,样式简单却舒适坚固,足够所有弟子在此休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檀香味道,混合着灵舟本身的清香,有效地驱散了高空飞行可能带来的不适感。此刻已经有不少弟子在舱内落座,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气氛比外面要安静舒缓得多。 于南兮显然是这灵舟的常客,轻车熟路地带着宁知初和池骁来到了一个靠近舷窗的位置。这里既能透过特制的透明窗看到外面飞速掠过的云海山川,又相对僻静,适合谈话。三人依次坐下,于南兮和宁知初坐在一边,池骁则沉默地坐在了她们对面。 刚一落座,于南兮便收敛了在甲板上时的随意,神色认真了几分,率先开口问道,语气带着关切与探究:“小师妹,你跟师姐说说,你在秘境里遇到的那些魔修……哦,就是那些黑衣人,他们的具体实力如何?你遇到的那一拨,大概有多少人?战斗起来感觉怎么样?” 宁知初略微沉吟,回忆着当时与黑衣人交手的情况,组织了一下语言,回答道:“根据我的观察和交手感觉,那些黑衣人的个体实力,基本上都稳定在筑基后期这个层次,而且根基扎实,战斗经验丰富,绝非那种靠丹药强行提升上来的水准。” 她顿了顿,具体化道,“比如我遇到其中一拨的时候,他们大约有五六个人。这些人彼此之间的配合非常默契,攻防转换流畅自然,像是经过长期严酷训练的战阵。出手更是狠辣果决,招招直奔要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或者戏耍对手的意思,目的性极强,就是要在最短时间内造成最大杀伤,对于刚进秘境的修士而言,算是非常难对付的。” 她端起桌上不知何时由侍奉傀儡送上的灵茶,轻轻啜饮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然后补充了一个她观察到的细节:“不过,我发现他们似乎……受到某种限制,或者有着某种固定的行动模式。每次袭击得手,或者遭遇顽强抵抗短时间内无法拿下后,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迅速撤离,绝不恋战,也极少打扫战场,撤退的方向和方式也很有章法。这让我觉得,他们潜入秘境的目的,应不仅仅是为了无差别地杀戮修士、制造恐慌那么简单,背后还有其他更深层次的目标。” 她将自己的一些合理推测说了出来,当然,关于黑色犄角和魔种的部分,暂时按下不表。 池骁原本平静倾听的眼神,在听到宁知初说“还有其他目的”时,骤然一凝,他沉声问道:“其他目的?小师妹可有什么具体猜测?” 他显然也认为,如此大规模、有组织的潜入,若仅仅是为了杀些低阶弟子,成本与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于南兮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脸上带着厌恶与警惕:“不管他们藏着什么目的,这些魔修潜入我们正道修士的历练秘境,大肆屠杀各宗弟子,这本身就是滔天大罪!必须尽快把他们揪出来,连根铲除!否则让他们成了气候,或者达到了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后患无穷!” “三师姐说得是。” 池骁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此事已非我等弟子能够单独处理。等回到宗门,将秘境中的详细情况,尤其是关于魔族潜入的信息,向宗主和各位长老禀明后,宗门定会高度重视,派出得力人手,甚至可能联合其他正道大宗,全力追查这些魔修的来历、巢穴以及他们潜入秘境的真正目的。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宁知初听着师兄师姐义愤填膺的讨论,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他们严肃凝重的侧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小小的、有点不合时宜的念头:那个……师兄师姐,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些在秘境里搞事的黑衣人大部队,已经被我和慕陶陶在某个山谷里给一锅端了?那个看起来像是核心的“黑色犄角”也被小笔拿去研究了?剩下的漏网之鱼,估计也成不了气候了……不过,这个念头她只是在心里转了一圈,看着眼前这严肃的场合和周围若有若无投来的目光,她还是决定,这个“小秘密”暂时还是先不说为妙,等回宗私下里再跟师父或者信得过的长辈提一下比较好。现在说出来,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池骁将目光重新投向宁知初,那冷冽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问道:“你在与那些魔修正面交手时,可有受伤?或者……有没有被他们的魔气侵蚀?魔气阴毒,若侵入经脉或神魂,后患不小,需及早处理。” 他虽然话不多,但考虑得却很周全。 “没有没有,师兄放心,我一点伤都没受,也没被魔气沾到。” 宁知初连忙摇摇头,为了让师兄师姐安心,她甚至还故意用了一种略带夸张的、带着点小得意的轻松语气说道,“我现在可是很厉害的!在秘境里,基本上可以……嗯,横着走!” 她本意是想表达自己实力足够自保,甚至能应对大多数情况。 第371章 横着走 听到她这略显“嚣张”的自我评价,池骁那紧绷的唇角似乎微微松弛了一瞬,心中稍安,但还是认真地告诫道:“那就好。不过,切不可因此而自满。魔修手段诡谲多变,防不胜防,且他们对正道修士往往抱有极深的恶意。你以后若是再遇到,定要加倍小心,不可轻敌,最好能避则避,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 “多谢四师兄关心,我会记住的,以后一定小心谨慎。” 宁知初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点头应下,心中对这位冷面师兄的细心关照颇为感激。 一旁的于南兮却被宁知初那句“横着走”给逗乐了,刚才凝重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手指虚点了点宁知初的额头,戏谑道:“横着走?你以为你是河里的大螃蟹呀!还是觉得自己是秘境里的山大王?瞧把你能的!不过……看你能全须全尾、修为还涨了这么多出来,看来是真有两把刷子,没给咱们凌霄峰丢脸!” 她的笑声清脆悦耳,驱散了舱内因为谈论魔族而带来的沉重感。 宁知初被于南兮这么一打趣,也不好意思地“嘻嘻”笑了两声,露出些许这个年纪该有的俏皮模样。 就在他们交谈间,脚下的灵舟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几乎感觉不到的震动,随即缓缓升空,调整好方向后,便如同一只巨大的青色鹏鸟,以稳定的速度破开云层,朝着天玄宗宗门所在的方向疾飞而去。舷窗之外,风声被阵法隔绝,变得低沉而遥远,只见无边的云海在下方翻滚涌动,时而如同棉絮,时而如同浪涛,更远处,壮丽的山川河流如同精心绘制的画卷,在视线中飞速地展开、掠过,景象瑰丽而震撼。 于南兮欣赏了一会儿窗外的壮阔景色,心思又转回到了小师妹身上,她重新看向宁知初,眼中带着好奇,换了个相对轻松的话题问道:“小师妹,秘境里除了那些糟心的魔修,你还遇到过其他什么特别有意思,或者让你印象深刻的人和事吗?比如有没有结交到什么有趣的朋友?或者看到什么罕见的奇景?” 宁知初闻言,脸上也露出了回忆的笑容,她想了想,便挑着一些能说的、不那么敏感的经历分享起来:“特别的人和事嘛……除了魔修,秘境里确实什么样的人都有。我遇到过好几拨其他宗门的弟子,为了争夺一株灵草或者一处矿脉,打得头破血流,甚至杀人夺宝也屡见不鲜,尤其是在秘境快关闭的时候,简直乱成了一锅粥,没什么规矩可言,全凭实力说话。”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哼,这些败类,真是丢了我们正道修士的脸!” 于南兮撇了撇嘴,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随即又好奇地问,“那你呢?你没被他们抢吧?” “我运气还算好,没吃什么亏。” 宁知初笑了笑,含糊地带过,然后提起了慕陶陶,“不过,我在秘境里倒是遇到了之前在外门时就认识的慕陶陶,就是刚才跟我打招呼的那个女修。她为人不错,性格也开朗乐观,我们后来结伴同行了一段日子,互相也有个照应,一起历练,一起吃喝玩乐,相处得很愉快。” 说到慕陶陶,她脸上的笑容明显真诚了许多。 “哦!就是那个小丫头啊!我有点印象,挺活泼的一个姑娘。” 于南兮点点头,她对慕陶陶也有点印象,“能跟你投缘就好,在秘境里有个可靠的同伴,确实能安全不少,也能多些乐趣。看来你这次秘境之行,除了修为和资源,其他也收获不错呢。” 宁知初笑着点头表示赞同。 一直安静聆听的池骁,目光落在宁知初谈及慕陶陶时脸上那自然而发的温暖笑容上,又回想起她之前应对询问时的沉稳冷静,分析问题时的条理清晰,以及那份不骄不躁的气度。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位初次正式见面、年纪尚小的小师妹,不仅天赋出众,修为精进神速,更重要的是心性沉稳坚韧,处事有自己的章法,且明辨是非,确实是一块难得的美玉,未来前途应是不可限量。师尊的眼光,果然一如既往的毒辣。他心中对这位小师妹的评价,不由得又高了几分。 天玄宗的这艘制式灵舟不愧是以速度和稳定性着称的宗门利器,飞行起来当真是风驰电掣,迅捷无比。庞大的船身在云层之上平稳穿梭,船身周围的防护阵法将高空凛冽的罡风和气流完美地隔绝开来,只留下极其轻微的嗡鸣声和窗外飞速向后掠去的、变幻莫测的云海奇观。 如此高速飞行了不到两天光景,站在舷窗边的宁知初和于南兮,便远远地望见了前方地平线上那一片连绵起伏、灵气冲霄的巍峨山脉轮廓。随着灵舟的飞速接近,那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震撼。只见群峰之中,一座尤为雄伟险峻、如同擎天巨柱般的山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山峰顶端终年被洁白如雪的厚重灵雾所缭绕,仿佛披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在那氤氲的灵雾之间,隐约可见无数座规模宏大、飞檐斗拱、古朴庄严的宫殿楼阁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琉璃与玉石特有的温润光泽,散发出一种悠久而磅礴的仙家气象——那里,正是天玄宗的核心所在,宗门主峰! “快看!小师妹,咱们快到家了!” 于南兮指着远处那越来越近的巍峨山门和主峰,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兴奋与雀跃之色,如同归巢的鸟儿。她转过身,亲昵地拍了拍宁知初的肩膀,兴致勃勃地提议道,“回去安顿好之后,师姐我带你去咱们天玄城内、坊市里最有名的‘醉仙楼’好好撮一顿!那里的灵厨手艺可是一绝,各种用珍稀食材和灵植烹制的美味佳肴,保准让你把舌头都吞下去!你这次秘境历练辛苦了一年,又经历了那么多糟心事,必须得好好犒劳犒劳,去去晦气,补补元气!” 第372章 归属感 宁知初闻言,眼睛也不由得亮了一下。虽然她已筑基可以辟谷,对普通食物需求不大,但美食带来的愉悦感和烟火气,是她从前世就带来的、难以割舍的小爱好。她也不跟于南兮客气,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爽快应道:“嘿嘿,那敢情好!三师姐请客,我可就不跟你客气啦!到时候我一定放开了吃,争取把师姐的灵石包吃瘪!多谢三师姐啦!” 她语气带着点小调皮,显然心情也因为即将回到熟悉的环境而变得轻松愉快。 一直坐在对面闭目养神,实则也在关注着窗外景色的池骁,此时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那双眸子看向宁知初,声音依旧是那种平稳低沉的调子,但话语内容却透着老夫子般实实在在的关心:“回去之后,不必急于修炼或处理杂务。先好好休整几日,将秘境中消耗的心神和可能积存的疲惫彻底恢复。修行之道,一张一弛。若是在修炼上遇到了什么疑难之处,或者需要什么市面上不易寻到的资源辅助,可以随时来我的洞府寻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练剑或闭关。” 这算是给出了非常具体的地点和承诺,对于惜字如金的他来说,已是极为难得的细致关照。 宁知初心中微微一暖,她能感受到四师兄那份沉默却厚重的关切。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应道:“嗯,我记下了,多谢四师兄。” 她环顾了一下身旁笑意盈盈的三师姐和面冷心热的四师兄,心中那份暖意越发明显。虽然她拜入凌霄峰墨炎真尊门下时间不算太长,在宗门内实际停留的日子更是屈指可数,与这两位师兄师姐真正相处的时间加起来可能都不到一年,但他们所表现出来的、那种自然而然的关心与维护,却是真实不虚的。这种同门之间的温情,让她这个骨子里带着现代人独立、也看惯了秘境中弱肉强食冷漠一面的穿越者,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归属”和“家”的温暖。这种感觉,很不错。 谈话间,灵舟已经飞临天玄宗山门上空,速度明显减缓,开始以平稳的姿态缓缓下降。下方,是一个极为开阔、全部由巨大的白玉石板铺就的宏伟广场,这里便是天玄宗的山门广场,也是宗门举行重大仪式和迎接重要来客的场所。 此刻,广场之上早已聚集了不少人影。除了日常负责巡逻和值守的弟子外,明显多了许多气息不凡的内门弟子和执事,甚至还有几位身着长老服饰的身影也赫然在列。他们显然是接到了秘境队伍归来的消息,特意在此等候迎接,同时也急于了解秘境中的具体情况。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既期待又凝重的复杂氛围。 灵舟最终稳稳地降落在广场中央预留出的空地上,船身与地面接触时发出轻微的闷响,随即彻底静止。船侧的舷梯再次放下,与白玉地面严丝合缝地对接。 带队的李长老神色肃穆,率先整理了一下衣袍,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下灵舟。等候在广场上的几位长老立刻迎了上去,双方迅速聚拢到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圈子。李长老低声而快速地讲述着,那几位长老的脸色也随之不断变化,时而震惊,时而愤怒,时而凝重——显然,李长老正在简洁而重点突出地汇报着此次秘境之行最大的变故:魔族潜入与各宗惨重损失。周围的其他弟子和执事都自觉地保持了一定距离,但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宁知初跟在于南兮和池骁身后,随着众多同门一起,井然有序地走下灵舟,重新踏上了天玄宗坚实而熟悉的土地。双脚落地的瞬间,一股灵气气息扑面而来,与秘境中那原始又浓烈的灵气截然不同。 她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眼前那高耸入云、刻着“天玄宗”三个古朴大字的巨大山门牌坊,扫过牌坊后那熟悉的、蜿蜒向上的青石阶梯,扫过远处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的熟悉峰峦轮廓竟有一时的恍惚……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如同温泉般,悄无声息地从心底最深处渗出,缓缓流淌过四肢百骸。 那是……归属感。 宁知初心中诧异,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了,她早已算过,这具身体的原主魂魄早已不在,应当已是进入了轮回,即使最后的一丝执念,也在自己帮助祖父祖母一家调养身体,给他们玉符让他们一生顺遂的时候也散了,而自己异世的身体,应当也是死了。她心里明白,自己是回不去了。她并没有那么深的执念一定要回去,因为现代世界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让她留恋的人或事,来到这个世界,她一直以过客的心态生活,可如今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奇妙,她的心态也在悄然转变。想到在这里,有疼爱她的师父,有照顾关心她的师兄师姐,有她名义上的“家”,有志同道合的小伙伴,她勾了勾唇角,她这人向来善恶分明,这些人给了她善,那她便不负此意好了。 这边众人刚刚走下灵舟,尚未来得及仔细感受回宗的放松,一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神色恭谨的年轻修士便快步走上前来。他先是向李长老以及于南兮、池骁等真传弟子行了一礼,然后声音清晰地传达道:“李长老,各位师兄师姐,宗主有令。宗主与各位主峰长老、执事长老已齐集宗门大殿,正在等候。请所有此次从连云秘境归来的弟子,在稍作休整后,即刻前往大殿,详细汇报秘境中的所见所闻与经历。宗主特别强调,事关重大,需尽快了解详情。” 李长老显然对此已有预料,他面色沉稳地点了点头,对那名传讯弟子吩咐道:“嗯,老夫知道了。你先回去向宗主禀报,就说我等已平安返回,稍作整理,即刻便带领相关弟子前往大殿复命。” 第373章 进入主殿 “是,弟子遵命!” 传讯弟子再次行礼,然后迅速转身,朝着主峰方向疾行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与建筑之间。 于南兮见传令弟子离开,转身凑到宁知初耳边,脸上带着一丝狡黠与自豪的笑容,压低声音道:“小师妹,听见没?宗主和所有长老都等着呢!咱们赶紧过去。正好,也让大殿里那些整天揣着手、琢磨这个琢磨那个的老头子们好好瞧瞧,咱们凌霄峰墨炎真尊收的小弟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天才人物!哈哈,省得总有些人觉得你入门晚、年纪小、又不爱张扬,就以为你实力平平,不过尔尔。这次你修为精进到筑基后期,又在秘境里经历了那么多,正好亮亮相,震震他们!” 她语气里充满了对自家小师妹的维护和一种“我家孩子最棒”的炫耀心态。 池骁虽然没有于南兮那么情绪外露,但也在一旁淡淡开口,声音平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大殿之上,宗主与各位长老问话,你只需将亲身经历、所见所闻,如实地陈述即可。无需紧张,更不必有压力。宗主明察秋毫,各位长老也都是明事理之人。若有人因你年纪或资历而有所质疑,自有师尊与我们在,断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 他的话简洁却分量十足,给出了最实在的保证。 宁知初听着师兄师姐一热一冷、却同样护短的叮嘱,心中暖意更盛。她对着二人勾唇一笑,点了点头,语气从容笑吟吟的道:“多谢三师姐、四师兄提点。我明白,定会谨记分寸,如实禀报,绝不会给师父和师兄师姐们丢脸。” 很快,在李长老的示意下,所有从秘境归来的天玄宗弟子,包括宁知初、于南兮、池骁以及那些或受伤、或疲惫、或收获满满但精神状态尚可的弟子们,都跟随着人流,沿着熟悉的路径,朝着主峰之巅的宗门大殿方向走去。队伍虽然人数不少,但气氛肃穆,除了脚步声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几乎无人交谈,大家都明白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天玄宗的宗门大殿,乃是整个宗门的权力中枢与象征,坐落于主峰最顶端,背靠万丈悬崖,前临无尽云海,位置极其险要且尊崇。随着众人拾级而上,穿过层层缭绕的灵雾,那座宏伟至极的建筑逐渐显露出全貌。 整座大殿通体由一种罕见的、产自极北之地的“万年暖阳玉”雕琢建造而成,玉石本身呈现温润的乳白色,却在阳光或灵光的照耀下,会折射出七彩的、如同彩虹般柔和而瑰丽的流光,美轮美奂,却又带着不容亵渎的庄严。大殿高达数十丈,飞檐斗拱,层层叠叠,其规模之宏大,细节之精巧,堪称鬼斧神工。殿外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广场,广场边缘,矗立着八根需要十人方能合抱的擎天巨柱。柱身上浮雕着八条栩栩如生、形态各异的五爪金龙!那龙身蜿蜒盘旋,龙首昂然向天,龙鳞清晰可见,龙目之中甚至镶嵌着某种能吸收日月精华的宝石,在光线下熠熠生辉,仿佛下一刻就会发出震天龙吟,挣脱柱身束缚,直飞九霄!仅仅是这四根盘龙柱,便已尽显天玄宗作为修仙界顶级宗门的无上威严与深厚底蕴。 很快众人来到大殿外的广场上,在李长老的带领下,众人朝着那扇高达数丈的厚重玉门走去。 玉门无声地向内打开,李长老带领众人迈步而入,宁知初跟在于南兮身侧,也坦然走了进去。 大殿内部更是恢弘无比,空间极其广阔,仿佛将山腹都掏空了一部分。穹顶高远,绘满了星辰运转、龙凤呈祥的壁画,那些壁画似乎并非静止,星辰隐隐流转,龙凤仿若活物。大殿两侧,整齐地摆放着两排高大的玉座,此刻,上面已经端坐着十数位气息渊深如海、面容或威严或慈和的修士。他们形貌各异,气度非凡:有的须发皆白,面容慈和,仙风道骨,仿佛不食人间烟火;有的看起来正值盛年,面容英挺,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勃勃英气与强大的气场;还有的面容冷峻,不苟言笑,如同万年寒冰,只是目光扫过,便能让人感受到无形的压力。这些便是宗门的高层长老,除了后山那些闭死关的老怪物们,这里的每一位都是天玄宗真正的支柱与底蕴,修为最低的也在化神初期,最高的甚至已经达到合体初期的境界,当然大部分都是炼虚期的实力。但每一位都是跺跺脚能让天玄宗乃至周边地域震三震的大人物。 而天玄宗宗主,褚无妄,端坐于最上首的主位之上。他身着一袭看似朴素、实则用料极其考究、纤尘不染的白色法衣,法衣之上并无过多装饰,只在袖口和衣襟处用银线绣着简约的天道云纹。他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的外貌,面容清俊,五官轮廓分明,一双眼睛尤其引人注目,深邃如同包含了整片星空,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察人心深处最细微的波动。他周身并无刻意释放的威压,但仅仅是坐在那里,便自然而然地成为整个大殿的中心,一股沉静而浩瀚的气息弥漫开来,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与信服。这位不过三百岁之龄便已臻至化神期大圆满,甚至传闻已触摸到炼虚门槛的绝世奇才,不仅是天玄宗数百年来最年轻的宗主,更是整个修仙界公认的、最有希望冲击更高境界的顶尖人物之一。 宁知初跟随队伍站定在大殿靠后的位置,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除了上方那些令人屏息的大人物,下方与她们站在一起的,还有许多同样从秘境归来的同门。人群中偶有细微的交谈声,但都压得极低。她的目光很快便在人群中捕捉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之前在秘境中被她救下的楚微和向北几人。 第374章 讲述 楚微和向北显然也看到了她,两人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惊喜。楚微对着她颔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向北也是微微一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宁知初也回以微笑,并微微颔首示意。她能感觉到,比起当初在秘境中初遇时,楚微和向北的气息明显沉稳凝实了许多,灵力波动也更强了,显然在秘境中不仅保住了性命,还获得了机缘,成功突破到了筑基中期,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肃静!” 就在宁知初与楚微等人无声交流之际,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如同暮鼓晨钟般的喝声骤然响起,瞬间压过了大殿内所有细微的声响。说话的是坐在宗主左侧首位的一位老者。他须发皆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身着朴素的灰色道袍,面容清癯,皱纹如同刀刻,一双眼睛并不因年老而浑浊,反而锐利如鹰隼,此刻正缓缓扫视着下方站立的所有弟子,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这位正是天玄宗地位尊崇、资历最老的执法堂大长老,掌管宗门刑律与戒规,向来以严厉公正着称。 随着大长老的喝声,大殿内瞬间变得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刻意放缓了。所有弟子都挺直了腰背,神色肃穆。 大长老见众人安静下来,这才沉声开口,声音在大殿穹顶下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宗主与各位长老百忙之中齐聚于此,意在尽快理清此次秘境变故之真相。尔等皆是亲历者,接下来,需将秘境中所见所闻、亲身经历,据实禀报,不得有丝毫隐瞒、夸大或遗漏!尤其是关于那些行踪诡秘、手段狠辣的黑衣人之事,必须详细说明,任何细节都可能至关重要!此事,已非简单的历练伤亡,而是关系到我天玄宗声誉、弟子安危,乃至整个修仙界未来局势的重大事件!尔等务必慎之又慎!” 下方众弟子闻言,心头皆是一凛,神色变得更加凝重,齐声应道:“弟子明白!定当如实禀报!” 端坐主位的宗主褚无妄,此时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像大长老那般充满压迫感,反而显得平和而清晰,如同山间清泉流淌,却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和遵从的天然威严:“好了,无需过于紧张。依次上前,将你们此次秘境之行的异常之处,细细道来即可,无需顾虑。” 第一位上前汇报的弟子,是一名身着天玄宗内门法衣的年轻男修。他面色有些许苍白,显然身上带着伤势,应是在秘境中经历了生死危机、侥幸逃生后的典型状态。 他走出来,对着上方的宗主和各位长老深深行了一礼,声音因为紧张和伤势而带着明显的颤抖:“弟子……弟子李然,拜见宗主,拜见各位长老。”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开始陈述,“此次……此次进入连云秘境历练。起初,弟子与王师兄、赵师姐、孙师弟三人结伴而行,彼此照应,倒也还算顺利,收获了一些灵草矿石。可是……就在秘境开启大约两个月后……” 他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场景,“我们在一处偏僻的、长满赤焰草的山谷中采集时,毫无征兆地,突然就被一群黑衣人包围了!”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艰涩:“那些人……就像是从地底冒出来,或者从阴影里直接走出来的一样,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任何喊话。他们全身都包裹在黑色的斗篷里,脸上戴着没有任何表情的黑色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他们一出现,根本不说一句话,直接就对我们发动了攻击!他们的身法……太诡异了,快得只剩下残影,而且飘忽不定,我们根本锁定不了他们的位置,连有效的防御阵型都来不及结成!他们的招式更是狠厉邪门,灵力中带着一股阴冷的腐蚀性,我的护身灵光被那黑气一沾,瞬间就黯淡下去……” 李然的叙述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有些凌乱,但那种绝望感却传递得非常清晰:“王师兄第一个被一道黑光贯穿了胸口……赵师姐想要救我,被一刀砍中了后背……孙师弟他……他被一个黑衣人掐住了脖子,我亲眼看到他的眼睛……就那样失去了光彩……我……我当时完全懵了,只知道拼命往后逃,背上也被砍了一刀……我以为我死定了……幸好,山谷另一头正好有几位路过的万剑宗弟子听到动静赶了过来,那些黑衣人应该是见他们人多才迅速退走了……我这才……这才捡回一条命……”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显然同门惨死在眼前的场景给他留下了巨大的阴影,“他们……他们根本就不是为了抢夺资源!他们就是以杀人为目的!是邪修才能做出来的事!” 宗主褚无妄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无太多表情波动,只是那深邃如星空般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凝重。待李然情绪稍微平复,他才开口问道,声音依旧平和:“你可曾看清那些黑衣人的具体形貌特征?除了黑衣面具,身上可有何特殊标记、纹身,或者使用的法器有何独特之处?” 李然用力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懊恼和后怕:“没有……弟子真的没看清。他们的斗篷和面具将全身遮得严严实实,连手指都戴着黑色的手套。使用的法器也都是黑色短刃,看不出特殊来历。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郁的阴邪气息,靠近了就觉得血液都要冻结一样……除此之外,没发现其他特征。” “嗯,本座知晓了。你且退下,好生疗伤。” 宗主褚无妄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 李然如蒙大赦,再次行礼后,踉跄了下退回了人群之中,立刻有相熟的弟子上前搀扶。 第375章 各个遭遇 “下一个。” 楚无妄的声音再次响起。 接下来,按照顺序,又陆续有七八名弟子上前汇报。他们的经历与李然大同小异,都是在秘境中某个看似普通的时间、地点,突然遭到黑衣人袭击。描述也都集中在黑衣人的诡异身法、狠辣无情的出手、阴邪的功法气息,以及那完全不以抢夺资源为目的、纯粹为了杀戮的行为模式上。这些汇报相互印证,逐渐在众人心中勾勒出一幅关于“秘境黑衣杀手”的清晰画像。 宁知初安静地站在一旁,观察着殿内的情况。她能感觉到,随着一条条信息被汇报出来,虽然坐在玉座上的那些高层长老们一个个都是活了数百甚至上千年的老怪物,见惯了大风大浪,养气功夫极深,大多还能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是微微凝神倾听,偶尔皱眉深思。但整个大殿内的气氛,却不可避免地变得越来越凝重,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了几分。毕竟,“魔族大规模潜入”、“各宗精英弟子被有组织屠杀”、“秘境异动可能牵扯更大阴谋”……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所代表的意义和可能引发的后果,足以让任何一位执掌大宗门的高层感到心头沉重,如临大敌。大殿之内,除了汇报者的声音,便只剩下一种令人压抑的寂静,以及那无形中弥漫开的、山雨欲来般的紧张感。 宁知初也认真地倾听着每一位弟子的陈述。她发现,这些弟子遭遇的黑衣人,其行事风格、实力层次(基本都是筑基后期),确实与她和慕陶陶遇到的那些如出一辙。听着那些幸存者描述同伴惨死、自己侥幸逃生的经历,殿内的气氛也愈发沉重压抑。这些血淋淋的事实,远比任何猜测和传言都更有冲击力,也让“魔族潜入”的可能性变得越来越真实,越来越紧迫。 有的弟子,如同第一个汇报的李然一样,是靠着同门的牺牲、自身的机警以及那么一丝丝侥幸,才得以从黑衣人的屠刀下逃脱,但无不身负重伤,有些伤势甚至伤及根基,未来道途蒙上了一层阴影。他们讲述时,眼中残留的惊惧和身体的颤抖,无声地诉说着那场遭遇的可怕。 有的弟子,则没有那么幸运的“逃脱者”身份,他们或许是因为躲藏得巧妙,或许是因为距离较远,成为了血腥场面的“旁观者”。他们亲眼目睹了同门师兄弟、师姐妹,在那些黑衣人诡异狠辣的攻击下,如同被收割的稻草般倒下。 当然,也有少数弟子,展现出了过人的勇气和实力,他们并非一味逃窜,而是选择了与遭遇的黑衣人正面对抗,展开了激烈的战斗。这些战斗往往异常惨烈,黑衣人的个体实力和默契配合给这些弟子们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即便他们最终凭借人数优势、战术配合或者一两手压箱底的绝招,成功斩杀了几名黑衣人,但自身也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同伴重伤、法器损毁、甚至有人因此陨落。他们的汇报中,除了对黑衣人的描述,更多了一份沉重。 当然,在这些归来的弟子中,也存在极少数运气逆天之辈。他们或因进入秘境后就选择了极其偏僻、资源贫瘠的区域活动,或因某种特殊的隐匿手段,又或者纯粹是概率使然,在整个秘境期间,竟然一次都未曾与黑衣人遭遇过。他们只是从其他幸存者口中,或是远远感受到某些区域的激烈战斗波动和血腥气,才隐约知道秘境中出了“大乱子”,有“杀人魔”在活动。这部分人数量极少,他们的汇报往往比较简短,内容也多是对其他同门遭遇的转述,堪称此次秘境之行中“幸运的绝缘体”。 就在这沉闷而压抑的汇报氛围中,一名身材格外高大魁梧、面容刚毅的弟子上前一步,他声如洪钟,打破了之前那些带着悲伤与恐惧的叙述基调,沉声说道:“宗主,各位长老,弟子赵虎,有重要情况需要详细汇报!” 这声音洪亮有力,一下子吸引了不少目光。宁知初也略带诧异地抬眼望去,觉得这名字和身形都有些耳熟。她略一回忆,想起来了——此人不正是上次宗门大比中,击败了慕陶陶,最终夺得大比第二名的那位弟子吗?当时他一手刚猛刀法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此刻再看,他身上的气息比大比时更加凝实厚重,显然在秘境中也有所收获,修为已然稳固在了筑基中期。能从那危机四伏的秘境中全须全尾地出来,并且修为精进,看来这位赵虎师兄的实力和运气确实都不错。 端坐于主位上的楚无妄,目光平静地落在这位气息沉稳、身形如塔的弟子身上,口中只淡淡吐出一个字:“说。” 简洁,却给予了充分的发言权。 赵虎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开始汇报,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回禀宗主,长老。弟子与另外十位同门师兄弟,在秘境开启约一个半月后,于一处名为‘黑风涧’的险地外围,遭遇了十余名黑衣人的埋伏围攻。” 他语气沉着,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战例,“那些黑衣人的实力,确实如之前各位同门所言,非常强悍,基本都在筑基后期水准,而且彼此间的配合极为默契,攻防一体,如同一个整体,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压力。他们的防御,依弟子观察,并非无懈可击,至少肉身若以体修的标准来看强度不算特别突出,但他们攻击的诡异和狠辣程度,却极其难缠。”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战斗时发现的亮光,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兴奋:“不过,在交手过程中,我们也察觉到了他们可能存在的一个弱点!我们发现,这些黑衣人似乎对针对头部和神魂的攻击,反应格外剧烈,防护也相对薄弱!他们好像……格外在意保护自己的识海部位!于是,我们调整战术,由我和另外四位师兄弟全力扛住正面攻击,吸引火力,其余六位精通神魂攻击或锐利穿刺法术的师兄弟,则集中所有力量,专攻他们的头部和试图侵入其识海!” 第376章 山雨欲来 赵虎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发现敌人命门的成就感:“这一战术果然奏效!在付出了两位师兄弟重伤、一人轻伤的代价后,我们成功抓住了机会,一举斩杀了三名黑衣人!” “哦?” 一直静静聆听的大长老,那双锐利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他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斩杀黑衣人之后呢?他们的尸体可有任何异常变化?或者,你们从他们身上发现了什么线索?” “有!而且变化非常诡异!” 赵虎重重地点头,语气极为肯定,甚至带着一丝后怕的凉意,“那些被我们斩杀的黑衣人,在他们断气之后不久,身体就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首先是他们的眼睛……原本可能只是无神,但死后,眼白部分会迅速被纯粹的墨黑色吞噬,整个眼眶也变的深邃!还有就是,他们的额头两侧,皮肤会鼓起,然后慢慢地长出两根漆黑犄角!那犄角上面还带着细微的、扭曲的纹路!整个过程,伴随着尸体散发出更加浓郁刺鼻的魔气!弟子当时离得近,看得真切,绝对没有看错!弟子敢以道心担保,那些黑衣人,绝非修炼了邪功的人类修士,他们绝对是纯种的魔族无疑!” 赵虎这番描述,尤其是“死后长犄角”这一关键细节,如同在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在大殿内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什么?!死后还会现出原形,长出魔族犄角?!” “这……这分明是魔族肉身死亡后,魔元溃散、魔躯特征显现的标志!典籍中有过类似记载!” “如此说来,潜入秘境的,不是魔修,而是货真价实的魔族!而且是有目的的魔族!” “天啊!纯种魔族已经能如此大规模地潜入我们正道控制的秘境了吗?他们的实力和数量……” “这可如何是好?魔族重现,这绝不是小打小闹!这是要变天了啊!” 下方的弟子们忍不住交头接耳,脸上纷纷露出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更深切的忧虑神色。就连上方那些向来沉稳、见惯风浪的长老们,此刻也纷纷动容,互相交换着凝重的眼神,低声议论起来,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绷。魔族,这个对于年轻弟子可能只是典籍中的名词,对于这些活了数百上千年的长老们来说,却代表着上古时期那场席卷整个修仙界、尸山血海的惨烈道魔大战!如今,纯种魔族竟然再次出现,并且是以如此大规模的方式潜入秘境屠戮各宗精英,这背后的含义,让每一位长老都感到心头沉重,仿佛看到了阴云正在天际汇聚。 楚无妄始终平静的面容上,此刻也掠过一丝极其凝重的神色。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向下压的姿势。一股无形的、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笼罩大殿,所有的嘈杂议论声顷刻间平息下去,恢复了落针可闻的寂静。 楚无妄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赵虎身上,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重若千钧的质询力量:“赵虎,你所言之事,关乎重大,牵涉魔族重现之判断。你可确定,你所见一切,皆为真实?无半分臆测或受他人影响?你需知,在此事上若有虚言,即便无心,后果亦非你所能承担。” 赵虎面对宗主那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目光,毫无畏惧,他挺起胸膛,声音铿锵有力地发誓道:“宗主明鉴!弟子赵虎,愿以自身道途与性命起誓!方才所言,皆是弟子与其余几位同门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绝无半分虚假捏造!若有半字虚言,甘愿受宗门最严厉之惩处,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誓言掷地有声,在大殿内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真诚。 楚无妄深深地看了赵虎一眼,似乎是在判断他誓言的真伪,也似乎是在消化这惊人信息带来的冲击。片刻后,他缓缓点了点头,语气稍缓:“本座知晓了。你且退下,此次你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回去后,将战斗细节与魔族特征,详细记录成册,上交刑律堂备案。” “是!弟子遵命!” 赵虎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恭敬地行礼后,退回了人群之中。他带来的这个消息,无疑为“魔族潜入”的推测,钉上了一颗最确凿的证据。 而紧随赵虎之后,又有三四名在秘境中经历了血战、并侥幸斩杀了黑衣人的弟子上前陈述。他们所描述的细节与赵虎惊人地一致: “弟子与两位师兄合力斩杀一名黑衣人后,亲眼看到他的额头皮肤蠕动凸起,最后‘噗’地一声,钻出两根三寸长的黑色尖角!那角上还有螺旋纹路!” “我们小队付出巨大代价杀掉的那个,死后眼睛整个变成了纯粹的墨黑色,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而且从他尸体上散发出的魔气,比活着时浓郁了十倍不止!那绝对是魔族尸体魔元溃散的迹象!” “没错!弟子也看到了犄角!虽然只有短短一截,但绝不会错!而且他们的血液也不是正常的红色,是粘稠的、带着腥臭的暗紫色!” 这些来自不同小队、不同遭遇背景的弟子,异口同声地描述着相同的特征,相互之间形成了强有力的证据链。这使得上方端坐的宗主楚无妄以及各位长老们,心中最后一丝关于“是否是修炼了特殊邪功的人类”的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他们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眼神交流间,已然将“魔族重现并大规模潜入连云秘境”这件事,提升到了宗门乃至整个正道修仙界最高级别的警报层次。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确凿的结论而凝固了几分,充满了山雨欲来的沉重感。 就在这气氛压抑到极点之时,楚微和向北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坚定。他们深吸一口气,并肩快步上前,走到紫檀巨桌前,恭敬地对着上方的宗主和长老们行了一礼,齐声道:“弟子楚微(向北),拜见宗主,拜见各位长老。” 第377章 赞赏议论 楚无妄的目光落在这一男一女两名弟子身上。楚微气质温婉中带着坚韧,向北则显得更为爽朗一些。他对这两位内门弟子似乎也有些印象,语气平和地问道:“是你们二人。此次秘境之行,除了遭遇魔族袭击,你们可还有其他重要的发现或经历需要补充?” 他知道,能活着从那种规模的魔族袭击中出来,必然有过人之处或特殊际遇。 楚微上前半步,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条理清晰,开始陈述:“回禀宗主,弟子二人所在的队伍,连同其他几位同门,共计十人,在秘境开启约三四个月个月时,于一片丘陵地带,不幸遭遇了五名黑衣人的伏击。” 她的语气带着回忆的凝重,“那些黑衣人的实力,正如之前各位同门所言,皆在筑基后期以上。他们出现得毫无征兆,身法飘忽如鬼魅,攻击更是狠辣直接,招招致命,我们虽然人数占优,但个体实力差距明显,配合也远不如对方默契,交手不过片刻,便有数位同门重伤,陷入了绝境,眼看就要被他们逐个击杀……” 向北在一旁适时地补充,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感激和后怕:“就在我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有一队恰好路过附近的、由万剑宗和神器宗弟子组成的队伍,应当是听到了我们这边的打斗动静,出手相救,他们从侧面攻击了那些黑衣人,打乱了他们的阵脚,这才给了我们一线喘息和反击的机会!我们几人这才得以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挚,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后方安静站立的宁知初,“不过在这之前不久,我们撞上了一伙杀人夺宝的团伙,有三十人之多,他们见我们人少,以为有机可乘,想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就在那时,是宁知初师姐……呃,是宁师妹及时出现,出手相救!” 向北说到宁知初,语气明显激动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和感激:“宁师妹她……她实力很强!当时那伙散修有三十来个人,修为也都不弱。我们几个之前就有伤,心有余而力不足。当时多亏了宁师妹,那些人全都被宁师妹一个人给解决了!一个都没跑掉!要不是宁师妹仗义出手,我们几个,恐怕早就成了秘境里无人问津的枯骨了!” 他的描述虽然简洁,但那份劫后余生的感激之情却是真实无比。 “宁知初?” 端坐主位的楚无妄,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他顺着向北的目光,看向了站在后方人群边缘、一直低调安静的宁知初。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墨炎真尊新收弟子他当然记得。只是在他的印象中,那应该是个刚入门不久、年纪尚小的女娃,怎么听这描述,竟有如此战力?他饶有兴致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探究:“你就是凌霄峰墨炎师弟收的那个小徒弟,宁知初?” 被点到名字,宁知初神色平静,上前几步,走到与楚微、向北的一旁,对着上方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越平稳:“正是弟子宁知初,拜见宗主。” 楚无妄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感知她的修为和气息。以他化神大圆满的修为,自然能轻易看到宁知初扎实的筑基后期修为。他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和淡淡的赞赏,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仿佛是回忆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语气也变得随和了一些:“没想到,短短几年光景,你便已成长至如此地步。哈哈,本座可还记得,当年你刚入宗门,在祖师亲笔题写的牌匾下,一站便是三天三夜,陷入顿悟之境,醒来便直接引起入体,跨入炼气期,当时还引起了一番小小的轰动。墨炎真尊将你收入门下时,还特意跟本座提过你悟性非凡。如今看来,他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确实不错,很不简单。” 他这番带着回忆和肯定的话语,无疑是对宁知初极高的评价。 宗主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瞬间引起了周围长老们的注意。一道道或惊讶、或好奇、或赞赏的目光,纷纷投向了下方那个身姿挺拔、面容沉静的少女。 “原来她就是墨炎真尊几年前收的那个小徒弟?听说当时确实闹出点动静。” “没想到如此低调,不显山不露水,竟有这般实力?那时候便能独自解决几十个心怀叵测的修士,其中还有筑基期……这份战力,在同辈中恐怕已是顶尖!” “墨炎真尊眼光向来毒辣,能被他看中并破例收为亲传的,岂会是庸才?此女根基扎实,气息沉稳,心性看来也颇为坚韧,是个可造之材!” “以她展现出的实力和潜力,若是参加下一届宗门大比,别说名列前茅,争夺前三甚至榜首,都大有可能!这将是我天玄宗未来又一希望啊!” 长老们低声议论着,话语中不乏对宁知初的肯定和对墨炎真尊眼光的佩服。毕竟,一个能在危机四伏的秘境中不仅自保,还能救助同门、展现如此强悍战力的年轻弟子,在任何宗门都是值得重点关注一下的。 当然,大殿内也并非只有赞赏之声。下方站立的其他弟子中,一些同样从秘境中归来、自视甚高或者与宁知初并无交集的人,在听到向北那带着崇拜的描述和宗主肯定的评价后,神色也变得复杂起来。有人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和好奇;也有人微微点头,表示认同;但同样,也有一部分人,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嫉妒之色,或是不以为然的表情,低声与同伴嘀咕: “哼,不过是运气好,没遇到真正的魔族高手罢了。” “就是,说不定是那伙散修太弱,或者她用了什么特别厉害的法器符箓呢?” “墨炎真尊的弟子,资源肯定比我们好多了,有这实力也不奇怪。” “当时那些最高不过筑基初期,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夸大其词了吧?” 人性便是如此,对于突然崭露头角、尤其是得到高层关注的同辈,总免不了各种复杂的情绪。不过,这些私下的议论,在庄严的大殿内,也只限于极低的交头接耳,很快便沉寂下去。 第378章 决定 大殿内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夹杂着惊讶、赞赏、探究,当然也少不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与质疑的低语,传递到宁知初的耳边。然而,宁知初却仿佛身处另一个静谧的时空,丝毫不为所动。她依旧保持着那副沉静的姿态,神色平静无波,眼神清亮而坦然地迎接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仿佛那些议论、那些复杂的情绪,都与她无关,又或者说,她根本未曾将其放在心上。这份超乎年龄的沉稳与淡定,让她在略显嘈杂和暗流涌动的大殿中,显得尤为醒目。 端坐于主位的楚无妄,将宁知初这番从容不迫的表现尽收眼底。他心中暗自点头,眼中掠过一丝欣赏。这份遇事不乱、宠辱不惊的气度,在年轻弟子中尤为难得,往往比天赋和实力更为可贵。他温和地开口,直接点名问道:“知初,听了诸多同门的遭遇,关于魔族之事,你可还有需要补充说明的情况?或者,你自身在秘境中,有何更深入的发现?” 他特意点了“补充”和“发现”,显然对这位能救下同门、展现出不凡战力的小弟子,抱有一定的期待。 宁知初闻言,上前半步,再次对着宗主和各位长老恭敬行礼,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平稳,不疾不徐:“回禀宗主,弟子在秘境之中,确也遇到了那些黑衣人的袭击,不过情况略有不同。” 她开始简明扼要地叙述,“弟子是偶然遇到相识的同门慕陶陶,正被五名黑衣人围攻,弟子见状,便出手相助,将那群黑衣人击退。” 她巧妙地用了“击退”一词,略去了具体过程和结果,只陈述了事件。“随后,在与慕陶陶结伴同行期间,我们又遇到了几次与黑衣人交战的情景,弟子与慕陶陶上前查看时,也亲眼目睹了那些尸体发生异变——头上缓缓长出黑色的犄角,眼睛也化为纯黑,与之前赵虎师兄等人所述完全一致。” 她将自己和慕陶陶端掉黑衣人据点、发现诡异犄角等核心秘密暂时隐去,只选取了能公开印证“魔族存在”且逻辑合理的片段进行汇报,既提供了信息,又避免了过于引人注目。 “嗯,很好。” 楚无妄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从宁知初简洁却清晰的描述中,捕捉到了几个关键信息:她能出手从五名黑衣人围攻下救人,这表明她的实力远超普通筑基初期,甚至可能不止中期;她同样亲眼见证了魔族死后的异变特征,这为赵虎等人的汇报提供了又一个旁证。他心中对这位凌霄峰小弟子实力的评估又提高了几分,暗自感叹于墨炎师弟竟收了这样一个天赋与心性俱佳的好苗子。不过,此刻并非深究个人实力的时候。他顺着宁知初的话,将话题重新引回全局:“如此看来,这些魔族潜入秘境,确是有预谋的行动,且实力不容小觑。此次我宗乃至各宗弟子大量陨落,恐怕十之八九,都是这些魔族所为。他们选择在秘境中动手,既可避开外界大能的耳目,又能集中屠戮各宗年轻精英,其心可诛!” 一直沉默倾听的大长老,此时再次开口,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决断的意味:“宗主,如今情况已然明朗。魔族沉寂多年后重现世间,且非小打小闹,而是成规模地潜入我等掌控的秘境,大肆猎杀正道未来栋梁,其野心昭然若揭!他们实力不明,数量不清,潜伏暗处,手段残忍,对我修仙界各宗各派,乃至整个世界秩序,都是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胁!单凭我一宗之力,恐难应对,也容易打草惊蛇。老朽建议,应立即联络与我天玄宗交好的万剑宗、丹宗、神器宗等各大宗门,将秘境中的发现与盘托出,共同商议应对之策,组建联盟,彻查魔族动向,务求将这些祸害一网打尽,以绝后患!” “大长老所言极是!” 坐在另一侧的二长老,立刻出言附和,“此次秘境变故,波及所有进入其中的宗门,损失皆极为惨重。想必此刻,万剑宗、丹宗等宗门的高层,也正在为弟子大量陨落和魔族现身的消息而震惊、商讨。我们应抓住时机,联系他们,陈明利害,提议召开联盟大会,唯有此,方能应对可能席卷而来的魔灾!” “附议!” “理应如此!” “魔族之事,关乎整个修仙界存续,绝非我一宗之事,必须联合各宗!” 大长老和二长老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在场绝大多数长老的赞同。他们纷纷发表意见,虽然侧重点略有不同,有的强调情报共享,有的主张先发制人侦查,有的则担心魔族是否已在秘境之外另有布置,但核心思想都是一致的:魔族威胁巨大,单打独斗行不通,必须联合所有力量,共同应对这场可能到来的风暴。 楚无妄听着各位长老的议论,面色沉静,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显然在飞速思考权衡。片刻后,他停止了敲击,抬起手,大殿内立刻恢复了安静。他沉声开口,声音带着宗主应有的决断力:“诸位长老所言,皆切中要害。魔族重现,绝非小事,其潜入秘境之举,恐只是冰山一角,背后必有更大图谋。我天玄宗身为大宗门之一,责无旁贷。” 他话锋微转,带上一丝审慎,“不过,目前根据弟子们的汇报,这些魔族活动的范围,似乎还局限于连云秘境内部。秘境之外,各州各地,暂时尚未收到有关魔族大规模活动的确切消息。他们是从何处潜入秘境?潜入后是继续潜伏,还是会扩散出来?其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这些尚是未知之数。” 他做出了决定:“因此,联合各宗,势在必行。但具体如何联合,需与各宗宗主详细商议后方能定夺。我会尽快挑选合适人选,前往各大宗门,共商大计。同时,传令下去,宗门进入警戒状态,加强巡逻与各地情报搜集,尤其是关注有无异常空间波动或魔气泄露。” 第379章 单独禀告 布置完这些,楚无妄的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那些经历了生死考验、此刻仍面带疲惫或惊魂未定之色的弟子们。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而庄重,带着勉励与期许:“此次秘境历练,于你们而言,是一次残酷的生死考验。你们见识了修仙之路的艰险,也亲身体会了魔族的凶残与强大。能够活着回来,便是你们实力与运气的证明。但切不可因此而松懈或沉浸在恐惧之中。” 他缓缓扫过众人,继续说道:“回去之后,首要之事,是好好休养,疗愈身上的创伤,稳固因历练和战斗而可能有些虚浮的修为。待状态恢复,便需更加勤勉地投入修炼之中!唯有不断提升自身实力,才能在未来的风雨中站稳脚跟,守护自身,守护同门,守护宗门!我天玄宗的未来,修仙界的未来,终究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一代去支撑、去开拓!望尔等铭记今日所见所历,将其化为砥砺前行的动力!” “谨遵宗主教诲!弟子定当勤修不辍,不负宗门所望!” 下方所有弟子,无论伤势轻重,无论心情如何,此刻都感受到了宗主话语中的沉重期许与宗门面临的压力,齐声应道,声音洪亮而坚定,眼中的迷茫与后怕被一种坚定的光芒所取代。 楚无妄见状,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下来:“好了,关于秘境之行的汇报,至此已基本清晰。你们也辛苦了,各自返回所属峰头或洞府,安心休整去吧。若后续回想起任何遗漏的细节,或有新的发现,随时可禀告本座,或直接向刑律堂、执事殿禀报。” “是!弟子告退!” 众弟子再次齐声行礼。随后,在大殿执事弟子的引导下,众人开始有序地转身,迈步朝着那扇巨大的玉门走去,离开了这座气氛凝重了许久的大殿。阳光重新洒落在身上,带着外界清新的空气,让不少人都有种恍如隔世、重获新生的感觉。 宁知初站在队伍末尾,随着人流缓缓向大殿外移动。她并未急着离开,而是悄然用神识向身旁的于南兮传音了一句:“三师姐,你和四师兄先回吧,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单独向宗主和长老们禀报一下,是关于秘境里比较核心的一些发现,刚才人多不便细说。” 于南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立刻会意地点点头,回音道:“好,你自己小心说话,我们在外面等你。” 随即,她拉了拉池骁的衣袖,递了个眼色,两人便随着人潮走出了大殿。 待最后一名弟子行礼退出,那扇厚重的玉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哗与光线,大殿内重新恢复了那种庄严肃穆、落针可闻的寂静。殿内只剩下端坐于上首的宗主楚无妄、两侧的各位核心长老,以及站在大殿中央、孤身一人却神色平静的宁知初。 阳光透过高高的琉璃窗棂,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柱,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宁知初的身影在空旷的大殿地面上拉得很长。她并未离去,反而转身,步伐沉稳地重新走向大殿中央。 楚无妄和各位长老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聚焦在了这位去而复返的小弟子身上。楚无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显然对于宁知初可能掌握更多信息有所预料。他温和地开口问道,声音在大殿内回荡:“知初,众人皆已离去,你独留于此,可是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单独向本座与各位长老禀报?” 他的语气带着鼓励,也带着一丝探究。 宁知初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位气息渊深的长老,然后才恭敬地行礼,声音清晰地回答道:“回禀宗主,各位长老。弟子确有一事,关乎秘境魔族之核心,方才人多口杂,且涉及弟子一些不便公之于众的探查手段与经历,故而未敢当众详言,此刻特来单独禀报。” 她的话语,立刻引起了所有长老的高度关注。原本有些松散或沉思的氛围瞬间变得集中起来,一道道或锐利、或深邃、或温和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等待着她的下文。 宁知初略作沉吟,似乎在组织语言,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开始了她的讲述:“弟子在秘境中,与同门慕陶陶结伴历练期间,曾偶然发现并追踪了一小队行踪诡异的黑衣人。我们暗中跟随,极为小心,最终尾随他们来到了一处位于秘境深处、极其隐蔽的山谷之中。在那里,我们发现,那竟然是一个黑衣人的临时聚集点,里面聚集了数量相当多的黑衣人,粗略估计,不下一百之数。” 她顿了顿,观察了一下长老们的反应,见他们神色凝重,并无打断之意,便继续道:“我与慕陶陶商议后,决定冒险一探。我们寻机擒获了两名落单的黑衣人,逼问出一些信息后,便利用他们的衣物和令牌,伪装成他们的模样,混入了那处据点之中。” 说到这里,已经有长老眉头微挑,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伪装潜入魔族据点?这胆子也太大了!风险更是高得离谱! 宁知初仿佛没看到那些质疑的目光,继续平静地叙述:“混进去之后,我们暗中潜伏,听到了他们的一些谈话。虽然他们交谈的内容较为隐晦,但零星的片段和情绪波动,还是让我们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她一边说,一边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枚鸡蛋大小、表面光滑、内里隐隐有灵光流转的淡蓝色晶体——正是一枚品相极佳的留影石。 “弟子当时心中警觉,便暗中激活了这枚留影石,记录下了一些场景。” 宁知初将留影石托在掌心,这块留影石内,主要是他们大规模聚集时的场景,以及中间部分一段相对清晰的谈话内容,包括其中涉及的关于他们身份、目的等关键信息,都完整保留了下来。 她的话音刚落,一位面容冷峻、掌管刑律的三长老便忍不住沉声质疑,声音如同冰冷的铁石碰撞:“宁知初,你可知你方才所言,有多么匪夷所思?按照众多弟子汇报,那些黑衣人皆是筑基后期修为,且训练有素,感知敏锐。你与那慕陶陶,如何能够瞒过他们的探查,成功伪装潜入?即便潜入,在那种高手环伺、且有组织的情况下,你们又是如何逃脱,还能带走留影石的?还有,据你所言,那据点有不下一百黑衣人,他们最后……如何了?” 他的问题犀利直接,直指核心矛盾点——在他们看来两个筑基期的小丫头,怎么可能完成如此高难度、高危险的任务后还能全身而退? 第380章 自行脑补 面对这连珠炮似的、带着明显怀疑的质问,宁知初眨了眨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慌乱,反而透着一丝“就知道你们会这么问”的了然。她脸上露出一种介于“侥幸”和“认真”之间的神情,语气诚恳地回答道:“回三长老的话。弟子之所以能够伪装潜入,一是因为弟子当时,修为已是筑基后期。” 此言一出,让不少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和惊讶。 她继续说道:“二来,那些黑衣人似乎有某种特殊的识别方式,并非单纯依靠外貌或气息,更多的应该是依靠他们身上一种特制的令牌和气息波动。我们恰好从那两名俘虏身上得到了完整的令牌,并且……” 她略一停顿,仿佛在斟酌用词,“弟子侥幸修炼了宗门藏书阁内一门偏门的敛息拟态之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模拟那种古怪波动,这才得以蒙混过关。至于如何逃脱并完成任务……” 宁知初的语气变得更加“坦诚”,带着点后怕和庆幸:“其实,在决定冒险潜入之前,弟子便知道此举无异于羊入虎口。因此,在做准备时,弟子便将进秘境前师父给准备的几套高阶复合阵盘,提前秘密布置在了那山谷据点的外围几个关键节点和可能的撤退路线上。这些阵盘,有隐匿的,有困敌的,更有能极大压制范围内修士灵力运转和神识感知的‘禁灵锁神阵’。”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长老们的反应,看到有人微微点头,似乎对“或许是墨炎真尊赐予的高阶阵盘”这个理由表示接受。她继续道:“当我们在据点内听到足够的信息,确认了他们的大致计划和那跨界传送阵的存在后,便知道必须立刻行动,否则一旦他们计划启动,后果不堪设想。于是,我们暗中打开了所有预先布置的阵盘!” 宁知初的描述开始带上了一丝紧张感:“禁灵锁神阵的效果在秘境中虽然受到了一定压制,但依旧让那些黑衣人体内的灵气运转变得极其滞涩,实力大打折扣,十成发挥不出五六成!况且他们是魔族,假借修炼本就是有消耗的,加上困阵和幻阵的干扰,据点内瞬间大乱。而我们,因为早有准备也就没受到影响。趁此机会,我们便清理在场的黑衣人。”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最后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得益于阵法的全面压制和出其不意,再加上弟子二人全力出手,且战且退……最终,将那处据点内的所有黑衣人……尽数诛杀了。一个都没放跑。之后,我们找到了他们正在那座跨界传送阵的枢纽,将其摧毁了,断绝了他们可能通过此阵继续增兵或传递信息的通道。做完这一切,我们才迅速离开了那片区域。自那以后,直到秘境结束,弟子二人便再未遇到过黑衣人的踪迹。想来,那处据点被毁,传送阵被破,对他们的计划造成了重创,剩余在秘境中零散活动的黑衣人,或许也因此失去了组织和后续支援。” “尽数……诛杀?百余名筑基后期的魔族?还有跨界传送阵?” 饶是这些活了千百年的老怪物们见多识广,心志坚定,此刻也被宁知初这轻描淡写却又信息量爆炸的话语震得心神剧震!大殿内出现了片刻诡异的寂静,落针可闻。几乎所有长老,包括宗主楚无妄,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看向宁知初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突然披着羊皮闯进来的远古凶兽! 都杀了?两个筑基后期的小辈,靠着阵盘和所谓的“侥幸”,就端掉了一个有百多同级魔族、疑似有跨界传送阵的重要据点?这听起来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楚无妄深邃如星空的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宁知初,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穿她话语背后所有的真相。他又缓缓扫过两侧同样处于震惊中的各位长老。长老们从最初的极度震惊中逐渐回过神来,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震惊于魔族竟然在秘境中秘密构建了跨界传送阵!还想占领这片大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魔族可能已经掌握了稳定进入他们这方世界的某种通道或方法!其威胁等级瞬间飙升到了最高级别! 同样震惊,甚至有些难以置信的是宁知初所描述的“战绩”。但很快,他们的理智开始分析:留影石就在眼前,里面记录的场景和谈话内容做不了假,这是最直接的证据。宁知初的身份是墨炎真尊的亲传弟子,墨炎真尊那可是天玄宗乃至整个修仙界都排得上号的顶尖大能,脾气古怪,身家丰厚,赐予徒弟一些保命甚至逆天的高阶阵盘、符箓,完全在情理之中。那些阵盘在秘境中虽然受规则压制,威力大减,但若是品阶足够高,数量足够多,形成复合阵法,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发动,确实有可能造成极大的混乱和压制效果。而宁知初本人又是筑基后期修为,实力不俗,再加上一个同样不弱的慕陶陶,趁乱袭杀被严重压制的敌人……这个逻辑链条,仔细推敲起来,虽然依旧让人觉得匪夷所思、运气成分占了大头,但并非完全不可能发生!尤其是“阵盘压制”这个理由,很好地解释了为何两个筑基后期能对抗百余同级。 甚至已经有长老自行脑补出了更“合理”的画面:宁知初和慕陶陶潜入后,偷偷布下海量高级阵盘,然后引爆,阵法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山谷化作炼狱,大部分魔族在阵法压制下动弹不得,如同待宰羔羊,然后宁知初二人如同砍瓜切菜般将其清理,最后毁掉传送阵,潇洒离去……虽然夸张,但结合“墨炎真尊赐宝”和“高阶阵盘”这两个要素,似乎……也能说得通? 第381章 提醒 宁知初看着长老们脸上那从震惊到怀疑,再到若有所思,最后部分人甚至露出“原来如此,不愧是墨炎真尊弟子”的恍然表情,心中了然。她知道,自己给出的解释虽然留有诸多余地,但在“阵盘”和“师父赐予”这两块金字招牌下,已经足够让这些长老们找到一个可以接受的“合理解释”了。她并未过多去补充细节,比如自己具体的战斗过程、阵盘的具体品阶、慕陶陶具体发挥了什么作用等等。言多必失,该说的核心信息已经说了,这就足够了。 交代完这些,宁知初瞬间感觉肩头一松。没错,魔族入侵,跨界传送阵,潜在的巨大阴谋……这些都不是她一个人应该、或者说能够扛起来的麻烦。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动员整个修仙界、协调各宗、制定战略、调配资源……这些繁琐又费心费力的事情,还是交给宗主和这些经验丰富、人脉广阔的长老们去头疼吧!她一个小弟子,负责提供关键情报,顺便“侥幸”解决了一个局部麻烦,已经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于是,在长老们还在消化这惊人消息、各自思量时,宁知初又适时地补充了几句自己的发现和猜测,语气变得更加慎重:“宗主,各位长老。弟子在毁掉那传送阵时,感觉到那阵法核心蕴含着一种极其诡异阴邪的力量,与寻常魔气不同,更加深邃难测,似乎……与某种定位和吞噬本源相关的法则有关。弟子才疏学浅,无法深究,但直觉此事背后,恐有远超普通魔族入侵的更大图谋。魔族沉寂都多少万年了,突然有此大动作,且手段如此隐秘阴毒,我们不得不防患于未然,或许……需要从更古老的典籍记载,或者一些关于上古封印、异界通道的传说中寻找线索。” 她这番话,半是真心的提醒,基于小笔的判断,半是引导,希望能引起宗门最高层对“魔种”和“世界本源”这类更高层次威胁的警觉。 说完这些,宁知初觉得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便再次恭敬行礼:“弟子所知、所历,尽已禀明。若宗主与各位长老暂无其他垂询,弟子便先行告退了。” 楚无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包含了赞赏、探究、沉思,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平和却带着力量:“你所提供的信息,至关重要。你先回去吧,好生休养。后续若有需要,本座或各位长老会再传唤你。” “是,弟子告退。” 宁知初应声,再次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步履平稳地朝着大殿门口走去。她的背影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有几分单薄,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与洒脱,仿佛刚刚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玉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她的身影融入门外的光亮中,随即消失不见,只留下大殿内一众神色凝重、心潮澎湃的高层们,对着那枚静静躺在紫檀桌上的留影石,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与激烈的讨论之中。 宁知初迈步走出那扇玉门,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落下来,带着温暖,驱散了殿内带来的丝丝凉意。她微微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便看到前方不远处,三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目光齐齐望向大殿门口,显然是在等她。 正是她的三师姐于南兮,四师兄池骁,以及慕陶陶。 “初初!这边!” 于南兮第一个看到她,脸上立刻绽放出明媚的笑容,挥着手招呼她过去。池骁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眸在她出现的瞬间便看向她,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她安然无恙后,眼神才稍稍缓和。慕陶陶则是又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她,小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 宁知初快步走了过去,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对着三人打招呼:“三师姐,四师兄,陶陶,让你们久等了。” 慕陶陶立刻凑上前,压低声音,急切又好奇地问:“初初,怎么样?宗主和长老们没为难你吧?你……你把那些事都说了?” 她指的是关于黑衣人据点、跨界传送阵以及她们俩在其中扮演的“重要角色”。 宁知初对她安抚地笑了笑,将她稍微拉到一旁,语气认真地传音说道:“陶陶,秘境里关于黑衣人据点、传送阵,还有我们……嗯,处理掉他们的那些事,我刚才已经向宗主和长老们做了汇报。” 她顿了顿,看着慕陶陶瞬间瞪大的眼睛,继续叮嘱道,“不过,你记住,这件事到此为止。除了今天大殿里的宗主和核心长老,不要再对任何其他人提起,哪怕是你最亲近的朋友同门。就说我们在秘境里联手对付过几拨黑衣人,救了人,但具体细节,尤其是关于那个据点和我们最后的手段,一概含糊过去。就说不知道。明白吗?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而是知道得太多、太具体,有时候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甚至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咱们现在实力还不够强,低调才是王道,闷声发大财,啊不,是闷声保平安。” 慕陶陶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我懂我懂”的严肃表情,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嗯!我明白了,初初!你放心吧,我嘴巴严实着呢!这种事我肯定烂在肚子里,跟谁都不说!要是有人问我,我也只说遇到了厉害的黑衣人,被你救了,然后我们一起逃命,其他的一概不知!” 她拍着胸脯保证,但随即又忍不住担心地看着宁知初,眉头微蹙,“可是……你把这事都揽到自己身上汇报了,会不会给你自己带来危险啊?那些长老会不会怀疑你?或者……魔族会不会有漏网之鱼知道了是你干的,来找你报仇?” 想到那种可能性,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第382章 回峰 宁知初看着她那副忧心忡忡的小模样,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暖心。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慕陶陶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点狡黠和肆意的笑容,用轻松甚至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安啦安啦!你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出来了吗?能有什么危险?宗主和长老们都是明白人,我汇报的情况至少听起来是合情合理,又有留影石为证,他们信不信另说,但至少不会为难我一个小弟子。再说了,” 她眨了眨眼,语气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就算真有什么不长眼的敢来找我麻烦,或者事情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那不是还有我师父他老人家在嘛!凌霄峰的墨炎真尊,那可是合体期的大能!谁敢动他的徒弟?打得过就打,打不过……我就跑回凌霄峰找师父告状去!让他老人家帮我撑腰!天塌下来,先让高个子顶着,咱们这些做徒弟的,偶尔躲躲懒,抱抱师父的大腿,不丢人!” 她这番“打不过就找师父”的言论,说得是理所当然,毫无心理负担,充分体现了她“有事师父上,没事……也可以找师父”的“尊师”理念。 慕陶陶被她这番“豪言壮语”给逗乐了,心中的担忧瞬间消散了大半,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你呀!就知道拿师父当挡箭牌!不过……好像也是哦,有墨炎真尊在,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她对墨炎真尊的威名还是很有信心的,顿时觉得宁知初安全了许多。 两人又凑在一起低声闲聊了几句,多是关于回峰后怎么休整,以及慕陶陶打算回去后如何“润色”自己的秘境经历。宁知初给了她一些“模糊处理”的建议,确保两人的说辞大体一致,不会出现明显的矛盾。 聊得差不多了,慕陶陶也知道宁知初的师兄师姐还在等着,不便久留。她整理了一下神色,对着宁知初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都记住了,然后才转身,对着于南兮和池骁,恭敬地行了一礼:“于师姐,池师兄,弟子慕陶陶,见过二位师兄师姐。” 于南兮对慕陶陶印象不错,笑着摆摆手:“慕师妹。你与小师妹交好,便是自己人,无需多礼。回去好好休养。” 池骁也对她微微颔首,算是回礼,虽未说话,但态度还算温和。 “是,那弟子就先告退了。” 慕陶陶再次行礼,又对宁知初挥了挥手,这才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自己所属的外门区域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广场边缘的林荫小道中。 送走了慕陶陶,宁知初走回到于南兮和池骁身边。于南兮立刻亲昵地挽住了她的胳膊,一双美眸好奇地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小师妹,你可真行啊!单独留下跟宗主和长老们‘开小会’?快跟师姐说说,到底汇报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是不是关于魔族更核心的机密?没人为难你吧?” 她连珠炮似的发问,显然憋了一肚子好奇。 池骁虽然没有开口,但目光也落在宁知初身上,带着询问之意。 宁知初对于南兮的八卦之心早已习以为常,她笑了笑,语气轻松地回答道:“也没什么,就是补充了一些关于魔族据点布置和行动规律的细节,还有……嗯,提到我和陶陶运气好,破坏了他们一处重要的阵法节点之类的事情。宗主和长老们就是多问了几句,核实一下情况,没有为难我。毕竟咱们可是实打实地提供了重要情报,算是立功了呢!” 她将自己描述成“线索提供者”和“运气爆棚的破坏者”,而非“独自端掉据点的猛人”,这样听起来更符合她“筑基后期小弟子”的人设,也免得师兄师姐过于震惊和担心。 于南兮听她这么说,虽然觉得可能没那么简单,但见宁知初神色坦然,气息平稳,确实不像受了委屈或惊吓的样子,便也放下心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那就好!我就知道咱们小师妹最厉害了!走,咱们回凌霄峰!师姐跟你说,你不在的这几个月,峰里可冷清了,师父他老人家动不动就闭关,就剩几个洒扫傀儡和看护的杂役弟子,无聊死了!你回来就好了,咱们峰总算能有点人气了!” 池骁在一旁听着,并未插话,只是默默地转身,示意可以走了。他向来话少,但对于回凌霄峰这件事,显然也是赞同的。 “好,回家!” 宁知初笑着应道,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和归属感。凌霄峰,那个虽然人丁稀少、但却给了她最初庇护和自由成长空间的地方,确实是她在天玄宗里,最能称得上是“家”的所在。 于是,三人并肩而行,离开了依旧笼罩在淡淡凝重气氛中的主峰广场,踏上了返回凌霄峰的蜿蜒山道。 三人顺着蜿蜒的山道,不疾不徐地漫步而行。一路上,于南兮兴致勃勃地给宁知初讲着宗门里最近几个月发生的趣闻轶事,比如哪位长老炼丹又炸了炉,哪个峰头的灵兽又跑出来祸害了药园,还有坊市里新开了家味道奇特的灵食铺子……她讲得眉飞色舞,宁知初也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接上两句,气氛轻松愉悦。池骁则一如既往地沉默,只是偶尔在于南兮讲得过于夸张时,会投去一个淡淡的眼神,或者听到某个关于剑道修炼的传闻时,眼中闪过一丝专注。山风习习,林涛阵阵,与刚刚大殿内的肃穆压抑形成了鲜明对比,让宁知初的心弦也跟着放松下来。 凌霄峰距离主峰不远,以他们的脚程,不过个把时辰,便已来到了峰顶那片熟悉的平台之上。平台边缘,云雾缭绕,俯瞰下去,能看到下方层层叠叠的灵田和若隐若现的其他山峰。而平台深处,便是墨炎真尊的洞府入口。洞府并非寻常山洞,而是依着山势,利用天然的石窟加以拓展炼制而成,入口处并无奢华装饰,只有两扇看似普通、实则刻满了隐匿与防护阵法的古朴石门。 第383章 见师父 此刻,洞府门口正有两名身着统一青色法衣、梳着童子髻的少年,手持着比他们还高的灵竹扫帚,一丝不苟地清扫着门前平台上的落叶与微尘。他们动作娴熟,神情专注,显然是洞府内专门的洒扫侍奉童子。 听到脚步声,两名童子同时抬起头,看到迎面走来的于南兮、池骁和宁知初,脸上立刻露出了恭敬且带着几分欣喜的神色,连忙放下手中的扫帚,快步迎上前来,整齐地行礼:“弟子拜见于师姐,池师兄,宁师姐。三位师兄师姐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 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童子抬起头,声音清脆地补充道:“三位师兄师姐,真尊他老人家已于三日前出关了。此刻正在洞府内静修。真尊有交代,若是三位师兄师姐从秘境归来,可直接入内见他,无需通传。” “师父出关了?” 宁知初闻言,心中顿时一喜,眼睛都亮了几分。她连忙问道:“师父现在在做什么?” 童子恭敬地回答:“回宁师姐,真尊此刻,似乎……正在煮茶。” “煮茶?” 于南兮挑了挑眉,脸上露出笑意,“看来师父心情不错,还有闲情逸致摆弄茶道。走吧,小师妹,四师弟,咱们别让师父等久了。” “好。” 宁知初点了点头,看向于南兮和池骁。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便不再耽搁,迈步朝着那两扇古朴的石门走去。石门似乎感应到了三人的气息,无声地向内滑开。 踏入洞府,外界的光线与声音似乎都被隔绝了一层,内部的光线是那种经过灵石折射后的、如同晨曦般柔和明亮的光芒,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混合了灵草、玉石以及独特檀香的清冽气息,让人心神宁静。入内是一个极其宽敞、挑高至少有五六丈的圆形大厅。大厅顶部自然穹窿,镶嵌着数颗硕大的夜明珠,大厅四周并无过多装饰。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并非平地,而是天然隆起的一片巨大而平整的青色石台,约有半人高,方圆数丈。石台边缘流淌着潺潺的、由阵法引导而来的灵泉水,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浅池。石台之上,简单地摆放着一张低矮的玉案,几个蒲团。此刻,玉案后方的蒲团上,正盘膝坐着一位身着玄色滚金边宽大道袍、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后的中年男子。 男子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气质俊朗威严。他并未刻意散发出什么迫人的威压,但仅仅是坐在那里,便仿佛与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给人一种深不可测、又带着些许随性洒脱的感觉。他手中正拿着一柄造型古拙的玉壶,慢条斯理地往面前几个碧玉茶杯中注入琥珀色的茶汤,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茶香袅袅,沁人心脾——正是三人的师尊,凌霄峰之主,墨炎真尊。 三人快步走到石台前,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齐齐恭敬地躬身行礼:“弟子于南兮(池骁、宁知初),拜见师尊。” 墨炎真尊闻声,并未立刻抬头,只是将手中玉壶轻轻放下,这才缓缓抬起眼眸,目光如同温润的玉石,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在于南兮和池骁身上略微停留,微微颔首示意,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宁知初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星辰流转,将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回来了?嗯,气息还算沉稳,没受什么大伤。不错!此次秘境历练,历时一年,感觉如何?可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收获?” 他的问话很随意,像是寻常长辈询问小辈出游归来的感受,但那目光中的考究,显然不只是关心收获那么简单。 宁知初抬起头,对上师父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她脸上露出笑容,语气轻快却认真地回答道:“回师父,弟子此次秘境之行,虽然过程有些波折,遇到了不少麻烦,但总体还算顺利。见识了不少奇景,也采集到了一些年份不错、外界罕见的灵植和矿石,收获确实不小。而且,” 她顿了顿,稍微释放出自己筑基后期的修为波动,“托师父的福和秘境的机缘,弟子的修为也侥幸突破,如今已稳固在筑基后期了。” “嗯!筑基后期了!” 墨炎真尊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赞赏与满意,他刚才打量时早已感知到宁知初体内那筑基后期的境界。他嘴角微扬,点了点头,“不错!进步速度比为师预想的还要快许多。根基看起来也扎实,没有虚浮之象。看来你这趟秘境,没白去。” 他拿起面前的一杯茶,浅啜了一口,似乎随意地问道:“收获和修为是好事。不过,方才在主峰大殿,似乎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为师虽在洞府,也收到一些消息。听说……秘境中出现了些不速之客?那些‘黑衣人’,是怎么回事?” 他直接切入主题,显然对宗门高层紧急召集、以及弟子们汇报的核心内容已有耳闻,此刻是想听听自己小徒弟的第一手经历和看法。 “回师父,关于黑衣人,弟子确实有亲身体会。” 宁知初神色一正,收起了刚才的轻松,开始详细叙述。她将从最初与慕陶陶相遇时遭遇黑衣人围攻,到后来多次听闻、偶遇黑衣人袭击其他修士,再到最后与慕陶陶追踪、潜入、以及最终“处理”掉那处据点的整个经过,当然,在师父面前,她讲述的版本更加真实,但也和大殿上讲述的差不多,当然她并没有告知魔种在自己手中,因为小笔告诉自己这个魔种除了拥有介子空间的自己外,即使是渡劫期的大能也不能将其摧毁,而自己也只能依靠介子空间之力,还有可能对空间造成损伤,具体的小笔还在研究,它觉得这个魔种有些奇怪。宁知初没问,空间内有的是时间让它慢慢研究。而宁知初清晰而有条理地给魔炎真尊讲述了一遍,她重点描述了黑衣人的实力、功法特性、彼此间惊人的默契配合,以及最重要的——他们死后身体发生的变化特征。 第384章 回洞府 于南兮和池骁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虽然他们之前已经从宁知初那里知道了一些,但此刻听到更完整的、尤其是关于那处据点和传送阵的细节,两人都不由自主地蹙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魔族,这个词汇带来的压力,即便是他们也感受深切。 墨炎真尊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玉案上轻轻敲击着,脸上那惯常的随性洒脱渐渐被一种沉思的凝重所取代。待宁知初讲述完毕,他才缓缓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眉头微蹙,低声道:“死后现出魔族真身,头顶生角……看来确是纯种的魔族无疑了。没想到,沉寂了这许多年,这些魔族,竟然又敢冒头了……看来,这未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静了。” 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敏锐预感。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宁知初身上,那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能在那种环境下,不仅保全自身,还能探查到如此核心的信息,甚至……毁掉他们的据点和传送阵,” 他顿了顿,看了宁知初一眼继续道,“这说明你这段时间,无论是实力、心智还是应变能力,都大有长进。为师很欣慰。” 他没有追问具体是如何“毁掉”的,似乎默认了徒弟有自己的手段和机缘,也不过多去探听。 但随即,他的语气转为严肃的告诫:“不过,你切不可因此便小瞧了魔族,更不可掉以轻心。他们向来以阴险狡诈、不择手段着称,个体实力或许不算顶尖,但群体作战、阴谋诡计和那些防不胜防的邪门手段,才是他们最可怕的地方。你这次能成功,有运气成分,也有你准备充分的因素。日后若再遇到,或是遇到更高等的魔族,万不可抱有侥幸之心,需时刻保持警惕,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明白吗?” “弟子明白!谨记师父教诲!” 宁知初郑重地点头应下。她知道师父这番话是金玉良言,是真正为她安危考虑。 “嗯。” 墨炎真尊见她听进去了,脸色稍霁。他重新拿起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也示意于南兮和池骁可以自便,然后才用闲聊般的口吻说道:“好了,正事说完。你刚从秘境那种地方回来,神经绷了几个月,想必精神也疲乏了。修为刚突破,也需要时间好好沉淀稳固,切莫因为进展迅速就得意忘形,急于求成。修炼之道,张弛有度,根基稳固比一味追求速度更重要。” 他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那种随性的淡然:“先下去吧,好好休整几日。该吃吃,该睡睡,把状态调整到最佳。有什么修炼上的疑问,或者需要什么资源,等你休整好了再来找为师或你师兄师姐。” “是,弟子知道了。多谢师父关心。” 宁知初闻言,心中暖意融融,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她转向于南兮和池骁,笑着道:“三师姐,四师兄,那我先回去啦!” 于南兮笑着冲她眨眨眼:“快去吧,好好泡个灵泉澡,睡他个三天三夜!回头师姐再去找你玩!” 池骁也对她微微颔首。 宁知初这才转身,步伐轻快地出去,朝着属于她的那处独立小院方向走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甬道拐角,墨炎真尊才收回目光,手指继续在玉案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眼中若有所思,不知在盘算着什么。洞府大厅内,一时只剩下潺潺的流水声,以及淡淡的茶香。 宁知初沿着熟悉的路径,缓步走回自己在凌霄峰开辟的独立洞府时,天色已近黄昏。天边最后一缕瑰丽的晚霞,如同燃烧殆尽的火焰余烬,正恋恋不舍地紧贴着凌霄峰那陡峭如削的崖壁边缘,缓缓向下沉落。那金红色的光芒,将洞府外那片四季常青的修竹林晕染上了一层暖融融、毛茸茸的金色光边,晚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光影摇曳,别有一番静谧安宁的意境。 她抬手在洞府入口的阵法中枢处轻轻一点,无形的禁制光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道门户。迈步进入,身后的光幕重新合拢,瞬间将外界山风的呼啸、归巢鸟雀的鸣叫以及远处隐约的瀑布流水声尽数隔绝,洞府内恢复了一片只属于她自己的、绝对的宁静。 洞府内部空间不算特别宏大,但布局合理,陈设简单雅致,处处透着主人的随性品味。迎面是一张宽大的、由整块温玉打磨而成的石桌,此刻桌面上随意摆放着几株刚从秘境带回来、还带着泥土芬芳与浓郁灵气的珍稀灵草,它们被小心地用灵玉盒子盛放着;旁边还有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内部仿佛有淡紫色星云缓缓流转的上品灵晶,正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灵光,将石桌一角照亮。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个造型古朴的白玉净瓶,里面插着几支她之前在峰间散步时随手采摘的、不知名的白色野花,花朵不大,却开得肆意烂漫,为这清冷的石室增添了几分生机与野趣。整个洞府,干净,简洁,充满了她个人的生活气息。 宁知初走到那张由暖玉铺就、触手温润的石床边,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先坐了下来。直到此刻,彻底放松下来,她才允许自己细细回味今日大殿之上经历的一切。 宗主楚无妄那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凝重,大长老那如同金铁交鸣般的肃杀话语,各位长老们交换眼神时那份沉甸甸的忧虑……还有那些幸存弟子们,无论是李然颤抖的哭诉,赵虎描述魔族异变时的惊惧,还是其他人眼中残留的、难以磨灭的恐慌阴影……这些画面和情绪,如同无形的石块,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堆积在她的心头,带来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魔族……” 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悬挂的一枚青色暖玉佩。冰凉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驱不散心头的思虑。 第385章 计划 魔族重现于世,绝非偶然。他们选择在连云秘境这种汇聚了各宗年轻精英的地方动手,手段如此狠辣、且有组织性,显然是经过了周密的计划和长时间的潜伏准备。其目的,没那么简单。这次秘境,各宗弟子折损大半,损失惨重,若非那些潜入的魔族个体实力受到秘境规则压制,若非……自己和慕陶陶误打误撞端掉了他们的一个据点和关键传送阵,恐怕伤亡数字还要更加触目惊心。可如果……如果下次出现的,不是被压制的筑基期魔族,而是炼虚期、合体期,甚至更高的……仙人级别的魔族呢?自己引以为傲的肉身和渡劫期神识,在真正的仙魔面前,恐怕也…… 这个念头让宁知初心头微微一凛。她意识到,以往那种可以凭借自身特殊优势、相对随心所欲四处游历、悄悄提升的安逸日子,恐怕要一去不复返了。魔族这个变数的出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涟漪必将扩散到整个修仙界。 “看来,以后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得更加谨慎才行了。” 她喃喃自语,目光投向洞府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简陋的修仙界地域图。她原本的计划,是在秘境结束后,去大陆西边那片以迷雾和奇特妖兽闻名的“雾隐森林”转一圈,寻找几种罕见的的灵植。但现在想来,魔族既然有能力潜入防守相对严密的秘境,那么在那些开放性的、龙蛇混杂的大型历练之地设置埋伏,甚至开辟秘密据点,岂不是更容易?未来的修仙界,很可能会因为魔族的活跃而变得危机四伏,动荡不安。 必须未雨绸缪! 宁知初收敛心神,不再放任忧虑蔓延。她盘膝在石床上坐好,脊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搭在膝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当务之急,永远是提升自身的实力!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应对任何未知的风险与挑战。 她目前是筑基后期修为,以她的积累和芥子空间的资源优势,想要将修为提上去并非难事,按部就班即可。然而,她真正的底牌和倚仗之一便是肉身实力,想要再进一步,却变得异常困难。普通的灵气淬炼、药物浸泡、甚至与同阶修士战斗带来的压力,对她的肉身提升效果已经微乎其微了。她需要更猛烈、更极端、也更有效的淬炼方式。 就在她闭目沉思,搜寻记忆中所有可能用于极致锻体的方法时,一个地名如同闪电般,骤然划破了思维的迷雾—— 雷域岛! 无边海深处,那座终年被狂暴雷霆笼罩、仿佛天罚之地的孤岛! 宁知初的眼睛猛地睁开,眸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对啊!怎么把那个“风水宝地”给忘了!之前为了给三小只渡劫以及自己锻体,她就在雷域岛待了两三年,效果简直立竿见影!那里无处不在、源源不绝、威力惊人的天地雷霆,正是淬炼肉身、打熬筋骨、祛除杂质、甚至引雷入体激发潜能的绝佳“炼体圣地”!而且,那里的雷霆对拓宽经脉、强化脏腑也有着不可思议的好处。 之前因为要回家探望以及观摩宗门大比,她才不得不离开。如今,宗门事务暂时告一段落,魔族威胁迫在眉睫,正是重返雷域岛、将肉身强度再推上一个台阶的绝佳时机! “就这么定了!” 宁知初眼中闪过一丝不容动摇的坚定,轻声自语,仿佛是在对自己下达命令,“先在宗门待上几天,处理一下必要的琐事,比如将秘境收获中暂时用不到的部分兑换成贡献点或所需资源,再跟师兄师姐还有陶陶打声招呼。然后,就动身前往无边海,再去雷域岛‘闭关’一段时间!不把肉身强度再提升一个大境界,就不出来!” 她给自己定下了清晰的目标。 想到这里,她又自然而然地想起了自己的三个“小伙伴”——芥子空间里的三小只:永远在储备坚果、温顺又机灵的小松鼠(其实早已是七阶大妖);喜欢盘在灵泉边睡觉、偶尔吐吐信子装高冷的小青蛇;以及那个话痨属性点满、总爱乱用成语还自我感觉良好的小鹦鹉。 宁知初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笑意:“看来,这次也得给这三个小家伙找点‘苦头’吃吃了。总不能一直让它们在芥子空间里当无忧无虑的咸鱼,吃了睡,睡了玩,玩了再吃……实力虽然到了七阶,但实战经验和心性磨练还差得远呢。雷域岛的雷电虽然霸道,但对灵兽的肉身淬炼、血脉激发同样大有裨益。正好,这次带它们一起去!让它们也尝尝被天雷追着劈的滋味,好好磨练磨练。” 她心意一动,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水流,悄无声息地探入了隐藏在识海深处的芥子空间。 空间内,依旧是那副生机勃勃、灵气盎然的世外桃源景象。灵泉泊泊,药田郁郁葱葱,远处的山峦起伏。而她的“小伙伴们”在做什么呢? 只见小松鼠正撅着毛茸茸的屁股,在一棵结满了金色松果的灵树树干上,小心翼翼地挖着洞,试图把自己的最新“收藏”藏得更隐秘些,小眼睛警惕地四处乱瞟,一副“总有刁民想害朕的储备粮”的模样。 小青蛇则盘在灵泉边一块被泉水冲刷得光滑温润的玉石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翠绿的鳞片反射着柔和的光泽,偶尔尾巴尖儿无意识地摆动一下,惬意得仿佛下一秒就能睡到地老天荒。 最热闹的当属小鹦鹉。它正站在一棵果树的最高枝头,翅膀叉着腰,对着树下几只被它“魅力”吸引来的、叽叽喳喳的普通灵鸟,正滔滔不绝地用着它那半生不熟、颠三倒四的成语进行着“演讲”:“尔等须知,本座当年也是……呃,也是威震八方、鹤立鸡群(它用翅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树下的小鸟们)的存在!跟着本座,保管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前途那个……那个一片光明!要懂得见风使舵……不对,是见机行事!像本座这样英明神武、才高八斗的领袖,那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宁知初的神识看着这一幕,尤其是小鹦鹉那副明明用词错误百出却还自我陶醉、得意洋洋的小模样,额角忍不住跳了跳,这三个活宝……果然还是太安逸了啊! 她收回神识,心中那个带三小只去雷域岛“吃苦受罪”、进行“魔鬼特训”的决心,顿时变得更加坚定,甚至有点迫不及待了。 第386章 去改善伙食 接下来的几天,宁知初当真如她自己所计划的那样,没有立刻投入修炼。刚从秘境里回来,她觉得自己的身心都需要一个彻底的放松假。劳逸结合,方是长久之道,这是她前世就深谙的道理。 她或是在洞府里悠闲地整理着秘境收获,将那些暂时用不上的灵材分门别类收好,把玩一下新得的剑;或是去峰顶的灵泉边坐坐,看着云卷云舒,听着流水潺潺,放空大脑;偶尔也去宗门内转转,听听宗门八卦。日子过得悠闲而惬意。 这天清晨,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晨曦的微光透过洞府的禁制,柔和地洒在石室内。宁知初正半倚在石床上,拿着一卷记录着奇闻异事的杂书看得津津有味,储物戒中的传讯玉符忽然轻轻震动起来。 她拿起玉符,神识探入,里面立刻传来了三师姐于南兮那爽朗的声音,仿佛带着清晨露珠的清新:“小师妹!起了没?起了没?告诉你个好消息!后山那片灵草甸子里的云鬃鹿,最近正是膘肥体壮、肉质最鲜嫩的时候!我和你四师兄约好了,打算今天去活动活动筋骨,顺便‘改善’一下伙食!怎么样,馋不馋?要不要一起?咱们三剑合璧,保证手到擒来!” 宁知初闻言,眼睛瞬间一亮,仿佛有星星在里面闪烁。云鬃鹿!这可是天玄宗后山特产的一种低阶妖兽,因其脖颈处有一圈宛如白云般蓬松美丽的鬃毛而得名。这种鹿不仅外形俊美,其肉质更是冠绝宗门一绝!鲜嫩多汁,入口即化,且蕴含温和纯净的草木灵气,吃了不仅极大满足口腹之欲,还能温和滋养经脉,驱除体内杂质,比很多丹药都来得温和有效。唯一的难点在于,云鬃鹿虽然攻击力不强(大概四阶妖兽水准),但其速度却快得惊人,全力爆发之下,堪比金丹初期修士的遁速,加之生性极其警觉,想要捕获它,绝非易事。 在秘境里,虽然和慕陶陶也时不时开个荤,打点妖兽来烤,但大多时候为了图省事,还是以灵果、丹药为主,嘴巴里早就淡出个鸟来了。此刻听到“云鬃鹿”三个字,宁知初仿佛已经闻到了烤鹿肉那滋滋冒油、焦香四溢的诱人香气,口腔里的唾液腺立刻开始不争气地加速分泌。 “去!当然去!必须去!这等好事怎么能少了我!”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带着雀跃的语气通过玉符回复道,“师姐你们在哪儿?我马上就来!等我一下,我换身利落点的衣服!” “就在凌霄峰山脚!快点啊,去晚了好的都被别人抢了先!” 于南兮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 宁知初立刻从石床上弹起来,动作麻利地换上了一身浅青色衣裙。然后便如同一阵清风般冲出了洞府,沿着山道轻快地向下掠去。 刚来到凌霄峰山脚下,就看到于南兮和池骁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于南兮今天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色窄袖法衣,腰间系着一条红色丝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显得英姿飒爽。她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一看到宁知初的身影,脸上立刻绽放出明媚的笑容,用力挥着手:“小师妹!这边这边!快过来!” 池骁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身着一袭便于行动的深蓝色劲装,依旧是那副沉默冷峻的模样,身姿挺拔如松。他看到宁知初,也只是微微颔首,简洁地吐出两个字:“师妹。”算是打招呼。 “三师姐,四师兄!” 宁知初快步走到两人面前,脸上带着笑意,目光在于南兮和池骁之间转了转,有些惊奇道,“没想到啊,三师姐四师兄,竟然也好这一口?也对云鬃鹿的肉念念不忘?” “那是自然!” 于南兮挺了挺胸脯,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得意表情,“这云鬃鹿的肉,可是咱们天玄宗后山独有的特产,外头花再多灵石都买不到正宗的!我跟你说,上次我和四师弟联手,好不容易才猎到一头,就在后山溪边架起火堆那么一烤……啧啧,那油脂滴到火里‘滋啦’作响的声音,那弥漫开来的焦香混合着灵气的独特味道……外焦里嫩,一口咬下去,肉汁在嘴里爆开,灵气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洋洋的……简直是人间极品!回味无穷!” 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仿佛那美味还萦绕在舌尖。 池骁在一旁听着于南兮那夸张的描述,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口纠正道,声音沉稳:“师姐,此次狩猎,主要目的是为了磨练身法与实战配合。云鬃鹿速度极快,警觉性高,追踪与围捕的过程,对修士的反应、预判和协作能力都是很好的锻炼。至于改善伙食……只是顺带。” 他一板一眼地阐述着“主要目的”和“次要目的”,试图将这次活动拔高到“修炼”的层面。 于南兮闻言,立刻撇了撇嘴,反驳道:“哎呀,四师弟你就是太古板!磨练身法和满足口腹之欲,这两件事明明可以完美结合,相辅相成嘛!吃饱了才有力气修炼,修炼好了才能更好地享受美食,这叫……这叫良性循环!对不对,小师妹?” 她转头寻求宁知初的支持。 宁知初看着这对性格迥异的师兄师姐又开始日常“斗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两位师兄师姐都说得有道理!咱们快出发吧,去晚了,说不定那些最肥美的云鬃鹿都被其他峰头的师兄师姐们捷足先登了!我可是馋得不行了!” “说得对!美食不等人!” 于南兮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眼睛一亮,率先转身,朝着通往后山深处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走!咱们今天的目标,是猎一头最大、最肥、跑得最快……呃,是最适合锻炼身法的云鬃鹿!” 池骁和宁知初相视一笑,也立刻跟了上去。 第387章 打配合 天玄宗的后山,并非荒山野岭,而是一片被宗门阵法半保护起来的、灵气充沛的原始山林。这里生长着许多年份久远的古木,藤蔓缠绕,绿意盎然。清晨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茂密无比的枝叶缝隙,艰难地挤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无数斑驳陆离、明明灭灭的光斑。林间的草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松软的落叶,其间点缀着五颜六色、不知名的野花,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空气清新得仿佛能洗涤肺腑,偶尔有几只羽毛鲜艳的灵鸟从树梢掠过,留下一串清脆悦耳的鸣叫声,更显山林幽静。 三人进入山林后,便收敛了气息,放轻了脚步,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树木之间,尽量不发出任何不必要的声响。云鬃鹿的听觉和嗅觉都敏锐得吓人,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它们瞬间警觉,撒腿就跑,那速度,筑基期修士想追上很难。 “嘘——!” 走在最前面的于南兮忽然猛地停下脚步,迅速蹲下身,同时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噤声手势。她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宁知初和池骁看向她手指的方向,同时用极其轻微的气音说道,“看那边,那片开阔的草甸子边缘……有一头!品相极佳!” 宁知初和池骁立刻顺着她所指的方向,凝神望去。只见大约二十丈开外,一片相对开阔、长满了柔软青草的空地边缘,正站立着一头体型极为健硕优美的云鬃鹿。它的皮毛是那种漂亮的浅棕色,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头顶一对分叉的鹿角如同精美的玉雕,线条流畅而有力。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脖颈处那一圈蓬松如云、洁白无瑕的鬃毛,随着它低头吃草的轻微动作而微微拂动,平添了几分仙气。它四肢修长,肌肉线条在皮毛下隐约可见,充满了力量感与速度感。从其体型和鹿角的发育程度判断,这是一头成年的、实力约在四阶相当于人类筑基后期的云鬃鹿,但其闻名遐迩的速度,全力爆发时足以让许多金丹期修士都望尘莫及。 “这头云鬃鹿的品相确实上乘。” 池骁压低声音,冷静地分析道,同时动作极其轻微地从储物戒的中取出了一支特制的、箭镞闪烁着寒光的箭矢,又取出一把长弓,“我先用箭试试,若是惊动它,你们二人趁它受惊慌乱、注意力被吸引时,迅速从两侧合围,务必一击必中,减少它的痛苦,也避免它挣扎过度影响肉质。” 他快速制定了一个简单有效的战术。 宁知初和于南兮闻言,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于南兮已经悄悄拔出了她的长剑,宁知初见此也拿了青霜剑出来,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两人都很乐意配合池骁这个“狙击手”的角色。 池骁不再多言,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方才那份沉默冷峻此刻化为了专注与锐利,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名剑。他缓缓举起长弓,搭箭上弦,动作流畅而稳定,手臂微微绷紧。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头云鬃鹿身上。 “咻——!”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破空声响起!箭矢离弦,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淡青色流光,以惊人的精准度,直射目标! 然而,就在箭矢即将命中的那一刹那,那低头吃草的云鬃鹿耳朵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身体本能地、极其微小地向旁边挪动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噗!” 箭矢擦着云鬃鹿的后腿皮毛飞过,深深扎入了它旁边的草地,只带起了一小撮鹿毛和几点血珠,并未能如预期般重创其关节! “吼——!” 云鬃鹿吃痛,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怒的嘶鸣,猛地抬起头,警惕无比地转向箭矢飞来的方向,灵动的鹿眼中充满了警觉与一丝怒意。它显然意识到了危险! “被它察觉了!动手!” 于南兮见状,低喝一声,不再等待,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窜了出去!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冲到了云鬃鹿的面前,手中长剑划出一道雪亮的弧光,直劈云鬃鹿修长的脖颈! 云鬃鹿虽然腿部被擦伤,影响了些许灵活,但凶性也被激发出来。它扬起前蹄,带着风声,狠狠地朝着于南兮踹去!这一蹄若是踹实了,足以开碑裂石! 于南兮战斗经验丰富,见状不慌不忙,腰肢极其柔韧地向后一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凶狠的一踹,同时手中剑势不变,依旧斩向目标。 云鬃鹿反应也是极快,脖颈猛地一缩,竟险险避开了于南兮这志在必得的一剑,剑锋只削断了它几根颈侧的白色鬃毛。 “哟呵,还挺灵活!” 于南兮一击落空,不怒反笑,眼中战意更浓。 宁知初在一旁看得真切,心中暗赞:这云鬃鹿的速度和反应,果然名不虚传!她握着长剑,并未急着加入战团,而是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云鬃鹿的身后侧方,恰好封住了它一个可能的逃窜方向。她看着云鬃鹿刚躲过于南兮的攻击,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正是破绽。 “正好。” 宁知初嘴角微勾,手腕轻轻一抖,一道凝练却并未动用太多灵力的剑气,如同灵蛇出洞,悄无声息地朝着云鬃鹿那条刚刚被箭矢擦伤、动作略显微跛的后腿“补”了一记。 “嗤!” 剑气精准地命中目标,在云鬃鹿的后腿上又添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宁知初出了这一剑后,便立刻收手,好整以暇地抱着剑在一旁看着,仿佛只是个看客。 云鬃鹿腹背受敌,前后腿接连受伤,剧痛和危机感让它变得异常焦躁和愤怒。它猛地甩动头上那对锋利的鹿角,试图攻击身后这个让它雪上加霜的“偷袭者”,然而就在这时—— “咻!” 第二支箭如同索命的幽灵,再次从池骁的方向电射而来,这次的目标是它的前腿! 第388章 完美配合 云鬃鹿凭借着惊人的速度和直觉,再次极限闪避,箭矢擦着它的前腿飞过,但劲风依旧刮得它皮毛生疼。连续的攻击让它将更大的怒火投向了远处的“射手”池骁,它调转身形,不顾腿伤,竟朝着池骁的方向猛冲过去,速度依然快得只剩一道棕色残影! “好机会!” 于南兮眼中精光一闪,她一直等待着云鬃鹿注意力转移的瞬间!就在云鬃鹿转身冲向池骁、将毫无防备的后背完全暴露在她面前的那一刹那,她动了!这一次,她不再留手,体内灵力汹涌灌入长剑,身形速度再次暴增,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云鬃鹿身后,手中长剑带着凌厉无匹的气势,狠辣而精准地一剑斩在了云鬃鹿的脖颈要害处! “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的沉闷声响。 “吼呜——!” 云鬃鹿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哀鸣,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四蹄一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草屑与尘土。 于南兮走上前,为了防止它未死透挣扎,又麻利地补了一刀,彻底断绝了它的生机,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搞定!哈哈,完美配合!这头云鬃鹿,够咱们三人美美地吃上一顿了!四师弟,你那一箭虽然没中要害,但干扰效果一流!小师妹,你那一下补刀更是恰到好处!” 池骁也收起弓箭,走了过来,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云鬃鹿的尸体,尤其是伤口的部位和血液的颜色,点了点头:“嗯,没有过度挣扎,血气未散,肉质应该能保持最佳状态,会很鲜嫩。” 不过,他对自己刚才那第一箭居然射空了,还是有些不满意,微微蹙了下眉,觉得自己的预判和出手时机还可以更精准,虽然他是剑修,但这个弓箭回去也得再多加练习。 于南兮则完全没想那么多,她第一刀本来就是试探和牵制,没用全力,第二刀认真起来,一击建功,心情好得很,才不会去纠结细节。 宁知初站在一旁,看了看地上这头膘肥体壮、脖颈处白色鬃毛依旧漂亮的云鬃鹿,又看了看正在讨论如何处理鹿肉、已经开始规划烹饪地点的师兄师姐,忍不住悄悄地咽了咽口水。脑海中,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篝火燃起,串在树枝上的鹿肉被烤得滋滋冒油,金黄色的油脂滴落火中,香气混合着果木的烟熏味弥漫开来……那该是何等诱人的景象啊! 于南兮动作利落地将云鬃鹿那尚有余温的尸体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中。三人一合计,觉得在野外烧烤虽然别有一番风味,但难免会引来其他好奇的灵兽或同门,不如找个清净又方便的地方。于是,很自然地,他们决定前往宁知初的洞府。 回去的路上,于南兮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小师妹,我跟你说,这云鬃鹿啊,不同部位的肉,做法也不一样!里脊肉最嫩,适合切成薄片,在滚烫的石板上炙烤,瞬间变色就吃,那叫一个鲜!腿肉有嚼劲,最适合切成大块,用灵草香料腌渍入味,然后架在火上慢慢烤,外皮焦脆,里面汁水充盈!还有鹿排,用果木的烟慢慢熏……哎呀,不行了,越说越饿!” 她一边说,一边还比划着,仿佛眼前已经摆满了各色鹿肉大餐。 宁知初听着她绘声绘色的描述,再联想到那些具体的烹饪手法,只觉得肚子里馋虫闹得更凶了,连连点头:“师姐,你别说了,再说我口水都要流成河了!咱们快点回去,你想怎么做都行,我都想吃!” 池骁跟在两人身后,听着她们关于美食的“热烈讨论”,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思索。 很快,三人回到了宁知初的洞府。于南兮立刻忙活起来。她先从储物戒里拿出那头云鬃鹿,然后又掏出一把寒光闪闪、专门用于处理食材的匕首,动作娴熟地开始剥皮、放血、分割骨肉。她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手法干净利落,不一会儿,一整头鹿就被分解成了大小均匀、适合烹饪的肉块、排骨和内脏等。 池骁则主动承担了“后勤”工作。他走出洞府,在宁知初小院外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挑选了一些被后山浓郁灵气长期滋养、质地坚硬、且燃烧起来会带有淡淡清香的“火灵木”树枝,三下五除二就搭建起了一个稳固而标准的篝火堆,并熟练地引燃了火焰。 宁知初也没闲着,她从自己的储物戒里翻找出一些她平时收集的、适合作为调味料的灵草,比如带有辛香的“百里香草”、去腥增鲜的“紫苏叶”、还有她自己用灵果和盐炒制的、带着果香味的混合香料粉。她将这些调料一一摆放在一个木盘里,端了出去。 此时,于南兮已经将处理好的肉块用削尖的、同样来自后山的硬木树枝穿成了一串串,架在了池骁点燃的篝火上。火焰舔舐着肉块,发出“噼啪”的轻快响声,金黄色的油脂开始从肉块中渗出,凝聚成滴,然后“滋啦”一声滴落到下方的炭火中,激起一小簇更旺的火苗,同时爆发出浓郁的、混合着肉香与果木烟熏气息的诱人香味,瞬间弥漫在小小的院落里。 宁知初忍不住凑到火堆旁,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由衷地赞叹道:“哇!好香啊!这味道……绝了!没想到师姐你不仅实力强,这烤肉的手艺更是深藏不露啊!” 于南兮一边小心地翻动着肉串,让它们均匀受热,一边得意地扬起了下巴,眉飞色舞地说道:“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烤的肉!你师姐我行走修仙界,靠的可不仅仅是修为,还有这一手能满足口腹之欲的好手艺!正所谓,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呃,虽然咱们修士大多辟谷,但享受美食的乐趣,那可是刻在灵魂里的!” 她一不小心,把凡间的话本台词都搬出来了。 第389章 围坐烤肉 池骁安静地坐在火堆旁的一个石墩上,看着两人一个烤得兴致勃勃,一个馋得两眼放光,想了想,伸手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颇为古朴的暗红色酒葫芦。他拔开塞子,顿时,一股清冽甘醇、仿佛混合了百花与灵果精华的酒香,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甚至暂时盖过了烤肉的浓香。 “这是我前些年在一个古修洞府里得到的,用数百年以上的灵果配合特殊灵泉酿造的‘百果酿’,埋藏了至少百年,灵气充沛,温和不烈,正好配这烤肉。” 池骁难得说了一长串话介绍,将酒葫芦递给于南兮,“师姐,小师妹,尝尝看。” 于南兮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把接过酒葫芦,先是凑到鼻尖闻了闻,脸上露出迷醉的表情,随即嗔怪地看向池骁:“好你个四师弟!有这么好的宝贝,竟然藏到现在才拿出来!太不够意思了!以前怎么没见你拿出来孝敬师姐我?” 池骁无奈地解释道,脸上难得有一丝赧然:“此酒不多,而且……以前不是没找到合适的、值得庆祝的场合嘛。” 他言下之意,今天猎到上好的云鬃鹿,师姐妹齐聚,气氛融洽,正是享用美酒的好时机。 “这还差不多!” 于南兮满意地哼了一声,也顾不上责怪他了,连忙找出三个干净的玉杯,小心翼翼地倒上那琥珀色、晶莹剔透的灵酒。酒液在杯中微微荡漾,灵气氤氲,酒香扑鼻。 没过多久,第一批烤肉便烤好了。外皮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有些边缘还带着恰到好处的焦脆。于南兮将烤得最好的几串分别递给宁知初和池骁,自己也拿起一串,豪气地招呼道:“来来来,尝尝师姐我的手艺!趁热吃,凉了风味就差了!” 宁知初接过还有些烫手的肉串,吹了吹气,然后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大口。牙齿咬破焦脆的外皮,接触到里面滚烫、鲜嫩、饱含汁水的鹿肉,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灵草香料的复合味道,以及一丝淡淡的果木烟熏气息,瞬间在口腔中爆炸开来!肉质细腻得几乎不用咀嚼,温和的草木灵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化作一股暖流散向四肢百骸,舒适极了。她忍不住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发出满足的喟叹:“唔……太好吃了!师姐,你这手艺,真的绝了!不开酒楼简直是修仙界美食界的一大损失!” 于南兮被她夸得心花怒放,自己也咬了一大口,边嚼边含糊地说道:“是吧是吧!我就说嘛!这可是我经过无数次实践总结出来的独家秘方!火候、翻烤频率、撒调料的时机,都有讲究的!” 池骁也斯文地咬了一口,细细品味,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给出了中肯的评价:“外焦里嫩,味道确实上乘。” 能得到惜字如金、又挑剔的池骁这样的评价,于南兮更是得意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三人围坐在温暖跳跃的篝火旁,一边享用着鲜美无比的烤鹿肉,一边小口啜饮着灵气盎然的百果酿。他们谈天说地,气氛轻松融洽。从于南兮最近听到的宗门趣闻,聊到池骁在剑道上的一些新感悟,再聊到宁知初在秘境里的一些见闻(当然是能说的部分)。 酒过三巡,肉也吃得七八分饱,于南兮揉了揉肚子,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宁知初,问道:“对了,小师妹,这次秘境回来,你修为也突破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打算在宗门闭关巩固一段时间,还是另有计划,准备出去再历练历练?” 宁知初将杯中最后一点灵酒饮尽,感受着腹中的暖意和灵气,放下杯子,说道:“我打算在宗门再待几天吧,休息休息放松一下,然后……想去无边海的雷域岛走一趟。” “雷域岛?” 于南兮和池骁闻言,都愣了一下,脸上的轻松神色瞬间收敛了几分。 池骁眉头微蹙,看向宁知初,语气带着关切和一丝不赞同:“雷域岛?那地方我知道。位于无边海深处,终年被狂暴的天地雷霆笼罩,雷罡之气极为霸道酷烈,即便是寻常金丹期修士,若无特殊护身手段或强横肉身,深入其中也坚持不了多久,甚至有陨落之危。你刚突破到筑基后期,现在就去那里历练,是否太过冒险了?”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显然是真的担心。 宁知初理解师兄师姐的关心,她笑了笑,语气平和却坚定地解释道:“四师兄的担心我明白。雷域岛的凶险,我也知道。但是,那里的环境,对于淬炼肉身、打熬筋骨、甚至引雷锻体,有着无可替代的奇效。我现在不仅仅练剑,还锻体。” 她说了一些自己的修炼方向,“如今魔族已然现身,未来局势难料,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我们的实力提升得越快,底牌越厚,在面对未知危机时,才越有自保和应对的底气。我觉得,适当的冒险,是值得的。” 于南兮听完,脸上的嬉笑也收敛了起来,神色变得凝重,她点了点头,沉声道:“小师妹,你说得对。魔族这个隐患,就像悬在头顶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虽然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但我们还是得尽快让自己变得更强。你有这份紧迫感和决心,师姐支持你。”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的叮嘱,“但是,雷域岛毕竟非同小可,你一定要万分小心!量力而行,循序渐进,千万不要逞强!如果感觉撑不住了,立刻退出来!保命要紧!实在不行就早点回来,咱们再想别的办法提升。” “我知道的,师姐。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宁知初感激地看着于南兮和池骁,认真应下。 “那你呢,师姐?” 宁知初将话题转向于南兮,好奇地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继续满世界跑着做任务,还是也准备闭关?” 第390章 接下来打算 于南兮拍了拍自己平坦的小腹,虽然修士消化快,但她还是做了个满足的姿势,然后挺起胸膛,脸上重新露出自信飞扬的笑容,宣布道:“我?嘿嘿,我打算闭关!全力冲击金丹中期!这次外出回来,虽然没遇到太多生死搏杀,但也颇有些感悟。我感觉自己现在金丹初期的境界已经打磨得差不多了,瓶颈有所松动。再闭关苦修一阵子,加上师父之前给的一些丹药,我有九成把握能一举突破到金丹中期!” “真的?那太好了!恭喜师姐!” 宁知初闻言,真心为她感到高兴。金丹中期和初期,看似只差一个小境界,但无论是灵力的总量、精纯程度,还是对天地法则的初步感悟,都有着质的飞跃。于南兮若能成功突破,在天玄宗年轻一代真传弟子中,地位和实力都将更进一步。 于南兮嘻嘻一笑,眼中充满期待:“等我突破到金丹中期,看情况再说。可能继续闭关稳固境界,也可能接个有挑战性的任务出去活动活动筋骨!总之,实力强了,选择才多嘛!” 宁知初和池骁都点头表示赞同。 “四师兄,你呢?” 宁知初又将目光投向池骁。 池骁放下一直拿在手中把玩的空酒杯,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锐利的锋芒,缓缓说道:“我也打算闭关,冲击金丹境。我如今是筑基后期巅峰,这次秘境之行,经历了几场恶战,心有所感,对剑道的理解似乎更清晰了一些。积累已然足够,瓶颈也已出现缝隙。回去后便准备闭关,尝试凝结金丹。”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太好了!” 宁知初眼睛再次一亮,为师兄感到高兴,“四师兄你基础扎实,剑心通明,积累深厚,这次肯定能一举成功,顺利结丹!” 池骁点了点头,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期待之色:“希望能借师妹吉言,顺利突破吧。”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各自的修炼计划,渐渐又绕回了秘境中的经历,以及对于魔族阴谋的种种猜测。于南兮和池骁都对宁知初能在秘境中发现并摧毁魔族据点、破坏跨界传送阵的事情赞不绝口,说她这次真是立了大功,给师父墨炎真尊大大地长了脸,也给天玄宗争了光。 夕阳不知何时已经沉入了远山背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深蓝色的天幕上开始点缀起几颗稀疏的星辰。篝火堆里的火焰也渐渐变小,从熊熊燃烧变成了稳定的、通红的炭火,散发着持久而温和的热量。 三人都已吃饱喝足,身心舒畅。于南兮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开始动手收拾残局,池骁也帮忙将火堆彻底熄灭,确保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收拾妥当后,于南兮和池骁便向宁知初告辞。 “小师妹,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去雷域岛前,记得跟我们说一声!要是我们闭关,就给留个传音符!” 于南兮拍了拍宁知初的肩膀。 “嗯,师姐师兄慢走。预祝你们闭关顺利,早日突破!” 宁知初笑着送别。 池骁也对宁知初点了点头,留下两个字:“保重。” 目送着师兄师姐的身影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道尽头,宁知初这才转身回到自己的洞府,开启了禁制。小院内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烤肉与灵酒混合的余香。 送走了师兄师姐,接下来的两天,宁知初当真过起了悠哉游哉的“退休老干部”式生活。她没有急于去兑换贡献点,也没有立刻开始整理雷域岛之行东西,而是彻底放空了自己。 白天,她要么窝在洞府里,捧着一卷从师父那里“顺”来的、记载着修仙界奇闻轶事或上古传说的杂书,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会因为书中某些离奇夸张的描述而忍俊不禁;要么,她就换上普通的弟子服饰,收敛气息,像个普通的内门弟子一样,在天玄宗内闲逛。 她会去任务堂附近,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神色各异的弟子,听他们讨论着最近发布的、报酬丰厚的任务,或是抱怨某个任务的难度太高;她会去坊市边缘的露天茶摊,花上几块下品灵晶,要上一壶最普通的灵茶,坐在不起眼的角落,听着周围修士们高谈阔论,内容从宗门内哪位长老又炼出了什么新奇丹药,到隔壁万剑宗最近又出了个剑道天才,再到哪个偏远地方疑似发现了小型灵石矿脉……各种真真假假、添油加醋的消息混杂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气。她就像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饶有兴致地听着这些修仙界底层最鲜活的声音,觉得比单纯闭关修炼有趣多了。 这天上午,天气晴好,阳光明媚却不刺眼,带着初秋特有的爽朗。宁知初搬出了自己洞府小院里那张由藤蔓编织、铺着柔软兽皮的摇椅,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旁边的小石几上,摆着一盘洗得干干净净、还挂着水珠的、刚从空间灵果园摘来的“玉露果”。她一边慢悠悠地摇晃着椅子,享受着阳光洒在身上的暖意,一边随手拿起一枚果子,“咔嚓”咬上一口,清甜冰凉的汁水瞬间溢满口腔,带来淡淡的灵气和满足感。微风拂过,带来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瀑布声,她惬意地眯起了眼睛,仿佛所有的纷扰和压力都暂时离她远去。 就在她几乎要在这份宁静中睡过去的时候,忽然,洞府外围那层无形的防护禁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如同水波荡漾般的灵力波动。 紧接着,一个清脆悦耳、带着几分试探和礼貌的女声,透过禁制清晰地传了进来:“宁师妹,你在吗?我是楚微。” 宁知初微微挑眉,有些意外。楚微?她怎么会来找自己?而且……她称呼自己为“师妹”?她可记得在秘境中,楚微是叫她师姐的,可能对方觉得自己年龄比她大?宁知初无所谓地笑了笑,称呼而已。 她坐起身,心念微动,洞府的禁制便无声地打开了一道门户。 第391章 投其所好 只见楚微正亭亭玉立地站在洞府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用灵木打造、雕刻着花纹的食盒。她脸上带着温和得体的微笑,眼神清澈,正朝着洞府内张望。 今日的楚微,穿着一身白色长袍法衣,衣料质地柔和,只在袖口和衣襟处用银线绣着简约的云纹,显得素雅又大方。她乌黑的长发并未像往常那样高高束起,而是柔顺地披散在肩后,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一部分,更添了几分温婉的气质。她的气色红润,眼神明亮,显然从秘境归来后,经过这几日的休整调养,状态恢复得极好,甚至因为突破到筑基中期,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更上了一层楼。 “楚微师姐,快请进!” 宁知初脸上露出笑容,从摇椅上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侧身将楚微让了进来,“今天是什么风把师姐给吹来了?快里面坐。” 楚微提着食盒,微笑着迈步走进宁知初的小院,目光略带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小院不大,但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几丛翠竹,一方石桌,几把石凳,角落还种着几株开着淡紫色小花的灵植,简简单单,却透着一种随性自在的雅致。洞府内部的门敞开着,能看到里面同样简洁的陈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由洞府本身灵脉散发的灵气,混合着宁知初惯用的、一种能凝神的檀香味道,让人心神宁静。 “你的洞府布置得真别致,清雅又舒适。” 楚微环顾一圈,由衷地赞叹道,语气自然真诚。 “师姐过奖了,我这个人懒,随便弄弄,能住就行。” 宁知初不在意地笑了笑,引着楚微走进洞府内,在石桌旁坐下,然后手脚麻利地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套干净的茶具,为她沏了一杯温度适宜的灵茶,“师姐尝尝,我自己晒的竹芯茶,味道清淡,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楚微双手接过温热的茶杯,道了声谢,轻轻抿了一口。茶汤入口微苦,随即回甘,带着竹叶特有的清香和一丝清凉的灵气,确实清淡怡人。她放下茶杯,这才将手中那个精致的食盒轻轻地放在了石桌中央。 “宁师妹,其实我这次来,是特意来向你道谢的。” 楚微抬起头,看向宁知初,眼神真诚而郑重,“秘境之中,若非你仗义出手,力挽狂澜,我和向北师兄他们几人,恐怕早就已经命丧那些凶徒之手,尸骨无存了。这份救命之恩,楚微一直铭记在心,不敢或忘。”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宁知初闻言,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随和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说道:“师姐言重了。大家同属天玄宗,出门在外,理应互相照应。那种情况下,任谁看到了,只要有能力,都不会袖手旁观的。不过是举手之劳,师姐不必一直挂在心上。” 她试图将这件事淡化,不必让楚微一直背负着“欠人情”的心理负担。 “话可不能这么说。” 楚微却摇了摇头,神情认真,“当时情况何等凶险?对方人多势众,实力不俗,且摆明了要杀人夺宝,不留活口。换作旁人,即便有心,恐怕也自顾不暇,或者权衡利弊后选择明哲保身。可你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以雷霆手段解决危机,事后还为我们护法……这份情义,这份担当,绝非简单的‘举手之劳’四字可以概括。”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你的救命之恩,我和向北师兄他们,都实实在在地记在心里了。” 宁知初见她说得如此郑重,知道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便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给楚微的茶杯里添了些热茶。 楚微见她不再推拒,脸上的神情也轻松了些。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一直放在桌上的食盒盖子。 顿时,一股浓郁而诱人的复合香气,如同被封印已久的精灵,瞬间挣脱束缚,迫不及待地弥漫开来,充满了整个石室!这香气层次丰富,有鲜甜,有焦香,还有灵果特有的清新甜润,瞬间就将宁知初之前那点竹芯茶的清淡味道压了下去。 食盒内部被分隔成几个精致的格子。其中一个格子里,整齐地码放着几枚如同艺术品般晶莹剔透、薄皮隐约可见里面粉嫩虾肉的水晶虾饺;旁边一格,则是一只被烤得恰到好处、表皮呈现出漂亮的金黄色、泛着油光、香气扑鼻的小巧烤乳鸽;还有一格,盛着一碗色泽如同琥珀、浓稠适中、里面漂浮着各种切成小块、颜色鲜艳的灵果粒的羹汤,正散发着温热的、带着果香的甜润气息。这几样菜肴,不仅色香味俱全,更重要的是,它们都散发着淡淡的、纯净的灵气波动,显然食材本身就不凡,而且烹饪过程中也最大程度地保留了其中的灵气精华。 “这是我今天特意去咱们宗门坊市上最有名的‘醉仙楼’买的。” 楚微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介绍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之前特意向慕陶陶师妹打听过,她说你这个人啊,别看平时挺靠谱,其实私下里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对美食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我一开始还有点将信将疑,毕竟咱们修士大多讲究清心寡欲,口腹之欲看得很淡。但想着无论如何,总要表达一下谢意,所以还是去买了这些。你快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希望我没有买错。” 宁知初看着食盒里那几样光是卖相和香气就足以让人食指大动的菜肴,眼睛“唰”地一下变得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小星星。醉仙楼!那可是天玄宗有名的顶级灵食酒楼!据说背后的老板是一位精通食修之道的前辈,里面的菜肴不仅味道登峰造极,更注重食材的灵气搭配与食客的修为增益,每一道菜都价格不菲,动辄需要数十甚至上百中品灵晶,根本不是普通弟子能消费得起的。楚微这份谢礼,显然是用了心的,而且相当破费。 第392章 历练推荐 “师姐……你这……这也太破费了!” 宁知初看着那精致的菜肴,又看看楚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醉仙楼的东西可不便宜,这让我怎么好意思……” “一点都不破费!” 楚微立刻打断她,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能请你吃一顿饭,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对我来说,这灵晶花得再值得不过了!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快趁热尝尝,看看醉仙楼的手艺是不是真的像传闻中那么神乎其神?” 她语气轻快,带着鼓励。 宁知初看她态度坚决,再推辞反而显得生分,而且……她的味蕾和胃已经在疯狂叫嚣了!她不再犹豫,拿起楚微贴心准备好的玉筷,夹起一枚水晶虾饺,轻轻吹了吹,然后小心地送入口中。 牙齿轻轻咬破那薄如蝉翼、却异常柔韧的透明面皮,里面饱满弹牙、鲜甜无比的虾肉混合着一点点提味的汤汁瞬间在口腔中爆开!更妙的是,一股温和纯净的水属性灵气随之化开,滋润着口腔和食道,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宁知初的眼睛瞬间幸福地眯成了两条缝,忍不住连连点头,含糊地赞叹道:“嗯!好吃!太好吃了!皮薄馅大,鲜甜多汁,灵气还足!不愧是醉仙楼!” 楚微看到她这副毫不掩饰的、如同得到心爱糖果的孩子般满足神情,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心中的忐忑彻底放下:“你喜欢就好!我还怕不合你胃口呢。” 宁知初又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块烤乳鸽。外皮酥脆得恰到好处,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里面的鸽肉却异常鲜嫩,汁水丰盈,带着一种独特的果木熏烤香气和咸鲜微甜的味道,同样蕴含着温和的火属性灵气。她吃得眉飞色舞,连连称赞:“这个也绝了!外焦里嫩,香气十足!师姐,你也别光看着,一起吃啊!” 楚微连忙摆手,笑道:“不了不了,我来之前已经用过了,一点都不饿。这些都是特意给你买的,你放开吃,千万别客气。” 宁知初见她是真的不打算吃,便也不再勉强,自己大快朵颐起来。她一边吃,一边还不忘招呼楚微喝茶。 楚微坐在一旁,手里捧着茶杯,看着宁知初吃得津津有味、毫无形象(当然,也不至于太粗鲁)的样子,忍不住掩嘴轻笑起来。她原本对宁知初的印象,还停留在秘境中那个冷静果断、实力深不可测的“神秘强者”,以及大殿上那个面对宗主长老也从容淡定、不卑不亢的“天才弟子”形象上。她以为私下里的宁知初,或许会是那种严肃、孤傲、一心只有大道的苦修者。却万万没想到,真实的宁知初,在熟悉和放松的环境下,竟然如此……接地气,甚至带着点可爱的孩子气,对美食毫无抵抗力,一点架子都没有。这种反差,让楚微觉得格外亲切和有趣。 “宁师妹,” 楚微等宁知初吃得稍微慢下来一些,才好奇地开口问道,“我看你平时很少在宗门里露面,除了必要的任务和集会,几乎看不到你的身影。是不是一直都在闭关苦修啊?” 她对这个天赋异禀却又异常低调的师妹,确实充满了好奇。 宁知初刚好咽下口中鲜美的鸽肉,闻言点了点头,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语气随意地回答道:“嗯,算是吧。我灵根资质其实挺一般的,修炼速度比不得那些天灵根、异灵根的天才,只能靠多花点时间,勤能补拙嘛。” 她眨眨眼认真的地说道。 楚微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讶神色:“你的灵根资质……不好?这怎么可能?!” 她睁大了眼睛,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可是你的实力明明那么强!我可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你在秘境中,可是独自一人就……呃,就应对了那么多麻烦,救了我们。这绝对不是资质一般的修士能做到的!而且,我听说你在大殿上……总之,你的实力,在同辈中绝对是顶尖的!” 宁知初笑了笑,语气依旧平淡,带着点“运气论”:“师姐过誉了。实力强不强,有时候也看运气和机缘。秘境里那次,也是凑巧,对方大意了,而且那时候我已经是筑基后期了,占了些修为的便宜。” 楚微却是一脸敬佩地看着她,摇了摇头:“师妹你太谦虚了。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从入门到筑基后期,这本身就是天赋和努力的证明。更何况,你的实战能力、应变能力,还有那心性,都远超同阶修士。这绝不是仅仅靠运气和苦修就能达到的。” 宁知初见她还要继续这个话题,便笑着主动转移了话头:“对了,师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闭关稳固境界吗?” 提到自己的计划,楚微也收敛了感慨,正色道:“是的。我在秘境中侥幸突破到了筑基中期,但境界还不够稳固,需要一段时间闭关,好好打磨灵力,感悟境界。等出关之后,境界稳固了,再考虑接一些合适的任务,或者出去历练一番,增长见识和实战经验。” 她对自己的规划很清晰。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看向宁知初,说道:“对了,宁师妹,你不是喜欢吃好吃的吗?我这些年也跑过一些地方,知道几个不仅风景独特、适合历练,而且当地美食也堪称一绝的去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一听到“美食”和“适合历练”这两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宁知初的眼睛“噌”地一下又亮了,比刚才看到醉仙楼的菜肴时还要亮上几分!她立刻放下了筷子,身体微微前倾,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哦?是什么好地方?师姐快说来听听!” 楚微被她这急切的模样逗乐了,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这才娓娓道来:“第一个地方,在西域那边,有个叫‘千味城’的地方,也有人叫它‘美食城’。那里啊,简直是个吃货的天堂!汇聚了整个修仙界东南西北、各门各派、甚至凡人国度的各种特色美食!无论是烤得滋滋冒油、香气能飘出十里的高阶灵兽肉,还是用灵谷精心烹制的、粒粒晶莹、灵气扑鼻的百味灵米饭,亦或是用各种奇花异果调制的、味道千变万化的灵果茶、灵花酿……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吃不到!而且最重要的是,” 她强调道,“千味城因为其特殊的地位和背后几大商会的联合管理,城内秩序极好,修士之间很少发生激烈的争斗,氛围相对和平友善,非常适合一边品尝美食,一边放松心情,顺带进行一些低强度的游历和见识。” 第393章 八卦 “哇!听起来就流口水!” 宁知初听得心驰神往,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美食飘香、人流如织的奇幻城池。 楚微继续介绍:“第二个地方,在南方,靠近烟瘴之地的边缘,有一座‘烟雨城’。那地方终年细雨朦胧,灵气氤氲,景色宛如水墨画。城里有一条穿城而过的‘灵犀河’,河里出产一种名为‘银线灵鱼’的稀有鱼种。这种鱼肉质极其细嫩鲜美,毫无腥气,且蕴含精纯的水灵之气,滋养神魂有奇效。用银线灵鱼熬制的鱼汤,汤汁奶白浓稠,鲜得能让人吞掉舌头!而且烟雨城附近,还有一座‘烟雨山’,山中灵气异常浓郁,且因为常年烟雨,孕育了许多独特的灵植和温和的妖兽,非常适合筑基期和金丹初期的修士进行探索和历练,危险性相对可控。” 宁知初连连点头,将这“烟雨城”和“银线灵鱼”牢牢记在了心里。 楚微见她听得认真,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个听起来更“高端”的地方:“还有,我早年听一位游历广泛的前辈提起过,在东海深处,似乎隐藏着一个非常神秘、以‘美食入道’的修仙世家,好像叫做‘食神府’。这个家族的修士,据说个个都是厨艺通神的大家,他们将烹饪与修行完美结合,做出来的每一道菜肴,不仅仅是满足口腹之欲,更蕴含着独特的‘道韵’!品尝他们的菜肴,据说有机会直接感悟天地法则,甚至能帮助突破瓶颈,提升修为境界!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遗憾和神秘,“这个食神府极其低调封闭,几乎不与外界往来,他们的府邸也隐藏在东海深处的某个秘境或阵法之中,外人极难寻觅。想要进去品尝一顿真正的‘道韵仙肴’,那可不仅仅是财力的问题,更需要极大的机缘和运气。” “以美食入道?道韵仙肴?” 宁知初听得目瞪口呆,感觉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她没想到还有如此“别开生面”、将享受与修行如此紧密结合的道路!这简直是为她这种既想提升实力、又不愿彻底放弃生活乐趣的人,指明了另一条康庄大道(虽然听起来门槛极高)! “师姐,真的太感谢你了!告诉我这么多有意思的地方!” 宁知初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感激的笑容,“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实力再提升一些,一定要去这些地方好好转转,见识见识,当然,重点是品尝美食!” 楚微看到她如此开心,自己也觉得很高兴,微笑着点了点头:“不客气。希望这些信息对你有用。” 说到这里,似乎又想起什么,楚微眼睛一亮,整个人都活泼了几分:“说起这个,我又想到一个地方。”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一副要分享秘密的模样,“西域那边有个‘百味坊’,不是那种大城池,就是个小镇子,但里面藏着位隐世的灵厨。据说他做的‘九转玲珑糕’,吃一块能让人三天不饿,还能滋养经脉。不过这人脾气古怪,一个月只开三天门,去晚了连门都摸不着。” 宁知初听得入神,夹起一块烤乳鸽:“这么难找?” “可不是嘛。”楚微笑道,“我师兄去年特意跑去,等了整整七天,最后一天那灵厨才露面。结果你猜怎么着?他说那天心情不好,不做糕点了,把我师兄气得差点在人家门口打坐修炼以示抗议。” 两人都笑了起来。楚微接着说:“还有南边的碧波湖,湖底有种‘月光银鱼’,只在满月之夜浮到水面吸收月华。用这种鱼熬的汤,汤色如银,喝了能明目清神。不过捞鱼得有技巧,动静大了鱼就跑了。我师父曾经带我去过一次,我们在湖面上守了一整夜,最后捞到三条,那鲜味啊……”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宁知初眼睛亮晶晶的:“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想现在就出发了。” “别急嘛。”楚微摆摆手,“这些地方又不会跑。倒是咱们宗门里,最近也有些有趣的事。”她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些,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宁知初来了兴致:“哦?什么有趣的事?” 楚微左右看了看,虽然洞府里只有她们两人,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器峰的李长老吧?就是那个整天板着脸,训起弟子来能说三个时辰不重样的。” “有点印象。”宁知初回忆道。那位李长老在宗门大比时担任过裁判,确实严肃得很。 “他啊,”楚微忍不住笑出声,“偷偷在洞府后面的灵田里养了一只‘七彩香猪’。” 宁知初眨眨眼:“香猪?是那种长不大、专门用来做灵食的小猪?” “对,就是那种。”楚微点头,笑意更深,“也不知道李长老从哪儿弄来的,养得可精心了,还给猪起了个名字叫‘小花’。结果上个月,宗主去器峰,那猪不知怎么跑出来了,在器峰大殿门口溜达,被宗主撞个正着。” 宁知初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弯起嘴角:“然后呢?” “宗主就问啊,这是谁的猪?”楚微学起宗主严肃的语气,“李长老当时脸都绿了,硬是憋出一句:‘是、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子养的,我正要教训他呢!’结果他话音刚落,那猪就‘哼唧哼唧’地跑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袍子,亲热得不得了。” 宁知初噗嗤笑出声:“这猪还挺会拆台。” “可不是嘛。”楚微笑得肩膀直抖,“后来这事在器峰传开了,弟子们私下都管李长老叫‘养猪真人’。不过没人敢当面说,怕被罚去扫三个月的炼器房。” 两人笑了一会儿,楚微又想起另一件事:“还有剑峰的那位赵师兄,你知道吧?就是之前大比拿了筑基期第三名,使一手‘流云剑法’很俊的那个。” 宁知初点点头。她对那位赵师兄有印象,剑法确实飘逸,人也长得端正,在宗门里挺受女弟子欢迎的。 “他暗恋丹峰的柳师姐好久了。”楚微神秘兮兮地说,“柳师姐你见过吗?就是常穿一身水绿色衣裙,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那个。” “有点印象。”宁知初在秘境出发前无意间见过那位柳师姐一面,确实温婉可人。 第394章 宗门趣事 “赵师兄攒了半年的贡献点,换了一瓶‘驻颜丹’,想送给柳师姐。”楚微说到这里,已经忍不住笑,“结果他去丹峰找柳师姐那天,太紧张了,见到人话都说不利索。柳师姐问他有什么事,他憋了半天,居然说:‘柳、柳师妹,这是我换的丹药,你、你最近脸不太好看,吃了应该能好看点。’” 宁知初微愣:“这话说的……” “柳师姐当时脸就沉下来了。”楚微笑道,“哪个女孩子愿意听人说自己脸不好啊?而且柳师姐本身就以炼丹闻名,什么样的丹药没有?需要他送驻颜丹?反正柳师姐客气地谢绝了,转头就走。赵师兄现在见到丹峰的人都绕道走,生怕撞见柳师姐。” 宁知初一言难尽道:“这……” “还有更离谱的呢。”楚微越说越起劲,“你知道内门有个姓王的弟子吗?就是那个总穿着锦衣,腰上挂满玉佩,走路叮当响的那个。” 宁知初皱眉想了想:“是不是眼睛有点上挑,看人总用眼角余光的那位?” “对对对,就是他。”楚微点头,“王家在修真界也算是个中等家族,这位王师兄就仗着家世,在宗门里横行霸道。抢师弟的修炼资源,调戏女弟子,坏事做了一箩筐。但因为做得隐蔽,又有人帮着收拾烂摊子,一直没被重罚。” 宁知初神色淡了些:“这种人迟早要栽跟头。” “已经栽了。”楚微压低声音,“三个月前,他在后山历练时,跟一个同样筑基中期的弟子抢一株‘七星草’。两人动手,王师兄下手狠毒,不仅打伤了对方,还差点用秘法毁了人家的丹田。那弟子拼死逃回宗门,修为已经从筑基中期跌到炼气圆满了。” 宁知初眼神冷了下来:“宗门不管?” “怎么不管?”楚微道,“但那弟子也不是没背景的。他姓林,是东域林家的嫡系。林家虽然不像王家那样张扬,但家族里有一位元婴后期的老祖坐镇,实力不容小觑。那弟子传讯回家族,第二天林家就来人了,一位长老直接找到宗主,要求严惩王师兄。” “然后呢?” “王家人也很快赶到。”楚微说,“两边在议事殿吵得不可开交。王家说那是弟子间正常比斗,失手伤人而已;林家说王师兄动用禁术,意图毁人道基,其心可诛。最后宗主下令,罚王师兄面壁思过三年,扣除五年修炼资源,并赔偿林家弟子所有损失。” 宁知初挑眉:“这处罚,也不重。” “是啊。”楚微点头,“林家当然不满意。听说他们老祖已经发话了,以后林家弟子在外遇到王家人,不必客气。现在两家势力在几个坊市已经起了好几次冲突,水火不容。那位王师兄面壁出来,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宁知初轻轻敲着桌面:“自作孽。” 两人聊到这里,楚微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说到这个,我们在秘境里遇到的那些黑衣人……”她顿了顿,有些犹豫该不该问。 宁知初神色如常:“那些人是魔族伪装的。宗门已经在调查了,具体的情况我不便多说。” 楚微连忙点头:“我明白,我明白。只是提醒你要小心些。魔族重现,以后修真界恐怕不会太平了。” “谢谢师姐关心。”宁知初笑了笑,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慕陶陶师妹也挺喜欢打听这些趣事的,你们俩要是凑一块,估计能说上三天三夜。” 楚微眼睛一亮:“陶陶师妹啊,我知道她。上次去找她时,我们聊过几句。她确实知道不少新鲜事,连膳食堂的大师傅最近在研究新菜式她都知道。” 宁知初忍不住笑:“她还跟我说过,外门的刘长老其实怕猫。” “真的假的?”楚微睁大眼睛,“刘长老平时那么严肃,居然怕猫?这我倒没听说过。” “慕陶陶说的,应该不假。”宁知初笑道,“她还说,有人故意抱了只小奶猫去他面前晃悠,刘长老脸都白了,见了那人都绕道走。” 两人又笑作一团。楚微摇头道:“我原先觉得陶陶师妹整天乐呵呵的,没想到观察这么细致。这些小事她都留意着。” “她啊,就是好奇心重。”宁知初说着,心里却在想,慕陶陶这种性格,在修真界其实挺难得。大多数人修炼久了,要么变得冷漠,要么变得偏执,能一直保持着对生活的热情和好奇,其实是一种福气。 楚微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夕阳已经西斜,天边染上了橙红色的晚霞。她有些不舍地站起身:“宁师妹,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宁知初也站起身:“我送送你。” 两人走到洞府门口,楚微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差点忘了,这个送你。” 宁知初接过玉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淡粉色的糕点,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和灵气。 “这是‘灵桂糕’,我家乡的特产。”楚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味道还不错。我娘亲手做的,这次派人来给我带了不少。” 宁知初拿起一块尝了尝,糕点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桂花的香气在口中弥漫,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灵气。她眼睛一亮:“很好吃,谢谢师姐。” 楚微见她喜欢,开心地笑了:“你喜欢就好。我娘要是知道她的糕点合你的口味,肯定高兴。” 宁知初将玉盒仔细收好,认真道:“替我谢谢伯母。” “一定。”楚微点头,又叮嘱道,“你去历练,也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 “我会小心的。”宁知初应道。 楚微这才转身离开,白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青石小径的尽头。 回到洞府,宁知初看着桌上还剩下的菜肴,又夹了一筷子。醉仙楼的手艺确实不错,每一道菜都做得精致,火候调味恰到好处。她慢悠悠地吃着,心里却在盘算接下来的安排。 三小只在芥子空间里待了这么久,也该出来透透气了。雷域岛对它们来说也是个不错的历练之地。至于小笔……那家伙最近一直在研究那个魔种,也不知道研究出什么名堂没有。 第395章 见解 宁知初吃完最后一口灵果羹,满足地叹了口气。她将碗碟收拾干净,走到窗前。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凌霄峰上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她忽然想起楚微说的那些八卦,忍不住笑了笑。修真界虽然残酷,但也不乏这些鲜活的人间烟火。这些事听起来寻常,却让这个以修炼为主的世界多了几分生气。 “人不可貌相啊。”宁知初轻声自语。楚微看起来温婉端庄,没想到聊起八卦来这么投入;慕陶陶整天笑嘻嘻的,观察力却敏锐得很;就连那位严肃的李长老,私下里也有养宠物的爱好。 她伸了个懒腰,决定今晚不修炼了,好好睡一觉。 窗外,月光洒在青竹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夜风轻柔,带来远处灵草园的淡淡香气。宁知初的呼吸渐渐平稳,沉入了梦乡。 而在芥子空间里,三小只正在闹腾。 “主人您好明天会不会放我们出去呀?”小松鼠抱着颗松果,眼巴巴地望着天空。 小青蛇盘在树枝上,吐了吐信子:“应该会吧,她都好久没让我们出去玩了。” 小鹦鹉站在另一根树枝上,扑扇着翅膀:“依我看,主人定然会让我们重见天日!这叫……叫‘守得云开见月明’!” “你又乱用成语。”小松鼠嘀咕。 “哪里乱用了!明明很贴切!”小鹦鹉不服气。 小青蛇无奈地摇摇头,继续闭目养神。反正只要主人召唤,它们随时都可以出去。 另一边,小笔悬在半空,笔尖对着那个漆黑的魔种,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它已经研究了很久了,还是没完全搞清楚这玩意儿的底细。 “麻烦。”小笔嘟囔了一句,又继续它的研究。它得在宁知初遇到更厉害的魔族之前,弄明白这些东西的弱点。 夜渐渐深了,整个天玄宗都安静下来。只有巡夜的弟子偶尔经过,脚步声轻而规律。 楚微离开后的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宁知初就收到了传讯玉符的波动。她刚睡起来,正想着去坊市逛逛。 玉符在她掌心亮起,传出慕陶陶那充满活力的声音:“初初!初初!有没有空?快出来!我们去吃好吃的!” 那声音里的兴奋劲儿几乎要透过玉符溢出来,宁知初仿佛能看见慕陶陶此刻正眼睛发亮、手舞足蹈的样子。她忍不住弯起嘴角,回复道:“好啊,在哪里集合?” “宗门山门口!我等你!” 传讯玉符的光芒暗了下去。宁知初站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衣着。她今天穿了一身浅青色的束腰法衣,头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看起来清爽利落。对着水镜照了照,确认没什么不妥,她便走出洞府。 清晨的凌霄峰笼罩在薄雾中,空气中弥漫着灵草特有的清甜气息。偶尔有几只仙鹤从雾中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宁知初沿着青石小径往山下走,心情难得地轻松。 刚到山门口,就看到慕陶陶正站在那里,踮着脚尖往里面张望。她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襦裙,整个人看起来娇俏可爱。看到宁知初,她立刻用力挥手,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初初!这里!” 那笑容太灿烂,连带着宁知初的心情也明朗了几分。她加快脚步走上前:“陶陶,今天怎么这么好心?” 慕陶陶一把拉住宁知初的手,她凑近些,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怎么也藏不住:“我在秘境中得了那么多横财,心情好,请你吃顿好的!走,我们去坊市的醉仙楼!” 她说着,还眨了眨眼,一副“你懂的”表情。宁知初当然懂——秘境里那些不长眼的,储物袋可都落在了她们手里。那些东西,足够普通弟子眼红一阵子了。 “醉仙楼?太好了!”宁知初眼睛一亮,“我昨天还在楚微师姐那里吃了醉仙楼的菜,味道简直绝了。” “哦?楚微师姐请你吃醉仙楼的菜了?”慕陶陶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她拉着宁知初往坊市方向走,一边走一边问,“快说说,怎么回事?”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坊市的路上。这条路两旁种满了灵果树,此时正值花期,粉白的花朵开得热闹,微风拂过,花瓣簌簌落下,像是下了一场温柔的雪。宁知初简单把楚微来访的事说了一遍,包括那些八卦,还有灵桂糕。 慕陶陶听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哈哈,她向我打听你的喜好,我就想到吃的了!我感觉她也喜欢美食的!下次我们可以约她一起去吃好吃的!” “好啊。”宁知初笑着点头,“她确实知道不少有美食的地方,昨天给我介绍了几个,听得我都馋了。” “对吧对吧!”慕陶陶兴奋地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我就说嘛,喜欢美食的人,看人的眼光都不会差!她那么温柔,肯定也是个懂吃的!” 宁知初被她的逻辑逗笑了:“你这结论怎么得出来的?” “这还用说?”慕陶陶理直气壮,“你想啊,美食是什么?是生活里的亮色,是修行路上的慰藉。能欣赏美食的人,肯定也懂得欣赏生活。这样的人,心性不会太差。” 宁知初想了想,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她侧头看慕陶陶:“没想到你还有这番见解。” “那是!”慕陶陶得意地扬起下巴,“我虽然修炼上不算最顶尖的,但对人情世故、对生活的感悟,可不差。” 宁知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煞有介事地说:“嗯,有道理!” 两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到了坊市入口。坊市的热闹扑面而来,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有简陋的草席铺在地上,上面摆几株灵草;也有精心搭建的木棚,里面挂满了各式法宝符箓。吆喝声此起彼伏: “上好的清心草!刚从迷雾森林采回来的!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道友看看这件软甲!七阶玄龟壳炼制的!防御力绝对没话说!” “符箓大甩卖!火球符、冰锥符、神行符,样样俱全!买十送一!” 第396章 坊市醉仙楼 行人来来往往,摩肩接踵。有穿着各宗门服饰的弟子,有三五成群的散修,也有衣着华贵的家族子弟。讨价还价的声音、打招呼的声音、灵兽坐骑的嘶鸣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市井喧闹。 慕陶陶拉着宁知初,像两条灵活的鱼,在人群中穿梭。她对这里显然极熟,时不时停下来,和摊主聊上几句。 “王大叔,今天生意怎么样啊?”她在一个卖灵果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满面风霜的中年汉子,看到慕陶陶,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是慕仙子啊!托您的福,还不错!今天刚到的碧玉果,要不要来几个?给您算便宜点!” 慕陶陶拿起一个拳头大小、通体碧绿的果子看了看,又放下:“今天先不买了,改天再来。您给我留几个好的啊!” “好嘞好嘞!” 继续往前走,她又在一个卖符箓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瘦小的老头,正埋头画符,头都不抬。慕陶陶也不介意,自顾自地翻看摊上的符箓,一边看一边点评:“快看!这张火球符画得不错,线条流畅,灵力均匀。” 老头这才抬起头,瞥了她一眼:“小姑娘眼力不错。” “那是!”慕陶陶笑嘻嘻地说,“我可是专门研究过的。您这符要是再便宜点,我就要几张。” 两人讨价还价一番,最后慕陶陶用比市价低一成的价格买了几张符箓。她得意地朝宁知初晃晃手里的战利品:“看见没?这叫会过日子。” 宁知初失笑:“你这砍价的本事,确实厉害。” “那当然!”慕陶陶把符箓收进储物袋,“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咱们修士虽然不用柴米,但灵石也得省着花。” 宁知初跟在她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摊位。她目光扫过那些灵草、矿石、法宝,神识也悄然铺开,试图感知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但很可惜,一圈看下来,虽然确实有些不错的东西,但都没有让她眼前一亮、非买不可的。 倒是有个摊位上的几块黑色矿石让她多看了两眼——那矿石表面有细微的银色纹路,隐隐有雷霆之力流转。摊主说这是“雷击石”,是从常遭雷击的山顶采来的,炼器时加入能增加法宝的雷属性。宁知初想了想,还是没买。雷域岛最不缺的就是雷霆,这种程度的雷击石,对她用处不大。 慕陶陶逛得兴致勃勃,但也没有乱买。她看东西的眼光很准,只挑那些真正有用、性价比高的。用她的话说:“钱要花在刀刃上,不能看见什么都想买。咱们是修士,又不是收破烂的。” 这话从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嘴里说出来,带着几分故作老成的可爱,宁知初忍不住笑了。 两人就这么一路逛一路聊,终于来到了醉仙楼前。 那是一栋三层高的木制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气派非凡。朱红色的立柱上盘绕着金色的祥云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正门上方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醉仙楼”三个大字龙飞凤舞,据说是一位剑修大能用剑气刻上去的,字里行间还残留着锋锐的剑意。牌匾边缘镶嵌着一圈上品灵晶,不仅奢华,还能汇聚灵气,使得酒楼周围的灵气都比别处浓郁几分。 门口站着两个伙计,都穿着统一的月白色长衫,腰间系着深蓝色腰带,笑容得体,举止恭敬。看到宁知初和慕陶陶走近,其中一个立刻迎上前,微微躬身:“两位仙子,里面请!” 慕陶陶熟门熟路地说:“给我们找一个二楼靠窗的位置。” “好嘞!两位仙子这边请!” 伙计引着两人走进酒楼。一楼大厅已经坐了不少客人,人声鼎沸,酒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楼梯是红木打造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上到二楼,环境顿时清雅了许多。这里用屏风隔成了一个个半开放的小间,每间都摆着精致的桌椅,墙上挂着山水画,角落还摆着几盆灵植。 伙计把两人引到靠窗的一个位置。这里视野极好,透过雕花的木窗,能看见坊市的主街,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窗外还伸进来一枝桃花,粉嫩的花瓣在微风里轻轻颤动。 “两位仙子请坐。”伙计递上菜单,那菜单是用灵玉片制成的,触手温润,上面用灵力浮现出菜名和图案,还会飘出对应菜肴的淡淡香气,可谓是色香味俱全的“预览”。 慕陶陶接过菜单,直接推到宁知初面前:“姐妹,你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那架势,颇有几分“姐今天有钱,你尽管造”的豪迈。宁知初挑眉看她,慕陶陶立刻挺了挺胸:“别客气!秘境里那些东西,换的灵石够我们吃好几顿了!” 宁知初也就不再推辞,接过菜单仔细看了起来。醉仙楼的菜确实不便宜——一道“灵笋煨乳鸽”要五十中品灵石,“清蒸月光鱼”要八十,“百花酿灵菇”更是要一百二。这价格,普通外门弟子一个月的月例也就够点一道菜。 她点了几个听起来不错的菜:灵笋煨乳鸽、翡翠灵虾、八宝灵米饭,又加了一壶百花酿。然后把菜单推还给慕陶陶:“我点好了,该你了。” 慕陶陶扫了一眼,又加了道清蒸月光鱼和一份灵果拼盘,这才把菜单还给伙计:“就这些,快点上啊!我们饿了!” “好嘞!两位仙子稍等,马上就来!”伙计接过菜单,恭敬地退了下去。 等待上菜的间隙,两人靠在窗边看街景。慕陶陶指着下面一个卖糖画的摊位:“看那个!我小时候可喜欢了,每次逛街都要买一个。有次还非让我爹给我画个凤凰,结果我爹画了半天,出来个四不像,把我气哭了。” 宁知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摊主是个白发老翁,正舀起一勺糖浆,手腕灵活地转动,不一会儿,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就出现在石板上。周围围了一圈小孩,个个眼睛发亮。 第397章 吃遍三千界 “你爹还会画糖画?”宁知初有些意外。 “会啊!”慕陶陶托着腮,眼神变得柔软,“我爹可厉害了,什么都会一点。只是灵根资质差,无缘仙途,知道我拜入宗门时,他说修仙修的不是无情道,而是体验道。世间百态,都要尝一尝,才知道什么是‘道’。” 这话让宁知初心中微动。她想起自己的师父墨炎真尊,那位合体期的大能,平日里严肃冷漠,但偶尔流露出的关怀,却也真切。修真界有无数种道,有人求长生,有人求力量,有人求超脱,而慕陶陶的父亲,求的似乎是“体验”与“感悟”。 “你父亲是个通透的人。”宁知初轻声说。 “是啊。”慕陶陶点头,“所以我虽然资质不算最好,但修炼速度也不慢,心性到了,境界自然水到渠成。” 正说着,伙计端着菜上来了。热气腾腾的菜肴摆满了一桌,香气扑鼻而来,瞬间就把两人的注意力全吸引了过去。 灵笋煨乳鸽盛在一个白瓷盅里,汤色清亮,乳鸽炖得酥烂,用筷子一夹就骨肉分离。灵笋是嫩黄色的,吸收了汤汁的精华,咬下去鲜甜脆嫩。翡翠灵虾名副其实,虾壳是半透明的翠绿色,虾肉雪白弹牙,佐以特调的酱汁,酸辣开胃。清蒸月光鱼更是惊艳——鱼身完整,鳞片闪着银光,像是真的把月光凝在了身上。鱼肉细腻如脂,只用了最简单的葱姜清蒸,却最大限度地保留了鱼本身的鲜美。 慕陶陶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眼睛立刻幸福地眯了起来:“唔……太好吃了!这鱼肯定是在满月之夜捞的,肉质里都带着月华的精粹!” 宁知初也尝了一口,确实鲜美得不可思议。那鱼肉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灵气顺着喉咙流遍四肢百骸,让人通体舒坦。她忍不住又夹了一筷。 两人就这样埋头苦吃,偶尔抬起头交流一下对某道菜的评价。 “这个灵虾的酱汁调得绝了,酸甜中带一点辣,正好解腻。” “八宝灵米饭也好吃,里面加了八种灵谷,还有松子、枸杞,嚼起来满口香。” “乳鸽汤才是一绝!你看这汤,清而不寡,鲜而不腻,肯定是文火慢炖了好几个时辰。” 等到最后一道灵果拼盘端上来时,桌上的菜肴已经所剩无几。两人靠在椅背上,满足地舒了口气。 慕陶陶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感慨道:“太爽了!这才是人生啊!修行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痛快地吃、自在地活嘛!” 宁知初笑着点头。她其实很认同这种观点。前世她就是个享受生活的人,穿越到修真界,虽然环境变了,但骨子里那种“活就要活得痛快”的念头,一直没变。 “没想到修仙界美食也这么好吃。”宁知初看着窗外的夕阳,晚霞把天空染成了绚烂的橙红色,坊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又是一番不同的景致。 “那当然!”慕陶陶得意地说,“修真界大着呢,好吃的好玩的多的是。等咱们修为高了,还能去其他界域逛逛。我听说妖界的‘百果宴’、鬼界的‘血晶糕’(虽然听着吓人但据说特别好吃)、佛界的‘素斋宴’,都是一绝!” 宁知初被她说得心动:“你知道得还真多。” “那是!我可是立志要吃遍三千界的人!”慕陶陶豪情万丈地宣布,然后又嘿嘿一笑,“当然,前提是先修炼到能跨界游历的境界。” 两人歇了一会儿,喝了点茶消食,这才起身结账。慕陶陶掏出灵石付钱时,那干脆利落的劲儿,让伙计都多看了她两眼——醉仙楼的消费可不低,这两个看起来年纪不大衣着不显的女修,出手倒是大方。 走出醉仙楼,坊市已经华灯初上。各色灯笼挂在屋檐下、摊位上,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夜市的喧嚣比白天更盛,卖小吃的摊位前排起了长队,卖艺的修士在空地上表演术法,引来阵阵喝彩。 慕陶陶拉着宁知初,又兴致勃勃地逛了起来。这次她们的目标很明确——消食。 两人沿着主街慢慢走,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那糖葫芦不是普通的山楂,而是用各种灵果串成的,外面裹着晶莹的糖壳,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来两串!”慕陶陶眼睛一亮,立刻掏钱。 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老婆婆,递过来两串最大的。宁知初接过,咬了一口,糖壳脆甜,里面的灵果酸甜多汁,确实是童年的味道——虽然她的童年大部分在修炼中度过,但偶尔的零嘴时光,总是格外珍贵。 两人一边吃糖葫芦,一边继续逛。慕陶陶在一个卖首饰的摊位前停下,拿起一支蝴蝶发簪看了看。那发簪做工精致,蝴蝶翅膀薄如蝉翼,上面还镶嵌着细碎的灵晶,轻轻一晃,流光溢彩。 “好看吗?”她转头问宁知初。 宁知初点点头:“挺衬你的。” 慕陶陶把发簪插在发髻上试了试,对着摊主提供的水镜照了照,满意地点头:“买了!” 之后她们又逛了卖法衣的、卖灵宠的、卖古籍的……宁知初看得很仔细,但始终没有出手。她不是舍不得灵石,而是确实没看到特别需要的东西,修炼资源她有芥子空间。 慕陶陶倒是又买了几样小东西:一盒据说能安神助眠的熏香,几包调味用的灵草种子(她说要自己种了做菜用),还有一本游记,是一位金丹修士游历各界的见闻录。 “这个好!”她捧着游记,如获至宝,“以后我去那些地方,就可以按图索骥了!” 逛到后来,两人的糖葫芦早就吃完了,手里又多了几包零嘴:香酥灵豆、蜜渍灵梅、烤灵薯……一边走一边吃,像两个最寻常的、出来逛街的小姑娘。 直到月上中天,坊市的人流渐渐稀疏,她们才意犹未尽地往回走。 回宗门的路上要穿过一片竹林。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四周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偶尔的虫鸣。 第398章 志向 慕陶陶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初初,我打算闭关了。” 宁知初侧头看她。月光下,慕陶陶的表情难得的认真,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坚定的光。 “闭关?”宁知初问。 “嗯。”慕陶陶点点头,脚步放缓了些,“我在秘境中突破到了筑基后期大圆满,我想闭关好好修炼一下,把基础打扎实。等我出关后,就出去历练一番,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然后回来冲击金丹期。”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宁知初能听出里面的决心。慕陶陶平时看起来嘻嘻哈哈的,但对修炼,她其实从没懈怠过。秘境里的厮杀、险境中的突破,都是她一步步走过来的。 “那恭喜你。”宁知初由衷地说,“你真厉害,这么快就要冲击金丹了。” 在修真界,二十岁前能筑基的就算天才,三十岁前能结丹的更是凤毛麟角。慕陶陶如今才二十岁出头,就已经筑基后期大圆满,这个速度,放在整个天玄宗都是顶尖的,只是她也发现了,慕陶陶也是个低调的,这个修为这个年纪,竟然没有引起宗门太大的注意。 慕陶陶嘿嘿一笑,那副得意的样子又回来了:“那是自然!我可是要成为修真界第一美食家的人,修为怎么能低?” 这个目标让宁知初忍俊不禁:“修真界第一美食家?” “对啊!”慕陶陶理直气壮,“你看,修为高了,才能去更多地方,吃更多美食。而且修为高了,做出来的食物蕴含的道韵也更浓,那才是真正的‘灵食’!我的目标就是,有朝一日,做出来的菜能让合体修士都抢着吃!” 她说得眉飞色舞,眼睛里闪着光。宁知初忽然觉得,有这样明确而有趣的目标,其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不像很多人,修炼只是为了修炼,长生只是为了长生,到头来反而迷失在漫长的岁月里。 “好志向。”宁知初笑着说,“等你成了第一美食家,我可要天天去蹭饭。” “没问题!”慕陶陶一拍胸脯,“到时候我给你开小灶,想吃什么随便点!” 两人都笑了起来。笑声在竹林里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的灵鸟。 宁知初顿了顿,也说了自己的打算:“对了,我过一段时间也要出去历练了。” “哦?去哪里历练?”慕陶陶好奇地问。 “无边海的雷域岛。” “雷域岛?”慕陶陶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那里很危险的!你怎么要去那里?” 她的担忧明明白白写在脸上。雷域岛的名声在修真界可不怎么好——那是个连金丹修士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常年被狂暴的雷霆笼罩,每年都有不信邪的修士去那里寻求机缘,能活着回来的十不存一。 宁知初早就料到她的反应,笑了笑,语气平静:“那里锻体效果好啊。而且……”她抬头看了看夜空,繁星点点,“我感觉以后可能不太平,我们得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慕陶陶听出了话里的深意。秘境里的黑衣人、魔族的阴谋、各宗门突然加强的戒备……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件事:平静的日子可能要结束了。 慕陶陶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嬉笑渐渐敛去。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宁知初,认真地说:“初初,你一定要小心。雷域岛不是闹着玩的,我听说那里的雷霆连法宝都能劈碎。你要是去,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她的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她相信宁知初不是那种莽撞的人,既然决定去,就一定有把握。 “我知道的。”宁知初迎上她的目光,心中微暖,“我会准备避雷的法宝和符箓,也会在边缘地带先适应,不会贸然深入。而且……”她眨了眨眼,“我之前也是去过的。” 慕陶陶这才松了口气,重新露出笑容:“那就好。等你从雷域岛回来,一定要给我讲讲那里的见闻!我还没见过真正的雷霆风暴呢!” “一定。”宁知初承诺。 两人继续往前走,话题又轻松起来。慕陶陶说起她闭关后的计划:“我打算先闭关三个月,巩固境界。然后去东域的‘千味城’逛逛,那里是灵厨聚集地,据说有天下最全的食谱。之后再去南边的‘火云山脉’,那里盛产火属性灵材,我想找找有没有适合做菜的……” 她说得兴致勃勃,宁知初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夜风吹拂,竹叶的沙沙声像是伴奏,月光为两个少女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凌霄峰山脚。从这里往上,就是内门弟子的洞府区域了。 两人在路口停下。慕陶陶转过身,给了宁知初一个用力的拥抱:“初初,保重。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去吃好吃的!” 那拥抱很温暖,宁知初回抱了她一下,轻声道:“你也是,闭关顺利。” 松开后,慕陶陶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她所在的山峰走去。鹅黄色的身影在月光下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宁知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许久,才转身走上通往凌霄峰的路。 夜色已深,但她的心却格外明亮。 回到洞府,宁知初没有立刻休息。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静的夜色,开始认真规划接下来的行程。 雷域岛,确实是个危险的地方。但也是目前最适合她锻体的地方。三小只也该带出去见见世面了,总在芥子空间里待着,不利于它们的成长。 至于小笔……她神识探入芥子空间,那支笔还悬在魔种上方,笔尖的金光比昨天又亮了几分。 “研究出什么了吗?”她用意念问道。 小笔哼了一声:“急什么?这可是魔界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搞清楚。不过……我大概知道它怎么孵化了。” “孵化?” “对。”小笔的语气严肃起来,“这东西就像个蛋,里面似乎是纯粹的魔气,却又夹杂着些其他的。如果有足够的负面情绪或者血气喂养,或许它就会‘孵化’,释放出里面的魔种。魔种也可以寄生在修士体内,慢慢侵蚀神魂,最终把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魔物。” 第399章 拌嘴 宁知初的眼神冷了下来:“那些黑衣人激活它,就是为了释放魔种?” “应该是。”小笔说,“不过你不用担心,这玩意儿现在在我这儿,翻不出浪花。等我研究透了,说不定还能反过来利用它。” “你小心点。”宁知初叮嘱。 “知道啦知道啦!”小笔不耐烦地晃了晃,“我可是上界来的仙器,虽然现在弱了点,但对付这种下界魔物还是没问题的。你还是操心你自己的事吧,雷域岛那地方,啧啧,可不好玩。” 被自己的法宝嫌弃,宁知初也不恼,反而笑了:“那就靠你多费心了。” 退出神识,她回到床上打坐。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肉身在呼吸间微微震颤——这是锻体到一定境界后,身体自发的修炼。 窗外,月亮渐渐西斜,宁知初闭上眼,沉入修炼之中。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接下来几日,凌霄峰安静了许多。 往常这个时候,三师姐于南兮总会时不时冒出来,要么拉着宁知初去后山打猎,要么端着新做的点心过来分享,那爽朗的笑声总能穿透洞府的禁制,带来一股鲜活的热闹气。而四师兄池骁虽然话不多,但偶尔也会来串个门,问问宁知初修炼上有没有遇到瓶颈,或者分享些修炼心得。 可现在,于南兮闭关了。 她选在自己的洞府布下了重重禁制,对外只留下一句话:“不破金丹中期,绝不出关。”那架势,颇有几分破釜沉舟的意思。宁知初去看过一次,隔着禁制都能感受到里面汹涌的灵气波动。 而池骁,在于南兮闭关后的第三天,也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洞府。 他没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在闭关前,来宁知初这儿坐了坐,喝了杯茶,说了句:“师妹,我要闭关冲击金丹了。” 宁知初给他添了茶,认真道:“师兄,提前预祝你成功。” 池骁抬起眼,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难得地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借师妹吉言。” 他没待多久,喝完茶便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又停住脚步,回头道:“你去雷域岛的时候我或许还在闭关,不能陪你去,你万事小心。” 说完,他便走了,深蓝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青竹掩映的小径尽头。 宁知初站在洞府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山峰,忽然觉得有些冷清。 师兄师姐都闭关了,二师兄司瑾淮还在外,大师兄也在外游历,几年都未必能见上一面。偌大的凌霄峰,一时间竟只剩下她和师父两个人。 哦,还有那些侍弄灵田、打扫庭院的杂役弟子,但他们住在山脚,平日里不会到峰顶来。 于是宁知初这几日便显得格外“闲”。 这几日,她要么在洞府里整理储物戒,把可能用到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要么去坊市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用的上的东西;更多的时候,则是躺在院中的摇椅上,晒着太阳,看似在发呆,实则是神识进入芥子空间,和三小只拌嘴。 这天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宁知初闭着眼睛躺在摇椅上,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但她的识海里,正热闹得很。 芥子空间里,小松鼠抱着一颗比它还大的松果,正费劲地啃着;小青蛇盘在灵泉边的石头上,懒洋洋地晒着背;小鹦鹉则站在一根横伸的树枝上,扑扇着翅膀,喋喋不休。 “主人!主人!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小鹦鹉的声音又尖又亮,“在这里面待得我都要发霉了!这叫……叫‘龙困浅滩’!” 宁知初的神识化作虚影,飘在半空,闻言忍不住扶额:“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而且用在这里也不对。” “怎么不对了?”小鹦鹉不服气,“我们这么厉害,却困在这里,不就是龙困浅滩嘛!” “你是鸟,不是龙。”小青蛇幽幽地吐着信子,声音清冷,“而且这里灵气浓郁,有吃有喝,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你懂什么!”小鹦鹉瞪它一眼,“这叫……叫‘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我可是要翱翔九天的神鸟,怎么能一直待在这种小地方!” 小松鼠终于啃完了松果,满足地拍了拍肚子,这才慢悠悠地开口:“你连飞都飞不稳,还翱翔九天呢。上次说要练习高空俯冲,结果一头栽进灵泉里,喝了一肚子水,还是主人把你捞上来的。” “那是意外!意外!”小鹦鹉炸毛了,羽毛都蓬松起来,“谁还没个失手的时候!你这是……是‘五十步笑百步’!” “这个词倒是用对了。”宁知初忍不住笑出声,“不过意思是你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三小只同时转头看她。 小鹦鹉立刻扑棱着飞过来,落在宁知初神识虚影的肩膀上,用脑袋蹭她的脸颊:“主人~我们什么时候出去嘛~我都好久没见到活人了~” 它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小松鼠也抱着松果跑过来,眼巴巴地望着她;小青蛇虽然没动,但竖起的瞳孔里也写满了期待。 宁知初被它们看得心软,正想说“快了”,忽然—— 一道平静却威严的声音,穿透了芥子空间的屏障,直接在她识海中响起:“知初,来为师这里一趟。” 是师父墨炎真尊的传音。 宁知初的神识立刻退出芥子空间,睁开眼,从摇椅上坐起身。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才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袍。 她走出洞府,沿着通往峰顶的青石小径走去。 墨炎真尊的洞府在凌霄峰的高处,洞府院中种着一棵不知活了多久的古松,树干虬结,枝叶如盖,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把石凳,平日里墨炎真尊闲来便在这里饮茶、观云、悟道。 宁知初走到院门外,恭敬地行了一礼:“徒儿宁知初,求见师父。” “进来吧。”墨炎真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平静无波。 第400章 师父指点 宁知初走进院中,墨炎真尊正坐在古松下,手里拿着一卷玉简,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壶灵茶,两个茶杯。他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灰色道袍,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在脑后,看起来比平日多了几分闲适。 “徒儿拜见师父。”她走到石桌前,再次恭敬行礼。 墨炎真尊放下玉简,抬眸看向她。那双眼睛深邃如夜空,仿佛能看透人心,却又平静无波,不起丝毫涟漪。他打量了宁知初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淡淡开口:“回来这几日,修养得可好?可有什么问题?功法可有不明白的?” 三个问题,语气都很平淡,但宁知初知道,这是师父特有的关心方式——他不会像三师姐那样直白地表达,也不会像四师兄那样用行动表示,而是用这种看似随意的询问,来了解徒弟的近况。 宁知初垂眸答道:“回师父,一切都好,修为也稳固在筑基后期。这几日弟子也在调整状态,为接下来的历练做准备。”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弟子也有努力修炼的!” 最后这句话说得有些多余,像是生怕师父觉得自己这几天太闲了修炼懈怠了。墨炎真尊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但面上依旧平静:“嗯。”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目光重新落在宁知初身上。对这个最小的徒弟,墨炎真尊其实是满意的——天赋不算顶尖,但心性极佳,沉稳踏实,不骄不躁,修炼上也从不需要他多操心。更重要的是,她有自己的主见和规划,不会盲目跟从他人,也不会轻易被外界影响。 这样的徒弟,教起来省心,也让人放心。 放下茶杯,墨炎真尊抬眸看向宁知初,平静开口道:“拔剑。” 两个字,很轻,却让宁知初有一瞬的愣怔。 接着她心头一凛,几乎是本能地,右手一翻,青霜剑便出现在手中。剑鞘古朴,剑柄温润,这是她拜师时师父赐下的剑,炼化后如今已心意相通。 “锵——” 剑身出鞘,带起一道清越的龙吟。青色的剑身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晕,剑锋寒芒内敛,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墨炎真尊看着那柄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施展你最拿手的招式,攻我。”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宁知初握着剑的手紧了紧,有些犹豫:“师父,您的修为远胜弟子,弟子……” “无妨。”墨炎真尊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为师看看你修炼得如何了。”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让我看看你的功课”,但宁知初知道,这绝不是简单的“看看”。师父要指点她,而且是以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实战。 深吸一口气,宁知初不再推辞。她后退三步,拉开距离,双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阳光从古松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衣袂轻扬。 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灵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转,最终汇入剑中。青霜剑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上的青光越来越盛,像是沉睡的青龙睁开了眼睛。 再睁开眼时,宁知初的眼神变了。 “师父,弟子献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宁知初的身形便动了。 没有花哨的步法,没有炫目的光影,她只是最简单、最直接地向前一掠,身形如一道轻烟,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与此同时,青霜剑带着破风之声,剑尖一点寒芒凝聚,直刺墨炎真尊的眉心。 这一剑,快、准、狠。 快如闪电,从出手到剑至,不过眨眼之间;准如尺量,剑尖所指,分毫不差;狠如毒蛇,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刺穿。 这是《雷霄剑诀》中最基础的一式——“惊雷刺”。宁知初练了成千上万遍,早已融入骨髓,成为本能。但这一剑在她手中,却又有所不同——剑势中少了几分雷霆的暴烈,多了几分流水的绵长,这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变式,更适合她的性格和灵力属性。 墨炎真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能看出,这一剑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极高的技巧。灵力运转流畅无滞,剑势收发自如,时机把握精准,已经超出了筑基期修士该有的水准。更重要的是,这一剑中带着一种独特的“意”——那不是一味的刚猛,而是刚柔并济,留有余地。 但,还不够。 面对这凌厉的一剑,墨炎真尊甚至没有起身。他只是侧身,微微一晃。 那动作很随意,像是在散步时自然地偏了偏头,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晃,宁知初那快如闪电的一剑,便擦着他的鬓角刺了过去,连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与此同时,墨炎真尊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弹出一缕微弱的剑气。 那剑气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恰好与宁知初相当,不偏不倚地撞向青霜剑的剑身。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玉磬轻敲,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宁知初只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从剑身上传来,那力道不霸道,不凶猛,却精准地击在她剑势最薄弱的一点上。她的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三步,才堪堪稳住,握剑的手微微发麻,虎口处隐隐作痛。 而墨炎真尊,依旧坐在石凳上,甚至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不错。”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剑招很稳,灵力运转也很流畅,只是,你的剑,少了一点锐气。” 宁知初站稳身形,闻言眨了眨眼,认真地听着。她知道,师父的指点,一字千金。 墨炎真尊站起身,缓步走到宁知初面前。他没有接过剑,只是目光落在青霜剑上,仿佛在透过剑,分析握剑的人。 “‘惊雷刺’这一招,应有‘一往无前’之意。”他的声音很淡,却字字清晰,“雷霆是什么?是天威,是疾速,是摧枯拉朽,是不留余地。你这一剑,技巧够了,意境也初具雏形,但骨子里,还是求稳。” 第401章 演示 他顿了顿,看向宁知初:“你性子沉稳,这是你的优点。但有时候,过于求稳,反而会成为桎梏。剑修之道,讲究的是‘宁折不弯’,是‘舍我其谁’。遇到强敌时,若总是想着留有余地,想着全身而退,反而会错失先机,陷入被动。” 这些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宁知初心中某个一直紧闭的门。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总觉得剑法到了某个瓶颈,难以突破;为什么在在和高阶妖兽对练时,总是下意识地先选择防守,而非进攻。不是她不会,而是她不敢——不敢全力以赴,不敢孤注一掷,不敢将所有的希望和退路都压在一剑之上。 这是性格使然,也是经历使然。从现代穿越而来,她比这个世界的同龄人多了几分谨慎和理智,但也少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锐气和冲动。 “弟子明白了。”宁知初低头看着手中的剑,轻声说道。 墨炎真尊微微颔首,这才伸手接过她手中的青霜剑。剑一入手,他的气势便变了。 依旧是那身简单的灰色道袍,依旧是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但当他握住剑的那一刻,整个人仿佛与剑融为一体,化作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他指尖轻轻拂过剑身,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但那双眼睛里,却闪动着凛冽的寒光。 “看好了。” 话音未落,墨炎真尊手腕一转,青霜剑便在他手中舞出一道精妙的剑花。 那剑花快如闪电,却又行云流水,每一个招式都恰到好处,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剑光如雪,剑气如霜,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璀璨的轨迹,却又在即将消散的瞬间,被下一道剑光接续,连绵不绝,生生不息。 宁知初看得目不转睛,眼睛越睁越大,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认得这些招式——都是《雷霄剑诀》里的基础剑式,“惊雷刺”“奔雷斩”“雷霆万钧”……每一招她都练过成千上万遍,自以为已经烂熟于心,炉火纯青。 可在师尊手中,这些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招式,仿佛被赋予了新的生命。 同样的“惊雷刺”,师父施展出来,不再是她那种绵里藏针的变式,而是最原始、最纯粹的“刺”。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变化,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却快到了极致,狠到了极致,带着一种“舍我其谁”的气势,仿佛前方就是万丈悬崖,也要义无反顾地刺出去。 同样的“奔雷斩”,师父施展出来,不再是她那种留有余地的斩击,而是大开大合,气势磅礴。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仿佛真的有一道雷霆从天而降,要斩碎一切阻碍。 同样的“雷霆万钧”,师父施展出来,不再是她那种层层递进的攻势,而是一瞬间爆发出所有的力量,剑光如暴雨倾盆,剑气如怒涛席卷,密不透风,无坚不摧。 宁知初屏住呼吸,将这每一剑的招式,每一道灵力运转的轨迹,都牢牢地刻在了脑海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师父的每一剑,都蕴含着一种独特的剑意。 那是一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决绝。 那是一种“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傲气。 那是一种“一剑既出,生死无悔”的信念。 这才是真正的《雷霄剑诀》!这才是真正的剑修之道! “这七剑,是我这些年对《雷霄剑诀》的一些感悟,你且记好。”墨炎真尊收剑而立,青霜剑在他手中轻颤,发出愉悦的嗡鸣,仿佛也在为刚才的舞动而兴奋。 他将剑递还给宁知初,目光落在她脸上,淡淡道:“剑法之道,重技,更重意。技可练,意却需悟。你性子沉稳,这是你的优点,但有时,也会成为你的桎梏。记住,剑是凶器,剑修是执凶器之人。若连执剑的人都畏首畏尾,剑又如何能锋利?” 宁知初接过剑,剑身微温,还残留着师父的灵力余韵。她握紧剑柄,认真道:“弟子明白了。多谢师父指点。” 这一刻,她是真的明白了。 不是明白了剑招该怎么练,而是明白了剑该怎么用,剑意该怎么修。师父给她展示的,不仅是一套更高明的剑法,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剑道理念——刚猛,果决,一往无前。 这或许不适合所有人,但至少在这一刻,宁知初觉得,自己需要这样的剑意。 墨炎真尊微微颔首,转身走回石桌旁,拿起桌上的灵茶,抿了一口。茶水已凉,但他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慢慢品着,目光望向远处缭绕的云雾,像是在思考什么。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你且先去练习几日,这几日为师都在,不懂的随时可来询我。” 宁知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师父这话的意思是,接下来几天,他会专门留出时间指点她!这可是难得的机缘——合体期大能亲自指点剑法,放在整个修真界,都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福分! “是!弟子遵命!”她开心地应下,行了一礼,这才告辞离开。 走出院门时,宁知初的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她握着青霜剑,心里充满了斗志。 接下来的几天,有得忙了。 但她不怕忙,只怕没方向。现在方向有了,剩下的,就是练。 回到自己的洞府,宁知初没有立刻开始练剑,而是先坐在石凳上,闭目回忆刚才师父展示的那七剑。 一招一式,一板一眼,灵力运转的轨迹,剑意爆发的瞬间……所有细节,都在她脑海中一一浮现,清晰得像是刻在石板上一样。 这就是神识强大的好处——过目不忘,记忆如新。 回忆了三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细节后,宁知初才睁开眼睛,提着剑走到院中。 她没有急着模仿师父的剑法,而是先施展了一遍自己原本的《雷霄剑诀》。 剑光流转,剑气纵横,一招一式,依旧流畅精妙,但和师父刚才展示的比起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是锐气。 是那种一往无前、舍我其谁的气势。 宁知初停下剑,陷入沉思。 第402章 七剑 要改变剑法容易,但要改变剑意,改变用剑的心态,却很难。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需要长时间的磨练和感悟。 但至少,她有了方向。 接下来的几天,宁知初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练剑上。 白天在院中练剑,晚上打坐调息,偶尔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便去师父那里请教。墨炎真尊果然如他所说,这几日都在峰顶,每次宁知初去,他总能三言两语就点出问题的关键,让她茅塞顿开。 而在这高强度的练习中,宁知初的剑法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剑招还是那些剑招,但剑意却渐渐不同了。少了几分绵柔,多了几分刚猛;少了几分犹豫,多了几分果决。 接着,宁知初把自己彻底埋进了剑法的修炼中。天不亮她就起身练习剑法。 她先从最基础的剑式开始练起。“惊雷刺”,一剑刺出,要快、要准、要狠,剑尖刺破空气时需带起锐利的尖啸,像真正的雷霆撕裂长空。她一遍遍地重复这个动作,十次,百次,千次…… “奔雷斩”,剑身横斩,气势要足,力道要沉,一剑挥出要有开山裂石的决绝。她对着空气挥剑,想象前方是坚硬的岩石,是凶猛的妖兽,每一剑都用尽全力,青霜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绚烂的轨迹。 “雷霆万钧”,这是群攻招式,要求剑光如雨,剑气如网,密不透风,连绵不绝。她身形在空地上快速移动,剑随身走,身随剑动,舞出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剑幕。 累了,她便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但不是简单的恢复灵力,而是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放师父演示的那七剑。 那七剑,已经深深烙印在她识海里。 第一剑,惊雷破晓。师父说,这一剑的精髓在于“破”——破开黑暗,破开迷惘,破开一切阻碍。出剑时要带着一种“黎明终将到来”的信念,剑意要纯粹,要炽烈,要一往无前。 第二剑,奔雷逐月。这一剑讲究的是“逐”——追逐目标,至死方休。剑势要连绵不绝,如奔雷追逐明月,永远在前,永不停歇。灵力运转需如江河奔流,一浪高过一浪。 第三剑,雷霆万钧。这一剑是“势”的极致,要以一人之力,引动天地之威。出剑时需将自身气势与天地灵气短暂共鸣,剑出如天罚降临,浩荡磅礴,沛然莫御。 第四剑,雷光乍现。这一剑奇诡难测,讲求“隐”与“现”的转换。剑光要如雷光般倏忽而来,倏忽而去,敌人还没看清剑从哪里来,剑尖就已经到了咽喉。这是刺杀之剑,是绝境反击之剑。 第五剑,雷震九霄。这一剑是“震”,以剑引雷,以雷震敌。剑气中需蕴含雷霆的震荡之力,不追求一剑致命,而是要震散敌人的灵力,震伤敌人的经脉,从内部瓦解对手。 第六剑,雷霆八方。这一剑是群攻的极致,剑光分化,剑气纵横,如八方雷霆同时降世,覆盖整个战场。需要极其精细的灵力操控和神识配合,分心多用,却又浑然一体。 第七剑,也是最后一剑,师父没说名字,只说“这是最后一剑,也是最初一剑”。那一剑,看似简单,就是平平无奇的一刺,但宁知初回忆起来,总觉得那一剑里包含了前面六剑所有的精髓,却又返璞归真,化繁为简。那一剑刺出时,师父的眼神格外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某种终极的“道”。 宁知初反复揣摩这七剑,每领悟一分,对剑道的理解就更深一分。她渐渐明白,师父教的不仅是剑法,更是一种剑道理念——从简到繁,再从繁归简;从有招到无招,再从无招到有招。这是一个循环,也是一个螺旋上升的过程。 有时她会遇到瓶颈,怎么练都觉得不对味,剑招使出来总是差那么一点神韵。这时她也不急躁,就放下剑,在峰顶走走,看看云,听听风,或者去灵兽园喂喂仙鹤,去灵草田闻闻药香。 说来也怪,往往是在这种放松的时候,灵感会突然冒出来。某次她看着云海翻腾,忽然就明白了“雷霆万钧”里“引动天地之威”的感觉——不是强行去控制,而是去顺应,去共鸣,像云聚成雨,雨落成雷,一切都是自然而然。 还有一次,她观察一只仙鹤捕鱼。那仙鹤站在浅滩,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可当鱼儿游过时,它的长喙如闪电般刺出,精准、迅捷、一击必中。那一瞬间,宁知初脑海里闪过“雷光乍现”的影子——原来极致的快,源于极致的静。 她把观察所得融入剑法,剑招渐渐有了灵性,不再只是机械的重复。 而这一切,都被墨炎真尊看在眼里。 宁知初在宗门的一举一动,他自然是清楚的。大部分时间,他只是在静室打坐,或品茶下棋,但总会分出一缕神识,关注着小徒弟的修炼。 有时,那缕神识里会流露出欣喜和满意。 比如看到宁知初在一遍遍打磨基础剑式时,墨炎真尊会微微颔首。剑道修行,最重基础。再精妙的剑法,若没有千万次的基础练习打底,也只是空中楼阁。宁知初肯下苦功,耐得住寂寞,这心性就值得称赞。 再比如看到宁知初从仙鹤捕鱼中悟出剑理时,墨炎真尊眼中会也会闪过赞赏。悟性,是修士最珍贵的天赋之一。有些人苦练百年,也只是照本宣科;有些人却能举一反三,从万物中悟道。显然,他这个最小的徒弟,属于后者。 当然,也有一丝骄傲——为人师者,看到徒弟青出于蓝,总是欣慰的。 但墨炎真尊的教导方式,从来不只是“看”。 这天下午,宁知初刚将一套剑法练完,正在调息恢复灵力。她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灵力如溪流般缓缓流淌,冲刷着经脉,滋养着肉身。 就在这时—— “咻!”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宁知初猛地睁开眼,只见一缕淡青色的剑气如毒蛇般激射而来,速度极快,角度刁钻,直取她眉心!剑气中蕴含的灵力波动,赫然是筑基后期! 第403章 剑气偷袭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思考这剑气从何而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右脚向后一撤,身体顺势左旋,同时右手探出,青霜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剑身一横,精准地挡在剑气来袭的路径上。 “叮!”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剑气撞在剑身上,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宁知初手臂一震,虎口微麻,但身形稳稳站定,一步未退。 她抬头看向剑气袭来的方向,那是峰顶的方向,空空如也,只有云雾缭绕。 但宁知初知道,是师父。 这道剑气的灵力波动是师父的,只有师父,才能将剑气控制得如此精妙,灵力波动不多一分,不少一毫。也只有师父,会用这种近乎偷袭的方式,来考验她的反应。 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兴奋起来。 在宗门这些年,她很少有机会与实力相当的剑修交手。师兄师姐们基本上都没什么时间,而且在一起都在吃喝玩乐,都忘记修炼了;同辈弟子中,剑法能入她眼的寥寥无几,更别说生死相搏的实战感了。 如今有师父陪练——哪怕只是用剑气远程“偷袭”——对她来说,也是求之不得的磨砺机会。 “师父,再来!” 宁知初持剑而立,青霜剑斜指地面,剑尖轻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她脸上没有紧张,没有畏惧,反而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那双总是平静淡定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两颗被擦亮的星辰,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峰顶方向,云雾深处,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下一刻,又一缕剑气破空而来。 这次是两道,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剑气依旧淡青,灵力波动依旧是筑基后期,但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封死了宁知初所有闪避的空间。 宁知初眼神一凛。 她没有选择后退——后退只会陷入更被动的境地。而是身形骤然向前冲出,在两道剑气即将合拢的瞬间,从中间那道狭窄的缝隙里穿了过去!与此同时,青霜剑顺势向左一挥,剑锋精准地劈在一道剑气的侧翼。 “嗤!” 剑气被劈偏了方向,撞在旁边的空地上,炸开一个小坑。另一道剑气擦着她的右臂掠过,带起一阵刺痛,但只是划破了衣袖,并未伤及皮肉。 险之又险! 但宁知初没有丝毫停顿。她穿出剑气包围的瞬间,手腕一翻,青霜剑带着一道璀璨的青光,如毒蛇出洞,直刺那道被劈偏的剑气! 这一剑,又快又狠,带着一股凌厉的锐气,剑意纯粹而炽烈——正是她从师父那里学来的七剑之一,第一剑“惊雷破晓”的变式! 她没有完全照搬师父的剑招,而是根据自己的理解和战斗习惯做了调整。剑势依旧一往无前,但角度更刁钻,速度更快,像一道真正的惊雷,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刺向最薄弱的环节。 “噗!” 剑气应声而散,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在空气中。 宁知初收剑而立,刚才那一系列动作,看似简单,实则消耗极大,不仅需要极快的反应和精准的判断,还需要将灵力运转到极致,才能爆发出那样的速度和力量。 “不错。” 墨炎真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平静无波,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满意。 “反应很快,应对也合理。最重要的是,你懂得变通,没有死板地套用剑招,而是根据实战情况做出了调整。这一点,很好。” 宁知初心中一喜,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师父的声音继续传来: “不过,还不够。”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道剑气同时袭来! 这一次,剑气的灵力波动骤然提升——赫然是金丹初期! 宁知初瞳孔一缩。 筑基后期和金丹初期,看似只差一个小境界,实则天壤之别。金丹修士的灵力无论质还是量,都远非筑基可比,剑气中蕴含的威能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这三道金丹初期的剑气,每一道都带着凌厉的杀意,锁定了她周身要害,速度更是快了一倍不止! 压力如山! 但宁知初没有慌乱,反而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所有的杂念都压了下去。 灵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青霜剑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剑身震颤,发出兴奋的嗡鸣。宁知初眼神一凝,身形骤然动了。 她没有硬接三道剑气——那是不明智的。而是脚踏玄奥步法,身形如鬼魅般向左一闪,避开了最凌厉的一道剑气。与此同时,青霜剑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将另外两道剑气牢牢挡在外面。 “叮!叮!叮!” 密集的碰撞声如雨打芭蕉,连绵不绝。金丹初期的剑气威力比筑基期要大的多,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宁知初手臂微微发麻,但她半步不退,将剑网守得滴水不漏。 不仅如此,在抵挡剑气的间隙,她还抓住机会,手腕一沉,青霜剑如灵蛇般探出,精准地刺中一道剑气的薄弱点! “噗!” 又一道剑气消散。 压力顿时减轻。宁知初眼神一亮,趁势反击!她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青霜剑化作道道残影,将剩下的两道剑气笼罩其中。剑光纵横,剑气激荡,空地上响起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鸣。 十息之后,最后一道剑气也消散在空气中。 宁知初收剑而立,她脸上却带着畅快的笑容——痛快!这才是真正的战斗!压力之下的突破,生死之间的领悟,远比闭门苦练有效得多! “很好。” 墨炎真尊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赞许的意味更浓。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适应金丹初期的压力,并找到反击的机会,你的战斗天赋,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严肃: “那么,接下来呢?” 话音未落,一道剑气破空而来! 这一次,只有一道剑气。颜色更深,近乎墨青,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赫然是——金丹中期! 宁知初的心跳漏了一拍。 金丹中期! 第404章 剑气对练 如果说金丹初期和筑基后期是天壤之别,那金丹中期和金丹初期,就是云泥之差!金丹修士每提升一个小境界,实力都会暴涨数倍,剑气中蕴含的威能、速度、杀意,都会产生质的飞跃,更何况师父本就是顶级剑修,越阶战斗不在话下,即使压制后的剑气也不是同等阶能比的。 这一道墨青剑气,速度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那股沉重的压力,却如实质般笼罩了整个空地。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宁知初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青霜剑,将师父教给她的七剑,以及自己这些年领悟的所有招式,都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然后,她动了。 没有退,没有躲,而是迎着那道墨青剑气,正面冲了上去! 青霜剑在她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剑身轻颤,发出高亢的龙吟。宁知初将全身灵力都灌注到剑中,手腕一抖,剑尖刺出七点寒星! 七点寒星在空中连成一线,化作一道璀璨的剑虹,如流星赶月,正面撞向墨青剑气!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空地上炸开!两股强大的力量对撞,爆发出恐怖的气浪,将周围的地面都掀翻了一层,尘土飞扬,碎石四溅。宁知初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身形顺势向后飞去,随即一个漂亮的旋身稳稳落地。 但此时她的眼睛却微微睁大。 因为那道墨青剑气,也在刚才的对撞中,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点残芒,无力地飘散在空中。 她挡住了! 尘土渐渐散去,她看向峰顶师父洞府的方向,眼睛里的战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炽烈了。 “师父……再来吗?”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峰顶方向,久久没有回应。 许久,墨炎真尊的声音才缓缓传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赞许,有欣慰,有惊讶,或许还有一丝……小骄傲? “今日便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那道残存的墨青剑气彻底消散。笼罩空地的沉重压力,也随之消失。 “你能接住金丹期的剑气,甚至正面硬撼金丹中期的一击而不败,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墨炎真尊的声音传来,平静中带着难得的温和,“你的悟性,心性,战斗天赋,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不过,”墨炎真尊话锋一转提醒道,“不可自满。” 宁知初一愣,微微颔首。 “你接住的,只是我随手弹出的一缕剑气,剑气终究是死物,没有变化,没有灵性,真正的对手,要比这狡猾得多,危险得多。” 宁知初点头。这个道理她懂。刚才的战斗,虽然凶险,但终究是“训练”,师父的剑气再凌厉,也不会真的取她性命。真正的生死之战,远比这残酷。 “所以,”墨炎真尊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明日起,我会用金丹后期的剑气与你交手。每一道剑气,我都会赋予它简单的‘灵性’,让它懂得变招,懂得寻找破绽,甚至懂得联手合击。你,且做好准备。” 金丹后期!还有灵性! 宁知初眼睛猛地一亮,胸腔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期待。 师父用金丹后期的剑气与自己对打,那应该接近元婴期了吧。而赋予剑气灵性,这意味着,接下来的“陪练”,将无限接近真正的实战,甚至比实战更有趣。 但,这正是她需要的! 只有在这种压力下,她才能更快地突破,更快地成长! “真的?”宁知初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多谢师父!” 她朝着峰顶方向,深深一拜。 这一拜,真心实意。 她知道,师父为她做的,已经远超寻常师者的本分。可谓是尽心尽力了,这份恩情,她记在心里。 墨炎真尊没有再回应,峰顶方向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云雾缓缓流淌。 宁知初站在原地,望着那片云雾,许久,才转身走回洞府。 夜色渐深,凌霄峰顶万籁俱寂。宁知初盘膝坐在床上,一边运转灵力,一边在脑海中复盘今天的战斗。 每一道剑气袭来的角度,每一次应对的得失,每一次反击的时机……所有细节,都被她反复咀嚼,提炼成经验,沉淀为本能。 接下来的日子,宁知初洞府外的剑啸声,变得更加密集。 金丹后期的剑气,与之前金丹中期相比,简直是质的飞跃。如果说金丹中期的剑气是一座小山,那金丹后期的剑气,就是一座巍峨的高峰,不仅更加沉重,更加磅礴,更重要的是——它们“活”了。 墨炎真尊赋予了这些剑气简单的“灵性”。当第一缕金丹后期的剑气破空袭来时,宁知初就察觉到了不同。 那剑气不再是直来直往的死物,而是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她预判的拦截点,像一条有生命的毒蛇,狡猾地寻找着她防御的薄弱处。她迅速变招,青霜剑横扫,剑气却在她剑锋触及的前一刻,倏然下沉,贴着地面疾射,直取她下盘! 宁知初挑眉,足尖一点,身形凌空翻起,险之又险地避过。剑气擦着她的鞋底掠过,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还没等她落地,那剑气竟在空中一个急转,掉头再次扑来!这次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带着一种不死不休的凶狠。 “会变招?还会追杀?”宁知初心中震动,但更多的却是兴奋。她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却不慌不忙,手腕一抖,青霜剑向下一点,剑尖精准地点在袭来的剑气尖端。 “叮!” 一声轻响,借着那一点反震之力,她身形再次拔高,轻飘飘落在三丈外的空地上。而那缕剑气被这一点阻了势头,在空中微微一顿。 就这一顿的功夫,宁知初动了。 她没有给剑气再次调整的机会,身形如电射出,青霜剑带起一道绚烂的剑虹,正是“奔雷逐月”!剑光如长虹贯日,瞬间跨越数丈距离,狠狠斩在剑气的中段! “轰!” 剑气应声炸开,化作漫天青光。 宁知初落地,眼睛却亮晶晶的,这个级别的对手有意思! 但接下来的战斗,显然没有这么简单。 第405章 提点 墨炎真尊显然没打算让她轻松。一道剑气被灭,立刻就有两道、三道……甚至五道剑气同时袭来!这些剑气彼此配合,有的正面强攻,有的侧翼骚扰,有的绕后偷袭,俨然组成了一个简单却有效的战阵。它们懂得闪躲她的杀招,懂得在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时发动致命一击,甚至懂得“示弱”——假装不敌后退,引她追击,然后另外几道剑气突然从死角杀出,将她逼入绝境。 宁知初身上也添了几道浅浅的伤口,提醒着她这些剑气的危险。 但她在这些危险中,脑子里反而一片清明。她想起了师父演示的第四剑“雷光乍现”——那一剑的精髓,就在于在绝境中寻找那一线生机,在不可能中创造可能。 电光石火间,她做出了选择。 她没有去挡那道刺向心口的剑气,而是朝着五道剑气中看起来最“迟钝”、灵力波动最“弱”的那一道,刺出了有生以来最快一剑! 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 但这一刺,却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仿佛一道真正的雷光,在黑暗中乍然亮起,然后消失。 “噗!” 被选中的那道剑气应声而散。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四道剑气也到了。若单靠剑法,宁知初是来不及躲闪,正在想要怎样用其他手段低调接下这四剑,那四道剑气,在即将触及她身体的瞬间,忽然顿住,然后缓缓消散。 空气中,响起墨炎真尊平静的传音: “此处剑意过于凝滞,当以柔克刚。你刚才那一剑,快则快矣,却太过刚猛,不留余地。若那道剑气并非最弱,或者它懂得与你同归于尽,你此刻已是一具尸体。记住,剑道不是一味求快求狠,刚柔并济,方是长久之道。” 宁知初站在原地,她看着那道被她刺散的剑气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若有所思。 师父说得对。刚才那一剑,她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刺出的,看似决绝,实则冒险。如果判断失误,或者对手比她想象的更狡猾,结局不堪设想。 “柔克刚……”她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脑海里闪过师父演示第七剑时的场景。那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蕴含着一种“至柔至刚”的意境,像水,可以随物赋形,也可以滴水穿石。 她似乎触摸到了什么,但又隔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 接下来的日子,类似的提点时不时就会出现。 有时是她在战斗中灵力运转过猛,师父的声音会适时响起:“灵力运转过快,当心损伤经脉。剑招的威力,不在于一瞬间的爆发,而在于持续、稳定的输出。细水长流,方能持久。” 有时是她为了追求极致的速度,导致剑招失了准头,明明瞄准了剑气的核心,却偏了三分,浪费了绝佳的机会。师父会提醒:“剑招虽快,却失了准头,记住,剑者,百发百中,方为王道。快与准,缺一不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但若打不中,再快也是徒劳。” 这些提点,看似简单,却字字珠玑,直指要害。每一点,都是宁知初在修炼中容易忽略,或者陷入误区的关键。 她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在墨炎真尊这位绝世匠人的精心打磨下,渐渐褪去粗糙的外壳,显露出内里的光华。 她的剑法,开始发生蜕变。 不再一味追求刚猛霸道,而是刚中带柔,柔中蕴刚。一招“惊雷刺”,刺出时依旧迅若雷霆,但在剑势将尽未尽之时,会自然地带上一个微小的弧度,或者一丝回旋的力道,使得招式更加圆融,更加难以捉摸,也更容易应对后续的变化。 “奔雷斩”大开大合间,力道收发更加自如等。 而她的实战反应,也越发敏锐。那些具有灵性的金丹后期剑气,在她眼中不再是无懈可击。她开始能预判它们的动向,能看穿它们的“意图”,甚至能故意卖个破绽,引它们上钩,然后反手一击。 墨炎真尊默默观察着这一切,心中的震动,一天比一天强烈。 他最初以为,宁知初能在金丹后期的剑气下坚持不败,已经是极限。毕竟筑基后期和金丹后期,隔着两个大境界,其中的差距,犹如天堑。他能用剑气“陪练”,已经是拔苗助长,是借助了他对力量精妙绝伦的控制力,将剑气的威力压制在宁知初恰好能承受的极限边缘。 可这个最小的徒弟,一次又一次打破了他的预期。 她不仅接住了,还适应了;不仅适应了,还开始反击;不仅开始反击,甚至……占据上风! 那些被他赋予了简单灵性的金丹后期剑气,在她越来越精妙的剑法和越来越敏锐的战斗直觉面前,渐渐显得“笨拙”起来。她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 看着宁知初从最初被剑气追着打,到后来追着剑气打,最后能一剑正面硬撼,干脆利落地将剑气击散,墨炎真尊平静无波的心湖,也泛起了层层涟漪。 震惊,有之。欣慰,有之。骄傲,更有之。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小看这个徒弟的天赋了?或者说,她身上还有什么自己没发现的特殊之处?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宁知初正在空地上练剑。经过这些日子的磨砺,她的剑法已经脱胎换骨,一招一式,浑然天成,既有雷霆的霸道,又有流水的灵动。青霜剑在她手中,仿佛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心意所至,剑锋所指。 她正在演练第七剑的变式——这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将前六剑的精华浓缩在一剑之中,看似简单的一刺,却蕴含着六种不同的后手变化,无论对手如何应对,她都能随之衍生出新的杀招。 就在这时—— “嗡……” 一声低沉却清晰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响起。 这声剑鸣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它不高亢,不尖锐,却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颤,瞬间笼罩了整个空地。 宁知初瞬间心头警兆狂鸣! 她猛地抬头,只见一道纯白色的剑气,正从主殿方向缓缓飘来。 第406章 升级了 这道剑气,颜色纯净得不染丝毫杂色,形状也并不凌厉,反而有些……柔和?它飘得很慢,像一片羽毛,又像一缕云烟,轻飘飘的,仿佛没有任何威力。 但宁知初的瞳孔,却骤然缩成了针尖! 因为这道纯白剑气中蕴含的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元婴期! 来的剑气升级了呢,不是金丹后期那种磅礴的、外放的、充满杀伐之气的波动,而是一种内敛的、深沉的、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的浩瀚与苍茫的波动。仅仅是感受到这股波动,宁知初就觉得自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滔天巨浪吞没。 但奇怪的是,在这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下,宁知初心中的战意,非但没有被压垮,反而像是被投入火星的干柴,轰然燃烧起来! 元婴期! 师父竟然用元婴期的剑气来考验她了! 恐惧?没有,更多的,是兴奋和刺激! “来!” 宁知初低喝一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她双手握紧青霜剑,将灵力灌注进去。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青光,剑鸣声高亢清越,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战意,又像是在向那道纯白剑气发出挑战。 她没有等待剑气攻来,而是主动出击! 身形如电射出,青霜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剑气引而不发,剑意却已冲天而起——正是她刚才演练的第七剑变式,融合了她这些日子所有的领悟! 这一剑,她已经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巅峰,将自己对剑道的理解发挥到了极致。 剑光与那纯白剑气,在空地中央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飞沙走石的场景。 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两个世界对撞的“嗡”鸣。 宁知初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力量顺着剑身传来,那不是单纯的冲击力,而是一种更加玄奥的、带着某种“意境”的力量。这股力量并不暴烈,却沛然莫御,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排斥碾压她。 她将师父教给她的七剑精髓,将自己所有的领悟,所有的意志,都倾注在这一剑中。剑光吞吐,试图撕裂那股浩瀚的意境;剑气纵横,试图抵挡那无孔不入的压迫。 僵持几息后。 下一刻,宁知初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直到后背撞上洞府外的石壁,才勉强停下。 但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 那道纯白剑气,并没有消散,也没有继续进攻,而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柔和却浩瀚的光晕。 她……接住了? 不能算接住。她被打退了,而剑气没有消散。但从另一个角度说,她正面硬撼了元婴期的一剑,没有溃败,甚至……勉强算是个平手? 就在这时,眼前光影一闪,墨炎真尊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她面前。 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宁知初身上,深邃的眼眸中,有惊讶,有赞许。 “师父……”宁知初恭敬见礼。 墨炎真尊看着她,沉默了足足三息。 他确实没想到。 打出那道元婴期剑气时,他更多是想给宁知初一个“目标”,让她感受一下更高境界,他甚至做好了随时出手护住她的准备——元婴期的力量,哪怕只是一缕剑气,也远不是筑基期能承受的,稍有不慎,就是重伤甚至陨落的下场。 可这个徒弟,竟然真的敢接!不仅敢接,还接住了——虽然被打退,但她确确实实正面挡住了那一剑的绝大部分威能,并且没有失去战意! 这需要何等的心志,何等的勇气,何等的……疯狂? “你……”墨炎真尊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了些,“胆子不小。” 宁知初听不出师父这话是褒是贬,眨眨眼,只乖巧道:“弟子……想试试。”其实宁知初感受到师父这道元婴剑气远不是寻常元婴期能比的,而自己能接住,一部分原因便是自己锻体,自己的肉身强度在这里,即便自己刻意压制只用自己的剑法,但肉身的防御力在这里,不会轻易出事。 “试试?”墨炎真尊重复了一遍,忽然轻轻摇了摇头,也不知是无奈还是无法。他走到旁边的石凳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宁知初依言坐下,墨炎真尊的目光打量了一下她,随后缓声道:“元婴期的剑意,与金丹期截然不同。”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让接下来的话更容易被理解。 “金丹期的剑意,重杀伐,讲究的是‘以力破巧’,追求的是极致的破坏力和杀伤力。剑气凌厉,锋芒毕露,一往无前。”他指尖轻点,一缕淡金色的剑气浮现,正是金丹期的气息,锐利逼人。 “而元婴期的剑意,”他指尖那缕淡金色剑气悄然变化,颜色转为纯白,气息也瞬间内敛,变得柔和却深不可测,“重意境。” “意境?”宁知初凝神听着。 “对,意境。”墨炎真尊看着指尖的纯白剑气,“到了元婴期,修士开始触摸‘道’的边缘,对天地法则有了一丝朦胧的感应。剑意不再仅仅是自身意志和灵力的延伸,而是开始尝试融入对‘道’的理解,融入自身对天地的感悟。” 他屈指一弹,那缕纯白剑气飘向空中,并没有攻击什么,只是静静地悬浮着。但宁知初却感觉到,以那缕剑气为中心,周围的光线、空气流动、甚至灵气的分布,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一片小小的空间,仿佛独立了出来,有了一种独特的“韵味”。 “你看,这缕剑气,它没有主动攻击,但它存在本身,就已经影响了周围的环境。”墨炎真尊解释道,“这就是意境的外显。元婴修士的剑意,往往带着独特的属性——或是烈火焚天的炽热,或是寒冰封世的凛冽,或是厚土载物的沉稳,或是庚金破煞的锋锐……这种意境,无形无质,却又能实实在在影响对手的心神、灵力,甚至周围的环境。” 他看向宁知初:“你刚才感受到的那股浩瀚、苍茫、仿佛天地排斥的力量,就是我这缕剑气中蕴含的一丝‘天地’意境。它并非我主动催发,只是剑气本身自然携带的‘势’。” 第407章 劳逸结合 宁知初恍然。难怪她觉得那一剑的力量性质如此特殊,不像是单纯的冲击,更像是一种全方位的压制。 “你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触及元婴期的意境。”墨炎真尊收回那缕纯白剑气,语气平静,“对‘道’的感悟太少。今日这一剑,权当是给你个方向,剑道之路,元婴也只是开始。往后的方向,除了打磨剑技,提升修为,更需要你用心去感悟天地,去体悟属于你自己的‘道’。”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为宁知初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她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剑招、灵力、实战技巧上,从未思考过“意境”、“道”这些听起来玄之又玄的东西。现在师父点明,她才隐约看到,前方还有更加广阔、更加深邃的世界。 “弟子明白了。”宁知初郑重地点头,将这番话牢牢记在心里,“多谢师父指点。” 墨炎真尊看着她依旧紧握着剑、背脊挺直、眼神灼灼的样子,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冲散了他身上常年笼罩的严肃气息,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长辈的温和。 “你这丫头,倒也不必把自己逼那么紧。” 他顿了顿,看着宁知初因为长期修炼而略显消瘦的脸颊,语气放缓了些:“修炼之道,讲究一张一弛。弦绷得太紧,容易断;人逼得太狠,容易折。” “这些日子,你练剑太过刻苦,太过紧迫了。”他缓缓道,“精神一直紧绷着,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宁知初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累,还想继续练。但看着师父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也该歇歇了。”墨炎真尊端起石桌上不知何时出现的灵茶,抿了一口,“劳逸结合,张弛有度,方能走得更远。一味苦修,有时反而会钻进牛角尖,事倍功半。你且将我教你的那些招式,这些日子的感悟,好好消化一番,沉淀一番,莫要急于求成。” 他将茶杯放下,目光落在宁知初身上,带着一丝难得的关切:“剑要练,饭也要吃,觉也要睡。去看看你三师姐四师兄出关没有,去和朋友坊市逛逛,或者……就躺在你那个摇椅上晒晒太阳,发发呆。有时候,进步不一定发生在挥剑的时候。” 宁知初听着师父这番堪称“唠叨”的叮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师父是真的关心她,怕她练伤了根基,怕她心态失衡。 “是,弟子遵命。”她这次应得真心实意,脸上也露出了放松的笑容,“弟子知道了,谢谢师父。” 墨炎真尊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那杯还冒着袅袅热气的灵茶,和坐在石凳上若有所思的宁知初。 空地恢复了宁静。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宁知初放松了挺直的背脊,靠在冰凉的洞府石壁上,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了多日的神经,在这一刻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些许的疲惫——身体的,精神的。 但她觉得,很充实,也很……踏实。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依旧紧握的青霜剑,轻轻抚过剑身,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 然后,她真的就这么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任由温暖的阳光洒满全身,听着微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听着远处仙鹤清越的鸣叫,听着自己平稳有力的心跳。 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只是,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宁知初果真没有再时刻埋头苦练。 不是懈怠,而是张弛有度,劳逸结合。修行之道,犹如拉弓射箭,弓弦若一直紧绷着,终有断裂的一天;人也一样,心神若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反而容易陷入瓶颈,甚至走火入魔。 她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消化”和“沉淀”上。 每日清晨,她会花上一两个时辰,在洞府外的空地上,慢悠悠地演练师父教的那七剑。 不再是那种拼尽全力、杀气腾腾的练习,而是像在打一套舒缓的拳法。一招一式,放慢了速度,拆解开来,细细品味其中蕴含的力道变化、灵力流转、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剑意”。 “惊雷刺”不只是快,更要体会那种“破开一切阻碍”的决绝感。她持剑静立,闭目凝神,想象前方是铜墙铁壁,是万丈深渊,然后一剑刺出,不求速度,只求剑意纯粹。 “奔雷逐月”不只是连绵不绝,更要体会那种“目标明确、一往无前”的执着。她持剑缓步前行,剑尖始终指向同一个方向,仿佛真的在追逐天边那轮明月,无论山川阻隔,河流横亘,剑意始终锁定前方。 “雷霆万钧”不只是气势磅礴,更要体会那种“引动天地、借势而为”的玄妙。她持剑立于风中,感受气流的流动,感受阳光的炙热,感受脚下大地的沉稳,然后缓缓挥剑,尝试让剑势与这些自然之力产生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 这种慢练,看似效率不高,实则效果惊人。许多在高速对战中忽略的细节,在慢动作下变得清晰可见;许多原本模糊的感悟,在静心体会下变得明朗起来。她对这七剑的理解,以另一种方式飞速加深。 练完剑,她通常会在洞府前的石凳上坐一会儿,泡一壶灵茶,翻翻从藏书阁借来的游记杂谈,或者干脆就看着远山云雾发呆。思绪放空,什么都不想,只是感受阳光的温暖,清风的抚慰,灵气的滋养。 有时,她会想起前世那些悠闲的午后,一杯茶,一本书,一个阳台,就能消磨整个下午。那种纯粹的、不带目的的放松,在这个以修炼为主旋律的修真界,反而成了一种奢侈。 现在,她重新找回了这种感觉。 当然,她也没忘记师父说的“劳逸结合”中“逸”的部分。修炼之余,她最大的乐趣,便是去后山“打猎”。 说是打猎,其实更像是郊游。她慢悠悠地在山林间穿梭,欣赏沿途的风景。 后山的景色其实很美。古木参天,藤萝缠绕,奇花异草遍地都是,时不时还能看到灵泉从石缝中汩汩涌出,汇成清澈见底的小溪。林间有各色灵鸟啼鸣,声音清脆悦耳,偶尔还能看到胆小的灵兔从草丛中探头探脑,一有动静就“嗖”地跑没影。 宁知初也不着急,她享受着这种寻找的过程。神识铺开,方圆数里的动静都逃不过她的感知。哪片林子有云鬃鹿群在觅食,哪处山涧有肥美的灵鱼游弋,哪棵古树上蹲着羽毛鲜艳的七彩锦鸡,她都了然于心。 她挑选猎物的标准也很简单——肉质鲜美,口感上乘。至于实力?以她现在的修为和肉身强度,后山这些普遍在三到五阶的妖兽,实在构不成什么威胁。她更多是享受那种“发现”和“收获”的乐趣。 比如今天,她的目标是一头成年的云鬃鹿。 第408章 借你肉身一用 这种鹿肉质细嫩,蕴含的灵气温和,最适合用来烤肉。她记得上次和师姐师兄猎的那头,烤出来的味道让她回味了好几天。 循着神识的指引,她很快在一片开满淡紫色小花的林间空地上,发现了一小群云鬃鹿。大概有七八头,领头的是头雄鹿,鹿角峥嵘,鬃毛雪白如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颇为神骏。其他的大多是母鹿和小鹿,正在悠闲地啃食着地上的灵草。 宁知初隐匿气息,悄无声息地靠近。她没有选择那头最雄壮的领头鹿——鹿群需要头领。而是将目光锁定在鹿群边缘一头体型适中、看起来同样健硕的成年公鹿上。 她没有用剑。对付这种以速度见长但攻击力不强的妖兽,用剑反而容易破坏肉质。她从地上捡起几颗小石子,灌注了一丝柔和的灵力,屈指连弹。 “嗖!嗖!嗖!” 几颗石子破空而去,精准地打在目标云鬃鹿的前腿关节和后腿关节处。力道控制得极好,足以让鹿瞬间失去行动能力,又不至于造成严重的骨折损伤。 “呦——” 那头云鬃鹿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前腿一软跪倒在地,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关节被击打,使不上力气。鹿群受惊,领头雄鹿警惕地昂起头,朝着石子飞来的方向张望,但宁知初早已隐匿了身形和气息,它什么也发现不了。迟疑片刻后,雄鹿发出一声低沉的鹿鸣,带着鹿群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宁知初这才现出身形,走到那头倒地的云鬃鹿面前。鹿眼里满是惊慌和哀求,却没有多少凶性。宁知初蹲下身,摸了摸它柔软的脖颈,轻声道:“抱歉了,借你肉身一用。” 指尖一点灵力透入,瞬间震断了它的心脉。云鬃鹿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没有多少痛苦。 宁知初利落地处理了鹿尸,将最鲜嫩的里脊、腿肉等部位切下,用干净的灵泉水冲洗干净,剩下的部分则挖了个坑掩埋,算是回归自然。 她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附近寻了一处清泉,将鹿肉再次清洗,然后用早就准备好的几种调味灵草细细腌制起来。这些灵草有些是她在后山采摘的,有些是从坊市买的,有去腥增香的,有让肉质更嫩的,还有能锁住灵气不流失的。腌制需要时间,她也不急,就坐在泉边的青石上,看着水面的倒影和游鱼,听着林间的风声鸟鸣,耐心等待。 约莫半个时辰后,腌制完成。她寻了一处背风的开阔地,捡来干枯的灵木树枝,指尖一弹,一缕灵火落入柴堆,篝火很快燃起,发出噼啪的轻响。 用削好的木枝将腌制好的鹿肉块串起,架在篝火上方,宁知初开始不紧不慢地翻烤。火候的控制是关键,太大容易外焦里生,太小则烤不出那种焦香。她不时转动着肉串,让每一面都均匀受热,偶尔刷上一层用灵蜜和几种香料调制的酱汁。 渐渐地,油脂被逼出,滴落在火堆上,发出诱人的“滋滋”声。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灵草和酱料的香气,在林中弥漫开来,连远处树上的灵鸟都忍不住探出头,好奇地张望。 宁知初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等到鹿肉表面烤得金黄酥脆,内里却还保持着鲜嫩多汁的状态时,她终于满意地停下了手。 她尝了一块,外皮焦香微脆,内里肉质鲜嫩弹牙,灵草的清香完美中和了肉类的油脂感,酱汁的甜咸恰到好处,更妙的是,鹿肉本身蕴含的温和灵气在烤制过程中被很好地保留了下来,吃下去后,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再缓缓散向四肢百骸,通体舒泰。 “手艺还没退步嘛。”宁知初满意地点头,将剩下的烤鹿肉仔细装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带有保温功能的精致食盒里。 提着食盒,她脚步轻快地朝着峰顶墨炎真尊的洞府走去。 一路来到洞府门口,宁知初收敛了笑容,正了正衣冠,这才开口,声音清朗恭敬:“师父,弟子知初,求见。” 洞府厚重的石门无声无息地缓缓打开,墨炎真尊平静无波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来吧。” 宁知初提着食盒,迈步而入。 洞府内很简洁,甚至可以说是空旷。除了必要的蒲团、石桌、石凳,几乎没有多余的陈设。墨炎真尊正盘膝坐在中央的蒲团上,闭目养神,周身气息与整个洞府、乃至整座凌霄峰隐隐融为一体,仿佛他就是山,山就是他。 听到宁知初的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先是落在宁知初身上,扫了一眼,见她气息平稳,神色轻松,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随即,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她手中那个与洞府古朴简约风格格格不入的精致食盒上。 墨炎真尊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眼中露出一丝疑惑,语气略带好奇地问:“这是何物?” 宁知初走到石桌前,将食盒轻轻放下,打开盒盖。顿时,一股混合着焦香、肉香、灵草清香的浓郁气息,如挣脱束缚的精灵,瞬间充满了整个洞府,将那常年弥漫的清淡檀香都冲淡了几分。 食盒里,金黄酥脆的烤鹿肉整齐地码放着,在洞府顶端镶嵌的月光石柔和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油光,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令人食指大动的温暖气息。 宁知初脸上露出干净的笑容,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一丝小小的得意:“师父,这是弟子在后山猎的云鬃鹿,亲手烤了一些鹿肉。您尝尝看?” 墨炎真尊的目光落在那些金黄酥脆的鹿肉上,眼神有了细微的波动。 食物。 这个词,对他而言已经有些陌生了。 踏入金丹期后,修士便可逐渐辟谷,仅靠吞吐天地灵气便能维持生机。到了他这等合体境界,早已无需饮食凡俗之物,甚至连大多数蕴含灵气的食物都很少入口。一来是无需,二来是觉得口腹之欲终究是外物,容易扰动道心,分散精力。他这一生,绝大多数时间都在修炼、悟道、打架中度过,上一次认真品尝食物是什么时候?几十年?还是上百年?他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 第409章 投喂师父 他看着食盒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鹿肉,又看了看小徒弟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快尝尝快尝尝”的眼睛,心中不由一笑。 罢了。 终究是徒弟的一片心意。而且……这味道,闻起来确实……不差。 “你有心了。”他笑着道,伸手,拿起石桌上备着的玉筷。 夹起一块大小适中、烤得恰到好处的鹿肉,墨炎真尊停顿了一瞬,似乎在回忆该如何下口,然后才将鹿肉送入口中。 牙齿轻轻咬下。 “咔嚓。” 极其细微的、酥脆外皮破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洞府里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是鲜嫩多汁的肉质在口中化开的触感。腌制时加入的灵草清香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鹿肉本身的野味,秘制酱汁的咸甜风味层次分明,最难得的是,鹿肉中蕴含的那股温和灵气,在烤制过程中被完美锁住,此刻在口中释放,化作一股暖流,不仅没有普通食物进入高阶修士体内可能产生的“浊气”,反而有种滋养经脉的舒适感,虽然效果极小极小。 墨炎真尊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眸,看了一眼正紧张兮兮盯着他的宁知初,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诧异。 这味道……竟比他记忆中任何食物都要好。不,不仅仅是味道,是那种……久违的、属于“人间烟火”的温暖满足感。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吃东西”这件事本身带来的愉悦了。灵力可以滋养身体,但无法抚慰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美味和饱足的渴望。修仙修的是超脱,但有时,太过超脱,反而会失去一些作为“人”的根基乐趣。 他又夹起一块,这次的动作自然了许多。细细品味,竟觉得这简单的烤鹿肉中,似乎也蕴含着一丝“道”的韵味——是对食材本味的尊重,是对火候的精准掌控,是对各种味道和谐共存的追求。这何尝不是一种“道”? “师父,味道怎么样?”宁知初见他吃完第二块,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眼中期待更甚,“若是喜欢,弟子以后常做给您吃。” 墨炎真尊放下玉筷,他看向宁知初,点了点头,似是品味了一番道:“不错。” 但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分量已然不同。而且,宁知初敏锐地捕捉到,师父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似乎多了那么一丝……极淡的笑意? 宁知初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起来,像偷到糖吃的小孩。她知道,师父这是真的觉得好,而不是客套。 “师父喜欢就好!”她开心地说道,将食盒又往墨炎真尊那边推了推,“这些都是给您的,您慢慢吃,弟子不打扰您清修了。” 说完,她行了一礼,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洞府。 洞府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浓郁的烤肉香气,以及坐在蒲团上,看着食盒若有所思的墨炎真尊。 许久,他他笑了笑,重新拿起玉筷,又夹起一块鹿肉,慢慢品尝起来。这一次,他吃得更慢,似乎不仅仅是在吃味道,更是在品味其中蕴含的那份……心意。 从那以后,宁知初往峰顶跑得更勤了。 当然,不是空手去。每次去,手里必定提着一个食盒。 有时候是灵鱼汤。她去后山寒潭钓的银鳞灵鱼,肉质雪白细嫩,几乎没有细刺。用灵泉慢火熬煮成奶白色的浓汤,只加少许提鲜的菌菇和去腥的姜片,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灵葱,汤鲜味美,灵气盎然。 有时候是七彩锦鸡煲。七彩锦鸡难抓,因为它不仅羽毛华丽,飞行速度也极快,而且警觉性高。宁知初布了个简单的陷阱,捉到一只。用砂锅慢炖,加入几味滋补的灵草,炖出来的鸡肉酥烂脱骨,汤汁金黄浓郁,喝一口,浑身暖洋洋的。 有时候是简单的灵蔬小炒。用的是她自己洞府前灵田里种的几样灵蔬,现摘现炒,清甜爽口,别有一番田园风味。 每一次,她都会精心准备,虽然嘴上不说,但那份想要让师父尝到美味的心思,却明明白白地写在每次递出食盒时那双期待的眼睛里。 而墨炎真尊,也从最初的略微诧异,渐渐变得……习惯。 每次宁知初送来吃食,他都点点头,说一句“有心了”或者“不错”。但宁知初发现,师父吃得越来越多了。最开始那次烤鹿肉,他只吃了几块便停下。后来的灵鱼汤,他喝了大半。最近的七彩锦鸡煲,他几乎将整只鸡都吃完了,汤也喝得见了底。 而且,他那双看透世情、深邃如海的眼眸里,偶尔会流露出一种类似于……满足?或者说,是那种被晚辈惦念、关怀的暖意。 宁知初送去的吃食,墨炎真尊基本会全部吃完。每次看到空空如也的食盒,宁知初嘴角也会忍不住扬起。 她渐渐摸清了师父的口味偏好:喜欢食材的本味,不喜欢过于复杂或刺激的调味;偏好鲜香清淡,对甜腻之物兴趣不大;对火候要求很高,过生或过老都不喜。这让她准备起来更有针对性。 她还发现了一个小秘密——师父其实也挺好口腹之欲的,只是常年辟谷,加之身份地位使然,无人敢也不会想到给他送这些“俗物”,他自己大概也忘了或者刻意忽略了这种乐趣。现在被她这么一“开发”,那被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属于人类最本真的对美食的喜好,似乎有重新萌芽的趋势。 有一次,她送去一盅精心炖了三个时辰的灵参乳鸽汤。墨炎真尊喝完,便开口问了一句:“这汤……炖了多久?” 宁知初笑盈盈的回答:“回师父,用了三个时辰,文火慢炖。” 墨炎真尊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火候正好。” 虽然只是四个字,但宁知初却听出了里面含蓄的赞赏。 日子就在这样平淡而温馨的节奏中,一天天过去。 宁知初将墨炎真尊教给她的七式剑招,以及这段时间与剑气对练、静心感悟的所有心得,彻底消化吸收,融会贯通。她的剑法,早已脱胎换骨。即便只是寻常演练,剑光流转间也自有一股圆融自如、举重若轻的韵味,剑意凝练纯粹,收发由心。若是全力施展,更是迅若惊雷,稳如泰山,刚柔并济,已隐隐有了一丝宗师气度。 而她对师父的“投喂”,也成了一种……习惯。 第410章 决定离开 墨炎真尊的习惯。 他发现自己最近打坐时,偶尔会走神。不是想什么高深的道法,也不是思考宗门事务,而是会不自觉地想:今天那丫头会送什么来?是烤肉?还是炖汤?昨天的灵笋炒得不错,清脆爽口,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 有时宁知初因为领悟剑招耽搁了时辰,送吃食比平时晚了些,他虽依旧端坐蒲团,神色平静,但神识却会不自觉地留意着洞府外的动静。直到听到那熟悉的、轻快的脚步声,感知到那食盒里散发出的熟悉香气,他心中那丝几不可察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才会悄然落地。 他甚至开始觉得,这洞府里常年不变的檀香,似乎也没有那么单调了。混合了食物香气之后,反而多了几分……生气? 这一日,宁知初又提着一个食盒来了。这次是她新琢磨出来的“百花灵蜜糕”,用了几十种可食用的灵花花瓣,加上灵蜂酿造的百花蜜,以及上等灵谷粉蒸制而成,口感清甜软糯,花香馥郁,灵气充沛。 墨炎真尊尝了一块,眼中闪过一抹亮色,点了点头笑着道:“不错,看来你的手艺见长。” 宁知初笑嘻嘻的应了声。她收拾好食盒准备离开时,墨炎真尊忽然叫住了她。 “知初。” “弟子在。”宁知初转身。 墨炎真尊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缓缓道:“你的剑法,已初具气象。基础也打得足够牢固。” 宁知初一愣,知道师父有话要说。 “若想要外出历练,你可以准备动身了。” 宁知初眼睛一亮,随即郑重行礼:“是,师父。” 墨炎真尊微微颔首,挥了挥手:“嗯,去吧,万事小心。” “弟子明白,谢师父。” 看着宁知初退出洞府,石门缓缓关闭,墨炎真尊重新闭上双眼。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入定。 他忽然觉得,这洞府,似乎往后……又会安静了。 鼻尖仿佛还残留着百花灵蜜糕的淡淡甜香。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心中掠过一丝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的念头:这丫头走了,以后这口福,怕是又要断了。 旋即,他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淡然。 只是那被食物香气浸染过的、带着一丝人间烟火温度的空气,似乎还在无声地流淌。 就这样在宗门呆了几日后,便决定出发。 宁知初并未急于立刻动身,她先去了三师姐于南兮闭关的洞府。 洞府被层层叠叠的防御与隔绝禁制笼罩,从外面只能感受到里面澎湃而稳定的灵力波动,显然师姐的闭关修炼正处在关键时期,不容打扰。 宁知初在洞府外停住了脚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的传音符,注入一丝灵力,轻声说了几句,便手腕一抖,传音符化作一道微光,悄无声息地融入洞府外那层无形的禁制光幕之中,如同水滴落入湖面,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便再无痕迹。 宁知初这才转身离去,接着,她来到四师兄池骁的洞府。 池骁这里的禁制不如于南兮那边严密,但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闭关气息。宁知初同样取出一张传音符如法炮制。 做完这些,她朝着峰顶墨炎真尊的洞府走去。 刚走到洞府外那片古松下的空地,便见墨炎真尊并未在洞府内,而是负手立于崖边,背对着她,正静静俯瞰着下方翻腾起伏、浩瀚无垠的云海。天风猎猎,吹动他灰色的道袍衣袂,却吹不散他周身那股与山岳同存的沉静气息。 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墨炎真尊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宁知初身上,平静无波,却仿佛已洞悉一切。“要去历练了?” 宁知初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才直起身,迎上师父的目光,点了点头,语气清晰而坚定:“是的,师父。弟子想去雷域岛历练一番。” 墨炎真尊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十六岁的少女,身量已长开,亭亭玉立,穿着简洁利落的淡青色法衣,青丝用木簪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沉静明澈的眼眸。眉宇间的沉稳淡定,眼神里的坚毅果决,已远超同龄人。这些日子高强度的剑法磨砺和灵力淬炼,让她整个人的气质更添了几分锐利,如同匣中宝剑,虽未完全出鞘,寒芒已隐隐迫人。 他心中掠过千头万绪,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尽数敛于眼底。 “此去雷域岛,切记,安全第一。”墨炎真尊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郑重,“雷霆之力,狂暴无常,非人力所能完全掌控。岛内环境险恶,或许还孕育着未知的凶险。历练虽为求突破,但性命乃根本,不可轻掷。莫要逞强,凡事量力而行,保全自身为上。” 他顿了顿,又道:“若是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危及性命,便捏碎这枚玉佩,为师会立刻赶到。” 说着,他抬手,掌心青光一闪,一枚温润剔透、内蕴云纹的青色玉佩凭空出现。玉佩不大,样式古朴,但其中流转的灵力却浩瀚如海,隐而不发,更有一丝与墨炎真尊同源的气息缠绕其上,显然是特意炼制过的本命感应之物。 宁知初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玉佩。玉佩入手微温,那股精纯而磅礴的灵力丝丝缕缕透入掌心,带着师父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她握紧玉佩,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明媚而信赖的笑容:“多谢师父!” 有师父这句话,这枚玉佩,她便像是多了一道最强的护身符。尽管她未必会用到——她有自己的底牌和计划,但这份心意和保障,让她倍感温暖。 墨炎真尊看了看她真心欢喜的笑容,再次抬手,这次掌心中出现了三枚样式相同、但颜色分别为金、赤、紫的玉佩。这三枚玉佩的气息更加内敛,乍一看平平无奇,但以宁知初如今的神识和感知,却能隐约察觉到其中封印着何等恐怖绝伦的力量,那力量被极度压缩凝聚,仿佛沉睡的火山,一旦释放,必将石破天惊。 第411章 感慨 “这是三道合体巅峰的剑气,”墨炎真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强大,“为师将其封印在了这三枚玉佩之中,你且收好。金色主攻,赤色主守,紫色可破禁制、遁虚空。每枚玉佩只能使用一次,威能大约相当于为师全力一击的七成。慎用,但该用时,不必犹豫。” 宁知初闻言,心中涌起巨大的惊喜! 合体巅峰的剑气!还是三道!这算是又多了三个保命底牌了! 合体期修士,在这片玄天大陆上,已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是宗门底蕴,是震慑四方的擎天巨擘。他们的全力一击,足以移山填海,令天地变色。即便只是七成威力,也绝非寻常元婴化神能够抵挡。这三道剑气,已不是简单的保命之物,而是足以扭转绝境、甚至反杀强敌的终极底牌! 她连忙双手接过这三枚沉甸甸的玉佩。 “谢谢师父……”她再次道谢。 墨炎真尊摆了摆手,打断了她未尽的谢语,语气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维护:“你是为师的弟子,为师护你,天经地义。” 这话说得平淡,却自有千钧之力。寥寥数字,道尽了他为人师者的责任与担当,也表明了他对这个小徒弟毫无保留的庇护之心。 他看着宁知初,那双仿佛能洞察世事、看透虚妄的眼眸中,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眼神深处,有期许,有信任,更有一种“雏鹰终将展翅”的感慨。 “去吧。”他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峰顶,“好好历练,多看,多听,多想,多经历。雷霆淬体,亦是炼心。为师相信,你回来的时候,定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这不仅是鼓励,更是预言。他看到了宁知初身上潜藏的巨大潜力和那种坚韧不拔的心性,他相信,雷域岛这块磨刀石,必将让她这柄利剑,绽放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宁知初深吸了一口气,她退后两步,对着墨炎真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弟子定不负师父厚望!” 声音清越,掷地有声,在空旷的峰顶回荡,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与决心。 “嗯,去吧!”墨炎真尊淡淡颔首道。 宁知初不再犹豫,利落地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墨炎真尊依旧站在原地,崖边的风似乎更疾了些,吹动他的长发和衣袍。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看着那道挺直的背影沿着蜿蜒的山路渐行渐远,穿过晨雾,绕过青松,最终消失在山路尽头的云雾缭绕之中,再也看不见。 天地间,似乎一下子空旷寂静了许多。 墨炎真尊负手而立,望着小徒弟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向来古井无波的心湖,此刻也难免泛起阵阵涟漪,那是为人师者看着爱徒远行闯荡时,混杂着骄傲、期许与担忧的心绪。 他不由想起当年收宁知初为徒时的情景。 在那之前,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机子传讯给他,言道天机混沌之中窥得一缕变数,与他墨炎有段师徒之缘,或与凌霄峰乃至天玄宗未来气运有所牵扯。 当时在宗门弟子入门测试上。他看那女童粉雕玉琢,甚是可爱,但最引他注意的,是她的眼神和心性。 五岁稚龄,眼神清澈而平静,没有太多波动。那份超乎年龄的沉稳坚韧,让他有些意外。后来再观察,发现这女童行事有条理,心性坚韧。 当时凌霄峰人丁确实不旺,大徒弟常年在外游历寻求突破,二徒弟司瑾淮虽在身边但性格跳脱还需磨练,三徒弟于南兮爽朗有余细腻不足,四徒弟池骁勤奋却稍显沉闷。宗门也确实明里暗里催他再收些弟子,传承道统。 看着那女童,他心中一动,觉得颇为合眼缘。心想,灵根虽非上佳,但心性难得,好生教导,未必不能有所成就。于是,便现身带走了她,收为关门弟子。 这些年相处下来,他越发觉得当初的决定没错。这个最小的徒弟,看似灵根普通,修炼速度却并不慢,更难得的是那份远超常人的悟性和毅力。低调内敛,不骄不躁,修炼极为刻苦扎实,从不需要他过多催促。最让他感到熨帖的,是她的懂事和体贴。 灵根虽非上佳,但她从未放弃,反而以远超常人的努力和悟性弥补不足,剑道天赋更是令人惊喜。心性纯正,知进退,懂感恩,这份孝顺与上进,让他如何不更加疼爱? 但越是疼爱,此刻便越是隐忧。过慧易夭,这是修真界常有的惋惜。他这几日的亲自陪练和观察,越发肯定,自己这小徒弟的真实战力,在同辈之中恐怕已是难逢敌手,甚至越阶挑战也未必不能。这份天赋和实力,是福也是祸。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好在,这丫头性子沉稳,不喜张扬,懂得藏拙,也非主动惹事的性子,这让他稍感安慰。他墨炎自认在这片玄天大陆上实力已达顶峰,合体巅峰的修为足以震慑宵小,护佑弟子周全。但他也深知,修真界波谲云诡,人心难测,总有他看顾不到的地方,也总有一些不怕死的亡命之徒或隐藏的老怪物。 况且……他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云雾,望向了更高远的、未知的天穹。 这片大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能突破到大乘境了。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枷锁,禁锢着所有达到合体巅峰的修士,让他们望“乘”兴叹,蹉跎岁月,最终郁郁坐化。他困在合体巅峰已近百年,虽然凭借深厚积累和凌霄峰传承,战力足以匹敌寻常大乘初期,但境界的壁垒却坚不可摧。 这片大陆之外呢?其他大陆又是什么样的?是否有飞升之路?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若他始终无法突破,寿元终有尽时。 想到此,墨炎真尊心中升起一丝罕有的怅惘与紧迫感,不由长叹一口气。气息悠长,融入山峰云雾之中,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苍茫。他在想,自己有生之年,能否窥得大乘之境的一线天机?甚至……那虚无缥缈的飞升? 这些纷繁的思绪,深沉的担忧,未尽的追求,墨炎真尊自然不会对宁知初言说。为人师者,当为弟子撑起一片天,遮挡风雨,指引前路,而非将自己的压力与迷茫加诸于尚且稚嫩的徒儿肩上。 宁知初对此自是毫不知情。她此刻的心境,是即将踏上新征途的跃跃欲试。 第412章 到雷域岛 离开凌霄峰范围后,她便不再步行。心念一动,一艘造型流畅、通体泛着淡淡银光的灵舟便出现在身前空中。这是之前二师兄司瑾淮送给她的礼物,品阶不算顶尖,但胜在速度平稳,操控简单,且内置了简单的防御和隐匿阵法,正适合中长途的单独出行。 她轻盈地跃上灵舟,灵力注入核心阵法,灵舟微微一震,随即无声无息地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朝着东方天际疾驰而去。 站在灵舟前端,宁知初手扶栏杆,任由高速飞行带来的劲风吹拂着面颊和发丝。她回头望去,雄伟巍峨的天玄宗群山已在身后缩成了连绵的剪影,笼罩在淡淡的晨雾与灵光之中,渐渐模糊。 灵舟平稳地穿行在云层之间,偶尔从一片厚厚的云海中钻出,眼前豁然开朗,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将云海染成一片绚烂的金色海洋,波澜壮阔,美不胜收。下方的大地如棋盘,河流如银带,城镇村落星罗棋布,透着人间的烟火气。 宁知初深吸一口高空清冽的空气,心境开阔而平静。 雷域岛,我来了。 无边海的涛声,像是千万头被囚禁在深渊的远古巨兽在永不停歇地低吼、咆哮。 放眼望去,墨蓝的海水无边无际,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与铅灰色的天空相接。海浪并非温柔的起伏,而是狂暴地疯狂地卷起数丈乃至十数丈高的巨浪,挟着万钧之势,狠狠拍打在沿途那些孤零零矗立的黑色礁石上。 “轰——哗啦!”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坚硬的礁石仿佛也在颤抖,浪头粉身碎骨,炸开漫天的水花。有些水珠溅射到半空,竟噼啪作响,爆开更微小的电火花,旋即又被后续的浪涛吞没。 宁知初操控着灵舟,悬停在距离雷域岛约莫十里的海面上空。她站在灵舟前端,手扶栏杆,衣裙和长发在带着湿气和电芒的海风中猎猎飞舞。她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前方那座笼罩在无尽雷霆中的神秘岛屿。 雷域岛还是之前那样……壮观。 整座岛屿的轮廓在弥漫的海雾和跳跃的电光中若隐若现,大致呈不规则的椭圆形,面积看上去颇为广阔。岛屿上空,并非寻常的云层,而是低垂翻滚的、仿佛浓得化不开的墨汁般的雷云。云层厚重,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边缘却又勾勒着刺目的金边。无数道或粗或细、或明或暗的紫金色闪电,如同神话中肆意嬉闹的雷龙电蛇,毫无规律地在厚重的云层间、云层与岛屿之间、甚至岛屿内部的某些区域疯狂穿梭、游走、炸裂。 “刺啦——轰隆!” 一道水桶粗细、蜿蜒如巨树的紫金色闪电猛地从云层中劈下,精准地命中岛屿中央某座高耸的黑色山峰。刹那间,那座山峰顶端爆开一团刺目到极致的白光,即使隔着这么远,宁知初也能感觉到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毁灭性能量。白光散去,山峰似乎毫发无损,只是表面流动的金属光泽更加明显,空气中弥漫的雷霆之力又浓郁了半分。 “难怪被称为修士禁区……”宁知初低声自语,眼中却没有畏惧,反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这里的雷霆之力还是如此的精纯磅礴,正是淬炼肉身的绝佳之地。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甚至血肉骨骼,都在这种环境下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渴望”与“共鸣”。 她不再犹豫,深吸一口充满雷霆气息的空气,纵身从灵舟上轻盈跃下。人在半空,指尖一点,那艘灵舟便迅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储物戒中。而她则如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在雷域岛边缘一块相对平坦的焦黑礁石上。 双脚触地,一股微弱的酥麻感立刻从脚底传来,那是残留的雷霆之力通过礁石传导而至。宁知初运转灵力,轻易将其化解,这才抬眼,更加仔细地打量起四周环境,这并不是上次来的地方,而是在另一边。 脚下的礁石呈焦黑色,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和蜿蜒扭曲的裂纹,那是被雷电反复劈打、灼烧又冷却后的痕迹。礁石质地异常坚硬,堪比精铁,宁知初用脚尖点了点,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不仅礁石如此,岛屿边缘稀稀拉拉生长的一些低矮灌木和顽强杂草,也都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金属质感。一些枯死的枝干更是彻底化作了焦黑的“雷击木”,内里却可能蕴藏着精纯的雷灵之力,是炼制雷属性法宝的上好材料。 空气中游离的雷霆之力比海上更浓,甚至能听到细微的“滋滋”声,越往岛屿深处望去,那种令人心悸的紫金色电光便越发密集,空气中弥漫的威压也越发沉重,仿佛整座岛屿的核心,蛰伏着一头雷霆巨兽。 “得找个相对安全、灵气也充裕的地方作为落脚点。”宁知初心念电转,开始规划。她来这里是为了借助雷霆之力锻体、稳固修为,并且冲击金丹提升境界的,并非来送死。选择一个合适的闭关地点至关重要——既要能有效接引雷霆之力,又要有一定的防护,避免在修炼关键时刻被过于狂暴的雷暴直接淹没。 她没有贸然深入岛屿核心区域,那里雷霆过于密集狂暴,非她现在所能承受。而是沿着岛屿边缘,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同时将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谨慎地避开那些明显雷霆之力异常活跃、可能有危险蛰伏的区域,仔细感知着灵气流动和地势环境。 她的神识此刻在刻意收敛下,如同一张无形而精密的网,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方圆数里的范围。岩石的纹理,植物的脉络,地下的暗流,空气中灵气的稀薄与稠密,乃至那些潜伏在焦土裂缝或雷击木洞窟中、适应了此地环境的小型雷属性虫豸或妖兽的微弱气息,都一一反馈到她的识海之中。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绕过了几处雷击频繁的礁石区和弥漫着危险气息的幽深裂缝,她的神识终于锁定了一处看起来颇为理想的地点。 第413章 布阵 那是在一处向内凹陷的崖壁下方,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背风的小山谷。谷口有几块历经雷劈而屹立不倒的巨型黑色岩石,如同天然的屏障,巧妙地挡住了从海上吹来的狂暴飓风和大部分直接劈向这个方向的散乱雷电。谷内面积不大,约莫只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地面相对平坦,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细沙和焦土。 最让宁知初心动的是,谷内生长着一小片奇异的植物。那是一种约莫半尺高的草本植物,通体呈现晶莹的银白色,并非枯萎,而是仿佛由最纯粹的银色金属雕琢而成,叶片狭长如剑,边缘光滑,在昏暗的光线下自行散发着柔和的、带着细微电芒的银白辉光。 “雷灵草!”宁知初眼睛一亮。这是一种只生长在雷霆之力极端浓郁之地的灵草,本身蕴含着精纯温和的雷灵之气,是炼制高阶雷属性丹药和绘制特殊雷符的珍贵材料。有雷灵草自然生长的地方,说明此地的雷霆之力不仅浓郁,而且相对“温顺”一些,灵气也更为集中精纯,适合修炼。 她快步走向那小山谷。越靠近,越能感觉到空气中活跃的雷灵之气,皮肤表面的酥麻感也更强,但并非那种充满攻击性的刺痛。谷口的几块巨石果然如同忠诚的卫士,将大部分外界的狂暴能量隔绝在外,谷内虽然也能听到隐约的雷鸣,但环境明显稳定了许多。 走入谷中,脚下的细沙柔软,踩上去悄无声息。谷内一侧的崖壁上,还有一道纤细的裂隙,正汩汩地渗出清澈的泉水,泉水落在下方的石洼中,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潭。水潭不过桌面大小,深仅尺余,水质清澈见底,仔细看,水中竟也偶尔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淡蓝色电芒。 “好地方!”宁知初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有天然屏障,有灵草聚灵,还有水源,简直是这雷霆绝地中的一处小小福地。 选定了地点,接下来便是布置安身立命的根本——阵法。 她并没有因为此地看似隐蔽安全就掉以轻心。雷域岛危机四伏,除了狂暴的雷霆,未必没有其他同样适应了此地环境、甚至以雷霆为食的强大妖兽或诡异存在。闭关修炼,尤其是冲击大境界时,最忌讳被打扰。 宁知初走到小山谷的中心位置,此处恰好是雷灵草生长最茂盛、灵气也最浓郁的点。她先是从储物戒中取出几面巴掌大小、刻满繁复符文的阵旗和几块作为核心的中品灵石。这些都是她临行前精心准备的,品阶不算最高,但胜在稳固、实用,且对雷霆环境有一定的适应性。 “先布一座‘戊土磐石阵’。”她轻声自语,开始动手。这座防御阵法以土属性为主,讲究的是厚重稳固,如山如岳,不易被外力撼动。虽然雷霆属金,金克木,土生金,在此地布土属性阵法或许会助长雷霆威力,但宁知初看中的是它稳固根基的特性。她选择的阵旗和灵石都经过特殊处理,掺入了少量能疏导雷灵之力的材料,并非完全硬抗,而是引导分化。 只见她手腕轻抖,一面面阵旗便精准地插入特定的位置,深入地面。每插入一面阵旗,她都会打入一道精纯的灵力,激活上面的符文。最后,她将三块土黄色的中品灵石嵌入地面三个关键节点,双手结印,低喝一声:“阵起!”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以三块灵石为中心,一道淡黄色的光膜迅速蔓延开来,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大半个山谷笼罩在内。光膜看似薄弱,却给人一种沉稳厚重、坚不可摧的感觉。光膜表面,隐约有山岳的虚影流转,将外界的狂风和部分散逸的雷霆之力阻挡在外,谷内的环境顿时更加安定。 防御阵布成,宁知初没有停歇。她又取出另外几面阵旗和几块灵气充裕的中品灵石。这次要布的是“小五行聚灵阵”。此地灵气本就以雷属性为主,颇为浓郁,但不够精纯,也略显狂暴。聚灵阵的作用便是将山谷内乃至周围一定范围内的灵气更高效地汇聚过来,并通过阵法初步过滤提纯,使其更适合吸收炼化。 布设聚灵阵的工序更为精细,宁知初全神贯注,指尖灵力如丝,牵引着阵旗按照五行相生的方位逐一落定。随着最后一块水属性的灵石嵌入,阵法核心亮起柔和的白光,缓缓旋转起来。 刹那间,谷内的空气仿佛微微一滞,随即,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那些活跃的灵气粒子,开始缓缓地、却持续不断地朝着阵法中心——也就是宁知初选定的修炼位置汇聚而来。雷灵草散发的银白辉光似乎更亮了些,空气中游离的雷霆之力被聚拢、驯服,浓度显着提升,却又不像外界那般暴烈。 最后一步,是在最外层布下一座“隐匿阵”。这座阵法并非完全隐匿身形,那在此地狂暴的能量环境下效果有限且消耗巨大。它的主要作用是混淆感知,淡化此地的灵气波动和生命气息,使其与周围环境更好地融为一体,如同在雷域岛这张“画布”上,轻轻涂抹了一层保护色,不那么引人注目。 隐匿阵的阵旗更为小巧,符文也偏向扭曲光线和干扰神识。宁知初将其布置在山谷入口的巨石之间以及周围崖壁的隐蔽处,与其说是布阵,更像是在进行某种环境的“伪装”。当最后一道符文亮起并隐去时,从山谷外看去,谷口的几块巨石似乎还是那几块巨石,崖壁还是那崖壁,但若有人以神识仔细扫描,却会觉得那里灵气略显紊乱,景象有些模糊,难以清晰感知到谷内的具体情况,下意识便会忽略过去。 三座阵法,环环相扣,由外而内,层层防护。从开始到完成,宁知初的动作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对阵法之道的理解和运用,显然已颇有火候。整个过程,不过用了一个时辰左右。 第414章 开始渡雷劫 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三座阵法共同的核心区域——那片雷灵草环绕的小小空地,也是聚灵阵的阵眼所在。 此地此刻,灵气氤氲,肉眼可见的淡银色雾气(浓缩的雷灵之气)缓缓飘荡,空气中“滋滋”的雷电声清晰可闻,却不再刺耳,反而像是一种独特的背景音。防御阵的光膜隔绝了外界的狂风怒吼与大部分杂音,让这里显得相对宁静。 宁知初深吸一口气,那带着精纯雷灵之气的空气涌入肺腑,化作丝丝酥麻的热流散向四肢百骸,让她精神一振。她能感觉到,自己丹田内的灵力,似乎也在此地环境的影响下,变得更加活跃,隐隐有沸腾之感。 是时候了。 她不再犹豫,盘膝坐下,五心向天,缓缓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体内,功法开始缓缓运转。并非直接狂暴地冲击瓶颈,而是先进行周天循环,将身心调整到最佳状态,同时引导着周围被聚灵阵汇聚而来的精纯灵气,顺着经脉缓缓炼化,也让身体更加适应此地的能量属性。 丹田之中,那团已然凝实无比、闪烁着淡淡金色光芒的液态灵力,开始缓缓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中心处,一点极其微小的、更为凝实的“核”正在酝酿。 冲击金丹期的第一步,便是要将这液态灵力极致压缩,凝聚成一颗蕴含磅礴能量与自身道韵的“金丹”。 宁知初心神宁静,无喜无悲,将全部的意识都投入到这关乎道途的关键一步之中。外界的雷鸣风吼,仿佛都已远去,只有体内灵力奔涌的轰鸣,与山谷中雷灵草摇曳的微光,相伴相随。 片刻之后宁知初缓缓睁眼。 “二九雷劫么……” 宁知初盘膝坐在雷灵草环绕的阵眼中心,抬首望向山谷上方那片被阵法光晕微微扭曲的天空,低声自语,眼神却如同淬炼过的寒星,没有半分犹豫与退缩,只有一片磐石般的坚定。金丹雷劫,是修士从凡蜕灵的关键一步,亦是天道对逆天修行者的第一道真正考验。二九一十八道雷霆,一道比一道刚猛暴烈,渡得过,丹成道进,寿元大涨;渡不过,轻则丹毁道消,重则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她早已不是初入道途的懵懂少女,深知其中凶险,但也正因为知晓,才更明白此劫无可回避,唯有迎头而上。在这雷霆之力最为精纯浓郁的雷域岛渡劫,虽看似险上加险,却也可能是机缘所在。 “开始吧。” 她不再犹豫,心念沉静如古井,彻底放开对自身灵力的压制。下一瞬,体内仿佛有一座沉寂的火山轰然爆发! 功法全力运转,功法路线在经脉中亮起玄奥的光痕。原本在经脉中温顺流淌的灵力,此刻如同被注入了无穷活力,骤然奔腾咆哮起来!它们不再是小溪潺潺,而是化作了决堤的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在她坚韧宽阔的经脉中疯狂冲撞奔流! “轰隆隆——” 体内仿佛响起了大江奔涌的轰鸣之声,血液流速急剧加快,心脏如战鼓般擂动,周身毛孔开合,喷吐出淡淡的氤氲灵气。丹田之内,那团早已凝实到极限、闪烁着青金色光泽的液态灵力漩涡,旋转速度猛然飙升! 起初还能看清漩涡的轮廓,转瞬间便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嗡”震颤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风雷在其中酝酿。漩涡中心,那点先前酝酿更为凝实的“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收周围的灵力,缓缓壮大凝实。 筑基期与金丹期之间那道无形的壁垒,此刻清晰地呈现在宁知初的感知中。它并非铜墙铁壁,而更像是一层坚韧而有弹性的膜,看似薄弱,却蕴含着天地规则对生命层次跃迁的束缚。 此刻,在这股由内而外、沛然莫御的灵力洪流持续不断的冲击下,这层屏障开始剧烈地颤抖、拉伸、变形! “咔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仿佛冰面出现第一道裂痕的声音,在宁知初心神深处响起。瓶颈松动了! 几乎就在她体内瓶颈出现松动的同一刹那,雷域岛上空,那终年翻滚不休、仿佛亘古不变的厚重雷云,骤然产生了异变! “轰隆隆——!” 远非寻常雷鸣,那是一种更加沉闷、更加威严、仿佛源自天地核心的怒吼!整片覆盖岛屿的紫黑色雷云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搅动,疯狂地翻腾、汇聚、压缩!云层之中,原本无序游走的紫金色电蛇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齐齐转向,朝着宁知初所在山谷的上空蜂拥而去! 不仅如此,岛屿本身弥漫的、精纯而浓郁的雷霆之力,也仿佛被无形的磁石吸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淡紫色气流,从四面八方的空气中剥离出来,如同百川归海,汹涌地汇向小山谷上空! 山谷外围,宁知初布下的阵法在这股浩荡的天地之力汇聚下,效果大减。虽然依旧混淆着具体景象,但那种能量急剧汇聚、引动天象的磅礴气势,却已难以完全掩盖。好在此地本就是雷域岛,灵力波动剧烈乃是常态,只要不是恰好有高阶修士在附近仔细探查,一时半会儿倒也不至于立刻暴露。 小山谷内,防御阵法形成的淡金色光幕承受的压力骤然增大,光幕上流转的山岳虚影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聚灵阵更是超负荷运转,将汹涌而来的雷霆之力疯狂聚拢,使得山谷中心的灵气浓度瞬间飙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空气都因为能量过于密集而微微扭曲,发出“噼啪”的电火花爆鸣。 “来了!” 盘膝而坐的宁知初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眸子此刻亮得惊人,瞳孔深处仿佛有青金色的剑光与紫电一同闪烁。她不再静坐,长身而起,青色法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青丝飞扬,周身气势冲天而起,与天空中正在汇聚的煌煌天威隐隐对峙! 第415章 金丹雷劫 她抬头,目光穿透防御阵的光幕,直视那团在头顶疯狂旋转、颜色越来越深、电光越来越密集的恐怖雷云漩涡!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注视—— “轰——!!!” 一声震彻寰宇、令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巨响猛然炸开! 第一道雷劫降临! 那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紫金色雷霆,直径足有成人大腿粗细,边缘缠绕着细密的电浆火花,如同一条暴怒的紫金天龙,张牙舞爪地从云层漩涡的中心探出,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气息,瞬间劈落! 雷霆的目标,直指山谷中央那道渺小却挺直的身影! “嘭!!!” 紫金雷龙狠狠撞在防御阵法形成的淡金色光幕之上! 难以形容的巨响爆发!仿佛两座钢铁山峰对撞!淡金色的光幕剧烈无比地震颤起来,表面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荡起层层狂暴的、肉眼可见的冲击涟漪!光幕上流转的山岳虚影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 山谷地面猛烈震动,碎石尘土簌簌落下。阵法边缘插着的几面阵旗,更是“咔嚓”几声,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但,终究是扛住了! 淡金色的光幕虽然光芒黯淡了许多,布满了细密的、闪电状的裂纹,却依旧顽强地存在着,并未被一击而破。 宁知初站在光幕之下,清晰地看着那道雷霆与阵法碰撞、湮灭的每一个细节。她能感受到那雷霆中蕴含的、足以轻易灭杀寻常筑基巅峰修士的恐怖能量,也能感受到自己亲手布下的阵法在那一刻承受的巨大压力。 “防御阵最多再扛两三道,便会彻底崩溃。不能被动挨打,这雷劫,必须用来淬炼己身!” 她眼神一厉,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既然来此渡劫,就不能只躲在阵法后面。真正的金丹,需要在雷霆中煅烧,真正的道体,需要在劫难中锤炼! 没有丝毫迟疑,她一步踏出,走到了防御阵法光幕的正下方。深吸一口气,双手飞快结印,对着控制阵法的核心阵盘遥遥一点。 “收!” 随着她一声轻喝,那已然布满裂纹、摇摇欲坠的淡金色光幕,如同泡影般瞬间消散。插在地上的阵旗纷纷光芒黯淡,停止了运转。聚灵阵和隐匿阵也同时停止了工作。 刹那间,失去了所有阵法庇护的宁知初,彻底暴露在了雷域岛狂暴的天地能量与头顶那越来越恐怖的雷劫漩涡之下! 外界的狂风裹挟着细碎的电芒扑面而来,空气中浓郁的雷霆之力让她裸露的皮肤传来阵阵酥麻。头顶传来的威压陡然增大了十倍不止,沉重得仿佛要将她压入地底! 但她腰背挺得笔直,如同悬崖上迎击风暴的青松。右手虚空一握,青霜剑应声出现在掌中,剑身嗡鸣,青光大放,剑尖直指苍穹! 仿佛被她的“挑衅”彻底激怒,天空中的雷云漩涡旋转得更加疯狂! “轰!轰!轰!” 根本不给任何喘息之机,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雷劫接踵而至,一道比一道迅猛,一道比一道粗壮! 第二道雷霆,比第一道粗壮了三分,颜色更深,带着一丝灼热的赤红! 第三道雷霆,又粗壮了三分,紫金色中夹杂了更多的幽蓝电浆,威力更增! 宁知初眸中剑意暴涨,清喝一声,不退反进,身形如电射起!青霜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青色惊鸿,剑光如练,带着她这些日子苦练领悟的、一往无前的锐利剑意,主动迎向劈落的雷霆! “惊雷破晓!” “奔雷逐月!” “雷霆万钧!” 她将《雷霄剑诀》的招式与师父指点后领悟的全新剑意发挥到极致,不再拘泥于固定的剑招,而是根据雷霆的强度、角度、属性,做出最有效的应对。剑光时而刚猛无俦,正面硬撼;时而灵动刁钻,侧面削劈;时而分化万千,编织剑网消磨。 “嗤啦!轰隆!” 剑光与雷霆不断碰撞、湮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目的光华。恐怖的冲击波以她为中心,一圈圈扩散开来,将山谷地面刮去一层又一层,周围的雷灵草被逸散的电芒扫过,瞬间焦黑一片,唯有少数几株格外粗壮的,在银光剧烈闪烁后顽强挺立。 大部分雷霆之力被剑光劈散、消磨,但仍有部分无法完全抵消的、精纯暴烈的雷霆能量,顺着剑身传递而来,狠狠轰入宁知初的体内! “呃!” 她闷哼一声,身体剧震,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如同金属般的金色光泽。 雷霆之力入体,在她有意控制下并未如想象中那般肆意破坏。它们化作无数细小的、狂暴的紫金色电蛇,在她的经脉中横冲直撞,经脉壁垒在这些狂暴能量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些相对薄弱的节点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但宁知初心神却如同冰雪般清明冷静。功法全力运转,丹田内高速旋转的灵力漩涡产生强大的吸力,配合着她强大的神识引导,引导着这些入体的“雷蛇”。 一部分最暴烈的雷霆之力被引导着,去冲刷、捶打经脉中那些平时修炼难以触及的细微角落,将其中隐藏的、因常年吸收灵气而积淀的些许“浊气”和“杂质”粗暴地灼烧、驱逐。这个过程有些痛苦,但比起宁知初的淬体又弱些,因此宁知初完全能够承受的住。 另一部分相对“温和”些的雷霆之力,则被她小心翼翼地引向丹田,融入那正在疯狂旋转、凝聚的灵力漩涡之中。 “滋滋滋……” 雷霆之力与液态灵力接触的瞬间,爆发出激烈的反应。原本青金色的灵力如同被投入热油的冷水,剧烈翻腾、沸腾,颜色也开始向更深邃、更明亮的青紫色转变,其中蕴含的能量性质,似乎也多了一丝雷霆的暴烈与精纯。 这不仅是凝丹,更是在以雷霆为锤,以灵力为胚,锻造一颗独一无二的“雷劫金丹”! “轰!轰隆!咔嚓!” 雷劫无情,毫不停歇。第五道、第六道……第十道…… 雷霆越来越粗,颜色越来越深,从紫金,到赤金,再到暗金夹杂着毁灭性的黑色电芒!威力呈几何级数增长! 宁知初的压力越来越大。持剑的双手虎口早已崩裂,鲜血淋漓,嘴角也溢出一缕鲜血,体内经脉如同被反复犁过的土地,剧痛却让她变得格外清醒。 第416章 金丹期 但她眼神中的火焰却从未熄灭,反而越烧越旺!剑招越发简练,却越发凌厉有效,每一剑都带着破釜沉舟、向死而生的决绝意志。肉身在毁灭与新生中反复循环,功法也自发运转到极限,淡金色的光泽越来越浓,隐隐有向更深邃古铜色转变的趋势。 第十六道……第十七道…… 当第十七道暗金色、粗如水缸、带着毁灭气息的雷霆被她以一招融合了全部剑意的“雷殛八方”劈散大半,残余雷力将她狠狠砸落地面,砸出一个深坑,浑身骨骼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时,天空中的雷云漩涡,骤然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但这种死寂,比狂暴的雷霆更加令人心悸。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仿佛巨兽蓄力致命一击前的凝视。 所有的雷云都在向漩涡中心塌缩、压缩,颜色从紫黑变为纯粹到极致的暗金,最后竟隐隐透出一丝令人灵魂冻结的……灰白! 第十八道雷霆,也是最后一道,最强的一道,二九雷劫的终章,正在酝酿! 宁知初从坑中站起,她握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抬头望天,眼神平静,那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唯道唯剑的极致专注。 “来吧。” 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仿佛听到了她的“邀请”,那压缩到极致的雷云漩涡中心,一点灰白色的光芒亮起,随即—— “轰隆隆隆隆——!!!” 这一声雷鸣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让整个雷域岛都为之震颤! 它已不像是雷霆,更像是一根从天外掷下的、蕴含着天道怒意的灭世神矛!直径远超之前所有,光芒之盛,瞬间让整个被雷云笼罩的岛屿亮如白昼,又仿佛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其所过之处,空间都隐隐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一击,远超之前十七道总和! 宁知初瞳孔微缩!但她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沸腾的战意! “嗬啊——!!!” 她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长啸,将丹田内所有的灵力,将经脉中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将神魂中凝聚的全部剑意、意志,尽数灌注到手中的青霜剑中! 青霜剑发出前所未有高亢清越的剑鸣,剑身光芒暴涨,不再是单纯的青光,而是混合了她灵力本质的青金色,以及一丝从劫雷中汲取、炼化的紫电之芒! 剑光冲天而起!不再是分散的剑气,而是凝练到极致的一道剑虹!一道承载着她全部精气神、全部道与念的终极之剑! 这一剑,没有名字。若非要命名,可称之为——“我道”! 剑虹与灭世雷矛,于半空之中,悍然对撞! “轰————————!!!!!!!” 这一次的巨响,超越了声音的范畴,化作了纯粹的能量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一个半青半紫、边缘扭曲着黑色空间裂纹的光球瞬间膨胀开来,然后猛然炸裂! 毁灭性的冲击波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宁知初所在的小山谷首当其冲,谷口那几块历经雷劈的巨型礁石,如同沙堆般瞬间被震成齑粉!两侧的崖壁大面积崩塌,巨石滚滚落下!地面被硬生生削低了三尺!那片珍贵的雷灵草,除了最中心几株粗壮的化为焦炭仍留形态,其余尽数灰飞烟灭! 宁知初如同破布袋般被狠狠抛飞出去,撞在后方尚未完全崩塌的崖壁上,深深嵌入其中,鲜血狂喷。 而那最后一道、威力最强的雷劫,竟真的被她那凝聚了所有的一剑,从中劈开!分成两股稍细的雷柱,擦着她的身体两侧轰然砸落在地,将地面炸出两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巨坑,坑壁光滑如镜,闪烁着雷光。 残余的、无法完全避免的雷霆之力,依旧狠狠冲刷过她的身体,进行着最后、也是最彻底的淬炼。 “噗……” 她又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意识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天空中,那令人窒息的厚重雷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变淡。毁灭的气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的、蕴含着勃勃生机的气息。 “淅淅沥沥……” 温暖的、闪烁着七彩灵光的雨滴,从天而降。这不是普通的雨,而是天地对渡劫成功者的馈赠——甘霖灵雨!每一滴雨水中,都蕴含着精纯的灵气和温和的修复之力。 灵雨落在宁知初残破不堪的身体上,如同久旱逢甘霖。焦黑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下方新生的、更加莹润白皙的肌肤。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断裂的骨骼被无形的力量复位、接续、强化。枯竭的经脉得到滋润,重新焕发生机。损耗殆尽的神识,也在灵雨的滋养下缓缓恢复。 她勉强保持着盘坐的姿势,贪婪地吸收着这天道赐予的疗伤圣品。体内功法自发运转,效率比平时快了十倍不止。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灵雨渐渐停歇。宁知初身上那些骇人的伤口已尽数消失,皮肤光洁如玉,隐隐流动着宝光。气息虽然还有些虚弱,但那种金丹修士特有的、圆融凝实的灵力波动,已然无法掩盖。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湛,更胜往昔,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幻灭,又有一丝极淡的紫电痕迹一闪而过。 顾不上查看外界一片狼藉的山谷,也顾不上惊讶自己的金丹雷劫这么强大离谱,内心吐槽“我去”一句后,先第一时间将意识沉入体内,进行内视。 丹田之中,景象已然大变! 原本汹涌奔腾的液态灵力海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浩瀚、更加凝实的“灵力气旋”背景。而在气旋中央,一颗龙眼大小、通体圆润、金光灿灿的丹丸,正静静地悬浮着,缓缓自转。 这颗金丹,比她在典籍中了解到的、寻常金丹初期修士的金丹,明显大了一圈!金光并非浮于表面,而是由内而外透出,莹润无暇,毫无杂质,仿佛由最纯粹的道韵与灵力凝结而成。其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浑厚、凝练、磅礴,远超同阶的程度! “成了!金丹期!” 宁知初心中微喜,这雷劫没白劈。 然而,这份喜悦还未完全漾开,她敏锐的神识便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第417章 古怪金丹 她的丹田空间,似乎……比典籍记载和常识认知中的,要宽阔凝实许多?并非简单的“大”,而是一种本质上的“稳固”与“浩瀚”,仿佛能容纳更多的力量。 疑惑之下,她将神识更加细致地扫过丹田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扫,让她瞬间愣住了。 在那颗金光灿灿、稳居中央的主金丹旁边,丹田的一个相对边缘的角落里,竟然还盘踞着另一个……东西?! 那只有小指粗细,长度约莫两寸,通体呈一种半透明的淡紫色,形状并非规则的球体或椭圆,而是一种不规则的、略微弯曲的细长条形,表面隐隐有极其细微的、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的紫金色电芒流转。它安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散发出来,与中央那颗光芒万丈的金丹相比,显得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古怪。 但它确确实实地存在着!与宁知初的金丹共享着同一个丹田空间,彼此之间似乎有一种无形的隔膜,井水不犯河水。 “这……这也是金丹?” 宁知初彻底懵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两世为人,博览群书(前世知识加今生宗门典籍),也算见识过修真界不少奇闻异事。双灵根、异灵根听说过;双丹田、乃至传说中的“一体双魂”这种极端情况,在古老传说中也有所耳闻。但从未听说过,有谁在凝聚金丹时,会莫名其妙多出这么一个既不像金丹、也不像法宝、更非妖兽内丹的古怪东西! 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出现的?想到自己双丹田,现在成这样,沉默一瞬。 宁知初尝试着分出一缕精纯的灵力,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淡紫色的细长条,试图接触、探查。 然而,她的灵力刚一靠近到约莫一寸的距离,那一直安静异常的淡紫色条状物便猛地一颤!表面那些细微的紫金色电芒瞬间变得明亮、活跃起来,“噼里啪啦”一阵细密的爆响,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的雷霆之力散发出来! “这么暴躁?” 宁知初皱紧了眉头,心中的疑惑更重。 她尝试了数次,无论用灵力温和接触,还是用神识仔细扫描,都无法获取更多信息。 宁知初苦思冥想了半晌,将自己穿越以来的经历、修炼的功法、服用的丹药、遭遇的奇遇(如芥子空间、小笔等)全部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依旧毫无头绪。小笔在芥子空间里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嘟囔了一句“古怪的雷息”,但也没给出明确答案。 最后,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她性格中那份豁达与务实开始占据上风,“眼下看来,这东西暂时没发现其他害处。” 她不再纠结于这莫名的“第二金丹”(姑且这么称呼),当务之急是彻底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熟悉暴增的力量。 她舒展了一下身体,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与筑基期截然不同的磅礴力量。金丹期的灵力,其质与量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说筑基期是潺潺溪流,那么金丹期便是奔腾的大江,不仅总量远超从前,其凝练程度、运转速度、以及对天地灵气的牵引吸纳能力,都提升了何止十倍! 心念微动,一缕金丹期的灵力自指尖流出,凝实如汞,却又灵动异常。神识的覆盖范围和精细程度也大幅提升,对周围灵气流动的细微变化,都更加清晰地映照在心中。 “这便是金丹的力量……”宁知初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 她抬头,目光投向雷域岛深处。那里,雷云更加厚重低垂,无数道粗壮如龙的闪电如同永不疲倦的舞者,在云层与大地之间疯狂跳跃、炸裂,发出连绵不绝的震天轰鸣。空气中弥漫的雷霆之力,也比边缘地带浓郁精纯了数倍,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细小的电流钻入肺腑,带来刺痛与酥麻,却也激活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宁知初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闪过一丝灼热的兴奋。 雷域岛,对她而言,不仅是渡劫之地,更是绝佳的锻体宝地!刚刚经历雷劫淬炼的肉身,正处于一种“饥饿”状态,渴望着更多、更精纯的雷霆之力来夯实基础,突破极限! “锻体之法,正当其时!” 她不再犹豫,迈开脚步,朝着岛屿深处,那些雷霆更加密集、环境更加险恶的区域走去。每一步踏出,都更加深入这片被天地雷霆统治的禁区。脚下焦黑的土地愈发坚硬,偶尔能踩到被雷电反复熔炼后形成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琉璃状结块。周围的植物越发稀少,仅存的也都是些形态古怪、通体呈现深紫或墨黑、仿佛由雷电雕琢而成的奇异植株,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越往深处,天空便越低,仿佛随时会压下来。雷云翻滚,电蛇狂舞,震耳欲聋的雷鸣几乎连成一片,空气中游离的雷霆之力浓郁到几乎化为淡紫色的雾气,不时有细小的电弧凭空生成,噼啪炸响。 宁知初寻了一处相对开阔、四周有高大雷击石柱环绕的空地。这些石柱经历万雷洗礼,不仅坚硬无比,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吸引、疏导雷电,形成一个相对“安全”的缓冲地带。 她盘膝坐下,五心向天,缓缓运转起功法。宁知初所练的功法便是小楼里面顶级锻体功法,玄奥精深,讲究以极端外力淬炼己身,激发潜能,达到金刚不坏、肉身成圣的至高境界。 功法一经运转,她周身毛孔舒张,气血奔流如大江轰鸣。原本那些狂暴肆虐、无差别攻击一切的雷霆之力,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开始朝着她汇聚而来! 起初只是丝丝缕缕的淡紫色电芒,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试探着缠绕上她的身体,带来阵阵刺痛。但随着宁知初主动加大功法的吸摄之力,更多的雷霆之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汹涌地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呃……!” 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那感觉,不像是被刀剑砍伤,更像是身体从内到外、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都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搅拌、捶打!狂暴的雷霆能量蛮横地冲入经脉,所过之处,带来撕裂般的灼烧感和麻痹感。皮肤表面瞬间变得通红,继而浮现出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紫金色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开来。 第418章 雷霆淬体 豆大的汗珠刚刚沁出,就被体表的高温蒸发成白气。宁知初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但她心神却如同风暴中心的磐石,牢牢坚守。强大的神识引导着功法的力量,去迎接疏导炼化这些入体的“雷蛇”。 一部分最暴烈、难以立刻吸收的雷霆之力,被她引导着,疯狂地冲刷、捶打着全身的骨骼。只听体内传来“噼啪”作响的细微爆鸣,那是骨骼在雷霆锤炼下变得更加致密、坚固,杂质被驱逐,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淡金色的金属光泽。 另一部分相对“温和”的雷霆之力,则被用来淬炼肌肉筋膜。肌肉在毁灭与重生中反复拉抻、凝练,变得更加坚韧有力,充满爆炸性的力量。筋膜也变得更加柔韧宽阔,能够承受更强大的力量冲击和能量流转。 最痛苦的,莫过于对经脉的淬炼。雷霆之力本身就是极其狂暴的能量,强行拓宽、加固经脉的过程,无异于将柔嫩的管道用烧红的烙铁反复熨烫。宁知初感觉自己的经脉仿佛要被撕裂、熔穿,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但她深知这是锻体必经的关卡,唯有承受住这般非人的痛苦,才能打下最坚实的根基。 时间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变得模糊。宁知初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一天?两天?还是更久?她只是机械地运转功法,引导雷霆,承受痛苦,感受着肉身在毁灭与新生中一点点变得更强。 不知过了多久,当又一波汹涌的雷霆之力涌入体内时,她忽然感觉到,那股足以撕裂她的狂暴能量,对身体的冲击和破坏力,明显减弱了!剧痛依旧存在,但已经不像最初那样难以忍受。皮肤表面的紫金裂纹开始缓缓愈合,新生出的肌肤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却又隐含淡淡金属光泽的奇异质感。骨骼坚硬如铁,敲击似有金玉之声。经脉宽阔坚韧,灵力在其中奔腾呼啸,再无丝毫滞涩之感。 她知道,自己的肉身强度,在雷域岛这得天独厚的环境下,已经跨越了一个重要的门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然而,继续深入吸收雷霆之力,效果开始变得不那么明显。就像一个已经装满水的瓶子,再往里倒水,也只是溢出,难以再增加容量。她的肉身,暂时达到了一个瓶颈。 “欲速则不达,过犹不及。”宁知初心念电转,果断停止了主动吸纳雷霆。身体依旧暴露在雷域岛的环境中,被动地接受着雷霆之力的冲刷,这本身也是一种持续的、温和的淬炼。 “既如此,先缓缓修炼其他的吧。”她自语道。修为刚刚突破,肉身也达到了阶段性瓶颈,是时候沉淀一下,全面发展了。 心念一动,她的身影瞬间从雷域岛那电闪雷鸣、环境恶劣的空地上消失。 芥子空间内,依旧是那副世外桃源般的景象。青山绿水,灵雾氤氲,药田里各种灵草生机勃勃,灵泉泊泊流淌,小楼静静矗立。与外界狂暴的雷霆世界相比,这里简直宁静祥和得不像话。 宁知初深吸一口气,浓郁精纯、不带丝毫狂暴属性的灵气涌入肺腑,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只觉浑身十万八千个毛孔无一不舒畅。 “还是这里舒服。”她由衷地赞叹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放松的笑意。之前在雷域岛,虽然收获巨大,但精神始终处于高度戒备和承受痛苦的状态,此刻回到绝对安全、灵气充沛的芥子空间,才有种真正回到“家”的安心感。 但她并未耽搁太久。深知时间宝贵,虽然这里时间流速极慢,她直接走进小楼,来到一处修炼的静室。 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宁知初首先开始稳固金丹期的境界。 虽然在外界已经初步稳固,但芥子空间内时间充裕,她可以做得更加完美。她沉下心神,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功法,打磨金丹,精纯灵力。金丹在丹田内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体积似乎就微不可察地凝实一分,散发的金光也更加纯粹内敛。灵力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奔流,如同百川归海,循环往复,不断剔除着刚刚突破时可能残留的些微杂质,使其越发精纯、浑厚。 芥子空间内的时间悄然流逝。外界一日,空间内百年。 宁知初这一闭关,便是整整三十年(空间时间)!三十年心无旁骛的打磨,让她金丹初期的境界彻底稳固下来,根基扎实得可怕,灵力浑厚程度远超同阶。 境界稳固之后,她并未停止。借助空间内精纯灵气和之前在雷域岛积累的感悟,她开始向金丹中期发起冲击。 这个过程比从筑基到金丹要平缓许多,更像是一种水到渠成的积累与突破。又是二十载光阴流过,丹田内的金丹明显壮大了一圈,灵力波动提升了一个层次,顺利迈入金丹中期! 中期之后,她继续稳扎稳打,一边继续精纯灵力,一边参悟师父传授的剑意,将剑道感悟融入日常修炼。如此又是三十载,金丹再壮,灵力再浑,一举突破至金丹后期,并一路攀升至后期巅峰!距离金丹大圆满,也只差一线之隔! 至此,她在芥子空间内,已闭关八十载!修为从初入金丹,一路飙升至金丹后期巅峰!这若是传出去,足以惊掉无数人的下巴。但在芥子空间这逆天的时间流速下,配合她扎实的根基和专注的苦修,却又显得合情合理。 修为告一段落,宁知初并未出关。她深知修真之道,修为固然是根本,但辅修百艺同样重要,不仅能提升综合实力,更能触类旁通,加深对“道”的理解。而她,恰好有充足的时间去尝试。 她的目光,首先投向了丹道。 宁知初本身具备木、水、火、冰、风五种灵根,其中木、火灵根对丹道最为有益。木主生机,利于感知灵草药性;火主变化,是掌控丹炉火候的关键。她之前炼丹已有成效,如今突破到金丹,对丹道又多了些感悟。 第419章 四艺齐修 她走出静室,来到小楼一层的书房。这里收藏着许多玉简和古籍,其中就有不少关于丹道的记载,虽有的不算最顶尖的传承,但基础扎实,体系完整。她取来相关玉简,沉浸其中。 开始实践时宁知初从最基础的一二阶丹药开始炼起,回气丹、疗伤丹、辟谷丹……依次往上。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芥子空间内,宁知初的身影几乎常驻炼丹房。淡淡的药香时常弥漫小楼周围。她的炼丹技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着。 五十年的时间,她已能娴熟炼制多种八阶丹药,成丹率颇高。 又是二十年过去,当她将一种极其复杂、对神识和控火要求极高的八阶上品丹药“凝婴丹”(辅助凝结元婴的丹药)炼制到炉火纯青,甚至能偶尔出现极品品质时,她知道,自己已经触摸到了九阶的门槛。 九阶丹药,那是炼丹宗师才能涉足的领域!所需的不仅仅是技巧,更是对药性的极致理解、对天地灵气变化的微妙感知,以及一丝不可或缺的“丹道灵韵”。 宁知初没有急于求成。她花费了整整十年时间,反复推演一种名为“九转凝神丹”的九阶丹方。此丹能极大滋养、壮大修士神魂,对元婴期及以上修士突破瓶颈、治疗神魂伤势有奇效,炼制难度在九阶丹药中也属上乘。 准备万全后,她才开炉炼丹。那一炉,她几乎倾注了全部的心神,神识精细入微地掌控着丹炉内每一分药力的融合变化,灵力化作最柔和的火焰,遵循着玄奥的韵律起伏。炼丹房内异香扑鼻,霞光隐隐。整整七七四十九日(空间时间)不眠不休的炼制,期间数次濒临失败,都被她以精湛的技艺和强大的神识强行拉回正轨。 当丹炉开启的刹那,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色泽莹白如玉、表面有九道清晰云纹缓缓流转的丹药滴溜溜飞出,丹成瞬间,竟引动小范围内的灵气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九转凝神丹,九阶极品! 宁知初小心翼翼地将这枚丹药装入早已备好的寒玉瓶中,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满足的笑容。九阶极品丹药,放眼整个玄天大陆,也绝对算是顶尖的珍宝了,足以让合体期的大能都为之心动。而能炼制出此丹,意味着她已稳稳站在了九阶炼丹宗师的行列!整个大陆,已知的九阶炼丹师,不过屈指可数的三位!如今,或许要加上她这隐于芥子空间的第四位! 丹道有成,宁知初休整了一段时日后,又将目光投向了符道。 符箓之道,与丹道颇有相通之处,都讲究对能量精细入微的掌控和稳定的输出。符笔为“炉”,符纸符墨为“材”,符文轨迹为“火候”与“药性配伍”。她本身神识强大,操控精细,学习符道有着天然优势。 绘制符箓,讲究的是“一气呵成,神与符合”。一笔落下,灵力需均匀灌注,神识需紧随笔尖,将符文蕴含的“意”完整地烙印在符纸之上。稍有偏差,符文结构不稳,轻则符箓效果大打折扣,重则直接失效甚至反噬。 宁知初端坐于书桌前,屏息凝神,手握特制的符笔,蘸取调配好的灵墨,开始在一张空白符纸上缓缓勾勒。她耐心十足,不断练习,寻找那种笔随心动、灵与符融的感觉。 随着时间推移,她的符道修为稳步提升。低阶符箓信手拈来,中阶符箓成功率渐高,高阶符箓也开始涉足。芥子空间内百年光阴(外界不过一日),她已将符道提升到了相当高的水准。 当她开始尝试绘制一种九阶雷属性攻击符箓——“雷霆灭魔符”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雷霆灭魔符”,需以特殊雷击木制作的符纸,混合多种雷属性灵材调制的符墨,绘制极其复杂的连环雷霆符文。对绘制者的雷属性亲和力、灵力掌控和神识强度要求都极高。 宁知初屏气凝神,调动体内精纯的灵力,灌注笔尖,开始在符纸上落下第一笔。符文繁复玄奥,每一笔都需引动一丝天地间的雷霆道韵。绘制过程异常艰难,灵力消耗巨大,神识也高度紧绷。 就在她绘制到最关键的核心符文,需要引动更精纯雷霆之力注入符箓时,丹田内那个一直安分守己、被她几乎遗忘的淡紫色细长条状物——那颗奇怪的“第二金丹”,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缕极其精纯、柔和、却又蕴含着本源气息的淡紫色雷霆之力,自那细长条状物中分离出来,并未经过宁知初的主动引导,便自然而然地顺着她的灵力流,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笔尖正在绘制的符文轨迹之中! “咦?”宁知初心中一惊,差点因此分神导致绘制失败。她连忙稳住心神,继续完成最后的笔画。 符成瞬间,异象突生! 只见整张“雷霆灭魔符”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紫金色光芒,符纸上绘制的雷霆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如同真正的电蛇般游走闪烁!一股远比典籍记载中更加强大、更加纯粹的毁灭性雷霆气息从符箓上散发出来!符箓的品阶,赫然达到了——九阶极品!而且其蕴含的雷霆之力,似乎带有一种独特的、更加贴近本源的性质,威力绝对远超寻常的九阶雷霆符箓! “这东西,竟然还能辅助画符?而且效果如此惊人!”宁知初拿着这张新鲜出炉、灵气逼人的极品“雷霆灭魔符”,心中充满了惊讶与好奇。她反复内视丹田,那淡紫色的细长条状物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手中这张威力超乎寻常的符箓,却实实在在地证明了它的“功劳”。 这意外的发现,让宁知初对这颗神秘的“第二金丹”又多了几分探究之意。不过它依旧高冷,或者说自闭,除了在绘制雷属性符箓时偶尔“赞助”一点力量,平时根本不搭理她。宁知初也只能暂时按下好奇,专注于提升自身。 第420章 再渡雷劫 符道之后,轮到了阵法。 阵法之道,博大精深,涉及天文地理、阴阳五行、奇门遁甲,堪称修真百艺中最考验悟性和推演能力的一门。宁知初也找到了不少阵法相关的古籍和前人笔记,虽然不成系统,但胜在涉猎广泛,见解独到。 阵法的学习比丹道、符道更加抽象,需要强大的空间想象力和逻辑推演能力。宁知初常常对着古籍上的阵图,用手指在空中虚划,模拟灵力布设,一坐就是数日。有时为了验证一个阵法的变化,她会在芥子空间的空地上,用石头或树枝简单布设,反复试验。 芥子空间内,又是数百年光阴(对外界而言,不过数日)如白驹过隙。宁知初的阵法造诣,如同她的修为一般,稳步而坚定地提升着。 当耗费百年心血,成功推演并布置出一座能困杀化神后期修士的复合型“九宫幻杀阵”时,她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九阶阵法师的门槛!九阶阵盘或阵旗,若材料足够、布置得当,足以困住甚至威胁到合体期的修士!若是那种传说中的上古杀阵,由阵法宗师亲自操控,就算合体后期的顶尖大能误入其中,也可能饮恨当场! 最后,她才将目光投向炼器。 相较丹、符、阵三艺,宁知初在炼器方面的天赋确实不算突出。她没有特殊的金、火变异灵根,对金属材质的感知、对火焰的精细控制(尤其是炼器所需的特定火焰)也稍逊一筹。加上她目前并不缺少趁手法宝,对炼器的需求并不迫切。 因此,她并未像钻研其他三艺那样投入海量时间。只是断断续续地,在修炼、钻研其他技艺的间隙,抽出时间学习炼器基础,辨认各种炼器材料,练习基础的提纯、熔炼、塑形、刻阵(将阵法符文刻入法宝)等手法。 饶是如此,在芥子空间这逆天的时间加成下,哪怕只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式地学习了百余年,她的炼器造诣,也稳稳达到了八品炼器师的水准!足以独立炼制出适合金丹、元婴修士使用的上品乃至极品法宝!放在外界,也足以成为一方势力争相招揽的炼器大师了。 丹、符、阵、器四艺,虽未全部臻至九阶巅峰(炼器为八阶),但皆已踏入高阶领域,辅以她金丹后期巅峰的修为、远超同阶的强悍肉身、以及芥子空间内积累的数百上千年的心境沉淀与知识储备…… 宁知初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深邃如古井,却又仿佛蕴含着星河运转、万物生灭的至理。芥子空间内数百年光阴,弹指而过。外界雷域岛上,或许仅仅过去了几天。 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当宁知初再次从小楼的静室蒲团上站起身时,周身气息已然截然不同。 数百年芥子时光的沉淀,不仅让她的修为从初入金丹一路攀升至金丹后期巅峰,更让她在丹、符、阵、器四艺之上,取得了足以令外界绝大多数修士瞠目结舌的成就。 九品丹道宗师,举手投足间可引动丹韵,炼制出的九转凝神丹足以让合体大能动容。 九品符道大师,笔走龙蛇可封天地雷霆于方寸符纸,极品雷霆灭魔符威能莫测。 九阶阵法宗师,推演布阵已窥天地规则门径,一座精心布置的杀阵足以威胁合体修士甚至更高。 八品炼器大师,虽稍逊前三者,却也足以炼制上乘法宝,眼光手法远超同侪。 这四艺,任何一项单拎出去,都足以支撑起一个宗门,或让一位修士享誉一方。而它们,如今却尽数集于宁知初一身。 “是时候继续‘外面’的修行了。”她自语一声,唇角微扬,心念微动,眼前景物如水波荡漾,下一瞬,她便已离开了灵气氤氲的芥子空间。 外界,雷域岛。 依旧是那副天雷滚滚、电蛇狂舞、空气都弥漫着焦糊与酥麻气息的末日景象。时间,仅仅过去了三四天。芥子空间内数百年的苦修与积淀,于外界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宁知初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不再是初入此地时的刺痛与不适,那狂暴的雷霆之力涌入肺腑,带来的竟是一种熟悉而亲切的暖意,仿佛归家的游子嗅到了故乡的气息。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空气中每一缕电芒的跃动,甚至能与岛屿深处那浩瀚磅礴的雷源产生一丝微妙的共鸣。 “果然,修为与肉身提升后,感受截然不同。”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这里的雷霆,对她而言,已不再是单纯的磨砺与痛苦,更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修炼资粮。 她没有丝毫耽搁,目光扫视,很快便锁定了岛屿更深处一片地势奇特之地。那里似乎是一个小型天然的雷霆汇聚点,几座高耸的黑色山峰呈环形排列,中央凹陷处形成盆地,上空的雷云格外厚重低垂,紫金色的闪电如同瀑布般垂落,远远望去便知其中雷霆之力浓度远超外围。 宁知初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金色流光,几个起落便越过焦土与雷击木林,进入了这片盆地。甫一踏入,空气中浓郁的雷霆之力便如潮水般涌来,体表自发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将过于狂暴的能量柔和地挡在外面。 “此地甚好。”她点点头,寻了一处相对平坦的焦岩盘膝坐下。没有立刻运转锻体功法,而是先闭目调息,将芥子空间内苦修带来的心境沉淀与外界狂暴环境再次协调适应。 片刻后,她双眸睁开,神光湛然。心法缓缓运转。 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地引导、痛苦地承受。随着功法的催动,她周身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漩涡,盆地内浓郁到近乎液化的淡紫色雷霆之力,如同百川归海,主动地、汹涌地朝着她的身体汇聚而来! 雷光缭绕,将她整个人映照得一片紫金。狂暴的雷霆能量蛮横地冲入经脉,却不再带来撕裂般的剧痛。经过芥子空间内数百年的灵力打磨和之前雷劫之后淬炼,她的经脉早已坚韧宽阔得超乎想象。 第421章 元婴雷劫 宁知初能清晰地“内视”到,自己的骨骼在那雷霆暖流的冲刷下,密度再次增加,隐隐透出一种温润的玉质光泽,皮肤表面的淡金色光泽越发明显,却又内敛深沉,仿佛经历岁月打磨的古铜,坚不可摧。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受。不再是忍受痛苦,而是在享受力量提升带来的充实与愉悦。与芥子空间内宁静的灵气修炼不同,这是一种更加霸道、更加直接、更能感受到力量真实增长的修炼方式。 时间,在这样淬炼中悄然流逝。 宁知初的修炼生活变得规律而充实。她长时间停留在雷域岛深处,借助此地浓郁的雷霆之力,不断淬炼肉身,巩固提升修为。每当感觉肉身吸收达到一个短暂的饱和,或者心境需要沉淀时,她便心念一动,回到芥子空间内。 在芥子空间里,她会继续打磨,精纯灵力,也会继续钻研丹、符、阵、器四艺,虽然短时间内难以再有质的飞跃,但技艺的纯熟度、对细节的把握、对不同情况的应用推演,却在无数次的练习与思考中不断提升。她甚至会尝试将四艺结合,比如用阵法辅助炼丹稳定火候,用符箓激发阵法瞬时威能,用炼器手法处理特殊炼丹材料……种种奇思妙想,在充足的时间保障下得以实践。 不知不觉间,外界雷域岛上的时光,已然流淌了十年。 十年间,宁知初的修为从金丹后期巅峰,自然而然地迈入了金丹大圆满之境。丹田内的金丹浑圆无瑕,金光内蕴,灵力磅礴浩瀚,只差一个契机,便可破丹成婴,踏入全新的层次。 这一日,她正在雷域岛一处雷池险地边缘淬体。所谓雷池,乃是一片直径约百丈的凹陷区域,并非真正的水池,而是因为常年有极其凝练的紫色雷霆如同液体般在其中流淌、汇聚而得名,是雷域岛雷霆之力最为精纯暴烈的一处。 她盘坐在雷池边缘一块通体紫黑、布满雷纹的巨石上,引导着雷池中溢散出的、比寻常雷霆精纯数倍的紫电能量淬炼脊柱。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轰隆隆隆——!!!” 一声恐怖闷雷,毫无征兆地炸响!其声之巨,瞬间压过了雷域岛所有雷鸣的总和!整个雷域岛的地面都似乎剧烈震动了一下,雷池中的紫色雷液疯狂沸腾溅射! 宁知初猛地睁开眼睛,抬头望天。 只见雷域岛上空,那终年不散的厚重雷云,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疯狂搅动,以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的速度和规模,疯狂地向她头顶上方汇聚、压缩!云层颜色从紫黑迅速转为暗金,继而化作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紫色! 不仅仅是雷云,整座雷域岛弥漫的雷霆之力,甚至包括雷池中那些精纯的紫色雷液,都仿佛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化作一道道粗大的紫色、金色、暗金色光柱,冲天而起,汇入那正在形成的、直径超过千丈的恐怖雷云漩涡之中! 这威势,比之十年前她渡金丹雷劫时,强横了何止十倍! 宁知初眼中,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闪过一抹炽热至极的期待光芒,如同等待已久的猎人终于看到了心仪的猎物。 “终于……来了!”她轻声低语,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战意,“元婴的三九雷劫!” 三九雷劫,共二十七道雷霆。每九道为一个阶段,威力层层递进,一道强过一道。这不仅仅是能量的考验,更是对修士道心、神魂、肉身、灵力全方位的终极淬炼。渡过,则碎丹成婴,寿元千载,神通大涨,正式踏入高阶修士的行列;渡不过,则灰飞烟灭,身死道消,百年苦修化为泡影。 她长身而起,周身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金丹大圆满的灵力波动冲天而起,淡金色的护体灵光与肉身宝光交相辉映,竟隐隐能与那煌煌天威分庭抗礼! 她没有选择在原地渡劫。身形一闪,如同瞬移般,回到了十年前渡金丹劫时那片早已面目全非、但地势相对开阔的山谷。此地经历过她上次雷劫的洗礼,地脉似乎对雷霆有了某种适应性,而且相对独立,不易波及岛上其他可能存在危险的区域。 立于山谷中央,宁知初抬头仰望那愈发明亮、旋转愈发疯狂的深紫色雷云漩涡,眼神平静无波,只有最深处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就位”与“挑衅”,那酝酿到极致的雷云漩涡,终于降下了第一道审判! “轰——!!!” 一道直径丈许、纯粹由刺目金光构成的雷霆巨柱,撕裂苍穹,无视空间,带着净化一切、审判万物的煌煌神威,笔直劈落!其所过之处,空气被彻底电离,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真空轨迹,散发出焦灼毁灭的气息! 这一道雷霆的威力与声势,已然超过了十年前她渡金丹劫时的最后一道!而且其中蕴含的“意”,更加纯粹,更加威严,仿佛代表着天道对逆天而行者的无情抹杀!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金丹大圆满修士魂飞魄散的恐怖一击,宁知初却做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她没有拔剑,没有祭出任何法宝,甚至没有运转法术。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朝着那道劈落的金色雷柱,做出了一个“迎接”的姿态! “来!” 一声清喝! 下一瞬,金色雷柱狠狠轰击在她的掌心! “嗤啦——!!!”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刺目的金光瞬间将她吞没!狂暴的雷霆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她的手臂,顺着手臂经脉,蛮横地冲向她的全身!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骨骼碎裂的场景并未出现。 宁知初站在原地,身形纹丝未动!只有脚下的焦土瞬间下陷了半尺,形成一个清晰的脚印。她抬起的那只右臂,衣袖瞬间化为飞灰,露出下面闪烁着温润古铜色光泽、肌肉线条流畅完美的肌肤。肌肤表面,无数细密的金色电蛇疯狂游走、炸裂,发出“噼啪”脆响,却无法侵入肌肤分毫! 第422章 恐怖雷劫 涌入体内的狂暴雷霆之力,仅仅让她身体微微一颤,便如同泥牛入海,被她那早已淬炼到不可思议境地的经脉、血肉、骨骼轻易地接纳、分散、吞噬、炼化!锻体功法自发运转到极致,将这些精纯的雷霆能量迅速转化为滋养肉身的养分,甚至反馈回丹田,让那颗本就达到极限的金丹都微微悸动。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金色雷光散去,宁知初缓缓放下手臂,掌心处连一丝焦痕都未曾留下。她甚至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残留的那一丝酥麻与力量感,眼中兴奋之色更浓。 “够劲!来得好!”她朗声笑道,声音清越,在滚滚雷鸣中清晰可闻,带着一种睥睨天劫的豪迈! 天劫仿佛被彻底激怒! “轰!轰!轰!” 根本不给任何喘息之机,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雷霆接踵而至,一道比一道迅猛,一道比一道粗壮,颜色也从纯粹的金色,逐渐演变为金中带赤、赤中泛紫、紫中蕴黑! 第二道,赤金雷霆,带着灼热的高温,能将钢铁瞬间气化! 第三道,紫金雷霆,蕴含穿透之力,专破各种护体灵光! 第四道,暗金雷霆,沉重如山,带着镇压神魂的意志! 宁知初依旧没有动用青霜剑。她或以拳迎击,或以掌相抗,甚至有时硬撼!她就如同一尊不知疲倦、永不损毁的雷霆战神,在漫天雷暴中辗转腾挪,以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将一道道足以毁灭山岳的劫雷,硬生生轰散、吸收、炼化! 她的身影在雷光中闪烁不定,肌肤在一次次雷击下越发莹润,隐约有神秘的符文虚影一闪而逝。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雷霆的淬炼下,越发磅礴、凝练、纯粹! 第五道、第六道……第九道! 第一轮九道雷劫过去,宁知初除了身上那件品质不错的法衣变得有些褴褛,竟毫发无伤!甚至连气息都未曾紊乱! 天空中的雷云漩涡似乎顿了一下,仿佛天道意志也感到了意外。旋即,更加狂暴的愤怒在云层中酝酿!漩涡颜色转为深紫近黑,旋转速度快到产生了刺耳的尖啸! 第二轮雷劫,开始! 第十道雷霆,颜色竟是诡异的灰白!仿佛剥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最纯粹的毁灭!其中蕴含的,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冲击,更有一丝直指神魂的阴寒与侵蚀! 宁知初眼神微凝,终于不再托大。心念一动,青霜剑发出一声欢快的清鸣,跃入掌中。剑身青光流转,剑意冲天而起! “雷光乍现!” 她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剑光如惊鸿一瞥,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那道灰白雷霆最核心、能量结构最不稳定的一点! “嗤——!” 灰白雷霆如同被刺破的气球,能量结构瞬间崩溃,大半威能被这一剑巧妙引导、泄向一旁,将远处一座小山头炸得粉碎。残余的雷霆之力被她引体入体,虽然带来了一丝神魂层面的刺痛,但很快便被强大的神识镇压、炼化。 第十一道,第十二道,第十三道…… 第二轮雷劫,威能更胜第一轮,且属性更加诡异多变,专攻修士弱点。宁知初终于拿出了实力,剑法、身法、灵力、神识、肉身力量完美结合。青霜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青色闪电,或刚猛无俦,正面硬撼;或灵动诡谲,以巧破力;或分化万千,编织剑网消磨。 山谷之中,剑光与雷光交相辉映,爆鸣声连绵不绝,大地不断震颤、开裂。宁知初的身影在雷暴中纵横捭阖,虽不复最初那般轻松,但依旧稳如磐石,将一道道属性各异的雷霆或击散、或引导、或吸收。 第十八道……第二十道……第二十四道! 当第二十四道蕴含着混乱空间之力的漆黑雷霆,被她以一招融合了空间感悟的“剑破虚空”艰难劈开时,她的气息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呼吸微促,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肌肤上也终于出现了几道细微的、焦黑的裂痕,渗出淡金色的血液。法衣更是破烂不堪。 但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 天空中的雷云漩涡,此刻已经收缩到不足百丈,颜色深邃如墨,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漩涡中心,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电光闪烁,却散发出一种比之前所有雷霆加起来都要恐怖亿万倍的毁灭气息!那是天道意志凝聚到极致的体现! 最后三道,也是最强的三道雷劫,即将降临! 第二十五道雷霆,无声无息地落下。 那不是光,也不是电,而是一道纯粹的、漆黑的“虚无之痕”!它划过天空,所过之处,空间如同镜面般无声碎裂,它仿佛能抹去存在本身,无视一切防御,直指修士最根本的“道基”与“生命本源”! 宁知初瞳孔骤缩!她能感觉到,这一击,无法完全依靠肉身硬抗,也无法单纯用剑法破解! 她清喝一声,将功法催动到极致!丹田内那颗早已达到极限、金光璀璨到极致的金丹,在这一刻轰然震动!所有的灵力,都随着功法的运转,被强行统合、凝聚! 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个微型的漩涡,散发出一种混沌初开、包容万物的气息! 青霜剑被她一手高举过头,剑尖直指那道“虚无之痕”!剑身不再仅仅是青光,而是混合了灵力、神识、肉身血气、乃至一丝从怪丹中引出的淡紫雷霆,化作一种难以形容的混沌色泽! “斩!”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开天辟地的混沌剑罡,逆天而上,迎向那抹雷劫! “啵——” 一声奇异的、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击。混沌剑罡与劫雷接触的瞬间,两者同时湮灭了大半!剩余的小部分“虚无”力量,依旧穿透了剑罡的阻挡,落在了宁知初身上。 “噗!”她喷出一大口的鲜血,身体剧烈晃动,一股源虚弱感慢慢传来。 第423章 问鼎元婴 但她硬生生挺住了!并且疯狂运转,肉身潜能被激发到极限! 第二十六道雷霆,紧接着落下!同时后面又紧跟着第二十七道,最后的一道雷霆! 在第二十六道雷霆消散的瞬间,便已落下,根本不给任何喘息之机! 这是一道……“混沌之雷”! 它并非任何已知的颜色,仿佛融合了世间一切能量属性,却又返璞归真,呈现出一种最原始、最本源的“灰蒙蒙”色泽。它并不粗壮,甚至有些纤细,只有手臂粗细。但它落下的瞬间,整个雷域岛的时间与空间都仿佛凝固了!它所过之处,没有声音,没有光影扭曲,只有一种万物终结、重归混沌的绝对死寂! 这是三九雷劫的最终审判!蕴含着一丝真正的“混沌”与“终结”道韵!其威力,无法估量! 宁知初在第二十六道雷劫中刚落下时瞬间警兆狂鸣!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将她彻底笼罩!她毫不怀疑,这一击若接不下,自己将连同神魂、肉身一切存在痕迹,彻底归于虚无,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她先不去想为什么自己的元婴雷劫这么离谱,和自己大师兄的没法比。 “卧槽!”一句国粹脱口而出,宁知初心虚了一下,立刻自我反省:呸,不能说脏话! 随即收回思绪,将残存所有的一切力量融入她的力量洪流之中! 所有的力量,前所未有的统一、凝聚!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欲要刺破混沌、开创新天的绝世神剑!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一击! 她双手紧握青霜剑,将所有的力量、意志、道韵,尽数灌注其中,对着那道“灰蒙蒙”的混沌之雷,平平无奇地,一剑刺出! 这一剑,名为——“我道,不灭”! 剑尖与混沌之雷的尖端,于半空中,轻轻触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下一瞬——“嗡——!!!” 一种直达灵魂本源的恐怖嗡鸣,以触碰点为中心,轰然爆发! 山谷,连同周围数里的山峰、焦土、雷击木……,在被冲击波纹扫过的瞬间,瞬间化为齑粉! 宁知初首当其冲! 她手中陪伴多年的青霜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灵光黯淡到几乎熄灭!她的七窍同时渗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她依然站着!如同扎根于虚无之中的一株不屈青松! 那道恐怖的“混沌之雷”,在这一剑之下,终于……彻底消散了! 天空之中,那令人窒息到极点的深紫色雷云漩涡,如同完成了使命,开始迅速变淡、消散。毁灭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清新、无比浩大、蕴含着勃勃生机与玄妙道韵的气息,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温暖的甘霖灵雨,比金丹劫时浓郁精纯了十倍不止,如同瀑布般浇灌在宁知初残破不堪的身躯之上。 这一次,修复的速度远不如金丹劫时快。她的伤势太重了,几乎触及生命本源。但灵雨中蕴含的生机与道韵也远超以往,丝丝缕缕,深入骨髓神魂,缓慢却坚定地修复着每一处创伤。 青霜剑发出微弱的悲鸣,剑身上的裂痕在灵雨浸润下缓慢弥合,但显然受损极重,需要长时间温养。 宁知初艰难地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功法吸收灵雨。她能感觉到,体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过多久,宁知初闭目神色平静,但脑中却闪过无数画面:前世平凡却充实的生活,今生修行路上的点点滴滴,师父的教诲,师兄师姐的关怀,朋友的陪伴,秘境中的厮杀,芥子空间内的苦修,对丹符阵器的探索,对剑道的执着,对长生逍遥的向往,对守护所珍视之物的决心…… 宁知初将全部心神沉浸在自己的“道”中。那是一种历经两世、饱经磨砺后形成的,融合了现代人的理性与豁达、修行者的坚韧与求索的独特道心——冷静、理智、坚韧、执着,却又懂得变通、珍惜当下的一切。 一道法则之力,无声无息地没入她的眉心识海。 识海之中,风暴骤起!法则之力化作无数幻象与拷问,冲击着她的道心。名利诱惑、生死恐惧、情爱纠葛、大道迷茫……种种心魔劫难瞬间爆发! 然而,宁知初的道心,如同经历万古风霜而不倒的礁石,任凭幻象万千、心魔肆虐,我自岿然不动。理性分析幻象破绽,坚韧意志抵挡诱惑恐惧,洒脱心态看淡得失,坚定的道心赋予前行力量。 外界不过一瞬,识海中的交锋却仿佛经历了数百年。 最终,法则缓缓消散,不仅未能撼动她的道心,反而被她那纯粹的道心吸收、炼化,化作一丝对“破灭”与“新生”法则的微弱感悟,融入了她的神魂本源之中。她的神魂,在这一刻仿佛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洗礼,变得更加凝实、通透、强大! 瞬间她便清醒,眨眨眼,心魔劫过去了!!这对她的心性而言,虽过程凶险,却并未真正形成困扰,反而成了一次绝佳的神魂淬炼与法则感悟机会。她几乎是瞬间明悟自身,道心似乎更加圆满通透了。 随后宁知初内视己身,丹田之中,那颗金光璀璨的金丹,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通体晶莹如玉、眉眼与宁知初一般无二、盘膝闭目、周身缭绕着淡淡青金色灵光与一丝微弱紫电的小小婴儿! 元婴! 这正是碎丹成婴后,修士精气神与大道感悟凝结而成的生命核心,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态——元婴! 元婴初成,虽小,却蕴含着比金丹期磅礴浩瀚不知多少倍的灵力,以及对天地灵气更加敏锐的感知和控制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与元婴紧密相连,仿佛多了一个更加敏锐、更加玄妙的“感官”和“力量源泉”。 修为境界,已然踏入了全新的层次——元婴期!这是质的飞跃! copyright 2026 第424章 丹田异变 宁知初心中涌起一丝的喜悦。然而,这份纯粹的喜悦还未持续片刻,她神识在扫过元婴周边时,猛地一滞,如同疾驰的快马骤然撞上了无形的墙壁,整个心神都愣住了。 在那元婴的侧后方,丹田空间相对边缘的方位,那颗之前一直以细长条淡紫色“怪丹”形态存在、除了偶尔在绘制雷符时赞助点力量外再无动静的“第二丹田”,此刻……竟然也发生了变化! 它不再是那副不规则的、死气沉沉的条状模样。 而是……化作了一条小小的、迷你的……紫色小龙! 那小龙真的极小,通体覆盖着一层细密而精致的淡紫色鳞片,每一片都如同最上等的紫水晶雕琢而成,在丹田灵光的映照下,流转着莹润而神秘的光泽。它的头颅虽小,却已然具备了真龙的神韵——额头上两只微小的龙角峥嵘初现,并非鹿角般分叉,而是更显锐利流畅的独角形态,尖端闪烁着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紧闭的双眼上方,有两道细微的紫色龙须,无风自动,轻轻飘拂。 小龙盘踞在那里,身体自然蜷曲成一个优雅的弧度,尾巴尖轻轻搭在身前。周身并没有强烈的能量波动散发,反而有一种内敛的、沉睡般的宁静。只是,在其身体周围,时不时会凭空滋生出极其细微、细如发丝的紫金色电芒,“噼啪”一闪即逝,如同呼吸般自然,又仿佛是它生命律动的外在体现。 它就那样静静地、与世无争地盘踞在丹田的一隅,与中央那光芒四射、吞吐灵气的元婴遥遥相对,两者之间仿佛有无形的界限,互不干扰,却又奇异地共存于同一个空间。 “龙……?!” 宁知初的心神剧烈震荡,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渡心魔劫时留下了什么后遗症,或者此刻仍在某种幻象之中。她前世今生加起来,也算见过不少世面,但“自己丹田里莫名其妙孵出一条龙”这种事,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和想象力边界! 那颗奇怪的“第二丹田”,渡个元婴劫,怎么就化龙了?!这是什么玄幻展开?难道它之前那细长条的样子,其实是个……龙蛋?还是说,自己修炼的功法或者吸收的雷霆,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诡异副作用? 震惊、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半晌回不过神来。 “不行,得问问明白人!”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芥子空间里那个虽然傲娇、但见识似乎极其广博的小笔! “小笔!小笔!快出来!看看我丹田!出大事了!” 宁知初连忙集中意念,对着芥子空间的小楼里发出急切的呼唤。事关己身根本,由不得她不重视。 “干嘛干嘛!没看见本座正在……嗯?” 一道略显不耐、拖着长腔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正是小笔那独特的傲娇语调。但它话说到一半,似乎也感应到了宁知初丹田内的异常,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瞬,一道柔和的金光自宁知初眉心一闪而出,在她身前尺许处凝聚。金光敛去,露出小笔的本体——那支通体晶莹、笔杆上布满玄奥纹路、笔尖隐有毫光的古朴毛笔。它没有像平时那样懒洋洋地飘着,而是微微前倾,笔尖对准了宁知初的丹田位置,仿佛在“看”。 过了好半晌,就在宁知初等得有些不耐烦时,小笔才用一种听起来似乎很淡定、但仔细品味又带着点“果然如此”和“少见多怪”意味的语气,缓缓开口:“唔……原来如此。我说之前在空间里怎么老觉得你身上有股古怪的、似曾相识的气息……” 它笔杆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点头确认:“你丹田内的这条小龙,并非什么外来异物,也不是你练功走火入魔的产物。它就是你的‘第二丹田’本身。” “第二丹田?我知道它是第二丹田,可它怎么是条龙?还活了?!” 宁知初的声音在识海里都带上了几分惊奇,“我是纯正的人类修士啊!丹田怎么会是一条龙呢?这不符合基本法……呃,不符合修真常识啊!” 她差点把前世的词儿蹦出来。 “嘁,常识?” 小笔发出一声极其拟人化的、充满不屑的轻嗤,“修真界的‘常识’,往往就是用来被打破的。双丹田的修士虽然稀少,但在诸天万界的历史长河中也不是没有。只不过,绝大多数双丹田的修士,两个丹田都会凝结成类似的金丹、元婴,无非是属性或形态略有差异。像你这样,一个凝结成标准的人族元婴,另一个却显化成神兽真龙形态的……” 它顿了顿,笔尖似乎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那条紫色小龙,才继续用一种“本座见多识广但这事也挺稀奇”的口吻说道:“这就不好说了。最大的可能,是你的血脉不纯。你的父亲,或者你的某位祖上,甚至可能隔了很多代的先祖,有龙族血脉。” “龙族血脉?!” 宁知初再次被这个词震了一下。 “没错。” 小笔的笔杆点了点,像是在强调,“龙族,尤其是真龙一族,乃天地孕育的顶尖神兽,其血脉之力强大而霸道,即便经过无数代与人族的混血稀释,也可能隐藏在血脉深处,以极其隐晦的方式传承下来,平时根本无法察觉,甚至检测都检测不出。或许只有当后代修士达到一定境界,或者遭遇特殊的机缘,引动了血脉深处的共鸣,才可能被激发出来。” 它“飘”近了些,笔尖几乎要碰到宁知初的眉心:“而你,恰好满足了所有条件。首先,你本身可能或许就传承了一丝微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龙族血脉。然后,你来到了这雷域岛——此地雷霆之力精纯浩大,且带有一丝天地初开时的本源气息,对于某些雷属性或与雷霆相关的神兽血脉,有着天然的吸引和激发作用。你在这里疯狂吸收雷霆之力淬体,本身就等于在不断‘喂养’和‘刺激’那潜藏的血脉。” copyright 2026 第425章 半妖 “最关键的一步,是你渡过了三九雷劫。” 小笔的语气严肃了些,“尤其是最后那蕴含了一丝法则之力的雷劫洗礼。天劫之力,不仅淬炼你的肉身、灵力、神魂,也在某种程度上‘洗练’和‘激活’了你生命本源中最深层次的东西。你那潜藏的龙族血脉,在雷劫法则之力的刺激下,终于从沉睡中被唤醒,并与你的‘第二丹田’产生了奇异的融合与显化……于是,就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条‘雷龙’形态的第二丹田。看它周身隐现的紫金雷光,显然是偏向雷属性的龙族血脉,倒也契合此地环境。” 小笔说完,似乎觉得还不够,又用一种“别大惊小怪”的语气补充道:“这么说来,你现在严格意义上,算是个‘半妖’了。不过你放心,目前看来,你的人族血脉明显占据绝对主导地位,无论是你的外貌、修行体系、还是思维习性,都完全是人类。这条小龙形态的第二丹田,它似乎被压制在你的丹田内,并未完全觉醒,即使觉醒了也不会影响你的神智把你变成妖兽,你大可把心放回肚子里。” 半妖…… 听到这俩字宁知初沉默了。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世看过的无数小说、影视作品里关于“半妖”的种种描述——往往伴随着悲惨的身世、被两族排斥的命运、挣扎的身份认同……虽然她知道那是文艺创作,但骤然得知自己可能拥有非人血脉,冲击力依旧巨大。 更重要的是,她对自己身世的认知产生了动摇。她这一世的母亲是凡人,早已去世。父亲……自她记事起就从未出现过,母亲也语焉不详。外祖父外祖母看着都像是普通凡人,从未想过,自己的血脉源头,可能与那传说中的龙族有关! 父亲……会是龙族吗?还是说,是祖上某位惊才绝艳的先辈,曾与龙族有过交集,留下了血脉?在宁知初出身的那片偏远凡人地域,连像样的妖兽都少见,怎么可能会有龙族踪迹?难道母亲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或者父亲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 宁知初思绪翻飞,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心中又是好奇又是惊讶,还有一丝八卦。 时间在静默中缓缓流淌。小笔似乎理解她需要时间消化,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一旁,笔尖偶尔闪过一丝微光,像是在继续观察那条小龙,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许久之后,宁知初缓缓地舒出一口气。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多了一分豁达与通透。 “不管是人族,还是半妖……” 她轻声自语,平静而坚定,“我,就是我,是宁知初。” 血脉、身世?那或许是构成“宁知初”的一部分,但绝不是全部,更不是定义“她是谁”的关键。她不会因为多了一点龙族血脉,就不再是自己。 想通了这一点,她心中最后一丝因血脉问题而产生的波澜也彻底平息下去。对于那可能存在的、与龙族相关的身世秘密,她固然有些好奇,但也仅仅只是好奇。若有机缘,或许会探究一二;若无缘法,也绝不会强求,更不会让它成为自己的心结或负担。 活得明白,看得通透,不为外物所扰,坚守本心,这才是她宁知初的道。 “血脉什么的,爱咋咋地吧。懒得追溯,也无需纠结。” 她嘴角甚至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带着几分惯有的洒脱。 然而,这份刚刚建立起来的豁达心态,很快就被一个现实而严峻的问题冲击了一下。 龙族! 那可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兽!浑身是宝、一身皆珍的至高存在!龙鳞是炼制顶级防御法宝的绝佳材料,龙角龙爪可铸神兵利器,龙血龙髓是提升修为、淬炼肉身的无上圣品,龙筋可制弓弦缚仙索,甚至连龙涎龙粪(如果有的话)都可能是有价无市的炼丹奇药……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若是让人知道,她宁知初一个“小小”的元婴修士,体内竟然蕴藏着龙族血脉,哪怕只是极其稀薄的一丝……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可以预见,届时她或许会变成整个修真界垂涎欲滴的“移动宝库”、“人形大药”!无数高阶修士、邪修、甚至某些隐世老怪,都会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而至! 一念及此,宁知初刚刚放松下来的心神瞬间再次紧绷。 “看来,以后行事,要更加加倍地谨慎了。” 她暗暗告诫自己。 “实力!还是实力!” 宁知初握紧了拳头,只有拥有绝对强大的实力,才能拥有掌控自身命运的资格!否则,再多的谨慎,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也只是镜花水月。 将这份警醒与决心深深埋入心底,宁知初强行收敛了所有纷乱的思绪。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血脉秘密需要深藏,元婴境界更需要稳固! 她不再去“看”那条沉睡的紫色小龙,沉下心来运转功法,引导灵气在经脉中运转,最终汇入丹田,被元婴吞吐吸收。 宁知初彻底沉入了修炼之中,心神空明,唯有道法运转,灵气循环。 外界的雷霆依旧偶尔轰鸣,但已无法干扰她分毫。经历过心魔劫淬炼的道心,在消化了“半妖”身份的冲击后,似乎变得更加坚韧、更加澄澈。 稳固好刚刚突破的元婴境界后,宁知初并未立刻投入新一轮的苦修。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枚特制的传音符,指尖灵力流转,激活了符箓中预留的印记。这些年身处雷域岛这方与世隔绝的雷霆绝地,她并未真正与外界断绝联系。 传音符的光芒在她掌心明灭闪烁,很快,几道熟悉的神念波动便隔着重重空间传递回来。 三师姐于南兮的声音率先响起,依旧是那般爽朗明快,带着明显的喜悦:“小师妹!你总算又‘活过来’啦!最近在雷域岛历练的怎么样了?你师姐我现在也是金丹中期啦!等你回来,我们再比划比划,看谁猎的云鬃鹿多!对了,四师弟也成功结丹了呢!” 声音里满是活力与对同门的关怀,还隐约能听到背景里呼呼的风声,显然她又在某处历练。 接着是四师兄池骁的回应,简短而沉稳,如同他本人:“师妹,安好。金丹已成,勿念。在外小心。” 言简意赅。 copyright 2026 第426章 百艺造诣 还有慕陶陶叽叽喳喳、充满活力的声音,像只快乐的小鸟:“初初!你猜猜我现在在哪里?我在南域的百花谷!这里的花蜜做的糕点好吃到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我还跟这里的灵蜂仙子学了酿蜜呢!等你回来,给你尝尝我亲手酿的‘百果百花酿’!哦对了,我金丹初期稳固啦,正在到处找好吃的顺便找机缘突破中期呢!你也要加油哦!” 话语间充满了欢乐。 通过这些定期或不定期的传讯,宁知初也能大致了解外界的一些动向。天玄宗依旧稳坐正道魁首之位,宗门内似乎更加注重弟子的实战历练,想必与秘境中魔族现身之事有关。修真界整体还算平静,但暗流涌动,一些偏远地域时有诡异事件或小规模冲突传出,气氛比以往略显紧张。不过这些暂时都未影响到大宗门的根本,年轻弟子们依旧在各自的轨道上努力修炼、探索机缘。 处理完这些联络,宁知初再次将心神投入修炼。在雷域岛与芥子空间中来回跳跃。 外界的时间,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地悄然流逝,如同指间沙,无声无息,却又坚定不移。 转眼间,雷域岛上空的雷霆不知疲倦地咆哮了多少个日夜,岛屿边缘的礁石被浪潮与电光反复雕琢,而岛上的那位修士,则在岁月的沉淀与极致的苦修中,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数十年光阴(外界时间)过去。 当宁知初再次从深沉的修炼状态中缓缓苏醒时,她的气息已然与初入元婴时截然不同,达到了一个更加渊深似海、圆融如意的境地。 修为已然从元婴初期一路攀升,跨越中期,直达元婴后期!距离大圆满之境,也已不远。丹田内的两个元婴也愈发凝实灵动,眉眼清晰,周身缭绕的青金色灵光中,已隐隐夹杂着一丝淡紫色的雷纹,吞吐灵气间,自有一股威严。元婴之力浩瀚精纯,远超同阶。 锻体境界,在雷域岛那近乎自虐式的雷霆千锤百炼,以及功法的引导下,早已突破了之前的瓶颈,达到了合体期大圆满!单论肉身强度、力量、防御与恢复能力,她已经足以与那些以肉身着称的合体期大能正面硬撼!肌肤莹润如玉,却又坚不可摧,骨骼隐隐有金玉交鸣之声,气血奔流如同长江大河,举手投足间蕴含的力量,足以崩山裂地。 修真百艺的造诣,更是达到了另一个巅峰。 丹道、符道、阵法,这三项她投入心血最多的技艺,皆已臻至九阶极品巅峰!距离那传说中的“仙品”门槛,仅有一步之遥!她炼制的九阶丹药,已成丹自带丹云异象,药效通玄;绘制的九阶符箓,符文天成,引动的天地之威远超寻常;布置的九阶阵法,已能初步借势天地法则,变化莫测,威力无穷。 即便稍逊一筹的炼器,也在芥子空间内断断续续数百上千年的练习与推演下,成功踏入了九品炼器宗师的行列!虽不及前三艺那般接近仙品,但也足以炼制出蕴含灵性的顶级法宝,眼光手法堪称一代宗师。 而她的神识强度,更是稳稳迈入了渡劫期的范畴!神识铺展开来,足以覆盖方圆数万里,纤毫毕现,并能进行极其复杂精密的推演与操控。无论是炼丹控火、画符引灵、布阵演算,还是战斗时的预判与应变,这强大的神识都能提供无与伦比的优势。 然而,神识在达到渡劫期水准后,再想提升,却变得无比艰难,如同背负着千钧重担的蜗牛在陡峭的绝壁上爬行,每前进一丝,都需要耗费海量的时间与心神去淬炼、感悟,效果却微乎其微。 宁知初猜测,这或许与她的修为境界有关。元婴期的神魂本质,可能难以承载超越渡劫期的神识强度,产生了某种“瓶颈”。亦或者,与这片玄天大陆本身的“上限”有关?毕竟,这片大陆修士的最高成就便是合体期,传说中无人能真正突破飞升。那么,与神魂息息相关的神识,是否也存在某种看不见的“天道枷锁”或“位面限制”?这些暂时都只是猜测,需要日后更多的探索与机缘去验证。 但让她自己都感到惊奇的是,她的灵根属性,竟然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她拥有木、水、火、冰、风五种灵根,虽不算顶尖天才,但也为她提供了多样化的法术选择和对不同环境能量的感知能力。 但自从丹田内那颗怪丹化作紫色雷龙,她的龙族血脉(哪怕再稀薄)以这种奇特方式显现后,她便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凭空多出了一种灵根属性——雷灵根! 而且,这新生的雷灵根,其“纯度”之高,达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极致!仿佛是天地间最本源的雷霆规则在她体内凝聚而成。如今,她是身具木、水、火、冰、风、雷六种灵根的修士!六灵根俱全,且雷灵根纯度极致,这种天赋组合,莫说在当今大陆,就算翻遍古籍传说,恐怕也是绝无仅有的异数! 多出的雷灵根,让她对雷霆之力的感知、吸收、操控能力暴涨了不知多少倍。身处雷域岛,她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排斥,反而如鱼得水,修炼锻体事半功倍。施展雷属性法术或剑诀时,威力也远超同阶,甚至自带一丝天威。 只是,关于丹田内那条紫色雷龙的具体品种、来历,以及它除了赋予自己极致雷灵根外还有什么其他能力或传承,宁知初依旧一无所知。它没有带来任何传说中的“龙族传承记忆”,自己也没有展现出什么特殊的神通天赋,似乎它的存在,就是静静地盘踞在那里,提供着精纯的雷灵根本源,偶尔在绘制雷符时“友情赞助”一点力量。 宁知初也曾就这个问题,不止一次地“骚扰”过小笔。 小笔被问得不耐烦了,才甩着笔杆,用一种“本座也不是万事通”的傲娇口吻道:“都说了,可能是上古时期的某种雷龙血脉!上古!懂吗?离现在都不知道隔了多少个万年!血脉信息早就稀释、变异、残缺不全了!它能显化成龙形,还给了你极致雷灵根,已经是撞大运了!还想要传承记忆?想得美!你以为龙族传承是大白菜,谁都能捡到完整的?” copyright 2026 第427章 生日 被小笔这么一怼,宁知初也就彻底熄了深究的心思。反正目前看来,这雷龙血脉是利远大于弊,至于具体品种……管它呢!是龙就行,好用就行。先不纠结太多了。 这一日,宁知初从一次长达数年的闭关修炼中缓缓醒来。 意识从浩瀚的道韵推演与灵力循环中抽离,回归现实。她缓缓睁开双眸,眼中似有星河幻灭、雷霆生息,随即又归于一片深邃的平静。 她习惯性地先内视自身,检查修为、肉身、神识的进展,一切如常,稳步而缓慢地提升着。然后,她试图在想此次闭关的具体时日。 修士对时间的感知,在长年闭关中往往会变得模糊。她默默计算着芥子空间内外的时差,对照着上次与外界联系的时间节点…… 算着算着,她忽然一愣。 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却又被长期忽略的事情,她整个人都顿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茫然,继而是恍然,最后化作一抹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感慨,有笑意。 “今天……好像是……”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我的……五十岁生日?” 在修真界,尤其对于已经踏入元婴期、拥有近千年寿元的修士而言,五十岁,真的不过是漫长生命长河中极其短暂的一瞬,犹如弹指一挥间,连个像样的“年轮”都算不上。许多元婴修士一次深度闭关,可能就是几十年上百年,凡尘俗世中早已物是人非,王朝更迭。对他们来说,五十岁,正值青春鼎盛,风华正茂,是修道之路上刚刚崭露头角的年纪。 对于寿元动辄数千甚至上万年的妖族来说,五十岁更是可能还是个奶声奶气、满地乱爬的“小崽崽”阶段。 但是……对于宁知初而言,这个数字,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 前世作为普通人,五十岁,意味着“知天命”,意味着人生过半,意味着青春不再,责任加重,是生命中一个颇为重要的里程碑。即便穿越到修真界,拥有了漫长的寿元,那份源自前世、根植于灵魂深处的、对“生日”这个特殊日子的概念和微妙感触,却并未完全消失。 “年过半百啊……”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听不出是喜是悲,更像是一种对时光流逝的纯粹感慨。修真无岁月,寒尽不知年。一眨眼,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竟然已经快五十年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兴奋激动——她想好好过个生日!不为庆祝什么成就,也不为感伤岁月,仅仅是想……纪念一下这个特殊的日子,给自己一点仪式感,也给这漫长而略显枯燥的修炼生涯,增添一点鲜活的色彩与温度。虽然她目前外表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 这些年,她在雷域岛深处修炼,整日与狂暴的雷霆为伴,饮食起居也简化到了极致。不是用灵力简单烹煮的灵谷粥,就是直接用雷火烤熟的兽肉,或者干脆辟谷,靠吞吐灵气维持。口腹之欲几乎被压制到了最低点。 难得今日有这份闲情逸致,有这份想起“生日”的心境,何不犒劳一下自己? 说干就干! 宁知初脸上露出了几分轻松愉悦的笑容。她心念一动,从储物戒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品质上佳的各类食材:取自后山最鲜嫩的云鬃鹿里脊肉、寒潭中灵性十足的银鳞鱼、芥子空间药田里现摘的几样清香灵蔬、还有一些灵蜜和几种风味独特的灵果…… 接着,她又取出一套齐全的厨具,包括一口造型古朴、带有聚火和恒温阵法的灵铁锅,几把锋利的玉质刀具,以及各种瓶瓶罐罐的调味料——这些都是她闲暇时自己炼制的,虽非法宝,却极为实用。 就在她刚把食材和锅具在身前空地上摆开,正准备挽起袖子大干一场时—— “嗖!嗖!嗖!” 三道颜色各异、速度极快的影子,如同闻到腥味的猫儿,从雷域岛外围不同的方向,朝着她所在的核心区域疾驰而来!速度之快,甚至在身后拉出了淡淡的残影,无视了沿途偶尔劈落的散乱雷电。 为首的一道,是青碧色的流光,灵动而迅捷,带着一股清冷的寒意。眨眼间便到了近前,光华敛去,露出真身——赫然是一条通体青碧如玉、足有三丈余长、水桶粗细的巨蛇!它浑身覆盖着细密整齐、如同翡翠雕琢般的菱形鳞片,在雷光下闪烁着冰冷而华丽的光泽。蛇首略显三角,一双竖瞳如同上等的碧绿宝石,眼神冰冷锐利,却又透着一股与宁知初心意相通的灵性。蛇信轻吐,带着丝丝白雾寒气。正是小青!它本是冰属性妖兽,拥有极佳的隐匿天赋,这些年在雷域岛外围适应环境、借助雷霆余波淬炼己身,如今已然是八阶大妖,实力堪比人类化神期修士! 紧跟着小青落地的,是一道棕黄色的影子,小巧而敏捷。落地后化作一只仅有巴掌大小、却显得格外机灵可爱的松鼠。它通体毛发蓬松柔软,呈现温暖的棕黄色,尾巴尤其蓬大,如同一个毛茸茸的球。一双黑豆似的小眼睛滴溜溜乱转,闪烁着狡黠而好奇的光芒,爪子看起来短小却异常灵活。正是只只!它拥有木属性,天生对灵气和宝物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感知,这些年同样在雷域岛外围摸爬滚打,借助此地狂暴灵气和雷电锤炼己身,如今也成功晋升八阶。 最后飞来的,是一道五彩斑斓的虹光,伴随着清脆悦耳的鸣叫。光影散去,一只羽毛鲜艳夺目、如同彩虹化身的小鹦鹉轻盈地落在旁边一块焦石上。它体型不大,但羽毛光泽极佳,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交织,却毫不杂乱,反而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绚丽。歪着小脑袋,黑珍珠般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宁知初面前那些食材,正是小岚!它是风属性妖兽,天赋似乎与速度和某种音波有关,但尚未完全明确,同样在雷域岛这罡风凛冽、能量狂暴之地修炼到了八阶。 copyright 2026 第428章 厨艺天赋 三小只感应到宁知初出关,并且察觉到她似乎没有立刻投入修炼,反而拿出锅碗瓢盆有“搞事情”的迹象,立刻从各自的修炼地飞奔而来。 “小青,只只,小岚,你们来了。”宁知初看着迅速聚拢到身边的三只伙伴,脸上笑意更浓。漫长而孤寂的修炼生涯中,有它们的陪伴,确实多了许多生气与乐趣。 小青巨大的蛇首低下,冰凉的鳞片轻轻蹭了蹭宁知初伸出的手背,竖瞳中冷意散去,满是亲近与依赖。 只只则“噌”地一下,直接跳到了宁知初的肩膀上,蓬松的大尾巴扫过她的脸颊,带来毛茸茸的触感。它献宝似的将一直小心翼翼捧在怀里的一颗鸡蛋大小、通体晶莹、内部似有云雾流转的灵石塞到宁知初手里,小眼睛亮晶晶的,说道:“看!我找到的!给你!” 宁知初笑了笑,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小岚扑棱着翅膀,直接落在了宁知初的发髻上,爪子轻轻抓了抓,调整好平衡,然后迫不及待地扯着清脆的嗓子叫道:“主人!主人!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你居然要亲自下厨!是不是有什么天大的喜事?难道主人你终于要嫁人了?不对不对,主人你英明神武,应该是要娶……哎呀不管了!是好吃的就行!我小岚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过正儿八经、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了!天天啃雷击木上的焦果子,喝带闪电的露水,我的舌头都快忘记美食是什么滋味了!这叫……叫‘久旱逢甘霖’!” 宁知初被它这一连串话痨加成语轰炸得无语,伸手把它从头上“摘”下来,放在手心,用指尖点了点它的小脑袋,道:“你平时在芥子空间里,我少了你吃的了?那些灵果灵蜜,哪样不是好东西?怎么就不‘正儿八经’了?还有,成语不是这么用吗?” 小岚在她掌心扑腾了两下,理直气壮:“怎么不正经了?那些都是生食!没有经过主人你神奇的双手加工,没有那令人陶醉的香气和美妙的口感,就是不正宗!至于成语,我觉得我用得非常贴切!对我来说,能吃到主人做的美食,就是天大的好事,堪比突破!” 宁知初被它的歪理和拍马屁逗得直乐,懒得再跟它争辩。“好了好了,知道你们馋了。今天确实是个特殊日子,我们好好吃一顿。” 说完,她不再耽搁。此地毕竟是雷域岛深处,环境恶劣,时不时有散雷落下,可不是个安心做饭享受的好地方。心念一动,下一瞬,眼前景物变幻,他们直接出现在了介子空间内小楼前不远处那片平整的草地上。旁边不远处就是波光粼粼的灵泉和一畦畦生机勃勃的灵草园。 宁知初动作利索地开始准备。她先是拿出一个简单搭起一个灶台,将那口特制的灵铁锅架好。指尖一弹,一缕精纯的元婴真火落入灶下,温度可控。 “小青,去灵泉边抓几条银雪鱼,要最大的。只只,去药田东边摘几颗‘清心白玉菇’和‘紫纹香葱’。小岚,你去果林那边,看看‘蜜浆果’熟了没有,摘几串回来,再去蜂房那边取一小罐新酿的百花蜜。” 她熟练地给三小只分派任务。三小只早已习惯了这种配合,闻言立刻行动起来。 小青身形一摆,化作一道碧影射向灵泉,片刻后便用尾巴卷着几条活蹦乱跳、通体银白近乎透明的大鱼回来,轻轻放在准备好的玉盆里。 只只更是积极,几个跳跃就消失在药田方向,没过多久就抱着一堆水灵灵、散发着清香的灵菇和葱跑了回来,小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邀功。 小岚直接化作彩色流光飞向果林和蜂房方向,效率极高,很快便带着几串紫红色、饱满欲滴的蜜浆果和一小罐金灿灿、香气扑鼻的百花蜜返回,还不忘炫耀:“主人你看!这蜜浆果今年长得可好了!蜂后还问我是不是主人你要用,特意给了最中间最甜的一罐蜜呢!” “干得不错。”宁知初笑着表扬了一句,手下动作不停。 她先是处理云鬃鹿肉。刀光闪过,一块块大小均匀、纹理漂亮的鹿肉便被切好,用几种灵草粉末和百花蜜调制的酱汁仔细腌制。同时,另一口较小的炖锅已经架起,灵泉水和几味滋补的灵草放入,将处理干净的银雪鱼整条放入,文火慢炖,很快,奶白色的鱼汤便开始翻滚,浓郁的鲜香弥漫开来。 腌制好的鹿肉被她用削好的灵木枝串起,放在架好的烤架上,用真火缓缓炙烤。她不时刷上酱汁,翻转肉串,动作娴熟,火候掌控得妙到毫巅。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混合着酱料和肉类的焦香,令人食指大动。 另一边,炒锅也热了起来。只只摘来的清心白玉菇和几样翠绿的灵蔬被快速清洗、改刀。热油下锅,食材投入,伴随着“刺啦”一声爆响,锅铲翻飞,浓郁的镬气与食材本身的清香完美融合。 最后,她用蜜浆果的果汁混合灵谷粉、百花蜜,做了几碟晶莹剔透、甜香诱人的灵果糕,放在一旁晾凉。 整个过程中,宁知初发现小松鼠只只对烹饪似乎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兴趣和天赋。它一直蹲在宁知初肩头或旁边的石头上,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尤其是在处理食材和掌控火候时,显得格外专注。有几次宁知初故意考它,问下一步该放什么调料或者火候该如何调整,它居然能边说边用小爪子比划,做出大致正确的判断! “看来只只在厨艺上很有天赋啊。”宁知初心中暗喜,琢磨着以后可以好好教教它,说不定能培养出一个灵厨大师,那自己以后岂不是可以坐享其成了?想到美食自动送到嘴边的美好未来,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没过多久,浓郁的香气便彻底笼罩了小楼前的这片区域。烤鹿肉的焦香、灵鱼汤的鲜香、清炒时蔬的清香、灵果糕的甜香……各种香气交织融合。 copyright 2026 第429章 岁月静好 三小只早已围在临时搭起的石桌旁,眼巴巴地看着宁知初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端上来,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小青虽然保持着蛇形,但脑袋昂得老高,竖瞳紧紧盯着那锅奶白的鱼汤。只只蹲在桌边,小鼻子不停地耸动。小岚更是直接落在了桌沿上,伸长了脖子,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 “好了,开饭!”宁知初将最后一碟灵果糕放下,拍了拍手,宣布道。 话音刚落,三小只身上同时亮起柔和的光芒。 光芒中,小青那巨大的蛇身迅速收缩、变化,化作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六岁、身穿青碧色衣裙的小女孩。她头发是墨绿色的,扎成两个小髻,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漂亮,只是眼神依旧带着一丝属于蛇类的清冷与锐利,嘴唇抿着,显得有点酷酷的。她安静地走到石凳旁坐下,腰背挺直,姿态优雅。 只只化作的小女孩同样五六岁模样,穿着一身粉嫩可爱的襦裙,头发是柔软的棕色,扎着两个圆滚滚的包子髻,脸蛋圆圆,眼睛又大又亮,扑闪扑闪的,充满了好奇与纯真,嘴角天然带着甜甜的笑意,看起来就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她欢快地爬上石凳,坐好后还不忘对宁知初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小岚化形的则是一个六岁左右的小男孩,穿着一身色彩斑斓但搭配奇妙的锦缎小袍,头发是张扬的彩色(几缕挑染),小脸俊俏,眼神灵动,透着一股机灵劲儿。他直接蹦到石凳上,坐下后还不安分地晃着小腿,眼睛已经牢牢锁定了桌上那只油光发亮的烤鹿腿。 看着眼前这三个化形后依旧是奶娃娃模样的灵宠,宁知初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八阶大妖,实力堪比化神,这化形年龄……啥时候才能长大点,看起来可靠些啊?不过转念一想,它们只是模样显小,或许跟妖族漫长的成长期有关,也跟它们早早跟在自己身边、经常呆在介子空间内有关。 “吃饭吧。”宁知初不再多想,在主位坐下,拿起玉筷,率先夹了一块外焦里嫩、汁水丰盈的烤鹿肉送入口中。嗯,火候完美,酱汁入味,肉质本身的鲜甜与灵气保留得很好,美味! 得到开动指令,三小只立刻行动起来。 小青虽然动作依旧带着一丝清冷的优雅,但下筷的速度丝毫不慢,精准地夹向自己盯了半天的鱼腹最嫩的那块肉。 只只则是小脸放光,每样菜都好奇地尝一点,然后幸福地眯起眼睛,小嘴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给宁知初碗里夹她认为最好吃的部分。 小岚就更夸张了,因为用筷子不太熟练,直接上手,抓起一只烤鹿腿,啊呜就是一大口,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唔!好次!太好次了!主人你的手艺简直是登峰造极、出神入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对主人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宁知初抽抽嘴角,不忍直视,端着一旁的酒杯,抿了一口用多种灵果自酿的、清冽甘醇的灵酒。酒液入喉,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缓缓散入四肢百骸,带来微醺的舒适感。 她看着眼前狼吞虎咽、吃得一脸幸福满足的三小只,勾了勾嘴角。 这些年,在雷域岛的修炼,日复一日地承受雷霆淬体,在芥子空间内年复一年地钻研百艺、打磨修为……过程无疑是枯燥的。但有三小只的陪伴,有它们时不时带来的趣事,比如小岚的成语笑话,只只寻到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小青偶尔显露的冷幽默,有此刻这样放松惬意的相聚时光……让这漫长的修道之路,多了许多鲜活的色彩与人情味。 五十岁生日,没有盛大的庆典,没有宾客盈门。只有自己,和三个陪伴多年的伙伴,一顿用心准备的美食,一杯自酿的灵酒。 但宁知初觉得,这样很好。岁月静好,不外如是。 就在石桌上气氛温馨融洽,宁知初小酌灵酒,三小只大快朵颐之时,一道柔和却不失存在感的白光,倏然自小楼方向一闪而至,如同流星划过,轻盈地落在了石桌边缘空着的一角。 光芒敛去,露出小笔那支晶莹剔透、纹路玄奥的玉笔本体。它静静地“站”在桌上,笔杆微微倾斜,笔尖朝着满桌香气四溢的菜肴方向,轻轻地、极其人性化地晃了晃,仿佛……在嗅闻? 宁知初正夹起一块清炒白玉菇,看到小笔这“鬼鬼祟祟”又“故作矜持”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故意说道:“哟,我们博学多才、见多识广、眼高于顶的小笔大人,怎么也被这凡俗……哦不,是灵厨烟火气给吸引来了?来,别客气,喜欢的话就多闻闻,反正……”她拖长了语调,眨了眨眼,“你也没有嘴,吃不了。” “哼!” 一声充满了傲娇与不屑的冷哼,直接在宁知初识海中响起,清晰得仿佛能看见一个叉腰撇嘴的小人儿。小笔的笔杆猛地一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换了个方向,将笔尖对准了远处灵泉的方向,一副“本座才不稀罕,本座是来欣赏风景”的姿态。 但它那笔杆末端微微的、不易察觉的轻颤,却暴露了它并非完全无动于衷。毕竟,这满桌的菜肴,不仅是食材珍贵,更蕴含着宁知初对食材的精妙处理,以及她九阶丹道宗师对“调和”与“激发”的深刻理解,其散发的复合香气与灵韵,对任何有灵性的存在都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宁知初也不拆穿它,笑着摇了摇头,重新拿起筷子。刚夹起一块蜜汁烤鹿肉,脑海中却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另一件被自己搁置许久的重要事情。 她动作微顿,脸上的轻松笑意收敛了几分,看向依旧“面朝灵泉、背对餐桌”的小笔,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小笔,先别傲娇了。问你个正事。” 小笔的笔杆不动,但显然在听。 “那颗魔种,”宁知初直接问道,“你研究得怎么样了?这些年我忙着修炼,倒是把这茬给忘了。它……没出什么问题吧?” copyright 2026 第430章 成精了 当年连云秘境中,从那黑色犄角里剥离出的那个漆黑圆球般的魔种,蕴含着能将大陆化为魔域的恐怖力量,被她收入芥子空间后,便一直交由自称“见多识广”的小笔负责研究、压制。这么多年过去,芥子空间内时间流速极快,外界几十年,空间内已不知过了多少岁月,想必小笔应该有些结论了。 听到“魔种”二字,小笔那原本挺得笔直的笔杆,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它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转过身来。就那么“站”在那里,沉默着。石桌上的气氛,因为它的沉默,似乎也悄然发生了变化,刚才的轻松温馨淡去,多了一丝凝重。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宁知初以为它没听见或者不想回答,准备再问一次时,小笔那独特的腔调声音,才在宁知初识海中响起,语气……竟然有点罕见的支支吾吾,甚至带着点心虚? “那个……咳咳,”它先清了清并不存在的“嗓子”,“关于那颗魔种的事情嘛……嗯,有点……复杂。” 复杂? 宁知初眉头微蹙。这个词从小笔嘴里说出来,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这家伙平时傲娇归傲娇,但在正事上,尤其是涉及到它自诩“上界仙器”尊严的知识领域,向来是自信满满(甚至自负),能用“复杂”来形容,事情恐怕真的不简单。 “怎么个复杂法?”她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小笔的笔杆,仿佛能透过笔身看到里面那个可能正在抓耳挠腮的器灵,“它苏醒了?还是发生了变异?能量泄露了?” “苏醒?那倒没有。”小笔的笔杆晃了晃,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不仅没有苏醒,而且……我发现,那颗魔种里面,有点……嗯,很不对劲的东西。” 不对劲?宁知初心中一紧。魔种本身就已经是极致不对劲的东西了,里面还能有更不对劲的?“说清楚点,怎么不对劲?” 小笔又沉默了两秒,才用一种“本座也是第一次见”的困惑口吻,缓缓说道:“那颗魔种,按照常理,应该是纯粹魔气的凝结体,等待合适的时机或者足够的能量灌注,就能孵化出能够侵蚀世界本源的魔物。但是……我研究了很久,发现它内部的核心,除了沉睡的魔性意识,还包裹着一团……黑色的东西。” “黑色的东西?”宁知初疑惑,“魔种本来就是黑的啊。” “不一样!”小笔强调,“那团黑色,不是魔气的黑,也不是能量的黑,而是一种……更晦涩的,带着一种……怎么说呢,让人看了就觉得‘不祥’、‘倒霉’感觉的黑色!那感觉,就像……就像……” 它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比喻,笔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点了几下,“就像是把世间所有的‘霉运’、‘晦气’、‘坏运气’给收集起来,浓缩、提纯、然后……成精了!” 霉运?成精? 宁知初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霉运……成精?小笔,你确定你不是在芥子空间里待太久,闷出幻觉了?或者被什么奇怪的小说话本影响了?”她穿越前倒是看过类似“扫把星”、“衰神”的设定,但那只是神话故事啊! “本座怎么可能有幻觉!本座是上界仙器!见多识广!”小笔像是被踩了痛脚,笔杆猛地转过来,“瞪”着宁知初(虽然没有眼睛,但气势十足),“就是霉运成精!那团黑东西,它似乎是被某种极其特殊、极其罕见或者说倒霉的情况,给‘污染’或者‘共生’进了这颗魔种里。最诡异的是,这团‘霉运精’,它竟然……在吞噬魔种本身的力量!” “霉运……在吞噬魔种?”宁知初感觉自己的认知再次被刷新。霉运不是一种虚无缥缈的概念吗?还能吞噬实质的魔气能量?这比魔种本身还离谱! “对!”小笔的笔杆点了点,肯定道,“就像……就像一团专门以负面能量为食的寄生虫!魔种那精纯的魔气,对别的生灵是剧毒,对它来说却是大补!它盘踞在魔种核心,不断地吸收消化魔种的魔气来壮大自身。而魔种因为核心被这团‘霉运精’寄生、压制、吞噬,导致其孵化魔物的进程被严重干扰、甚至可以说是被‘封印’了,一直无法苏醒。” 小笔顿了顿,笔尖在空中划了个圈,似乎在勾勒那个景象:“所以,现在那个黑色的球体,严格来说,已经不能算是纯粹的‘魔种’了。它更像是一个……以魔种为养料、孕育着‘霉运精’的……‘霉运球’!魔种是本体,但主导权或者说未来的‘形态’,很可能被那团霉运精给篡夺了。” 霉运球…… 宁知初彻底懵了,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这信息量太大,也太离奇。魔种变成霉运球?这操作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修真界奇闻异事再多,也没听说过这种“负负得正”还是“负负得更负”的诡异情况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用魔法打败魔法”?不对,是用“霉运”封印“魔种”? 石桌上,原本吃得正香的三小只也停下了动作。小青化形的清冷小女孩微微蹙眉,竖瞳中闪过一丝警惕;只只化形的粉裙小女娃咬着筷子,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一点点担心;小岚化形的彩衣小男孩更是夸张地缩了缩脖子,小声道:“霉运球?听起来就好可怕!会不会靠近了就会倒霉啊?主人你不会已经……” “闭嘴,吃饭。”宁知初没好气地瞪了多嘴的小岚一眼,后者立刻把头埋进碗里,假装自己是只安静的鹦鹉。 宁知初则冷静下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大脑飞速运转。不管多么离奇,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的问题是,这个由魔种变异而来的“霉运球”,该怎么处理? copyright 2026 第431章 不定时炸弹 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咬牙道:“既然是霉运球,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和魔种有关。那不如一了百了,我直接把它炼化掉!或者干脆用真火、用剑气把它彻底毁掉,渣都不剩!以我现在的修为和掌握的几种高阶真火、剑诀,应该能做到吧?” 她现在是元婴后期,锻体合体大圆满,神识更是渡劫期,掌握多种技艺,底气十足。 “不行!绝对不行!” 小笔的笔杆猛地剧烈晃动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急切和警告,“千万别动这个念头!这团霉运精,它已经‘成精’了,有了灵智,拥有了一种近乎‘规则’层面的诡异特性!你若是强行用暴力手段炼化或者摧毁它,它很可能会在湮灭的瞬间,将自身蕴含的‘霉运’属性,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转移’或者‘标记’到施法者,也就是你的身上!” 小笔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到时候,你会被‘霉运缠身’!那不是开玩笑的!喝凉水塞牙、走路平地摔跟头都是轻的!你可能会在修炼的关键时刻突然心魔爆发、走火入魔;可能会在探索秘境时‘恰好’触发最危险的禁制;可能会在炼制重要丹药或法宝时遭遇莫名其妙的失败甚至炸炉;甚至可能……无缘无故招惹到强大的敌人,或者卷入各种倒霉的事件当中!运气,在修真界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有时候比实力更重要!被这种级别的霉运缠上,你的道途很可能就此断绝,甚至性命堪忧!” 宁知初听罢,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成了“川”字。她当然知道气运、机缘的重要性。修真界不乏天赋卓绝却时运不济、最终黯然陨落的天才。若真如小笔所说,这霉运球的“霉运转移”特性如此霸道邪门,那它简直就是一个碰不得、丢不掉、还随时可能爆炸的超级“不定时炸弹”! 留着它,谁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彻底消化完魔种,然后“霉运精”完全苏醒,会闹出什么幺蛾子?会不会直接把霉运扩散到芥子空间甚至影响到自己? 毁掉它,又会被霉运缠身,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进退两难!左右都是坑! 宁知初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三小只也感觉到气氛的凝重,都停下了筷子,安静地看着她,连最活泼的小岚也不敢乱说话了。 小笔悬浮在一旁,笔尖微微下垂,似乎也在思考。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但又像是一丝灵光闪现:“其实……或许……有一个办法,可以尝试解决这个问题。” “什么办法?” 宁知初立刻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小笔。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比干坐着发愁强。 小笔的笔杆又晃了晃,像是在推演这个方法的可行性,缓缓说道:“你可以……尝试契约这个‘霉运球’。” “契约?!” 宁知初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都拔高了些,“契约一个霉运球?小笔,你确定你没被那霉运隔着空间影响到,开始说胡话了?契约它有什么用?让我变成‘霉运之主’?走到哪儿霉到哪儿?” “你听我说完!” 小笔没好气地打断她,“这团霉运精,虽然邪门,但并非只有坏处。它本质上,是一种极致的‘负面能量吸收体’或‘负面规则具现物’。它能吞噬、消化包括魔气、怨气、煞气、心魔杂念等等在内的各种负面能量。” 它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清晰的解释:“你若是能成功契约它,理论上,你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掌控’它,或者至少建立一种稳定的‘共生’关系。好处有几个:第一,它可以帮你吸收、净化修炼中产生的心魔杂念,让你心神更加澄澈,减少走火入魔的风险。第二,它可以帮你抵挡、削弱一些外来的诅咒、怨念、煞气攻击,相当于一个被动的‘负面能量护盾’。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契约了它,就等于把它‘绑定’了。它的‘霉运转移’特性,对主人是无效的,或者说,主人可以控制其是否触发。就算它未来彻底苏醒,拥有了更强的力量,因为契约的存在,它也无法伤害你,反而会成为你一件……嗯,非常特别的‘法宝’或者‘灵宠’。” 宁知初听着小笔的分析,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了一些,但眼中依然充满了疑虑和谨慎。契约一个由魔种变异而来、内藏霉运精的球体?这想法本身听起来就充满了风险和不靠谱。 “听起来……像是一场豪赌。” 宁知初缓缓道,“赌赢了,可能得到一个独特的能力;赌输了,或者契约过程出点岔子,我可能立刻就会被霉运缠身,甚至被那未苏醒的魔种意识反噬。” “风险肯定有。” 小笔没有否认,“但相比起留着这个不定时炸弹,或者冒着被霉运缠身的风险强行摧毁它,契约是目前看来最可行、或许也是唯一能‘掌控’局面的办法。而且……” 小笔的笔尖指向宁知初:“你现在是元婴后期,神识强度堪比渡劫,肉身合体大圆满,心志更是经历过心魔劫考验,坚韧无比。芥子空间又是你的主场,我能在一旁为你护法、压制。最重要的是,那个霉运球还在沉睡,还在炼化魔种,正是它最虚弱、反抗力最弱的时候!此时契约,成功率是最高的!” 宁知初沉默了。她再次陷入思考,权衡着利弊与风险。石桌上只剩下灵鱼汤在炖锅里发出的轻微“咕嘟”声。 三小只也紧张地看着她。小青捏紧了小拳头,只只担心地咬着嘴唇,小岚则是眼珠子乱转,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主意。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宁知初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她不是优柔寡断之人,既然分析下来契约是相对最优解,且有成功的条件,那就不妨一试! 第432章 契约 “好!” 她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契约它!” 小笔似乎也松了口气,笔杆挺直了些:“明智的选择。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吧。趁它还没醒。” 宁知初点点头,心念一动,便到了那个被小笔单独隔离、布置了多重封印和隐匿阵法的小角落。很快,她便“看”到了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球体——曾经的魔种,如今的“霉运球”。 它比当初刚收进来时似乎小了一圈,颜色依旧是深邃的漆黑,但表面不再光滑,而是布满了极其细微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暗紫色纹路,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晦涩、令人心神不宁的灰败光芒。静静悬浮在那里,没有能量波动,却自有一股让人想要远离的不祥感。 宁知初没有犹豫,神识凝聚,指尖轻轻一点眉心,一滴蕴含着自身精元与神魂印记的精血,便缓缓渗了出来,悬浮在指尖之上,散发出淡淡的金红色光泽。 她屈指一弹,这滴精血化作一道细微却凝实的红光,如同有生命的灵蛇,倏地一下朝着那个黑色霉运球疾射而去! 红光精准地落在漆黑的球体表面。 “嗡……” 一直死寂的霉运球,猛地剧烈一颤!表面的暗紫色纹路骤然亮起,如同被激活的电路!一股阴冷、晦涩、带着强烈排斥与吞噬欲望的波动,猛地从球体内散发出来!它表面的黑色似乎变得粘稠,想要将那滴精血“吞”进去,却又在抗拒其内的印记。 就在这时,一旁早已准备多时的小笔动了! 它并未进入那个隔离空间,而是在石桌上空,笔尖疾挥,凌空刻画!一道极其复杂、闪烁着淡金色与银白色光芒的玄奥契约符文,随着它笔尖的舞动迅速成型!那符文蕴含着古老而正统的契约之力,与宁知初那滴精血中的神魂印记遥相呼应。 “去!” 小笔轻喝一声,那道完全成型的契约符文化作一道流光,紧随精血之后,没入宁知初眉心,直接印向了那个抗拒中的霉运球! 契约符文落在霉运球上,瞬间与其表面的暗紫纹路、与宁知初的精血印记产生了激烈的交织与碰撞! 宁知初只觉得识海微微一震,一股冰冷、晦涩、带着混乱与不祥意味的意念,试图侵入她的神魂,但很快便被小笔加持的契约符文力量以及她自身强大坚韧的神识给抵挡、消融、引导。 整个过程看似凶险,实则在小笔的精准操控和宁知初自身的强大基础下,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十息之后。 黑色霉运球的颤动缓缓停止,表面的暗紫纹路光芒黯淡下去,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在球体表面,一个缩小版的、由金红色与淡银色线条勾勒出的契约符文,清晰地浮现出来,微微闪烁,然后缓缓隐没。 与此同时,宁知初的识海之中,清晰地多出了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联系。那联系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冰冷、晦涩、仿佛蕴含着无尽“坏运气”的沉睡意识。她能感觉到,那个意识(霉运精)还在消化着魔种残余的力量,非常虚弱,也非常“混沌”,只有最基本的吞噬负面能量的本能,以及……对“契约者”一丝本能的依赖与联系。 契约,成功了! 宁知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下来。能清晰感觉到契约成立,并且那霉运球并未产生激烈的反抗或反噬,这第一步算是顺利迈出了。 就在契约成功,联系建立的瞬间,那黑色球体内部,似乎有某种东西轻轻“蠕动”了一下,像是沉睡者无意识的翻身,又像是即将苏醒的预兆。一股比之前强烈了数倍的不祥晦涩感隐隐透出。 宁知初和小笔的心都提了一下。 但预兆仅仅持续了一刹那,那股晦涩感便如同潮水般退去,霉运球再次沉寂下去,仿佛刚才的悸动只是错觉。 “看来契约对它也有一定的安抚和压制作用。”小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有了契约,你可以慢慢尝试去理解和引导它,未来或许真能派上用场。” 宁知初点了点头,解决了这个潜在威胁,她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把这个不定时炸弹给……‘收编’了。”她笑了笑,重新将注意力转回石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饭菜,以及眼巴巴看着她的三小只,“好了,问题暂时解决,我们继续吃饭!” 三小只闻言,立刻重新拿起筷子(或爪子)。小青和只只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分明写着:“看来以后空间里又要多一个奇奇怪怪的家伙了。” 而小岚的眼珠子则是骨碌碌转得更快了,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新来的?还是个球?听起来就不太聪明的样子!等它醒了,本鹦鹉大人一定要好好‘教导’一下它空间里的规矩!让它知道谁才是主人最得力、最可爱、最会说话的灵宠!哼!” 不过这些小心思,它们都没说出来,只是埋着头,继续享用这顿一波三折但最终还是圆满的生日大餐。 酒足饭饱之后,宁知初带着心满意足以及各自打着小算盘的三小只,离开了温馨宁静的芥子空间。 外界,雷域岛狂暴的雷霆轰鸣与空气中弥漫的酥麻感再次将她包围。但她此刻的心境,却比之前更加平和、更加稳固。 站在那片被雷劫反复洗礼、如今已是焦黑深坑的山谷中央,她抬头望了望天空中那永恒翻腾、仿佛不知疲倦的雷云,眼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片沉静的坚定。 她再次盘膝坐下,五心向天。 体内,元婴缓缓吞吐灵气,紫色小龙静静盘踞,新契约的“霉运球”在识海角落沉寂。体外,雷霆之力依旧狂暴,却已难以对她造成实质伤害,反而成为淬炼肉身与灵力的最佳资粮。 功法缓缓运转,引导着内外能量,进行着周而复始、永无止境的修炼与提升。 时间,在这片被雷霆统治的孤岛上,再次变得模糊,悄然流逝,无声无息,却又坚定不移地推动着一切向前。 第433章 化神雷劫至 又是数年光阴,在雷域岛永不停歇的雷鸣电闪中,悄然而逝。 宁知初的修炼生活,依旧规律而高效。借助芥子空间逆天的时间流速,她的修为、技艺、肉身、神识,都在以远超外界修士想象的速度,稳步而坚定地向上攀登。虽然越到高阶,每一点进步所需的积累与感悟都呈指数级增长,但在雷域岛这得天独厚的环境与芥子空间近乎无限的时间加持下,她依旧保持着令人咋舌的成长曲线。 这一日,她正盘膝坐在雷域岛一处雷池旁,引导着池中那粘稠如液、精纯到极致的紫色雷霆,进行功法中一次颇为关键的经脉拓展淬炼。她的身体仿佛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吸收着这毁灭性的能量,将其转化为滋养肉身、强化本源的养分。 忽然—— “轰隆隆隆——!!!” 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更加深沉、更加宏大、仿佛源自天地本源意志的恐怖闷雷声,毫无征兆地在九天之上炸响!这声音并非来自雷域岛上空的雷云,而是更高、更远、更接近“天”的地方! 紧接着,整座雷域岛上空,那原本就厚重翻滚的紫黑色雷云,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力量的牵引与敕令,骤然开始了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异变! 云层不再是无序翻滚,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遮天蔽日的巨手狠狠搅动,以宁知初头顶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万丈、旋转速度快到产生尖啸的恐怖漩涡!漩涡的颜色从紫黑迅速转化为深紫近黑,又转为暗金,最后竟隐隐透出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仿佛能吞噬万物的混沌灰色! 不仅仅是雷云!整个雷域岛,从最外围的礁石,到深处,所有蕴含雷霆之力的物质,都发出了共鸣般的嗡鸣!岛屿上积攒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精纯雷灵之气,如同受到了君王的召唤,化作一道道粗大的紫色、金色、暗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疯狂汇入那巨大的漩涡之中!甚至连雷池中的紫色雷液,都剧烈沸腾,蒸腾起浓郁的紫色雷气,融入光柱! 漩涡中心,不再是电蛇狂舞,而是一条条粗壮如山脉、狰狞可怖、仿佛由最纯粹的雷霆法则凝聚而成的雷龙电蟒,在相互缠绕、撕咬、融合!每一次碰撞,都炸开毁灭性的电浆,将周围的空间都灼烧得微微扭曲!一股比之当年元婴三九雷劫强悍了十倍不止的煌煌天威,如同实质的天倾之力,轰然压下!空气凝固如铁,重力仿佛增加了百倍千倍,连光线都被那漩涡吞噬,使得方圆数百里骤然昏暗下来! 宁知初猛地睁开双眼,从深沉的修炼状态中被拉回现实。她抬头仰望那遮天蔽日、散发出灭世气息的恐怖雷云漩涡,非但没有丝毫恐惧,眼眸深处反而掠过一丝“终于来了”的了然与期待,甚至夹杂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她缓缓站起身,月白色的法衣在沉重的威压下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周身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元婴后期巅峰的灵力波动如同苏醒的巨龙,冲天而起!淡金色的光晕与青紫色的雷霆纹路在她肌肤下隐隐流转,竟将那沉重如山的威压稍稍撑开了一小片区域。 “化神的四九雷劫……”她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来了。” 四九雷劫,共三十六道雷霆。每九道为一个阶段,每一阶段的威力都会发生质的飞跃,尤其是最后九道,往往蕴含着更加深奥的天地法则考验。这是修士从“婴”化“神”的关键一步,是神魂与元婴进一步融合升华、诞生“元神”的过程,亦是生命层次与对天地法则感悟的又一次巨大跃迁。其威能之强,远非三九雷劫可比,陨落其中的元婴巅峰修士不知凡几。 但宁知初,心中却没有丝毫畏惧。 数年的修炼,芥子空间内数千年的积淀,让她的实力比之刚入元婴后期时,又提升了一个显着的档次!不仅仅是灵力的积累,更是对功法更深的理解,对剑意的进一步融会贯通,对丹、符、阵、器各艺道韵的感悟反哺,以及那经过雷池极致淬炼、已然强悍到不可思议境地的肉身! 她甚至有信心,仅凭肉身,便能硬撼这四九雷劫的前期阶段! 没有选择其他地方,她就站在这雷池边缘,直面那仿佛能毁灭一切的劫云漩涡!此地雷霆之力最为精纯浓郁,虽会增加雷劫威力,但同样也能为她提供最直接的能量补充和淬炼环境! “来吧!” 她清喝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滚滚雷鸣,带着一股直冲云霄的战意与豪情! 仿佛是回应她的“邀请”,那酝酿到极致的混沌色雷云漩涡,轰然降下了第一道审判! “咔嚓——!!!” 一道直径超过三丈、纯粹由刺目白光构成的雷霆光柱,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又如同天道降下的净化神罚,撕裂了昏暗的天幕,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带着净化一切、抹除一切的绝对威严,朝着宁知初当头劈落!白光过处,万物失色,空间仿佛被犁出一道久久不散的白色裂痕,散发出令灵魂冻结的毁灭气息! 这一击的威力与声势,已然超过了当年她渡元婴劫时最后一道雷劫的威能!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元婴巅峰修士瞬间重伤甚至灰飞烟灭的恐怖一击,宁知初依旧没有动用任何法宝,没有施展任何法术,甚至没有摆出防御姿态。 她微微仰头,看着那道白光雷霆劈落,然后……不闪不避,任由其狠狠地、结结实实地轰击在自己头顶、肩膀、乃至全身!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宁知初整个人被刺目的白光彻底吞没!狂暴到极致的雷霆之力如同决堤的天河,疯狂涌入她的身体!她脚下的雷池边缘岩石瞬间汽化,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 第434章 化神雷劫 然而,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场景并未出现。 白光之中,一道挺直的身影,岿然不动! 宁知初只觉一股灼热而霸道的力量瞬间冲刷过全身每一个细胞,带来一阵强烈的酥麻与灼痛感。但仅此而已!她那经过千锤百炼、又在雷池反复淬炼的肉身,如同最坚韧的神金,硬生生扛住了这第一道劫雷的绝大部分冲击!涌入体内的雷霆之力,仅仅让她的气血微微翻腾,便被强悍的肉身迅速分散、吸收、炼化!功法自发高速运转,将这些精纯的雷霆能量转化为滋养元婴、淬炼经脉的养分。 白光缓缓散去。 宁知初站在原地,毫发无伤!甚至连身上的法衣都未曾破损!只有发丝间跳跃着几缕细小的电芒,很快便消失不见。她甚至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骨节声响,眼中战意更盛! “够劲!再来!” 她仰天长啸,声浪滚滚,竟隐隐与天上的雷鸣分庭抗礼! 天劫仿佛被彻底激怒,不再有任何试探! “轰!轰!轰!轰!轰!”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雷霆如同狂风暴雨,接踵而至,根本不给任何喘息之机!一道比一道迅猛,一道比一道粗壮,颜色也从纯粹的白光,迅速演变为赤红、金黄、深青、幽蓝、暗紫……属性也各不相同,或炽热焚天,或锋锐破甲,或沉重如山,或阴寒蚀骨,或混乱心神! 宁知初依旧没有动用青霜剑。她或是以拳掌硬撼,或是以身体硬抗,或是以精妙的身法配合卸力技巧,将一道道属性各异的劫雷或击散、或引导、或直接吸收!她的身影在漫天雷暴中闪烁腾挪,每一次与雷霆的碰撞,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和刺目的光华。雷池边缘早已被炸得面目全非,碎石纷飞,电浆四溢。 她的肉身,在这般狂暴的雷霆洗礼下,非但没有受损,反而那淡金色的宝光越发凝实内敛,肌肤下流转的雷霆纹路也越发清晰,隐隐有向某种神秘道纹转化的趋势。功法在极限压力下自发运转到前所未有的境地,贪婪地吸收着劫雷中的精粹,进行着最后的蜕变与升华。 第七道、第八道、第九道! 第一轮九道雷劫过去,宁知初依旧气息平稳,只是周身电光缭绕,衣衫稍有焦痕,眼神却越发璀璨明亮! 第二轮雷劫,开始! 第十道雷霆,颜色竟是诡异的灰败!如同万物衰亡的终末之色,其中蕴含着浓郁的“死寂”与“腐朽”法则气息,专攻生机! 宁知初眼神微凝,终于不再仅凭肉身硬抗。心念一动,青霜剑发出一声愉悦的清鸣,跃入掌中。剑身之上,经过多年温养和修复,早已恢复如初,甚至因为长期受她雷霆淬炼和元婴之力滋养,隐隐多了一丝紫电雷纹,灵性更足。 “雷霆万钧!” 她一剑挥出,不再是单一的剑招,而是融合了她对雷霆剑意的全部理解,引动周围尚未散去的劫雷余韵,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青紫色剑光雷网,主动迎向那道灰败雷霆! “嗤啦啦——!” 剑光雷网与灰败雷霆碰撞,发出刺耳的湮灭之声。剑光不断消磨雷霆中的死寂法则,雷霆也在侵蚀剑光的灵性。最终,灰败雷霆被削弱大半,残余力量落在宁知初身上,让她感到一阵生机流逝的虚弱感,但很快便被体内磅礴的生机和功法的生生不息之意驱散。 第十一道,墨绿雷霆,蕴含剧毒与寄生法则! 第十二道,暗红雷霆,引动七情六欲心火,直攻道心! 第十三道,银白雷霆,蕴含空间切割之力! 第二轮雷劫,威能更胜,且法则属性更加刁钻诡异。宁知初终于拿出了真本事,剑法、身法、灵力、神识、肉身力量、以及这些年对丹符阵器各艺感悟所提升的对能量和法则的敏锐洞察力,完美结合。青霜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不可捉摸的青色闪电,时而刚猛暴烈,正面硬撼法则;时而灵动缥缈,以巧破力,专攻雷霆法则结构的薄弱点;时而分化万千,布下剑阵消磨。 山谷与雷池区域,化作了法则与能量对撞的恐怖战场。剑光与雷光交织湮灭,爆鸣声连绵不绝,空间都为之震颤扭曲。宁知初的身影在法则风暴中穿梭,虽不复最初那般轻松,身上也开始出现一些焦痕与细小的伤口(但瞬间又在强大肉身下恢复),但依旧稳如泰山,将一道道蕴含不同法则的雷霆一一破解、抵御、吸收。 第十八道……第二十四道……第二十七道! 当第二十七道蕴含着“混乱”与“湮灭”双重法则的漆黑雷霆,被她以一招融合了剑意与阵道困锁之理的“剑锁乾坤”艰难困住、然后以肉身硬扛其爆发余波时,她的气息终于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嘴角溢出一缕淡的鲜血,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身上也多了几道深可见骨、闪烁着毁灭电芒的伤口,恢复速度明显变慢。青霜剑也发出阵阵悲鸣,剑灵似乎承受了巨大压力。 但她的眼神,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元婴正在发生着某种玄妙的变化,与神魂的融合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对天地法则的感知也前所未有的清晰! 最后九道!四九雷劫的终极审判! 天空中的雷云漩涡,此刻已经收缩到只有百丈大小,颜色深邃如渊,仿佛连时间与空间都能吞噬。漩涡中心,一片绝对的死寂与黑暗,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终结”道韵在弥漫。 第二十八道雷霆,无声落下。 那是一道“时光之雷”!呈现琥珀色,其中仿佛有岁月长河的虚影流淌!它不带任何能量冲击,却蕴含着“时光”的法则之力! 宁知初瞳孔骤缩!时间法则,是最难抵御的法则之一! “混元一气,万法不侵!” 她将功法催动到极致,周身亮起混沌色的光芒,试图以功法的“包容”与“同化”特性,去抵消时光法则的侵蚀。同时,她疯狂运转灵力与气血,对抗那无形的岁月之力。 第435章 宗门急召 琥珀雷霆落在混沌光芒上,发出“滋滋”的奇异声响。宁知初紧守心神,以强大的意志和功法的玄妙,顽强抵抗。足足僵持了十息,琥珀雷霆才缓缓消散。 接下来第二十九道、 三十道、 第三十一道…… 最后三轮雷劫,一道比一道恐怖,一道比一道接近“道”的本源。宁知初手段尽出,剑法、功法、肉身、神识、乃至对丹符阵器的感悟都化作了应对手段。她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毁灭的钢丝上行走,每一次都险之又险,身上伤势越来越重,但眼神中的火焰却从未熄灭,道心反而在一次次生死考验中被锤炼得更加纯粹、更加坚定! 第三十五道雷霆落下后,宁知初几乎成了一个血人,半跪在地,用青霜剑强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淡金色的骨骼都露了出来,元婴在丹田内光芒黯淡,似乎也受了重创。但她依然昂着头,死死盯着天空中那最后、也是最深邃的一点黑暗。 第三十六道,最后一道雷霆,终于降临!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形状。 它仿佛就是“终结”本身,是“无”,是“寂”,是天地对逆天而行者的最终抹杀意志的具现! 宁知初看着那一点“黑暗”落下,心中一片空明。她知道,这是最后,也是最凶险的一关。 她挣扎着站直身体,将残存的灵力、剑意道韵、乃至丹田内那条紫色小龙似乎也感应到了终极危机,微微颤动,输送出一股精纯的紫色本源雷力…… 所有的力量凝聚、统一!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欲要刺破这最终“终结”、开创新生的逆天之剑! 没有招式,没有名字。 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我之存在,我之道,不屈!不灭!不退! 她双手紧握几乎要碎裂的青霜剑,将所有的力量、意志、对“生”的渴望、对“道”的执着,尽数灌注其中,对着那点降临的“终结黑暗”,发出了生命中迄今为止,最强、也是最终的一击! 剑尖与“黑暗”触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击。 只有一种绝对的、仿佛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要被抹除的寂静与湮灭,以触碰点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宁知初的意识,仿佛坠入了永恒的黑暗与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一点微弱的光,在她意识深处亮起。 紧接着,温暖而浩瀚的、蕴含着无尽生机与玄妙道韵的九彩甘霖,如同瀑布般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浇灌在她那几乎成为焦炭、生机微弱到极点的躯体之上。 这一次的修复,比元婴劫时缓慢了无数倍。她的伤势太重了,触及了生命与道的根本。但九彩甘霖中蕴含的生机与道韵也远超以往,丝丝缕缕,深入骨髓、神魂、乃至真灵,缓慢却坚定地修复着一切。 破损的肉身开始重塑,焦黑的死皮脱落,新生的肌体莹润如玉,隐现金光与紫电道纹。黯淡的元婴在甘霖滋养下,缓缓与受损的神魂进一步融合、升华,一种更加玄妙、更加接近“神”的本质,正在诞生。 化神期! 历经三十六道恐怖雷劫,她终于成功破开桎梏,踏入了修真界真正高阶的门槛——化神期!寿元暴涨至三千年,元神初成,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与运用能力将发生质的飞跃! 不知过了多久,甘霖渐渐停歇。 宁知初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却又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至理,更加深邃,更加浩瀚。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气息虽虚弱,却已然带上了化神修士特有的、与天地更加亲近的玄妙波动。 她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功法,稳固这刚刚踏入的、至关重要的全新境界。神识与元婴的完美结合体,拥有诸多玄妙神通。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灵力更加精纯浩瀚,元神感知天地更加清晰,对法则的运用虽然还很粗浅,但已然入门。肉身在雷劫中经历了终极淬炼,底子更加雄厚,锻体似乎也因此有了突破的契机。 “总算是……成功了。”宁知初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与轻松。化神,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稳固境界,继续锻体,这日宁知初的锻体功法刚运转一圈时时—— “咻!” 一道传音符的破空声,朝着她所在的位置飞来。 宁知初眉头微挑,伸手一抓,将那枚闪烁着天玄宗独特印记的传音符摄入手中。 她注入一丝灵力。 传音符立刻被激活,三师姐于南兮那熟悉的声音传出,但这一次,却没有任何往日的爽朗与轻松,反而充满了沉重与担忧! “小师妹!速回宗门!有大事发生!十万火急!路上务必小心!” 短短一句话,重复了两遍,然后符箓便化作飞灰消散。 宁知初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宗门有大事发生?而且是十万火急,需要紧急召回所有在外弟子吗?甚至特意叮嘱“路上小心”? 她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可能的情况:外敌入侵?内部叛乱?秘境异变?还是……与魔族有关?三师姐的语气如此沉重,绝非小事! 无论是什么,宗门急召,她便准备返回看看! 宁知初不再耽搁,立刻通过契约联系,将在雷域岛外围不同区域修炼、的三小只——小青、只只、小岚,全部召唤回来。 三小只很快聚拢到她身边,感应到主人的气息更加强大深邃,但也看到了主人凝重沉思的脸色,都乖巧地没有多问。 宁知初心念一动,将它们收入芥子空间中,让它们自行修炼。 随即,她取出那艘二师兄司瑾淮赠送的灵舟。想了想,她指尖掐诀,周身灵力与元神之力一阵波动,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己身。 下一刻,她身上那属于化神后期的强大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被一层隐匿法术所掩盖。最终,显露在外的修为波动,稳稳地停留在了……金丹后期! 第436章 回到宗门 没错,金丹后期。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她如今的真实实力,提升得实在太快了。从离开宗门时的筑基后期,到如今成功化神,中间只间隔了数十年,她如今也才五十多岁。这等进阶速度,别说在天玄宗,就算放眼整个玄天大陆历史,也绝对是骇人听闻的!一旦暴露,必将引起轩然大波,引来无数猜测、觊觎甚至危险。她绝不会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 而且,宗门正值多事之秋,情况不明。低调行事,隐藏实力,既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能在关键时刻作为一张出其不意的底牌。 将修为隐匿到金丹后期,既符合她离开宗门时的基础,数十年来到金丹后期也算天才但并非不可接受,又不会太过惹眼。 检查了一下隐匿法术,确认无误后,宁知初纵身跃上灵舟。 站在船头,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片陪伴她数十载、带给她无数磨砺与突破的雷霆之岛。天空中,劫云虽散,但雷域岛固有的雷云依旧在远处翻腾,电光闪烁,仿佛在为她送行。 “走了。” 她低语一声,催动灵力,注入灵舟核心。 “嗡——” 灵舟发出一声轻鸣,船身亮起柔和的灵光,随即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冲天而起,冲破雷域岛上空紊乱的能量层,向着天玄宗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全开,划破长空,只留下一道渐渐消散的尾迹。 灵舟之上,宁知初迎风而立,衣袂飘飘,眼神平静的望向遥远的天际线。 灵舟划破长空,随着不断飞行,天空的颜色从铅灰与电光交织的压抑,逐渐转为澄澈的蔚蓝,云朵也变得洁白柔软。下方的地貌也从焦黑荒芜的海岛与墨色怒涛,过渡到起伏的丘陵、广袤的森林、蜿蜒的江河,最后是愈发巍峨雄奇、灵气氤氲的连绵山脉。 宁知初站在船头,劲风拂面,吹动她简单束起的青丝与青色衣袂。 前方,云雾缭绕间,一片气势恢宏、连绵不绝的仙家胜境已然映入眼帘。青峰如黛,直插云霄,山间有飞瀑流泉,灵雾弥漫,霞光隐现。无数亭台楼阁、宫殿院落依山而建,或掩映于古木奇花之间,或悬浮于云海之上,在阳光下反射着琉璃般的光泽。仙鹤成群,羽翼洁白,发出清越的鸣叫,在山峦间悠然翱翔。灵鹿、玉兔等温顺灵兽,偶尔在林间溪畔现身,增添几分生机。时而可见身着各色天玄宗服饰的弟子,或驾驭飞剑化作道道流光穿梭于峰峦之间,或三两结伴踏云而行,论道谈笑……好一派仙家福地、正道魁首的鼎盛气象! 那里,便是天玄宗! 然而,宁知初平静的目光扫过这片熟悉的景象,敏锐的神识却立刻捕捉到了一丝与往日不同的、极不协调的气息。 乍看之下,山门依旧巍峨,灵气依旧充沛,灵兽仙禽依旧悠闲。但细看之下,却能发现许多异常之处。 往日里,山门上空往来穿梭的飞剑遁光,虽也繁多,却井然有序,透着一股从容。而此刻,那些流光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轨迹也更加笔直、急切,少了那份悠然的仙家气度,多了几分风尘仆仆与行色匆匆。 山门处,负责守卫和接待的弟子数量似乎增加了,而且不再是以往那般松散站立、偶尔查验,而是分列两排,神情肃穆,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与物,检查也明显更加严格细致。 视线所及的几处演武场、论道坪,此刻竟是冷清许多,不见了往日里热火朝天的切磋比试、交流论道的场景,显得异常冷清。连空气中那原本活泼跃动的灵气,此刻也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肃穆所笼罩,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绷感,仿佛一张被拉满的弓弦,虽未发射,却已蓄势待发。 整个天玄宗,看似祥和依旧,实则已悄然进入了一种外松内紧、如临大敌的戒备状态。 “看来三师姐所言非虚,宗门确实出了大事,而且绝非小事。”宁知初心头沉吟,控制着灵舟放缓速度,朝着天玄宗的入口飞去。她早已通过内门弟子令牌向守山阵法发出了回归讯息。 顺利通过山门查验,宁知初收起灵舟,没有在外门或内门广场多做停留,更没有去任务堂或坊市打听消息。 她直接朝着凌霄峰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遇到的同门弟子确实比往日少了许多,有的见到她也只是点头示意,便迅速离去,显然无心寒暄。 很快,凌霄峰那熟悉的山势轮廓便出现在眼前。青竹依旧苍翠,灵雾依旧缭绕,但山脚下守卫的杂役弟子,也从往日的两人增加到了四人,且皆是炼气后期修为,神情警惕。 宁知初刚一落地,那四名杂役弟子立刻将目光聚焦过来。其中两人看清她的面容后,明显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讶、恭敬的神情,连忙躬身行礼,齐声道:“宁师姐!您回来了!” 宁知初在天玄宗内虽然低调,但凌霄峰墨炎真尊关门弟子的身份,以及当年连云秘境归来后的一些传闻,还是让她在宗门内有一定知名度,尤其是凌霄峰本峰的杂役弟子,大多认得这位气质独特、不常露面但据说很受真尊器重的小师姐。 “不必多礼。”宁知初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我刚刚回宗,一路看来,宗门似乎气氛紧张。你们可知,究竟出了什么事?” 四名弟子面面相觑,显然所知有限,且不敢妄议。最后还是左侧那名年纪稍长、看起来较为稳重的弟子斟酌着开口,声音压得较低:“回宁师姐,具体的情况,我们这等身份确实不清楚。只是近日宗门突然加强戒备,各峰长老似乎都在频繁往来议事大殿。上面传下话来,让我们加强巡查,警惕陌生面孔。我们只是隐约听说……”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好像是外面……出现了很厉害的魔物,已经袭击了好几个依附我们宗门的小型坊市和家族驻地,伤了不少人,甚至……有弟子陨落。所以宗门才如此紧张。” 魔物?果然和魔族脱不了干系!而且听这意思,已经发生了正面冲突,造成了伤亡!难怪宗门气氛如此凝重。 宁知初心头一凛,但面上依旧平静,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 第437章 五人齐聚 她不再多问,这些底层弟子能知道这些已经不错。谢过之后,她不再耽搁,身形轻轻一晃,便如同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飘然而起,朝着凌霄峰顶疾掠而去。她并未全力飞行,显露的只是金丹后期修士应有的速度,但身法轻盈灵动,远超同阶,显示出扎实的根基。 耳边风声呼啸,两侧青竹与奇石飞速倒退。仅仅片刻功夫,凌霄峰顶那片熟悉的平台,便已近在眼前。 此刻,洞府外那方青石铺就的空地上,正静静伫立着四道身影。 四人气质各异,却皆是人中龙凤,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自成一方风景,与周围的山云松石完美相融,却又隐隐散发出令人不敢小觑的气息。他们正是宁知初的四位师兄师姐:大师兄百里楚尧,二师兄司瑾淮,三师姐于南兮,四师兄池骁。 几人似乎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眉宇间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虑,气氛显得有些沉闷。三师姐于南兮更是不时踮起脚尖,朝着下山小径的方向张望,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期盼,显然是在等待什么人。 当宁知初那抹青色的身影如同翩跹的灵鹤,轻盈地落在平台边缘时,于南兮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中露出惊喜的光芒,脸上的焦急瞬间冰雪消融,化作纯粹的开怀与安心,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雀跃:“小师妹!你可算回来了!让师姐好等!” 她说着,已快步迎了上去,伸手自然而然地拉住了宁知初的手,上下打量着她,嘴里不停:“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吧?看你这一身风尘仆仆的,在雷域岛肯定吃了不少苦头!瘦了没?让师姐看看……” 宁知初任由她拉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与关切,她脸上露出一个放松的浅笑,声音清脆柔和:“师姐,我没事。让你们久等了。接到传音符,我立刻就赶回来了。宗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传音符里说得含糊,只说有大事,让我速回,可急坏我了。” 于南兮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重新被凝重取代,她拉着宁知初的手没有放开,低声道:“事情确实不小,一两句话说不清。师尊正在里面等着呢,我们先进去拜见师尊,再详细说。” 她这话也表明,他们四人聚集在此,正是在等宁知初一起进去。 宁知初点头,目光顺势扫过缓步走来的其余三位师兄,依次见礼。 “大师兄,二师兄,四师兄。” 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快速掠过,敏锐的神识感知已让她对三位师兄如今的修为有了清晰的判断,心中也为他们的进步感到差异,不愧都是天之骄子。 大师兄百里楚尧依旧是一身玄色法衣,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线条分明,剑眉星目,比起多年前,眉宇间更多了几分历经磨砺后的沉稳与威严,那是真正经历过风雨、执掌过事务后沉淀下来的气度。他的修为进展是四人中最快的,已然踏入了元婴中期!周身灵力凝练如汞,气息沉雄内敛,隐隐与周围环境产生共鸣,显然对天地灵气的掌控已达极深境界。他只是站在那里,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几人的中心,给人一种可靠而强大的感觉。 二师兄司瑾淮则是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色法衣,手持一柄白玉为骨、绘着淡墨山水的折扇,姿态闲适优雅。面容温雅,嘴角习惯性地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修为也成功突破到了元婴初期,与三师姐于南兮相当。比起大师兄的沉稳如山,他更像是一缕捉摸不定的清风,飘逸肆意,却又深不可测。 四师兄池骁依旧沉默寡言,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法衣,腰间佩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黑色长剑。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他对着宁知初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没有多余的话语。但宁知初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雄浑扎实,远比当年筑基期时强了何止十倍,赫然已是金丹后期!而且那灵力中蕴含着一股锋锐无匹的剑意,显然在剑道之上也有了长足的进步。他是四人中话最少,却可能是最专注、最执着于一道的人。 这时二师兄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弯起,带着些许促狭看向宁知初,率先开口打趣道:“哟,我们的小师妹可算是舍得从那个鸟不拉屎……哦不,是雷电轰鸣的宝地回来了?这一去几十年,风采更胜往昔啊!看来雷域岛的水土……哦,是雷电,很是养人嘛!” 他的声音清朗悦耳,带着惯有的调侃,却巧妙地冲淡了一些凝重的气氛。 宁知初闻声也是笑吟吟的回答道:“嘿嘿,那可不,师兄要是想也可以去那里历练历练!” 于南兮也笑着打趣道:“二师兄恐怕最不想去受苦的地方了!” 这时百里楚尧走上前来,他的声音沉稳温和,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师妹一路辛苦。看师妹气息沉稳,修为也有精进,平安归来便好。” 他顿了顿,神色转为严肃,“魔族之事,确已到了不容轻视的地步。师尊此刻正在殿内等候,我们进去细说。” 他的话语简洁有力,点明了当前要务。 “嗯。” 宁知初再次点头,收敛了脸上的浅笑,神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于是,五人一同转身,朝着墨炎真尊的洞府石门走去。 洞府之内,光线透过顶部镶嵌的月光石洒下,柔和而均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能清心凝神的檀香,混合着年代久远的灵木与古籍特有的沉静气息。 墨炎真尊并未端坐于主位高台,而是坐在靠近洞府内侧窗边的一张古朴茶台旁。茶台是由整块温润的黄玉雕琢而成,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他正静静地摆弄着几件造型雅致、质地非凡的茶具——一只通体莹白、内蕴云纹的玉壶,几只薄如蝉翼、光可鉴人的青玉茶杯,还有一个小巧的紫砂火炉,炉中跳跃着淡青色的灵火,正无声地温煮着壶中泉水。 第438章 众人成长 他的动作舒缓而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又像是在这繁琐的步骤中沉淀思绪。袅袅的水汽带着一丝灵泉特有的清甜升腾而起,将他那双深邃眼眸中的光芒氤氲得有些模糊,让人看不清其中蕴含的情绪,只觉得那沉思的姿态,为这洞府更添了几分凝重。 直到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空旷的洞府内回响,他才缓缓抬起头。 目光先是扫过鱼贯而入的五道身影,在看见最后那道身影时,微微停顿。那眼神中有打量,有确认,最后化作一丝几不可察的、独属于师长见到优秀弟子平安归来时的欣慰。 “知初,回来了。”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语气平静无波,却又让人能感受到那份隐含的关切。 宁知初上前两步,于师兄师姐们身前,再次躬身,态度恭谨:“弟子见过师父。” 其余四人亦纷纷上前,齐声行礼:“拜见师父!” 墨炎真尊微微颔首,抬手虚扶:“都无需多礼,坐吧。” 他指了指茶台旁早已备好的五个蒲团。蒲团看似普通,实则由静心草编织,坐上去便觉心神安宁。 五人依言坐下。宁知初挨着于南兮,对面是司瑾淮和池骁,百里楚尧则坐在了靠近师父的一侧。 墨炎真尊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眼前五名亲传弟子,将他们周身那或沉稳、或飘逸、或凝练、或锋锐的灵力波动尽数纳入感知。 百里楚尧的元婴中期修为扎实浑厚,灵力中正平和,已隐隐有了一丝“道”的雏形,显然是这些年历练与沉淀的结果,堪当大师兄之责。 司瑾淮与于南兮虽同为元婴初期,但气息截然不同。司瑾淮灵力灵动飘逸,带着一丝游戏风尘的洒脱,却又暗藏锋芒;于南兮则灵力炽烈而富有生机,如同她的性格,直率而充满活力,进步亦是神速。 池骁金丹后期的修为虽比三位师兄师姐低了一个大境界,但其灵力之凝练纯粹、其中蕴含的那股一往无前的锋锐剑意,却令人侧目,显然在剑道一途上走出了自己的路,未来可期。 最后,他的目光在宁知初身上。金丹后期的灵力波动平稳圆融,但他却却感知到那层表象之下,一股更加浩瀚、更加凝练、甚至隐隐触及到某种法则层次的强大底蕴在蛰伏。这份隐匿功夫本身,以及那远超表象的根基,让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与更深的好奇。 “你们五人,资质心性都不错,”墨炎真尊缓缓开口,声音在茶香中显得格外清晰,“这些年各有际遇,修为都有精进,根基也算扎实。本是可以继续在外面历练的。” 他顿了顿,提起那已然滚沸的玉壶,开始有条不紊地温杯、置茶、高冲、低斟。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茶香随着水汽蒸腾,更加浓郁沁人。 “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沉重的意味,“眼下,外界不是很太平。” 此言一出,刚刚因师父夸赞而略微放松的几人,神色瞬间再次变得凛然。洞府内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仿佛随着这句话,骤然凝结了几分。 于南兮性子最急,闻言立刻按捺不住,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师父!您不提我们也正要问呢!三日前,就有巡山弟子带回消息,说宗门外围几个依附的坊市和家族驻地附近,出现了不明魔物的踪迹,似乎已经发生了冲突,有伤亡!弟子心中实在不安,才匆忙传音符催小师妹回来,生怕她在外面遇到危险。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突然冒出来的魔物,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么会如此猖獗?” 她一口气问完,眼巴巴地看着墨炎真尊,又忍不住看了看身旁的宁知初,似乎想从师妹脸上也找到答案。 司瑾淮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折扇,桃花眼中的笑意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疑惑。他接着于南兮的话问道,声音清朗却带着深思:“是啊师父!我们打听到的消息零零碎碎,都说那些魔物手段极其狠辣歹毒,下手毫不留情,而且专挑防御薄弱、缺乏高手坐镇的凡人居所和低阶修士聚集地下手。那些凡人和炼气、筑基期的修士,在它们面前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往往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就惨遭毒手。这行事风格……透着一股邪性!” 他顿了顿,扇子“啪”地一声合拢,眉头紧锁:“难道……是当年连云秘境里那些魔族余孽,死灰复燃了?当年小师妹在秘境里不是端了他们一个据点,还毁掉了他们那劳什子跨界传送阵吗?” 他看向宁知初,眼中带着询问,“师妹,当年你在秘境里和那些黑衣人打交道最多,依你看,会不会是还有漏网之鱼潜伏了下来,如今才出来兴风作浪?” 提到“连云秘境”和“魔族”,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到了宁知初身上。霎时间,其余四人的目光——百里楚尧沉稳的注视,司瑾淮探询的眼神,于南兮担忧又好奇的目光,池骁锐利而专注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宁知初身上。 当年宁知初孤身深入秘境,不仅救下同门,更是一举捣毁魔族据点、破坏传送阵的壮举,他们事后都从师父那里知晓了大概。虽然师父说得简略,但他们都能想象其中凶险。只是当时秘境已经关闭,具体细节他们并不清楚,只知道小师妹立了大功,也再次证明了她的实力与心性。 此刻旧事重提,结合眼下魔踪再现,几人心中都充满了疑问。 宁知初感受到师兄师姐们的目光,眉头微微蹙起。 当年她毁掉了那个据点和传送阵,截获了魔种(虽然后来变成了霉运球),看似阻止了一次危机。但如果……那些魔族在秘境中的布局,并非只有那一处呢?或者,那个传送阵连接的,并非单一的点?又或者,秘境本身……就存在着某些不为人知的、与魔族相关的隐秘通道或漏洞? 第439章 魔族袭击 她当初就曾怀疑过,魔族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么多黑衣人送入秘境,其手段绝非寻常。自己毁掉一个据点,是否真的斩草除根了? 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如同阴云悄然弥漫。宁知初简单陈述了下在秘境中与黑衣人有关的事情,但她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而是静待大家的发言。 众人沉默片刻,百里楚尧也出声了,他的声音温雅平和,却带着一种抽丝剥茧般的沉稳思考:“师父,二师弟所言,不无道理。连云秘境开启之前,修仙界已有数万年,未曾有过魔族大规模活动的确切记载。偏偏在秘境开启期间,魔族突兀现身,大肆猎杀各宗弟子。秘境关闭后,虽然暂时平静,但不过几十年光景,外界便魔踪频现。”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继续分析:“时间点如此巧合,很难不让人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此事定然和连云秘境脱不了干系。只是,据弟子所知,秘境早已关闭,入口也被各宗联手封印加固。里面的魔族,要么如小师妹当年所遇,被进入秘境的各宗弟子斩杀;要么就应该被困在秘境之中,随着秘境封闭而逐渐湮灭……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外界,并且开始袭击凡俗与低阶修士?” 池骁坐在一旁,腰背挺得笔直,如同他鞘中的长剑。他沉声附和,言简意赅:“大师兄所言极是。魔族现世,绝非偶然。如今它们暗中袭杀,制造恐慌,若不能尽快查明其根源、摸清其目的与手段,恐如毒蛇潜藏于暗处,后患无穷。师父,宗门这半年来,想必也一直在调查,不知可曾查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这些魔物的活动范围、规律、或者……它们究竟想做什么?” 五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心中的疑惑、担忧、猜测尽数道出。洞府内茶香依旧,但气氛却因这关乎生死存亡的话题而变得沉重。每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正缓缓放下茶壶的墨炎真尊身上,等待着他揭开谜底。 墨炎真尊看着弟子们或疑惑、或深思、或沉稳、或分析的模样,知道他们心中的担心,也欣慰于他们能敏锐地察觉到问题的关键。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几分凝重,也带着对弟子们成长的认可。 他提起茶壶,为几人一一斟茶,动作依旧从容,但说出的话语,却让洞府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分。 “你们所想的,所疑惑的,宗门高层自然也早已想到,并且一直在全力追查。”墨炎真尊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连云秘境之事,确实处处透着蹊跷。当年秘境关闭后,宗门便联合其他几大宗门,派出精通阵法和空间之道的高手,反复仔细探查过秘境入口及周边空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的裂缝、通道,也没有察觉到丝毫残留的魔族气息或空间波动。表面上看,秘境关闭得很‘干净’。”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清茶,却没有立刻饮用,只是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眼神锐利。 “然而,表面的平静,往往掩盖着暗流汹涌。”他话锋一转,“就在大约半年前,消息开始从宗门势力范围最边缘、防护也最薄弱的凡人地域传来。”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幽深,仿佛穿透了洞府的石壁,看到了那些惨烈的景象。 “最初,是一个靠近迷雾森林的偏僻村落。村中百余口人,在一夜之间,离奇死亡。不是被猛兽袭击,也不是瘟疫,而是……无声无息地,全部失去了生机。前去查探的弟子回报,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村民们脸上甚至没有太多痛苦的表情,仿佛在睡梦中便被夺走了生命。但空气中,却残留着丝丝缕缕……极其淡薄的魔气。” “宗门立刻派了内门执事和几位金丹长老前去详细调查。”墨炎真尊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但除了那点残留的魔气,几乎一无所获。没有目击者,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痕迹,连魔气的源头都追溯不到,仿佛那魔气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他顿了顿,将杯中微凉的茶一饮而尽,仿佛要压下那描述带来的寒意。 “此后的半年里,”墨炎真尊放下茶杯,目光扫过神情愈发凝重的弟子们,“这样的事情,便如同瘟疫般,开始接连不断地发生,并且范围越来越广,频率越来越高。” “不再仅仅是偏远的凡人村落。一些散修聚集的小型坊市,几个依附于宗门、实力较弱的小型修真家族驻地,甚至偶尔有落单的低阶宗门弟子在外执行任务时……都陆续出事。”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深沉:“受害者要么神秘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要么便是被极其残忍的手法杀害,尸体往往残缺不全,上面或多或少都能查验到魔气残留的痕迹。手段之狠辣,令人发指。” “更棘手的是,”墨炎真尊的眉头也微微皱起,显露出事情确实颇为麻烦,“这些魔族……或者说操控魔物的背后存在,行事极为狡猾谨慎。他们似乎有一套严格的‘行事准则’——专门挑选防御力量薄弱、缺乏高阶修士坐镇的目标下手。一旦发现目标附近有金丹及以上修士的气息,或者察觉到有宗门精锐小队在附近巡查,他们便会立刻隐匿,绝不正面交锋。” “宗门这半年来,组织了数次由金丹弟子带队、精通追踪的弟子参与的围剿和调查行动。”墨炎真尊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与凝重,“但收效甚微。这些魔物或魔族行动时几乎不留痕迹,撤退时更是干净利落,几次差点抓住尾巴,都被他们用某种诡异的方式逃脱了,仿佛……他们对我们的行动方式和追踪手段了如指掌。” 洞府内一片寂静,只有茶炉中灵火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墨炎真尊透露的信息,比宁知初他们之前听到的零碎传闻要详细得多。这已不是简单的“魔物出没”,而是有计划、有组织、有针对性,并且极其狡猾难缠的渗透与袭击! 敌人隐藏在暗处,手段诡异,目的不明,并且……似乎对修仙界,有着相当的了解。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每个人的脊背。 第440章 提供线索 宁知初心中想着半年前,暗自推算时间。那时,她应该刚刚在雷域岛成功渡过化神四九雷劫不久,正沉浸在境界突破、实力暴涨的喜悦之中,同时也在芥子空间内钻研丹符阵器四艺,心无旁骛,对外界的风云变幻,确实是一无所知。谁能想到,就在自己于雷霆中淬炼己身、提升百艺之时,宗门之外,乃至整个修仙界,已然暗流汹涌,魔踪频现,甚至已有多人殒命! 她立刻联想到了芥子空间深处,那颗被层层封印、如今已变成“霉运球”的黑色圆球——那曾经是能吞噬世界本源的恐怖魔种。也想起了小笔当初分析魔种时提到的“跨界传送”、“定位坐标”等字眼。 难道,这些在外界作乱的魔族,与当年秘境中试图激活魔种、建立传送阵的那些黑衣人,是同一来源?甚至……他们的目的,依旧是打通某种稳定的通道? 想到这里,宁知初不再沉默,看向墨炎真尊,清澈的眼眸中带着思索,开口问道:“师父,弟子有一事不明。您说这些魔族行踪诡秘,难以追踪。那他们……究竟是如何出现在我们修仙界的?真的和当年的连云秘境有直接关联吗?” 她略微停顿,整理了一下思路,补充道:“弟子当年在秘境中,毁掉的那个魔族传送阵,其构造和纹路,与我们修仙界常见的传送阵截然不同。给我的感觉……更加繁复,更加……高级?或者说,带着一种迥异于此界的法则气息。” “哦?”墨炎真尊闻言,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中,陡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对这个线索极为在意。作为合体期大能,他深知不同世界、不同文明体系的阵法传承往往天差地别,这种“不同”本身,就是追查来源的重要线索。 “你仔细说说,那传送阵具体是什么模样?尤其是那些纹路的走向、节点、还有能量流转给你的感觉。”墨炎真尊的语气依旧平稳,但其中的认真与重视,任谁都听得出来。 宁知初有些意外,她原以为宗门当年在秘境结束后,应该已经从各宗弟子口中汇总了相关信息,再加上自己提供的信息,对那传送阵有所了解。现在看来,或许是因为自己当时汇报时侧重了结果,对传送阵本身的细节描述不够详尽,又或者,宗门并未完全意识到那传送阵纹路的特殊性? 她点点头,收敛心神,开始仔细回溯当年在秘境山洞中的那一幕。强大的神识让她的记忆清晰无比,如同再次身临其境。 “那传送阵,并非布置在地上或空中,”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是……隐藏在一个犄角炼制成的黑色法器内部。犄角通体漆黑,质地十分坚固。传送阵就在犄角内。” 她一边回忆,一边用灵力在空中虚划,试图勾勒出大概的轮廓。 “阵纹的颜色是暗红色,纹路密密麻麻,极其复杂,并非我们常见的直线、弧形或者标准符文,而是……一种蜿蜒扭曲、仿佛拥有生命律动般的线条。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立体多层次的网络。” 宁知初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来描述那种怪异感:“弟子当时虽然对阵法研究不深,但也能感觉到,那些纹路的排布方式,完全不符合我们已知的五行八卦、周天星辰等基础阵法原理。它们更……混乱,却又隐隐自成一体,灵气在其中流转时,不是平稳的灵光,而是一种……晦涩的暗红色波动。” 她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当时我察觉到犄角内部的传送阵纹路正在被逐渐点亮,似乎处于启动的边缘,所以才当机立断,将其毁掉。” 说完这些,宁知初看向师父。她已将自己能回忆起的、关于那传送阵的所有细节,尽可能清晰地描述了出来。 墨炎真尊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黄玉茶台的扶手,发出清脆的“笃、笃”声。他的眼神幽深,仿佛有无数符文与推演在其中闪烁明灭。 洞府内一片寂静,只剩下茶炉中灵火偶尔的“噼啪”声,以及那有节奏的敲击声。百里楚尧、司瑾淮、于南兮、池骁四人也屏息凝神,虽然他们不完全理解那些阵法描述,但也知道小师妹提供的线索可能至关重要。 半晌,墨炎真尊敲击的动作缓缓停下。他抬眼,目光似乎穿透了洞府,望向了某个遥远而未知的所在,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与不确定: “你所说的这种纹路特征……扭曲如活物,自成一体,迥异于常理,能量流转晦涩邪异……” 他沉吟道,“倒是与宗门藏书阁某些极其古老的禁忌古籍中,零星提到的‘虚空传送阵’、或者说‘异界召唤阵’的记载,有几分相似之处。” “虚空传送阵?” 于南兮忍不住低声重复,眼中满是好奇与震惊。这个词听起来就非同小可。 墨炎真尊微微颔首:“嗯。据那些残缺古籍所言,那并非我们修仙界内部使用的、依靠空间节点和庞大灵力进行定位传送的阵法。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蛮荒、涉及‘世界壁垒’、‘虚空能量’乃至‘异度坐标’的阵法。布置此类阵法,不仅需要海量珍稀到近乎绝迹的材料,更需要掌握特定的、早已失传的‘虚空符文’和牵引‘混沌能量’的秘法。” 他看向宁知初:“你感觉那阵法‘更高级’,或许正是因为其涉及的道法原理和法则之力层次更高,已经超出了我们常规修仙体系对‘空间’理解的范畴。寻常魔族,按理说绝无可能掌握此等阵法传承,更别提催动它了。那需要的能量,绝非普通魔气可以支撑。”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形成了一个“川”字:“这便又产生了一个矛盾。若真是虚空传送阵,那些魔族从何得来传承与材料?又如何提供启动的能量?而且,若他们真有能力布置并启动此等大阵,又何必只派些筑基、金丹层次的黑衣人进入秘境,行事还如此鬼祟?” 第441章 分析 “至于这些在外界作乱的魔族,是否一定与连云秘境有关……” 墨炎真尊缓缓摇头,“宗门目前掌握的线索,还无法将两者直接、确凿地联系起来。秘境入口确实检查过,未见异常。外界魔踪的出现地点和时间,也并非完全围绕着当年秘境入口区域。”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看向宁知初,追问道:“知初,你再仔细回想。当年在秘境之中,除了你最后捣毁的那个据点,以及之前遇到的零散追杀各宗弟子的黑衣人,可还曾发现过其他魔族的踪迹?或者,感知到过其他异常的、可能与魔族相关的空间波动、能量汇聚点?” 宁知初闻言,再次沉入回忆。随即她缓缓摇头,语气肯定:“弟子在发现那个据点并将其捣毁之后,直到秘境关闭,再未遇到过魔族,也未发现其他类似的聚集地或异常能量点。不过……” 她想起了那些黑衣人在玉简通讯中提到的称呼,以及在据点被毁前,听到的他们的谈话。 “那些黑衣人,无论是零散行动的,还是据点中的,他们在交流或通讯时,似乎都尊称某个幕后存在为‘大人’,或者……‘主上’。” 宁知初将自己记得的细节说出,“弟子当时毁掉传送阵之前,似乎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安,因此才想毁掉那传送阵。” “大人……主上……” 墨炎真尊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看来……”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事情比我们最初预想的,还要严重得多。” 洞府内其余四人闻言,心中皆是一凛。 池骁沉声问道:“师尊,这是什么来头?咱们天玄宗……能对付得了吗?” 他虽然问得直接,却也问出了几人心中共同的担忧。能让师父都如此凝重地重复这两个称呼,显然非同小可。 墨炎真尊的目光缓缓扫过几名弟子脸上或多或少的紧张与忧虑,神色稍缓,但语气依旧严肃: “你们也不必太过惊慌。” 他沉声道,“这至少说明,我们面对的,并非一群散兵游勇的魔族流寇,而是一个有严密组织、甚至有长远图谋的魔族势力。” “但同样,这也意味着,他们想要大规模地侵入我们这方修仙界,绝非易事。” 墨炎真尊分析道,“跨越稳固的世界壁垒,打通稳定的虚空通道,需要消耗的力量难以估量,并且极易引起本方天道的排斥与反噬。短时间内,对方能够送过来的,恐怕也只能是一些实力相对有限、作为探路和制造混乱的‘先锋’。” 他看向宁知初:“就像当年秘境中的那些黑衣人,以及如今外界这些神出鬼没、专挑软柿子捏的魔物。真正的高阶魔族,甚至那个所谓的‘主上’本身,想要跨界而来,付出的代价将极其巨大,而且风险极高。这或许也是他们行事如此诡秘、避免与高阶修士正面冲突的原因之一——他们在积蓄力量,在试探,也在尽可能地减少损失和暴露。” 听到这里,几人心弦稍稍松弛了一些。只要对方的最强战力暂时无法降临,事情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百里楚尧神色沉静,但眼中已燃起战意。他挺直脊背,声音温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拱手道:“师父,既然如此,这些魔族先锋祸乱四方,残害生灵,动摇我修仙界根基,绝不可放任。弟子愿请命出宗,探查魔踪,斩杀作乱魔物!” “大师兄说得对!” 于南兮立刻响应,她本就嫉恶如仇,闻言眼底满是跃跃欲试的坚定,“师父,我也愿意去!这些藏头露尾的家伙,专挑凡人和低阶同道下手,实在可恨!让我遇到,定叫它们有来无回!” 司瑾淮唰地一声展开折扇,轻轻摇动,桃花眼中却再无半分平日的戏谑,只有一片清冷:“弟子也愿尽一份力。追踪探查,或许能派上用场。” 池骁更是直接,手已按在了腰间剑柄上,声音铿锵:“弟子也愿随师兄师姐前往,斩妖除魔!” 四人态度明确,战意高昂。身为天玄宗亲传弟子,凌霄峰墨炎真尊座下,宗门有难,他们岂能坐视不理?这是责任,亦是担当。 宁知初暂时未表态,但神色亦然,墨炎真尊看着眼前的弟子,昂然请战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骄傲。这才是他凌霄峰的弟子,有血性,有担当,不惧艰险。 但他并未立刻应允。 “你们的心意,为师明白。” 墨炎真尊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有这份除魔卫道之心,很好。” 他话锋一转:“不过,此事关系重大,牵扯甚广,已非我凌霄峰一脉,甚至非天玄宗一门之事。外界魔踪已波及数州之地,其他大宗门、修真世家同样受害不浅。宗门近日正在紧急联络各方,商讨联合应对之策。是分区域清剿,还是集中力量追查源头,亦或是采取其他措施,都需各方达成共识,统一调度,方能形成合力,避免被敌人逐个击破或钻了空子。” 他的目光扫过五人:“因此,你们出宗除魔之事,暂且容后再议。待宗门与其他势力商议出具体章程,任务分派下来,自有你们出力的时候。” 看到几名弟子似乎还想说什么,墨炎真尊抬了抬手,止住他们的话头。 “眼下,”他语气放缓,带着师长对弟子的殷切叮嘱,“你们刚聚在一起,知初也是长途跋涉归来。先好生休整一番。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他的目光变得格外严肃:“平日里,修炼不可有丝毫懈怠。” 墨炎真尊最后强调,“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把握,少一分危险。” “是,师父。弟子谨记。” 五人见状,知道师父心意已决,且所言在理。当下不再多言,齐齐恭敬行礼。 在告诫弟子们近日需安心修炼、静待宗门安排之后,墨炎真尊的神色并未完全放松,而是将目光再次投向眼前五名气质各异的弟子,眼神中多了一丝考校与探询的意味。作为师父,关心弟子修为进展、指点迷津,亦是分内之事。尤其是在这多事之秋,弟子们的实力每强一分,未来的安全保障便多一分。 第442章 各自经历 他提起温在一旁的玉壶,为众人续上已然微凉的灵茶,袅袅热气重新升腾,让洞府内的气氛在凝重中多了一丝属于师门传承的温情与严肃。 “好了,正事既已大致说明,”墨炎真尊放下茶壶,声音平稳,“你们各自说说,这些年在外历练,修炼上可还顺利?有何收获,又遇到了哪些困惑?为师或可为你们参详一二。” 他没有直接点名,而是将目光首先投向了坐在最前、气质也最为沉稳的百里楚尧,显然是以大师兄为先。 百里楚尧会意,微微欠身,清朗的声音在洞府内响起,条理清晰,不疾不徐:“回师父,弟子这几年,一直于西荒之地历练。” “西荒?”于南兮忍不住小声惊呼,眼中露出敬佩之色。西荒乃是玄天大陆有名的险恶之地,并非纯粹的荒漠,而是指西部一片广袤而混乱的区域。那里灵气驳杂狂暴,环境恶劣,毒瘴、流沙、诡异磁场遍布,更生存着无数性情凶猛、适应了恶劣环境的强大妖兽。能在那里站稳脚跟并历练数年,绝非易事。 百里楚尧点点头,继续道:“西荒虽险,但正因环境恶劣,妖兽凶猛,对磨砺实战、稳固心志、锤炼灵力有奇效。弟子在那里与各类妖兽厮杀无数,于生死边缘体悟剑道与灵力运用,不仅将初入元婴时的虚浮之气彻底磨去,稳固了元婴初期的修为,更于半年前,在一次与七阶‘裂地蛮牛’的激战中有所顿悟,侥幸突破到了元婴中期。”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寻常事,但话语中透露出的凶险与艰辛,却让在座几人都能体会。与七阶妖兽相当于人类元婴期生死搏杀,况且同阶妖兽肉身比人类更加强悍,其凶险可想而知。 百里楚尧顿了顿,眉头微蹙,语气中带上一丝凝重:“只是,弟子发现,近一年来,西荒之地似乎也受到了影响。不少低阶妖兽,性情变得异常暴戾,攻击性大增,且不似寻常发狂,其身上隐隐缠绕着一丝令人不适的阴寒气息。弟子曾斩杀过几头此类妖兽,仔细探查后发现,其妖核乃至血肉之中,都残留着……魔气。那魔气留存极久,即便妖兽身死,仍会在空气中残留一段时间。此事,弟子已传讯回宗门执事堂报备。” 显然,魔族的阴影,早已不局限于宗门周边凡人地域,连西荒这等险地也未能幸免。 墨炎真尊听罢,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西荒环境之恶劣,为师亦有所知。你能在那里站稳脚跟,不仅未落下修为,反而于厮杀中突破,可见心性坚韧,根基打得扎实。至于那些被魔气感染的妖兽……” 他沉吟片刻:“魔气阴邪,最擅侵蚀心神、污秽灵气。低阶妖兽灵智未开,心防薄弱,极易被其影响。你能察觉并上报,很好。此事宗门会留意。如今你已元婴中期,灵力凝练,剑意也已初具气象。日后只需按部就班,稳步打磨,突破元婴后期,指日可待。切记,修为提升后,更需注重心境的沉淀与对天地法则的感悟,勿要一味追求灵力增长。”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百里楚尧再次躬身行礼,心中颇为受用。 墨炎真尊的目光转向了一旁把玩着折扇、姿态闲适的司瑾淮。 司瑾淮见状,立刻收起折扇,脸上挂着惯有的温雅笑意,拱手道:“师父,弟子这几年的经历,可比不得大师兄那般惊心动魄。弟子没去什么凶险之地,只是跑去了南域,在几大城池的藏书阁和坊市旧货摊里泡了几年,顺便游历了一番南域的名山大川,感悟天地灵气的自然流转。” 他说得轻松,但“南域藏书阁”几个字,却让墨炎真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南域是这片大陆文风最盛、传承古籍保留相对完好的区域,许多大宗门和大家族都在那里设有藏书楼或据点,里面不乏珍稀乃至残缺的上古典籍。 “弟子运气不错,不仅在南域那山水灵秀之地心境有所提升,侥幸突破到了元婴初期,”司瑾淮笑眯眯地补充道,“更重要的是,在翻阅一些极为冷僻、甚至被当做杂记趣闻的上古残卷时,发现了一些关于‘净化’、‘驱邪’、‘封魔’之类术法的零星记载。” 他收起笑容,神色认真了几分:“那些术法大多残缺不全,语焉不详,甚至夹杂着许多无法理解的古语和象征符号。但弟子觉得,既然上古先人曾专门研究此类术法,对付的或许就是类似魔气这类阴邪之物。如今魔族再现,这些记载或许能派上用场。这些日子,弟子正在潜心钻研、尝试推演补全其中的几种基础净化术法,只是进展缓慢,许多关窍难以贯通。” “哦?上古净化之术?”墨炎真尊眼中兴趣更浓,甚至微微坐直了身体。他深知上古传承的珍贵与强大,那些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术法,往往蕴含着对天地本源、对特殊能量更加深刻独特的理解。若真能从中找到克制魔气的方法,其价值将不可估量。 “你能有此心,且能从浩如烟海的古籍中发现有用线索,实属难得。”墨炎真尊赞许道,语气中带着鼓励,“魔气阴邪,最是难缠,寻常灵力法术对其效果有限,甚至可能反被侵蚀。若能找到专司净化的上古术法,哪怕只是残缺的,加以推演完善,定能在未来的除魔之战中发挥关键作用,甚至可能拯救无数性命。” 他看向司瑾淮的目光充满鼓励:“你且安心钻研,勿要急于求成。上古术法往往涉及更深层的规则与理念,需细细揣摩,反复验证。若是遇到难以逾越的瓶颈,或者有不明之处,可随时来寻为师参详。宗门藏书阁深处,或许也有相关记载,你可凭我令牌前去查阅。” “多谢师父!”司瑾淮闻言,脸上笑意更浓,眼中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能得到师父的肯定和支持,他对这项研究更有信心了。躬身行礼后,他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更高效地利用师父的令牌去“扫荡”宗门藏书阁的禁地区域了。 第443章 分别提点 接着,墨炎真尊的目光投向于南兮。 于南兮适时开口,声音清脆,“弟子这几年历练,路过灵植谷,觉得那里山清水秀,灵气又特别浓郁充沛,比咱们凌霄峰也不差多少,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灵植!弟子一看就喜欢上了,便在那里寻了个僻静的山谷住了下来。” 她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回忆起了那段美好的时光:“那里灵气充裕又温和,特别适合修炼。弟子每日吐纳修炼,闲暇时就研究那些灵植的药性,尝试用它们做一些好吃的……哦不,是尝试炼制一些有助于修炼和稳固心境的丹药!不知不觉,心境的积累就足够了,然后…就水到渠成地突破到元婴初期了!” 墨炎真尊看着她那活泼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东域灵植谷,为师早年也曾去过。那里因特殊地脉汇聚,木、水灵气极为丰沛,生机盎然,确实是一处上佳的修炼福地,尤其对修炼木、水属性功法的修士大有裨益。”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为师记得,灵植谷深处似乎生长着一种名为‘清心琉璃草’的稀有灵植,其花香有静心凝神、辅助修士稳固道心、抵御心魔之效。你在那里突破,又常与灵植为伴,想必也受益匪浅。能在适宜的环境中顺利突破并稳固境界,亦是你的机缘与努力所得。” “弟子也觉得是呢!”于南兮得到师父的肯定,笑得更加开心,“那‘清心琉璃草’的花香可好闻了!闻着就觉得心里特别平静舒服!可惜它太难移栽了,不然真想带几株回来种在咱们凌霄峰!” 墨炎真尊失笑摇头,这徒弟,还是这般率真。 接下来,是沉默寡言的四师兄池骁。 感受到师父和师兄师姐们的目光,池骁坐得更加笔直,如同他鞘中的长剑。他沉声开口,言简意赅:“弟子这几年,没有固定去处,四处游荡。”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风霜磨砺后的硬朗:“遇到过不少散修,有仗义相助的,也有心怀不轨的。也和不少其他宗门的剑修弟子切磋过,各有收获。修为……在不断的战斗和赶路中,提升到了金丹后期。” 他略一停顿,似乎在回忆某次关键经历,语气依旧平静,却让人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之后,在北地寒渊附近,遇到一头变异的六阶‘冰魄狼王’。此兽狡猾凶悍,速度极快,冰系神通也颇为难缠。弟子与其缠斗了三日,身上添了七处伤口,最终险胜,将其斩杀。妖丹……弟子炼化了,借此稳固了境界。” 三日的缠斗,七处伤口,最终“险胜”。寥寥数语,勾勒出一幅在冰天雪地中与强敌以命相搏的惨烈画面。池骁没有说太多细节,但那种生死一线的压力与最终获胜的坚韧,已表露无疑。 墨炎真尊听完,没有立刻评价,而是目光深邃地看了池骁片刻,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的提点:“你修炼的功法与剑道,走的是刚猛霸烈、一往无前的路子,这本是好事。剑修,当有锋芒,当有决绝。你在战斗中锤炼己身,于生死间寻求突破,亦是剑道正途。” 他的声音微微一沉:“但是,你要记住,过刚易折,欲速则不达。你晋升金丹后期,是靠着一场场搏杀硬生生‘杀’出来的,甚至服用了六阶妖兽的妖丹来强行稳固。此法虽快,却难免留下隐患。妖丹之力虽能补益灵力,但其内蕴含的妖兽凶戾之气与驳杂能量,若不能完全炼化吸收,长期积累,恐会影响你心境纯粹,甚至在未来突破大境界时引发心魔,或导致灵力不纯。” 他看着池骁陡然绷紧的脸色,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认真:“为师并非否定你的努力与选择,只是提醒你,境界提升之后,尤其是通过这种激烈方式提升后,切不可急躁冒进,急于寻求下一次突破。当务之急,是花费更多时间,沉下心来,用自身功法细细打磨灵力,淬炼剑心,将那些可能残留的‘杂质’与凶戾之气彻底炼化驱逐,将根基打得如同磐石。否则,高楼筑于流沙之上,终有倾覆之危。你明白吗?” 池骁闻言,浑身一震,他回想自己这几年的经历,确实如师父所言,一路搏杀,不断提升,心中难免有几分急躁,想要更快变得更强。此刻被师父点破,才惊觉其中隐患。 他立刻起身,对着墨炎真尊深深一揖,声音带着感激与后怕:“弟子……知道了。谢师父提点!弟子回去后,定当闭关静修,细细打磨,绝不再贪功冒进!” “嗯,坐下吧。”墨炎真尊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最后,几人的目光,连同墨炎真尊那深邃平和的目光,都落在了尚未开口的宁知初身上。 宁知初感受到众人的注视,她神情平静,略作思索状,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 “回师父,弟子这些年,未曾远游,一直留在无边海的雷域岛修炼。” “雷域岛?!” 于南兮再次忍不住低呼,看向宁知初的眼神充满了惊讶与一丝心疼。那可是连金丹修士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绝地!小师妹竟然在那里一待就是几十年?她还以为宁知初还去了其他地方呢!司瑾淮也挑起了眉毛,百里楚尧眼中闪过赞赏,池骁则是握紧了剑柄,仿佛能体会到那种与天地雷霆对抗的艰辛。 宁知初点点头,继续道:“雷域岛环境特殊,终年被狂暴雷霆笼罩,雷霆之力极其精纯浓郁,但也霸道异常。弟子选择那里,主要是想借助其雷霆之力,淬炼肉身,夯实根基。”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岛上修炼颇为艰苦,需时时抵抗雷霆侵袭,稍有不慎便会受伤。但正因如此,锻体效果也极为显着。弟子这些年,大部分时间都在适应雷霆、引导雷霆之力淬炼己身。至于修为……” 她顿了顿,似在斟酌着用词:“许是常年身处那种极端环境,灵力运转与恢复被迫加快,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也变得更加敏锐,修为……倒也侥幸跟着提升了一些。” 第444章 答疑解惑 她说得轻描淡写,将化神期的恐怖提升,归结于环境逼迫下的“侥幸”和“跟着提升了一些”。但听在几位深知雷域岛凶险的师兄师姐耳中,这“侥幸”二字,背后不知隐藏了多少次险死还生、咬牙坚持的日夜。 墨炎真尊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比其他人稍长了一瞬。他能“看”到那层金丹后期表象下的扎实到不可思议的根基,那隐隐与雷霆法则产生共鸣的肉身气息,以及那份历经千锤百炼后沉淀下来的、远超年龄的沉稳与内敛。 他缓缓点头,“雷域岛……确实是个磨砺人的好地方,也是个……极其凶险的绝地。”墨炎真尊缓缓道,“雷霆之力至阳至刚,狂暴无比,对肉身与神魂都是极大的考验。你能在那里坚持数十年,借其锻体,并有所精进,其中艰辛,为师能想象一二。” 他看着宁知初,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不过,祸福相依。雷霆虽暴烈,却也是天地间最为纯粹、最具生机与毁灭双重性质的力量之一。你能经受住其考验,不仅肉身根基会远超同阶,对力量的掌控、对危机时心神的稳定,都会有质的提升。这对你未来的道途,益处无穷。”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提点道:“而且,你既在雷域岛修炼多年,对雷霆之力应当有了独特的感悟与亲和。或许,你可以尝试将这份感悟,与你所修的《雷霄剑诀》相结合。雷霆之速,雷霆之威,雷霆之变幻莫测……若能将其剑意融入剑法之中,或许能令你的剑道,走出一条与众不同的、更具威力的道路。”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宁知初躬身行礼,心中微动。师父的提点,与她不谋而合。在雷域岛后期,尤其是化神雷劫之后,她确实已经开始尝试将更精深的雷霆感悟融入剑意,只是尚未系统梳理。师父此言,为她指明了方向。 接下来,墨炎真尊开始逐一为几位弟子解答他们在修炼中遇到的具体困惑与瓶颈。百里楚尧询问关于元婴中期灵力进一步纯化与剑意凝练的问题;司瑾淮请教了几个关于上古符文解读与灵力性质转换的难点;于南兮问的是木火双属性灵力在练剑时的精妙平衡;池骁则虚心求教如何更有效地淬炼剑心、驱除可能残留的凶戾之气。 墨炎真尊不愧为合体期大能,见识广博,底蕴深厚。往往三言两语,便能直指问题核心,给出切中要害的指点,或提供不同的思考角度,让提问者茅塞顿开,受益匪浅。宁知初也在一旁静静聆听,虽然她的修为和遇到的问题早已超越了这个层次,但师父的许多见解,尤其是关于道与术、心与力的阐述,依旧让她有所感悟,触类旁通。 不知不觉间,窗外天色已然由明转暗,洞府内的长明灵灯亮起柔和的光芒。几个时辰便在这样一问一答、充满道韵的交流中悄然流逝。 待最后一个问题得到解答,再无新的疑问提出时,墨炎真尊才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他放下茶杯,目光再次扫过五名脸上或多或少带着思索与收获的弟子,摆了摆手,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威严与平和: “好了,今日便到此为止。你们各自回去,好生消化今日所得。” 他神色一正,再次强调:“记住为师之前的话。近日宗门戒严,护山大阵已全面开启,巡查力度倍增。若无宗门正式任务或紧要之事,尽量不要擅自离开宗门范围。外界魔族横行,局势未明,贸然外出,风险难测。” 他看向几位弟子:“待宗门与其他势力商议出具体对策,任务分派下来,自会有执事堂通知你们。在此之前,安心修炼,提升实力,便是对宗门最大的贡献。” “是,师父。弟子等告退。” 百里楚尧率先起身,其余四人也随之站起,齐齐躬身,恭敬行礼。 得到墨炎真尊的颔首示意后,五人这才转身,鱼贯退出了这间弥漫着茶香与道韵的洞府。 洞府石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将里面的宁静与外面的山风隔开。 走出凌霄峰顶那间肃穆的洞府,殿外明媚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下来,如同温暖的手掌,轻轻拂过每个人的肩头和脸颊。空气中带着山巅特有的清冽,却也混合着灵草与山花的淡香,与洞府内凝重的茶香与檀香截然不同。 这突如其来的暖意与明亮,仿佛瞬间驱散了几分笼罩在心头的阴霾,让几人的神经不自觉地稍稍放松。外面天高地阔,云卷云舒,仙鹤悠然飞过,带来几声清越的鸣叫,一时间竟让人有种恍若隔世、岁月静好的错觉。 于南兮性子最是活泼,最先从那沉重的气氛中挣脱出来。她舒展了一下手臂,仿佛要将刚才的凝重全部甩掉,脸上重新绽开明媚的笑容,侧头看向身旁的宁知初,语气轻快地问道:“小师妹,你刚回宗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先回你自己的洞府好好休整一番,放松一下?还是想去别处转转?比如去看看药峰的灵田,这几年新培育出了几种挺有趣的灵植;或者去器峰逛逛,听说炼器堂最近出了几件挺有意思的小玩意儿;再不然,咱们去灵兽园那边瞧瞧?你以前不是对灵兽也颇有兴趣嘛!” 她兴致勃勃地列举着去处,显然是想带久别归来的小师妹好好熟悉一下宗门这些年的变化。 宁知初闻言,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带着几分慵懒与怀念的笑意。她确实需要休整,也需要了解宗门近况,但此时此刻,经历了长途跋涉和刚刚得知的消息后,她心中最强烈的念头,却并非这些。 “其实……”她声音清越,带着一丝坦诚的向往,“这几年在雷域岛,整日与雷霆为伴,饮食简单得令人发指。不是用灵力草草烹煮的灵谷粥,就是干巴巴的辟谷丹,偶尔烤点兽肉,也因为环境所限,调味和火候都马马虎虎。嘴里都快淡出……呃,是许久未尝到真正的美味了。” 第445章 聚一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四位师兄师姐,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与期待的光:“如今回到宗门,这口腹之欲倒是先忍不住冒了头。不知师兄师姐们今日是否有空?不如咱们找个地方,一起聚聚,热闹热闹?也算是……庆祝大家都平安归来,还有师兄师姐们修为精进?” 她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又带着几分邀请意味,瞬间打破了刚刚走出洞府时那份残余的严肃。 “可以!” 池骁第一个出声响应,言简意赅,但点头的动作干脆利落。他本就不是喜欢热闹的人,但对于同门小聚,尤其是师兄们的邀请,从不推拒。 百里楚尧脸上也露出温和的笑意,他身为大师兄,素来沉稳,此刻却也觉得小师妹的提议甚好。他微微颔首,声音温雅:“也好。说起来,我们师兄弟五人,除了早年偶尔在师父座下听讲,或是宗门大典时遥遥一见,还从未真正私下里好好聚过,更别说一起坐下来用膳闲聊。今日借着小师妹归来的契机,正好弥补此憾,也让我们师兄弟妹之间,多些了解。” 司瑾淮“唰”地一声展开折扇,轻轻摇动,桃花眼中漾开笑意,附和道:“大师兄此言甚善!久别重逢,正当把酒言欢,一叙离情。难得小师妹有此雅兴,想起我们这些‘粗人’,还愿意与我们分享美食,我们自然是要奉陪到底的。不然,岂不是辜负了这大好韶光,还有师妹的一番美意?” 他说话总是文绉绉中带着调侃,却并不惹人讨厌。 于南兮更是欣喜不已,她本就爱热闹,又是个十足的美食爱好者,闻言立刻拍手叫好,眼睛都笑得弯成了月牙:“太好了!小师妹这个提议简直说到我心坎里去了!那咱们去哪里聚?宗门的公共膳堂虽然菜品丰富,味道也尚可,但此刻定然人多眼杂,闹哄哄的,说话都不方便。不如……” 她眼珠一转,看向宁知初,“去师妹你的洞府怎么样?你那凌霄峰半山腰的洞府,环境清幽雅致,灵气又足,还没有外人打扰,最适合咱们师兄弟姐妹私下小聚了!” 宁知初本就打算回自己洞府,闻言欣然应允:“好啊,那就去我那里。正好我这里还存放着不少这些年陆陆续续收集的灵材,品质都还不错。今日咱们就做烧烤,大家一起动手,边烤边吃边聊,也热闹自在些。” “好嘞!烧烤好!我最喜欢烧烤了!” 于南兮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对于这种自己动手、烟火气十足、又能大快朵颐的聚餐方式,她向来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的,仿佛已经看到了油光发亮、香气扑鼻的肉串在向她招手。 几人说定,便不再耽搁,一同说说笑笑,沿着蜿蜒的青石小径,朝着凌霄峰半山腰、宁知初洞府所在的方向走去。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山风轻柔,吹散了最后一丝凝重,气氛变得轻松而愉快。 不多时,便来到了宁知初的洞府前。洞府依旧被简单的禁制笼罩,但感应到主人的归来,禁制无声打开,露出里面的景象。 洞府前的院落不大,却打理得井井有条。青石铺地,干净整洁。一角种着一小片翠绿的灵竹,随风轻摆,沙沙作响。另一角则是一个小小的花圃,里面种着几株并不名贵、却开得正盛的灵花,颜色或粉或白或紫,为这简单的院落增添了几分生气与柔美。洞府石门古朴,旁边还摆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 “没想到师妹的洞府,还是这么雅致清幽。” 于南兮走进院落,深吸了一口比外面更加浓郁纯净的灵气,看着那几株摇曳生姿的灵花,笑着赞叹道,“这些年你不在,宗门的洒扫弟子倒是尽职尽责,把这里打理得干干净净,花草也照顾得很好,一点荒废的样子都没有。” 宁知初笑了笑,一边打开洞府石门,一边说道:“都是托了宗门的福,还有师父的照拂。那些洒扫弟子确实用心,我也省了不少心。” 洞府内陈设极其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个蒲团,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零星放着几枚玉简和书籍,除此之外,几乎别无长物,透着主人长期不在、且不重外物的清冷。但一切都纤尘不染,空气流通,显然经常有人打扫通风。 她没在洞府内多停留,转身回到院落,心念一动,从储物戒中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各种灵材。 只见光芒连闪,地上很快便堆起了一座小山!有切成大块、纹理漂亮、隐隐散发着清香的云鬃鹿里脊肉;有处理干净、羽毛还带着彩虹光泽的灵禽;有肥瘦相间、一看就烤出来会滋滋冒油的烤翅豚肋排;还有通体银白、已然去鳞剖洗好的数条寒潭银雪鱼;更有一大堆水灵灵、翠生生的各种灵蔬——碧玉笋、白玉菇、紫纹香葱、红心萝卜……以及几样色泽诱人、散发着清甜果香的灵果,如蜜浆果、朱玉李等。琳琅满目,种类繁多,灵气氤氲,简直像个小型的灵材展览会! “我的天!小师妹,你……你这也太丰盛了吧!” 于南兮看着地上那堆成小山的灵材,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惊呼出声,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云鬃鹿肉也就罢了,这彩虹雉和烤翅豚可都是稀罕物啊!尤其是这烤翅豚,据说其肋排部位的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烤熟后自带一股异香,灵力还特别温和易吸收,平日里在坊市都难得一见,价格昂贵得很!师妹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还有这寒潭银雪鱼,听说极其难钓,对水质和饵料要求极高!你这储备……也太让人羡慕了!” 她一边说,一边围着那堆灵材打转,眼睛都快黏在上面了。 宁知初被她的样子逗笑了,解释道:“有些是早年攒下的,有些是历练时顺手猎的或换的,还有些是……朋友送的。” 她想起了离开宗门时慕陶陶有送自己一些东西,“放在储物器具里也不会坏,就慢慢攒了这些。师姐若是喜欢,今日便放开肚子,多吃点,管够!” 第446章 分配任务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今天可就不客气了!” 于南兮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开始烤。 宁知初笑了笑,开始分配任务:“师兄师姐,咱们分工合作吧,这样快些。大师兄和二师兄,劳烦你们去院中央那块平整的青石旁生火架烤架,那块青石面积大,表面平坦,最适合烧烤;三师姐,你心思细腻,就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这些灵蔬灵果,清洗、切块、穿串;四师兄,你刀法好,手稳,就负责处理这些肉类灵材,切成适合烧烤的大小和形状,如何?” 她的安排合理,各取所长,几人自然没有异议。 “没问题!” 几人齐声应道,立刻兴致勃勃地行动起来。 百里楚尧和司瑾淮走到院落中央那块巨大的、表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平整的青石旁。百里楚尧神识一扫,便从附近摄来不少干燥易燃的灵木树枝,堆叠在一起。司瑾淮则屈指一弹,一缕精纯而温和的元婴真火落入柴堆中心,瞬间引燃。他没有让火焰过于猛烈,而是控制着火候,让篝火平稳而旺盛地燃烧起来,发出令人愉悦的“噼啪”声响,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暖意很快便弥漫开来,驱散了山间的些许凉意。 司瑾淮又从自己的储物法宝里取出几块薄厚均匀、边缘微微卷起的特制铁板,以及几个可以调节高低的铁架,熟练地架在篝火上方,笑着说道:“这样一来,铁板可以用来煎烤薄肉片和灵蔬,旁边的明火架则可以烤制大块的肉串和肋排,两不耽误,倒是方便得很。” 百里楚尧点点头,伸出手在铁板上方感受了一下温度,赞道:“二师弟控火之术越发精妙了,火焰温度均匀稳定,不烈不燥,如此烤出来的肉食,方能外焦里嫩,锁住汁水与灵气。” 另一边,于南兮已经挽起袖子,开始处理那堆水灵灵的灵蔬灵果。她先是对着那堆灵蔬灵果连续打了好几个净尘诀,肉眼看不见的微尘与杂质瞬间被清理干净。接着,她指尖掐诀,引动不远处山涧的一缕清泉,化作一道柔和的水流,如同灵蛇般卷起那些灵蔬灵果,轻柔而高效地冲刷洗涤。她动作麻利,一边清洗,一边已经顺手将一些容易处理的,比如白玉菇、紫纹香葱等,摘洗干净,放在一旁备用的玉盘里,嘴里还不忘和正在整理调味料的宁知初聊天。 “师妹,说真的,你在雷域岛那鬼地方一待就是几十年,肯定吃了不少苦头吧?” 于南兮语气里满是心疼与好奇,“我虽然没去过,但听不少历练回来的师兄师姐提过,那里终年雷霆不断,环境极端恶劣,连呼吸都带着电麻感。不少专修炼体的修士去那里寻求突破,结果没扛住雷霆的持续轰击,不是重伤退走,就是……唉,反正能完整回来还修为大进的,少之又少。你一个人在那里,怎么熬过来的?” 宁知初正在石桌上摆开一排瓶瓶罐罐,里面是她精心调配的各式烧烤香料——有研磨成粉的多种灵草混合的咸香粉,有用灵蜜和果醋调制的酸甜酱,有带着微辣刺激的异域风味料,还有能最大程度激发肉类鲜美的特殊腌料。听到师姐的问话,她手上动作不停,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语气平和地笑道: “刚开始确实不太适应,那雷霆之力无孔不入,狂暴得很,每次引导入体淬炼,都像是有无数细针在扎,又麻又痛。不过,大概是我这人比较耐揍吧?” 她开了个玩笑,“慢慢习惯了那种强度的刺激,反而能更清晰地感知到雷霆中蕴含的那股精纯而浩大的生机与毁灭并存的法则韵味。其实,痛苦本身也是一种磨砺心志的过程。几十年下来,肉身和神魂确实被淬炼得更加坚韧通透,收获远比付出要多。”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于南兮却能想象到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承受雷霆洗礼的非人痛苦与孤独,心中对她的敬佩更深了:“师妹你真是太厉害了,也太能忍了!换做是我,估计待不了几个月就得跑回来。你这心性,我看比大师兄还要沉稳!” 另一边,池骁正在那堆肉类灵材前,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薄如蝉翼的匕首。他神情专注,眼神锐利,下刀快、准、稳。只见刀光闪过,大块的云鬃鹿肉被迅速分解成大小均匀、厚薄适中的肉块;烤翅豚那肥美的肋排被精准地沿着骨缝剔开,变成一根根完美的烤肋排;彩虹雉被去骨取肉,切成易熟的条状;就连那银雪鱼,也被他巧妙地片成了适合煎烤的鱼排,鱼刺剔除得干干净净。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效率极高,处理好的肉材被整齐地码放在一旁的玉盘中,等待着穿串或直接上架。 几人分工合作,配合默契。原本清幽安静的洞府小院,此刻变得烟火气十足,热闹非凡。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偶尔溅起;流水潺潺,是于南兮在冲洗最后一批灵果;刀与砧板接触发出有节奏的轻响;还有几人时不时的交谈声与轻笑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不多时,一切准备就绪。穿好的肉串和准备好的肉排、鱼排、灵蔬等,琳琅满目地摆满了旁边的石桌。空气里已经隐隐飘荡起灵材本身特有的清甜或鲜香。 宁知初作为“主厨”,当仁不让地拿起几串肥瘦相间的云鬃鹿肉串和几片银雪鱼排,放在了司瑾淮架好的铁板上。 “滋啦——!” 热油与高温铁板接触的瞬间,诱人的声响立刻爆开!紧接着,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灵植油的香气,如同被释放的精灵,瞬间弥漫了整个院落!鹿肉表面的油脂被逼出,在铁板上欢快地跳跃,发出更加密集的“滋滋”声,肉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黄。鱼排则迅速收紧,边缘微微卷起,散发出海鲜特有的鲜香。 第447章 聚餐 宁知初手法娴熟地翻动着肉串和鱼排,不时用刷子蘸取不同的香料,均匀地涂抹上去。咸香粉、酸甜酱、微辣料……随着香料的加入,复合的、层次分明的浓郁香气更是扑面而来,霸道地冲击着每个人的嗅觉,让人口舌生津,食指大动! “哇!好香啊!这也太香了吧!” 于南兮早就凑到了铁板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渐渐变得金黄焦脆的肉串,小巧的鼻子使劲吸着气,一脸的陶醉与迫不及待,嘴里不住地念叨,“小师妹,好了没有啊?看起来已经可以吃了!我都快馋死了!这叫……叫‘望眼欲穿’!不对,是‘垂涎三尺’!反正就是馋得不行了!” 宁知初被她的样子逗乐了,手上动作不停,笑着道:“再等等,师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得让香料的味道彻底渗进去,外表焦香酥脆,内里却还要保持鲜嫩多汁,火候差一点都不行。再等一小会儿,保证外焦里嫩,好吃到让你舌头都吞下去。” 她一边说着,又拿起几串烤翅豚的肋排和几串彩虹雉肉,放在了旁边的明火烤架上。火焰舔舐着肉排,油脂滴落,引起更旺的火苗和“噼啪”爆响,另一种更加原始粗犷的烤肉香气也随之升腾,与铁板上的香气交织在一起,简直是一场嗅觉的盛宴。 很快,第一批烤串便宣告完成。云鬃鹿肉串色泽金黄,边缘微焦,冒着滋滋油光;银雪鱼排两面焦黄,肉质雪白细嫩;烤翅豚肋排更是烤得恰到好处,肥肉部分透明焦香,瘦肉部分紧实诱人。 宁知初将烤好的食物分到几个早就准备好的玉盘里,笑着招呼:“来,大家尝尝看,看看我这荒废了多年的手艺,还合不合你们口味。” 于南兮早就等不及了,第一个接过盘子,也顾不上烫,拿起一串云鬃鹿肉,吹了两下,便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唔——!” 她眼睛瞬间瞪大,紧接着幸福地眯了起来,一边被烫得嘶哈吸气,一边含糊不清地赞不绝口:“好次!太好次了!外皮焦香酥脆,里面肉质鲜嫩多汁,一点腥膻味都没有!香料的味道完全进去了,咸香中带着一点点果木的甜香和微辣,层次太丰富了!比我当年自己烤的那些黑炭不知好吃了多少倍!不对,是比我吃过的所有烤肉都好吃!小师妹,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简直可以开酒楼当灵厨宗师了!” 百里楚尧也优雅地拿起一串鹿肉,细细品尝。他咀嚼得很慢,似乎在认真品味每一分味道和其中蕴含的温和灵气。片刻后,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点头赞道:“味道确实极佳。火候掌控得妙到毫巅,外焦里嫩,锁住了肉汁与绝大部分灵气。香料搭配也很有心思,不仅提升了风味,似乎还有助于灵气的吸收与化解肉食可能带来的些许滞腻感。既能满足口腹之欲,又能滋养灵力,一举两得,很不错。” 司瑾淮则拿起一块银雪鱼排,用筷子轻轻拨开焦黄的外皮,露出里面雪白晶莹、如同蒜瓣般的鱼肉。他夹起一块送入口中,细细品味,然后放下筷子,摇着扇子笑道:“鱼肉鲜嫩,入口即化,腥气全无,只余满口鲜甜与淡淡的海味。表皮的焦香与内里的柔嫩形成绝妙对比。小师妹这不止是修炼天赋高,连这厨艺之道,也是深得其中三昧,匠心独运啊!我们这些做师兄师姐的,今日可是有口福了,日后怕是要时常惦记,赖上师妹你这手艺了。” 池骁也拿起一串烤翅豚肋排,他没有多说,直接咬了一口。肥肉的焦香与瘦肉的嚼劲在口中完美融合,异香扑鼻,油脂丰盈却不腻。他咀嚼了几下,咽下后,才言简意赅却诚意十足地点头道:“肉质鲜嫩,火候极好,香料也配得妙。比宗门膳堂的大灵厨做得还好。” 这对他来说,已是极高的评价。 于南兮已经解决完一串鹿肉,又拿起一串烤得翠绿诱人的碧玉笋,咬了一口,清甜爽脆,正好解了肉串的丰腴,她满足地叹了口气,笑着说道:“可不是嘛!小师妹做的饭菜,向来都是最好吃的,没有之一!当年你还在宗门时,做的那一手烧烤,我可是惦记了许久呢!后来你去了雷域岛,我可是失落了好一阵子,觉得宗门膳堂的饭菜都少了灵魂!” 宁知初听着师兄师姐们毫不吝啬的夸赞,看着他们吃得开心满足的模样,她没有故作谦虚,而是笑盈盈地接受了这些赞美,自己也拿起一串烤得恰到好处的彩虹雉肉,慢条斯理地品尝起来。 肉质嫩滑,带着灵禽特有的清香,香料激发了肉质的鲜美,确实……很不错。 篝火持续燃烧着,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将围坐几人的脸庞映照得温暖而明亮。烤串的香气混合着灵酒的清冽,在夜风中飘散。酒足饭饱,最初的急切被满足感取代,气氛变得更加放松而惬意。几人围坐在青石旁,一边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时光,一边开始自然而然地聊起了这些年各自在外历练的经历。 那些尘封在记忆里的趣事、险境、奇遇、感悟,伴随着烤肉的余香和灵酒的微醺,一一被唤醒,从口中娓娓道来。时而引得众人屏息凝神,时而爆发出一阵会心的大笑,时而又引发几声唏嘘感慨。小小的院落里,充满了久违的、属于同门之间的亲近与欢乐。 于南兮性格外向,又喝了点灵酒,脸颊微红,显得格外活泼。她看着对面依旧坐得笔直、但神色比平时柔和许多的池骁,眼珠一转,想到这位四师弟素来沉默寡言,但出宗到处历练多年,去的地方肯定不少,经历也定然丰富,只是不爱炫耀罢了。她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好奇地开口问道:“四师弟,你这些年四处游荡,去过那么多地方,肯定遇到过不少有趣的事吧?别总闷着,说出来让大家听听嘛!比如……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奇怪的事情?或者特别有意思的人?再不然,有没有发现什么好玩的地方?” 第448章 黑风岭 她这么一问,其他几人的目光也带着笑意和期待,看向了池骁。百里楚尧温雅含笑,司瑾淮摇着扇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宁知初也好奇地眨了眨眼。 池骁被几人这么盯着,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他并非不善言辞,只是习惯用剑说话,对于讲述经历这种事,确实不太擅长。但他看着师兄师姐师妹们真诚期待的眼神,又抿了一口杯中清冽的灵酒,那微醺的感觉似乎给了他一点勇气。 他放下酒杯,略作思索,似乎在记忆中搜寻着符合“有趣”这个标准的片段。片刻后,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 “有趣的事……倒也说不上多有趣,只是十几年前,那时候我刚突破金丹中期不久,在北域的黑风岭,遇到了一件……算是有点意思,也挺凶险的事。” “黑风岭?” 司瑾淮挑了挑眉,摇扇的动作顿了顿,“我听说过那地方。据说是北域一处有名的险恶之地,常年刮着能侵蚀灵力护罩的‘蚀骨黑风’,环境恶劣,妖兽的性情也比别处更加凶猛暴戾。而且因为地处几方势力交界,管理混乱,盘踞了不少亡命散修和悍匪,堪称无法无天之地。四师弟你怎么跑到那里去了?” 池骁点点头:“嗯,就是那里。我那时刚从北地寒渊出来,想穿过黑风岭去往另一处历练地点。本想找个背风的山坳暂时歇歇脚,恢复一下灵力,没想到……” 他眼神微凝,似乎回到了当时的情景:“刚进入黑风岭外围不久,就感觉到被人盯上了。对方很谨慎,一开始只是远远吊着,等我进入一处地形相对复杂的乱石谷时,他们才突然现身,将我前后堵住。大概有十几个人,修为参差不齐,从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都有,为首的……是个金丹中期的修士。” 百里楚尧闻言,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不悦:“黑风岭虽然混乱,但如此明目张胆地拦路打劫,甚至围攻路过的宗门弟子,也未免太过嚣张。当地的宗门或城主府,就没有派人清剿过吗?” 池骁摇摇头,又喝了一口酒,似乎在回忆当时了解到的信息:“据说清剿过不止一次。但黑风岭地形极其复杂,密布着天然形成的风洞、迷阵和毒瘴,那些悍匪对地形了如指掌,又狡诈多疑,一有风吹草动就化整为零,钻入深山老林或地下洞穴。当地的几个中小型宗门组织过几次联合围剿,不仅没抓住几个头目,反而因为不熟悉环境,折损了不少弟子,吃了大亏。久而久之,除非闹得特别大,否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当时遇到的这伙人,显然就是盘踞在那里的老牌悍匪。他们不仅打劫财物,手段更是狠毒。从他们的只言片语和现场的一些痕迹来看,他们还修炼了某种极其邪门的功法,专门抓捕落单的低阶修士,甚至凡人,用他们的精血魂魄来炼制丹药或修炼邪功,增长自身实力。” “竟有此事?!” 于南兮听得柳眉倒竖,脸上露出怒色,“用同道精血修炼?这与魔道何异?简直丧尽天良!” 宁知初也微微皱起了眉头,这种行为,已经触及了修真界的底线。 池骁点点头,肯定了于南兮的说法:“没错。那首领修炼的功法极为诡异,交手时,他周身会弥漫出一股血红色的雾气,不仅能侵蚀护体灵光,还能隔空引动对手体内的气血,似乎想将其强行抽离吸收。我一开始不明就里,被他那血雾缠上,确实感觉气血一阵翻涌躁动,有种要被吸出去的感觉,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差点吃了大亏。” 他说到这里,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战斗时的冷静回忆:“不过,或许是我修炼的功法偏向刚猛霸烈,气血旺盛且凝练,又或者是我剑意之中自带的那股锐气,对他的那种邪门吸力产生了天然的抵抗。他没能成功吸走我的精血,反而被我强行挣脱了血雾的束缚。” 池骁的语气渐渐带上了属于剑修的那份凌厉:“看清了他的路数,我心里也有了底。那些人虽然人多,但除了首领,其他人实力一般,且配合算不上多精妙。我利用乱石谷的地形周旋,先以快剑斩杀了几个最棘手的金丹初期匪徒,扰乱他们的阵脚,然后集中力量,与那首领硬碰硬。” 他描述战斗过程言简意赅,但寥寥数语中透露出的凶险与决绝,却让人心惊。 “那首领功法邪门,但近身搏杀似乎并非其强项。最终被我杀了。” 他说完了,拿起酒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仿佛刚才讲述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四师弟,好样的!” 于南兮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用力拍了一下石桌,震得上面的杯盘都跳了一下,她满脸钦佩,“那些败类死有余辜!你这可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功德无量!” 宁知初也由衷地赞道,眼中带着笑意:“四师兄临危不乱,心志坚定,能抗住那邪功侵蚀,反败为胜,真是厉害。” 她这话并非客套,池骁的描述虽然简略,但她能想象到当时以一敌众、还要对抗诡异邪功的压力有多大。池骁能赢,靠的绝不仅仅是修为和剑法,更是那份在生死边缘磨练出的坚韧心志。 百里楚尧也微笑着颔首,语气温和却带着肯定:“四师弟行事果决,此番经历,于剑道、于心性,皆是难得的磨砺。做得很好。” 司瑾淮摇着扇子,啧啧称奇:“黑风岭那地方我去过外围,确实邪性。四师弟能单枪匹马端掉一伙修炼邪功的悍匪,这份胆识和实力,为兄佩服。” 被师兄师姐们这么一夸,池骁那向来冷峻、棱角分明的面容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开怀笑容,虽然很淡,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他举起酒杯,对着众人示意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个小插曲过后,篝火旁的气氛更加融洽。于南兮分享欲也被彻底勾了起来,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讲述自己的经历。 第449章 玉参 她脸上带着几分怀念与愉悦的笑意,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柔了些,开始说道:“我在灵植谷修炼的时候,也遇到过一件特别……嗯,怎么说呢,算是挺有趣的一事。” “灵植谷深处,据说生长着一株活了数千年的‘通灵玉参’。谷里的前辈说,那玉参早已生出灵智,能遁地隐形,瞬息百里,是谷中难得的灵物瑰宝。若是能得到它主动赠与的一缕参须或一滴参露,对修为和根基都有极大的裨益,甚至能帮助突破瓶颈。” 她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回到了当时充满期待的时刻:“我当时刚在灵植谷住下不久,听说了这个传说,心里就痒痒的,总想着去碰碰运气。万一……我是说万一,运气好遇到了呢?就算得不到馈赠,能远远看上一眼传说中的通灵玉参,也是极好的呀!” “于是,我有空就往灵植谷深处跑。那里灵气更浓,奇花异草也更多,但也更加幽深难行,有些地方甚至布满了天然的迷踪阵法。” 于南兮叹了口气,“结果可想而知,那通灵玉参的踪迹半点没摸到,我反而好几次被那些长得稀奇古怪、还会‘捉弄’人的灵植绊住,要么被突然伸出的藤蔓缠住脚踝,要么被喷了一脸带着安神效果的花粉,昏昏欲睡,耽误了不少修炼时间,还闹了好几次笑话。” 她描述得活灵活现,让几人仿佛看到了她在灵植谷里跌跌撞撞、哭笑不得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后来,我都差不多要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了。” 于南兮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神秘的神色,“有一天,我在一处特别清澈的灵泉旁边打坐休息。忽然听到旁边草丛里传来细微的、带着痛苦的呜咽声。我过去一看,原来是一只通体雪白、只有巴掌大小、额间有一点朱红的小灵鹿。它的一条后腿不知道被什么划伤了,伤口很深,流血不止,趴在草丛里瑟瑟发抖,黑溜溜的大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别提多可怜了。” 她模仿着小鹿的眼神,让宁知初都心生怜意。 “我心一软,也顾不上想它是不是什么珍稀灵兽,赶紧从储物袋里拿出最好的疗伤丹药,碾碎了敷在它的伤口上,又用干净的布条仔细包扎好。看它虚弱,还喂它吃了几株温和滋补的低阶灵草。” 于南兮回忆着,嘴角带着笑,“那小灵鹿很通人性,知道我在帮它,包扎的时候一动不动,喂灵草时还会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蹭我的手心,特别乖。” “处理好伤口,我以为它休息一会儿就会自己离开。没想到,过了大概一个时辰,它挣扎着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用没受伤的前蹄轻轻扒拉我的裙角,然后一瘸一拐地朝着灵植谷更深处走去,还不时回头看我,那意思好像是……让我跟着它?” 于南兮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我当时也是好奇,就跟在它后面。它带着我七拐八绕,穿过了一片我从未踏足过的、灵气氤氲得像仙境一样的竹林,最后来到一棵看起来平平无奇、枝干虬结的古树下。”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神秘和激动:“然后,你们猜怎么着?那小灵鹿对着古树一根不起眼的枝桠,‘呦呦’地叫了几声。接着,那枝桠上光芒一闪,竟然浮现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如玉、眉眼俱全、还长着两条小细腿的小人儿!正是那传说中的——通灵玉参!” “哇!” 宁知初忍不住轻轻惊呼出声,虽然她已经看了许多各种介绍修仙界的书本,但听到这种颇具童话色彩的经历,还是觉得很有趣。 百里楚尧和司瑾淮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池骁更是听得专注。 “那玉参所化的小人儿,竟然和小灵鹿是好朋友!” 于南兮继续讲述,语气轻快,“它们两个‘叽叽咕咕’用我听不懂的方式交流了一会儿,然后那玉参小人儿就跳下树枝,跑到我面前,仰着小脑袋打量我。它似乎能感知到气息,知道我救了小灵鹿,对我没有恶意。” “接着,它伸出小手,在自己头上那几片翠绿的参叶中,小心翼翼地摘下最小的一片叶子——不,那不是叶子,离开它身体后,那‘叶子’就变成了一株缩小版的、但灵气逼人的玉参,大概有五百年的火候!” 于南兮眼中闪着光:“它把那株五百年玉参递给我,又‘咿咿呀呀’比划了几下,然后拉着小灵鹿,光芒一闪,就消失不见了。” 她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略显激动的心情:“我拿着那株玉参,简直像做梦一样。回去后,我将其配合其他灵药炼制成丹,服用后,不仅之前因为急于突破而略微浮躁的心境彻底稳固下来,修为壁垒也松动了不少,没过多久,便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元婴初期。而且,因为那玉参灵气精纯温和,我的根基打得特别扎实,几乎没有瓶颈期。” 她讲完了,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幸运的笑容。 宁知初听完,由衷地笑道:“师姐心善,种下了善因。也有善果。这机缘,是师姐你应得的。” 百里楚尧也温言附和,眼中带着赞赏:“三师妹性子率真,心地纯善。” 司瑾淮摇扇笑道:“三师妹这经历,可比四师弟的打打杀杀温馨多了,听得我都想去灵植谷偶遇一下那只小灵鹿了。不过,这机缘确实妙不可言,非有心人、有缘人不可得。师妹好福气。” 于南兮被他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开心,她嘿嘿一笑,摆了摆手:“其实也就是运气好啦!当时要是嫌麻烦,或者想着那玉参的传说,对小灵鹿视而不见,这机缘也就错过了。” 她这话说得朴实,却让几人都深以为然。修真之路,除了勇猛精进,有时也确实需要一份善念与随缘的心态。 第450章 乾坤符 接着于南兮看向司瑾淮,希望他也能分享一些趣事见闻。 司瑾淮并未立刻开口,而是先慢悠悠地给自己又斟了一杯灵酒,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温润的玉杯,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略带玩味与神秘的笑意,仿佛在酝酿着什么有趣的故事。 “我这几年的经历嘛,”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朗,带着一丝刻意的停顿,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若论惊险刺激,自然是比不得大师兄的西荒搏杀,也比不得四师弟的黑风岭除恶。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南域那些故纸堆里,与灰尘和霉味为伴,枯燥得很。”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不过,倒也不是全无收获。我在南域最大的‘万卷藏书阁’里,发现了一本……嗯,非常‘怪’的古籍。” “怪?”于南兮好奇地追问,“怎么个怪法?是记载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秘闻?还是文字古怪看不懂?” 司瑾淮摇摇头,放下酒杯,坐直了些,语气也认真了几分:“那古籍本身材质就怪,非金非玉非帛,触手温凉,似皮非皮,而且极其坚韧,历经漫长岁月竟无丝毫腐朽迹象。里面的文字,也非通用符文,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象形的‘云篆’。我花了很大功夫,才勉强辨认出其中一部分内容。” 他顿了顿,眼中露出回忆与思索交织的光芒:“那古籍记载的,并非功法秘术,也不是游记见闻,而是一种……据说是早已失传的上古符道之术,名曰——‘乾坤符’。” “乾坤符?”宁知初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似乎在记忆中搜索。她如今已是九阶符道宗师,对各种符箓传承的了解远超同侪。这个名字,她仔细想了想,似乎有些印象。 司瑾淮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向往:“根据那残破古籍中语焉不详的描述,此符非同小可。寻常符箓,或攻或守,或辅助或遁逃,功能相对单一。而这‘乾坤符’,顾名思义,取其‘囊括乾坤’之意。据记载,此符若成,内蕴一方须弥芥子般的奇异空间,能吸纳、封存、甚至炼化万物!小到飞沙走石,大到山岳江河,乃至……修士法宝、神通术法,甚至据说连生灵神魂,若时机与威力足够,亦有可能被其摄入封镇!威力堪称无穷,在上古符道之中,亦属极品之列,几乎失传。” 他描绘的蓝图让人心神震动。能吸纳万物的符箓?这听起来简直是神话传说! “我本想潜心钻研,若能复原此符,哪怕只得其皮毛,也是了不得的成就。”司瑾淮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可那古籍残缺得厉害,最关键的核心符文绘制之法、灵力运转轨迹、以及承载符箓的特殊材料要求等部分,几乎完全缺失,只剩下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总纲描述和零星边角符文。我在藏书阁旁租了个小院,闭关研究了好几个月,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相关典籍佐证,画废了无数符纸,却连最基本的符文结构都无法稳定,更别提引动‘乾坤’之意了,简直毫无头绪,差点走火入魔。” 他说得轻松,但几人却能想象到那种面对无字天书般的挫败与煎熬。 “后来,我觉得再钻牛角尖也无益,便暂时放下,去了南域有名的‘忘忧山’散心游历。”司瑾淮继续道,语气变得有些奇异,“忘忧山风景绝佳,山中有一处上古遗留的符阵遗迹,据说是某位上古符道大能的悟道之地,虽然阵法早已破损失效,但残留的阵纹与道韵,对符修来说仍是难得的观摩对象。” “我在那遗迹中,一待就是三个年。”他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回到了那片古老的石阵之中,“每日除了打坐调息,便是观摩那些残缺却依旧玄奥的阵纹,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若有若无的符道韵律。我不再去想那‘乾坤符’的具体画法,而是放空心神,去体会‘符’的本质,去感悟那种‘以线条沟通天地、以符文承载法则’的意境。”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一种恍然与满足交织的表情:“就在某个夕阳西下、心神彻底放松的黄昏,我看着石壁上那些蜿蜒如龙、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古老阵纹,脑海中忽然灵光乍现!那些困扰我许久的‘乾坤符’残缺描述,与眼前这些阵纹的某些韵律、某些结构规则,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我立刻就地取材,以指为笔,以灵力为墨,在虚空中尝试勾勒。”司瑾淮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虽然依旧生涩,但这一次,我能感觉到,笔下的符文不再是死物,它们开始有了‘呼吸’,开始与周围的天地灵气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联系!虽然最终勾勒出的,只是一个极其简陋、极不稳定的‘雏形’,甚至算不上真正的‘乾坤符’,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容纳’、‘封镇’的意境,却让我确信——我找到了方向!我领悟了绘制‘乾坤符’最核心的那一点‘神韵’!” 他说完,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 “乾坤符……”宁知初这次终于想起来了,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与赞叹,“我想起来了!在一些极其冷僻的上古符道杂记中确有提及,此符被誉为‘符中王者’,已超脱寻常符箓范畴,触及空间与法则的领域。据说大成之乾坤符,能自成一方小世界,别说元婴化神,便是合体期大能,若不明就里陷入其中,一时三刻也难以脱身,甚至有被炼化的危险!此符绘制之法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二师兄你竟能从那残篇与遗迹中领悟其绘制雏形,这份符道天赋与机缘,实在令人惊叹!” 她这话出自一位九阶符道宗师之口(虽然别人不知道),分量极重。 第451章 魔气侵蚀 司瑾淮被她夸得,连连摆手,脸上笑意却更深了:“师妹过誉了!真的只是侥幸,机缘巧合罢了。我现在只是摸到了一点门槛,画出来的雏形勉强能收摄几块石头,离真正的‘容纳万物’、‘封镇大能’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想要完全掌握,不知还要耗费多少心血与时光。不过,有了这个方向,总比之前两眼一抹黑强。” 百里楚尧看着司瑾淮,沉稳的眸子里也流露出赞许之色,他沉声说道:“二师弟不必过谦。你在符道一途上的天赋与钻研精神,本就远超常人。能从残缺古籍与古老遗迹中领悟失传秘术的契机,这绝非简单的‘侥幸’二字可以概括。这是你平日积累深厚、心性通透,加之机缘所致,实至名归。假以时日,这‘乾坤符’定能在你手中重现光彩,成为你的一大依仗,亦是我凌霄峰之幸。” 得到大师兄的肯定,司瑾淮心中更是高兴,拱手道:“多谢大师兄吉言,师弟定当继续努力,不负所望。” 最后,几人的目光,带着敬意与期待,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尚未开口的百里楚尧身上。作为大师兄,他修为最高,历练最久,经历自然也最为丰富,往往能提供更宏观的视角。 百里楚尧并未推辞,他端起面前的灵酒,却没有立刻喝,而是看着杯中荡漾的琥珀色液体,仿佛那里面映照着西荒的漫漫黄沙与血色。他缓缓开口,声音温雅依旧,却带上了一种经历过生死与重任后沉淀下来的凝重: “我在西荒历练的这几年,”他顿了顿,“生与死,见得不少。险与恶,也遇到很多。” 他语气平静,但话语中的分量,却让篝火旁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 “西荒的妖兽,本就因环境恶劣而格外凶悍难缠,其中不乏一些统领一方、为祸多年的兽王。”百里楚尧的目光变得锐利,“就比如,盘踞在‘赤焰山脉’深处的那头七阶‘烈焰狮王’。此兽实力强横,堪比人族元婴后期修士,且灵智不低,性情更是暴戾嗜杀。它不仅捕食其他妖兽,更时常冲出山脉,袭击附近的散修聚集地和凡人村落,所过之处,烈焰焚天,尸横遍野,造下无数杀孽。” 他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宗门接到求援后,曾几次派遣精锐小队,由元婴长老带队,前去剿杀。但这妖兽狡猾异常,且占据地利(赤焰山脉火山密布,火灵气狂暴,对它极为有利),几次围剿都被它借助复杂地形逃脱,反而让它变得更加警觉凶残。宗门……还因此折损了两名很有潜力的金丹后期弟子。” “我稳固了元婴中期的修为后,便决定独自前去看看。”他继续说道,语气中没有炫耀,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责任感,“那烈焰狮王藏身于赤焰山脉核心的一座活火山腹地,那里岩浆翻滚,热浪滔天,环境极端恶劣。它周身环绕着永不熄灭的‘地心毒火’,不仅温度奇高,还带有腐蚀灵力和神魂的毒性,极难对付。” “我与它在火山之中缠斗了两日两夜。”百里楚尧的描述简洁,却透出惊心动魄,“它凭借地利,火焰神通威力大增,且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我大半灵力都消耗在抵御毒火和与其周旋上,数次险象环生。最后,终于找到了它转换神通时那一瞬间的薄弱点,才将其斩杀。”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缠斗两日两夜”、“大半灵力耗尽”、“数次险象环生”这些词,已足够让在场几人明白那场战斗的惨烈与凶险。斩杀一头占据地利的七阶巅峰妖兽,其难度绝不亚于同阶修士间的生死对决。 “斩杀烈焰狮王之后,我本以为西荒那片区域能安稳一段时日,普通百姓和那里低阶修士也能喘口气。”百里楚尧话锋一转,眉头深深皱起,语气中带上了更深的忧虑,“可没过多久,大概也就半年左右,我便陆续发现,西荒许多地方的妖兽,开始出现异常。” “它们变得比以往更加焦躁、更加具有攻击性,而且这种变化并非源于食物短缺或领地争夺等自然原因。”百里楚尧眼神凝重,“有些低阶妖兽甚至成群结队,主动袭击过往的修士队伍或靠近荒野边缘的凡人村落,行为完全违背了它们原本的习性。我出手斩杀了几批,仔细检查尸体后发现,这些妖兽的妖丹乃至血肉经脉之中,都缠绕着一丝丝极其隐晦、却充满侵蚀之力的……魔气!” 他加重了“魔气”二字的语气:“那魔气极为顽固,即便妖兽身死,也不会立刻消散,反而会像有生命一样,试图污染周围灵气,甚至感染其他靠近的尸体或活物。若是不及时用特殊方法净化清理,很快就会形成一小片‘魔化区域’。” “我当时便觉得此事非同小可,绝非寻常妖兽异变。”百里楚尧沉声道,“立刻用最快的传音符,将西荒发现魔气感染妖兽的详细情况,上报给了宗门执事堂和几位负责的长老。我本以为这只是西荒一地的特例,或是某种罕见的疫病。没想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上报之后不久,还没来得及收到宗门的详细回复,便陆续从其他渠道听到风声,说各地都开始出现魔物袭击、凡人修士失踪死亡的事件。直到我结束历练回宗,才从师尊和宗门通告中得知,魔族之患,已然蔓延开来,远不止西荒一地。” 百里楚尧的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了原本因分享趣事而略显轻松的心湖,激起了层层压抑的涟漪。篝火旁,几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凝重。就连最活泼的于南兮,也放下了手中刚拿起的烤串,脸上的兴奋褪去,眉头紧锁。 于南兮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不解:“这么说来,那些魔族早就开始暗中布局了?先是偷偷感染西荒的妖兽,让它们变得更加暴戾,扰乱一方;然后又四处流窜,杀害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和低阶修士……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制造恐慌?削弱我们修仙界的力量?” 第452章 聚餐结束 “恐怕不仅仅是制造恐慌和削弱力量那么简单。”百里楚尧沉声说道,眼神锐利如剑,试图剖析背后的阴谋,“凡人和低阶修士,看似微不足道,却是我们修仙界得以存在、延续、发展的最广泛根基和未来希望所在。若任由魔族这般无差别地残害下去,用不了多久,凡间将十室九空,低阶修士人人自危,修炼环境恶化,新生力量断层……” 他深吸一口气:“届时,高阶修士便如同建立在流沙上的城堡,看似强大,实则根基动摇,内部混乱,外部压力倍增。魔族此举,显然是在系统地、有预谋地破坏我们这方天地的生机与平衡,从根本上动摇修仙界的根基,其图谋……绝非小打小闹,所图甚大!” 于南兮听得心头发凉,忧心忡忡地附和:“大师兄说得对!那些魔物专挑软柿子捏,凡人和低阶修士在他们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若是不加以阻止,消息传开,必然人心惶惶,很多依附宗门的小家族和散修聚集地都可能崩溃逃离,到时候各地秩序大乱,魔物更能浑水摸鱼了!” 宁知初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跳跃的篝火上,火光在她平静的眼眸中明明灭灭。她心中对百里楚尧的分析深以为然。魔族的手段,看似混乱残忍,实则带有很强的策略性——低成本、高威慑、破坏根基。这更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整个修仙文明体系的“软刀子割肉”式的战争前奏。 百里楚尧看着师弟师妹们脸上流露出的担忧与愤怒,语气放缓,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不过,你们也不必过于焦虑。此事关系重大,已非我天玄宗一门之事,整个修仙界的正道力量都不可能坐视不理。各宗门、各世家,此刻想必都已警觉,正在商讨联合应对之策。魔族再狡猾,面对团结起来的整个修仙界,也绝非易事。我们要做的,是相信宗门,做好准备,在需要的时候贡献自己的力量。” “大师兄说得对!”于南兮用力点头,眼中的忧色被坚定的战意取代,“宗门肯定会管的!咱们也不能干等着!加紧修炼,提升实力,等宗门命令一下,咱们就出去砍了那些藏头露尾的魔族!” 池骁握紧了拳头,司瑾淮收起了折扇,眼神认真。宁知初也微微颔首。 篝火旁的气氛,经历了短暂的沉重后,再次变得热烈起来。只是这份热烈,不再是单纯的轻松欢愉,而是多了几分同仇敌忾的激昂与坚定。魔族的存在,像一片阴云笼罩在心头,但也让师门之间的纽带更加紧密,让每个人的目标更加清晰。 几人不再谈论沉重的话题,转而开始交流起修炼上的心得与困惑。百里楚尧分享了一些元婴期灵力纯化与剑意凝练的技巧;司瑾淮探讨了几个符道中关于能量稳定与符文叠加的难题;于南兮请教了木火双属性在实战中如何更快切换;池骁则虚心询问如何更有效地淬炼剑心、消除杀伐带来的戾气;宁知初也适当地提出了一些“金丹期”修炼中关于灵力控制与肉身协调的问题,参与讨论。 互相启发,彼此印证,不知不觉间,夜色已深。篝火的火焰渐渐变小,只剩下通红的炭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散发着最后的余温。石桌上的烤串早已被消灭一空,几坛灵酒也见了底,只剩下空杯与残香。 “时间不早了。”百里楚尧率先站起身,抬头看了看已是繁星满天的夜空,又看了看篝火,温声说道,“小师妹今日刚回宗门,一路奔波,又陪我们聊了这许久,想必也乏了。该让她好好休息休息才是。” “大师兄说得对。”于南兮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带着满足又有些不舍的笑容,看向宁知初,“师妹,今晚真是太开心了!你刚回来,先好好休息,把洞府收拾收拾,熟悉熟悉。过几日等我们把手头的事情处理一下,再来看你!到时候咱们再聚!” 司瑾淮和池骁也纷纷起身。 “多谢师兄师姐们今日赏光,陪我闲聊。”宁知初笑着起身,真诚地道谢,“我也很开心。你们回去也早些休息。” “自家师兄妹,客气什么。”百里楚尧笑着摇头,“那我们就先走了。师妹留步,不必远送。” “好,师兄师姐们慢走。”宁知初站在院门口,目送着四位师兄师姐的身影融入凌霄峰的夜色之中,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她才转身回到小院。挥手间,清理了石桌和地上的狼藉,又将那堆篝火彻底熄灭。 站在寂静的院落中,夜风微凉,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抬头望去,星空浩瀚,宗门各处的灯火在夜色中如同繁星落地。方才的欢声笑语与温暖情谊仿佛还在耳边。 宁知初轻轻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宁知初转身走回自己的洞府。洞府石门无声闭合,将夜风的微凉与夏虫的絮语隔绝在外。室内,长明灵灯自动亮起柔和的光芒,照亮这方简洁却充满个人气息的小天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她惯用的凝神香的气息,混合着石壁与灵木特有的清冷味道。 宁知初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走到那张光洁的石床前,盘膝坐下。石床触感冰凉,却让她奔波一日的心神迅速沉淀下来。 心念微动,一道白光一闪而出,如同夜幕中划过的流星,轻盈地落在她身前尺许处的半空中。 白光敛去,小笔出现在眼前。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笔尖微微下垂,通体散发着温润内敛的灵光,比在雷域岛时要明亮凝实不少,显然在芥子空间内休养的这些年,恢复得不错。 “叫我出来干嘛?” 小笔那傲娇的声音,直接在宁知初的识海中响起。它笔杆还刻意地、幅度极小地晃了晃,像是在表达“本座很忙,没事别打扰”的不满,但那微微前倾的笔尖,又暴露了它其实也在关注外界情况。 第453章 继续修炼 宁知初早已习惯它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也不在意,直接切入正题,神色认真地说道:“小笔,有件事想问你。就是那个,‘霉运球’。” 她对这个称呼还是觉得有点别扭,“自从契约之后,我一直忙于赶路和应付宗门之事,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它。它现在情况如何?还在沉睡吗?契约有没有带来什么预料之外的……嗯,变化或者异常?” 这是她目前比较关心的隐患。毕竟那东西本来是魔种,又融合了诡异的“霉运精”,虽然被契约了,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或者暗藏的幺蛾子?尤其是在她刚回宗门、即将可能面临与魔族战斗任务的节骨眼上,必须确保自身状态万无一失。 小笔闻言,笔杆挺直了些,似乎进入了“答疑解惑”模式,语气也变得正经了一些: “放心吧,那团黑乎乎、倒霉催的球体,现在安稳得很。” 小笔用一种“本座亲自监控,绝无问题”的口吻说道,“它依旧处在深度沉睡之中,消化吸收那颗倒霉魔种残余力量的过程非常缓慢,但也很稳定。契约之力不仅没有刺激它,反而让它沉睡得更沉了,短时间内苏醒的可能性极低。” 它顿了顿,笔尖轻轻点了点虚空,仿佛在强调:“而且,因为契约的关系,你现在和它之间建立了一种有益的‘能量通道’。它会本能地、被动地吸收你修炼时可能产生的、源自你自身的负面能量——比如因急躁、焦虑、恐惧等情绪滋生的一丝丝心魔杂念,或者因杀戮、战斗积累的煞气、怨念残留。这对你保持心境澄澈、稳固道心大有裨益,相当于多了一个自动的的‘心灵净化器’。” 小笔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告诫:“不过,你可别因此就得意忘形,觉得可以高枕无忧,甚至故意去招惹负面情绪来‘喂养’它,或者放松自身的心境修炼。那才是本末倒置,愚蠢至极!” 它的笔杆晃了晃,像个老学究在训诫学生:“这霉运球的净化功能,只是一种辅助,一种保险。修行的根本,永远在于你自身的心性与意志。只有你自己锤炼出的、坚如磐石、明如镜台的道心,才是应对一切内外魔障的最强屏障。过度依赖外物,尤其是这种来历不明、性质诡异的外物,迟早会出问题。记住,它是工具,你是主人,别让工具影响了主人。” 宁知初认真听着,心中那点因霉运球契约可能带来的隐忧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明悟与警醒。她点了点头,郑重应道:“我明白。多谢提醒。外力可借,但根本在我。我不会懈怠自身修炼的。” 小笔似乎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笔尖又点了点,算是回应,然后便不再多言,化作一道白光,重新没入宁知初的眉心,回到了芥子空间内。它似乎对宁知初接下来的安排不感兴趣,或者说,知道她需要独处。 解决了这桩心事,宁知初感觉心神更加安定。她没有在外面修炼,而是决定进入芥子空间。一方面,外界过去没多久,但空间内时间充裕,她可以更高效地恢复和整理;另一方面,她也想看看三小只在空间里如何了,顺便在绝对安全静谧的环境里,好好梳理一下今日接收到的海量信息。 心念再动,眼前景物如水波荡漾,微微扭曲,下一刻,她便已置身于芥子空间那永恒宁静、灵气氤氲的天地之中。 清新的空气带着灵草与灵泉的芬芳扑面而来,远处青山如黛,近处灵田井然,小楼静静矗立,灵泉泊泊流淌。与外界凌霄峰洞府的清冷简朴相比,这里更像是她私人的、充满生机与温暖的“家”。 感觉到正在各自玩耍或修炼的三小只,径直走进小楼,便没有去打扰,来到一间修炼静室。 盘膝坐在静室中央的蒲团上,宁知初缓缓闭上双眼。 功法在心间如溪流般自然流淌。这部得自芥子空间、玄奥无比的功法,早已与她融为一体,成为她修行的根本。 心法运转,她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原本对外显露的、平稳圆融的金丹后期波动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浩瀚、隐隐与周围天地产生玄妙共鸣的强大气息——化神后期! 是的,化神后期!这便是她在雷域岛数年苦修所达到的真实境界! 芥子空间内,时光流转,外界不过一瞬,却已足够她将化神期的种种玄妙细细梳理。丹田内,那小小元婴盘坐于灵气氤氲之中,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另一侧,紫色小龙则盘绕成一圈,周身雷电闪烁,偶尔舒展身躯,便有细微的电弧在丹田内跳跃。 …… 与此同时,修仙界的另一端,炼魂宗地界。 这里与天玄宗所在的灵秀之地截然不同,整片山脉都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中,灵气稀薄,反而充斥着淡淡的阴寒之气。炼魂宗的山门建在一座陡峭的黑石山上,建筑风格阴森诡异,多以黑石和血色纹路装饰,远远望去,像是一头匍匐在地的狰狞巨兽。 后山深处,更是禁地中的禁地。 寻常弟子根本不敢靠近,甚至不知道这里究竟藏着什么。只有宗门高层才知道,这里隐藏着一个足以颠覆整个修仙界的秘密。 此刻,后山深处的空地上。 黑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像墨汁一样在空中翻涌滚动。阴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吹过时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凄厉哭嚎。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着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暴戾的气息——那是纯粹的魔气。 空地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传送阵。 这传送阵占地足有百丈方圆,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晶石铺成,晶石表面光滑如镜,却又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深处流动,像是活物的血管。阵纹蜿蜒扭曲,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弧度,如同一条条狰狞的毒蛇相互缠绕、撕咬,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第454章 不甘心 若是宁知初在此,定会发现,这座传送阵的阵纹构造,与数十年前曾经出现在连云秘境中的那魔族传送阵,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眼前这座更加庞大,更加精密,散发出的魔气也更加浓郁、更加纯粹。 传送阵旁,站着两道身影。 一人身着炼魂宗的黑色道袍,袍角绣着血色骷髅纹路,那是炼魂宗长老的标志。此人面容苍老,须发皆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像是干枯的树皮。但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瞳孔深处闪烁着诡异的红光,眼神阴鸷而贪婪,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正是炼魂宗的大长老,张玉风。 张玉风修炼至今已有四千六百余年,修为已达合体后期,是炼魂宗仅次于宗主的第二强者。他精通炼魂之术,手段阴狠毒辣,在炼魂宗内权势滔天,说一不二。但即便如此,他依然不满足。 因为他的寿元,快要尽了。 修仙之人,修为越高,寿元越长。金丹期可活五百载,元婴期千年,化神期两千年,炼虚期三千年,合体期五千年。张玉风已活了四千六百余年,看似还有四百来年可活,但实际上,修为到了合体期,每一次小境界的突破都难如登天。他卡在合体后期已经两千多年,始终摸不到大乘期的门槛。 而这片大陆,不知从何时起,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枷锁禁锢,最高只能修炼到合体期巅峰。万年来,从未有人突破到大乘,更遑论渡劫飞升。 张玉风不甘心。 他苦苦修炼四千多年,历尽艰辛,手上沾了无数鲜血,不是为了在合体期等死的。他要突破,要飞升,要长生不死,要成为真正的仙人! 就在他几乎绝望之时,十几年前,一个神秘的黑袍人找上了他。 此刻,站在张玉风对面的,正是那个黑袍人。 此人全身都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头戴黑帽,脸上戴着漆黑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两个空洞,露出后面一双猩红的眼睛。他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魔气,那魔气如同活物般在他身周翻滚涌动,散发出阴冷刺骨的气息,让张玉风这等合体后期的强者都感到神魂微颤。 “尊使,”张玉风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恭敬,又压抑着难以掩饰的急切,“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这座虚空传送阵,我已经帮你们布置妥当。这三年来,我炼魂宗暗中配合,接引了不下百名魔族潜入大陆各处。如今魔军行动顺利,凡人和低阶修士的精血、神魂源源不断送来,传送阵的阵纹已经完善了七成。” 他顿了顿,眼中红光更盛:“不知尊使何时能兑现承诺,助我突破合体后期,踏入大乘期?还有那飞升之法……” 黑袍人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极其怪异,像是金属摩擦,又像是骨头碰撞,刺耳难听,其中还夹杂着浓郁的魔气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张大长老,你太心急了。”黑袍人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沙哑而阴沉,“本使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不会食言。但你要明白,飞升成仙,乃是逆天而行,岂是那么容易的?” 张玉风连忙躬身:“是是是,尊使说得对。只是老朽寿元无多,实在是……” “放心,”黑袍人打断他,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只要你好好配合,别说大乘期,就算是真正的仙道,也不是不可能。” 他抬起被黑袍笼罩的手臂,指向那座巨大的传送阵:“看到这座传送阵了吗?这不是普通的传送阵,而是‘虚空接引大阵’。它能打通此界与魔域的通道,接引我魔族大军降临。如今阵纹已完善七成,只要再收集足够的精血和神魂,不需五年,大阵就能彻底开启。” “到那时,我魔族的高阶强者便能通过此阵降临此界。以我魔族的底蕴,帮你突破大乘,易如反掌。” 张玉风呼吸急促起来,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五年……只要五年……” “没错。”黑袍人低沉道,“这五年,你要继续配合魔军行动。炼魂宗的弟子,要尽可能多地出动,配合魔军猎杀凡人和低阶修士。精血和神魂,越多越好。不仅可以加速大阵完善,还能滋养已经降临的魔族,让他们更快恢复实力。” “是!尊使放心!”张玉风连忙应下,“我炼魂宗的弟子,早就准备好了。这些年,我们暗中培养了不少死士,修为都在金丹期以上,擅长隐匿和袭杀,配合魔军行动再合适不过。” 黑袍人似乎很满意,点了点头:“很好。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等魔族大军降临,此界便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到那时,你便是功臣,别说大乘期,就是更进一步的资源,也少不了你的。” 张玉风激动得浑身微颤,深深一躬:“多谢尊使!老朽定当竭尽全力!” 黑袍人不再多言,转身看向那座散发着诡异气息的传送阵。他伸出黑袍下的手——那是一只布满黑色鳞片、指甲尖锐如钩的手——轻轻按在阵纹上。 嗡! 传送阵微微震动,暗红色的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血腥气和魔气。阵纹中央,一个黑色的漩涡缓缓浮现,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某个恐怖的世界。 “此阵已成气候,”黑袍人收回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就算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发现了端倪,也休想轻易毁掉。除非他们能找到阵眼,并用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连续轰击三天三夜,否则此阵不破。” 张玉风眼中闪过精光:“尊使放心,阵眼所在,除了老朽,绝无第二人知晓。至于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此界虽有雷灵根修士,但修为高深者寥寥无几,更别说能连续轰击三天三夜了。” “不可大意。”黑袍人沉声道,“此界虽然灵气稀薄,天道残缺,但终究是出过飞升者的地方。那些传承久远的宗门,未必没有底牌。” “是,老朽谨记。”张玉风恭敬应道。 第455章 飞升,我来了 黑袍人似乎还想说什么,忽然身形微顿,侧耳倾听片刻,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有消息传来,西边那边出了点意外。” “西边?”张玉风一愣,“莫非是……” “无妨,”黑袍人摆摆手,“不过是一些潜伏的魔族被人发现了,死了几个而已。那些人翻不起什么风浪。你只管做好你的事,尽快完善大阵。” 说完,黑袍人周身魔气猛然翻涌,身形开始渐渐淡化,像是要融入周围的黑气中。临走前,他留下一句话,声音在阴森的后山深处回荡: “好好做事,飞升之日,指日可待。” 话音落下,黑袍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只留下浓郁的魔气在空中缓缓消散。 张玉风站在原地,脸上的恭敬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和得意。他转身看着那座巨大的传送阵,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飞升!我终于能等到这一天了!” 笑声在阴森的后山回荡,显得格外诡异癫狂。周围的魔气似乎受到他情绪的感染,翻涌得更加剧烈,隐隐有凄厉的嘶嚎声从中传出。 笑了好一阵,张玉风才渐渐平静下来。他抚摸着传送阵冰冷的晶石表面,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魔族降临又如何?只要能助我飞升,就算让这片大陆变成魔域,又有何妨?那些自诩正道的蠢货,整天喊着除魔卫道,殊不知天道无情,弱肉强食才是真理!” 他想起这些年,炼魂宗因为修炼功法阴邪,一直被那些名门正派排挤打压,只能偏居一隅,在阴森之地苟延残喘。而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只要魔族大军降临,那些所谓的正道宗门,必将灰飞烟灭。到那时,炼魂宗就能光明正大地走到台前,甚至成为魔族在此界的代言人,统领整个修仙界! 至于那些凡人和低阶修士的死活……关他什么事?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踏着无数尸骨前行。那些蝼蚁般的凡人,能为他的飞升之路献出精血和神魂,是他们的荣幸! 张玉风越想越兴奋,枯瘦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转身朝后山外走去。 他要立刻安排炼魂宗的弟子行动。 这五年,必须抓紧时间,尽可能多地收集精血和神魂,完善大阵。只要大阵一成,魔族高阶强者降临,他的飞升之路,便再无障碍! 走出后山深处,外界的灰雾依旧浓郁。张玉风抬手打出一道传音符,符箓化作黑光,没入雾气深处。 片刻后,三道黑影从雾气中飞出,落在张玉风面前,单膝跪地。 “参见大长老!” 三人皆身着炼魂宗黑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看不清相貌,但周身散发的气息都在金丹期以上,其中一人甚至达到了元婴初期。 “起来吧,”张玉风淡淡道,“传我命令,所有在外历练的弟子,全部召回。三日后,所有金丹期以上弟子,到炼魂殿集合,本座有重要任务吩咐。” “是!”三人齐声应道。 “另外,”张玉风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让血魂堂的人准备好,这次任务,需要他们全力出手。若有懈怠者……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遵命!” 三人身形一颤,连忙应下,随即化作三道黑光,消失在雾气中。 张玉风站在原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飞升……我来了。” --- 天玄宗,凌霄峰。 宁知初并不知道炼魂宗深处正在酝酿的惊天阴谋。此刻,她刚结束一轮修炼,正带着三小只,在后山的溪流边抓鱼。 小溪清澈见底,水流潺潺,两岸长满了灵草野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水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一派宁静祥和。 “主人主人!那边!那边有一条大的!”小岚扑棱着翅膀,在空中兴奋地飞来飞去,嘴里嚷嚷个不停,“看我的!‘一箭双雕,手到擒来’!” 话音刚落,它张口喷出一道青色风刃,精准地射入水中。 噗! 水花四溅,一条肥美的灵鱼被风刃击中,翻着肚皮浮上水面。 “哈哈哈!看到没有!小岚我‘出类拔萃,技高一筹’!”小岚得意地飞过去,用爪子抓起那条鱼,扔到岸边的竹篓里。 只只抱着另一条鱼从水里钻出来,奶声奶气地说:“小岚,你又用错成语啦。应该是‘一击即中’。” “哎呀,差不多嘛!”小岚不以为意,“意思对了就行!” 小青蛇盘在宁知初肩头,优雅的翻了个白眼道:“聒噪。” “你说谁聒噪!”小岚立刻炸毛,“我这叫‘欢声笑语,增添气氛’!哪像你,整天冷着个脸,跟谁都欠你钱似的!” “好了好了,”宁知初笑着打圆场,“鱼抓得差不多了,该烤了。” 她在溪边清理出一块空地,架起火堆,将几条灵鱼处理干净,抹上特制的香料,架在火上慢慢烤。不多时,诱人的香气便弥漫开来。 小岚和只只蹲在火堆旁,眼巴巴地盯着烤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小青蛇虽然还是一副高冷的样子,但细长的尾巴却不由自主地轻轻摆动,显然也在期待。 宁知初看着三小只的模样,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 这样的日子,平静而美好。 但这份平静,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 魔族,或许真的要对这片大陆下手了。 而她,能做什么? 宁知初翻转着烤鱼,心中思绪纷飞。 她不是救世主,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从现代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她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好好活着,逍遥自在,看看这个世界的风景,尝尝各地的美食,有不惧任何人的实力。 但如果魔族真的降临,这片大陆变成魔域呢? 到时候,还能到处逍遥? “主人,鱼烤好了吗?”只只扯了扯她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宁知初回过神,笑了笑:“好了。” 她将烤鱼分给三小只,自己也拿了一条,慢慢吃着。鱼肉鲜嫩,香料入味,入口即化,确实是难得的美味。 小岚一边啃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主人,咱们接下来去哪儿玩啊?听说有个百花谷,四季如春,花开不断,可漂亮了!还有什么碧波湖,湖里有种银线鱼,做成鱼羹特别鲜美!” 宁知初想了想:“过几日看看外面的情况再说。” 三小只齐齐点头。 吃完烤鱼,宁知初收拾好东西,开始每日的修炼。 第456章 屠杀 凡人村落里,月色如水,洒在青竹村错落的屋舍间,将这片宁静的村落镀上一层银霜。夜已深,劳作了一日的村民们早已沉入梦乡,连平日最警觉的看门犬也只是偶尔抬抬眼皮,发出一两声慵懒的低吠。 村东头的老槐树下,几个竹篓随意摆放着,里面是白日里晾晒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清苦味。村西的小溪潺潺流过,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这本该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安稳、平和,与千百个过往的夜晚别无二致。 直到那几缕黑雾悄无声息地从后山竹林间溢出。 那不是普通的雾气,它更浓,更稠,像是融化的墨汁,却又比墨汁更加诡异——所过之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生机。翠绿的竹叶瞬间枯黄蜷曲,路边的野花凋零成灰,连泥土都泛起一种不祥的灰败之色。 黑雾没有形状,却仿佛有生命般蜿蜒前行,贴着地面,顺着墙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悄然滑入村落。 第一家遭殃的是村口的老王头家。老王头是个鳏夫,儿子早年去城里讨生活,家里就他一人。房门只是虚掩着——乡下人习惯如此,觉得乡里乡亲的,没必要防着什么。 黑雾从门缝渗入,在昏暗的屋内凝聚成几道模糊的、不断扭曲的影子。影子没有五官,只有大致的轮廓,像是水中的倒影被搅乱后形成的怪诞形状。它们飘向炕上熟睡的老人。 老王头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 下一秒,一道影子扑了上去。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连呼吸声都只是急促地停顿了一瞬,便彻底消失。老王头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大,瞳孔扩散,脸上还残留着睡梦中的松弛,但生命的气息已然断绝。他的身体开始干瘪,皮肤紧贴骨骼,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一具裹着人皮的骷髅。 黑雾——或者说那些影子——似乎“饱餐”了一顿,变得更加凝实了些。它们没有停留,飘出屋子,分成几股,向着其他人家蔓延而去。 第二户是村中唯一的读书人陈秀才家。陈秀才今年刚中了秀才,是村里的骄傲,妻子温柔贤惠,五岁的儿子活泼可爱。此刻一家三口正挤在一张炕上,睡得正香。 黑雾从窗缝钻入,凝聚成的影子在屋内盘旋一圈,然后同时扑向炕上的三人。 陈秀才在睡梦中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骤然睁开,瞳孔里映出那扭曲的黑影。他张开嘴,似乎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妻子和儿子甚至没有醒来,只是在睡梦中眉头紧蹙,仿佛陷入了可怕的梦魇。 一家三口的生机如同被无形的吸管抽走,迅速流逝。陈秀才的手还保持着想要保护妻儿的姿势,却已经僵硬冰冷。他的眼睛死死瞪着,里面写满了惊恐和不甘。 仅仅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黑雾重新汇聚,变得更加浓郁、更加凝实,仿佛饱食后的野兽,心满意足地飘出村落,消失在茫茫山林中。 它们留下的,是一个死寂的村庄。 鸡犬无声,虫鸣断绝。所有活物——人、牲畜、甚至地里的老鼠、树上的鸟雀——全部死亡。有的变成了干尸,像是被风干了数十年;有的面色铁青,嘴唇发紫,像是中毒而死;有的浑身发黑,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纹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混杂着泥土的腐败气息。那是生机被强行剥夺后残留的死亡味道,其中还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刺骨的魔气。 月光依旧明亮,却照不亮这座村庄的死寂。只有夜风吹过空荡荡的屋舍,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数百条无辜的生命哀泣。 --- 青竹村的惨剧,并非孤例。 在修仙界广袤的土地上,类似的事情正在以惊人的频率上演。 南域,一处山外围。 一名穿着粗布短打的散修正小心翼翼地在山林中穿行。他叫李二狗,炼气五层,是个最底层的散修,靠采集一些低阶灵草、猎杀不入流的妖兽为生。此刻他怀里揣着三株好不容易找到的“凝露草”,准备拿到山下的坊市换几块灵石,买些丹药辅助修炼。 “今天运气真不错,”李二狗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这三株凝露草,至少能换五块下品灵石,够买一瓶聚气丹了。吃下去,说不定能突破到炼气六层……” 他正想着,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冷了下来。 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透骨的阴冷,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李二狗打了个寒颤,警惕地停下脚步,右手摸向腰间的劣质法刀。 四周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 “谁?”李二狗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山林里回荡,显得格外虚弱。 没有回应。 只有一缕黑雾,从前方一棵古树的阴影中缓缓飘出。 那黑雾起初只有巴掌大小,却迅速膨胀、扭曲,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它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是一个不断蠕动的、由最纯粹的黑暗构成的影子。 李二狗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想都没想,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 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扑了上来。李二狗只觉得后背一凉,一股诡异的力量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力,直接侵入体内。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疯狂抽取,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外泄。 “不……不要……”李二狗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想要催动灵力反抗,却发现体内的灵力运转滞涩,根本不受控制。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迅速虚弱下去。最后一眼,他看到那黑影贴在自己身上,仿佛在“吮吸”什么。然后,意识便沉入了永恒的黑暗。 几天后,另一名路过的散修发现了李二狗的尸体。准确地说,是一具骷髅,外面套着破烂的衣物,怀里的凝露草早已枯萎成灰。 第457章 乱起(一) 在另一处碧波湖畔。 三名身着统一青色道袍的年轻修士正在湖边休整。他们是附近一个小宗门“青岚宗”的外门弟子,修为都在炼气七八层左右,此次是接了宗门任务,来碧波湖采集一种名为“水莹草”的灵植。 “张师兄,这次任务完成,咱们每人能分到十点贡献点吧?”一个圆脸少年一边啃着干粮,一边问道。 被称作张师兄的青年点点头,神色却有些凝重:“嗯。不过咱们得小心点,我听说最近这一带不太平,有好几个散修失踪了。” “怕什么,”另一个瘦高个不以为然,“咱们三个在一起,就算遇到筑基期的妖兽,打不过还跑不了吗?” 话音未落,湖面忽然泛起诡异的波纹。 不是风吹的,那波纹是从湖心扩散开来的,漆黑如墨,所过之处,清澈的湖水瞬间变得浑浊。 “不对劲!”张师兄猛地站起来,抽出长剑,“准备战斗!” 三人迅速背靠背站成三角阵型,警惕地盯着湖面。 黑水翻涌,三道黑影从水中冲天而起,落在岸边。它们的外形与李二狗遇到的类似,都是模糊的人形轮廓,但更加凝实,散发出的阴冷气息也更强。 “这是……什么东西?”圆脸少年声音发颤。 “管它是什么,杀!”张师兄一咬牙,率先挥剑斩出一道剑气。 剑气穿透了黑影,却像是斩在了空气上,直接从另一侧穿出,没有造成任何伤害。黑影甚至晃都没晃一下。 “这攻击无效!”瘦高个脸色一变,立刻掐诀,“试试火法!” 他张口喷出一团赤色火焰,撞向其中一道黑影。火焰确实将黑影逼退了几步,黑影表面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黑烟,但很快,黑烟又重新凝聚,黑影毫发无损地再次扑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圆脸少年都快哭了,他拼命催动灵力,在身前布下一道水幕,试图阻挡。 但黑影直接穿透了水幕,一只由黑雾构成的手掌,直接插进了他的胸口。 “啊——!”圆脸少年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王师弟!”张师兄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上去,长剑上灌注了全身灵力,狠狠斩向那道黑影。 这一次,长剑终于有了实感,像是砍进了粘稠的泥沼。黑影被斩出一道缺口,但缺口迅速弥合。与此同时,另外两道黑影一左一右扑向了张师兄。 生死关头,张师兄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长剑上,长剑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青岚剑诀——破邪!” 剑光如虹,横扫而出。两道黑影被剑光斩中,发出尖锐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嘶鸣,身体剧烈扭曲,最终“嘭”的一声炸开,化作黑雾四散。 但张师兄也耗尽了所有力气,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 最后一道黑影——那个杀死了圆脸少年的黑影——缓缓转向他,似乎“打量”了他一下,然后,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化作黑雾,沉入湖中,消失不见。 瘦高个早已吓破了胆,连滚爬爬地逃走了。 张师兄在原地休息了足足一刻钟,才勉强恢复了一些力气。他看着王师弟干瘪的尸体,又看了看湖边残留的、正在缓缓消散的丝丝黑气,眼中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这到底是什么……”他喃喃自语,踉跄着站起身,收起王师弟的遗物,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地方。 他成为了少数能从魔物手中活下来的人之一。 北边黑风城外一处五十里地。 这里原本有一座小型灵石矿,由几个中小宗门联合开采。但三个月前,矿洞深处突然涌出大量黑雾,驻守的数十名修士全部离奇死亡。此后,矿洞就被封存,列为禁地。 此刻,矿洞入口处,站着五名修士。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身着玄色劲装,胸前绣着一柄金色小剑——这是修仙界大宗门“天剑宗”的标志。他名叫陆离,金丹中期修为,是天剑宗派驻此地的执事。 他身后跟着四名年轻弟子,两男两女,修为都在筑基期。 “陆师叔,这里就是那处‘魔窟’?”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弟子好奇地打量着被封住的矿洞入口。洞口被一块巨大的玄铁石堵住,上面贴满了黄符,符纸上朱砂绘制的符文微微发光,显然是一种封印。 陆离点点头,神色凝重:“三个月前,矿洞深处突然出现异变,驻守的修士全部身亡。宗门派人探查过,确定里面有魔气残留,而且……很可能有魔物潜藏。” “魔物?”另一个男弟子皱眉,“陆师叔,咱们这次的任务是?” “探查,并尽可能清除。”陆离沉声道,“如果里面的魔物不强,我们就直接解决。如果太强……立刻撤退,回宗门求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名弟子:“记住,进去之后,一切听我指挥。魔物诡异,不可大意。” “是!”四名弟子齐声应道。 陆离抬手打出一道法诀,玄铁石上的黄符无风自动,缓缓飘落。他运起灵力,将沉重的玄铁石推开一条缝隙。 一股阴冷、潮湿、夹杂着淡淡腥臭的气流从缝隙中涌出。 陆离眉头紧锁,率先闪身进入。四名弟子紧随其后。 矿洞内一片漆黑,但对于修士来说,夜视只是基本能力。洞壁凹凸不平,残留着开采的痕迹,地上散落着一些废弃的工具和矿石。越往里走,空气越阴冷,那股腥臭味也越浓。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较为宽阔的洞室。这里原本应该是矿工休息的地方,还摆着几张石桌石凳。 此刻,洞室中央,悬浮着一团浓郁的黑雾。 那黑雾不断蠕动、翻滚,仿佛有生命一般。在黑雾周围,散落着十几具骷髅,有些还穿着残破的衣物,从款式看,正是之前驻守的修士。 “就是它!”陆离低喝一声,“布阵!” 四名弟子反应极快,立刻分散开来,占据四方方位,同时掐诀。四道灵力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张金色的光网,向那团黑雾罩去。 第458章 乱起(二) 黑雾似乎被激怒了,剧烈翻滚起来,从中伸出数条触手般的黑影,狠狠抽向光网。 嗤嗤嗤! 黑影与光网接触,发出腐蚀般的声响,黑烟升腾。光网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好强的魔气!”陆离脸色一变,不再犹豫,长剑出鞘,剑身上雷光闪烁,“天雷剑——斩!” 一道缠绕着银色雷电的剑光,撕裂空气,狠狠劈向黑雾核心。 黑雾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被雷光剑斩中的部分骤然溃散,但周围的黑雾迅速补充上来。与此同时,更多的黑影触手从黑雾中伸出,铺天盖地地抽向众人。 “不好!这东西比预想的强!”陆离当机立断,“撤!” 但已经晚了。 一名男弟子躲避不及,被一条黑影触手缠住了脚踝。他惨叫一声,只觉得一股阴寒力量顺着脚踝侵入体内,灵力运转瞬间停滞。 “李师弟!”旁边的女弟子惊呼,挥剑斩向那条触手。 剑光斩过,触手应声而断,但断裂处黑雾翻滚,瞬间又长出一条新的。 而就这么一耽搁,更多的触手已经缠了上来。 “师叔救我!”那名男弟子绝望地呼喊。 陆离一咬牙,全力催动长剑,雷光暴涨,将周围数条触手斩断,冲过去一把抓住那名弟子,向后急退。 “走!” 五人狼狈地冲出矿洞,陆离反手一道剑光,将洞口上方的山石轰塌,暂时封住了出口。 “快!回宗门报信!”陆离脸色铁青,看着惊魂未定的弟子们,“这里的魔物,至少相当于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更强!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他们逃走了,但矿洞里的黑雾依旧在翻滚、膨胀。它似乎被刚才的战斗惊扰,变得愈发躁动不安。 与此同时,修仙界各地,类似的惨剧正在不断上演。 西方一片绿洲村落。 夜色中,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村子。村民们正在熟睡,浑然不知死神已经降临。 黑影化作魔物,扑向最近的一户人家。屋内,一对夫妇和三个孩子正在酣睡。魔物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最小的那个孩子咬去——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响起,金光乍现。 魔物惨叫一声,被金光弹飞,撞在墙上,化作黑雾消散。 屋外,一名身着僧袍的年轻和尚缓缓走来。他面容清秀,眼神清澈,手持一串佛珠,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魔物敢尔!”和尚冷哼一声,手中佛珠飞出,化作一道金光锁链,将剩余几只魔物全部捆住。 魔物剧烈挣扎,却无法挣脱金光锁链,只能发出凄厉的嘶鸣。 和尚走到魔物面前,双手合十:“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尔等既已堕入魔道,便让小僧送你们一程吧。” 话音落下,佛珠金光大盛,魔物在金光中化作飞灰,消散不见。 和尚收起佛珠,看向屋内惊魂未定的村民,温声道:“施主莫怕,魔物已除。贫僧净空,途经此地,感应到魔气,特来查看。” 那对夫妇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跪下磕头:“多谢大师救命之恩!多谢大师!” 净空扶起他们,眉头微蹙:“最近这里不太平,魔物频出。施主最好暂时离开这里,去大一点的城镇避难。” “我们……我们没地方去啊……”男人苦涩地说,“这里是我们的根,离开这里,我们能去哪儿?” 净空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箓:“这张护身符,能抵挡低阶魔物。你们贴在门上,可保一时平安。贫僧会通知附近的佛寺,派人来此驻守。”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净空点点头,转身走出屋子。他站在村口,望着漆黑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魔气越来越重了……这场劫难,怕是不远了。” 一片山林中。 三名散修正结伴赶路,突然,周围升起浓郁的黑雾,将他们团团围住。 “不好!是魔物!”为首的那名中年修士脸色大变,祭出法器,“快结阵!” 三人背靠背站在一起,法器光芒大盛,形成一个防护光罩。 黑雾中,数道黑影扑来,撞在光罩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光罩剧烈摇晃,眼看就要破碎。 “坚持住!”中年修士咬牙,往法器中注入更多灵力。 另外两人也拼命支撑,但魔物数量太多,攻击一波接一波,光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终于,“咔嚓”一声,光罩破碎。 魔物一拥而上。 “啊——”一名年轻修士被魔物抓住,惨叫着被拖入黑雾中,很快便没了声息。 “师弟!”中年修士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两只魔物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另一名女修也被魔物围攻,险象环生。 眼看三人就要全军覆没—— “咻!”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如同九天银河,斩入黑雾之中。 剑光所过之处,魔物纷纷惨叫消散。黑雾被撕开一道口子,一名白衣剑修御剑而来,落在三人面前。 那剑修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剑。他手持一柄青色长剑,剑身流光溢彩,散发着凛冽的剑气。 他淡淡开口,“此地魔物已除,你们安全了。” 中年修士死里逃生,连忙拱手:“多谢道友相救!” 林霄点点头,转身离开。 离这里不远的一座仙凡混居的城池。 城主府内,几名修士正在议事。 “这个月已经是第三起了!”一名老者拍着桌子,怒道,“城外三个村落,全部被魔物屠戮!死了上千人!再这样下去,我们这里都要变成死域了!” “城主息怒。”一名中年修士劝道,“我们已经加强了城防,也派了巡逻队日夜巡逻。但魔物来无影去无踪,实在防不胜防啊。” “防不胜防也得防!”老者吼道。众人沉默。 这时,一名年轻修士匆匆进来,脸色苍白:“城主!不好了!城外……城外又出现魔物了!正在攻击东边不远处的赵家村!” “什么!”老者猛地站起身,“立刻召集人手!随我出城救援!” “是!” 第459章 宗门会议(一) 片刻后,数十名修士御器飞出城池,朝着赵家村赶去。 然而,等他们赶到时,已经晚了。 整个村子,一片死寂。 地上到处都是尸体,鲜血染红了土地。魔物已经消失,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浓郁的魔气。 一名修士检查了尸体,回来禀报:“城主,看痕迹,魔物刚离开不到半个时辰。而且……而且这次魔族感觉更厉害了。” “更厉害?”老者脸色一变。 “看来,魔物的实力在增强。”中年修士沉声道,“我们必须向大宗门求援了。单凭我们,根本挡不住。” 老者沉默许久,终于艰难点头:“传令,立刻向天玄宗、剑宗、佛宗求援!就说……这里告急,请求派高阶修士前来镇压魔乱!” “是!” 命令传下去,但每个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大宗门……真的来得及吗? …… 天玄宗议事大殿,坐落在主峰之巅,云雾缭绕间,飞檐斗拱若隐若现,尽显仙家气派。然而今日,这座平日里庄严肃穆的大殿,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殿内,白玉铺地,雕梁画栋。两侧蟠龙柱高耸,每根柱子上都盘旋着栩栩如生的金龙,龙眼处镶嵌着夜明珠,将整个大殿映照得明亮如昼。此刻,这些金龙仿佛也感受到了凝重的气氛,纹丝不动,连龙须都似乎不再飘拂。 大殿正前方,九级玉阶之上,摆放着一把紫檀木雕花座椅。椅背极高,上面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图案,象征着执掌天地、泽被苍生。此刻端坐其上的,正是天玄宗现任宗主——楚无妄。 楚无妄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面容俊朗,剑眉星目,身着月白色绣银丝云纹的道袍,头戴青玉冠,气质儒雅温润。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年轻宗主能在短短三百年内执掌天玄宗这等顶级大宗,靠的绝不仅是外表和出身。 他此刻端坐主位,脊背挺直如松,双手自然地搭在扶手上,指节分明。周身灵力内敛,气息沉稳如渊,已是炼虚初期的修为。然而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难掩一抹凝重,如同平静湖面下暗藏的汹涌漩涡。 大殿两侧,各峰峰主和宗门长老分列而坐。 左侧首位,是凌霄峰峰主墨炎真尊。他一袭玄色道袍,面容冷峻,双目微阖,仿佛老僧入定,但周身隐约散发的合体期威压,让所有人心生敬畏。他身侧依次是万法峰、丹峰,赤霞峰、青鸾峰、碧落峰等各峰峰主,个个气息深沉,最低也是元婴后期修为。 右侧则是宗门长老们。执法长老、传功长老、外务长老、丹堂堂主、器阁阁主……皆是天玄宗的中流砥柱。此刻,所有人的脸色都沉得能拧出水来。 楚无妄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殿内众人。他的视线并不凌厉,却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力量,让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诸位,”楚无妄开口,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沉稳有力,“近日各地传来的消息,想必大家都已经知晓了。” 他顿了顿,大殿内落针可闻。 “青竹村全村一夜之间,尽数化作干尸,村中鸡犬不留。”楚无妄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众人心上,“南域翠屏山,散修李二狗,炼气五层,采药途中遇害,尸骨化灰。” “青岚宗三名外门弟子遭遇魔物,一人惨死,两人重伤逃脱。黑风城灵石矿,天剑宗金丹执事带队探查,遭遇金丹期魔物。” 他每说一桩,殿内气氛便凝重一分。 “短短不到半年时间,”楚无妄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沉重,“根据各地汇总,已有超过十万凡人遇害,三百余名炼气期、一百七十二名筑基期修士死亡或失踪。还有更多消息,正在源源不断地传来。” 一名坐在左侧中段、身着赤色道袍的峰主猛地站起身。他是天玄宗赤霞峰峰主赤阳真君,脾气火爆,性格直率,此刻脸上满是怒色,胡子都微微颤抖。 “宗主!”赤阳真人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那些魔族简直猖狂至极!专挑凡人和低阶修士下手,手段阴毒狠辣,简直就是一群见不得光的畜生!” 他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身旁的玉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玉几上的茶盏都跳了跳:“我们赤霞峰派出去三队弟子追查魔物踪迹,结果呢?那些魔物狡猾得像泥鳅,打不过就跑,跑之前还要布下陷阱,我们折损了四名炼气期弟子,两名筑基期弟子重伤!连魔物的影子都没摸清楚!” “赤阳师兄稍安勿躁。”坐在他旁边的一位青袍修士缓缓开口。此人是青鸾峰峰主青云真人,性格沉稳,善谋略,“生气解决不了问题。那些魔物确实狡诈,不仅实力诡异,还擅长隐匿和逃遁。我峰弟子也曾遭遇过,它们似乎对追踪法术有特殊的感应能力,稍有风吹草动,立刻遁走,根本不给正面交手的机会。” 执法长老,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修士,沉声补充道:“不止如此。根据生还弟子的描述,那些魔物大多实力在炼气到筑基之间,但它们的魔气极为难缠,对低阶弟子的灵力有强烈的腐蚀作用。很多弟子并非实力不济,而是灵力被魔气侵染,运转不畅,这才着了道。” “而且,”传功长老,一位气质卓绝的年轻女子,叹了口气,“那些魔物似乎没有实体,或者说,实体极不稳定。普通的攻击效果会大打折扣,只有至阳至刚的雷法、火法,或者佛门功法,才能对它们造成有效伤害。可我们宗门,专修雷法、火法的弟子本就不多,更别说佛门功法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大殿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这些坐在高位的大佬们,平日里哪个不是呼风唤雨、执掌一方的人物?可面对这些神出鬼没、手段诡异的魔物,却都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不是打不过,是措手不及且找不到,防不胜防。 第460章 宗门会议(二) 而且,低阶弟子的大量折损,对任何宗门来说都是伤筋动骨。那些炼气期、筑基期的弟子,是宗门的未来,是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培养的根基。每损失一个,都是心在滴血。 就在议论声渐起,压抑中带着几分焦躁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墨炎真尊缓缓睁开了眼。 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改变坐姿,只是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这就是合体期真尊的威势。不需要言语,不需要气势外放,只是一个眼神,就足以让所有人噤声。 “诸位,”墨炎真尊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指核心的穿透力,“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在这里争论折损了多少弟子,也不是抱怨魔物有多狡猾。” 他顿了顿,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才继续道:“而是想办法,如何阻止它们继续作恶。” 赤阳真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墨炎真尊平静的眼神,又憋了回去,坐回原位。 青云真人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墨炎真尊所言极是。情绪解决不了问题,我们需要的是对策。” 墨炎真尊看向楚无妄,微微颔首,示意宗主继续。 楚无妄朝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即重新看向众人,声音恢复了沉稳:“墨炎师叔说得对。根据各地汇总的情报,这些魔物虽然行踪诡秘,但也并非无迹可循。” 他抬手一挥,一道光幕在大殿中央展开。光幕上是一幅详细的修仙界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色的小点。 “这些红点,是过去半年确认的魔物袭击地点。”楚无妄指着地图,“大家可以看看分布规律。” 众人凝神看去。 起初只觉得红点散布各处,杂乱无章。但看久了,渐渐看出一些端倪。 “这些袭击……”丹堂堂主,一位面容清癯、手指修长的中年人摸着下巴,“似乎都集中在偏远地区?凡人村落,低阶修士常去的历练山林,还有那些灵气相对稀薄、宗门控制力较弱的地带。” “没错。”楚无妄点头,“魔物似乎有意避开各大宗门的核心势力范围,专挑防守薄弱处下手。这说明它们并非毫无理智,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 执法长老皱眉道:“而且你们看,同一地区的袭击,往往间隔一段时间。比如南域这片区域,”他指着地图上南域某处密集的红点,“第一次袭击在三个月前,第二次在一个半月前,第三次就在十天前。每次袭击后,该区域的魔气残留会被清剿,但过一段时间,又会出现。” “它们在试探。”墨炎真尊突然开口,一针见血,“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试探我们的清剿能力,也在试探……哪些地方是真正薄弱,可以长期作为猎场。” 这话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些魔物的背后,绝对有一个——或者一群——拥有相当智慧的存在在指挥。 单纯的、混乱的魔物袭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有组织、有战略的渗透和破坏。 “还有一点,”传功长老指着光幕,“这些魔物每次作案后,都会留下魔气残留。虽然残留很淡,且会随时间消散,但在消散前,追踪法术是可以锁定大致方向的。” 赤阳真人眼睛一亮:“对!我们可以组织擅长追踪的弟子,在案发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顺着魔气残留追踪!说不定就能找到它们的老巢!” 青云真人却泼了盆冷水:“想法不错,但实施起来难。第一,案发地往往偏远,等消息传回宗门,我们再派人过去,最快也要一两天,魔气残留早就淡得快感应不到了。第二,就算追踪到了方向,魔物难道会傻傻地待在原地等我们?它们肯定有藏身之处,而且极可能设有屏蔽阵法。” “那难道就没办法了?”赤阳真人急道。 “办法当然有,”楚无妄缓缓道,“只是,仅凭我们天玄宗一家之力,确实捉襟见肘。” 他站起身,走到光幕前,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修仙界广袤,我天玄宗虽为顶级大宗,但我们的影响力还是有限。” “而魔物,显然不会只在我们天玄宗的地盘活动。” 楚无妄转过身,看向众人,目光坚定:“所以,我已向修仙界各大宗门发出传讯,包括西域的佛门、丹宗、符宗、剑宗等,以及各大世家、散修联盟的代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三日后,在中立地带‘聚仙阁’,召开修仙界宗门大会,共同商议除魔对策。” 此言一出,大殿内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聚仙阁……那可是千年未有的盛事了。” “是啊,上次各大宗门齐聚聚仙阁,还是数千年前对抗妖族入侵的时候。” “魔族之祸,看来真的到了不得不联手的地步了。” 楚无妄抬手虚按,议论声渐止。 “佛门功法,对魔气有天生的克制作用。他们的‘金刚伏魔经’、‘大光明咒’,都是对付魔物的利器。”楚无妄分析道,“若能得到佛宗支持,派遣高僧带领弟子清剿魔物,定能事半功倍。” “丹宗擅长炼丹,可大量炼制清心丹、净魔丹、疗伤丹药。除魔之战,丹药补给至关重要。有了丹鼎宗的支持,前线弟子的伤亡能降到最低。” “符阵门的符箓和阵法,在对抗魔物时也能发挥奇效。‘天雷符’、‘净邪阵’,都是克制魔气的上佳手段。” “剑宗剑修战力强悍,实战经验相对丰富,他们的实战经验非常宝贵。” 楚无妄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铿锵有力:“魔族之祸,非一家一派之劫,而是整个修仙界、乃至亿万凡人的生死存亡之劫。唯有摒弃前嫌,同心协力,方能渡过此劫。” “诸位,”他微微躬身,“三日后,我将亲自前往聚仙阁。宗门内务,还需各位同心协力,暂时代为处理。尤其是各地魔物清剿、弟子防护、情报收集,万不可松懈。” 众人纷纷起身,肃然应诺:“谨遵宗主之命!” 墨炎真尊也站起身,朝楚无妄微微点头:“宗主放心前去,宗门有我等坐镇,乱不了。” 赤阳真人拍着胸脯道:“宗主,您就放心去跟那些老家伙们扯皮吧!宗门内,有我们在,保证一只魔物都别想溜进来!” 他这话说得豪迈,但众人却笑不出来。 因为谁都知道,这场与魔族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461章 仙盟聚首(一)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楚无妄看着殿内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责任。 三日后,聚仙阁。 聚仙阁坐落于天柱山脉之巅,此地灵气氤氲,云雾缭绕,乃是修仙界几大灵脉交汇之处。千年前,各大宗门在此地共同建立了这座议事之所,取“群仙汇聚,共商大事”之意。平日里,这里是各宗弟子交流切磋的场所,飞剑流光,法术绚烂,颇有人间仙境的热闹景象。 但今日的聚仙阁,气氛却截然不同。 聚仙阁主阁高九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通体以千年灵木搭建,辅以阵法加固,可抵御合体修士全力一击。阁顶镶嵌着七七四十九颗避尘珠,无论风雨,阁内皆纤尘不染。此刻,阁楼外围,十二座小型浮空岛屿环绕悬浮,上面站立着各宗带来的护卫弟子,个个神色肃穆,气息沉稳,最低也是筑基修为。 主阁之内,平日供弟子切磋的擂台已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环形议事桌。桌子通体由一整块温玉雕琢而成,桌面光滑如镜,边缘雕刻着祥云瑞兽的图案,散发着淡淡的暖意,能让人心神安宁。 桌旁,数十把紫檀木椅整齐摆放。此刻,这些椅子上,坐着的都是跺跺脚能让修仙界震三震的人物。 天玄宗宗主楚无妄坐在主位,他身旁是大长老——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气息浑厚,乃是合体中期修为。两人身后,站着三名天玄宗执事,负责记录会议内容。 左侧首位,坐着一位身披明黄色袈裟的老僧。他面容慈和,眉须皆白,双手合十置于膝上,周身隐隐有金色佛光流转,正是西域万佛寺方丈——无尘大师。他身后站着三位高僧,一老两少,老僧手持禅杖,少僧则捧着经匣、佛珠,皆神色庄重。 右侧首位,是一位身着青色丹师袍的中年人。他面容儒雅,气质温和,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正是丹宗宗主——药尘真君。他身后站着两位丹宗长老,一人抱着一卷丹方,一人托着玉瓶,瓶中清香隐隐。 药尘真君对面,坐着符宗宗主符玄子。此人看着四十余岁,面容清癯,眼中有神,他身着灰色道袍,袖口绣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身后站着两名符宗执事。 除此之外,青岚宗宗主——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剑修;玄冰宗宗主——一位身着冰蓝长裙、气质清冷的女子;烈火门门主——一个赤发红须、脾气火爆的壮汉;以及其他几十余个大大小小宗门的负责人,济济一堂。 整个议事厅内,无人交谈,落针可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连温玉桌面散发的暖意似乎都被冻结了。 楚无妄环视一周,见该来的人都已到齐,缓缓站起身。 “诸位,”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今日召集大家前来聚仙阁,所为何事,想必诸位都已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魔族作乱,残害生灵,已有半年之久。据天玄宗统计,迄今为止,已有超过十万凡人、五百余名修士遇害,失踪者不计其数。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 这话一出,不少人脸色都变了变。 虽然各大宗门都掌握了一些情况,但当这个数字被正式摆到台面上时,那种冲击力依然令人心悸。 “我天玄宗弟子,在各地探查后发现,”楚无妄继续道,“这些魔物行踪诡秘,手段阴毒,专挑凡人和低阶修士下手。它们似乎有组织、有预谋,并非散兵游勇。” 他抬手一挥,一道光幕在议事桌中央展开,上面显示着天玄宗整理的魔族活动轨迹、袭击频率、伤亡统计等详细数据。 “更关键的是,”楚无妄的声音沉了几分,“数年前,我天玄宗有弟子在连云秘境历练时,曾遭遇有数百黑衣魔修据点,并摧毁了一座虚空传送阵。”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连云秘境?”无尘大师睁开眼,眉头微蹙,“老衲记得,当年秘境开启,各宗都有弟子进入。我佛宗弟子也曾回报,在秘境中遇到过行踪诡异的黑衣人,只是当时并未查清。” 药尘真君捋着胡须,面色凝重:“虚空传送阵……那可是能够跨越位面的阵法。若魔族真有此等手段,那他们降临此界,恐怕不是偶然。” 符玄子盯着光幕,眼中精光闪烁:“楚宗主,贵宗那位弟子可有带回传送阵的阵纹图样?哪怕只是残片也好,符宗或许能从中分析出阵法的弱点。” 楚无妄摇了摇头,神色坦然:“那弟子在摧毁传送阵时,有些匆忙,带回来的信息有限。只知道那传送阵与古籍中记载的虚空传送阵极为相似,且阵纹中混杂了魔气和……血气。” 他刻意隐去了宁知初的姓名和具体情况,只说“那弟子”,既是为了保护宁知初——那丫头明显喜欢低调,不愿意被推到风口浪尖;也是为了避免其他宗门过多打探天玄宗的内部事务。有些底牌,该藏还是要藏的。 无尘大师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如此说来,如今各地出现的魔族,很可能就是通过类似的传送阵降临的。只是不知,这样的传送阵,还有多少?隐藏在何处?” 这话问到了关键点上。 议事厅内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若真有多个传送阵,那麻烦就大了。” “是啊,魔族能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来,说明他们的手段远超我们想象。”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这些传送阵,并彻底摧毁!” 楚无妄等议论声稍歇,才继续开口:“诸位,目前最重要的,不是纠结传送阵有多少、在哪里。而是如何应对已经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魔族。” 他指向光幕上不断跳动的伤亡数字:“每一天,都有凡人和修士在死去。我们不能等到查清所有底细再行动,那样只会让更多无辜者丧命。” “楚宗主说得对!”烈火门门主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洪亮如雷,“管他娘的有多少传送阵,先把那些敢露头的魔崽子杀干净再说!我烈火门的火法,最克阴邪之物!” 第462章 仙盟聚首(二) 青岚宗宗主也站起身,沉声道:“我青岚宗虽是小宗,但也愿尽一份力。我宗弟子常年在西荒历练,熟悉地形,可以负责西荒区域的清剿任务。” 玄冰宗宗主——那位冰蓝长裙的女子——清冷开口:“冰系术法虽不及火法、雷法霸道,但也能延缓魔气蔓延,封锁魔物行动。玄冰宗可以协助。” 中小宗门的负责人纷纷表态,一时间,议事厅内群情激愤。 但大宗门的几位宗主,却都保持着沉默。 半晌,药尘真君缓缓开口:“诸位有除魔之心,药某敬佩。但有些话,药某不得不说。” 他站起身,走到光幕前,指着上面的数据:“魔气阴邪,侵蚀神魂。凡人和低阶修士沾染一丝,轻则神智受损,重则化为魔傀。丹宗已经在日夜炼制清心丹、疗伤丹,可即便如此,产量依然有限。” 他苦笑道:“不瞒诸位,光是天玄宗、佛宗、符宗三家的订单,丹宗就已经接不过来了。若要供应整个修仙界所有除魔弟子……恕我直言,三年之内,不可能做到。” 符玄子也叹了口气:“符宗的情况类似。雷霆符、净化符绘制不易,对符纸、符墨的要求极高,成功率只有三成。符宗所有符师日夜不休,一个月也只能产出千张。而修仙界需要符箓的弟子,何止十万?”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头上。 是啊,除魔不是光靠一腔热血就行。丹药、符箓、法器、阵法……每一样都是实实在在的消耗。没有后勤保障,弟子们上前线就是送死。 议事厅内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压抑,更加沉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无尘大师缓缓站起身。 他双手合十,周身佛光流转,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老衲有一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佛宗方丈身上。 “魔族作恶,残害生灵,乃是逆天而行,人人得而诛之。”无尘大师的声音不大,却仿佛有种抚平人心的力量,“我佛宗弟子,自当率先下山,除魔卫道,护佑苍生。” 他顿了顿,继续道:“佛法虽不能彻底斩杀魔族,却能净化魔气,延缓其扩散。佛宗弟子可配合其他宗门,在前线设立净化法阵,救治被魔气侵染的凡人和修士,为除魔弟子提供后方支援。” “此外,”无尘大师看向药尘真君和符玄子,“佛宗愿提供‘菩提叶’百斤、‘金刚砂’五十斗,协助丹宗炼制清心丹,协助符宗绘制净化符。这两样材料,对克制魔气有奇效。” 药尘真君和符玄子闻言,眼睛都是一亮! 菩提叶乃是佛门圣树所产,蕴含精纯佛力;金刚砂则是佛门高僧诵经加持过的特殊砂砾,自带破邪属性。有这两样材料辅助,丹药和符箓的炼制成功率至少能提升两成! “多谢大师!”两人齐齐躬身。 楚无妄也站起身,朝无尘大师郑重一礼:“大师大义,楚某代修仙界亿万生灵,谢过大师!” 无尘大师微微摇头:“分内之事,何足言谢。” 有了佛宗带头,气氛再次活络起来。 楚无妄趁热打铁,朗声道:“既然佛宗愿率先下山,我天玄宗自然不能落后。我建议,各宗联合,组建除魔联军,统一调度,协同作战。” 他指向光幕上的魔族实力分析图:“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出没的魔族,修为大多在炼气期到筑基期,极少有金丹期以上的魔物出现。因此,我提议——” 楚无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以筑基期弟子为主力,多人一组,互相照应。每组配备一名金丹期弟子领队,负责指挥和压阵。” 这话一出,不少人面露思索之色。 “筑基弟子……”青岚宗宗主沉吟道,“修为确实足够应对低阶魔物。而且年轻弟子多经历实战,才能更快成长。只是……” “只是担心安全,对吗?”楚无妄接话道。 青岚宗宗主点头:“正是。魔族狡诈,擅长偷袭暗算。筑基弟子虽然修为够,但经验不足,万一中了埋伏……” “所以需要多人一组,互相照应。”楚无妄解释道,“而且有金丹弟子领队,关键时刻可以出手救援。这样既能保证队伍的安全,又能让年轻弟子得到历练。”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高阶修士——元婴、化神乃至更高的存在,需要留守宗门,防备魔族暗中突袭各大主峰。同时,他们也要作为机动力量,随时准备支援陷入险境的筑基弟子队伍。” 大长老此时也站起身,附和道:“宗主所言极是。除魔之战,绝非一朝一夕之事。我们需要在保护宗门根基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地派遣弟子清剿魔物。筑基弟子为主力,金丹弟子领队,这个方案是目前最稳妥的。” “当然,”大长老话锋一转,“弟子们的安全必须放在第一位。每支队伍出发前,必须配备足够的丹药、符箓、法器和传讯工具。尤其是传讯符,必须保证随时能够联系到宗门和邻近队伍。” 药尘真君抚掌点头:“大长老考虑周全。丹宗这边,清心丹、疗伤丹即日起日夜炼制,第一批三天后就能交付。后续会根据各宗需求,分批运送。” 他神色严肃地提醒道:“不过有件事必须提醒诸位——魔气侵蚀神魂,寻常疗伤丹只能修复肉身伤势,清心丹也只能暂缓魔气入体。若弟子不慎被魔气侵入神魂,需要以净化之术辅以‘凝神丹’救治。丹宗后续会加炼凝神丹,但此丹炼制难度极高,产量有限,各宗需谨慎使用。” 符玄子也随之开口:“符宗这边,雷霆符、净化符、困魔符已绘制大半,三日内可以先提供一批给各宗。后续会根据战况调整绘制比例——如果发现某种符箓特别有效,符宗会集中资源优先炼制。” 无尘大师双手合十,佛光萦绕周身:“我佛宗弟子除魔时,会携带大量‘清心禅茶’。此茶以佛门秘法炼制,能凝神静气,凡人亦可饮用,对抵御轻微魔气侵扰有奇效。佛宗会在各除魔区域设立临时营地,为弟子和受难百姓提供茶水、简单的治疗和净化服务。” 有了前面三个大宗门的明确表态和支持,后面各大小宗门的顾虑顿时打消了大半。 第463章 仙盟聚首(三) 青岚宗宗主再次起身,抱拳道:“既然三大宗门都如此支持,我青岚宗必当全力以赴!西荒区域,我宗包了!定将那些被魔气感染的妖兽清理干净!” 玄冰宗宗主也清冷开口:“北域寒冰原,玄冰宗负责。冰系术法虽不擅攻伐,但困敌、拖延足矣。” 烈火门门主哈哈大笑:“好!那南域火山群就交给我烈火门!老子倒要看看,是魔族的魔火厉害,还是我烈火门的‘焚天诀’霸道!” 一个接一个,中小宗门的负责人都站了起来,慷慨陈词,划定负责区域,表态出力。 原本凝重压抑的气氛,被一股众志成城的气势取代。仿佛只要大家联手,魔族之祸便不足为惧。 楚无妄看着这一幕,心中那块压了数月的大石,终于稍稍落下。 但他很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既然诸位都无异议,”楚无妄朗声道,“那便按此计划行事。三日后,各宗除魔队伍,同时出发!”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加重:“另外,有几件事,必须明确——” “第一,各宗需在宗门驻地及所辖区域设立传讯点。除魔弟子执行任务时,每日必须以传音符汇报行踪及战况。遇有险情,立刻传讯求援,邻近队伍需第一时间支援,不得推诿!” “第二,设立战功奖励制度。凡斩杀魔物者,按魔物修为、数量兑换灵石、功法、灵材。具体细则,由各宗自行制定,但必须公开透明,以此激励弟子。” “第三,”楚无妄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凝重到了极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若遇高阶魔物,切勿恋战,立刻传讯撤离!由各宗高阶修士前往围剿!”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如今魔族底细未明,高阶魔物突然现身,极有可能是陷阱。万不可因一时意气,折损弟子性命。记住,活着,才能继续除魔;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楚宗主所言极是!”无尘大师率先表态。 “烈火门遵命!”烈火门门主虽然脾气火爆,但也知道轻重。 “青岚宗明白。” “玄冰宗谨记。” 众人纷纷应诺。 楚无妄点了点头,最后道:“既然如此,今日议事到此为止。诸位请回宗门,早做准备。三日后,除魔之战,正式开启!” 众人起身,互相行礼告辞,匆匆离开聚仙阁,赶回各自宗门筹备。 楚无妄和大长老最后走出主阁,两人并肩站在阁外的平台上,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久久不语。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血色。 “宗主,”大长老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此次除魔,看似稳妥,实则隐患重重啊。” 楚无妄轻叹一声:“我何尝不知。那些低阶魔族,不过是前哨,是试探。若真有高阶魔族降临,仅凭筑基弟子,根本无力抗衡。” “那你为何还要坚持这个方案?”大长老问。 “因为别无选择。”楚无妄的目光看向远方,眼底满是凝重,“魔族猖獗,每日都有无辜者死去。我们不能等到查清所有底细再行动,那样只会让更多人丧命。先派筑基弟子稳住局面,拖延时间,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高阶修士……必须留守宗门。魔族狡猾,若我们倾巢而出,他们趁机偷袭宗门根基,那才是灭顶之灾。” 大长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只是……那些孩子,恐怕要经历真正的血与火了。” “修仙之路,本就如此。”楚无妄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为他们做好准备,然后……相信他们。” 他转身,看向大长老:“执法堂那边,安排得如何了?” “已经抽调了三十名精锐弟子,暗中潜入各地调查。”大长老低声道,“这么多魔族出现,肯定有源头。只要找到传送阵,或者找到魔族聚集地,我们就能直捣黄龙。” “小心行事,”楚无妄叮嘱道,“魔族背后,恐怕有高人指挥。切勿打草惊蛇。” “放心,我亲自带队。”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敢把爪子伸到修仙界来。” 两人又商议了几句宗门防备的细节,见天色已晚,便踏上飞剑,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天玄宗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聚仙阁在夕阳余晖中静静矗立,仿佛一尊沉默的守护者,见证着这场即将席卷整个修仙界的风暴。 而远在万里之外的天玄宗凌霄峰,宁知初正坐在洞府前的石凳上,慢悠悠地泡着一壶灵茶。 三小只围在她身边——小青化作的青衣小女孩安静地坐在她左侧,只只化成的粉衣小女孩抱着一个灵果小口啃着,小岚变作的彩衣小男孩则在她右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主人主人!我听说宗门要组织除魔队伍了!咱们要不要去报名?”小岚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兴奋,“小岚我现在可是八阶大妖!相当于人类化神期!去了肯定能‘大杀四方,威震八方’!” 宁知初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是威震八方。还有,你一个化神期,去欺负炼气筑基的魔物,好意思吗?” “哎呀,那不是‘杀鸡用牛刀,绰绰有余’嘛!”小岚理直气壮。 “是杀鸡用牛刀,大材小用。”宁知初纠正道,抿了口茶,“而且,要看宗门怎么安排,我无所谓。” 她其实早就从墨炎真尊那里得到了消息。宗门决定派筑基弟子为主力除魔,她这个“金丹后期”的弟子,按理说应该可能会作为领队人选之一。但墨炎真尊特意传音给她,让她近期不要离开宗门,好好修炼。 师父的用意,她大概能猜到——一来是保护她,二来……恐怕是觉得,这场除魔之战,还没到她该上场的时候。 “那咱们就在宗门呆着?”小岚有些失望,“多没意思啊……” “修炼。”宁知初淡淡道,“魔族既然敢来,就不会只有这些小喽啰。等真正的大鱼出现,有你出手的时候。” 她抬头,望向天边渐渐沉没的夕阳,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暴风雨前的宁静,最是珍贵。 而她知道,这场宁静,持续不了多久了。 第464章 越来越多 聚仙阁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整个修仙界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开始全力运转。 天玄宗山门广场上,三百名筑基期弟子整齐列队,分作三十支小队。每队十人,由一名金丹期弟子担任领队。弟子们身着统一制式的天青色劲装,腰间悬挂长剑或法刀。 楚无妄站在高台上,面色肃穆,声音传遍整个广场:“此去除魔,责任重大。尔等务必团结一心,互相照应。遇魔物,不可轻敌;遇强敌,不可逞强。记住,活着回来,才是对宗门最大的贡献!” “谨遵宗主教诲!”三百弟子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大长老上前一步,沉声道:“各队领队上前领取传讯玉符。此符与宗门传讯殿相连,每日辰时、酉时,必须汇报行踪和战况。遇险情,捏碎红色符石,邻近队伍和宗门会立刻支援!” 三十名金丹期领队依次上前,接过特制的传讯玉符。玉符呈圆形,正面雕刻着天玄二字,背面是复杂的阵法纹路,中心嵌着一红一蓝两颗宝石。 “出发!” 随着楚无妄一声令下,三十支队伍依次御剑而起,化作道道流光,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同样的场景,在各大宗门上演。 佛宗山门外,一百零八名佛门弟子身披袈裟,手持禅杖或佛珠,在无尘大师的诵经声中踏上除魔之路。他们不御剑,不飞行,而是徒步前行,一步一印,每一步都带着坚定的信念。 丹宗派出的弟子不多,只有一百人。他们主要任务不是战斗,而是支援——在各除魔区域设立临时医馆,救治伤员,分发丹药。 符宗弟子则每人随身携带上百张各类符箓,他们擅长远程支援和阵地防御,往往是除魔队伍中最受欢迎的后勤保障。 其他大小宗门也各显神通。烈火门的弟子驾驭火焰,所过之处热浪滚滚;玄冰宗修士挥手间冰封大地,限制魔物行动;青岚宗剑修剑法凌厉,擅长快速突袭…… 一时间,修仙界各处都能看到除魔队伍的身影。他们像一张大网,撒向那些魔物频繁出没的区域。 --- 最初的几天,战况颇为顺利。 南边翠屏山外围。 一支天玄宗除魔小队正在密林中穿行。领队是金丹初期的周师兄,队员十人,都是筑基中后期修为。 “周师兄,前方有魔气残留!”一名擅长追踪的弟子忽然低声示警。 周师兄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眯眼看向前方。果然,在数十丈外的一棵古树下,有淡淡的黑色雾气萦绕不散,周围的草木呈现出不正常的枯黄。 “布阵。”周师兄冷静下令。 九名队员迅速散开,占据九个方位,同时掐诀。九道灵力在空中交织,化作一张金色大网,缓缓向前推进。 就在金网触及黑雾的瞬间,异变陡生! “嘶——!” 尖锐的嘶鸣从四面八方响起,七道黑影从树丛、地底、岩石后窜出,直扑众人! 这些黑影身形模糊,没有五官,只有大致的轮廓,周身黑雾翻涌,散发着阴冷刺骨的气息。 “果然有埋伏!”周师兄冷哼一声,长剑出鞘,“不要慌,按训练来!火法弟子主攻,雷法弟子策应,其他人维持阵法!” “是!” 两名修炼火系功法的弟子同时掐诀,口中喷出赤色火焰,化作两条火蛇,缠向最近的两道黑影。 “嗤嗤嗤!” 火焰与黑雾接触,发出腐蚀般的声响。黑影发出痛苦的嘶鸣,身形变得稀薄,但并未消散,反而更加疯狂地扑来。 “雷霆符!”周师兄低喝。 三名弟子同时甩出符箓。符箓在空中燃烧,化作三道银色闪电,精准地劈在另外三道黑影身上。 “轰!” 雷光炸裂,黑影惨叫一声,彻底溃散,化作黑雾消散。 剩下的四道黑影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想走?”周师兄长剑一指,“困!” 金色大网骤然收缩,将四道黑影笼罩其中。网上符文流转,金光大放,黑影在其中左冲右突,却无法突破。 “净化符!” 数张淡黄色的符箓贴在网上,符文化作柔和的白光,缓缓渗入网中。黑影在白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最终彻底消散。 战斗结束,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半炷香时间。 “清点战果!”周师兄收剑回鞘。 一名弟子上前检查,回报道:“师兄,共斩杀魔物七只,从气息判断,大约相当于筑基初期实力。我方无人受伤,消耗火符六张,雷符九张,净化符四张。” 周师兄点点头,取出传讯玉符,注入灵力:“天玄第七队,南域翠屏山,遭遇七只筑基初期魔物,已全歼。无人员伤亡,消耗符箓若干。” 玉符微微发光,将信息传回宗门。 类似的战报,从各地源源不断地传回各宗门。 第一天,各宗共上报斩杀魔物三百余只,自身伤亡为零。 第二天,斩杀四百余只,三名弟子轻伤。 第三天,斩杀五百余只,一人重伤,但被及时救回。 看起来,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问题开始逐渐暴露。 第一个月结束,各宗门的统计数据显示,共斩杀魔物超过两万只,但自身伤亡也开始增加——死亡七人,重伤二十三人,轻伤过百。 更令人不安的是,魔物的数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似乎……越来越多了。 “宗主,这不对劲。”天玄宗传讯殿内,负责统计战报的执事面色凝重,“按照我们的估算,魔物应该是有限的。可这一个月来,我们斩杀了这么多,各地上报的魔物目击事件却不减反增。” 楚无妄盯着眼前不断跳动的汇总光幕,眉头紧锁。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些魔物……似乎都没有灵智?” “是的。”执事点头,“根据前线弟子的描述,这些魔物就像……就像野兽,只知道本能地攻击、吞噬。它们没有战术,没有配合,甚至不会使用法术,只会用最原始的方式扑咬、抓挠。” 第465章 人心惶惶 “但它们的实力在提升。”楚无妄指向另一组数据,“第一个星期,遭遇的魔物八成是炼气期,两成筑基初期。而现在,筑基期的比例已经超过四成,甚至开始出现筑基中期、后期的个体。” “而且,”执事补充道,“最近三天,有三个队伍上报说,遇到了‘有指挥’的魔物群。” 楚无妄猛地抬头:“有指挥?” “是的。”执事调出那三份战报,“南域第七队遭遇十五只魔物围攻,这些魔物竟然懂得分进合击,诱敌深入。若不是领队经验丰富,及时识破,恐怕会有伤亡。” “西域佛宗弟子也遇到了类似情况,十二只魔物分成三组,一组正面佯攻,两组侧面包抄。” “北域天剑宗的队伍更惨,遇到了二十只魔物组成的‘阵型’,虽然最终将其击溃,但有一名弟子重伤,差点没救回来。” 楚无妄的脸色越来越沉。 没有灵智的魔物,只是野兽。但有指挥的魔物群,那就是军队。 “传令各队,”他沉声道,“提高警惕,遇到有组织的魔物群,立刻上报,不可轻敌。” “是!” --- 第二个月,情况进一步恶化。 魔物的数量继续增加,而且开始出现金丹期的个体。 第一个遭遇金丹魔物的,是烈火门的一支队伍。那是在南域火山群边缘,十名筑基弟子在一位金丹初期的长老带领下,清剿一处魔物巢穴。 他们本以为只是普通的筑基期魔物聚集地,却没想到,巢穴深处,竟然潜伏着一只金丹中期的魔物。 那魔物外形更加凝实,隐约能看出人形轮廓,周身黑雾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它一出现,就扑向领队的烈火门长老,仅仅三招,就将那位长老打成重伤! 若非其他弟子拼死相救,用大量符箓和法器将其暂时逼退,恐怕整支队伍都要全军覆没。 消息传回,各宗门震动。 金丹期魔物,已经不是筑基弟子能够应付的了。各宗不得不调整策略,将原本分散的队伍重新整合,每三到五支小队合并成一个大队,由两名以上金丹期领队带领。 但这样一来,清剿效率大大降低,而魔物的数量却在持续增加。 更可怕的是,普通凡人和低阶修士的伤亡数字,开始呈现爆炸式增长。 第一个月,各宗还能勉强控制局面,将魔物限制在偏远地区。但第二个月开始,魔物开始向人口密集区渗透。 一个小型修仙家族的驻地,一夜之间被魔物攻破,全族上下三百余口,只有七人侥幸逃生。 一座凡人城池,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被数十只魔物突袭,守城修士寡不敌众,城池陷落,死伤过万。 一个散修集市,在交易最热闹的时候遭到魔物袭击,上百名散修惨死,集市化作废墟。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凡人们开始逃离家园,涌向那些有大型宗门庇护的城池。但城池容量有限,大量流民聚集在城外,又成了魔物新的猎物。 修士们也不敢再单独行动,要么加入宗门除魔队伍,要么躲在有阵法保护的洞府里,瑟瑟发抖。 整个修仙界,人心惶惶。 --- 第三个月,一个转机出现了。 不是在前线,而是在后方。 天玄宗执法堂,是宗门内最神秘的机构之一。他们不参与除魔作战,而是专职调查、追踪、搜集情报以及刑律等。执法堂的弟子个个都是精英,擅长隐匿、追踪、伪装,修为最低也是金丹期。 三个月前,聚仙阁会议结束后,大长老亲自挑选了三十名执法堂精锐,命令他们暗中调查魔物的来源。 “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战斗,是探查。”大长老当时说,“我要知道,这些魔物从哪里来,怎么来的,背后是谁在指挥。” 三十名弟子分成六组,每组五人,潜入修仙界各处。 他们伪装成散修、凡人等,收集一切可疑的线索。 前两个月,一无所获。 魔物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源头可寻。它们从山林中钻出,从地底冒出,从水底浮起,杀完人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第三个月初,第三组的五名弟子,无意间发现了一丝异常。 那是一片荒芜的山地,灵气稀薄,连妖兽都不愿在此栖息。但执法堂弟子李默——一个擅长追踪和隐匿的元婴中期修士——却在这里,察觉到了极其微弱的魔气波动。 那波动非常隐蔽,时断时续,若非他修炼了特殊的感知功法,根本不可能发现。 “有蹊跷。”李默对同伴低声道,“这魔气……不是残留,是源头。” 五人顺着魔气波动的方向,一路追踪,最终来到了一片黑石山脉前。 这片山脉极为诡异,通体漆黑,寸草不生,连阳光照在上面都仿佛被吸收了一般,显得阴沉沉的。山脉深处,隐约能看到建筑的轮廓。 “这是……炼魂宗的地界?”一名弟子认出了这里。 炼魂宗,修仙界中一个颇为特殊的宗门之一。他们修炼的功法偏向阴邪,擅长炼魂、驭鬼之术,平日里行事低调,很少与其他宗门往来。但也正因如此,他们并未受到太多魔物袭扰——或许是因为魔气与他们的功法有相似之处? “进去看看。”李默当机立断。 五人施展隐匿法术,悄无声息地潜入黑石山脉。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魔气越浓郁。但奇怪的是,这些魔气并不像外界那样暴戾、混乱,反而有一种……被约束、被控制的感觉。 “有人在操控这些魔气。”李默心中越发警惕。 他们避开巡逻的炼魂宗弟子——那些弟子穿着黑色道袍,面色苍白,眼神空洞,行走时如同傀儡——一路深入。 最终,他们来到了后山深处。 这里被一座巨大的阵法笼罩,阵法散发着诡异的红光,将整个后山笼罩其中。阵法之外,有数十名炼魂宗弟子把守,个个气息阴沉,最低也是筑基后期。 “进不去。”一名弟子低声道,“这阵法至少是六品,强闯必定惊动里面的人。” 第466章 生死逃亡 李默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他发现,每隔一段时间,阵法会开启一道缝隙,有炼魂宗弟子进出。而那些进出的弟子,手中都捧着一个黑色的玉瓶,瓶口封印着血色符文。 “他们这在运送什么?”李默心中疑惑。 想了想,他让四名同伴在外围接应,自己则施展最高级的隐匿法术,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虚影,趁着阵法开启的瞬间,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阵法内部,景象让李默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山谷中央,矗立着一座庞大的黑色祭坛。祭坛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晶石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令人眼花缭乱的暗红色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魔气。 祭坛顶端,是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圆形平台。平台上,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正在缓缓转动。 虚空传送阵! 李默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虽然没见过真正的虚空传送阵,但在宗门典籍中看过简单描述——与眼前这个,几乎是一模一样! 更让他震惊的是,传送阵旁,站着两个人。 一个身着炼魂宗长老服饰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阴鸷,气息却深沉似海,李默一下子认出他来,炼魂宗大长老,张玉风! 而另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头戴黑帽,脸覆面具,看不清面容。但那人周身缭绕的魔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让李默这个金丹修士仅仅远远看一眼,就感到神魂刺痛,但让他更惊讶的是这黑袍人似乎只是个神魂投影。 魔族高层?! 李默踌蹰不决,再往前走自己的隐匿术法就不管用了,双方差距太大,很容易被发现,即使自己现在所站的位置离他们数里距离,也不安全,就在李默震惊犹豫之际,传送阵的黑色漩涡突然剧烈旋转起来。 “嗡——!” 低沉的嗡鸣声响起,漩涡中心,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冲天而起,直上云霄。光柱中,隐约能看到扭曲的、挣扎的身影。 下一刻,光柱消散,漩涡缓缓平息。 而传送阵平台上,多了三道身影。 那是三个“人”,但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们有着人类的轮廓,但皮肤漆黑如墨,上面布满诡异的血色纹路。眼睛是纯粹的猩红色,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暴戾和杀戮欲望。周身魔气翻涌,气息强横——赫然都是金丹期! “参见尊使!”张玉风恭敬地向黑袍人行礼,“这一批接引完成,共三名金丹魔将。” 黑袍人点点头,声音沙哑刺耳:“送他们出去,执行任务。” “是。”张玉风转身,对那三个金丹魔物说道,“跟老夫来。” 他领着三个魔物走下祭坛,朝着山谷外走去。 李默屏住呼吸,将身形隐匿到极致,连心跳都几乎停止。 他亲眼看着张玉风将三个魔物送出阵法,交给外面的炼魂宗弟子。那些弟子恭敬地接过,然后带着魔物,朝着山脉外走去。 “他们在……输送魔物?”李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炼魂宗,竟然与魔族勾结!他们在这里设立传送阵,接引魔族降临,然后再将这些魔物输送到修仙界各处! 难怪魔物杀之不尽!难怪它们出现得毫无征兆!因为源头就在这里,在炼魂宗的后山! 李默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小心翼翼地后退,准备离开。 但就在他即将退出阵法范围的瞬间,异变陡生! “谁?!” 黑袍人猛地转头,猩红的双眼直直看向李默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 李默想都没想,转身就逃! “找死!”黑袍人冷哼一声,抬手一指。 一道漆黑如墨的指风破空而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指风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发出刺耳的尖啸! 李默脸色大变,全力催动灵力,身形如同鬼魅般向旁急闪。 “嗤!” 指风擦着他的左肩掠过,护体灵力如同纸糊般被撕裂,左肩瞬间血肉模糊,一股阴寒刺骨的魔气顺着伤口疯狂侵入! “噗!”李默喷出一口鲜血,但借着这一指的冲击力,反而加速冲出了阵法范围。 “追!不能让他跑了!”张玉风的怒吼从身后传来。 李默不敢回头,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施展血遁之术,化作一道血光,朝着山脉外疯狂逃窜! 身后,数十道气息紧追不舍,其中至少有三道是元婴后期! 李默知道,自己绝不能停下,一旦被追上,必死无疑!而且,这个惊天秘密,必须带回宗门! 他拼尽全力,燃烧精血,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最近的一道剑气,几乎要斩到他的后背。 “拦住他!”张玉风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 前方,突然出现四名炼魂宗弟子,结成阵法,拦住了去路。 “滚开!”李默怒吼一声,不顾伤势,全力一剑斩出! 剑光如虹,带着他全部的精气神,狠狠斩在阵法上。 “轰!” 阵法破碎,四名弟子吐血倒飞。但这一耽搁,身后的追兵已经赶到! “死!”一名元婴期的炼魂宗长老一掌拍来,掌风化作巨大的黑色手印,铺天盖地地压下! 李默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但就在这时—— “咻!咻!咻!” 三道剑气从侧面斩来,精准地斩在黑色手印上,将其斩得微微一滞。 “李师兄快走!”原来是接应的四名同伴赶到了! 他们自知不是元婴期的对手,所以没有硬拼,而是用远程攻击干扰,为李默争取逃命的时间。 “你们……”李默眼眶一热。 “快走!把消息带回去!”一名弟子大吼,转身迎向追兵。 李默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他一咬牙,再次施展血遁,化作血光,朝着天玄宗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以及……同伴的惨叫声。 李默咬紧牙关,眼泪混着血水,模糊了视线。 但他不能停。 --- 第467章 商量对策 三天后,天玄宗山门。 一道血光从天而降,重重摔在山门广场上。守门弟子大惊,连忙上前查看,发现是执法堂的李默师兄,但此刻的李默,已经不成人形。 左肩几乎被洞穿,伤口漆黑,魔气缭绕。全身遍布伤痕,气息微弱,显然是燃烧了过多精血,伤及本源。 “快!通知宗主!通知大长老!”守门弟子慌忙喊道。 片刻后,楚无妄、大长老,以及数位峰主、长老,齐聚执法堂。 李默躺在病榻上,面色惨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强撑着,将所见所闻,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炼魂宗后山……虚空传送阵……张玉风与魔族……接引金丹魔物……输送各地……” 每说一句,众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他说到最后,四名同伴为了掩护他而牺牲时,执法堂堂主——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剑修——猛地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玉几。 “炼魂宗……好!好得很!”他眼中杀意沸腾。 楚无妄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事关系重大,必须立刻召集各峰峰主、长老开会。”他看向大长老,“另外,通知佛宗、丹宗、符宗、剑宗……所有值得信任的宗门,请他们的主事人速来天玄宗,有要事相商。” “是!”大长老应声而去。 半个时辰后,天玄宗议事大殿。 当楚无妄将李默带回的消息公之于众时,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炼魂宗,一个传承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宗门,竟然与魔族勾结,成为魔族入侵修仙界的桥头堡! “这……这怎么可能?”一位长老喃喃道。 “难怪魔物杀之不尽……”另一位峰主苦笑,“原来我们一直在跟一个源源不断的魔族老巢作战。” 大长老缓缓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张玉风……我记得他。一千年前,他曾与我有一面之缘。那时他就对飞升之事异常执着,没想到,竟然执着到投靠魔族的地步。”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楚无妄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 他看向众人:“我已经通知了佛宗、丹宗、符宗、剑宗等。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赶到。这件事,光靠我们天玄宗一家,处理不了。” “宗主的意思是……”执法堂堂主问道。 “联合。”楚无妄一字一句道,“联合所有可信的宗门,组成联军,突袭炼魂宗,摧毁传送阵,斩杀张玉风和那个黑袍魔族,不管他是真身还是神魂虚影,都要灭了!” “那炼魂宗的其他弟子……”一位长老迟疑道。 “助纣为虐者,杀无赦。”楚无妄的声音冰冷,“无辜者……若真有,事后查明再议。但现在,我们没有时间一一甄别。” 众人默然。 他们知道,宗主说的是对的。与魔族勾结,这是叛界之罪,罪无可赦。若心慈手软,只会让更多人受害。 “我同意。”大第一个表态,“此事宜早不宜迟。趁魔族还没发现我们已经知晓,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也同意。” “同意。” 众人纷纷表态。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声:“启禀宗主!佛宗无尘大师、丹宗药尘真君、符宗符玄子、剑宗宗主剑无痕,已到山门外!” “请!”楚无妄起身。 片刻后,四位大佬走进大殿,面色凝重。他们显然已经猜到了什么,否则楚无妄不会如此紧急地召集他们。 当楚无妄将事情又说了一遍后,四人的反应,与天玄宗众人如出一辙。 震惊,愤怒,然后……是杀意。 “阿弥陀佛。”无尘大师低诵一声佛号,但眼中却罕见地闪过一丝厉色,“张玉风……老衲当年便看出他心术不正,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堕落到如此地步。” 药尘真君深吸一口气:“难怪丹宗最近炼制的清心丹、净化丹,效果越来越差。原来魔物是源源不断从传送阵过来的,我们的丹药根本跟不上消耗。” 炼魂宗与魔族勾结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修仙界高层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只是这波澜被严密封锁在极小的范围内——除了天玄宗、佛宗、丹宗、符宗、天剑宗等大宗门外,只有极少数几个与天玄宗关系密切的中型宗门宗主得到了密讯。 “此事绝不可泄露半句。”楚无妄在密会上神色严峻,目光扫过在场的十余位宗主和长老,“炼魂宗既然敢与魔族勾结,必然有所依仗。若让他们察觉我们已经知晓,提前发难或转移传送阵,后果不堪设想。” 无尘大师双手合十,眉宇间带着慈悲,语气却异常坚定:“阿弥陀佛。楚宗主说得对,此时当以雷霆之势,一击必杀,不给魔族和炼魂宗任何反应之机。” “问题是怎么打。”天剑宗宗主剑无痕抱着重剑,声音冷硬如铁,“炼魂宗传承数万载,护山大阵至少是九品,强攻的话,即便我们几家联手,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丹宗宗主药尘真君捋着胡须,沉吟道:“而且炼魂宗内到底有多少魔族?传送阵能传送什么级别的魔物?这些都不清楚。贸然进攻,风险太大。” 符宗宗主符玄子则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图:“这是我符宗珍藏的‘破阵图录’,里面记载了破解各类大阵的方法。炼魂宗的护山大阵,若是按照古籍记载的‘九幽冥火阵’来算,倒是有破解之法,只是需要至少八位合体期修士联手,从四个阵眼同时攻击。” “八位合体期……”楚无妄皱眉,“我天玄宗可以出两位。” 无尘大师道自己也算一位。 接着楚无妄看向众人,众人沉默。合体期修士,在整个修仙界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各大宗门加起来,包括散修,明面上也不超过百位。 “我烈火门太上长老‘炎阳真君’百年前闭生死关,若能请出……”烈火门门主试探性开口。 “不可。”楚无妄摇头,“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更何况,请出闭关的前辈,动静太大,难保密。” 第468章 再聚首 就在众人商议对策时,一道传讯符破空而来,落入楚无妄手中。 楚无妄神识一扫,脸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怎么了?”无尘大师察觉有异。 楚无妄见此将传讯符内容公开——那是一封来自合欢宗宗主的密信,措辞委婉,但意思很明确:既然要灭炼魂宗,那灭掉之后,炼魂宗数千年的积累,那些灵石矿脉、藏经阁、宝库、药园……该怎么分配? 密信末尾还“贴心”地附上了一张清单,上面罗列了炼魂宗已知的产业和资源,标注得清清楚楚,连一些偏远的小型灵石矿都没漏掉。 “这……”药尘真君有些无语,“炼魂宗还没打下来,合欢宗已经在想着分战利品了?” 符玄子冷哼一声:“合欢宗向来如此,见利忘义。当年妖族入侵时,他们就躲在后面,等战事结束了才跳出来抢功劳。” 剑无痕握紧重剑,眼中寒光一闪:“若是如此,这场联盟,不结也罢。” 楚无妄沉默片刻,缓缓道:“合欢宗虽然……但他们的担忧,也代表了一部分人的想法。” 他环视众人:“诸位,实不相瞒。这几日,我收到了不下十封类似的密信。有问战利品分配的,有问战后势力范围划分的,甚至还有问……炼魂宗那些特殊功法和炼魂秘术,该如何处理的。” 大殿内气氛骤然一凝。 炼魂宗以炼魂驭鬼之术闻名,虽然被正道所不齿,但不可否认,其中一些秘术确实威力巨大,对一些修士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荒唐!”无尘大师罕见地动了怒,“与魔族勾结,乃是叛界大罪!当务之急是铲除祸患,守护苍生!岂能为了一己私利,在此讨价还价?” “大师说得对。”楚无妄点头,“但人心难测。若不能妥善处理战后之事,恐怕联盟内部会先起纷争。” 他顿了顿,沉声道:“我建议,三日后,在聚仙阁再次召开密会。这次,把所有参与此事的宗门都请来,当面说清楚。” “楚宗主是想……”药尘真君若有所思。 “把事情摆在明面上。”楚无妄语气坚定,“我们要灭炼魂宗,是为了除魔卫道,不是为了抢资源。但资源分配若不能妥善解决,联盟必然离心离德。既然如此,不如当面谈清楚,定下规矩,免得日后再生事端。”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都点了点头。 “也好。”无尘大师叹了口气,“只是此事……唉,但愿不要节外生枝。” --- 就在修仙界高层暗流涌动之际,凌霄峰上,宁知初的洞府内却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景象。 石桌上摆着一套青玉茶具,壶中灵茶氤氲着清香。宁知初端坐主位,慢悠悠地品着茶,神色淡然,仿佛外界那些腥风血雨都与她无关。 三小只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主人主人!我听说外面打得可热闹了!”小岚化成的彩衣小男孩蹦蹦跳跳,满脸兴奋,“那些除魔队伍到处追杀魔物,可威风了!咱们什么时候也去‘大显身手,名扬四海’啊?” 宁知初瞥了他一眼:“是名扬四海。还有,你一个化神期去欺负筑基魔物,不觉得丢人吗?” “哎呀,那不是‘杀鸡儆猴,以儆效尤’嘛!”小岚理直气壮,“让那些魔族知道咱们的厉害!” “是杀鸡儆猴,震慑宵小。”宁知初纠正道,抿了口茶,“而且,你怎么知道魔族只有筑基期?” 小青化作的青衣小女孩安静地坐在一旁,闻言淡淡道:“小岚,你太吵了。” “我这是‘畅所欲言,各抒己见’!”小岚不服气。 只只化成的粉衣小女孩抱着一颗灵果,小口啃着,奶声奶气地说:“小岚哥哥,你又用错成语啦。” “哎呀,意思对了就行!”小岚摆摆手,又凑到宁知初身边,“主人,我有个好主意!咱们可以偷偷溜出去,找个魔物多的地儿,一口气全灭了!然后不留姓名,深藏功与名!这叫……这叫‘行侠仗义,不留姓名’!” 宁知初差点被茶水呛到。 “小岚,”她放下茶杯,语重心长地说,“第一,那不叫行侠仗义不留姓名,那叫闷声发大财。第二,现在是宗门统一行动。第三……”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这场仗,没那么简单。” 三小只都看向她。 “你们没发现吗?”宁知初缓缓道,“三个月了,魔物越杀越多,伤亡越来越大。如果魔族只是偶然渗透进来的散兵游勇,不可能有这种源源不断的兵力。” 小岚眨眨眼:“主人的意思是……” “有人在背后输送兵力。”宁知初淡淡道,“而且这个人,或者这个势力,就在修仙界内部。” 这话让三小只都安静下来。 小青皱眉:“主人是说……有内奸?” “不止是内奸。”宁知初摇头,“能如此大规模地输送魔物,又不被察觉,恐怕是……某个宗门级别的势力在配合。” 她想起连云秘境中那些黑衣人,想起那个被摧毁的传送阵,想起师父墨炎真尊让她近期不要离宗的嘱咐。 很多事情,串联起来了。 “那咱们怎么办?”小岚难得正经起来。 “等。”宁知初重新端起茶杯,“等师父的指示,等宗门的安排。该我们出手的时候,自然会让我们出手。” 她看向洞府外,目光悠远:“而且,我总觉得……这场戏,还没到高潮。” --- 三日后,聚仙阁。 与上次公开会议不同,这次的密会规模小得多,只有二十余人参加,但每一个都是跺跺脚能让修仙界震三震的人物。 除了之前一起的宗门外,还有青岚宗、玄冰宗、烈火门、合欢宗等宗门的宗主或太上长老。这些宗门或是与天玄宗关系密切,或是实力较强值得拉拢,或是……像合欢宗那样,虽然品性不怎么样,但毕竟是一方势力,若将他们排除在外,难保不会坏事。 议事厅内,气氛微妙。 第469章 资源处理 楚无妄坐在主位,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身旁,大长老闭目养神,周身气息内敛,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合欢宗宗主花千媚——一位身着粉色薄纱、容颜妩媚的年轻美妇——率先开口,声音娇柔:“楚宗主,各位道友,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想必是为了炼魂宗之事。不知……计划进行得如何了?” 她这话问得巧妙,既点明了主题,又显得自己很关心大局。 楚无妄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计划正在制定中。今日请诸位来,正是要商议具体细节。” “细节?”花千媚掩口轻笑,“依我看,最关键的细节,莫过于……事成之后,该如何善后?” 这话一出,不少人脸色都变了变。 终于有人把这话摆到台面上了。 “花宗主有何高见?”符玄子冷冷问道。 花千媚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讥讽,依然笑靥如花:“高见不敢当。只是我觉得,炼魂宗传承数千年,底蕴深厚。若是我们几家联手将其灭掉,那些资源……总得有个说法吧?否则大家拼死拼活,最后却闹得不愉快,岂不是让魔族看了笑话?” 她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炼魂宗那些见不得光的功法和秘术,若是流落出去,被有心人得到,恐怕会酿成新的祸患。依我看,不如……统一收缴,由我们几家共同保管,如何?”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听得出弦外之音——合欢宗想要分一杯羹,而且是很大的一杯。 “花宗主考虑得倒是周全。”烈火门门主炎烈嗤笑一声,“只是炼魂宗还没打下来,你就开始想着怎么分战利品了?是不是太急了点?” 花千媚也不生气,依然笑容妩媚:“炎门主这话说的。正因为要打,才更要提前说清楚。否则打完了再扯皮,那才叫难看呢。” “你!”炎烈正要发怒,被楚无妄抬手制止。 “花宗主说得有道理。”楚无妄平静道,“战后之事,确实需要提前商议。” 他环视众人:“今日请诸位来,就是要定下规矩。第一,灭炼魂宗,是为了除魔卫道,不是为了抢资源。这一点,诸位可有异议?” 无人反对。 “第二,炼魂宗的资源,战后统一清点,按各宗出力大小分配。出力多者多得,出力少者少得,不出力者……不得。诸位可有异议?” 这一次,有人开口了。 “楚宗主,”青岚宗宗主,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剑修沉声道,“如何界定‘出力大小’?是看派出的人数?还是看斩杀的敌人?又或者是……看伤亡情况?” 这个问题很关键。 如果按人数算,大宗门肯定占优;如果按斩杀数算,那就要看各宗修士的实力;如果按伤亡算……那岂不是伤亡越大,分得越多? “此事需详细制定规则。”楚无妄早有准备,“我建议,设立战功榜。斩杀魔族、摧毁阵法、攻占要地、营救同门……皆可记功。战后按功勋分配资源。” “那炼魂宗的功法和秘术呢?”玄冰宗宗主,那位冰蓝长裙的女子清冷开口,“那些东西,可不能按功勋分配。” 这才是最敏感的问题。 炼魂宗的炼魂驭鬼之术,虽然被正道所不齿,但不可否认,其中一些秘术确实威力巨大。比如“噬魂大法”,能吞噬他人神魂壮大己身;比如“百鬼夜行”,能召唤百鬼作战;比如“夺舍秘术”,能在肉身被毁时强行夺舍他人…… 这些秘术,对任何修士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功法秘术,一律销毁。”无尘大师斩钉截铁,“此等邪术,留之必为祸患。” “大师说得轻巧。”花千媚轻笑,“那可是炼魂宗数千年的积累,说销毁就销毁?未免太浪费了吧?依我看,不如由我们几家共同保管,设下禁制,只有宗主或太上长老有权查阅,如何?” “不可。”剑无痕冷冷道,“邪术就是邪术,看一眼都是污染。必须彻底销毁。” “剑宗主此言差矣。”一位中型宗门的太上长老开口了,他是“血刀门”的太上长老,人称血刀老祖,修为已达炼虚后期,“功法本身并无正邪之分,关键看使用之人。若是善加利用,说不定能从中找出克制魔族的方法呢?” 这话让不少人动摇了。 是啊,炼魂宗的功法虽然邪门,但毕竟与魔族打交道最多,说不定真有什么克制魔族的秘法呢? 议事厅内,争论声渐起。 有人主张全部销毁,以绝后患;有人主张选择性保留,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还有人主张由各大宗门共同保管,设立禁地封存…… 楚无妄静静听着,心中冷笑。 这些人,嘴上说着除魔卫道,心里惦记的,却都是那些功法和资源。 果然,在利益面前,什么大义,什么苍生,都是虚的。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等争论声稍歇,才缓缓开口:“诸位,此事容后再议。当务之急,是如何灭掉炼魂宗。” 他站起身,走到议事厅中央的光幕前:“根据探查,炼魂宗的护山大阵是‘九幽冥火阵’,九品巅峰,可挡合体期修士全力一击。要破此阵,需要至少八位合体期修士,从四个阵眼同时攻击。” 他指向光幕上的三个红点:“这三个阵眼,分别在炼魂宗的东、西、南、北三个方向。” “我天玄宗可负责东面阵眼。”楚无妄看向大长老。 大长老微微颔首。 “佛宗无尘大师可负责西面。”楚无妄看向无尘大师。 “阿弥陀佛,老衲义不容辞。”无尘大师双手合十。 “西面还差一人。”楚无妄环视众人,“哪位道友愿意出手?” 众人沉默。 合体期修士,整个修仙界明面上不超过百位。在场的除了天玄宗大长老和无尘大师,其他都在合体之下。 “我烈火门太上长老炎阳真君,百年前闭生死关,若能请出……”炎烈再次试探。 “不可。”楚无妄摇头,“请出闭关前辈,动静太大,难保密。” “那……”花千媚眼波流转,“我合欢宗倒是有一位客卿长老,修为已至合体后期巅峰,只是……” 第470章 随队出发 “只是什么?”楚无妄问道。 “只是这位长老性子古怪,不爱管闲事。”花千媚轻笑,“除非……有足够的好处。” 这话说得直白,毫不掩饰。 楚无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很快隐去:“花宗主的意思是?” “本座的意思很简单。”花千媚笑容妩媚,“若是战后分配资源时,我合欢宗能多分一些,尤其是炼魂宗那些特殊的功法和秘术……我倒是可以试着请那位长老出山。” 这话让不少人皱起了眉头。 这是赤裸裸的要挟。 “花千媚!”炎烈怒道,“你这是趁火打劫!” “炎门主这话说的。”花千媚不以为意,“那位长老又不是我合欢宗的人,我请他出手,总得给些报酬吧?否则人家凭什么帮你?” “你!”炎烈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楚无妄抬手制止了他,看向花千媚,平静道:“花宗主的条件,我们可以考虑。但此事,需等灭了炼魂宗再说。” “那可不行。”花千媚摇头,“那位长老性子谨慎,不见兔子不撒鹰。若是楚宗主不能现在给个准话,我可不敢保证能请动他。” 议事厅内气氛骤冷。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合欢宗这是铁了心要趁此机会捞一笔大的。 楚无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花千媚心中一凛。 “花宗主,”楚无妄缓缓道,“你可知道,与魔族勾结,是什么罪?” 花千媚脸色微变:“楚宗主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楚无妄一字一句道,“炼魂宗与魔族勾结,乃是叛界大罪。凡助纣为虐者,同罪论处。凡知情不报者,同罪论处。凡以此要挟、阻碍除魔者……亦同罪论处。” 他每说一句,花千媚的脸色就白一分。 “楚宗主这是在威胁本座?”花千媚强笑道。 “不是威胁,是提醒。”楚无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今日在座的诸位,都是修仙界的中流砥柱。魔族当前,当以大局为重。若有人为一己私利,置苍生于不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那就是与整个修仙界为敌。” 这话说得极重。 花千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楚无妄那双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楚宗主说得对。”无尘大师适时开口,“魔族当前,当同心协力。老衲相信,在座诸位都是明事理之人,不会为了一时之利,误了大事。” 药尘真君也点头道:“丹宗愿全力供应此战所需丹药,分文不取。” 符玄子淡淡道:“符宗亦是。” 剑无痕抱着重剑,冷冷吐出两个字:“一样。” 有了三大宗门表态,其他宗门也纷纷附和。 “青岚宗愿全力以赴!” “玄冰宗亦是!” “烈火门绝不含糊!” 花千媚见大势已去,咬了咬嘴唇,最终挤出一丝笑容:“既然诸位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也不能落后。合欢宗愿派出三位元婴长老,十位金丹弟子,参与此战。”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那位客卿长老……妾身会尽力劝说,但不敢保证。” 楚无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有劳花宗主。” 他重新走回主位,朗声道:“既然如此,三日后,各宗集结精锐,突袭炼魂宗!具体安排如下——” 他详细布置了各宗的攻击方向、破阵人员等细节。众人认真听着,偶尔提出一些补充意见。 最终,计划敲定。 三日后,各大宗门共出动八位合体期、十位炼虚期、六十多位化神、百位元婴期、五百多金丹期,以及数千筑基期修士,从四个方向同时进攻炼魂宗。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会议结束后,各宗宗主匆匆离去,赶回宗门准备。 楚无妄和墨炎真尊最后走出聚仙阁。 “宗主,”大长老忽然开口,“你觉得,这一战能成吗?” 楚无妄望向远方,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能拖了,拖的越久我越感觉不安,这一战,我们必须打。”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且,要打赢。” 大长老点点头,不再多言。 两人化作流光,消失在云海之中。 而他们身后,聚仙阁静静矗立,仿佛一尊沉默的见证者。 一场席卷整个修仙界的风暴,即将迎来最激烈的碰撞。 而在风暴的中心,炼魂宗后山,那座巨大的传送阵,依然在缓缓运转,接引着一批又一批的魔族,降临此界。 黑袍人站在传送阵旁,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快了……”他低声自语,“就快完成了……” 远处,张玉风恭敬地侍立着,脸上满是狂热和期待。 飞升之日,指日可待。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天玄宗山门广场上,集结的修士队伍比三个月前更加精锐,气势也更加肃杀。此次出征,非除魔小队的常规任务,而是针对炼魂宗的突袭之战。 队伍前列,大长老身着玄色道袍,负手而立。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周身散发出的合体期威压,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息凝神。墨炎真尊并未随行,作为凌霄峰峰主、天玄宗现存最强者之一,他必须坐镇宗门,以防万一。 大长老旁边是另一位合体期大能,身后是二十位化神期长老,百位元婴期执事,以及五百金丹期核心弟子。再后方,则是数千筑基期精锐——这些弟子虽然修为不高,但都是各峰重点培养的苗子,实战经验丰富,配合默契。 宁知初站在金丹期队伍的中段,一身天青色法衣,她将修为压制在金丹后期,不高不低,既不显眼,又不会让人觉得太弱。 在她身侧不远处,是二师姐于南兮。于南兮如今已是元婴初期,站在元婴队伍的末尾,一身月白长裙,气质温婉,但手中那柄长剑却散发着凛冽的寒意。她朝宁知初投来一个安抚的眼神,微微点头,宁知初回以微笑。 第471章 破阵 “出发!” 随着大长老一声令下,一艘灵舟显现空中,数千修士飞身而起,井然有序的落在灵舟上。 与此同时,修仙界各处,类似的场景同时上演。 佛宗、符宗、天剑宗、青岚宗、玄冰宗、烈火门、合欢宗……等各个宗门也各自派出精锐,从不同方向,朝着炼魂宗包抄而去。 这是一张天罗地网,由修仙界最顶尖的力量编织而成,目的只有一个——以雷霆之势,覆灭炼魂宗,摧毁传送阵,斩杀魔族和叛徒! 宁知初站在甲板边缘,神识却早已散开,覆盖方圆百里。她“看”到了一些宗门的队伍,看到了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能,看到了空气中隐隐流动的紧张气氛。 “主人主人!好多人啊!”小岚的神识传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兴奋得像只发现新玩具的小狗,“这阵容,简直是‘千军万马,气势磅礴’!” 宁知初唇角微勾:“是气势磅礴。不过小岚,你现在是发钗,安静点。” 此刻,三小只都化作了发钗,别在她的发髻上。小青化作一支青玉蛇形簪,只只化成一枚粉晶松鼠簪,小岚则变成了一支五彩羽毛簪。这是他们商量好的伪装——既能真切感受外面发生的事情,又不会引人注目。 “知道啦知道啦!”小岚嘴上应着,神识却还在叽叽喳喳,“不过主人,你说咱们这次能打起来吗?炼魂宗要是看到这阵仗,会不会直接投降?” 小青清冷的声音响起:“不会。与魔族勾结便是敌人,投降也是死。” 只只奶声奶气地补充:“而且他们有传送阵,说不定会召唤很多魔族出来打架呢。” “那才好!”小岚更兴奋了,“咱们就可以‘大展身手,一鸣惊人’了!” 宁知初无奈地摇摇头,屏蔽了三小只的聒噪,专心看风景。 炼魂宗距离天玄宗有些距离。以合体期灵力的加成,灵舟速度,全速赶路的话,一日可达。但各宗为了保持阵型、节省灵力,同时避免打草惊蛇,选择了相对稳妥的速度,预计需要一天半。 第一天平安无事。 第二天午后,各宗队伍陆续抵达黑石山脉外围。 按照计划,他们在距离炼魂宗山门百里处汇合。这里是一片荒芜的丘陵,寸草不生,正好作为临时集结地。 宁知初随着队伍落下,抬眼望去,只见各色流光从天而降,化作一道道身影。佛宗的金色佛光,丹宗的赤红丹火,符宗的符文化虹,天剑宗的凌厉剑气,以及其他各宗的特色功法光芒……交织在一起,将这片荒芜之地映照得五光十色。 “阿弥陀佛,楚施主,久违了。”无尘大师脚踏莲台,缓缓落地,朝大长老合十行礼。 大长老——姓楚名玄,与宗主楚无妄是同族叔侄——连忙还礼:“大师客气了。此次有劳佛宗相助。” “除魔卫道,分内之事。”无尘大师神色慈悲,但眼中却带着一丝凝重。 药尘真君、符玄子、剑无痕等各宗领头人也纷纷上前见礼。众人寒暄几句,便进入正题。 “按照计划,我们从四个方向同时进攻。”楚玄展开一幅地图,“各宗合体期,请按之前商议的,分别攻击四个阵眼。” 他指向地图上的四个红点之一:“目前北阵眼还差一位……” 他看向合欢宗方向。 花千媚今日穿着一身粉色劲装,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英气。她身后站着一位黑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周身气息阴冷,正是合欢宗那位客卿长老——“阴骨老人”,合体期修为。 “北阵眼,由阴骨道友负责。”楚玄朝阴骨老人微微颔首。 阴骨老人面无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计划安排妥当,各宗开始分头行动。 宁知初所在的队伍属于东面,队伍中除了天玄宗修士,还有青岚宗的百余名剑修。两支队伍合兵一处,悄无声息地朝着炼魂宗东侧摸去。 半个时辰后,众人抵达预定位置。 这里是一片陡峭的黑石崖壁,崖壁上方,就是炼魂宗护山大阵的东阵眼所在。从下方望去,能看到阵法光幕上流转的暗红色符文,如同血管般缓缓蠕动,散发出阴冷诡异的气息。 “九幽冥火阵……”楚玄仰头望着那光幕,眉头微皱,“果然名不虚传。” 他转身看向众人:“按计划,等另外几面信号,同时攻击。筑基弟子结防御阵型,金丹弟子策应,元婴以上,随我破阵!” “是!” 众人迅速行动。筑基弟子分散开来,结成一个个小型防御阵法;金丹弟子占据关键位置,随时准备支援;元婴期以上修士则聚集在楚玄身后,蓄势待发。 宁知初站在金丹弟子中,抬头望着那庞大的阵法光幕,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异样。 太安静了。 从他们靠近炼魂宗开始,就没有遇到任何巡逻弟子,没有看到任何防御工事,甚至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感应不到。 这不对劲。 就算炼魂宗再托大,也不可能在自己老巢附近完全不设防。 除非…… 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并未说出来。这种时候,说多了不会有多少人信反而扰乱军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一炷香后,西面天空忽然亮起一道金色佛光,化作一朵巨大的莲花虚影——那是无尘大师发出的信号! 紧接着,北面也亮起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阴冷刺骨——阴骨老人也准备好了! 楚玄眼中精光一闪,低喝一声:“动手!” 他率先出手,双手结印,周身灵力狂涌,化作一道粗大的青色光柱,狠狠轰向崖壁上的阵眼! “轰——!” 光柱与阵法光幕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暗红色符文剧烈闪烁,整个大阵都微微震颤起来。 几乎同时,另外三面也传来巨大的轰鸣声。金色佛光、漆黑魔气、青色灵光,从四个方向同时轰击在护山大阵上! 第472章 扑空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阵法光幕上,以四个阵眼为中心,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再加把劲!”楚玄暴喝,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身后,二十位化神期、百位元婴期同时出手,各种法术、剑气、法宝光芒,汇成一片恐怖的灵力洪流,狠狠撞在已经岌岌可危的阵法上。 “轰隆——!!!” 终于,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炼魂宗的护山大阵——传承了数千年的八品巅峰阵法“九幽冥火阵”——轰然破碎! 暗红色的光幕如同碎裂的玻璃,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破了!”有人兴奋地大喊。 “冲进去!灭了炼魂宗!” “杀——!” 各宗修士士气大振,如同潮水般从四个方向涌向炼魂宗山门。 宁知初随着人群冲上山道,心中那股异样感却越来越强烈。 破阵虽然花了些力气,但整个过程,炼魂宗没有做出任何抵抗,没有派出弟子阻拦,甚至连一道反击的术法都没有。 这不正常。 她加快脚步,越过前方的修士,来到山门前。 然后,她愣住了。 不止是她,所有冲在最前面的修士,都愣住了。 炼魂宗的山门,依然巍峨耸立。黑色的石质牌坊上,“炼魂宗”三个大字依旧狰狞。但牌坊之后,本该是宗门广场、大殿、楼阁的地方……空无一人。 不,不是空无一人。 是空无一物。 广场上空荡荡的,连一块碎石都没有。大殿的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连桌椅板凳都不见了。楼阁的窗户在风中吱呀作响,里面同样什么都没有。 整个炼魂宗,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里面所有能搬走的东西,全部搬空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名青岚宗弟子喃喃道。 “人呢?炼魂宗的人呢?” “还有那些建筑里的东西呢?怎么全没了?”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楚玄、无尘大师、药尘真君、符玄子、剑无痕、花千媚等各宗领头人迅速赶到山门前,看着眼前这诡异的场景,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搜!”楚玄沉声下令,“所有人,分成小队,仔细搜查整个炼魂宗!不要放过任何角落!” “是!” 数千修士分散开来,如同梳子般将炼魂宗里里外外梳理了一遍。 结果令人心寒。 没有人。 没有尸体。 没有打斗痕迹。 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灵石、丹药、法器、典籍、灵草……所有能带走的,全部被带走了。甚至连一些固定在地上的石凳、石桌,都被暴力拆下,只留下一些残缺的基座。 整个炼魂宗,就像一座被废弃了数百年的遗址。 “后山!”楚玄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去后山!” 众人如梦初醒,连忙朝着后山方向冲去。 后山深处,是执法堂弟子李默探查到的传送阵所在地。 然而,当他们赶到时,看到的只是一个巨大的、焦黑的坑洞。 坑洞直径超过百丈,深不见底,周围的山石都被高温熔化,呈现出琉璃般的质感。坑洞底部,残留着浓郁的魔气,以及一些破碎的阵法材料——黑石碎片、血玉残渣、铭刻着符文的金属残片…… 传送阵,也被搬走了。 不,不是搬走,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连同周围的山体一起,彻底摧毁了。 “这是……自毁阵法。”符玄子蹲在坑边,捡起一块焦黑的金属残片,仔细辨认上面的符文,脸色越来越沉,“而且是极为高明的空间自毁阵法。一旦启动,会将阵法本身和周围的一切,全部放逐到虚空乱流中,连一点渣都不会留下。” “他们早有准备。”楚玄的声音冰冷,“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撤离了。而且走得很从容,连传送阵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无尘大师双手合十,低诵佛号:“阿弥陀佛。看来,我们中间……有内鬼。” 这话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内鬼。 如果不是有内鬼泄露消息,炼魂宗怎么可能提前知道他们的突袭计划?怎么可能走得这么干净、这么彻底? “从残留的魔气和阵法气息来看,”药尘真君捻起一点焦黑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他们离开的时间,不超过两天。” 两天前,正是各宗在聚仙阁密会,最终敲定突袭计划的时候。 说是巧合,鬼都不信。 “现在怎么办?”剑无痕抱着重剑,冷冷问道。 众人沉默。 计划了这么久,集结了这么多力量,结果扑了个空。这种感觉,就像全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让人想吐血。 “还能怎么办?”花千媚嗤笑一声,“人都跑了,阵法也毁了,难道我们还能追到虚空乱流里去?” 她这话说得难听,但却是事实。 炼魂宗已经撤离,传送阵也被毁,线索全断。他们就算想追,也不知道往哪追。 “先传讯回宗门吧。”楚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各宗领头人纷纷取出传讯玉符,将这里的情况汇报回去。 宁知初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个巨大的坑洞,心中思绪万千。 炼魂宗与魔族勾结,是为了什么?张玉风那个合体期大能,为什么要背叛人族,投靠魔族?那个黑袍魔族,究竟是什么身份?他们现在又躲到哪里去了? 一个个问题,如同迷雾般笼罩在心头。 她忽然想起连云秘境中那些黑衣人,想起那个被摧毁的传送阵,想起小笔说的“魔种”…… 也许,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主人,”小青的神识传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语气难得地带着一丝凝重,“这里的魔气……很特别。” “怎么特别?”宁知初问道。 “不像是普通的魔族气息。”小青顿了顿,“里面混杂了一种……很古老的东西。虽然很淡,但我的血脉本能地感到厌恶。” 第473章 等 宁知初心中一动。 小青是冰属性灵兽,但她的血脉中似乎有一丝上古异兽的血统,对邪恶气息极为敏感。连她都感到厌恶的东西…… “先回去再说。”宁知初按下心中的疑虑。 各宗传讯完毕后,又仔细搜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这才下令撤离。 临走前,楚玄留下了一支十人的小队,由一位元婴执事带领,暗中监视炼魂宗遗址,以防万一。 回程的路上,气氛异常沉闷。 来时士气高昂,归时垂头丧气。这种落差,让所有人都心情沉重。 宁知初站在甲板上,听着周围修士的低语。 “真是见鬼了,炼魂宗的人难道能未卜先知?” “肯定是有人泄密!不然怎么可能跑得这么干净?” “会是谁呢?那天参加会议的就那么些人……” “不好说。也许是哪个宗门内部出了问题,也许是……炼魂宗在其他宗门安插了卧底。” “这下麻烦了。炼魂宗转明为暗,以后想找他们就更难了。” “魔族还在到处杀人,炼魂宗又跑了……这仗,还怎么打?” 议论声中,充满了忧虑和不安。 宁知初沉默地听着,心中却在快速分析。 泄密是肯定的。但泄密者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是为了保护炼魂宗?还是……为了制造恐慌,让修仙界内部互相猜忌? 如果是后者,那对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现在各宗之间,恐怕已经埋下了猜疑的种子。以后合作除魔,还能像以前那样信任彼此吗? 回到天玄宗,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宗主楚无妄亲自在山门外迎接,听完大长老的汇报后,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挥了挥手:“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没有责备,没有追问,但这种沉默,反而更让人心里没底。 宁知初回到凌霄峰,先去拜见了师父墨炎真尊。 墨炎真尊听完她的描述,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师父,”宁知初忍不住问,“您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墨炎真尊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猜不到具体,但能猜到结果。”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方的云海:“炼魂宗敢与魔族勾结,必然做好了万全准备。张玉风那个人,我了解,谨慎,多疑,惜命。他不会把自己的性命,赌在一场没有把握的仗上。”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宁知初问。 “等。”墨炎真尊只说了一个字。 “等?” “等炼魂宗再次出现,等魔族下一步动作,等……那个泄密者露出马脚。”墨炎真尊转身,看向宁知初,“这场仗,才刚刚开始。急不得。” 宁知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修仙界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各宗联合发布公告,向全修仙界公开了炼魂宗与魔族勾结的罪行,并公布了炼魂宗主要人物的画像和特征,悬赏通缉。凡提供线索者,重赏;凡窝藏包庇者,人人得而诛之。 第二件,魔族并未因为炼魂宗的撤离而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袭击更加频繁,手段更加残忍。短短几天,又有数个凡人城池和修仙家族被灭,死伤无数。 两件事叠加在一起,整个修仙界彻底陷入了恐慌。 宗门弟子不敢单独外出,家族修士加固防护阵法,散修们要么投靠宗门,要么躲进深山老林。凡人们更是惶惶不可终日,到处都能看到逃难的人群。 人人自危。 而在这场恐慌中,一些暗流,也开始悄然涌动。 合欢宗以“防范魔族渗透”为由,开始大规模排查宗门内的“可疑人员”,实际上却是借此排除异己,巩固花千媚的权位。 烈火门和玄冰宗因为一块新发现的灵石矿脉归属问题,爆发了小规模冲突,虽然被各自宗主压了下去,但嫌隙已生。 青岚宗内部,一些长老开始质疑宗主此次参与突袭炼魂宗的决定,认为得罪了炼魂宗和魔族,会给宗门带来灭顶之灾。 就连各大宗门之间,也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 佛宗主张“以慈悲之心感化魔族”,遭到天剑宗的激烈反对;丹宗和符宗因为丹药和符箓的定价问题,闹得不太愉快;天玄宗内部,也有声音认为楚无妄此次决策失误,导致打草惊蛇,应该承担责任…… 风雨欲来。 宁知初坐在洞府中,泡了一壶新到的“云雾灵茶”,慢悠悠地品着。 三小只恢复人形,围在她身边。 小岚难得地没有叽叽喳喳,而是托着下巴,愁眉苦脸:“主人,这世道……是不是要乱了啊?” 宁知初抿了口茶,淡淡道:“早就乱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只只抱着灵果,小声问道。 “修炼。”宁知初放下茶杯,“乱世之中,实力才是根本。其他的……静观其变。” 她望向洞府外,目光悠远。 炼魂宗跑了,但魔族还在。 泄密者还在。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阴谋,还在。 这场戏,远未到落幕的时候。 …… 炼魂宗扑了个空,虽让修仙界高层心头蒙上浓重阴霾,但明面上的除魔行动却不敢有半分松懈。公告发布后,各宗门反而加派了更多队伍外出,一来是为了稳定人心,二来也是迫于无奈——魔族的屠戮并未因炼魂宗消失而停止,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天玄宗山门前的广场,几乎每日都有队伍整装出发,又或带着伤亡与疲惫归来。宁知初站在凌霄峰半山腰的观云亭内,手中端着一杯清茶,俯瞰着下方川流不息的人影。 “这个月第七批了。”她身旁,刚出关不久的四师兄池骁抱着手臂,眉头紧锁,“我闭关前,宗内筑基期以上的弟子还有八千余人,如今留守的,怕是连五千都不到了。” 宁知初抿了口茶,目光平静:“二师兄也随队去北域了,说是那边出现了许多金丹后期的魔物群,需要元婴修士压阵。” 池骁叹了口气:“大师兄前日传讯回来,说西荒那边情况更糟,不仅魔物横行,还有不少妖兽被魔气侵染,变得狂躁嗜杀。他带的队伍已经折损了三人,重伤七人。” 第474章 兽潮 “三师姐呢?”宁知初问。 “三师姐在丹堂帮忙。”池骁道,“如今疗伤丹、清心丹需求极大,丹堂人手不足,连她这个剑修都被拉去分拣药材了。” 两人沉默片刻,亭外山风吹过,带着初冬的寒意。 “师妹,”池骁忽然看向宁知初,“你说……这场仗,什么时候是个头?” 宁知初放下茶杯,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缓缓道:“魔族不灭,就不会有头。” “可魔族杀不完啊!”池骁有些心忧,“炼魂宗那个传送阵虽然毁了,但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别的?就算没有,魔族也可能通过别的方式渗透进来。我们就像在堵一个漏水的缸,这边堵住了,那边又漏了,永远堵不完!” “所以不能只堵。”宁知初淡淡道,“得找到源头,把缸砸了。” “可源头在哪?”池骁苦笑,“炼魂宗跑了,线索全断。各宗暗地里查了这么久,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那个泄密者藏得比耗子还深。” 宁知初没有接话。 她知道池骁说得对。自从炼魂宗撤离后,各宗表面上同仇敌忾,暗地里却互相猜忌。天玄宗的执法堂、佛宗的戒律院、丹宗的监察殿、符宗的暗部、天剑宗的剑卫……几乎所有的情报机构都动了起来,在修仙界布下一张无形的大网,试图找出炼魂宗的藏身之处,揪出那个泄密的内鬼。 可结果呢? 一无所获。 炼魂宗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那个泄密者更是深藏不露,任凭各宗如何排查,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就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了。 --- “万兽森林爆发兽潮?!” 天玄宗议事大殿内,楚无妄接到传讯时,手中的玉简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难看至极:“消息确定吗?” 传讯殿执事躬身道:“确定。三日前,万兽森林外围的‘青木城’首先遭到妖兽袭击,守城修士死伤过半,城池陷落。随后,‘铁岩城’、‘百草镇’等七座城池接连遭袭。据逃出来的修士说,兽潮规模极大,至少有数万头妖兽,其中不乏四阶、五阶的存在。” “原因查清了吗?”大长老楚玄沉声问道。 “初步判断,与魔气有关。”执事递上一份详细的报告,“根据幸存者描述,那些妖兽眼睛赤红,狂躁易怒,攻击性极强,且有的不惧疼痛,与……与魔气侵染的症状极为相似。” 大殿内一片死寂。 魔族还没解决,又来了兽潮。 而且这兽潮,很可能还是魔族搞的鬼! “万兽森林……”楚无妄揉了揉眉心,“那里是妖兽的乐园,妖兽数量何止百万。若真被魔气大规模侵染,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立刻派人镇压。”楚玄果断道,“兽潮一旦蔓延开来,那边将生灵涂炭。而且万兽森林深处,或许有许多高阶妖兽,若他们也被卷进去……” 他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后果。 “可我们现在哪还有多余的人手?”一位长老苦笑道,“各宗弟子都在四处除魔,伤亡不小,人手本就捉襟见肘。再分兵去镇压兽潮,恐怕……” “再难也要去。”楚无妄斩钉截铁,“传令,抽调三支元婴领队的除魔大队,立刻赶赴万兽森林。同时,传讯给各大宗门和世家,号召他们协助防守。另外,全力供应物资,不得有误!” “是!” 命令下达,天玄宗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三支由元婴修士领队、各带十名金丹、百名筑基的精锐大队,在接到命令后半个时辰内就集结完毕,匆匆出发。 宗内留守的弟子更少了。 宁知初站在洞府前,看着又一支队伍化作流光远去,心中忽然升起一种预感。 离她下山的日子,不远了。 她转身回到洞府,开启所有禁制,心念一动,进入了芥子空间。 空间内依旧灵气氤氲,岁月静好。灵泉潺潺,药园里的灵草长势旺盛,远处的厨房炊烟袅袅——那是只只在练习做饭。 宁知初没有惊动她,径直来到修炼室。 她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先盘点了一下自己的家底。 丹药方面,她这些年陆陆续续炼制了不少。清心丹、疗伤丹、回春丹、聚气丹等这些常规丹药,每样都有上千瓶,而且都是极品品质——以她如今九品丹师的水平,炼制这些低阶丹药,闭着眼睛都能出极品。 符箓方面,她虽然主攻丹道和剑道,但符道也达到了九品水平。雷霆符、净化符、遁地符、隐身符……各种常用符箓,库存也有数百张。 法器法宝就更多了。她自己炼制的,从师父师兄师姐那里收到的,秘境中捡到的……林林总总,光是飞剑就有十几把,防御法宝二十多件,攻击类法宝三十余件,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辅助类法宝。 “但还是不够。”宁知初喃喃自语。 她很清楚,一旦下山,面对是无休止的消耗战。丹药、符箓、法器,每一样都是消耗品。尤其是丹药,战斗越频繁,消耗越快。 “得再炼一些。”她打定主意,走向丹房。 宁知初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谈炼制的,是量大管用的丹药。 清心丹,主材“清心草”,辅以“宁神花”、“冰心莲”。一炉可出丹百颗,她连续炼了十炉,得丹千颗,全部装入特制的玉瓶中封存。 疗伤丹,主材“止血草”、“生肌藤”,辅以“玉髓液”、“血灵芝”。同样十炉,千颗。 回灵丹,主材“聚灵草”,辅以“灵石粉”、“灵泉水”。二十炉,两千颗。 辟谷丹,这个最简单,她一口气炼了五十炉,得丹五千颗——这东西虽然不值钱,但关键时刻能救命。修士虽然可以靠灵力维持生机,但在高强度战斗或被困时,有辟谷丹就能多撑很久。 除了这些,她还炼制了一些特殊丹药。 “驱魔散”,这是她从佛宗流传出的丹方改良而来,对低阶魔气有驱散效果,虽然不如清心丹直接,但胜在成本低,可大面积撒播。 “解毒丹”,针对各种常见毒素,尤其是妖兽毒素。 “爆灵丹”,服用后短时间内爆发三倍灵力,但事后会虚弱三天。这是拼命用的,她只炼了三瓶,每瓶十颗。 第475章 新天赋 连续炼制了“外界”三天,芥子空间内则是三百天。宁知初走出丹房时,饶是她化神期的修为,也感到一丝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上的。高强度、重复性的炼丹,对神识消耗极大。 连续炼制了“外界”三天。宁知初走出丹房时,饶是她化神期的修为,也感到一丝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上的。高强度、重复性的炼丹,对神识消耗极大。 她到厨房,准备弄点吃的休息一下。 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香气。 “主人回来啦!”只只系着一条小小的粉色围裙,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一把特制的迷你炒勺,费力地翻动着锅里的食材。 灶台上,还摆着几盘已经做好的菜:一盘清炒灵蔬,翠绿欲滴;一盘红烧灵鱼,色泽红亮;一盘灵菇炖肉,汤汁浓郁;还有一锅灵米饭,粒粒晶莹,散发着诱人的米香。 宁知初挑了挑眉:“这些都是你做的?” “嗯!”只只用力点头,小脸上带着期待,“主人尝尝看,我只只做的‘色香味俱全,令人垂涎三尺’!” 宁知初失笑:“是色香味俱全,令人垂涎三尺。不过只只,你这成语跟谁学的?” “小岚说的!”只只理所当然道,“他说做饭的人都要会说这些词,显得‘高大上’!” “是显得有格调。”宁知初纠正,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灵鱼送入口中。 鱼肉鲜嫩,酱汁浓郁,火候恰到好处,虽不及她自己做的,但也算得上美味了。 她又尝了尝其他几道菜,都还不错,尤其是那盘清炒灵蔬,清脆爽口,保留了食材本身的鲜甜。 “怎么样怎么样?”只只眼巴巴地看着她。 “很好。”宁知初认真评价,“比我第一次做饭强多了。” 这是实话。她第一次做饭时,虽然脑子里有无数菜谱,但实际操作起来,也是手忙脚乱,不是咸了就是淡了,要么就是火候不对。 只只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身后的小尾巴——虽然化形后隐藏了,但高兴时还是会不自觉地摆动——都快摇出残影了。 “那我以后天天给主人做饭!”小家伙豪气干云,“保证把主人养得‘白白胖胖,膘肥体壮’!” 宁知初:“……” 她沉默两秒,语重心长道:“只只,膘肥体壮一般是形容……猪的。” “啊?”只只眨巴着大眼睛,“可是小岚说,这是夸人身体好的词呀!” 宁知初扶额,根正苗红的小朋友是怎么被带歪的。 小岚这个不靠谱的,都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总之,这个词不要随便用,如何用成语可以跟着小笔学学。”她叹了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本厚厚的书册,递给只只,“这是我从各处搜集来的食谱,有凡间的,也有修仙界的。你既然喜欢做饭,就拿去研究吧。” 只只接过书册,眼睛亮得像星星:“谢谢主人!” 她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越看越入迷,嘴里还念念有词:“‘佛跳墙’……‘龙凤呈祥’……‘八宝灵鸭’……哇,看起来都好好吃!” 宁知初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心中微动。 只只的天赋,除了寻宝,或许还有……厨艺? 也好。 “你慢慢看,我去修炼了。”宁知初揉了揉只只的脑袋,转身走向修炼室。 “主人加油!”只只头也不抬,已经完全沉浸在食谱的世界里了。 宁知初回到修炼室,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先调息打坐,恢复消耗的灵力与神识。 三个时辰后,她睁开眼睛,神识已经恢复饱满。 接下来,是炼器。 她如今虽是九品炼器师,不如丹道和符道造诣深,但炼制一些常用法器还是没问题的。 接着是防御法器。炼器又花了“外界”两天。 当她走出炼器室时,只只已经做好了满满一桌菜,正在等她。 “主人,快来尝尝新学的菜!”只只兴奋地拉着她坐下,“这个是‘灵雀登枝’,这个是‘金玉满堂’,这个是‘花开富贵’……我都按照食谱做的,保证‘原汁原味,丝毫不差’!” 宁知初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眼里浮现出一丝笑意。 她拿起筷子,每样都尝了一口,然后认真点评:“灵雀登枝火候稍过,肉质有点老;金玉满堂调味正好,但摆盘可以更精致;花开富贵……这道菜最难,你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只只听得连连点头,拿出个小本本认真记录:“嗯嗯,火候要注意……摆盘要学……主人还有什么建议吗?” “多做,多尝,多总结。”宁知初言简意赅,“厨艺和修炼一样,没有捷径。” “知道啦!”只只收起小本本,又给宁知初盛了碗汤,“主人喝汤,这是我炖了六个时辰的‘十全大补汤’,喝了能‘精神焕发,龙精虎猛’!” 宁知初接过汤碗的手顿了顿。 “……只只,龙精虎猛这个词,以后也别用了。” “啊?为什么呀?” “因为……”宁知初想了想,决定换个方式,“这个词不太文雅。你可以说‘精神抖擞’或者‘精力充沛’。” “哦哦,明白啦!”只只乖巧点头。 宁知初看着她纯真的模样,心中暗叹:以后得让小岚少教人成语,免得教坏了孩子。 吃完饭,宁知初没有继续修炼,而是出了芥子空间,回到洞府。 她需要了解外界的最新情况。 传讯玉符中有不少未读消息。 大师兄百里楚尧在西荒又遭遇了一次大规模魔物袭击,折损了五名弟子,但他本人斩杀了一只七阶被魔气侵扰的妖兽,战功卓着。 二师兄司瑾淮在东域追踪一伙神秘黑衣人,暂时没有进展。 三师姐于南兮在北域受了轻伤,但无大碍,已经返回驻地休整。 四师兄池骁被派去万兽森林支援,刚刚抵达,传讯说那边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兽潮已经蔓延到森林外围三百里,数十座城池告急。 慕陶陶也发来了消息,说她随青岚宗的队伍在南海历练时,遭遇了海兽袭击,幸好有元婴长老及时救援,才幸免于难。 楚微的消息比较简短,只说她在中域执行除魔任务,一切安好,并说了一些不同魔族的特点。 还有几条是宗门发布的公告,通报各地战况、伤亡统计、物资需求等。 宁知初一一浏览完毕,心中大致有了数。 局势确实在恶化。 第476章 宗门任务 魔物活动更加频繁,兽潮开始蔓延,各宗人手不足的问题越来越突出。照这个趋势下去,用不了多久,宗门就得把所有能动用的力量都派出去。 她回到芥子空间, “小笔。”她唤道。 白光一闪,小笔出现在她面前,笔杆上流光微转:“干嘛?本笔正在研究那个霉运球呢。” “雷龙的修炼功法,你有头绪吗?”宁知初问。 小笔沉默片刻,才道:“龙族功法,本笔这里倒是有几部算得上上乘的功法,但都是上界龙族的传承,以你现在的修为和血脉浓度……练了恐怕会爆体而亡。” “那怎么办?” “自己摸索。”小笔毫不客气,“你那条雷龙很特殊,似乎不是纯血龙族,反而像是……某种变异体。本笔建议,你先从最基础的雷霆操控开始,慢慢熟悉它的力量,等境界上去了,或许能觉醒血脉传承。” 宁知初点点头。 这和她想的一样。 她盘膝坐下,神识沉入丹田。 两个丹田,一个金色元婴盘坐,一个紫色雷龙盘旋。 她尝试引导雷龙的力量。 一丝微弱的紫色电弧从雷龙身上剥离,顺着经脉缓缓游走。所过之处,经脉传来一阵酥麻感,但并不难受,反而有种被淬炼的舒畅。 “果然可以。”宁知初心中微喜。 她开始尝试更多的雷电之力。 一丝,两丝,三丝…… 渐渐的,她周身开始闪烁起细小的紫色电火花,头发无风自动,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雷霆之力。 接下来的日子,她开始了规律的修炼。 上午练习雷霆操控,下午练习剑法,晚上炼丹或炼器,深夜打坐恢复。 只只负责一日三餐,偶尔小青和小岚也会进来,陪她过过招,或者交流一下修炼心得。 芥子空间内时间流逝缓慢,宁知初有足够的时间将各项技能打磨到极致。 当她能将九道雷电之力在指尖编织成一张细密的电网,而不伤自己分毫时,她知道,雷霆操控已经入门了。 当她能一剑斩出七七四十九道剑气,每一道都精准地击中百丈外的一片落叶时,她知道,剑法又有精进。 当她能同时操控三座丹炉,炼制三种不同的丹药,且全部是极品品质时,她知道,丹道造诣已臻化境。 当她走出芥子空间,回到洞府时,外界才过去半个月。 而这半个月里,修仙界的局势,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万兽森林的兽潮并未平息,反而有向中域蔓延的趋势。 魔族的活动范围进一步扩大,开始袭击一些中型宗门的驻地。 最让人不安的是,有传言说,在极北冰原、南海深渊、西荒沙漠等绝地,都发现了疑似炼魂宗弟子的踪迹。 他们就像幽灵,在修仙界各处游荡,执行着不为人知的任务。 山雨欲来风满楼。 宁知初站在洞府前,望着远方阴沉的天空,缓缓吐出一口气。 半月时间匆匆而过,这日清晨,宁知初接了宗门任务,上面详细写明了此次任务的各项要求:清剿魔物,队伍规模十人,均为筑基期弟子,若有异常立即上报。 下面附着一份名单,九个名字整整齐齐。 宁知初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先去了一趟丹堂、符殿、器阁,用宗门贡献点兑换了一点制式丹药、符箓和备用法器——这是做给外人看的,实际上她芥子空间里的存货,足够武装数百个百人队。 然后又去拜别了师父墨炎真尊。墨炎真尊只说了三句话:“活着回来。打不过就跑。有事传讯。” 言简意赅,却字字实在。 最后,她将三小只重新化作发钗别在发髻上,朝着集合地点——山门广场东侧的“除魔殿”——走去。 除魔殿外,九名筑基期弟子已经等候多时。 六男三女,统一穿着天青色劲装,看到宁知初走来,十人齐刷刷地看过来,眼神中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 这也难怪。宁知初这些年太过低调,除了少数亲近之人,宗门内大部分弟子对她都没什么印象。再加上她此刻将修为压制在金丹后期,气息内敛,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没什么特点的金丹修士。 “宁师姐。”一名看起来像是领头的男弟子率先行礼,态度还算恭敬,“弟子林浩,筑基后期。这几位是王猛、赵铁山、周明、孙武、李青,还有张师妹、刘师妹、陈师妹。” 他每介绍一个,那人便朝宁知初拱手行礼。 宁知初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九人,将他们的修为、气息、站姿尽收眼底。 林浩,筑基后期,气息沉稳,应该是这支小队的临时负责人。 王猛,筑基中期,身材魁梧,背着一把厚背大刀,一看就是力量型。 赵铁山,筑基中期,沉默寡言,手中握着一柄铁枪,枪尖寒光闪闪。 周明,筑基后期,身形瘦削,腰间挂着好几个储物袋,应该是擅长符箓或阵法。 孙武,筑基中期,眼神灵动,腰间别着三把飞刀。 李青,筑基后期,面容清秀,手中握着一柄折扇——这倒少见,扇子类法器通常需要精细操控。 三位女弟子,张芸筑基中期,使一柄软剑;刘悦筑基后期,应该是法修;陈莹筑基中期,腰间别着一排飞针,显然是暗器高手。 整体来看,这支队伍的配置还算均衡,近战、远程、法修、辅助都有。只是修为参差不齐,最高的筑基后期,最低的筑基中期,磨合程度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我是宁知初,此次任务领队。”宁知初开口,声音平静,“任务内容,想必诸位已经知晓。我只强调三点。” 九人立刻竖起耳朵。 “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我不喜欢自作主张的人。” “第二,遇到危险,先自保,再杀敌。我不需要你们逞英雄。” “第三,”宁知初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活着回来的,每人额外奖励一瓶极品聚灵丹。死了的……就没了。”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冷酷,却让九人心中一凛。 第477章 虚空布阵 他们见过不少领队师兄师姐,有的慷慨激昂,有的温柔和善,有的严肃刻板,但像宁知初这样,上来就把“死”字摆在明面上的,还是第一个。 “听明白了吗?”宁知初问。 “明白!”九人齐声应道。 “出发。” 没有多余的废话,宁知初祭出一柄普通的飞剑——那是她专门用来伪装的——率先御剑而起。九人连忙跟上。 十道剑光划过天空,朝着宗门外疾驰而去。 松山镇位于南域与中域交界处,距离天玄宗约八千里,以筑基期修士的飞行速度,全速赶路需要两天。但宁知初并没有急着赶路,而是控制着速度,保持在队伍中速度最慢的弟子能跟上的程度。 第一天,平安无事。 傍晚时分,队伍在一座荒山上落下,准备休息。 “宁师姐,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吗?”林浩上前请示。 “嗯。”宁知初点点头,“轮流守夜,两人一组,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具体安排,林浩你来定。” “是。”林浩应下,转身去安排。 宁知初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提前做好的吃食,慢悠悠地吃着。 她注意到,队伍中的气氛有些微妙。 那九名弟子显然不是第一次组队,彼此之间有一定的熟悉度。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偶尔朝她这边看上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 宁知初并不在意。 领队和队员之间,本来就需要一个磨合的过程。她不需要他们喜欢她,只要完成任务不减员就行。 一夜无话。 第二天继续赶路。 午后时分,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连绵的丘陵,丘陵之间,隐约能看到房屋的轮廓。 宁知初取出领到的探测法盘——这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圆盘,中心镶嵌着一块淡绿色的晶石,能感应到方圆十里内的魔气波动。 此刻,法盘上的晶石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有魔气。 “减速,降低高度。”宁知初下令。 十人缓缓落下,停在镇外三里处的一片树林中。 宁知初将法盘递给林浩:“探测一下,确定魔气源头。” “是。”林浩接过法盘,注入灵力。法盘上的晶石光芒大放,红色光点开始移动,最终指向镇子西北方向。 “那边有一个村落。”林浩对照着地图,“叫‘杏花村’,大约有百来户人家。” “走,过去看看。”宁知初收起飞剑,“收敛气息,不要打草惊蛇。” “是!” 十人徒步前行,很快接近杏花村。 距离村子还有一里时,宁知初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师姐?”林浩不解。 宁知初没有说话,神识悄无声息地散开,如同水银泻地,瞬间覆盖了整个村落。 然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村子里有魔气,而且不止一处。 更重要的是……村子里没有活人的气息。 一个都没有。 “所有人,准备战斗。”宁知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凝重,“村子里有魔物,数量不少。而且……村民可能已经遇害了。” 九人脸色一变。 他们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师姐,我们现在怎么办?”林浩握紧手中的剑。 “按计划行事。”宁知初从储物戒中取出十张符箓,分给每人一张,“这是‘敛息符’,贴在身上,能暂时隐匿气息。先靠近村子,看清情况再动手。” 众人接过符箓,依言贴在胸口。 符箓生效,十人的气息顿时变得微弱起来,若不仔细探查,很难发现。 他们悄无声息地摸到村子外围,躲在一处土坡后,朝村内望去。 这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有老人,有孩童,有青壮年,个个面色青黑,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有的尸体已经干瘪,像是被吸干了精血;有的浑身发黑,像是中毒而死;还有的残缺不全,像是被野兽撕咬过。 而在这些尸体周围,游荡着三十多道黑影。 那些黑影身形模糊,如同烟雾凝聚而成,没有五官,只有大致的轮廓。它们时而飘到尸体旁,俯身“吸食”着什么;时而互相碰撞,发出嘶哑的低吼;时而漫无目的地游荡,如同鬼魅。 “三十多个……”王猛声音发干,“全是筑基期,其中还有三个筑基后期的……” 他们这支队伍,加上宁知初也才十人。十个对三十多个,还是同阶甚至更高阶的魔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宁知初。 宁知初神色不变,只是静静地看着村子里的魔物,仿佛在数数。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低声道:“林浩,你带王猛、赵铁山、周明,从东面包抄;孙武,你带李青、张芸、刘悦、陈莹,从西面包抄。记住,不要急着进攻,等我信号。” “那师姐你呢?”林浩问。 “我在正面。”宁知初淡淡道,“去吧。” 林浩咬了咬牙:“是!” 两支小队迅速分开,借着土坡和房屋的掩护,朝着东西两个方向迂回。 宁知初等他们就位后,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拔剑,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村子的方向,虚空一按。 嗡—— 空气中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 以村子为中心,方圆百丈范围内,地面、房屋、树木的表面,忽然浮现出无数淡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交织,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金色光罩,将整个村子笼罩其中。 “这是……阵法?”躲在西面包抄的孙武瞪大了眼睛,“宁师姐什么时候布下的?” “不知道……”李青喃喃道,“根本没看到她施法……” 他们当然看不到。宁知初早在用神识探查村子时,就已经在虚空中勾勒好了阵纹。此刻不过是引动阵法,将其具现化而已。 这手虚空布阵的本事,别说金丹期,就是元婴期也未必能做到。但宁知初的神识早已达到渡劫期之上,对天地法则的感悟远超同阶,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只是落在那些筑基期弟子眼中,就惊为天人了。 第478章 净化魔气 村子里的魔物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它们停止游荡,齐齐转头,猩红的“眼睛”看向光罩外的宁知初,发出愤怒的嘶吼。 “吼——!” 三十多道黑影同时扑来,如同黑色的潮水,气势汹汹。 宁知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魔物冲到光罩前,她才淡淡开口:“动手。” 话音刚落,东、西两个方向,同时爆发出剧烈的灵力波动。 “杀——!” 林浩一马当先,长剑出鞘,剑光如虹,狠狠斩向最近的一道黑影。 王猛紧随其后,厚背大刀挥舞,带起呼啸的风声。 赵铁山铁枪如龙,直刺魔物要害。 周明双手连挥,数十张符箓化作火球、冰锥、风刃,铺天盖地地砸向魔物。 西面,孙武的飞刀、李青的折扇、张芸的软剑、刘悦的法杖、陈莹的飞针,也同时出手。 战斗瞬间爆发! 魔物虽然数量多,但显然没料到会被两面夹击,一时间阵脚大乱。再加上宁知初布下的阵法限制了它们的活动范围,无法发挥数量优势,反而被分割包围。 但魔物毕竟是魔物,悍不畏死,且魔气对灵力有腐蚀作用。很快,就有弟子陷入了苦战。 “小心!”张芸惊呼。 一只筑基后期的魔物突破防线,直扑修为最弱的陈莹。陈莹慌忙甩出飞针,却被魔物周身的黑雾弹开,眼看就要被魔爪撕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 一道淡青色的剑气凭空出现,精准地斩在那魔物的手臂上。 剑气并不凌厉,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净化之力,所过之处,魔气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魔物的手臂应声而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攻势顿时一滞。 陈莹趁机后退,惊魂未定地看向宁知初。 宁知初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朝这边看一眼,只是右手食指微微动了动。 仿佛刚才那道救命剑气,只是随手为之。 接下来的战斗,类似的场景不断上演。 每当有弟子陷入危险,总有一道恰到好处的剑气出现,或是斩断魔物的攻击,或是逼退魔物的追击,或是为弟子创造反击的机会。 渐渐的,众人发现,宁师姐虽然一直没有直接参战,但她对整个战场的掌控,却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她仿佛能预知每一个魔物的动向,能看穿每一个弟子的状态,能在最恰当的时机,用最小的代价,化解最大的危机。 在她的“辅助”下,原本悬殊的战局,竟然一点点被扳了回来。 “配合!”林浩大吼,“王猛正面牵制,赵铁山侧面攻击,周明远程支援!” “孙武飞刀骚扰,李青扇风干扰,张芸、刘悦主攻,陈莹找机会!” 众人毕竟是天玄宗精锐,最初的慌乱过后,很快找到了节奏。他们开始有意识地配合,互相掩护,互相支援。 一个时辰后。 最后一只魔物在众人的围攻下,被李青的折扇斩成两段,化作黑雾消散。 战斗结束。 十名弟子,个个气喘吁吁,灵力消耗大半,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但好在没有人战死,最重的也就是王猛肩膀上被抓了一道口子,魔气入体,被宁知初一道净化灵气给逼了出来。 “清点战果,原地休整。”宁知初的声音响起。 众人这才发现,宁师姐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村子。她站在那些村民的尸体旁,面色平静,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复杂。 “宁师姐……”林浩上前,欲言又止。 宁知初没有回头,“魔物虽然死了,但魔气未散,需尽快净化,否则会污染土地,滋生新的魔物。” “是!”林浩连忙应下。 众人开始忙碌起来。有人清点魔物数量——最终确认,共斩杀筑基初期魔物十八只,筑基中期九只,筑基后期五只,总计三十二只。这个战绩,放在任何一支筑基期队伍中,都堪称辉煌。 有人收集魔物死后留下的“魔核”——一种黑色的结晶,蕴含精纯魔气,虽然修士无法直接使用,但可以交给宗门,兑换贡献点或用来研究。 有人包扎伤口,服用丹药,恢复灵力。 而宁知初,则走到了村子中央。 她抬起双手,十指翻飞,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覆盖整个村子。光芒所过之处,残留的魔气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消融、净化。连那些尸体上沾染的魔气,也被一一驱散。 片刻后,金光散去。 村子里的阴冷气息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温暖的光明感。虽然尸体还在,但至少,这片土地不会再被魔气污染了。 “这……这是什么术法?”刘悦瞪大了眼睛,“净化魔气,不是需要佛门功法或者特殊的净化符吗?宁师姐怎么会……” “而且范围这么大,效果这么好……”周明喃喃道,“我见过金丹后期的师兄施展净化术,最多覆盖十丈范围,还要消耗大量灵力。宁师姐这一手……” 所有人都看着宁知初,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敬畏。 他们原本以为,这位宁师姐只是个普通的金丹修士,甚至可能因为是第一次带队,经验不足。可现在看来……人家哪里是普通?分明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休整好了吗?”宁知初转过身,面色如常,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手,只是随手拂了拂灰尘。 “好、好了!”众人连忙站直身体。 “那就出发。”宁知初收起探测法盘,“松山镇还有其他村落需要探查。记住,保持警惕,不得大意。” “是!” 十人齐声应道,声音比之前恭敬了不知多少倍。 他们看向宁知初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轻视,变成了发自内心的佩服和尊敬。 这位宁师姐,或许话不多,或许看起来冷淡,但她的实力,她的担当,她对现场的掌控力,都让他们心服口服。 跟着这样的领队,虽然压力大,但……安心。 宁知初没有在意他们的态度变化,只是率先朝村外走去。 夕阳西下,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十名弟子紧紧跟随,如同追随着领头雁的雁群。 第479章 有灵智的魔族 杏花村的惨状让十名筑基弟子心头都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他们默不作声地跟在宁知初身后,沿着松山镇外的小路继续前行,气氛比出发时凝重了许多。 探测法盘上的红光依旧闪烁,指引着下一个可能存在魔物的方向。 “前面是‘柳叶村’,”林浩对照着地图,声音有些发干,“规模比杏花村小,大约五六十户人家。” 宁知初微微颔首,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般向前蔓延,将整个柳叶村笼罩其中。 片刻后,她收回神识,神色平静:“村子有魔气,数量不多,大约十个,都是筑基期。村民……无一生还。” 又是屠村。 众人呼吸一滞,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按老规矩。”宁知初淡淡道,“布阵隔离,你们主攻,我压阵。” “是!” 有了杏花村的经验,这次众人明显镇定许多。他们悄无声息地靠近柳叶村,在村外百丈处停下。 宁知初依旧是一抬手,虚空按落。淡金色的阵纹在空气中浮现、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整个柳叶村笼罩其中。比起杏花村那次,这次布阵的速度更快,阵纹也更加流畅——她有意在调整施法的“节奏”,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正常的”金丹后期修士。 村子里的魔物察觉到异常,纷纷从破败的房屋中飘出。果然只有十个,修为都在筑基初期到中期之间,没有筑基后期的存在。 “杀!” 林浩率先冲出,长剑直指最近的一只魔物。 其他八人紧随其后,按照杏花村战斗中磨合出的阵型,各司其职。 王猛、赵铁山正面强攻,吸引火力;周明远程符箓支援;孙武飞刀骚扰;李青扇风干扰;张芸、刘悦主攻输出;陈莹则游走在外围,用飞针寻找机会偷袭。 宁知初站在阵外,双手负后,静静观战。 这次的战斗比杏花村轻松许多。一方面魔物数量少、实力弱;另一方面,众人经过一次实战磨合,配合明显娴熟了许多。 一炷香后,最后一只魔物在众人的围攻下化作黑雾消散。 “呼……呼……” 众人气喘吁吁地停下,虽然灵力消耗不小,但脸上都带着几分振奋。这次没有一人受伤,而且斩杀效率明显提高。 “清点战果,原地调息。”宁知初的声音传来。 众人依言坐下,取出丹药服下,开始运功恢复灵力。 宁知初则走进村子,双手结印,金色光芒再次涌现,将残留的魔气一一净化。比起杏花村那次,她这次施展净化术的“声势”小了许多,金光只覆盖了村子核心区域,看起来更像是“消耗不小,需要节省灵力”的正常表现。 一刻钟后,众人调息完毕,纷纷起身。 “宁师姐,接下来去哪?”林浩请示道。 宁知初正要回答,忽然眉头微挑。 她的神识感知范围内,出现了十几道强横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柳叶村方向飞掠而来。那些气息阴冷暴戾,充满魔性,赫然都是金丹期! 而且……不是普通的、没有灵智的低阶魔物。 是真正有智慧的高阶魔族,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初期,最高的甚至达到了金丹后期,足足十七个! “有趣。”宁知初心中暗道,“这么快就遇到‘正主’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对林浩道:“先不急着走,所有人,到我身后来。” 众人虽然不解,但经过两次战斗,对宁知初的命令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般的服从。十人迅速聚集到她身后。 宁知初抬手,十指翻飞,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道淡蓝色的符文。符文落下,化作一个半球形的透明结界,将九名弟子全部笼罩其中。 “宁师姐,这是……”张芸疑惑地问道。 “有客来访。”宁知初淡淡道,“金丹期的魔族,十七个,正朝这边来。” “金丹期?!十七个?!”王猛失声惊呼。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金丹期和筑基期,那是天壤之别。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对付十个筑基后期都绰绰有余。而现在,外面有十七个金丹期魔族,其中还有金丹后期的存在…… 他们这支队伍,算上宁知初也才十人,只有她一个金丹后期,其他全是筑基期。 这怎么打? “宁、宁师姐,我们要不要……先撤?”孙武声音发颤。 “撤不掉了。”宁知初摇摇头,“他们速度很快,现在已经到十里外了。我们现在撤,只会被追上,死得更快。” 众人面如死灰。 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宁知初看着他们绝望的表情,心中微叹。这些弟子虽然实力不错,但毕竟年轻,经历的战阵太少,心性还需磨炼。 她想了想,忽然心念一动,将自身的气势进一步收敛。 原本她将修为压制在金丹后期,但高阶的底蕴毕竟在那里,周身的气息圆融内敛,隐隐有种深不可测的感觉。此刻,她将这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也收敛起来,只展现出“普通”金丹后期修士该有的气势——强,但有限;有威胁,但并非不可战胜。 同时,她还在周身萦绕了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无害”气息,仿佛是个空有修为、却没什么实战经验的“温室花朵”。 这手气息操控的精妙,别说筑基期弟子,就是元婴期修士来了,也未必能看穿。 十几息后,天边出现了十几道黑色流光。 那些流光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落在了柳叶村外,距离宁知初等人所在的结界不足百丈。 黑光散去,现出十七道身影。 他们有着人类的轮廓和五官,但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甚至泛着淡淡的灰色。额头上长着两根短小的、弯曲的黑色犄角,如同山羊角。眼睛要么是纯粹的漆黑,没有眼白;要么是猩红色,瞳孔细长,如同野兽。面部轮廓比普通人族更加深邃,鼻梁高挺,嘴唇薄而锋利。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皮甲,上面铭刻着诡异的血色纹路。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骨刀、黑剑、锯齿匕首、锁链镰刀……每一样都散发着浓郁的魔气。 第480章 一剑 这就是有灵智的魔族。与那些低阶魔物不同,他们拥有智慧,懂得思考,会使用战术和武器,实力远非同阶魔物可比。 十七个魔族落地后,先是警惕地扫视四周,目光很快落在了宁知初等人身上。 当看到结界内的九名修士时,他们眼中都露出了兴奋和贪婪的光芒。 “人族修士……十个,一个金丹后期,九个筑基期。”一个领头的金丹后期魔族舔了舔嘴唇,猩红的眼中满是嗜血,“虽然少了点,但蚊子腿也是肉。杀了他们,抽取精血和神魂,足够我们饱餐一顿了。” “那个金丹后期的女人交给我。”另一个金丹后期的魔族盯着宁知初,咧嘴一笑,“她的气血很旺盛,味道一定不错。” 其他魔族也纷纷露出残忍的笑容,仿佛宁知初等人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 但很快,他们的笑容僵了僵。 因为那个领头的魔族皱起了眉头,盯着宁知初,眼中闪过一丝疑虑:“等等……这女人,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旁边一个魔族问。 “她明明只是金丹后期,但给我的感觉……”领头魔族迟疑道,“有种隐隐的危险感。就像……就像面对的不是同阶修士,而是更高层次的存在。” “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另一个魔族不以为然,“她要是真有那么厉害,早就动手了,还会站在那里等我们?” “就是。看她那样子,估计是哪个大宗门出来历练的弟子,空有修为,没经过实战,吓傻了吧?” “你们看她的气息,虚浮不定,一看就是丹药堆上来的修为。这种‘温室花朵’,我一个能打三个!” 众魔族你一言我一语,渐渐打消了疑虑。 而结界内宁知初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暗笑。 果然上钩了。 她刚才那番“表演”,就是为了制造这种效果——让这些魔族觉得她是个“纸老虎”,看似厉害,实则不堪一击。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放心大胆地冲上来,而不是转身就跑或者呼叫援兵。 果然,那领头魔族犹豫片刻后,眼中凶光一闪:“管她是什么,杀了再说!一起上,先宰了那个金丹女人,其他人不足为虑!” “杀——!” 十七个魔族齐声嘶吼,周身魔气暴涨,化作一道道黑影,朝着结界猛扑而来! 结界内,九名筑基弟子吓得脸色惨白,连武器都快握不住了。 这可是十七个金丹期魔族啊!其中还有两个金丹后期!就算宁师姐再厉害,双拳难敌四手,怎么可能挡得住? 完了,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宁知初动了。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柄通体碧青、剑身泛着霜雪寒光的长剑凭空出现。 青霜剑。 “待在结界里,别出来。”宁知初丢下这句话,一步踏出,身影已经出现在结界之外。 她迎向那十七个魔族,速度不快,仿佛真的是个缺乏实战经验的菜鸟。 “哈哈!果然是个花架子!”一个金丹中期的魔族大笑,挥舞着骨刀率先冲来,“这颗人头,我收了!” 骨刀带起凄厉的破风声,魔气化作一道漆黑的刀芒,直劈宁知初面门! 这一刀威力不俗,寻常金丹中期修士硬接,不死也要重伤。 但宁知初只是微微侧身,手中青霜剑轻轻一挑。 动作看起来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道。 “叮!” 剑尖精准地点在骨刀的刀脊上。 那魔族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手臂一麻,骨刀竟然不受控制地偏转了方向,擦着宁知初的肩膀斩空! “什么?!”那魔族大惊,正要变招,却见宁知初手腕一翻,青霜剑顺势向前一递。 噗嗤! 剑尖轻松刺穿了他的护体魔气,没入胸膛。 那魔族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剑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黑血,身体迅速干瘪下去,生机断绝。 宁知初抽剑,尸体倒地。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过三息时间。 一个金丹中期的魔族,就这么死了。 其他魔族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 他们看着宁知初,又看看地上那滩黑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女人……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一起上!别给她各个击破的机会!”领头魔族厉声喝道。 剩下的十六个魔族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刀光、剑影、魔爪、锁链……各种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将宁知初所有闪避的空间都封死了! 结界内,十名弟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面对这种围攻,就算是真正的金丹后期高手,也得暂避锋芒吧? 然而,宁知初的反应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没有躲,甚至没有格挡。 她只是……动了动脚步。 一步踏出,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两道刀光的缝隙中穿过;第二步踏出,避开了一道漆黑的魔爪;第三步踏出,侧身让过一条锁链;第四步…… 她的步法并不快,却有种说不出的玄妙。每一步都踏在最不可思议的位置,每一次移动都刚好避开攻击,仿佛那些魔族的所有动作,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这……这是什么步法?”李青目瞪口呆。 “看起来像是‘七星步’,但又不太像……”周明喃喃道,“七星步哪有这么精妙的?” 他们当然看不出来。这是宁知初结合了《凌霄剑诀》中的身法、芥子空间内古籍记载的上古步法、以及她自己对空间法则的感悟,自创的“踏虚步”。虽然只是雏形,但用来对付这些金丹期魔族,已经绰绰有余了。 避开所有攻击后,宁知初来到了第二个魔族面前。 那是个金丹初期的魔族,手中握着一柄锯齿匕首,正一脸茫然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宁知初。 宁知初抬手,一剑刺出。 噗嗤! 又是一剑穿心。 那魔族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步了同伴的后尘。 “第二个。”宁知初抽剑,转身,看向剩下的十五个魔族。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眼神依旧淡然,仿佛刚才杀的不是两个金丹期魔族,而是两只蚂蚁。 第481章 一剑一个 但落在那些魔族眼中,这种平静,却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可怕。 “她……她在戏耍我们!”一个魔族惊恐地喊道。 “不对!她不是金丹后期!她隐藏了修为!”领头魔族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吼道,“撤!快撤!” 但已经晚了。 宁知初既然决定动手,又怎么会放他们离开? 她脚步一动,再次施展踏虚步,身影如风般掠过战场。 第三个魔族,一剑封喉。 第四个魔族,一剑穿颅。 第五个魔族,一剑断首。 …… 她的动作依旧“不快”,每一剑都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能看清剑锋划破空气的轨迹。但偏偏,那些魔族就是躲不开,挡不住。 仿佛她的剑有一种魔力,只要出剑,就必定命中。 结界内,十名弟子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麻木,最后变成了……崇拜。 他们看着宁知初如同闲庭信步般在魔族中穿行,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金丹期魔族一个个倒下,看着那柄长剑一次次刺出、收回,带起一蓬蓬黑血…… 这哪是战斗?这分明是屠杀! “宁师姐她……到底有多强?”张芸喃喃道。 “不知道。”林浩苦笑着摇头,“但肯定不是金丹后期那么简单。” “一剑一个金丹期……”王猛咽了口唾沫,“这就算是元婴期的师叔伯们,也未必能做到吧?”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周明眼睛发亮,“宁师姐的灵力消耗好像不大?杀了这么多魔族,她的气息依旧平稳,连汗都没出。” 众人这才注意到,宁知初的面色确实如常,呼吸平稳,握剑的手稳如磐石。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绝对不会相信,这是一个刚刚斩杀了十几个同阶敌人的修士该有的状态。 这已经不是“强”能形容的了。 这是……深不可测。 一刻钟后。 最后一个魔族——那个领头的金丹后期——被宁知初一剑刺穿丹田,魔核破碎,倒地身亡。 十七个金丹期魔族,全灭。 宁知初收剑,站在原地,静静调息了几息——这是做给弟子们看的,实际上她连百分之一的灵力都没消耗。 然后,她抬手掐诀,金色光芒涌现,将战场残留的魔气一一净化。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掐诀,撤去结界。 “宁、宁师姐……”十名弟子看着宁知初,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敬畏,有崇拜,有感激,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茫然。 他们原本以为,这次任务就是跟着一个普通的金丹师姐,清剿一些低阶魔物,混点贡献点。谁能想到,会接连遇到屠村、遭遇金丹期魔族围攻,更没想到,这位看似普通的宁师姐,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一剑一个金丹期啊!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力? “收拾战场,收集魔核。”宁知初的声音将他们的思绪拉回现实,“金丹期魔族的魔核价值很高,回去后可以兑换不少贡献点。” “是、是!”众人如梦初醒,连忙行动起来。 这一次,他们收集魔核的动作格外小心,看向那些魔族尸体的眼神也充满了敬畏——不是敬畏魔族,而是敬畏能将他们如此轻易斩杀的宁师姐。 很快,十七颗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魔气的魔核被收集起来,交给宁知初。 宁知初接过,随手丢进一个特制的玉盒中封印起来,然后看向众人:“休整好了吗?” “好了!”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中气十足。 经过刚才那一战,他们心中的恐惧已经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信心——有宁师姐在,还有什么好怕的? “那就继续出发。”宁知初收起青霜剑,转身朝着下一个村落的方向走去。 身后,十名弟子紧紧跟随,眼神坚定又崇拜,步履沉稳。 离开柳叶村后,队伍沿着松山镇外围的丘陵地带继续前行。夕阳已经沉入远山,暮色四合,天际仅剩一线暗红。探测法盘上的红光依旧闪烁不定,显示附近仍有魔气残留。 “下一个是‘溪山村’,在山谷里,大约十户人家。”林浩对照着地图,声音有些惫。连续两场恶战,虽然胜利了,但精神的紧绷,让众人都有些吃不消。 宁知初微微颔首,神识再度蔓延开来,如同无形的大网,将前方山谷笼罩。 然而这一次,她感知到的不是魔气,而是……活人的气息。 七个修士,修为在筑基中期到后期之间,正聚集在溪山村中央的一处废弃祠堂里。他们的气息驳杂,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邪异感,显然不是正道路数。 更关键的是,其中一人的气息,让宁知初觉得有些熟悉——她在连云秘境中,曾见过炼魂宗的的修士交手,对这种阴邪的炼魂功法印象深刻。 “停下。”宁知初抬手示意。 众人立刻止步,警惕地看向前方。 “宁师姐,前面有情况?”林浩压低声音问道。 “村子里有七个人,都是筑基期。”宁知初顿了顿,“气息不正,像是邪修。” “邪修?”王猛握紧了刀柄,“这种时候,邪修跑来这里做什么?” “不管做什么,肯定没好事。”赵铁山冷冷道。 就在这时,队伍中年纪最小、一直很安静的陈莹忽然“咦”了一声,踮起脚尖朝山谷里张望。 “怎么了,陈师妹?”张芸问道。 “我、我好像看到……”陈莹迟疑道,“祠堂门口那个人,穿着打扮,有点像……炼魂宗的弟子。” 这话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涟漪。 “炼魂宗?!” “你确定?” “我三年前外出历练,远远见过一次炼魂宗弟子。”陈莹小声道,“他们穿的那种黑袍,袖口绣着血色骷髅纹,我印象很深。刚才祠堂门口那人,虽然离得远,但袖口的花纹……很像。” 众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炼魂宗,那可是与魔族勾结、叛逃修仙界的叛徒!全修仙界都在通缉他们,他们居然敢出现在这里? 宁知初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过去看看。”她率先迈步,朝着山谷走去。 众人连忙跟上,心中既紧张又兴奋。紧张的是对方有七人,修为不弱;兴奋的是,若能抓住炼魂宗弟子,那可是大功一件! 第482章 炼魂宗的 祠堂里的七人显然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 当宁知初一行人出现在祠堂外的空地上时,祠堂门“吱呀”一声打开,七个身着黑袍、袖口绣着血色骷髅纹的修士鱼贯而出。 为首的是一名筑基后期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眼神锐利。他扫了一眼宁知初等人,尤其是在宁知初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脸色微变。 “天玄宗的人?”他沉声道,声音沙哑难听。 “炼魂宗的?”宁知初反问,语气平静。 那中年男子瞳孔一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冷笑道:“我等只是在此歇脚,与你们天玄宗井水不犯河水,何必多管闲事?” “歇脚?”宁知初看了眼他身后破败的祠堂,又看了看他们身上整齐的装束,“在这种荒村废祠里歇脚,还穿着宗门服饰……你们是生怕别人认不出来?” 这话讽刺意味十足,那七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 “师姐,跟他们废话什么!”王猛性子急,握刀上前一步,“炼魂宗勾结魔族,人人得而诛之!直接拿下!” “对!拿下他们!” “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其他弟子也纷纷鼓噪起来。 那七人见势不妙,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了退意。 他们虽然有七人,修为也不弱,但对方有十人,还有一个金丹后期坐镇。硬拼的话,胜算不大。 “撤!”中年男子当机立断,低喝一声,转身就要逃走。 “想跑?!”林浩反应最快,长剑一横,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其他八人也迅速散开,从四面八方将七人围在中间。 宁知初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 她需要给这些弟子一个历练的机会。与魔物战斗是一回事,与有智慧、有战术的修士战斗,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是对方还是邪修,手段阴狠,更能锻炼人。 那七人被围,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天玄宗的小崽子们,真当我们炼魂宗好欺负?”中年男子眼中凶光一闪,“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杀出去!” 话音未落,他率先出手! 只见他双手掐诀,周身黑气翻涌,化作数道狰狞的鬼影,朝着距离最近的王猛扑去! “鬼影术!小心!”周明惊呼,连忙甩出几张驱邪符。 其他六人也同时动手。有的祭出骨幡,召唤怨魂;有的放出毒虫,黑压压一片;有的挥舞哭丧棒,带起凄厉的鬼哭之声;还有的直接掏出一把黑色粉末,朝着空中一撒——那是“腐骨毒粉”,沾之即伤,极难驱除。 邪修手段,果然阴毒狠辣! 天玄宗九名弟子不敢大意,纷纷使出看家本领。 王猛怒吼一声,大刀挥舞,刀气纵横,将扑来的鬼影一一斩碎。 赵铁山铁枪如龙,枪尖寒光点点,专挑那些操控毒虫的邪修攻击。 周明双手连挥,符箓如同不要钱般撒出,火符、雷符、驱邪符……各种符箓的光效交织在一起,将半边天空都照亮了。 孙武的飞刀神出鬼没,专门偷袭那些正在施法的邪修。 李青折扇轻摇,扇出一道道旋风,将那些毒粉吹散。 张芸软剑如蛇,灵巧刁钻,专攻下三路。 刘悦法杖高举,口中念念有词,一个个火球、冰锥、风刃如同机关枪般射出,火力压制。 陈莹则游走在战场边缘,飞针如同暴雨般倾泻,专门攻击敌人的眼睛、咽喉等要害。 九人配合默契,虽然人数占优,但对方是拼死一搏,气势上反而被压了一头。 尤其是那个筑基后期的中年男子,一手鬼影术出神入化,召唤出的鬼影不但能攻击,还能自爆,威力不俗。王猛和林浩两人联手,才勉强将他缠住。 战斗陷入胶着。 宁知初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点头。 这些弟子的表现,比她预想的要好。面对邪修的阴毒手段,虽然有些慌乱,但基本能稳住阵脚,没有出现溃败的迹象。 尤其是林浩,作为临时队长,指挥得当,几次险情都被他及时化解。 不过……还是太嫩了。 宁知初目光落在战场一角。那里,一个筑基中期的邪修正悄悄摸出一枚黑色的珠子,准备偷袭正在施法的刘悦。 那是“阴雷珠”,引爆后能释放出腐蚀神魂的阴雷,威力极大。 刘悦毫无察觉,还在专心吟唱法术。 就在那邪修即将抛出阴雷珠的瞬间—— 嗤!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那邪修只觉得手腕一麻,阴雷珠脱手掉落。他低头一看,发现手腕上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冰针,针尖上寒气弥漫,瞬间冻结了他的半边手臂。 “啊!”他惨叫一声,惊恐地看向宁知初。 宁知初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根冰针,肯定是她出的手。 “卑鄙!”那邪修怒吼,还想再掏法宝。 但已经晚了。 刘悦的法术已经完成,一个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他身上。 “轰!” 火光冲天,那邪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烧成了焦炭。 少了一人,邪修们的压力陡增。 尤其是那中年男子,见宁知初出手如此诡异,心中更加慌乱。他知道,今天恐怕难以善了了。 “拼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的骨幡上。 骨幡顿时黑光大放,幡面上浮现出无数狰狞的鬼脸,发出凄厉的尖啸。一股恐怖的阴邪气息弥漫开来,连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 “血祭秘法!”周明脸色大变,“他在献祭精血,召唤更强的怨魂!快阻止他!” 林浩和王猛也看出了不对劲,两人同时爆发全力,刀剑齐出,狠狠斩向那中年男子。 但已经晚了。 骨幡中,一道巨大的、近乎实质的鬼影缓缓浮现。那鬼影有着三头六臂,面目狰狞,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气,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初期! “金丹期的怨魂?!”李青惊呼,“他怎么可能召唤出这种东西?!” “是那面骨幡!”周明死死盯着那面黑光大放的骨幡,“那至少是五品邪器,里面封印了金丹期修士的魂魄!” “哈哈哈!现在知道怕了?”中年男子脸色惨白,显然精血损耗极大,但眼中却满是疯狂,“晚了!给我杀!杀光他们!” 第483章 意外之获 那三头六臂的鬼影发出一声嘶吼,六只手臂同时挥舞,带起六道漆黑的爪风,朝着林浩和王猛抓去! 爪风未至,阴冷的煞气已经扑面而来。两人脸色大变,连忙闪避,但还是被爪风扫中,护体灵力瞬间破碎,胸口出现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林师兄!王师兄!”张芸等人惊呼。 “继续攻击!不要停!”林浩咬牙吼道,不顾伤势,再次挥剑冲上。 王猛也怒吼一声,大刀抡圆,狠狠劈向那鬼影。 但金丹期的怨魂,岂是筑基期能轻易对付的?那鬼影六臂齐动,轻松挡下两人的攻击,反手又是一爪,将两人再次击飞! “噗!”林浩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 王猛更惨,胸前血肉模糊,几乎丧失了战斗力。 “完了……”孙武脸色惨白。 其他弟子也陷入了绝望。连最强的林浩和王猛都败了,他们还能怎么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够了。” 宁知初淡淡的声音响起。 她终于动了。 一步踏出,身影已经出现在那鬼影面前。 鬼影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六只手臂同时挥舞,带起漫天爪影,朝着宁知初笼罩而下! 宁知初看都不看,只是抬手,一指。 指尖一点青光绽放。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绚烂的光效,就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一指。 然而,那漫天爪影在触碰到青光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 鬼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黑气疯狂溃散! “碎。” 宁知初轻吐一字。 青光暴涨,瞬间将鬼影彻底淹没。 当青光散去时,那三头六臂的鬼影已经消失无踪,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而那面五品骨幡,也“咔嚓”一声,寸寸碎裂,化作一地碎片。 “噗!”中年男子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瘫软在地。 其他五名邪修也惊呆了,连反抗都忘了。 “拿下。”宁知初淡淡道。 天玄宗弟子如梦初醒,连忙上前,将剩下的六名邪修全部制住——其中一人已经昏迷,另外五人也都受了不轻的伤,无力反抗。 战斗结束。 九名弟子,两人重伤,三人轻伤,虽然惨胜,但终究是赢了。 宁知初走到那中年男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炼魂宗的?” 中年男子咬牙不答。 宁知初也不生气,转头看向其他被制住的邪修:“你们呢?谁愿意说?” 五人面面相觑,也都闭口不言。 “有骨气。”宁知初点点头,然后对林浩道,“把他们分开,我要单独审问。” “是!”林浩虽然重伤,但还是强撑着站起来,指挥众人将六名邪修拖到祠堂的不同角落。 宁知初先走到那个昏迷的邪修面前,抬手一指点在他眉心。 搜魂术。 这是修仙界公认的禁术,因为会对被搜魂者的神魂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轻则痴傻,重则魂飞魄散。但宁知初的神识远超同阶,控制力更是精细入微,她有把握在不伤及对方根本的前提下,获取想要的信息。 果然,那邪修在搜魂过程中虽然痛苦得浑身抽搐、惨叫连连,但并没有出现神魂崩溃的迹象。 片刻后,宁知初收回手指,眉头微皱。 这人的记忆很零碎,有用的信息不多。只知道炼魂宗撤离后,一部分人通过远距离传送阵,被传送到了万兽森林深处;还有一部分人被传送到了另一个方向,但具体是哪里,他级别不够,不清楚。 宁知初走到第二个邪修面前。 那邪修亲眼目睹了同伴被搜魂的惨状,吓得浑身发抖,见宁知初过来,连忙磕头求饶:“我说!我什么都说!求前辈饶命!” 宁知初摇摇头:“现在说,晚了。” 又是一指点出。 这次的信息稍微多一点。这个邪修知道,炼魂宗的高层似乎和某个大宗门有勾结,但具体是哪个宗门,他也不知道。 第三个邪修更不堪,还没等宁知初动手,就吓得尿了裤子,语无伦次地交代了一堆废话,有用的没几句。 宁知初懒得听他啰嗦,直接搜魂。 然而,这一次,她有了意外的收获。 在这个邪修的记忆深处,她看到了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夜晚,这个邪修奉命护送一批物资,前往南域某个地方。在那里,他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御兽宗的一位内门长老! 而且,那位长老对炼魂宗弟子态度恭敬,甚至称得上谄媚。他们将物资交接后,那位长老还亲自将他们送到传送阵前,目送他们离开。 更关键的是,这个邪修还隐约听到那位长老说了一句:“请转告张长老,御兽宗这边一切顺利,万兽森林的布置已经完成大半……” 万兽森林……御兽宗…… 宁知初眼中寒光一闪。 难怪万兽森林会突然爆发兽潮!难怪御兽宗在这次除魔任务中表现如此“低调”,几乎没派出什么像样的力量! 原来他们早就和炼魂宗——也就是和魔族——勾结在一起了! 这个发现,实在太惊人了。 御兽宗可是南域有名的大宗门,虽然比不上天玄宗、剑宗这等顶尖势力,但也是传承万年、底蕴深厚的一流宗门。他们居然也投靠了魔族? 宁知初压下心中的震惊,迅速取出传讯玉符。 她没有通过常规渠道传讯,而是直接启用了墨炎真尊给她的紧急传讯符——这种符箓只能使用一次,但可以无视距离、无视干扰,直接将信息传送到指定目标手中。 她将发现的信息简明扼要地记录在玉符中,然后注入灵力。 玉符化作一道金光,破空而去,瞬间消失在天际。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看向众人。 “宁师姐,你……发现了什么?”林浩试探着问道。 其他弟子也都好奇地看着她。 刚才宁知初连续搜魂三人,脸色几度变化,显然是有重大发现。 “一些线索。”宁知初平静道,“不过此事关系重大,我需要立刻带这三人回宗门,向宗主当面禀报。” 她指了指那三个被搜魂后瘫软在地、但还活着的邪修。 “那我们……”张芸看了看四周,“任务还没完成呢。” 第484章 路遇拦截 “任务暂停。”宁知初果断道,“你们先打坐恢复一下,然后随我一起回宗。这里的魔物,我会通知宗门,派其他队伍来处理。”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心中好奇得如同猫抓,但见宁知初神色严肃,也不敢多问。 “是!” 宁知初抬手打出三道禁制,封住了那个邪修的修为,然后对林浩道:“你伤势重,我带你御剑。其他人,能飞的御剑,不能飞的跟着走。” “是!” 很快,队伍重新集结。 宁知初御剑带着林浩,其他人或独自御剑,或两人共乘,押着那三个邪修,朝着天玄宗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中,十几道剑光划过天际,如同流星。 而远在万里之外的天玄宗,宗主楚无妄接到那道紧急传讯后,震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盯着玉符中的信息,反复看了三遍,脸色越来越沉。 “御兽宗……好!好得很!” 他猛地捏碎玉符,眼中寒光闪烁。 “传令!召集所有长老、峰主,紧急议事!”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宁知初一行人,正在这场风暴的中心,急速赶回。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十几道剑光划破天幕,朝着天玄宗方向疾驰。宁知初御剑飞在最前方,青霜剑的剑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如同引路的灯塔。 她身后,九名弟子或独自御剑,或两人共乘,押着那三个被封了修为、瘫软如泥的炼魂宗邪修,紧紧跟随。经过一路的调息和丹药辅助,众人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灵力也恢复了六七成。虽然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们可是抓到了炼魂宗的活口,立了大功! “宁师姐,你说宗门会给我们什么奖励啊?”孙武凑到宁知初身边,眼睛发亮,“我听说抓住炼魂宗弟子,活口的话,一个筑基期能换一千贡献点呢!咱们抓了三个,那就是三千点!平分下来每人三百点,够换一瓶凝元丹了!” 凝元丹是筑基期突破金丹期的辅助丹药,珍贵异常,平时需要五百贡献点才能换一颗,一瓶十颗就是五千点。三百点虽然换不了一瓶,但也是笔不小的财富了。 “瞧你那点出息。”李青摇着折扇,故作不屑,“三百点贡献点就把你乐成这样?咱们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宁师姐还发现了重要线索,说不定宗门一高兴,直接赏咱们一人一瓶凝元丹呢!” “真的吗?”张芸眼睛也亮了。 “想得美。”周明泼了盆冷水,“宗门贡献制度严格,有功必赏,但也不会乱赏。咱们能按规矩拿到贡献点就不错了。再说了,真正的功劳是宁师姐的,咱们就是打打下手,别想太多。” 这话让众人冷静了些,但眼中的期待却丝毫未减。 宁知初听着他们的讨论,唇角微勾,没有插话。年轻人嘛,立了功,兴奋一下也是正常的。只要不飘,不膨胀,就没什么问题。 就在这时,她的神识忽然察觉到前方百里处,有异常的能量波动。 魔气。 而且数量不少,足足二十多道气息,其中十道达到了金丹期,剩下的都是筑基期。它们正以一种扇形阵型,朝着这个方向快速移动,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有意思。”宁知初心中暗忖,“是巧合,还是……有人通风报信?” 她不动声色,只是将速度稍稍放缓,同时对身后众人传音:“前方有魔物,准备战斗。” 众人闻言,脸上的兴奋瞬间转为凝重,纷纷握紧了武器。 很快,天边出现了二十多道黑色流光,如同蝗虫过境,气势汹汹地扑来。 黑光落地,化作二十多道身影。果然,其中十个是金丹期魔族,额生双角,眼瞳猩红或漆黑,手持各种魔器;剩下十几个是筑基期的低阶魔物,身形模糊,黑雾翻涌。 “人族修士……还有炼魂宗的废物?”一个领头的金丹后期魔族扫了一眼宁知初等人,尤其是在看到那三个被俘的炼魂宗邪修时,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居然被抓住了,真是丢人现眼!” “尊使……救命……”一个炼魂宗邪修看到魔族,如同看到了救星,挣扎着喊道。 “闭嘴!”那魔族冷哼一声,“任务失败,还敢求救?等解决了这些人,再收拾你们!” 他转头看向宁知初,猩红的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金丹后期?正好,杀了你,抽取精血,足够我突破到金丹巅峰了!” 话音未落,他率先出手! 魔爪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印,带着凄厉的鬼哭之声,狠狠抓向宁知初! 其他九个金丹魔族也同时动手,各施手段,魔气滔天,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墨色!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天玄宗九名弟子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十个金丹后期魔族同时出手,这威力,就算是元婴期修士来了,也得皱皱眉头吧? 然而,宁知初的反应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没有躲,没有退,甚至连剑都没有拔。 她只是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朝着前方轻轻一划。 一道淡青色的剑光凭空出现。 剑光并不璀璨,也不凌厉,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像初学者随手挥出的一剑。 但就是这样一道剑光,在触碰到那巨大的黑色手印时,却如同热刀切黄油,轻松将其一分为二! 手印崩溃,魔气四散。 那领头的魔族闷哼一声,后退三步,眼中满是震惊:“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宁知初手指再动。 剑光一分为十,化作十道更细的流光,如同长了眼睛般,分别射向十个金丹魔族! “不好!快躲!” 十个魔族脸色大变,连忙施展身法闪避,有的祭出防御法宝,有的挥动魔器格挡。 但没用。 那十道剑光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防御的阻隔,精准地出现在每个魔族的眉心前。 然后,轻轻一点。 噗!噗!噗!…… 十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十个金丹魔族,动作齐齐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他们的眉心处,都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前后通透,连脑浆都被剑气绞碎了。 尸体倒地。 第485章 超级辅助 从宁知初出手,到十个金丹魔族全灭,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 快,太快了。 快到那些筑基期魔物还没反应过来,快到天玄宗弟子们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剩下的,交给你们。”宁知初收回手指,淡淡道,“我压阵。” 九名弟子如梦初醒,看着那些因为首领被杀而陷入混乱的筑基期魔物,眼中燃起了熊熊战意。 “杀——!” 林浩率先冲出,长剑如虹。 其他人紧随其后,如同猛虎下山,扑向那些惊慌失措的魔物。 有了宁知初坐镇,他们心中再无畏惧,出手格外凶猛。虽然对方有十几个筑基期魔物,数量上占优,但气势上却完全被压制了。 更何况,每当有人陷入危险时,总有一道恰到好处的剑气出现,或逼退魔物,或创造机会。有宁知初这个“超级辅助”在,他们的战斗力至少提升了三成! 一炷香后,最后一只魔物被陈莹的飞针射穿头颅,化作黑雾消散。 战斗结束。 “清点战场,恢复灵力。”宁知初的声音传来。 众人连忙照办。收集魔核,包扎伤口,服用丹药,调息恢复。 这一次,他们看向宁知初的眼神,已经不是敬畏,而是近乎崇拜了。 一剑秒杀十个金丹期魔族!这是什么概念?这已经不是“强”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逆天! “宁师姐……您现在到底什么修为啊?”张芸忍不住问道,问完又觉得唐突,连忙补充,“我、我就是好奇……” 其他人也竖起耳朵。 宁知初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现在是金丹后期。” “可是……”张芸还想再问,被林浩用眼神制止了。 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宁师姐既然说自己是金丹后期,那她就是金丹后期。至于为什么能一剑秒杀十个同阶……那是人家本事大,你管得着吗? 众人恢复完毕后,继续上路。 接下来的路程,出乎意料的平静。再也没有遇到魔族袭击,也没有遇到其他意外。那些炼魂宗邪修也老实了,大概是见识了宁知初的手段,知道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三天后,天玄宗山门遥遥在望。 “终于回来了……”王猛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其他人也纷纷放松下来。这一趟任务,虽然时间不长,但经历的事情却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刺激。屠村、遭遇金丹魔族围攻、抓捕炼魂宗邪修、途中又遇袭……每一件都足以让他们铭记终生。 更重要的是,他们见识到了宁知初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也亲眼见证了炼魂宗与魔族勾结的铁证。 “宁师姐,我们直接去执法堂交人吗?”林浩问道。 “嗯。”宁知初点头,“你们跟我一起去,把经过说清楚。功劳是大家的,贡献点也会按规矩分配。” 众人闻言,心中更加感激。宁师姐不但实力强,为人也公道,不贪功,这样的领队,谁不愿意跟? 一行人降落在山门前,早有守门弟子迎上来。 “宁师姐?你们回来了?”那弟子显然认识宁知初,连忙行礼,“任务顺利了?” “嗯。”宁知初指了指身后那三个邪修,“抓了几个炼魂宗的,需要立刻交给执法堂。” “炼魂宗?!”守门弟子大吃一惊,连忙道,“师姐稍等,我立刻通报!” 片刻后,执法堂的执事匆匆赶来,看到那三个炼魂宗邪修,脸色凝重,二话不说就将人押走,同时请宁知初等人前往执法堂录口供。 录完口供,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宁知初让林浩等人先回去休息,自己则径直前往凌霄峰,拜见师父墨炎真尊。 凌霄峰顶,墨炎真尊的洞府依旧清冷安静。宁知初走进洞府时,墨炎真尊正坐在石桌前,独自品茶。 “师父。”宁知初行礼。 “回来了?”墨炎真尊抬眼看了她一下,微微颔首,“坐。” 宁知初在对面坐下,墨炎真尊推过来一杯茶:“说说吧,这一趟都遇到了什么。” 宁知初接过茶杯,将此次任务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从杏花村屠村,到柳叶村遭遇金丹魔族围攻,再到溪山村抓捕炼魂宗邪修,以及途中遇袭,最后是搜魂得到的关于御兽宗的线索。 她没有夸大,也没有隐瞒,只是平静地叙述事实。但即便如此,墨炎真尊的眉头还是渐渐皱了起来。 当听到宁知初一剑秒杀十个金丹魔族时,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当听到御兽宗可能与炼魂宗勾结时,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御兽宗……”墨炎真尊放下茶杯,缓缓道,“你确定?” “搜魂所得,画面清晰,不会有假。”宁知初肯定道,“而且,那个炼魂宗邪修听到御兽宗长老亲口说‘万兽森林的布置已经完成大半’。结合万兽森林突然爆发的兽潮,我认为,御兽宗很可能在配合炼魂宗——或者说配合魔族——制造混乱。” 墨炎真尊沉默片刻,才道:“此事,你已传讯给宗主了?” “是。用了您给的紧急传讯符。” “嗯。”墨炎真尊点点头,“你做得对。此事关系重大,必须立刻让宗主知道。” 他顿了顿,又道:“你师兄师姐都不在宗门。你这次回来,先不要急着再出任务,好好休整一段时间。” “是。”宁知初应下。 她知道师父的顾虑。御兽宗是大宗,关系网错综复杂,谁知道天玄宗内部有没有他们的眼线?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低调行事才是最稳妥的。 师徒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宁知初便告辞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而与此同时,天玄宗议事大殿内,气氛却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楚无妄高坐主位,面色阴沉。下方,大长老楚玄、执法长老、传功长老、丹堂堂主、器阁阁主、符殿殿主等十余位宗门高层齐聚一堂。 大殿中央,站着那五个炼魂宗邪修。他们被封了修为,又经历了搜魂,此刻如同行尸走肉,眼神空洞,表情麻木。 第486章 为虎作伥 “搜魂结果,大家都看过了。”楚无妄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御兽宗……好一个御兽宗!表面上除魔卫道,暗地里却与炼魂宗勾结,为虎作伥!” “宗主,此事……是否还需再核实?”丹堂堂主迟疑道,“御兽宗毕竟是大宗,与我们天玄宗素无仇怨,他们为什么要投靠魔族?” “为什么?”执法长老冷笑,“还能为什么?利益!魔族能给他们什么?无非是功法、资源、或者……突破瓶颈的秘法。张玉风为了飞升能投靠魔族,御兽宗那些老家伙为了突破境界,又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可是……”器阁阁主皱眉,“仅凭这五个邪修的搜魂记忆,就断定御兽宗与魔族勾结,是否太过武断?万一这是炼魂宗故意设下的陷阱,离间我们与御兽宗的关系呢?毕竟御兽宗不仅有修士,还有众多妖兽,高阶妖兽也不少。” “离间?”传功长老摇头,“炼魂宗现在自身难保,有必要设这种陷阱吗?而且,万兽森林的兽潮爆发得蹊跷,御兽宗在此次除魔任务中的表现也的确反常。这些巧合加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 有人主张立刻联合其他宗门,讨伐御兽宗;有人主张先暗中调查,掌握确凿证据再说;还有人担心打草惊蛇,让御兽宗像炼魂宗一样提前撤离。 楚无妄静静听着,一直没有表态。 直到争论声渐歇,他才缓缓开口:“诸位,御兽宗之事,关系重大。处理得好,能斩断魔族一臂;处理不好,可能引发宗门大战,让修仙界更加混乱。”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们不能贸然行动。但也不能不作为。” “宗主的意思是……”大长老楚玄问道。 “第一,立刻加强对御兽宗的监控。”楚无妄沉声道,“执法堂抽调精锐,潜入御兽宗,密切监视御兽宗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万兽森林方向,看看他们到底在‘布置’什么。” “第二,联络佛宗、丹宗、符宗、天剑宗。”楚无妄看向传功长老,“将我们的发现,以‘疑似’的方式告知他们,请他们提高警惕,并协助调查。注意,只是‘疑似’,不要下定论。” “第三,”楚无妄目光扫过众人,“宗门内部,加强戒备。尤其是护山大阵,炼魂宗能提前撤离,难保我们内部没有奸细。此事,由执法长老负责,彻查所有可疑人员。” “是!”众人齐声应道。 “至于这三个炼魂宗邪修……”楚无妄看向大殿中央那五个如同木偶般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严加看管。他们还有用,暂时不能死。” “是!” 命令下达,众人纷纷离去,各自准备。 大殿内,只剩下楚无妄和大长老楚玄。 “宗主,”楚玄低声道,“您觉得……御兽宗真的投靠魔族了吗?” 楚无妄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是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确实有嫌疑,而且嫌疑很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修仙界……越来越乱了。炼魂宗还没找到,御兽宗又出问题。魔族在暗,我们在明。这场仗,不好打啊。” 楚玄也叹了口气:“是啊。而且我担心,御兽宗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魔族能给的利益太大,总有人会动心。” “所以,我们必须快。”楚无妄转过身,眼中寒光闪烁,“在更多人动摇之前,找到炼魂宗,摧毁传送阵,切断魔族的兵源。只要魔族无法大规模降临,那些墙头草,自然会重新站队。” “可炼魂宗藏得太深了……”楚玄苦笑,“执法堂查了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 “会有的。”楚无妄淡淡道,“只要他们还在活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这次宁知初能抓到这几个邪修,就是突破口。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宁知初那丫头……你觉得如何?” 提到宁知初,楚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心性沉稳,手段果决,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她这次的表现,远超预期。” “墨炎真尊收了个好徒弟啊。”楚无妄点点头,“让她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是。” 夜色渐深,天玄宗各处,灯火通明。 一场针对御兽宗的暗战,悄然拉开序幕。 而远在南域的御兽宗内,一位身着华丽长袍、面容威严的老者,正站在一座高塔的顶层,遥望着万兽森林的方向。 他手中握着一枚黑色的玉简,玉简上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炼魂宗那边失手了……”老者喃喃自语,“天玄宗抓到了活口,恐怕……要瞒不住了。” 他身后,一名中年男子躬身道:“宗主,那我们……” “按原计划进行。”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万兽森林的布置,必须加快。只要大阵完成,就算天玄宗知道了,又能奈我何?” “是!” 中年男子退下,老者独自站在塔顶,夜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飞升……为了飞升,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而在他脚下,御兽宗深处,一座巨大的、刻画着无数妖兽图案的祭坛,正在缓缓运转。 祭坛中央,一颗黑色的、如同心脏般跳动的光球,散发着浓郁的魔气。 魔气顺着地脉,蔓延向万兽森林深处。 那里,无数妖兽的眼睛,正渐渐变得猩红…… 宗门高层的密谋与布置,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完成。楚无妄的命令如同无形的丝线,将天玄宗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调转方向,对准了那片曾被认为是盟友的土地。 第二日黎明,急促的钟声在天玄宗各峰回荡,这是最高级别的紧急集结令。无数道流光从各峰飞出,汇聚在主峰广场。这一次的阵容,比上次围攻炼魂宗时更加庞大、更加精锐。 第487章 破云舟 广场中央,停泊着一艘通体银白、长达百丈的巨型灵船。船身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阵法符箓,船首是一只昂首长啸的银龙雕像,龙眼镶嵌着硕大的聚灵宝石,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这是天玄宗压箱底的上品飞行法器——“破云舟”,非重大战事不得动用。 宁知初随着人流来到广场,远远看到那艘巨舟时,也不禁挑了挑眉。 “哇……好大的船!”小岚的神识传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充满了惊叹,“这简直是一座会飞的山!跟这比起来,主人你那个小灵舟,简直就是‘萤火虫与月亮,云泥之别’啊!” 宁知初嘴角微抽:“是萤火与皓月,云泥之别。不过小岚,你能不能别老用错成语?” “哎呀,意思到了就行嘛!”小岚理直气壮,“主人你快看,那边还有好几艘呢!” 宁知初顺着他的“指引”望去,果然看到广场边缘还停着几艘规模稍小、但同样气势不凡的灵船。一艘通体金黄,船身刻满佛经符文,佛光隐隐——是佛宗的“渡厄宝船”;一艘青翠如玉,丹香四溢——是丹宗的“青玉丹舟”;一艘银灰相间,剑气冲霄——是天剑宗的“斩岳剑舟”;还有几艘形制各异,分别属于青岚宗、玄冰宗、烈火门等中型宗门。 显然,接到天玄宗密讯的各大宗门都派出了精锐力量,准备联合行动。 “宁师妹!”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宁知初转头,看到二师姐于南兮正朝她走来。于南兮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裙,但腰间多了几个鼓囊囊的储物袋,手中握着的“秋水剑”也比往常更加寒气逼人。 “二师姐。”宁知初微微颔首,“你也去?” “嗯。”于南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大师兄、三师妹、四师弟都在外执行任务,回不来。凌霄峰这次就咱们俩。师父留守宗门,嘱咐咱们小心行事。”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说……目标是御兽宗?” 宁知初点头:“八九不离十。” 于南兮倒吸一口凉气:“御兽宗可是南域大宗,传承千年,底蕴深厚。若他们真的与魔族勾结……这一仗,恐怕不好打。” “所以才要联合各宗。”宁知初平静道,“以多打少,速战速决。” 两人说话间,广场上的集结已经完成。 大长老楚玄站在破云舟的船首,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朗声道:“此次行动,具体任务,登船后再行告知。所有人,按修为等级,依次登船!” “金丹期、筑基期弟子,登下层甲板!” “元婴期执事,登中层舱室!” “化神期、炼虚期长老,登上层静室!” “合体期前辈,请随老夫登顶舱!” 命令清晰,条理分明。众人依序而动,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 宁知初和于南兮分开——于南兮是元婴期,登中层;宁知初伪装成金丹后期,登下层。 她随着金丹期的人流走上破云舟。下层甲板极为宽阔,足以容纳上千人。甲板上已经摆放好了数百个蒲团,供弟子打坐调息。四周有阵法屏障,既能防风,也能提供一定的防护。 宁知初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抬眼望去,甲板上已经聚集了三百多名金丹期弟子,还有近千筑基期弟子被安排在更下层。这些弟子大多神情肃穆,显然都知道此次任务非同小可。 “开船!” 随着楚玄一声令下,破云舟微微一震,船身亮起耀眼的银光。聚灵宝石疯狂吸纳着周围的天地灵气,转化为澎湃的动力。巨舟缓缓升空,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朝着南方天际疾驰而去。 其他宗门的灵船也纷纷起飞,紧随其后。 一时间,天玄宗上空,十余艘巨型灵船排成阵型,遮天蔽日,气势恢宏。沿途所过之处,下方的凡人城池、修仙坊市,无不仰头观望,议论纷纷。 “这么多灵船……这是要去哪儿?” “看方向,是往南域去的!” “难道南域又出大事了?” “最近魔族闹得这么凶,恐怕是去清剿魔族老巢吧?” 没人知道,这支恐怖的力量,目标竟是同为“正道”的御兽宗。 船行平稳。 宁知初盘膝坐在蒲团上,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神识早已散开,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破云舟不愧是上品法器,飞行速度极快,而且异常平稳。船身外有阵法屏障,将高空的罡风、寒气完全隔绝,内部温暖如春。甲板上还设有聚灵阵,灵气浓度比外界高出三成,足以支持弟子们长时间修行。 “主人主人,这船真不错!”小岚又在神识里聒噪,“又快又稳,比咱们自己飞舒服多了!以后咱们也弄一艘这样的,出去游山玩水,‘坐着浪,去逍遥自在’!” 宁知初无奈:“乘风破浪,逍遥自在。不过小岚,这船可不是用来游山玩水的。” “知道啦知道啦!”小岚不以为意,“我就是说说嘛!不过主人,你说御兽宗真的和魔族勾结了吗?他们图什么呀?” “图什么?”宁知初心中平静,“无非是功法、资源、或者……突破瓶颈的机缘。魔族能给的东西,正道给不了。有些人为了变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那咱们这次能打赢吗?”只只怯怯的声音响起。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宁知初道,“天玄宗、佛宗、丹宗、符宗、天剑宗……这么多大宗门联手,若还拿不下一个御兽宗,那这就是被二次打脸了。” “就是就是!”小岚附和,“咱们这么多人,‘人多势众,有成功券’!肯定能把御兽宗打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宁知初:“……” 她决定不再纠正小岚的成语了。反正纠正了也没用,这家伙根本记不住。 一路无话。 破云舟全速飞行,楚玄显然想速战速决,不给御兽宗任何反应时间。 三天后,南域边界。 第488章 有问题 破云舟缓缓减速,最终悬停在一座连绵山脉的上空,同时开启了隐匿阵法,这阵法只能开启一刻钟,但也足够给人反应观察的时间。下方,就是御兽宗的宗门所在地——“万兽山脉”。 从高空俯瞰,万兽山脉如同一头匍匐在地的巨兽,山势险峻,林木茂密。山脉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座宫殿楼阁,鳞次栉比,规模宏大。山门处,两根高达百丈的盘龙石柱巍然耸立,中间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御兽宗。 此刻,御兽宗内似乎一切如常。有弟子在山间御兽飞行,有长老在广场讲道,有杂役在药园劳作……看起来,与任何一个正常的修仙宗门别无二致。 但宁知初知道,这只是表象。 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越过前面宫殿,直接探向御兽宗深处。很快,她就发现了异常——在山脉最深处,有极其微弱的魔气波动传出。那魔气被某种高明的阵法遮掩,若非她的神识远超同阶,根本不可能察觉。 “果然有问题。”宁知初心中暗道。 她正想再仔细探查,忽然,御兽宗上空,一道淡金色的光幕骤然升起! 护宗大阵,开启了! “什么情况?”甲板上,有弟子惊呼。 “御兽宗发现我们了?” “不应该啊,我们离得这么远,又有隐匿阵法……” 众人都愣住了。按照计划,他们是打算悄悄靠近,然后突然发难,打御兽宗一个措手不及。可现在看来,对方似乎早有准备? 破云舟顶舱,几位合体期大能也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楚玄沉声道,“我们一路隐匿行踪,阵法全开,御兽宗不可能提前发现。除非……他们一直在开启护宗大阵的警戒状态。” “那更说明他们心里有鬼。”佛宗的无尘大师双手合十,面色凝重,“若无不可告人之事,何须时刻戒备?” “现在怎么办?”丹宗的药尘真君问道,“强攻?” “只能强攻了。”天剑宗的剑无痕冷冷道,“既然他们已经开启大阵,那就说明已经警觉。再拖下去,说不定他们就要跑路了。” “可是这护宗大阵……”符宗的符玄子皱眉看着下方那道淡金色的光幕,“看这阵势,至少是九品高阶,而且不止一层。” 楚玄点点头,神识仔细探查后,脸色更加凝重:“确实是九品高阶‘万兽守护大阵’,而且……有五层。现在只开启了第一层。” “五层?!”众人都吃了一惊。 九品阵法本就难破,更何况有五层?若是一层层硬破,就算有几位合体期联手,也得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而这段时间,足够御兽宗做很多事了——比如,启动传送阵撤离,或者……召唤魔族援军。 “必须速战速决。”楚玄当机立断,“找薄弱点,集中攻击。只要能破开第一层,后面的就好办了。” 他看向符玄子:“符宗主,你的阵法造诣不低,可看出这阵法的薄弱之处?” 符玄子凝神观察片刻,指着光幕东南角的一处:“那里。阵纹流转有一丝滞涩,应该是常年维护不到位导致的破绽。虽然很小,但若是我们几人合力攻击,应该能撕开一道口子。” “好!”楚玄点头,“那就按符道友说的办。” 他的声音传遍所有灵船:“合体期道友,随我攻击大阵东南角!化神期、炼虚期长老,警戒四周,防备御兽宗突袭!元婴期、金丹期、筑基期弟子,退后十里,结阵待命!” 命令下达,各宗迅速行动。 破云舟等十几艘灵船缓缓后退,在十里外重新列阵。船上弟子纷纷结印,布下一层层防御阵法,严阵以待。 而楚玄、无尘大师、药尘真君、剑无痕,以及另外两位从其他宗门赶来的合体期大能——青岚宗的“青岚真君”和玄冰宗的“玄冰真君”——共计六位合体期,悬浮在御兽宗大阵外,气势全开。 合体期大能的威压何等恐怖?六人同时释放气势,方圆百里内的天地灵气都为之震荡!下方的山林中,无数妖兽惊恐逃窜,连御兽宗内的弟子们都感到呼吸困难,面色惨白。 “御兽宗宗主何在?”楚玄朗声喝道,声音如同雷霆,滚滚传遍整个万兽山脉,“天玄宗楚玄,携各宗道友前来拜山,还请现身一见!” 声音在群山间回荡,但御兽宗内,无人应答。 只有那淡金色的光幕,依旧静静笼罩着整片山脉。 “看来,是要顽抗到底了。”楚玄眼中寒光一闪,“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等不客气了!诸位道友,动手!” 六位合体期同时出手! 楚玄双手结印,一道粗大的银色光柱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如同银河倒挂,狠狠轰向大阵东南角! 无尘大师口诵佛经,身后浮现一尊巨大的金色佛像,佛像抬手,一掌拍下,佛光普照! 药尘真君祭出一尊赤红色的药鼎,鼎中丹火熊熊,化作一条火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大阵! 剑无痕拔出背后重剑,一剑斩出,剑气如虹,撕裂长空! 青岚真君挥袖,无数青色风刃凝聚,如同暴雨般倾泻! 玄冰真君抬手一指,寒气弥漫,空中凝聚出数道巨大的冰锥,呼啸而下! 六道攻击,每一道都足以毁山断岳,此刻汇聚一处,全部轰向大阵的同一个点!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淡金色的光幕剧烈震颤,表面荡起层层涟漪。被攻击的东南角,阵纹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但,没有破。 九品高阶大阵,果然名不虚传。即便找到了薄弱点,即便有六位合体期联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破开的。 “继续!”楚玄低喝。 六人再次出手,攻击如同狂风暴雨,毫不停歇。 一时间,御兽宗上空,各色光芒交织,爆炸声连绵不绝,如同末日降临。 第489章 九品护宗大阵 十里外,各宗弟子紧张地观望着这场惊天动地的破阵之战。不少人都握紧了武器,手心冒汗。 宁知初站在破云舟的甲板边缘,双手负后,静静看着。 她的目光,却不在那六位合体期身上,而是在御兽宗的护宗大阵上。 “九品高阶……五层……”她心中喃喃,“这阵法,确实精妙。” 以她如今的阵法造诣,虽然可以布置出九品大阵,但不是每一种阵法都精通的,但看透其原理、找到破绽,却并非不可能。尤其是,这阵法正在遭受攻击,阵纹流转、灵力运转都暴露无遗,正是研究的最佳时机。 她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识,如同蛛丝般悄无声息地探向大阵。这缕神识微弱到了极点,混杂在六位合体期狂暴的攻击余波中,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神识触及大阵光幕,宁知初的“眼前”顿时出现了一个由无数金色丝线构成的复杂网络。每一条丝线都代表着一道阵纹,它们相互交织,层层叠叠,构成了这个庞大的防御体系。 “果然有五层。”宁知初仔细观察,“外层是‘金刚障’,主防御攻击;第二层是‘灵光罩’,主防御法术攻击;第三层是‘幻心阵’,主迷惑心神;第四层是‘禁空域’,禁止飞行和瞬移;第五层……看不清楚,应该是核心防御层。” 她的神识顺着阵纹游走,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侦探,寻找着其中的破绽和规律。 很快,她发现了符玄子所说的那个“薄弱点”。那里的阵纹确实有些滞涩,灵力流转不畅,像是多年没有维护,导致阵基有些松动。 “不过,光攻击那里还不够。”宁知初心中暗道,“这阵法的修复能力很强。即便撕开一道口子,也会很快愈合。除非……同时攻击多个关键节点,让阵法自我修复的速度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她的神识继续深入,寻找着阵法的“节点”。 一炷香后,她找到了。 一共七个节点,分布在阵法的不同位置。其中三个在外层,两个在第二层,一个在第三层,一个在第四层。只要同时攻击这七个节点,阵法就会陷入短暂的混乱,修复能力大减。到那时,再集中攻击薄弱点,破阵的成功率至少能提升五成! 就在天玄宗等各宗在外围奋力攻击护宗大阵的同时,御兽宗内部,一场始料未及的巨变,已经让这个千年大宗彻底陷入了混乱与血腥之中。 时间稍稍倒退片刻。 御兽宗,万兽殿。 这是御兽宗最核心的议事大殿,平日里只有宗主和核心长老才能进入。此刻,大殿内气氛凝重,宗主“万兽真君”高坐主位,下方依次是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以及十几位核心执事。 万兽真君是一位看起来五十余岁、面容威严、身着华贵兽皮长袍的老者。他修为已达合体中期,执掌御兽宗三百年,在南域威名赫赫。但此刻,他的脸色却异常难看,眼神深处,隐隐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挣扎和痛苦。 “宗主,”大长老——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和的老者——忧心忡忡地开口,“万兽森林的兽潮越来越严重,已经蔓延到山脉外围。宗门弟子伤亡惨重,再这样下去,恐怕……” “恐怕什么?”万兽真君打断他,声音有些沙哑,“兽潮而已,我御兽宗传承万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让弟子们加强防御,实在不行,就请几位太上长老出关。” “可是……”二长老——一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中年人——皱眉道,“这次的兽潮很不寻常。那些妖兽似乎被某种力量控制了,悍不畏死,而且……似乎有组织性。这不像自然爆发的兽潮,倒像是……有人操控。” “操控?”万兽真君冷笑,“谁能操控万兽森林数以百万计的妖兽?就算是魔族的魔主来了,也做不到!” “宗主说的是。”三长老——一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瓮声瓮气道,“我看就是那些妖兽发疯了。让弟子们多杀些,杀到它们怕了,自然就退了。” 四长老——一位身着素白长裙、气质清冷的女子——却摇头道:“三师兄此言差矣。万兽森林是我御兽宗的根基,妖兽也是宗门财富。若是一味杀戮,伤了根本,日后如何驯养灵兽?如何维持宗门传承?” “那你说怎么办?”三长老瞪眼。 “当务之急,是查明兽潮的根源。”四长老平静道,“找出是什么力量在影响妖兽,然后对症下药。” 众人议论纷纷,各有各的道理。 唯独五长老——一位看起来四十余岁、面容阴鸷、眼窝深陷的瘦削男子——一直沉默不语,只是低着头,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够了!”万兽真君忽然低喝一声,打断了众人的争论。 他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兽潮之事,稍后再议。现在,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宣布。”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看向宗主。 万兽真君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近日,我感觉……修为有所松动,或许……可以尝试冲击合体后期。” 此言一出,大殿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惊喜的议论声。 “宗主要突破了?!” “太好了!若是宗主能突破到合体后期,我御兽宗的实力将更上一层楼!” “恭喜宗主!” “贺喜宗主!” 众人纷纷起身道贺,脸上都带着真诚的笑容。宗主突破,对宗门来说是大事,对每个人也都是好事。 但万兽真君却没有笑。他的脸色反而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中的挣扎之色更加明显。 “宗主,您怎么了?”大长老察觉到不对劲,关切地问道,“可是修炼出了岔子?” “没、没事……”万兽真君摆摆手,声音有些发颤,“只是……有些激动。你们……先退下吧。我要……静一静。” “宗主……”大长老还想说什么。 “退下!”万兽真君忽然厉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 第490章 宗主魔化 那红光一闪即逝,但大长老却看得清清楚楚。他心中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其他长老和执事们也察觉到了异常,面面相觑,不敢再说话。 “是……我等告退。”大长老躬身行礼,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异变陡生!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恐怖咆哮,从万兽真君口中爆发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黑气翻涌,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双眼彻底变成了纯粹的猩红色,额头上,两根漆黑的犄角破皮而出! 魔化! 而且不是普通的魔化,是彻底被魔气侵蚀、失去理智、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傀! “宗主?!”大长老惊恐地转身,却见一只布满黑色鳞片的魔爪,已经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力,狠狠插进了他的胸膛! “噗嗤!” 鲜血喷溅。 大长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那只魔爪,又看向万兽真君那狰狞的面容:“宗……主……为……什么……” “死!”万兽真君——或者说魔化的万兽真君——发出沙哑的嘶吼,魔爪用力一扯! “咔嚓!” 大长老的胸膛被彻底撕裂,心脏被捏碎,连神魂都被魔气瞬间侵蚀、绞杀! 一位合体初期的大能,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死在了自己最信任的宗主手中。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从魔化到杀人,不过一息时间。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 宗主……魔化了? 大长老……死了? 这……这怎么可能?! “吼——!!!” 魔化的万兽真君再次咆哮,猩红的双眼扫向剩下的众人,如同盯上猎物的野兽。 他动了! 身影如同鬼魅,瞬间出现在二长老面前,魔爪直取咽喉! “宗主!住手!”二长老终于反应过来,怒吼一声,身形暴退,同时祭出一面龟甲盾牌,挡在身前。 “铛!!” 魔爪抓在盾牌上,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盾牌表面灵光狂闪,出现道道裂痕,但总算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二长老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脸色惨白。 “宗主被魔气控制了!”三长老也反应过来,怒吼着冲上来,一拳轰向万兽真君的后背,“快!一起上!制住宗主!” 四长老二话不说,素手一扬,数十道白色丝线从袖中飞出,缠绕向万兽真君的四肢——那是她的本命法宝“缚妖索”,专克妖兽,此刻用来对付魔化的宗主,也算对症下药。 其他执事们也纷纷出手,各种法术、法宝的光芒亮起,齐齐攻向万兽真君。 但魔化后的万兽真君,实力暴涨了至少三成!他本就比在场所有人都强,此刻更是悍不畏死,招式狠辣,每一击都带着浓郁的魔气,侵蚀神魂,腐蚀灵力。 “噗!” 一名元婴后期的执事躲闪不及,被魔爪扫中,半边身子瞬间干瘪,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倒地身亡。 “小心魔气!”四长老惊呼,“不要硬接!游斗!消耗他的魔气!” 众人连忙改变战术,不再硬拼,而是展开游斗,试图消耗万兽真君的魔气和体力。 但魔化后的万兽真君,似乎不知疲倦,攻击反而越来越狂暴。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住!”三长老咬牙道,“二师兄、四师妹,我们一起上,用‘三才锁魔阵’!” “好!” 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同时掐诀,三人站成三角方位,灵力相连,化作一个金色的三角光阵,将万兽真君困在中央。 光阵中,无数金色锁链浮现,缠绕向万兽真君。 “吼——!” 万兽真君疯狂挣扎,魔气汹涌,将金色锁链寸寸崩断。但每崩断一根,就有新的锁链生成,生生不息。 “坚持住!”二长老嘴角溢血,显然维持阵法消耗极大,“只要困住他,等魔气耗尽,宗主就能恢复神智!” 然而,他们低估了魔化的彻底程度。 被困在阵中的万兽真君,眼中猩红光芒大盛,忽然张开大口,喷出一团漆黑如墨的血雾! 血雾触碰到金色锁链,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锁链迅速变黑、腐朽,最终断裂! “不好!是‘蚀魂魔血’!”四长老脸色大变,“他连本命精血都魔化了!快退!” 但已经晚了。 崩断所有锁链的万兽真君,如同一头脱困的凶兽,猛地扑向距离最近的三长老! “老三小心!”二长老惊呼。 三长老也想躲,但刚才维持阵法消耗太大,动作慢了一拍。 “噗嗤!” 魔爪从他胸前穿透,从背后伸出。 三长老低头看着胸前那只沾满鲜血的魔爪,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老三——!”二长老目眦欲裂。 四长老也红了眼眶,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二师兄,走!先撤出去!”她一把拉住想要冲上去拼命的二长老,强行拖着他朝殿外退去。 其他执事也纷纷逃窜。 魔化的万兽真君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地,仰天长啸,周身魔气滚滚,如同魔神降世。 逃出万兽殿的二长老和四长老,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整个御兽宗,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天空中,护宗大阵不知何时已经开启,淡金色的光幕笼罩着整片山脉。 地面上,到处是厮杀和惨叫。 有弟子突然发狂,双目赤红,朝着身边的同伴疯狂攻击;有妖兽挣脱束缚,在宗门内横冲直撞,见人就咬;还有的地方燃起大火,黑烟滚滚…… “这……这是怎么回事?”二长老声音发颤。 “魔气……是魔气!”四长老脸色惨白,“有魔气在宗门内蔓延!那些发狂的弟子和妖兽,都是被魔气侵蚀了!” “怎么可能?护宗大阵明明……”二长老说到这里,忽然顿住。 护宗大阵开启了。 但开启的时机太蹊跷了。而且,大阵只能阻挡外敌,却挡不住内部蔓延的魔气。 “有人……在宗门内散布魔气!”四长老咬牙道,“是内鬼!”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愤怒。 第491章 契约护宗兽 内鬼!御兽宗内,竟然有投靠魔族的内鬼!而且,地位恐怕不低,否则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散布魔气,甚至可能……连宗主魔化,都与此人有关! “现在怎么办?”二长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找到源头!”四长老果断道,“魔气不会凭空产生,一定有个源头。找到它,摧毁它,或许还能挽救宗门!” 两人不再犹豫,强压下伤势,朝着魔气最浓郁的方向——后山妖兽园——疾驰而去。 沿途所过,触目惊心。 曾经驯服的妖兽,此刻都变成了嗜血的怪物。曾经和睦的同门,此刻互相残杀。鲜血染红了石板路,尸体堆积在广场上,昔日宁静祥和的宗门,已然化为人间地狱。 二长老和四长老心中悲愤交加,却又无能为力。他们只能尽量避开战斗,实在避不开的,也尽量不伤性命,只是将发狂的弟子和妖兽打晕制服。 很快,他们来到了后山妖兽园。 这里原本是御兽宗最核心的区域之一,圈养着数以万计的各类妖兽,从一阶到九阶应有尽有。平日里,这里是宗门最热闹的地方,弟子们在此驯兽、训练、交流心得。 但现在…… “吼——!!!” “嗷呜——!!!” “嘶——!!!” 各种妖兽的嘶吼声震天动地,充满了暴戾和疯狂。 放眼望去,整个妖兽园内,九成以上的妖兽都已经魔化!它们的眼睛赤红,獠牙毕露,身上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在园内横冲直撞,互相撕咬,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所幸,妖兽园周围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这些魔化妖兽限制在了园区内,没有让它们冲出去祸害更多地方。 “是‘困兽阵’。”四长老松了口气,“还好有人及时开启了困兽阵,否则这些魔化妖兽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但困兽阵坚持不了多久。”二长老脸色凝重,“你看那些高阶妖兽,已经开始冲击阵法了。” 果然,几头八阶、九阶的魔化妖兽,正疯狂地撞击着困兽阵的屏障。每一次撞击,都让屏障剧烈震颤,灵光闪烁,显然支撑得很辛苦。 “必须尽快解决源头。”二长老沉声道,“否则等困兽阵破碎,这些妖兽冲出去,整个宗门就彻底完了。” 两人继续深入,很快来到了妖兽园的核心区域——护宗兽的巢穴。 御兽宗的护宗兽,是一头十阶巅峰的“裂地猿”。这种妖兽力大无穷,防御惊人,且智慧不低,相当于人类合体期巅峰的修为,是御兽宗传承千年的守护神兽。 平日里,裂地猿都在巢穴深处沉睡,只有宗门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时,才会被唤醒。 但现在…… 巢穴入口处,一头高达十丈、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双眼赤红如血的巨猿,正仰天咆哮,周身魔气滚滚,赫然也已经魔化! “护宗兽……也魔化了?”二长老声音发干。 四长老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一头合体期巅峰的魔化妖兽,根本不是他们两人能对付的。二长老是合体初期,四长老是炼虚后期,而且两人在刚才制服宗主的战斗中已经受了伤,状态不满。 更糟糕的是,他们看到,在裂地猿旁边不远处,有一座闪烁着诡异黑光的阵法。阵法中央,站着一个人。 五长老。 那位一直沉默寡言、面容阴鸷的五长老。 此刻,他正站在阵法中央,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阵法中涌出的黑光,如同锁链般缠绕在裂地猿身上,似乎正在建立某种联系。 “那是……契约大阵?!”二长老瞳孔骤缩,“他想契约魔化的护宗兽?!” 契约妖兽,是御兽宗的看家本领。但通常,契约的妖兽修为不能超过契约者太多,否则容易遭到反噬。而且,契约魔化妖兽,更是闻所未闻!魔化妖兽神智混乱,狂暴嗜血,根本不可能被契约! 除非……这个契约阵法,本身就带着魔气! “老五!你疯了?!”二长老怒吼道,“你在干什么?!” 五长老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缓缓转过头,看向两人。他的眼中,也隐隐有红光闪烁,但显然还保持着神智。 “二师兄,四师姐。”五长老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你们来得正好。等我契约了护宗兽,就送你们上路,让你们和宗主、大长老、三师兄团聚。” “你……宗主和大长老,是你害的?!”四长老难以置信。 “是,也不是。”五长老淡淡道,“我只是给了宗主一点‘帮助’,让他能更快突破。可惜,他心志不坚,被魔气反噬了。至于大长老……那是宗主杀的,与我无关。”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二长老目眦欲裂,“御兽宗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背叛宗门,投靠魔族?!” “待我不薄?”五长老忽然笑了,笑容中充满了嘲讽,“是,待我不薄。让我当个有名无权的五长老,守着一些无关紧要的杂事,眼睁睁看着那些天赋不如我、实力不如我的人,靠着溜须拍马、攀附关系,爬到我头上。这就是待我不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但魔族不一样。他们给了我真正的力量,给了我突破瓶颈的希望,给了我……契约护宗兽的机会!” “你……”四长老气得浑身发抖,“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毁掉御兽宗千年基业!” “毁掉?”五长老冷笑,“不,我是在拯救它。御兽宗太迂腐了,守着那些陈规旧矩,不思进取。只有与魔族合作,才能让御兽宗更加强大,才能让我……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你已经被魔气侵蚀了神智!”二长老厉声道,“快停下!现在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五长老摇头,眼中红光更盛,“契约已经完成。现在,护宗兽……是我的了。” 话音刚落,阵法中的黑光骤然收缩,全部没入裂地魔猿体内。 裂地猿仰天长啸,声震四野。它的眼中,除了原有的狂暴和嗜血,又多了一丝……服从。 第492章 大阵,破了! 它缓缓转身,看向二长老和四长老,猩红的眼中,杀意沸腾。 “杀了他们。”五长老淡淡道。 “吼——!!!” 裂地魔猿咆哮一声,巨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冲来,一拳轰向两人! “小心!”二长老一把推开四长老,自己则祭出龟甲盾牌,全力防御。 “轰——!!!” 拳头砸在盾牌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盾牌瞬间碎裂,二长老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山壁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二师兄!”四长老惊呼,连忙冲过去。 “别管我!”二长老挣扎着站起来,“快走!去找其他长老,找太上长老!我拖住它!” “不!一起走!”四长老咬牙,素手连挥,数十道缚妖索飞向裂地魔猿,试图暂时困住它。 但魔化后的裂地魔猿,力量暴涨了何止一倍?它双臂一挣,那些能困住七阶妖兽的缚妖索,瞬间寸寸崩断! “快走!”二长老再次催促。 四长老眼中含泪,她知道,二师兄说的是对的。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是裂地魔猿的对手。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她转身欲走,却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围上来了一群魔化的弟子和妖兽。 那些弟子眼神空洞,面色狰狞;那些妖兽獠牙毕露,涎水直流。它们堵住了所有的退路,显然是被五长老控制的。 “走?往哪走?”五长老缓缓走来,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容,“今天,你们谁也别想离开。” 他看向被魔化弟子和妖兽围困的二长老和四长老,又看向远处正在疯狂攻击护宗大阵的各宗联军,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等护宗大阵破碎,各宗联军冲进来,看到的是魔化的御兽宗,看到的是已经‘走火入魔’的宗主和长老,看到的是失控的妖兽……他们会怎么做?” 五长老的笑容越发狰狞:“当然是‘除魔卫道’,将御兽宗上下,屠戮一空。” “而我,”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将带着护宗兽,带着这些魔化的弟子和妖兽,投靠魔族。到那时,我就是魔族的功臣,将得到更多的好处,更高的地位,更强大的力量!” “你……你这个疯子!”四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疯子?不,我是聪明人。”五长老摇头,“识时务者为俊杰。魔族大势已趋,与其螳臂当车,不如顺势而为。你们这些顽固不化的蠢货,就陪着御兽宗一起,灰飞烟灭吧!” 他抬手一挥:“杀了他们。” 魔化的弟子和妖兽,如同潮水般涌向二长老和四长老。 裂地魔猿也再次冲来,巨大的拳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轰然砸下! 二长老和四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老四,对不起,连累你了。”二长老苦笑道。 “说什么傻话。”四长老握紧了手中的缚妖索,“能跟二师兄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轰——!!!” 远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紧接着,御兽宗上空那道淡金色的护宗大阵,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大阵,破了! 无数道流光从阵外涌入,如同天河倒灌,气势汹汹! 御兽宗护宗大阵轰然破碎的那一瞬间,内外两方的人都懵了。 正在合力猛攻大阵的六位合体期大能,齐刷刷地收住了攻势,悬浮在半空中,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不解。 “这就……破了?”丹宗的药尘真君喃喃道,手中那尊赤红色的药鼎还冒着尚未散尽的丹火,“老夫算过,以这‘万兽守护大阵’的强度,就算找到薄弱点,至少也需要我们六人合力还要猛攻一刻钟才能破开第一层……这才多久?半炷香?” “确实蹊跷。”符宗的符玄子眉头紧锁,仔细感应着大阵破碎处残留的灵力波动,“阵纹崩溃的速度太快了,像是……从内部被人破坏了关键节点?” 天剑宗的剑无痕抱着重剑,冷冷道:“管他怎么破的,破了就是破了。既然门开了,还愣着干什么?杀进去!” 这话说得干脆利落,将众人从惊疑中拉回现实。 楚玄点点头:“剑宗主说得对,机不可失。所有人,随我杀入御兽宗!” “杀——!” 各宗修士齐声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大阵破口处汹涌而入。 而此刻,御兽宗内部,同样是一派震惊与混乱。 正被魔化护宗兽追得险象环生的二长老御千水、四长老御千火,听到那惊天动地的破碎声,抬头看到大阵碎裂、无数流光涌入的场景,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援军!是援军来了!”御千火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御千水却是心头一紧——护宗大阵怎么会突然破了?以御兽宗大阵的强度,就算外面有六位合体期联手,也不该这么快啊! 但此刻,容不得他多想。 因为那头魔化的御兽宗的护宗兽裂地猿,也被大阵破碎的动静惊扰,攻势微微一缓。但它猩红的双眼很快锁定了那些从阵外涌入的“入侵者”,口中发出更加暴戾的咆哮,竟是要抛下御千水二人,转身去攻击联军! “不好!”御千水脸色大变,“护宗兽要攻击援军!快阻止它!” 然而,以他们二人现在的状态,如何阻止得了这头合体巅峰的凶兽? 眼看裂地猿就要调转方向,御千水急中生智,朝着阵外那些正在涌入的流光厉声吼道:“天玄宗、佛宗的诸位道友!御兽宗五长老御千风勾结魔族,残害同门!宗主、大长老、三长老已遭毒手!此兽已被魔化,请速速联手斩杀!” 他的声音灌注了灵力,如同雷霆滚滚,传遍整个战场。 冲在最前面的楚玄等人闻言,齐齐一愣。 五长老勾结魔族?宗主大长老都死了?护宗兽被魔化? 这些信息量太大,让他们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不是说来围剿与魔族勾结的御兽宗吗?怎么御兽宗自己先内讧了?而且还被魔族搞得这么惨? 第493章 深藏功与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竟然苟成大佬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4章 宗主殒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竟然苟成大佬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5章 十年烽火(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竟然苟成大佬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6章 十年烽火(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竟然苟成大佬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7章 回宗了 凡人更是苦不堪言。虽然各大宗门尽力保护,但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十年间,凡人的死亡数字,已经达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程度。 整个修仙界,如同一个失血过多的巨人,虽然还在顽强支撑,但已经摇摇欲坠。 而炼魂宗和御千风,却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未出现。 各宗派出了大量人手搜寻,甚至悬赏巨额贡献点,但都没有结果。他们就像沉入大海的石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肯定在密谋什么。”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宁知初也是这样想的。 她偶尔会想起御兽宗那头护宗兽,想起自己搅碎它识海时,那种如同破碎玻璃般的感觉。 “不知道御千风找到那魔魂时,是什么表情。”她心中暗忖,“应该很精彩吧?” 可惜,看不到了。 十年后的今天,明面上的魔族终于被清理得七七八八了。 虽然还有零星的魔物出没,还有魔化妖兽在深山老林中游荡,还有浑水摸鱼的败类在暗中活动,但大规模的、有组织的魔族袭击,已经很少见了。 修仙界,终于迎来了一丝喘息之机。 宁知初带着队伍,完成了最后一次清剿任务,回到了天玄宗。 站在山门前,看着那熟悉的云雾缭绕的群山,她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十年了。 这十年,她走遍了南域、中域的大片土地,经历了上百场战斗,斩杀了数以万计的魔物,救了无数的人。 也见证了无数的死亡,无数的悲剧,无数的绝望与希望。 “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林浩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其他人也纷纷放松下来,眼中带着疲惫,但也带着自豪。 他们活下来了。 而且,变得更强了。 宁知初看着他们,心中也微微触动。 这九个人,从最初的青涩、忐忑,到如今的沉稳、坚毅,变化太大了。 他们是这场战争的缩影,也是这场战争的见证者。 “回去好好休息。”宁知初淡淡道,“接下来,应该能清静一段时间了。” “是!多谢宁师姐!”九人齐声应道,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他们知道,自己能活下来,自己能变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宁知初在。 这位看似冷淡、实则可靠的师姐,用她自己的方式,护佑了他们十年。 这份恩情,他们铭记在心。 宁知初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凌霄峰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芥子空间里,只只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宴,庆祝他们平安归来。 小岚在叽叽喳喳地规划着接下来的“假期”:“主人主人!咱们去南域吃美食吧!我听说南域新开了一家酒楼,招牌菜‘百鸟朝凤’可好吃了!或者去海边抓‘银线鱼’,只只做的银线鱼羹可鲜了!再不然……” 宁知初听着他的聒噪,嘴角微微上扬。 她抬头,望向远方。 云雾深处,山峦叠嶂,如同蛰伏的巨兽。 而更远的地方,暗流仍在涌动。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先享受这难得的平静吧。 山门广场依旧宽阔,蟠龙柱依旧巍峨,守门弟子也依旧是那几张熟悉的面孔——只是他们看向宁知初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陌生、审视,变成了如今的敬畏与钦佩。 “宁师姐回来了!”有弟子惊喜地喊道。 “真的是宁师姐!她带的队伍全员回来了!” “听说他们这十年斩杀的魔物数量,在所有队伍里排前三!” “何止!他们救的人也最多!我表兄就是被宁师姐救下的,要不是她及时赶到,整个家族都要被魔物屠光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宁知初却恍若未闻。她朝那些弟子微微颔首,便径直朝着凌霄峰方向走去。 十年过去,天玄宗内部变化不小。沿途能看到不少新面孔——那是从覆灭的中小宗门投靠过来的弟子,也有这些年新招收的苗子。宗门的建筑也多了几分沧桑感,有些地方还能看到修补的痕迹,显然是经历过战斗。 “看来,宗门这十年也不太平。”宁知初心道。 很快,凌霄峰到了。 峰顶云雾缭绕,墨炎真尊的洞府依旧清冷安静。宁知初在洞府外驻足片刻,整理了一下衣袍,这才迈步走入。 洞府内,墨炎真尊正坐在石桌前,独自品茶。十年过去,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玄色道袍、面容冷峻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思。 “师父。”宁知初恭敬行礼。 墨炎真尊抬眼看了她一下,微微颔首:“回来了?坐。” 宁知初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墨炎真尊推过来一杯茶,茶水温热,清香扑鼻——是上好的“云雾灵茶”,有静心安神之效。 “十年不见,修为又有精进。”墨炎真尊淡淡道,“金丹后期巅峰,距离元婴只差一步。不过……你这修为,压制得倒是越来越娴熟了。” 宁知初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师父慧眼。弟子这十年经历了不少战斗,略有所悟。” “略有所悟?”墨炎真尊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你那些‘悟’,怕是比不少元婴修士的‘悟’还要深吧。” 这话说得隐晦,但宁知初听懂了。师父这是在点她,知道她隐藏了实力。 她也不辩解,只是恭敬道:“弟子愚钝,全靠师父教导。” 墨炎真尊摆了摆手,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说说吧,这十年都经历了什么。” 宁知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始讲述这十年的经历。她没有详细描述每一场战斗——那太啰嗦了,只是挑了一些有代表性的事件:青岚山脉的小山村,那个被救下的修仙家族,万兽森林的铁甲犀群,还有那伙伪装成“除魔队”的劫修…… 她讲得平静,语气没什么起伏,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但墨炎真尊却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一些细节。 当听到宁知初一剑斩杀金丹后期魔物时,他微微点头。 当听到那伙劫修时,他眉头微皱。 第498章 幽冥域 当听到万兽森林外围的魔化妖兽杀之不尽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万兽森林……”墨炎真尊缓缓道,“那里,恐怕是魔族重点布局的区域。” “弟子也这么认为。”宁知初点头,“那些魔化妖兽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源源不断,像是……有人在背后批量制造。” “不是像,是肯定。”墨炎真尊沉声道,“御兽宗虽然灭了,但他们在万兽森林的布置,恐怕已经完成了大半。那些逃出去的魔化妖兽,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威胁,还在森林深处。”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炼魂宗消失这么多年,御千风也杳无音信,他们不可能什么都不做。最大的可能,就是隐藏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继续完善他们的计划。” “师父认为,他们会藏在哪?”宁知初问。 墨炎真尊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三个字:“幽冥域。” “幽冥域?”宁知初眉头微挑。 她知道这个地方。那是修仙界最神秘、最危险的区域之一,位于大陆极西之地,终年被浓郁的鬼气笼罩。那里是鬼修的乐园,活人修士很少踏足。 “幽冥域广袤无边,鬼气弥漫,神识难以探查,是绝佳的藏身之地。”墨炎真尊解释道,“而且,鬼修与修士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各宗在那里的影响力有限。炼魂宗本就擅长炼魂驭鬼之术,与鬼修有共通之处,藏在那里,再合适不过。” “可是……”宁知初迟疑道,“魔族也袭击了幽冥域吧?弟子回来前,听说那边也有战事。” “确有此事。”墨炎真尊点头,“不过,魔族低估了幽冥域的实力。他们派去的一支魔军,恰好撞上了一位高阶鬼修的闭关之地,被那位鬼修挥手间灭了。之后,幽冥域的几位鬼王联名向各宗传讯,表示会清理境内的魔族,但不需要修士插手。” “鬼修……这么强?”宁知初有些惊讶。 “能活到现在的鬼修,哪个不是千万年老怪?”墨炎真尊淡淡道,“尤其是那几位鬼王,实力恐怕不在合体期之下。只是他们修炼的是鬼道,与仙道不同,平日里也很少离开幽冥域,所以外界对他们了解不多。”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幽冥域虽然拒绝了修士的援助,但也表明了一个态度——他们不会与魔族同流合污。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若是连鬼修也倒向魔族,那这场仗,就更难打了。” 宁知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确实,鬼修虽然修炼的是鬼道,但毕竟也是此界生灵。魔族若是要吞噬世界本源,将大陆变成魔域,鬼修同样无法幸免。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哪怕这个朋友有点古怪。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墨炎真尊忽然问道。 “弟子想先休息一段时间。”宁知初坦然道,“这十年一直绷着,有些累了。而且,弟子感觉修为已经到了瓶颈,需要静心沉淀,为冲击做准备。” “冲击元婴?”墨炎真尊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道,“你确定……只是元婴?” 宁知初:“……” 她决定装傻:“嘿嘿,弟子愚钝,还请师父明示。” 墨炎真尊摆摆手:“罢了,你自有分寸。不过记住,修为提升太快,未必是好事。根基不稳,楼高易倒。尤其是你这种……情况特殊的。” “弟子明白。”宁知初恭敬应道。 她当然明白。化神期的修为,却要伪装成金丹期,若是突破,恐怕会引起更多人的注意。所以,她必须把握好这个度——既要展现足够的实力,又不能太过惊世骇俗,还要在没人的地方渡劫,宁知初还想着老地方。 “你师兄师姐都还没回来。”墨炎真尊转移了话题,“百里楚尧在西荒坐镇,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轮换。司瑾淮在东域追踪炼魂宗,暂时脱不开身。于南兮在北域闭关冲击元婴中期,应该快了。池骁在万兽森林外围驻防,短期内回不来。” 他顿了顿,看向宁知初:“你是最早回来的。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也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这场战争,还远未结束。” “是。”宁知初起身行礼,“那弟子先告退了。” “去吧。” 离开师父的洞府,宁知初没有立刻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在凌霄峰上漫步了一会儿。 十年征战,见惯了生死,看遍了悲欢,如今回到这熟悉的地方,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山风依旧清冷,云雾依旧缥缈,灵禽依旧在枝头鸣叫。一切都和十年前一样,仿佛那场席卷整个修仙界的战争,只是一场漫长的噩梦。 但宁知初知道,那不是梦。 芥子空间里堆积如山的魔核,储物戒里那些记录着无数死亡名单的玉简,还有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都在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主人,咱们接下来干嘛?”小岚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雀跃,“是不是可以‘大吃大喝,逍遥快活’了?” “是逍遥快活。”宁知初失笑,“不过小岚,你就知道吃吗。” “民以食为天嘛!”小岚理直气壮,“再说了,只只为了庆祝咱们回来,可是准备了一整桌大餐呢!主人你快点回去,我都快‘垂涎三尺,口水直流’了!” 宁知初无奈地摇摇头,加快了脚步。 回到自己的洞府,开启所有禁制,心念一动,便进入了芥子空间。 空间内依旧是那副世外桃源般的景象。灵泉潺潺,药园茂盛,远处的小楼炊烟袅袅——那是只只在忙碌。 “主人回来啦!”只只系着那条粉色小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小脸上满是兴奋,“饭菜马上就好!今天有‘佛跳墙’、‘龙凤呈祥’、‘八宝灵鸭’、‘金玉满堂’……都是主人爱吃的!” 宁知初看着那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辛苦了,只只。”她揉了揉只只的脑袋。 “不辛苦不辛苦!”只只用力摇头,眼睛弯成月牙,“主人回来就好!” 很快,饭菜上桌。 第499章 退休老干部 四人围坐——宁知初,以及化成人形的小青、只只、小岚。小青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只活泼可爱,小岚则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主人主人,你尝尝这个‘佛跳墙’!”小岚夹了一块鲍鱼放到宁知初碗里,“只只炖了三天三夜呢!保证‘入口即化,回味无穷’!” 宁知初尝了一口,果然鲜美无比,汤汁浓郁,肉质酥烂。她点点头:“很好吃。” “对吧对吧!”小岚得意道,“这可是只只的拿手菜!我跟你说,这十年只只的厨艺那可是‘蹭蹭上涨,一日千里’!比那些什么酒楼的大厨强多了!” “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宁知初纠正,“不过小岚,你能不能别老用成语?而且每次都用错。” “哎呀,意思到了就行嘛!”小岚不以为意,“再说了,我这叫‘活着就用,不拘一格’!” 宁知初:“……” 她决定放弃治疗。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只只的厨艺确实精进了太多,每一道菜都堪称完美。宁知初这十年在外,虽然也吃过不少好东西,但跟只只做的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吃饱喝足,宁知初慵懒地靠在小楼门口的摇椅上,轻轻摇晃。 小青安静地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中捧着一本古籍——那是宁知初从外面带回来的鬼道功法,她最近对鬼修很感兴趣。 只只则在厨房里收拾完碗筷看看下次做什么,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心情极好。 小岚则蹦蹦跳跳地凑到宁知初身边,蹲在摇椅旁,托着下巴问:“主人,接下来咱们有什么打算啊?是继续除魔,还是……” “先休息一段时间。”宁知初闭着眼睛,感受着摇椅的晃动,“这十年太累了,需要缓缓。” “那休息完了呢?”小岚追问。 “休息完了……”宁知初睁开眼,望向芥子空间那永远晴朗的天空,“或许,该出去走走了。” “走走?去哪?”小岚眼睛一亮。 “不知道。”宁知初摇头,“也许去南域尝尝美食,也许去东海抓银线鱼,也许……去幽冥域看看。” “幽冥域?!”小岚吓了一跳,“主人,那可是鬼修的地盘!听说那里阴森森的,到处都是鬼魂,可吓人了!” “你不是八阶大妖吗?还怕鬼?”宁知初瞥了他一眼。 “谁、谁怕了!”小岚挺起胸膛,“我就是……就是觉得那里没什么好吃的。鬼修都不吃饭的,咱们去了,不是要饿肚子?” 宁知初失笑:“你就知道吃。”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去幽冥域也只是个想法。那里情况复杂,鬼修的态度也不明朗,贸然前去,未必是好事。” “那咱们到底去哪啊?”小岚有些失望。 “随缘吧。”宁知初重新闭上眼睛,“走到哪算哪。反正,这场战争一时半会结束不了,咱们有的是时间。” 摇椅轻轻晃动,微风拂面,带来灵草的清香。 宁知初听着小岚叽叽喳喳的声音,感受着芥子空间里宁静祥和的氛围,心中那根绷了十年的弦,慢慢松弛下来。 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等到醒来,再考虑接下来的路。 远处,只只收拾完厨房,也搬了个小凳子坐到宁知初身边,托着下巴看着她,眼中满是依恋。 小青放下古籍,走到灵泉边,静静看着水中的倒影。 小岚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各种“旅游计划”,从南域说到东海,从东海说到北原,仿佛要把整个修仙界的美食都尝一遍。 宁知初听着,唇角微微上扬。 一个月的光阴在凌霄峰的宁静中悄然流逝。宁知初这三十日过得堪称“退休老干部”的典范——睡到自然醒,吃只只精心准备的三餐,在芥子空间的灵泉边打坐调息,偶尔指点一下三小只的修炼,更多时候则是躺在摇椅上,看云卷云舒,听小岚聒噪。 这日清晨,宁知初从修炼中睁开眼,眸中精光内敛,周身气息圆融。十年烽火淬炼,一个月沉淀休整,此刻的状态已调整到最佳。 “是时候了。”她喃喃自语,起身走出洞府。 凌霄峰顶,墨炎真尊的洞府外。宁知初恭敬行礼:“师父,弟子想外出历练一段时间。” 洞府内沉默片刻,墨炎真尊的声音传出:“去何处?” “雷域岛。”宁知初坦然道,“弟子感觉修为到了瓶颈,想去那里借助雷霆之力锻体,或许能有所突破。” “雷域岛……”墨炎真尊沉吟道,“那里确实是个锻体的好去处。不过如今局势未稳,你独自前去,要多加小心。” “弟子明白。” “去吧。”墨炎真尊顿了顿,补充道,“若是遇到危险,随时传讯。你师兄师姐都在外,但为师还在。”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宁知初心中一暖:“多谢师父。” 辞别师父,宁知初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离开了天玄宗。她祭出那艘二师兄送的灵舟——虽然比不上破云舟,但也算小巧精致,速度不慢。 灵舟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无边海方向疾驰而去。 三小只化作发钗别在她发髻上,此刻正用神识传音叽叽喳喳。 “主人主人,咱们真的要去雷域岛吗?”小岚的声音充满兴奋,“‘雷霆万钧,惊天动地’!咱们去那里干嘛呀?” “锻体,修炼。”宁知初言简意赅。 “啊?又修炼?”小岚顿时蔫了,“咱们不是刚休息一个月吗?我以为要去吃好吃的呢……” “你就知道吃。”小青冷冷的声音响起,“主人是要突破瓶颈。你若觉得无聊,可以留在芥子空间陪只只做饭。” “那还是算了!”小岚连忙道,“只只最近在研究什么‘九转金丹炖灵参’,差点把厨房炸了,我可不敢待在那儿……” 宁知初失笑。只只那丫头最近确实有些“走火入魔”,整天琢磨着把炼丹术和厨艺结合,想做出能辅助修炼的美食。想法是好的,但操作起来……确实有点危险。 第500章 雷域岛渡劫 “主人,”只只怯怯的声音响起,“我、我会小心的……” “嗯,慢慢来,不急。”宁知初温声道,“创新总要付出代价,炸几个锅不算什么。” “谢谢主人!”只只立刻开心起来。 一路无话。 三日后,无边海已在眼前。蔚蓝的海水一望无际,波涛汹涌,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雷域岛位于无边海深处,距离海岸线有数万里之遥。 宁知初催动灵舟,全速前进。又过了两日,前方天际开始出现异象——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被铅灰色的雷云笼罩。云层中电闪雷鸣,即使隔着数百里,也能感受到那股狂暴的雷霆之力。 雷域岛,到了。 随着距离拉近,眼前的景象愈发震撼。那是一座孤悬海中的巨型岛屿,岛屿上空,雷云如同巨大的漩涡,永不停歇地旋转着。无数道粗大的雷霆从云层中劈落,击打在岛上的岩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溅起漫天电火花。 整座岛屿,就像一座天然的雷池,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哇……”小岚惊叹,“从远处看这也太吓人了!看一次震撼一次!这雷霆要是劈在身上,岂不是骨灰都没了?” “……灰飞烟灭,尸骨无存。”宁知初一脸麻木的纠正,“不过你放心,这里的雷霆虽然狂暴,但也是有规律的。只要找到合适的区域,循序渐进,反而能起到锻体淬魂的效果,就像之前一样。” 她操控灵舟,绕着雷域岛飞了一圈,最终选择了一处相对“温和”的区域落下。这里位于岛屿边缘,雷霆的威力比中心区域弱了不少,但依然足够惊人。 “你们就在芥子空间里待着。”宁知初对三小只道,“好好调整好状态,之后再放你们出来锻体渡劫。” “是!”三小只齐声应道。 宁知初心念一动,将他们收回芥子空间,然后独自一人,走向那片雷光闪烁的区域。 第一步踏入雷霆范围,一道细小的电弧便“噼啪”一声打在她身上。护体灵力自动激发,将电弧挡在外面。宁知初没有停留,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雷霆越密集,威力越大。起初只是零星的电弧,渐渐变成了手臂粗的闪电。护体灵力开始剧烈波动,发出“滋滋”的声响。 宁知初停下脚步,盘膝坐下。 她没有运转灵力抵抗,而是缓缓撤去了护体灵力,任由那些雷霆直接劈在肉身上! “轰!” 一道雷霆狠狠劈下,宁知初浑身一颤,皮肤瞬间焦黑了一片。剧痛传来,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扎进身体。但她咬紧牙关,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运转锻体功法,引导雷霆之力淬炼肉身。 一道道雷霆劈下,宁知初的肉身在毁灭与重生中不断淬炼。焦黑的皮肤脱落,露出新生的、更加坚韧的肌肤。骨骼在雷霆中发出“噼啪”的轻响,如同被千锤百炼的精铁,愈发凝实。 三天三夜。 当第四日黎明到来时,宁知初猛然睁开眼,眸中闪过一道璀璨的电光。 几乎同时,她体内的修为瓶颈也轰然破碎。丹田内,那金色的元婴和紫色的小龙同时发出欢快的嗡鸣,周身灵力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运转! “来了。” 宁知初抬头,望向天空。 原本就雷云密布的天空,此刻变得更加阴沉。雷云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漩涡。漩涡中心,电光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五九炼虚雷劫! 这是从化神突破到炼虚必须经历的考验,共四十五道雷霆,一道比一道强。寻常修士渡此劫,需要准备大量防御法宝、丹药,还要请长辈护法,即便如此,成功率也不足三成。 但宁知初只是静静坐着,甚至……撤去了所有防御。 她要用肉身,硬扛这四十五道雷霆! “轰——!!!” 第一道雷霆落下,粗如水桶,银白刺目,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劈在宁知初身上! 雷光炸裂,宁知初浑身剧颤,但纹丝不动。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锻体功法圆满后自动生成的护体雷光。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雷霆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猛。宁知初的肉身在雷光中不断破碎、重组、再破碎、再重组。每一次破碎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但每一次重组,肉身都会变得更加强大。 第三十道雷霆时,宁知初的嘴角已经渗出了鲜血。 第四十道雷霆时,她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第四十五道雷霆——最后一道,也是最强大的一道——落下的瞬间,整个雷域岛都剧烈震颤了一下! 那是一道紫金色的雷霆,粗如房屋,带着煌煌天威,仿佛要摧毁世间一切! 宁知初抬头望天,不闪不避,迎头撞上!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以宁知初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地面全部化作焦土,岩石熔化,海水蒸发,形成一个巨大的坑洞。 雷光渐渐散去。 坑洞中央,宁知初缓缓站起。她浑身焦黑,衣袍破碎,看起来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得如同星辰,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是炼虚期! 五九炼虚雷劫,过! 待到灵雨结束,宁知初心念一动,消失在原地,进入了芥子空间。 空间内,三小只早已焦急等候。看到宁知初这副模样,只只吓得眼泪汪汪,连忙去准备疗伤丹药和灵泉。小青虽然面无表情,但眼中也闪过一丝担忧。小岚则绕着宁知初转圈,嘴里念叨着:“主人你没事吧?要不要紧?还能喘气不?” “没事。”宁知初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刚吸收灵雨完,调息几日就好。” 她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开始稳固境界。 芥子空间内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数百倍。 当宁知初再次睁开眼时,不仅伤势痊愈,修为也彻底稳固提升在了炼虚后期。这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吓死一片人——从化神到炼虚,多少人卡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她倒好,三天渡劫,五天稳固,直接跳到炼虚后期! 第501章 合体期了 但宁知初知道,这看似逆天的速度,其实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芥子空间内的灵气,肉眼可见地稀薄了一点点。那些原本浓郁得几乎化液的灵气,此刻变得稀薄了许多,虽然依旧比外界浓郁,但已不复往昔。 “消耗太大了……”宁知初喃喃自语。 不过她并不后悔。实力才是根本,只要能变强,消耗再大也值得,只要不破坏空间根本就行,总能养回来的。 离开芥子空间,回到雷域岛。宁知初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借助这里的雷霆锻体。合体的肉身强度,但距离她理想中的状态,还差得远。 这一锻体,又是几个月。 期间,她在雷域岛周围的几个小岛上溜达了几圈。这些岛屿因为靠近雷域岛,常年被雷霆余波波及,同样寸草不生,荒凉无比。但也因此,孕育出了一些特殊的矿物和材料——比如“雷击石”、“紫电晶”、“霹雳铁”等等,都是炼器、布阵的珍稀材料。 宁知初捡了不少,有的确实有用,有的纯粹就是觉得好看——比如一块通体紫莹莹、内部有电光流转的晶石,她就打算拿回去当摆件。 当然,她也钓了几条鱼。雷域岛附近的海域因为雷霆影响,鱼类很少,但偶尔能钓到一两条“雷纹鱼”,肉质鲜美,带着淡淡的雷霆之力,对锻体有好处。只只如获至宝,研究出了七八种做法,吃得小岚直呼“此鱼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尝”——虽然这诗用得乱七八糟,但意思倒是表达清楚了。 逛了几天,宁知初重新回到雷域岛核心区域。 她站在一处高地上,望着头顶永不停歇的雷云,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要渡合体期雷劫了。 六九雷劫,五十四道雷霆,威力比炼虚雷劫还要强上数倍。而且合体期雷劫动静极大,必然会惊动修仙界那些大能。她可不想在渡劫时被人围观,更不想暴露实力。 所以,必须提前布置。 宁知初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阵盘、阵旗、灵石,开始布阵。 她要布置的,是九阶极品大阵——“遮天蔽日阵”。此阵没有攻击力,没有防御力,只有一个效果:遮掩天机,屏蔽一切动静。只要阵法开启,就算里面打得天崩地裂,外面也察觉不到分毫。 但九阶极品大阵,岂是那么好布的?以宁知初如今的阵法造诣,也足足花了九天时间,才将阵法布置完成。期间消耗的珍稀材料,足以让一个中型宗门倾家荡产。 阵法成型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屏障冲天而起,将方圆十里区域彻底笼罩。从外面看,这里依旧是雷云密布、电闪雷鸣,与往常无异。但只有宁知初知道,屏障内部,已经成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还不够。”她喃喃道,又在阵法外围布置了几层迷幻阵、隐匿阵、预警阵。层层叠叠,环环相扣,就算是合体期大能来了,一时半会也休想闯进来。 一切准备就绪。 宁知初深吸一口气,走进阵法核心。 她没有立刻引动雷劫,而是先调息了三日,将状态调整到巅峰。 第三日正午,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修为全开,气息冲天而起! “轰隆隆——!!!” 阵法之内,雷劫降临! 这一次的雷霆,比炼虚雷劫更加恐怖。每一道都带着毁灭性的紫黑色电光,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化为齑粉。五十四道雷霆,如同五十四条灭世雷龙,咆哮着扑向宁知初。 宁知初依旧没有动用任何法宝,只用肉身硬扛。 功法运转到极致,周身金色雷光璀璨夺目。血肉在雷霆中不断破碎重组,骨骼发出“铮铮”的金属颤鸣。丹田内,元婴和小龙也在雷霆的淬炼下发生着蜕变——元婴变得更加凝实,眉心处隐隐浮现出一个玄奥的符文;小龙则变得更加灵动,周身的紫色电光中,开始掺杂一丝丝金色。 第四十九道雷霆时,宁知初喷出了一口鲜血。 第五十二道雷霆时,她的右臂骨骼出现了裂痕。 第五十四道雷霆——最后一道,也是最恐怖的一道——落下的瞬间,宁知初仰天长啸,不退反进,一剑击向雷霆! “给我破——!!!” 剑锋与雷光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个阵法空间都剧烈震颤起来,仿佛随时要崩溃。 当光芒散去,宁知初单膝跪地,浑身焦黑,气息微弱。 但她还活着。 而且,成功了。 合体期,成! 待灵雨结束调整一番后,闪身进入芥子空间。 这一次,她在空间内待了“三百年”。 外界三天,当她再次出来时,不仅伤势痊愈,修为也彻底稳固在了合体初期。肉身强度更是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她现在有自信,就算站着不动让普通炼虚期修士打,也伤不了她分毫。 “主人,您终于出来了!”小岚第一个扑过来,绕着宁知初转圈,“您这次闭关可太久了!小岚我都‘望眼欲穿,度日如年’了!” 宁知初失笑,揉了揉他的脑袋,“小岚,我才闭关三天而已。” “三天也很久啊!”小岚嘟囔,“而且您每次闭关出来,实力都‘突飞猛进,一日千里’,这次肯定又突破了吧?” 宁知初笑而不语。 这时,一直沉默的小笔忽然飘了过来,悬浮在宁知初面前,笔杆上流光闪烁,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我说,主人,”小笔开口,“你不觉得,你最近这几波操作,有点……太猛了吗?” 宁知初挑眉:“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小笔的语气有些抓狂,“你从化神到炼虚,再到合体,这才多久?十年?二十年?寻常修士哪个不是以百年、千年为单位?你倒好,‘嗖嗖’往上蹿!” 它顿了顿,继续严肃道:“而且,你不觉得你太过依赖芥子空间了吗?空间内的灵气本就不多,是上界大能留下,用来辅助恢复和修炼的。照你这个消耗速度,原本足够你飞升后再突破几个大境界的灵气,现在……恐怕连支撑你飞升都勉强了。” 宁知初心中咯噔一下。 第502章 三小只渡劫 她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一直以来,芥子空间在她眼中就是个“外挂”,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但现在想来……再多的资源,也经不起无节制的消耗。 “这也是我的机缘。”她强调道。 “机缘是没错,”小笔叹气,“但你习惯了现在这种修炼速度,等飞升上界后怎么办?那里可没有芥子空间给你‘作弊’。到时候你灵根多、经脉宽、需要灵力庞大的弊端就会彻底暴露,修炼速度会比蜗牛还慢!” 宁知初沉默了。 小笔说的,正是她一直以来隐隐担忧的问题。她之所以能修炼这么快,很大程度上就是靠芥子空间的时间流速和浓郁灵气。如果没有空间,以她的五灵根的资质,恐怕真如小笔所说,现在还在筑基金丹打转。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宁知初最终道,“车到山前必有路。”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是一凛。最近似乎确实太过依赖空间了,修炼、炼丹、炼器、研习阵法……几乎所有的进步,都建立在空间的基础上。 若是没有空间…… 她不敢想。 但很快,她又释然了。机缘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既然得到了,就该好好利用。至于飞升之后的事……到时候再说吧。实在不行,空间内的灵气不够,但时间流速还在啊。需要参悟、需要学习的时候,照样可以在空间里“开挂”。 想通这一点,宁知初不再纠结。 小笔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得笔杆都在颤抖。它很想说:你,你根本没抓到重点!重点是空间里的灵气我也要用啊!我要恢复伤势,要修补本体,也需要大量灵气啊!你再这么吸下去,我何时才能好!随即想想是不是说的不够严重?! 但它最终没说出口。 算了,再找机会吧。 小笔懊恼地“哼”了一声,化作一道白光,飞回小楼里生闷气去了。 宁知初看着它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看来,以后得省着点用了。”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该突破的时候,还是得突破。毕竟……实力才是硬道理嘛。” 远处,雷域岛的雷霆依旧咆哮。 雷域岛的雷霆依旧咆哮不休,但遮天蔽日阵笼罩的十里区域,却成了一片与世隔绝的“安全区”。宁知初渡劫成功,稳固修为后,并未急着离开,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她身边的三小只。 小楼前的空地上,小青、只只、小岚化成人形,规规矩矩地站在宁知初面前。十年过去,三小只的模样没什么变化——小青依旧是五六岁的青衣清冷小女孩,只只是粉衣可爱女童,小岚是彩衣活泼小男孩——但修为都已达到八阶巅峰,距离九阶只差临门一脚。 “主人,您找我们有什么事呀?”小岚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 宁知初目光扫过三小只,缓缓道:“你们修为已经到瓶颈,该渡劫了。” “渡劫?!”小岚眼睛一亮,“是九阶雷劫吗?那岂不是‘一步登天,脱胎换骨’?” 宁知初点头,“不过九阶雷劫非同小可,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炼虚期雷劫。以你们现在的准备,贸然渡劫,大概有六成。” 三小只闻言,脸色都凝重起来。他们虽然活泼跳脱,但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心中有数的。八阶到九阶,是妖兽修行路上一个巨大的门槛,无数妖兽都卡在这一步,最终在雷劫下灰飞烟灭。 “但这里有阵法。”宁知初指了指周围的遮天蔽日阵,“此阵能遮掩天机,屏蔽动静,正好用来渡劫。而且,我会为你们护法。” “主人要帮我们渡劫?”小青清冷的声音响起,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不是帮,是护。”宁知初纠正,“雷劫必须自己扛,这是天道对你们的考验。我能做的,只是确保没有外界干扰,以及在你们撑不住时,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比如丹药、防御法宝。”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这里的雷霆之力充沛,对你们渡劫后稳固境界也有好处。谁先来?” 三小只互相对视一眼。 “我先吧。”小青率先开口,语气平静,“我是冰属性,对雷霆抗性最差,早点渡完,省得拖后腿。” 宁知初点头:“好,那就小青先来。只只、小岚,你们退到阵法边缘,观摩学习。” “是!” 只只和小岚连忙退开,紧张地看着场地中央。 小青深吸一口气,恢复本体——一条长达十丈、通体青翠如玉的巨蛇。她仰头望向阵法上空的“人造雷云”——那是宁知初特意调整阵法,模拟出的雷劫环境。 “开始吧。” 宁知初抬手打出一道法诀。阵法上空,雷云开始翻滚,电光闪烁,散发出恐怖的威压。 “轰——!!!” 第一道雷霆落下,狠狠劈在小青身上! 青色的鳞片瞬间焦黑一片,小青浑身剧颤,口中发出一声嘶鸣。但她没有退缩,反而运转功法,硬扛雷霆。 一道,两道,三道…… 妖兽的九阶雷劫也是五九雷劫,共四十五道。但与小青的冰属性相克,每一道雷霆对她来说都是巨大的考验。当第三十道雷霆落下时,她的蛇躯已经伤痕累累,多处鳞片剥落,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小青姐姐……”只只看得眼泪汪汪,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小岚也收起了往日的跳脱,神色凝重:“冰属性对雷霆抗性太差了……小青姐姐能撑住吗?” 宁知初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 第三十五道,第四十道…… 当第四十五道雷霆——那道紫金色的灭世雷龙——落下时,小青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周身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咔嚓——!” 雷光与青光碰撞,爆发出恐怖的冲击波。烟尘弥漫,遮蔽了视线。 当烟尘散去,众人看到,小青已经恢复人形,瘫坐在地,浑身焦黑,气息微弱,但……她还活着。 成功了! 第503章 三小只的剑 “快,服下丹药。”宁知初将一瓶疗伤丹药抛过去。 小青接过,服下丹药,开始调息。她的气息在快速恢复,而且比之前更加浑厚、更加精纯——九阶妖兽,成了! 接下来是只只。 只只的本体是一只通体深棕、毛茸茸的松鼠。她的雷劫比小青顺利一些,木属性对雷霆的抗性稍强,而且她性格温顺,平日里修炼扎实,根基稳固。四十五道雷霆,虽然也让她伤痕累累,但最终有惊无险地扛了下来。 最后是小岚。 “终于轮到我了!”小岚摩拳擦掌,化作一只色彩斑斓的鹦鹉,扑棱着翅膀飞到场地中央,“看我‘大展身手,威震八方’!” 宁知初无奈:“别大意。风属性虽然对雷霆抗性最强,但雷劫的威力也因人而异。你平日里跳脱,根基不如只只扎实,要格外小心。” “知道啦知道啦!”小岚满不在乎。 然而,当雷劫真正降临时,小岚才意识到自己托大了。 他的雷劫,对他来说威力竟然比小青和只只的加起来还强!每一道雷霆都粗大无比,带着撕裂一切的罡风,仿佛要将这只聒噪的鹦鹉彻底撕碎! “救命啊——!”小岚被劈得哇哇大叫,“这雷霆不讲武德!怎么专挑我打?!” 宁知初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她知道,这是因为小岚平日里修炼不够踏实,根基虚浮,所以天道降下的雷劫格外严厉,算是“补课”。 但气归气,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岚被劈死。在第三十道雷霆时,她出手了——不是直接干预,而是将一枚“避雷珠”打入小岚体内。这枚珠子能吸收部分雷霆之力,减轻伤害,但雷劫的淬炼效果不会打折扣。 有了避雷珠辅助,小岚总算扛过了剩下的十五道雷霆。当最后一道雷霆散去时,他瘫在地上,羽毛焦黑,如同被烤糊的烧鸡,嘴里还在嘟囔:“不公平……这不公平……” “活该。”小青调息完毕,冷冷吐出两个字。 “就是,”只只也难得地附和,“小岚你平时修炼太偷懒了,雷劫才会这么厉害。” 小岚:“……” 他无话可说。 三小只渡劫成功,全部突破到九阶。宁知初让他们在阵法内调息稳固,自己则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既然早已化形,也该有趁手的兵器了。”她喃喃道,“我熟悉的是剑,那就……给他们一人打一柄剑吧。” 说干就干。 宁知初回到芥子空间,来到炼器室。这些年她收集了不少珍稀材料,加上空间内原有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她先为小青炼制。 小青是冰属性,性子清冷,适合一柄轻灵、锋锐、带着寒气的剑。宁知初取出一块“万年玄冰铁”,又加入“冰魄晶”、“寒玉髓”等材料,以地火淬炼,神识塑形。 炼器室内,火光熊熊,锤声叮当。宁知初全神贯注,每一个步骤都精益求精。她将这些年对剑道的感悟、对冰属性的理解,都融入这柄剑中。 三天后,剑成。 那是一柄通体湛蓝、如同冰晶雕琢而成的长剑。剑身细长,剑刃薄如蝉翼,散发着刺骨的寒气。剑柄处雕刻着一条盘绕的青蛇,蛇眼镶嵌着两颗“冰魄珠”,熠熠生辉。 “就叫‘玄冰’吧。”宁知初轻抚剑身,满意点头。 接下来是为只只炼制。 只只是木属性,性格温顺,适合一柄柔韧、灵动的剑。宁知初取出一截“万年养魂木”,辅以“青玉髓”、“生机石”等材料,以文火慢炼,神识温养。 这一次,她刻意将剑炼制得更加柔和。剑身呈淡绿色,如同春日新发的嫩芽,剑刃并不锋利,反而带着一种包容万物的圆融感。剑柄处雕刻着一只抱着松果的小松鼠,憨态可掬。 “就叫‘青木’。”宁知初为它命名。 最后是为小岚炼制。 小岚是风属性,性子跳脱,适合一柄迅疾、轻巧、变化多端的剑。宁知初取出一块“九天风铜”,加入“空明石”、“流云铁”等材料,以罡风辅助炼制,神识引导。 这柄剑炼制得最为困难。风属性本就难以捉摸,想要将“风”的迅疾、轻灵、多变融入剑中,需要极高的炼器造诣和对风属性的深刻理解。 宁知初闭目沉思了整整一日,才动手开炉。 七日后,剑成。 那是一柄通体银白、剑身透明的奇特长剑。剑刃薄得几乎看不见,挥舞时带起阵阵清风,发出悦耳的鸣响。剑柄处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鹦鹉,栩栩如生。 “就叫‘流风’。”宁知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三柄剑炼制完成,宁知初仔细检查,惊讶地发现——自己这次似乎超常发挥了。这三柄剑,竟然都达到了“灵宝”级别! 灵宝,是凌驾于法器、法宝之上的存在。最大的特点是能随着主人一同成长,拥有无限的潜力。寻常炼器师,终其一生也未必能炼出一件灵宝,她倒好,一口气炼了三件! “看来,这些年对剑道的感悟,对属性的理解,确实让我的炼器水平提升了不少。”宁知初心中暗忖。 既然给三小只炼了,她自己的剑也不能落后。 她取出陪伴自己多年的“青霜剑”。这柄剑只是灵器,虽然不错,但已经跟不上她现在的实力了。 “老伙计,也该升级了。” 宁知初在芥子空间的宝库中翻找,找出几样接近仙品的材料——“星辰铁”、“太乙精金”、“混沌石髓”,还有一滴她在雷域岛深处偶然得到的“雷劫液”。 这些材料,随便拿一样出去,都足以引起合体期大能的争夺。但宁知初毫不吝啬,全部投入炼器炉中。 自己炼制本命剑,比炼制其他剑更加复杂。她需要将自己的精血、神魂印记、以及对剑道的全部感悟,都融入剑中。这个过程,不能有丝毫差错。 宁知初闭关七日,不眠不休。 当地火熄灭,炼器炉开启的瞬间,一道璀璨的剑光冲天而起!那剑光呈七彩之色,蕴含着金、木、水、火、土、冰、雷、风八种属性的气息,却又完美融合,浑然一体。 第504章 三小只练剑 剑身依旧是湛蓝色,但比之前更加深邃,如同浩瀚的星空。剑刃上隐隐有星辰流转,雷光闪烁。剑柄处,那原本简单的云纹,已经化作了一条盘绕的紫色雷龙,龙眼处镶嵌着两颗“星辰砂”,如同真正的龙目,威严而神秘。 灵宝级别! 而且,是八属性融合的极品灵宝! 宁知初握住剑柄,顿时感到一种血脉相连的亲近感。这柄剑仿佛是她身体的延伸,心念一动,剑就能做出最精准的反应。 “以后,还叫你‘青霜’。”她轻抚剑身,眼中满是喜爱。 剑有灵,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 剑炼好了,接下来就是……教剑。 芥子空间内的空地上,三小只排排站,每人手里捧着一柄比自己还高的长剑,表情一个比一个苦。 “主人……我们真的要练剑吗?”小岚哭丧着脸,“我们是妖兽啊!打架用爪子、用喙、用翅膀不就好了?干嘛要学这种‘花里胡哨,华而不实’的东西?” 宁知初挑眉淡淡道,“小岚呀,你确定你的爪子比剑锋利?你的喙比剑坚硬?你的翅膀……能挡得住元婴期修士的法宝吗?” 小岚:“……” 他无法反驳。 “妖兽本体确实强,但那是相对于同阶而言。”宁知初继续道,“你们现在是九阶,相当于人类炼虚期。但炼虚期修士,哪个没有几件厉害的法宝?哪个不会几手精妙的剑法、法术?你们若只靠本体,遇到同阶修士,胜算又有几成呢?”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修仙界弱肉强食,实力才是根本。你们既然跟了我,我就不能让你们一直当‘宠物’。我要你们成为真正的战士,能独当一面的伙伴。” 三小只闻言,神色都认真起来。 “主人,我们练。”小青率先开口,握紧了手中的玄冰剑。 “我也练。”只只小声道,“我会努力的。” “那、那我也练……”小岚耷拉着脑袋,“不过主人,能不能别练太难的……” “放心,从基础开始。”宁知初唇角微勾,“我先教你们《凌霄剑诀》的第一式。” 于是,芥子空间内,出现了这样一幅奇景: 一个青衣女子,手持一柄淡青长剑,正在一丝不苟地教授三个五六岁模样的孩童练剑。孩子们手里的剑比他们还高,挥舞起来歪歪扭扭,姿势滑稽,但教剑的女子却异常认真,手把手地纠正每一个动作。 “手腕要稳,剑尖要准。” “脚步跟上,腰腹发力。” “心随意动,剑随心动。” 宁知初教得很仔细,也很……严厉。哪个动作不到位,她就是一剑点过去——不伤人,但足够疼。哪个偷懒耍滑,她就追着打,直到对方老老实实练满一百遍为止。 三小只苦不堪言。 尤其是小岚,平日里最跳脱,此刻被逼着练剑,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他一边练一边嘟囔:“这简直是‘惨无人道,灭绝人性’……妖兽练剑,闻所未闻……” 宁知初的声音幽幽传来,“再加练五十遍。” 小岚:“……我错了。” 小青和只只虽然也苦,但比小岚好得多。小青性子冷,能沉下心来,很快就掌握了第一式的精髓,剑尖点出,寒星闪烁。只只虽然笨拙,但肯下功夫,一遍遍练习,进步虽慢,但很扎实。 宁知初看着他们,心中既欣慰又好笑。 三个小家伙,小小的身板,抱着比他们还高的长剑,一本正经地练剑,那场面……确实有点滑稽。但她忍住了笑意,继续严肃教学。 时间一天天过去。 芥子空间内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百倍。外界一个天,空间内就是百年。 空间几十年后,三小只的剑法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小青的第一式已经练到了“一剑化九星”的境界,剑出如寒星坠落,冰冷刺骨。只只的剑法虽然依旧笨拙,但胜在扎实,每一剑都稳如磐石。小岚……虽然还是爱偷懒,但在宁知初的“鞭策”下,也勉强达到了“一剑化六星”的水平。 更重要的是,三小只竟然都在练剑过程中,领悟了属于自己的“剑意”! 小青是“寒冰剑意”,剑出冰封万物。 只只是“生机剑意”,剑出万物复苏。 小岚是“流风剑意”,剑出无影无踪。 虽然只是雏形,但已经难能可贵。要知道,多少剑修苦练百年,也未必能领悟剑意。三小只作为妖兽,能在八年内做到这一步,已经堪称奇迹。 当然,这离不开宁知初的悉心教导,也离不开芥子空间的时间优势。 “不错。”宁知初看着三小只演练剑法,满意点头,“总算有点样子了。” 三小只闻言,都松了口气——折磨终于要结束了! 然而,宁知初下一句话就让他们如坠冰窟:“基础打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该教第二式了。” 三小只:“……” --- 半年后,雷域岛。 宁知初撤去遮天蔽日阵,带着三小只离开了这片陪伴他们一年多的雷霆之地。此时的她,修为稳固在合体初期,三小只也都突破到九阶,剑法初成。 该回去了,因为刚刚宁知初收到了传讯——师兄师姐们,都回来了。 灵舟划破长空,朝着天玄宗方向飞去。 她直接来到凌霄峰顶,墨炎真尊的洞府。进去时,大师兄百里楚尧、二师兄司瑾淮、三师姐于南兮、四师兄池骁都已经在了,正围着石桌喝茶闲聊。 “小师妹回来了?”于南兮第一个看到她,眼睛一亮,“快过来坐!我们正说起你呢!” 宁知初走过去,在空位上坐下,接过三师姐递来的茶:“师兄师姐,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了。”百里楚尧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十年不见,小师妹修为精进不少啊。金丹后期巅峰,距离元婴只差一步了。” 宁知初心道:何止一步,我连合体期都过了。但面上只是谦虚道:“略有感悟而已。” “你这‘略有感悟’,可比我强多了。”池骁苦笑道,“我这十年在万兽森林驻守,整天跟魔化妖兽打交道,修为几乎没怎么动,还是金丹后期。” 第505章 好奇三小只 “四师兄谦虚了。”宁知初道,“驻守任务最是磨砺心性,修为虽然没突破,但实战经验肯定增长不少。” “这倒是。”池骁点头,“那些魔化妖兽确实难缠,杀了一批又来一批,简直没完没了。” 众人闲聊了一阵,开始说起各自这十年的经历。 百里楚尧在西荒坐镇,那里是魔族活动的重灾区,战斗异常惨烈。他带队击退了三次大规模魔潮,斩杀了两头合体期魔物,但队伍也折损了三分之一。 司瑾淮在东域追踪炼魂宗余孽,几次险些抓住尾巴,但都被对方狡猾逃脱。他怀疑炼魂宗在东域有个秘密据点,但一直没找到确切位置。 于南兮在北域清剿魔化妖兽,战绩彪炳,已经突破到了元婴中期。她最近在钻研一套新的剑法,威力不俗。 池骁在万兽森林外围驻防,每天都要面对无数魔化妖兽的冲击。虽然没遇到太强的对手,但胜在持久,十年下来,积累的战功也不少。 宁知初也简单说了说自己的经历——当然,是“删减版”的。只提了带队清剿魔物、救人、斩杀死了一些金丹期魔物和劫修等。 墨炎真尊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问几个问题,但大多数时候只是喝茶。 等众人都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这十年,辛苦你们了。如今局势稍缓,你们回来得正是时候。接下来一段时间,宗门会重新调整部署,你们可以好好休整,也可以闭关修炼。但记住,这场战争还远未结束,不可松懈。” “是!”众人齐声应道。 又闲聊了一会儿,众人告辞离开。 走出师父洞府,于南兮提议道:“咱们师兄妹好久没聚了,要不……去小师妹那儿蹭顿饭?我听说只只的厨艺特别好,早就想尝尝了!” “好啊!”池骁第一个响应, 百里楚尧和司瑾淮也笑着点头。 宁知初自然不会拒绝:“那就去我那儿吧。只只最近在研究新菜,正好请师兄师姐品鉴。” “太好了!”于南兮拍手笑道,“走走走,我都等不及了!” 五人说说笑笑,朝着宁知初的洞府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凌霄峰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五人说说笑笑,穿过凌霄峰蜿蜒的石径,来到宁知初的洞府外。这处洞府位置幽静,门前有一片不大不小的院落,院中种着几株灵竹,一张青石圆桌,几个石凳,简朴却不失雅致。 “小师妹这里真是清净。”百里楚尧环顾四周,赞道,“比我那儿强多了,我那洞府门口整天有弟子排队请示,吵得人头大。” “大师兄是宗门砥柱,自然事务繁忙。”宁知初笑着推开门,“几位师兄师姐请进。” 洞府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榻,外加几个蒲团。于南兮好奇地打量四周:“小师妹,你这儿也太素了吧?女孩子家的洞府,怎么也该有点装饰啊。” “修炼之地,清静为好。”宁知初淡淡道,心中却想:我真正的“家”在芥子空间里,那儿要什么有什么,这儿就是个幌子。 她心念一动,从芥子空间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菜肴。一道道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菜品凭空出现在石桌上,眨眼间就摆满了整张桌子。 “哇!”于南兮眼睛都直了,“这么多好吃的!小师妹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让只只提前做的。”宁知初面不改色,“她知道今天有客人,特意多准备了些。” 只见桌上摆着:一盆色泽红亮、汤汁浓郁的“佛跳墙”;一盘摆成凤凰展翅形状的“龙凤呈祥”;一整只油光发亮的“八宝灵鸭”;一碟翠绿欲滴、清甜爽口的“翡翠玉带”;一锅粒粒晶莹、香气扑鼻的“灵米饭”;还有各式各样的点心、汤品、水果,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很丰盛了!”池骁点头赞道,他在万兽森林都是随便吃吃,看到这桌菜,确实震惊了,“小师妹,你这灵宠的厨艺,简直比坊市‘仙味楼’的大厨还厉害!” “过奖了。”宁知初招呼众人落座,“大家别客气,趁热吃。” 五人围着石桌坐下。 “开动开动!”于南兮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八宝鸭,送入口中,顿时眼睛一亮,“唔!好吃!鸭肉酥烂入味,八宝馅料香而不腻,这火候掌握得绝了!” 百里楚尧尝了一口翡翠玉带,也点头赞道:“灵蔬的鲜甜完全保留,又恰到好处地融入了高汤的醇厚,确实不错。” 司瑾淮则是对那盆佛跳墙情有独钟,连喝三碗汤,这才满足地放下碗,感慨道:“鲍参翅肚齐全,文火慢炖,汤汁浓郁如胶,这手艺……小师妹,你这灵宠该不会是御厨转世吧?” 宁知初失笑:“二师兄说笑了。只只是木属性灵兽,天生对食材的感知敏锐,再加上她喜欢钻研,这才有了这手艺。我也只是偶尔指点一下,主要还是她自己努力。” “小师妹谦虚了。”池骁难得开口,他夹了一块“灵犀糕”——那是用灵犀草和灵米粉做成的点心,入口即化,清香怡人,“能调教出这样的灵宠,主人也差不到哪去。” 众人边吃边聊,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话说回来,”于南兮好奇道,“小师妹,你那几只灵宠到底是什么品种?我只听你提过有小青蛇、小松鼠、小鹦鹉,但具体什么样,还真没见过。” “是啊,”司瑾淮也来了兴趣,“我当年倒是见过那只小鹦鹉,挺活泼的,还会说话。另外两只呢?也这么有灵性?” 百里楚尧和池骁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宁知初想了想,道:“既然师兄师姐想看,那就让他们出来打个招呼吧。” 她心念一动,神识传音给芥子空间里的三小只:“出来见客,注意收敛气息,别吓着人。” “来啦来啦!”小岚第一个响应。 下一刻,三道光芒从宁知初身上飞出,落在石桌旁的空地上,化作三只小动物。 第506章 寻宝天赋 左边是一条通体青翠如玉、只有筷子粗细的小蛇,盘成一团,昂着小脑袋,冰蓝色的眼睛清澈透亮。 中间是一只毛茸茸的棕色小松鼠,抱着一颗松果,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众人,尾巴一甩一甩的。 右边是一只色彩斑斓的小鹦鹉,站在地上,歪着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主。 三小只一出现,四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百里楚尧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能感觉到,这三只小动物身上没有任何威压,也没有灵力波动——但这恰恰是最奇怪的地方。灵宠怎么可能没有修为?除非……它们的修为高到连他都看不透。 司瑾淮则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小岚:“哟,小家伙,还记得我吗?当年我可是见过你的。” 小岚眨巴眨巴眼,用清脆的童音回道:“记得记得!你是主人的二师兄!当年还给我吃灵果呢!”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会说话不稀奇,许多高阶灵宠都能口吐人言。但这声音……也太软糯了吧?听起来就像个五六岁的小孩子。 于南兮更是被萌得心都快化了:“天哪!太可爱了!小师妹,它们都能说话?” “嗯。”宁知初点头,“小青、只只、小岚,来,叫人。” 小青抬起头,清冷的童音响起:“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姐,四师兄。” 只只抱着松果,怯生生地跟着叫:“大师兄好,二师兄好,三师姐好,四师兄好。” 小岚最活泼,扑棱着翅膀飞到半空,绕着众人转了一圈,嘴里叭叭个不停:“大师兄好!二师兄好!三师姐好!四师兄好!我叫小岚,是主人最最最聪明的灵宠!我会说话,会飞,还会……还会‘大展身手,威风八面’!” 众人:“……” 虽然早就听说宁知初的灵宠很特别,但亲眼见到,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于南兮忍不住伸手想去摸只只,随即眼巴巴地看着,“小师妹,你这几只灵宠到底什么修为啊?我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 “是啊,”百里楚尧也问道,“它们身上的气息太干净了,就像普通的动物一样。这不合常理。” 宁知初心道:当然不合常理,因为它们已经九阶了,相当于人类炼虚期,还刻意收敛了气息,你们能看出来才怪。 但这话不能说,她只能含糊道:“修为比在坐各位都高,可能是天赋异禀吧。而且它们平时吃得好,住得好,修炼资源管够,可能……长得比较快?” “吃得好住得好?”池骁皱眉,“小师妹,你该不会是把所有资源都砸它们身上了吧?” “那倒也不是。”宁知初面不改色,“反正我一个人也用不了那么多,不如给它们。妖兽成长需要的资源本就比人类多,我这也是‘因材施教’。” 众人:“……”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用不了那么多”?“因材施教”?小师妹你知道培养一只高阶灵宠要耗费多少资源吗?听这口气,简直跟喂猫喂狗一样轻松! 司瑾淮苦笑道:“小师妹,你还真是……财大气粗。难怪它们修为这么高,感情是拿灵石和资源硬堆出来的。” “资源本就是用来提升实力的。”宁知初理直气壮,“堆在它们身上,总比堆在仓库里发霉强。” 众人再次无语。 这话……好像也没毛病? “好了,见过面就行了。”宁知初拍拍手,“小青、只只、小岚,你们先回去玩吧。” “啊?这就回去啦?”小岚有些不情愿,“我还没跟师兄师姐们多聊会儿呢!” “下次再聊。”宁知初不由分说,心念一动,将三小只收回了芥子空间。 于南兮还有些不舍:“怎么这么快就收回去了?多可爱啊!” “留在外面我怕他们闯祸。”宁知初解释道,“小岚那性子你们也看到了,太活泼,话又多。让他待久了,怕是要把房顶掀了。” 众人想起小岚刚才那副“大展身手,威风八面”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确实,那只小鹦鹉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主。 “小师妹说得对,”百里楚尧笑道,“灵宠太活泼,主人也头疼。” 话题重新回到饭菜上。众人继续边吃边聊,气氛比之前更加轻松。 “对了,”司瑾淮忽然道,“说起灵宠,我想起一件事。这次在东域追踪炼魂宗余孽时,我遇到一个散修,他养了一只‘寻灵鼠’,专门用来寻找天材地宝。那老鼠厉害得很,隔着十几里都能闻到灵草的气息。” “寻灵鼠?”于南兮感兴趣道,“我听说过这种灵兽,确实稀有。二师兄你没把它买下来?” “买?那散修当宝贝似的,开价高得离谱,把我当冤大头呢。”司瑾淮撇嘴,“不过话说回来,小师妹那只小松鼠,我看着也挺灵性的,该不会也有寻宝的天赋吧?” 宁知初心道:只只还真有寻宝天赋。随即回答道:“只只我当时遇到它时就是普通松鼠,运气好开了灵智,似乎是有一些寻宝天赋,但几乎没见她用过。” “那有些可惜了。”司瑾淮遗憾道,“要是真有寻宝天赋,带着它去秘境探险,那不得赚翻了?” 众人说说笑笑,话题渐渐从灵宠转到了这十年的经历上。 “说起来,我这次在西荒,遇到一件挺有意思的事。”百里楚尧喝了口汤,缓缓道,“西荒深处有个‘流沙城’,城主是个金丹后期的散修,人称‘沙老怪’。这老头脾气古怪,但阵法造诣极高。他为了抵御魔族,在流沙城外布下一座‘九曲黄河阵’,硬是挡住了三次魔潮冲击。” “九曲黄河阵?”司瑾淮挑眉,“那可是上古杀阵,据说已经失传了,这沙老怪从哪学来的?” “据说是他年轻时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得到的残卷,自己补全的。”百里楚尧道,“虽然威力不如原版,但也相当不俗。我跟他交流了几天,受益匪浅。” 第507章 饱餐一顿 “能让大师兄说受益匪浅,那这沙老怪确实有两把刷子。”于南兮道,“可惜西荒太远,不然真想去拜访拜访。” 池骁难得地插话:“我在万兽森林也遇到一个奇人。是个猎户打扮的老头,修为只有筑基期,但在森林里生活了几十年,对妖兽的习性了如指掌。他教了我不少辨别妖兽踪迹、规避危险的法子,很实用。” “哦?还有这种人?”司瑾淮感兴趣道,“回头介绍我认识认识,我正需要这样的向导。” “他已经……不在了。”池骁语气低沉,“半年前,一群魔化妖兽袭击了他的村子,他为了保护村民,战死了。” 气氛顿时有些沉重。 宁知初轻声道:“这十年,这样的人很多。他们或许修为不高,名气不大,但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片土地。” “是啊。”百里楚尧叹了口气,“战争面前,没有高低贵贱。每个站出来的人,都值得尊敬。” 沉默片刻,于南兮换了个话题:“话说回来,你们觉得,炼魂宗和御兽宗那个五长老,到底跑哪去了?这都十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肯定藏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司瑾淮道,“炼魂宗擅长隐匿,御千风又狡猾,没那么容易找到。”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池骁皱眉,“勾结魔族,残害同门,总得有个目的吧?难道就是为了毁灭修仙界?” “恐怕没那么简单。”百里楚尧沉吟道,“魔族入侵,肯定有所图谋。炼魂宗和御千风投靠魔族,也必然是为了利益。只是这利益是什么……暂时还猜不透。” 宁知初听着众人的分析,心中也在思考。 炼魂宗想要飞升,这她早就知道。但飞升需要做什么?布置传送阵接引魔族,屠杀凡人和低阶修士,控制御兽宗制造兽潮……这些事,跟飞升有什么关系? 难道……飞升需要献祭?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仔细想想,似乎又不是没有可能。古籍中记载,上古时期确实有“血祭飞升”的邪法,以亿万生灵的鲜血和灵魂为祭品,强行打开飞升通道。 若真是这样,那炼魂宗和魔族的图谋,就太可怕了。 “小师妹,你怎么看?”于南兮见她沉默,问道。 宁知初回过神来,摇摇头:“信息太少,猜不透。不过,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最终肯定要暴露的。我们只需要做好准备,等他们现身时,给他们致命一击。” “小师妹说得对。”百里楚尧点头,“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上策。”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宗门接下来的部署、各域的战况、以及一些修仙界的八卦。比如哪个宗门的天才弟子又突破了,哪个坊市新开了家有趣的店铺,哪处秘境即将开启…… 宁知初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附和几句。她这十年基本都在外奔波,对宗门内的人和事反而不太了解,正好借此机会补补课。 时间在闲聊中飞快流逝。 月色渐浓,星光点点。石桌上的菜肴已经吃得七七八八,就连那盆佛跳墙连汤都没剩,被池骁刮得干干净净。 “饱了饱了。”司瑾淮满足地靠在椅背上,“十年没吃过这么舒坦的饭了。小师妹,回头我得常来蹭饭,你可别嫌我烦。” “二师兄随时来,随时欢迎。”宁知初笑道。 “那我也要来!”于南兮举手,“小师妹,你可得让只只多准备点好吃的,师姐我嘴刁得很!” “好。”宁知初应下。 百里楚尧和池骁虽然没说话,但眼中也带着笑意,显然对这顿饭极为满意。 又坐了一会儿,百里楚尧率先起身:“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去议事殿汇报,今天就到这吧。” “嗯,是该回去了。”司瑾淮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小师妹,多谢款待。” “师兄师姐客气了。”宁知初起身相送。 四人走到院门口,于南兮忽然回头,促狭地笑道:“小师妹,下次聚会,记得让你的灵宠也出来一起玩啊!那只小松鼠,我可太喜欢了!” 宁知初无奈:“好,下次一定。” 送走四人,宁知初回到院中,看着满桌狼藉,轻轻摇了摇头。 她心念一动,将碗碟全部收回芥子空间——只只自然会收拾。然后自己在石凳上坐下,望着夜空中的明月,静静出神。 如今师兄师姐都回来了,宗门也暂时安稳。 但这平静,能持续多久呢? 炼魂宗、御千风、魔族……都在暗处虎视眈眈。 而她,已经拥有了合体期的实力,三小只也都突破到九阶。 接下来,是该继续低调潜伏,还是……主动出击? 宁知初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夜风微凉,吹动灵竹沙沙作响。 宁知初起身,走进洞府。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师兄妹夜宴后的几日,宁知初过得颇为清闲。每日除了打坐调息、指点三小只练剑外,便是躺在摇椅上看闲书——那是她从坊市淘来的话本子,讲些修仙界的奇闻轶事,虽然大多夸张不实,但胜在有趣,权当消遣。 这日清晨,传讯玉符微微震动。宁知初神识一扫,是慕陶陶发来的消息:“初初!我出关啦!要不要一起去坊市逛逛?听说最近新开了几家铺子,还有南域来的商队,可热闹了!” 字里行间透着雀跃,隔着玉符都能想象出那丫头兴奋的模样。 宁知初唇角微勾,回了个“好”字,约定辰时在山门广场碰头。 辰时初刻,山门广场。 慕陶陶已经到了。十年不见,这丫头变化不小。当年那个圆脸稚气的外门小师妹,如今已是身姿挺拔、眉目清秀的金丹期女修。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裙装,腰间系着一条绣着云纹的丝绦,长发绾成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支青玉簪,看起来既干练又不失少女的俏丽。 “初初!”看到宁知初,慕陶陶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笑容灿烂,“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宁知初也笑了,“恭喜修为突破,还被万法峰长老收为弟子。” 第508章 坊市闲游 “哎呀,运气好而已。”慕陶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眼中的自豪藏不住,“不过说起来,还得感谢当年在连云秘境的经历。要不是那次历练,还有你,我也不会成长那么快,更不会被师父看中。” 两人并肩走出山门,朝着坊市方向走去。 天玄宗的坊市位于山门外十里处的一片山谷中。这里原本只是弟子们自发形成的交易集市,后来规模越来越大,宗门便正式划出这片区域,修建了街道、店铺、客栈,如今已是方圆千里内最大的修仙坊市之一。 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两旁店铺林立,人流如织。有卖法器的“百炼阁”,有卖丹药的“回春堂”,有卖符箓的“符缘轩”,还有各种杂货铺、材料店、灵宠店、酒楼、茶肆……琳琅满目,热闹非凡。 “哇,变化好大!”慕陶陶睁大眼睛,四处张望,“我闭关前,这处还没这么多店铺呢。你看那边,那家‘珍宝阁’是新开的吧?门面真气派!” “应该是。”宁知初点头,“听说是南域某个商行开的,专门经营各地特产和珍稀材料。”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逛。慕陶陶对什么都好奇,一会儿钻进法器店看看新到的飞剑,一会儿跑到丹药铺问问最近流行的丹药,一会儿又被路边小摊上的灵草吸引,蹲下来挑挑拣拣。 宁知初跟在她身后,也不催促,只是悠闲地走着,偶尔看中什么,便随手买下——大多是一些稀有的炼器材料或调味香料,前者是补充库存,后者是给只只研究新菜用。 “初初,你看这个!”慕陶陶忽然举起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兴奋地跑过来,“‘传讯玉牌’,最新的款式!听说传讯距离比普通玉符远三倍,还能群发消息,可方便了!” 宁知初接过来看了看。玉牌做工精致,正面刻着云纹,背面是复杂的阵法符文,确实比普通玉符高级不少。她试着注入一丝灵力,玉牌微微发光,显示出一排功能选项:单对单传讯、群发、留言、定位…… “不错。”她点头,“买一个吧,以后联系方便。” “嗯嗯!”慕陶陶欢快地付了灵石——五十块下品灵石,对现在的她来说不算贵。 两人继续逛。走到一家名为“奇巧轩”的店铺前时,慕陶陶被橱窗里的一件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盏莲花形状的灯,通体由淡粉色的琉璃制成,灯芯处镶嵌着一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最奇特的是,莲花的花瓣会缓缓开合,如同活物一般。 “好漂亮……”慕陶陶趴在橱窗前,眼睛亮晶晶的。 “姑娘好眼光。”店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修士,见状连忙迎出来,“这是‘琉璃幻莲灯’,琉璃宗的精品。不仅好看,还有静心安神、驱散邪祟的功效,最适合女修用了。” “多少钱?”慕陶陶问。 “不贵,八百下品灵石。”店主笑眯眯道。 “八百?!”慕陶陶吓了一跳,“这也太贵了吧?” “姑娘,这可是琉璃宗的精品,用料讲究,工艺复杂,还附带静心阵法……”店主滔滔不绝地介绍。 慕陶陶面露难色。她虽然被长老收为弟子,资源比以前多了,但八百灵石对她来说依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相当于她一个月的供奉了。 宁知初见状,开口道:“四百。” “啊?”店主一愣,“姑娘,这价砍得也太狠了吧?”这都腰斩了! “琉璃幻莲灯虽好,但静心安神的功效,一枚清心丹就能替代。驱散邪祟……低阶邪祟用不上,高阶邪祟它又挡不住。”宁知初挑眉淡笑道,“说白了,就是个漂亮的装饰品。四百灵石,已经溢价了。” 店主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苦笑道:“姑娘是行家啊……这样吧,六百,不能再少了。” “四百五。”宁知初坚持。 “……成交。”店主叹了口气,取下琉璃灯递给慕陶陶,“姑娘,您这位朋友,可真会砍价。” 慕陶陶抱着琉璃灯,又是欢喜又是心疼——四百五灵石,还是好贵啊。但看着那盏精致美丽的莲花灯,她又舍不得放下。 “谢谢初初。”她小声道。 “喜欢就买。”宁知初无所谓道,“灵石没了可以再赚,喜欢的东西错过了,可能就再也遇不到了。” 这话说得通透,慕陶陶用力点头:“嗯!” 买完灯,两人又逛了一会儿。慕陶陶买了几瓶常用的丹药、一沓空白符纸、还有几样小玩意儿。宁知初则买了几块罕见的矿石、一包南海来的“珊瑚盐”、还有一本记载着各地美食的游记。 日头渐高,已近午时。 “初初,咱们去吃饭吧!”慕陶陶提议道,“我知道坊市新开了一家‘百味楼’,据说厨子是从以厨入道的世家请来的,手艺特别好!” “好。”宁知初点头。 百味楼位于坊市中心,是一座三层高的木楼,雕梁画栋,气派非凡。此刻正值饭点,楼内人声鼎沸,座无虚席。好在慕陶陶提前订了位置,两人被小二引到二楼靠窗的雅座。 “两位客官想吃点什么?”小二热情地递上菜单。 慕陶陶接过菜单,扫了一眼,眼睛顿时瞪圆了:“这、这也太贵了吧?一道‘清蒸银线鱼’要一百灵石?抢钱啊!” 小二笑道:“姑娘有所不知,这银线鱼是东海特产,肉质鲜美,蕴含精纯水灵气,对修炼水系功法的修士大有裨益。而且咱们店用的都是最新鲜的活鱼,由大厨亲手烹制,绝对值这个价。” 慕陶陶还在犹豫点什么,宁知初见此便先开口道:“来一份清蒸银线鱼,一份八宝灵鸭,一份翡翠玉带,再来两碗灵米饭,一壶云雾茶。” “好嘞!”小二记下,转头又看向慕陶陶。 “给我点你们那四道特色菜吧。”说着慕陶陶用手指圈出四道菜。 “好嘞!”小二笑着应下,随即问道:“二位看还需要再点什么吗?” 第509章 拜师贺礼 慕陶陶看向宁知初,宁知初摇头道:“已经很多了,要不我们先吃,不够吃再点吧!” 慕陶陶点头:“也行!”随即对小二道,“先这些!” “好嘞!二位稍等,饭菜很快就好!若还要补充菜色,招呼一声就好!”说完,小二便出去了。 等待上菜的间隙,两人闲聊起来。 “初初,你这十年都去哪里了?”慕陶陶好奇地问,“我听说你带队除魔,战功赫赫,连宗主都点名表扬过你呢!” “四处奔波罢了。”宁知初简单概述一番,“南域、中域都去过,杀过魔物,救过人,也见过不少惨剧。” “我也出去了几年。”慕陶陶道,“跟着师父在东域除魔。刚开始的时候可害怕了,第一次遇到魔物,手都在抖。后来慢慢习惯了,杀得多了,也就不怕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有些事,还是习惯不了。比如看到那些被屠的村子,那些死去的凡人……每次都会难过很久。” 宁知初沉默一瞬,缓缓道:“难过是正常的。说明你还有心。若是杀得麻木了,那才可怕。” “嗯!”慕陶陶用力点头,“师父也这么说。他说修士修行,修的不只是修为,更是心境。若是对生死麻木,对苦难冷漠,那与魔道何异?” “你师父是个明白人。”宁知初赞道。 “是啊,师父对我可好了。”慕陶陶眼中满是感激,“我灵根资质一般,在外门的时候,好多人都说我筑基就到头了。可师父说,修行之路,资质只是一部分,心性、毅力、机缘,缺一不可。他不但收我为徒,还悉心教导,给我资源……我真的很幸运。”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初初,你这次回来,见过楚微师姐了吗?” “楚微?”宁知初摇头,“还没。她也在外执行任务?” “嗯,听说在北海那边。”慕陶陶道,“楚微师姐加入了宗门的‘救援队’,专门营救陷入险境的同门。十年间救了上百人,在弟子中声望可高了。” 宁知初点头。这确实像是楚微会做的事——那姑娘外表温柔,内心坚韧,又重情义。 “说起来,”慕陶陶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你听说过‘幽冥域’吗?” 宁知初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听说过一些。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听说,炼魂宗和御兽宗那个五长老,可能藏在幽冥域。”慕陶陶小声道,“这是我从师父那儿偷听到的,你可别告诉别人。” “放心。”宁知初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随即道,“不过幽冥域是鬼修的地盘,活人修士很少踏足。他们藏在那里,倒是个好选择。” “是啊,所以才难找。”慕陶陶叹气,“师父说,宗门已经派人去幽冥域探查了,但那边鬼气弥漫,神识难以展开,探查进度很慢。” 正说着,菜上来了。 清蒸银线鱼果然名不虚传。鱼肉洁白如雪,肉质细嫩,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清甜和浓郁的水灵气。八宝灵鸭酥烂入味,翡翠玉带清脆爽口,灵米饭粒粒晶莹,散发着诱人的米香。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幽冥域转到了其他趣事。 慕陶陶说起在东域遇到的奇葩队友——一个自称“剑道天才”的师兄,整天抱着剑装深沉,结果第一次遇到魔物,吓得剑都拿不稳,还是她出手救的。 又说起到一个古怪的坊市——那里交易不用灵石,而是以物易物,她用一个没用的护身符换到了一本上古功法残卷,捡了大漏。 宁知初也说了些自己的见闻——比如万兽森林里那些傻乎乎的魔化妖兽,明明打不过还要往前冲;比如南域某个小宗门的长老,为了几块灵石跟散修讨价还价半个时辰;比如她在雷域岛捡到的那块会发光的紫色晶石,被小岚当成宝贝供了起来…… 两人说说笑笑,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 结账时,看着账单,慕陶陶内心乍舌,腹诽这酒楼的东家真黑心,但想到这顿饭的美味和与宁知初重逢的喜悦,又觉得值了。 走出百味楼,已是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初初,接下来去哪?”慕陶陶问。 “回去吧。”宁知初想了想道,“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好。”慕陶陶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木盒,递给宁知初,“对了,这个给你。” “是什么?”宁知初接过。 “是我无意中得到的‘养颜丹’。”慕陶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个,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 宁知初打开木盒,里面是十颗淡粉色的六品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养颜丹不算珍贵,但能达到六品的就很难得了,况且还是上品,有的地方有价无市。她收下盒子,想到什么,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白玉瓶,递给慕陶陶。 “这是‘凝元丹’,对突破金丹后期有帮助。”她道,“算是给你的拜师贺礼。” “凝元丹?!”慕陶陶惊呼,“这、这太贵重了!” 凝元丹是六品丹药,能增加四成突破金丹后期的成功率,市场价至少数千灵石一颗,而且有价无市。宁知初这一瓶里,少说也有五、六颗! “拿着吧。”宁知初将玉瓶塞进她手里,“这可是我给你的拜师贺礼。” 慕陶陶眼眶微红,用力握住玉瓶,有些哽咽道:“谢谢你……那我收下了!”随即又佯作警惕道:“你可不许反悔呐!” “嗯。”宁知初佯装不舍,又大度的摆摆手道,“回去吧。有事随时传讯。” “好!”慕陶陶用力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凝元丹对她来说确实不算什么。芥子空间里,这种丹药她炼了几百瓶,平时都当糖豆喂三小只——当然,这话不能说,说了怕吓着人。 她转身,朝着坊市外走去。 第510章 讲道教学(一) 路过一家卖灵宠的店铺时,忽然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聒噪声: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们这些‘狼心狗肺,丧尽天良’的坏人!我要告诉主人!让主人把你们都‘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宁知初脚步一顿,脸色古怪。 这声音……怎么这么像小岚? 她走进店铺,果然看到一只色彩斑斓的小鹦鹉被关在笼子里,正扑棱着翅膀破口大骂。周围围了几个修士,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店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修,正苦着脸解释:“这鹦鹉真不是我们抓的,是自己飞进来的。一进来就嚷嚷着要吃东西,不给就骂人,我们这才把它关起来的……” 宁知初扶额。 她认出来了,这确实是小岚——刚才和慕陶陶吃饭,将它们放出来让慕陶陶认识认识,小青、只只都有事情要忙,就他最闲,第一次亲眼见坊市哪哪都好奇,想要去见识一番,再三保证不惹事不闯祸,宁知初才将信将疑将鸟放生,谁知道竟然跑这来了,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怎么跑过来的,但那一口乱七八糟的成语,除了他没别人。 “多少钱?”她走到柜台前,问店主。 “啊?”店主一愣,“姑娘你要买这只鹦鹉?它可是会骂人的……” “我知道。”宁知初面无表情,“开个价吧。” 店主犹豫了一下,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下品灵石?” “成交。”宁知初爽快地付了钱,提起笼子离开。 “主人!主人你终于来救我了!”小岚在笼子里兴奋地大叫,“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的!这些坏人,他们‘虐待动物,惨无人道’……” “闭嘴。”宁知初冷冷道。 小岚立刻噤声。 走出店铺,宁知初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笼子打开。小岚飞出来,化作彩衣小男孩的模样,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主人,我错了……”他小声道,“我就是想出来逛逛,看看坊市有什么好吃的……” “然后就被关起来了?”宁知初挑眉。 “那、那是个意外……”小岚缩了缩脖子,“我看那家店门口摆着灵果,想尝尝,就飞进去了。谁知道他们那么小气,连个果子都不给,还把我关起来……” 宁知初:“……” 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把这三小只养歪了? “回去面壁思过。”她板着脸道,“三个月不许吃只只做的点心。” “啊?!”小岚惨叫,“不要啊主人!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我发誓!我以我的羽毛发誓!” “再加三个月。” 小岚:“……” 他彻底蔫了,垂头丧气地跟在宁知初身后,不敢再吭声。 回到洞府,宁知初将小岚收回芥子空间,罚他去灵泉边面壁。只只听说小岚偷跑出去还被抓,气得直跺脚,扬言要扣他一个月的点心。小青则冷冷地补了一刀:“活该。” 宁知初看着这三小只,无奈地摇了摇头。 养孩子……不对,养灵宠,真不容易。 她走到石桌前坐下,取出今天买的那本美食游记,慢慢翻看起来。 书中记载了各地特色美食,从南域的“百花酿”到北域的“冰晶糕”,从东海的“龙须面”到西域的“佛跳墙”,图文并茂,引人垂涎。 宁知初看得津津有味,心中已经开始盘算,下次去哪个地方,要尝尝哪些美食。 宁知初又在洞府内清闲了几日。这期间只只研究出了几道新菜,其中一道“冰火两重天”——用冰属性灵果和火属性兽肉烹制,冷热交织,口感奇妙——让小岚吃得上蹿下跳,直呼“此菜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尝”。宁知初尝过后也不得不承认,只只在厨艺上的天赋,确实有点逆天。 这日清晨,宁知初照例在院中打坐。朝阳初升,紫气东来,正是修炼的好时辰。她刚运转完一个大周天,传讯玉符便微微震动起来。 神识一扫,是任务堂发来的通知:“宁知初师妹,宗门新一批弟子入门已满三月,现需金丹期以上弟子前往讲道,传授基础功法。你可有意愿?任务奖励:每日五十贡献点,为期三月。” 讲道?教新人? 宁知初挑了挑眉。这任务倒是新鲜。前世她虽上过学,但从未当过老师;今生更是一路修炼,除了师父偶尔指点,基本都是自己摸索。给一群小萝卜头上课……会是什么感觉? 她略作思索,便回了个“接”字。 反正最近无事,去教教新人也不错。而且五十贡献点一天,一个月就是一千五百点,不算少了。更重要的是,她能借此观察这批新弟子的资质心性,说不定能发现几个好苗子。 次日辰时,宁知初来到外门“传道殿”。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可容纳上千人同时听讲。此刻殿内已经聚集了百余名新弟子,年龄从五六岁到十四五岁不等,个个穿着崭新的天青色外门弟子服,脸上带着稚气与期待,正叽叽喳喳地交谈着。 看到宁知初走进来,众人立刻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她。 宁知初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法衣,长发用玉簪简单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又不失几分仙气。她缓步走上讲台——那是一个高出地面三尺的玉石平台,上面只放着一个蒲团。 “诸位弟子,安静。”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是凌霄峰宁知初,接下来三个月,将由我为诸位讲解基础功法,引导你们踏上修行之路。”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好年轻啊!” “听说宁前辈很厉害的,带队除魔十年,救过好多人!” “真的吗?那咱们可要好好听讲!” 宁知初等议论声稍歇,才继续道:“在开始之前,我先问一个问题:你们觉得,修士和凡人,有什么区别?” 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举手,怯生生道:“修士……会飞?” “对,但不全对。”宁知初点头,“还有吗?” “修士能活很久!”另一个女孩大声道。 “修士能用法术!” “修士不用吃饭!” “修士不怕冷!” 众人七嘴八舌,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第511章 讲道教学(二) 宁知初等他们说完,才缓缓道:“你们说的都对,但都不是根本。修士和凡人的根本区别,在于——修士能够感知并运用天地间的灵气,而凡人不能。”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淡青色的灵气从她掌心升起,化作一个小小的漩涡,缓缓旋转。 “这就是灵气。”宁知初道,“它存在于天地万物之中,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修士通过特定的功法,将灵气引入体内,炼化为自身灵力,然后用灵力施展法术、淬炼肉身、滋养神魂,从而获得远超凡人的力量、寿命和种种神通。”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灵气漩涡,眼中充满了向往。 “那么,修士的修为又是如何划分的呢?”宁知初散去灵气,继续道,“从低到高,依次是: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炼虚期、合体期。” 她在空中勾勒出七个金色的字符,每一个字符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悬浮在半空。 “炼气期,是修行的起点。你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踏入这个境界。炼气期共分九层,每提升一层,灵力增加,寿命延长。炼气一层到三层,可活百岁;四层到六层,可活一百五十岁;七层到九层,可活两百岁。” 台下传来一阵惊叹声。两百岁!对这群最大才十四五岁的孩子来说,简直无法想象。 “筑基期,是修行的第一个大瓶颈。”宁知初继续道,“成功筑基,丹田内灵力由气态化为液态,寿命可达三百岁。筑基修士可御剑飞行,施展更强大的法术,算是真正踏入了修仙门槛。” “金丹期,”她顿了顿,指向自己,“如我这般。丹田内灵力凝聚成金丹,寿命可达五百岁。金丹修士已有移山填海之能,可为宗门中坚力量。” “元婴期,金丹破婴出,寿命可达千岁。元婴修士可肉身横渡虚空,实力强大,在宗门内多为长老。” “化神期,元婴化为元神,寿命可达三千岁。化神修士神识强大,可感悟天地法则,已是修仙界高阶存在。” “炼虚期,元神与虚空相融,寿命可达五千岁。炼虚修士可短暂穿梭空间,实力深不可测。” “合体期,”宁知初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着台下那些听得入神的小脸,“元神与肉身彻底融合,寿命可达八千岁。合体期修士……在这片大陆,已是传说中的存在,可称‘大能’。” 她没有讲合体期之上——大乘期、渡劫期,乃至飞升成仙。对这些刚入门的孩子来说,那些境界太过遥远,尤其是如今这片大陆,可能穷极一生都无法到达,知道了反而可能动摇道心。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至于修行方向,”宁知初转换话题,“更是五花八门。最常见的,是法修——以法术为主,追求对天地灵气的极致掌控。比如这样——” 她抬手,指尖燃起一团赤红的火焰,火焰在她掌心跳动,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鸟,振翅欲飞。 “哇!”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火焰小鸟飞了一圈,又化作一团水流,水流在空中流淌,化作一朵晶莹的水莲。水莲绽放,花瓣飘落,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这是法修的基本功——五行转化。”宁知初收回手,“除此之外,还有剑修,以剑为道,追求极致的攻击力。” 她并指如剑,凌空一划。一道淡青色的剑气破空而出,在大殿的柱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她刻意控制了威力,否则这一剑能把这柱子劈成两半。 “体修,淬炼肉身,追求极致的防御力和近战能力。丹修,以丹入道,擅长炼制丹药,救人疗伤。阵修,以阵入道,擅长布置阵法,困敌杀敌。器修,以器入道,擅长炼制法宝……” 她每说一种,就简单演示一下——当然,都是最基础的演示,否则这大殿怕是要塌了。 “还有佛修,修佛门功法,慈悲为怀;鬼修,修鬼道功法,神秘诡异;音修,以音入道,杀人于无形;傀儡修,以傀儡为战,一人成军……” 台下众人听得如痴如醉,眼中全是向往和憧憬。原来修仙之路,有这么多选择!原来自己将来,可以成为这么厉害的人! “当然,”宁知初话锋一转,“修行之路,千难万险。每个方向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而且,选择了一条路,往往就意味着可能放弃了深耕其他路。所以,你们现在不用急着决定方向,先打好基础,等真正了解自己、了解各个方向后,再做出选择。”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现在,有什么问题吗?”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站起来,恭敬行礼:“宁前辈,我想问……如果灵根资质不好,是不是就没希望了?”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台下不少孩子都露出了紧张的表情——他们中很多人灵根都不算好,只是勉强达到入门标准。 “灵根资质,确实重要。”宁知初坦诚道,“好的灵根,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但灵根不是全部。” 她指了指自己:“我是五种灵根。按照常理,五灵根资质极差,修炼速度极慢,很多人认为连筑基都难。但我现在,是站在这里给你们讲课的前辈。”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五灵根?金丹后期?这怎么可能?! “因为我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路。”宁知初淡淡道,“我主修剑道,辅修炼体、炼丹、阵法。剑道重悟性,炼体重毅力,炼丹重耐心,阵法重逻辑——这些,都与灵根关系不大。当然,我也付出了比常人更多的时间努力,消耗了更多的资源。但至少证明,灵根不好,不代表没有希望。” 这话给了那些资质普通的孩子莫大的鼓舞。他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还有什么问题?”宁知初问。 第512章 讲道教学(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修仙界竟然苟成大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3章 术法教学 金铃儿双手接过玉瓶,小脸绷得紧紧的,恭恭敬敬行了个弟子礼:“谢谢宁前辈!铃儿一定努力,绝不辜负前辈期望!” “不用谢我。”宁知初淡淡道,“路是你自己走的。去吧。” 目送金铃儿欢快地跑出大殿,宁知初轻轻摇了摇头。这孩子资质不错,心性也稳,是个好苗子。但修仙之路漫漫,多少天才半途夭折?她能做的,也就是在最初推一把,剩下的,看造化。 接下来的一个月,传道殿内陆续有弟子成功引气入体。 第二个成功的是个十一岁的男孩,木、水双灵根,性子温吞,但耐心极好。他用了整整十五天,终于捕捉到那一丝生机勃勃的木灵气。 第三个是个十三岁的女孩,单火灵根,性子急躁,差点走火入魔,被宁知初用神识强行稳住心神,才勉强成功。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到第一个月结束时,第一批百人队伍中,已经有二十七人成功引气入体,正式踏入炼气期。这个比例不算高,但也不算低——毕竟都是刚入门的孩子,心性、悟性、资质参差不齐。 而宁知初这一个月,也没闲着。 除了每天上午给第一批弟子讲道外,下午和晚上还要接待另外九批新弟子——每批百人,轮流听她讲解基础知识和引气入体法门。同样的内容,她重复讲了不下十遍,从最初的兴致勃勃,到中间的麻木机械,再到最后的……习惯成自然。 “修士与凡人的区别,在于能否感知并运用灵气……” “修行之路,从炼气期开始,到合体期为止……” “引气入体的关键,是静心、感知、引导……” 这些话,她如今闭着眼睛都能倒背如流。有时候讲着讲着,甚至会走神——比如想到芥子空间里只只今天会做什么菜,小岚又偷吃了多少点心,小青的剑法练到第几式了…… 但每到提问环节,她又能立刻回过神来,精准解答每一个问题。 “宁师姐,我每次打坐都会腿麻,怎么办?” “那是气血不畅。引气入体时,腿部经脉也需要灵气滋养。你可以在打坐前先活动一下,打坐时注意调整姿势,不要压得太死。” “师姐,我总觉得周围有‘东西’在动,但就是抓不住……” “那是你心太急。放慢呼吸,想象自己是一块海绵,让灵气自然‘渗入’,而不是主动去‘抓’。” “师姐,我……” 问题五花八门,有些甚至让人哭笑不得。但宁知初都一一耐心解答——她知道,对这些刚入门的孩子来说,每一个小问题都可能成为修行路上的绊脚石。 一个月后,第一批成功引气入体的二十七名弟子,被单独编成一个“进阶班”,由宁知初继续教导。而其他还未成功的弟子,则交给另外的金丹师兄师姐接手。 进阶班的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不错的苗子。二十七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讲台上的宁知初,充满了期待——今天,终于要学真正的法术了! “诸位。”宁知初盘膝坐在玉石平台上,目光扫过台下,“经过一个月的努力,你们已经成功引气入体,正式踏上了修行之路。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学的,就是如何运用体内的灵力,施展法术。” 她顿了顿,继续道:“今天,我们先学三个最基础的法术:火球术、水球术、土遁术。”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兴奋的低语。 “火球术,是火系基础法术。”宁知初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赤红的灵力从她掌心升起,迅速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火球悬浮在她掌心上方,缓缓旋转,散发着炽热的气息。 “它的原理很简单:将体内的火属性灵力,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转,凝聚于掌心,然后释放出去。若体内没有火灵根,则需要凝聚空气中的火灵气。” 她在空中勾勒出火球术的灵力运转路线图——从丹田出发,沿着手少阴心经上行,经过少府、神门等穴位,最终汇聚于劳宫穴,释放。 “注意,灵力的‘量’和‘控制’是关键。”宁知初道,“量太少,火球威力不足;量太多,容易失控伤及自身。控制不精,火球会提前爆炸或者偏离方向。” 她轻轻一推,火球缓缓飞出,在离她三丈远的地方“噗”的一声炸开,化作点点火星消散。 “现在,大家跟我一起,尝试凝聚火球。” 台下二十七名弟子纷纷伸出右手,闭目凝神,尝试运转灵力。 宁知初走下讲台,在弟子中间缓步穿行。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感知着每一个弟子的灵力波动。 “灵力运转太快,放慢。” “路线错了,从少府穴转神门,不是直接冲劳宫。” “你火灵根弱,凝聚时多想想‘燃烧’的感觉。” 她一个个指导过去,声音平静,却直指要害。 半个时辰后,终于有第一个弟子成功了——是那个单火灵根的女孩,她掌心浮现出一团鸡蛋大小的火苗,虽然摇摇欲坠,但确实是火球术的雏形。 “很好。”宁知初赞道,“保持住,感受灵力运转的节奏。” 女孩激动得小脸通红,用力点头。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陆续又有几人成功。金铃儿也凝聚出了一团淡金色的火球——她的金属性灵力对火球术有加成,火球边缘隐隐有金属光泽,威力比普通火球强上三分。 “不错。”宁知初看了她一眼,“金属性锐利,火属性暴烈,二者结合,威力倍增。但要注意平衡,否则容易反噬。” “是!”金铃儿认真记下。 第一天的教学,主要就是练习火球术。待到傍晚时分,二十七名弟子中,已经有十六人能勉强凝聚出火球,虽然大小不一,稳定性也差,但至少迈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的几天,宁知初依次教授了水球术和土遁术。 水球术相对温和,适合性子平和、水灵根突出的弟子。土遁术则复杂一些,需要将土属性灵力融入脚下大地,实现短距离的遁地移动——当然,以炼气一层的修为,最多也就遁个三五丈,而且极其消耗灵力。 第514章 课堂顿悟 教学过程中,宁知初除了讲解法术原理和技巧外,偶尔也会“夹带私货”。 比如在讲解火球术的“爆发”时,她会说:“火球术的精髓在于‘收’与‘放’。灵力在体内时要‘收’得住,凝聚压缩;释放时要‘放’得开,迅猛爆发。这就像做人,该隐忍时要隐忍,该出手时要果断。” 讲解水球术的“柔”与“刚”时,她又会说:“水至柔,却能穿石;至刚,却能覆舟。柔与刚不是对立,而是一体两面。修行如此,为人处世亦如此。” 讲解土遁术的“藏”与“露”时,她还会说:“土遁之术,贵在‘藏’。藏于大地,匿于无形。但藏不是目的,藏是为了更好的‘露’——关键时刻,一击必杀。这就像剑,平时藏于鞘中,不出则已,一出必见血。” 这些“私货”,有些是她从道家经典中悟出的道理,有些则是她前世现代思想的提炼——比如“该出手时就出手”、“柔能克刚”、“藏器于身,待时而动”等等。 她没想过要教出一群小绵羊。修仙界弱肉强食,心性太过软弱善良,只会死得更快。所以她在传授法术的同时,也在潜移默化地影响这些孩子的思维方式,至于他们能悟道多少宁知初就概不负责了。 不过效果……似乎不错。 大部分弟子对这些“道理”听得似懂非懂,但都会牢牢记在心里——宁前辈说的,肯定没错。 少数几个悟性高的,则若有所思,课后还会追着宁知初问: “宁前辈,您说的‘收’与‘放’,是不是就像《道德经》里说的‘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 “前辈,‘柔能克刚’,那如果对方比我们强很多,柔还管用吗?” “宁前辈,藏器于身,那要藏多久?万一一直没机会‘露’呢?” 宁知初都会一一解答,有时引经据典,有时用通俗的比喻,有时干脆讲个故事。 “柔能克刚,不是让你去硬碰硬。就像水遇到石头,不会正面撞上去,而是绕过去,或者慢慢侵蚀。修行路上,遇到强敌,该退就退,该让就让,保存实力,等待时机。” “藏器于身,不是永远不露锋芒。而是要有耐心,等到最适合的时机。就像猎人捕猎,不会一看到猎物就冲出去,而是先隐蔽,观察,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这些解答,往往让提问者茅塞顿开,也让旁听的弟子受益匪浅。 转眼间,进阶班开课已经三天。 这日,宁知初正在讲解火球术的进阶技巧——如何控制火球的飞行轨迹和爆炸时机。 “火球术看似简单,但要玩出花样,需要精细的控制力。”她一边说,一边操控三个火球在空中画出复杂的轨迹,最后同时击中三个不同的目标,“比如,你可以让火球拐弯,可以延迟爆炸,甚至可以……” 她话锋一转,忽然道:“当然,控制力的提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需要大量的练习,也需要对‘道’的理解。什么是道?道可道,非常道。但在我看来,道就是一种‘规律’,一种‘节奏’。就像呼吸,一呼一吸,自有其韵律;就像四季,春夏秋冬,自有其更替。掌握了规律,把握了节奏,很多事就会事半功倍。” 她这话说得随意,本就是教学中的即兴发挥。但台下,一个十二岁左右的男孩,却忽然浑身一震! 那男孩名叫林轩,木、土双灵根,资质中等,性子内向,平时话不多,但听课极为认真。此刻,他听到宁知初这番话,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规律……节奏……”他喃喃自语,眼神渐渐变得空洞,仿佛陷入了某种奇妙的境界。 宁知初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 她“看到”,林轩周身的灵气开始剧烈波动,如同煮沸的开水,疯狂朝着他体内涌去!而林轩本人,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毫无感知。 这是……顿悟?! 宁知初挑眉诧异一瞬。顿悟可遇不可求,是修士对“道”的瞬间领悟,往往伴随着修为提升、心境突破或者技能突破。但顿悟过程极为脆弱,一旦被打扰,轻则顿悟失败,重则走火入魔。 她毫不犹豫,抬手打出一道法诀。一层淡金色的结界凭空出现,将林轩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和干扰。 台下其他弟子都愣住了,茫然地看着这一幕。 “宁前辈,林师兄他怎么了?”金铃儿忍不住问道。 “他顿悟了。”宁知初淡淡道,“别担心,是好事。大家不要打扰他。” “顿悟?”众人面面相觑,这个词他们听过,但具体是什么,并不清楚。 宁知初看着众人好奇又茫然的表情,决定趁这个机会科普一下。 “顿悟,是修行路上的一种特殊状态。”她缓缓道,“简单来说,就是突然对‘道’有了深刻的理解,心境通达,或者对某个功法、法术的领悟瞬间提升。” 她顿了顿,继续道:“顿悟的好处很多。有的人顿悟后,修为直接突破;有的人心境提升,道心更加稳固;有的人对某个技能的理解突飞猛进,甚至能自创功法。总之,是可遇不可求的大机缘。”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叹声。 “那……宁前辈,顿悟很难吗?”一个弟子问。 “很难。”宁知初点头,“需要天赋,需要积累,更需要机缘。有些人修行一辈子,也未必能顿悟一次。林轩能顿悟,说明他悟性不错,平时积累也够,今天又恰好听到了触动他的话。” 她看向结界中的林轩。此刻,他周身的灵气波动越来越剧烈,整个人如同一个漩涡的中心,疯狂吸纳着周围的灵气。他的气息也在节节攀升——从炼气一层巅峰,到炼气二层,再到炼气二层巅峰…… 要突破了! 果然,片刻之后,林轩周身灵气猛然一收,随后轰然爆发!炼气三层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第515章 当面道谢 他突破了!直接从炼气一层,跳到了炼气三层!而且根基扎实,没有半点虚浮! 宁知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连破两层,这顿悟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她挥手撤去结界。 林轩缓缓睁开眼,眼中神光内敛,气质比之前沉稳了许多。他显然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连忙站起身,朝着宁知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 “多谢宁前辈点拨!”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是激动的,“若非前辈今日那番话,弟子绝无可能顿悟!” 宁知初坦然受了这一礼,平静道:“是你自己积累足够,我只是恰好推了一把。现在先打坐调息,稳固境界。不用急,课可以慢慢补。” “是!”林轩用力点头,重新坐下,开始闭目调息。 台下众人看着这一幕,眼中充满了羡慕。 顿悟啊!直接突破两层!这机缘,也太让人眼红了! “好了,小插曲结束。”宁知初重新看向众人,“我们继续上课。刚才讲到哪了?哦,火球术的控制技巧……” 她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场顿悟只是寻常小事。但台下的弟子们,听课却比之前更加认真了。 宁前辈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人顿悟突破!那她讲的其他东西,肯定也都是精华!必须好好听,一个字都不能漏! 于是,接下来的课堂上,二十七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恨不得把宁知初说的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 宁知初看着这群忽然打了鸡血似的孩子,心中好笑,但面上依旧淡定。 她继续讲解火球术,偶尔穿插一些道理,偶尔解答一些问题。课堂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 而角落里的林轩,在调息完毕后,也重新睁开眼睛,加入了听课的行列。他的眼神更加清明,对宁知初讲解的内容,理解起来也比之前更加轻松。 窗外,阳光透过雕花的木窗,洒在大殿的青石地板上,映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殿内,二十八个孩子——哦,现在是二十七个孩子加一个刚刚顿悟突破的林轩——正聚精会神地听着课。 讲台上,宁知初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如同山涧清泉,潺潺流淌。 林轩顿悟的消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天玄宗内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起初只是传道殿内的弟子们私下议论——谁谁谁听课听顿悟了,直接从炼气一层蹦到炼气三层,运气也太好了吧?然后开始有人打听:宁前辈是哪位?她讲课真的有这么神? 接着是外门的一些筑基执事——他们听说此事后,特地调了传道殿的课程安排来看。看完之后面面相觑:这不就是最基础的引气入体和五行法术吗?自己也会讲,怎么没见有人顿悟? 然后是内门…… 当这涟漪荡到宗门某座偏僻洞府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放下了手中的玉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轩儿顿悟了?”他喃喃自语,“那孩子的悟性……老夫果然没看错。” 这老者,正是天玄宗长老殿的供奉长老之一——林远山,合体初期修为,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过问宗门事务。而他口中的“轩儿”,正是那个在宁知初课堂上顿悟突破的十二岁男孩,林轩。 林轩是林远山的曾孙,也是林家这一代最有天赋的孩子。木土双灵根,虽然不算顶尖,但胜在心性沉稳、悟性极高。林远山将他送入宗门时,特意叮嘱不要声张二人的关系,希望这孩子能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一步步走出自己的路。 但现在…… “该去道个谢了。”林远山站起身,手中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盒中寒气氤氲,隔着玉盒都能感受到那股凛冽的冰意。 那是他珍藏多年的“万年冰晶”,产自极北冰原深处,是炼制冰属性灵宝的绝佳材料。对寻常修士来说,这简直是梦寐以求的至宝。但对林远山而言,用它来换曾孙的一场顿悟突破,值了。 凌霄峰顶,墨炎真尊的洞府内。 宁知初盘膝坐在蒲团上,神色平静地看着对面正在品茶的师父。她被一道传音符唤来,说是有人要当面道谢,具体是谁,墨炎真尊没说。 “师父,来的是谁?”她问。 “林远山。”墨炎真尊放下茶杯,淡淡道,“长老殿的供奉,合体初期,辈分比我还高一辈。” 宁知初挑眉。能让师父用“辈分高一辈”来形容,这位林长老怕是活了快三千年了。 正说着,洞府禁制微微波动。墨炎真尊抬手解开禁制,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领着个十二岁的男孩走了进来。 “墨炎道友,叨扰了。”林远山拱手,声音苍老却不失浑厚。 “林长老客气,请坐。”墨炎真尊起身还礼,示意对方落座。 宁知初也站起身,恭敬行礼:“见过林长老。” 林远山打量着她,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片刻后,他微微颔首:“你就是宁知初?轩儿的事,老夫都听说了。多谢你的点拨。” 他说着,转头看向身侧的林轩:“轩儿,还不谢过宁师姐。” 林轩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弯腰九十度,双手交叠于胸前,额头几乎触地。这礼数比昨日更加郑重。 “宁师姐昨日点拨之恩,林轩铭记于心。日后若有所成,皆拜师姐今日所赐。” 宁知初侧身避开半礼,抬手虚扶:“林师弟言重了。顿悟是你自己积累足够,我只是恰好说了句应景的话。修行之路漫长,顿悟是机缘,但路还是要自己一步步走。” 林轩直起身,认真道:“是,弟子谨记。” 林远山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盒,双手呈向宁知初:“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宁师侄不要推辞。” 玉盒打开的瞬间,整个洞府的温度骤降。盒中躺着一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冰蓝色晶石,表面有霜花自然凝结,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万年冰晶。 第516章 接连顿悟 宁知初眼神微凝。这东西她在古籍中见过,是极北冰原万年不化的冰川深处才能孕育出的至宝,对冰灵根修士来说,价值不下于一件极品灵宝。 她下意识看向师父。 墨炎真尊微微颔首,眼中带着一丝笑意:“林长老盛情,收下吧。” “多谢林长老。”宁知初接过玉盒,语气平静,不卑不亢,“师侄愧领了。” 林远山看着她从容接过如此贵重的谢礼,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既无受宠若惊,也无贪婪觊觎,心中不禁暗暗点头。这丫头心性沉稳,确实不一般。 双方落座,又寒暄了几句。林远山问了些宁知初这些年的经历,宁知初如实回答,没有夸大,也没有刻意低调。谈及除魔、救人、带队任务,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些家常琐事。 林远山听得仔细,越听越觉得这丫头不简单。她的叙述中透露出许多信息:丰富的实战经验,冷静的判断力,对弟子极强的领导力……这些都不是一个普通金丹后期修士能具备的。 尤其是她在回答问题时那种从容不迫的态度,既谦逊又不卑微,既坦诚又不失分寸。这种“度”的把握,许多修炼数百年的老油条都未必能做到。 “宁师侄今年贵庚?”林远山忽然问。 “回长老,弟子今年六十有二。”宁知初答道。 林远山沉默片刻,缓缓道:“六十有二,金丹后期,战功赫赫,还能让人顿悟……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他站起身,对墨炎真尊道:“墨炎道友收了个好徒弟。老夫羡慕。” 墨炎真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林长老过奖。这孩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是啊,路还长。”林远山看向宁知初,语气郑重了几分,“宁师侄,轩儿这孩子,往后还望你多照看一二。他资质尚可,但阅历尚浅,若能在你身边多学些东西,是他的福分。” 宁知初平静道:“林长老客气了。林师弟资质不错,心性沉稳,悟性更是上佳。假以时日,定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师侄不才,不敢说‘照看’,但若林师弟有疑问,随时可以来问。”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大包大揽,也没有推脱拒绝,还顺带夸了林轩几句。最重要的是,她说得诚恳,眼神坦荡,让人感觉这些话不是客套恭维,而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林远山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那老夫就先行谢过了。” 又聊了几句,林远山带着林轩告辞离开。墨炎真尊示意宁知初代为送客。 宁知初起身,将一老一小送出洞府,沿着凌霄峰的石径一路下行。 一路上,林远山没有再说话,只是缓步走着,似乎在思考什么。林轩乖巧地跟在祖父身后,偶尔偷偷看一眼宁知初,又迅速移开目光。 走到峰脚时,林远山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宁知初。 “宁师侄,”他缓缓道,“老夫修炼近三千年,见过的天才不知凡几。有些人惊才绝艳,却半途夭折;有些人资质平平,反能修成正果。你知道为什么吗?” 宁知初想了想,道:“心性。” 林远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错,心性。资质、悟性、机缘,这些都重要,但最重要的,是心性。只有心性坚韧之人,才能在这条路上走得远。”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很不错。老夫看得出来,你实力应当不仅如此。不过那是你自己的事,老夫不会过问。只想说一句——守住本心,别走偏。” 宁知初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多谢长老提点,弟子谨记。” 林远山点点头,不再多言,带着林轩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宁知初站在原地,目送那道流光远去,良久才转身回山。 这位林长老,不愧是活了近三千年的老怪物,眼力确实毒辣。他说“你实力不仅如此”,显然看出了她隐藏了实力,但没有点破,反而提点她“守住本心”。 这份善意,她记下了。 --- 林远山来访的小插曲过后,宁知初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她依旧每天辰时去传道殿上课,午时下课后回洞府修炼,下午指点三小只练剑,晚上则进入芥子空间研习丹道、阵法、炼器。 日子过得规律而充实。 但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林轩顿悟后的第五天,进阶班的课堂上,又有一个弟子顿悟了。 那是个十三岁的女孩,单水灵根。宁知初在讲解水球术时随口说了一句:“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故几于道。不争,不是懦弱退缩,而是顺势而为,以柔克刚。” 话音未落,那女孩便浑身一震,灵气疯狂涌动,当场顿悟。 一个时辰后,她从炼气一层突破到炼气三层。 林轩顿悟后的第十天,第三个顿悟者出现——一个十四岁的男孩,金、土双灵根。这次宁知初讲的是土遁术,说到“厚德载物,坤元顺承”时,男孩忽然愣住,然后…… 顿悟。 炼气一层跳到炼气二层。 接着是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短短一个月内,进阶班的弟子中,竟然有七人接连顿悟!其中林轩和那单水灵的小女孩连破两层,其余几人也都至少突破了一层。 这个概率,已经不是“偶然”能解释的了。 宁知初自己都有些咋舌。 她反复回想自己讲课的内容——真的就是些基础术法原理,偶尔穿插几句道家经典或者现代人生感悟,没什么特别的啊?怎么就一个接一个顿悟呢? 难道自己觉醒了什么隐藏的“顿悟光环”? 但她也清楚,这不可能。顿悟可遇不可求,哪怕是最好的老师,也不能保证让学生顿悟。那为什么自己的课堂上顿悟率这么高? 思来想去,她只能归结为:这批弟子资质心性都不错,积累够了,恰好遇到能触动他们的点,于是顿悟。至于这个“点”为什么总是自己说出来……巧合吧。 然而,宗门的看法完全不同。 第517章 事情大发了 当第七个顿悟者出现时,消息终于压不住了。 最先察觉异样的是传功殿。他们负责统计弟子修炼进度,发现近一个月内,某个“宁姓金丹修士”负责的进阶班,弟子突破率异常之高——不是正常修炼突破,而是顿悟突破。 传功殿主是个元婴后期的老者,姓郑,在宗门待了八百年,见多识广。他翻着统计报表,眉头皱成了川字。 “顿悟七人……确定没统计错?” “回殿主,确定。”负责统计的执事恭声道,“这七人的顿悟都有目击者,而且都是在宁知初讲课时发生的。” 郑殿主沉默良久,缓缓道:“把宁知初这一个月讲课的留影玉简调来。” 每个弟子入门时都会发放一枚留影玉简,可以记录师长授课内容,方便课后复习。进阶班的弟子也不例外。 执事很快调来了二十七枚留影玉简——都是弟子们自己录的,画质参差不齐,角度各不相同。 郑殿主花了一天一夜,把这些留影全部看完。 看完后,他再次沉默了。 这些课程内容确实很基础,没什么特别的。但宁知初讲课时的“状态”……怎么说呢,有种说不出的通透感。她对基础术法的理解,对修行道路的见解,乃至随口说出的那些“鸡汤”,都不像是一个金丹后期修士能达到的层次。 尤其是那些看似随意的“道理”,细细品味,竟隐隐有几分“道”的韵味。 郑殿主当机立断,将此事上报给了宗主。 楚无妄接到报告后,同样沉默了。 他调来宁知初的资料——凌霄峰墨炎真尊门下五弟子,五灵根,六十有二,金丹后期。十年除魔,战功赫赫,所带队伍全员存活,无一伤亡。 这些他都知道。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丫头讲课还能让人顿悟。 “你怎么看?”他将留影玉简递给大长老楚玄。 楚玄看完,沉吟道:“此女悟性极高。她对道的理解,已经超出了金丹期的范畴。至于为什么能让人顿悟……老夫也说不清。” “超出金丹期的范畴?”楚无妄挑眉。 “嗯。”楚玄指着留影中的一个片段——宁知初在讲火球术时说的“收与放”,“你看这里,她对‘收放’的理解,已经触及了某种规律。这种理解,寻常元婴修士都未必有。” 楚无妄默然。 片刻后,他道:“此事先不要声张。派人继续观察,有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是。” 命令是下了,但消息还是走漏了。 没办法,知道的人太多了。二十七名弟子,以及他们的家人、朋友、师长……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宗门都在传:凌霄峰有个宁师姐,讲课能让人顿悟! 起初只是传言,大家将信将疑。但当有人把课堂留影翻录出来,私下传阅后,风向变了。 “这个宁师姐讲得确实通透啊。” “我之前卡在筑基中期三年了,听她讲水球术那段‘柔能克刚’,忽然有点感悟……” “感悟就感悟呗,还能顿悟不成?” “……我突破了。” “???” 类似的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有些筑基、金丹修士,抱着好奇或怀疑的心态看了宁知初的课堂留影,然后……略有所悟。 虽然没有达到“顿悟”那么夸张,但确实有人因此突破了瓶颈,有人对功法理解更深了,有人心性更加沉稳了。 这下,连宗门高层都不淡定了。 能让炼气期弟子顿悟,还能让筑基、金丹修士有所感悟……这宁知初,到底是什么来头? 有人开始动心思。是不是该把宁知初“请”来,专门为宗门高层讲道?她的那些感悟,说不定对元婴、化神也有用呢? 但这些人很快又歇了心思。因为宁知初有个合体期的师父——墨炎真尊。 这位凌霄峰峰主,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谁都知道他是天玄宗明面上的最强者之一,合体期巅峰,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大乘。得罪他?活腻了。 于是,那些小心思只能按捺下来。 但有些人,另辟蹊径。 既然不能把宁知初“请”来专门讲道,那……去听她讲课总可以吧? 于是,传道殿的门口,开始出现一些陌生面孔。 起初只是几个筑基修士。他们混在新弟子队伍里,坐在最后排,也不说话,就是安静听课。 然后是金丹修士。他们也混在人群中,低调得很,听完就走。 再然后是元婴…… 当宁知初某天走进传道殿,看到台下坐着几十个明显超龄的“学生”时,她沉默了三秒钟。 这些人,她大多不认识,但从他们周身隐隐流转的灵力波动,她能判断出修为——筑基、金丹,甚至……还有个元婴初期! 那元婴修士是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尽量缩在角落里。但元婴期的气场是藏不住的,周围的炼气期弟子都下意识离他远远的。 宁知初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照常讲课。 第二天,人更多了。 第三天,传道殿坐不下了。 第四天,宁知初接到宗门通知:授课地点改到宗门广场。 于是,天玄宗中央广场上,多了一个临时搭建的讲台。 台下,密密麻麻坐着上万人。 最前面是进阶班的二十七名炼气期弟子,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神情严肃——没办法,身后坐着几百个筑基、金丹,还有几十个元婴,甚至远处空中还悬浮着几道化神期的神识。这压力,太大了。 中间是混进来的各阶修士。有外门的、内门的、各峰的、各殿的,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客卿服饰的老者。 最后面,是更多单纯凑热闹的人。他们未必听得懂,但大家都来,我也来,主打一个参与感。 远处空中,还悬浮着几道看不见的身影——那是化神期以上的大能,不方便露面,便以神识“旁听”。 宁知初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沉默片刻。 然后她开口了,语气平静得仿佛台下只有二十七个人: “今天我们继续讲基础法术——雷击术。” 第518章 提问环节 “雷,阴阳之枢机,天地之号令。其性刚猛,其势迅疾,是为至阳至刚之力。” “但至阳至刚,并非一味蛮横。雷霆之威,可摧山岳,亦可润万物。春雷一响,蛰虫始振;夏雷阵阵,甘霖普降。” “所以,雷法的精髓,在于‘平衡’二字。刚与柔,猛与缓,破与立……”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台下,进阶班的弟子们认真听着,时不时在本子上记笔记。 筑基、金丹修士们若有所思,有人眼中闪过恍然之色。 元婴修士们则更多是在“品味”——品味她讲课时那种独特的节奏,品味她对基础术法那种返璞归真的理解。 至于远处的化神期大能们,他们听的不是术法,是“道”。 宁知初的那些“私货”,在他们耳中,不再是简单的鸡汤或哲理,而是某种对天地规律的感悟。虽然还很稚嫩,虽然还有很多不完善之处,但那种“方向”是对的。 他们不禁想起一句话:大道至简。 真正高深的道,往往就藏在最基础的东西里。 一个时辰后,在万人瞩目下,课程结束。 人群中,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位宁师姐,心态是真的稳。” 旁边人附和:“可不是吗,被上万人围观讲课,换我早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看人家,跟没事人似的。” “所以才叫深藏不露啊。” “……” 宁知初没听到这些议论。就算听到了,她也不会在意。 万人听课又如何?化神旁听又如何? 她讲她的,他们听他们的。 她只是一个金丹后期的普通师姐,教一群炼气期的小朋友基础术法。 至于这些人听了之后能悟出什么、突破什么,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与她无关。 她这么告诉自己。 她想赶紧下课了,只只今天做了“百花蜜酿灵藕”,得趁热吃。 接下来的提问环节原本是宁知初留给那群炼气期新生的。 按照惯例,每节课的最后两刻钟是自由提问时间。新入门的弟子们根基尚浅,对修行有无数疑惑——引气入体时总感觉灵气不顺怎么办?五行法术哪个最适合初学者?修炼到什么时候才能御剑飞行?这些问题宁知初已回答过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对答如流。 “师姐师姐,我每次施展火球术,火球都只有鸡蛋大小,怎么才能变大呀?” “师姐,土遁术遁进地里之后怎么辨别方向?我上次遁进去,差点把自己埋了……” “师姐,水球术可以用来攻击吗?还是只能用来浇花?” 台下的小萝卜头们争先恐后地举手,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求知欲。宁知初一一解答,语气平和,深入浅出。 “火球大小与灵力输出量和压缩程度有关。你先别追求大,把‘稳’练好。鸡蛋大小的火球,若能百发百中,比脸盆大却扔不准的火球有用得多。” “土遁术入地后,靠神识感知方向。你才炼气一层,神识覆盖范围有限,初期最好有人在上面帮你定位。” “水球术当然可以攻击。水至柔,也至刚。高压水流能切割金石,你修为到了自然明白。”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那如果对手是金丹期,水球术还有用吗?” 宁知初下意识答道:“金丹期修士有护体灵力,普通水球术当然无效。但若将水属性灵力压缩到极致,或者配合冰属性……” 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抬眼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坐在后排角落的筑基修士,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此刻他正瞪大眼睛看着宁知初,脸上带着几分心虚——显然,他只是听得太入神,不小心把心里话问了出来。 蹭课的。 宁知初收回目光,继续解答:“……配合冰属性功法,将水流瞬间冻结成冰针,破防效果会大幅提升。不过这是进阶技巧,炼气期不必深究。” 那筑基修士连连点头,悄悄往后缩了缩。 但提问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 “宁师姐,金克木、木克土……五行相克在实战中如何运用?对手如果使用克制自己灵根的法术,该怎么应对?” 这次提问的是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坐在人群左侧,看服饰是万法峰的弟子。 宁知初看了他一眼,平静道:“五行相克确实存在,但不是绝对。如果你火灵根被对方水灵根克制,可以尝试两个方向:一是以量取胜,灵力总量远超对方,直接暴力压制;二是转换属性,比如火土结合,用熔岩之术对抗水系。” 那金丹修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宁师姐,剑修遇到体修该如何应对?” 这次是个背剑的青年,金丹中期,剑眉星目,周身隐隐有剑气流转——天剑宗来天玄宗交流的弟子,宁知初认得他胸前的剑形徽章。 她想了想,道:“你向我出一剑。” 那剑修一愣:“这……” “无妨。”宁知初抬手,“全力一招。” 剑修深吸一口气,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直取宁知初面门!剑气锋锐,带着一往无前的杀意——这确实是全力一剑。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宁知初不闪不避,右手抬起,两指轻轻一夹。 那来势汹汹的剑气,就像被捏住七寸的蛇,纹丝不动地夹在了她的指间。 全场寂静。 宁知初将剑气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了一息,然后松开手指。剑气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你的剑意很纯粹。”她看向那剑修,“走的是‘杀道’,一往无前,有去无回。这条路没错,但你现在的问题是——只知杀,不知为何而杀。” 剑修怔住。 “剑修的路有很多条。”宁知初缓缓道,“以杀正道,以护正道,以情正道,以义正道,甚至以痴正道。杀道是其中最难走的一条之一,因为你必须在杀戮中保持清醒,否则就会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头。” 第519章 离了个大谱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现在的剑,杀气重,杀意浓,但缺乏‘内核’。你为什么而杀?守护什么?坚持什么?这些你想清楚了吗?” 剑修沉默良久,艰难道:“我……从未想过。” “那就从现在开始想。”宁知初道,“道心澄澈,剑心才能澄澈。剑是心的延伸,心里浑浊,剑就浑浊。你天赋很好,剑法根基扎实,但若找不到自己的‘道’,最多止步元婴。” 她看着那剑修,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锤:“何为道心?道心即你为何而修行。何为剑心?剑心即你为何而握剑。” 剑修一愣,沉思片刻随即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接着是恍然,再然后是越来越亮的光芒。 他的气息开始剧烈波动。 “这是……” “顿悟!又有人顿悟了!” 台下再次炸开了锅。 那剑修周身剑气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一道道细小的剑芒从他体内射出,在他周周三尺范围内形成一片剑光漩涡。他的眼神空洞,显然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离他最近的一个金丹修士反应极快,抬手打出一道结界,将剑修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那人青年模样,面容刚毅,周身灵力浑厚,赫然是金丹后期。 “多谢。”宁知初朝他点头。 “应该的。”那金丹修士笑了笑,“顿悟机缘,不容打扰。” 宁知初收回目光,看向台下那些目瞪口呆的弟子们,心中暗暗叹气。 又顿悟了。 这都第几个了?第八个?第九个?她真的只是想解答一个问题而已啊!还真是离了个大谱! 但她面上依旧平静,甚至还刻意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诧异”——作为一个“普通金丹后期”,遇到金丹修士当众顿悟,总该有点惊讶吧?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那副“我很惊讶”的表情,在台下众人眼中,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宁师姐不愧是宁师姐,让人顿悟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你看她那表情,惊讶?装的吧?她要是真惊讶,我把这桌子吃了!” “高手,这就是高手……” 剑修的顿悟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当他睁开眼时,周身剑气已完全内敛,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沉稳了许多。他站起身,隔着结界朝宁知初郑重一礼,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宁知初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继续调息稳固。 这时,人群前方忽然站起一个人。 正是刚才出手布结界的那位金丹后期修士。他面容严肃,朝宁知初拱了拱手:“宁师妹,在下万法峰陆长青,有几个道法上的疑惑,不知可否请教?” 道法?不是术法? 宁知初看了他一眼,点头:“陆师兄请讲。” 陆长青沉吟片刻,道:“我主修火系功法,已困在金丹后期三十年。三十年来,我读遍宗门藏经阁所有火系典籍,拜访过七位元婴前辈,尝试过各种修炼方法,修为却纹丝不动。宁师妹方才说,剑修要找到‘为何而握剑’,那我是不是也该找到‘为何而修火’?” 这是个很深刻的问题。 台下众人都安静下来,竖起耳朵。 宁知初沉默片刻,缓缓道:“陆师兄,你有没有想过,你困在金丹后期三十年,不是因为功法不对,也不是因为天赋不够,而是因为……你太‘努力’了?” 陆长青一愣。 “火性热烈,奔放,自由。”宁知初道,“它燃起来的时候,不会去想‘我该怎么烧’‘烧到什么程度最合适’。它就是烧,自然而然,不加思索。” 她看着陆长青,语气平和:“你研究火三十年,把火的每一种特性都分析得透彻无比。你知道火的温度、火的形态、火的燃烧条件、火的克制方法……你知道关于火的一切,却唯独忘了——火本身不需要被知道,只需要被感受。” “你太用脑子了。”她说,“试着……用心。” 陆长青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想起自己三十年来,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打坐,严格按照典籍记载的路线运转灵力。他记了三十本修炼笔记,把每一次修炼的时间、状态、效果都详细记录,分析规律,优化方法。他把火系功法拆解成无数个细小的环节,逐一攻克…… 他一直以为,这是勤奋,是努力。 但现在宁知初告诉他:你太用脑子了。 火不需要被分析。火只需要燃烧。 陆长青缓缓闭上眼睛。 他没有顿悟——那太难了。但他感觉到,心中某个堵塞了三十年的角落,似乎……松动了一点。 “多谢宁师妹。”他睁开眼,郑重拱手,“受教了。” 宁知初点点头,正要继续讲课,忽然—— 人群中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她循声望去,只见人群后方,一个盘膝而坐的中年修士周身灵气开始剧烈涌动。那修士约莫金丹后期巅峰,面容儒雅,此刻双目紧闭,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周身灵力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疯狂地朝他体内涌去。 这不是顿悟。 这是……心境突破! 陆长青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骤变:“周师兄要渡劫了!” “渡劫?渡什么劫?” “元婴雷劫!”另一个金丹修士失声道,“他心境突破了,修为瓶颈松动了!” 众人哗然。 元婴雷劫,那是金丹修士梦寐以求又闻之色变的大关。多少人卡在金丹巅峰数百年,就因心境不够,迟迟不敢引动雷劫。而此刻,这位周姓师兄,竟然在听了宁知初几句话后,心境突破,修为瓶颈松动,被迫……渡劫! 那周姓修士猛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是狂喜,再然后是焦急。他匆匆起身,朝着宁知初的方向深深一礼,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宁师妹点拨之恩,周某铭感五内!今日仓促,来不及细谢,待周某渡劫归来,定当登门拜谢!” 说完,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宗门渡劫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留下满场寂静。 第520章 如狼似虎的感觉 众人看着那道远去的流光,又看向讲台上那个依旧神色平静的女子,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让人顿悟就算了,还能让人心境突破?心境突破就算了,还能让人卡了不知多少年的修为瓶颈直接松动、当场渡劫? 这宁师姐,到底是什么妖孽? 人群中,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位宁师姐,该不会是哪位大能转世吧?” 旁边人连忙捂住他的嘴:“慎言慎言!” 宁知初:“…………” 她内心慌得一批。 表面还要维持着那副“诧异”的表情——眉毛微微上扬,眼睛稍稍睁大,嘴角抿成一条线。 天知道她花了多大力气才没让表情崩掉。 她只是想安安稳稳讲个课,教一群小朋友基础术法,赚点贡献点,顺便过过当老师的瘾。 怎么就讲出了七个顿悟,一个心境突破,一个当场渡劫? 这些人的悟性也太好了吧?自己随口说几句现代心灵鸡汤,他们就能从中悟出道来?这让她这个穿越者情何以堪? 而且最气人的是——她知道那么多道理,看过那么多小说、电影、纪录片,脑子里装着上下五千年的智慧结晶,怎么自己就没有顿悟过? 这不公平! 宁知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看向台下那群目光灼灼的“听众”。那些眼神,有崇拜,有敬畏,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些……如狼似虎。 她突然有种被群狼环伺的错觉。 不能再讲了。 “今日课程到此为止。”她站起身,语气尽量平稳,“大家先回去好好消化消化,有什么问题明日再问。” 说完,她转身就走。 脚步不快,但频率极高。 “宁师姐!”身后有人喊。 宁知初假装没听见。 “宁师姐,我还有问题——” “明日再说!”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在逃。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广场尽头,连个衣角都没留下。 广场上,万人面面相觑。 “宁师姐……这是害羞了?” “害羞什么,我看是怕了。你没看刚才那场面,一个接一个顿悟,还有个直接去渡劫了,换谁不慌?” “慌归慌,可她明明那么强,为什么要慌?” “谁知道呢。高手的心思,咱猜不透。” “那明天还来听课吗?” “……来。” --- 宁知初一路疾走,几乎是用上了踏虚步的几分精髓,不到半炷香就回到了凌霄峰洞府。 她抬手打出几道禁制,确认洞府已被彻底封锁,这才长舒一口气。 然后心念一动,消失在原地。 芥子空间内,灵气氤氲,岁月静好。 小楼前的摇椅上,小岚正四仰八叉地躺着晒太阳,嘴里叼着一根灵草,悠闲地晃着腿。小青坐在灵泉边擦拭玄冰剑,神色专注。只只系着小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着,隐约能闻到阵阵香气。 看到宁知初突然出现,三小只都愣了愣。 “主人?”只只从厨房探出头,“您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课讲完啦?” 宁知初没说话,走到摇椅旁,把小岚往旁边一扒拉,自己坐了下去。 小岚猝不及防被挤到一边,委屈巴巴地嘟囔:“主人,这是我的位置……” “借坐一会儿。”宁知初闭上眼,靠在摇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三小只面面相觑。 小青放下玄冰剑,走过来,声音依旧清冷:“主人,出什么事了?” 宁知初沉默片刻,缓缓睁开眼,看着三小只担忧的目光,忽然问:“你们说,我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 三小只:“???” 小岚眨巴眨巴眼:“主人,您在说什么呀?您不是一直最‘低调谦逊,韬光养晦’了吗?” 宁知初叹了口气,“但今天……” 她把课堂上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三小只听完,沉默了三秒。 然后小岚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主人您讲个课都能讲出人来渡劫?这也太‘惊世骇俗,匪夷所思’了吧!” 宁知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小岚的笑声戛然而止,缩了缩脖子:“那个……我是说,主人真厉害……” 小青冷冷地瞥了小岚一眼,转向宁知初,语气难得地带了几分温度:“主人,您多虑了。那些弟子顿悟突破,是因为他们自己积累足够,您只是恰好推了一把。这不是招摇,是功德。” “小青说得对!”只只端着托盘从小厨房走出来,托盘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主人您教他们知识,帮他们突破,这是做好事呀!而且您又没有主动炫耀,只是正常讲课,怎么能算招摇呢?” 她将点心放在小茶几上,认真道:“主人,您就是太爱胡思乱想了。吃点东西,心情就好了。” 宁知初看着那几碟点心——百花蜜酿灵藕、桂花糯米糕、松子百合酥,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她沉默片刻,拿起一块灵藕,咬了一口。 藕片清甜爽脆,蜜酿甜而不腻,百花香气在口中绽放。 她忽然有些理解了。 那些弟子们的顿悟、突破,与她有关,但根源不在她。他们本就是在修行路上跋涉许久的人,缺的只是一个契机。而她恰好站在那个位置,说出了那句话。 这是机缘,也是因果。 她能做的,就是守住本心,不骄不躁,该讲课讲课,该吃饭吃饭。 至于别人怎么看她…… 爱怎么看怎么看吧。 她又咬了一口灵藕。 “只只,”她咽下藕片,问,“还有吃的吗?” “有有有!”只只眼睛一亮,“我今天还炖了‘十全大补鸡汤’,煲了两个时辰呢!还有‘翡翠虾仁’、‘清蒸银线鱼’、‘灵菇烩时蔬’……主人您等着,我这就去端!” 宁知初靠在摇椅上,看着只只欢快地跑回厨房,听着小岚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讲今天在空间里发现的新鲜事,感受着小青依旧清冷却安稳的气息。 摇椅轻轻晃动。 她的心,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窗外——或者说,芥子空间那永远晴朗的天空中,没有雷霆,没有渡劫,没有万人围观的课堂。 只有微风,暖阳,和三小只的陪伴。 这一刻,宁知初忽然觉得,那些烦恼,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管他什么顿悟、突破、渡劫。 先吃饱再说。 第521章 震动宗门 接下来的几天,宁知初的生活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循环。 清晨辰时,她准时出现在宗门广场的讲台上,面对乌泱泱上万人开始讲课。午时下课后,她在一路“宁师姐”“宁师妹”的招呼声中快步离开,回到洞府,然后……被络绎不绝的访客堵在门口。 第一天傍晚,第一个来访者是个筑基中期的年轻女修,捧着一个精致的玉盒,站在洞府外怯生生地喊:“宁前辈在吗?” 宁知初打开禁制,看到那张紧张得微微发红的脸,心中叹了口气。 “进来吧。” 女修走进洞府,恭恭敬敬地行礼:“宁前辈,我是外门的陈芸,三天前听了您的课,略有所悟,回去后突破了筑基中期瓶颈……特来致谢。” 她双手呈上玉盒:“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师姐千万别嫌弃。” 宁知初接过玉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株五百年份的灵芝,品相不错,但对她来说不算珍贵。她没有推辞,收下了。 “恭喜突破。”她淡淡道,“瓶颈已破,接下来稳扎稳打即可。” “是!多谢前辈指点!”陈芸激动得眼眶泛红,又行了一礼,这才告辞离开。 前脚刚送走陈芸,后脚又有人来了。 这次是个金丹初期的男修,穿着一身锦袍,气度不凡,像是哪个修仙家族的子弟。他进门后开门见山:“宁师妹,三日前你讲道时说的‘顺其自然’四字,让我茅塞顿开。困扰我三年的瓶颈,终于松动了。” 他取出一枚储物戒指,放在石桌上:“小小谢礼,不成敬意。日后若有需要,随时传讯。” 宁知初神识扫过储物戒,里面是三千块中品灵石,对金丹修士来说,算是重礼了。 “师兄客气了。”她收下戒指,“瓶颈松动是积累足够的结果,我只是恰好说了句话而已。” “宁师妹太谦虚了。”那男修笑了笑,“有些人说一万句话,也抵不上你这一句。告辞。” 然后是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 有的是被长辈领着来的年轻弟子,毕恭毕敬地行礼致谢;有的是独自前来的修士,或捧灵药,或携灵石,或送法器,谢礼五花八门;还有的什么也不送,就是来道一声谢,说几句话就走。 宁知初从傍晚一直接待到深夜,送走最后一位访客时,月亮已经升到中天。 她关掉禁制,瘫坐在蒲团上,揉着太阳穴。 “主人,您今天见了多少人啊?”只只探出脑袋,好奇地问。 “十七个。”宁知初闭着眼睛回答。 “哇,这么多!”小岚也冒出头来,“那礼物呢?礼物多不多?” “都在储物戒里,你自己去看。” 小岚欢呼一声,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芥子空间。片刻后,空间里传来他夸张的惊叹:“哇哇哇!好多灵石!好多灵药!还有法器!还有……这是什么?千年朱果?!主人,发财了发财了!” 宁知初懒得理他。 小青从空间里飘出来,依旧一身青衣,神色清冷:“主人,明日还有课。您该休息了。” “嗯。”宁知初睁开眼,看向小青,“你说,我是不是该申请换个洞府?这地方太显眼了。” 小青沉默片刻,道:“凌霄峰上,主人的洞府本就偏僻。若再换,就只能搬到后山悬崖边了。” “后山悬崖……”宁知初想了想,“听起来不错,清静。” “但那里灵气稀薄,不利于修炼。”小青补充道。 宁知初:“……” 算了,还是继续住这儿吧。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进芥子空间。只只已经准备好了夜宵——一碗热气腾腾的银丝面,汤清味鲜,面条筋道,上面卧着一个溏心荷包蛋。 宁知初端起碗,吃了一口。 面条滑入喉咙的瞬间,那股鲜香在舌尖炸开,疲惫似乎都被冲淡了几分。 “只只,”她咽下一口面,问,“你说,这些人为什么都来谢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只只歪着头想了想,认真道:“主人,您可能不知道,您那些‘几句话’,对他们来说有多重要。” 她掰着手指头数:“那个陈芸师姐,卡在筑基中期瓶颈十年了。十年啊,每天修炼却毫无寸进,多绝望。您一句话让她突破了,她能不来谢您吗?” “还有那个金丹师兄,瓶颈松动,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离元婴又近了一步。元婴啊,那是多少修士的梦想。您一句话,让他离梦想近了一步,他能不来谢您吗?” 宁知初沉默。 她当然知道这些道理。但知道归知道,亲身经历又是另一回事。 当那么多人,用那么真挚的眼神看着你,说“谢谢”的时候,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有点暖,有点重,还有点……慌呀。 “主人。”小青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眼中带着一丝认真,“您教会他们东西,他们感激您,这是因果。您坦然接受,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就够了。不必想太多。” 宁知初看着她,忽然笑了。 “小青,你越来越像个小大人了。” 小青微微别过头,耳尖有点红。 只只捂嘴偷笑,小岚在一旁起哄:“小青姐姐害羞啦!害羞啦!” “闭嘴。” 宁知初笑着摇摇头,继续吃面。 ---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某种奇异的常态。 每天清晨,她照常去讲课。台下依旧人山人海,最前面是那群炼气期新生,中间是筑基、金丹,远处悬浮着元婴、化神的神识。而每天课堂上,几乎都有人顿悟。 第一天,一个筑基中期的女修顿悟,突破到筑基后期。 第二天,两个金丹初期的男修同时顿悟,一个修为突破,一个剑法大进。 第三天,一个炼气期的男孩顿悟,连破两层。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每天都有人顿悟,有时一个,有时两个,最多的一天,竟然有四个! 整个宗门都震动了。 传功殿的郑殿主几乎天天往凌霄峰跑,每次来都带着一堆记录玉简,眼巴巴地问:“宁师侄啊,你看你这课能不能多上几天?延长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也行啊!” 第522章 教学结束 宁知初每次都用同一个理由拒绝:“郑殿主,弟子的任务期限是宗门定的,不好随意更改。而且弟子接下来确实有其他安排,要以修炼为主。” 郑殿主每次都是失望而归,但第二天又精神抖擞地出现,继续游说。 直到有一天,宗主楚无妄亲自来了。 那日下课后,宁知初刚回到洞府,就收到了师父墨炎真尊的传讯:“来一趟。” 她心中隐约有数,整理了一下衣袍,朝凌霄峰顶走去。 师父洞府内,楚无妄正与墨炎真尊对坐饮茶。看到宁知初进来,两人都放下茶杯。 “宗主。”宁知初恭敬行礼。 “坐。”楚无妄指了指旁边的蒲团,神色和煦。 宁知初依言坐下,静待下文。 楚无妄看了她片刻,缓缓开口:“宁师侄,这一个月来,你为宗门做的贡献,我都看在眼里。能让人顿悟,能助人突破,这份本事,整个天玄宗都找不出第二个。” 宁知初微微低头:“宗主过奖了。弟子只是正常讲课,那些师弟师妹们顿悟突破,是他们自己的机缘。” “机缘?”楚无妄笑了笑,“你太谦虚了。若没有你那‘几句话’,他们的机缘从何而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日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你可愿接一个长期任务——去传功堂专门负责讲道?时间由你定,内容由你定,宗门会给你最高的贡献点,还会额外拨资源给你修炼。” 宁知初沉默片刻,抬头看向楚无妄。 “宗主好意,弟子心领了。”她语气诚恳,“但弟子暂时不想接长期任务。一来,弟子修为尚浅,需要更多时间闭关修炼;二来,讲课虽然能助人,但也会分心太多,不利于弟子自身修行。”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弟子觉得,‘机缘’之所以珍贵,就在于它的‘偶然性’。若弟子天天坐在传功堂讲课,顿悟真的可以成为家常便饭吗?那还是机缘吗?” 这话说得巧妙。 楚无妄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思索之色。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你说得有理。机缘若成常态,确实就不再是机缘了。” 他看着宁知初,眼中带着几分赞赏:“你这丫头,想得通透。” 宁知初低头:“宗主过誉。” 楚无妄又看向墨炎真尊,笑道:“墨炎师弟,你这徒弟,收得好。” 墨炎真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她心性不错。” 楚无妄站起身,对宁知初道:“既然你不愿接长期任务,我也不勉强。传功堂的门随时为你敞开,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随时可以去。” “多谢宗主。”宁知初起身行礼。 楚无妄点点头,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宁知初送走宗主,回到师父面前。 墨炎真尊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笑意:“你真不打算接?” “不接。”宁知初坦然道,“弟子接下来确实有其他安排。” 墨炎真尊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也好。你心里有数就行。” 宁知初行礼告退。 --- 宗主亲自登门后,传功殿的郑殿主终于消停了。虽然每次见到宁知初,眼神还是带着几分幽怨,但至少不再天天堵门了。 而宁知初的讲课,也进入了最后一个月。 这一个月,依旧每天都有人顿悟。宗门上下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到中间的麻木,再到最后的……习以为常。 “今天又有人顿悟了?” “嗯,三个。” “哦,正常。” 这种对话,每天都在发生。 而宁知初,也从最初的内心慌乱,到中间的强行镇定,再到最后的……破罐子破摔。 顿悟就顿悟吧,突破就突破吧,爱谁谁。 反正她就是正常讲课,该说什么说什么,至于别人听了之后会怎样——那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一个月后,讲课任务正式结束。 最后一天,台下依旧是乌泱泱上万人。宁知初讲完最后一节课,放下手中的玉简,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或稚嫩、或沉稳、或沧桑的面孔。 “诸位,”她开口,声音平静,“今日是我这次最后一堂课。感谢诸位这几个月来的陪伴和认可。”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宁师姐,您不讲了?” “为什么啊?我们还没听够呢!” “宁前辈,再讲几天吧!求您了!” 宁知初抬手虚按,议论声渐渐平息。 “修行之路,终究要靠自己走。”她缓缓道,“我能做的,就是在最初推一把。至于以后的路怎么走,能走多远,就要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讲的内容,你们能记住多少、领悟多少,都是你们自己的机缘。今日之后,若有疑问,可以来凌霄峰找我。但我不保证一定都会解答。” 她说完,朝台下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这一次,她的步伐从容,没有再“逃”。 身后,万人目送。 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广场尽头。 --- 讲课结束了,但宁知初的“忙碌”并未结束。 接下来的半个月,她的洞府门口再次排起了长队。 来的人更多了。 有的是在课堂上顿悟突破的弟子,由长辈领着前来致谢。那些长辈大多是元婴、化神期的长老,看宁知初的眼神复杂——有感激,有好奇,还有几分审视。 “宁师侄,多谢你点拨犬子。这孩子卡在筑基后期七年了,没想到听你一堂课就突破了。”一个中年男子拱手道,周身气息浑厚,赫然是化神期。 “长老客气了。”宁知初还礼,“令郎资质心性俱佳,突破是早晚的事。” “宁师侄太谦虚了。”另一边的老妪开口,她是某个元婴长老,带着孙女前来,“我孙女听了你的课,回去后顿悟,连破两层。这孩子从小顽劣,老夫拿她没办法,没想到被你一节课教好了。” 宁知初看了眼那躲在祖母身后、偷偷打量她的小女孩,微微一笑:“小姑娘悟性很好,只是之前没找到适合自己的路。以后多引导,会有大出息。” 老妪闻言,脸上露出笑容:“承你吉言。” 也有独自前来的。 第523章 离宗了 那个在课堂上当场渡劫的周姓金丹修士,成功渡过元婴雷劫后,第一件事就是来凌霄峰拜谢。他站在宁知初洞府外,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 “宁师妹——不,宁师姐,”他改口道,“周某能渡劫成功,全拜你所赐。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宁知初连忙扶起他:“周师兄言重了。你能渡劫,是你自己积累足够,心境到了。我只是恰好说了句话,推了你一把。” “推一把?”周师兄苦笑,“师姐,你不知道,那一把,推开了我二十年的瓶颈。” 宁知初沉默了。 周师兄又说了许多感激的话,留下了一份厚礼,这才告辞离去。 他走后,宁知初看着桌上的储物戒,沉默良久。 然后是那个天剑宗的剑修。他闭关稳固了顿悟所得后,也来登门致谢。他没有送礼,只是站在洞府外,认认真真地行了一个剑修的最高礼——剑礼。 “宁师姐,”他开口,声音沉稳了许多,“你那天的话,让我找到了自己的道。以后,我会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不负今日点拨之恩。” 宁知初看着他,微微点头:“祝你剑道有成。” “多谢。” 剑修转身离去,步履坚定,周身剑气内敛而凝实,已隐隐有宗师风范。 接着是那个万法峰的陆长青。他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笔记,说是这三十年来研究火系功法的记录。他将笔记递给宁知初,诚恳道:“宁师妹,这些笔记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但对你或许有些参考价值。你悟性高,说不定能从中找到新的方向。” 宁知初接过笔记,翻了几页,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火系功法的修炼心得、实验数据、猜想假设……虽然很多在她看来有偏颇之处,但那份执着,令人动容。 “陆师兄有心了。”她合上笔记,“多谢。” 陆长青笑了笑:“是我该谢你。三十年,你一句话点醒了我。以后,我不再研究火了。我要去感受火。” 他转身离去,背影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然后是陈芸、是那些金丹修士、是那些炼气期新生、是那些宁知初甚至记不住名字的人…… 一个接一个。 半个月下来,宁知初的储物戒里多了无数谢礼——灵石、灵药、法器、符箓、典籍、丹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小岚每天在芥子空间里清点礼物,乐得合不拢嘴。 “主人主人!咱们发财了!真的发财了!这些灵石,够咱们吃一辈子了!” 宁知初已经不想搭理他了。 她只是坐在摇椅上,看着洞府外渐渐稀疏的人群,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累,但……好像也有点有趣。 她教了他们知识,他们回报以感激。 这是因果,也是缘分。 虽然她一开始并没想过要得到什么。 但既然来了,就坦然接受吧。 半个月后,终于再也没有人来了。 宁知初的洞府门口,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静。 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泡了一壶云雾茶,慢慢品着。 三小只从芥子空间里钻出来,围在她身边。 “主人,”只只小心翼翼地问,“您累不累?” “累。”宁知初诚实道,“但还好。” “那您开心吗?”只只又问。 宁知初想了想,点头:“开心。” “那就好!”只只笑了,“主人开心,我们就开心!” 小青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一如既往。 小岚难得没有聒噪,只是趴在摇椅旁边,瞪着大眼睛看着宁知初。 宁知初揉了揉他的脑袋,抬头看向远方。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凌霄峰上,云雾缭绕,静谧安详。 接下来,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清香沁人。 岁月静好。 ——— 宁知初在宗门又待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她难得地过上了真正的悠闲日子——没有讲课任务,没有络绎不绝的访客,没有师长突如其来的召见。每天睡到自然醒,泡一壶灵茶,看三小只在院子里追跑打闹,偶尔去后山摘些灵果,或者去坊市逛逛,买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一个月后,她去向师父辞行。 墨炎真尊的洞府依旧清冷。他坐在石桌前,看着眼前这个最小的徒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又要出去了?” “嗯。”宁知初点头,“想去雷域岛闭关一段时间。” “哦?去多久?” “可能……很久。” 墨炎真尊沉默片刻,缓缓道:“看来真是要很久了?” 宁知初一愣。 墨炎真尊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淡淡道:“你如今的修为稳固扎实,是时候提升了,而且目前看来修仙界也暂时稳定了,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提升提升。” 宁知初恍然,应道:“是,弟子会努力。” “嗯。”墨炎真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修行之路,不急不躁,稳扎稳打。去吧。” 宁知初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弟子告退。” 她转身离开师父洞府,又去见了几位师兄师姐。大师兄百里楚尧听说她要闭关,塞给她一堆丹药符箓;二师兄司瑾淮送了她一柄新得的飞剑,说是给她防身用;三师姐于南兮拉着她说了半天话,叮嘱她注意安全,闭关别闭得太死,记得常联系;四师兄池骁话少,只是点点头,说了句“保重”。 然后,她离开了天玄宗。 灵舟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无边海方向疾驰而去。 三小只化作发钗别在她发髻上,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这次闭关要做什么。 “主人主人,咱们这次要闭关多久呀?”小岚问。 “不知道。可能很久。” “很久是多久?” “可能……好几百年?” 小岚沉默了。 片刻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兴奋:“几百年!那岂不是可以学好多好多东西!练好多好多剑法!吃好多好多只只做的饭!” 宁知初:“……” 第524章 两百年 这孩子,三句话不离吃。 “主人,”小青清冷的声音响起,“百年后,我们能突破十阶吗?” 十阶,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合体期。妖兽修行本就比人类艰难,想要突破十阶,需要漫长的积累和机缘。 “能。”宁知初肯定道,“只要你们不偷懒。” “我才不会偷懒呢!”小岚立刻抗议。 只只也小声道:“我会努力的。” 宁知初唇角微勾,不再多言。 灵舟破开云海,朝着远方那座终年雷霆笼罩的岛屿飞去。 雷域岛依旧是那副模样。 雷云如同巨大的漩涡,永不停歇地旋转着。无数粗大的雷霆从云层中劈落,击打在焦黑的岩石上,溅起漫天的电火花。 宁知初没有急着进入雷区核心,而是先巡视了一圈自己当年布置的阵法。 遮天蔽日阵、迷幻阵、隐匿阵、预警阵……层层叠叠的阵纹依旧完好,虽然有些地方被雷霆余波侵蚀得黯淡了些,但整体功能没有受损。 她花了三天时间,将所有阵法重新加固了一遍,又在外围加了几层新的防御阵。然后,她撤去了遮天蔽日阵——既然要长期闭关,总不能让阵法一直屏蔽天机,否则太显眼了。 阵法撤去后,雷云再次笼罩这片区域,雷霆一如既往地咆哮。 宁知初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三小只进入了雷区深处。 接下来的很长时间,就是这里了。 --- 修炼的日子,单调而充实。 每天清晨,宁知初会从芥子空间出来,盘膝坐在雷区边缘,运转功法引雷霆淬体。雷霆劈落在身上,皮开肉绽,血肉焦黑,然后在功法的运转下愈合、再生、变得更加强韧。 这个过程痛苦至极。每一道雷霆都像是千万根钢针同时扎进身体,又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爬行。但宁知初早已习惯。她甚至能在雷霆劈落的瞬间,分出一缕神识去感受那种毁灭与重生交织的奇妙韵律。 中午,她会回到芥子空间,泡在灵泉里恢复。灵泉的水蕴含着浓郁生机,能加速伤势愈合,还能滋养神魂。 下午,继续打坐修炼,感悟天地法则。合体期的修士,已经不仅仅是吸收灵气那么简单了,更重要的是对“道”的理解。她要悟出自己的道,才能继续前进。 晚上,她会指点三小只练剑。三小只的剑法在她的“鞭策”下进步神速,如今已经能施展出《凌霄剑诀》的第七式。虽然离大成还有距离,但以妖兽之身修剑道,能到这一步,已经堪称奇迹。 偶尔,她会炼丹、炼器、研习阵法,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躺在摇椅上,看三小只追跑打闹。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一年,十年,五十年,一百年…… 雷霆依旧咆哮,岁月悄然流逝。 --- 第一百五十年。 芥子空间内,宁知初盘膝坐在灵泉边,周身灵气涌动如潮。她的气息比刚来时浑厚了不知多少倍,隐隐已经触及了某个瓶颈。 合体后期巅峰。 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大乘。 但这一步,她迈不过去。 宁知初睁开眼,眉头微蹙。 她能感觉到,修为到了这个境界后,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那屏障不是灵力不足造成的,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天地本身的禁制。无论她怎么努力,灵力都无法再增长分毫,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也停滞不前。 “小笔。”她唤道。 白光一闪,小笔出现在她面前。百多年过去,小笔的气息也凝实了许多,显然恢复得不错。 “感觉到了?”小笔问。 “嗯。”宁知初点头,“这是什么禁制?” 小笔沉默片刻,道:“这片天地的禁制。我说过,此界天道有缺,修士最高只能修炼到合体期巅峰。想突破大乘,要么离开此界,要么……打破禁制。” “离开此界?”宁知初挑眉,“飞升?” “不是飞升。飞升是渡劫成功后,被接引上界。离开此界,指的是通过某些特殊手段,前往其他大陆。”小笔顿了顿,继续道,“据我所知,此界并非唯一。除了这片大陆,还有其他许多大陆,三千世界可不仅仅是三千,这些都是有修士存在的。只是路途遥远,且凶险万分。” 宁知初若有所思。 “打破禁制呢?”她问。 “难。”小笔毫不客气,“此界禁制不一般,与天地本源相连。想打破它,可是要飞升后的实力。但你现在连大乘都突破不了,谈何打破?” 宁知初沉默了。 小笔看着她,忽然问:“你打算怎么办?” 宁知初想了想,道:“先不想那么多。既然修为上不去,就继续淬体。肉身强度还能提升。” 她站起身,离开芥子空间,再次走进雷区。 雷霆劈落,血肉横飞。 她的身影,在雷光中纹丝不动。 --- 第一百八十年。 三小只陆续渡劫了。 最先渡劫的是小青。她的冰属性与雷霆相克,渡劫难度最大。但她在宁知初的指点下,硬生生扛过了十阶雷劫,成功突破——相当于人类合体期。 然后是只只。她的雷劫相对温和,但也不轻松。最后一道雷霆劈落时,她差点晕过去,好在挺了过来。 最后是小岚。这家伙平日里跳脱,修炼却从不含糊。他的雷劫最热闹——风属性引动雷云,雷霆与狂风交织,劈得他哇哇大叫,但最终还是扛过去了。 三小只突破后,宁知初给他们放了三天假,让他们好好休息。三天后,继续练剑。 “啊?还要练啊?”小岚哀嚎,“我们都十阶了!可以休息一下了吧?” “十阶就满足了?”宁知初瞥了他一眼,“你现在的剑法,遇到人类合体期修士,能打得过吗?” 小岚想了想,蔫了。 打不过。 他剑法虽然不错,但真跟人类剑修比,差距还是不小。 但它忘记了,他是妖兽,同阶的话肉身要比人修厉害。宁知初是不会提醒它的。 “那就继续练。”宁知初勾勾唇角道,“什么时候剑法大成,什么时候放假。” 小岚:“……” --- 两百年,弹指一挥间。 第525章 前往幽冥域 当宁知初从芥子空间出来,再次站在雷域岛上时,她的气息已经彻底内敛,如同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两百年,她收获了多少。 修为:合体后期巅峰,触碰到此界天花板。 肉身强度:渡劫期!这意味着她单凭肉身,就能硬扛合体期修士的攻击而不受伤。 剑法:《凌霄剑诀》十二式,她已经完全掌握,并在此基础上融合了自己的感悟,创出了属于自己的剑法。 丹道、器道、阵道: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虽然受限于修为无法炼制仙品,但九阶极品对她来说已经毫无难度。 三小只:全部突破十阶,剑法小成,各有千秋。 而外界,这两百年仿佛凝固了一般。 宁知初取出传讯玉符,浏览这两百年收到的消息。 大师兄百里楚尧去了西荒坐镇,一切如常。 二师兄司瑾淮依旧在追踪炼魂宗余孽,偶尔发现些蛛丝马迹,但始终无法锁定。 三师姐于南兮已经突破到元婴后期,正在闭关中。 四师兄池骁也渡过了元婴雷劫,到达元婴初期。 慕陶陶发来许多消息,从金丹中期一路到金丹后期,叽叽喳喳地汇报自己的修炼进度。 楚微的消息不多,每次都是报平安。 而关于魔族、炼魂宗、御兽宗五长老御千风的消息……几乎没有。 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宁知初看着这些消息,眉头微皱。 两百年不露头,他们在干什么? 积攒力量?等待时机?还是……已经离开了这片大陆? “主人,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小岚问。 宁知初想了想,道:“到处去逛逛吧。” 宁知初站在雷域岛边缘,望着远处翻涌的雷云,心中有了计较。 “去哪儿?”小岚好奇地问。 “幽冥域。”宁知初淡淡道。 “啥?”小岚的声音一下子拔高,“那可是鬼修的地盘!主人你要去那种地方?” “去看看。”宁知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去隔壁坊市逛一圈。 两百年没有魔族消息,炼魂宗的人像是人间蒸发,御兽宗的御千风也没有任何踪迹。与其在正道地盘干等,不如去那些平时没人注意的地方转转。幽冥域,鬼修聚集之地,正道修士很少踏足——若有人想藏匿,那里倒是个好去处。而且以她现在的实力,也不需要那么刻意低调了。 当然,这话她没说出来。 万一猜错了呢?就当是去旅游了,听说那里也很有特色呢。 --- 半月后。 幽冥域边界。 宁知初停下遁光,望着前方灰蒙蒙的天色,微微挑眉。 这里的天空像是蒙了一层薄纱,阳光透不下来,却也不完全黑暗,是一种介于黄昏与黎明之间的暧昧色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阴气,对于鬼修来说是绝佳的修炼环境,对于普通修士……倒也不是不能待,就是呆久了会觉得骨头缝里冒凉气。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玉佩,这是临走前在坊市随手买的——鬼修专用的伪装法器,戴上后能模拟出鬼修的气息,还能把活人阳气遮得严严实实。玉佩贴在胸口,灵力注入,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不错。”宁知初感受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三小只化作发簪,分别别在她发髻的不同位置。小青在最左边,通体青翠;只只在中间,毛茸茸的质地;小岚在最右边,彩色羽毛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扎眼。 “主人,你这个伪装靠谱吗?”小岚神识传音,语气里透着怀疑,“万一被鬼修发现你是人修,会不会把你抓起来炖汤?” “鬼修不吃人。”宁知初淡定道。 “那他们吃什么?” “阴气,灵气,丹药,都行。”宁知初顿了顿,“实在不行吃你。” 小岚:“……” 小岚:“主人你吓我!” 小青冷冷道:“活该。” 只只软软地劝:“别吵啦别吵啦,咱们是来玩……不是,来办事的。” 宁知初没理会三小只的斗嘴,迈步踏入幽冥域。 --- 踏入边界的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环境的变化。 阴气更浓了,空气中隐隐能嗅到一丝腐朽的气息,像是深秋的落叶堆积太久散发出的味道。远处的山峦轮廓模糊,笼罩在薄雾中,偶尔能看到几点幽绿色的光芒飘过——那是鬼火,或者是某个低阶鬼修在赶路。 “哇。”小岚惊叹,“这里真的跟鬼城一样!” “……”宁知初沉默了一瞬,“你这话说得,好像你见过鬼城似的。” “没见过啊。”小岚理直气壮,“但不妨碍我形容嘛!你看这雾,你看这光,你看这阴森森的气氛——这不就是话本里写的鬼城吗?” 小青难得附和:“确实像。” 只只小声问:“鬼城是什么样子啊?” 小岚立刻来了精神:“就是那种——呜呜呜——阴风阵阵——鬼火飘飘——到处都是骷髅和幽灵——吓死个人!” 宁知初:“……”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纠正小岚对鬼城的刻板印象。 反正纠正了也白纠正。 --- 往前飞了约莫一个时辰,视野中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城不大,城墙是青灰色的石砖垒成,表面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城门口没有守卫,只有两盏幽绿色的灯笼悬在门洞两侧,散发着幽幽冷光。城门上方刻着三个大字——幽泉城。 “要进去吗?”只只问。 宁知初看了看城门,又看了看周围稀稀拉拉进出的修士,微微摇头:“先不急。咱们人生地不熟,得先打听打听情况。” 她神识扫过四周,很快锁定了目标——不远处有一棵枯死的老树,树下蹲着一个鬼修,看气息约莫金丹期,穿着灰扑扑的袍子,正百无聊赖地数地上的石子。 宁知初走过去。 那鬼修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露出一张青灰色的脸。五官倒是端正,就是皮肤透着死气沉沉的青色,眼眶里也没有眼白,整个眼球都是灰黑色的。 “道友有何贵干?”他问,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 第526章 这里的规矩 宁知初面色如常,拱手道:“初来乍到,想向道友打听些情况。” “打听情况?”鬼修上下打量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道友这伪装……是从外地来的吧?” 宁知初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何以见得?” “你身上的阴气太均匀了。”鬼修指了指她胸口的玉佩,“真正鬼修身上的阴气,会因为修炼功法和所处环境的不同而有细微差异。你这种从头到脚一模一样的气息……一看就是法器伪装的。” 宁知初:“……” 行吧,专业人士一眼就能看穿。 她倒也不慌,平静地问:“那道友打算如何?” “不如何。”鬼修摆摆手,“这里又不止你一个人修。幽冥域虽然叫鬼修地盘,但又不是禁止人修进入。只要守规矩,谁管你是什么修?” 宁知初挑眉:“哦?” “道友想问什么?尽管问。”鬼修似乎来了兴致,拍了拍身边的空地,“坐下说,站着累。” 宁知初没坐。她站着。 鬼修也不介意,自顾自道:“你想打听什么?” “这里的规矩。” “规矩?”鬼修闻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友,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幽冥域的规矩……那可多了去了。” 宁知初静静等待下文。 鬼修清了清嗓子,开始滔滔不绝: “首先,幽冥域不是一个整体,而是分成无数个城池。每个城池都有自己的规矩,城与城之间互不干涉,也互不隶属。你想进城,就得遵守那个城的规矩;你不进城,在外面随便逛,那就什么规矩都没有——只要别惹到不该惹的人。” “那每个城的规矩是什么?”宁知初问。 “那可说不准。”鬼修摊手,“有的城禁杀戮,有的城不禁;有的城收进城费,有的城不收;有的城允许人修进入,有的城见人修就打。总之,五花八门,各有各的玩法。” 宁知初若有所思:“坐镇的城主呢?” “城主当然是大能。”鬼修眼中闪过一丝敬畏,“能在一城称主的,最低也是合体期。不过也有例外,外围那些小城,金丹期鬼修就能镇得住。” “合体期?”宁知初微微挑眉,“幽冥域有多少合体期?” “那可不少。”鬼修压低声音,虽然周围没人,还是做出一副说悄悄话的样子,“光我知道的,就有七八个。还有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说不定更多。” 宁知初点点头,又问:“哪座城对人修比较友好?” “友好?”鬼修想了想,“要说友好……幽泉城算一个。城主是炼虚期的女鬼修,性格低调随和,不立太多规矩,也不会没事找事。那座城里人修最多,你要是想体验幽冥域,从那儿开始最合适。” “还有其他推荐吗?” “有啊。”鬼修掰着手指头数,“幽泉城往东三千多里是黑风城,城主是合体期,规矩严,但治安好,杀人越货的事基本没有;往西五千多里是阴魂城,城主也是合体期,但脾气古怪,高兴时啥都好说,不高兴时见谁打谁;往南……” 他絮絮叨叨说了七八个城,每个城的特色、规矩、城主性格都介绍得清清楚楚。 宁知初听完,心中已有计较。 “多谢道友。”她拱手道。 “客气客气。”鬼修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道友,你打听这些,是要在这儿长住?” “不一定。”宁知初道,“先看看。” “行。”鬼修也不追问,“那你记着——幽冥域最大的规矩,就是别惹坐镇的大能。其他的,只要拳头够硬,都好商量。” 宁知初点头,留下一瓶鬼修能用上的丹药便转身离开。 走出去几步,身后传来鬼修的嘀咕声:“现在的修士,胆子真大,金丹期都敢往幽冥域跑……” 宁知初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 --- “主人,他看出你是人了?”小岚震惊。 “嗯。”宁知初神色淡然。 “他怎么看出来的?” “不知道。”宁知初语气平静,“可能是直觉,可能是经验,也可能只是瞎猜。” “那你还留着他?”小岚的声音透着警惕,“万一他出去乱说……” “乱说什么?”宁知初反问,“说有个金丹期人修进了幽冥域?然后呢?幽冥域缺金丹期吗?” 小岚语塞。 小青冷冷道:“多嘴。” 只只小声打圆场:“那个鬼修看起来挺好的,应该不会害主人吧?” “不会。”宁知初语气笃定,“他若想害我,就不会说那么多。他只是个……话多的路人。” 小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忍不住嘀咕:“反正我觉得他怪怪的。” “你看谁都怪怪的。”小青毫不客气。 “我哪有!” “有。” “只只你说,我是不是没有?” 只只纠结道:“那个……小青说得对……” 小岚:“……” 小岚:“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 宁知初听着三小只的斗嘴,唇角微微勾起。 热闹点好。 热闹点,显得不那么冷清。 --- 半个时辰后,幽泉城出现在视野中。 这座城比之前远远望见的那些城池都要大,城墙更高,城门更宽,进出的修士也更多。城门口依旧没有守卫,但悬着的灯笼不是两盏,而是四盏——两绿两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宁知初走到城门口,脚步微顿。 她能感觉到,城门处有一层若有若无的禁制。那禁制没有恶意,只是在扫描进出的修士——不是探查修为,而是探查“性质”。人修通过时,禁制微微波动;鬼修通过时,禁制毫无反应。 “有意思。”宁知初心中暗道。 她迈步跨过城门。 禁制扫过她身上的伪装法器,波动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宁知初感叹这伪装也不咋地呀! 进城了。 --- 城内景象,与城外截然不同。 街道宽阔,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有卖丹药的,有卖法器的,有卖符箓的,甚至还有卖灵食的。店铺门口挂着灯笼,颜色各异,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街上人来人往,有人修,有鬼修,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妖修,大家各走各的,互不干扰。 “哇!”小岚惊叹,“好热闹!” 小青也微微动容。 第527章 幽泉城 只只小声问:“主人,我们能出来逛逛吗?” “不能。”宁知初言简意赅。 只只蔫了。 小岚安慰她:“没事没事,咱们在簪子里也能看。你看那个人,长得真奇怪,脸跟抹了面粉似的;你看那个,走路都不带声音的,飘着走;你看那个——” “闭嘴。”小青忍无可忍。 小岚委屈:“我这不是在点评嘛。” “你点评得太吵了。” “哪有!我只才说了几句!” “从进城到现在,你说了六百七十二句。”小青冷冷道,“我数的。” 小岚:“……” 小岚:“你数这个干什么!” 小青:“因为太吵。” 宁知初唇角微弯,脚步不停,沿着街道慢慢走。 这座城的氛围确实不错。没有剑拔弩张的紧张感,没有互相戒备的敌意,人修和鬼修混在一起,就像普通城池里的凡人一样自然。偶尔有人多看她两眼,也只是因为她面生,并非因为她是人修。 “看来那鬼修没骗人。”宁知初心道。 她在街上转了一圈,大致摸清了这座城的布局——东边是商业区,各种店铺应有尽有;西边是居住区,可以租住洞府;南边是坊市,修士摆摊交易;北边是城主府,一般人不得靠近。 商业区最热闹。 宁知初走进一家丹药铺。 铺子不大,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炼气期的鬼修小姑娘,见有客人进来,立刻站起身:“道友需要什么?” “随便看看。”宁知初道。 小姑娘点点头,也不多问,安静地站在一旁。 宁知初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发现这里的丹药种类和外界差不多,只是多了几样专门针对鬼修的——比如凝魂丹,能稳固魂魄;比如养魂丹,能滋养神魂。她随手拿起一瓶凝魂丹看了看,品质不错,价格也公道。 “道友是人修吧?”小姑娘忽然开口。 宁知初抬眼。 小姑娘连忙摆手:“我没有恶意,就是……咱们城里人修多,我见得多,能看出来一些。” “嗯。”宁知初放下丹药瓶,“这城对人修确实友好。” “那是。”小姑娘笑道,“城主大人说了,人修鬼修都是修,没必要分那么清楚。只要守规矩,谁都可以来。” “城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城主啊……”小姑娘眼中闪过一丝崇拜,“我没见过,听说是个很厉害的前辈,炼虚期的大能。人特别随和,从来不摆架子,也不立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咱们幽泉城能这么太平,全是因为她。” 宁知初点点头,又问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出了丹药铺,小岚忍不住问:“主人,你要见城主吗?” “不。”宁知初摇头道,“先看看。” “看看什么?” “看看有没有异常。” 小岚似懂非懂。 --- 接下来几天,宁知初在幽泉城里四处闲逛。 她去了坊市,观察摆摊的修士和往来的买家;她去了茶楼,听散修们聊天吹牛;她去了修炼区,看那些租住洞府的修士如何生活。每到一处,她都会不动声色地观察,收集一切可能有用的信息。 三天下来,收获不少。 首先,幽泉城确实是个好地方。城主低调随和,不怎么管事,城里的规矩简单明了——不许在城内动手,不许强买强卖,不许坑蒙拐骗。违反规矩的人,轻则罚款,重则逐出,再重就直接抹杀。规矩简单,执行严格,所以城里治安极好。 其次,幽冥域的情况比她想象的复杂。这里大大小小的城池无数,有的城主是人修,有的城主是妖修,当然最多的还是鬼修。各城之间关系微妙,有的结盟,有的敌对,有的井水不犯河水。 第三,也是最让她在意的——幽冥域确实有“异常”。 据茶楼里的散修说,最近几十年,幽冥域深处偶尔会出现奇怪的气息波动。那波动来得突然,去得也快,没人知道是什么,也没人敢去查。有几个胆大的进去探查,再也没有出来。 “会不会是魔族?”小青问。 “有可能。”宁知初道,“也可能是别的。” “那你要去查吗?” “不急。”宁知初神色惬意,“先看看情况。” 宁知初之所以想查查魔族,是因为无论是在连云秘境还是除魔任务中,宁知初对魔族打击都是最多的那部分人,虽然宁知初做的天衣无缝,但难保不会有什么秘法追踪到,尤其是现在,这些势力都悄无声息。况现在自己的实力也算是这片大陆的天花板存在,修为暂时无法寸进,那便换个思路,可以先到处浪一浪,俗称历练,说不定有用呢? --- 第五天。 宁知初正坐在茶楼里喝茶,忽然听到邻桌几个散修在议论什么。 “……听说了吗?黑风城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有个合体期的大能,在黑风城外发现了奇怪打斗气息残留。” “奇怪气息?那是什么东西?很危险吗?” “当然危险了,合体期大能都觉得棘手,所以现在人心惶惶的。黑风城主已经下令封锁那片区域,正在查呢。” “查出来了吗?” “还没有。不过听说那气息很淡,像是很久以前的,也说不定是谁故布疑阵想对黑风城下手呢。” “对黑风城下手那可有些困难……” 宁知初端着茶杯,神色不变,耳中却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黑风城。 奇怪打斗气息。 她放下茶杯,结账离开。 --- “主人,要去黑风城吗?”出城后,小岚迫不及待地问。 “嗯。” “现在就去?” “先等等。”宁知初道,“消息刚传出来,那边肯定人多眼杂。等几天再去。” “那这几天干什么?” 宁知初想了想:“继续逛。” 小岚:“……” 小岚:“主人你真沉得住气。” 宁知初唇角微勾:“沉不住气的人,活不长。” 幽冥域的地貌很特别。 这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灰蒙蒙的天空和永远笼罩的薄雾。地面上偶尔能看到稀疏的植被,都是些喜阴的品种,颜色暗淡,叶片细长。河流很少,偶尔出现一条,水质也是浑浊的,泛着幽幽绿光。 “这地方要是让我长住,我肯定受不了。”小岚嘀咕,“太压抑了。” “还好。”小青难得开口,“安静。” 只只小声说:“我觉得这里挺好看的,跟别的地方不一样。” 小岚:“你什么眼光!” 只只委屈:“我就是觉得好看嘛……” 宁知初没理会三小只的斗嘴,依旧不紧不慢的到处溜达。 第528章 夜晚不对劲 幽泉城的夜晚,比白天安静得多。 倒不是说街上没了人,而是那些白天喧闹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静谧。店铺门口的灯笼依旧亮着,幽绿的光晕在夜色中摇曳,照得街道忽明忽暗。偶尔有修士经过,脚步匆匆,目不斜视,仿佛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 宁知初坐在客栈二楼的客房里,手里捧着一杯灵茶,目光落在窗外。 她在观察。 从傍晚开始,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城中的气氛变了。那种变化很微妙,不是谁大喊大叫,不是谁惊慌失措,而是一种……压抑。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所有人都绷着一根弦,等待着什么。 “主人,你是不是想多了?”小岚从发簪里探出一缕神识,“我看挺正常的啊,不就是天黑了吗?” “你不懂。”宁知初淡淡道。 “我哪里不懂?” “你只看到了天黑。”宁知初抿了口茶,“没看到天黑之后的变化。” 小岚茫然。 小青忽然开口:“街上的人少了。” “啊?” “傍晚的时候,这条街每隔几息就有一个人经过。”小青的声音依旧清冷,“现在,一炷香过去了,只过去了三个人。” 小岚愣住,随即神识外放,仔细感受了一会儿,惊讶道:“真的耶!小青你怎么知道的?” “数的。” “……” 小岚沉默了一瞬,默默缩回了发簪。 只只软软地问:“主人,是不是要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宁知初放下茶杯,“等着看。” --- 子时。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宁知初睁开眼,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街道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群修士。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法袍,胸口绣着一朵幽绿色的火焰——那是幽泉城执法修士的标志。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冷峻,气息在金丹后期。 “围起来!”他沉声道。 十几名执法修士瞬间散开,将街边一家丹药铺团团围住。铺子里灯火通明,却没有人出来。 “里面的人听着!”为首男子扬声,“你涉嫌偷盗城主府宝物,立刻束手就擒,随我等回去调查!” 丹药铺里静默片刻,忽然冲出一道遁光。 那是一个金丹期的人修,面容清瘦,眼中带着惊惶。他没有恋战,冲出铺子就往外逃,速度快得惊人。 “想跑?”为首男子冷哼一声,抬手一挥。 十几道攻击同时轰向那人修。 那人修反应也快,身形一闪,躲过了大部分攻击,但还是被一道剑光擦过肩膀,鲜血飞溅。他闷哼一声,身形微顿,随即继续向前冲。 “追!” 执法修士们一拥而上。 街道上顿时乱成一团。刀光剑影,法术轰鸣,炸裂声此起彼伏。那人修实力不弱,以一敌十几,竟然还能支撑,但终究寡不敌众,几轮交手下来,身上添了七八道伤口,气息也渐渐萎靡。 “束手就擒,可从轻发落!”为首男子喝道。 那人修咬牙,没有回答,继续拼死抵抗。 但金丹后期对金丹后期,加上十几个帮手,差距太大了。又过了十几息,他被人一掌击中后心,喷出一口鲜血,栽倒在地。 “带走。” 执法修士们上前,将那人修捆得结结实实,拖着就走。 从始至终,街道两旁的店铺都静悄悄的。 有的店铺开着门,里面的修士站在门口远远看着,面无表情,不阻挠也不参与;有的店铺则干脆关紧门窗,连灯都灭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热闹看完了,各自散去。 夜色重新归于平静。 --- 宁知初站在窗前,目送那群执法修士消失在街道尽头,微微挑眉。 “有意思。” 小岚忍不住了:“主人,这有什么意思啊?不就是抓了个小偷吗?” “小偷?”宁知初唇角微勾,“你怎么知道他是小偷?” “那些人说的啊。” “那些人说的,你就信?” 小岚语塞。 小青冷冷道:“人云亦云。” “我没有!”小岚反驳,但底气明显不足。 只只小声问:“主人,那个人真的是小偷吗?” “不知道。”宁知初关上窗,走回桌边坐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场戏,不是演给我看的。” “戏?”小岚茫然,“什么戏?” “动静闹得那么大,打了那么久,周围的店铺却都袖手旁观。”宁知初端起茶杯,“这说明什么?” 小岚想了想,试探道:“说明他们……习惯了?” “对。”宁知初点头,“习惯,意味着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 小青接口:“你白天打听的时候,没人提过。” “嗯。”宁知初眸光微深,“这就更有意思了。” 她想起白天在街上闲逛时,遇到的那些修士。有鬼修,有人修,有散修,有商铺掌柜,大家都很正常,很正常地做生意,很正常地聊天,很正常地生活。没有人提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被抓”,没有人提起“被抓的是人修还是鬼修”。 是不知道? 还是……不敢说? 宁知初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床边。 “主人,你要睡了?”只只问。 “不睡。”宁知初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阵盘,随手布置在房间四周,“进空间。” 她打开房间的防护阵法,确认无误后,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 芥子空间里,依旧灵气浓郁,岁月静好。 三小只从发簪状态化出本体,小青是一条通体青翠的小蛇,盘在灵泉边的石头上;只只是一只毛茸茸的棕色小松鼠,蹲在灵果树下眼巴巴地望着果子;小岚是一只彩色小鹦鹉,扑棱着翅膀在空中飞来飞去。 “终于可以说话了!”小岚长出一口气,“憋死我了!” “你神识传音的时候也没少说。”小青淡淡道。 “那不一样!”小岚理直气壮,“神识传音是偷偷摸摸的,说话是光明正大的!感觉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就好比……好比……”小岚绞尽脑汁,“好比偷偷吃独食和当着大家面吃独食!” 第529章 讨论异常 小青沉默了一瞬:“你这个比喻,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 “偷偷吃独食和当着大家面吃独食,都是吃独食,没有区别。” “怎么会没有区别!偷偷吃是心虚,当着大家面吃是理直气壮!” “那你现在是心虚还是理直气壮?” “我当然理直气壮!” “所以你刚才是在偷偷摸摸地理直气壮?” 小岚:“……” 小岚:“你欺负我!” 只只在一旁捂嘴笑。 宁知初没理会三小只的日常斗嘴,走到灵泉边盘膝坐下,闭目沉思。 小笔从远处飘过来,悬浮在她面前:“想什么呢?” “想今天的事。” “有什么好想的?”小笔语气傲娇,“不就是个鬼城出了几个案子吗?哪个地方没有这种事?” “不一样。”宁知初睁眼,“这里的案子,有规律。” “什么规律?” “被抓的可能都是人修。”宁知初顿了顿,“而且,罪名是偷盗。” 小笔想了想:“你是觉得,有人在针对人修?” “不确定。”宁知初道,“但值得再看看。” “那就看呗。”小笔无所谓道,“反正你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宁知初没接话,又闭上了眼。 小笔在她面前飘了一会儿,见她没有聊天的意思,哼了一声,转身飘走了。 走之前丢下一句:“有事叫我。” 宁知初唇角微弯。 --- 第二天一大早,宁知初从芥子空间出来,撤掉房间阵法,推门下楼。 客栈一楼是餐厅,此时正值早膳时分,人声鼎沸。十几张桌子几乎坐满了,有鬼修,有人修,有独坐的,有三五成群的。靠窗的那几排位置早就被人占了,宁知初扫了一眼,在角落里找到一个空位,走过去坐下。 “道友用点什么?”一个小二模样的鬼修飘过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 “有什么招牌?”宁知初问。 “咱们店的招牌是阴灵粥和幽泉小菜,都是用本地特产做的,别处吃不到。”小二热情介绍,“还有鬼面馒头,香酥阴果,都挺不错。” 宁知初点点头:“来一碗阴灵粥,一碟幽泉小菜,一个鬼面馒头。” “好嘞!道友稍等!” 小二飘走,很快又飘回来,托盘上放着热气腾腾的粥和小菜。 宁知初端起粥碗,尝了一口。 粥是用一种阴属性的灵米熬的,口感软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但并不难吃。小菜是腌制的某种根茎类植物,脆嫩爽口,微微发酸。鬼面馒头其实就是普通的白面馒头,只是表面印着一个鬼脸的图案,有点……幼稚。 “味道还行。”宁知初心道。 她一边吃,一边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餐厅里很热闹,大家都在聊天。有的聊修炼心得,有的聊坊市行情,有的聊家长里短。但每当话题涉及到“昨晚的事”,声音就会压低,变得含含糊糊。 宁知初不动声色,继续听。 隔壁桌坐着三个人修,两男一女,都是筑基期。其中一个瘦高个儿压低声音道:“你们听说了吗?昨晚又有人被抓了。” “听说了。”另一个圆脸男子点头,“偷盗宝物,被抓了个正着。” “真的假的?”女子有些惊讶,“我昨晚闭关,没注意外面动静。” “当然是真的。”瘦高个儿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我亲眼看见的,执法队围了那家丹药铺,打了半天,最后还是把人抓走了。” “抓的什么人?” “人修,金丹期。” 女子倒吸一口凉气:“金丹期?那境界可不低了,说抓就抓?” “那可不。”圆脸男子接口,“在城主府面前,金丹期算什么?人家执法队里金丹期一抓一大把,领头的那个也是金丹后期,十几个打一个,能打不过吗?” 女子沉默片刻,小声问:“那人……真是小偷?” “谁知道呢?”瘦高个儿耸肩,“执法队说是,那就是呗。” “这也太……” “嘘!”圆脸男子连忙打断她,“别乱说,小心隔墙有耳。” 女子连忙闭嘴。 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问:“这种事……经常发生吗?” “最近这些年挺多的。”瘦高个儿叹气,“每隔一两个月就有一起,不算稀奇。” “都是人修?” “基本都是。”圆脸男子接口,“反正我没听说抓过鬼修。” “为什么啊?” “谁知道呢?”瘦高个儿摊手,“可能是城主府有什么人修用得上的宝物,那些人修眼红就去偷呗。” “可这也太……”女子想说“蹊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圆脸男子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以后出门小心点。这里毕竟是鬼城,人修就算被冤枉,也很难有人帮着评理。人家不帮鬼帮人啊。” “对对对。”瘦高个儿连连点头,“以后咱们几个结伴,别单独行动。” 女子默默点头,脸色有些发白。 --- 宁知初收回注意力,继续喝粥。 一两个月一次,被抓的都是人修,罪名都是偷盗——这个规律,和她昨晚的猜测一致。 但有一点对不上。 她刚到幽泉城时,打听过这里的消息。当时那个鬼修告诉她,城主是个低调随和的人,不立太多规矩,对人修也友好。可眼前这些事,和“对人修友好”可沾不上边。 是那个鬼修消息不准确? 还是……有人在掩盖什么? 宁知初放下粥碗,若有所思。 “主人,那个女修好像很害怕。”只只软软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嗯。” “她会不会也遇到危险?” “不知道。” 只只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那我们要不要提醒她?” “提醒什么?”宁知初语气淡然,“提醒她这里危险?她不知道吗?” 只只语塞。 “她知道。”宁知初道,“刚才那两个人已经提醒她了。接下来怎么走,是她自己的事。” 只只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不再说话。 小岚忍不住插嘴:“主人,你是不是觉得这事背后有猫腻?” “有点。”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看看。”宁知初道,“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 早餐吃完,宁知初结了账,离开客栈。 她在街上随意走着,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人的反应。 第530章 再次发生 昨晚的事,似乎没有对白天造成什么影响。店铺照常营业,修士照常来往,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仔细看,还是能发现一些细微的变化——人修的数量似乎少了些,偶尔有人修经过,也是行色匆匆,很少在街上逗留。 宁知初走到昨晚事发的那条街。 那家丹药铺已经关门了,门上贴着一张封条,上面印着城主府的印记。旁边的店铺照常营业,掌柜和伙计站在门口招呼客人,对隔壁的封条视若无睹。 宁知初走进旁边的一家杂货铺。 掌柜是个鬼修,金丹初期,见有客人进来,立刻堆起笑容:“道友需要点什么?” “随便看看。”宁知初道。 她在铺子里转了一圈,随手拿起一件小法器看了看,又放下。 “掌柜的。”她忽然开口,像是唠家常般,“隔壁那家丹药铺怎么关门了?” 掌柜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哦,那家啊……出了点事,被查封了。” “什么事?”宁知初一副好奇的模样。 “这个……”掌柜犹豫了一下,“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掌柜的偷了城主府的东西。” “偷了什么?” “这个真不知道。”掌柜摇头,“城主府的事,哪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能打听的?” 宁知初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又随便看了几样东西,什么都没买,离开了杂货铺。 --- 接下来半天,她用同样的方法,又问了几个店铺的掌柜。 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有人偷了城主府的东西,被抓了,店铺被查封。至于偷了什么,怎么偷的,为什么偷,没人知道,也没人敢问。 但宁知初注意到一个细节——当提到这件事时,那些掌柜的眼神都有些闪躲,语气也有些含糊。不是心虚,而是……忌讳。 就像是提到什么不该提的东西。 “有意思。”宁知初心道。 到了下午,街上的议论声已经完全消失了。 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 宁知初回到客栈,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街道。 “主人,你是不是觉得这事有古怪?”小岚问。 “嗯。” “那我们要不要查一查?” “不急。”宁知初道,“再等等。” “等什么?” “等接下来还发生什么。” 小岚似懂非懂。 小青忽然道:“你想钓鱼?” 宁知初唇角微勾:“或许。” 她确实想看看,这幽泉城的城主,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一个“低调随和”的城主,治下却频繁出现针对人修的抓捕。那些被抓的人修,真的是小偷吗?还是……另有隐情? 如果只是普通的治安案件,为什么大家讳莫如深? 如果背后真有什么阴谋,又会是什么? 宁知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但她不在意。 --- 接下来的几天,她依旧在幽泉城里转悠。 白天,她去茶楼听八卦,去坊市看交易,去修炼区观察那些租住洞府的修士。晚上,她坐在窗前,等着看有没有新的“热闹”。 但奇怪的是,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发生。 “是不是被你吓跑了?”小岚猜测。 “不可能。”宁知初道,“他们又不知道我在查。” “那怎么突然没了?” “或许是……”宁知初眸光微动,“时间没到。” “什么时间?” “他们说,每隔一两个月就会有一次。”宁知初道,“上次是五天前,下一次,至少还要等一个月。” 小岚恍然:“所以你打算在这儿等一个月?” “嗯。” “一个月啊……”小岚嘀咕,“那得多无聊。” “无聊?”宁知初瞥了它一眼,“你可以修炼。” 小岚一噎,默默缩了回去。 小青难得开口:“活该。” 只只捂嘴笑。 ---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宁知初没有闲着。她白天依旧在城里转悠,把幽泉城的每个角落都摸了一遍。哪条街卖什么,哪个坊市热闹,哪个茶楼的八卦最多,哪个角落适合蹲点观察——她都一清二楚。 晚上,她回客栈,进芥子空间修炼。 修为虽然被压制,但神识还可以继续打磨,丹符器阵也可以继续精进。三小只也在她的督促下继续练剑,虽然天天叫苦,但进步肉眼可见。 一个月很快过去。 这日夜里,幽泉城又热闹了一回。 宁知初正坐在窗前喝茶,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那动静比上次远得多,在城东方向,隐隐约约能看见法术炸裂的光芒闪烁。 “又来?”小岚从发簪里探出神识,“这都第几回了?” “第两回。”小青冷冷报数。 “两回了啊……”小岚感慨,“这些人修真是不长记性,明知道会被抓还去偷,图什么?” 宁知初没接话,放下茶杯,隐匿神识悄然外放。 以她目前的神识强度,覆盖整座幽泉城都绰绰有余,更别说区区城东。她甚至不用刻意催动,就能将那边的景象尽收眼底—— 城门外,十几道遁光纠缠在一起,打得天昏地暗。追的一方穿着黑色执法袍,足足有二十多人,为首的是个元婴中期的鬼修,气息阴沉;逃的一方只有一个人,是个元婴初期的人修,面容苍老,浑身是血,正拼命往城外逃。 “元婴期?”宁知初微微挑眉。 之前抓的都是金丹,这次竟然出动元婴了? 她饶有兴致地继续观察。 那人修速度极快,但终究寡不敌众,逃出城门不过百里,就被追兵截住。二十多人将他团团围住,封死了所有退路。 “交出东西,饶你不死。”为首的元婴鬼修沉声道。 人修咳出一口血,冷笑:“饶我不死?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东西,也配说这话?” “各为其主罢了。”鬼修面色不变,“识相的交出来,我们可以给你个体面。” “体面?”人修放声大笑,“之前张城主在时,幽泉城何等太平?如今她不知所踪,你们转头就投靠了新主子,三天两头陷害人修——这就是你们要的体面?” 第531章 一间丹药铺 鬼修眉头微皱:“话这么多,看来是不打算交了?” “交?”人修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东西我已经藏起来了。我若死了,自然会有人将它毁掉。你们这辈子都别想拿到!” 鬼修面色一沉:“找死!” 他一挥手,二十多名执法修士同时出手。 人修拼死抵抗,但重伤之下,实力大打折扣。不过几十息,就被人一掌击飞,重重摔在地上。 “搜。”鬼修下令。 几名执法修士上前,将人修浑身上下搜了个遍,却什么都没找到。 “大人,没有。” 鬼修眉头皱得更紧,盯着人修:“东西在哪?” 人修躺在地上,嘴角挂着血,笑容讽刺:“我说了,藏起来了。你们永远找不到。” 鬼修沉默片刻,挥手道:“带回去。” “不杀他?”有人问。 “杀不得。”鬼修冷冷道,“东西还没找到。” 几名执法修士上前,将人修的灵力禁锢,押着往城里走。 人修被拖走时,还在笑,笑声沙哑而凄凉。 --- 宁知初收回神识,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有意思。” 小岚忍不住问:“主人,他们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原城主新主子的?城主换人了?” “应该是。”宁知初道。 “换人了?”小岚惊讶,“不是说这个城主很随和,当了很久了吗?怎么突然就换了?” “不知道。”宁知初放下茶杯,“但听那人的意思,换得不太平。” 小青忽然道:“原城主不知所踪。” “嗯。”宁知初点头,“失踪,然后新城主上位,开始频繁抓捕人修——这个时间线,对得上。” 小岚脑子转得飞快:“所以那些被抓的人修,根本就不是偷东西?是被陷害的?” “有可能。” “那他们为什么要陷害人修?” “不知道。”宁知初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渐渐平息的光芒,“但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小岚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忍不住问:“然后呢?” “什么然后?” “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宁知初想了想,道:“多留一段时间。” “留多久?” “看情况。” 小岚:“……” 小岚觉得主人这个回答,跟没回答一样。 --- 第二天,宁知初退了客栈的房,开始在城里转悠。 她不再用玉佩伪装,而是运转隐匿功法,将真实修为彻底藏起来。以她合体巅峰的境界,在这片大陆上横着走都没问题,区区伪装,自然没人能看穿。 在外人眼里,她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金丹期鬼修。 气息平稳,容貌普通,衣着朴素——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主人,你这是要干嘛?”小岚好奇。 “租个铺子。” “租铺子?干嘛?” “卖丹药。” 小岚愣住,随即兴奋起来:“主人你要开店了?真的吗真的吗?咱们要当掌柜的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当店小二?我当店小二肯定特别厉害,肯定能把客人招呼得眉开眼笑——” “就你。”小青冷冷打断,“你连话都说不清楚,还当店小二。” “我怎么说不清楚了!我明明说得特别好!” “你上一次说了三个成语,用错了两个。” 小岚一噎,随即理直气壮:“那又怎么样?客人又听不出来!” 小青懒得再理它。 只只小声道:“主人,我也想帮忙……” “不用。”宁知初道,“你们继续当发簪。” 只只蔫了。 --- 宁知初在城里转了两天,最后在东城一条不算太热闹也不算太冷清的街上,租了一间二层的小铺子。 铺子不大,一楼是店面,二楼可以住人。前任租客是个卖符箓的鬼修,生意一般,租约到期就退了。宁知初接手后,简单收拾了一下,把店里的货架重新摆布,又在门口挂上一块牌匾。 牌匾上只有五个字—— “一间丹药铺”。 小岚看着这块牌匾,沉默了足足三息,终于忍不住问:“主人,这名字是不是太随意了?” “随意吗?”宁知初看了看牌匾,“我觉得挺好。” “好在哪里?” “好记。” 小岚:“……” 小岚试图挣扎:“要不换个威风一点的?比如‘天下第一丹药铺’?或者‘无敌丹药阁’?或者‘横扫幽冥丹药堂’?” “太长了。” “那‘神仙丹药铺’呢?” “太俗。” “那……” “就这个。”宁知初一锤定音。 小岚蔫了。 小青难得开口:“挺好的。” 小岚瞪它:“你当然觉得好,反正你什么都不在乎。” 小青淡淡道:“我在乎的东西,你猜不到。” 小岚:“……你这话什么意思?” 小青不答。 --- 店铺开张第一天,门可罗雀。 宁知初坐在柜台后面的摇椅上,捧着一杯茶,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偶尔有人往铺子里瞟一眼,看到空荡荡的货架和冷清的气氛,摇摇头就走了。 “主人,没人来。”小岚急得团团转,“怎么办怎么办?” “等着。” “等什么?” “等人来。” 小岚:“……” 这回答,跟没回答一样。 第二天,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路过的大叔,进来随便看了看,问了问价格,走了。一个是隔壁卖符箓的掌柜,过来串门认个脸熟,聊了两句,也走了。 第三天,来了五个人。 其中一个买了瓶筑基期的丹药,付了灵石,走了。 宁知初的丹药生意,就这样开张了。 --- 宁知初的丹药,卖得便宜。 不是故意便宜,而是她懒得定高价。市价行情是什么,她就卖什么价,不高不低,正好。但问题是——她的丹药,颗颗都是极品。 极品丹药什么概念? 同阶丹药里,效果最好,杂质最少,服用后几乎没有丹毒。放在坊市里,那是要抢破头的东西。而她卖的价格,和那些上品、中品丹药一模一样。 于是,消息慢慢传开了。 “听说了吗?东城那条街上新开了一家丹药铺,卖的都是极品!” “真的假的?什么价格?” “和市价一样!” “那还等什么?快去抢啊!” 半个月后,宁知初的铺子门口开始排起长队。 一个月后,排队的人从街头排到街尾。 第532章 看人间百态 两个月后,有人天不亮就来排队,就为了抢当天的份额。 而宁知初呢? 每天只卖固定数量的丹药——不多不少,正好一百瓶。卖完就挂上“今日丹药已售罄”的牌子,然后继续坐在摇椅上喝茶看热闹。 客人急得跳脚:“掌柜的,你就不能多卖点吗?我们排了这么久的队!” 宁知初端着茶杯,语气淡然:“不能。” “为什么?” “每天只能炼这么多。” “那你多炼点啊!” “累。” 客人:“……” 客人噎得说不出话。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这掌柜的,脾气真怪。” “怪什么怪,人家有后台,不怕。” “什么后台?” “不知道,反正没人敢惹。” --- 确实没人敢惹。 开张第一个月,就有不开眼的盯上了她。 一个金丹后期的散修,自以为实力强横,半夜摸进铺子想抢丹药。结果第二天一早,被人发现晕在街角,浑身上下被扒得干干净净,只留了一条亵裤。 第二个,是个筑基期的团伙,五个人,想趁着天黑砸店。结果第二天,五个人整整齐齐躺在城门口,叠成一摞,脸上还画着乌龟。 第三个,是个元婴初期的鬼修,自恃境界高,想找宁知初“谈谈合作”——说白了就是要收保护费。结果他走进铺子,一盏茶后走出来,脸色苍白,腿脚发软,从此再也没在幽泉城出现过。 从那以后,所有人都知道—— 这间丹药铺的掌柜,惹不得。 不是她有多厉害,是她背后有人。而且那人,肯定特别厉害。 宁知初对此不置可否。 她只是每天坐在摇椅上,喝茶,看热闹,偶尔瞥一眼那些动了歪心思的人,然后继续喝茶。 --- “主人,你那些丹药都是自己炼的?”小岚问。 “嗯。” “那你怎么保证每天都有?不用修炼吗?” “晚上进空间炼。” “晚上不是要睡觉吗?” “不睡。空间时间多。” 小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感慨:“主人你真辛苦。” 宁知初瞥了它一眼:“你觉得我辛苦?” “难道不辛苦吗?” “不辛苦。”宁知初端起茶杯,“比修炼轻松多了。” 小岚想了想,好像也是。 炼丹药对主人来说,就跟喝水一样简单。九阶极品都能随便炼,这些五、六阶的算什么?闭着眼都能炼。 “那你怎么不炼快点?每天就炼一百瓶,太少了。” “多了麻烦。” “麻烦?” “物以稀为贵。”宁知初解释道,“每天一百瓶,刚刚好。多了就不值钱了,少了又不够抢。一百瓶,既能让人抢得起来,又不会抢得太凶。” 小岚恍然:“原来你是故意的!” 宁知初没说话,但唇角微微勾起。 --- 三个月过去。 “一间丹药铺”的名气,已经传遍了整座幽泉城。 每天清晨,门口都会排起长队。有的人修,有的鬼修,有的金丹,有的元婴——但不管什么境界,都得老老实实排队,因为宁知初说了,插队的,不卖。 有人试图用身份压人。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城北李家的!” 宁知初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不知道。” “你——” “下一个。” 那人气得脸色铁青,但最终还是灰溜溜走了。 有人试图走后门。 “掌柜的,咱们是邻居,你就通融通融,给我留一瓶?” 宁知初看他一眼,问:“你上次来串门,带的是什么茶?” 邻居愣了愣:“啊?茶?” “你上次来,空着手来的。”宁知初一本正经道,“空手串门,不是好邻居。” 邻居:“……” 邻居灰溜溜去排队了。 有人试图卖惨。 “掌柜的,我家老母亲病了,急需丹药救命,你就卖我一瓶吧!” 宁知初看着他,似笑非笑问:“你母亲什么修为?” “啊?修为?筑基……筑基中期。” “筑基中期,需要六阶丹药?” 那人语塞。 宁知初端起茶杯:“下一个。” --- 日子一天天过去。 宁知初每天的生活,规律得像钟表。 早上开门,摆上丹药,坐回摇椅,喝茶。中午,丹药卖完,挂上售罄的牌子,继续喝茶。下午,偶尔有人过来聊天,她听几句,偶尔回应一两句。晚上,关门,进芥子空间,炼丹,修炼,指点三小只练剑。 第二天,重复。 “主人,你不无聊吗?”小岚问。 “不无聊。” “天天喝茶看热闹,有什么意思?” “有意思。”宁知初道,“你看那个人。” 小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街上,一个人修和一个鬼修正站在路边吵架,吵得面红耳赤,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 “他们在吵什么?” “不知道。” “那你看什么?” “看热闹。” 小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 主人说的“有意思”,不是喝茶有意思,是看热闹有意思。 她每天坐在这里,看的不是街上的行人,是人间百态。 --- 周围的铺子,慢慢和宁知初熟悉起来。 左边是家卖符箓的铺子,掌柜的是个金丹后期的鬼修,姓周,话多,爱八卦。右边是家卖法器的铺子,掌柜的是个元婴初期的鬼修,姓陈,话少,爱下棋。对面是家卖灵食的铺子,掌柜的是个人修,姓林,话不多不少,爱做饭。 宁知初的丹药卖完后,他们就会过来串门。 有时候是周掌柜,一屁股坐在宁知初旁边,开始滔滔不绝: “宁掌柜,你听说了吗?城西那家卖符箓的,前几天被人砸了!” “没听说。” “真的!听说是因为他卖的符箓是假的,买主找上门,打起来了!” “然后呢?”宁知初捧场问道。 “然后那买主被打跑了,但那卖符箓的也受了重伤,现在铺子关门了,不知道还开不开。” “哦。” 周掌柜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忍不住问:“你就不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谁打的,为什么打,以后还开不开?” “不好奇。” 周掌柜噎住。 宁知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你若想说,我也可以听着。” 第533章 熟悉的鬼 周掌柜顿时来了精神,又开始滔滔不绝。 有时候是陈掌柜,拎着棋盘过来: “宁掌柜,来一局? “不来。” “为什么?” “不会。” 陈掌柜愣住:“你不会下棋?” “不会。” “那你会什么?” “会看热闹。” 陈掌柜沉默了一会儿,把棋盘收起来,坐在旁边,一起看热闹。 有时候是林掌柜,端着一盘刚做好的点心过来: “宁掌柜,尝尝?” 宁知初接过点心,尝了一口,笑着点头:“不错。” “喜欢就好。”林掌柜笑道,“以后常给你带。” “不用。” “为什么?” “无功不受禄。” 林掌柜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就当是邻居串门,带点吃的怎么了?” 宁知初想了想,点头:“那就谢了。” --- 通过这些人,宁知初听到了许多八卦。 比如城北李家,表面上是正经生意人,背地里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比如城南张家,家主和城主府某位大人物有旧,所以一直顺风顺水。 比如城西那家卖符箓的,之所以被砸,是因为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比如城东那家卖灵兽的,前些天丢了一只珍贵的灵兽,找了好久没找到,怀疑是被偷了。 比如…… 宁知初听了一耳朵的八卦,但真正有用的消息,一个都没有。 关于原城主,没人提。 关于新城主,也没人提。 关于那些被抓的人修,更是讳莫如深。 仿佛这些事,从来没发生过。 “主人,是不是这些人不敢说?”小岚问。 “应该是。” “那怎么办?” “不急。”宁知初道,“等。” “等什么?” “等有人憋不住。” --- 这一等,又是半个月。 这天下午,宁知初照常坐在摇椅上喝茶,丹药早已卖完,“今日丹药已售罄”的牌子挂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周掌柜又过来了。 他今天神色有些不对,坐下后也不说话,只是东张西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宁知初瞥了他一眼,没开口。 沉默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 周掌柜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道:“宁掌柜,你知不知道,最近城里有些不太平?” “不知道。” “真的?”周掌柜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又要抓人了。” 宁知初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这次抓谁?”她问。 “不知道。”周掌柜摇头,“但我听说,这次抓的不是普通的修士,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是什么?” “是……原城主的人。” 宁知初眸光微动。 原城主的人? “原城主还有人在城里?”她问。 “应该是有。”周掌柜压低声音,“我听说,原城主失踪后,她手下的一些人并没有离开,而是潜伏在城里,等着查清真相。” “查什么真相?” “查原城主怎么失踪的。”周掌柜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有人怀疑,原城主的失踪,和新城主有关。” 宁知初沉默片刻,问:“这话能说吗?” 周掌柜一愣,随即脸色一变,连连摆手:“不能说不能说!我就跟你随口一说,你别往外传!” “放心。”宁知初端起茶杯,“我什么都没听见。” 周掌柜松了口气,又坐了一会儿,匆匆告辞。 --- 等他走后,小岚忍不住问:“主人,原城主失踪的事,真的有猫腻?” “可能。” “那我们要不要查?” “不急。” “还不急?”小岚急了,“这都多久了!” 宁知初瞥了它一眼:“急什么?” 小岚噎住。 小青冷冷道:“皇帝不急太监急。” “你说谁是太监!” “谁急说谁。” 小岚气得说不出话。 只只小声劝:“别吵了别吵了……” 宁知初没理会三小只的斗嘴,端着茶杯,望着窗外的街道,若有所思。 原城主失踪,新城主上位,频繁抓捕人修——现在又冒出来“原城主的人”。 这些线索,看似零散,却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 有人在下一盘棋。 一盘很大的棋。 而她,正好坐在棋盘旁边,喝着茶,看着热闹。 “有意思。”她轻声说。 夜色渐深,幽泉城的街道上行人寥寥。 宁知初正准备关门上二楼,忽然察觉到什么,动作微微一顿。 一道黑影从街角闪出,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就窜进了铺子。来人气息不稳,脚步踉跄,险些撞到门框。 “关门!”她压低声音道,语气急促。 宁知初挑了挑眉,随手一挥,铺子的门无声合上。 那人这才松了口气,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借着铺子里昏暗的灯光,能看清她的模样——是个女子,面容清秀,穿着一身深色衣裙,此刻脸色苍白,气息虚浮,显然是受了伤。 宁知初看着她,觉得有些眼熟。 在哪里见过? 她翻了翻记忆,三百多年的记忆太多,需要仔细检索。好在修士的神识强大,只要见过的人,总能翻出来。 几息后,她想起来了。 那还是她刚步入修仙界不久的事。那时候她才炼气期,外出历练,路过一个小村子,意外撞破了一件诡异的事——整个村子的村民,联手害死了一个女子,还引来邪修,想要将她的魂魄炼化成刹鬼。 她当时暗中出手,算是破坏了邪修的布置,让那女子的魂魄得以逃脱。 那女子,就叫张柔儿。 当时的她已经成了鬼修,只是鬼力地位,没想到来到了幽冥域,不过当时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消息了。 没想到,三百年过去,会在这里遇见。 而且—— 宁知初目光微动。 眼前的张柔儿,气息虽然虚浮不稳,但隐隐透出的威压,赫然是炼虚期。 三百年的时间,从新鬼修炼到炼虚期? 这速度,快得有些惊人。 张柔儿缓过气来,抬头看向宁知初,眼中带着警惕和探究。 她也觉得眼前这人有些熟悉。 在哪里见过? 她仔细打量宁知初,金丹期的气息,容貌普通,衣着朴素——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丹药铺掌柜。但那双眼睛,平静淡然,波澜不惊,不像是个金丹期该有的眼神。这双眼睛,这眼神,让她记忆深刻。 第534章 遇故人 “你是……”她迟疑着不确定的开口,“宁知初?” 宁知初唇角微弯,笑道:“鬼姐姐,好久不见呀。” 这声“鬼姐姐”,让张柔儿彻底确定了。 是她。 当年那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出手相助。那份善意,她一直记在心里。 “真的是你。”张柔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宁知初说得云淡风轻,“到处逛逛,溜达溜达,顺便历练历练。” 张柔儿沉默了一瞬。 她看着宁知初,欲言又止。 宁知初也不追问,只是打量着她此刻的状态——气息虚浮,身上有伤,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堂堂炼虚期的鬼修,混成这副模样,确实有些惨。 “你受伤了?”宁知初问。 “嗯。”张柔儿点头,犹豫了一下,问,“你这里……还有没有要卖的丹药?我需要一些疗伤恢复的。” 宁知初看了她一眼,没问要什么丹药,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递过去。 张柔儿接过,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她微微一愣。 这丹药……品质极高。 而且正是她眼下最需要的类型——疗伤、恢复、稳固神魂,一应俱全。 她抬头看向宁知初,眼中带着惊讶。 宁知初没解释,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调息,我等你。” 张柔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盘膝坐下,服下丹药,闭目炼化。 --- 宁知初拉过一把椅子,在张柔儿旁边坐下。 铺子里很安静,只有张柔儿调息时轻微的呼吸声。丹药的药力在她体内化开,她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 宁知初托着腮,看着门外幽暗的街道,发着呆。 小岚从发簪里探出神识,小声问:“主人,这人是谁啊?” “故人。” “故人?什么故人?” “很久以前认识的。” “多久?” “三百多年吧。” 小岚倒吸一口凉气:“三百多年!那确实是故人了!你俩这是故人重逢、喜极而泣、泪流满面——” “别乱用成语。”小青无语打断,“谁喜极而泣了?谁泪流满面了?” 小岚噎住,看了看宁知初平静的脸,又看了看张柔儿闭目调息的样子,讪讪道:“好像……没有。” “那就别乱用成语。” “我没有乱用!故人重逢不就是应该喜极而泣吗?” “那是话本里写的。” “话本里写的怎么了?话本里写的也是来源于生活!” “来源于生活,不等于等于生活。” 小岚被绕晕了,半天说不出话。 只只小声问:“主人,她受伤了,要不要帮忙?” “已经在帮了。”宁知初道,“丹药给了,剩下的看她自己。” 只只点点头,不再说话。 --- 半个时辰后,张柔儿睁开眼。 她的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摇摇欲坠了。 她站起身,向宁知初郑重行了一礼:“多谢。” “客气。”宁知初笑着摆摆手,“举手之劳。” 张柔儿摇摇头:“不是举手之劳。当年你帮我,现在又帮我……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宁知初没接话,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张柔儿坐下,两人相对无言。 沉默片刻,张柔儿先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地方……不是人修该来的。” “来看看。”宁知初道,“听说幽冥域挺有意思,就来了。” “有意思?”张柔儿苦笑,“你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 “知道。”宁知初语气淡然,“但危险归危险,热闹归热闹,不冲突。” 张柔儿看着她,眼神复杂。 三百年前,她只是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弱小得随便一个邪修都能捏死。三百年后,她依旧是金丹期——这修炼速度,有些慢了。 但她的眼神,和当年一样。 平静,淡然,仿佛天塌下来都不关她的事。 “你还是老样子。”张柔儿轻声道。 宁知初微微挑眉:“是吗?” “嗯。”张柔儿点头,“当年你帮我时,也是这副表情。明明修为低微,却一副‘这都不叫事’的样子。” 宁知初唇角微弯:“可能是因为,确实不叫事。” 张柔儿愣了下,随即失笑。 “你这性子……”她摇摇头,没继续说下去。 --- 又沉默了一会儿,张柔儿正色道:“你尽早离开这里吧。” “为什么?” “这里不安全。”张柔儿压低声音,“现在的幽泉城,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宁知初看着她,问:“怎么个不太平法?” 张柔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宁知初也不催,只是静静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张柔儿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宁知初道,“幽泉城原城主。” 张柔儿一愣:“你怎么知道?” “猜的。”宁知初语气淡然,“你出现在这里,又是炼虚期,又是这副狼狈样子,再加上之前听说的一些事——不难猜。” 张柔儿沉默片刻,苦笑:“你倒是聪明。” “说说吧。”宁知初端起茶杯,“怎么回事?” 张柔儿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 “我当年离开那个村子后,就来了幽冥域。” 她的声音低沉,带着回忆的意味。 “那时候我刚成鬼修,什么都不懂,到处碰壁,吃了很多苦。后来运气好,遇到一个前辈指点,慢慢修炼起来。几百年过去,总算有了些成就,成了这座城的城主。” 宁知初静静听着。 “幽泉城本来挺好的。”张柔儿继续道,“我没什么大志向,只想着让大家安安稳稳过日子。我立的规矩少,也不喜欢折腾,人修鬼修都一样对待。所以这些年来,城里一直很太平。” “那后来呢?” “后来……”张柔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几十年前,有个人来投奔我。” “什么人?” “一个自称散修的修士,说是从别处来的,想在幽泉城落脚。”张柔儿顿了顿,“他修为不低,也是炼虚期,愿意为我效力,只需要我提供一些修炼资源。” 第535章 缘由 宁知初微微挑眉:“你收留了?” “收了。”张柔儿苦笑,“我那时候想着,多个人手也好。而且他看起来老实本分,还帮了我不少忙,做事稳重细致,我就没多想。” “然后呢?” “然后……”张柔儿眼中闪过一丝悔意,“他在城主府待了几年,表现一直很好,我也渐渐信任他,把一些重要的事交给他处理。直到十几年前——”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我修炼到关键时刻,需要闭关突破。闭关前,我把城中事务托付给他,让他代为处理。我以为,他会继续帮我守好这座城。” 宁知初没说话,但已经猜到了接下来的发展。 “我闭关到一半,突然遭到反噬。”张柔儿声音低沉,“有人在我修炼的密室动了手脚,布置了阵法,引动了我的心魔。我拼死抵抗,勉强稳住,但修炼被打断,还受了重伤。” “是他?” “是他。”张柔儿点头,“他趁我闭关,策反了我的几个心腹,里应外合,布下陷阱。我拼死逃出来,但手下死的死、叛的叛,我已经无力回天。” “他现在是城主?” “对。”张柔儿眼中闪过冷意,“他改头换面,换了身份,自称‘新任城主’,掌控了幽泉城。这些年,他到处抓捕人修,名义上是抓偷盗者,实际上——”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实际上,他在抓人炼魂。” 宁知初眸光微动。 “他修炼的功法有问题。”张柔儿道,“需要大量修士的魂魄。但他不敢明目张胆地抓鬼修,怕引起众怒,所以就挑人修下手。反正人修在幽冥域势单力薄,没人会替他们出头。” “你刚才说,他叫张玉风?”宁知初忽然问。 张柔儿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提过。” “是吗?”张柔儿想了想,好像确实提过,“对,他自称张玉风。不过我怀疑这不是真名。” 宁知初没说话,但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 张玉风。 这个名字,她听过。 炼魂宗大长老,就叫张玉风。 两百年前,炼魂宗勾结魔族,在炼魂宗后山设置传送阵,将魔族传送过来,导致大陆大乱。后来各大宗门围剿炼魂宗,但炼魂宗提前得到消息,人去楼空。张玉风就此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 原来他躲到了这里。 还换了身份,夺了幽泉城,继续干着炼魂的事。 “你认识他?”张柔儿察觉到她的异样。 “听说过。”宁知初道,“炼魂宗大长老。” 张柔儿脸色一变:“炼魂宗?” “嗯。”宁知初点头,“两百年前,炼魂宗勾结魔族,引发大陆动乱。后来被各大宗门围剿,余孽四散逃亡。没想到,他会躲到这里。” 张柔儿沉默片刻,苦笑:“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散修……是我眼瞎。” 宁知初没接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 过了好一会儿,张柔儿开口:“你现在知道情况了,更应该尽早离开。他不是你能对付的。” 宁知初看着她,忽然问:“你想拿回城主之位吗?” 张柔儿一愣:“什么?” “想不想拿回来?”宁知初语气淡然,“你的城,你的人,你的一切——想不想拿回来?” 张柔儿怔怔地看着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想吗? 当然想。 那是她几百年的心血,是她一手建立起来的城池。被人夺走,被人践踏,她怎么可能不想拿回来? 但她现在重伤未愈,手下死的死、叛的叛,拿什么去拿? “你……”她看着宁知初,欲言又止。 宁知初没解释,只是站起身,道:“今晚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她指了指楼上:“二楼有空房间,你去住。” 张柔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多谢。” “客气了。”宁知初摆摆手,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口,她忽然停住,回头道:“对了,你现在的样子,别出门。外面或许满城都在抓你。” 张柔儿一愣:“你怎么知道?” 宁知初唇角微弯:“猜的。” 说完,她转身上楼,消失在楼梯口。 --- 二楼,宁知初的房间。 她推门进去,随手布置了一个隔音阵法,然后在床边坐下。 小岚迫不及待地化出本体,扑棱着翅膀落在地桌上:“主人主人!你要帮她吗?” “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 “看她值不值得帮。”宁知初语气淡然,“帮人这种事,要看人。帮对了,皆大欢喜;帮错了,后患无穷。” 小岚想了想,问:“那她值不值得?” “目前看,还行。”宁知初道,“当年我帮她,是顺手;今天她遇到我,是缘分。如果她人品没问题,帮一把也无妨。” “那你要怎么帮?直接杀过去,把那个什么张玉风干掉?” “不急。”宁知初道,“先看看情况。” 小岚急了:“还看?这都多久了!” 宁知初瞥了它一眼:“急什么?” 小岚噎住。 小青冷冷道:“皇帝不急太监急。” “你又说我!” “谁急说谁。” 小岚气得跳脚,只只连忙拉住它:“别吵别吵,听主人说……” 宁知初没理会它们的斗嘴,靠在床头,闭目沉思。 炼魂宗大长老张玉风,躲在幽冥域,夺取了幽泉城,继续炼魂。 这件事,比她想象的要有意思。 不仅有意思,还有价值。 炼魂宗,魔族线索,御兽宗的御千风——这些东西,说不定能从这个张玉风身上挖出来。 至于张柔儿…… 宁知初睁开眼,望向窗外的夜色。 帮不帮,怎么帮,什么时候帮——都不急。 --- 第二天一早,宁知初下楼时,张柔儿已经在铺子里了。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气息也稳定了许多,看起来比昨晚精神了不少。见宁知初下来,她站起身,郑重行了一礼。 “昨晚的事,还没正式道谢。”她认真道,“多谢你的丹药,也多谢你收留。” 宁知初摆摆手:“说了,举手之劳。”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是救命之恩。”张柔儿认真道,“这份情,我记下了。” 宁知初没再推辞,走到柜台后面,开始准备今天的丹药。 第536章 不像金丹期 张柔儿站在一旁,看着她动作,忽然问:“你真的只是金丹期?” 宁知初手上动作不停:“怎么?” “感觉不像。”张柔儿道,“你的眼神,你的气度,都不像金丹期。” 宁知初唇角微弯:“那像什么?” 张柔儿认真打量她片刻,摇摇头:“说不上来。但肯定不是金丹期。” 宁知初笑了笑没接话,继续摆丹药。 张柔儿也不追问,只是在旁边静静看着。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道:“你刚才问我想不想拿回城主之位——我想。” 宁知初抬眼。 张柔儿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是我几百年的心血,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我不想就这样拱手让人。” “哪怕对手是合体期?” “哪怕对手是合体期。”张柔儿坚定道,“大不了再死一次。反正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怕。” 宁知初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行。”她点点头,“那就帮你一次。” 张柔儿一愣:“你帮我?你怎么帮?” 宁知初没回答,只是继续摆丹药。 张柔儿还想再问,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她脸色一变,身形一闪,躲到了楼梯后面。 宁知初面色不变,继续摆她的丹药。 铺子门被推开,几个穿着执法袍的修士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金丹后期的鬼修,面色冷峻,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 “掌柜的,有没有见过一个陌生女子?”他问。 宁知初头也不抬:“什么女子?” “受伤的,炼虚期,很危险。” “没见过。” 执法修士盯着她看了几息,又问:“你这里昨晚有没有人来过?” “没有。”宁知初语气淡然,“昨晚关门早,没人。” 执法修士皱了皱眉,还想再问,旁边一个手下凑过来,小声道:“大人,这掌柜的有后台,惹不得。” 执法修士看了宁知初一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铺子门重新关上。 张柔儿从楼梯后面出来,松了口气。 宁知初继续摆她的丹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张柔儿看着她,欲言又止。 宁知初抬眼:“怎么?” “你就这么把他们打发了?” “不然呢?”宁知初语气摊摊手,“我可不会请他们喝茶。” 张柔儿愣了下,随即失笑。 “你这人……”她摇摇头,“真是看不懂。” 宁知初唇角微弯:“看不懂就对了。” 她摆完最后一批丹药,坐回摇椅上,端起茶杯。 “接下来几天,你就在楼上待着,好好恢复。”她道,“等你恢复了再商量怎么动手。” 张柔儿点点头,又问:“那你呢?” 宁知初抿了口茶,望向门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继续开我的铺子,听我的八卦。” 张柔儿:“……” 她忽然觉得,这个宁知初,比她想象的要神秘得多。 张柔儿的伤养了半个月,终于好得差不多了。 这半个月里,她一直待在二楼,轻易不下楼。白天宁知初在楼下卖丹药,她就在楼上打坐修炼;晚上宁知初关了铺子,她才会下来走动走动,两人聊聊天,说说话。 “你这日子过得可真悠闲。”张柔儿看着宁知初每天摇椅上喝茶看热闹的样子,忍不住感慨。 “哈哈,还行。”宁知初端着茶杯,语带笑意。 “你不修炼吗?” “修啊。” “什么时候修?” “晚上。” 张柔儿一愣:“晚上不睡觉?” “睡呀,也修炼。” 张柔儿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宁知初挑眉看着她:“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张柔儿认真道,“我好歹也是炼虚期,可我看你,越看越看不透。” 宁知初唇角微弯:“看不透就对了。” 张柔儿:“……” 她发现这位故人说话,总是让人接不上。 --- 这天夜里,张柔儿伤势痊愈,气息也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宁知初看了看她,点点头:“行了,走吧。” “去哪?” “城主府。” 张柔儿一愣:“现在?” “现在。”宁知初站起身,“大晚上,正好办事。” 张柔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好。” 两人出了铺子,夜色正浓。 幽泉城的夜晚一向安静,街上几乎看不见行人。偶尔有几盏幽绿的灯笼在风中摇曳,照得街道忽明忽暗。 宁知初带着张柔儿,腾空而起,直奔城北。 城主府就在那边。 --- 片刻后,两人来到城主府上空。 从高处往下看,城主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比周围的建筑气派得多。此刻虽然已是深夜,府内却灯火通明,隐隐能看见人影走动。 宁知初神识扫过,微微挑眉。 “张玉风在府里。”她道,“正在大殿召见众人。” 张柔儿一愣:“大晚上开会?” “嗯。” “开什么会?” “不知道。”宁知初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禁制从她手中扩散开来,瞬间将整个城主府笼罩其中。那是她专门炼制的隔绝禁制,不仅能隔绝声音气息,还能防止任何人逃跑或传讯。 张柔儿感受到那禁制的强度,瞳孔微微一缩。 这禁制……她竟然完全看不透。 “走吧。”宁知初道,“下去。” 两人身形一闪,直接落在大殿门口。 --- 大殿的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合体期的威压。下方两排座椅上,坐着二十多个修士,有鬼修也有人修,修为从元婴到炼虚不等,此刻正聚精会神地听着主位之人说话。 正是张玉风在开会。 “……最近抓的人修数量不够,需要加大力度。”张玉风的声音低沉,“尤其是那些筑基期以上的,多多益善。至于理由,还是老规矩——偷盗、伤人、不守规矩,随便安一个就行。” 下方众人纷纷点头。 有人问:“城主,最近城里有传言,说原城主的人还在活动,要不要查一查?” 第537章 搜魂合体期 张玉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查。查到就杀,不用留情。” “是。” 又有人道:“城主,咱们这么干,会不会引起人修反弹?毕竟城里有不少人修……” “反弹?”张玉风冷笑,“一群丧家之犬,能反弹什么?这里是幽冥域,不是他们人修的地盘。不服气的,杀了就是。” 众人纷纷附和。 就在此时,两道身影忽然出现在大殿门口。 众人一愣,齐齐转头看去。 当看清其中一人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柔儿。 原城主张柔儿。 她竟然还活着?她怎么敢回来? 有人下意识想动,却发现自己身体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完全无法动弹。不只是他,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主位上的张玉风,都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一股恐怖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大殿。 那威压之强,让他们连呼吸都困难,更别提运转灵力了。 张玉风瞳孔骤缩。 他是合体中期,在这片大陆上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之一。能让他连反抗之力都没有的威压——那是什么境界? 合体后期?合体巅峰?还是…… 他不敢想。 宁知初迈步走进大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的眼神很平静,就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鬼姐姐。”她开口,语气淡然,“你看看,这里面哪些是你的人,哪些是叛徒。” 张柔儿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 她当了幽泉城多年的城主,这些人的面孔,她再熟悉不过。 “他,他,他……”她抬手,一一点出,“这几个,以前是我的心腹,后来叛变了。” 那几个被点到的人脸色惨白,想要求饶,却连嘴都张不开。 “还有他,他,他……”张柔儿继续点,“这几个,是张玉风带来的,我从来没见过。” 又有几个人被点出来。 “剩下的……”张柔儿顿了顿,“以前是中立派,现在应该都投靠他了。” 宁知初点点头:“行。” 她抬眼,看向主位上的张玉风。 张玉风此刻脸色铁青,眼中满是震惊和恐惧。他拼命想要挣脱威压,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合体中期。”宁知初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两百年前你就到合体期了,两百年过去,才中期?” 张玉风脸色更加难看。 “就你这样,还想飞升?”宁知初唇角微勾,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张玉风心里。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死死盯着宁知初,眼中满是怨毒和杀意。 宁知初挑了挑眉:“想杀我?” 话音未落,她抬手,虚空一抓。 张玉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向她,悬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宁知初的手按在他头顶,神识直接探入他的识海。 搜魂。 张玉风的身体剧烈颤抖,眼中满是惊恐和痛苦。搜魂的过程极其痛苦,就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脑子里搅动,把所有的记忆生生挖出来。 他想要惨叫,却叫不出声;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 只能承受。 大殿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恐惧。 一个合体中期的修士,在这片大陆上足以横着走的存在,此刻却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一刻钟后,宁知初收回手。 她稍微收敛了一些威压,张玉风整个人从半空中摔落,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面色惨白。他的眼神空洞而痛苦,虽然没有变成傻子,但此刻的痛苦,比变成傻子还要难受。 众人看得心惊胆战。 张柔儿也是满脸震惊。 她知道宁知初不简单,但没想到——这么不简单。 搜魂合体期修士,就像搜一只蝼蚁一样轻松。 这得是什么境界? --- 宁知初没理会众人的反应,低头整理着搜魂得来的记忆。 片刻后,她抬起头,撇了撇嘴。 “就这?” 张柔儿一愣:“怎么了?” 宁知初看向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语:“我还以为他有多大本事,原来就是个弃子。” “弃子?” “嗯。”宁知初道,“他那个所谓的和魔族合作,根本就是个笑话。” 她开始讲述从张玉风记忆中得到的信息—— 原来,张玉风当年无意中得到一个上古残卷,以为是秘境地图或者藏宝图,兴奋得不得了。他费尽心思研究,滴血认主,结果那残卷根本不是地图,而是一个封印法宝。 法宝里封印着一个魔族的分身。 那分身的修为高达渡劫期,但因为被封印太久,实力大损。他被唤醒后,立刻察觉到这片大陆的禁制——最高只能修炼到合体巅峰。 于是,他开始忽悠张玉风。 “帮我建立传送阵,让我本体过来。事成之后,我助你飞升。” 就这一句话,张玉风上钩了。 他倾尽炼魂宗之力,帮魔族分身建立传送阵,把魔族传送过来。结果事情败露,各大宗门围剿炼魂宗,他带着一部分人仓皇逃窜。 而那些跟他逃出来的“心腹”—— 宁知初冷笑一声:“全被他杀了。” 张柔儿一愣:“杀了?” “杀了。”宁知初点头,“他需要魂魄炼化提升修为,那些人就是现成的材料。他把他们骗到一个地方,全都杀掉,拘了魂魄,炼化成自己的力量。但这已经满足不了他了,抓这里的人修炼魂,以幽泉城为据点,挑拨周围几座城池的势力相互内斗,他从中得利!” 张柔儿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他这两百年修为涨得这么快,是因为……” “对。”宁知初道,“炼化了自己人的魂魄。” 她顿了顿,继续道:“那魔族分身,在传送阵建好之后就消失了。说是以后会联系他,但其实就是把他当弃子。他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等。” 张柔儿沉默片刻,问:“那魔族分身去哪了?” “不知道。”宁知初摇头,“他的记忆里没有。” 她看向蜷缩在地上的张玉风,眼中没有同情,只有淡淡的嫌弃。 第538章 全杀了 “被人忽悠着卖命,最后被当成弃子丢在这里,还以为自己能飞升。”她摇摇头,“蠢成这样,也是难得。” --- 张玉风趴在地上,听着这些话,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他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含糊的呻吟。 宁知初没再看他,转头看向张柔儿。 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冷漠变得笑吟吟。 “接下来是你的主场。”她往后退了一步,“请。” 张柔儿愣了愣,随即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她看着眼前这些人——曾经背叛她的心腹,曾经投靠张玉风的墙头草,曾经跟着张玉风作恶的帮凶。 一个都跑不掉。 她没有废话,抬手就杀。 第一个,是她曾经最信任的心腹。那人跪在地上,眼中满是哀求,却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张柔儿一掌拍下,那人头颅碎裂,魂魄俱灭。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她一个一个杀过去,毫不留情。 这些人为什么不反抗? 因为宁知初的威压一直笼罩着他们。 他们连灵力都运转不了,连自爆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杀死。 那种绝望,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张柔儿越杀越顺手,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畅快。 她当了幽泉城几百年的城主,一向与人为善,从不轻易杀人。可这些人,背叛她,出卖她,差点害死她—— 现在,她终于可以亲手报仇了。 而且,报得这么轻松。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宁知初一眼。 宁知初站在一旁,抱着手臂,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察觉到她的目光,宁知初挑了挑眉:“怎么?” “没什么。”张柔儿转过头,继续杀人,“就是觉得……报仇报得太轻松了,有点不真实。” 宁知初唇角微勾:“轻松还不好?” 张柔儿想了想,点头:“好。” 当然好。 能轻松报仇,谁愿意拼死拼活? --- 一炷香后,大殿里除了张柔儿和宁知初,已经没有活人了。 二十多个修士,全部毙命。 张柔儿站在尸堆中间,浑身是血,但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她看向最后一个目标——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张玉风。 “他怎么办?”她问。 宁知初瞥了张玉风一眼:“你决定。” 张柔儿沉默片刻,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张玉风。 张玉风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和哀求。 他想说什么,但嘴张了张,只发出含糊的声音。 张柔儿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当年你骗我信任,趁我闭关偷袭,杀我心腹,夺我城池。”她一字一句道,“现在,该还了。” 她抬手,一掌拍下。 张玉风的头颅碎裂,身体抽搐几下,再也没了动静。 一代炼魂宗大长老,合体中期的修士,就此陨落。 --- 张柔儿站在张玉风的尸体前,沉默了很久。 宁知初没打扰她,只是走到一旁,找了把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张柔儿转过身,走到她面前。 “多谢。”她郑重道,“这一次,真的多谢。” 宁知初摆摆手:“客气。” 张柔儿摇摇头:“不是客气。你帮了我两次,这次更是救了我的命,还帮我报了仇。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宁知初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行,记着吧。” 张柔儿愣了下,随即失笑。 “你这个人……”她摇摇头,“真是与众不同。” 宁知初没接话,站起身,道:“接下来的事,你处理吧。收拢人手,重整城主府,安抚城中修士——这些你应该比我熟。” 张柔儿点头:“嗯,交给我。” 宁知初往外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回头道:“对了,张玉风的记忆里,还有一些关于炼魂宗余孽和那个魔族分身的线索。等我整理出来,再告诉你。” 张柔儿眼睛一亮:“好。” 宁知初摆摆手,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 回到丹药铺,已经快天亮了。 宁知初上了二楼,在床边坐下,随手布置了一个隔音阵法。 小岚迫不及待地化出本体,扑棱着翅膀落在桌上:“主人主人!你刚才太帅了!那个威压一放,所有人都趴下了!简直是势如破竹、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呵呵。”小青冷冷打断,“又用错成语了。” “哪里错了?” “势如破竹是用在进攻的时候,不是用在一开始。” “那摧枯拉朽呢?” “差不多。” “所向披靡呢?” “也差不多。” 小岚噎住,想了想,不服气道:“那我用哪个成语才合适?” 小青沉默片刻,淡淡道:“不知道。” 小岚:“……” 只只捂嘴笑。 宁知初没理会它们的斗嘴,取出传讯玉符,沉吟片刻,给师父墨炎真尊发了一道讯息。 讯息不长,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炼魂宗大长老张玉风,躲在幽冥域幽泉城,改头换面当了城主,抓捕人修炼魂。现已将其诛杀。搜魂得知,当年魔族之事,他是被一个魔族分身忽悠,那分身已被封印在法宝中,修为渡劫期,如今下落不明。炼魂宗余孽被他杀了一批,剩下的不知所踪。御兽宗的御千风下落,他的记忆里没有。 发完讯息,她收起玉符,靠在床头。 小岚凑过来:“主人,你师父会不会很惊讶?” “会吧。” “那宗主呢?” “也会。” “那他们会不会不相信?” “会吧。”宁知初语气淡然,“但信不信是他们的事,说不说是我的事。” 小岚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 小青忽然开口:“那个魔族分身,你打算怎么办?” 宁知初沉默片刻,道:“先看看。他修为渡劫期,但被封印太久,实力应该没恢复。不过这片大陆有禁制,他若想恢复实力,必须打破禁制或者离开。” “那他会不会已经离开了?” “不知道。”宁知初道,“他的下落,张玉风的记忆里没有。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还会回来。” “为什么?” “因为这片大陆,可能有他要的东西。”宁知初顿了顿,“至于是什么,不知道。” 第539章 告知宗门 小岚若有所思。 只只小声问:“主人,那个张柔儿,以后会怎么样?” 宁知初想了想,道:“或许她会重新当她的城主,把幽泉城整顿好。以后若有机会,或许能合作。” “合作什么?” “不知道。”宁知初唇角微勾,“但多条朋友多条路,总没错。” --- 第二天,幽泉城震动。 原城主张柔儿回归,诛杀篡位者张玉风及其党羽,重新执掌城主府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全城。 有人欢喜,有人担忧,有人观望,有人惶恐。 但不管怎样,张柔儿回来了。 她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 “即日起,幽泉城一切恢复旧制。之前被抓的人修,凡是被冤枉的,一律释放;凡是已死的,给家属发放抚恤。从今往后,人修鬼修一视同仁,谁再敢搞那些龌龊事,杀无赦。” 消息传出,城中人修奔走相告,喜极而泣。 那些曾经被欺压、被冤枉、被追杀的人修,终于可以挺直腰杆走路了。 至于那些曾经跟着张玉风作恶的人—— 张柔儿也没放过。 她用三天时间,把城主府里里外外清理了一遍。该杀的杀,该逐的逐,该留的留。三天后,城主府焕然一新,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而这一切的幕后功臣—— 此刻正坐在自己的丹药铺里,端着茶杯,看着街上的热闹。 “主人,你不去看看?”小岚问。 “看什么?” “看张柔儿整顿城主府啊,肯定特别精彩。” “有什么好看的。”宁知初抿了口茶,“该办的都办完了,剩下的就是收尾,没意思。” 小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只只小声问:“主人,咱们还要在这儿待多久?” 宁知初想了想,道:“再待几天,等张柔儿那边稳定了,就走。” “去哪儿?” “到处逛逛。”宁知初道,“幽冥域这么大,只逛了一个幽泉城,太亏了。” 小岚眼睛一亮:“那咱们接下来去哪?” 宁知初望向窗外,唇角微勾。 “不知道。”她道,“走到哪算哪。” --- 几天后,宁知初收到了师父的回复。 讯息不长,但字里行间能看出震惊。 “此事为师已告知宗主。宗主震惊,既惊讶于张玉风就此伏诛,也惊讶于你成长至此。炼魂宗余孽和魔族分身之事,宗门会继续追查。你在外多加小心,若有消息,及时传讯。” 宁知初看完,收起玉符。 小岚凑过来:“主人,宗主说什么?” “说很震惊。” “然后呢?” “然后说会继续追查。” “就这些?” “就这些。” 小岚想了想,道:“宗主肯定不敢相信,你竟然到了合体期,还能这么轻松干掉张玉风。” 宁知初瞥了它一眼:“你怎么知道他不相信?” “猜的。”小岚理直气壮,“换我我也不信。合体期杀合体期,哪有这么轻松的?” 宁知初没接话。 她当然知道,自己杀张玉风轻松,不是因为合体期杀合体期容易,而是因为她根本不是合体期。 她是合体巅峰,肉身渡劫期,神识更在渡劫之上。 杀一个合体中期的张玉风,跟杀鸡没什么区别。 但这些,没必要解释。 信不信,是别人的事。 她继续喝她的茶,看她的热闹。 --- 又过了几天,张柔儿那边终于稳定下来。 这天傍晚,她亲自来到丹药铺,给宁知初送了一大堆谢礼——极品阴灵石、稀有灵材、珍贵丹药,堆了满满一桌子。 “你这是干嘛?”宁知初看着那堆东西,微微挑眉。 “谢礼。”张柔儿认真道,“我知道你不缺这些,但我必须表达心意。” 宁知初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行,收下了。” 张柔儿松了口气,又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继续逛逛。”宁知初道,“幽冥域这么大,只逛一个幽泉城,太亏了。” 张柔儿想了想,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地方。” “哦?” 张柔儿在椅子上坐下,开始细细道来—— “幽冥域分东南西北四个区域,咱们现在在东区。东区最太平,城池最多,适合散修落脚。南区最乱,但机缘也多,很多亡命之徒都往那边跑。西区最神秘,听说有上古遗迹,但进去的人很少有出来的。北区最冷,但特产丰富,很多稀有灵材只有那边才有。” 宁知初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如果你想去南区,一定要小心。那边没有统一的规矩,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杀人夺宝是家常便饭,稍不注意就会没命。”张柔儿顿了顿,“不过以你的实力,应该没问题。” 宁知初唇角微勾:“多谢提醒。” “还有西区,千万别轻易进去。”张柔儿正色道,“那边有很多上古禁制,修为再高也可能中招。而且进去的人很少有出来的,太危险。” 宁知初点点头:“记下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张柔儿起身告辞。 临走前,她郑重道:“以后有任何需要,随时来找我。幽泉城永远欢迎你。” 宁知初点点头:“好。” 张柔儿离开后,小岚忍不住问:“主人,咱们接下来去哪?” 宁知初想了想,道:“南区。” “南区?”小岚一愣,“张柔儿不是说南区最乱吗?” “乱才有意思。”宁知初端起茶杯,“太安稳的地方,没热闹看。” 小岚沉默片刻,忽然感慨:“主人,你真是个不怕事大的。” 宁知初唇角微勾:“过奖。” --- 第二天一早,宁知初关了丹药铺,离开了幽泉城。 临走前,她在铺子门口挂了一块牌子—— “掌柜出游,归期不定。” 至于那些天天排队等丹药的客人,会不会失望—— 那不关她的事。 她驾着遁光,一路向南。 身后,幽泉城渐渐消失在灰蒙蒙的雾气中。 前方,未知的冒险正等着她。 小岚从发簪里探出神识,兴奋道:“主人主人,咱们去南区找什么?” “不知道。” “那去了干嘛?” “看热闹。” 小岚沉默片刻,忽然问:“要是没热闹呢?” 宁知初唇角微勾:“那就找点热闹。” 遁光划破灰暗的天空,向南而去。 第540章 特殊客人 宁知初在外面晃悠了大半年。 这大半年里,她走过了幽冥域的东南西北,看遍了鬼修地盘的千奇百怪。南区的乱确实名不虚传,她亲眼目睹了十七场杀人夺宝,围观了二十三次街头斗法,还顺手救了一个差点被炼成鬼仆的散修——当然,是顺手,不是特意。 那散修千恩万谢,非要跟着她当牛做马。宁知初看了他一眼,说:“不用,你太弱。” 散修泪奔而去。 小岚当时笑得直打跌:“主人你说话太损了!简直是落井下石、雪上加霜、火上浇油——” “闭嘴。”小青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打断,“这三个成语没一个用对的。” “怎么不对了?落井下石是说人倒霉的时候再踩一脚,他那样子还不够倒霉?” “人家倒霉是因为被人追杀,不是你主人造成的。落井下石是用在仇人身上,不是用在陌生人身上。” 小岚噎住,想了想,不服气道:“那雪上加霜呢?” “同理。” “火上浇油呢?” “同理。” 小岚蔫了,缩回发簪里自闭。 只只小声安慰它:“没事没事,多练练就好了……” --- 西区宁知初没进去。 不是不敢,是没必要。她在西区边缘转了一圈,感受到里面隐隐传来的上古禁制波动,果断决定绕道。她喜欢看热闹,但不喜欢把自己搭进去。那种有去无回一看就很危险的地方,留给有缘人吧。 北区倒是去了。 冷是真的冷,特产也是真的多。她在一个小城里住了半个月,把当地有名的阴灵果、寒冰芝、幽冥草买了个遍,还顺手收了一块千年寒铁,留着以后炼器用。 小岚问她:“主人,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 “存着。” “存着干嘛?” “万一哪天用得着。” “万一用不着呢?” 宁知初想了想,道:“那就送人。” 小岚沉默片刻,忽然感慨:“主人你真是未雨绸缪、深谋远虑、高瞻远瞩——” “……” “……哦。” --- 就这样,宁知初在外面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溜溜达达,日子过得悠闲又自在。 宁知初在南区逛得正开心,完全不知道宗门那边已经炸了锅。 她这会儿正坐在一个路边摊前,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阴灵面,吃得津津有味。南区果然名不虚传——乱是真乱,但热闹也是真热闹。走一路,看一路的热闹,吃一路的美食,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主人,咱们都逛了半年了,什么时候离开啊?”小岚从发簪里探出神识,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聊。 “急什么?”宁知初夹起一筷子面,“这才哪到哪。” “可是……”小岚欲言又止,“可是这里好乱啊,天天有人打架,吵死了。” “热闹呀。”宁知初语气淡然,“太安静的地方,我还不乐意待。” 小岚噎住。 小青冷冷道:“你就别劝了,主人什么性子你不知道?” 小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不说话了。 只只小声问:“主人,这个面好吃吗?” “还行。”宁知初道,“比幽泉城的阴灵粥有嚼劲。” “那咱们以后多来吃?” “行。” 一人三只,就这样在南区继续溜达。 --- 而此时,玄天宗。 宗主褚无妄正在大殿里接待几位特殊的客人。 说特殊,是因为这几位的修为——他看不透。 褚无妄自己是合体初期,在这片大陆上已经是顶尖的那一批了。能让他看不透的,只能是…… “几位道友……”他试探着开口,“不知从何处来?”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冷峻,周身气息深不可测。他淡淡扫了褚无妄一眼,道:“从东华大陆来。” 东华大陆? 褚无妄一愣。 他当然知道,这片天地不止他们这一块大陆。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从其他大陆过来。大陆之间隔着无边海域,凶险万分,即便是合体期修士,也很难穿越。 “几位是……”他又问。 “东华仙宗长老。”中年男子道,“我姓周,你可以叫我周长老。” 东华仙宗。 褚无妄心中一震。 能冠以“仙宗”之名的,都是有飞升传承的大宗门。而眼前这几人,既然能跨越大陆而来,修为必然在大乘之上。 大乘期。 这三个字在褚无妄心中翻腾。 他们这片大陆,受天道禁制,最高只能修炼到合体巅峰。无数年来,无数天骄卡在这道门槛上,无法寸进。可现在,竟然有大乘期修士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那是不是意味着,突破有望? 他强压住心中的震惊激动,恭敬道:“几位长老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周长老看了他一眼,道:“为魔族之事。” 魔族? 褚无妄心中又是一震。 “十几年前,上界传来消息。”周长老缓缓开口,“魔族与上界的仙人在较量中赢了一局,要求分割一片大陆给他们。上界便想到了这片大陆——无人在此飞升,没有大乘期修士,正好可以用来做饵。” 褚无妄听得心惊肉跳。 做饵? “上界的计划很简单。”周长老继续道,“等魔族真正入住这片大陆后,我们便出手,请君入瓮,然后一举拿下。用一片小小的大陆,换魔族元气大伤,这笔买卖,不亏。”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片大陆上的亿万生灵,只是棋盘上的棋子。 褚无妄听着内心却是翻江倒海,沉默片刻,有些艰涩的问:“那几位长老此次前来……” “本想来斩杀魔族。”周长老道,“谁知道……”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 “谁知道,魔族的使者已经消失了。这片大陆上的魔族,也被灭得七七八八。” 褚无妄心中一动。 “我们收到上界消息,到建立大陆传送阵,中间出了几个差错,耽搁了十几年。”周长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本以为这片大陆早已生灵涂炭,没想到……” 他看向褚无妄,眼中带着审视。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褚无妄深吸一口气,将十几年前魔族入侵的事细细道来。 第541章 师姐传讯 从炼魂宗勾结魔族,到各大宗门联手围剿;从十年除魔,到魔族余孽销声匿迹。他讲得详细,但隐去了宁知初在连云秘境中所做的事——那丫头的事,还是等她自己回来再决断吧。 周长老听完,眉头皱得更紧。 “所以,那魔族使者和他联系的炼魂宗大长老,都消失了?还有那御兽宗的五长老也不见了?” “是。”褚无妄点头,“炼魂宗大长老张玉风和御兽宗的五长老,百年前就不知所踪。那魔族使者也再没有出现过。” 周长老沉默片刻,与身旁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个长老皱眉:“怎么会找不到。” 旁边那个中年男子也忍不住道:“就这么消失了?你们没追查?” “追查了。”褚无妄语气平静,“但没有任何结果。” 中年男子还想再说什么,被周姓老者抬手制止。 “褚宗主,你们确定那魔族使者已经离开了?”他问。 “不确定。”褚无妄道,“但这两百年来,没有任何魔族活动的迹象。我们推断,他应该是离开了这片大陆,或者……隐藏起来了。” 周姓老者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罢了。”他道,“不管怎样,魔族没在这片大陆站稳脚跟,总是好事。” 随即他看向褚无妄,道:“不管怎样,此事已了。我们此次前来,除了处理魔族,还有一个目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殿。 “这片大陆既然挡住了魔族入侵,便是有功。我们会禀明上界,争取解除此界禁制。届时,你们便可突破大乘,飞升上界。” 此言一出,大殿里一片哗然。 那些被紧急召来议事的大小宗门代表,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突破大乘!飞升上界! 这是他们做梦都想的事! 褚无妄也是心中激动,但他毕竟是一宗之主,很快稳住心神,心中仍保留着一丝警惕,拱手道:“多谢几位长老。” 周长老摆摆手:“不必谢我。你们能挡住魔族,是你们自己的本事。” 他顿了顿,又问:“对了,那魔族使者消失之前,可曾留下什么线索?” 褚无妄想了想,摇头:“未曾听说。” 周长老眉头微皱,没再追问。 --- 接下来的几天,几个大乘期修士在玄天宗住下。 他们倒也没有摆架子,只是偶尔会问起当年魔族入侵的细节。各大宗门的代表纷纷赶来,有问必答,态度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毕竟,这可是大乘期啊! 是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高境界! 有人忍不住问:“周长老,上界是什么样子?” 周长老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等你飞升上去,自然知道。” 那人讪讪一笑,不敢再问。 又有人问:“周长老,我们这片大陆的禁制,真的能解除吗?” 周长老道:“尽力而为。” 虽然回答得模棱两可,但已经足够让人振奋。 还有人不死心,问:“周长老,您能不能指点我们几句?” 周长老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烦。但想了想,还是简单说了几句修炼心得。 就这几句,已经让在场众人如获至宝。 --- 而在这期间,那几个大乘期修士之间,也有过私下交谈。 “周师兄,这事不对劲。”一个面容阴鸷的长老道,“那魔族使者可是渡劫期,就算被封印太久实力大损,也不至于连这片大陆都拿不下吧?” 周长老沉默片刻,道:“确实不对劲。” “会不会是……有人暗中出手?” “能暗中出手对付渡劫期的,至少也是大乘。”周长老道,“但这片大陆,哪来的大乘?” 那长老皱眉:“那怎么解释?” 周长老想了想,道:“或许那魔族使者出了什么意外。又或许,这片大陆上隐藏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要不要查一查?” “不急。”周长老道,“先看看再说。” 宁知初这会儿正在幽冥域南区的一座小城里吃烤肉。 这家烤肉铺子是她在街上闲逛时偶然发现的,老板是个元婴期的鬼修,烤的肉也不知道是什么妖兽的,外焦里嫩,撒上特制的调料,香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主人,这个好好吃!”只只从发簪里探出神识,馋得不行。 “嗯。”宁知初又咬了一口。 小岚也忍不住了:“主人,能不能给我们也弄点?看得见吃不着,太折磨了!” 宁知初瞥了它一眼:“你们现在能出来?” 小岚噎住。 它们现在还是发簪形态,确实出不来。要是化出本体,这小城非得炸锅不可——三只十阶大妖突然出现,不把人吓死才怪。 “那怎么办?”小岚哀嚎,“只能看着你吃?” “嗯。” “这也太残忍了!” 小青冷冷道:“活该。” 小岚:“……你才活该!” 宁知初没理会它们的斗嘴,继续吃她的烤肉。 就在这时,传讯玉符忽然震动起来。 她放下肉,取出玉符,看了一眼——是三师姐于南兮的消息。 消息不长,但内容—— 宁知初看完,眉头微微挑起。 “怎么了?”小岚察觉到她的异样。 “宗门来人了。”宁知初道,“几个大乘期修士,从其他大陆来的。” 小岚倒吸一口凉气:“大乘期?” “嗯。” “来干嘛的?” “处理魔族的事。”宁知初顿了顿,“顺便,说可以帮这片大陆解除禁制,让大家都能突破大乘。” 小岚愣住,随即兴奋起来:“解除禁制?那主人你就可以突破大乘了?” “嗯。” “太好了太好了!那咱们赶紧回去!” 宁知初没动。 小岚急了:“主人,你不回去吗?” 宁知初想了想,道:“先问问情况。” 她给师姐回了一条消息,问具体怎么回事。 很快,于南兮的消息就回来了。 这一次,内容详细得多—— 那几个大乘期修士是从东华大陆来的,是东华仙宗的长老。他们收到上界消息,说这片大陆被魔族入侵,本想来斩杀魔族,结果来晚了,魔族已经被灭得七七八八。他们问起魔族使者的事,但没人知道那使者去哪了。 第542章 回宗回宗 至于禁制的事—— 原来这片大陆几十万年前就被布下了结界,最高只能修炼到合体期,是因为当年有魔族盯上这里,仙界大能为了防止那种特殊的魔族分身作乱,才设下的限制。现在魔族的事解决了,他们会禀明上界,争取解除禁制。 但解除禁制需要时间,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所以那几个大乘期修士还说了另一个办法—— 他们建立了传送阵,可以送人去其他大陆。 条件也很清楚:修为不低于合体期,因为合体期之下的修士承受不住远距离传送的神识损伤。传送一次消耗极大,需要大量灵石。而且即使合体期修士传送过去,神识也会受损,需要很久才能恢复。 但比起永远困在这片大陆,这点损伤算什么? 消息传开,整个玄天宗都沸腾了。 宁知初看完,收起玉符。 她望着手里的烤肉,忽然觉得没那么香了。 --- “主人,你怎么想?”小岚问。 宁知初沉默片刻,道:“先回去看看。” “现在?” “嗯。”宁知初站起身,结了账,走出烤肉铺子,“玩得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了。” 小岚兴奋道:“太好了太好了!终于可以回去了!” 小青难得没有怼它。 只只小声问:“主人,咱们要传送去其他大陆吗?” 宁知初想了想,道:“不一定。先回去看看情况再说。”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传送阵这事……倒是没想到。” 她之前确实考虑过横渡无边海。 以她现在的实力,横渡无边海虽然危险,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只是风险太大,她一直在犹豫。 没想到,现在居然有传送阵了。 虽然代价不小,但比横渡无边海安全多了。 “走吧。”她道,“先回幽泉城,跟张柔儿告个别。” --- 两天后,宁知初回到了幽泉城。 城门口依旧悬着四盏灯笼,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比起她离开时,城里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张柔儿回来后,人修们终于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宁知初直接去了城主府。 张柔儿听说她来了,亲自出来迎接。 “这么快就回来了?”张柔儿有些惊讶,“不是说要去南区逛很久吗?” “临时有事。”宁知初道,“来跟你告个别。” 张柔儿一愣:“告别?你要去哪?” “回宗门。” “回宗门?”张柔儿更惊讶了,“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宁知初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张柔儿听完,沉默了许久。 “大乘期修士……传送阵……”她喃喃道,“原来如此。” 她看向宁知初,问:“你要传送去其他大陆吗?” 宁知初道:“还没决定。先回去看看情况。” 张柔儿点点头,又问:“如果传送,你还会回来吗?” 宁知初想了想,道:“不知道。” 张柔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不管回不回来,咱们能重逢一场,就是缘分。”她认真道,“以后若有机会,咱们再聚。” 宁知初点点头:“好。”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宁知初便告辞了。 临走前,张柔儿塞给她一个储物袋。 “一点心意,别推辞。”她道,“里面是一些幽冥域的特产,你路上吃。” 宁知初接过,道了声谢,转身离去。 --- 出了幽泉城,宁知初驾着遁光,一路向北。 幽冥域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雾气弥漫,偶尔能看到几点幽绿的鬼火飘过。但此刻的她,已经没有闲情逸致看风景了。 她在想那几个大乘期修士的事。 东华大陆,东华仙宗,传送阵—— 这些词在她脑海里转来转去。 “主人,你在想什么?”小岚问。 “在想那几个大乘期修士。”宁知初道,“他们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小岚一愣:“什么意思?他们骗人?” “不一定骗人。”宁知初道,“但也不一定全是真的。” 小青忽然开口:“你觉得他们有目的?” “不知道。”宁知初道,“但几个大乘期修士,千里迢迢跑来这片大陆,就为了除魔?说几句话?总觉得太简单了。” 小岚想了想,道:“也许他们就是来帮忙的呢?” “也许。”宁知初道,“但也许不是。”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不管怎样,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宁知初回到宗门的时候,那几个大乘期修士已经离开了。 据师姐于南兮说,他们说是要去这片大陆到处转转,看看风景,一个月后回来。至于具体去哪,没人知道,也没人敢问。 “走了?”宁知初微微挑眉。 “是呀。”于南兮笑道,“也不知道他们是要干什么。” 宁知初点点头,也没觉得遗憾。 “走吧,先去见师父。”于南兮拉着她往墨炎真尊的洞府走,“师父说了,让你回来第一时间去找他。” --- 墨炎真尊的洞府里,依旧是那副清幽雅致的模样。 宁知初进去的时候,墨炎真尊正坐在蒲团上喝茶,见她进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宁知初坐下,等着师父开口。 墨炎真尊却没急着说话,而是看了于南兮一眼。 于南兮会意,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留影石,放在宁知初面前。 “这是那几个大乘期修士来咱们宗门那天,在大殿里的留影。”她道,“我偷偷录的,你看看吧。” 宁知初看了她一眼,有些惊讶:“师姐,你准备得还挺齐全。” 于南兮笑道:“那当然。这种大事,不留个影多可惜。再说了,你不在现场,总得让你看看当时发生了什么。” 宁知初点点头,将灵力注入留影石。 留影石亮起,在大殿里投射出清晰的影像。 画面里,宗主褚无妄坐在主位上,下面站着几个气息深不可测的修士。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冷峻,正是那位周长老。 “……本想来斩杀魔族,谁知道来晚了。”周长老的声音从留影石中传出,“你们做得不错,能把魔族灭得七七八八,倒是出乎我们意料。” 褚无妄拱手道:“前辈过奖,也是各大宗门齐心协力。” 第543章 师徒畅谈 周长老点点头,又问起魔族使者的事。褚无妄如实回答,说那使者消失不见,再也没出现过。 接下来,便有人壮着胆子问起禁制的事。 “前辈,不知我们这片大陆,为何不能突破大乘?” 周长老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此事说来话长。这片大陆,在百万年前便被魔族盯上了。几十万年前,仙界数位大能联手,给这片大陆布下了结界,使得最高修为只能到合体期。” “为什么?”有人问。 “因为那种特殊的魔族,到大乘期后就可以分身,且几乎不能被杀死。”周长老道,“仙界大能为了彻底杜绝隐患,才设下这道禁制。” 影像里,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有人忍不住问:“也就是说,我们这里的修士,是被仙界放弃了吗?” 周长老皱了皱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此次你们除魔有功,我们会传信上界。但要打破结界,需要数位高阶仙人联手,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又有人急道:“那就只能离开吗?怎么离开?难道是跨过无边海?那么危险,九死一生,谁能过去!” 话音未落,周长老身上忽然释放出一丝威压。 那威压只是一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大乘期。 这就是大乘期的威压。 影像里,有人紧张,有人警惕,有人害怕,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好在有人及时打圆场:“前辈莫怪,这位道友也是情急。” 随即又问:“不知几位前辈是如何来此的?” 周长老收敛了威压,淡淡道:“我们建立了传送阵。” “传送阵?” “对。”周长老道,“但此阵限制颇多,传送一次极耗灵石,且修为要不低于合体期。合体期之下的修士,承受不住远距离传送带来的神识不适感。即使是合体期修士,传送一次,神识也会受损,需要很久才能恢复。” 影像里,众人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 相比于飞升,这点损伤算什么? 只要能离开这片大陆,只要能突破大乘,什么都值得。 影像到此结束。 --- 宁知初放下留影石,沉默片刻。 墨炎真尊看了她一眼,道:“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嗯。” “有什么想法?” 宁知初想了想,道:“上界拿这片大陆当诱饵,这事做得不地道。” 墨炎真尊点头:“是不地道。” “但他们也没想到,魔族会栽在这里。”宁知初继续道,“按他们的计划,这片大陆应该已经被魔族占领了。结果魔族被打跑了,他们来了,反而成了笑话。” 墨炎真尊微微挑眉:“你觉得他们是笑话?” “不是笑话吗?”宁知初语气淡然,“兴师动众过来,准备收拾烂摊子,结果烂摊子早就被人收拾好了。他们这一趟,白跑了。” 墨炎真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这丫头,胆子不小。”他道,“那可是大乘期修士。” “大乘期怎么了?”宁知初道,“大乘期也是人。是人就有私心,就有傲慢,就会看走眼。” 墨炎真尊挑眉看着她,明明只是合体期,说起大乘期来,却像在说普通人。 “你心里有数就行。”他道,“这事你别掺和,让他们自己处理。” 宁知初点头:“知道。” 于南兮看着她,问:“还有吗?” 宁知初想了想,道:“槽点好多。” 于南兮一愣,随即笑出声:“槽点?什么意思?” “就是……”宁知初斟酌了一下用词,“让人想吐槽的地方很多。” 墨炎真尊微微挑眉:“说说看。” 宁知初也不客气,直接开讲。 “首先,那个周长老说的‘百万年前被魔族盯上,几十万年前布下结界’——这个时间线就有问题。”她道,“几十万年,这么长的时间,仙界就从来没想过解除结界?就任由这片大陆的修士永远困在合体期?” 墨炎真尊点点头:“继续。” “其次,他说‘此次你们除魔有功,我们会传信上界’——这话听着像是在表扬,但仔细想想,我们除魔,是为了自救,不是为了给谁立功。他们来晚了,什么都没做,现在倒像是来施恩的。” 于南兮若有所思。 “第三,”宁知初继续道,“他说打破结界需要数位高阶仙人联手,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不是一朝一夕’是多久?十年?百年?千年?还是永远?” 墨炎真尊微微颔首。 “第四,”宁知初道,“那个传送阵。条件这么苛刻,消耗这么大,还要损伤神识——听着像是给了条出路,但仔细想想,合体期修士,倾家荡产凑一百万上品灵石,传送过去,神识受损,人生地不熟。这到底是出路,还是另一个坑?” 于南兮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问题。” 宁知初道:“不是有问题,是处处是问题。” 她顿了顿,又道:“最让我无语的是,他们从头到尾,没有一句道歉。” “道歉?”于南兮一愣,“道什么歉?” “道歉把我们当棋子。”宁知初语气淡然,“这片大陆的修士,几十万年来困在合体期,不能突破,不能飞升,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仙界需要。他们把这片大陆当成笼子,困住魔族,也困住了我们。现在魔族没了,他们来了,轻飘飘说一句‘会传信上界’——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于南兮沉默。 墨炎真尊看着她,眼中带着欣慰。 “你能看到这些,很好。”他道,“很多人被突破大乘的希望冲昏了头,根本不会去想这些。” 宁知初道:“我只是觉得,即便是合体期,在上界仙人眼中,依然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视人命如蝼蚁,不过如此。” 墨炎真尊点点头:“这就是现实。修为越高,越能看清——所谓修仙,不过是争一线生机。从上界到我们,从我们到更低阶的修士,一层一层,都是如此。” 第544章 各方八卦 宁知初沉默片刻,道:“所以我从来不指望别人施舍。” 墨炎真尊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他道,“不管以后你去哪,至少不会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宁知初唇角微勾:“师父放心,我不会。” 师徒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宁知初便告辞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洞府,三小只终于可以化出本体,在院子里撒欢。 “主人主人!”小岚扑棱着翅膀飞过来,“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那些大乘期修士,真的在骗人?” 宁知初在石凳上坐下,道:“也不一定是骗人。只是他们说的话,不能全信。” “那要信多少?” “信三分,留七分。”宁知初道,“该听的听,该怀疑的怀疑。” 小岚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 小青盘在灵泉边的石头上,怀疑道:“你听得懂吗?” 小岚不服气:“我怎么听不懂?主人说的我都听懂了!” 小青淡淡道:“那你复述一遍。” 小岚噎住。 只只在一旁捂嘴笑。 宁知初没理会它们的斗嘴,靠在椅背上,望着天空发呆。 那几个大乘期修士说一个月后回来。 这一个月里,宗门和其他势力都在观望等待。有的人已经开始凑灵石,准备想办法跟着传送;有的人还在犹豫,想等更多消息;有的人则像她一样,冷静旁观,不急着做决定。 总之,一切都要等那几个大乘期修士回来再说。 “主人,这一个月你打算干什么?”小岚问。 宁知初想了想,道:“休息。” “然后呢?” “然后……”她唇角微勾,“陪师父喝茶,陪师兄师姐说话,顺便看看那些急着传送的人,能凑出多少灵石。” 小岚眨眨眼:“为什么要看他们凑灵石?” 宁知初道:“因为热闹。” 小岚:“……” 它忽然觉得,主人这个“看热闹”的爱好,真是根深蒂固。 --- 接下来的日子,宁知初过得很悠闲。 她每天去师父洞府喝茶,听师父讲些修炼心得;或者去找师兄师姐聊天,听他们说起宗门里的各种八卦。 大师兄百里楚尧还在外面,一时间没办法尽快回来。 二师兄司瑾淮依旧在追踪炼魂宗余孽,偶尔传回消息,说有了些线索,但还没找到。 三师姐于南兮刚突破一个小境界,正在稳固境界。 四师兄池骁也天天忙着修炼。 慕陶陶偶尔来找她,叽叽喳喳说些有的没的。 楚微也来过一次,依旧是那副温婉亲和的模样,两人天南地北的聊着。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 这天,宁知初正在师父洞府喝茶,于南兮忽然兴冲冲地跑进来。 “师父!初初!你们知道吗?”她眼睛亮晶晶的,“有几个合体期的长老,已经开始凑灵石了!听说已经凑了七八百万,还差一点就够传送一次了!” 墨炎真尊端着茶杯,面色不变:“哦。” 于南兮愣了愣:“师父,您不惊讶吗?” 墨炎真尊道:“有什么好惊讶的?” 于南兮想了想,好像确实没什么好惊讶的。 宁知初问:“是哪几位长老?” 于南兮掰着手指头数:“丹霞峰的陈长老,器峰的王长老,还有执法堂的赵长老……一共五个人,都是合体期。” 宁知初点点头,又问:“他们打算一起去?” “对。”于南兮道,“他们说,一起过去有个照应,总比一个人孤零零的好。” --- 宁知初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于南兮看着她,问:“初初,你觉得他们能成功吗?” 宁知初道:“什么算成功?” “就是……传送过去,然后在那边站稳脚跟。” 宁知初想了想,道:“不好说。” “不好说?” “嗯。”宁知初道,“他们能不能过去是一回事,就算他们过去了,过去之后会怎样,那边是什么样子,没人知道。一切都得等消息传回来才知道。” 于南兮点点头,若有所思。 墨炎真尊忽然开口:“如果他们传回消息说那边很好,你信吗?” 宁知初一愣,随即明白师父的意思。 “不一定全信。”她道,“但也可能真的很好。” 墨炎真尊点点头:“所以,还是要等。” 于南兮听得云里雾里:“等什么?” 宁知初道:“等第一批过去的人传回消息。等足够多的消息,才能判断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于南兮恍然:“原来如此。” --- 又过了几天,宗门里关于传送阵的讨论越来越热烈。 有人开始后悔,说自己灵石不够,传送不起。 有人开始庆幸,说自己修为不够,不用纠结。 有人开始观望,想等第一批人的消息。 有人开始押注,赌第一批人会成功还是失败。 一时间,各种说法满天飞。 宁知初每天听着这些八卦,觉得还挺有意思。 这天傍晚,她正坐在院子里喝茶,忽然收到一条消息。 是张柔儿发来的。 “幽泉城一切安好,多谢挂念。最近听闻有外大陆修士出没,可是你们那边?若需帮忙,随时开口。还有,听说你们那边有人准备传送了?我这边也听说了。如果那边真的那么好,记得告诉我一声。” 宁知初看完,回了一条:“好。” 收起玉符,她继续喝茶。 小岚凑过来问:“主人,张柔儿也想去?” 宁知初道:“她是炼虚期,目前还不够资格。” 小岚眨眨眼:“那她问这个干嘛?” 宁知初道:“提前打听,等以后修为够了再说。” 小岚点点头,忽然又问:“主人,你说那边真的好吗?” 宁知初沉默片刻,道:“不知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不急。”宁知初道,“先看看情况再说。” 小岚想了想,道:“那要是情况不妙呢?” 宁知初看了它一眼。 小岚被看得心里发毛:“怎……怎么了?” 宁知初道:“你说呢?” 小岚愣住,随即反应过来。 “那……那怎么办?”小岚有些慌。 宁知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会有办法的。”她道,“总是有一丝希望,比之前无望要好。” 小岚沉默。 第545章 做峰主? 一个月后,那几个大乘期修士终于回来了。 消息传开,整个玄天宗再次沸腾起来。不只是玄天宗,附近几个大宗门的人也闻讯赶来,都想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大殿里,人山人海。 周长老站在最前方,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我们商量过了,可以带一些人过去。” 众人眼睛一亮。 “但是——”周长老顿了顿,“名额有限,最多带十人。” 此言一出,大殿里顿时一片哗然。 “十人?只有十人?” “怎么可能?这么多人等着呢!” “这也太少了吧!” 周长老眉头微皱,身上隐隐透出一丝威压。众人感受到那股气息,顿时安静下来。 “传送阵消耗极大,一次最多传送十人。”周长老语气淡然,“想去的,自己考虑清楚。”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本以为能去很多人,没想到只有十个名额。 这下麻烦了。 --- 接下来的几天,各大宗门开始了激烈的争夺。 十个名额,合体期修士才能去。而这片大陆上,合体期修士虽然不多,但加起来也有几十个。这么多人争十个名额,怎么分? 有人提议按宗门实力分配。 有人提议抽签决定。 有人提议比试切磋,赢的去。 还有人提议让那几个大乘期修士自己选。 各种说法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还是那几个大乘期修士拍了板—— “每个宗门最多去一个。第一批去的,从几个大宗门里选。” 这个决定一出,众人虽然还是觉得不够,但也只能接受。 毕竟,人家说了算。 --- 玄天宗也在商议名额的事。 议事厅里,宗主褚无妄坐在主位上,下面坐着几位峰主和长老。 “十个名额,咱们玄天宗应该能分到一个。”褚无妄道,“问题是,谁去?” 众人沉默。 谁去? 这还用问吗?谁不想去? 那可是离开这片大陆的机会!是突破大乘的希望! 但名额只有一个。 丹霞峰陈长老率先开口:“宗主,我去。我卡在合体后期几百年了,再不突破,这辈子就没希望了。” 器峰王长老冷哼一声:“你卡了几百年,谁不是?就你急?” 陈长老瞪眼:“你什么意思?” 王长老道:“意思就是,大家都想去,凭什么你去?” 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各有各的理由。 褚无妄听着众人争论,眉头微皱。 就在这时,墨炎真尊缓缓开口:“我去。” 众人一愣,齐齐看向他。 墨炎真尊面色平静,语气淡然:“我卡在合体巅峰多年,若能过去突破,是最好的结果。而且——”他顿了顿,“我去,是探路。若那边情况好,以后还有机会;若不好,也不至于让更多人冒险。” 众人沉默。 这话说得在理。 但—— “墨炎师兄,你去了,凌霄峰怎么办?”有人问。 墨炎真尊道:“自有安排。” 褚无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众人,点点头:“那就墨炎真尊去吧。” 一锤定音。 --- 消息传到宁知初耳中时,她正在洞府里喝茶。 “师父要去?”她微微挑眉。 于南兮点头:“嗯,师父自己提的。” 宁知初沉默片刻,道:“那我也去。” 于南兮一愣:“你也去?可名额只有一个……” “不是还有第二批吗?”宁知初道,“这次去不了,下次去也行。” 于南兮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两人正说着,墨炎真尊的传讯忽然来了—— “你俩来为师洞府一趟。” 宁知初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吧。” --- 墨炎真尊的洞府里,人还挺全。 大师兄百里楚尧刚从西荒赶回来,二师兄司瑾淮也暂时放下了追踪任务,三师姐于南兮和四师兄池骁都在。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有些凝重。 宁知初进去的时候,众人齐齐看向她。 “小师妹来了。”百里楚尧笑道,“快坐。” 宁知初坐下,看向师父。 墨炎真尊看着她,缓缓开口:“知初,为师叫你来,是有几件事要交代。” 宁知初点点头:“师父请说。” “第一件事。”墨炎真尊道,“为师这次去东华大陆,是去探路。若那边情况好,以后你们也可以过去。” 宁知初点头。 “第二件事。”墨炎真尊顿了顿,“你如今已经到合体期巅峰了,你师兄师姐也该知道了。”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齐齐愣住。 百里楚尧瞪大眼睛:“什么?小师妹到合体期巅峰了?” 司瑾淮也是满脸震惊:“真的假的?” 于南兮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池骁更是直接傻眼了。 宁知初看着师兄师姐们的表情,唇角微微勾起:“嗯,刚到不久。” “刚到不久?”百里楚尧倒吸一口凉气,“两百年前你还是元婴期吧?两百年就从元婴到合体?” 宁知初笑笑:“运气好。” “运气好?”司瑾淮满脸不信,“这哪是运气好就能解释的?” 于南兮喃喃道:“小师妹,你也太变态了吧……” 宁知初笑吟吟道:“我在合体期等着诸位师兄师姐。” 众人:“……”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欠揍呢? 墨炎真尊看着几个徒弟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轻咳一声,继续道:“第三件事。” 众人安静下来。 “为师这次离开,不知何时能回来。”墨炎真尊道,“凌霄峰不能没有主事之人。为师有意,让知初担任凌霄峰峰主。” 宁知初一怔。 峰主? 她看向师兄师姐们,发现他们脸上都没有惊讶之色,显然早就商量过了。 “师父。”她开口,“这个……我恐怕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墨炎真尊问。 宁知初道:“当峰主太高调了。而且很多事务我都不熟悉,处理起来肯定手忙脚乱。不如让大师兄做峰主吧,我觉得大师兄更合适。” 百里楚尧一愣,连忙摆手:“别别别,我可不行。” “怎么不行?”宁知初问,“大师兄稳重可靠,做事周全,比我合适多了。” 第546章 要收徒弟 百里楚尧苦笑道:“小师妹,你别捧我。我什么性子我自己清楚,而且我实力不够。” 宁知初道:“我可以帮大师兄保驾护航。” 百里楚尧一愣:“保驾护航?” “嗯。”宁知初点头,“大师兄做峰主,处理日常事务。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我来出手。这样既不会太忙,也不会太乱。” 百里楚尧想了想,似乎有点心动。 但很快,他又摇头:“不行不行,我还是觉得小师妹更合适。小师妹修为高,能力强,做什么都游刃有余——” “大师兄。”宁知初打断他,“我要是当了峰主,还得收徒弟。” 百里楚尧一愣:“收徒弟?” “嗯。”宁知初道,“师父刚才说了,我如今到合体期了,还未收徒。如今我们师兄妹都在元婴期之上了,肯定要收个徒弟延续传承。到时候又要处理峰务,又要教导徒弟,哪有时间?” 她顿了顿,看向百里楚尧:“要不大师兄收个徒弟?” 百里楚尧脸色一变,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可不会教徒弟!” 宁知初道:“大师兄谦虚了。” “不是谦虚,是真不会!”百里楚尧心累道,“你看我这样子,像是会教人的吗?” 宁知初打量他一眼,点点头:“确实不像。” 百里楚尧:“……” 众人哄笑。 于南兮笑道:“大师兄,你这就被小师妹拿捏了?” 百里楚尧无奈道:“我哪是她的对手。” 司瑾淮道:“要我说,还是小师妹收徒弟合适。小师妹教学有一套,当年给新弟子讲课,多少人顿悟?那可是全宗门都知道的事。” 宁知初嘴角抽了抽。 都这么久了,还记着这事呢? 池骁也道:“也是,小师妹讲课确实厉害。收个徒弟,肯定也能教得特别好。” 于南兮点头:“而且小师妹性子稳,不急不躁,教徒弟正合适。” 宁知初听着众人七嘴八舌,心中无奈。 她算是看出来了,师兄师姐们都不想收徒弟。 一个两个,推得比谁都快。 墨炎真尊看着几个徒弟推来推去,也不着急,只是慢悠悠地喝茶。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放下茶杯,道:“既然都商量好了,那就这么定吧。” 众人一愣。 “楚尧做峰主,知初收徒弟。”墨炎真尊道,“一个管事务,一个传传承,两不耽误。” 百里楚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宁知初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师兄师姐们,点点头:“行吧。” 墨炎真尊微微一笑:“那就这么定了。” --- 接下来的时间,墨炎真尊又交代了一些事情。 凌霄峰的日常事务如何安排,各处的禁制阵法如何维护,与宗门其他峰的关系如何处理……零零碎碎,说了不少。 百里楚尧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宁知初也听着,但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收徒弟。 这事来得突然,她还真没想过。 收个什么样的徒弟呢? 资质好的?心性好的?听话的?还是不听话的? 她想了想,觉得都行。 反正教徒弟这种事,她也不急。 慢慢来,总能遇到合适的。 “知初。”墨炎真尊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宁知初回过神:“师父?” “在想什么?” “在想收徒弟的事。”宁知初老实道。 墨炎真尊点点头:“想好了?” “没想好。”宁知初道,“但也不急。慢慢找,总能找到合适的。” 墨炎真尊笑了笑:“你能这么想,很好。收徒这种事,讲究缘分。强求不来,也急不得。” 宁知初点头。 百里楚尧凑过来,小声道:“小师妹,要不你先收个徒,让我观摩观摩,学习一下怎么教?” 宁知初瞥了他一眼:“大师兄,你不是峰主吗?应该你先收徒才对。” 百里楚尧脸色一僵,讪笑道:“我这不是……不擅长吗?” 宁知初道:“那就慢慢学。” 百里楚尧苦着脸:“小师妹,你饶了我吧。” 众人又是哄笑。 --- 聊得差不多了,墨炎真尊挥挥手:“都回去吧。该准备的准备,该交代的交代。” 众人起身行礼,陆续离开。 宁知初走在最后,正要出门时,忽然被师父叫住。 “知初。” 宁知初回头:“师父?” 墨炎真尊看着她,沉默片刻,道:“若为师在那边出了什么事,凌霄峰就交给你了。” 宁知初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师父放心,不会有事的。” 墨炎真尊笑了笑:“但愿。” 宁知初走出洞府,外面天色已晚。 月光如水,洒在山间小路上。 她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回走。 --- 回到洞府,三小只已经等急了。 “主人主人!”小岚扑棱着翅膀飞过来,“怎么样了?师父说什么了?” 宁知初在石凳上坐下,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小岚听完,眼睛瞪得溜圆:“什么?你要收徒弟了?” “嗯。” “真的假的?” “真的。” 小岚兴奋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太好了太好了!咱们要有小师弟了!” 小青泼凉水道:“八字还没一撇,你高兴什么?” 小岚不服气道:“高兴不行吗?这叫未雨绸缪!” 小青沉默片刻,道:“未雨绸缪不是这么用的。” 小岚噎住。 只只在一旁捂嘴笑。 宁知初没理会它们的斗嘴,靠在椅背上,望着夜空发呆。 收徒弟…… 这事还真没想过。 不过既然师父说了,那就收一个吧。 反正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找,总能找到合适的。 “主人,你想收什么样的徒弟?”只只小声问。 宁知初想了想,道:“顺眼的就行。” “顺眼的?”只只眨眨眼,“什么叫顺眼?” 宁知初道:“看着不烦,说话不累,相处不腻,最重要的是心性要好。” 只只若有所思。 小岚凑过来:“那要是徒弟不听话呢?” 宁知初道:“打一顿就好了。” 小岚噎住。 小青难得开口:“要是打不听呢?” 宁知初想了想,道:“那就多打几顿。” 众人:“……” 他们忽然觉得,未来主人的徒弟,有点可怜。 第547章 送行 十天后,师父要走了。 消息早就传开了,不只是玄天宗,其他几个大宗门的人也都在准备。这次去的十个人,都是合体期巅峰的修士,卡在这个境界少则几百年,多则上千年。对他们来说,这是唯一的机会。 宁知初这几天没闲着。 她钻进芥子空间,闭关炼了三天丹。 炼的都是合体期以上能用的——疗伤的、恢复灵力的、稳固神识的、紧急保命的,各种品类,一应俱全。九阶极品丹药,颗颗饱满圆润,药香浓郁得化不开。 “主人,你炼这么多干嘛?”小岚看着她一炉接一炉地出丹,忍不住问。 “给师父。” “全都给?” “嗯。” 小岚咋舌:“这也太多了吧?” 宁知初手上不停,语气平静:“师父去的是陌生大陆,人生地不熟,多带点东西有备无患。” 小岚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 只只蹲在一旁,小声道:“主人真好。” 小青难得开口:“应该的。” 三天后,宁知初出关,手里多了十几个玉瓶。 她去找师父的时候,墨炎真尊正在洞府里。 “师父。”宁知初走进去,把一堆玉瓶放在桌上。 墨炎真尊看了一眼,微微挑眉:“这是什么?” “丹药。”宁知初道,“疗伤的,恢复的,保命的,都有。” 墨炎真尊拿起一个玉瓶,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他看了一眼丹药的成色,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九阶极品?” “嗯。” 墨炎真尊看向她,目光略有诧异:“你炼的?” 宁知初点头。 墨炎真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这丫头,倒是藏得深。”他把玉瓶放下,“丹符器阵都到九阶了,为师竟然才知道。” 宁知初道:“师父也没问过。” 墨炎真尊一愣,随即失笑。 确实,他没问过。 这些年来,他只知道自己这个小徒弟修为提升得快,剑法悟得好,做事稳重可靠。至于丹符器阵这些,他只知道小徒弟都有所涉猎,且说自己心里有数,他便没特意问,宁知初也没特意说。 “还有什么是为师不知道的?”他问。 宁知初想了想,笑吟吟道:“很多。” 墨炎真尊:“……”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师父当得有点不称职。 宁知初看着师父的表情,唇角微微勾起:“师父放心,该知道的迟早会知道。” 墨炎真尊失笑,摇摇头:“你这丫头。” 他收起桌上的玉瓶,没有客气。 师徒之间,用不着那些虚礼。 “这些丹药,为师收下了。”他道,“到了那边,会用上的。” 宁知初点头。 墨炎真尊看着她,忽然问:“你想好了真不跟为师一起走?” 宁知初摇头:“先不去了。” “为什么?” “想等等。”宁知初道,“我还要收徒弟呢。” 墨炎真尊点点头:“也好。你向来稳重,为师放心。” 他顿了顿,又道:“凌霄峰就交给你了。你大师兄虽然名义上是峰主,但他目前的修为,你也知道。真遇到事,还得你拿主意。” 宁知初道:“师父放心,有我在。” 墨炎真尊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 这个徒弟,收得值。 ---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宁知初就和师兄师姐们一起,陪着师父往北边赶。 传送阵设在一片无人荒漠中。 这片荒漠位于大陆北端,方圆千里寸草不生,别说修士,连妖兽都懒得来。选择这里建传送阵,就是为了避免被人打扰。 宁知初他们到的时候,荒漠里已经人山人海。 十个人要走,来送行的却有几百上千号人。各大宗门都有代表,有的是来送人的,有的是来看热闹的,还有的是来长见识的——毕竟跨大陆大型传送阵这东西,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 荒漠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阵台。 那阵台足有百丈方圆,通体用某种墨黑色的石材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阵纹繁复无比,一层叠一层,看得人眼花缭乱。阵台四周,立着八根高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镶嵌着拳头大的灵石,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宁知初站在人群中,仔细打量着那座阵台。 “主人,你看得懂吗?”小岚传音问。 “看不懂。”宁知初老实道。 “看不懂还看那么认真?” “看热闹。” 小岚:“……” 它发现主人这个“看热闹”的爱好,真是无处不在。 宁知初并不是完全看不懂。 那些阵纹太复杂了,涉及到空间法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研究明白的。但她还是认真看了一会儿,把阵台的形状、大小、阵纹的大致走向都记在心里。 看不懂没关系,先记下来。 以后慢慢研究。 --- 阵台周围,各大宗门的人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 不只是看热闹,更重要的是保护。 这传送阵是那几个大乘期修士建的,以后能不能去东华大陆,全指望它了。要是被人破坏,那可就全完了。 所以各大宗门商量好了,一起出人出力,把这里围起来,设置结界阵法,派人轮流看守。玄天宗也派了一队人过来,领队的是执法堂的赵长老,合体初期,稳重可靠。 “这阵仗,真大。”于南兮站在宁知初身边,小声感慨。 宁知初点头:“应该的。” 于南兮看她一眼,问:“你不羡慕吗?” “羡慕什么?” “羡慕那些能去的人啊。”于南兮道,“那可是去新大陆,突破大乘的希望。” 宁知初想了想,道:“有一点。” “就一点?” “就一点。” 于南兮失笑:“你这人,真是……” 宁知初淡定道:“急什么?又不是只有这一次。等师父探好路,以后想去随时都能去。” 于南兮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 那边,要出发的十个人已经站到了阵台中央。 宁知初的师父墨炎真尊站在最左边,穿着简单的青灰色道袍,面色平静。其他九个人也都是合体期巅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来自不同的宗门。 第548章 传送离开 此刻,他们正在和家人师门做最后的告别。 “老祖,您一定要保重啊!”一个年轻修士拉着一个老者,眼眶通红。 老者拍拍他的手,笑道:“哭什么?老祖我是去突破,又不是去送死。等到了大乘期,就回来看你。” “那您一定要回来!” “好,一定。” 另一边,一个女修正拉着一个中年男子的手,低声说着什么。中年男子连连点头,眼中满是不舍。 还有几个,只是静静站着,没有家人来送。或者是家人已经不在,或者是独自一人惯了,无所谓告别不告别。 宁知初看着这一幕幕,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修仙路漫漫,到头来,终究是要一个人走的。 “师父。”她走到墨炎真尊面前。 墨炎真尊看着她,微微一笑:“来了。” 宁知初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小盒子,递过去。 墨炎真尊一愣:“这是什么?” “一点小心意。”宁知初道,“路上吃。” 墨炎真尊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块糕点,都是宁知初平时爱吃的那些。还有一小壶灵酒,是她自己酿的。 他笑了。 “你这丫头,倒是细心。” 宁知初道:“师父一路顺风。” 墨炎真尊点点头,把盒子收起来。 他看着宁知初,沉默片刻,道:“为师走了,凌霄峰就交给你了。你大师兄虽然是峰主,但他那修为,你也知道。真遇到事,还得你拿主意。为师虽然要离开,但还有些人情留着,不要吝啬,能用就用。” 宁知初点头:“师父放心。” 墨炎真尊又看向百里楚尧、司瑾淮、于南兮、池骁,一一叮嘱了几句。 最后,他抬头看了看天,深吸一口气。 “时辰差不多了。”周长老的声音从阵台中央传来,“诸位,准备出发。” 墨炎真尊转身,走向阵台。 宁知初站在原地,看着师父的背影。 那背影依旧挺拔,步履依旧稳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她知道,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也许—— 她没往下想。 --- 阵台上,十个人已经站好。 周长老站在阵台边缘,手中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阵纹开始发光。 先是淡淡的白色,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变成刺目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 阵台四周的八根石柱也开始发光,灵石中的灵力疯狂涌入阵纹,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起——” 周长老一声轻喝。 阵台上光芒大盛,十个人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模糊,最后化作十道光柱,冲天而起。 光芒持续了十几息,然后渐渐暗淡。 等众人再次看清时,阵台上已经空无一人。 走了。 宁知初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阵台,沉默了很久。 “师父走了。”于南兮轻声道。 宁知初点头:“嗯。” “你没事吧?” “没事。”宁知初道,“走吧,回去。” 她转身,往外走。 于南兮看着她的背影,再看看师父离开的传送阵台,沉默一瞬,内心为师父祈祷几句后,转身很快跟了上去。 --- 回去的路上,三小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主人,你说师父到了那边会怎么样?”小岚问。 “不知道。” “会不会有危险?” “不知道。” “会不会很快就回来?” “不知道。” 小岚噎住,半天说不出话。 小青冷冷道:“你就别问了,主人现在不想说话。” 小岚委屈道:“我这不是关心吗?” 只只小声劝:“别吵了,让主人静静。” 宁知初听着三小只的对话,唇角微微勾起。 她忽然开口:“你们说,那边是什么样子的?” 小岚一愣,随即兴奋起来:“肯定特别热闹!有很多好吃的!有很多好玩的!有很多——” “打住。”小青打断它,“又开始了。” 小岚不服气:“我怎么了?我这不是在回答主人问题吗?” 小青道:“你回答的是废话。” 小岚气得跳脚,和它吵了起来。 宁知初没理会它们的斗嘴,继续赶路。 她心里想着师父,想着那座传送阵,想着那片未知的东华大陆。 总有一天,她也会去的。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还有事要做。 --- 回到宗门,已经是傍晚。 宁知初没有回洞府,而是先去了凌霄峰。 峰顶的景色依旧,云雾缭绕,仙气飘飘。师父的洞府还开着门,里面的摆设一如往常。只是主人不在,显得有些空荡。 宁知初站在洞府门口,看了很久。 “主人,进去看看吗?”只只小声问。 宁知初摇头:“不了。” 她转身,回了自己的洞府。 三小只化出本体,在院子里撒欢。 宁知初坐在石凳上,望着夜空发呆。 小岚飞过来,落在她肩上:“主人,你还在想师父?” 宁知初没说话。 小岚又道:“师父肯定会没事的。他那么厉害,去了那边肯定也能混得风生水起。” 宁知初看了它一眼:“你怎么知道?” 小岚理直气壮:“猜的!” 宁知初失笑。 “而且,”小岚继续道,“就算师父在那边遇到麻烦,他也会想办法解决的。实在解决不了,他就回来呗。又不是回不来。” 宁知初笑着点头:“有道理。” 小岚得意洋洋:“那当然!这叫高瞻远瞩!” 小青冷冷道:“高瞻远瞩也不是这么用的。” 小岚噎住。 宁知初笑了笑,并没有那么担心,早前她就为师父算了一卦,有惊无险,也会因祸得福,无性命之忧。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不想了。”她道,“该干嘛干嘛。” “干嘛?”小岚问。 宁知初想了想,道:“先吃饭。” “吃饭?” “嗯。”宁知初道,“今天还没吃饭。” 小岚愣住,随即兴奋起来:“太好了太好了!主人要做什么好吃的?” 宁知初唇角微勾:“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小岚道,“只要是主人做的都好吃!” 只只也凑过来,小声道:“我想吃上次那个烤肉,我可以为主人打下手……” 小青没说话,但尾巴微微动了动。 宁知初看着三小只期待的眼神,笑着摇摇头。 “行,那就烤肉。” 她走进洞府,开始准备。 夜色渐深,凌霄峰上,炊烟袅袅。 第549章 物色徒弟 师父走后,宁知初在宗门里悠闲地待了几天。 说是悠闲,其实也没闲着。每天早起打坐,上午练剑,下午喝茶看热闹,晚上进芥子空间炼丹修炼。日子过得规律又自在,和三小只斗斗嘴,和师兄师姐聊聊天,偶尔和慕陶陶外出闲逛吃吃美食,小日子美滋滋。 但这天早上,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收徒弟。 师父临走前交代的事,她可没忘。 虽然不急,但也不能完全不上心。万一拖个几十年上百年,等师父回来问起“徒弟呢”,她总不能说“还没找到”吧? “主人,你要去找徒弟了?”小岚兴奋地问。 “嗯,去看看。” “去哪儿看?” “到处看看。”宁知初站起身,“宗门这么大,总有好苗子。”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先隐匿一下境界,免得吓着人。” --- 片刻后,宁知初换了一身普通弟子的装扮,把修为压制在筑基初期,施施然出了洞府。 三小只依旧化作发簪,别在她头上。 “主人,你这样能瞒过渡劫期吗?”小岚质疑,“那些渡劫期的老怪物,应该能看穿吧?” “我又不去他们面前晃。”宁知初道,“就在宗门低阶弟子活动的地方转转。” 小岚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 小青忽然开口:“你确定不会被人看出来?” 宁知初道:“确定。” 她修的隐匿功法,不是简单的压制修为。就她现在只是简单的隐匿一下,以她合体巅峰的境界,只要不是刻意暴露,那些大乘期以下的修士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就算是渡劫期,不仔细探查也发现不了。 至于渡劫期以上——那就是仙人了,她现在也遇不上。 --- 第一站,低阶弟子演武场。 这里是宗门弟子最常来的地方。演武场中央搭着几座擂台,每天都有弟子在上面切磋比试。赢了有奖励,输了长经验,还能赚点宗门贡献点,所以人气一直很旺。 宁知初到的时候,擂台上正打得热闹。 左边擂台上,两个炼气期的小修士正在过招。一个用剑,一个用刀,你来我往,打得有模有样。虽然招式还很稚嫩,但看得出基本功扎实。 右边擂台上,几个筑基期的弟子在围观。台上是一个女修和一个男修,女修用的是鞭法,男修用的是拳法,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宁知初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站定,开始认真观察。 “主人,主人,你快看那个用剑的!”小岚兴奋道,“剑法挺凌厉的!” 宁知初看了一眼,点点头:“还行。” “就还行?” “嗯。”宁知初道,“剑法凌厉,但下盘不稳。刚才那几招,如果对手攻他下盘,他早就输了。” 小岚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确实如此,不由佩服:“主人真厉害!” 小青道:“这你都没发现吗?” 小岚噎住。 只只小声问:“主人,那个用鞭子的小姐姐呢?” 宁知初看向右边擂台。 女修的鞭法确实不错,灵活多变,角度刁钻。但她的对手也不弱,拳法刚猛,步步紧逼,把她逼得连连后退。 “鞭法不错,但太依赖技巧了。”宁知初点评,“遇到力量型的对手,就容易吃亏。” 只只若有所思。 --- 一上午过去,宁知初看了十几场比试。 有几个确实不错的好苗子——一个筑基初期的剑修,剑意已经略有雏形;一个炼气后期的符修,符箓用得得心应手;还有一个筑基中期的法修,法术释放又快又准。 宁知初默默记下这几个人,打算回头打听一下。 下午,她去了一趟任务堂。 任务堂是宗门里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之一。弟子们接任务、交任务、打听消息,都在这儿。宁知初伪装成一个普通弟子,在任务堂里转了一圈,顺便问了问那几个人的情况。 结果—— “你说李师兄啊?他去年就被丹霞峰的陈长老收为弟子了。” “王师姐?她早就是器峰的人了,拜在张长老门下。” “赵师弟?他是执法堂赵长老的侄子,从小就跟着赵长老修炼。” 宁知初:“……” 全都有主了。 而且都是有背景的那种。 她不死心,又问了几个。 结果都一样——要么已经被收徒,要么早就被预定了。 “主人,这怎么办?”小岚有些着急,“好苗子都被抢光了!” 宁知初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下手真快呀。”她喃喃道。 上次宗门大选是五年前,那些好苗子早就被各大峰主、长老瓜分干净了。她现在来,确实是晚了。 “那怎么办?”只只小声问。 宁知初想了想,道:“不急。还有五年,下一批就来了。” “那这五年怎么办?” “继续找呗。”宁知初道,“好苗子不一定非要是天才。心性好、悟性高、肯吃苦的,都值得收。” 小岚点点头:“有道理。” --- 接下来的日子,宁知初开始满宗门溜达。 她去过藏经阁,看那些埋头苦读的弟子;去过炼丹房,看那些灰头土脸的丹修;去过炼器殿,看那些挥汗如雨的器修;去过灵兽园,看那些和灵兽打成一片的驭兽弟子。 每一个地方,都有不同的风景。 每一个弟子,都有不同的故事。 宁知初就像一个隐形人,穿梭在这些人中间,看他们的喜怒哀乐,听他们的闲聊八卦。 有时候,她会看到一个弟子因为炼丹失败而懊恼不已;有时候,她会看到一个弟子因为顿悟而欣喜若狂;有时候,她会看到几个弟子围在一起讨论修炼心得;有时候,她还会看到一对小情侣偷偷摸摸地约会。 这些事,她当年做低阶弟子的时候没经历过多少。 现在回头看,有种说不出的感慨。 “主人,你是不是想起以前了?”只只小声问。 宁知初点点头:“嗯。” “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宁知初想了想,道:“和现在差不多。” 只只眨眨眼,没太听懂。 第550章 课堂上 宁知初也没解释,只是继续往前走。 --- 这一天,她去了传功堂。 传功堂是宗门里专门讲课的地方。每天都有不同的长老或师兄师姐来这里讲课,讲功法、讲法术、讲炼丹、讲炼器,什么都有。低阶弟子可以免费听课,高阶弟子也可以来旁听。 宁知初把修为压制到炼气期,混在一群小修士中间,走进了讲学大殿。 今天讲的是基础功法入门,讲课的是一个筑基期的弟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但讲得还挺认真。 大殿里坐满了人,少说也有上百号。大部分都是炼气期的小修士,大的十五六岁,小的才十一二岁,一个个坐得端端正正,听得很认真。 宁知初在后面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旁边就凑过来一个小姑娘。 那姑娘看着也就十三四岁,圆脸杏眼,扎着两个小揪揪,一脸的好奇。 “师姐,你是哪个峰的?”她小声问。 宁知初看了她一眼,道:“凌霄峰。” “凌霄峰?”小姑娘眼睛一亮,“那可是个大峰!师姐你好厉害!” 宁知初唇角微勾:“还行吧。” 小姑娘凑得更近了,压低声音道:“师姐,你认识墨炎真尊吗?听说他是凌霄峰的峰主,特别厉害!” 宁知初顿了顿,道:“认识。” “真的?”小姑娘兴奋得差点叫出声,连忙捂住嘴,小声问,“墨炎真尊长什么样?是不是特别威严?是不是特别帅?” 宁知初想了想师父那张常年淡定的脸,道:“还行。” “还行?”小姑娘愣了愣,“师姐你就这么评价真尊?” 宁知初疑惑道:“那要怎么评价?” 小姑娘噎住,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儿,她又凑过来,神秘兮兮道:“师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宁知初挑眉:“什么秘密?” 小姑娘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注意,才小声道:“我听说,墨炎真尊前阵子离开宗门了,好像是去了很远的地方。” 宁知初点头:“嗯,听说了。” 小姑娘叹了口气:“真可惜,我本来还想等修为高了,去凌霄峰拜师呢。” 宁知初认真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想拜墨炎真尊为师?” “想啊!”小姑娘两眼放光,“墨炎真尊可是合体期的大能!要是能拜他为师,那得多厉害!” 宁知初沉默片刻,道:“他收徒很挑的。” 小姑娘蔫了:“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努力修炼啊。” 宁知初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姑娘道:“我叫林小桃,桃子的桃。” 宁知初点点头:“好好听课吧。” 林小桃点点头,坐直了身子,开始认真听课。 --- 一堂课下来,宁知初收获颇丰。 不是课讲得好——那筑基期师兄讲的基础功法,她闭着眼都能倒背如流。 而是旁边这些小家伙们,太有意思了。 前面那两个男生,一直在偷偷传纸条,不知道在写什么。 左边那个小姑娘,听课听得特别认真,还做笔记,一笔一画写得工工整整。 右边那个小胖子,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口水流了一桌子。 后面那几个,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悄悄话,说的好像是昨天谁和谁打架的事。 宁知初看得津津有味。 “主人,你是不是觉得他们很好玩?”小岚传音问。 “嗯。” “像什么?” 宁知初想了想,道:“像初中课堂。” 小岚愣了愣:“初中课堂是什么?” 宁知初没解释。 解释也解释不清。 --- 接下来的日子,宁知初经常来传功堂。 有时候听基础功法,有时候听法术入门,有时候听炼丹基础。不管讲什么,她都坐在后面,安安静静地听。 旁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有时候是个闷葫芦,一节课下来一句话不说。 有时候是个话痨,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有时候是个爱显摆的,非要给她讲自己知道的多厉害。 有时候是个好奇宝宝,什么都想问。 宁知初来者不拒。 闷葫芦就让他闷着,话痨就陪他聊,显摆的就听着,好奇的就解答。 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 慢慢地,她和这些小修士们混熟了。 “师姐,你是凌霄峰的?那你知道凌霄峰上有几个弟子吗?” “师姐,你修炼多少年了?怎么还在炼气期?” “师姐,你认识墨炎真尊吗?他真的是合体期吗?” “师姐,你吃过凌霄峰的灵果吗?好吃吗?” 各种问题,五花八门。 宁知初能答的就答,不能答的就含糊过去。 反正她刻意模糊了自己的存在,这些小家伙们见过她之后,过不了多久就会忘记。所以说什么都无所谓。 --- 这一天,她刚坐下,旁边就凑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师姐!又碰到你了!”林小桃兴奋道。 宁知初看了她一眼:“你也在?” “对啊!”林小桃挨着她坐下,“我每节课都来!师姐你呢?” 宁知初道:“有空就来。” 林小桃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道:“师姐,我跟你说个八卦。” 宁知初挑眉:“什么八卦?” 林小桃左右看看,小声道:“你知道丹霞峰那个陈师兄吗?就是上次擂台赛赢了的那个。” 宁知初想了想,好像有点印象:“然后呢?” “然后——”林小桃神秘兮兮道,“他好像喜欢器峰的王师姐!昨天有人看见他给王师姐送东西!” 宁知初:“……” 就这? 她以为是什么惊天大瓜呢。 林小桃见她不惊讶,有些失望:“师姐,你不觉得这很劲爆吗?” 宁知初道:“……还好。” 林小桃叹了口气:“师姐你真淡定。” 宁知初唇角微勾:“听的多了就习惯了。” --- 又一节课结束,宁知初慢悠悠地往外走。 刚出大殿,就被人叫住了。 “师姐!等等!” 宁知初回头,是林小桃。 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 “师姐,这个给你。”她把盒子塞到宁知初手里。 第551章 同时渡劫 宁知初低头看了看,是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做工粗糙,像是自己做的。 “这是什么?” “我自己做的糕点!”林小桃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娘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师姐你每次陪我聊天,我都没什么好回报的,就做点糕点给你尝尝!” 宁知初看着手里的盒子,沉默片刻,道:“谢谢。” 林小桃摆摆手:“不用谢不用谢!师姐你以后多陪我聊天就行!” 说完,她转身就跑,一溜烟没影了。 宁知初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盒子,唇角微微勾起。 “主人,这小姑娘挺有意思的。”小岚道。 “嗯。” “你要不要考虑收她做徒弟?” 宁知初想了想,道:“再看看。” 她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块糕点,卖相一般,但闻着还挺香。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味道居然不错。 “主人,好吃吗?”只只小声问。 宁知初点点头:“还不错。” 她一边吃,一边往凌霄峰走。 ——— 这日,宁知初正在外门瞎溜达。 她最近迷上了外门的食堂。别看外门弟子修为低,但食堂的伙食是真不错——价格便宜,种类繁多,最重要的是烟火气十足。那些炼气期的小修士们,端着饭碗围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聊,天南海北什么都说,比茶楼里的评书还精彩。 宁知初刚打了一份红烧灵兔肉,找了个角落坐下,正准备开吃,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走来。 大师兄百里楚尧。 他的脸色有些凝重,步子也比平时快了几分。 宁知初放下筷子,等着他走近。 “小师妹。”百里楚尧走到她面前,“跟我来一下。” 宁知初看他一眼,端起饭碗:“吃完再说。” 百里楚尧:“……” 他无奈地坐下,看着宁知初不紧不慢地吃饭,心里着急却又不好催。 宁知初吃了几口,问:“什么事?” 百里楚尧压低声音道:“二师弟和三师妹要渡化神雷劫了。” 宁知初筷子一顿。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同时?” “对。”百里楚尧点头,“两人的修为都到了临界点,压不住了,只能一起渡。” 宁知初沉默片刻,道:“这是好事啊,师兄你脸色怎么这么凝重?” 百里楚尧叹了口气:“好事是好事,但两人同时渡劫,我怕出意外。化神雷劫不是闹着玩的,万一有个闪失——” 宁知初懂了。 “师兄想让我护法?” “对。”百里楚尧点头,“我负责二师弟,你负责三师妹。两人渡劫的地方隔得不远,既能互相照应,又不会相互影响。” 宁知初点点头:“行。” 百里楚尧松了口气:“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宁知初端起饭碗,继续吃饭。 百里楚尧看着她,忽然问:“你就一点不担心?” 宁知初道:“担心什么?” “渡劫啊。”百里楚尧道,“化神雷劫,九死一生。” 宁知初夹起一块兔肉,慢条斯理道:“放心吧,他们肯定能渡过。” 百里楚尧一愣。 “况且担心又不能帮他们挡雷劫。”宁知初道,“我们能做的,就是准备好丹药,布置好阵法,在他们需要的时候搭把手。剩下的,只能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百里楚尧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 他站起身,道:“那我先去准备了。三天后渡劫,你记得来。” 宁知初摆摆手:“知道了。” 百里楚尧走后,宁知初继续吃饭。 小岚从发簪里探出神识,小声道:“主人,二师兄三师姐要渡劫了,你不紧张吗?” 宁知初道:“紧张什么?” “万一他们……” “没有万一。”宁知初打断它,“渡劫这种事,信则有,不信则无。你越紧张,越容易出事。” 小岚似懂非懂。 小青淡淡道:“主人的意思是,紧张没用。” 小岚恍然:“哦——” 只只小声问:“主人,我们要准备什么吗?” 宁知初想了想,道:“准备点丹药吧。” 她放下碗,结了账,慢悠悠往洞府走。 --- 三天后,渡劫之地。 这是宗门专门开辟的渡劫区域,位于后山深处,远离人群。两座山峰相隔三十里,既不会互相影响,又能遥遥相望。 宁知初站在三师姐于南兮渡劫的山峰下,抬头望着山顶。 于南兮已经站在山顶的渡劫台上,一身青色法袍,手持本命剑,周身气息隐隐波动。她面色平静,看不出紧张,但握剑的手微微用力,暴露了内心的情绪。 三十里外,二师兄司瑾淮也站在另一座山顶上。 大师兄百里楚尧在他那边护法。 周围的山头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的弟子。 化神雷劫,可不是天天能看到的。尤其是两人同时渡劫,更是百年难遇。那些弟子们一个个伸长脖子,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快看快看,雷云来了!” 有人惊呼。 宁知初抬头望去。 天空中,两团巨大的雷云正在凝聚。一团在东,一团在西,黑压压的,遮天蔽日。云层翻涌,电光闪烁,隐隐能听到沉闷的雷声。 化神四九雷劫。 三十六道天雷,一道比一道强。 于南兮抬起头,望着头顶的雷云,深吸一口气。 第一道雷,来了。 “轰——” 一道粗壮的雷霆从天而降,直奔于南兮而去。 于南兮挥剑迎上,剑光与雷光相撞,炸裂出刺目的光芒。她身形微微一晃,但稳稳接住了第一道雷。 “好!”周围传来叫好声。 宁知初面色不变,继续看着。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接一道的雷霆劈落,于南兮一剑接一剑地挡。她的剑法本就凌厉,此刻全力施展,更是剑光纵横,气势惊人。 但雷霆越来越强。 到第十道时,她已经有些吃力了。 第十五道,她的嘴角渗出血丝。 第二十道,她的法袍被雷光撕裂了几道口子。 第二十五道,她单膝跪地,以剑支撑,大口喘气。 “三师姐加油!” “坚持住!” 周围传来加油声。 宁知初依旧站在原地,面色平静。 但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储物戒上。 --- 第552章 替他们吃 第三十道雷。 这一道雷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粗壮,雷霆的颜色也从银白变成了淡紫。 于南兮站起身,握紧剑,仰天长啸。 剑光冲霄,与雷霆硬撼。 “轰——” 雷光炸裂,于南兮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她的本命剑脱手飞出,插在十几丈外的石缝里。 “三师姐!” 有人惊呼。 于南兮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是血,气息虚弱。 但第三十一道雷,已经在酝酿了。 她看了一眼插在远处的剑,想站起来去拿,却发现自己根本站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玉瓶从天而降,正好落在她手边。 于南兮一愣,抬头望去。 不远处,宁知初站在阵法外面,朝她挥了挥手。 于南兮笑了。 她拿起玉瓶,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她来不及细看,仰头把里面的丹药倒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于南兮眼睛一亮。 这丹药—— 不仅恢复灵力快,连伤势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而且,味道还挺好吃的? 她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小师妹炼的丹药,居然这么好吃? 但来不及多想,第三十一道雷已经劈下来了。 于南兮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伸手一招——远处的本命剑飞回手中。 她挥剑迎上。 “轰——” 雷霆与剑光再次相撞。 这一次,她没有倒飞出去。虽然依旧被震得气血翻涌,但硬生生扛住了。 第三十二道,第三十三道,第三十四道—— 一道比一道强,但她一道比一道扛得稳。 到第三十五道时,她已经能稳稳站在原地,挥剑硬撼。 “三师姐好厉害!” “加油!最后一道了!” 周围欢呼声一片。 第三十六道雷,酝酿了许久。 天空中的雷云翻涌得更加剧烈,电光闪烁,隐隐透出紫色的光芒。 这一道,是最后一击,也是最强的。 于南兮握紧剑,周身灵力疯狂涌动。 “来吧。”她低声道。 “轰隆——”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从天而降,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奔于南兮头顶。 于南兮挥剑,冲天而起。 剑光与雷光相撞的一瞬间,天地失色。 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都闭上了眼。 等他们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是—— 于南兮站在山顶,浑身焦黑,头发根根竖起,像个刚从火堆里爬出来的难民。 但她站着。 而且,她在笑。 “成功了!”有人欢呼。 天空中的雷云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七彩霞光。霞光笼罩着于南兮,化作点点灵雨,洒落下来。 化神雷劫,渡过之后,必有灵雨。 灵雨落在身上,于南兮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焦黑的皮肤剥落,露出新生的肌肤;损耗的灵力迅速恢复,气息节节攀升。 她盘膝坐下,闭目吸收。 周围的弟子们也纷纷盘腿坐下,蹭这波灵雨的好处。 化神灵雨,对低阶修士来说可是大补。能蹭一点是一点,说不定就能突破个小境界。 宁知初没有坐下。 她依旧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山顶的于南兮,唇角微微勾起。 渡过了。 挺好。 她转头看向三十里外的另一座山。 那边,二师兄司瑾淮的雷劫也到了尾声。最后一道雷霆劈落,被他硬生生扛住。紧接着,灵雨落下,他也开始盘膝吸收。 都渡过了。 宁知初收回目光,继续站在原地,给于南兮护法。 --- 一个时辰后,灵雨结束。 于南兮睁开眼,站起身,浑身气息已经稳定在化神初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法袍破破烂烂,头发乱七八糟,活像个叫花子。 但她笑得灿烂无比。 “小师妹!”她朝山下挥手。 宁知初飞身而上,落在她面前。 “恭喜三师姐。”她笑着拱手。 于南兮一把抱住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小师妹!我成功了!我化神了!” 宁知初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拍拍她的背:“知道知道,先松开。” 于南兮松开她,眼睛亮晶晶的:“刚才那个丹药,是你给的?” 宁知初点头。 于南兮道:“那丹药好好吃!还有吗?” 宁知初:“……” 她以为三师姐会先感谢救命之恩,没想到第一句话是问丹药好不好吃。 “还有。”她道,“回头给你。” 于南兮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小师妹最好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于南兮便要去闭关稳固境界。化神初期,需要一段时间闭关,把境界彻底稳固下来。 “二师兄那边也成功了。”宁知初道,“他也得闭关。” 于南兮点点头,忽然叹了口气:“可惜不能一起庆祝了。” 宁知初道:“以后有的是机会。” 于南兮想想也对,便不再多说,打了个招呼便飞身离去。 --- 宁知初回到洞府时,天已经黑了。 她进了芥子空间,三小只立刻围了上来。 “主人主人!三师姐成功了吗?”小岚迫不及待地问。 “成功了。” “太好了!”小岚兴奋得在空中翻跟头,“恭喜恭喜!普天同庆!欢天喜地!” 小青凉凉道:“你恭喜什么?又不是你渡劫。” 小岚噎住,随即理直气壮:“我替主人高兴不行吗?” 小青懒得理它。 只只从角落里蹦出来,小声道:“主人,我做了好多好吃的!” 宁知初看过去——灵泉边的石桌上,摆满了菜。 红烧灵兔肉,清蒸灵鱼,烤灵菇,灵果拼盘,还有一大锅香气扑鼻的灵米粥。热腾腾的,冒着白气。 “你做的?”宁知初有些惊讶。 只只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着二师兄三师姐渡劫成功,应该庆祝一下……就做了这些。” 宁知初看了看满桌的菜,又看了看只只期待的眼神,唇角微微勾起。 “可惜他们闭关了,吃不上。”她道。 只只有些失落:“那怎么办?” 宁知初在石桌旁坐下,拿起筷子。 “我替他们吃。”她道。 只只眼睛一亮。 小岚扑棱着翅膀飞过来:“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小青慢悠悠地游过来,盘在石凳上。 第553章 庆祝宴 宁知初夹起一块兔肉,放进嘴里。 肉质鲜嫩,火候刚好,调料也恰到好处。 “不错。”她点点头,“有进步。” 只只开心得尾巴都翘起来了。 小岚叼走一块灵果,边吃边含糊道:“只只你手艺越来越好了!简直是日新月异、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小青冷冷道:“一日千里不是形容厨艺的。” 小岚不服气:“那形容什么?” “形容速度。” “那厨艺进步快怎么说?” 小青想了想,道:“不知道。” 小岚得意了:“你看,你也不知道!那我用一日千里也没错!” 小青懒得和它争。 宁知初没理会它们的斗嘴,继续吃菜。 灵鱼鲜嫩,灵菇清香,灵粥暖胃,灵果甘甜。 吃着吃着,她忽然想起什么。 “小笔呢?”她问。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闪过,小笔飘到她面前。 “叫我干嘛?”它语气傲娇。 宁知初指了指桌上的菜:“吃吗?” 小笔看了那些菜一眼,哼了一声:“我是笔,不吃东西。” 宁知初点头:“那算了。” 她继续吃。 小笔飘在旁边,看着她吃,忽然道:“你那三师姐二师兄都化神了?” “嗯。” “你大师兄也化神中期了?” “嗯。” “你四师兄也元婴中期了?” “嗯。” 小笔沉默片刻,道:“你们凌霄峰,这是要崛起了。” 宁知初夹菜的手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向小笔。 小笔道:“一个峰,一个合体巅峰,一个化神中期,两个化神初期,一个元婴中期——这配置,放在整个宗门也是发展迅速了。” 宁知初点点头:“好像是。” 小笔道:“所以呢?你有什么想法?” 宁知初想了想,道:“没什么想法。” 小笔一愣:“没什么想法?” “嗯。”宁知初道,“他们强了,我就轻松了。” 小笔:“……” 它忽然觉得,这个主人的思维方式,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宁知初继续吃菜。 吃了几口,她又道:“等他们都成长起来,我再收到合心意的徒弟,就可以走了。” 小笔问:“去哪?” 宁知初道:“东华大陆。” 小笔沉默片刻,道:“你还惦记着呢?” 宁知初道:“一直惦记着。” 小笔没再说话,飘走了。 宁知初继续吃菜。 小岚凑过来,小声问:“主人,你走了,凌霄峰怎么办?” 宁知初道:“有大师兄。” “大师兄能行吗?” “能行。”宁知初道,“他性子稳重,做事周全,适合当峰主。” 小岚点点头,又问:“那徒弟呢?你还没收到呢。” 宁知初叹了口气。 这倒是实话。 她在宗门里溜达了这么久,好苗子见了不少,但要么是有主的,要么是没缘分的。 收徒这事,真急不来。 “慢慢找。”她道,“反正还有时间。” 小岚点点头。 只只小声道:“主人,那个林小桃,你觉得怎么样?” 宁知初筷子一顿。 林小桃? 那个圆脸杏眼、扎着小揪揪、给她送糕点的小姑娘。 “我掐指算了,师徒缘分并不深。”她摇摇头道。 只只点点头,不再问了。 --- 一顿饭吃完,宁知初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心满意足。 三小只也吃撑了,一个个东倒西歪。 小岚趴在桌上,有气无力道:“只只,你以后天天做饭好不好?” 只只小声道:“可是我要修炼……” 小岚道:“修炼哪有做饭重要!” 小青忍不住道:“你这话跟主人说。” 小岚噎住,偷偷看了宁知初一眼。 宁知初没理它,只是望着空间里的天空发呆。 “主人,你在想什么?”只只小声问。 宁知初道:“想师父。” 只只一愣。 “师父去那边也有段时间了。”宁知初道,“不知道怎么样了。” 小岚道:“肯定很好!师父那么厉害!” 宁知初点点头,没说话。 她确实有些想师父了。 虽然师父在的时候,她也不天天去请安。但知道他在那里,心里就踏实。 现在他不在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等收到徒弟,就去那边看看。”她在心里默默道。 至于徒弟什么时候能收到—— 随缘吧。 她继续发呆。 三小只继续东倒西歪。 师兄师姐相继出关后,凌霄峰热闹了好一阵子。 二师兄司瑾淮出关那天,宁知初正在洞府里喝茶。感应到二师兄的气息波动,她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往主峰走去。 到了地方,发现三师姐于南兮已经在了。 “二师兄!”于南兮笑着招手,“感觉怎么样?” 司瑾淮站在洞府门口,整个人气息内敛,但隐隐透出的威压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道:“还行,就是闭关太久,骨头都生锈了。” 宁知初走过去,上下打量他一眼,点点头:“恭喜二师兄。” 司瑾淮看着她,忽然笑了:“小师妹,听说你护法的时候,就站在山脚下看热闹?” 宁知初挑眉道:“不然呢?上去帮你挡雷?” 司瑾淮噎住。 于南兮在旁边笑出声。 “行了行了,”她拉着两人往洞府里走,“大师兄已经准备好了庆祝宴,就等你们了。” --- 接风宴设在凌霄峰主殿。 说是接风宴,其实就是自家人吃顿饭。大师兄百里楚尧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四师兄池骁帮忙打下手,忙前忙后,累得满头大汗。 宁知初进去的时候,菜已经摆满了桌子。 红烧灵兽肉、清蒸灵鱼、爆炒灵菇、凉拌灵笋、灵米粥、灵果拼盘……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小师妹来了!”池骁招呼她,“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宁知初坐下,看了看满桌的菜,又看了看大师兄有些惊讶道:“大师兄手艺见长。” 百里楚尧笑道:“跟只只学的。” 只只从发簪里探出神识,小声道:“大师兄学得可快了。” 小岚也探出神识,嚷嚷道:“我也帮忙了!我帮忙尝味道!” 小青冷冷道:“你那叫帮忙?你那叫偷吃。” 小岚不服气:“尝味道怎么能叫偷吃?” 众人哄笑。 第554章 边陲小城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司瑾淮说起闭关时的感悟,于南兮说起渡劫时的惊险,池骁说起自己最近修炼的困惑,百里楚尧说起峰务上的琐事。宁知初不怎么说话,就津津有味的听着,偶尔插一两句,更多时候是在吃菜。 “小师妹,”于南兮忽然看向她,“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宁知初放下筷子,想了想,道:“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于南兮一愣,“去哪儿?” “到处看看。”宁知初道,“找找有没有好苗子。” 众人恍然。 百里楚尧点点头:“收徒的事确实该上心了。师父走之前特意交代的。” 司瑾淮道:“要不要我们帮忙?” 宁知初摇头:“不用了,我自己转转就行。” 于南兮问:“打算去哪儿找?” 宁知初道:“不知道。走到哪儿算哪儿。” 众人面面相觑。 这话说得,也太随意了。 但转念一想,小师妹做事向来有分寸,她说出去找,那肯定有她的道理。 “行吧。”百里楚尧道,“有事传讯。” 宁知初点头。 --- 一个月后,宁知初离开了宗门。 临走前,她去见了几个熟人。慕陶陶还在闭关,没见着;楚微外出任务还没回来,也没见着。她给两人留了传讯,说出去转转,有事联系。 出了山门,宁知初深吸一口气。 “主人,咱们去哪儿?”小岚兴奋地问。 宁知初想了想,道:“往远的地方走。” “多远?” “不知道,走到哪是哪。” 小岚眼睛一亮:“那咱们去凡人的地方看看?” 宁知初点头:“行。” 于是,一人三只,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旅行。 --- 宁知初这一走,就是好几个月。 她先是去了几座大的修仙城镇。那些地方修士多,坊市热闹,各种消息满天飞。她在茶楼里听八卦,在坊市里看热闹,在街头巷尾观察来来往往的修士。 好苗子见了不少,但要么是心性不合,要么是眼缘不对,总之没有一个让她动心的。 “主人,你要求也太高了吧?”小岚忍不住道。 宁知初摇头道:“不高。” “还不高?那个剑修小哥哥,剑意都快成型了,你嫌人家太傲气;那个丹修小姐姐,炼丹天赋一流,你嫌人家太功利;那个散修大叔,心性坚韧,你嫌人家年纪太大……” 宁知初打断它:“收徒也要看缘分,不能凑合。” 小岚噎住。 小青难得开口:“主人的意思是,宁缺毋滥。” 小岚点点头:“有道理。” 只只小声问:“主人,那咱们还找吗?” 宁知初道:“找。” 于是继续找。 --- 后来,她开始往凡人的地方走。 修仙城镇待久了,再去凡人的地方,感觉完全不同。 没有灵气的喧嚣,没有修士的争斗,只有普普通通的人,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种田的种田,经商的经商,读书的读书,嫁人的嫁人。 宁知初走在凡人的街道上,有时候会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前世。 “主人,这里好有意思。”只只小声道。 宁知初点头。 确实有意思。 她在一个小镇上待了三天,看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怎么吆喝,看一个教书先生怎么训学生,看一对小夫妻怎么吵架又怎么和好。 三天后,她继续往前走。 越走越远,越走越偏。 --- 这日,她到了修仙界一个很偏僻的边陲小城。 城确实小,方圆不过十几里,城墙破破烂烂,城门也只有两个。城里凡人居多,修士也有,但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筑基期,而且只有寥寥几个。 宁知初进城的时候,正是下午。 街道上人来人往,卖东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还挺热闹。她找了个看起来不错的客栈,租了一间上房,安顿下来。 “主人,咱们要在这儿待几天?”小岚问。 宁知初道:“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看有没有意思。” 小岚点点头,不再问了。 宁知初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便出门溜达。 --- 小城虽小,五脏俱全。 东西两条主街,南北几条小巷,中间一个十字路口,是最热闹的地方。卖吃的、卖穿的、卖用的,什么都有。 宁知初在街上慢慢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三小只化作发簪,别在她头上,也跟着四处看。 “主人,你看那个卖包子的!”小岚兴奋道,“好香啊!” 宁知初看了一眼,确实香。包子铺前排着长队,热气腾腾的蒸笼冒着白气,香味飘得老远。 “想吃?” “想!” 宁知初走过去,买了两个包子。 包子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四溢。 “好吃!”小岚感慨,“凡人的东西也这么好吃!” 小青道:“废话。” 只只小声问:“主人,能给我尝尝吗?” 宁知初把另一个包子收进储物戒:“回去给你。” 只只开心地应了一声。 --- 宁知初在街上逛了一下午。 看了杂耍,听了评书,尝了小吃,买了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她就像个真正的凡人一样,不疾不徐,走走停停。 傍晚时分,街上的人渐渐少了。 凡人不像修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一黑,大部分人就回家了。只有少数几家店铺还开着门,稀稀拉拉亮着灯。 宁知初没有回客栈,而是继续在街上走。 她喜欢看夜晚的街道。 安静,空旷,和白天完全不同。 走着走着,她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这条巷子很窄,两边是破旧的房屋,墙上爬满了青苔。没有灯,只有远处透过来的一点微弱光芒。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动静。 “快追!别让她跑了!” “那边那边!” 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低沉的呵斥。 宁知初脚步一顿,身形一闪,隐入了墙角的阴影中。 --- 几个黑衣人从巷子那头冲过来。 他们的速度很快,身手矫健,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宁知初扫了一眼——大部分是普通人,一两个修士,修为不高,但放在这个小城里,已经是顶尖的存在。 他们在追谁? 宁知初顺着他们追的方向看去。 第555章 平安出城 巷子那头,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拼命奔跑。 是个小女孩。 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她跑得很快,很灵活,在狭窄的巷子里左躲右闪,每次都能堪堪躲过黑衣人的抓捕。 “有意思。”宁知初心里道。 她没有出手,而是继续隐在暗处,静静看着。 小女孩跑得很快,但对巷子似乎不太熟悉。她几次跑进死胡同,又赶紧退出来,换另一条路。黑衣人对巷子很熟,几次差点堵住她,都被她险而又险地躲过。 “这小丫头,有点东西。”小岚传音道。 宁知初没说话,继续看。 --- 小女孩跑出了巷子,跑上了街道。 但这时候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她无处可躲。黑衣人追出来,离她越来越近。 小女孩回头看了一眼,忽然一拐,钻进了一家还没关门的铺子。 “哎哎哎,你谁啊?”铺子老板被吓了一跳。 小女孩没理他,直接从后门冲了出去。 黑衣人追进来,老板正要开口,被一把推开。 “滚!” 老板吓得脸色发白,缩在角落里不敢动。 宁知初从巷子里走出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她隐匿了身形,没人能看见她。 --- 小女孩从铺子后门冲出去,是一条更窄的小巷。 她跑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左右看看。 前面是死胡同。 她咬了咬牙,转身往回跑。刚跑出巷口,就看见几个黑衣人从另一边冲过来。 “在那儿!” 小女孩转身就跑。 这一次,她不再往巷子里钻,而是朝城门口的方向跑。 宁知初跟在后面,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这小丫头,虽然修为低微,但脑子转得很快。每次遇到危险,总能想到办法。而且她跑起来很有章法,不是瞎跑,而是在利用地形躲避。 “这小丫头,是不是练过?”小岚问。 宁知初道:“可能。” 小青道:“也可能是天生的。” 只只小声道:“她好可怜,被这么多人追。” 宁知初没说话。 --- 小女孩跑到了城门口。 但城门已经关了。 守城的侍卫站在门口,正打着哈欠。看到有人跑过来,他精神一振,正要开口询问—— 小女孩没有停步,也没有往城门冲,而是一拐,钻进了城门边的一堆杂物里。 那是一堆破破烂烂的东西,不知道谁扔在那儿的。有破筐、烂布、废纸,还有几个脏兮兮的麻袋。 小女孩钻进麻袋堆里,把自己埋了起来。 黑衣人追过来,在城门口转了一圈,没找到人。 “人呢?” “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肯定没出城,城门关着。” “搜!” 几个黑衣人开始四处搜查。 城门口的杂物堆被翻了个遍。一个黑衣人用剑捅了捅那堆麻袋,剑尖从小女孩身边擦过,只差一点点就刺中了她。 小女孩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黑衣人没发现异常,转身走了。 “走,去别处搜!” 脚步声渐渐远去。 小女孩又等了一会儿,才从麻袋堆里悄悄探出头。 她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才慢慢爬出来。 但她没有往城里跑,而是趴在地上,钻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马车底下。 那是一辆要出城的马车,车上装满了货物,车夫正在旁边的小铺子里喝茶。 片刻后,车夫出来了,赶着马车往城门走。 守城的侍卫认识他,打了个招呼,打开城门。 马车出了城。 小女孩趴在车底,一动不动,直到马车走出很远,才悄悄松开手,滚落到路边的草丛里。 --- 宁知初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切。 从城里到城外,从巷子到街道,从城门到马车——她一路跟着,一路看着。 三小只也在看。 “哇!”小岚惊叹,“这小丫头太厉害了!简直是神出鬼没、智勇双全、临危不乱!” 小青难得没有反驳,只是道:“确实厉害。” 只只小声道:“她是怎么想到趴马车底下的?换我都想不到。” 宁知初没说话,只是看着草丛里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女孩在草丛里趴了一会儿,确认没人追来,才慢慢爬起来。她浑身是土,脸上黑一块白一块,衣服也破了几个口子,但眼睛亮亮的,没有一丝慌乱。 她往四周看了看,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迈步往东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宁知初站在城墙上,隐匿着身形。小女孩当然看不见她。 但那一瞬间,宁知初忽然有种感觉—— 这丫头,好像在看她。 “主人,”小岚小声道,“这小丫头是不是有点邪门?” 宁知初道:“怎么?” 小岚道:“她刚才回头那一下,我差点以为她发现咱们了。” 宁知初没说话。 她看着小女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若有所思。 --- “主人,咱们还跟吗?”小岚问。 宁知初点头:“跟。” 她飞身下了城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小女孩走得不快,但很稳。她没有往大路上走,而是专挑偏僻的小路。有时候穿过一片树林,有时候趟过一条小溪,有时候钻进一片庄稼地。 她像是在躲什么人,又像是在往某个地方赶。 宁知初跟了一路,看了一路。 三小只在头上叽叽喳喳地讨论。 “这小丫头太厉害了!”小岚感慨,“她才多大?十一?十二?换成我,被那么多黑衣人追,早吓傻了。” 小青道:“你是鹦鹉,本来就傻。” 小岚不服气:“我怎么傻了?我聪明着呢!” 只只小声道:“我觉得她好勇敢。换成我,肯定跑不动。” 小岚道:“你本来就是松鼠,跑得慢正常。” 只只:“……” 小青道:“你废话真多。” 小岚道:“我这叫分析!” 宁知初听着它们的斗嘴,唇角微微勾起。 这小丫头,确实有点意思。 --- 小女孩走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小村庄,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藏在山坳里。村口有几棵老槐树,树下有个破旧的土地庙。 第556章 小镇 小女孩没有进村,而是钻进土地庙里。 庙很小,里面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土地公像,供桌上落满了灰。小女孩在角落里找了个地方,缩成一团,很快睡着了。 宁知初站在庙外,看着里面那个蜷缩的小小身影。 “主人,咱们怎么办?”小岚问。 宁知初想了想,道:“等着。” “等什么?” “等她醒。” 小岚点点头,不再问了。 --- 天亮后,小女孩醒了。 她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庙里找了一圈,从供桌底下摸出一个小包袱。包袱里有两个干硬的馒头,她啃了一个,喝了点溪水,然后把剩下的包好,背在身上。 她走出土地庙,往四周看了看,然后继续往东走。 宁知初继续跟着。 一天,两天,三天。 小女孩一路往东,翻山越岭,穿林过河。饿了啃干粮,渴了喝溪水,困了随便找个地方睡一觉。 她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漫长的旅行。 “主人,她要去哪儿?”小岚好奇。 宁知初道:“不知道。” “咱们要跟到什么时候?” 宁知初想了想,道:“跟到她停下来。” 小岚点点头。 --- 第五天,小女孩终于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比之前那小城更偏僻的小镇,藏在深山老林里,几乎与世隔绝。镇上只有几十户人家,大多靠打猎和采药为生。 小女孩进镇子的时候,正是傍晚。 镇上的人看到她,有人打招呼,有人递吃的,有人摸摸她的头,看起来都认识她。 “小灵儿回来了?” “这次出去这么久,去哪儿了?” “饿了吧?来,大娘刚蒸的馒头,趁热吃。” 小女孩一一回应,脸上带着笑。 宁知初站在镇外的山坡上,看着这一切。 “主人,她好像住这儿。”小岚道。 宁知初点头。 “那咱们还跟吗?” 宁知初想了想,道:“不跟了。” “不跟了?” “嗯。”宁知初道,“看够了。” 小岚愣了愣,问:“那你看出了什么?” 宁知初沉默片刻,道:“是个好苗子。” 小岚眼睛一亮:“那你要收她做徒弟?” 宁知初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那个被镇上人叫做“小灵儿”的女孩,看着她笑着接过馒头,看着她走进一间破旧的小屋,看着小屋的灯亮起来。 “再看看。”她道。 “还看?”小岚急了,“都看了五天了!” 宁知初瞥了它一眼:“五天算什么?收徒是一辈子的事。” 小岚噎住。 小青冷冷道:“主人说得对。” 小岚不服气,但又没法反驳,只好闷闷地闭嘴。 宁知初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主人,咱们去哪儿?”只只小声问。 宁知初道:“找个地方住下。” “住下?住这儿?” “嗯。”宁知初道,“离她近点。” 三小只面面相觑。 离她近点? 这意思,是要长住了? 宁知初没解释,只是慢悠悠地往镇上走。 她没有进镇子,而是在镇外找了间废弃的猎户小屋,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安了家。小屋离镇子不远,站在门口就能看见镇口那几棵老槐树,和树下经常玩耍的孩子们。 那个叫小灵儿的女孩,每天都会从那几棵老槐树下经过。 她早上出门,傍晚回家。有时候背着一个小背篓,里面装着些野菜野果;有时候空着手,但衣服上沾着泥巴,像是去山里玩了。镇上的人对她很和气,见面都会打招呼,她也会笑着回应。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山野女孩。 但宁知初知道,她不普通。 那天晚上被黑衣人追杀的场景,宁知初还记得清清楚楚。那样冷静的判断,那样果断的行动,那样敏捷的身手——绝不是一个普通十来岁女孩该有的。 “主人,咱们还要看多久啊?”小岚有些无聊地问。 宁知初坐在小屋门口,望着远处的镇子,道:“再看看。” “再看什么?” “看她会不会再遇到危险,看她接下来如何应对。” 小岚愣了愣,道:“你是说,那些黑衣人还会来?” 宁知初道:“可能会。” 小岚紧张起来:“那咱们得保护好她啊!” 宁知初瞥了它一眼:“为什么要保护?” 小岚噎住。 小青提醒道:“主人还没决定收她。” 小岚急了:“可她那么可怜!被那么多人追杀!咱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宁知初没说话。 她当然不会见死不救。 但救,和收徒,是两回事。 --- 这一等,就是三天。 第三天傍晚,小女孩从山里回来的时候,宁知初发现了异常。 女孩走路的姿势有些不对。 她虽然尽量保持正常,但宁知初眼尖,一眼就看出她在刻意放慢脚步,刻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而她背篓里的东西,也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像是匆忙间胡乱塞进去的。 “出事了。”宁知初站起身。 她隐匿身形,朝镇子方向掠去。 小女孩走进镇子,和往常一样,笑着和遇到的熟人打招呼。但她的脚步没有停,径直往自己家走。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宁知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镇口的老槐树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陌生人。 那几个人的穿着很普通,像是过路的商贩。但他们的站姿,他们的眼神,他们不经意间看向小女孩的方向的动作——骗不过宁知初。 又是黑衣人。 只不过换了装束。 小女孩收回目光,推开家门,走了进去。 宁知初站在暗处,看着那几个人。 他们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分散开来,守住了镇子的几个出口。 这是要封路。 “主人,怎么办?”小岚急了,“他们要抓她!” 宁知初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 天黑了。 镇子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渐渐陷入沉睡。 小女孩家的灯也灭了。 但宁知初知道,她没有睡。 她的气息还在动,在屋子里轻轻移动,像在收拾东西。 半个时辰后,小屋的后窗悄悄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钻了出来。 第557章 围杀 小女孩猫着腰,贴着墙根,往后山的方向摸去。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尽量不发出声音。夜很黑,没有月亮,正好方便她隐藏。 但那几个人,早就守在了后山的必经之路上。 小女孩刚走到山脚,就看见前面站着几个人影。 她停住脚步。 身后,也响起了脚步声。 她被包围了。 “小丫头,跑得挺快啊。”为首的黑衣人笑道,“可惜,还是被我们找到了。” 小女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火光燃起,照亮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很稚嫩的脸,十一二岁的模样,眼睛大大的,此刻正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人。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冷静。 “还真是要赶尽杀绝啊。”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讽刺。 黑衣人道:“只有死人才让人放心。” 小女孩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人莫名心悸。 “那就来吧。”她把手伸向手腕。 手腕上,藏着一柄匕首。 那是她唯一的武器,很短,很简陋,但被她握得很稳。 黑衣人见状,也不再多说,一挥手:“上!” 几个人同时扑上来。 小女孩身形一闪,躲开第一人的攻击,反手就是一匕。那人闪得快,只被划破了衣襟。但另一个人已经从侧面攻来,一拳砸向她后背。 小女孩来不及躲,硬挨了一拳,闷哼一声,往前踉跄几步。 但她没有停,顺势往前一滚,躲开了第三人的攻击。 战斗开始了。 --- 宁知初隐匿在不远处,静静看着。 小女孩是炼气一层。 那些黑衣人里,有两个也是炼气一层,其余几个虽然没修为,但都是练家子,身手矫健,配合默契。 炼气一层,听起来是修士,但其实和普通人差别不大。只是体质更好一些,更灵活一些,力气更大一些。功法?不会。术法?不会。符箓?也没有。 说白了,就是个身体素质好一点的普通人。 小灵儿就是以这样的状态,在对抗七八个人的围攻。 她用的是凡俗的功夫。 应该是跟谁学过,或者自己琢磨出来的。招式虽然稚嫩,但很实用。每一招都是奔着要害去的,每一躲都恰到好处。 但她毕竟太小了。 十一二岁的女孩,就算再灵活,力气也比不过成年人。何况对方人那么多,配合那么默契。 不到一炷香,她身上就多了好几道伤口。 肩膀被砍了一刀,血流不止;后背挨了一拳,骨头生疼;腿上被划了一剑,走路都开始踉跄。 但她还在拼。 匕首挥舞,逼退一个人;侧身一闪,躲开另一个人;就地一滚,从包围圈里钻出来。 她的眼睛始终亮着,没有一丝绝望。 “这小丫头……”小岚的声音在宁知初脑海里响起,“太厉害了。” 小青难得开口:“她快撑不住了。” 确实快撑不住了。 血越流越多,力气越来越小,动作越来越慢。 又一个黑衣人扑上来,一刀砍向她脖颈。 小女孩想躲,但腿上的伤让她慢了半拍。眼看刀就要落下——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侧面袭来,正中那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其他人都愣住了。 “谁?”为首的黑衣人警惕地四望。 没有人回答。 四周一片漆黑,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黑衣人脸色变了。他握紧刀,沉声道:“哪位朋友在此?休要多管闲事!” 还是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又道:“你可知我们是谁?我们是顾家的人。阁下还是莫要多管闲事的好。” 顾家。 宁知初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 几个黑衣人交换了眼神,开始慢慢往后退。他们以为是哪个路过的低阶修士多管闲事,想把人引出来一起杀掉。 有人壮着胆子问:“阁下是哪位?可否出来一见?” 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 只有一个字—— “滚。”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随口一说。但落在黑衣人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几人顿时气血翻涌,脸色煞白。 这是——修士的威压! 而且,绝不是什么低阶修士!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遇到硬茬子了。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铁青,咬了咬牙,一挥手:“走!” 几人迅速后退,消失在黑暗中。 --- 四周安静下来。 小女孩站在原地,握着匕首,大口喘气。 她没有动,只是警惕地看着四周。 黑衣人退走之后,四周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小灵儿——不,应该叫她顾月儿——站在原地,握着匕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她大口喘着气,肩膀上的伤口疼得钻心,腿上的伤让她几乎站不稳。 但她没有坐下,而是警惕地盯着四周。 刚才那股力量,是谁? 那个声音,又是谁?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 那威压很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但落在她身上,还是让她有些头晕眼花。她心里一紧,随即反应过来——这威压,刚才针对的是那些黑衣人,她只是被波及了一点点。 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她。 想到这里,她反而松了口气。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朝着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小女顾月儿,多谢仙人救命之恩。” 声音清脆,不卑不亢。 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月白色的衣裙,简单素雅。面容看不真切,但隐约能看出是个年轻的女子。她走得很慢,很随意,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 顾月儿紧张地看着她。 但那女子走到一旁,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了。 然后—— 然后她开始从储物戒里往外掏东西。 烤肉架,炭火,调料,灵兽肉…… 顾月儿愣住了。 她看着那女子行云流水般地生火、架肉、撒调料,动作娴熟得像是做过千百遍。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张清丽的面容,眉眼淡然,看不出什么表情。 顾月儿:“???” 她现在的表情,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懵。 第558章 一起吃烤肉 刚才还是生死一线的追杀,现在救命恩人居然开始烤肉了? 这是什么展开? 三小只在发簪里也看懵了。 “主人这是干嘛?”小岚传音问。 “烤肉。”小青答。 “我知道是烤肉,我是问为什么现在烤肉?” “饿了。” 小岚:“……” 这个回答,好像没毛病。 --- 宁知初确实饿了。 虽然以她现在的修为,几年不吃东西都没问题,但她就是想吃。刚才看了一晚上热闹,又出手赶走了黑衣人,现在心情不错,正好吃顿烤肉庆祝一下。 至于旁边那个小丫头—— 她抬头看了顾月儿一眼。 顾月儿还站在原地,一脸惊愕地看着她,手里还握着那把匕首,伤口还在渗血,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宁知初收回目光,继续烤肉。 “过来坐。”她随口道。 顾月儿愣了愣,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去,在离宁知初不远的地方站住。 宁知初指了指旁边的另一块石头:“坐。” 顾月儿坐下。 她坐得很拘谨,只敢挨着石头边沿,身体绷得紧紧的。眼睛却忍不住往烤肉上瞟。 好香。 真的好香。 她今天跑了一整天,又打了那么久,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刚才生死关头不觉得,现在一放松,肚子就开始咕咕叫。 顾月儿脸一红,连忙捂住肚子。 宁知初装作没听见,翻动着烤肉。 又过了一会儿,肉烤好了。 金黄色的外皮,滋滋冒着油,香味飘得老远。宁知初撕下一块,放进嘴里,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看向顾月儿,递过去一块。 顾月儿一愣。 她看着那块肉,又看了看宁知初,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宁知初没说话,只是把肉又往前递了递。 顾月儿咬了咬牙,接过肉。 她心里想的是:这位仙子看起来这么厉害,应该不会害我吧?就算要害我,也不至于下毒。下毒就下毒吧,反正被那些人追上也是死,做个饱死鬼总比做个饿死鬼强。 想到这里,她低头咬了一口。 然后她愣住了。 这是什么肉? 外焦里嫩,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洋洋的。身上的伤似乎都没那么疼了。 “好吃吗?”宁知初问。 顾月儿使劲点头。 宁知初唇角微微勾起,又递给她一块。 --- 两人就这样吃了起来。 宁知初吃得慢条斯理,顾月儿吃得狼吞虎咽。一个姿态优雅,一个风卷残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宁知初道。 顾月儿脸一红,放慢了速度。 吃了一会儿,宁知初忽然开口:“为什么被追杀?” 顾月儿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宁知初。 宁知初的表情很平静,就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随意。但顾月儿知道,这个问题不简单。 她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肉,开始讲述。 “我叫顾月儿,是顾家家主的女儿。”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母亲很早就去世了。继母进门后,对我……不太好。父亲不管,只顾着修炼和家族。幸亏有乳母照顾我,护着我长大。” 宁知初静静听着。 “乳母是这个镇子的人,她经常带我回来住。我用化名,叫小灵儿。”顾月儿顿了顿,“去年,乳母去世了。她家里没有其他人,我就一个人经常过来。” “为什么被追杀?”宁知初又问。 顾月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母亲生前,曾经帮助过一个仙人。那位仙人感念她的恩情,答应让她一个孩子拜入自己的宗门,还给了信物。”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我母亲没有灵根,修不了仙。但她希望我能修。那个信物,是留给我的。” “然后呢?” “然后……”顾月儿握紧拳头,“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也有灵根。她们母女俩,把信物偷走了。” 宁知初挑眉。 “我那个继妹,拿着信物去拜师,已经拜了两年了。”顾月儿的声音越来越冷,“我想去理论,想当众揭露真相。但我人微言轻,没人会信我。” “所以她们要杀你?” 顾月儿点头:“她们怕我去闹,怕事情败露影响我继妹的前程。只有我死了,她们才能安心。” 宁知初点点头,又问:“拜的哪个宗门?” “流云宗。”顾月儿道,“那位仙人,是流云宗的一位金丹期长老。” 宁知初手上动作一顿。 金丹期? 长老? 她愣了一瞬,脑子里冒出两个问题:金丹期就能当长老?金丹期就能收徒? 不怪她惊讶。 她身边的人,师父是合体期,师兄师姐是化神期、元婴期。她自己更是合体巅峰,在整个大陆都能横着走。在她的认知里,收徒这种事,起码也得元婴期以上吧? 但转念一想,好像确实没人跟她说过什么境界可以收徒。 她自己周围这些同辈,也没一个收徒的。 “主人,你是凡尔赛了。”小岚在脑海里传音。 宁知初:“……” 她翻找了一下记忆,对流云宗这个宗门,只有一点点模糊的印象——好像是个小宗门,在离玄天宗很远的地方。具体多小,不知道;具体多远,也不知道。 “流云宗。”她喃喃道。 顾月儿以为她在担心,连忙道:“仙子,我知道流云宗不好惹。您救我一命,我已经感激不尽了。这件事,我自己处理就好。” 宁知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 两人继续吃了一会儿。 宁知初忽然开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顾月儿沉默片刻,道:“去流云宗。” “去做什么?”宁知初好奇问道。 “当众揭露真相。”顾月儿的声音很坚定,“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我可以送人,但别人不能抢。何况她们还要杀我。” 宁知初点点头,又问:“然后呢?” 顾月儿道:“然后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去哪儿?” “不知道。”顾月儿摇头,“走到哪儿算哪儿。” 第559章 开山大弟子 宁知初看着她,想了想又问道:“你不想拜那人为师吗?” 顾月儿愣了一下,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道:“以前想。” “现在呢?” “现在不想了。”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那个继妹拜师都快两年了。她时常捎信回家,说她师父待她很好。我若是强行拜那人为师,双方都难做。”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我也不想和我那个继妹有任何牵扯。” 宁知初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小丫头的眼神里,有不甘,有沉寂,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恨意。 她神识微不可察地扫过顾月儿全身—— 灵根不错,根骨不错,心性—— 心性更不错。 十一二岁的年纪,被追杀成这样,还能保持冷静,还能思考未来,还能说出“我可以送人但别人不能抢”这种话。 宁知初心中微微一动。 她想起自己在宗门里溜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合心意的徒弟,想起那些要么有主要么没眼缘的好苗子。 眼前这个小丫头—— 似乎,有点意思。 “你可愿拜我为师?”她忽然开口。 顾月儿愣住了。 她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宁知初,一脸不敢置信。 “仙子……要收我为徒?” 宁知初点头。 顾月儿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仙子,您可知我那继母是什么人?” 宁知初摇头。 顾月儿道:“我那继母姓赵。她们赵家,在流云宗有人。” 宁知初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顾月儿莫名觉得心安。 “那又如何?”宁知初道,“你只说你愿意否。其余的事情,不必担心。” 顾月儿瞳孔一震。 她看着眼前这个月白色衣裙的女子,看着她淡然的神情,听着她轻描淡写的语气,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愿意吗? 当然愿意。 她做梦都想拜师修仙,想变强,想不用再被人欺负,想替母亲争一口气。 但是—— 她真的可以吗? 就在这时,一道光芒闪过。 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小女孩出现在旁边,穿着青色的小裙子,扎着两个小揪揪,面容清冷精致。她手中端着一盏茶,隔空送到顾月儿面前。 “还不赶紧拜师!”小女孩道,声音冷冷的,却透着一股催促。 顾月儿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小女孩,脑子又懵了一瞬。 这是谁? 从哪里出来的? 怎么出现的? 但她的手已经下意识接过了茶盏。 她端着茶,有些懵懂地站起身,走到宁知初面前,双膝跪地,双手举茶过头顶。 “弟子顾月儿,拜见师父。” 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坚定。 宁知初接过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好。”她放下茶盏,笑着看向跪在面前的女孩,“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宁知初的开山大弟子了。” 开山大弟子。 顾月儿听到这四个字,鼻子忽然一酸。 她连忙低下头,不敢让师父看见自己的表情。 宁知初装作没看见,指了指旁边的青衣小女孩:“这是小青,我的灵宠。” 小青朝顾月儿点点头,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话音刚落,又是两道光芒闪过。 一个看起来也是五六岁的小女孩出现,穿着毛茸茸的粉色小裙子,圆脸杏眼,笑起来很可爱。她朝顾月儿挥挥手:“我叫只只!你好呀!” 又一道光芒闪过,一个彩色小身影蹦出来,是个同样五六岁的小男孩,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一出来就嚷嚷:“我叫小岚!我是最厉害的!你好你好!欢迎加入我们这个欢声笑语、其乐融融、欣欣向荣的大家庭!” 小青冷冷道:“其乐融融就算了,欢声笑语也是你一个人的。” 小岚不服气:“怎么是我一个人的?只只也笑!” 只只捂嘴笑。 顾月儿看着这三个突然出现的小家伙,眼睛瞪得溜圆,下巴都快合不上了。 灵宠? 化形的灵宠? 她虽然修为低微,但也知道能化形的灵宠意味着什么——那至少是七阶以上的大妖! 师父到底是什么人啊? 三小只露了个脸,打了个招呼,又化作三道光芒,变回三根发簪,别回宁知初头上。 顾月儿看着那三根发簪,久久回不过神。 --- “吃好了吗?”宁知初问。 顾月儿回过神,点点头。 宁知初随手一挥,地上的烤肉架、炭火、调料全部消失,被收进了储物戒。那块大石头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先休息一会儿。”宁知初道,“天亮了我们出发。” 顾月儿下意识问:“去哪儿?” 宁知初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 “去为你解了这红尘因果。”她道,“愿你从此,大道便是坦途。” 顾月儿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这仓促拜的不知深浅的神秘师父淡然的神情,听着师父轻描淡写的话语,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情绪。 解了这红尘因果。 从此大道坦途。 自母亲在她五岁那年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这样在乎过她了。 乳母对她好,但乳母只是个凡人,护不住她。 那些追杀她的人,只想让她死。 而现在,有人站在她面前,说要去替她解了这因果。 不是施舍,不是可怜,只是淡淡地、理所当然地说出来,仿佛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 顾月儿眼眶一热,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她拼命忍住,不想在新拜的师父面前失态。 “是。”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多谢师父。” 宁知初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顾月儿身体一僵,随即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但她没有出声,只是拼命咬着嘴唇,无声地流着泪。 宁知初收回手,站起身。 “哭一会儿就好。”她道,“哭完了,就睡一会儿。明天开始,还有很多事要做。” 顾月儿使劲点头。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无声地哭着。 宁知初没有看她,只是站在一旁,望着远处的夜色。 夜风吹过,带着山林的气息。 第560章 前往流云宗 三小只在发簪里静静看着。 “主人真好。”只只小声道。 小岚难得没有插科打诨,只是道:“嗯。” 小青没说话,但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 天亮后,顾月儿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薄薄的披风。披风很轻,却很暖和,带着淡淡的清香。 她愣了愣,坐起身,看见师父正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闭目养神。 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顾月儿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觉得很安宁。 她把披风叠好,轻轻放在一旁,站起身。 “师父。”她走过去,轻声唤道。 宁知初睁开眼:“醒了?” “嗯。” “休息好了?” “好了。” 宁知初点点头,站起身。 “那就走吧。” 顾月儿跟上她,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破旧的山神庙,那个她躲了一夜的地方,此刻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破败。 她转回头,跟上师父的脚步。 从今天起,她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宁知初带着顾月儿离开了那个小镇。 没有告别,没有回头。顾月儿只是站在镇口,默默看了一眼那间破旧的小屋——那是乳母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然后她转过身,跟着师父头也不回地走了。 流云宗离这里不算太远。 以宁知初的遁速,本来一炷香就能到。但她考虑到顾月儿只是个炼气一层的小修士,受不了太快的遁光,便放慢了速度,带着她慢慢飞。 顾月儿第一次飞在天上,整个人都紧张得不行,双手死死抓着宁知初的衣袖,眼睛都不敢睁开。 “师父,我……我有点怕。”她小声道。 宁知初低头看了她一眼:“怕什么?” “怕掉下去。” “掉不下去。” 顾月儿还是不敢睁眼。 小岚从发簪里探出神识,嚷嚷道:“小丫头别怕!有主人在,你掉不下去的!这叫有恃无恐、稳如泰山、万无一失——” 小青无语道:“有恃无恐不是这么用的。” 小岚不服气:“那怎么用?” 小青懒得理它。 顾月儿听着头顶传来的叽叽喳喳,紧张的心情莫名放松了一些。她悄悄睁开眼,往下看了一眼—— 山峦河流在脚下掠过,云雾在身边飘过,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觉得,飞在天上,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师父,”她小声道,“我们这是去流云宗吗?” “嗯。” “直接去?” “嗯。” “不需要准备什么吗?” 宁知初看她一眼:“需要准备什么?” 顾月儿想了想,道:“比如……拜帖?或者礼物?” 宁知初唇角微微勾起:“拜帖有,礼物没有。”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空白的玉简,随手在上面刻了几个字,然后收起来。 顾月儿没看清刻的是什么,但莫名觉得很厉害。 --- 半个时辰后,流云宗到了。 从高空往下看,流云宗占地不大,只有几座山头,建筑也普通,就是那种随处可见的小宗门模样。周围有巡逻队的弟子,但稀稀拉拉的,漏洞百出。 宁知初扫了一眼,心中有了计较。 她带着顾月儿落在山门前。 守门的弟子看到有人来,正要上前询问,忽然眼前一花——一张拜帖已经飘到他手里。他低头一看,上面只有几个字: 天玄宗凌霄峰 字迹力透纸背,笔走龙蛇,隐隐透出一股道法的玄妙。那弟子虽然修为低微,看不懂这字里行间的深意,但也知道这东西不简单。 “两位……请稍等!”他连忙道,转身就往里跑。 顾月儿站在宁知初身后,看着那弟子慌张的背影,有些紧张。 “师父,他们会见我们吗?” 宁知初道:“会的。” “为什么?” “因为那张拜帖。” 顾月儿眨眨眼,没太懂。 但她很快就懂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山门里就涌出一群人。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儒雅,气息沉稳,赫然是元婴初期的修为。他身后跟着几个长老模样的修士,还有一群弟子,浩浩荡荡地迎了出来。 “可是天玄宗的道友?”那中年男子远远就拱手道,“在下流云宗宗主赵元清,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宁知初站在原地,等他走近,才微微颔首:“宁知初,天玄宗凌霄峰弟子。” 赵元清一愣。 凌霄峰弟子? 天玄宗他当然知道,那是这片大陆数一数二的大宗门。但凌霄峰是什么?他搜肠刮肚想了想,好像……是一个小峰? 但他不敢怠慢。 因为眼前这个年轻女子,他看不透修为。 明明就站在眼前,气息却像一潭深水,深不见底。看起来像是凡人,但这怎么可能?一个凡人怎么可能站在他面前还让他心生忌惮? “宁道友客气了。”他连忙侧身,“快请进,快请进。” 宁知初点点头,带着顾月儿往里走。 赵元清的目光在顾月儿身上停留了一瞬——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衣着破旧,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脸上带着几分紧张。炼气一层,刚刚引气入体的样子。 他心中疑惑,但面上不显,只是热情地引着两人往里走。 --- 进了大殿,分宾主落座。 宁知初坐在客位上,姿态随意,神情淡然。顾月儿站在她身后,手心全是汗。 赵元清让人上了茶,试探着问:“宁道友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宁知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为了一桩小事。”她放下茶盏,看向身后的顾月儿,“这孩子叫顾月儿,你们流云宗有人抢了她母亲留给她的信物,冒名顶替拜了师。我带她来讨个公道。” 赵元清愣住了。 他看了看宁知初,又看了看顾月儿,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抢信物?冒名顶替? 这事要是真的,那可就是打他们流云宗的脸啊! “这……”他斟酌着措辞,“宁道友可有证据?” 宁知初道:“不如将那长老请来,把他收的那个徒弟也叫来,当面对质,自然就知道了。” 第561章 当个记名弟子 赵元清沉默片刻,点点头。 他招来一个弟子,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弟子领命而去。 “宁道友稍等,人马上就来。”赵元清道。 宁知初点点头,端起茶盏,继续品茶。 --- 大殿里安静下来。 顾月儿站在宁知初身后,心脏砰砰直跳。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那个长老会不会承认,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讨回公道。但她看着师父淡然喝茶的背影,心中莫名安定。 师父在这里,她不怕。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 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 那中年男子穿着青色道袍,面容普通,气息在金丹中期。他走进大殿,目光扫过宁知初和顾月儿,又很快移开,仿佛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人。 那个小女孩穿着精致的法袍,梳着漂亮的发髻,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她跟在师父身后,走路的姿态端庄优雅,一看就是被精心教养过的。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顾月儿身上时,那笑容僵了一瞬。 顾月儿? 她怎么在这里? 她怎么还活着? 母亲不是说一切都处理好了吗? 但很快,她就恢复了正常,甚至还朝顾月儿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仿佛在问“你怎么来了”。 宁知初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唇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 赵元清见人到了,开口道:“吴长老,这位是来自天玄宗的宁道友。她说,你收的这个小徒弟,信物是抢来的。这事你怎么说?” 吴长老一愣,随即皱起眉头。 “抢来的?”他看向宁知初,“道友这话从何说起?我这徒弟是正正经经拜师的,信物是她母亲亲自送来的,怎会是抢来的?” 宁知初没说话,只是看向顾月儿。 顾月儿深吸一口气,从宁知初身后走出来。 她看着吴长老,又看向他身后那个穿着精致法袍的小女孩,一字一句道:“那信物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她叫顾渺,是我继母的女儿。她们母女俩趁我不在,偷走了信物,冒名顶替来拜师。” 吴长老眉头皱得更紧。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小徒弟:“渺儿,怎么回事?” 顾渺脸上的疑惑恰到好处。 “师父,我也不知道啊。”她眨着眼睛,一脸无辜,“是母亲让我来拜师的,说信物是祖上传下来的。我也不知道这是姐姐的东西。” 她看向顾月儿,露出一个愧疚的表情:“姐姐,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这竟然是你的信物。都怪我没有问清楚母亲。” 她说着,眼眶都红了。 “不过现在姐姐也来了,还好来得及。”她继续道,“虽然宗门收徒的时间已经过了,但姐姐可以先跟我一起住,等明年收徒的时候再去测试。到时候姐姐一定能通过测试,也能拜入宗门。” 她说完,又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顾月儿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恶心。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姐姐受委屈了,妹妹道歉,还主动提出帮忙——多么善良,多么懂事。 但细听,全是破绽。 什么叫“不知道”?她会不知道? 什么叫“祖上传下来的”?她母亲明明是继室,哪来的祖传? 什么叫“先跟我一起住”?让她寄人篱下,受她施舍? 顾月儿深吸一口气,看着那张无辜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你何必惺惺作态?”她一字一句道,“你抢走我的信物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顾渺脸色微变,但还是保持着委屈的表情:“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没有抢……” “没有抢?”顾月儿打断她,“你偷走信物那天,你的丫鬟在场。那几个护卫,也亲眼看见你进了我的房间。要不要我把他们叫来当面对质?” 顾渺的脸色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些丫鬟护卫,确实是她母亲的人。但如果真的叫来对质,母亲会不会被牵连?她不敢赌。 “姐姐……”她眼眶又红了,“你为何要诬陷我?” 吴长老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他看向自己的小徒弟,又看向那个穿着破旧衣裳、却站得笔直的女孩,心中天平开始倾斜。 “顾月儿是吧?”他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施舍,“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也不必咄咄逼人。信物既然是你母亲的,我可以收你为徒。”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只能是记名弟子。” 顾月儿看着他,没有说话。 吴长老继续道:“毕竟我已经收了渺儿为徒,不能出尔反尔。这件事可能是她母亲做的,你没必要迁怒她女儿。况且你们是有血缘的姐妹,你是姐姐,应该照顾妹妹才是。” 顾月儿听着这些话,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她早该想到的,不是吗? 一个金丹期的长老,收了顾渺为徒两年,怎么可能为了她这个素不相识的小丫头,去惩罚自己的徒弟? 就算事情真相大白,他也会护着顾渺。 因为顾渺是他教养两年徒弟,而她是外人。 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 宁知初端着茶盏,从头看到尾。 她没有插话,只是静静看着。 看着顾渺的虚伪,看着吴长老的偏袒,看着顾月儿的失望。 等吴长老说完,她才放下茶盏。 “说完了?”她问。 吴长老一愣,看向她。 宁知初站起身,走到顾月儿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顾月儿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 宁知初看着她,点点头。 “记住了?”她问。 顾月儿一愣:“记住什么?” 宁知初道:“记住今天的感觉。” 顾月儿沉默片刻,点点头。 她记住了。 记住了那种被人当成局外人的感觉,记住了那种明明有理却无处可说的感觉,记住了那种被虚伪包围的感觉。 宁知初笑了笑:“记住就好。” 她转过身,看向吴长老。 吴长老被她看得心中一紧。 “你刚才说,可以收她为徒?”宁知初问。 吴长老点点头:“是,虽然是记名弟子,但也……” “不用了。”宁知初打断他。 吴长老一愣。 宁知初看着他,语气平淡:“我的徒弟,轮不到你来收。” 第562章 没人能帮她 吴长老愣住了。 他的徒弟? 这个穿着破旧衣裳、炼气一层的小丫头,是这位天玄宗女修的徒弟? 他下意识看向赵元清。 赵元清也是一脸震惊。 他只知道宁知初是天玄宗的修士,却不知道她是来给自己徒弟讨公道的。 “这……”吴长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什么都说不出来。 宁知初依旧闲适地坐在客位上,茶盏还在手边,茶水还温热。她轻轻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然后抬眸看向站在吴长老身后的顾渺。 “是你做的?”她问。 语气很淡,就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顾渺脸色一白,但很快恢复了那副委屈无辜的表情。 “前辈,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她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那信物是母亲给我的,我真的不知道是姐姐的东西。” 她看向顾月儿,眼中满是委屈和控诉。 “姐姐,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不喜欢母亲。可是小时候我对你多好啊,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给你留一份。母亲也常说要我多照顾你,说你是姐姐,我们是一家人……” 她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姐姐被欺负了,我帮姐姐说话;姐姐饿肚子,我偷偷给姐姐送吃的。这些姐姐都不记得了吗?为什么现在要这样诬陷我?” 顾月儿听着这些话,拳头攥得紧紧的。 对她好? 给她送吃的? 帮她说话? 顾月儿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她们明明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人前装得姐妹情深,人后指使丫鬟欺负她、抢她东西、撕她衣服。她饿肚子的时候,顾渺在院子里吃点心,还故意让丫鬟把点心渣子扫到她门口。 现在居然好意思说“对她好”? 顾月儿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那张泪眼婆娑的脸。 “顾渺,”她开口,声音很平静,“你累不累?” 顾渺一愣:“姐姐说什么?” “我说,你演这么一场戏,累不累?”顾月儿笑了,那笑容很冷,“对我好?你什么时候对我好过?” “小时候你给我留吃的?留的是什么?是你们吃剩下的骨头渣子,还是已经馊了的饭菜?” “我被欺负的时候你帮我说话?帮我说什么?说‘姐姐你别怪她们,她们不是故意的’——然后转头就和她们一起笑?” “你给我送吃的?送的是什么?是你吃了一半不想吃的点心,还是你咬过一口的果子?” 顾渺的脸色变了。 顾月儿继续道:“你和你娘,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真当我看不出来?我忍着,是因为我有要护着的人。但现在——” 她看向宁知初,眼中带着光。 “现在我有师父了。” 顾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 她只能继续哭,继续委屈,继续重复那句话:“姐姐,你真的误会我了……” --- 大殿里安静下来。 周围那些流云宗的长老、弟子们,一个个看得津津有味。 有人信顾渺,觉得一个小女孩不可能这么坏。 有人信顾月儿,觉得一个敢跟着师父上门讨公道的孩子,不会无中生有。 有人纯属看热闹,谁对谁错无所谓,有瓜吃就行。 还有人忌惮宁知初的身份,不敢多言,只是默默在心里猜测——这个天玄宗来的修士,到底是什么来头?宗主都站着,她坐着,这待遇…… 宁知初把所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唇角微微勾起。 她放下茶盏,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里一紧。 “简单。”她开口。 众人看向她。 宁知初看着顾渺,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缘由如何,搜魂一下不就知道了?” 此言一出,大殿里一片哗然。 搜魂? 那可是禁术! “不可!”赵元清连忙道,“宁道友,搜魂有伤天和,万万不可!” 吴长老也反应过来,脸色铁青:“阁下手段未免过于狠辣了!她还是个孩子!” 宁知初看向他,挑了挑眉:“孩子?”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吴长老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放心。”她道,“我搜魂,还没出现过傻子。只是会痛苦一下而已。” 她顿了顿,看向顾渺,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商量:“你说是吧?” 顾渺的脸彻底白了。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谁,但她知道,宗主站着,她坐着;师父说话,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整个大殿里,所有人都在看她脸色行事。 这个女人,不简单。 她不想被搜魂。 她拼命看向师父,眼泪汪汪,可怜兮兮:“师父,救我……不是我做的……我不想被搜魂……” 吴长老心疼了。 这是他收了两年的小徒弟,乖巧懂事,修炼努力,平时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现在被人这样欺负,他怎么能忍? 他上前一步,周身气势陡然攀升,一股凌厉的威压朝宁知初压去。 “阁下欺人太甚!” 宁知初眼皮都没抬。 她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就那么随手一抬—— 吴长老的气势瞬间被压了回去,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他头顶,把他所有的威压都碾得粉碎。 他闷哼一声,气血翻涌,踉跄后退几步,险些站不稳。 他抬起头,满脸震惊地看着宁知初。 这……这是什么修为? 他金丹后期,在整个流云宗也算得上是高手。可在眼前这个女人面前,他连一招都接不住? 不,她根本没有出招,只是抬了抬手。 就这么简单。 赵元清站在一旁,脸色复杂。 他早就知道宁知初不简单,但没想到这么不简单。吴长老虽然不如他,但也是金丹后期,居然被随手轻松压制,自己竟然没感觉到她出手…… 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这个女人,惹不得。 其他人也看呆了。 那些刚才还在看热闹的长老弟子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顾渺看着师父被压制,看着宗主一言不发,看着周围所有人都不敢出声,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绝望。 没有人能帮她。 没有人敢帮她。 第563章 全招了 宁知初看着她,淡淡开口:“不说吗?看来是想要被搜魂了。” 话音落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落在顾渺身上。 那威压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但落在顾渺身上,却让她浑身颤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痛苦至极。 她嘴唇哆嗦,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我……我说……”她结结巴巴道,“我说……不要搜魂……不要……” 宁知初收回威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说吧。” --- 顾渺瘫坐在地上,开始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往外说。 “信物……是我偷的。我娘让我偷的。她说有了这个信物,就能拜仙人为师,就能修仙……” “我让人欺负她……我让丫鬟们撕她的衣服,抢她的东西,不让她吃饭……她告状?告状也没用,我娘会帮我……” “我还让人贩子拐她……有一次她一个人出门,我让人贩子去抓她,可惜没抓到……” “族里的兄弟姐妹,我都让他们别理她,让她一个人待着……她以为那些人不喜欢她,其实是我让的……” “拜师之后,我怕师父发现信物是她的,就给我娘写信,让我娘解决她……我娘说已经派人去了,肯定能成……可她没死,她怎么没死……” “还有……还有……” 她越说越多,越说越细。 那些她做过的事,那些她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事,一件件一桩桩,全部说了出来。 大殿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十岁的小女孩。 指使别人欺负姐姐。 抢姐姐的东西。 收买人贩子拐卖姐姐。 收买族中兄弟姐妹孤立姐姐。 给母亲写信,让母亲杀了姐姐。 一件件,一桩桩,听得人心惊胆战。 她才十岁啊! 十岁就能做出这种事,长大了还得了? 吴长老站在那里,脸色铁青,身体微微颤抖。 他看看地上的顾渺,又看看站在宁知初身后的顾月儿,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这两年,他当成宝贝一样疼爱的徒弟,居然是这样的人? 那些乖巧懂事,那些努力修炼,那些天真无邪—— 全是装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看着顾渺的眼神,从心疼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失望。 --- 宁知初听完了,轻轻放下茶盏。 她收回对顾渺的威压,也收回了那丝若有若无的精神操控。 没有人发现那丝精神操控的存在。在所有人看来,顾渺只是被吓破了胆,自己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宁知初看向顾渺,忽然开口:“你今年多大了?” 顾渺愣了愣,还没从刚才的崩溃中回过神来,下意识答道:“十……十岁……” 宁知初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顾月儿愣住了。 十岁? 顾渺今年十岁? 她比自己小三岁? 她今年十三,顾渺十岁——那顾渺出生的时候,母亲还在世! 母亲是在她五岁那年去世的。那时候顾渺已经两岁了?不对,七八岁的孩子怎么会看起来像十岁? 她快速在脑海中算了一笔账—— 母亲去世那年,她五岁。如果顾渺比她小三岁,那母亲去世时,顾渺应该两岁。 可事实上,她八岁那年才第一次见到顾渺。那时候顾渺已经五岁了,母亲说继妹从小身体不好,在外婆家养病,现在才接回来。 五岁? 母亲去世三年后,顾渺五岁? 那顾渺出生的时候—— 母亲还活着! 顾月儿瞳孔微缩。 她想起那些年,父亲总是外出,说是处理家族事务。她想起母亲偶尔流露出的落寞神情,想起那些年家里偶尔出现的陌生丫鬟,想起继母进门时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她母亲还在世的时候,父亲就和那个女人有首尾了。那个女人的女儿,只比她小三岁——也就是说,母亲还在世的时候,父亲就已经在外面有了人。 顾月儿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疼吗? 疼。 但这点疼,比不上心里的疼。 她一直以为,父亲只是糊涂,只是被继母蒙蔽,只是忙于修炼疏忽了家庭。 现在看来,父亲什么都知道。 他只是不在乎。 不在乎母亲,不在乎她,不在乎这个家。 顾月儿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拳头。 她抬起头,看向师父。 宁知初也正看着她。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淡淡的询问——你还好吗? 顾月儿朝师父点点头。 还好。 她还好。 她早就对那个家不抱希望了。现在只是更失望一点而已。 没事的。 --- 宁知初收回目光,心中也忍不住腹诽了一句:灯下黑啊这是。 顾渺看起来确实比同龄人小,瘦瘦小小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但仔细看,她的气色红润,身体康健,哪有什么“从小身体不好”的影子? 那女人编的谎话,也太糙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真相大白,足够了。 宁知初站起身。 赵元清连忙上前:“宁道友,今日之事,是我流云宗管教无方。还请道友留步,容我设宴赔罪……” 宁知初笑着摆摆手:“赵宗主,不必了,我还有事,就不叨扰了。” 赵元清还想再说什么,宁知初已经带着顾月儿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瘫坐在地上的顾渺。 “对了。”她道,“你那信物,自己留着吧。我徒弟不稀罕。”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 出了流云宗,顾月儿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 宁知初也没说话,只是带着她慢慢往外走。 走了很久,顾月儿忽然开口:“师父,接下来去哪儿?” 宁知初道:“顾家。” 顾月儿一愣。 “去……去顾家?” “嗯。”宁知初道,“你不是还有东西在那儿吗?” 顾月儿沉默片刻,点点头。 她确实还有东西在那儿。母亲的遗物,乳母留给她的念想,还有一些她从小攒下的东西。虽然不值钱,但她不想留给那些人。 第564章 去顾家 “走吧。”宁知初道。 顾月儿跟上她,走了几步,忽然问:“师父,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宁知初脚步不停:“知道什么?” “知道……我父亲的事。” 宁知初没说话。 顾月儿低下头,小声道:“我母亲还在的时候,他就在外面有人了。我那个继妹,只比我小三岁……” 宁知初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顾月儿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 “师父,我没事。”她道,“我只是觉得,挺可笑的。” 宁知初看着她,忽然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哎哟!”顾月儿捂住头。 宁知初道:“可笑就笑,可恨就恨,想哭就哭。憋着干什么?” 顾月儿愣了愣。 宁知初转身继续走,声音从前面飘来: “你现在有师父了。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骂就骂。不用憋着。” 顾月儿站在原地,看着师父的背影,鼻子酸酸的。 她深吸一口气,小跑着跟了上去。 --- 顾家离得不远。 是一座占地不小的府邸,青砖黛瓦,门楼高耸,门口还有两个石狮子。看起来挺气派。 宁知初带着顾月儿落在门前。 守门的家丁看到有人从天而降,吓了一跳。等看清是两个人,一个年轻女子,一个小女孩,他正要开口询问—— 宁知初已经带着顾月儿走了进去。 家丁想拦,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他惊恐地看着那两人从他身边走过,进了府里。 --- 顾家正堂。 顾家家主顾明远正坐在主位上喝茶,旁边坐着他的继室赵氏。赵氏穿着绫罗绸缎,珠翠满头,正拿着一封信看得眉开眼笑。 “老爷,渺儿来信了。”她笑道,“说她在宗门一切都好,师父对她特别好,修为又突破了。” 顾明远点点头,脸上也露出笑意。 “那就好。渺儿争气,以后咱们顾家也能沾光。” 赵氏正要说什么,忽然感觉一阵风从外面吹进来。 她抬起头,看见两个人影已经站在了正堂门口。 一个是年轻女子,月白色衣裙,面容清冷,看不出深浅。 一个是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穿着破旧衣裳,脸洗得干干净净,正冷冷地看着她。 赵氏的笑容僵在脸上。 顾明远也愣住了。 “月……月儿?”他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顾月儿没有看他。 宁知初扫了一眼正堂,找了个椅子坐下。 “坐吧。”她对顾月儿道。 顾月儿摇摇头:“师父,我站着就行。” 宁知初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赵氏回过神来,脸色变了又变,强挤出一个笑:“月儿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我们可担心你了。” 顾月儿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担心我?”她道,“担心我死没死吗?” 赵氏脸色一僵。 顾明远皱起眉头:“月儿,怎么说话的?这是你母亲!” 顾月儿看向他。 这是她父亲。 从小到大,她叫了无数声“父亲”的人。 可现在看着他,她只觉得陌生。 “母亲?”她慢慢开口,“我母亲早就死了。” 顾明远脸色一变:“你——” 宁知初忽然开口:“行了。” 声音不大,却让顾明远瞬间闭嘴。 他这才注意到坐在一旁的年轻女子。明明就坐在那里,气息却像一潭深水,深不见底。看起来像是凡人,但这怎么可能? “你是谁?”他警惕地问。 宁知初没有回答,只是看向顾月儿。 顾月儿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说流云宗的事。 说顾渺偷信物的事。 说追杀的事。 说顾渺亲口承认的那些事。 一件件,一桩桩,全都说了出来。 顾明远听着,脸色越来越白。 赵氏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可能!”她尖声道,“渺儿不会做这种事!你诬陷她!” 顾月儿看着她,忽然问:“顾渺今年多大?” 赵氏一愣:“什么?” “我问你,顾渺今年多大?” 赵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顾月儿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十岁。我十三。”她一字一句道,“我母亲去世那年,我五岁。她那时候已经两岁了。可我八岁才第一次见到她。” 她看向顾明远:“父亲,我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你就在外面有人了。对不对?” 顾明远脸色惨白,说不出话。 顾月儿点点头,没有追问。 不需要追问了。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 宁知初站起身。 “东西在哪儿?”她问顾月儿。 顾月儿道:“在我以前的房间里。” 宁知初点点头,带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她回头看向顾明远和赵氏,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你们派人追杀我徒弟的事,我记下了。” 顾明远脸色大变:“不是……我不知道……” 宁知初没理他,继续道:“顾渺的事,我不追究了。但你们——” 她顿了顿,上下仔细打量了二人一番,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两人遍体生寒。 “我不杀你们。” 两人刚松一口气,就听她继续道: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她随手一挥。 两道光芒从她手中飞出,分别没入顾明远和赵氏体内。 两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这是给你们的一点教训。”宁知初道,“死不了,但以后也别想修炼了。” 说完,她带着顾月儿离开。 身后,传来顾明远和赵氏的哀嚎声。 --- 顾月儿的房间很小,很破。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破旧的衣柜。桌子上放着几个盒子,是她这些年攒下的东西——母亲留下的几件首饰,乳母给她做的几个小玩意,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顾月儿把东西收好,放进储物戒里。 那是宁知初刚才给她的。 “师父,”她忽然开口,“我可以把这个房间烧了吗?” 宁知初看她一眼。 顾月儿低着头,小声道:“我不喜欢这里。” 宁知初沉默片刻,点点头。 “烧吧。” 顾月儿愣了愣,随即笑了。 她点燃火折子,扔在床上。 火苗窜起来,很快吞没了那张破旧的床,那扇破旧的窗户,那间破旧的屋子。 顾月儿站在门口,看着火光,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但她在笑。 “走吧。”宁知初道。 顾月儿点点头,转身离开。 身后,火光冲天。 身后,顾家鸡飞狗跳。 顾明远瘫在地上,浑身抽搐,悔恨交加。他悔,悔自己这些年不管不顾;他恨,恨自己养了那么个白眼狼;他疼,疼得死去活来,却连动都动不了。 赵氏也好不到哪儿去,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还在骂骂咧咧,骂顾月儿,骂宁知初,骂一切可以骂的人。 可现在暂时没人理会她。 那些家丁丫鬟早就急忙去救火。 第565章 张张见识 宁知初带着顾月儿离开顾家,飞上天空。 顾月儿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她从小长大的小房子,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师父,”她忽然问,“我以后还能回来吗?” 宁知初道:“想回就回。” 顾月儿想了想,摇摇头。 “算了。”她道,“没什么好回的。” 她转回头,看向前方。 前方是茫茫云海,是未知的未来。 “师父,”她又问,“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宁知初道:“去看看这个世界。” “看世界?” “嗯。”宁知初道,“涨涨见识。” 顾月儿一愣,随即又有些许期待。 几日后,宁知初带着顾月儿在一处山林间慢慢走着。 没有用遁光,没有飞行,就是一步一步地走。这是宁知初的习惯——收徒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急着赶路,而是带着徒弟慢慢走一段路。让徒弟适应新身份,也让师徒之间多一些相处的时光。 顾月儿跟在师父身后,眼睛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她已经换了一身新衣裳。是师父在路上一个修仙界的小镇上给她买的,青色的衣裙,料子普通,但干净整洁。头发也重新梳过了,用青色的发带系着。 “师父,咱们这接下来是要去哪儿?”她问。 宁知初道:“到处走走。” “不回宗门吗?” “不急。”宁知初道,“先带你玩玩。” 顾月儿愣了愣,随即笑了。 玩玩。 这个词,她好久没听过了。 小时候乳母还在的时候,偶尔会带她去山上采野菜,顺便看看花看看草。那时候乳母就会说:“小灵儿,今天带你去玩玩。” 后来乳母走了,就再也没有人带她“玩玩”了。 现在,师父说带她玩玩。 顾月儿脚步轻快了几分。 --- 宁知初确实带着她到处玩。 她们穿过山林,看过瀑布;走过小镇,逛过集市;爬过山峰,看过日出日落。 每到一个地方,宁知初就会给她讲一些东西—— “这是七星草,炼筑基丹的主材之一。记住它的样子,以后遇到了别错过。” “这种妖兽叫疾风兔,速度快,但胆子小。你要是遇到它,别急着追,先封住它的退路。” “这条河里有灵鱼,肉质鲜美,但不好抓。你试着用神识锁定它,再出手。” 顾月儿听得认真,记得仔细。 白天游玩,晚上讲课。 宁知初每天都会抽出一两个时辰,给她讲修炼的基础知识——如何引气入体,如何运转灵力,如何释放法术,如何淬炼肉身。 顾月儿悟性高,一点就透。往往宁知初讲一遍,她就能理解个七八分;再演示一遍,她就能自己上手。 “师父,是这样吗?”她施展出一个火球术,火球有婴儿拳头大,烧得旺旺的。 宁知初点点头:“不错。” 顾月儿开心得眼睛都亮了。 宁知初又道:“但灵力浪费太多。你刚才那一招,用了三分灵力,实际只需要一分就够了。剩下两分,白白散掉了。” 顾月儿愣了愣,若有所思。 宁知初也不多说,让她自己琢磨。 --- 半个月下来,顾月儿变化很大。 人开朗了,话也多了。脸上不再是那种紧绷的、警惕的表情,而是经常带着笑。有时候还会主动问这问那,像个小话痨。 “师父,那种果子能吃吗?” “师父,这个花好香,叫什么?” “师父,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一只兔子?” 宁知初一一回答,偶尔也会反问一两句,逗得她咯咯笑。 三小只在发簪里看着,也高兴。 “这小丫头总算有点小孩样了。”小岚感慨,“刚收她那会儿,整个一小大人。” 小青难得附和:“嗯。” 只只小声道:“她现在笑起来好可爱。” 小岚道:“那当然!跟着主人混,能不开心吗?这叫脱胎换骨、焕然一新、重获新生——” 小青反驳道:“脱胎换骨是形容修炼的,不是形容心情的。” 小岚不服气:“那形容心情用什么?” 小青想了想,道:“心花怒放。” 小岚:“……那不也是四个字吗?” 小青:“至少没用错。” 小岚噎住。 --- 这天,宁知初让顾月儿一个人练习术法。 “去把那边的石头打碎。”她指了指三十丈外的一块巨石,“用你刚才学的裂石术。” 顾月儿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施法。 裂石术是土系基础法术之一,不算难,但对灵力的掌控要求很高。她试了三次,第一次灵力不够,石头只裂了道缝;第二次灵力太多,法术失控,炸了自己一脸灰;第三次总算掌握好分寸,把石头打得粉碎。 “师父,我成功了!”她兴奋地跑回来。 宁知初点点头:“不错。再来一遍。” 顾月儿又跑回去。 就这样,练了一遍又一遍。 宁知初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着。 三小只从发簪里跳出来,化成人形。 “主人,让我们去陪她练吧!”小岚跃跃欲试。 宁知初看他一眼:“你们?” “对啊!”小岚拍着胸脯,“我们可是十阶大妖!指点一个小小炼气,那不是易如反掌、手到擒来、小菜一碟?” 小青忍不住道:“易如反掌就够了,后面两个多余。” 小岚不理她,眼巴巴看着宁知初。 宁知初想了想,点点头:“去吧。把握住分寸。” “得嘞!” 三小只一溜烟跑了过去。 --- 顾月儿正在专心练习,忽然感觉身后多了三道气息。 她回头一看,愣住了。 三个五六岁的小孩站在她身后。 一个穿着青色小裙装,面容清冷,眼神淡淡的,正是小青。 一个穿着粉色小裙子,圆脸杏眼,笑起来很可爱,正是只只。 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彩色衣服,红橙黄绿青蓝紫全齐了,但搭配得意外不难看,反而有种别样的美感,正是小岚。 “你们……”顾月儿眨眨眼,“怎么出来了?” “来陪你练功!”小岚叉着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主人让我们来指点你!” 。” 第566章 三小只教学 顾月儿看向远处的大石头,师父正朝她点点头。 她心中一定,笑道:“好啊,那你们指点我吧。” 小岚立刻进入状态,背着手,踱着步,老气横秋道:“你这个裂石术,灵力掌控还可以再精进一些。你看你刚才那一下,灵力虽然没浪费,但释放的时机晚了半拍,导致威力打了折扣……” 小青冷冷打断他:“你懂裂石术?” 小岚噎住。 他确实不懂。 他是风属性的灵宠,修的是剑道,对土系法术一窍不通。 但他不服气:“我虽然不懂裂石术,但我懂修炼!修炼的道理是相通的!” 小青不理他,看向顾月儿:“你的问题,不是时机晚了半拍,是你施法的时候,脚下不稳。” 她指了指顾月儿的脚:“你每次施法,左脚都会不自觉地往后挪半步。这半步,让你重心偏移,灵力运转就会受影响。” 顾月儿愣了愣,回想刚才施法的感觉——好像确实如此。 “多谢小青姐姐!”她认真道。 小青点点头,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只只凑过来,小声道:“月儿,你的灵力运转其实挺好的,就是有时候会急。一急,就容易出错。你试试放慢一点,一步一步来。” 顾月儿点头:“好,我试试 小岚不甘示弱,又挤过来:“还有还有!你施法的时候,眼神要专注!不要东张西望!要心无旁骛、聚精会神、全神贯注——” 小青冷冷道:“这三个词一个意思。” 小岚:“……那又怎么样?多强调几遍不行吗?” 顾月儿忍不住笑了。 她觉得主人这三个小灵宠,真的好有意思。 --- 接下来的日子,三小只天天陪顾月儿练功。 练术法,练剑法,练身法,练神识。 三小只虽然看起来只有五六岁,但都是十阶大妖,相当于人类合体期的存在。他们的剑法早已练出了剑意,有了自己的剑道,炉火纯青。指点顾月儿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绰绰有余。 但问题在于——他们太爱争了。 “月儿,你听我的!我的剑法最厉害!”小岚挥舞着小木剑,一本正经。 “你那是花架子。”小青冷冷道,“月儿,别学他。” “什么叫花架子?我那是飘逸!是潇洒!是行云流水!” “你那是乱舞。” 小岚气得跳脚,拉着顾月儿:“月儿你说,我的剑法是不是很厉害?” 顾月儿一个头两个大。 她看看小岚,又看看小青,再看看旁边咧嘴笑的只只,心里飞快地打着腹稿。 “小岚哥哥的剑法很飘逸,很有观赏性,看着就很厉害!”她先夸小岚。 小岚满意地点点头。 “小青姐姐的剑法很精准,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更实用!”她再夸小青。 小青微微颔首。 “只只姐姐的剑法……”她看向只只。 只只眨眨眼,等着被夸。 顾月儿卡壳了一瞬。 只只好像……没怎么教她剑法? 但她很快接上:“只只姐姐教我的那些做饭的道理,其实和修炼是相通的!比如火候的掌握,时机的把握,还有对食材的耐心——这些都让我对修炼有了新的理解!” 只只开心得眼睛弯成月牙。 小岚狐疑地看着她:“真的?” 顾月儿使劲点头:“真的真的!” “那我们的剑法,谁最厉害?” 顾月儿:“……” 又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端水:“小岚哥哥的剑法飘逸灵动,小青姐姐的剑法精准凌厉,只只姐姐的剑法……温和包容。各有千秋,都厉害!” “那主人呢?”只只忽然问。 顾月儿一愣,随即道:“师父当然最厉害!师父是教我一切的人!没有师父,就没有我今天的进步!” 小岚想了想,点点头:“这倒是。” 小青难得附和:“嗯。” 只只也点头。 顾月儿暗暗松了口气。 这关,过了。 --- 一个时辰后,宁知初回来了。 她刚才离开了一会儿,去山里找一种罕见的灵菇。那种灵菇只有雨后才会出现,她算准了时间,去采了一些回来。 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顾月儿坐在石头上,一副蔫巴巴的表情,像霜打的茄子。 三小只站在旁边,一个个都仰着头,表情傲娇。 宁知初差点笑出声。 不用问,她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师父!”顾月儿看到她,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上来,“您回来了!” 宁知初点点头,摸了摸她的头:“练得怎么样?” 顾月儿犹豫了一下,小声道:“还好……” 宁知初看向三小只。 三小只立刻恢复了乖巧的模样,一个个背着手,站得笔直。 “主人,我们教得可认真了!”小岚邀功。 小青点头。 只只也点头。 宁知初笑了笑,没戳穿他们。 “行,那今天就到这儿吧。”她从储物戒里拿出刚采的灵菇,“晚上加餐。” 只只眼睛一亮,跑过来接过灵菇:“我来做!” 小青跟过去帮忙。 小岚也跟过去,嚷嚷着要打下手。 顾月儿也想跟过去,被宁知初拉住了。 “歇一会儿。”宁知初道,“累了一天了。” 顾月儿愣了愣,随即笑了,挨着师父坐下。 --- 不远处,三小只开始忙碌起来。 只只掌勺,小小的人儿站在临时搭起的灶台前,有模有样地翻炒着锅里的菜。她的厨艺是真的好,那些普通的食材到了她手里,都能变成美味佳肴。 小青在旁边切菜,刀工精准,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她话不多,但做事极认真,切完菜就帮忙洗菜,洗完菜就帮忙摆盘,一点不闲着。 小岚也在帮忙,但他所谓的“帮忙”,主要是尝味道。 “只只,这个盐够不够?”他偷尝了一口。 “只只,这个火候行不行?”他又偷尝了一口。 “只只,这个……” “你别尝了!”只只急了,“再尝就没了!” 小岚嘿嘿笑,趁她不注意,又偷了一口。 小青冷冷看着他,没说话。但等小岚下次伸手的时候,她手里的菜刀轻轻一晃,吓得小岚连忙缩手。 “小青你干嘛!” “手滑。” 小岚气得跳脚,又不敢招惹她,只好在旁边瞎转悠。 第567章 讲课 顾月儿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她靠在师父身边,觉得特别安心。 --- 晚饭很丰盛。 只只做了四菜一汤,还有一锅香喷喷的灵米饭。菜是普通的菜,但经过她的手,味道就是不一样。 “只只姐姐,你太厉害了!”顾月儿边吃边夸。 只只被夸得不好意思,小声道:“是主人给的食谱好……” 宁知初摆摆手:“是你自己有天赋。” 她确实给只只找了不少食谱,从凡间的名菜到修仙界的灵膳,各种都有。但只只不仅学会了,还有了自己的见解,会在原基础上改良创新。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说不定真能往“厨神”方向发展。 “师父,您也吃。”顾月儿给她夹菜。 宁知初点点头,慢条斯理地吃着。 她吃饭的时候不怎么说话,但也不禁止别人说话。餐桌上,三小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顾月儿偶尔插几句,倒也热闹。 吃了一会儿,顾月儿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问: “师父,我们宗门是什么样的?” 宁知初筷子一顿。 她看向顾月儿,眨了眨眼。 顾月儿也看着她,眨了眨眼。 两人大眼瞪小眼。 片刻后,宁知初有些尴尬地开口:“我没告诉你吗?” 顾月儿摇头。 宁知初想了想,好像确实没说过。 这半个月光顾着带她玩、教她修炼,宗门的事还真没提过。 “咳咳。”她轻咳一声,放下筷子,“那我现在告诉你。” 顾月儿立刻坐直了,认真听着。 “为师是天玄宗墨炎真尊座下第五弟子。”宁知初道,“你上面有四个师叔——大师叔百里楚尧,二师叔司瑾淮,三师叔于南兮,四师叔池骁。我师父墨炎真尊,如今不在这片大陆,去了别的地方。” 顾月儿默默记着。 “天玄宗是这片大陆数一数二的大宗门,四大宗门之一。”宁知初继续道,“宗门有七十二峰,主峰是中心,其他各峰分布在周围。各峰各有特色,有的主修剑道,有的主修丹道,有的主修器道,有的主修符道,还有的擅长阵法、驭兽等等。算是……综合性的宗门吧。” “丹符器阵都有涉猎?”顾月儿问。 “对。”宁知初点头,“你想学什么都可以。不过刚开始,先把基础打好再说。” 顾月儿使劲点头。 宁知初又道:“宗门里合体巅峰的修士,加上为师一共有九位。化神期、元婴期的就更多了。你以后在宗门里,遇到不懂的可以问师叔们,也可以问其他长辈。只要态度恭敬,一般都会指点你。” 顾月儿听得眼睛发亮。 合体巅峰,九位! 她师父就是其中之一! “师父,您好厉害!”她崇拜地看着宁知初。 宁知初笑了笑:“还行。” “不是还行,是特别厉害!”顾月儿认真道,“您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宁知初失笑。 三小只也在旁边起哄。 “那当然!主人最厉害了!”小岚嚷嚷,“简直是惊天动地、威震八方、无人能敌——” 小青难得没反驳,只是道:“嗯。” 只只也点头:“主人是最好的。” 顾月儿听着,笑得更开心了。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上辈子积了大德,才能遇到这么好的师父。 --- 吃完饭,只只带着小青和小岚收拾碗碟。 几个净尘术下去,碗碟就干干净净了。他们把东西收好,又摆好桌椅,等着晚上讲课。 宁知初坐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顾月儿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消化着刚才吃的食物,顺便消化师父刚才说的话。 天玄宗。 七十二峰。 九位合体巅峰。 她以后要去的地方,居然这么厉害。 “师父,”她忽然开口,“我以后也能修炼到合体期吗?” 宁知初睁开眼,看向她。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顾月儿愣了愣,道:“真话。” 宁知初道:“若无意外是可以的,不过……” 顾月儿眨眨眼。 宁知初继续道:“合体期,不是靠想就能到的。需要天赋,需要努力,需要机缘,还需要一点运气。缺一样,都可能卡在某一个境界上不去。” 顾月儿沉默片刻,问:“那我有可能吗?” 宁知初看着她,忽然笑了。 “有没有可能,不取决于我怎么说,取决于你怎么做。”她道,“你只需要记住——只要你不放弃,就有机会。” 顾月儿认真点头:“我记住了。” --- 休息够了,宁知初开始讲课。 今晚讲的是剑法基础。 顾月儿听得认真,眼睛一眨不眨,生怕漏掉一个字。遇到不懂的,她会举手提问;遇到想不通的,她会皱着小眉头使劲琢磨。 三小只也凑过来听。 小青听得最认真,时不时还会点点头,若有所思。她本身就是剑道高手,宁知初讲的这些,她虽然早就知道,但听主人讲一遍,又有新的感悟。 只只也认真,但偶尔会走神,想着明天做什么好吃的。 小岚坐不住。 他就像个多动症儿童,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扭扭屁股,一会儿又东张西望。听了一刻钟,就开始浑身难受。 “我去那边看看。”他小声道,然后化成原型——一只彩色的小鹦鹉,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宁知初没理他。 小青和只只也没理他。 顾月儿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听课。 小岚飞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又飞回来,落在旁边的树枝上。他歪着头听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聊,开始啄自己的羽毛。 啄了一会儿,又飞走。 飞走一会儿,又飞回来。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 顾月儿忍不住想笑,又怕打扰师父讲课,只能憋着。 宁知初瞥了小岚一眼,没说话,继续讲。 又过了一会儿,小岚飞累了,落回顾月儿旁边,化成人形。他这次老实了,盘腿坐下,托着腮帮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小青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只只也瞥了他一眼,捂嘴笑。 顾月儿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特别温馨。 三小只虽然性格各异,有时候还会吵架,但他们都很好。 师父也很好。 她真的,很幸运。 第568章 四年,筑基 四年时间,弹指一挥间。 对修士来说,四年不过是一次闭关的功夫。但对顾月儿来说,这四年,是她人生中最快乐、最充实的四年。 宁知初带着她,走过了无数地方。 有时是繁华的修仙城池,熙熙攘攘,修士如云。宁知初会带着她在坊市里闲逛,看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偶尔也会摆个摊,卖些丹药。宁知初炼的丹药,品相极好,价格却只收个成本价,每次都引来一堆人抢购。 “师父,咱们为什么摆摊啊?”顾月儿第一次帮忙卖丹药时,不解地问。 宁知初坐在摇椅上,懒洋洋地晒太阳,随口道:“让你见识见识这修仙界的众生相。” 顾月儿起初不懂,后来慢慢明白了。 来买丹药的,有囊中羞涩的散修,为一颗丹药磨半天价;有财大气粗的世家子弟,扔下灵石就走,看都不看;有老实本分的,规规矩矩排队;有偷奸耍滑的,想插队占便宜;有感恩戴德的,买到丹药恨不得跪下磕头;有贪得无厌的,买了一次还想买第二次,被拒绝后脸色铁青。 顾月儿看着这些,渐渐懂了师父的用意。 这修仙界,不只是修炼那么简单。 --- 有时是偏僻的小山村,凡人聚居,炊烟袅袅。宁知初会带着她住上几天,和村里的老人聊天,和村里的孩子玩耍,吃凡人的饭,喝凡人的茶。 “师父,为什么来这种地方?”顾月儿问。 宁知初道:“让你知道,这世上不止有修士,还有凡人。” 顾月儿若有所思。 “修士也是从凡人来的。”宁知初继续道,“等你修炼久了,别忘了这一点。” 顾月儿认真点头。 有时是深山老林,人迹罕至。宁知初会带着她猎杀妖兽,采集灵药,在野外露营,看星星看月亮。 有时是热闹的小镇,烟火气十足。宁知初会带着她逛集市,吃小吃,看杂耍,听评书。 四年下来,顾月儿去过的地方,比她这辈子去过的地方都多。 --- 修炼也没落下。 顾月儿是木火双灵根,资质不错。宁知初先从最基础的功法教起,让她把根基打牢。一个月后,她开始教她炼丹。 “你试试这个。”宁知初把一份丹方递给她,“最简单的筑基丹,试试看。” 顾月儿接过丹方,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开炉炼丹。 第一次,炸炉了。 她满脸黑灰,狼狈不堪,但眼睛亮亮的:“师父,我再试一次。” 第二次,又炸了。 第三次,还是炸了。 宁知初坐在旁边,喝着茶,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顾月儿也不气馁,炸一次,收拾一次;收拾完,继续炼。 第七次,她终于炼出了一炉成品丹。 虽然只有三颗,品相也一般,但确实是丹药。 “师父,我成功了!”她捧着丹药,兴奋地跑过来。 宁知初接过丹药看了看,点点头:“不错。木火双灵根,确实适合炼丹。” 顾月儿开心得不行。 但宁知初又道:“不过,这只是开始。炼丹一道,博大精深,你这点成绩,连入门都算不上。” 顾月儿认真点头:“我知道了,师父。我会继续努力的。” --- 炼丹之外,还有练剑。 凌霄峰的弟子,必须会练剑。这是师父墨炎真尊定下的规矩,宁知初自然要遵守。 “剑是修士最基本的武器之一。”她教顾月儿剑法时说道,“你可以不精通,但不能不会。” 顾月儿握着一柄木剑,跟着师父一招一式地学。 宁知初教的是凌霄峰的基础剑法,一共三十六式,简单易学,但练好了威力不凡。顾月儿天资聪颖,半个月就把三十六式全记住了。 “记住不等于会。”宁知初道,“剑法要练到骨子里,练成本能,才算入门。” 顾月儿点头,继续苦练。 每天早起练一个时辰,晚上睡前再练一个时辰。风吹日晒,从不间断。 三个月后,她终于把这套剑法练得纯熟。 宁知初又教了她第二套剑法,更复杂,威力更大。 然后是第三套,第四套…… 除了炼丹和练剑,宁知初还教她别的。 符箓、阵法、炼器、御兽……各种技艺,都教一些基础。 “可以不精通,但不能不会。”这是宁知初的口头禅,“修仙界凶险,多会一门技艺,就多一条活路。” 顾月儿起初很兴奋,每天都能学新东西,开心得不得了。 但渐渐地,她开始麻了。 为什么? 为什么每天都要学这么多东西? 为什么每个东西都要在规定时间内学会? 为什么学完一个还有下一个? 为什么? “师父,”她有一天终于忍不住问,“我到底要学多少东西?” 宁知初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很多。” 顾月儿:“……” “学不完的。”宁知初继续道,“但能学多少是多少。你现在年轻,记性好,学得快,正是打基础的时候。” 顾月儿沉默片刻,点点头。 她明白师父是为她好。 只是…… 真的好累啊! 但累归累,她从不后悔。 师父那么厉害,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丹符器阵,无一不精;剑道法术,炉火纯青。她遇到的所有问题,师父都能解答;她遇到的所有困难,师父都能解决。 这样的师父,打着灯笼都难找。 她怎么能辜负师父的期望? 所以,再累,也要坚持。 --- 四年后。 这天,顾月儿盘膝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周身灵气涌动。 她已经闭关三天了。 三天前,她的修为到了炼气大圆满的临界点,宁知初让她闭关突破。 “稳住心神,慢慢来。”宁知初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筑基而已,不要紧张。” 顾月儿深吸一口气,运转功法,引导灵气在经脉中运转。 一遍,两遍,三遍…… 灵气越来越浓郁,在丹田中凝聚成一个漩涡。 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急,然后—— “轰!” 丹田中一声轻响,灵气漩涡猛地收缩,凝聚成一滴液体。 第一滴灵液。 筑基成功。 顾月儿睁开眼,眼中满是欣喜。 她筑基了! 她终于筑基了! 第569章 讲八卦 她跳下石头,跑出去找师父。 “师父!我成功了!” 宁知初正在不远处晒太阳,闻言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十六岁的顾月儿,身姿挺拔,眉眼舒展,常年练剑让她整个人透着一股英气。此刻她满脸兴奋,眼睛里闪着光。 宁知初点点头:“不错。稳固一下境界,过两天带你去个地方。” --- 两天后,顾月儿境界稳固。 宁知初带着她来到一处山林。 这山林不大,但林木茂密,隐隐能感觉到妖兽的气息。 “进去。”宁知初道。 顾月儿愣了愣:“进去?” “嗯。”宁知初道,“里面有妖兽,三阶左右的。你进去,猎一头回来。” 顾月儿眨眨眼。 三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筑基期。 她刚筑基,就要对战三阶妖兽? “师父,”她小心翼翼道,“我要是打不过呢?” 宁知初看她一眼:“那就跑。” “跑不掉呢?” “那就喊救命。” 顾月儿:“……” “放心。”宁知初道,“我在外面看着。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就能把你捞回来。” 顾月儿心中一暖,又有些想笑。 师父这话说的,怎么有点吓人? 但她也知道,师父是为她好。 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想要变强,必须经历真正的战斗。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剑。 “师父,我去了。” 宁知初点点头:“去吧!” 顾月儿转身,走进山林。 --- 山林里很静,静得有些诡异。 顾月儿放轻脚步,神识散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走了大约一炷香,她听到前面有动静。 是妖兽的喘息声。 她悄悄摸过去,拨开树叶,看见一头体型巨大的妖兽趴在地上,正在啃食一只猎物的尸体。 四阶妖兽。 不是三阶,是四阶! 顾月儿心中一紧。 四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筑基后期,比她还高两个个小境界。而且妖兽天生皮糙肉厚,战斗力往往比同阶人类更强。 打,还是不打? 她犹豫了一瞬。 然后握紧了剑。 师父说过,遇到危险先判断。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但如果没有生命危险,尽量试试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试试就试试。 她深吸一口气,从藏身处一跃而出。 剑光如虹,直奔妖兽咽喉。 --- 一炷香后。 顾月儿拖着那头四阶妖兽的尸体,一瘸一拐地走出山林。 她浑身是血,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也散乱了。但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走到宁知初面前,她把妖兽尸体往地上一扔,咧嘴笑道: “师父,这妖兽肉味道应该不错,今天给您加个餐吧。” 宁知初看着狼狈不堪却满脸笑容的小徒弟,挑了挑眉。 “四阶的?” “嗯。”顾月儿点头,“运气不好,遇到个四阶的。但徒弟厉害,把它拿下了!” 宁知初唇角微微勾起。 “先去恢复。”她道,“肉交给只只,饭还要一会儿才好。” 顾月儿笑着点头:“是只只姐姐做饭呀,那我快点恢复!” 说完,她连忙跑到旁边,盘膝坐下,开始打坐恢复。 宁知初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小丫头,越来越有样子了。 --- 只只接过妖兽尸体,开始处理。 小青在旁边帮忙,小岚也凑过来,嚷嚷着要帮忙,其实是馋肉。 “只只,这个肉怎么做好吃?” “只只,要不要多放点调料?” “只只,什么时候能吃啊?” 只只被他吵得头大,小声道:“你别急,很快就好……” 小青冷冷道:“你再吵,肉就不给你吃。” 小岚立刻闭嘴。 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了,凑到顾月儿旁边。 “小月儿,你刚才打得怎么样?是不是很激烈?是不是很精彩?是不是惊天动地、气吞山河、势如破竹——” 顾月儿睁开眼,无奈地看着他。 “小岚哥哥,我还在恢复……” 小岚讪讪道:“哦哦,那你继续,继续。” 他退到一边,又开始围着只只转。 顾月儿摇摇头,继续闭眼恢复。 --- 半个时辰后,饭菜好了。 只只的手艺越来越好了。那头四阶妖兽被她做成了好几道菜——红烧肉、烤肉串、炖肉汤,还有几道清爽的小菜。满满摆了一地。 几人围坐在一起,开吃。 “好吃!”小岚吃得满嘴流油,“只只你太厉害了!简直是厨艺超群、技压群雄、天下无敌——” 小青淡淡道:“你刚才还说人家是‘厨艺一般、马马虎虎、凑合能吃’。” 小岚噎住。 “那不是之前吗?”他辩解,“现在进步了!进步了当然要夸!” 顾月儿忍不住笑。 她一边吃,一边偷偷看师父。 宁知初吃得慢条斯理,不疾不徐。明明是坐在野地里,却像是在什么高档酒楼里一样,姿态优雅。 “看什么?”宁知初忽然开口。 顾月儿被抓了个正着,讪讪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师父吃饭都好看。” 宁知初看她一眼,没说话。 小岚在旁边起哄:“小月儿,你这话说的,有拍马屁的嫌疑!” 顾月儿脸一红:“我没有……” 小青道:“有也没关系,主人确实好看。” 只只也点头:“嗯嗯,主人最好看了。” 顾月儿看着三小只,忽然觉得,这三小只平时争来争去,但在夸师父这件事上,出奇地一致。 --- 吃完饭,只只带着小青和小岚收拾碗碟。 顾月儿坐在宁知初旁边,摸着肚子,心满意足。 “师父,”她忽然开口,“您给我讲讲修仙界的八卦吧。” 宁知初看她一眼:“八卦?” “嗯。”顾月儿点头,“我想多了解一些修仙界的事。那些宗门啊、散修啊、恩怨情仇什么的。” 宁知初想了想,点点头。 “行。” 她靠在摇椅上,开始讲。 讲两个散修为了抢一株千年灵芝,大打出手,最后两败俱伤,灵芝被别人捡走了。 讲一个小宗门的掌门,因为得罪了大宗门的弟子,被整得家破人亡。 讲一对道侣,恩爱了几百年,最后因为一件宝物反目成仇,互相残杀。 第570章 端水大师 讲一个散修,运气好捡到一位大能的传承,从此一飞冲天,成了有名的强者。 讲几个大宗门,为了争夺一条灵石矿脉,明争暗斗了几十年,最后谁也没讨到好。 顾月儿听得津津有味。 原来修仙界这么复杂。 不只是修炼那么简单,还有人心,有算计,有恩怨,有利益。 “师父,”她问,“那个捡到传承的散修,后来怎么样了?” 宁知初道:“死了。” 顾月儿一愣:“怎么死的?” “被人杀的。”宁知初道,“他运气好,但脑子不够用。得了传承之后到处炫耀,被人盯上了。设了个局,把他引进去,杀人夺宝。” 顾月儿沉默。 宁知初看着她,问:“你觉得,他死得冤不冤?” 顾月儿想了想,道:“有点冤,但也不冤。” “怎么说?” “冤是因为,他确实是凭运气得的传承,没招谁没惹谁,就被人杀了。”顾月儿道,“不冤是因为,他太蠢了。得了传承还不低调,到处炫耀,那不是找死吗?” 宁知初点点头:“那你觉得,他应该怎么做?” 顾月儿想了想,道:“得了传承,应该先低调修炼,等自己足够强大了,再出来。或者,找个靠山,加入某个宗门,有人罩着。” 宁知初唇角微勾:“还有呢?” 顾月儿又想了想,道:“就算出来,也不能到处炫耀。财不露白,这个道理在修仙界也适用。” 宁知初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有长进。” 顾月儿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小岚在旁边插嘴:“那要是有人主动来惹你呢?你低调,人家偏要找你麻烦怎么办?” 顾月儿想了想,道:“那就打回去。” “打不过呢?” “那就跑。” “跑不掉呢?” 顾月儿沉默片刻,道:“那就拼了。反正跑不掉,拼一个是一个。” 小岚眼睛一亮:“有骨气!” 小青冷冷道:“这叫有脑子。” 小岚不服气:“有骨气和有脑子不冲突!” 顾月儿看着三小只又开始争,头开始疼。 果然,下一秒,三小只就把矛头指向了她。 “小月儿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小岚问。 顾月儿:“……” “她刚才说的,是在我启发下才说出来的。”小青道。 顾月儿:“……” “我觉得你们都说得对……”只只小声打圆场。 顾月儿感激地看了只只一眼。 但只只也被卷入了战局。 “只只你说,谁说得更有道理?”小岚逼问。 只只:“……我、我觉得都挺有道理的……” “那谁更有道理?” 只只:“……” 顾月儿看着只只被围攻,心中涌起一股同病相怜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端水。 “小岚哥哥刚才说的很有道理,低调确实重要,但有时候躲也躲不掉,必须迎难而上。”她先夸小岚。 小岚满意点头。 “小青姐姐说的也很有道理,有脑子比有骨气更重要,遇到强敌不能硬拼,要懂得审时度势。”她再夸小青。 小青微微颔首。 “只只姐姐虽然没直接说,但她提醒我们不要争吵,要团结,这也很有道理。”她最后夸只只。 只只开心得眼睛弯成月牙。 小岚狐疑地看着她:“那到底谁最有道理?” 顾月儿:“……” 又来? 她脑子飞速运转,开始新一轮端水。 “这个……我觉得,不同情况不同处理。有时候需要小岚哥哥的骨气,有时候需要小青姐姐的脑子,有时候需要只只姐姐的团结。三位各有千秋,缺一不可!” 小岚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 小青也没再说什么。 只只笑着点头。 顾月儿暗暗松了口气。 她看向师父。 宁知初正躺在摇椅上,唇角微微勾起,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顾月儿心中哀嚎。 师父,您这是在看我笑话吗? 宁知初仿佛看懂了她的眼神,挑了挑眉,用口型说了四个字: “端水大师。” 顾月儿:“……” 她决定了,以后一定要多备几套腹稿。 不然迟早被这三小只逼疯。 --- 接下来几日,宁知初师徒一行人走走停停,这日,来到一处偏远之地。 说是偏远,是因为这附近几乎没有什么修仙者的气息,方圆百里内只有一座不大的凡人城池,城墙上飘着几面褪色的旗帜,远远望去,倒是挺热闹的样子。 但宁知初没有进城。 她带着顾月儿和三小只,在城外很远的一处湖边停了下来。 这湖不大,湖水清澈,岸边是柔软的草地,再往外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湖的另一边就是那片森林,远远能看见树梢在风中摇曳。 “今晚就在这儿歇了。”宁知初道。 顾月儿点点头,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跟师父游历四年,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走到哪儿住到哪儿的日子。 三小只从发簪里跳出来,化成人形。 “我去找食材!”只只第一个举手,圆圆的小脸上满是兴奋。 小青淡淡道:“我帮你。” 小岚也嚷嚷:“我也去我也去!” 只只看他一眼,小声道:“你确定?上次你帮忙,差点把厨房烧了……” 小岚脸一红,辩解道:“那是意外!意外!” 小青冷冷道:“三次意外。” 小岚噎住。 顾月儿在一旁偷笑。 宁知初摆了摆手:“行了,月儿去森林外围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三小只负责处理食材。我去湖边坐会儿。” “是,师父。”顾月儿应了一声,转身往森林走去。 三小只也开始忙活起来。只只从储物戒里拿出各种炊具,小青帮忙架锅,小岚……小岚在旁边转悠,时不时问一句“需要帮忙吗”,然后被两人无视。 --- 宁知初走到湖边,找了块平坦的地方,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小马扎。 没错,就是小马扎。 那种折叠的、小小的、凡人市集上随处可见的小马扎。 她往小马扎上一坐,又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根鱼竿。 鱼竿很普通,竹制的,线是普通的丝线,鱼钩—— 鱼钩是直的。 而且没有挂任何饵料。 宁知初把鱼线甩进湖里,然后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 第571章 少年 三小只虽然在忙活,但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 “主人这是……钓鱼?”小岚小声道。 小青点头:“嗯。” “可鱼钩是直的啊。” “嗯。” “还没有饵。” “嗯。” 小岚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道:“这样能钓上来鱼吗?” 小青看他一眼,难得解释了一句:“主人说,这叫‘愿者上钩’。” 小岚眨眨眼,随即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主人这是在效仿古人!主人说古代有个叫姜太公的,就是用直钩钓鱼,钓到了周文王!主人这是想钓什么?难道这湖里有鱼妖?还是有什么大能潜伏?” 小青沉默片刻,道:“你想多了。” 只只小声道:“主人可能就是……想玩玩。” 小岚:“……” 他觉得自己被耍了。 --- 但不管怎样,三小只还是忍不住时不时跑过去看一眼。 第一次,小岚跑过去,凑到宁知初旁边,盯着湖面看了半天,问:“主人,有鱼吗?” 宁知初没动,余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小岚等了一会儿,讪讪地回去了。 第二次,小青走过去,站在宁知初身后,静静看了一盏茶的功夫,然后默默回去继续切菜。 第三次,只只也跑过去,蹲在湖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鱼漂。盯了一会儿,鱼漂纹丝不动,她小声问:“主人,这湖里有鱼吗?” 宁知初终于开口:“应该有。” “那怎么不上钩呢?” 宁知初想了想,道:“可能我钓的方式不对。” 只只眨眨眼,没听懂。 宁知初难得解释道:“听说别人用直钩能钓上来鱼,我想试试是不是真的。现在看来,应该是假的。” 只只:“……” 她默默回去继续做饭。 宁知初依旧坐在小马扎上,鱼竿稳稳地握在手里,鱼线垂在湖中,一动不动。 她当然知道这样钓不上来鱼。 她就是想试试。 万一是真的呢? 事实证明,不是真的。 但她也不急,就这么坐着,晒着太阳,吹着风,挺舒服的。 --- 另一边,顾月儿走进森林外围。 这片森林不算太深,外围的树木稀疏,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斑驳陆离。她一边走一边四处看,寻找能吃的灵植或者妖兽。 跟师父四年,她已经学会了辨认各种可食用的植物和妖兽。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哪些味道好,哪些味道差,心里都有数。 “这边有野果……嗯,普通的,没什么灵气,但应该挺甜。”她摘了几个,放进储物戒。 “那边有蘑菇……有毒,不能要。” “咦,这里有株灵草,虽然品阶低,但可以入药。” 她一边走一边收集,不知不觉走得深了一些。 忽然,她听到远处传来打斗声。 不是修士斗法的那种轰轰烈烈,而是……野兽嘶吼,夹杂着人的喊叫。 顾月儿脚步一顿。 她犹豫了一下,随即收敛气息,悄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 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十几只一阶妖兽正在围攻一个少年。 那些妖兽是常见的森林狼,体型不大,但胜在数量多,配合默契,分工明确。它们围着少年,不时扑上去撕咬,又被少年躲开。 少年看起来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锦袍,虽然沾满了泥土和血迹,但料子很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身。他身后背着一个剑匣,但并没有拔剑,只是拿着一根树枝当武器,拼命挥舞着,左突右冲,试图突围。 但他是凡人。 没有引气入体,没有灵力,只凭着一股蛮力和还算灵活的身法在苦苦支撑。而那些森林狼虽然是一阶妖兽,但也比普通野兽强得多。 他身上已经有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袍,动作也越来越慢。 眼看一头狼从侧面扑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上他的脖子—— 顾月儿动了。 她没有现身,只是抬手一挥。 一柄剑从她袖中飞出,如同一道流光,瞬间穿过那十几头妖兽。 剑光所过之处,鲜血飞溅。 十几头森林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纷纷倒地,气绝身亡。 顾月儿这才从树后走出来。 她抬手一招,那柄剑在空中打了个旋,飞回她手中,剑身雪亮,滴血未沾。 少年还保持着挥舞树枝的姿势,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些追着他咬了半天的妖兽,就这么……全死了? 他慢慢转身,看向来人。 那是一个少女,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十五六岁的模样。她穿着一身青色衣裙,身姿挺拔,眉眼舒展,周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度。 不是凡人的那种气度,而是…… 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那些故事,那些关于仙人的传说。 腾云驾雾,飞天遁地,一剑斩妖。 就是眼前这样的吧? 他愣住了,久久回不过神来。 --- 顾月儿看着这个少年,微微挑眉。 衣着锦衣,背着剑匣,独自一人闯进深山老林——这不就是师父说的“叛逆少年”吗? 就是那种家里条件不错,但不知道天高地厚,非要出来闯荡,结果差点把自己作死的类型。 她见他愣愣地站着,以为他被吓傻了。 “喂,”她开口,“你没事吧?” 少年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连忙扔掉手里的树枝,站直身子,朝顾月儿深深一揖。 “在下齐天佑,多谢这位女侠救命之恩!” 顾月儿:“……” 女侠? 她嘴角微微一抽。 这称呼,怎么听着这么像凡间话本里的那种?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她摆摆手,“这里危险,你还是趁早离开吧。”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女侠等等!”少年连忙喊道。 顾月儿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少年追了两步,又停下,一脸尴尬又焦急。 “那个……救命之恩,在下理当报答,只是……只是……” 顾月儿看着他那副“只是”了半天也没下文的样子,有些好笑。 “只是什么?” 少年脸一红,小声道:“只是……我迷路了,不知道出去的路。” 顾月儿:“……” 第572章 想修仙 “女侠您行行好,”少年连忙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救人救到底,送我出去如何?我家里有钱,到时候一定厚礼相送!” 顾月儿看着他,若有所思。 “我不差钱。”她道。 少年一愣。 他上下打量了顾月儿一眼——青色衣裙料子普通,头上也没什么首饰,看起来不像有钱人啊? 但这话他没敢说出口。 他挠了挠头,有些苦恼道:“那……那您差什么?” 顾月儿挑了挑眉。 她倒是对这个少年起了几分兴趣。 一个凡人,敢独自闯进有妖兽出没的深山老林,胆子不小。被救之后不赶紧跑,还想着“报答”,只是这脑子……看着似乎好像不太灵光。 “我可以带你出这片林子。”她道。 少年眼睛一亮:“真的?多谢女侠!” 顾月儿没纠正他的称呼,只是抬手一挥,将地上那些妖兽尸体收进储物戒。 这一手,又把少年看愣了。 那些尸体,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仙……仙人! 这绝对是仙人! 他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兴奋和激动。 要是……要是能拜她为师,是不是就能学到和她一样的本事? 他脑子里开始飞速转动起来。 --- 顾月儿收完妖兽尸体,转身往外走。 “跟上。”她道。 少年连忙一瘸一拐地跟上去。 他腿上受了伤,走得不快,但拼命咬牙坚持,生怕被落下。 顾月儿走了一段,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 “你腿伤了?” 少年点头:“嗯,被咬了一口。” 顾月儿停下脚步,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扔给他。 “涂上。” 少年接过,打开瓶塞,一股清香扑鼻而来。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既然是仙人给的,肯定是好东西。 他连忙把药膏涂在伤口上。 说来也怪,那药膏一涂上去,伤口就不疼了,甚至能感觉到一阵清凉,伤口在慢慢愈合。 他惊喜地看向顾月儿:“多谢女侠!” 顾月儿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少年连忙跟上,这次腿脚利索多了。 --- 两人一前一后,在林中穿行。 少年憋了一肚子话想问,但又不敢贸然开口。他跟在顾月儿身后,看着她挺拔的背影,心中各种念头翻涌。 走了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女侠,您……您是仙人吗?” 顾月儿脚步不停:“算是吧。” 算是? 少年眼睛一亮。 “那您能教我修炼吗?” 顾月儿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一眼。 少年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鼓起勇气道:“我从小就想修仙,但一直没遇到仙人。我背上的剑匣,是我祖上传下来的,说是有仙缘的人才能打开。我打开过,打不开。但我不死心,就想出来碰碰运气……” 顾月儿看向他背上的剑匣。 那剑匣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木质古朴,上面刻着一些花纹。她神识一扫—— 里面确实有一柄剑,品质一般,但对凡人来说,也算是不错的法器了。 至于打开? 这剑匣需要一丝灵力才能开启。凡人体内没有灵力,自然打不开。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你家里知道你出来吗?” 少年沉默了一下,小声道:“不知道。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顾月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走了一会儿,他又憋不住了。 “那个……”他快走两步,和顾月儿并肩,脸上带着几分腼腆,“还不知道女侠尊姓大名?” 顾月儿偏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脸上的腼腆很真实,甚至有些害羞,眼神躲躲闪闪的,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 但顾月儿可没忘,刚才在森林里,这少年被十几头妖兽围攻的时候,那眼神里的狠劲——那是真的在拼命,不是装出来的。 外表腼腆害羞,骨子里却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有点意思。 她收回目光,淡淡道:“我姓顾。” 少年眼睛一亮:“顾女侠!” 顿了顿,又觉得不对,连忙改口:“哦不对,顾仙人!” 还是不对,他挠了挠头,又试探道:“顾……顾仙女?” 顾月儿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这人,换称呼比换衣服还快。 “你要说什么?”她问。 少年被她这么一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哈,我想说,您可真厉害。” 顾月儿道:“这并没什么。一阶妖兽而已,对我来说不算困难。” 她说的是实话。 跟师父四年,她猎过的妖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一阶妖兽,也就是比普通野兽强一点,她一剑能杀十几头,确实不算什么。 但少年不这么想。 “但这一阶妖兽对我来说却很厉害啊!”他认真道,“您能一剑杀了它们,那就更厉害了!” 顾月儿没说话。 少年见她不接话,也不气馁,又凑近了些,笑嘻嘻地问:“顾女侠仙子,您看……您觉得我资质如何?” 顾月儿脚步不停,看了他一眼。 这弯拐得,也太明显了。 “你想说什么?”她问。 少年搓了搓手,脸上带着几分小心,几分期待:“我觉得我资质应该不错!您看,今日您救了我,这是咱们俩的缘分对吧?您看您……缺徒弟吗?” 顾月儿脚步一顿。 她回头,认真地看着齐天佑。 少年被她看得浑身发毛,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心里七上八下的。 看什么? 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他长得也不丑啊? 顾月儿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我还不能收徒。”她道。 少年一愣,连忙追上去:“为什么?” “修为不够。” 少年惊讶地张大嘴:“啊?您这还叫修为不够?” 他刚才可是亲眼看见,那十几头妖兽是怎么死的。一剑飞出,瞬间斩杀——这还叫不够? 顾月儿瞥了他一眼:“我这才哪到哪。” 她顿了顿,道:“你想学本事?” 少年使劲点头。 顾月儿道:“修仙界各宗门隔几年就会招收弟子,你若真想学本事,可以去试试。” 少年眼睛一亮:“真的吗?有宗门招收弟子?没人告诉过我啊!” 第573章 邀请一起 他从小就想修仙,但家里人都说那是传说,是假的。他也偷偷打听过,可从来没人跟他说过什么“宗门招收弟子”的事。 “宗门是什么样的?”他好奇地问,“我可以拜入宗门吗?” 顾月儿想了想,道:“修仙界有很多宗门,每个宗门都不一样。你若有灵根,便可以拜入宗门。” 少年眼睛更亮了:“有很多宗门啊!那……那我该去哪个宗门呢?” 他挠了挠头,又想起什么,连忙问:“对了,不知道仙子姐姐是哪个宗门的?” 仙子姐姐? 顾月儿嘴角又抽了抽。 这人,刚才还叫“顾女侠”“顾仙人”“顾仙女”,现在又变成“仙子姐姐”了。 她正要开口—— “咦!小月儿!” 一个软糯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顾月儿循声望去,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森林外围。 不远处就是那片湖,湖边架着锅,燃着火,几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忙碌。其中一个穿着粉色小裙子的女孩正朝她用力挥手,圆圆的小脸上满是笑容。 是只只。 顾月儿也朝她挥了挥手。 “已经到了。”她对齐天佑道,“往那边走,有个城池。你进城之后,应该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齐天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确实,远处隐隐约约能看见城墙的轮廓。 但他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了湖边那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女孩身上。 好漂亮的小女孩! 粉雕玉琢,软萌可爱,笑起来像一朵小花。一看就是那种娇养在深闺里、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疼的小小姐。 他正想着,那小女孩已经跑了过来。 “小月儿!”只只跑到近前,先朝顾月儿挥挥手,然后好奇地看向齐天佑,“咦,他是谁?” 顾月儿道:“森林里救的,迷路了。” 只只“哦”了一声,大大方方地朝齐天佑打招呼:“你好呀!迷路少年!” 齐天佑:“……” 迷路少年? 这是什么称呼? 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你……你好。” 只只没再理他,拉着顾月儿的手道:“快回去吧,就差你的食材了!对了,你今天猎了什么妖兽?” 顾月儿从储物袋里拿出那些妖兽尸体,道:“就这些,一阶森林狼。” 只只看了看那些狼,点点头:“不错,够吃了。” 顾月儿想了想,道:“这些就是追他的那些。” 她指了指齐天佑。 只只看向齐天佑,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哦——原来是你引来的?” 齐天佑更尴尬了。 就在这时,他的肚子忽然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咕”声。 他脸一下子红了。 从早上到现在,他跑了大半天,打了半天,又逃了半天,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只只听到了那声音,眨眨眼,问:“你饿了?” 齐天佑红着脸点点头。 只只歪着头想了想,道:“看在这些妖兽也有你提供的一份的面上,可以给你一些吃的。走吧,跟我们一起。” 说完,她转身就往回走。 顾月儿也没说什么,跟了上去。 齐天佑愣了愣,连忙跟上。 --- 三人往湖边走去。 齐天佑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身影,心里满是好奇。 那个叫“小月儿”的少女,虽然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但气质完全不一样。走路挺拔,步伐稳健,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嗯,仙气。 那个穿粉色裙子的小女孩,看着也就五六岁,软萌可爱,说话却大大方方的,一点也不怕生。 这俩是什么关系? 姐妹?不像。 主仆?更不像。 他正想着,忽然忍不住问:“小妹妹,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吗?” 只只脚步不停,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你可以试试哦。”她道。 声音软糯,笑容甜美,像一颗糖。 但齐天佑却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那笑容,那语气,明明那么可爱,却让他有一种……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的感觉。 他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顾月儿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一抽。 试试? 试什么? 试一个十阶大妖、相当于人类合体期的存在,发起火来有多可怕? 她可是亲眼见过三小只练剑的。 那剑法,比很多剑修都厉害。尤其是小青,一剑挥出,剑气纵横,能削平半个山头。只只虽然平时只喜欢做饭,但拿起剑来,也是一把好手。 小岚?小岚话多,但剑法也不差。 这三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小孩,随便一个出手,都能把这方圆百里夷为平地。 试? 谁敢试? 齐天佑不敢试。 他乖乖跟在后面,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 --- 到了湖边,齐天佑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一口大锅架在火上,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什么东西,香气扑鼻。旁边还有几个小灶,有的烤着肉,有的蒸着什么,有的在煎东西。 几个小孩在忙碌。 一个穿青色裙子的小女孩,看着也是五六岁的样子,面容清冷,正拿着刀在切菜。刀工极好,刀起刀落,食材被切成均匀的薄片。 一个穿彩色衣服的小男孩,同样五六岁,正围着锅转来转去,嘴里念念有词:“好了没好了没?什么时候能吃?” 还有一个年轻女子,一袭白衣,慵懒地躺在一张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随意地翻着。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左右,但周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嗯,怎么说呢,就是那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气质。 齐天佑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一群大人小孩,在这荒郊野外露营? 还带摇椅? 他正愣着,那个彩色衣服的小男孩已经发现了他们。 “咦?小月儿回来了!”他丢下锅,一溜烟跑过来,然后看到了齐天佑,“这是谁?” 顾月儿道:“森林里救的,迷路了。” 小岚上下打量着齐天佑,眼睛滴溜溜转:“迷路?多大的人了还迷路?这是不是就叫‘不辨方向、迷失路途、晕头转向’?” 小青在那边幽幽道:“晕头转向不是形容迷路的。” 小岚不服气:“那形容什么?” 小青懒得理他。 齐天佑:“……” 他觉得自己好像进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第574章 真的变鸟了 只只已经开始处理那些妖兽尸体了。 她手法娴熟,剥皮、剔骨、切肉,一气呵成。小青在旁边帮忙,偶尔递个刀、递个盆。小岚也凑过去,说是帮忙,其实就是偷吃。 “只只,这块肉看起来不错,我先尝尝?” “还没熟呢!” “那熟了我再尝!” 齐天佑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几个小孩,处理妖兽尸体,怎么跟处理鸡鸭鱼肉一样熟练? 还有那个切菜的小女孩,那刀工,那速度,比他们家厨子还厉害。 他偷偷看向那个躺在摇椅上的白衣女子。 她始终没有看他一眼,只是静静地翻着书,偶尔抬眼看看湖面,偶尔看看那几个忙碌的小孩,神情淡然。 这人是谁? 是这些小孩的娘?不像。 是他们的师父?更不可能。 他正想着,只只忽然抬头看向他:“对了,你叫什么?” 齐天佑回过神,连忙道:“我叫齐天佑。” 只只点点头:“齐天佑,你饿了对吧?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齐天佑有些受宠若惊:“谢……谢谢。” 小岚凑过来,笑嘻嘻道:“不用谢不用谢!我们只只做饭最好吃了!简直是厨艺超群、技压群雄、天下无双——” 小青又提醒的道:“天下无双不是形容厨艺的。” 小岚:“那形容什么?” 小青:“形容独一无二。” 小岚:“那厨艺独一无二不行吗?” 小青想了想,没说话。 小岚得意了。 —- 三小只这边忙的热火朝天,而齐天佑的目光则是看向顾月儿,他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个救了自己的仙子姐姐,此刻正朝湖边走去。她走到一张摇椅旁边,对着躺在上面的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喊了一声—— “师父。” 齐天佑眼睛瞪得溜圆。 师父? 那个躺在摇椅上的人,看着也就二十不到,比他大不了几岁的样子,竟然是仙子姐姐的师父? 他又仔细看了看那白衣女子——一袭白衣,慵懒地靠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书,神态淡然。看起来确实有种说不出的气度,但说是师父,也太年轻了吧? 他正发愣,那边顾月儿已经开始细细地向宁知初讲述这一路的经历了。 “师父,我在森林里遇到的这个人。”她指了指齐天佑,“他被十几头一阶妖兽围攻,我顺手救了下来。然后他迷路了,我带他出林子。之后遇到只只,就一起过来了。” 宁知初点点头,目光淡淡地扫了齐天佑一眼。 只这一眼,齐天佑就觉得浑身一僵。 那目光明明很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他的一切——他的心思,他的过往,他的未来。他感觉自己在这目光下无处遁形,像被扒光了站在大庭广众之下。 他心神一震,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宁知初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然后收回目光。 “你自己拿主意。”她对顾月儿道。 顾月儿点头,走到一旁坐下。 齐天佑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几步,朝着宁知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晚辈齐天佑,拜见前辈。” 宁知初淡淡“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 晚饭时间到了。 只只和小青忙活着摆饭,小岚在旁边转悠,顾月儿帮忙端菜。齐天佑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 “坐。”宁知初指了指旁边的空地。 齐天佑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 饭菜依旧丰盛,香味扑鼻。齐天佑虽然刚吃了些顾月儿给的果子垫了垫肚子,但闻着这香味,又觉得饿了。 但他没好意思多吃,只是小心翼翼地夹了几筷子。 宁知初吃得不多,慢条斯理地吃完,便又躺回摇椅上,拿起那本书继续看。 顾月儿吃得快,吃完便站起身。 “师父,我去森林里练练。”她道。 宁知初点头:“去吧。” 顾月儿拿起剑,往森林方向走去。 齐天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有些担心。刚才他就发现了,她身上有几道伤口,虽然不重,但也需要休息吧?怎么还要去练? 三小只看出他的疑惑,小岚大大咧咧道:“放心,那都是小伤,很快就好了。小月儿每天都要去猎妖兽练手的,习惯了。” 齐天佑愣了愣。 每天都要去猎妖兽? 和那些凶猛的妖兽战斗? 他想起今天自己被那些妖兽追得狼狈逃窜的样子,再看看那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 吃完饭后,三小只开始收拾碗碟。 齐天佑连忙起身帮忙。 他虽然不会用术法,但眼力见还是有的。端盘子、递碗、擦桌子,动作利索,一点不添乱。 小岚看了他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小伙子,挺有眼力见啊!” 齐天佑笑了笑,趁机问道:“那个……你们几个,是什么关系啊?” 小岚道:“我们是主人的灵宠啊!” 齐天佑一愣:“灵宠?那是什么?” “就是契约妖兽!”小岚解释道,“我们和主人签订了契约,跟着主人混!” 齐天佑更懵了。 妖兽?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子——穿青色裙子的小姑娘,清冷淡然;穿粉色裙子的小姑娘,软萌可爱;穿彩色衣服的小男孩,活泼话多。怎么看都是普通小孩,哪里像妖兽了? “你们……是妖兽?”他难以置信地问。 小岚得意地一挺胸:“那当然!我们可是十阶大妖!相当于你们人类合体期的存在!” 齐天佑完全听不懂“十阶”“合体期”是什么意思,但这不妨碍他觉得很厉害。 “那你们为什么会变成人形?”他又问。 小岚道:“修为到了就能变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齐天佑想了想,又问:“那你们原本是什么样子?” 小岚眨眨眼,忽然嘿嘿一笑:“想看?” 齐天佑使劲点头。 小岚看了看四周,见宁知初没注意这边,便“嗖”的一下,化作一道彩光—— 一只彩色的小鹦鹉出现在半空中,扑棱着翅膀,绕着他飞了一圈。 “怎么样?帅不帅?”小鹦鹉开口说话,声音和小岚一模一样。 齐天佑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真……真的变鸟了! 不对,是变鹦鹉了! 他愣愣地看着那只彩色鹦鹉,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575章 凡人京城 小岚飞了一圈,又落回地上,变回人形,得意地看着他:“怎么样?没骗你吧?” 齐天佑回过神来,眼中满是兴奋。 他连忙看向另外两个小姑娘,目光灼灼。 “那你们呢?你们也变一下?” 小青冷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只只摇了摇头,小声道:“我不要。” 齐天佑不死心,又看向她们,那期待的小眼神,简直要把人看化了。 小青依旧不理他。 只只躲到小青身后,小声嘀咕:“我才不要像小岚那样,像个花孔雀……” 小岚不满道:“什么花孔雀?我这叫美丽动人!” 小青冷冷道:“美丽动人是形容人的,不是形容鸟的。” 小岚噎住。 齐天佑见她们不肯变,也不勉强,只是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他又看向顾月儿离开的方向,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小声问:“那个……顾女侠,她也会变吗?” 小岚、小青、只只齐齐看向他。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顾月儿正好从森林里回来,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 “我是人。”她道。 齐天佑脸一下子红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什么蠢问题,连忙低头,假装在擦桌子。 顾月儿没理他,走到一旁坐下,开始打坐恢复。 --- 齐天佑擦完桌子,又帮着三小只把东西收拾好。 他一边忙活,一边和三小只聊天。 “你们平时都做什么啊?”他问。 小岚道:“跟着主人到处玩!” “到处玩?去哪儿玩?” “去有好吃的地方!去好玩的地方!去有意思的地方!”小岚掰着手指头数,“反正就是哪儿好玩去哪儿!” 齐天佑愣了一下:“这不就是……漫无目的地瞎逛吗?” 小岚想了想,点点头:“差不多吧!反正主人说了,这叫随遇而安!” 齐天佑嘴角抽了抽。 他想了想,忽然道:“你们要不要去我们京城玩玩?” 三小只齐齐看向他。 “京城?”小岚眼睛一亮,“那是什么地方?” 齐天佑顿时来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京城就是我们国家的都城,可大了!里面有好多人,好多好多!有皇帝,有大臣,有将军,有百姓,干什么的都有!” “街道可宽了,两边全是店铺,卖什么的都有!吃的、穿的、用的、玩的,应有尽有!” “街上人山人海,摩肩接踵,从早到晚都热闹!” “还有好吃的!糖葫芦、桂花糕、蜜饯、果子、烤鸭、烧鸡……哎呀,说不完!” 三小只听入神了。 小岚眼睛亮晶晶的:“真的这么好玩?” 齐天佑使劲点头:“当然真的!我从小在京城长大,哪儿都熟!你们要是去,我可以给你们当向导!” 小岚兴奋得直搓手:“太好了太好了!主人肯定会同意的!” 只只也小声道:“听起来好热闹……” 小青虽然没说话,但眼中也闪过一丝好奇。 --- 不远处的摇椅上,宁知初虽然躺着看书,但几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落在耳中。 凡人京城? 她心念微微一动。 这些年带着顾月儿到处历练,走过不少地方,但凡人国家的京城,还真没去过。 倒是可以去看看。 她正想着,忽然心念一动。 她微微垂眸,长袖中的手指轻轻掐动,推算着什么。 片刻后,她抬起头,看向那边正和三小只聊得热火朝天的齐天佑,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有意思。 她算出,此行似乎有一段师徒缘分。 而且,是两个。 还是由她的二徒弟,引出三徒弟? 她微微挑眉。 齐天佑这个人,她刚才就注意到了。虽然目前只是凡人,但资质确实不错,还未引气入体,但根骨奇佳,心性也不错。 她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收他为徒——毕竟他这个年纪还没引起入体淬炼筋骨,修炼之路会比常人艰难数倍。 但现在,既然缘分送到了这里…… 那她是收呢还是收呢?! 她想了想,开口道:“明天去那个京城。”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三小只先是一愣,随即欢呼起来。 “太好了!”小岚跳了起来,“去京城玩!去京城玩!” 只只也开心地拍手。 小青唇角微微上扬。 齐天佑更是喜出望外,连忙道:“前辈放心,到了京城,我给你们带路!我家宅子大,你们可以住我家!” 小岚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气横秋道:“小齐子,全靠你啦!” 齐天佑嘴角一抽。 小齐子? 这是什么称呼? 但转念一想,能跟着这些仙人一起,别说小齐子,叫什么都行! 他又开始滔滔不绝地给三小只介绍京城的风土人情,什么东市的早点最好吃,西市的杂耍最好看,南市的书铺最多,北市的绸缎庄最气派…… 三小只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问这问那。 ---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刚刚又出去一趟的顾月儿回来了。 她身上添了几道新伤,衣服也破了几处,但脸上带着笑,显然是收获不错。 齐天佑看到她这副模样,有些惊愕。 “你……你伤成这样,怎么还笑?” 顾月儿看了他一眼,不以为意道:“小伤而已,很快就好了。” 齐天佑不太相信,看向三小只。 小岚摆摆手:“放心啦!这都是小伤,对于我们来说根本不叫事!对吧小青?” 小青点头。 只只也道:“小月儿每天都这样的,习惯了。” 齐天佑:“……” 每天这样? 和妖兽战斗,受伤,恢复,然后再去战斗? 他看向顾月儿的眼神变了。 这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女,原来是这样修炼的。 顾月儿没在意他的目光,走过来朝三小只打了个招呼,然后好奇地看向齐天佑:“你怎么还没走?” 小岚抢着道:“他邀请我们去他的京城玩!主人已经答应了!” 顾月儿看向小青和只只。 她俩齐齐点点头。 顾月儿便也没说什么,只是对齐天佑点了点头。 她也有点好奇,凡人国家的京城,是什么样子。 第576章 雕花小楼,别有洞天 天色渐晚。 宁知初从摇椅上站起身,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二层雕花小楼,古色古香,精致玲珑。只有巴掌大小,却雕梁画栋,栩栩如生。 她把小楼往地上一放。 小楼见风就长,眨眼间变成了一座真正的两层楼阁,稳稳地立在地上。 齐天佑看呆了。 这……这是什么?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刚才还是一巴掌大的小玩意儿,现在就变成了一座真的楼? “走吧。”宁知初率先走了进去。 三小只和顾月儿习以为常地跟上。 齐天佑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小岚回头看他,喊道:“愣着干嘛?进来啊!” 齐天佑这才机械地迈步,跟了进去。 一进门,他彻底傻了。 外面看着是一座普通的小楼,最多精致一些。但里面—— 大。 太大了。 一眼望不到边。 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巍峨殿宇,层层叠叠。头顶是蓝天白云,脚下是青石板路,四面是四季轮转的景色——这一边是春日的桃花,那一边是夏日的荷花,转过弯是秋日的红枫,再走几步是冬日的白雪。 齐天佑的嘴张得能塞下鸡蛋。 这哪里是楼? 这分明是一个世界! 三小只看着他那呆样,不以为意。 “这就震惊了?”小岚道,“这只是主人随手炼的小玩意儿,一点小手段而已。” 齐天佑愣愣地看向他。 小手段? 这叫小手段?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问道:“你们主人……到底是什么人?” 小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主人就是主人啊!” 齐天佑:“……” 他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顾月儿在一旁解释道:“我师父是合体期修士,这片大陆顶尖的存在。炼个这样的法宝,对她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齐天佑更懵了。 合体期? 顶尖存在? 他完全听不懂,但这不妨碍他觉得——好厉害。 --- 最上面的殿宇是宁知初的住处,她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 顾月儿指了指下面那些殿宇,对齐天佑道:“下面的房间你随便挑一个住吧。” 说完,她也上楼去了。 三小只也各自找了房间。 齐天佑站在空地上,看着眼前这一排排殿宇,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随便挑了一间,推门进去。 里面是一间精致的卧房,雕花木床,锦缎被褥,桌椅几案,一应俱全。床边还有一扇窗,推开窗,外面是一片竹林,风吹过,沙沙作响。 他走到床边,摸了摸床褥。 软。 软得他从来没感受过。 他一屁股坐下去,整个人陷了进去,像是坐在云朵上。 他躺下来,望着头顶的雕花横梁,脑子里乱糟糟的。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被妖兽追杀,被救,遇到仙人,吃饭,聊天,然后来到这个神仙一样的地方…… 他忍不住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嘶——”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疼过之后,他笑了。 不是梦。 真的不是梦。 他“嘿嘿”傻笑起来,在床上滚来滚去,像个小孩子。 滚了半天,他停下来,望着窗外的月光,忽然想起什么。 那位前辈说,明天去京城。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还可以和这些仙人多待几天? 说不定,说不定还能学到点什么? 他又开始傻笑。 笑着笑着,困意涌上来。 他闭上眼睛,很快沉沉睡去。 这一天,太累了。 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齐天佑睁开眼,望着头顶雕花的横梁,愣了好一会儿。 这是哪儿? 他眨了眨眼,昨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被妖兽追杀,被那位青衣少女所救,遇见那几个粉雕玉琢的小孩,还有那位躺在摇椅上看书的白衣女子…… 还有那座凭空变出来的、里面大得像个世界的小楼。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飞快地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外面,晨雾未散,远处的假山流水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几株桃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上挂着露珠。再远一些,还能看见几座巍峨的殿宇轮廓。 齐天佑深吸一口气。 不是梦。 真的不是梦。 “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齐天佑转头,看见那位救他的青衣少女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一柄剑,显然是已经练完了早课。 “顾……顾女侠!”齐天佑连忙道,“早!” 顾月儿点点头:“收拾一下,准备出发了。” “出发?去哪儿?” “不是说去京城吗?” 齐天佑一愣,随即大喜:“真的?你们要去京城?” 顾月儿看他一眼,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不然呢? 齐天佑连忙跑回房间,三两下把东西收拾好,又跑了出来。 这时候,三小只也陆续出来了。 小岚打着哈欠,头发乱糟糟的,彩色衣服穿得歪歪扭扭:“这么早啊……” 小青已经穿戴整齐,青色小裙装一丝不苟,面容清冷,像个精致的小瓷人。 只只揉着眼睛,软糯糯地问:“今天要去那个大京城了吗?” 齐天佑连忙点头:“对对对!京城可大了!可热闹了!我带你们去吃最好吃的!” 小岚眼睛一亮,瞌睡瞬间没了:“真的?有什么好吃的?” “多了去了!”齐天佑掰着手指头数,“糖葫芦、桂花糕、蜜饯、果子、烤鸭、烧鸡、驴打滚、豌豆黄……” 小岚听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只只也睁大了眼睛,认真听着。 就连小青,眼中也闪过一丝好奇。 说话间,宁知初从最上层的殿宇中走出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长发随意束起,整个人清清爽爽,依旧是那副淡然从容的模样。 “走吧。”她道。 抬手一挥,那座精致的二层小楼迅速缩小,飞回她手中,被她收进储物戒。 齐天佑看着这一幕,再次目瞪口呆。 虽然昨晚已经见识过了,但再看一次,还是觉得——太神奇了! --- 几人出了那片林子,踏上前往京城的官道。 官道宽阔平整,两旁是农田和村庄。此时正是清晨,农人们已经开始忙碌,有人赶着牛车,有人挑着担子,看到这一行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一个白衣女子,气质出尘,走得不疾不徐。 一个青衣少女,身姿挺拔,腰间佩剑,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三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子,穿得花花绿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还有一个锦衣少年,跑前跑后,殷勤得像个店小二。 第577章 羊肉面 齐天佑浑然不觉自己成了风景,只顾着给三小只介绍沿途的风物。 “那是麦田,那是稻田,那是菜地……” “那是什么?”小岚指着一片金黄色的花田。 “那是油菜花,开花的时候可好看了,还能榨油。” “那个呢?”只只指着远处一座冒着烟的建筑。 “那是砖窑,烧砖用的。” “那个那个!”小岚又指着天上一排飞过的大雁。 齐天佑抬头看了看:“那是大雁,秋天往南飞,春天往北飞。” 小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问:“它们为什么不飞快点?” 齐天佑一愣:“啊?” “飞快点,不是能早点到吗?” 齐天佑想了想,道:“可能……它们也想看看沿途的风景?” 小岚眼睛一亮:“有道理!” 小青冷冷道:“你刚才不是还嫌走得慢吗?” 小岚理直气壮:“那是两回事!我嫌走得慢,但我也不反对看风景!” 小青懒得理他。 --- 走了一上午,日头渐高。 官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挑担的货郎,有赶路的商队,有骑驴的读书人,还有推着独轮车的农人。 三小只眼睛都不够用了。 “看那个!那个担子里装的什么?”小岚指着前方一个货郎。 齐天佑看了一眼:“那是卖货郎,担子里什么都有,针线、糖果、小玩意儿。” “糖果?”小岚眼睛一亮,“有糖吗?” 齐天佑笑道:“有啊,麦芽糖,可甜了。” 小岚立刻看向宁知初。 宁知初没说话,但脚步没停。 小岚懂了——主人没说不让买,那就是可以! 他拉着齐天佑就跑:“快走快走!买糖去!” 齐天佑被他拽着跑,哭笑不得。 只只也想跟去,但看了看宁知初,又看了看小青,犹豫了一下。 小青道:“想去就去。” 只只这才小跑着跟上去。 宁知初看着几个小的跑远,唇角微微勾起,脚步依旧不紧不慢。 顾月儿跟在师父身边,也看着那边。 “师父,您不看着他们?”她问。 宁知初道:“看什么?” 顾月儿想了想,也是。 那几个可不是普通小孩,是十阶大妖。就算把整条官道的人都惹了,也能全身而退。 她放下心来,继续跟着师父慢慢走。 --- 等宁知初和顾月儿走到的时候,几个小的已经一人手里拿着一块麦芽糖,吃得津津有味。 小岚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道:“主人,这个好吃!你尝尝!” 宁知初看了一眼,摇头没接。 小岚也不在意,继续吃。 那货郎收了钱,笑呵呵地挑着担子走了。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刚才买他糖的几个小孩,其实是能把这方圆百里夷为平地的存在。 齐天佑一边吃糖,一边继续介绍。 “再往前走二十里,有个镇子,叫青石镇。镇上有家面馆,做得可好吃了!咱们中午可以在那儿歇歇脚。” “面?”小岚眼睛又亮了,“什么面?” “羊肉面!他们家的羊肉炖得特别烂,汤也特别鲜,再配上自家做的辣酱,哎呀,想想都流口水。” 小岚被他说的口水都快下来了。 只只也认真听着,默默记下“羊肉面”的做法要点。 小青虽然没说话,但脚步明显快了几分。 --- 中午时分,几人到了青石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是各种店铺。齐天佑轻车熟路地带他们找到那家面馆,一个劲地推荐。 “老板,来五碗羊肉面!大碗的!” 老板应了一声,很快端上来五大碗热气腾腾的羊肉面。 面条劲道,羊肉软烂,汤汁浓郁,上面还撒着翠绿的葱花。 三小只看着面前的大碗,有些发愣。 “这么大一碗?”小岚道。 齐天佑笑道:“大碗才过瘾啊!快尝尝!” 小岚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条,吸溜吸溜地吃起来。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好吃!” 只只也尝了一口,认真品味着,小声道:“汤里放了八角、桂皮、香叶……还有一点草果……” 齐天佑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小丫头,光靠尝就能尝出放了什么料? 小青没有说话,但一碗面很快就见了底。 宁知初吃得慢条斯理,不疾不徐。一碗面吃完,放下筷子,轻轻点了点头。 齐天佑见她点头,比吃了蜜还甜。 “前辈觉得好吃?” 宁知初道:“还行。” 齐天佑更高兴了。 能让这位前辈说“还行”,那肯定是真好吃! --- 吃完饭,继续赶路。 下午的路程比上午轻松些,几人有说有笑。 齐天佑已经彻底放开了,话匣子关都关不上。 “京城分内外城,内城住的是皇亲国戚和达官贵人,外城住的是普通百姓和商贩。我家在内城东边,那一带住的都是读书人,可安静了!” “东市的小吃最多!除了我刚才说的那些,还有炸酱面、豆汁儿、焦圈、炒肝……” “南市有杂耍!有变戏法的,有胸口碎大石的,有吞剑的,还有耍猴的!” “西市卖绸缎布料,五颜六色的,可好看了!你们要是想买衣服,可以去那儿。” “北市卖书,有好多好多书!还有卖笔墨纸砚的,卖字画的……” 三小只听直了眼。 小岚问:“那个胸口碎大石,是真的吗?” 齐天佑笑道:“真的!我亲眼看过!一个大汉躺在地上,胸口放块大石头,另一个人抡起大锤砸下去——砰!石头碎了,人没事!” 小岚眼睛瞪得溜圆:“凡人就这么厉害?” 齐天佑点头:“不过那是练家子,一般人可不行。” 小岚若有所思。 只只问:“那个耍猴的,猴子听话吗?” 齐天佑道:“听话!让翻跟头翻跟头,让作揖作揖,可聪明了!” 只只眼睛亮亮的,有些期待。 小青忽然开口:“吞剑呢?” 齐天佑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清冷的小姑娘会对这个感兴趣,连忙道:“也厉害!一柄那么长的剑,一点一点吞进去,再一点一点拔出来,一点儿事都没有!” 小青点点头,没再说话。 第578章 仙人手段(上) 顾月儿在一旁听着,也有些好奇起来。 她从小在顾家长大,后来又跟着师父游历,但去的都是修仙者的地盘,凡人国度的京城,还真没去过。 听齐天佑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挺有意思的。 --- 傍晚时分,几人找了片开阔地,准备休息。 宁知初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本书,翻看起来。 三小只开始忙活。 只只从自己的小储物戒里拿出锅碗瓢盆,开始准备晚饭。她的储物戒是宁知初专门给她炼制的,不大,但装做饭的家当足够了。 小青在旁边帮忙,切菜、洗菜,动作利落。 小岚负责捡柴火,齐天佑也跑去帮忙。 顾月儿在一旁打坐恢复。 炊烟袅袅升起,飘散在暮色中。 齐天佑抱着柴火回来,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几个仙人,明明那么厉害,可过日子的时候,又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会吃东西,会聊天,会笑,会闹。 他忽然觉得,她们没那么遥远了。 晚饭做好,只只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 齐天佑一边吃,一边继续介绍京城的风土人情。从皇宫大内说到市井街头,从王公贵族说到贩夫走卒,滔滔不绝,绘声绘色。 三小只听得津津有味,连饭都顾不上吃了。 宁知初偶尔也会问一两句,比如“京城有多少人”、“皇帝住在哪里”、“治安如何”之类。 齐天佑一一作答,心中暗暗惊讶——这位前辈问的问题,都挺实在的。 聊着聊着,小岚忽然问:“你家在京城,那你家有多大?” 齐天佑想了想,道:“三进的院子,不算太大,但住几十个人没问题。” 小岚眼睛一亮:“那我们可以住你家吗?” 齐天佑一愣,随即大喜:“当然可以!我爹娘肯定会欢迎的!” 他看向宁知初,眼中满是期待。 宁知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齐天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能请这些仙人住到自己家,那可是天大的荣幸! 他立刻开始盘算,回去怎么跟爹娘说,怎么安排房间,怎么招待他们…… 小岚看他那傻样,忍不住笑了:“小齐子,想什么呢?” 齐天佑回过神,嘿嘿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想怎么招待你们。” 小岚道:“不用太麻烦,有吃有住就行!” 齐天佑连连点头:“那肯定有!肯定有!” --- 夜渐深。 宁知初又拿出了那座雕花小楼。 这次齐天佑没有那么震惊了,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他选了一间房间,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 今天发生的事,还是像做梦一样。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他隐隐觉得,自己的人生,要不一样了。 门外,月光洒落。 宁知初站在小楼的窗前,望着远处。 顾月儿走过来,轻声问:“师父,您想什么呢?” 宁知初摇摇头,唇角微微勾起。 “没什么。” 她顿了顿,又道:“这个齐天佑,倒是个有意思的。” 顾月儿点点头:“是挺有意思的。” 宁知初没再说话,转身回了房间。 顾月儿也回去了。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只有月光,静静地洒在这座神奇的小楼上,洒在那条通往京城的官道上。 离开青石镇后,官道渐渐变得偏僻起来。 两旁不再有农田村庄,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山不算高,但树木茂密,一眼望不到头。官道在两山之间蜿蜒向前,像一条灰色的带子,消失在远处的山坳里。 “这条路叫黑风岭。”齐天佑一边走一边介绍,“翻过这座山,再走半天,就能到下一个镇子。不过这地方……”他顿了顿,有些犹豫道,“听说不太平。” 小岚正东张西望地看风景,闻言立刻来了兴趣:“不太平?怎么个不太平法?” 齐天佑道:“我听人说,这黑风岭里有土匪出没,专门劫掠过路的商队。不过我也没亲眼见过,不知道真假。” “土匪?”小岚眼睛一亮,“就是那种拦路抢劫的坏人?” 齐天佑点头。 小岚兴奋了:“那咱们会不会遇上?” 齐天佑嘴角抽了抽:“这……遇上有什么好的?” 小岚理所当然道:“遇上了就能打坏人啊!” 齐天佑一时语塞。 好像……也有道理? 宁知初走在最前面,听着几人对话,神色不变,只是脚步依旧不疾不徐。 顾月儿跟在她身后,手已经下意识地搭在了剑柄上。 三小只叽叽喳喳讨论着土匪长什么样、有多厉害、能不能打过,话题越跑越偏。 齐天佑夹在中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看看那几个跃跃欲试的小孩,又看看那位淡然从容的白衣前辈,再看看那位面无表情的青衣少女,忽然觉得——如果真有土匪来,该担心的好像不是他们。 ---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山势越发险峻。 官道两侧的山坡上,树木遮天蔽日,即使是大白天,光线也暗了几分。四周静得出奇,连鸟叫声都没有。 宁知初忽然停下脚步。 顾月儿跟着停下,警惕地看向四周。 三小只也停了说笑。 齐天佑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停下来,小声问:“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他。 宁知初的目光扫过左侧的山坡,又扫过右侧的密林,淡淡道:“来了。” 话音刚落,一声尖锐的呼哨响起。 紧接着,从山坡上、树林里,呼啦啦涌出一群人。 粗粗一看,少说有二三十个。 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手里提着一柄大砍刀。他身后跟着的,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拿着刀枪棍棒,一看就不是善茬。 “站住!”独眼大汉大喝一声,“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一群人跟着起哄,把官道堵得严严实实。 齐天佑脸色一白。 真有土匪! 而且这么多! 他下意识想躲,但看了看前面那几个淡定的身影,又硬生生站住了。 不能躲。 他虽然现在还不行,但也不能一直不行。 他握紧拳头,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些土匪。 --- 第579章 仙人手段(下) 宁知初看都没看那些土匪,只是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这些人身上,有一股很重的煞气。 不是杀一两个人能有的那种。 是杀过很多人,而且杀得毫无顾忌,才会积累下来的煞气。 她神识一扫,将这些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那个独眼大汉,手上至少有几十条人命。 他身后那几个,少的也有十几条。 剩下的,或多或少都沾过血。 这不是普通的劫匪。 这是一群真正的亡命之徒。 顾月儿也察觉到了不对。她虽然修为尚浅,但跟师父四年,见过不少世面。这些人身上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厌恶。 “师父。”她看向宁知初。 宁知初淡淡道:“都不是什么好人。” 就这一句,足够了。 顾月儿的手握紧了剑柄。 三小只也听懂了。 小岚兴奋地搓手:“可以打?” 宁知初道:“修士不能主动滥杀凡人。” 小岚一愣,有些失望。 宁知初继续道:“但若是凡人主动招惹,那就不一样了。” 小岚眼睛一亮。 那边的土匪可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这一行人被围住了,居然还在那里嘀嘀咕咕,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独眼大汉怒了。 “嘿,我说你们几个,聋了还是瞎了?没听见大爷说话吗?”他一挥大砍刀,“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还有那几个小娃娃,长得倒挺水灵,带走也能卖个好价钱!” 他身后那群人跟着起哄,有的甚至开始往前凑。 小岚一听“卖个好价钱”,脸一下子黑了。 “他说要卖我?”他指着自己,难以置信道。 小青冷冷道:“你耳朵没聋。” 小岚怒了。 他刚要冲出去,被顾月儿拦住。 “我先来。”顾月儿道。 小岚不满:“凭什么你先来?” 顾月儿看他一眼:“因为我离得近。” 小岚:“……” 这是什么理由? 但顾月儿已经拔剑走了出去。 --- 那群土匪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提着剑走过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哄堂大笑。 “哈哈哈!这小丫头片子想干嘛?” “该不会是想跟咱们动手吧?” “来来来,让爷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顾月儿面色不变,脚步不停。 走到离最近那个土匪还有三丈远的时候,她动了。 剑光一闪。 那个笑得最大声的土匪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的刀已经飞了出去,“当”的一声插进旁边的树干里。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顾月儿的剑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下一个。”她道。 那群土匪的笑声戛然而止。 独眼大汉脸色一变,但很快又狞笑起来:“有点本事!兄弟们,一起上!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话音一落,十几个土匪同时冲了上来。 刀枪棍棒,乱七八糟地朝顾月儿招呼过去。 顾月儿身形一闪,剑光如雪。 她没有杀人,只是用剑脊拍。但每一拍,必有一个土匪惨叫着倒地,不是手腕脱臼,就是膝盖错位,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片刻之间,冲上来的十几个土匪全都倒下了。 独眼大汉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这才意识到,今天踢到铁板了。 “撤!”他大喊一声,转身就跑。 剩下的土匪如梦初醒,跟着就跑。 但跑不掉。 一道彩光闪过,小岚已经堵在了他们身后。 “跑什么跑?”他叉着腰,一脸不满,“我还没出手呢!” 那几个土匪看着这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一时不知该不该冲。 冲吧,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厉害? 不冲吧,他堵着路呢。 一个胆大的土匪挥刀就砍。 小岚眼睛一亮,身形一晃,躲过那一刀,然后抬手—— 一道细小的风刃飞出,那土匪的刀“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土匪傻了。 小岚得意道:“怎么样?厉害吧?” 他话音刚落,一道剑气从侧面飞来,擦着他的耳朵掠过,把他身后一个想偷袭的土匪手里的棍子削成了两半。 小岚回头,看见小青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手里还保持着出剑的姿势。 “小心点。”小青道。 小岚讪讪道:“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又有几个土匪想跑,被只只拦住了。 只只站在路中间,粉色的裙子在风中轻轻飘动,圆圆的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可爱极了。 但那些土匪看见她,却莫名觉得背后发凉。 因为这小丫头手里,拿着一柄剑。 那剑比她还高。 只只小声道:“你们别跑了,跑不掉的。” 土匪们:“……” 这什么情况? 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被三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孩堵住了? --- 齐天佑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这几个小孩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那些凶神恶煞的土匪,在她们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一碰就倒。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什么时候,他才能像她们一样? 正想着,忽然听见一声惨叫。 他抬头看去,看见那个独眼大汉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侧面,正朝宁知初冲过去。 “去死吧!”独眼大汉挥刀砍下。 齐天佑心脏猛地一缩。 但下一瞬,一道青色剑光划过。 独眼大汉的刀飞了出去,人也跟着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那柄青色长剑在半空中打了个旋,飞回宁知初身边,悬浮在她身侧,剑身雪亮,滴血未沾。 宁知初自始至终没有动过一步,甚至没有看过那独眼大汉一眼。 她只是站在那里。 齐天佑终于看清了那柄剑。 剑身修长,泛着淡淡的青光,剑柄上刻着古朴的纹路。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宁知初身侧,仿佛有生命一般。 刚才救他的,就是这柄剑。 他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震撼。 从头到尾,这位前辈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只是一柄剑,就解决了所有。 ---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二十多个土匪全部躺下了。 有的捂着手腕哀嚎,有的抱着膝盖打滚,有的趴在地上装死,反正没一个能站着的。 小岚意犹未尽地拍拍手:“就这?也太不禁打了,我还没玩够呢。” 第580章 端掉老巢 小青收剑入鞘,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只只也收起剑,跑过去看那些土匪,好奇地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弱?” 齐天佑:“……” 弱? 这些人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啊! 但在她们眼里,确实挺弱的,要不是他们故意收着力道戏耍他们,一招就可以将他们秒了。 他忽然想起刚才自己还想动手来着,现在看来,幸好没动。 不然丢人的就是他了。 顾月儿收剑走回宁知初身边:“师父,都解决了。” 宁知初点点头,目光扫过地上那群哀嚎的土匪,淡淡道:“这些人手上都沾过人命,不止一条。” 顾月儿眉头微皱。 三小只也安静下来。 宁知初继续道:“看他们身上的煞气,老巢应该还有不少人。” 小岚问:“那怎么办?” 宁知初没有回答,只是看向那群土匪。 她抬脚,走到那个独眼大汉面前。 独眼大汉已经吓得浑身发抖,趴在地上不敢动弹。刚才那一剑,让他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些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饶……饶命……”他颤声道,“我们有眼无珠……求仙人饶命……” 宁知初看着他,淡淡道:“老巢在哪儿?” 独眼大汉一僵。 宁知初没再问第二遍。 那柄青色长剑又动了动,剑尖指向他的咽喉。 独眼大汉差点吓尿,连忙道:“在……在山里!翻过这座山,有个山谷,我们的寨子就在那儿!” 宁知初点点头,又问:“还有多少人?” “还……还有应当不到百多个……有老有小,但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宁知初挑眉。 独眼大汉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出来。 原来这群土匪在这里盘踞了十几年,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寨子里除了打劫的,还有他们的家眷,还有被掳来的女人,还有一些被关着等赎金的肉票。 这些年,死在他们手里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顾月儿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三小只也不说话了。 齐天佑听得心惊肉跳,同时又愤怒不已。 这些人,简直不是人! 他看向宁知初,想知道这位前辈会怎么做。 宁知初沉默片刻,忽然道:“今晚去一趟。” 小岚眼睛一亮:“端了他们的老巢?” 宁知初点头:“算是替天行道吧!” “太好了!”小岚兴奋道,“这回可不能跟我抢了!我要打头阵!” 小青难得没反驳他。 只只也握紧小拳头,认真道:“我也要去。” 顾月儿道:“师父,我也去。” 宁知初……端个凡人土匪窝,没有一点挑战力,就这么激动,再看了齐天佑一眼。 齐天佑连忙挺直腰板:“前辈,我也想去!” 宁知初……,好吧,大家都想玩,随即微微点了点头。 —- 傍晚时分,众人离开官道,进了山。 独眼大汉在前面带路,一瘸一拐的,想跑又不敢跑。那柄青色长剑就悬浮在他身后,随时能要他的命。 翻过两座山头,前方出现一个隐蔽的山谷。 谷口有人守着,看见独眼大汉带着一群人回来,正要开口问,就被一道剑气放倒了。 “继续。”宁知初道。 众人进了山谷。 里面确实有一个寨子,木头搭建的房屋,围成一圈。此时天色已暗,寨子里亮起了灯火,隐隐能听见人声。 独眼大汉被押着走到寨子门口,里面的土匪看见他,又看见他身后的人,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敌袭!” 但已经晚了。 三小只冲了进去。 小岚的风刃、小青的剑气、只只的剑光,在夜色中交错闪烁。那些土匪还没来得及拿起武器,就一个个倒下了。 不到几息的功夫,寨子里能打的土匪全被放倒。 剩下的女人孩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顾月儿找到了那些被关押的人——七八个女人,还有三个男人,都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她把人放出来,给她们水和食物。 齐天佑在一旁帮忙,看着那些人的惨状,心中又愤怒又难受。 他也想帮忙打架,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行。 --- 宁知初站在寨子中央,看着这一切。 独眼大汉跪在她面前,浑身发抖。 “仙……仙人饶命……”他磕头如捣蒜,“我们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宁知初低头看他。 目光很平静,却让独眼大汉遍体生寒。 “你们杀人越货的时候,有没有饶过别人的命?” 独眼大汉说不出话来。 宁知初不再看他。 她抬手,一道光芒从她手中飞出,没入独眼大汉体内。 独眼大汉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其他人也是如此。 那些手上沾过人命的土匪,一个也没能活。 只有那些妇孺,被留了下来。 宁知初对顾月儿道:“明天一早,送她们出山。” 顾月儿点头。 --- 夜深了。 寨子里燃起了火堆。 那些被救的女人和孩子们围坐在火堆旁,吃着东西,流着泪。 齐天佑坐在一旁,心情复杂。 今天这一天,他见识了太多。 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在仙人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但仙人也救了很多人。 他看向宁知初。 她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的白衣镀上一层银边。她神情淡然,仿佛今天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寻常小事。 可齐天佑知道,这不寻常。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涌动。 是敬畏。 是向往。 也是渴望。 他渴望变强。 强到能像她一样的人。 昨夜处理完那群土匪,众人在山寨里歇了一晚。 说是歇息,其实也没怎么睡——那些被救出来的女人和孩子哭了大半夜,好不容易安抚下来,天都快亮了。 齐天佑跟着忙前忙后,递水递吃的,听她们哭诉这些年的遭遇,心里堵得慌。躺下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感觉才闭眼,就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了。 “起床起床!出发出发!” 是小岚的声音。 齐天佑睁开眼,窗外已经大亮。他连忙爬起来,三两下穿好衣服,跑出去。 第581章 有修士 院子里,三小只已经整装待发。小岚精神抖擞,小青一如既往地清冷,只只揉着眼睛,显然也没睡够。 顾月儿站在一旁,正在跟那几个被救的女人说话。她声音不大,但语气温和,那几个女人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宁知初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悠闲地翻着。只见书的封面上写着“失意秀才和皇帝的三两事”。齐天佑再看了眼封面,再看一眼,脑中不禁联想,皇上和秀才之间有啥事?! 看见齐天佑出来,宁知初抬眼看了他一下,又收回目光。下意识的将书往下压一压,嗯,他看不到,然后继续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收拾好了?”顾月儿走过来。 齐天佑点头:“好了。” 顾月儿道:“这些人待会儿会有官府的人来接。我们先走。” 齐天佑愣了愣:“不等她们安全了再走?” 顾月儿看他一眼,道:“已经通知官府了,一炷香就到。我们留在这儿,反而麻烦。” 齐天佑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这些仙人出现在凡人面前,解释起来太麻烦。 几人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启程离开。 临走前,那几个被救的女人拉着顾月儿的手千恩万谢,哭得稀里哗啦。顾月儿难得有些不自在,匆匆说了几句保重,便快步走开了。 出了山寨,走上山路。 小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慨道:“昨晚打得真过瘾!” 小青冷冷道:“你打什么了?不就放了几道风刃?” 小岚不服气:“那也叫打!我放的风刃,把他们刀都打断了!” 只只小声道:“我也打了……” 小青点点头:“嗯,只只打得不错。” 小岚:“……” 凭什么只只就夸,他就不夸? 齐天佑在一旁听着,忍不住问:“那个……昨晚那些土匪,都怎么处理的?” 小岚道:“坏的杀了,剩下的放了。” 齐天佑沉默。 他想起那些被救的女人,想起她们说的那些遭遇,心里五味杂陈。 小岚看他一眼,难得正经道:“你别觉得我们狠。那些人手上沾了多少人命?杀了他们,是救更多的人。” 齐天佑点点头:“我知道。” 他只是有些感慨。 这就是修仙界吗? 杀伐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 走了一个多时辰,山路渐渐陡了起来。 前方是一座更高的山,山势险峻,林木茂密。官道在山脚下拐了个弯,绕山而行。 齐天佑看了看那山,正要说话,忽然发现走在前面的宁知初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侧头,目光看向那座山的方向。 顾月儿也跟着停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微皱。 三小只也不闹了。 小岚竖起耳朵,小声道:“有修士?” 宁知初微微点头:“很淡。” 小青道:“炼气期?” 宁知初又点头。 小岚顿时失望了:“就炼气期啊?我还以为能有点意思呢。” 小青淡淡道:“炼气期也是修士。” 小岚撇嘴:“炼气期算什么修士?小月儿一个能打十个。” 顾月儿道:“别拿我比。” 齐天佑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修士? 这山里有修士? 他下意识紧张起来。 但他看了一圈,发现除了他,没人紧张。 三小只甚至开始讨论起来。 “在哪儿?在哪儿?”小岚东张西望。 小青指了指山上:“那边。” 小岚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看出来,但他相信小青的判断。 “要去看看吗?” 宁知初没说话。 顾月儿道:“师父,我上去看看?” 宁知初看她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顾月儿一愣。 宁知初道:“你想怎么看看?” 顾月儿想了想,道:“直接上去,看看那修士什么来路。如果是为非作歹的,顺手解决了。” 宁知初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又问三小只:“你们呢?” 小岚立刻举手:“我也去我也去!” 小青点头。 只只也小声道:“我想去看看……” 宁知初笑道:“那就去吧。”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既然是凡人的地界,就入乡随俗些。” 小岚眨眨眼:“入乡随俗是什么意思?” 宁知初道:“意思是,别用太多修士手段。” 小岚愣了愣:“那怎么打?” 宁知初道:“自己想。” 小岚看向小青。 小青面无表情:“看我干什么?” 小岚又看向只只。 只只小声道:“我也……不知道……” 小岚挠头。 顾月儿想了想,忽然道:“是不是可以这样——我们不动用灵力,只用剑招和身法?” 宁知初不置可否,只是唇角微勾。 顾月儿懂了。 师父的意思是,随她们玩。 --- 小岚明白了,立刻兴奋起来:“太好了!我早就想试试不用灵力打架了!” 小青难得没有泼冷水,只是道:“别玩脱了。” 小岚拍着胸脯:“放心!我有分寸,单靠肉身,他们就奈何不了我们!” 齐天佑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 不动用灵力?不用修士手段?那怎么打? 他忍不住问:“那个……我也跟你们去吗?” 小岚看他一眼,想了想,道:“你也来吧!正好看看我们怎么打架!” 齐天佑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 他看向宁知初。 宁知初点点头:“去吧。” 齐天佑心中一定,连忙跟上。 宁知初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 几人往山上走。 小岚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的,完全不像去打架,倒像是去春游。 小青跟在后面,神色淡然。 只只牵着小青的衣角,好奇地东张西望。 顾月儿走在中间,手已经搭在剑柄上。 齐天佑走在最后,心里七上八下的。 走了没多久,前方出现一座山寨。 这山寨比昨晚那个大多了,依山而建,寨墙用粗木围成,门口还站着两个放哨的。 小岚远远看见,压低声音道:“就是这儿?” 顾月儿神识一扫,微微点头:“嗯。那修士在里面。” 小岚眼睛一亮:“冲进去?” 小青道:“急什么?先看看。” 几人悄悄走近。 第582章 吹灭了 寨子里很热闹,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猜拳行令的声音。隔着寨墙,隐约能看见里面人头攒动,似乎在搞什么庆功宴。 小岚找了个缝隙往里看,看了两眼,回头小声道:“人好多啊!都在喝酒吃肉!” 小青也看了一眼:“土匪都在。” 顾月儿道:“那修士在最里面,被人供着。” 齐天佑凑过去想看看,但什么也看不见。 他有些着急,又有些紧张。 这么多人,他们就几个,能打过吗? 但转念一想,这几个可是仙人。 他稍稍安心。 --- “怎么进去?”小岚问。 小青看向顾月儿。 顾月儿想了想,道:“直接进去。” 小岚一愣:“直接进去?” 顾月儿点头:“反正要打,还管怎么进?” 小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大摇大摆地往寨门走。 小青和只只跟上。 顾月儿也跟上。 齐天佑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寨门口那两个放哨的看见他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站住!干什么的?” 小岚理直气壮道:“行侠仗义的!” 放哨的一懵:“啥?” 小岚道:“听不懂?就是来打坏人的!” 放哨的脸色一变,正要喊人,小岚已经动了。 他没有用灵力,只是身形一晃,就到了那放哨的面前,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后颈上。 那放哨的翻了个白眼,软软地倒下去。 另一个放哨的吓得张嘴就要喊,小青的剑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别喊。”她冷冷道。 那放哨的连忙闭嘴。 小青一掌把他拍晕。 齐天佑在一旁看着,心中惊叹。 这两个小孩,动作也太利索了! --- 解决了放哨的,几人推开寨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寨子里果然在搞庆功宴。 院子里摆了几十张桌子,坐满了人。粗略一看,少说有五六十个。桌上堆满了酒肉,划拳声、吆喝声、大笑声混成一片。 最里面搭了个台子,台上放着一张太师椅,椅子上坐着一个老头。 那老头瘦巴巴的,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道袍,留着山羊胡子,手里端着一杯酒,正眯着眼看着下面的人,一副高人做派。 齐天佑看见那老头,心里有些发毛。 那就是修士? 看着也不像啊? 但下一刻,他就知道那确实是修士了。 因为有人发现了他们。 “什么人?”一个土匪站起来,指着他们大喊。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这几个人——一个青衣少女,三个小孩,还有一个锦衣少年。 土匪们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组合? 出来游玩迷路了? 小岚上前一步,叉着腰,大声道:“尔等土匪,作恶多端,今日我等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他说得一本正经,声音洪亮。 但话的内容…… 齐天佑嘴角抽了抽。 这是什么话本里的词? 顾月儿默默移开目光,假装不认识他。 小青面无表情,但握着剑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只只小声问:“小岚,你说的什么呀?” 小岚得意道:“这叫行侠仗义的标准开场白!我在话本里看过!” 只只眨眨眼,似懂非懂。 土匪们听懂了。 有人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几个小娃娃,毛都没长齐,还替天行道?” “那小姑娘长得不错,留下来给爷当压寨夫人!” “那三个小的也留下,养几年也能用!”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小岚脸黑了。 小青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只只往小青身后躲了躲。 顾月儿的手已经握紧了剑柄。 只有齐天佑,站在那儿,不知该干什么。 --- 那台上的老头终于睁开眼,往下看了一眼。 他先是皱了皱眉,随即露出不屑的神色。 这几个人,他看不透修为。 但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因为他自己也不过炼气期,看不透的人多了。那些没有修为的凡人,他也看不透。 而且这几个人,最大的那个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岁,怎么可能有修为? 至于那三个小孩,五六岁的娃娃,能有什么威胁? 他唯一多看了几眼的,是齐天佑。 这小子倒是有两下子,但也不够他看的。 老头冷哼一声,开口了:“哪里来的不长眼的,敢到本仙人的地盘撒野?”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威严。 小岚眼睛一亮:“你就是那个修士?” 老头一愣。 这小孩,知道修士? 但他很快恢复镇定:“知道本仙人是修士,还敢来?识相的快滚,本仙人今日心情好,不跟你们计较。” 小岚笑了。 他回头看了看小青和只只,又看了看顾月儿,然后转回头,笑嘻嘻道:“不计较?可我们想计较啊!” 老头脸色一沉:“找死!” 他抬手,掐了个诀。 一个火球从他手中飞出,晃晃悠悠地朝最近的顾月儿飞去。 火球不大,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颤颤巍巍的,像是随时会熄灭。 顾月儿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慢悠悠飞过来的小火球,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太快了? 不不不,太慢了。 在她眼里,那火球的速度慢得像蚂蚁爬,但在凡人和炼气期老头眼中这招确实恐怖无比。 但顾月儿甚至不敢呼吸,怕轻呼一口气,这火球就灭了。 火球终于飞到她面前。 顾月儿纠结了一瞬——要用灵力灭掉吗?还是躲开?还是…… 她忍了忍,没忍住。 看着那颤巍巍的小火球,她轻轻呼了一口气。 “呼——” 火球灭了。 就像吹灭一根蜡烛一样。 院子里安静了。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那老头也愣住了。 他的火球术,被……被吹灭了? 被一口气吹灭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然后—— “噗嗤。” 一声轻笑从头顶传来。 众人抬头,看见房顶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白衣女子。 她坐在屋脊上,正笑吟吟地看着下面这一幕。 是宁知初。 小岚抬头,委屈道:“主人,你笑什么?” 宁知初道:“没什么。” 她顿了顿,又笑道:“你们继续。” 众人:“……” 那老头回过神来,脸色铁青。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指着顾月儿,声音都变了调。 顾月儿想了想,认真道:“看不惯你的人。” 老头气得胡子都翘起来。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又掐了个诀。 这次的火球大了些,也快了些,有拳头大小,朝顾月儿呼啸而去。 顾月儿正要动手,旁边窜出一个小身影。 第583章 游刃有余 “我来我来!”小岚挡在她前面,深吸一口气,对准那火球—— “呼——” 火球又灭了。 老头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 这是修士的法术!不是凡人的火! 怎么可能被吹灭? 小岚吹灭火球,得意洋洋地看着他:“老头,你这火球不行啊!是不是假的?” 老头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们……” 小岚继续气他:“要不你再放一个?我还能吹!” 老头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台下的土匪们也懵了。 他们的供奉,那个有神仙手段的仙人,放出来的火球,被人吹灭了? 还是被一个小孩子吹灭的? 这什么情况? --- 有个土匪脑子快,最先反应过来。 “他们不是普通人!一起上!” 这一嗓子,把其他人惊醒。 土匪们纷纷抄起家伙,朝几人冲过来。 “上!抓住他们!” “女的留下!小的杀了!” 喊杀声四起。 小岚眼睛一亮:“来了来了!打架了!” 他身形一晃,冲进人群。 没有用灵力,没有用法术,只凭身法和拳脚。 但即使如此,那些土匪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左躲右闪,每次出手,必有一个土匪倒下。有的被他一掌拍晕,有的被他踢飞,有的被他夺了兵器反手敲晕。 游刃有余,轻松惬意。 小青也动了。 她不用剑,只用剑鞘。剑鞘点、刺、挑、拨,每次出手,必中要害。但她手下留情,只是让人失去战斗力,没有下死手。 只只跟在后面,小脸绷得紧紧的,认认真真地打。她速度快,身法灵活,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时不时绊倒一个,时不时戳一下,虽然没有打倒多少人,但也没让人碰到她。 顾月儿没有冲进人群,而是朝那老头走去。 老头看见她走过来,慌了。 他又掐诀,又放火球。但这次的火球还没成形,就被顾月儿随手拍散了。 “别费劲了。”顾月儿道。 老头脸色惨白,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一柄剑架在他脖子上。 小青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身后。 老头腿一软,跪了下来。 “饶……饶命……” --- 齐天佑那边,也打起来了。 几个土匪冲向他,他下意识格挡。 打了几下,他发现——这些土匪,好像没那么可怕。 他体质比普通人强了不少。加上这些天跟着顾月儿学了些基础招式,居然能和这些土匪打得有来有回。 他越打越有信心,一拳撂倒一个,转身又躲开另一个的攻击。 虽然动作还很生涩,但至少能打了。 他抽空看了一眼其他人。 这一眼,让他羡慕不已。 那三个小孩,在人群里如鱼得水。 小岚东躲西藏,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躲开攻击,然后随手反击。他像是在玩,根本不是打架。 小青清冷从容,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每一击都精准无比。那些土匪根本碰不到她。 只只虽然打得慢,但也没人碰到她。她小小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来穿去,时不时捣个乱,玩得不亦乐乎。 顾月儿已经走到了那老头面前,正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他。 那老头浑身发抖,哪还有刚才的“仙人”气派? 齐天佑羡慕极了。 什么时候,他才能像他们一样? 什么时候,他也能在战斗中游刃有余? 什么时候,他也能不把这些土匪放在眼里? 他咬咬牙,又冲向一个土匪。 总有一天,他也能。 --- 战斗结束得很快。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五六十个土匪全倒下了。 有的晕了,有的伤了,有的趴在地上装死。反正没一个能站着的。 那老头被小青押着,跪在院子中央,浑身发抖。 小岚跑过来,蹲在他面前,笑嘻嘻地问:“老头,你叫什么?” 老头颤声道:“老朽……老朽姓周……” 小岚点点头,又问:“你怎么跟土匪混一块儿了?” 老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顾月儿走过来,冷冷道:“跟他废话什么?直接搜魂就知道了。” 老头脸色大变,连忙道:“我说!我说!”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出来。 原来他也是个散修,炼气期,没什么本事,在修仙界混不下去,就跑到凡人地界来装神弄鬼。这些土匪把他当神仙供着,他帮土匪对付那些有武功的商队护卫,土匪给他供奉女人钱财。这些年,死在他手上的凡人,少说也有几十个。 顾月儿听完,看向房顶。 宁知初微微点头。 顾月儿懂了。 她抬手,一道剑气飞出,没入老头眉心。 老头瞪大眼睛,软软地倒下去。 没了气息。 --- 解决了老头,剩下的就好办了。 那些土匪被绑成一串,等着官府来收。 被关押的人被放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衣衫褴褛,瘦骨嶙峋。 顾月儿让齐天佑帮忙分发食物和水。 齐天佑忙前忙后,累得满头大汗,但心里很充实。 三小只也在帮忙。 小岚给孩子们发糖——是他从土匪窝里翻出来的。 小青给受伤的人包扎伤口——手法居然很熟练。 只只煮了一锅粥,分给那些饿得走不动的人。 ---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一切才处理好。 那些被救的人千恩万谢,有的甚至跪下磕头。顾月儿不习惯这种场面,躲到一边去了。 晚上,众人在山寨里过夜。 这次不用住野外了,土匪的房子虽然简陋,但好歹有床有被。 齐天佑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望着黑乎乎的房顶,脑子里乱糟糟的。 今天发生的事,又让他开了眼。 那些土匪,那些修士,那些被救的人…… 还有那几个小孩,那游刃有余的身手。 他翻了个身,想起自己今天打架的样子。 虽然进步了,但和她们比,差太远了。 窗外,月光洒落。 --- 第二天一早,众人离开山寨,继续上路。 走下山坡的时候,齐天佑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山寨静静地立在山腰,像一只沉默的巨兽。 但里面已经没有土匪了。 他收回目光,大步跟上前面的人。 前往京城的路。 他忽然有些期待起来。 第584章 看话本 离开山寨后,又走了两天。 这两日倒是太平,没再遇到什么不长眼的土匪或修士。一行人走走停停,说说笑笑,倒像是出来游山玩水的。 这日中午,几人走到一处深林边上。 林子很大,一眼望不到头。树木参天,枝叶茂密,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在地上落成斑驳的光影。林间隐隐约约能听见鸟叫声和溪水声,听起来幽静又惬意。 小岚第一个停下来,吸着鼻子闻了闻:“好香!” 齐天佑愣了愣:“香?什么香?” 小岚道:“肉香!林子里有妖兽!” 齐天佑嘴角抽了抽。 他是凡人,闻不出来。 只只也闻了闻,小声道:“好像有野兔的味道……” 小青淡淡道:“还有鹿。” 顾月儿看向宁知初。 宁知初正打量着这片林子,闻言微微挑眉:“想吃野味了?” 小岚使劲点头:“想!好久没吃烤肉了!” 只只也眼巴巴地看着她。 宁知初笑了笑:“那就去吧。” 小岚欢呼一声,拉着只只就要往林子里冲。 “等等!”顾月儿叫住他们,看向宁知初,“师父,您不一起去?” 宁知初摇摇头:“你们去吧。”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条小溪旁。溪水清澈,岸边有一块平整的大石头,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 “我在那边等你们。”她指了指那块石头,“正好把上次买的话本看完。” 小岚好奇道:“什么话本?” 宁知初唇角微勾:“市井上买的,什么《风流剑客与冰山仙子》《仙门孽缘三百年》之类的。” 小岚:“……” 小青:“……” 只只眨眨眼,没听懂。 顾月儿默默移开目光。 齐天佑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话本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这么……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 宁知初似乎看出他的想法,笑道:“怎么?没看过?” 齐天佑连忙摇头:“没……没有。” 宁知初推荐道:“有机会看看,挺有意思的。” 说完,她慢悠悠朝溪边走去,从储物戒里拿出那张摇椅,往石头旁一放,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又拿出一摞话本,随手翻开一本,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阳光洒在她身上,溪水在脚边流淌,微风拂过,翻动书页。 齐天佑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位前辈活得真……真潇洒。 小岚已经等不及了:“走走走!打猎去!” --- 几人进了林子。 一进去,就像进了另一个世界。 日头正好,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林间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片深林比想象中要大得多,越往里走,树木越粗,枝叶越密,有些老树的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能看见松鼠在树枝间跳来跳去。 小岚是最兴奋的那个。 他一进林子就跟撒欢的兔子似的,一会儿爬到树上东张西望,一会儿又跳下来追着一只蝴蝶跑,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边!这边有果子!” “那边也有!红红的!” 小青跟在他后面,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眼睛也在四处打量。她偶尔会停下来,摘几片叶子闻一闻,或者扒开草丛看一看。 只只最乖,一手牵着小青的衣角,一手提着她的小篮子,看见什么好看的果子就问:“这个能吃吗?” 顾月儿走在她们旁边,也在四处张望。她跟师父游历这几年,早就养成了习惯——每到一处新地方,总要看看有什么能用的、能吃的、能带的。 至于齐天佑,他一开始还跟在大部队后面,但走着走着,就被一只漂亮的野鸡吸引了注意力。 那野鸡羽毛艳丽,拖着长长的尾羽,在草丛里一蹦一跳的,看着就诱人。 齐天佑心想:抓回去,今晚加餐! 他悄悄摸过去。 野鸡很警觉,他一动,它就跑了。 齐天佑追上去。 追着追着,他一回头——坏了,其他人呢? 周围全是陌生的树,来时的方向也分不清了。 不过他倒不慌。反正那位前辈肯定能感应到他们,再说这片林子看起来也没什么危险,走散了就走散了吧,正好自己逛逛。 他这么想着,就继续追那只野鸡去了。 --- 另一边,三小只根本没注意到齐天佑不见了。 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没在意。 在她们眼里,这片林子就跟自家后花园差不多。 小岚爬上一棵老树,站在最高的树杈上,手搭凉棚往四周看:“那边有片红果林!好多好多!” 小青在树下问:“什么果子?” 小岚仔细看了看:“不认识,但红红的,肯定能吃!” 小青懒得理他这种“红红的就能吃”的理论。 只只仰着头问:“小岚,你看见有什么好果子吗?” 小岚又看了看,忽然眼睛一亮:“那边!有一棵大树上挂满了紫色的果子!像葡萄!” 小青微微挑眉:“紫晶果?” 小岚跳下来,兴奋道:“去看看去看看!” 三人往那边走去。 一路上,林子里有不少妖兽的气息,但都远远地绕开了。 开玩笑,这可是三只十阶大妖! 那些一二阶的小妖兽,老远就闻到了那股恐怖的气息,能跑多远跑多远。 所以三小只走得很顺畅,完全不用担心被什么不长眼的东西打扰。 只只忽然停下来,指着草丛里一株开着小白花的植物:“这个可以吃!” 小青看了一眼:“野菜,可以。” 只只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摘了几片嫩叶,放进篮子里。 小岚凑过来:“好吃吗?” 只只想了想:“煮汤应该好喝。” 小岚立刻道:“那多摘点!” --- 顾月儿一个人走的是另一个方向。 她不像三小只那样漫无目的地逛,而是有目标地找。 师父说过,这种深山老林里,往往藏着好东西。药材、灵果、矿石,都有可能。 她一边走一边用神识扫着周围。 忽然,她在一棵老树根旁边发现了一株灵芝。 那灵芝不大,但颜色紫红,隐隐透着光泽,一看就是好东西。 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灵芝采下来,收进储物戒。 又走了一会儿,她在一处山壁下发现了几株灵草。 第585章 齐天佑遇险 虽然不是多珍贵,但拿回去炼丹也够用了。 她心情不错,继续往前探索。 完全没注意——齐天佑已经走丢了。 --- 齐天佑追着那只野鸡,越追越远。 那野鸡跑得贼快,每次都差一点点就能抓到,每次又都差一点点没抓到。 齐天佑追得气喘吁吁,但就是不肯放弃。 “别跑!”他喊道,“让我抓住你,今晚就吃烤鸡!” 野鸡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做梦。 然后它扑棱着翅膀,飞过一片灌木丛,消失在一道山崖后面。 齐天佑追过去。 绕过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前方是一处悬崖,悬崖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看不见底。 那只野鸡站在悬崖边的一棵歪脖子树上,冲他叫了两声,然后扑棱棱飞走了。 齐天佑站在悬崖边,往下看了一眼,心里一哆嗦。 好深。 他正要转身往回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头皮发麻。 一头巨大的棕熊正从林子里走出来。 那熊比他高两个头,浑身棕毛,两只眼睛血红,张着嘴,露出满口尖牙。 它盯着齐天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齐天佑腿都软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踩空,几颗石子滚落悬崖。 ——后面是万丈深渊。 棕熊朝他扑过来。 齐天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往旁边一滚,堪堪躲过那巨大的熊掌。 熊掌拍在地上,把地面拍出一个坑。 齐天佑爬起来就跑。 但他往哪儿跑?前面是熊,后面是悬崖,左右是峭壁。 他被堵在悬崖边上一小块平地上,无路可逃。 棕熊又扑过来。 齐天佑又躲。 这一次,他被熊掌的劲风扫到,整个人往旁边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顾不上疼,爬起来又躲。 棕熊似乎被他的顽强激怒了,吼声更大,攻势更猛。 齐天佑左躲右闪,险之又险地躲过几次攻击。但他知道,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他下意识往林子方向看了一眼。 没有人。 没有人来救他。 他咬了咬牙,握紧拳头。 既然没人救,那就自己拼! 他看准一个机会,猛地朝棕熊冲过去,想要从它身边绕过去,逃进林子。 但棕熊反应更快,巨大的熊掌横扫过来。 齐天佑躲闪不及,被熊掌扫中肩膀,整个人朝后飞去。 他飞出去的方向,是悬崖。 “啊——” 一声惨叫,划破长空。 齐天佑的身体急速下坠,云雾在眼前飞速掠过,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 溪边。 宁知初舒舒服服地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这本叫《仙门孽缘三百年》,讲的是一个仙门女修和魔道妖孽的爱恨情仇,情节狗血,文笔浮夸,但看着就是上头。 她翻到精彩处,正好看到女主要和男主决裂,嘴角微微勾起。 就在这时候,她神识轻轻一动。 覆盖整片森林的神识,捕捉到了那个正在急速下坠的身影。 是齐天佑。 宁知初眼皮都没抬,弹指一挥间。 一缕剑气从她指尖飞出,快如流光,眨眼间消失在林子深处。 然后她继续翻页,继续看话本。 --- 悬崖下。 齐天佑惊恐无助又害怕的闭着眼睛,等着摔成肉泥。 但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一道青色的光芒包裹着,正缓缓下降。 那光芒很柔和,像一只无形的手,托着他往下飘。 他愣愣地看着那道光芒,脑子里一片空白。 片刻后,他被轻轻放在悬崖底部的一块草地上。 青色光芒消散,化作一缕轻风,拂过他的脸颊。 齐天佑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的悬崖,大口大口喘气。 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他忽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 眼泪混着泥土,糊了一脸。 --- 林子里。 小岚正抱着一串紫晶果啃得欢,忽然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往悬崖方向看了一眼。 小青也停下脚步,同样看向那个方向。 只只眨眨眼,小声问:“怎么了?” 小岚嚼了嚼嘴里的果子,含糊道:“主人出手了。” 小青点头:“有人掉悬崖了。” 只只没有关注其他,愣了愣:“谁呀?” 小岚想了想:“那个……那个谁来着?” 小青淡淡道:“齐天佑。” 小岚恍然大悟:“哦对,是他!” 然后三人继续该干嘛干嘛。 小岚继续啃果子,小青继续找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只只继续往篮子里放野菜。 主人出手了,那肯定就没事了。 有什么好担心的? --- 另一边,顾月儿正在一处山洞里探索。 这山洞不大,但里面居然有几株夜明珠一样的植物,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她正蹲着研究这玩意儿能不能采,忽然心里一动。 刚才好像有什么波动? 但仔细感应,又什么也没有了。 她想了想,觉得可能是自己感应错了,继续研究那几株发光植物。 --- 悬崖底。 齐天佑躺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 他浑身是伤,肩膀疼得厉害,估计是被那熊掌扫到了骨头。但和从悬崖上掉下来相比,这点伤都不算什么。 他抬头望着那道几乎看不到顶的悬崖,心中涌起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那道青光…… 他不敢想。 那是谁救的他? 肯定不是他自己。 难道是……那位前辈? 他想起那道青光的气息,隐约和前辈的气息有些相似。 是了,肯定是前辈。 她坐在溪边看书,却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他。 她到底有多厉害? 齐天佑不知道。 但这一刻,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 他想变强。 强到不用被人救,强到能保护自己,强到……能像那位前辈一样,坐在那里看书,随手就能救下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往回走。 --- 等齐天佑跌跌撞撞走回那条溪边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浑身是土,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肩膀上青紫一片,走路一瘸一拐。 第586章 齐天佑拜师 但看见那道躺在摇椅上的白色身影时,他忽然觉得心安了。 宁知初依旧在看话本,头都没抬。 倒是三小只先发现了他。 “咦?小齐子回来了!”小岚远远就喊,“你怎么搞成这样?” 齐天佑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小岚凑过来,好奇地看着他:“你掉悬崖了?” 齐天佑点头。 “摔得惨不惨?” 齐天佑想了想:“挺惨的,差点就死了。” 小岚点点头,又问:“那你怎么上来的?” 齐天佑看向宁知初。 宁知初依旧在看话本,仿佛没听见他们说话。 齐天佑小声道:“是前辈救的我。” 小岚“哦”了一声,一点都不惊讶:“主人出手了嘛,我就知道。” 小青走过来,看了齐天佑一眼,难得说了一句:“伤得不轻,去让只只给你上点药。” 只只已经提着她的小篮子跑过来了,从篮子里翻出几株草药,递给齐天佑:“这个碾碎了敷在伤口上,好得快。” 齐天佑接过草药,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顾月儿也回来了,看见齐天佑这副模样,微微皱眉:“你怎么一个人跑那么远?” 齐天佑低下头:“我追野鸡,追着追着就……” 顾月儿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只是从储物戒里拿出一颗丹药递给他:“吃了。” 齐天佑接过,也不问是什么,直接吞了。 丹药入腹,一股暖流散开,身上的疼痛减轻了许多。 他靠在一棵树上,望着天边的晚霞,忽然笑了。 “笑什么?”小岚问。 齐天佑道:“笑我还活着。” 小岚想了想,点点头:“活着是挺好的。” --- 天色渐暗,只只开始准备晚饭。 今天收获不少——紫晶果、野菜、还有顾月儿采的灵芝和灵草。 但齐天佑心心念念的那只野鸡,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小岚看他那副失望的样子,大方地分了几个紫晶果给他:“尝尝,可甜了!” 齐天佑接过,咬了一口。 果然甜。 他坐在火堆旁,看着三小只打打闹闹,看着顾月儿在一旁打坐,看着那位前辈依旧悠闲地躺在摇椅上翻着话本。 忽然觉得,今天这一遭,值了。 宁知初翻过一页,忽然开口:“下次别一个人跑那么远。” 齐天佑一愣,随即点头:“是,前辈。” 宁知初没再说话,继续看话本。 --- 晚饭很丰盛。 烤鱼、烤野猪、鱼汤,当然这些是宁知初提供的空间产物,还有只只采的一些野菜,满满摆了一地。 齐天佑虽然身上还疼,但胃口出奇地好,吃了好多。 夜色渐深,篝火的光在溪边摇曳,映出一圈温暖的光晕。 吃完晚饭后,宁知初随手一挥,那座雕花小楼便稳稳落在地上,古色古香的楼阁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想睡的进去睡,不想睡的自己玩。”她丢下这句话,便慢悠悠地进了小楼,上了最顶层的那间屋子。 三小只今天玩累了,也没心思闹腾,各自回了房间。 顾月儿在溪边又练了一会儿剑,直到月上中天,才收剑回房。 只有齐天佑,还坐在篝火旁,一动不动。 他盯着跳动的火焰,脑子里乱糟糟的。 今天掉下悬崖那一幕,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那种失重的感觉,那种死亡的恐惧,还有那道救了他的青色光芒……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里已经不疼了。前辈的丹药,效果真好。 可心里的某个地方,却隐隐作痛。 他想变强。 这个念头,从今天下午被救的那一刻起,就死死地扎在他心里,怎么也拔不掉。 可是……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有什么资格变强? 他就是个凡人,没有任何修为,什么都不会。一路上净给大家添麻烦,不是迷路就是掉悬崖,跟个累赘似的。 那位前辈,那么厉害的人,会看得上他吗? 就算看得上,他有那个资质吗? 他听顾月儿说过,修仙要看灵根。有灵根才能修炼,没灵根就一辈子都是凡人。 他要是有灵根,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遇到仙人? 他要是有灵根,为什么那些修士没发现他? 他要是有灵根…… 他不敢想下去。 越是想,越怕。 怕自己没灵根,怕自己没资格,怕自己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他往火里添了根柴,看着火星溅起来,又落下去。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他缩了缩肩膀,但没动。 就坐在那儿,一直坐到后半夜。 直到篝火快要燃尽,他才终于站起身,走进小楼。 躺到床上,依旧睡不着。 翻来覆去,覆去翻来。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齐天佑脸上。 他猛地睁开眼,坐起来。 天亮了。 他深吸一口气,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外面,三小只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打打闹闹。小岚追着只只跑,小青在一旁冷冷地看着。 顾月儿在溪边练剑,剑光如雪,身形如燕。 宁知初呢? 齐天佑四处张望,最后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找到了她。 她盘腿坐在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看得津津有味。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画里的仙子。 齐天佑走过去。 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心里打鼓。 走到她面前,他站住了。 宁知初头也没抬,继续看书。 齐天佑张了张嘴,又闭上。 闭上,又张开。 如此反复了三次,他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前辈……我……我有话想跟您说。” 宁知初翻过一页,淡淡道:“说。” 齐天佑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前辈,我想拜您为师!求您收下我!” 他说得很大声,把不远处打闹的三小只都惊动了。 小岚停下脚步,看向这边。 小青也看了过来。 只只眨眨眼,小声问:“小齐怎么了?” 顾月儿收了剑,也往这边看。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齐天佑身上。 第587章 单金灵根 齐天佑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知道自己很冒昧。 他知道自己可能没资格。 但他还是说了。 不说,一辈子后悔。 说了,就算被拒,也认了。 他等着宁知初的回答。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 他悄悄抬起头,发现宁知初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 “想拜我为师?”她问。 齐天佑使劲点头。 “为什么?” 齐天佑愣了一下,然后认真道:“因为我想变强。” “变强做什么?” “变强……”齐天佑想了想,“变强了,就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就不用再被人救了,就能……” 他说着说着,忽然卡住了。 宁知初看着他,等着。 齐天佑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话全倒了出来:“我不想再当累赘了。每次遇到危险,都是你们救我,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也想能帮上忙,也想能保护别人,也想……”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也想让您觉得,救我没白救。” 周围安静了。 小岚愣愣地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平时话挺多的少年,这会儿说的话,有点让人……怎么说呢,有点让人心里发懵。 小青难得没有冷脸,只是静静看着。 只只小声嘟囔:“小齐好可怜……” 顾月儿没说话。 宁知初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齐天佑心中一暖。 “起来吧。”她道。 齐天佑一愣:“前辈?” 宁知初道:“收徒弟,哪有跪着收的?” 齐天佑呆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同意了? 他看向宁知初,又看向旁边的顾月儿和三小只,整个人都是懵的。 小岚第一个反应过来,兴奋地跳起来:“太好了!小齐要加入咱们了!” 小青难得没有泼冷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只只拍着小手,开心得眼睛弯成月牙。 顾月儿走过来,对齐天佑道:“恭喜。” 齐天佑这才回过神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连忙低下头,使劲眨眼,不让眼泪掉下来。 宁知初看他那副模样,唇角微勾:“行了,别憋着了。去倒杯茶来。” 齐天佑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爬起来,跑进小楼,找茶杯倒茶。 他的手都在抖。 茶倒得洒了一半,但总算端过来了。 他双手举着茶杯,恭恭敬敬地跪在宁知初面前。 “师父,请喝茶。” 宁知初接过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好。”她放下茶杯,“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宁知初的二弟子了。” 齐天佑眼眶又红了,这次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但他笑得特别开心。 --- 等齐天佑平复下来,宁知初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块石头,递给他。 “握着它,闭上眼睛,什么都别想。” 齐天佑接过,照做了。 石头微微发热,然后越来越热,最后竟然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很亮,把周围都映成了金色。 小岚惊呼:“好亮!” 小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单金灵根?” 顾月儿也愣住了。 单灵根? 那可是上佳的资质! 齐天佑睁开眼,看见大家都在看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师父,我……我有灵根吗?” 宁知初点点头:“有。单金灵根,上佳资质。” 齐天佑愣住了。 他有灵根? 而且还是上佳的? 他不敢相信。 小岚已经冲过来,拍着他的肩膀:“小齐子!你厉害啊!单灵根!我听说单灵根很少见的!” 只只也凑过来,小声道:“恭喜小齐!” 小青难得开口:“不错。” 齐天佑被夸得晕乎乎的,只知道傻笑。 宁知初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满意。 这少年的心性,她早就看在眼里。这样的人,就算没有灵根,也不会平庸。 何况还有单金灵根? 至于修炼起步晚—— 她有的是办法。 “好了。”她站起身,“既然拜了师,就跟大家重新见个礼吧。” 齐天佑连忙站好,对着顾月儿深深一揖:“见过大师姐!” 顾月儿点点头:“以后叫我师姐就行。” 齐天佑又对着三小只行礼。 小岚挺着胸脯,一副老大人的模样:“以后叫我小岚师兄就行!” 小青冷冷道:“你算什么师兄?” 小岚不服气:“我怎么不算?我比小齐大!” 小青道:“你是妖兽。” 小岚一噎。 只只在一旁捂嘴笑,小声道:“叫我只只姐姐就好……” 齐天佑笑着点头。 三小只虽然看起来是小孩,但都是十阶大妖,叫一声前辈也不为过。 不过既然她们让叫名字,那就叫名字。 --- 见礼完毕,宁知初忽然道:“既然收了你,就早点让你引气入体。” 她走到溪边一块平坦的空地上,随手一挥—— 一个丹炉凭空出现,稳稳落在地上。 那丹炉不大,通体青灰色,表面刻着古朴的纹路,一看就不是凡品。 齐天佑看愣了。 这是……要炼丹? 宁知初从储物戒里取出几株药材,一样样摆在旁边。 三小只围过来,好奇地看着。 小岚问:“主人,这是什么丹?” 宁知初道:“开脉丹。” “开脉丹是什么?” “专门给凡人开拓筋脉用的,吃了能开拓筋脉,有助于引气入体。” 小岚恍然大悟。 顾月儿也走过来,在一旁静静看着。 宁知初抬手,一道火焰从她掌心飞出,落入丹炉底部。 火焰不旺,温温的,像是在热锅。 她一样一样往里加药材,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人眼花缭乱。 齐天佑眼睛都不敢眨。 这是他第一次见人炼丹。 原来炼丹是这样的。 原来师父还会炼丹。 一刻钟不到,宁知初熄了火,抬手一招—— 一颗丹药从丹炉里飞出,落在她掌心。 丹药圆润饱满,色泽金黄,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小岚凑近了看,惊叹道:“极品!” 小青点头:“确实是极品。” 只只也好奇地看着。 宁知初把丹药递给齐天佑。 齐天佑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吃了。”宁知初道。 齐天佑愣了愣:“现在?” “现在。” 齐天佑深吸一口气,把丹药放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下去。 第588章 口味越来越一言难尽 一开始很舒服,暖暖的,像喝了热汤。 但很快,那暖流变成了热流。 热流变成了烫流。 烫流变成了—— “啊!” 齐天佑惨叫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 疼! 太疼了! 浑身的筋脉像被火烧一样,又像被人用刀一下一下刮着,疼得他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 他倒在地上,蜷成一团,牙关紧咬,却还是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三小只围在旁边,看着他的惨状。 小岚有些不忍:“这……这么疼啊?” 小青道:“开脉当然疼。凡人的筋脉没开过,而且他年龄这么大,筋脉都已经成型,引气入体,相当于把堵塞的河道疏通,能不疼吗?” 只只小声道:“小齐好可怜……” 顾月儿走过来,看了看齐天佑,又看向宁知初。 宁知初神色如常,只是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又拿出那本话本,继续看起来。 顾月儿问:“师父,他不会有事吧?” 宁知初头也没抬:“放心,我炼的丹药,心里有数。” 顾月儿点点头,不再问了。 --- 齐天佑在地上翻滚,疼得死去活来。 他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被人敲碎,筋脉都在被人拉扯,皮肤都在被人火烧。 他想喊,喊不出来。 想晕,晕不过去。 只能硬扛。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疼痛终于慢慢减轻了。 从剧痛变成钝痛,从钝痛变成酸痛,从酸痛变成……没那么疼了。 他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了。 “恭喜。”宁知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最疼的时候过去了。” 齐天佑抬起头,看见师父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满意。 他想笑,但笑不出来。 宁知初道:“现在开始打坐,按我教你的心法,运转灵力。” 齐天佑愣了愣,这才发现,体内多了一股气。 那股气细细的,弱弱的,在他体内缓缓流动。 他连忙坐起来,盘好腿,闭上眼睛,按照师父教的心法,引导那股气在体内运转。 一圈,两圈,三圈…… 不知不觉,他入了定。 --- 这一入定,就是三天。 三天里,他就坐在溪边那块空地上,一动不动。 宁知初给他布了一个结界,不让人打扰他。 三小只每天早上起来,都会跑过来看一眼,确认他还在,然后该干嘛干嘛。 顾月儿每天早晚都会过来看看,然后继续修炼。 宁知初呢? 她换了新的话本。 这次是凡间的话本,讲的是一个穷书生和富家小姐的爱情故事,狗血得不行,但她看得津津有味。 小岚有一次凑过去看了一眼书名——《书生和小姐的三生三世》。 他沉默了。 主人的口味,真是越来越一言难尽。 --- 三天后,晌午。 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三小只正在溪边玩水,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小岚第一个捂住鼻子:“什么味道?好臭!” 小青也皱了皱眉。 只只小声道:“好像是从那边飘来的……” 她指向齐天佑的方向。 几人看过去,发现齐天佑身上正冒着一层黑乎乎的东西,那臭味就是从那里来的。 小岚捏着鼻子,瓮声瓮气道:“他怎么了?” 顾月儿走过来,看了一眼,道:“排出杂质了,正常。” 小岚瞪大眼睛:“正常?这也太臭了吧?” 小青难得点头:“确实臭。” 齐天佑从入定中醒来,睁开眼。 一睁眼,他就愣住了。 不是因为看见大家离他远远的,也不是因为发现自己身上那层黑乎乎的东西。 而是因为—— 他看清了远处树上的一只小鸟。 那小鸟的羽毛,一根一根的,清清楚楚。 他又看向更远的地方,山那边的一棵树,树叶的脉络都看得见。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 还是那么清楚。 他的视力……变好了? 不对! 他终于注意到自己身上那股臭味,低头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他身上糊着一层黑乎乎、油腻腻的东西,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他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这……这是……” 顾月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引气入体后排出的杂质,正常现象,快去洗洗吧。” 齐天佑这才注意到,所有人都离他远远的。 三小只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顾月儿站在稍远的地方,面无表情。 而师父—— 他抬头看去,发现宁知初正坐在小楼的房顶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光,衬得她整个人仙气飘飘。 那本书的封面隐约可见——《书生和将军的两三事》。 齐天佑:“……” 这书名,怎么感觉比上次那本还离谱? 但来不及多想,他连忙爬起来,往溪边跑。 跑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宁知初抬起手,随手一挥。 一道清光落在他身上,那层黑乎乎的东西瞬间消失,连带着臭味也没了。 齐天佑浑身清爽,像刚洗过澡一样。 但他还是觉得别扭,总觉得没用水洗就不干净。 他冲进小楼,跑回自己房间,关上门,打了水,认认真真洗了一遍。 洗完之后,换了身干净衣服,他才敢出门。 --- 出来的时候,三小只已经在溪边等着了。 小岚一看见他,就跑过来,围着他转了两圈:“小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齐天佑愣了愣,这才开始感受自己的身体。 浑身轻飘飘的,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呼吸顺畅,耳聪目明,连风吹过皮肤的感觉都格外清晰。 他握了握拳头,感觉浑身都是力气。 “我……”他有些不敢相信,“我这是引气入体成功了?” 小青难得开口:“不然呢?” 只只也凑过来,小声道:“恭喜小齐子!” 齐天佑傻笑起来。 笑着笑着,他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跑到宁知初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多谢师父!” 宁知初正坐在溪边的石头上,依旧看着那本书。 闻言抬眼看他,淡淡道:“起来吧。谢什么?” 齐天佑道:“谢师父收我为徒,谢师父给我炼丹,谢师父……” 宁知初打断他:“行了,再谢天都黑了。” 第589章 初入京城(上) 她收起书,站起身。 “既然引气入体成功了,就庆祝一下吧。” 小岚眼睛一亮:“庆祝?怎么庆祝?” 宁知初唇角微勾:“吃顿好的。” --- 傍晚,溪边热闹起来。 宁知初从储物戒里拿出不少妖兽肉,都是她芥子空间里的低阶妖兽,灵力温和,每个人都能吃。 小岚看得眼睛发直:“这么多!吃不完吧?” 宁知初道:“吃不完明天吃。” 只只已经开始忙活了。 她小小的身影在临时搭起的灶台前转来转去,切肉、腌肉、串肉串、架火烤,动作熟练得让人惊叹。 小青在旁边帮忙,切菜、洗菜、递调料。 小岚也凑过去,说是帮忙,其实就是偷吃。 “只只,这块肉熟了吗?” “还没……” “那我先尝尝!” “别……” 已经尝了。 小青冷冷看着他,他讪讪笑。 顾月儿在一旁打坐,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 齐天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总觉得自己应该帮忙,但又不知道该帮什么。 只只看他一眼,道:“小齐,你帮忙串串吧。” 齐天佑如获大赦,连忙跑过去,跟着只只一起串肉串。 他笨手笨脚的,穿得歪歪扭扭,但只只不嫌弃,还夸他“穿得不错”。 齐天佑心里美滋滋的。 --- 一个时辰后,饭菜上桌。 烤得金黄的肉串,炖得软烂的肉汤,清爽可口的凉拌野菜,还有几道叫不出名字的菜,满满摆了一地。 香味飘得老远,连林子里的小动物都忍不住探头探脑。 几人围坐在一起,开吃。 小岚一手抓着一串烤肉,吃得满嘴流油:“好吃!太好吃了!只只你简直是厨神转世!” 小青道:“厨神转世不是这么用的。” 小岚:“那怎么用?” 小青想了想:“不知道。” 小岚得意道:“你看,你也不知道!那我用得没错!” 小青懒得理他。 只只被夸得不好意思,小声道:“是主人给的妖兽肉好……” 宁知初正吃着一条烤鱼,闻言道:“是你手艺好。” 只只不好意思了。 顾月儿也吃得很满足。 齐天佑更是狼吞虎咽。 这是他引气入体后吃的第一顿饭,感觉什么都香,什么都好吃。 他一边吃,一边看大家。 小岚和只只打闹,小青在一旁冷冷看着,偶尔插一句嘴,把两人逗得跳脚。 顾月儿安静地吃着,但嘴角带着笑。 师父坐在最舒服的位置,慢条斯理地吃着,时不时看一眼那本《书生和将军的两三事》,唇角微微勾起,不知道是被书逗笑了还是被大家逗笑了。 齐天佑忽然觉得,这种感觉真好。 他端起一碗汤,站起身。 “师父,我敬您一杯!”他大声道。 宁知初看他一眼,很给面子的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齐天佑一口气喝完,又倒了一碗,对着顾月儿:“师姐,我敬您!” 顾月儿点点头,也喝了一口。 齐天佑又倒了一碗,对着三小只:“小岚哥哥、小青姐姐、只只姐姐,我敬你们!” 小岚举起手里的肉串:“干杯!” 小青微微颔首。 只只捧着小碗,笑得很开心。 齐天佑一饮而尽。 放下碗,他忽然想起什么,问:“师父,我现在是修士了吗?” 宁知初道:“勉强算。” 齐天佑愣了愣:“勉强?” 宁知初道:“引气入体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等等。你才刚进门,路还长着呢。” 齐天佑听得目瞪口呆。 这么多境界? 宁知初看他那副样子,唇角微勾:“怎么?怕了?” 齐天佑摇头,眼神坚定又期待:“不怕!” 宁知初点点头,没再说话。 --- 吃完饭,众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各自散去。 齐天佑躺在小楼的房间里,望着窗外的月光,久久睡不着。 不是因为痛苦,是因为兴奋。 他引气入体成功了。 他是修士了。 他有师父,有师姐,有这三个有趣的小伙伴。 他的人生,从今天开始,彻底不一样了。 他翻了个身,又想起师父说的那些境界。 这么多境界,他要多久才能走完? --- 又走了几日,官道渐渐宽阔起来,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挑担的货郎、赶车的商贩、骑驴的读书人、坐轿的官家女眷,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齐天佑的脚步越来越轻快,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 “快了快了!”他指着前方,声音里掩不住的兴奋,“翻过前面那道坡,就能看见城墙了!” 小岚从他头顶探出脑袋,手搭凉棚往前看:“城墙?多大?” “很大!很高!比咱们路上见过的所有城墙都高!”齐天佑比划着,“有好几丈高,上面还能跑马呢!” 小岚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我从小在京城长大,还能骗你?” 小青淡淡道:“到了就知道了。” 只只也从小青肩头探出脑袋,小脸上满是期待。 顾月儿走在几人中间,神色如常,但目光也不自觉地往前方张望。她跟师父游历四年,去过不少修仙城池,坊市、殿宇、楼阁都见过不少。但凡人国度的京城,还真没去过。 宁知初走在最后面,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她手里没拿书——那本《书生和将军的两三事》昨天就看完了。此刻她只是随意地走着,目光偶尔扫过路边的田野和村庄,偶尔看看前面那几个蹦蹦跳跳的身影,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翻过那道坡,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远处,一座巨大的城池横卧在平原上,灰色的城墙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城墙上旌旗招展,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箭楼,巍峨壮观。城门处人头攒动,进进出出的行人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 城墙后面,隐约能看见层层叠叠的屋顶,有的金碧辉煌,有的青瓦白墙,高高低低,错落有致。更远处,还有一座更高的城楼,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三小只都看呆了。 小岚张着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好……好大!” 小青没说话,但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只只小声惊呼:“好多人……” 顾月儿也微微挑眉。 第590章 初入京城(下) 她在修仙界见过不少大城池,有些比这座还大,建筑也更精美。但那些城池里住的是修士,来来往往的也都是修士,气氛肃穆,井然有序。眼前的这座城不一样——它热闹,嘈杂,充满了烟火气。城门口进出的都是凡人,有的赶着驴车,有的挑着担子,有的牵着孩子,有的扶着老人,吵吵嚷嚷,熙熙攘攘。 那种感觉,和修仙界完全不同。 齐天佑得意了:“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 小岚回过神来,连忙催促:“走走走!快进城!” 城门处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等着进城的。 齐天佑轻车熟路地带着众人排在队伍后面,一边等一边介绍:“进城门要检查,不过人多了也就是走个过场,看一眼就放行。” 小岚好奇地探头往前看。果然,守城的士兵只是往人群里扫几眼,偶尔拦下一两个可疑的问问,大部分人都直接放行。 轮到他们的时候,那士兵看了他们一眼——一个锦衣少年,一个青衣少女,三个粉雕玉琢的小孩,还有一个白衣女子。这组合虽然有点奇怪,但也算不上可疑。士兵挥挥手,示意他们进去。 齐天佑带头,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城。 一进城门,喧嚣声扑面而来。 宽阔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楼、茶肆、布庄、药铺、当铺、书店,应有尽有。店门口挂着各色幌子,随风飘动。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马车的轱辘声、茶馆里的说书声,混成一片,热闹得让人耳朵都忙不过来。 三小只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小岚东张西望,脖子转得像拨浪鼓:“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那个那个!那个又是什么?” 齐天佑笑着一个个解答:“那是酒楼,吃饭的;那是茶肆,喝茶听书的;那是布庄,卖布的;那是——” “吃的!那边有吃的!”小岚打断他,鼻子使劲嗅了嗅,“好香!” 齐天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了:“那是王记烤鸭,京城老字号,他家的烤鸭皮脆肉嫩,卷上葱丝黄瓜,蘸上甜面酱,一口下去——” “别说了别说了!”小岚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去买去买!” 齐天佑连忙拉住他:“别急别急,先逛逛,一会儿买。” 小岚不情不愿地被他拉着走,眼睛还一直往烤鸭店那边瞟。 只只也在四处看,但她看的不是吃的,是那些卖小吃的摊位。 糖葫芦、桂花糕、驴打滚、豌豆黄、艾窝窝、炒栗子……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小吃,琳琅满目。她小声嘀咕着:“这个可以学,那个也可以试试……” 小青走在她旁边,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也在四处打量。路过一家兵器铺的时候,她多看了两眼。里面的刀剑虽然只是凡铁,但样式还挺别致。 顾月儿也在看。她对这些凡人玩意儿没什么兴趣,但架不住热闹,看着也新鲜。 宁知初走在最后面,不紧不慢,目光随意地扫过街边的店铺和行人。 热闹。 是真热闹。 她唇角微微勾起。 这种烟火气,在修仙界可不多见。 齐天佑一边走一边介绍,嘴巴就没停过。 “这条叫东大街,是京城最热闹的街之一。前面左拐是东市,卖吃的多;右拐是南市,卖杂货多;再往前走是鼓楼,鼓楼那边是北市,卖书卖笔墨纸砚的都在那儿;西市远一些,卖绸缎布料的……” 小岚听得头晕:“这么多市?” 齐天佑笑道:“京城大嘛,东西南北四个市,各有各的用处。” 小岚又问:“那你们家在哪?” 齐天佑指了指东边:“我家在城东,那一带住的都是读书人,安静。从这儿走过去,大概两炷香的功夫。” 小岚点点头,又问:“那皇宫在哪?” 齐天佑往北边一指:“北边,鼓楼再往北,那片最高的建筑就是皇宫。不过那地方一般人进不去,门口有御林军守着。” 小岚“哦”了一声,倒也没说要去看看。他对皇帝没那么大兴趣,对吃的兴趣更大。 几人一路走一路看,走走停停。 路过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小岚走不动道了。 那摊主手里拿着一勺糖稀,在石板上飞快地画着,三两下就画出一条龙,栩栩如生。 “我要这个!”小岚眼睛放光。 齐天佑看向宁知初。 宁知初点点头,随手丢给他一个储物袋:“里面有金银,自己花。” 小岚接过储物袋,翻找了一下,摸出一小块碎银,问齐天佑:“够吗?” 齐天佑道:“够了够了,还能找零呢。” 小岚把碎银递给摊主,摊主接过,眼睛都亮了——这碎银够买几十个糖人了。他连忙找了一串铜钱,又递过来好几个糖人。 小岚一手举着糖龙,一手举着糖凤,嘴里还叼着一个糖蝴蝶,美得不行。 只只也挑了一个糖兔子,小口小口地舔着,眼睛弯成月牙。 小青没要,但多看了那个糖凤凰两眼。 小岚看见了,把糖凤递给她:“给你。” 小青接过去,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翘。 顾月儿也挑了一个糖葫芦,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 宁知初在后面看着,挑挑眉,没说话。 又走了一会儿,路过一家杂货铺。 铺子不大,但门口摆满了各种小玩意儿——泥人、面人、竹编的蜻蜓、纸糊的风筝、木雕的小动物,花花绿绿的,煞是好看。 三小只又走不动道了。 只只蹲下来,拿起一个泥塑的小猫,爱不释手:“好可爱……” 小岚拿起一个木雕的小鸟,吹了吹,竟然能发出哨声,惊喜道:“这个好玩!” 小青拿起一个竹编的蜻蜓,翅膀薄如蝉翼,轻轻一吹就转起来,难得露出一点兴趣。 齐天佑在一旁道:“这些小玩意儿不值钱,喜欢就买。” 小岚又摸出一块碎银,把铺子门口的小玩意儿扫了大半。摊主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拿纸给包好。 第591章 去齐府 宁知初在后面看着,忍不住笑出声。 小岚回头:“主人笑什么?” 宁知初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买东西的样子,像个暴发户。” 小岚得意道:“暴发户就暴发户!这叫有钱任性!” 小青难得没拆台,因为她也挑了几样东西。 只只更是抱了一堆,小脸都埋在里面了。 顾月儿摇摇头,但也挑了两个泥人,收进储物戒。 宁知初也在铺子前站了一会儿,拿起一个木雕的小狐狸看了看,又放下了。 “不喜欢?”顾月儿问。 宁知初道:“做工糙了点,不如我自己雕的。” 顾月儿想想也是。师父的手艺,确实比这好多了。 路过一家布庄的时候,三小只又好奇地往里看。 里面挂满了各种绸缎布匹,红的绿的紫的蓝的,五颜六色,看得人眼花缭乱。 小岚问:“要进去看看吗?” 齐天佑摇头:“布庄没什么好看的,你们又不买布。” 小青淡淡道:“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她的衣服都是主人给的,是用各种灵蚕丝和妖兽皮毛炼制的法衣,不仅穿着舒服,还能随意变化大小合身,还能抵挡攻击。这些凡人布料,确实不在一个档次。 只只也小声道:“我们的衣服都是主人给的。” 小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花里胡哨的衣服——确实,这件衣服他穿了好几年了,还是这么合身,从来没坏过。 他忽然好奇地问:“主人,你到底有多少法衣?” 宁知初想了想,道:“记不清了。” 小岚瞪大眼睛:“记不清?” 宁知初道:“收集的,有些是自己炼的,有些是路上买的,有些是别人送的。攒着攒着就多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觉得我可能有点收集癖。” 小岚:“……” 小青难得开口:“不是可能,是肯定。” 宁知初看了她一眼,没反驳。 顾月儿在一旁默默点头。 她跟师父四年,最清楚师父的“收集癖”。好看的布料、稀奇的法器、古怪的丹药、甚至路边捡的一块好看石头,都能被她收起来。储物戒里专门有一个区域,放的就是这些“没什么用但看着开心”的东西。 不过也多亏了师父这个习惯,她和三小只的衣服从来没缺过。法衣、常服、练功服,什么场合都有,而且件件都是好东西。 “所以,”小岚总结道,“主人的意思是,这布庄不用逛了?” 宁知初点头:“随你们。” 又走了一会儿,几人到了鼓楼下面。 鼓楼是京城中心的一座建筑,高十几丈,下面是个大拱门,车马行人从拱门里穿行。楼上悬着一面大鼓,据说每到整点就会敲响,全城都能听见。 鼓楼周围更加热闹。卖艺的、算命的、说书的、唱戏的,围了一圈又一圈。 三小只又走不动了。 小岚挤进人群,看一个变戏法的。那人手一翻,变出一朵花;又一翻,变出一只鸽子;再一翻,变出一条丝巾。小岚看得眼睛都不眨,恨不得钻进台子底下看个究竟。 只只被旁边一个捏面人的吸引住了。那摊主手里的面团三揉两捏,就变成一个小人,再涂上颜色,栩栩如生。 小青站在一个算命摊子前,看了好一会儿。那算命的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嘴里念念有词,什么“紫微星动”“青龙抬头”,说得一套一套的。 顾月儿站在她旁边,小声问:“想算命?” 小青摇头:“假的。” 顾月儿失笑。 确实,一个凡人算命的,怎么可能算出她们这些修士的命? 齐天佑在鼓楼下面买了几串糖葫芦,分给三小只。小岚一边啃糖葫芦一边看变戏法,两只眼睛忙不过来。 宁知初站在稍远的地方,靠着栏杆,看着这一幕。 阳光正好,照在鼓楼的青砖上,暖洋洋的。街上人来人往,热热闹闹。三小只叽叽喳喳,齐天佑忙前忙后,顾月儿安静地站在一旁。 从鼓楼出来,几人又逛了南市。 南市卖杂货的多,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小岚买了一个万花筒,对着光看里面的花纹,惊呼连连。 只只买了一套剪纸,花花绿绿的,说是要学着剪。 小青买了一本棋谱——凡人的棋谱,她说是看着玩玩。 顾月儿买了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山水,还挺雅致。 宁知初也买了几样小东西——一个铜制的小香炉,造型古朴;一套瓷制的茶具,釉色温润;还有几本话本,是她在书铺里随手翻到的。 “《风流王爷俏书生》?”小岚凑过来看了一眼书名,表情一言难尽,“主人,你这看的都是什么啊?” 宁知初面不改色:“凡间话本,挺有意思的。” 小岚嘴角抽了抽,默默退开。 顾月儿在一旁假装没听见。 齐天佑倒是好奇:“师父喜欢看话本?我家书房里有很多,回头给您拿来!” 宁知初眼睛微微一亮:“那敢情好。” 小岚看着这一幕,心中默默想:主人的收集癖,看来又要增加了。 逛了一上午,太阳渐渐升高。 齐天佑看看天色,道:“要不先去我家?休息一会儿,下午再逛?” 小岚有些不舍:“这就回去了?还没逛完呢!” 齐天佑笑道:“京城大着呢,一天逛不完。先回去安顿下来,以后天天逛。” 小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点头答应了。 几人跟着齐天佑往城东走。 城东确实安静许多。街道宽敞,两旁种着槐树,树荫遮天蔽日。路过的行人也不像东市那边那么拥挤,三三两两的,不紧不慢。 齐天佑指着前面一条巷子:“到了,就在前面。” 巷子尽头,齐府的门楣已经映入眼帘。 两扇朱红色的大门,门上的铜钉锃亮,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微微的金光。门楣上方的匾额黑底金字,写着“齐府”二字,笔力遒劲,一看就是大家手笔。门口两棵石榴树长得正好,红彤彤的果实压弯了枝头,给这座书香门第添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小岚仰头看着那块匾额,又看了看两边的石狮子,啧啧道:“你家还挺气派的嘛!” 第592章 齐府(上) 齐天佑笑道:“还行吧,我爹说够住就行,太大了打扫起来费劲。” 只只小声问:“你爹很凶吗?” 齐天佑想了想:“不凶,就是……比较严肃。” 小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齐天佑上前拍门。门环叩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来了来了——”里面传来脚步声,门被拉开,一个中年门房探出头来,看见齐天佑,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少、少爷?!” 齐天佑笑道:“福伯,我回来了。” 那门房福伯愣了一瞬,随即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少爷回来了!老爷!夫人!少爷回来了!”他一边喊一边往里面跑,连门都顾不上关了。 齐天佑回头朝众人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进去吧。” 他领着众人穿过影壁,走进前院。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青砖铺地,墙角种着几丛翠竹,风吹过沙沙作响。正对面是客厅,两侧是抄手游廊,通向后面的院子。廊下挂着几盏灯笼,虽然还没点亮,但看得出做工精致。 刚走到院子中间,正堂里就匆匆走出一个人来。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下颌蓄着短须,修剪得一丝不苟。他穿着一件半新的青灰色长袍,袖口微微泛白,但浆洗得笔挺。整个人透着一股读书人的清正之气。 正是齐天佑的父亲,齐国忠。 他看见齐天佑的那一刻,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喜,又从惊喜变成了后怕,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情绪上——有心疼,有恼怒,有庆幸,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还知道回来?”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齐天佑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笑:“爹……” 齐国忠上上下下打量他,看见他衣服是新的,气色也不错,不像吃了什么苦头的样子,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一声不吭就跑出去,你知不知道你娘担心成什么样?” 齐天佑低下头,老老实实认错:“是我不好,让爹娘担心了。” 齐国忠正要再说什么,目光忽然越过齐天佑,落在他身后那群人身上。 他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一个年轻女子,一袭白衣,站在那儿不卑不亢,气度从容,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淡然。她身后站着一个青衣少女,十五六岁的样子,腰悬长剑,身姿挺拔,眼神清冷。少女身边是三个小孩——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小男孩,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一个穿青色裙子的小姑娘,安安静静地站着,面无表情,但眼神清明;还有一个穿粉色裙子的小女孩,软软糯糯的,牵着青衣小姑娘的衣角,好奇地看着他。 两个大人,三个小孩,全是女人和孩子。 齐国忠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这小子在外面惹了什么桃花债?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且不说这小子才十四五岁,就算真有那心思,也不可能一口气带回来三个。再说那白衣女子的气度,那青衣少女的做派,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子。至于那三个小孩…… 他多看了几眼,心中越发疑惑。 那三个小孩,看着也就五六岁的样子。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要是真是那小子在外面惹的…… 不对不对,那小子才多大? 他赶紧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子,重新审视面前这几个人。 那白衣女子的气度,不像是小门小户能养出来的。那青衣少女站在那儿,腰背挺直,目光沉稳,一看就是练过功夫的。那三个小孩更是奇怪——五六岁的孩子,站在陌生人家里,居然一点都不怯场,反而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像在逛什么新鲜地方似的。 这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小孩。 齐国忠心中警铃大作,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和怀疑。 他看向齐天佑,沉声问道:“这几位是?” 齐天佑连忙道:“爹,这位是宁前辈,是救了我命的恩人!”他指向宁知初,语气恭敬得不像平时那个跳脱的少年。 齐国忠微微皱眉。宁前辈?这女子看着不到二十,怎么叫前辈? 齐天佑又指向顾月儿:“这是顾师姐。”又指向三小只,“这是小岚、小青、只只。”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几分:“还有……我已经拜宁前辈为师了。” 齐国忠愣住了。 拜师? 他看向宁知初,又看向齐天佑,眼中满是疑惑。 宁知初对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姿态从容:“齐先生,冒昧打扰了。”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语气平和,既没有刻意亲近,也没有高高在上。就只是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像是见一个寻常的平辈。 齐国忠心中那点疑虑被这声“齐先生”打消了几分——这女子,倒是知礼。 他连忙拱手:“宁姑娘客气了。天佑这孩子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宁知初笑了笑:“天佑很好,不麻烦。” 齐国忠又看向顾月儿和三小只,顾月儿朝他点了点头,算是见礼。三小只也各自打了招呼——小岚笑嘻嘻地喊了声“叔叔好”,只只乖巧地行了个礼,小青微微颔首。 齐国忠心中越发惊讶。这几个孩子,个个都很有规矩,不像是普通人家能教出来的。 他虽然满腹疑问,但礼数周全,连忙侧身让路:“诸位请进,屋里说话。” 宁知初点点头,也不客气,带着众人往里走。 齐国忠跟在后面,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齐天佑身上,心里琢磨着回头得好好问问这小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客厅里已经备好了茶。 齐国忠招呼众人落座。宁知初坐在客位首位,顾月儿坐在她旁边,三小只挨着顾月儿坐下,齐天佑站在一旁,有些局促。 丫鬟端上茶来,是今年的新茶,汤色清亮,香气清雅。宁知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齐国忠坐在主位上,打量着她的一举一动。这女子喝茶的姿态很自然,不是那种刻意端着的样子,但也不像普通人那样随意。她端着茶盏的手指修长白皙,动作行云流水,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第593章 齐府(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修仙界竟然苟成大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4章 书房交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修仙界竟然苟成大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5章 逛逛京城(上) 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写着几句话—— “修仙之路,逆天而行,九死一生。非大毅力者不能成也。” 他看了很久,把书合上,放回原处。 窗外,月光如水。 他忽然笑了。 那小子,倒是有几分胆色。 齐天佑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房梁,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想起父亲刚才说的话——“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哪天走累了,就回来。” 他鼻子又酸了一下。 从小到大,他一直觉得父亲严肃、古板、不苟言笑,对他总是训斥多过夸奖。他以为父亲不喜欢他,以为父亲对他失望。 可今天他才发现,父亲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 只是不说而已。 他翻了个身,又想起师父说过的话——“修仙之路,注定孤独。” 孤独吗? 他忽然觉得,也不一定。 他有师父,有师姐,有小岚、小青、只只,还有…… 他想起父亲那张严肃的脸,嘴角翘起来。 还有家。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踏实。 —- 第二天一早,三小只就闹着要出门。 天刚亮,小岚就从小青和只只的房间里窜出来,跑到宁知初房门口拍门:“主人!起床了!该去逛京城了!” 宁知初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懒洋洋的:“这么早,店铺都没开门。” 小岚愣了愣:“啊?凡人这么懒的吗?” 隔壁房间的门开了,顾月儿走出来,看了小岚一眼:“凡人的店铺一般辰时才开,现在才卯时。” 小岚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蔫了:“还有一个时辰啊……” 只只也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小声道:“那我们先吃早饭?” 小青跟在她后面,淡淡道:“齐府有早饭。” 小岚眼睛一亮,转身就往厨房跑:“我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半个时辰后,几人坐在齐府的饭厅里,面前摆着小米粥、馒头、咸菜、几碟小菜,还有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 小岚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道:“虽然没有只只做的好吃,但也还行。” 只只小口小口地喝粥,乖巧得很。 小青吃得不多,夹了一筷子咸菜就放下了筷子。 顾月儿吃得也不多,她现在已经筑基了,对食物的需求没那么大,但跟师父久了,养成了吃东西的习惯,每顿还是会吃一些。 齐母在一旁看着,越看越喜欢这几个孩子,不停地给他们夹菜:“多吃点,多吃点,中午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小岚嘴里塞着包子,含糊道:“什么都行!我们不挑食!” 齐母笑着点头,又问只只:“只只喜欢吃什么?” 只只软糯道:“什么都喜欢……” 齐母又问小青:“小青呢?” 小青道:“都可以。” 齐母心中暗暗赞叹,这几个孩子,真有教养。 吃完早饭,齐天佑兴冲冲地跑来了:“准备好了吗?今天带你们好好逛逛京城!” 小岚第一个跳起来:“走走走!” 宁知初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新买的话本,慢悠悠道:“你们去吧,我自己逛逛。” 顾月儿看向她:“师父不一起?” 宁知初摆摆手:“你们逛你们的,我先去茶楼坐坐。” 她确实想一个人逛逛。带着几个小的虽然热闹,但有时候也想一个人清静清净。再说,这几个小的有齐天佑本地土着带着,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 小岚道:“那主人你自己逛,我们走了!” 几人出了齐府,齐天佑带路,三小只和顾月儿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地往东市走去。 东市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以小吃闻名。一进入东市的街口,各种香味就扑面而来——烤鸭的油脂香、糖炒栗子的甜香、蒸糕点的面香、炸油条的焦香,混在一起,勾得人走不动道。 小岚第一个冲出去。 他跑到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前,眼睛放光:“这个!昨天吃过,好吃!” 齐天佑掏钱买了一串。小岚咬了一口,山楂的酸和糖衣的甜在嘴里炸开,他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吃!” 只只也挑了一串,小口小口地舔着,像只小仓鼠。 小青没要,但多看了两眼。 小岚看见了,把咬了一半的糖葫芦递过去:“尝一口?” 小青面无表情地别过头。 小岚讪讪地收回来,继续啃。 往前走几步,是一个卖烤红薯的摊子。大铁桶改成的烤炉,里面炭火烧得通红,红薯一个个码在炉壁上,烤得外皮焦黑,渗出蜜色的糖汁,香气浓郁得能把人熏晕。 小岚又走不动了:“这个!闻着好香!” 齐天佑又买了一个,掰开,金黄色的薯肉冒着热气,软糯香甜。 小岚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但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道:“好次!好次!” 只只也分了一小块,小口小口地吃,眼睛亮亮的。 小青尝了一口,面无表情,但多吃了几口。 小岚看见了,得意道:“怎么样?好吃吧?” 小青没理他。 再往前走,是一个卖炸年糕的摊子。年糕切成小块,下油锅炸得外酥里嫩,出锅后撒上黄豆粉和红糖浆,插上竹签,一口一个。 小岚又买了。 然后是驴打滚、豌豆黄、艾窝窝、炒栗子、糖耳朵、蜜麻花…… 小岚从头吃到尾,手里永远拿着吃的,嘴巴就没停过。 只只也跟着尝了一些,但她吃得少,每样只尝一小口,然后认真品评:“这个太甜了……这个火候刚好……这个可以学……” 小青跟在后面,偶尔尝一口,大部分时候只是看。 顾月儿也买了几样,尝了尝,觉得还行。她虽然不像小岚那样贪吃,但偶尔吃点凡间小吃,也挺有意思的。 齐天佑跑前跑后,掏钱、买吃的、介绍吃法,忙得不亦乐乎。 逛完东市,几人又往西市走。 西市以杂耍闻名,各种卖艺的、变戏法的、说书的、唱戏的,都在这一带。 刚进西市的街口,就看见一群人围成一个圈,里面传来锣鼓声和叫好声。 小岚挤进去一看——是一个变戏法的。那人穿着花花绿绿的袍子,手里拿着几颗彩球,上下翻飞,看得人眼花缭乱。 第596章 逛逛京城(下) 小岚看呆了。 那人变完彩球,又变出一朵花;变完花,又变出一只鸽子;变完鸽子,又变出一条丝巾。每变一样,围观的人就鼓掌叫好。 小岚恨不得钻进台子底下看个究竟。 只只也挤在人群里,看得入神。她没见过这种表演,觉得好神奇。 小青站在外围,踮着脚尖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下了结论:“手法而已,不是法术。” 小岚道:“我知道不是法术!但手法也很厉害啊!” 小青没再说话。 往前走,是一个吞剑的。一个大汉站在场子中央,手里拿着一柄长剑,仰起头,一点一点把剑吞进嘴里,只剩下剑柄在外面。 围观的人发出一阵惊呼。 小岚眼睛瞪得溜圆:“这怎么做到的?” 齐天佑道:“练过的,据说从小就开始练。” 小岚又问:“不会受伤吗?” 齐天佑摇头:“不会,他们有特殊的方法。” 小岚若有所思。 只只小声问:“不疼吗?” 小青淡淡道:“凡人也有凡人的本事。” 只只点点头,虽然不理解,但觉得很厉害。 再往前走,是一个胸口碎大石的。一个壮汉躺在地上,胸口放着一块大石板,另一个人抡起大锤,猛地砸下去——“砰”的一声,石板碎了,壮汉安然无恙地站起来,拍拍胸脯,朝观众拱手。 小岚鼓掌叫好。 只只也拍手。 小青微微点头。 顾月儿看着,心想凡人虽然不能修仙,但为了生存,也练出了不少本事。这些杂耍艺人,放在修仙界虽然不算什么,但在凡间,也算是一方人物了。 齐天佑在一旁介绍:“这些艺人不固定在哪个市,哪里人多就去哪里。今天在西市,明天可能就去南市了。” 小岚道:“那我们明天还来看!” 齐天佑笑道:“行,明天再来。” 逛完西市,几人又往南市走。 南市以书铺闻名,整条街都是卖书的、卖笔墨纸砚的、卖字画的。 小青一进南市,眼睛就亮了。 她虽然平时冷冷清清的,但一直喜欢看书。在修仙界的时候,她看过不少典籍,但凡间的书,还真没怎么看过。 她走进一家书铺,目光扫过书架。 游记、杂谈、诗文集、地方志……种类还挺多。 她随手抽出一本游记,翻了几页。 写的是一个书生游历各地的见闻,文笔一般,但内容挺有意思。她看了一会儿,又抽出一本。 这本是讲各地风俗民情的,写得详细,但有些地方明显是道听途说,不太准确。 她又抽出一本。 这本是讲海外仙山的,写得神乎其神,一看就是编的。但她看得很认真——虽然是编的,但想象力还挺丰富。 小岚在旁边转了一圈,对那些书没什么兴趣,倒是被柜台上的笔墨纸砚吸引住了。 “这个笔好看!”他拿起一支毛笔,在手里转了两圈。 齐天佑道:“那是湖笔,很出名的。” 小岚又问:“这个墨呢?” “徽墨,也是好东西。” 小岚虽然用不上这些东西,但看着新鲜,拿起来把玩了一会儿,又放下了。 只只对书也没什么兴趣,但被柜台上的几本画册吸引了。画册里画着花鸟鱼虫、山水人物,色彩鲜艳,栩栩如生。 “好漂亮……”她小声嘀咕。 小青挑了半天,选了三本游记,又选了一本讲各地风俗的,还有一本讲神仙传说的——虽然她知道是假的,但看着好玩。 齐天佑去付钱。 掌柜的见一下子买了这么多,笑呵呵地多送了一本诗文集。 小青接过书,收进储物袋里——当然,是在齐天佑没注意的时候。 顾月儿在南市也逛了一圈。 她没买书,但在一个卖小玩意儿的铺子里挑了几样东西——一个铜制的小香炉,造型古朴;一套瓷制的茶具,釉色温润;还有几块形状奇特的石头,看着挺有意思。 “买这些干嘛?”小岚好奇地问。 顾月儿道:“带给师父。” 小岚恍然:“哦——主人喜欢收集这些东西。” 顾月儿点头。 小岚想了想,也挑了几样——一个木雕的小鸟,一盒彩色的泥人,还有一个会转的走马灯。 “我也给主人带!”他道。 只只也挑了几样——一朵绢花,一条手帕,还有一个小布偶。 小青看了看手里的书,想了想,又多买了一本诗文集。 齐天佑在一旁看着,心想这几个人对师父真好。 又逛了一会儿,太阳渐渐偏西。 小岚打了个哈欠:“逛了一天,有点累了。” 只只也揉揉眼睛。 齐天佑道:“那回去吧,明天再逛。” 几人点点头,跟着齐天佑往回走。 宁知初这一天的行程,和他们完全不同。 出了齐府,她没有往热闹的东市走,而是沿着城东的街道慢慢溜达,找了个看起来还不错的茶楼,上了二楼,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茶楼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客人在喝茶聊天。说书先生还没来,台上空着。 小二殷勤地跑过来:“客官喝点什么?” 宁知初道:“一壶龙井,再来几样点心。” “好嘞!” 茶上来,点心上来,宁知初靠在椅背上,一边喝茶,一边翻话本。 窗外就是街道,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她偶尔抬头看一眼,偶尔又低头看书。 这样悠闲的日子,在修仙界可不多得。 她看了一会儿书,又听了一会儿邻桌的客人聊天。聊的是朝中最近发生的事,什么张大人被弹劾了,李大人升官了,王大人家的公子又闯祸了……她听得有一搭没一搭,当故事听。 喝完一壶茶,她结了账,出了茶楼,在街上慢慢溜达。 路过一家古董铺子,她进去转了一圈。铺子里东西不多,但有几件还算有意思——一个青铜小鼎,造型古朴,虽然没什么灵气,但放在洞府里当摆件也不错。她随手买了。 路过一家卖扇子的铺子,她又进去看了看。扇面有画山水的,有画花鸟的,有写诗词的,做工精细,比她在修仙界看到的那些法器扇子多了几分雅致。她挑了几把,准备带回去送人。 路过一家卖香料胭脂的铺子,她本想直接走过,但想了想,又退了回去。她虽然用不上这些,但只只那小丫头可能喜欢。她挑了几盒胭脂,几盒香粉,又挑了几块香饼。 掌柜的见她买得多,笑呵呵地多送了一盒香膏。 宁知初接过来闻了闻,桂花味的,还行。 她把东西收进储物戒里,继续溜达。 城东逛完了,她又往城北走。 第597章 逛城隍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修仙界竟然苟成大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8章 遇人贩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修仙界竟然苟成大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9章 被抓来的 屋里很暗,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只透进来几丝光。地上铺着些稻草,十几个孩子蜷缩在角落里,大的八九岁,小的四五岁,有的在哭,有的发呆,有的已经睡着了。听见门响,几个孩子抬起头,看见又有人被抱进来,眼中闪过恐惧和同情,但没人敢出声。 汉子把小岚往地上一放,又接过小青和只只,也放在地上。他拍了拍手,对屋里那些孩子恶狠狠道:“老实待着!谁敢闹,打断腿!”孩子们缩成一团,不敢出声。汉子哼了一声,转身出去,把门锁上。 脚步声远去了。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孩子小声哭起来。 三小只躺在地上,继续传音。小岚道:“可以起来了吗?”小青道:“再等等。”只只小声道:“那些小孩子好可怜……”小岚道:“别急,等会儿救他们。” 又过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人了,三小只才“悠悠转醒”。小岚先“醒”过来,揉着眼睛坐起身,一脸茫然:“这是哪儿?”只只也“醒”了,怯怯地缩在小青身边,小声问:“我们怎么了……”小青坐起来,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四周,没说话。 旁边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小声说:“你们被坏人抓来了……这里是他们关人的地方……”小岚瞪大了眼睛:“坏人?什么坏人?”小女孩缩了缩脖子:“就是……就是拐小孩的坏人……” 小岚“害怕”地往小青身边靠了靠,声音发抖:“那怎么办?我想回家……”小女孩眼眶红了:“我也想回家……可是出不去……”只只也“害怕”地小声哭起来。小青面无表情地拍了拍她的背,传音道:“演得不错。” 另一个大一点的男孩小声说:“别哭了,哭也没用。他们人多,还有刀……”小岚怯怯地问:“他们有多少人?”男孩想了想:“外面有五六个,还有几个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小岚点点头,和小青交换了一个眼神。五六个,加上外面可能还有同伙,总共也就十个左右。一网打尽,问题不大。但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小岚传音道:“等晚上?”小青道:“等他们人齐。”只只点头。 三人又“害怕”了一会儿,然后“渐渐平静”下来。小岚开始和那几个孩子聊天,问他们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被关了多久。有个小女孩已经关了三天了,眼睛哭得红肿。有个小男孩是昨天被抓来的,一直想跑,但找不到机会。还有个孩子是被骗出来的,说是带他去找爹娘,结果就被关到这里了。 小岚听着,心里那点“玩”的心思慢慢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火气。这些人贩子,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只只眼露同情,小声对那个哭肿眼睛的小女孩说:“别怕,会有人来救你们的。”小女孩不信,只是摇头。 小青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但她的神识已经把整个院子扫了一遍——正屋里有三个男人在喝酒,东厢房里有两个在睡觉,西厢房是空着的。院子里还拴着一条狗。大门是木头的,从里面插着门闩。围墙不高,但上面嵌着碎玻璃。目前总共七个大人,没有发现武器以外的危险品。 她把情况传音给小岚和只只。小岚道:“七个,不多。”只只道:“那些小孩子怎么办?”小青道:“先别动,等我们解决了坏人,再放他们。”小岚道:“那什么时候动手?”小青看了看窗缝里透进来的光,天已经暗了。“等天黑透。” 孩子们哭累了,渐渐安静下来。有的靠着墙睡着了,有的缩在角落里发呆。三小只也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但他们的耳朵,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 渐渐的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正屋里的灯还亮着,有人在说话,声音模模糊糊的。然后灯灭了,脚步声远去,关门声响起。 小岚睁开眼,传音道:“差不多了。”小青道:“再等等。”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院子里彻底安静了。小青站起身,走到门边,伸手摸了摸锁——铁锁,普通的那种。她轻轻一捏,锁就开了,连声音都没发出。 小岚和只只也站起来。小岚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睡着的孩子,传音道:“他们怎么办?”小青道:“先让他们睡着,等他们人到齐了解决了再说。”小岚点头。 夜幕降临,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虫鸣声。 三小只坐在关押孩子们的房间里,靠着墙,百无聊赖。小岚已经把地上稻草数了三遍,又把墙上的裂缝数了两遍,现在正在数屋顶的椽子。只只靠在他旁边,困得直点头,但强撑着没睡。小青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但耳朵一直竖着。 “怎么还不回来?”小岚传音道,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他们说还有几个人呢?” 小青淡淡道:“等着。” “等多久啊?我都饿了!” 只只揉了揉眼睛,小声传音:“我也饿了……” 小岚更来劲了:“就是!他们抓人也不管饭吗?这都什么破待遇!” 小青没理他。事实上她也有些烦了——几个凡人而已,至于让他们等这么久吗? 就在这时,院子里又传来动静。脚步声,说话声,还有搬东西的声音。 小岚精神一振,传音道:“来了来了!” 三小只的耳朵同时竖起来。 没过多久,外面院子里,灯火通明,七八个人围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酒菜,还有几坛子酒。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正是这伙人的头目。他一手端着酒碗,一手抓着个鸡腿,咬了一大口,嚼得满嘴流油。 “今天这几个货色不错!”他得意洋洋道,“尤其是那三个小的,长得跟瓷娃娃似的,卖到大户人家去,少说也能卖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旁边的人眼睛都亮了。 第600章 要吃的 有人起哄:“大哥厉害!这一趟没白跑!” “那是!大哥什么时候走过眼?” “那三个小的在哪儿?让兄弟们再瞅瞅?” 光头摆手:“急什么?明天再看。先喝酒!今晚好好庆祝庆祝!” 几人哄笑着,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 屋里,小岚听着外面的动静,传音道:“他们在喝酒吃肉?” 小青点头。 小岚更气了:“咱们在这儿饿肚子,他们在外面喝酒吃肉?凭什么!” 只只也小声传音:“好饿……” 小岚腾地站起来:“不行!我要出去!” 小青拉住他:“再等等。” “等什么?” “等人齐。” 小岚不情不愿地坐回去,嘴里嘟囔着:“等齐了我要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外面的人喝得差不多了。有人打了个酒嗝,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厨房走。过了一会儿,那人端着一个木托盘回来了,托盘上放着几个粗瓷碗,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光头头目看了一眼,挥手道:“给那些小崽子送过去,别饿死了,死了就不值钱了。” 那人应了一声,端着托盘往关孩子的屋子走。 门被推开,一股酒气扑面而来。那人把托盘往地上一放,粗声粗气道:“吃!” 三小只低头一看——清水粥。说是粥,其实就是米汤,几粒米沉在碗底,稀得能当镜子照。旁边连碟咸菜都没有,更别提肉了。 小岚愣了。 只只也愣了。 小青面无表情,但眼神冷了几分。 小岚指着那碗粥,不可置信道:“就吃这个?” 那人斜了他一眼:“不吃拉倒!饿死你!”说完转身就走。 小岚脸都绿了。 他堂堂十阶大妖,纵横修仙界百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被凡人关在破屋子里,吃清水粥?这事儿要是传回修仙界,他能被笑死! 他看向小青,传音道:“我不等了。” 小青淡淡道:“再等等。” “还等?”小岚急了,“都饿成这样了还等?” 小青瞥了他一眼:“你一个十阶大妖,饿一顿能死?” 小岚噎住。确实饿不死,但就是不爽啊! 只只蹲在那碗粥前,用食指戳了戳碗边,小声道:“这个也太差了……我想吃烤肉……”小岚更来劲了:“就是!烤肉!红烧肉!酱肘子!烤鸭!烧鸡!”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大了起来,冲着门外嚷嚷:“你们就给我们吃这个?这能吃饱吗?我要吃肉!红烧肉!酱肘子!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烤全羊!” 外面喝酒的人听见了,先是一愣,然后哄堂大笑。 光头头目笑得前仰后合:“这小崽子,还挺会吃!”旁边人起哄:“大哥,要不给他们加点肉?哈哈哈!”“加什么加!明天就卖了,饿不死就行!” 小岚更气了,声音又高了八度:“你们这些坏人!虐待小孩!我要报官!我要告你们!” 外面笑得更厉害了。 光头头目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往里看。月光照进来,照在三小只身上。小岚叉着腰,气鼓鼓地瞪着他。只只躲在小青身后,怯怯地露出半张脸。小青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他。 光头头目被小青那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很快又觉得自己多想了——几个小娃娃而已,能有什么本事?他脸色一沉,骂道:“叫什么叫?再叫老子揍你们!”小岚毫不示弱:“你揍啊!你敢揍我就喊得更大声!让所有人都听见!” 光头头目被他噎了一下。这破地方虽然偏,但万一真把什么人招来了,也不好办。他压着火气,恶狠狠道:“闭嘴!再叫真揍了!” 小岚非但没闭嘴,反而叫得更响了:“来人啊!救命啊!坏人抓小孩啦!有人虐待小孩啦!不给饭吃!还打人!救命啊——” 光头头目脸色铁青,推门就要进来。旁边的人连忙拉住他:“大哥大哥,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闹大了不好……” 光头头目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小岚一眼,把门摔上。 小岚得意地哼了一声,传音道:“怎么样?我厉害吧?” 小青面无表情:“厉害什么?你还是没吃到肉。” 小岚:“……” 扎心了。 只只小声传音:“小岚好厉害,但我也想吃肉……” 小岚蔫了。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的人喝完了酒,开始商量正事。 光头头目抹了把嘴,道:“那几个小的,明天带去给王员外看看。他上次说了,要几个长得好的,价钱好商量。”旁边人点头:“那个穿粉色裙子的小丫头,王员外肯定喜欢。” “还有那个穿青色裙子的,虽然冷了点,但长得是真俊。” “那个穿花衣服的小子也行,机灵,能说会道,卖到戏班子去也值钱。”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三小只安排得明明白白。小岚听着,脸色越来越黑。只只往小青身边缩了缩。小青面无表情,但眼神冷得像冰。 正说着,有人忽然道:“对了,东街李婆子那边要的那个丫头,今晚得送过去。”光头头目点头:“行,老六,你去把那丫头拎出来,送过去。”那个叫老六的应了一声,站起来,往关孩子的屋子走。 门又被推开了。老六是个瘦高个,酒气熏天,他眯着眼在屋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身上。那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缩在墙角,浑身发抖。老六走过去,一把把她拎起来,像拎小鸡似的。 “走!” 小女孩吓得尖叫起来,拼命挣扎,但哪挣得脱?她哭着喊:“不要!我要回家!放开我!娘——救命——” 其他孩子吓得缩成一团,没人敢出声。 老六不耐烦地骂了一句,拎着她就往外走。 三小只对视一眼。 不等了。 小青第一个动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抬手——一道剑气从她指尖飞出,无声无息,却凌厉至极。“轰”的一声,院墙被劈开一个大洞。砖石飞溅,尘土飞扬,那声音大得像打雷。 院子里的人全愣住了。 第601章 一拳一拳 光头头目手里的酒碗“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几瓣。那个拎着小女孩的老六手一松,小女孩掉在地上,摔得“哎哟”一声,但顾不上疼,连忙爬开。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面被劈开的墙——青砖砌的,少说也有半尺厚,现在中间裂开一道大口子,能塞进去一个拳头。边缘整整齐齐,像刀切豆腐一样。 光头头目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院子里安静了足足有十息。 小青站在门口,月光照在她身上,小裙子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看了看那道裂缝,眨眨眼,表情无辜得很。她真的收着力了。十阶大妖的剑气,哪怕只放出万分之一,也不是凡人能承受的。她以为自己已经很小心了,没想到还是劈开了墙。 不过——劈了就劈了吧。 她抬头,看向那群人贩子,面无表情。 小岚第一个反应过来,从屋里冲出来,兴奋得脸都红了:“小青你抢跑!说好一起动手的!”小青淡淡道:“没忍住。”小岚也不计较了,撸起袖子,眼里冒光:“不管了!我也要打!” 只只也从屋里跑出来,小脸绷得紧紧的,小手攥成拳头:“我也要!” 三小只站在院子里,三个小小的身影,被月光拉得老长。那几个人贩子终于回过神来。光头头目看着那面被劈开的墙,又看看面前这三个小不点,脑子里乱成一团。 刚才那是……什么? 剑气? 这几个小孩会武功? 不,不对——武功也没这么离谱!那可是砖墙! 他还没想明白,小岚已经冲上来了。 小岚没用剑。开玩笑,对付几个凡人还用剑?传出去丢人!他冲上去,一拳打在最近那个人贩子肚子上。那人贩子“嗷”一声惨叫,整个人弯成虾米,飞出去三丈远,撞在院墙上,墙都震了一下。 “第一个!”小岚兴奋地喊。 旁边两个人贩子反应过来,抄起板凳就要砸。小岚一矮身躲过一把,反手跳起来一巴掌扇在另一人脸上。那人原地转了三圈,“扑通”跪在地上,眼冒金星。 小岚看着自己的手,有点不满意:“收着力呢,怎么还是打这么重?”他想了想,又收了几分力道,继续揍。 小青也动了。她没有用剑,只是走过去,抬手,一拳打在一个胖子下巴上。那胖子比她高两个头,体重至少是她十倍,但这一拳下去,胖子整个人腾空而起,“轰”地摔在石桌上,石桌碎成几块。胖子躺在碎石里,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小青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微微皱眉。还是重了。 只只跑得慢,等她冲到跟前,小岚和小青已经放倒了好几个。她站在院子中间,左看右看,有些着急:“给我留一个!”小岚正骑在一个汉子背上,一拳一拳地揍,闻言回头道:“那边!那个光头!最大的那个!” 只只眼睛一亮,朝光头头目冲过去。 光头头目已经彻底懵了。他是这伙人的头目,横行霸道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三个五六岁的小孩,把六七个壮汉打得满地找牙——这他真没见过。 看着那个粉裙小姑娘朝自己冲过来,他下意识后退两步,然后咬牙抄起一把椅子,朝只只砸过去。只只连躲都没躲,抬手一拳。椅子“咔嚓”碎成木片,她的小拳头穿过碎木头,结结实实打在光头头目肚子上。 光头头目惨叫一声,飞出去撞在门框上,门框都裂了。他滑下来,瘫在地上,捂着肚子,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只只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打重了呢……” 小岚从那个汉子背上跳下来,拍拍手,环顾四周——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六七个人,有的捂着肚子打滚,有的抱着腿哀嚎,有的趴在地上装死。他叉着腰,得意道:“怎么样?我厉害吧?”小青淡淡道:“我打倒三个。”小岚一愣:“我也三个!”小青看向只只。只只小声道:“我一个……” 小岚得意了:“那我最多!”小青道:“我比你快。”小岚不服气:“快有什么用?要看数量!”小青懒得理他。 几个人贩子躺在地上,疼得直哼哼。他们想跑,但腿软得站不起来;想喊救命,但嗓子像被人掐住一样,发不出声音。那个光头头目瘫在门框下,看着这三个小不点,眼中满是恐惧。这是什么怪物?小孩?这分明是三个小煞星! 小岚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刚才说,要把我们卖到哪儿?”光头头目嘴唇哆嗦,说不出话。小岚又道:“还说要卖个好价钱?”光头头目拼命摇头。 小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算了,不跟你说了。刚才没打够,再来!” 他一脚踢在旁边一个想爬起来的人贩子身上。那人又飞出去,撞翻了院子里的水缸,“哗啦”一声,水洒了一地。 小岚眼睛一亮:“这个好玩!”他跑过去,把水缸碎片踢开,又去找下一个目标。小青没动,站在院子中间,面无表情地看着。只只也没动,但她的小拳头还攥着,随时准备出手。 小岚在院子里追着人贩子打。那几个人贩子虽然被打得不轻,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拼命爬起来,满院子跑。小岚在后面追,边追边喊:“别跑!站住!让我再打一下!” 人贩子哪敢停?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跑。但门被小岚堵着,他们只能绕圈子。有个机灵的往墙边跑,想翻墙逃。刚爬上墙头,小青抬手,一道细小的剑气擦着他耳朵飞过去,把他鬓角的头发削掉一绺。那人吓得“妈呀”一声,从墙头摔下来,摔得七荤八素。 小青淡淡道:“别跑。” 那人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动了。 小岚追了一圈,逮住一个,拳打脚踢。打着打着,一拳打偏了,那人飞出去,“轰”地撞在一根柱子上。柱子“咔嚓”一声,断了。屋顶的瓦片哗啦啦掉下来,砸了一地。 小岚愣住了,看看自己的拳头,又看看断了的柱子,心虚道:“我不是故意的……” 第602章 变成废墟 小青看了一眼,面无表情道:“没事,反正这房子也要拆。”小岚眼睛一亮:“对哦!”他更来劲了,追着人贩子往房子那边赶。那人贩子被他一脚踢飞,“轰”地撞在另一根柱子上。柱子又断了。屋顶歪了半边,瓦片噼里啪啦往下掉。 只只看着那歪歪扭扭的房子,小声道:“会不会塌啊?”话音刚落,“轰隆”一声,半边房子塌了。灰尘弥漫,碎砖烂瓦飞得到处都是。三小只站在原地,被灰尘呛得直咳嗽。小岚捂着鼻子,含糊道:“我不是故意的!”小青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堆废墟,淡淡道:“拆了一间。” 小岚不服气:“那又不是我一个人拆的!”小青道:“第一根柱子是你撞断的。”小岚噎住。 废墟里传来微弱的呻吟声——有个倒霉的人贩子被压在下面了。只只跑过去,扒开几块碎砖,把那人拽出来。那人灰头土脸,浑身是伤,已经昏过去了。只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废墟,小声问:“他没事吧?”小青道:“死不了。” 小岚拍拍手上的灰,看着那堆废墟,忽然笑了:“还挺好玩的!” 院子里还剩下几间屋子。小岚眼睛一转,看向那些人贩子。那些人贩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有几个已经瘫在地上,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小岚跑过去,一脚一个,把人贩子往剩下的房子那边踢。人贩子像皮球一样飞过去,“轰”“轰”地撞在墙上、柱子上。墙裂了,柱子歪了,屋顶的瓦片哗哗往下掉。 小青皱了皱眉,也加入进来。她没像小岚那样踢人,而是直接抬手,一道剑气把另一面墙劈开。砖石飞溅,灰尘弥漫,那间屋子摇摇欲坠。 只只看着她们拆得起劲,也忍不住了。她跑到最后一间屋子前,深吸一口气,一拳打在墙上。“轰——”墙塌了半边。她看看自己的拳头,又看看塌了的墙,小脸红了。 小岚跑过来,竖起大拇指:“只只厉害!”只只不好意思地笑了。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院子里的房子被拆得七七八八。五间屋子塌了三间,剩下两间也歪歪扭扭,随时可能倒。院子里到处都是碎砖烂瓦,灰尘漫天。那七个人贩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废墟里,有的被压在碎砖下,有的挂在歪了的柱子上,有的趴在水缸碎片里。一个个鼻青脸肿,遍体鳞伤,有气无力地哼哼着。 小岚站在院子中间,叉着腰,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 小青看了看废墟,又看了看自己沾满灰的衣服,皱了皱眉。 只只跑过来,帮小青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小声道:“咱们是不是拆太多了?”小岚道:“多什么多?他们活该!”只只想了想,点点头。 被拐的孩子们一直站在角落里,从三小只动手开始,就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看着那三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小孩,像打沙包一样把那群凶神恶煞的人贩子打得满地找牙,又像拆积木一样把房子拆得七零八落,他们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担心,又从担心变成崇拜。 那个被拎走的小女孩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巴已经不哭了,只是呆呆地看着。 有个小男孩看呆了,喃喃道:“好厉害……”旁边的小女孩使劲点头。另一个小男孩攥着拳头,跃跃欲试:“我也想打!”旁边的大孩子连忙拉住他:“别去!你去了帮倒忙!”小男孩不服气:“我也可以!”大孩子摇头:“你看他们打的,那是人能挨的?你上去一拳就被打飞了。”小男孩看看地上那些人贩子的惨状,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那个被拎走的小女孩慢慢走回来,走到只只旁边,怯怯地拉了拉她的衣角。只只回头,看见小女孩亮晶晶的眼睛。“姐姐,你好厉害……”小女孩小声说。只只一愣,以为是说拆房子,小声道:“不是我,是她们先拆的……”她指了指小岚和小青。 小女孩又看向小岚和小青。小岚正蹲在一个装死的人贩子旁边,拿根稻草戳他鼻子。那人贩子明明醒着,但不敢动,硬撑着装死。小岚戳了几下,不耐烦了:“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那人贩子还是不动。小岚又戳了几下,那人贩子终于忍不住,“阿嚏”一声,打了个大喷嚏,然后可怜巴巴地看着小岚。 小岚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那人贩子又晕过去了。 小女孩看着这一幕,眼睛更亮了。 小岚站起来,拍拍手,看见小女孩正崇拜地看着他,挺了挺胸:“怎么样?厉害吧?”小女孩使劲点头。小岚得意地看向小青:“看,有人夸我了!”小青淡淡道:“夸你什么?夸你会欺负人?”小岚噎住。 只只在一旁笑的眉眼弯弯。 夜风从被劈开的墙洞里灌进来,吹散了院子里的灰尘。月光重新洒下来,照在这一片狼藉上。三小只站在月光里,小小的身影,却让所有人都挪不开眼。 被拐的孩子们聚在角落里,看向三小只的眼神已经从恐惧变成了崇拜。那几个小男孩更是两眼放光,恨不得现在就拜师学艺。三小只浑然不觉,还在讨论谁拆的房子多。 小岚道:“我拆了两间!”小青道:“我拆了一面墙加半间。”只只小声道:“我拆了一面墙……”小岚得意道:“还是我最多!”小青淡淡道:“你那是用脚踢的,我是用拳头的,不一样。”小岚不服气:“怎么不一样?都是拆!”只只在一旁小声劝:“别争了别争了……” 孩子们看着这三个“小英雄”在月光下争来争去,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最厉害的人了。 顾月儿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场面——院子里的房子塌了七八成,碎砖烂瓦堆得像小山,灰尘还没散尽,在月光下飘成一片灰蒙蒙的雾。七个人贩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废墟里,有的被压在碎砖下只露出半截身子,有的挂在歪了的柱子上晃来晃去,有的趴在水缸碎片里一动不动,偶尔抽搐一下证明自己还活着。 第603章 报官 小岚正骑在一个胖子背上,一拳一拳地揍,边揍边喊:“让你拐小孩!让你不给肉吃!让你煮清水粥!”胖子已经没力气叫了,只能哼哼唧唧地挨着。 小青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偶尔抬脚踹一下想爬起来的家伙,把人又踹回废墟里。 只只蹲在角落里,正和那个被她救下来的小女孩说话。小女孩已经不哭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只只,像看什么了不起的大英雄。 旁边还有十几个被拐的孩子,整整齐齐地站在院子角落,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三小只的“表演”。有个小男孩攥着拳头,恨不得自己上去打两拳;有个小女孩捂着嘴,眼睛弯成月牙;还有几个大一点的孩子,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小声议论。 “好厉害……”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想学!” 顾月儿站在院墙的破洞外,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好一会儿。她身后的齐天佑探出头来,往里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也太……” 顾月儿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她就知道会这样。她迈步走进院子,脚步不轻不重。 小岚正打得兴起,一拳挥出去,忽然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动作一顿。他回头,看见顾月儿站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小岚愣了一下,随即讪讪地从胖子背上下来,拍拍手上的灰,心虚道:“小月儿,你来了啊……” 小青也停下动作,看了顾月儿一眼,若无其事地收回脚。只只从角落里跑过来,小脸微红:“小月儿……” 顾月儿看看她们,又看看满地的狼藉,再看看角落里那群眼睛亮晶晶的孩子,最后看看那堆叠在一起的人贩子,沉默了几息。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她本来想夸她们干得漂亮,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万一夸了,这几个小家伙更来劲怎么办?她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夸了。 “都打完了?”她问。 小岚点头,指了指那堆人贩子:“都在那儿了,一个没跑!” 顾月儿走过去看了看。七个人贩子,个个鼻青脸肿,衣服破烂,有的胳膊明显断了,有的腿弯成奇怪的角度,有的满脸血污看不清长相。她蹲下来,探了探几个人的鼻息——还好,都活着。她松了口气,又有些头疼。打成这样,怎么跟当地官府解释?毕竟他们还要在这里呆几天呢。 她看向三小只,三小只齐齐眨眼,表情无辜得很。 顾月儿摇摇头,站起身,对齐天佑道:“去找绳子,把他们捆起来。”齐天佑笑着应了一声,在废墟里翻找了一阵,找出一捆麻绳。几人合力,把七个人贩子绑成一串。那几个人贩子被绑的时候,有的还在哼哼,有的已经昏过去了,有的虽然醒着但也不敢动,只是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 小岚绑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故意把绳子勒紧了些,那人贩子“嘶”了一声,眼泪都快下来了。小岚瞪他一眼:“活该!” 绑好人贩子,顾月儿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偏西,天边隐隐有些发白。她对齐天佑道:“天快亮了,等天亮再报官。”齐天佑点头:“现在有宵禁,街上没人。等开了城门再去。” 顾月儿又看了看那群孩子。十几个孩子,最小的四五岁,最大的也不过十岁,此刻都聚在角落里,有的已经困得直点头,但强撑着不睡。她走过去,尽量放柔声音:“别怕,天亮就送你们回家。”孩子们点点头,有几个小的眼眶又红了。那个被只只救下的小女孩怯怯地问:“姐姐,你们是仙人吗?”顾月儿一愣,看向三小只。小岚挺了挺胸,正要说话,被小青一个眼神制止了。 顾月儿摇摇头:“不是,只是会点功夫。”小女孩“哦”了一声,有些失望,但还是崇拜地看着三小只。 顾月儿找了块干净的地方,让孩子们坐下休息。三小只也不闹了,挨着孩子们坐下。小岚靠着墙,打了个哈欠:“好困……”只只靠在他旁边,小声道:“我也困了……”小青没说话,但眼睛也闭上了。 顾月儿坐在门口,看着这群小家伙,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天终于亮了。街上的更鼓敲过五更,远处传来鸡鸣声。顾月儿站起身,叫醒三小只和孩子们。小岚揉着眼睛,迷迷糊糊道:“天亮了啊……”只只打了个小哈欠,小青已经清醒了,站起来。 顾月儿把那串人贩子拽起来。七个人被绑成一串,踉踉跄跄地站好,像一串歪歪扭扭的蚂蚱。她对齐天佑道:“你带路,我们去京兆府。”齐天佑点头,走在前面。 小岚看了看那串人贩子,忽然道:“我来牵着他们!”他跑过去,从顾月儿手里抢过绳子头,拽着就走。那七个人贩子被他拽得踉踉跄跄,想跑又跑不掉,鼻青脸肿的,连话都说不了,只能跟着走。小青和只只跟在后面,一群孩子走在中间,顾月儿和齐天佑远远地坠在后面。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巷子,走上大街。 天刚亮,街上已经有早起的行人了。卖早餐的摊子刚摆出来,热气腾腾的包子刚出笼,炸油条的锅里还冒着烟。早起的人们看见这一行人,先是好奇,然后震惊,最后议论纷纷。 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停下脚步,瞪大眼睛看着那串人贩子:“这是咋回事?”旁边卖包子的大娘也探出头来:“这些人是干啥的?怎么被绑着?” 小岚拽着绳子,走在前头,挺着胸脯,神气极了。他大声道:“这些人都是人贩子!拐小孩的!被我们抓住了!”路人一愣,看向那串鼻青脸肿的人贩子,又看向后面那群孩子,将信将疑。有个老汉问:“真的假的?你们几个小娃娃,能抓住人贩子?”小岚正要说话,后面一个小男孩跑上来,大声道:“真的!我就是被他们抓的!是这几个哥哥姐姐救了我们!”其他孩子也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我被关了三天了!”“他们不给饭吃!”“还打人!” 第604章 升堂 路人听着,脸色变了。卖包子的大娘骂起来:“挨千刀的人贩子!该打!”挑担的货郎也道:“打得好!这种人就该狠狠打!”还有几个人跟着骂,甚至有人想上前踹两脚。小岚连忙拦住:“别别别!我们要送官府的,打坏了不好交差!” 路人这才罢休,但骂声不断。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跟着队伍走。有人议论纷纷,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大声叫好。小岚拽着绳子走在最前面,神气得像打了胜仗的将军。小青和只只跟在后面,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翘起。孩子们走在中间,被这么多人看着,有些害羞,但更多的是自豪。 顾月儿和齐天佑远远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齐天佑小声道:“师姐,他们好像挺开心的……”顾月儿道:“嗯。”齐天佑又道:“这样没问题吗?”顾月儿想了想,道:“反正已经这样了。” 京兆府在城北,是一座气派的衙门。门口两座石狮子,台阶高高,朱红色的大门上钉着铜钉,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京兆府”三个大字。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了府门前。小岚松开绳子,跑到门口,拿起鼓槌,“咚咚咚”地敲起来。他敲得很有节奏,三短三长再三短,像模像样的。鼓声震天响,把里面的衙役都惊动了。 一个衙役推开门,探出头来,看见外面黑压压一群人,吓了一跳。再一看——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在敲鼓,后面跟着一串鼻青脸肿的人,再后面是一群小孩子,再后面是乌泱泱看热闹的百姓。他愣住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这……这什么情况?” 小岚放下鼓槌,仰着头,大声道:“我们要报官!这些人贩子被我们抓住了!”衙役看看他,又看看那串人贩子,张了张嘴,转身往里跑:“大人!大人!出事了!” 不一会儿,京兆尹匆匆赶出来。他刚起来,还在吃早饭,官服都没穿整齐,帽子歪戴着。看见门口的阵仗,他也愣住了——一群小孩,一串人贩子,还有满街看热闹的百姓。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小岚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我们要报案!这些人贩子拐卖儿童,被我们抓住了!”京兆尹看看他,又看看那串人贩子,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当官这么多年,什么案子没见过?但一群小孩抓了一串人贩子——这还真没见过。 他定了定神,道:“进来说。” 众人进了府衙。大堂上,京兆尹坐在案后,师爷在旁边记录,衙役们站在两侧。三小只站在大堂中间,后面是那串人贩子,再后面是那群孩子,外面是挤着看热闹的百姓。 京兆尹一拍惊堂木:“堂下何人?报上名来!”小岚拱手,一本正经道:“回大人,我叫小岚!”小青淡淡道:“小青。”只只脆生生道:“只只……”京兆尹一愣——这名字,怎么听着像小名?他又问:“你们父母呢?可有大人陪同?” 小岚道:“我们是跟着姐姐来的!姐姐在外面!”他指了指门口。顾月儿站在人群后面,闻言嘴角抽了抽,没有进去。京兆尹也不好强求,又问那串人贩子:“你们呢?叫什么名字?”人贩子们哼哼唧唧,说不出完整的话。京兆尹皱眉:“怎么伤成这样?”小岚心虚地移开目光。 京兆尹看了看人贩子的惨状,又看了看三小只,心中疑惑更甚。他问小岚:“你们是怎么抓到这些人的?”小岚立刻来了精神,滔滔不绝地讲起来:“我们昨天去逛庙会,这个人假装卖糖葫芦的,给我们下药!我们假装被迷晕,他就把我们抓走了!然后我们到了他们的窝点,发现他们还关了好多小孩子!晚上我们趁他们喝醉了,就把他们全打趴下了!” 他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小青在旁边偶尔补充几句,只只偶尔点点头。后面那群孩子也跟着作证,七嘴八舌地说起来:“对!我就是被他们抓的!”“他们不给饭吃!”“还打人!” 京兆尹听得一愣一愣的。三个五六岁的小孩,趁人贩子喝醉了,把七个人贩子全打趴下了?这听着怎么这么像话本里的故事?他看向师爷,师爷也是一脸不信。他又看向外面围观的百姓,百姓们议论纷纷。 “真的假的?几个小孩能打过大人?”“可能是他们家的护卫帮了忙吧?”“我看就是小孩子夸大其词。” 京兆尹沉吟片刻,又问那些人贩子:“你们有什么要说的?”人贩子们张嘴想说,但含糊不清,谁也听不清在说什么。京兆尹皱眉,对师爷道:“找个大夫来,给他们治治,能说话就行。”师爷应了一声,吩咐下去。 不一会儿,一个老大夫被请来了。他提着药箱,走进大堂,看见那串人贩子,倒吸一口凉气。他蹲下来,仔细检查了几个人,越看越心惊——这伤,打得真匀称。每个人身上的伤都不致命,但都疼得要命。有的胳膊脱臼,有的腿骨折,有的肋骨裂了,但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要害。他行医几十年,从没见过这么“精准”的伤。旁边的药童小声嘀咕:“这伤打得真匀称……”老大夫瞪他一眼,开始治疗。 不到半个时辰,几个人贩子都能说话了。虽然声音还虚弱,但至少能听清在说什么。 京兆尹一拍惊堂木:“升堂!”人贩子们被带上堂,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们抬头一看,三小只就站在旁边,正眨着大眼睛,可可爱爱地看着他们。小岚还冲他们笑了笑。几个人贩子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京兆尹问:“你们可是人贩子?如实招来!”为首的光头头目还想抵赖:“大人,冤枉啊!我们不是人贩子,我们是正经生意人……”小岚“咦”了一声,歪着头道:“正经生意人?那你们为什么抓我们?还给我们下药?还把我们关起来?” 光头头目语塞。 京兆尹又一拍惊堂木:“还不从实招来!” 第605章 招供 光头头目偷眼看三小只。三小只正看着他,同款无辜眨眼,可可爱爱。但他想起昨晚的事,浑身一抖,牙关打颤。他张了张嘴,小岚忽然小声嘟囔了一句:“还是不老实!不知道可不可以严刑拷打?”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光头头目一惊,以为京兆尹什么都知道了,连忙磕头:“大人饶命!我说!我都说!” 他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他们这伙人做这行十几年了,拐过几百个孩子,卖到全国各地。不光在京城,还在周边几个府县作案。他们还有同伙,七八个人,去外地“进货”了,过几天才回来。这些年拐卖的孩子,少说也有几百个。 他还供出了几个中间人,甚至还有朝中官员——有几个大官从他们手里买过孩子,当丫鬟小厮,有的甚至…… 话没说完,堂外百姓已经炸了锅。“几百个孩子!”“还有朝中官员?”“天杀的!该杀!” 京兆尹脸色铁青,一拍惊堂木:“肃静!”他又问了几句,让人贩子画押。光头头目画完押,瘫在地上,浑身虚脱。三小只站在旁边,心情平静地看完了全程。小岚小声嘟囔:“果然不止这些。”小青点头。只只小声道:“好多人……”京兆尹又问了那些被拐的孩子,孩子们一一说了自己的经历。有的被关了几天,有的被关了几个月,还有的已经被转手好几次。京兆尹听得脸色越来越沉,师爷奋笔疾书,记录了好几页纸。 审到中午,京兆尹宣布退堂,稍后再审。人贩子被收押,孩子们被送到后堂安置,等核实身份后送回家。三小只站在大堂里,有些想吃东西了。小岚摸着肚子:“好饿……”只只也小声道:“我也饿了……”小青没说话,但眼神也有点飘。 京兆尹看了看她们,正要说话,门口忽然进来一个人。是齐天佑。他上前行礼:“齐天佑见过大人。”京兆尹一愣:“你是齐家的人?”齐天佑点头:“家父齐国忠,国子监博士。”京兆尹恍然,齐国忠他是认识的,朝中有名的学问家。 齐天佑道:“这几个孩子是我家的远亲,初来京城,不懂规矩,给大人添麻烦了。”京兆尹摆摆手:“不麻烦。这几个孩子,很了不得。”他看向三小只,感慨道:“小小年纪,就能擒住人贩子,将来必成大器。” 小岚挺了挺胸,正要说话,被小青拉了一下。他讪讪地闭上嘴。 京兆尹又道:“不过,你们几个孩子,能打过七个大人,是不是有人帮忙?”他问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小岚眨眨眼,正要说是自己打的,齐天佑抢先道:“大人明鉴。我家有几个护卫,暗中跟着,保护这几个孩子的安全。这次能抓住人贩子,护卫们也出了力。” 京兆尹点点头,这才觉得合理。几个小孩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七个大人。肯定是齐家的护卫出手了,这几个孩子只是胆子大,跟着凑热闹。至于护卫为什么没露面——大概是齐家不想张扬。他笑道:“即便如此,这几个孩子也很有胆识。该赏!” 他让人取来几匹绸缎,几锭银子,赏给三小只。又让人准备了几辆马车,送孩子们回家。 三小只接过赏赐,小岚高兴得眉开眼笑:“谢谢大人!”京兆尹笑着点头,又对齐天佑道:“替我向齐大人问好。”齐天佑拱手:“一定。” 出了京兆府,已经是下午了。三小只走在前面,小岚抱着那匹绸缎,乐得合不拢嘴。只只提着那锭银子,眉眼弯弯。小青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翘起。 顾月儿和齐天佑跟在后面,齐天佑笑道:“师姐,今天这事,够他们吹一年了。”顾月儿嘴角抽了抽:“吹一年?吹一辈子都有可能。”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三小只的事迹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茶楼里说书的把这事编成了段子,添油加醋地讲。街头巷尾的大娘大婶们议论纷纷,说齐家那三个远房亲戚,小小年纪就敢跟人贩子斗,将来肯定有出息。还有人专门跑到齐府门口,想看看这三个“小英雄”长什么样。三小只每次出门,都有人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齐母听说了这事,又惊又怕,拉着三小只看了半天,确认没受伤才放心。齐国忠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多看了三小只几眼。他总觉得这几个孩子不简单,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简单。 宁知初知道这事的时候,正躺在院子里看话本。小岚跑过来,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经过。讲完之后,眼巴巴地看着她,等着夸。宁知初翻了一页书,淡淡道:“玩得开心吗?”小岚一愣,随即笑道:“开心!”宁知初点点头:“开心就好。” 小岚有些失望:“主人不夸我们吗?”宁知初抬眼看他,唇角微勾:“夸你们什么?夸你们拆了人家的房子?”小岚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宁知初又道:“还是夸你们把人家打得连亲娘都认不出来?”小岚更心虚了,小声嘟囔:“那不是他们活该嘛……” 宁知初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小岚这才反应过来——主人没骂他们,那就是夸了!他高兴地跑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宁知初继续看书,翻过一页,唇角带着笑意。 这几个小家伙,还真会搞事。不过——搞就搞吧,反正也没搞出什么大乱子。她翻过又一页,继续看。 京城这地方,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三小只把人贩子一锅端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大街小巷。第二天一早,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就把这事编成了段子,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又一遍。什么“三个小英雄勇斗恶贼”“齐家远亲智救人贩窝点”,越传越离谱,越传越夸张。 到第三天的时候,已经有人上门来打听了。 第606章 打听询问 来的是齐国忠的同僚,国子监的刘博士。他提着一盒点心,笑呵呵地进了齐府,说是来串门。齐国忠在客厅招待他,两人寒暄了几句,刘博士就拐弯抹角地问起来。 “齐兄啊,听说你家里来了几个远房亲戚?就是那几个孩子,最近在京城可是出了名了。” 齐国忠端着茶杯,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动。他就知道会有人来打听。 “哦,是我夫人的远房表亲家的孩子。”他淡淡道,“来京城住几天,顺便开开眼界。” 刘博士“哦”了一声,又问:“那几个孩子,功夫不错啊?听说把七个人贩子都打趴下了?” 齐国忠笑了笑:“小孩子闹着玩罢了,主要还是家里的护卫出了力。” 刘博士点点头,又试探着问:“那孩子的师父,就是那位白衣女子?听说很有本事?” 齐国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正面回答:“宁姑娘是孩子们的远房表姐,略通武艺,带着孩子们出来游历。刘兄怎么对这些孩子这么感兴趣?” 刘博士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好奇。京城难得出这么有意思的事,大家都想打听打听。” 两人又聊了几句,刘博士见问不出什么,便告辞了。 齐国忠送走他,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他回头看向东厢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说话声和笑声,是那几个孩子在闹腾。 他想起那天晚上齐天佑跟他说的那些话——“师父是修士”“修仙”“引气入体”。当时他还是有所怀疑的,但这几天观察下来,他越来越觉得,那位宁姑娘和这几个孩子,确实不一般。 他摇摇头,没有深究。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齐母这边,也被几个夫人问过。她在街上买布料的时候,遇到隔壁李夫人,李夫人拉着她的手,笑眯眯地问:“齐夫人,听说你家来了几个远房亲戚?就是那几个救了被拐孩子的?哎呀,真是了不得!我家那小子要是有他们一半本事就好了。” 齐母笑着应付:“小孩子瞎闹罢了,没什么本事。” 李夫人又问:“那几个孩子多大了?父母呢?怎么跟着一个年轻姑娘到处跑?” 齐母含糊道:“是我远房表妹家的孩子,表妹夫走得早,孩子就跟着表妹到处走走。” 李夫人点点头,又夸了几句,才走了。 齐母回到家,直奔齐天佑的房间。 齐天佑正在打坐,被母亲突然闯进来吓了一跳,连忙从床上下来。 “娘?怎么了?” 齐母关上门,拉着他的手,压低声音问:“天佑,你跟娘说实话,你师父和那几个孩子,到底是什么人?” 齐天佑眨眨眼,含糊道:“就是师父啊……” “什么师父?你爹说你是拜师学艺,学的什么?” 齐天佑挠挠头,想了想,道:“学的……武艺。” 齐母不信:“武艺?那三个五六岁的孩子,能把七个人贩子打趴下?” 齐天佑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道:“他们……天赋异禀。” 齐母看着他,叹了口气。她知道儿子没说真话,但她也知道,儿子不想说的事,问也问不出来。她摸了摸齐天佑的头,轻声道:“不管学什么,都要小心。你爹就你一个儿子。” 齐天佑鼻子一酸,点点头。 齐母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齐天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从小就不让爹娘省心,现在又瞒着他们这么多事。但他不敢说——说了,怕吓着他娘。 他深吸一口气,坐回床上,继续打坐。 不管怎样,先把修为提上去再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宁知初每天上午都会在院子里讲课。有时讲修炼的基础,有时讲法术的运用,有时讲修仙界的常识。顾月儿和三小只都认真听着,齐天佑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漏掉一个字。 宁知初讲课的时候,喜欢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那棵树很大,树冠像一把大伞,遮住了半个院子。她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一边翻一边讲,随意得很。 “修炼之道,首重修心。心不定,则气不稳;气不稳,则力不纯。你们现在修为尚浅,不用急着学什么高深的法术,先把心静下来,把基础打牢。” 她顿了顿,又道:“天佑,你刚引气入体不久,不要急着求成。每天打坐两个时辰,运转灵力三十六周天。少一圈不行,多一圈也不必。” 齐天佑连忙点头:“是,师父。” 宁知初又看向顾月儿:“月儿,你筑基已有几年,根基还算扎实。但剑法上还有些毛躁,出剑太快,收剑太慢。这几天多练练收剑的功夫。” 顾月儿点头:“是,师父。” 三小只眼巴巴地看着宁知初,等她安排任务。宁知初看了她们一眼,道:“你们自己玩。” 小岚:“……就这?” 宁知初翻了一页书:“你们又不听课。” 小岚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他讪讪地缩回去,拉着小青和只只去旁边玩了。 齐国忠偶尔会路过院子,看见这一幕,总是轻手轻脚地走开,不敢打扰。他虽然是国子监博士,讲了一辈子课,但宁知初讲课的方式,他还是第一次见。不是摇头晃脑地念经,不是引经据典地论证,而是随意地聊天,却句句在理。 有一次,他忍不住在院门外站了一会儿,听了听。宁知初正在讲“静”的重要性。她说:“静不是不动,是心不乱。心不乱,身在闹市也如深山;心乱了,身在深山也如闹市。” 齐国忠心中一动。这话,用在读书上也说得通。 他没有进去,悄悄走了。 从那以后,他偶尔会在院门外站一会儿,听几句,然后离开。他从来没有进去打扰过,也没有问过。几人自是感应得到齐国忠的到来,但他不进来,只是站上片刻,宁知初众人也无所谓。 齐天佑修炼越来越刻苦。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打坐,打完坐就练剑。顾月儿每天早上也会在院子里练剑,齐天佑就跟着她学。 第607章 师姐弟对练 “师姐,这一招怎么使?”齐天佑拿着一柄木剑,摆了个姿势,问顾月儿。 顾月儿走过来,纠正他的姿势:“手腕要直,不能弯。灵力从丹田走经脉,到手臂,到手腕,到剑尖。一气呵成,不能断。” 齐天佑试了试,灵力走到一半就卡住了。他憋得脸通红,剑尖上只冒出一丝微弱的光。 顾月儿道:“再来。” 齐天佑又试,还是不行。 顾月儿道:“你太急了。灵力不是蛮力,要用意不用力。放松,慢慢来。” 齐天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放松身体。灵力从丹田缓缓升起,流过经脉,到达手臂,到达手腕,到达剑尖——这一次,剑尖亮起一道淡淡的金光。 他睁开眼,惊喜道:“成了!” 顾月儿点头:“不错。再练一百遍。” 齐天佑的笑容僵在脸上:“一百遍?” 顾月儿面无表情:“一百遍。” 齐天佑认命地开始练。 三小只蹲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津津有味。小岚嗑着瓜子,点评道:“小齐这一招,灵力还是不稳,你看那光,一闪一闪的,像萤火虫。”只只点头:“嗯嗯。”小青道:“他才练几天,能这样就不错了。”小岚不服气:“我练几天的时候,比他强多了!”小青看他一眼:“你练剑的时候,已经是多少阶了。”小岚噎住。 只只笑吟吟听着。 小岚不甘心,跳下台阶,跑过去对齐天佑说:“小齐,你这一招不对!要这样!”他抢过齐天佑的木剑,刷刷刷耍了几招,剑光如虹,灵力四溢,把院子里的落叶卷了起来。幸而宁知初提前在院中布置了结界,主要防止剑气灵力外泄破坏建筑。 齐天佑看呆了。 小岚收剑,得意道:“看到没?这才叫剑法!” 齐天佑连连点头:“厉害厉害!教我教我!” 小岚正要教,小青走过来,把木剑从小岚手里拿回去,还给齐天佑:“别听他的。他的剑法太花哨,不适合你。” 小岚急了:“什么叫花哨?那是飘逸!” 小青不理他,对齐天佑道:“你的灵根是金,走的是刚猛路子。剑法要直来直去,不要绕弯子。越简单越好。” 小岚插嘴:“简单有什么好看的?” 小青淡淡道:“好看有什么用?能杀人就行。” 小岚又噎住了。 齐天佑看看小青,又看看小岚,决定听小青的。因为小青说的好像更有道理。小岚气鼓鼓地蹲回台阶上,嘟囔着:“好心没好报……” 只只递给他一颗糖:“吃糖。” 小岚接过糖,塞进嘴里,心情好了一点。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早上打坐,上午练剑,下午宁知初讲课,晚上继续打坐。齐天佑的修为虽然进步不快,但根基越来越扎实。 这天傍晚,齐天佑和顾月儿在院子里对练。 两人各持一柄木剑,面对面站着。顾月儿面色平静,齐天佑神情紧张。三小只蹲在台阶上,啃着西瓜,准备看热闹。 “开始!”小岚一声令下。 齐天佑先出手,一剑刺向顾月儿肩头。顾月儿侧身躲过,木剑轻轻一拨,齐天佑的剑就被带偏了。齐天佑连忙收剑,又一剑横扫。顾月儿后退一步,躲开,木剑点向齐天佑手腕。齐天佑急忙缩手,险险躲过。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招。齐天佑虽然处处被动,但至少没有一招落败。他越打越有信心,出剑也越来越快。 顾月儿忽然加快节奏,剑招如雨点般落下。齐天佑手忙脚乱,连挡了几下,终于没挡住,被顾月儿一剑点在胸口。 “停。”顾月儿收剑。 齐天佑捂着胸口,龇牙咧嘴:“师姐,你轻点……” 顾月儿道:“我已经收力了,不然你肋骨都断了。” 齐天佑讪讪地笑。 三小只在台阶上点评。小岚道:“小齐子这一场,进步不小!坚持了十几招才被打中,比昨天强!”只只点头:“嗯嗯!”小青道:“他出剑还是犹豫,该快的时候不快,该慢的时候不慢。”小岚道:“慢慢来嘛,才练几天?” 齐天佑跑过来,问:“我刚才哪里打得不好?” 小岚道:“哪里都不好。”齐天佑脸一垮。小青道:“步法不稳,出剑的时候脚下虚浮。回去多练练扎马步。”齐天佑点头:“好!” 只只递给他一块西瓜:“吃西瓜。”齐天佑接过,咬了一口,甜丝丝的。 他坐在台阶上,啃着西瓜,看着院子里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晚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师姐站在院子里,收剑入鞘,长发被风吹起。三小只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吵吵闹闹。师父的房间亮着灯,透过窗纸,能看见她靠在床头看书的身影。 齐天佑啃完最后一口西瓜,把瓜皮扔进筐里,站起来,拿起木剑,继续练。 顾月儿看他一眼,没有阻止。 三小只也看着他,小岚道:“这小子,还挺努力的。”小青点头。只只小声道:“他会越来越厉害的。” 月光洒下来,照在院子里。木剑在空中划过,带起一阵风声。一遍,两遍,三遍…… 齐天佑练到很晚,直到顾月儿喊他去睡觉,他才收剑回房。 躺在床上,他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想着明天要练什么。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云端,手里握着一柄金光闪闪的长剑,一剑挥出,剑气纵横,劈开了一座座山。 他“嘿嘿嘿”的笑出了声。 在齐府住了小半个月,三小只把京城逛了个遍。东市的小吃吃腻了,西市的杂耍看烦了,南市的书铺翻了个底朝天,北市的绸缎庄也逛了好几回。连城隍庙的庙会都去了两趟,小岚连那些摊主的脸都认熟了。 这天早上,小岚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包子,戳了几个洞也没吃一口。只只坐在他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粥,时不时看他一眼。小青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饭,面无表情。 第608章 去庄子上 齐天佑看小岚那副蔫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怎么了?吃不下?” 小岚有气无力道:“无聊。京城都逛遍了,没意思。” 齐天佑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对了!我家在城外有个庄子,依山傍水,风景特别好!要不咱们去住几天?” 小岚腾地坐直了,眼睛一亮:“庄子?什么样子的?” “有山有水有田有地,还能钓鱼捉虾摘果子!”齐天佑越说越来劲,“这会儿正是秋天,山上的果子都熟了,田里的稻子也黄了,可好看了!” 小岚的瞌睡虫全跑了,拉着齐天佑的袖子:“去去去!什么时候去?” 齐天佑看向宁知初。宁知初正靠在椅子上看书,闻言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三小只那副期待的表情,唇角微勾:“行,去看看。” 三小只欢呼一声,小岚饭也不吃了,跳下椅子就往屋里跑:“我去收拾东西!”只只也跟上去。小青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粥,才不慌不忙地站起来。 齐天佑笑道:“师父,那我去跟我爹说一声。” 宁知初点点头。 齐国忠听说他们要出门,也没多问,只是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又让管家准备了几辆马车。齐母倒是有些不舍,拉着三小只的手,左看右看:“住几天就回来啊,我让厨房给你们做好吃的。”小岚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齐夫人,我们住几天就回来!” 齐母又看向宁知初:“宁姑娘,去了就吃好玩好,照顾好自己,那里的景色确实也不错。”宁知初笑了笑:“好,多谢夫人关心了。” 马车从齐府出发,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从南门出了城。城外的官道两旁是大片的农田,稻子已经黄了,沉甸甸的稻穗弯着腰,风吹过来,金色的波浪一层接一层,好看极了。 三小只趴在马车窗口,看什么都新鲜。小岚把头探出去大半,被小青拽着衣领拉回来:“掉下去。”小岚不满道:“我掉不下去!”小青淡淡道:“有碍观瞻。”小岚噎住。 只只趴在窗口,道:“好漂亮……”顾月儿也往外看了一眼,稻浪在阳光下泛着金光,远处是连绵的青山,天高云淡,秋风送爽。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带着稻香的风灌进鼻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跟师父游历了四年多,走过不少地方,但这种凡间的秋日风光,倒是难得静下来好好看看。 齐天佑骑着一匹小马走在马车旁边,指着远处说:“那边就是庄子!翻过前面那道坡就到了!” 小岚又探出头去:“哪儿呢哪儿呢?” “那边!看到没?有树的那边!” 小岚眯着眼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到,但他还是大声说:“看到了看到了!” 官道走到尽头,拐上一条土路。土路不宽,两旁种着柿子树,红彤彤的柿子挂在枝头,像一盏盏小灯笼。小岚又馋了:“那个能吃吗?” 齐天佑笑道:“能吃!等到了庄子,我让人摘给你们吃!”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不平,马车晃悠走不了了。几人下了车,步行往前走。三小只一下车就跟撒欢的小马驹似的,在田间小路上跑来跑去。 小岚跑在最前面,张开双臂,像只小鸟:“哇——好大的田!” 只只跟在他后面,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小青走在最后,不紧不慢,但眼睛也在四处看。 顾月儿走在小路上,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她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呼出来,觉得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齐天佑走在她旁边,笑道:“师姐,这里不错吧?”顾月儿点头:“嗯。” 齐天佑又道:“前面有条小溪,里面有鱼,等会儿可以去抓!”顾月儿看他一眼:“你抓过?”齐天佑挠头:“小时候抓过,后来被我爹发现了,打了一顿,就不敢去了。”顾月儿嘴角微翘。 宁知初走在最后面,不紧不慢。她今天没看画本子,只是随意地走着,目光扫过远处的青山、近处的稻田、路边的野花。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庄稼的气息,她微微眯起眼睛。这种日子,在修仙界可过不上。 走了一会儿,齐天佑指着前面一个小山坡:“翻过去就到了!” 小岚第一个冲上山坡,站在坡顶,发出“哇”的一声。 其他人也走上来,眼前的景象让大家眼前一亮——山坡下面是一片开阔的谷地,一条小溪从山脚流过,溪边是大片的稻田,已经割了一半,剩下的在风中摇曳。远处是连绵的青山,山脚下有一座青瓦白墙的庄子,庄前有几棵大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庄子后面是一片果园,隐约能看见红彤彤的果子挂在枝头。 只只小声道:“好漂亮……”小青点头。 顾月儿看着那片谷地,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时候乳母还在,偶尔会带她去城外走走,看过差不多的风景。她深吸一口气,把这念头压下去,继续往前走。 小岚已经冲下坡了,在田间的小路上跑来跑去。只只跟在他后面,两人你追我赶,笑声传得老远。小青不紧不慢地跟着,偶尔喊一声:“别跑太远。”但没人听她的。 齐天佑和顾月儿走在中间,齐天佑指着庄子的方向介绍:“那边是果园,有柿子、枣子、石榴,这会儿都熟了。那边是菜地,种的菜都是自己吃的,可甜了。那边是鱼塘,里面养了鱼和藕,上次来的时候荷花开了,可好看……” 顾月儿听着,偶尔点头。齐天佑说个不停,从果园说到菜地,从菜地说到鱼塘,从鱼塘说到小时候在这里捉迷藏、掏鸟窝、被爹打,接着还抱怨他爹手下不留情。,最后还在畅想,以后在宗门有没有这些玩的。 顾月儿闻言眯了眯眼,忽然捡起一颗石子,朝他扔过去。齐天佑正说得兴起,没防备,石子打在他肩膀上。“哎哟!”他捂着肩膀,回头看顾月儿,“师姐,你干嘛?” 顾月儿面无表情:“打偏了。” 第609章 我们是人吗 齐天佑讪讪地笑,但嘴上还是没停:“师姐你不知道,小时候我在这……”又一颗石子飞过来。这次齐天佑有了准备,一闪身躲开了,石子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齐天佑得意道:“诶!没打中!” 顾月儿又捡起一颗,在手心里掂了掂。齐天佑撒腿就跑。 顾月儿抬手,石子飞出去,“啪”地打在他背上。齐天佑“嗷”一声,跑得更快了。顾月儿不紧不慢地追上去,又捡起一颗石子。 小岚在田埂上看见这一幕,兴奋地喊:“小齐快跑!小月儿要打你了!”齐天佑边跑边喊:“你倒是帮我想办法啊!”小岚支招:“往左!往左拐!那边有树,躲树后面!”齐天佑往左一拐,躲到一棵大树后面。顾月儿的石子打在树干上,“啪”的一声。 小岚又喊:“往右!从右边跑!她追不上你!”齐天佑从树后冲出来,往右跑。顾月儿抬手,石子飞出,“啪”地打在他后背上。齐天佑踉跄了一下,回头委屈道:“你不是说往右吗?”小岚挠头:“这个……我算错了。” 小青在旁边淡淡道:“你算过吗?”小岚心虚地移开目光。 只只无奈说:“小齐子好可怜……”但她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分明在看热闹。 齐天佑跑了一阵,累得气喘吁吁,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师姐……饶命……我不说了……”顾月儿走到他面前,手里还捏着一颗石子,低头看着他。齐天佑可怜巴巴地抬头,顾月儿把石子扔掉,没好气的道:“起来,你这身手还得练,一点警惕心都没有,走吧。”齐天佑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 小岚跑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老气横秋道:“小齐子,你的闪躲功夫不行啊!得多练练!”齐天佑有气无力道:“那你倒是教我啊。”小岚挺起胸:“行!我教你!先交学费!”齐天佑翻了个白眼。 只只跑过来,递给他一个野果子:“吃果子。”齐天佑接过,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精神好了一些。 宁知初走在最后面,把刚才那一幕全看在眼里。她唇角微勾,没有出声。这几个小家伙,倒是会玩。 她慢悠悠地走着,目光扫过远处的青山、近处的稻田、路边的野花。一只蝴蝶从她身边飞过,她看了一眼,没去抓。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庄稼的气息,她微微眯起眼睛。 走了一会儿,前面传来小岚的喊声:“主人!快来看!这里有水车!”宁知初走过去,看见路边有一条小水渠,水渠上架着一架水车,正在慢悠悠地转着。水车是木制的,有些年头了,木头被水浸得发黑,但转起来还算灵活。水车把水从低处提到高处,流进田里,哗哗作响。 三小只蹲在水车旁边,看得入神。小岚伸手去拨水车的叶片,被小青拍开:“别动,弄坏了。”小岚不服气:“我轻轻的!”小青不理他。 只只蹲在旁边,看着水车转了一圈又一圈,惊叹道:“好厉害……不用人推,不用灵石,自己就会转。”齐天佑笑道:“这是靠水力,水冲它,它就转。” 小岚问:“水为什么能冲动它?” 齐天佑想了想:“因为水有力气。” 小岚又问:“水为什么有力气?” 齐天佑卡壳了。 宁知初在旁边,听到这个问题,心道这题我会,于是认真道:“水从高处往低处流,有势能。势能转化成动能,就能推动水车。”齐天佑一愣,没太听懂,但觉得好厉害。小岚也愣了一下,同样没听懂,但点点头,假装懂了。只只眨眨眼,没说话。小青看了宁知初一眼,若有所思。 宁知初看了看几人表情,得,都没听懂,便也没再解释,心道要不要把前世的物理给教一教呢,边想边继续往前走。小岚追上去:“主人,势能是什么?”宁知初想了想道:“等你修炼到一定程度,自然会懂。”小岚“哦”了一声,不再问了。 又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一片荷塘。荷塘不大,但荷叶还很绿,有几朵晚开的荷花,粉白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荷塘边有一棵大柳树,柳条垂到水面上,随风摆动。 只只看见荷花,眼睛亮了:“好漂亮!”她跑过去,蹲在荷塘边,看那几朵荷花。小岚也跑过去,伸手想一把全薅过来,被小青拉住:“别摘,摘了别人看什么?”小岚道:“没人看啊!”小青道:“我们不是人?”小岚一愣,怔怔的问:“我们是人吗?” 小青:“……” 只只也是一懵,道:“那个……让它长着吧,好看。” 齐天佑走过来,道:“这荷塘是我爷爷那时候挖的,里面有鱼有藕。夏天荷花开了,可好看了。现在虽然过了季,但还有几朵,运气不错。” 顾月儿站在荷塘边,看着那几朵荷花。风吹过来,荷花轻轻摇晃,送来一阵淡淡的清香。她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呼出来。齐天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的。 三小只在荷塘边玩了一会儿,又往前跑了。小岚跑在最前面,只只跟在后面,小青不紧不慢地跟着。三个小小的身影在金色的稻田边跑过,像三只快乐的小鸟。 宁知初走在最后面,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想起入宗门前,想起前世的一些事情,这才恍觉似乎好久都没有想起前世的事情了。 她收回思绪,继续往前走。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风吹过来,带着稻香和泥土的气息。 —- 从荷塘往庄子走的路上,齐天佑开始倒着走。他面对着众人,一边倒退一边比划:“庄子里还有一棵大枣树,枣可甜了,到时候我让人打下来,咱们吃个够!”小岚眼睛一亮:“比京城的好吃?”齐天佑拍着胸脯:“那当然!自家种的,甜得很!” 第610章 九皇子 小岚馋了,加快了脚步:“快走快走!” 齐天佑笑道:“急什么?又跑不了!”他倒着走得更快了,脚下生风,嘴里还不停:“庄后还有一片竹林,风一吹沙沙响,可好听了。竹林里有竹笋,春天的时候——”话没说完,他脚下一绊,踉跄了一下,但稳住了,继续倒退着走。 顾月儿捡起一颗石子,在手里掂了掂。齐天佑看见了,脸色一变:“师姐,你别——”石子飞过来。他往左一闪,躲过去了,得意道:“又没打中!” 又一颗石子飞过来。他又往右一闪,又躲过去了。小岚在后面支招:“往左!往左!她要打你左边!”齐天佑往左一闪,石子从右边飞来,“啪”地打在他肩膀上。“哎哟!”他捂着肩膀,回头瞪小岚,“你不是说左边吗?”小岚挠头:“我看错了……” 小青淡淡道:“你两只眼睛都是左眼?”小岚噎住。 只只眉眼弯弯。齐天佑揉着肩膀,继续倒退着走,这回不敢大意了,眼睛盯着顾月儿的手。顾月儿又捡起一颗石子,在手心里转了转。齐天佑紧张道:“师姐,咱们商量商量,能不能不打脸?”顾月儿眨眨眼:“看心情,师父可是让我锻炼锻炼你的反应能力的。”石子飞出,齐天佑往右一闪,石子擦着他耳朵飞过去。“好险!”他拍拍胸口,还没来得及得意,又一颗石子飞来,“啪”地打在他后背上。 “怎么还有?”他回头一看,小岚正拿着一把石子,笑嘻嘻地看着他。“帮你练练闪躲!”小岚说着,又扔出一颗。齐天佑连忙躲开,顾月儿的石子又到了。他左躲右闪,上蹿下跳,像只被追的兔子。 三小只在后面看得津津有味。小岚扔一颗,点评一句:“这个躲得不错……这个慢了……这个姿势太丑!”小青偶尔也扔一颗,每颗都精准地打在齐天佑身上。只只也跟着扔了几颗,她大发善心,石子落在齐天佑脚边,齐天佑还要故意跳一下,假装被打中,逗得只只咯咯笑。 齐天佑被追得满场跑,边跑边喊:“你们三个打一个,不公平!”小岚理直气壮:“战场上谁跟你讲公平?”齐天佑语塞。顾月儿道:“别跑了,好好躲。”齐天佑只好继续躲。 他躲得越来越熟练,从一开始十颗中八颗,到后来十颗中五颗,再到十颗只中两三颗。小岚惊讶道:“小齐进步挺快啊!”齐天佑得意道:“那当然!我可是——”话没说完,一颗石子正中他脑门。“哎哟!”他捂着额头,蹲下来。 小岚扭头看小青。小青面无表情地把手背到身后。小岚小声问:“你是不是故意的?”小青没说话。齐天佑站起来,揉着额头,眼泪都快出来了:“小青姐姐,你下手也太狠了……”小青淡淡道:“帮你长记性。” 只只跑过去,踮起脚尖,帮他吹了吹额头:“不疼不疼……”齐天佑哭笑不得。 顾月儿走过来,看了看他额头,红了一小块,但没破皮。她道:“没事,一会儿就好了。”齐天佑委屈道:“师姐,你也不管管她们。”顾月儿道:“管不了。”齐天佑更委屈了。 小岚跑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疼算什么!来来来,继续!”齐天佑连忙摆手:“不来了不来了!”他转身往前走,这回不敢倒着走了,老老实实面朝前方。 三小只在后面笑成一团。顾月儿嘴角也微微翘起。 齐天佑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怕她们又扔石子。小岚在后面喊:“放心,不扔了!”齐天佑将信将疑,但脚步还是快了几分。 他走过一个弯道,路边的风景很好,远处是青山,近处是稻田,几棵老树在路边投下浓密的树荫。他忍不住放慢脚步,想看看风景。倒退着走看不见风景,现在终于可以好好看看了。他深吸一口气,正要感叹几句,脚下忽然一绊——这次不是石子,是路边的树根。他整个人往后倒去,手忙脚乱地想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没抓住。 “砰”的一声,他结结实实地撞在一个人身上。两人一起摔在地上。齐天佑压在人家身上,那人被他压得闷哼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齐天佑连忙爬起来,伸手去扶那人。那人也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抬起头来。 是个少年,十二三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袍,面容清秀,气质沉静。他不慌不忙地站起来,对齐天佑微微点头:“无妨。” 齐天佑定睛一看,愣住了:“九……九殿下?” 少年正是九皇子楚君卿。他微微挑眉,看了看齐天佑,似乎在回想这人是谁。片刻后,他道:“齐公子。” 齐天佑连忙行礼:“臣齐天佑,见过九殿下。方才莽撞,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楚君卿摆摆手:“无妨,齐公子不必多礼。”他语气平淡,不冷不热,但也没有皇子的架子。 齐天佑松了一口气。他虽然见过楚君卿几次,但都是在宫宴上远远看一眼,并不熟悉。听说这位九殿下性格沉静,不喜张扬,在朝中也没什么存在感。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楚君卿的目光越过齐天佑,落在他身后那群人身上。一个青衣少女,三个小孩子,还有远远走在后面的白衣女子。他微微皱眉——齐天佑虽然不算至交好友,但也打过几次交道,知道他是个正经人。怎么出门还带着女子? 齐天佑看到他的眼神,立刻明白他在想什么,连忙道:“殿下,这是我师姐!”他指了指顾月儿。楚君卿一愣。师姐? 齐天佑又指了指三小只:“这是小青、只只、小岚。”三小只站在一旁,正打量着这位九皇子。 小岚上下看了看,觉得这少年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就是衣服好看些,长的好看些,气质好一些。不过听说是皇子,倒是有点意思。 第611章 一起 只只好奇地看着楚君卿,觉得他安安静静的,和齐天佑完全不一样。 小青面无表情,但目光在楚君卿身上停了一瞬——这人身上,有一丝很淡很淡的特别气息。她看了看楚君卿,又看了看远处走来的宁知初,没有说话。 楚君卿朝顾月儿微微颔首:“顾姑娘。”又朝三小只点点头:“小青,只只,小岚。”他称呼得很自然,既没有因为对方是女子而轻视,也没有因为对方是小孩而敷衍。 三小只都有些意外。小岚心想:这个皇子还挺有礼貌的。只只回了一个乖巧的笑容。小青微微点头。 齐天佑凑过来,笑着道:“殿下怎么在这儿?”楚君卿道:“出城散散心。”他顿了顿,反问,“齐公子呢?”齐天佑道:“我们去庄子住几天,就在前面。”他往庄子方向指了指。 楚君卿点头:“那庄子我知道,景致不错。”齐天佑笑着客气道:“殿下要是不嫌弃,一起来坐坐?”他本是随口客气一句,没想到楚君卿想了想,道:“也好。”齐天佑一愣——他就是客气一下,还真答应啊?但话已出口,也不好收回,只好笑道:“那太好了!殿下请!” 楚君卿摇头:“不必多礼,一起走便是。” 几人一起往前走。齐天佑走在楚君卿旁边,三小只走在前面,顾月儿走在三小只旁边,宁知初远远地跟在最后面。 小岚走了一会儿,忍不住回头看了楚君卿一眼。楚君卿察觉到他的目光,朝他微微点头。小岚连忙转回头,过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了一眼。 楚君卿道:“小公子有话要说?”小岚被戳穿了,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大大方方地问:“你就是皇子?”楚君卿点头:“是。”小岚又问:“皇子每天都做什么?”楚君卿想了想,道:“读书,习武,偶尔出城走走。”小岚有些失望:“就这样?没有别的?”楚君卿道:“你想要什么别的?”小岚想了想,也说不上来,只好道:“没什么……” 只只好奇问:“皇宫大吗?”楚君卿道:“大,也不大。” 这什么回答。只只又问:“有好玩的地方吗?”楚君卿想了想,道:“御花园还行,有花有树有亭子。” 只只点点头,又问:“有吃的吗?”楚君卿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失笑道:“有。”只只眼睛亮了:“什么好吃的?”楚君卿想了想,道:“御膳房的点心还不错,桂花糕、绿豆糕、杏仁豆腐……”只只听得很认真,低喃道:“好想尝尝……” 齐天佑笑道:“只只对吃的最感兴趣。”只只甜甜一笑。 小岚又问:“你有几个兄弟姐妹?”楚君卿道:“兄弟姐妹不少。”小岚道:“他们对你怎么样?”楚君卿沉默了一下,淡淡道:“还行。”小岚还想再问,小青看了他一眼,他识趣地闭上嘴。 楚君卿看了小青一眼。这个穿青色裙子的小姑娘,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但眼神清明,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他又看了看跑在前面、叽叽喳喳的小岚,和安安静静跟着的只只,心中有些好奇——这几个孩子,和齐天佑是什么关系? 他问齐天佑:“齐公子,这几位是……”齐天佑道:“是我师父的……”他顿了顿,改口道,“是我家的远亲,来京城住几天。” 楚君卿点点头,没有多问。他注意到齐天佑说“师父”的时候,语气恭敬,不像是在说普通的武艺师傅。他又想起刚才远远看见的那一幕——齐天佑被石子追着打,躲闪的身法灵活矫健,不像是普通练武之人能有的。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三小只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小岚传音给小青和只只:“你们觉得这个皇子怎么样?”只只传音:“他好安静。”小青淡淡道:“还行。” 小岚道:“我觉得他有点奇怪。”小青问:“哪里奇怪?”小岚想了想,说不上来,只好道:“就是奇怪。”小青懒得理他。 只只传音道:“他好像不太开心。”小岚一愣:“你怎么看出来的?”只只道:“他笑的时候,眼睛没笑。”小岚回头看了一眼。楚君卿正在和齐天佑说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但那双眼睛确实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冷。小岚传音道:“还真是。”小青道:“不关我们的事。” 小岚想想也是,不再多想,继续往前跑。 宁知初走在最后面,不紧不慢。她的目光落在楚君卿身上——少年身上的龙气很淡,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甚至一般的修士也未必能察觉。但她看得清清楚楚。 龙气,是皇族特有的气运。普通人身上没有,只有身负皇室血脉才会有。而龙气的浓淡,往往和此人在皇族中的地位、运势有关。这位九皇子身上的龙气很淡,淡到几乎要散了。要么是命格不好,要么是运势不佳,要么是——他自己不想要。 她又看了看楚君卿的眉眼。少年面容清秀,气质沉静,站在那里不卑不亢,有一种超出年龄的淡然。这种淡然,不是装出来的,是经历了一些事之后才会有的。 她收回目光,没有多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只是远远地跟着,看着几个小的在前面闹腾。 小岚又跑回来了,拉着她的袖子:“主人,你走快点!”宁知初道:“急什么?”小岚道:“前面有棵大枣树!齐天佑说要打枣子吃!”宁知初笑了笑:“你先去。”小岚又跑了。 楚君卿和齐天佑边走边聊。齐天佑外向健谈,虽然对方是皇子,但也没有太拘谨,聊的都是些轻松的话题——京城的趣事、城外的风景、庄子的情况。 楚君卿话不多,但偶尔会接一两句。他听齐天佑讲三小只智擒人贩子的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就是她们?”齐天佑笑道:“对!就是她们!殿下也听说了?”楚君卿点头:“听说了,没想到就是这几位。” 第612章 摘枣子 他看向前面那几个小小的身影——穿花衣服的男孩正追着一只蝴蝶跑,粉色裙子的女孩蹲在路边看野花,青色裙子的女孩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三个小孩,把七个人贩子打趴下了? 他看向齐天佑,齐天佑笑道:“别看我,我当时也不在,是听她们说的。不过那几个人贩子的惨状我是亲眼见到的,打得那叫一个……”他比划了一下,又觉得在皇子面前说这些不太合适,讪讪地收了手。 楚君卿没有追问,只是又看了三小只一眼。 走了一会儿,楚君卿忽然问:“齐公子,你方才说的‘师父’,是哪位?”齐天佑一愣,没想到他注意到了。他想了想,道:“是教我功夫的师父。”楚君卿点点头,没有再问。 但他心中有些疑惑。齐天佑提到“师父”时的语气,不像是说武艺师傅,倒像是说……一种更深的师徒关系。他又想起刚才齐天佑躲闪石子的身法,那种灵活和速度,不像是普通练武之人能有的。 他看向走在最后面的白衣女子。她走得很慢,离他们有一段距离,但她的步态从容,气度不凡,飘渺若仙,不似凡人。他收回目光,没有多看。 有些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这是他在宫里学到的道理。 齐天佑见他不问了,松了口气,又热情地介绍起庄子的情况:“殿下,庄子里有棵大枣树,枣可甜了!等会儿我让人打下来,您也尝尝!”楚君卿点头:“多谢。” 小岚在前面听见了,回头喊:“快走快走!打枣子去!” 众人加快了脚步。庄子已经近在眼前了。青瓦白墙的院子掩映在绿树丛中,庄前的石桌石凳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 小岚第一个冲进去,只只跟在后面,小青慢悠悠地走进去。顾月儿和齐天佑也到了,齐天佑侧身让楚君卿先进去。 楚君卿站在庄子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田野在阳光下泛着金光,风吹过来,带着稻香。他迈步走了进去。 进了庄子,三小只就像三只出了笼的小鸟,满院子乱窜。 小岚第一个冲到枣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红彤彤的枣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好多枣子!能摘了吗?能摘了吗?”他围着树转圈,恨不得现在就爬上去。 只只跟在后面,仰着小脸看那些枣子,小声说:“好高啊……”小青站在树下,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但目光在枣子上停了一瞬。 齐天佑笑道:“别急,我去拿杆子,打下来吃!”他跑进屋里,不一会儿扛着一根长竹竿出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庄户,抬着梯子,拿着竹篮。 小岚接过竹竿就要打,被小青拦住:“你控制不住力道。”小岚不服气:“我怎么控制不住了?”小青看着他,没说话。小岚想了想自己刚才扔石子的力道,心虚地把竹竿递给她。 小青接过竹竿,轻轻一敲,枣子簌簌落下来,像下了一场红色的雨。小岚“哇”了一声,扑过去捡枣子。只只也蹲下来捡,小脸乐开了花。齐天佑和顾月儿也帮忙捡,一时间院子里热闹极了。 楚君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他自幼在皇宫长大,见过的果子都是宫人摘好、洗好、摆好盘端上来的,从来没见过直接从树上打下来就吃的。他看着三小只在地上抢枣子,小岚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只只小手捧着一捧枣子,小心翼翼地放进篮子里,小青不紧不慢地敲着竹竿,每一杆都恰到好处。他忽然觉得,这种吃法,好像更有意思一些。 小岚捡了一捧枣子,跑过来递给楚君卿:“你尝尝!可甜了!”楚君卿微愣,随即接过,咬了一口。确实甜,比他吃过的任何枣子都甜。他点点头:“很甜。”小岚得意道:“那当然!自家种的!” 齐天佑搬来梯子,架在树上,喊道:“谁要上树摘?”小岚第一个举手:“我我我!”他三下两下爬上梯子,骑在树杈上,伸手去够远处的枣子。够不着,又往前挪了挪,还是够不着。他急了,站起来,树枝晃了晃,他一个趔趄,下意识想用灵力腾空翻转,想到还有外人便忍住了,差点摔下来。 顾月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梯子。齐天佑在下面喊:“小心点!”小岚稳住身形,讪讪地笑:“没事没事……” 小青在下面看着,真怕他一时得意忘了形,淡淡道:“下来。”小岚不情愿:“我再摘几个……” 小青意有所指道:“你别得意忘形了!” 小岚听懂了,傲娇道:“哼,我厉害着呢!” 只只看着递给小青一把枣子:“吃枣子。”小青接过,咬了一口。 楚君卿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齐天佑又喊:“谁来比赛摘枣子?看谁摘得多!” 小岚闻言,从树上利落的一跃而下跑过来,第一个响应:“我来!”只只也举手:“我也来……”小青没说话,但走过去拿了一个篮子。 齐天佑分配任务:“小岚爬树,只只在下面接,小青用杆子打,我负责捡!”小岚抗议:“为什么我爬树?”齐天佑笑道:“你不是想上树吗?”小岚想想也对,又爬上去了。 比赛开始。小岚在树上摘,小青在下面打,只只提着篮子接,齐天佑满地跑着捡。顾月儿站在旁边看着,没有参与。楚君卿也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还在诧异小岚刚才下树的利落身手。 小岚随手摘了一颗,往下扔:“接着!”只只举着篮子去接,余光注意到这颗枣子有个虫洞,篮子偏了偏,枣子掉在地上。小岚又扔一个,只只一瞅,又是颗坏枣,又偏了偏,没接住。 小岚急了:“你往左一点!”只只往左挪了挪,边挪便说道:“你别老摘坏的枣呀!” 小岚愣了下,“有吗?” 只只歪着脑袋看着小岚,认真的点点头。 小岚有些心虚,讪讪道:“我这回仔细看!”随即挑了一个又大又红的枣子扔下去,这回只只没躲,接住了。 第613章 皇室密辛 小青在下面打枣子,一杆下去,枣子落一片。小岚在上面喊:“你打得太多了!我还没摘完呢!”小青不理他,继续打。小岚在树上气鼓鼓的,又摘不到远处的枣子,只好往下扔。扔了几颗,有一颗砸在齐天佑脑袋上。“哎哟!”齐天佑捂着脑袋抬头,“你故意的!”小岚无辜道:“不是故意的!” 只只在下面笑。顾月儿嘴角也翘了翘。楚君卿看着这一幕,眼中的笑意深了几分。 比赛进行到一半,小岚开始捣乱。他不是摘枣子,而是抓着树枝使劲摇,枣子哗啦啦往下掉,砸在齐天佑头上、肩上、背上。齐天佑抱着脑袋到处躲:“你干嘛!”小岚在树上笑得前仰后合:“帮你摘枣子!” 小青也加入捣乱行列。她不是打枣子,而是专门往齐天佑身边打。枣子一颗颗落在他脚边,让他手忙脚乱。齐天佑左躲右闪,还是被砸了好几下。“你们串通好的!”他喊道。 只只也跟着捣乱。她提着篮子跟在齐天佑后面,不是接枣子,而是把地上的枣子往他脚边踢。齐天佑一脚踩在枣子上,差点滑倒。“只只!”只只捂嘴笑,跑开了。 顾月儿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没有制止。齐天佑被三小只追得满院子跑,边跑边喊:“师姐救命!”顾月儿道:“救不了。”齐天佑更惨了。 楚君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笑出了声。他很少笑,更少在这种场合笑。但此刻,看着齐天佑被三个小孩追得狼狈不堪,他忍不住笑了。 小岚在树上看见了,喊道:“九皇子笑了!”楚君卿收敛笑意,但嘴角还是翘着。齐天佑趁机跑过来,躲在他身后:“殿下救命!”三小只追过来,看见楚君卿,停下来。小岚从树上跳下来,拍拍手,笑嘻嘻道:“殿下,你要不要一起玩?” 楚君卿愣了一下。一起玩?他从来没和人这样玩过。小时候在宫里,别的皇子一起玩耍的时候,他在读书。后来大一些,别的皇子结党营私的时候,他在习武。再后来,别的皇子争权夺利的时候,他已经习惯一个人了。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要不要一起玩”。 他想了想,摇头道:“不了,你们玩。”小岚有些失望,但也没勉强,又跑去追齐天佑了。 楚君卿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闹腾。小岚追上了齐天佑,跳到他背上,两人摔在地上,滚成一团。只只在旁不紧不慢地喊:“别打了别打了!”小青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顾月儿走过去,一手一个,把两人拎起来。齐天佑灰头土脸,小岚也是满头草屑,两人对视一眼,都哈哈笑对方。 楚君卿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有趣。 玩了半天,枣子摘了好几篮。三小只坐在石凳上,捧着枣子啃,腮帮子鼓鼓的,像三只小仓鼠。齐天佑也坐下来,啃着枣子,脸上还挂着草屑。顾月儿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吃。楚君卿也拿了一颗,慢慢吃着。 小岚啃完一颗,又拿起一颗,忽然问:“九皇子,皇宫有多大?”楚君卿想了想,道:“很大。”小岚追问:“有多大?比这个庄子大吗?”楚君卿点头:“大很多。”小岚想象不出来,又问:“那皇帝长什么样?” 楚君卿道:“就是普通人的样子。”小岚失望道:“没有三头六臂?”楚君卿失笑:“没有。”小岚又问:“那皇子都做什么?”楚君卿道:“读书,习武,偶尔参加朝会。”小岚又问:“是不是有很多皇子?”楚君卿点头:“是。”小岚又问:“他们是不是天天打架?”楚君卿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小岚道:“话本里写的啊!皇子为了争皇位,天天打架,还下毒,还暗杀,还——”小青咳了一声。小岚意识到说多了,讪讪地闭上嘴。 楚君卿沉默了一下,淡淡道:“不全是,有的算是皇室密辛了。”小岚“哦”了一声,不敢再问了。 只只忽然小声问:“皇帝有很多妻子吗?”楚君卿又愣了一下,点头:“是。”只只又问:“那她们会不会吵架?”楚君卿想了想,道:“偶尔。”只只又问:“会不会打起来?”楚君卿失笑:“不会。”只只点点头,若有所思。 小岚又冒出来一句:“那有没有狗血大剧?”楚君卿一脸懵:“什么?”小岚比划着:“就是那种,妃子为了争宠,下毒、陷害、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小青咳得更大声了。小岚又闭嘴了。 楚君卿有些震惊的看着几人,随即沉默了一下,道:“你说的这些,话本里比较多。”小岚点点头,似懂非懂。 齐天佑在一旁听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几个小家伙,问的都是什么问题!他连忙打岔:“殿下要不要去看看后面的果园?有柿子树,还有石榴!”楚君卿点头:“好。” 小岚又精神了:“柿子树?有柿子吃吗?”齐天佑道:“有,但现在还没熟,青的,涩嘴。”小岚有些失望。只只小声问:“石榴呢?”齐天佑道:“石榴熟了,可以摘!”三小只又来了精神,跟着齐天佑往后院跑。 后院比前院还大。除了枣树,还有一片柿子树,叶子绿油油的,青色的柿子挂在枝头,还没熟。旁边是几棵石榴树,红彤彤的石榴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籽。再远处是一片花圃,种着各色菊花,黄的白的紫的,开得正盛。花圃旁边是一排桂花树,金黄的桂花密密麻麻地开着,香气浓郁,飘得满院子都是。 三小只看呆了。小岚深吸一口气:“好香!”只只蹲在花圃前,看着那些菊花,道:“好漂亮……”小青站在桂花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没有摘。 齐天佑摘了几个石榴,分给大家。小岚掰开一个,塞进嘴里,眼睛亮了:“甜!”只只也掰开一个,小口小口地吃。楚君卿接过一个,慢慢剥着。 顾月儿站在花圃边,看着那些菊花。她想起小时候,乳母也种过菊花,秋天的时候开得满院子都是。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 第614章 三局两胜 三小只在后院转了一圈,又回到枣树下。小岚啃着石榴,看着那棵柿子树,忽然心里一动。他传音给小青和只只:“主人空间里有各种灵果,好像没有凡间的柿子树。”只只一愣,传音道:“你想干嘛?”小岚嘿嘿一笑:“你说,咱们要不要拔一棵种到空间里?”只只吓了一跳:“拔树?”小青看了柿子树一眼,传音道:“可以。” 小岚兴奋了:“那谁去跟主人说?”小青看向只只。只只连忙摇头:“我不敢……”小岚又看向小青。小青面无表情:“你去。”小岚缩了缩脖子:“我也不敢……”三小只面面相觑。 小岚道:“猜拳!谁输了谁去!”小青点头。只只也点头。三人把手背到身后,开始猜拳。 第一局,小岚出剪刀,小青出石头,只只剪刀。小青赢了,小岚和只只输了。 小岚道:“三局两胜!”第二局,小岚出石头,小青出布,只只出石头。小青又赢了。小岚脸垮了:“再来!”小青淡淡道:“三局两胜,你输了。”小岚耍赖:“五局三胜!”小青看着他,没说话。小岚心虚地改口:“那……那我去就我去!” 只只小声问:“什么时候去?”小岚道:“等主人回来。”三小只达成一致,继续吃石榴。 齐天佑看见三小只嘀嘀咕咕,交头接耳,心里发毛。他跟顾月儿小声说:“师姐,她们又在密谋什么?”顾月儿也注意到了,眉头微挑:“不知道。”齐天佑担心道:“不会又要搞事情吧?”顾月儿没说话,但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齐天佑见她退了,也跟着退了一步。楚君卿注意到两人的动作,有些疑惑:“怎么了?”齐天佑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三小只没注意到他们的反应,还在传音商量。小岚道:“等主人回来,我就说‘主人,我觉得咱们空间里缺一棵柿子树’。”只只道:“这样说行吗?”小岚道:“那怎么说?”小青道:“直接说。”小岚点头:“行,直接说!” 宁知初从后山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一个人去后山逛了一圈,看了一会儿风景,慢悠悠地走回来。进了庄子,看见院子里一片热闹——三小只坐在枣树下啃石榴,齐天佑和顾月儿坐在石凳上说话,楚君卿站在花圃边看菊花。 小岚第一个看见她,跳起来就跑过去:“主人回来了!”宁知初看他一眼:“怎么了?”小岚张了张嘴,又闭上,挠挠头,期期艾艾道:“主人,那个……我觉得……”宁知初等着。小岚憋了半天,道:“主人,你今天真好看!” 宁知初挑眉。小岚说完就后悔了。小青在后面叹了口气。只只捂着脸。 宁知初看着他,唇角微勾:“想说什么?”小岚见被拆穿了,破罐破摔道:“主人,我觉得咱们空间里缺一棵柿子树!”宁知初一愣:“柿子树?”小岚点头,指了指院子里那棵柿子树:“就是那种!凡间的柿子树!结的柿子可甜了!虽然现在还没熟,但等熟了肯定好吃!主人空间里没有!” 宁知初看了看那棵柿子树,又看了看小岚那副期待的表情,失笑道:“行,回头弄一棵。”小岚高兴得跳起来:“主人最好了!”他跑回去,跟小青和只只比了个手势。小青点头。只只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齐天佑在旁边看着,一头雾水:“什么空间?什么柿子树?”顾月儿也皱眉。三小只对视一眼,意识到说漏嘴了。小岚连忙打哈哈:“没什么没什么!我们说想在后院种棵柿子树!”齐天佑将信将疑,但也没追问。 楚君卿站在花圃边,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他没有多问,只是看了看那棵柿子树,又看了看宁知初,收回目光。 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阳光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色。几人玩累了,楚君卿也被客气邀请留宿了一晚。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庄子里就有人醒了。 先醒的是只只。她揉了揉眼睛,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晨雾还没散尽,空气里带着桂花香。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往外走,看见隔壁房间的门也开了,小青走出来。 “早。”只只小声说。小青点点头。 两人一起走到院子里。石桌上还放着昨天剩下的枣子和石榴,露水打湿了桌面。只只把果盘往旁边挪了挪,随手一个净尘术挥出,石凳增光瓦亮,这才满意的坐下了。小青没坐,站在一旁,看着天边渐渐亮起来的云彩。 小岚的房间里传来“咚”的一声,然后是“哎哟”。只只和小青对视一眼,没动。片刻后,小岚揉着脑袋推门出来,“床太小了,我滚下来了。”他嘟囔着。 小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只小声道:“你扣子扣错了。”小岚低头一看,手忙脚乱地重新扣。 三小只坐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齐天佑推门出来,打着哈欠,看见三小只已经在院子里了,有些惊讶:“你们起这么早?”小岚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齐天佑笑道:“你是鸟吗?”小岚噎住,他确实是鸟。 顾月儿的房间也开了门。她已经换好了练功服,头发束得利落,腰悬木剑,精神抖擞。她朝三小只点点头,又看了齐天佑一眼:“早课做了吗?”齐天佑心虚道:“还没……”顾月儿没说什么,走到院子中间,开始练剑。 齐天佑连忙跟上去,也抽出木剑,跟着练。 三小只坐在石凳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小岚托着腮:“天天练剑,不腻吗?”小青道:“你天天吃果子,腻吗?”小岚想了想:“不腻。”小青道:“同理。” 只只乐的眉眼弯弯。 天色渐渐亮起来。晨雾散去,阳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探出头来,金色的光线洒进院子,把青砖地面照得暖洋洋的。桂花香更浓了,混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沁人心脾。 第615章 道法自然 宁知初从屋里走出来,一袭白衣,梳着简单发髻,长发随意披散着。她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等到二人练完一套剑法,便随意道:“今天讲道法。” 顾月儿和齐天佑收剑,走过来。三小只也坐直了,虽然她们不一定认真听,但姿势还是要有的。 宁知初看了看几人,道:“道法自然,这四个字你们都知道。但知道不等于懂,懂不等于会用。今天不讲大道理,讲点实在的。”她顿了顿,“你们觉得,什么是‘自然’?” 顾月儿想了想,道:“自然而然,不加干涉。”宁知初点头:“还有呢?”齐天佑挠头:“就是……顺其自然?”宁知初又问:“怎么顺?怎么自然?”齐天佑卡壳了。 小岚举手:“我知道!想干嘛就干嘛!”宁知初看了他一眼:“那是任性。”小岚讪讪地放下手。只只疑惑道:“是不是……像水往低处流那样?”宁知初点头:“接近了。水往低处流,是水的本性,不需要刻意。修炼也是一样,要顺着灵根、顺着经脉、顺着天地的规律去走,而不是硬来。”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往空中一倒。茶水没有落下来,而是在空中悬成一团,晶莹剔透,阳光透过水珠,折射出七彩的光。齐天佑看呆了。 宁知初道:“水往低处流,是自然。但让它不往下流,也是自然——因为这是我的能力,也是自然的一部分。”她手一挥,水珠散开,化作细细的水雾,飘散在晨光里,落在一旁的桂花树上,叶片上的露珠更亮了。 “你们常听‘道法自然’,便以为自然便是山川草木、风雨鸟兽,只知效仿天地动静,却不懂其真意。” 她指尖轻抬,院内落花随风旋落,远处溪泉叮咚入耳。 “我且问你们,天地生万物,可曾刻意求过什么?花开不为取悦人,水流不为迁就岸,兽走不为争强弱,云舒不为定吉凶。它只是顺着本性,自然而然,这便是‘自然’。” 话音微顿,她换了更直白的口吻,带着独有的通透: “你们不必把‘自然’想得玄奥高深。放在修行上,它不是让你模仿山怎么立、水怎么流,而是不勉强、不偏执、不逆心、不违性。” “强行突破境界,是违逆自身根基之自然; 执着爱恨得失,是违逆心境之自然; 刻意模仿他人道途,是违逆你自身灵根命格之自然。” 她目光扫过众二人,语气温和却坚定: “道,不是学天地做什么,而是学天地不刻意做什么。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该来则来,该去则去,不攀附、不强求、不扭曲。 你心顺,则气顺;气顺,则道顺,这便是最朴素的道法自然。” “你们修的不是天地的道,是顺应自己本心、顺应天地规律、不拧不拗、自在从容的道。 守住这份自然,便是守道。” 三小只面面相觑。齐天佑似懂非懂。顾月儿若有所思。 楚君卿是被人声吵醒的。他住在庄子的西厢,离正院不远。昨晚睡得不早,但睡得还算踏实。这里的床没有宫里的软,被子也没有宫里的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睡得比在宫里好。 他穿好衣服,推开门,沿着回廊往外走。晨风带着桂花香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脚步轻快了几分。走到正院的月洞门前,他停下了。 院子里,那白衣女子坐在石桌旁,阳光正好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她随意且慵懒的坐着,正在说话。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她身后是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身上落成斑驳的光影。 她说着什么“道法自然”,说着什么“水往低处流”。明明是很简单的话,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楚君卿愣住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被定住了。他看着那白衣女子,看着她身后的老槐树,看着她身边的少年少女和三个小孩,看着整个院子在晨光中像一幅画。那女子坐在石上,周身仿佛有光。不是阳光,是一种从内而外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如飘渺仙人,如梦如幻。 他不自觉走近了几步。绕过月洞门,站在回廊的阴影里,没有出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近,只是觉得,那些话,他想听。 宁知初继续讲。她讲术法,讲如何用意念引导灵力,讲如何让法术和身体融为一体。她讲得很慢,但每一句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一扇门。楚君卿听不太懂,什么“灵力”,什么“经脉”,什么“法术”,这些词他从来没听过。但他听得入了神,不是因为内容,而是因为那种感觉——那女子说话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三小只早就坐不住了。小岚扭来扭去,像屁股上长了刺。只只虽然坐得端正,但眼睛开始发直。小青面无表情,但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显然也在走神。 宁知初看了她们一眼:“坐不住就出去玩。”三小如蒙大赦,小岚第一个跳起来:“那我们出去了!”只只连忙跟着站起来。小青慢悠悠地起身。三人一溜烟跑出了院子,跑到门口又折返回来,拿了几个枣子,又跑了。 齐天佑看着她们的背影,有些羡慕,但不敢动。顾月儿端端正正坐着,认真听讲。 楚君卿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他看着那三个小孩跑出去,看着齐天佑强撑着认真听讲的样子,看着那青衣少女端坐的背影。他又看向那白衣女子,她并没有因为有人离开而生气,也没有因为有人进来而分心,只是继续讲着,声音平静,像山间的溪水,不急不缓。 宁知初讲完一段,看向齐天佑和顾月儿。“刚才讲的,你们理解了多少?”齐天佑老实道:“一半……”顾月儿道:“七成。”宁知初点头:“够了。实践一下。” 第616章 压制修为对练 她抬手,两道光芒飞出,分别没入顾月儿和齐天佑体内。两人同时感觉到体内的灵力被压制了,修为降到了炼气一层。 齐天佑惊讶道:“师父,这……”宁知初道:“月儿比你高太多,打不起来。把你们拉到同一水平,才能练出东西。”她指了指院子中间,“你们两个,用刚才讲的法术,互相攻击。” 顾月儿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齐天佑也站起来,有些紧张地走过去。 两人面对面站着,相距三丈。顾月儿面无表情,齐天佑手心冒汗。宁知初道:“开始吧。” 顾月儿先出手。她抬手,一道微弱的光芒从掌心飞出,朝齐天佑飞去。那是炼气一层的火球术,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速度不慢。齐天佑连忙躲闪,火球擦着他肩膀飞过,落在地上,炸出一个小坑。他吓了一跳,没想到炼气一层的法术也有这么大威力。 顾月儿又出手了。这次是两道,一左一右。齐天佑往右一闪,躲过左边那道,但右边那道正中他后背。“哎哟!”他往前扑了一步,差点摔倒。 宁知初道:“躲的时候要看对手的手。她抬手的方向,就是法术的方向。预判,不是反应。” 齐天佑点头,擦了擦汗。 顾月儿继续攻击。齐天佑这次学乖了,盯着她的手看。她抬手,他往左躲;她再抬手,他往右躲。躲过了几次,但顾月儿忽然换了手法,抬手的时候故意慢了半拍,齐天佑提前躲了,结果火球往他躲的方向飞去,正好撞上。“砰!”他捂着胸口,退了好几步。 宁知初道:“预判对了,但没判断出假动作。” 齐天佑苦着脸:“师父,这也太难了……”宁知初道:“不难怎么进步?” 三小只从外面跑回来了,每人手里抓着一把野花。小岚举着一束金黄色的野菊,只只捧着一把紫色的小野花,小青手里拿着几根狗尾巴草。她们跑进院子,看见顾月儿和齐天佑正在对练,立刻来了兴致,蹲在台阶上看。 小岚边看边点评:“小齐子又被打中了!这一招躲得不行!他应该往左,往左!”小青道:“往右也行,但他慢了。”只只道:“小齐子加油……” 齐天佑听见了,更紧张了。顾月儿又一记火球飞来,他往左一闪,躲过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又一记火球已经到了面前。“砰!”正中面门。他脸黑了,不是生气,是被火球熏的。 小岚笑得前仰后合:“小齐的脸黑了!哈哈哈哈!”只只也捂嘴笑。小青嘴角微翘。 齐天佑抹了一把脸,手心全是黑灰。他看向顾月儿,顾月儿眼睛里也涌现出笑意。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反击。 他抬手,凝聚灵力,一记火球朝顾月儿飞去。火球歪歪扭扭,速度也不快。顾月儿侧身,轻松躲过。齐天佑又发一记,还是歪的。顾月儿连躲都没躲,火球从她身边半尺远飞过,根本打不中。 小岚在台阶上喊:“瞄准啊!你不是有眼睛吗!唉,你们这种菜鸡互啄都打不中!”齐天佑咬牙,凝神静气,再次出手。这一次火球正了不少,直直朝顾月儿飞去。顾月儿抬手,一掌拍散。火球在她掌心炸开,化作几点火星,消散在晨风里。 齐天佑愣住了。顾月儿道:“法术不是只能躲,也可以挡。”她示范了一下,抬手凝出一个灵力盾,薄薄一层,泛着微光。“用灵力凝聚成盾,可以挡住对方的攻击。但要注意,盾的强度取决于你的灵力和专注度。稍有不慎,就会破。” 齐天佑试着凝盾。灵力在掌心凝聚,但刚成形就散了。再试,又散了。再试,勉强凝出一个巴掌大的盾,颤巍巍的,像随时会碎。顾月儿一记火球飞来,打在盾上,盾碎了,齐天佑被震退两步。 宁知初道:“盾不是死物,要顺着对方的攻击方向卸力。硬碰硬,你修为不够,灵力存储也不够。” 顾月儿又示范了一次。她凝出一个盾,齐天佑的火球飞来,她手腕微转,盾面倾斜,火球擦着盾飞过去,落在她身后的地上。齐天佑看懂了,但做不到。试了好几次,不是盾碎了,就是火球打在盾上弹回来砸到自己。 小岚在台阶上笑得直拍大腿:“小齐子打自己!哈哈哈哈!”齐天佑脸更黑了。 宁知初看了一会儿,忽然道:“月儿,你攻他守。”顾月儿点头,开始攻击。火球、风刃、冰锥,一个接一个,速度快,角度刁钻。齐天佑手忙脚乱,盾碎了一次又一次,人也被打中了好几次。但他没有放弃,碎了就重新凝,倒了就爬起来。 三小只也不笑了,认真看着。小岚小声说:“小齐还挺拼的。”小青点头。只只攥着小拳头,给他加油。 又一轮攻击结束,齐天佑浑身是土,衣服上好几处烧焦的痕迹,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狼狈极了。但他站在院子中间,盾虽然薄,但凝住了。顾月儿的火球打在上面,盾晃了晃,没有碎。 宁知初点头:“有进步。” 齐天佑咧嘴笑了,露出白牙,衬着黑脸,滑稽极了。小岚又笑了,只只也笑了。顾月儿嘴角微翘。 楚君卿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切。从宁知初讲课,到两人对练,到三小只回来,他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看见那白衣女子抬手间就让人的修为变化——虽然他不知道“修为”是什么,但他看见那两道光芒飞入两人体内,然后那个青衣少女的攻击就不再那么可怕了。他看见那青衣少女出手,火球、风刃、冰锥,在空中飞舞,炸开,消散。他看见那少年被打得狼狈不堪,但一次次爬起来,一次次凝出那个发光的盾。 他看见那三个小孩蹲在台阶上,时而大笑,时而紧张,时而鼓掌。他看见那白衣女子偶尔说一句话,轻描淡写,但每次说完,那少年就能进步一点。 这些都是他从未见过的。皇宫里没有这些。 第617章 不如拜我为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修仙界竟然苟成大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8章 单水灵根 楚君卿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转身,看见石桌上放着一盏茶——是刚才齐天佑倒的等凉了,还温着。他端起来,走到宁知初面前,双膝跪地,双手举茶过头顶。 “弟子楚君卿,拜见师父。”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宁知初没有伸手接茶。她看着跪在面前的少年,目光从玩味变成了认真。 “不怕我是骗子?”她问。 楚君卿抬头,直视她的眼睛:“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宁知初挑眉:“直觉?” 楚君卿点头:“从昨天见到前辈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前辈不是普通人。今天听了前辈讲课,更加确定。我虽然没有修过仙,但我知道,能讲出那些话的人,不会是骗子。” 宁知初沉默了一瞬。这小孩,倒是心思细腻。 她又问:“可想好了?拜师之后,便不能在这凡间久待。” 楚君卿道:“本就没有夺嫡之心,离开也好。”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我那几个皇兄,迟早会把我当成眼中钉。与其等着被拔掉,不如自己走。” 宁知初看着他,少年眼中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平静。像是早就想清楚了。 “你倒想得开。”她道。 楚君卿道:“先祖留过手札,提到过修士的事。” 宁知初来了兴趣:“哦?” 楚君卿道:“先祖曾遇一修士,得其指点,修炼至筑基期,活了两百多岁,最终修为停滞,寿终正寝。他留下手札,记载了一些修炼心得和事迹。我看过。” “看得懂?” “有些懂,有些不懂。”楚君卿老实道,“但今天听师父讲课,之前不懂的,忽然懂了一些。” 宁知初点点头。这少年,不仅通透,还有悟性。 她伸手,接过那盏茶。 楚君卿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从始至终他都很镇定,但接茶的这一刻,他忽然紧张了。宁知初抿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但她不在意。 “好。”她放下茶盏,“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宁知初的三弟子了。” 楚君卿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叩首:“弟子拜见师父。” 齐天佑终于忍不住了,跳起来跑过来:“殿下!你真拜师了?!”楚君卿站起来,看着他,点头:“嗯。” 齐天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他挠挠头,忽然笑道:“那以后你就是我师弟了!”楚君卿一愣,看向宁知初。宁知初点头:“这是你二师兄,齐天佑。”又指了指顾月儿,“这是你大师姐,顾月儿。” 楚君卿朝两人行礼,不卑不亢:“大师姐,二师兄。” 顾月儿点头:“师弟。”齐天佑乐得合不拢嘴,拍着楚君卿的肩膀:“师弟好!以后师兄罩着你!” 顾月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三小只也凑过来。 小岚叉着腰,仰着头:“还有我们!叫小岚哥哥!”只只软糯糯道:“叫我只只姐姐就行……”小青淡淡道:“小青。” 楚君卿看了看这三个小孩——最大的看着也就五六岁,最小的那个粉裙小姑娘看着才四五岁。叫哥哥姐姐?他有些迟疑。 小岚看出他的犹豫,挺了挺胸:“别看我个子小,我可比你大几百岁!”楚君卿一愣。齐天佑在旁边笑道:“殿下,她们是妖兽,十阶大妖,相当于人类合体期,跟咱们师父差不了多少。” 楚君卿彻底愣住了。妖兽?十阶?合体期?他虽然看过先祖手札,知道妖兽可以修炼,但“十阶大妖”是什么概念,他并不清楚。但齐天佑说“比师父差不了多少”,那应该非常厉害了。他看向三小只,小岚得意洋洋,只只乖巧地笑,小青面无表情。他重新行礼:“小岚……哥哥,只只姐姐,小青姐姐。” 小岚满意地点头:“乖!”只只眉眼弯弯。小青微微颔首。 齐天佑在旁边贼兮兮地笑,搓着手道:“师弟,既然你拜师了,那师兄我就有责任教导你。来来来,我教你练剑!”顾月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三小只对视一眼,小岚小声嘀咕:“他教?不会把人带沟里吧?”小青淡淡道:“很有可能。”只只小声道:“小齐子自己都还没学明白呢……” 齐天佑没听见,拉着楚君卿就要往外走。宁知初咳了一声。 齐天佑停下来,回头。宁知初看着他,唇角微抽:“你先把你自己的剑法练好。”齐天佑讪讪地松开手。楚君卿松了口气。 宁知初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块石头,递给楚君卿。“握着它,闭上眼睛,什么都别想。” 楚君卿接过石头,照做了。石头微微发热,然后越来越热,最后泛起淡淡的白色光芒。那光芒很柔和,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映在周围的青砖地面上,仿佛有流水在涌动。 齐天佑惊讶道:“水灵根?”顾月儿也微微睁大了眼睛。三小只对视一眼,小岚传音道:“单水灵根?”小青点头。只只传音:“好纯……” 宁知初看着那蓝色的光芒,目光微凝。她抬手,让楚君卿松开石头,收回去。 “单水灵根。”她道。 楚君卿睁开眼,看见众人都看着他,表情各异——齐天佑张着嘴,顾月儿若有所思,三小只神色微妙。他有些不安:“怎么了?” 宁知初靠在老槐树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开口了,语气很直白,没有绕弯子。 “你是万里挑一的纯单水灵根。”她道,“好事坏事都扎眼,我不跟你绕弯子,直接说透。” 楚君卿认真听着。 “先说好的。”宁知初竖起一根手指,“修炼速度快,冠绝同辈。你体内灵根纯粹,没有半分杂灵根干扰,吸纳天地灵气能做到最大限度的炼化。旁人打坐一月抵不上你十日,同资质下,你修行速度是双灵根的两三倍,杂灵根修士更是拍马难及。” 楚君卿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而且,”宁知初继续道,“修仙路上的引气、筑基、金丹这些关卡,旁人要苦苦参悟、积攒灵气、对抗心魔,对你来说,只要不行差踏错、道心受阻,几乎没什么难破的瓶颈。只要灵气足够,一路顺风顺水突破都是常事。这是老天爷喂饭吃的资质,在修仙界,称得上是天骄胚子。” 第619章 福祸相依 楚君卿微微愣神。他从未想过,自己还有这般资质。 宁知初瞥了他一眼,话锋一转。 “但福祸相依。”她的语气沉了几分,依旧直白利落,“这灵根有多逆天,隐患就有多致命。” 楚君卿看着她。 “纯单水灵根,是修仙界最绝佳的炉鼎体质之一。”宁知初一字一句道。 炉鼎。 楚君卿瞳孔微缩。他看过先祖手札,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你体内灵气纯净温和,极易被人炼化吸收。”宁知初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能帮旁人冲刷灵根、突破瓶颈、稳固道心。尤其是你修为提升之后,对那些修为高深、卡在境界难进的修士,还有心术不正的邪修来说,你就是移动的天材地宝,是他们抢破头都要得到的炉鼎。”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桂花树的声音。 “一旦你单水灵根、绝佳炉鼎的消息泄露,不管你是谁,都会有人不择手段想掳走你。”宁知初看着他,目光平静,“所以,男修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 齐天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顾月儿眉头紧锁。三小只沉默着,小岚难得的没有插科打诨。 楚君卿站在原地,面色微凝,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他看着宁知初,没有说话。 宁知初重新靠回老槐树上,语气恢复了那副洒脱随性的样子。“我收你做三徒弟,自会护你一时,也会教你自保的本事。但路终究是你自己走。” 她顿了顿。 “你要是怕这滔天祸患,现在说,我便抹去你今日记忆,送你回去。你我也算有缘,保你一世安稳富贵还是可以的。凡人不过区区百年,我护你一生无忧,不难。” 楚君卿没有说话。 “你要是想修仙变强,摆脱任人宰割的命,往后就跟着我,刻苦修行。”宁知初看着他,“唯有自己强了,才能把这炉鼎体质的劣势,变成你的底气。” 风从院外吹进来,桂花落了几朵,掉在石桌上。 楚君卿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众人都看着他,没有人催促。 然后他抬起头。 眼中的温和尽数散去,只剩下与年纪不符的沉稳坚定。他直直跪在地上,叩首。 “弟子愿拜师尊为师,求师尊教我修行!” 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 宁知初看着他,轻笑一声。挥袖,一道柔和的灵力将他扶起。 “起来吧。”她道,“既入我门下,往后有我在,没人能轻易动你。” 楚君卿站起来,眼眶微微发红。 “但记住,”宁知初的语气认真起来,“你的灵根之事,除了在场这几人,半个字都不能外露。否则,后患无穷。” 楚君卿点头:“弟子明白。” 宁知初从储物戒里拿出两本书,递给楚君卿。 “一本是入门手册,讲修炼的基本常识。一本是修仙界简介,讲各大宗门、势力分布、常见妖兽灵植。你先看看,不懂的问我,或月儿、天佑他们。” 楚君卿接过,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字,他认真看了几行。 宁知初又道:“还有。” 她并指一点,一道白光从指尖飞出,没入楚君卿眉心。楚君卿身体微微一震,脑海中多了一篇功法——引气入体的法门,文字清晰,经脉走向、灵力运转,每一步都写得明明白白。 “这是引气入体的功法。”宁知初道,“你先熟悉熟悉,不急着修炼。等你把入门手册看完,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 楚君卿闭眼感受了一下脑海中的信息,睁开眼,目光比之前更清明了。 “多谢师父。” 齐天佑凑过来,搂着楚君卿的肩膀,笑嘻嘻道:“师弟,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放心,师兄我虽然本事不大,但保护师弟还是可以的!” 顾月儿看了他一眼:“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齐天佑噎住。 小岚在旁边补刀:“就是!昨天还被小月儿打得满地找牙!” 齐天佑脸一红:“那是对练!对练懂吗?” 只只补刀道:“小齐子也被我打过……”齐天佑很想说自己打不过她不是很正常吗,不能被三小只的外表所蒙蔽呀。 楚君卿看着他们斗嘴,嘴角微微翘起。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又抬头看了看宁知初——她正靠在老槐树下,随手翻着……话本?! 楚君卿不理解,难道话本中另有玄机? 小岚跑过来,仰着头看他:“小卿卿,你以后要叫我小岚哥哥,记住了吗?” 楚君卿嘴角抽了抽:“小卿卿?” 小岚理直气壮:“对啊!你叫楚君卿,叫你小卿卿怎么了?” 楚君卿沉默了一下:“还是叫我师弟吧。” 小岚摇头:“不行!叫师弟多生分!就叫小卿卿!” 楚君卿看向宁知初,宁知初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你自己解决。” 楚君卿又看向顾月儿。顾月儿面无表情扭过头:“帮不了。” 看向齐天佑。齐天佑幸灾乐祸:“我觉得小卿卿挺好听的!” 楚君卿深吸一口气,对小岚道:“小岚哥哥。” 小岚满意了:“乖!” 只只也走过来,仰头道:“只只姐姐。”楚君卿从善如流:“只只姐姐。”只只开心地笑了。 小青站在远处,没有过来。楚君卿想了想,主动走过去:“小青姐姐。”小青表情微微柔和,微微点头。 齐天佑在旁边笑:“师弟,你这声‘姐姐’叫得挺顺口啊!”楚君卿看他一眼,一脸无奈道:“二师兄。”齐天佑乐了:“哎!好好好,我竟然有个皇子师弟,哈哈哈哈!” 楚君卿:…… 顾月儿走过来,淡淡道:“大师姐。”楚君卿点头:“大师姐。” 众人在院子里重新见礼,闹腾了好一阵子。小岚非要拉着楚君卿拜把子,被小青拽走了。只只给他塞了一把枣子,说是“见面礼”。齐天佑拍着胸脯说要教他练剑,被顾月儿一个眼神制止了。 楚君卿手里捧着枣子,忽的微微勾唇浅笑。 第620章 夜入皇宫 几日后,夜色深沉。 皇宫内苑,灯火阑珊。更鼓敲过三响,值夜的太监们缩在廊柱下打盹,侍卫们握着腰刀在宫墙边来回踱步,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拖出长长的回响。 养心殿内,皇帝还在批折子。 案上的烛火跳了跳,映得他脸上的皱纹忽深忽浅。他今年五十有七,做了三十多年的皇帝,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早就烂熟于心,可每天送到案头的折子还是看不完。他揉了揉眉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带着一丝涩味。 “来人。”他唤了一声。 没人应。 他又唤了一声:“来人!” 还是没人应。 皇帝皱了皱眉,正要发怒,余光忽然瞥见殿中央多了两个人影。 他的手一顿,茶盏差点滑落。猛地抬头——烛光下,一个白衣女子和一个少年正站在殿中央,像是从虚空中走出来的一样,无声无息。 “护——”他张嘴要喊,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认出了那个少年。 “君卿?”皇帝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楚君卿站在那里,一身素色长袍,面容平静,朝皇帝行了一礼:“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没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楚君卿身旁的白衣女子。 那女子一袭白衣,长发随意束起,眉目如画,气度从容。站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非但没有被那股威严压住,反而像是这宫殿配不上她。她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眼前这个穿着龙袍的老人,不过是个寻常百姓。 皇帝心中警铃大作。他下意识去摸案下的机关——那是他秘密设置的,只要按下,暗卫就会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手摸到了机关,按下。 没有动静。 他又按了一下。还是没有。 他额上沁出了冷汗。 “陛下不必费心了。”白衣女子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此处已被我隔绝,外面听不见里面的动静,里面也传不出去。至于您的暗卫……”她顿了顿,微微一笑,“他们此刻睡得正香,我离开前不会醒。” 皇帝的手僵在机关上。 他看向楚君卿,楚君卿面色如常,没有慌张,没有惊惧,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君卿,”皇帝的声音沉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楚君卿看了白衣女子一眼,道:“父皇,这位是宁前辈,是儿臣的师父。” “师父?”皇帝皱眉,“什么师父?” 白衣女子——宁知初,往前走了两步,在皇帝案前站定。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穿着龙袍的老人,目光平静,没有敬畏,也没有敌意。 “玄天宗凌霄峰亲传弟子,宁知初。”她淡淡道,“今夜冒昧来访,打扰陛下了。” 皇帝盯着她,目光如炬。玄天宗?凌霄峰?他没听说过。但他听说过修仙者。大魏国立朝数百年,祖上曾有修士的传闻,他小时候也听太傅讲过一些神仙故事,但从没当真。此刻,一个活生生的修士站在他面前,他忽然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你说你是修士?”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宁知初没有回答。她抬手,轻轻一挥。 皇帝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养心殿变了模样。 金碧辉煌的宫殿消失了,龙椅、案牍、烛台、屏风,全都不见了。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桃林中,桃花开得正盛,花瓣纷飞,落在他肩上、发间。远处是连绵的青山,山间云雾缭绕,一条瀑布从高处倾泻而下,水声潺潺。阳光温暖,春风拂面,鸟语花香。 他愣住了。 然后画面一转,桃花谢了,荷叶满塘。蝉鸣声声,夏风带着荷花的清香扑面而来。他站在一座凉亭里,亭外是接天莲叶,映日荷花。几只蜻蜓在水面上点过,泛起一圈圈涟漪。 画面再转。秋风吹过,稻浪金黄。远处传来打谷声,农人弯腰收割,脸上带着丰收的喜悦。他站在田埂上,脚边是一株沉甸甸的稻穗,触手可及。 画面又转。白雪皑皑,梅花绽放。他站在一座小桥上,桥下是结冰的溪水,几尾红鲤在冰层下游动。雪花落在他的手心,冰凉彻骨,然后融化。 四季轮转,不过几息之间。 皇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手还保持着按机关的姿势,但此刻已经完全忘记了那个念头。他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看着眼前变幻的景象,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当了三十多年的皇帝,见过无数奇珍异宝,听过无数奇闻异事,但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这不是幻术,不是戏法——他脚下踩着的青砖地面确实变成了泥土,他伸手去碰旁边的桃花,花瓣是真的,带着露水的凉意。 宁知初收回手,四季景象如潮水般退去。养心殿重新出现在眼前,烛火跳了跳,案上的折子还在,茶盏里的凉茶还在。 一切如旧。 仿佛刚才那一幕,不过是一场梦。 但皇帝知道,那不是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里还有一片桃花瓣,粉白色的,薄如蝉翼。他盯着那片花瓣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宁知初。 “这……”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这是什么法术?” 宁知初笑了笑:“小把戏,不值一提。” 皇帝沉默了片刻。小把戏?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厉害的方士,也不过是变个戏法、吞个剑、吐个火。眼前这女子随手一挥,就能让四季在掌心流转——这是神仙手段。 他看向楚君卿。这个儿子,他多久没见了?一个月?三个月?还是更久?他记不清了。先皇后去世后,他对这个儿子便疏于关心,只吩咐内务府照看着,不饿着不冻着就行。朝中事多,后宫事多,他顾不上。此刻,楚君卿站在殿中,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你要带他走?”皇帝问。 宁知初点头:“君卿已拜我为师,我将带他离开京城,前往修仙界修行。” 皇帝沉默。 第621章 告诫 他看着楚君卿,目光复杂。这个儿子,从小就不争不抢,别的皇子争储位争得头破血流,他安安静静地读书习武,从不参与。朝中大臣评价他“性情淡泊,无大志”,后宫嫔妃说他“木头一样,不讨喜”。他这个做父亲的,也觉得这孩子没什么出息。 可如今,一个修士找上门来,说要收他为徒。 皇帝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从来没看懂过这个儿子。 “你可想好了?”他问楚君卿,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 楚君卿道:“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皇帝点点头,没有再问。他靠在龙椅上,看着头顶的藻井,沉默了很久。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良久,他开口:“朕登基三十余年,膝下皇子十余人。争的争,抢的抢,闹的闹。朕有时候想,这偌大的皇宫,到底有谁是真心实意的。”他顿了顿,“你不一样。你不争不抢,朕还以为你是没出息。现在看来,你是看不上。” 楚君卿没有说话。 皇帝又道:“你母后走得早,朕这些年对你疏于照顾,你怨朕吗?” 楚君卿沉默片刻,道:“儿臣不怨。” “真的?” “真的。”楚君卿道,“儿臣知道父皇有父皇的难处。” 皇帝苦笑了一声。难处?什么难处?不过是不想管罢了。这孩子,倒是比朕看得通透。 他看向宁知初:“宁姑娘,君卿就托付给你了。” 宁知初点头:“陛下可放心。” 皇帝又看向楚君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说了句:“好好修行,别给你师父丢人。” 楚君卿跪下,磕了三个头。 “儿臣拜别父皇。” 额头触地,声音清晰。三叩首,不疾不徐。 皇帝看着他,眼神复杂,或许他对这个儿子是有感情的吧,毕竟是他是第一任皇后所生,只是生不逢时罢了。他挥了挥手:“去吧。” 楚君卿站起来,退到宁知初身旁。 宁知初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放在案上。 “陛下,这是解毒丹。”她道,“可解百毒,但只能用一次。” 皇帝看着那只小瓷瓶,没有伸手。 宁知初又道:“陛下为君多年,功过自有后人评说。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道:“请说。” 宁知初道:“为君者,当勤政爱民,兼济天下。陛下本是个明君,奈何容易偏听偏信。后宫前朝,不是用来养蛊的。陛下好自为之。” 皇帝面色一僵。 他看着宁知初,宁知初也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这是在教朕做皇帝?”皇帝的声音有些沉。 宁知初笑了笑:“只是随口一说,听不听在陛下。” 皇帝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朕登基以来,敢这样跟朕说话的,你是第一个。”他道。 宁知初道:“那陛下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皇帝没有回答。他拿起案上那只小瓷瓶,在手里转了转,然后收进袖中。 “多谢。”他道。 宁知初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看了楚君卿一眼,楚君卿会意,走上前,又朝皇帝行了一礼。 “父皇保重。” 皇帝点了点头。 宁知初抬手,一道光芒从她掌心散开,将两人笼罩其中。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刺得皇帝睁不开眼。 等光芒散去,殿内已经空无一人。 皇帝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里那片桃花瓣还在。他轻轻吹了一口气,花瓣飘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然后缓缓落在旁边案上那堆折子旁边。 养心殿里,皇帝站在殿中央,一动不动。烛火跳了跳,映得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老长。大太监躬着身子走进来,看见皇帝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陛下?”他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皇帝没应。 大太监又唤了一声:“陛下,您没事吧?” 皇帝这才回过神,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大太监心里发毛,不敢多问,只是垂手站着。 皇帝压制着自己有些飘忽的声音问道:“刚才可有人进来?” 大太监一愣:“没有啊。陛下一直在批折子,奴才就在门外守着,没见任何人进来。” 皇帝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没事,退下吧。” 大太监应了一声,悄悄退了出去,走时看了一眼桌案,心想:这大晚上的,哪来的桃花? 但他没敢问,只是悄悄退了出去。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皇帝还站在那里,望着空荡荡的大殿,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太监摇摇头,把门带上。 皇帝看着那片花瓣,忽然笑了一声。 他回到座上拿起案上的折子,继续批阅。 烛火跳了跳,映在他脸上。 那片桃花瓣静静地躺在折子旁边,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殿内恢复了安静。 皇帝批完一本折子,又拿起一本。批着批着,忽然停下来,看向窗外。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琉璃瓦上,泛着冷冷的光。 他想起宁知初说的话——“为君者,当勤政爱民,兼济天下。”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提起朱笔,在折子上写下一个字:“准。” 笔锋遒劲,力透纸背。 窗外,月亮躲进云层,夜色更深了。 养心殿的灯火,亮了一整夜。 皇帝靠在龙椅上,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失眠了。 庄子这边,三小只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小岚在院子里转圈,转了一圈又一圈,把地上的青砖都数了个遍。“怎么还不回来?”他嘟囔着,“主人不会把那个小皇子丢在皇宫了吧?早知道就一起跟去看看了!?” 小青坐在石凳上,面无表情:“不会。” 只只也小声道:“主人说了会带他回来的。” 小岚道:“那怎么这么久?皇宫有那么大吗?” 小青淡淡道:“皇宫不大,但皇帝话多。” 只只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第622章 离开京城 齐天佑也坐在院子里,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也有些担心。毕竟那是皇宫,是皇帝,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他不敢往下想。 顾月儿靠在廊柱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但她竖起的耳朵暴露了她也在等。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院子里忽然有一丝空间波动。 三小只齐刷刷看过去。一道空间裂缝打开,宁知初和楚君卿出现在院子中间。 小岚第一个冲上去:“主人回来了!”只只也跟着跑过去。小青慢悠悠地站起来,但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齐天佑松了口气,顾月儿睁开眼,微微点头。 小岚围着楚君卿转了两圈,上下打量:“小卿卿,你没事吧?”楚君卿被“小卿卿”这个称呼叫得嘴角一抽,但没纠正:“没事。”小岚又问:“你爹没为难你吧?”楚君卿摇头:“没有。”小岚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只只小声道:“殿下,你饿不饿?我留了枣子给你。”她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颗红彤彤的枣子。楚君卿看着那几颗枣子,愣了一下,然后接过:“多谢只只姐姐。”只只开心地笑了。 小岚又道:“快说说!皇宫里什么样?皇帝长什么样?有没有三头六臂?”楚君卿想了想,道:“皇宫很大,父皇……就是普通人的样子。”小岚失望道:“没有三头六臂啊?”楚君卿摇头。小岚又问:“那你爹有没有哭?”楚君卿一愣:“哭?”小岚比划着:“就是那种,儿子要走了,舍不得,哭得稀里哗啦!” 楚君卿沉默了一下,道:“没有。”小岚更失望了:“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啊!”小青淡淡道:“话本里还写你会上天入地呢。”小岚撇撇嘴。 齐天佑走过来,拍了拍楚君卿的肩膀:“师弟,回来就好。以后跟着师兄混,吃香的喝辣的!”楚君卿看了他一眼,想起他晨练时被顾月儿打得满脸黑灰的样子,没有接话。顾月儿走过来,看了楚君卿一眼,道:“以后有不懂的,可以问我。”楚君卿点头:“多谢大师姐。” 三小只又问了一堆问题——皇帝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宫殿是不是金的?有没有遇到刺客?楚君卿一一回答,不厌其烦。小岚问到最后,忽然来了一句:“那你以后是不是就不是皇子了?”楚君卿想了想,道:“是,也不是。血脉改不了,但身份不重要了。”小岚点点头,似懂非懂。 宁知初站在一旁,看着几个小的闹腾,唇角微勾。她走到石桌旁坐下,随手翻开话本,但没有看。她的目光落在楚君卿身上——少年站在月光下,被三小只围着问东问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不是那种礼貌的、疏离的笑,而是真正的、放松的笑。 她收回目光,又看了看顾月儿和齐天佑。大徒弟顾月儿,性格沉稳,剑法已有小成;二徒弟齐天佑,跳脱活泼,但心性坚韧,修炼刻苦;三徒弟楚君卿,通透聪慧,单水灵根,前途不可限量。 三个徒弟,各有各的性子,各有各的路数。她忽然想起师父墨炎真尊——若是师父知道她收了三个徒弟,会不会高兴?应该会吧。师父临走前还念叨让她收徒,现在不仅收了,还收了三个。虽然二徒弟和三徒弟都是路上捡的,但捡得还挺不错。 她笑了笑,翻开话本,不再多想。 翌日清晨,天刚亮,庄子里就忙活开了。 三小只跑进跑出,把东西往储物戒里塞。小岚塞了好几包枣子,说是路上吃。只只塞了一罐桂花酱,是庄户送的。小青塞了几块石头——她觉得好看的。 齐天佑回了一趟齐府,跟爹娘告别。齐母拉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嘴里念叨着“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别惹你师父生气”。齐天佑被念叨得鼻子发酸,但强撑着笑:“娘,我知道了,您别担心。” 齐国忠站在一旁,负着手,面色如常,但目光一直没离开儿子。等齐母念叨完了,他才开口:“到了外面,好好跟着你师父修行。别偷懒,别惹事。” 齐天佑点头:“是,爹。” 齐国忠又道:“你大师姐沉稳,多跟她学。你三师弟……他比你小,多照顾他。” 齐天佑又点头:“知道了,爹。” 齐国忠沉默了一下,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那只手在肩上停了好一会儿。 齐天佑眼眶一热,连忙低下头。 齐母又拉着他叮嘱了好一阵子,直到齐天佑保证会经常写信回来,才松了手。 三小只也来告别。小岚拍着胸脯:“齐夫人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小齐的!”齐母被他的话逗笑了,又摸摸只只的头,又看看小青,不舍道:“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只只乖巧地点头,小青微微颔首。 宁知初站在门口,朝齐国忠和齐母微微拱手:“叨扰多日,多谢款待。”齐国忠连忙还礼:“宁姑娘客气了。天佑这孩子,就拜托您了。”宁知初点头:“放心。” 临走时齐天佑又想起什么,小声和他父母说:“爹娘,师父昨晚给你们的丹药记得吃呀,可别告诉别人,这丹药延年益寿,强身健体,是师父特意为你们炼制的,你们可别忘了呀!” 齐母道:“放心,我记得呢!” 齐天佑道:“我放心娘,就是担心爹,爹你可别把丹药供起来呀!” 齐国忠脸色一沉,作势要揍儿子,齐天佑一溜烟的窜出去,边跑边喊:“爹娘,你们可别忘了呀!” 齐国忠看着儿子的背影,笑骂道:“臭小子……” 一行人出了齐府,往城门口走。 清晨的京城已经热闹起来,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挑担的货郎吆喝着,赶着上朝的官员坐着轿子匆匆而过。三小只走在前面,小岚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是齐母早上给他买的。只只手里也拿着一串,小口小口地吃。小青没要,但小岚分了她一颗,她吃了。 第623章 随便走走 齐天佑走在中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齐府的方向。顾月儿走在他旁边,没说话。楚君卿走在最后面,和宁知初并肩。 城门口到了。守城的士兵认出了齐天佑,笑着打招呼:“齐公子,出城啊?”齐天佑笑着点头:“出去走走。”士兵挥挥手,放行。 一行人出了城门,走上官道。 楚君卿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晨光中,京城的城墙巍峨耸立,城楼上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看了几息,然后转身,跟上师父的脚步。 小岚在前面喊:“小卿卿快点!磨蹭什么呢!”楚君卿加快脚步,走到小岚旁边。小岚递给他一颗枣子:“吃枣子!”楚君卿接过,咬了一口,很甜。 官道两旁的稻田已经收割了大半,剩下几片金黄色的稻子在晨风中摇曳。远处的青山笼罩在薄雾中,像一幅水墨画。三小只跑在前面,你追我赶,笑声清脆。齐天佑和顾月儿走在中间,偶尔说几句话。宁知初走在最后面。 小岚跑回来,凑到宁知初身边:“主人,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宁知初慵懒道:“随便走走。”小岚又问:“那走到什么时候?”宁知初道:“走到不想走的时候。”小岚想了想,觉得这个回答等于没回答,又跑回去了。 只只走在小青旁边,小声说:“小卿卿好安静。”小青道:“他刚来,不习惯。”只只点头,又小声道:“他好像不太开心。”小青看了一眼走在后面的楚君卿,道:“会好的。” 楚君卿走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是人。前面是小岚和只只叽叽喳喳,左边是齐天佑和顾月儿,后面是宁知初。他从来没有在这样的队伍里走过。在皇宫里,他总是一个人。一个人读书,一个人习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身边也有人——太监、宫女、侍卫,但他们都是伺候他的,不是和他一起走的。 现在,他走在人群中,没有人伺候他,但也没有人孤立他。这种感觉,很奇怪,但不坏。 小岚又跑回来,拉住他的袖子:“小卿卿,你会不会骑马?”楚君卿道:“会。”小岚眼睛一亮:“那你会不会飞?”楚君卿一愣:“飞?”小岚比划着:“就是那种,嗖的一下,飞到天上!”楚君卿摇头:“不会。”小岚有些失望:“那你什么时候才会飞?”楚君卿想了想:“不知道。”小岚道:“那你快点学!学会了带我飞!” 小青在后面淡淡道:“你自己不会飞?”小岚理直气壮:“我会飞!但我喜欢别人带我飞!”小青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齐天佑笑道:“师弟,你别理他,他就是懒。”小岚不服气:“我哪里懒了?我每天早上都起来练功!”齐天佑道:“你练什么了?练吃枣子?”小岚眉头一竖。 只只笑的眉眼弯弯。楚君卿嘴角也翘了起来。 宁知初走在后面,听着前面的吵闹声,秋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稻香和泥土的气息。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云很白,几只鸟从头顶飞过,往南边去了。 她收回目光。 顾月儿走在她旁边,忽然开口:“师父,您觉得三师弟怎么样?”宁知初道:“不错。”顾月儿又问:“灵根的事……”宁知初知道她担心什么,淡淡道:“有我在,没事。”顾月儿点点头,不再问了。 前方,小岚又在折腾楚君卿了。“小卿卿,你以后叫我什么?”楚君卿道:“小岚哥哥。”小岚满意地点头:“那叫只只呢?”楚君卿道:“只只姐姐。”小岚又问:“小青呢?”楚君卿道:“小青姐姐。”小岚道:“乖!以后有人欺负你,报我的名字!”齐天佑笑道:“报你的名字有用吗?”小岚瞪眼:“怎么没用?我可是十阶大妖!”齐天佑道:“凡人又不知道十阶大妖是什么。”小岚想了想,道:“那你就说‘我哥哥是只彩色鹦鹉’!”齐天佑笑出了声。 楚君卿也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有光。 队伍越走越远,京城的城墙渐渐消失在晨雾中。官道两旁是连绵的田野,偶尔有几户人家,炊烟袅袅。三小只跑累了,放慢了脚步,和齐天佑、楚君卿走在一起。 小岚忽然问:“小卿卿,你后悔吗?”楚君卿看了他一眼:“后悔什么?”小岚道:“离开皇宫啊。你本来可以当皇帝的。”楚君卿摇头:“我不想当皇帝。”小岚好奇:“那你想当什么?”楚君卿想了想,道:“想当个自由人。” 小岚点点头,似懂非懂,但还是说:“那你现在就是了!”楚君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嗯。” 宁知初走在后面,把这段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 秋日的官道上,一辆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 拉车的是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说是马,其实是一阶妖兽——疾风驹,脚力好,耐力足,跑起来稳当得很。这匹马是宁知初路过一个小型修仙城镇时让齐天佑买的,花了五十两银子。凡人的银子买妖兽,这买卖做得划算。 马车是齐府的,临走时齐母硬塞上的,说是“路上方便”。宁知初也没客气,直接把马车收进了储物戒。出了城门才放出来,把齐天佑和楚君卿看得一愣一愣的。 此刻,马车里铺着厚厚的褥子,宁知初半躺在上面,手里拿着一本话本,看得津津有味。话本的封面上写着《仙门侠侣传》,是她临走时让齐天佑跟他爹要的。齐国忠当时表情一言难尽——这位宁姑娘,怎么尽看这些?但他还是让管家去书铺买了一摞,塞进马车里当“添头”。他内心狐疑,以为是儿子想看,拿师父当借口。齐天佑一脸无辜,但没敢解释。 马车外,三小只走在最前面。 小岚蹦蹦跳跳,一会儿跑到路边摘朵野花,一会儿又追着一只蝴蝶跑出去老远。只只跟在他后面,手里提着小篮子,篮子里已经放了好几种野花野草,说是“回去研究研究能不能吃”。小青走在最后面,不紧不慢,偶尔看一眼路边的小溪,偶尔抬头看看天。 第624章 月光族 齐天佑和楚君卿走在马车旁边,边走边聊。 “师弟,你以前在皇宫里,出过城吗?”齐天佑问。 楚君卿想了想,道:“出过。每年春秋狩猎,会随驾出城。” “那好玩吗?” 楚君卿沉默了一下,道:“不好玩。” 齐天佑没追问。他大概能猜到——皇子们出猎,与其说是狩猎,不如说是给皇帝看。谁射的猎物多,谁表现得好,谁就能多得几分圣心。这种“玩”,确实不好玩。 顾月儿走在马车另一侧,也是惬意的四处看着。她偶尔低头看一眼马车里的宁知初,见师父看得入神,便不去打扰。 走了一阵,宁知初翻完一本话本,合上,又拿出一本新的。她看了一眼封面——《修真界恩仇录》,还行,应该能看一阵。 她靠在褥子上,忽然开口:“月儿。” 顾月儿立刻应道:“师父?” “前面那个岔路口,往左走。” 顾月儿看了看前方,果然有个岔路口。一条往左,一条往右。她问:“师父怎么知道?” 宁知初翻开新话本:“话本上写的。” 顾月儿嘴角微抽。 小岚跑回来,凑到马车窗口:“主人主人,往左走有什么?” “有个小镇。”宁知初道,“可以歇歇脚。” 小岚眼睛一亮:“有吃的吗?” 宁知初看了他一眼:“你刚吃完早饭。” 小岚理直气壮:“早饭是早饭,歇脚是歇脚,两码事!” 只只也跑过来,期待道:“我也想看看小镇什么样……” 小青虽然没说话,但脚步快了几分。 马车拐上左边的岔路,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果然出现一个小镇。镇子不大,依山傍水,远远能看见炊烟袅袅。镇口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青石镇”三个字。 齐天佑好奇道:“师父,您怎么知道这里有镇子?” 宁知初头也没抬:“地图上看的。” 齐天佑挠头:“咱们有地图吗?” 宁知初没回答。 小岚凑过来,小声对齐天佑说:“主人肯定是用神识扫的。”齐天佑恍然,又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马车进了镇子,镇上的行人不多,大多是凡人,偶尔有几个炼气期的修士,行色匆匆。镇子虽小,但五脏俱全——茶馆、客栈、杂货铺,甚至还有一家小小的丹药铺。 小岚四处张望,忽然指着路边一个摊位:“那是什么?” 众人看过去——是一个卖灵果的摊位。摊主是个中年男子,炼气期,面前摆着几筐红红绿绿的果子,卖相不错,隐隐有灵气萦绕。 小岚跑过去,蹲在摊位前,拿起一个红果子闻了闻:“好香!” 摊主笑眯眯道:“小道友识货!这是赤炎果,产自南边,灵力充沛,吃了能补充灵气,对炼气期修士大有裨益!” 小岚眼睛放光,摸了摸口袋,然后脸垮了。 他跑到宁知初马车旁,小声道:“主人,能不能借我点灵石?” 宁知初翻了一页书:“你上个月的灵石呢?” 小岚心虚:“花完了。” “上上个月的呢?” “也花完了……” 宁知初一言难尽的看着他,还真是个月光族。 小岚汕汕笑着,随即又跑到顾月儿面前:“小月儿,借我点灵石!” 顾月儿面无表情:“不借。” 小岚又看向齐天佑。齐天佑摊手:“我的灵石也快没了。” 小岚又看向楚君卿。楚君卿道:“我没有灵石。” 小岚蔫了。 只只走过来,善解人意道:“小岚,你想吃那个果子?” 小岚点头,可怜巴巴的。 只只想了想,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桂花糕。桂花糕金黄剔透,上面点缀着桂花,隐隐有灵气萦绕,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走到摊位前,仰头看着摊主:“叔叔,我用这个跟你换几个果子,行吗?” 摊主低头一看,眼睛亮了。 这桂花糕,灵气浓郁,做工精致,绝不是普通糕点。他虽然只是炼气期,但走南闯北多年,眼力还是有的。这桂花糕,怕是出自高阶修士之手,上面萦绕的灵气,比他见过的很多丹药都纯正。 “这……这是小道友自己做的?”他试探着问。 只只点头:“嗯,我做的。” 摊主心中惊讶,但没有多问,连忙道:“换!当然换!小道友想换多少?” 只只看了看那几筐果子,道:“换五个吧。” 摊主连忙装了五个最大的赤炎果,双手递过来,又额外多塞了两个:“小道友客气了,这几个算我送的。” 只只把桂花糕递给他,接过果子,跑回来。 小岚接过一个赤炎果,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表情凝固了。 只只期待地问:“好吃吗?” 小岚咽下去,表情一言难尽:“就……还行?” 齐天佑也拿了一个,咬了一口,皱眉:“味道一般啊。甜不酸甜不酸的,灵气也不多。” 顾月儿也尝了一个,没说话,但眉头微皱。 楚君卿尝了一个,道:“比只只姐姐做的差远了。” 小岚心疼了:“早知道就不换了!只只的桂花糕多好吃啊!换这几个破果子,亏大了!” 只只倒是没在意,道:“没关系,桂花糕还可以再做。” 小岚还是心疼,对着那堆果子唉声叹气。 摊主收了桂花糕,正美滋滋地收摊,听见小岚的话,有些心虚,连忙道:“小道友,这赤炎果虽然味道一般,但确实能补充灵气,对修炼有好处……” 小岚瞪他一眼:“你早说味道一般啊!” 摊主讪讪笑。 齐天佑拍了拍小岚的肩膀,笑道:“行了行了,就当交学费了。下次买东西先尝尝再买。” 小岚委屈道:“他又没让尝……” 宁知初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看了小岚一眼,有些幸灾乐祸道:“吃一堑长一智。” 小岚嘟囔:“这堑也太贵了……” 只只递给他一颗枣子——是她自己晒的干枣,甜得很。“吃这个。”小岚接过枣子,咬了一口,心情好了一些。 马车继续往前走。小岚啃着枣子,还在念叨那几个赤炎果。齐天佑笑道:“你至于吗?不就是几个果子。” 第625章 讲故事 小岚道:“你不懂!那桂花糕是只只花了好多心思做的!就换几个破果子,我心疼!” 只只无奈道:“没关系的,小岚。” 小青忽然开口:“下次买东西,先问能不能尝。” 小岚点头:“对!下次先尝后买!” 齐天佑笑道:“人家要是说不让尝呢?” 小岚理直气壮:“那就买一个,尝了不好吃就不买了!” 齐天佑竖起大拇指:“有道理。” 楚君卿走在旁边,听着几人斗嘴,嘴角微微翘起。在皇宫里,他从来没听过这种对话。太监们不会斗嘴,宫女们不会讨价还价,皇子们更不会为一个果子心疼半天。他忽然觉得,这种日子,比皇宫里有意思多了。 马车里,宁知初翻了一页书,忽然开口:“天佑。” 齐天佑连忙应道:“师父?” “你说说,刚才小岚错在哪里?” 齐天佑一愣,想了想,道:“不该没尝就买?” 宁知初道:“还有呢?” 齐天佑又想了想:“不该用桂花糕换?桂花糕比那果子值钱多了。” 宁知初点头:“还有呢?” 齐天佑挠头,想不出来了。 楚君卿忽然开口:“不该只看外表。那果子卖相好,闻着香,但味道一般。以貌取物,容易吃亏。” 宁知初从马车里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勾:“嗯。” 她又问:“那如果你是摊主,你会怎么做?” 楚君卿想了想,道:“我会让人先尝后买。尝了觉得好,自然会买。不让人尝,说明对自己的东西没信心。” 宁知初点头:“还有呢?” 楚君卿又道:“定价要合理。东西好,贵一点也有人买;东西不好,便宜也没人要。” 宁知初笑了:“嗯,有做生意的头脑。” 小岚插嘴:“那主人,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宁知初翻了一页书:“我不买。” 小岚一愣:“为什么?” “因为不好吃。” 小岚:“……” 齐天佑笑出了声。 顾月儿也忍不住嘴角微翘。 只只好奇问:“主人怎么知道不好吃?” 宁知初道:“闻出来的。” 小岚更郁闷了。主人闻都能闻出来,他还要靠尝。差距啊! 马车继续往前走,渐渐远离小镇。官道两旁的景色从农田变成了山林,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远处是连绵的青山,山间云雾缭绕,偶尔有几只鸟从头顶飞过。 小岚走了一阵,又活跃起来,跑到马车旁边,问:“主人,给我们讲个故事呗!” 宁知初翻了一页书:“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小岚道,“要那种有意思的!” 宁知初想了想,合上话本,道:“行,讲一个。” 三小只立刻凑过来。齐天佑也竖起耳朵。楚君卿也放慢了脚步。 宁知初靠在褥子上,慢悠悠道:“从前有个修士,资质很好,修炼很快,年纪轻轻就结了丹。” 小岚眼睛一亮:“天才啊!” 宁知初继续道:“但他有个毛病——骄傲自大,目中无人。觉得天下修士都不如他。” 齐天佑道:“这种人我见过,在京城的时候,有些世家子弟就这样。” 宁知初点头:“有一天,他出门历练,遇到一个老者。老者衣衫褴褛,坐在路边,像是个乞丐。” 只只小声问:“那老者是高手?” 宁知初笑了笑:“你猜。” 只只摇头,猜不出来。 宁知初继续道:“修士嫌弃老者挡路,让他滚开。老者没动,修士就推了他一把。结果——他的手穿过了老者的身体,像是推到了空气。” 三小只齐声“哇”了一声。 宁知初道:“老者笑了笑,说:‘年轻人,修炼不是用来欺负人的。’说完,老者就消失了。修士这才知道,自己遇到了高人。” 小岚问:“后来呢?” 宁知初道:“后来,修士改掉了骄傲自大的毛病,潜心修炼,最终飞升了。” 齐天佑道:“这故事告诉我们,不能看不起人?” 宁知初点头:“还有呢?” 楚君卿想了想,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宁知初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赞许:“嗯。” 小岚道:“那要是那个老者不是高人,就是个普通乞丐呢?” 宁知初道:“那也不该推人家。” 小岚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 只只赞同道:“对,不能欺负人。” 小青没说话,但微微点头。 宁知初又道:“行了,你们说说,你们遇到过类似的事吗?” 小岚立刻举手:“有!上次在京城,那个卖糖葫芦的,看着是个普通小贩,结果是人贩子!” 宁知初点头:“还有呢?” 齐天佑想了想,道:“我以前在京城,觉得那些摆摊的小商贩没什么本事。后来被追杀那次,躲进一个铺子里,老板帮了我一把。要不是他,我可能就被抓住了。” 宁知初问:“那老板是什么人?” 齐天佑道:“就是个普通商人,但人很好。” 宁知初点头:“所以,不能以貌取人。” 顾月儿忽然开口:“师父,我也遇到过一次。” 宁知初看向她。 顾月儿道:“小时候在顾家,有个扫地的老仆人,平时不说话,大家都觉得他傻。有一次我被继母罚跪,半夜他偷偷给我送吃的。后来我才知道,他年轻时也是个修士,只是受了伤,修为废了,流落到顾家。” 宁知初看着她,没有说话。 顾月儿继续道:“他教会我一个道理——有些人看起来不起眼,但也会影响很多事。” 宁知初点头:“记住这个道理。” 马车继续往前走,阳光洒下来,暖洋洋的。三小只又开始叽叽喳喳讨论,齐天佑和楚君卿也加入其中,各抒己见。 楚君卿忽然问:“师父,那个老者的故事,是您编的,还是真有其事?” 宁知初翻了一页书,淡淡道:“你猜。” 楚君卿想了想,道:“我猜是真有其事。” 宁知初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唇角微勾。 小岚凑过来,小声对楚君卿说:“主人讲的故事,十有八九是她自己编的。” 楚君卿一愣:“你怎么知道?” 第626章 青叶城 小岚道:“因为她每次讲完,都会问‘你们觉得呢’,要是真事,她不会问。” 楚君卿看向宁知初,宁知初没否认。 他忽然笑了。 这个师父,教人的方式,还挺特别的。 —- 马车又走了两日,渐渐远离了凡人聚居的地界。 官道变得窄了,两旁的山林愈发茂密,偶尔能看见一两只低阶妖兽在林间窜过,但远远看见马车就跑开了。空气中的灵气渐渐浓郁起来,虽然比不上正经的修仙福地,但也比凡间强了不少。 小岚走在前头,忽然停下脚步,鼻子使劲嗅了嗅。 “怎么了?”只只问。 小岚眯着眼,往前方看了看:“前面有灵气波动,不太强,但有点熟悉。” 小青也停下来,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有人。” 齐天佑紧张起来:“什么人?” 小青淡淡道:“活的。” 齐天佑噎住。 马车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路边摆着一个摊位,摊位上摆着几筐果子,红红绿绿的,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摊主是个中年男子,炼气期,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正坐在摊位后面打盹。 小岚眼睛一亮:“又是卖果子的!” 齐天佑道:“你不会又想买吧?” 小岚摸了摸口袋,脸又垮了。 他上个月的灵石花光了,这个月的还没领——宁知初每月会给他们发一些灵石当零花,但不多,够买些小玩意儿。小岚每次都花得特别快,月初就花光了,剩下二十多天都在省吃俭用。 “我就看看。”小岚嘟囔道。 只只走到摊位前,好奇地看着那些果子。果子有大有小,红的叫赤焰果,绿的叫青灵果,还有几颗紫色的,叫紫晶果。每颗果子上都隐隐有灵气流转,看着就不错。 摊主被脚步声惊醒,睁开眼,看见一群人——一个白衣女子从马车上下来,身后跟着几个少年少女,还有三个五六岁的小孩。他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笑眯眯道:“几位道友,买灵果吗?这些都是刚从南边运来的,新鲜得很!” 小岚凑过去,拿起一颗赤焰果闻了闻:“这个多少钱?” 摊主道:“这个五块下品灵石一颗,青灵果三块,紫晶果八块。” 小岚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贵?” 摊主笑道:“小道友,这可是南边灵果,运过来路途遥远,这个价已经便宜了。” 这句话好生熟悉,小岚放下果子,默默退开。 他买不起,他不买了。 齐天佑也看了看价格,摇头。他倒是还有几块灵石,但得省着花。 顾月儿看了一眼,没说话。她的灵石都攒着买炼丹材料了。 楚君卿没有灵石,也不馋。 —- 马车沿着官道又走了大半日,远处终于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那城墙巍峨耸立,通体由青灰色的巨石垒成,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显然布有阵法防护。城墙上每隔百丈便有一座岗楼,隐约可见修士巡逻的身影。城门高大宽阔,上方刻着三个古朴大字——“青叶城”。 “到了到了!”小岚从马车里探出脑袋,兴奋得手舞足蹈,“哎呀妈呀,可算到了,这一路走得我望眼欲穿、度日如年、心急如焚、坐立不安——” “你从哪学来这么多词?”小青淡淡瞥了她一眼。 “我自己想的呗!”小岚得意洋洋,“怎么样,是不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是挺车的。”小青懒得纠正她。 只只趴在车窗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那座城池:“好大的城啊,比凡人的京城还大呢。” “那是自然。”齐天佑也凑过来看,“修仙城池嘛,肯定比凡间的气派。我在书上看到过,青叶城是这一带最大的修仙城池,有好几万修士常住呢。” 顾月儿打量着远处的城池,眼中带着几分期待:“不知道里面坊市什么样,我听说修仙城池的坊市什么都有卖的。” “灵石够吗?”楚君卿淡淡开口。 一句话把齐天佑和顾月儿同时噎住了。 齐天佑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脸色有些微妙:“呃……应该……大概……可能……” “别应该了。”顾月儿叹了口气,“上次买的灵果花了太多,现在确实不宽裕。” 小岚眼珠一转,凑到宁知初面前:“主人主人,你那里还有灵石吗?” 宁知初正躺在马车里看话本,闻言头都没抬:“有啊。” 小岚眼睛一亮:“那借我们点呗!” “不借。” “……为什么?” “自己赚。”宁知初翻了一页话本,语气平淡,“我又不是开钱庄的,再说了,你已经透支了多少个月的零花了,有几百年了吧。” 小岚瘪嘴:“主人真小气——” “再说一句今晚你睡马车外面。” 小岚立刻闭嘴,乖巧得像只鹌鹑。 马车继续前行,青叶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等着入城的修士。队伍蜿蜒曲折,少说也有百来号人,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官道上。 宁知初让马车停下,带着众人下车步行。 “一人十块下品灵石。”齐天佑看了看城门口的告示牌,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贵了吧!我们四个人加上三小只,那就是七十块灵石!” “七十块!”小岚惊呼,“这简直是明抢豪夺、雁过拔毛——” “你闭嘴。”小青冷冷道。 只只掰着手指算了算,小脸皱成一团:“确实好贵呀。” 顾月儿也有些肉疼:“这也太贵了,我们在青叶城还不一定待多久呢,光进城就要花这么多。” 宁知初倒是神色如常,看了眼城门口的队伍,又看了看三小只,忽然勾了勾唇。 “你们三个,换种形态。” 三小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对对对!我们可以变成簪子别在主人头上,这样就不占名额了!”小岚一拍巴掌,“主人你真是聪慧过人、一石二鸟——” “行了行了,快变。”宁知初打断她的成语轰炸。 三小只对视一眼,身形一晃,三道光芒闪过,三小只化作三支精致的簪子——一只松鼠抱着松果的样式,一条小蛇盘绕的样式,一只鹦鹉展翅的样式,栩栩如生,灵光流转。 宁知初随手将三支簪子别在发髻上,动作自然得很。 “哇,师父你这簪子真好看!”齐天佑凑过来看了看,捧场道,“之前怎么没见你戴过?” “新买的。”宁知初面不改色。 簪子里传来小岚闷闷的声音:“什么新买的,我们明明是——” “一会可别说话。”宁知初轻轻拍了拍发髻。 小岚立刻噤声。 三人看着师父的举动,都有些忍俊不禁。 队伍排得很长,宁知初带着三个徒弟走到队尾,慢悠悠地等着。 第627章 插队 城门口有修士把守,都是筑基期的修为,穿着统一的制式甲胄,神情严肃。进城的人要一一检查入城令牌,缴纳灵石,然后才能放行。 队伍缓缓向前挪动,宁知初倒是不急,从袖中掏出话本继续看。齐天佑东张西望,打量着周围的修士。顾月儿安静地站着,偶尔和楚君卿说几句话。楚君卿则面无表情地站着,眼睛却在观察城门口的守卫布置。 排了两刻钟,终于快要轮到他们了。 前面还有五六个人,宁知初收起话本,准备上前。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 “让开让开!都让开!” 七八个修士从后面挤过来,为首的是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人,筑基后期大圆满的修为,身后跟着几个筑基初、中期的修士,还有一个炼气期的随从。 他们一路横冲直撞,直接插到了队伍前面,准确地说,是插到了宁知初的前面。 “哎哎哎,你们怎么回事?”齐天佑皱眉,“没看到都在排队吗?” 那锦衣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齐天佑身上扫过——炼气期,又看了看顾月儿——筑基初期,楚君卿——炼气期,最后看向宁知初,发现看不出有什么修为,但也没当回事,以为是普通人。 “这位置本来就是我们的。”锦衣男人扬着下巴,语气傲慢,“我们刚才去旁边买了点东西,回来当然还是站原来的地方。” “骗谁呢?”齐天佑不服气,“我刚才一直在这儿,怎么没看到你们?” “你眼瞎呗。”锦衣男人身后的一个随从嗤笑。 齐天佑气得脸都红了,正要理论,被顾月儿拉住了。 “算了。”顾月儿故做低声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是——” “师父说过,不要惹事。”顾月儿朝宁知初的方向努了努嘴。 齐天佑看向宁知初,发现师父正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几个插队的人,眼神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他们——”齐天佑想说什么。 宁知初抬手,示意他别说话。 那几个插队的修士见宁知初没反应,更加肆无忌惮了。锦衣男人甚至还回头看了宁知初一眼,嗤笑一声:“算你识相。” 然后大摇大摆地站在了队伍前面。 周围排队的人有窃窃私语的,有摇头叹气的,有面露不忿的,有看到那锦衣男人的面容后,都没人敢出头,可见此人身份不一般。 “这刘三爷又来了,每次进城都插队,烦死了。” “小声点,人家族亲可在城主府做事,你惹得起?” “哎,那个姑娘也是倒霉,被插队了也不敢说什么。” “普通人嘛,能怎么办?” 宁知初将这些议论听在耳中,神色依旧淡淡的。 她本不想惹事。 她这人吧,说好听点叫不喜欢麻烦,说难听点就是懒。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能少一事绝不多一事。 但问题是—— 事惹到她身上了。 这她就不爽了。 宁知初抬眼,看了看那几个插队的修士,尤其是那个锦衣男人。 筑基后期大圆满。 放在散修里确实算不错了,但在她面前,跟蚂蚁没什么区别。 她本来打算低调进城的,但低调不等于要忍气吞声。 宁知初往前走了一步。 “师父?”顾月儿一愣。 宁知初没说话,只是轻轻释放了一丝威压。 真的只是一丝。 就像是往平静的湖水里丢了一颗小石子,那威压收敛得极其精准,只笼罩在那几个插队修士身上,连周围的人都只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余波。 但就是这一丝余波,也让附近几个修为低的修士脸色一白,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样。 而那几个被威压直接笼罩的修士,更是直接—— “砰!” 锦衣男人双膝一软,直直跪在了地上。 “砰!砰!砰!” 他身后的随从们也跟着跪了一地,有的人甚至直接趴在了地上,浑身颤抖,冷汗涔涔。 那锦衣男人脸色煞白,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像是有座大山压在背上,连呼吸都困难。 他惊恐地抬起头,看向宁知初。 宁知初已经收回了威压,正慢悠悠地越过他们,走到队伍前面。 动作自然得很,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让让。”她淡淡说了两个字。 锦衣男人和那些随从哪里还敢不让?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狼狈得不行。 宁知初站到了她原本该站的位置,头都没回。 三个徒弟跟在她身后,齐天佑路过那几个修士时,还故意“哼”了一声,小声嘀咕了一句:“活该。” 顾月儿也跟了上去,路过时看了那锦衣男人一眼,眼神平静,但嘴角微微勾了勾。 楚君卿走在最后,面无表情地路过,脚步都没停一下,仿佛那些人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周围排队的人都看呆了。 刚才那股威压虽然只笼罩了那几个人,但余波还是让附近的人都感受到了。那种心悸的感觉,就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存在盯上了一样,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也足以让人后背发凉。 “那、那个姑娘是什么修为?”有人小声问。 “看不出来,但肯定不低,至少也是金丹期吧?” “金丹期?你刚才没感觉到吗?那股威压的余波都让我腿软,至少也是元婴期!” “元婴期?不会吧,看着那么年轻……” “修仙之人,容貌不能看表面,说不定是个老怪物呢。” “嘘——小声点,被她听到你就完了。”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但都不敢大声,生怕被宁知初听到。 守城的修士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目光在宁知初身上停留了几息,神色严肃了几分,但也没说什么。 城门口继续放行,很快就轮到宁知初了。 “入城令牌。”守城修士公事公办地说。 宁知初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了过去。那是玄天宗的身份令牌,通体白玉,上面刻着“玄天”二字,隐隐有灵光流转。 守城修士接过令牌,一看之下脸色顿时变了。 第628章 入城 “玄、玄天宗?!”他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连忙双手捧着令牌还回去,“前辈失敬失敬,您请进,不用缴纳入城费。” “不用?”宁知初挑眉。 “不用不用!”守城修士连连摆手,“玄天宗的修士来我们青叶城,一律免收入城费,这是城主的吩咐。” 宁知初也不客气,收起令牌,带着三个徒弟就往里走。 身后那锦衣男人看着这一幕,脸色青白交加,悔得肠子都青了。 玄天宗的人? 他刚才插队插到了玄天宗修士前面? 他居然敢在玄天宗修士面前耀武扬威? 锦衣男人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他身后的随从们也一个个面如土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排队的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幸灾乐祸。 “活该,谁让他们插队。” “踢到铁板了吧,哈哈哈。” “玄天宗啊,那可是这片大陆数一数二的大宗门,得罪了玄天宗的人,这刘三爷以后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锦衣男人听着这些议论,脸色更难看了,但也不敢说什么,灰溜溜地交了灵石,带着随从快步进了城,头都不敢抬。 宁知初进了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停下。 “出来吧。”她拍了拍发髻。 三支簪子光芒一闪,三小只落在地上,重新化作人形。 小岚一落地就开始嚷嚷:“哎呀妈呀,憋死我了!在那个小簪子里连翅膀都伸不开,简直是如坐针毡——” “你变成簪子哪来的翅膀?”小青淡淡问。 “比喻!这叫比喻!懂不懂?”小岚叉着腰,“我这是在形容我的心情,不是真的有翅膀,你这人怎么这么较真呢?” 小青懒得理她。 只只倒是很兴奋,拉着宁知初的衣袖:“主人主人,我刚才感觉到了,你释放威压的时候,那几个人的表情好好笑哦!” “是吗?”宁知初勾了勾唇。 “对呀对呀!”只只学着那锦衣男人的样子的模样,小脸皱成一团,“就是这样的表情,哈哈哈!” 小岚也凑过来:“我也感觉到了!那威压虽然只放了一丢丢,但那股气势简直是惊天动地、排山倒海——” “你从哪学的这些词?”齐天佑忍不住问。 “话本上看的呗!”小岚骄傲地挺起小胸脯,“主人看话本的时候我有时跟着看的,学到了好多成语呢!” “你确定你用的都对?”齐天佑一脸怀疑。 “当然对!”小岚理直气壮,“我可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满腹经纶——” “……行了。”宁知初抽抽嘴角,“去逛逛坊市,一会天色就晚了。” 一听说逛坊市,三小只顿时来了精神。 “走走走!”小岚第一个往前冲,“我要去看看有没有好吃的!” 只只也跟上去:“我想看看有没有新的灵果!” 小青慢悠悠地走在后面,看起来不感兴趣,但眼睛也在四处打量。 三个徒弟也跟了上去。 顾月儿边走边看,眼中满是新奇。她虽然出身修仙世家,但她们家偏远至极,附近连个像样的修仙小镇都没有,更别说这么大的修仙城池了。 街道宽阔平整,两边是各式各样的店铺,有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灵符的、卖阵盘的,还有卖灵食的、卖灵酒的、卖灵茶的,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街上人来人往,都是修士。有炼气期的低阶修士,有筑基期的散修,偶尔还能看到金丹期的修士路过,周围的人都自动让路。 齐天佑看得眼花缭乱:“好热闹啊,比凡间的京城还热闹!” “那当然了。”小岚得意洋洋,“这可是修仙城池,凡人京城怎么能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云泥之差——” “你再说成语我拿针缝你嘴。”小青头都没回。 小岚立刻闭嘴,但眼睛还是滴溜溜地转,显然憋得难受。 只只倒是很乖巧,拉着顾月儿的手东张西望:“小月儿你看,那个摊子卖的是什么呀?” 顾月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卖灵果的摊位,摆着各种颜色鲜艳的果子,灵气萦绕,看着就很好吃,但也很贵。 “灵果,品阶不低。”顾月儿说,“等我赚了灵石,给你买。” “真的吗?”只只眼睛一亮。 “嗯。” “那我要多攒点灵石!”只只握着小拳头,“我要买好多好多灵果,给大家都尝尝!” 齐天佑笑:“就你那点收藏,够买一颗吗?” 只只鼓着脸:“我会赚的!我可以做好吃的去卖!” “这倒是个好主意。”宁知初走在最后,闻言点了点头,“只只的厨艺确实不错,拿去卖肯定有人买。” 只只顿时来了精神:“真的吗主人?那我可以开个灵食摊子?” “可以试试。” 小岚凑过来:“那我呢那我呢?我能干什么?” “你?”宁知初上下打量她一眼,“你可以当吉祥物。” “……吉祥物是什么鬼?” “就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干,光靠卖萌就能吸引客人。” 小岚先是愣了一秒,随即骄傲地挺起胸膛:“那我可以!我简直是天生丽质、倾国倾城、沉鱼落雁——” “闭麦。”小青这次只说了两个字。 小岚:“……” 一行人边走边看,来到一个灵兽摊前。 摊位上摆着几个灵兽笼子,里面有灵兔、灵猫、灵狐之类的小型灵兽,都是低阶的,适合做宠物。 小岚凑过去看,眼睛都直了:“哇,好可爱!这只灵兔好白!这只灵猫好漂亮!这只灵狐好——哎哟!” 她话没说完,脑袋上挨了一记。 小青收回手,面无表情传音道:“你自己就是妖兽,买什么灵兽?” 小岚捂着脑袋,委屈巴巴:“我就是看看嘛,又没说要买。” “你的眼神出卖了你。”小青淡淡道。 只只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也不帮腔。 小岚不服气传音:“那、那主人还养我们三个呢!我们也是妖兽啊!” “所以我们三个就够了。”小青语气平静,“再养一个,你照顾?” 小岚噎住了。 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照顾灵兽? “那……那算了。”小岚悻悻地收回目光,但还是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 第629章 师父的道 齐天佑看得好笑:“小岚,你不会真的想买一只灵兽吧?” “我就是觉得它们可爱嘛。”小岚嘟囔,“再说了,我自己什么品种,买只灵兽怎么了?这叫——叫什么来着?” “同室操戈?”楚君卿淡淡开口。 “对对对!同室操戈!”小岚一拍巴掌,然后反应过来,“不对!这词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知道就好。”小青难得给了她一个“你还不算太笨”的眼神。 只只笑得眼睛弯弯的。 宁知初走在最后,看着三个徒弟和三小只的互动,唇角微微勾了勾。 这几个小家伙,凑在一起就是一出戏。 她目光扫过街上的修士,在心里默默评估着这座城的实力。 化神后期。 她神识一扫就找到了城主府的位置,那里有一道化神后期的气息,应该是青叶城的城主。 “师父,你在看什么?”顾月儿注意到宁知初的目光。 “没什么。”宁知初收回神识,“在看这座城的修为最高的修士是什么境界。” 顾月儿来了兴趣:“是什么境界?” “化神后期,应该是城主。” “化神后期?”齐天佑也凑过来,“那岂不是比我们高好几个大境界?” “嗯。” “那师父你呢?”齐天佑好奇地问,“你是什么境界?” 顾月儿和齐天佑对视一眼,都有些好奇。 他们只知道师父很厉害,但具体厉害到什么程度,还真不知道。 楚君卿倒是很淡定,他大概能猜到一些,但也没问。 三小只倒是知道,但也没说。 小岚嘴快,差点脱口而出,被小青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师父是什么境界不重要。”宁知初终于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很,“重要的是你们什么时候能独当一面。” 齐天佑挠头:“那还早着呢。” “知道就好。”宁知初往前走,“所以别问那么多,好好修炼。” “……哦。” “小月儿,你看那个摊子,好香啊!” 顾月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灵食摊子,卖的是灵兽肉串,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灵兽肉串。”顾月儿说,“想吃?” 只只咽了咽口水,但还是摇了摇头:“不了,我这个月的零花也快完了。” 顾月儿看她那副小可怜样,忍不住笑了:“没事,我请你。” “真的吗?”只只眼睛一亮。 “嗯。” “谢谢小月儿!”只只高兴得跳起来,拉着顾月儿就往摊子跑。 小岚见状也跟上去:“我也要我也要!” 小青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嘴上没说什么,但脚步也快了几分。 齐天佑看着这一幕,摇头失笑:“师父,师姐这是要把灵石都花光啊。” “花光了再赚。”宁知初不以为意,“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楚君卿看了宁知初一眼,若有所思。 “师父,你这话听起来不像是修仙之人该说的。” “修仙之人也是人。”宁知初勾了勾唇,“既然是人,就要吃饭喝水睡觉,就要享受生活。整天苦哈哈地修炼,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楚君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师父说得对。” “当然对。”宁知初往前走,“走吧,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师父也饿了。” 楚君卿跟在后面,看着师父悠闲自在的背影,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他这位师父,看起来懒散随意、不务正业,每天除了看话本就是吃吃喝喝,但该教的都教了,该护的都护了。 不刻意,不强求,不唠叨。 该出手时就出手,该摆烂时就摆烂。 活得比谁都通透。 这大概就是师父的道吧。 楚君卿想着,唇角微微勾了勾,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青叶城很大,坊市也热闹非凡。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从灵丹妙药到法器符箓,从灵草灵果到妖兽材料,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聊天说笑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嘈杂而又充满生机的市井画卷。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上品灵丹,筑基突破必备!” “四阶妖兽内丹!只要五百灵石!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灵符大甩卖!一张十块灵石,十张八十块!” 小岚听得两眼放光:“哇,好便宜啊!十张才八十块,那岂不是一张才八块?比原价便宜了两块呢!” “你算数不错。”小青难得夸她一句。 小岚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算个数还不是小菜一碟——” “别夸就飘。”小青打断她。 小岚瘪嘴,但很快又被另一个摊子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个卖灵兽的摊位,摊主是个筑基中期的中年男人,面前摆着几个灵兽笼子,里面有灵兔、灵猫、灵狐之类的小型灵兽,都是二三阶的低阶妖兽,灵智未开,适合做宠物。 小岚凑过去看,眼睛都直了:“哇,好可爱啊!” 笼子里一只雪白的灵兔竖起耳朵,红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小岚蹲下来,隔着笼子戳了戳灵兔的耳朵:“小兔子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 灵兔自然不会说话,只是动了动鼻子。 “你没有名字啊?那我给你取一个吧!”小岚兴致勃勃,“叫小白怎么样?还是叫雪球?还是叫?” “你够了。”小青走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又买什么灵兽?” 小岚抬头,理直气壮:“我买来送主人当宠物不行吗?” “当宠物?”小青上下打量她一眼,“你来养还是主人来养?” “我、我怎么了?”小岚不服气,“我养个二三阶的灵兽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的灵石呢?” 小岚一僵。 “你这个月的灵石都花光了,之前攒的你都花的七七八八了。”小青语气平静,“你拿什么买?” 小岚弱弱道:“我、我可以先欠着……” “谁欠你?” “……主人?” “你觉得呢?” 小岚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只只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也不帮腔。 齐天佑走过来,看了看笼子里的灵兔,又看了看小岚,忍不住笑:“小岚,你不会真的想买一只灵兔吧?” “我就是看看嘛。”小岚嘟囔,“看看又不犯法。” “看吧看吧,不花钱。”齐天佑大方地挥手。 小岚瞪他一眼:“你这是在讽刺我没钱?” “我这是在陈述事实。”齐天佑一脸无辜。 “那……那算了。”小岚悻悻地收回目光,但还是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 第630章 各逛各的 只只看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小岚,你要是真喜欢,等以后我们有了自己的地盘,再养也不迟呀。” “真的吗?”小岚眼睛一亮。 “嗯。”只只点头,“到时候我们可以养好多好多灵兽,有灵兔、灵猫、灵狐,还有灵鸟、灵鱼、灵虫——” “停停停。”小青抬手,“养那么多谁照顾?” “大家一起照顾呀。”只只笑嘻嘻的。 小青沉默片刻,淡淡道:“我不管。” “我管我管!”小岚立刻举手,“我最喜欢小动物了!”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小青毫不留情。 小岚不服气:“我、我可以学的嘛!” “等你学会了再说。” 小岚瘪嘴,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以后要养什么灵兽了。 宁知初走在最后,看着几人叽叽喳喳地争论,唇角微微勾了勾。 这几个小家伙,凑在一起就是一台戏。 她目光扫过坊市,在心里默默评估着这里的物价和商品质量。 灵丹不错,但品阶太低,她用不上。 法器还行,但都是些低阶法器,她现在用不上,几个徒弟或许能用。 灵符倒是有些有趣的,不过她自己也画得出来。 灵草灵果的品质参差不齐,有的新鲜有的蔫巴,得仔细挑。 “师父,你在看什么?”顾月儿走过来。 “随便看看。”宁知初收回目光,“你们也随便逛逛,不用跟着我。” “可是……” “我还能丢了不成?”宁知初失笑,“去吧,一个时辰后在城门口集合。” 顾月儿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师父小心。” “嗯。” 三人三小只便分散开来,各自逛各自的。 顾月儿拉着只只的手,去看灵草灵果的摊位。她虽然炼丹水平还不高,但多认识一些灵草总是好的。 齐天佑一个人到处溜达,对什么都好奇,但囊中羞涩,师父这月才给的灵石也被小岚借的七七八八,只能看不能买,倒也乐在其中。 楚君卿慢悠悠地走着,目光在各种摊位上游移,偶尔驻足看看,但很快又离开。 小青跟在他身边,两人都是沉默寡言的性格,走在一起倒也不觉得尴尬。 小岚一个人跑得最快,在各个摊位之间穿梭,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忙得不亦乐乎。 “这个多少钱?这个呢?那个呢?”他在一个卖灵果的摊位前停下来,指着各种灵果问价。 摊主是个炼气期的老修士,看她一个小孩子,笑眯眯地报了价。 小岚听完,脸色变了变:“这么贵?” “这可是三阶灵果,灵气充足,吃了对修炼有好处,这个价不贵了。”老修士捋着胡须。 小岚摸了摸储物戒,里面空空如也,连一块灵石都没有了。 他干咳一声:“那、那我先看看,等会儿再来买。” 老修士笑了笑,没说什么。 小岚悻悻地离开,心里暗暗发誓:等下次主人给了灵石,一定要把这里的灵果都买一遍! 另一边,只只拉着顾月儿在一个卖灵草的摊位前停下来。 “小月儿,你看这个,这是不是凝露草?” 顾月儿蹲下来看了看,点头:“是,品相不错,可以买回去炼丹。” 摊主是个中年女修,看两人在摊位前讨论,笑着问:“两位道友,要不要买一些?我这灵草都是新鲜的,今天早上刚从山上采的。” 顾月儿看了看价格,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她储物戒里还有一些灵石,虽然不多,但买几株灵草还是够的。 “这个凝露草多少钱一株?” “十五块下品灵石一株。” “我要三株。” “好嘞!” 顾月儿付了灵石,小心翼翼地将凝露草收好。 两人继续逛,只只又看中了一个卖灵果的摊位。 “小月儿,你看这个果子好红啊,像红宝石一样!” 顾月儿看了看,是一种叫“朱颜果”的二阶灵果,味道酸甜,灵气充足,很适合当零食吃。 “想买?” 只只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算、算了,灵石要省着花。” 顾月儿看她那副小可怜样,忍不住笑了:“没事,我请你。” “真的吗?”只只眼睛一亮。 “嗯。”顾月儿跟摊主问了价,花了五块灵石买了五颗朱颜果,递给只只两颗,自己留了一颗,剩下的两颗打算给齐天佑和楚君卿。 只只接过灵果,捧在手心里,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小月儿!” “不客气。” 只只咬了一口,汁水四溢,甜中带酸,灵气在口中化开,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好好吃!” 顾月儿也尝了一口,确实不错,比凡间的水果好吃多了。 另一边,齐天佑在一个卖法器的摊位前停下来,看着一柄长剑挪不开眼。 那剑通体银白,剑身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有灵光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道友好眼光!”摊主是个筑基后期的男修,见齐天佑盯着剑看,立刻热情地招呼,“这柄剑叫霜月,是三阶法器,用千年寒铁打造,锋利无比,最适合筑基修士使用。” 齐天佑咽了咽口水:“多、多少钱?” “八百灵石。” 齐天佑脸一白。 八百灵石? 他全部身家加起来也不到一百灵石! “太、太贵了。”齐天佑讪讪地收回目光。 “不贵了道友,这可是三阶法器,市面上最少也要一千灵石,我这是急着用灵石才便宜卖的。”摊主还在努力推销。 齐天佑摇头:“买不起买不起。” 他转身要走,摊主在后面喊:“那五百呢?五百行不行?” 齐天佑走得更快了。 五百他也买不起啊! 他边走边叹气,心想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法器啊。 他现在用的还是师父给的一柄普通法器,虽然也不差,但跟霜月比起来,还是差点什么。 “算了算了,慢慢来吧。”齐天佑安慰自己,“反正我现在才炼气期,用太好的法器也用不上。” 话虽如此,但心里还是痒痒的。 楚君卿和小青走在一起,两人都不怎么说话,但气氛倒是很和谐。 第631章 先填饱肚子 小青偶尔会在某个摊位前停下来看看,但很快就走了。 楚君卿则是边走边观察,目光在各种摊位上游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你在找什么?”小青难得主动开口。 “随便看看。”楚君卿淡淡道。 小青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两人继续往前走,来到一个卖旧书的摊位前。 楚君卿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本泛黄的古籍上。 “道友要买书?”摊主是个炼气期的老修士,见有人驻足,立刻热情招呼,“这些都是我从各处收来的古籍,有的是功法,有的是游记,有的是杂谈,价格便宜,童叟无欺。” 楚君卿拿起那本泛黄的古籍,翻开看了看。 是一本游记,记录的是一个修士游历各处的见闻,文笔一般,但内容倒是有趣。 “多少钱?” “十块灵石。” 楚君卿沉默片刻,从储物戒里掏出十块灵石,递了过去。 老修士接过灵石,眉开眼笑:“道友慢走,下次再来!” 楚君卿将游记收好,继续往前走。 小青看了他一眼:“你喜欢看书?” “嗯。” “什么书都看?” “什么都看。”楚君卿顿了顿,“书里有很多东西,是修炼学不到的。” 小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在一个卖灵茶的摊位前停下来。 摊主是个金丹期的女修,气质温婉,面前摆着几个茶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两位道友,要不要尝尝?这是青叶城特产的青叶灵茶,用城外青叶山的灵茶炒制,味道甘醇,灵气充足,喝了能静心凝神,对修炼有好处。” 小青闻了闻茶香,难得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多少钱一壶?” “十块灵石一壶。” 小青掏出十块灵石,递了过去。 摊主笑着倒了两杯茶,递给小青和楚君卿。 小青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 楚君卿也尝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温热的灵气从喉间流入丹田,整个人都放松了几分。 “好茶。”楚君卿难得夸了一句。 “确实不错。”小青点头。 两人坐在摊位前的椅子上,慢悠悠地喝着茶,倒也惬意。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时辰转眼就过去了。 宁知初早就到了城门口,没过一会。 三小只和三个徒弟陆续回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逛完了?”宁知初收起话本。 “嗯!”小岚第一个冲过来,“主人主人,坊市里有好多好吃的!我看到了灵果、灵茶、灵酒、灵食,还有好多好多我没见过的东西!” “买了吗?” 小岚脸一垮:“……没灵石。” 宁知初勾了勾唇:“活该。” 小岚瘪嘴,委屈巴巴。 只只走过来,举着手里的朱颜果:“主人你尝尝,这个灵果可好吃了!是小月儿给我买的!” 宁知初接过果子,咬了一口,点了点头:“不错。” 只只笑得眼睛弯弯的。 顾月儿走过来,对宁知初说:“师父,我买了三株凝露草,等安顿下来可以炼丹。” “嗯,有上进心。” 齐天佑也凑过来,垂头丧气:“师父,我看中了一柄剑,要八百灵石,买不起。” “八百?”宁知初挑眉,“三阶法器?” “嗯。” “不贵,但你现在用不上。” 齐天佑叹气:“我知道,但还是好想要。” “想要就自己赚。”宁知初站起来,“走吧,去找找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先去填饱肚子。” “好哇。”三人异口同声。 三小只也跟在后面,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坊市里的见闻。 宁知初带着众人在坊市里逛了小半个时辰,走着走着,一股浓郁的香气飘了过来。 那香气不是凡间饭菜能比的,带着灵气的清甜,又有肉类的醇厚,还有灵草的清香,几种味道交织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食指大动。 宁知初脚步一顿,鼻子动了动,眼睛微微一亮。 “怎么了师父?”顾月儿注意到她的异样。 “你们闻到没有?”宁知初转头看向众人。 三小只早就闻到了,小岚第一个跳起来:“闻到了闻到了!好香啊!简直是香飘十里、垂涎欲滴——” “垂涎欲滴不是形容香味的。”小青淡淡纠正。 “那形容什么?” “形容你现在的样子。” 小岚下意识擦了擦嘴角,发现并没有口水,瞪了小青一眼:“你耍我?” 小青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懒得理她。 只只使劲吸了吸鼻子,小脸上满是陶醉:“好香啊,像是灵兽肉的味道,还加了某种灵草……嗯,好像是百里香,还有一点点甘霖草的气息……” “你光靠闻就能闻出加了什么?”齐天佑一脸震惊。 只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闻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顾月儿也闻了闻,她虽然炼丹,但对食材的了解远不如只只,只能闻出大概的香味,具体是什么根本分辨不出来。 “这香味是从那边飘来的。”楚君卿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建筑。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座三层高的酒楼矗立在街角,雕梁画栋,飞檐翘角,门前挂着两块大红灯笼,匾额上写着四个烫金大字——“仙客来楼”。 那字龙飞凤舞,隐隐有灵光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酒楼门口人来人往,进出的都是修士,有炼气期的低阶修士,也有筑基期的散修,偶尔还能看到金丹期的修士带着随从进去。 “仙客来楼。”宁知初念了一遍匾额上的字,点了点头,“这名字起得不错,仙客来,来的都是仙。” “师父,你想去?”齐天佑看出了她的心思。 宁知初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来都来了,不吃顿好的怎么行?” “可是……”齐天佑摸了摸储物袋,面露难色,“我们灵石不多了。” “我有。”宁知初有些无奈的说。 齐天佑眼睛一亮:“真的?” “为师不穷。”宁知初往前走,“走吧,我请客。” 宁知初很是怀疑,小岚到底借了了他们多少灵石,自己只是限制了小岚的花销,免的他总忍不住买些乱七八糟的,谁知道他竟然把大家借的都下意识认为自己很穷了。 “师父万岁!”小岚第一个冲了出去,跑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宁知初,小心翼翼地问,“主人,真的可以吗?你不会到时候又说我花太多吧?” 宁知初瞥了他一眼:“今天例外,刚进城,庆祝一下。” 第632章 师父一直都很大方 小岚顿时眉开眼笑:“太好了!主人你真是英明神武、仁至义尽——” 宁知初:“……” “仁至义尽不是这么用的。”小青再次纠正。 “那怎么用?” “等你快死了再用。” 小岚:“……” 只只捂嘴偷笑,拉着顾月儿的手往前走:“小月儿,我们快去吧,我都饿了!” 顾月儿笑着点头,跟着只只往前走。 齐天佑和楚君卿走在后面,齐天佑压低声音对楚君卿说:“师父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楚君卿一愣,想了想,纠正道:“师父一直都很大方。” “是吗?” 齐天佑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也没再问。 一行人来到仙客来楼门口,立刻有小二迎了上来。 小二是个炼气期的年轻修士,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褂,肩上搭着一条白毛巾,笑容满面,热情得很。 “几位客官,里面请!请问是大堂还是雅间?” 宁知初扫了一眼一楼大堂,人声鼎沸,座无虚席,热闹是热闹,但太吵了。 “二楼有位置吗?” “有有有!二楼大堂靠窗还有几张空桌,几位客官请随我来!”小二殷勤地在前面带路。 众人跟着小二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安静一些,但也坐了七八成,都是修士,三五成群地坐着,有的在吃饭,有的在喝茶,有的在聊天,热闹而不嘈杂。 小二将众人引到靠窗的一张方桌前,桌子不小,坐七八个人绰绰有余。 “几位客官请坐,这是菜单,您看看想吃点什么?”小二将一本薄薄的册子递过来。 宁知初接过菜单,翻开看了看。 菜单上的菜品都是用灵兽肉、灵草、灵果、灵米制作的,每一道菜都标注了所用的食材和功效,有的能补充灵气,有的能稳固修为,有的能疗伤恢复,五花八门,看得人眼花缭乱。 小岚凑过来看,一眼就相中了一个菜:“这个这个!红烧灵兽肉!看起来好好吃!” 只只也凑过来:“我想吃那个灵蔬汤,看着很清爽。” 小青不说话,但目光落在灵果拼盘上,显然也有感兴趣的。 宁知初看完菜单,抬头看向小二:“招牌菜有哪些?” 小二立刻报了一串:“客官,我们仙客来楼的招牌菜有红烧灵犀肉、清蒸灵鳜鱼、灵菇炖灵鸡、灵蔬烩三鲜、灵果糯米藕,还有灵米饭、灵兽肉串、灵蔬汤,都是我们大厨的拿手好菜,您要不要来一份尝尝?” 宁知初想了想,点了菜:“来一份红烧灵犀肉,一份清蒸灵鳜鱼,一份灵菇炖灵鸡,一份灵蔬烩三鲜,再来一份灵果拼盘,主食要灵米饭,汤要灵蔬汤。” 小二一一记下,又问:“客官,要不要来壶灵酒?我们这有青叶城特产的青叶灵酒,用青叶山的灵果酿制,味道甘醇,灵气充足。” 宁知初看向众人:“你们要喝酒吗?” 齐天佑摇头:“我不喝。” 顾月儿也摇头。 楚君卿更是不喝酒的人。 三小只倒是跃跃欲试,但宁知初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还小,不能喝。” “我们哪里小了?”小岚不服气,“我们都活了几百年了!” “你们现在就是五六岁的孩子。”宁知初不为所动,“小孩子不能喝酒。” 小岚瘪嘴,想反驳,但看到宁知初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只倒是很乖巧:“不喝就不喝,灵果拼盘也很好吃呀。” 小青更是不在意,她对酒本来就没兴趣。 小二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去传菜了。 等菜的间隙,众人开始聊天。 齐天佑趴在窗边往下看,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这青叶城真大啊,比我们之前路过的城池小镇大多了。” “那是当然。”小岚坐在椅子上晃着腿,“这可是修仙城池,能不大吗?那些小镇算什么,简直是蚂蚁跟大象比,小巫见大巫、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行了行了。”顾月儿笑着打断他,“知道你成语多,别显摆了。” 小岚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可不,我可是学富五车——” “你那五车都是话本吧。”小青幽幽道。 小岚噎了一下,瞪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主人看过的话本许多你都会拿来看。” “我那是……那是学习!”小岚强辩,“学习成语!提高文化素养!” “你确定你学的都对?” “当然对!”小岚理直气壮,“我用的每一个成语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反复推敲、字斟句酌的!” 小青难得露出一丝裂开的表情,懒得跟他争了。 只只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也不帮腔,她觉得小岚和小青斗嘴特别好玩,每次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楚君卿安静地坐着,目光在酒楼里扫过,观察着周围的修士。他的习惯就是这样,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先观察环境,了解周围的人,心里有个底。 顾月儿注意到他的举动,低声问:“看什么呢?” “没什么。”楚君卿收回目光,“就是看看。” 顾月儿也没多问,她知道这个小师弟心思细腻,做事谨慎,这习惯是好事。 不多时,菜陆续上来了。 小二先端上来一大盆灵米饭,米粒晶莹剔透,颗颗饱满,散发着淡淡的灵气和米香,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灵米饭,用的是青叶城特产的青叶灵米,灵气充足,口感软糯,几位客官慢用。”小二将饭盆放在桌子中央,又去端其他的菜。 小岚第一个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米饭塞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好吃!好香!比凡间的米饭好吃一万倍!” 只只也尝了一口,细细品味:“嗯,这灵米应该是用灵泉水灌溉的,灵气很纯净,而且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既保留了米的原香,又让灵气充分融入其中。” “你连这个都能吃出来?”齐天佑震惊地看着只只。 只只笑了笑:“就是吃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宁知初也尝了一口,认可的点了点头:“不错,这米确实好。” 小二又端上来几道菜。 第633章 讨论菜谱 红烧灵犀肉,色泽红亮,肉质酥烂,酱香浓郁,上面还撒了几片灵草叶子做点缀,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清蒸灵鳜鱼,鱼身完整,鱼肉雪白,上面铺着葱丝姜丝,淋了一层薄薄的灵酱油,清香扑鼻。 灵菇炖灵鸡,汤色金黄,鸡肉鲜嫩,灵菇滑嫩,汤汁浓郁,一看就是炖了很久的。 灵蔬烩三鲜,各种灵蔬菜炒在一起,色彩斑斓,清爽可口,看着就健康。 灵果拼盘,各种灵果切成小块,摆成漂亮的形状,红的绿的紫的黄的,像一幅画。 灵蔬汤,汤色清亮,里面有灵蔬叶、灵豆腐、灵菇片,清淡而不失鲜美。 满满一桌子菜,香气四溢,勾得人直咽口水。 “开吃开吃!”小岚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块灵犀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都呆住了。 “怎么样?”只只好奇地问。 小岚咽下肉,深吸一口气,眼眶居然有点红了:“太好吃了……简直是人间美味、天下无双、绝世佳肴……” “你至于吗?”小青看他那副样子,有些无语。 “你不懂!”小岚一脸严肃,“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肉!” “你上辈子吃过?” 小岚瞪了小青一眼:“你抬杠是不是?” 小青不理他,夹了一筷子灵蔬烩三鲜,细细品尝,虽然没有小岚那么夸张的表情,但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显然也觉得好吃。 只只每道菜都尝了一口,一边吃一边分析:“这个红烧灵犀肉应该用了八角、桂皮、香叶,还加了某种灵草……嗯,好像是回灵草,能中和灵兽肉的燥性,让肉质更酥烂。这个清蒸灵鳜鱼火候掌握得很好,蒸的时间恰到好处,鱼肉刚刚断生,鲜嫩多汁。这个灵菇炖灵鸡应该炖了至少两个时辰,灵菇的鲜味和鸡肉的香味完全融合在一起了……” 齐天佑听得目瞪口呆:“只只,你到底是松鼠还是美食家?” 只只歪头想了想:“我是会做饭的松鼠!” 众人都笑了。 楚君卿夹了一块灵鳜鱼,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眼睛微微发亮,虽然表情变化不大,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他心情不错。 “好吃吗?”顾月儿问。 “嗯。”楚君卿点头,“很好。” 顾月儿也尝了一口,确实好吃,鱼肉鲜嫩,入口即化,灵气的清香在口中弥漫开来,比她在老家吃的任何东西都好吃。 齐天佑更是吃得停不下来,一边吃一边感叹:“修仙界的饭比凡间好吃多了!以前在京城吃的那些山珍海味,跟这个一比,简直像是猪食!” “你这话要是让你爹听到,非打断你的腿不可。”顾月儿笑道。 齐天佑不以为意:“我爹又不在。” 众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愉快。 只只吃到一半,忽然放下筷子,若有所思地说:“这个灵菇炖灵鸡的汤底,我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做的了。灵菇应该是先用温水泡发,泡发的水不要倒掉,留着做汤底。鸡肉先用姜片和葱段焯水去腥,然后和灵菇一起放入砂锅,加足量的水,大火烧开,小火慢炖,炖到鸡肉酥烂,灵菇的鲜味完全释放出来,最后加盐调味,撒上葱花……” 她说着说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只只,你不会想自己做吧?”顾月儿问。 只只眼睛一亮:“可以吗?” “当然可以!”齐天佑第一个支持,“你要是能做出来,我天天给你打下手!” “我也支持!”小岚举手,“只只做的饭最好吃了,比这个酒楼的大厨还厉害!” “你还没吃过大厨做的灵食呢,怎么就知道比大厨厉害?”小青问。 小岚理直气壮:“直觉!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 宁知初看向只只,“你想做就做,需要什么食材跟我说。” 只只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谢谢主人!” 顾月儿想了想,建议道:“只只,你要是做这道菜,可以加点当归和枸杞,当归补气,枸杞明目,跟灵菇和灵鸡搭配,效果会更好。” “对对对!”齐天佑也凑过来,“再加点红枣,甜味能中和灵菇的鲜味,让汤更有层次感!” “我觉得可以加点山药。”楚君卿难得开口,“山药健脾养胃,跟灵鸡炖在一起,口感会更好。” 小岚也不甘落后:“加点辣椒!辣的好吃!开胃!”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怎么了?”小岚一脸无辜,“我说错了吗?” “灵菇炖灵鸡是清淡的汤,加辣椒就变味了。”只只摇头。 “那就做两个版本!一个辣的一个不辣的!” “那就不叫灵菇炖灵鸡了,叫灵菇辣鸡煲。”小青淡淡道。 小岚不服气:“那又怎么样?好吃就行呗!”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仿佛已经不是在讨论一道菜,而是在策划一件大事。 宁知初看着他们闹,唇角微勾,也不插嘴,自顾自地吃着灵果拼盘。 她这人吧,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着这几个小家伙热热闹闹地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什么都能讨论半天。 讨论了半天,只只拍板:“那就先按原版做一次,成功了再尝试其他口味。小月儿的建议加当归和枸杞,天佑的建议加红枣,君卿的建议加山药,都可以试试。至于小岚的辣椒……再说吧。” “为什么我的要再说?”小岚委屈。 “因为你的口味太重了。”只只认真地说,“不能每次做饭都按你的口味来,要考虑大家的口味。” 小岚瘪嘴,但也没再坚持。 众人继续吃饭,吃到一半,隔壁空着的桌子来了几个人。 一共五个修士,都是筑基期的修为,穿着各色衣袍,看着像是散修,也有可能是某个小门派的弟子。 五人要了一桌子菜,有肉有菜有酒,摆得满满当当,比宁知初这桌还要丰盛。 “几位客官,您的菜齐了,慢用!”小二放下最后一道菜,转身离开。 五人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吃,边吃边聊,声音不小,隔壁桌的宁知初等人听得清清楚楚。 第一个人是个中年男修,筑基后期,留着山羊胡,穿着一件灰色道袍,看着像是几个人的头领。他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你们听说了吗?城外青岚山脉那边出了个五阶妖兽,已经伤了好几个修士了。” 第634章 听八卦 “五阶?”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年轻男修倒吸一口凉气,“五阶妖兽那不是相当于金丹期修士吗?谁敢去惹?” “可不是嘛。”山羊胡男修咽下肉,喝了口酒,“听说那几个受伤的修士都是筑基期的,本来是去山脉外围采灵草的,结果遇到了那头妖兽,幸好跑得快,不然命都没了。” 旁边一个胖乎乎的男修接口道:“我也听说了,那头妖兽好像是一只五阶的铁背苍狼,皮糙肉厚,普通法器根本伤不了它。据说有个筑基大圆满的散修想去试试,结果一招就被拍飞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筑基大圆满都打不过?”年轻男修脸色变了变。 “五阶妖兽啊兄弟,相当于金丹期,筑基大圆满跟金丹期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怎么打?”胖男修摇头,“除非有金丹修士出手,不然那头妖兽怕是没人能治得了。” 山羊胡男修叹了口气:“金丹修士哪有空管这个?人家忙着修炼,忙着突破,忙着找机缘,谁有空去山里杀妖兽?再说了,杀一头五阶妖兽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好处,妖兽内丹虽然值钱,但也不值得他们专门跑一趟。” “那怎么办?就让那头妖兽在山脉里横行霸道?”年轻男修问。 “能怎么办?绕着走呗。”山羊胡男修耸耸肩,“青岚山脉那么大,又不是只有那一个地方有灵草,换个地方采就是了。” 几个修士纷纷点头,觉得有道理。 宁知初这桌,小岚听得眼睛都亮了,压低声音对众人说:“五阶妖兽!铁背苍狼!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去看什么?”小青淡淡问。 “去看妖兽啊!五阶的!我还没见过五阶的铁背苍狼长什么样呢!” “你十阶的妖兽都见过,还稀罕五阶的?”小青瞥他一眼。 小岚噎了一下,讪讪道:“那、那不一样嘛,自己见和听说是两回事。” “有什么不一样的?” “就是……就是……”小岚想了半天,没想出怎么反驳,索性不说了,“反正我想去看看!” “不准。”宁知初头都没抬,夹了一筷子灵蔬,“你现在是来历练的,不是来惹事的。五阶妖兽跟你没关系,别去找茬。” 小岚瘪嘴,小声嘀咕:“我又没说要打架,就是看看嘛……” “看看也不行。”宁知初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 小岚不敢再说了,但眼睛还是滴溜溜地转,显然心里还在盘算着什么。 只只小声对他说:“小岚,你别乱来,主人说了不准去就别去,不然主人会生气的。” “主人什么时候生过气?”小岚不服气。 只只想了想,认真道:“主人一般不生气,但生气了很可怕。” 小岚想起上次宁知初释放威压的事,打了个寒颤,立刻打消了念头。 隔壁桌的八卦还在继续。 山羊胡男修又开口了:“对了,你们听说了吗?城东赵家和城西孙家要联姻了。” “赵家和孙家?”胖男修眼睛一亮,“那可是青叶城最大的两个修仙家族啊,他们联姻,那不是强强联合吗?” “可不是嘛。”山羊胡男修捋着胡须,“听说赵家的大小姐和孙家的二公子定了亲,下个月就成亲。到时候两家联姻,青叶城的势力格局怕是要变一变了。” 年轻男修好奇地问:“赵家大小姐是什么修为?” “好像是金丹初期,年纪轻轻就突破金丹了,天赋不错。”山羊胡男修说,“孙家二公子也是金丹初期,两人倒是门当户对。” “两家联姻,那以后青叶城岂不是他们说了算?”胖男修有些担忧。 山羊胡男修摆摆手:“那倒不至于,城主府还在呢,城主可是化神后期的大修士,赵家和孙家再厉害,也不敢跟城主府叫板。不过嘛,两家联姻之后,在青叶城的话语权肯定会更大一些。” 几个修士议论纷纷,有的说赵家大小姐貌美如花,有的说孙家二公子风流倜傥,有的说这门亲事是天作之合,有的说不过是利益联姻,各种说法都有。 齐天佑听得津津有味,凑到顾月儿耳边小声说:“这修仙界的八卦也挺有意思的嘛,跟凡间差不多。” “哪里都少不了八卦。”顾月儿笑道,“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修士也是人,只不过活得更久一点。” “说得对。”齐天佑点头。 小岚更是竖起耳朵听得认真,时不时还插嘴点评两句:“这个赵家和孙家联姻,肯定有猫腻!我看话本上都是这么写的,两家联姻,表面上是强强联合,背地里说不定在算计什么。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声东击西——” 小青瞥他一眼,“听八卦就听八卦,别点评。” “我点评怎么了?我又没说错!”小岚不服气。 “你小声点,别被隔壁桌听到了。”只只小声提醒。 小岚这才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大,连忙捂住嘴,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显然还在兴奋。 楚君卿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微微动了动,显然也在留意隔壁桌的谈话。他是第一次听到修仙界的八卦,觉得挺新鲜的。 凡间的八卦无非是谁家儿子考中了状元,谁家女儿嫁了个好人家,谁家老爷纳了个小妾,跟修仙界的八卦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修仙界的八卦动不动就是妖兽伤人、家族联姻、修士突破、天才被收徒,格局都不一样。 隔壁桌的八卦还在继续。 这次换了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瘦高个男修开口了,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筑基中期,眼神有些沧桑。 “你们听说了吗?李前辈突破到元婴后期了,准备闭关冲击化神。” “李前辈?哪个李前辈?”年轻男修问。 “就是散修联盟的那个李前辈,李青云。”瘦高个男修说,“听说他闭关近百年,终于从元婴中期突破到后期了,现在正在稳固修为,准备冲击化神。” 山羊胡男修感叹道:“李前辈可是散修出身,没有宗门资源,全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真是不容易。要是他能突破化神,那可就是青叶城第二个化神修士了。” 第635章 太惨了 “第二个?”胖男修一愣,“第一个是谁?” “当然是城主大人啊。”山羊胡男修说,“城主大人可是化神后期的大修士,在青叶城已经坐镇上百年了。李前辈就算突破化神,也只是初期,跟城主大人还有很大差距。” “那也很厉害了。”年轻男修满脸羡慕,“化神修士啊,那可是站在修仙界顶端的存在。我们这辈子能不能突破金丹都难说,化神想都不敢想。” 山羊胡男修拍拍他的肩膀:“别灰心,慢慢来,修仙一途,贵在坚持。说不定哪天你就顿悟了呢?” 年轻男修苦笑:“顿悟?那是天才才有的待遇,我们这种普通修士,能按部就班地突破就不错了。” 几个修士都叹了口气,气氛一时有些低沉。 齐天佑听到这里,转头看向宁知初,小声问:“师父,化神修士很厉害吗?” 宁知初夹了一块灵果,慢悠悠地说:“还行吧。” “还行?”齐天佑瞪大眼睛,“那可是化神啊!师父你怎么说得跟买菜似的?” “化神之上还有炼虚、合体,合体之上还有大乘,大乘之上还有渡劫。”宁知初语气平淡,“化神在修仙界算不错了,但离顶端还远着呢。” 齐天佑听得咋舌,他虽然知道师父厉害,但没想到师父眼里的化神修士只是“还行”。 顾月儿也很惊讶,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在心里重新评估了一下师父的实力。 楚君卿倒是很淡定,他早就猜到了。 三小只更淡定,他们可是十阶大妖,相当于人类合体期,化神修士在他们面前确实不算什么。 小岚甚至小声嘀咕了一句:“化神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一根手指就能摁死。” “你闭嘴。”小青瞪他一眼。 小岚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隔壁桌的八卦还没完。 山羊胡男修又换了个话题:“对了,你们知道城南周家吗?” “知道知道,青叶城最大的丹药世家嘛。”胖男修点头。 “周家出了个天才小辈,听说是个单灵根,被丹宗的长老看中了,要收为亲传弟子。”山羊胡男修捋着胡须,满脸羡慕,“单灵根啊,那可是万里挑一的资质,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丹宗?”年轻男修眼睛一亮,“那可是这片大陆数一数二的炼丹宗门!能被天丹宗长老收为亲传弟子,那小子前途无量啊!” “可不是嘛。”山羊胡男修感叹,“人比人气死人,我们辛辛苦苦修炼几十年,还不如人家一个十几岁的小娃娃。” 胖男修也感叹:“这就是命啊,有的人天生就是修仙的料,有的人再怎么努力也赶不上。” 瘦高个男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们还记得城北刘家吗?” “刘家?哪个刘家?”年轻男修问。 “就是几年前出了个天灵根的那个刘家。”瘦高个男修说。 山羊胡男修脸色微变:“你是说刘家那个天才?” “对,就是那个。”瘦高个男修点头,“刘家那个小子,单火灵根,天赋绝佳,被离火宗的长老看中,收为亲传弟子。当时整个青叶城都在议论,说刘家要崛起了。” “后来呢?”年轻男修追问。 瘦高个男修叹了口气:“后来那小子外出历练,被人暗算了,丹田被毁,修为尽废,现在成了一个凡人。” 众人沉默。 “谁干的?”胖男修问。 “不知道。”瘦高个男修摇头,“刘家查了很久,也没查到真凶。那小子天赋太好了,碍了别人的路,被人盯上了。修仙界就是这样,你天赋好,别人嫉妒你,你资源多,别人眼红你,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山羊胡男修叹息道:“可惜了,单火灵根啊,那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就这么毁了。” “谁说不是呢。”瘦高个男修摇头,“刘家现在还在查,但估计查不出来了,对方既然敢下手,肯定早就把痕迹抹干净了。” 胖男修愤愤不平:“这种人简直是修仙界的败类!有本事光明正大地比试,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 “修仙界哪有那么多光明正大?”山羊胡男修苦笑,“利益面前,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你以为那些大宗门、大家族是怎么起来的?还不是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 几个修士又叹了口气,气氛更加低沉了。 宁知初这桌,众人也沉默了。 齐天佑放下筷子,脸色有些不好看:“丹田被毁,修为尽废,这也太惨了吧。” 顾月儿也皱起眉头:“确实太惨了,修仙界还真是险恶,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散修,还有插队的那些人,都只是小打小闹。真正的心狠手辣之辈,是不会在明面上动手的。” 楚君卿沉默不语,但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单水灵根是绝佳的炉鼎体质,一旦泄露,后患无穷。 他下意识握紧了筷子。 宁知初注意到他的动作,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别想太多,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楚君卿抬头,对上师父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温情,只有一种笃定的自信。 他点了点头,松开筷子,继续吃饭。 小岚难得没有插嘴,安静地吃着菜,但眼睛一直在转,显然在想什么。 只只也有些沉默,她虽然年纪小(以化形后的年龄算),但活了几百年,修仙界的险恶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平时很少去想。 小青最淡定,她本身就是冷清的性子,这种事听多了,早就不觉得稀奇了。 隔壁桌的议论还在继续,但话题已经转向了别处。 山羊胡男修喝了口酒,感慨道:“修仙不易啊,能安安稳稳地活着就不错了,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来,喝酒喝酒!” “喝酒喝酒!”几个修士举起酒杯,碰了一下,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气氛又活跃起来,几个人开始聊一些轻松的话题,比如哪家酒楼的灵酒好喝,哪家坊市的灵符便宜,哪个秘境最近要开放了等等。 第636章 找住处 宁知初这桌也吃得差不多了。 桌上的菜被扫荡一空,连灵蔬汤的汤底都被小岚喝得干干净净。 “吃饱了!”小岚拍了拍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嗝,“这顿饭吃得真是酣畅淋漓、大快朵颐、酒足饭饱——” “你没喝酒。”小青提醒他。 “那就是饭饱茶足!” 只只也吃饱了,小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这家店的菜真好吃,我学到了好多。” “回去试试?”顾月儿笑问。 “嗯!”只只重重点头,“我一定要做出比这家店更好吃的灵菇炖灵鸡!” “我支持你!”齐天佑举手。 “我也支持!”小岚也跟着举手。 楚君卿没说话,但也微微点头,表示支持。 宁知初看着他们,唇角微勾,叫来小二结账。 小二算了算,笑容满面:“客官,一共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宁知初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中品灵石递了过去,中品灵石相当于一百块下品灵石,又补了二十块下品灵石。 小二接过灵石,眼睛一亮:“客官,您这灵石成色真好,是哪家灵石矿出的?” “不知道,别人给的。”宁知初随口道。 小二也没多问,笑着道谢,转身离开了。 小岚看着宁知初随手就掏出一块中品灵石,眼睛都直了:“主人,你到底有多少灵石?” “够花。”宁知初站起来,“走吧,该去找住的地方了。” “找住的地方?”齐天佑一愣,“师父,我们不去客栈吗?” “租个院子住,比客栈舒服。”宁知初往外走,“客栈太小了,住不下这么多人。” 众人一想也是,客栈的房间就那么点大,他们这么多人,加上三小只,确实住不下。 于是一行人出了仙客来楼,沿着街道往前走,去找合适的院子。 路上,小岚还在回味刚才的八卦:“你们说,那个刘家的天才,真的是被人暗算的吗?” “应该是真的。”顾月儿点头,“修仙界这种事不少见,天赋太好的人,往往会招来嫉妒和算计。” “那我们要不要小心一点?”齐天佑有些担心,“我们虽然不算什么天才,但师父给的功法丹药都不错,万一被人盯上……” “有主人在,你怕什么?”小岚不以为意,“师父一巴掌就能把那些坏人拍死!” “你别什么都指望师父。”顾月儿摇头,“师父能护我们一时,护不了一世。我们得自己变强才行。” 齐天佑点头:“师姐说得对,靠人不如靠己。” 楚君卿没说话,但心里也在想同样的事。 几人从仙客来楼出来,一行人沿着青叶城的主街往前走,边走边找合适的住处。 宁知初走在最前面,脚步不紧不慢,目光在街道两旁的建筑上扫过,偶尔驻足看看某个挂着“洞府出租”牌子的院子,摇摇头又继续走。 一路上已经看了三家了,她都不满意。 第一家临街太近,吵。 第二家院子太小,住不下这么多人。 第三家倒是大小合适,但左右都住了人,隔得不远,邻居是一群筑基期的散修,喝酒划拳还喜欢到处晃悠。 “师父,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齐天佑走得腿都酸了,忍不住问。 “安静一点的。”宁知初头都没回,“左右没人最好,隔得远一点也行。” “为什么左右没人最好?”小岚歪头问。 宁知初瞥了他一眼:“因为你们吵。” 小岚噎了一下,想反驳,但想想自己确实挺吵的,又闭上了嘴。 小青难得没有落井下石,因为她知道自己虽然不爱说话,但小岚和只只凑在一起的时候也挺热闹的,加上三个徒弟,确实不安静。 只只倒是很坦然:“主人说得对,我们确实有点吵。” 顾月儿走在后面,看着师父和三小只的互动,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发现师父虽然嘴上嫌弃三小只吵,但从来不会真的把他们赶走,甚至有时候还会故意逗他们玩。 这种口嫌体正直的性格,还挺惊讶的。 楚君卿安静地跟着,目光在四周打量。他对住的地方没什么要求,有个能打坐修炼的地方就行,但看师父这么挑剔,显然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凑合的。 又走了两条街,宁知初在一处院子前停了下来。 这院子位于城西,周围是一片小山坡,绿树成荫,环境清幽。院子的左右各有一片空地,最近的邻居也在百丈开外,中间还隔着一片小竹林,算是极好。 院子的门是木制的,上面刻着简单的阵法纹路,不算多高级,但能起到基本的防护作用。门前挂着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出租”二字。 “这个看着不错。”宁知初打量了一圈,点了点头。 齐天佑凑过来看了看左右,惊讶道:“师父,这左右都没人啊?就这一个院子孤零零的?” “不好吗?”宁知初反问。 “好啊!”齐天佑立刻改口,“安静,没人打扰,最适合修炼了!” 小岚也凑过来看,眼睛滴溜溜地转:“这院子看着不大啊,能住下我们这么多人吗?”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宁知初上前,敲了敲门。 不多时,一个老修士来开了门。 老修士看着五六十岁的模样,炼气期的修为,穿着一身灰布袍子,精神倒是很好。他看了看宁知初一行人,笑着问:“几位道友,可是要看洞府?” “嗯。”宁知初点头,“这院子怎么租?” 老修士领着众人往里走,边走边介绍:“这院子是洞府形式的,不大,但里面有五个小洞府,一个大院子,还有个小花园。每个小洞府都自带一间静室、一间起居室,灵气浓度比外面高一些,够筑基修士日常修炼了。” 众人跟着老修士往里走,一进门就是个宽敞的院子。 院子不小,铺着青石板,角落里种着几棵灵竹,竹影婆娑,微风拂过,沙沙作响。院子中央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旁边还有一个凉亭,亭子里摆着石桌石椅,适合喝茶聊天。 第637章 租住洞府 院子的北面是一排小洞府,共有五间,每间都独立门户,互不干扰。东面是一个小花园,种着一些灵花灵草,虽然不算名贵,但打理得不错,花开得正艳。西面是一面石墙,墙上爬满了灵藤,绿意盎然。 “五间小洞府?”齐天佑数了数,“正好一人一间啊!” “你算错了。”顾月儿纠正,“师父一间,我一间,你一间,君卿一间,这是四间,还有一间呢。” 齐天佑一愣,看向三小只。 小岚立刻挺起胸膛:“我们三个住一间就行啦!反正我们也不怎么睡觉,打坐就行!”心道:实在不行还有主人的空间呢。 “你确定你们三个住一间不会打起来?”齐天佑怀疑地看着他。 “怎么会!”小岚义正言辞,“我们感情好得很,简直是形影不离、如胶似漆、亲密无间——” “如胶似漆不是形容朋友之间的。”小青纠正道。 “那形容什么?” “形容夫妻。” 小岚顿了一下,脸涨得通红:“你、你别瞎说!我跟你们才不是那种关系!” 只只一副震惊的表情看着二人。 小青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懒得理他。 老修士在一旁看着,笑眯眯地说:“几位道友感情真好。这院子确实不错,灵气也比外面浓一些,关键是清净,左右都没人,你们想怎么闹都行。” “就是冲着清净来的。”宁知初点头,“这院子一个月多少灵石?” 老修士伸出三根手指:“一个月三百下品灵石,包水灵气和基础阵法维护。如果要加装更高级的防护阵法,需要额外加灵石。” “三百?”齐天佑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月三百,一年就是三千六,这也太贵了吧!” 老修士笑了笑:“道友,这已经是公道价了。城西这边本来就比城东便宜,而且这院子左右都没人,清净得很,同样的院子在城东至少要五百一个月。” 齐天佑还想说什么,被宁知初抬手制止了。 “三百就三百。”宁知初从储物戒里掏出灵石,“先租一年。” 老修士接过灵石,眉开眼笑:“好嘞!道友爽快!这是洞府的阵法令牌,您收好。洞府内的灵气阵法已经激活了,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我就住在城东的坊市边上,炼器铺子就是我家开的。” 宁知初接过令牌,点了点头。 老修士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告辞离开了。 门一关,小岚第一个冲了进去。 “哇!好大的院子!”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兴奋得手舞足蹈,“这院子比凡间京城的齐府还大!简直是一望无际、无边无际、广阔无垠——” “你再说成语我让你睡院子里。”宁知初头都没抬。 小岚立刻闭嘴,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显然高兴坏了。 只只也开心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小脸上满是笑容:“太好了太好了,有自己的院子了!我可以种灵草了!还可以在花园里种菜!” “种菜?”顾月儿一愣,“你打算在花园里种菜?” “对呀!”只只认真点头,“那个小花园空着也是空着,种点灵蔬多好,既能吃又能练厨艺,一举两得!” 顾月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小青安静地站在院子里,目光扫过四周,神色淡淡的,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的心情。她也很喜欢这个地方,安静,清幽,不会被外人打扰。 三个徒弟各自去挑小洞府。 五间小洞府并排排列,每一间的格局都差不多,只是朝向略有不同。最左边的一间采光最好,窗户正对着小花园,推开窗就能看到花花草草。 “这间我要了!”齐天佑第一个冲过去,占据了最左边那间。 顾月儿选了中间的一间,她觉得中间的位置最安全,左右都有人,有什么事能及时照应。 楚君卿选了最右边的一间,他喜欢安静,离众人远一点也无所谓,反正都在一个院子里。 宁知初选了最右边第二间,挨着楚君卿,也挨着顾月儿。 三小只合住剩下的那一间,在最左边第二间,挨着齐天佑。 “为什么我们挨着这个话痨?”小青看了一眼齐天佑,面无表情地问。 “什么叫话痨?”齐天佑不服气,“我平时话很多吗?” “不多。”小青顿了顿,“但小岚多。” 齐天佑一想也是,小岚那话痨属性,谁挨着他谁倒霉。这么一想,自己挨着三小只的洞府,岂不是要天天被小岚吵? “师父,我想换一间!”齐天佑立刻喊。 “晚了。”宁知初已经进了自己的洞府,无情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自己选的,跪着也要住完。” 齐天佑欲哭无泪。 小岚倒是很高兴:“太好了!我们挨着天佑!以后可以天天找他玩了!” “你找他玩可以,别半夜找他。”小青淡淡道。 “为什么?” “因为他要睡觉。” “修士睡什么觉?打坐就行了!” “你管人家。” 两人拌着嘴,也进了自己的洞府。 只只跟在后面,小脸上满是期待:“我要好好布置一下,把房间弄得漂漂亮亮的!” 三小只的洞府虽然不大,但住三个人绰绰有余。里面有一间静室,一间起居室,一个小型储物间。静室里有三个蒲团,正好一人一个,可以打坐修炼。 起居室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需要自己布置。 只只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掏出各种东西——一块漂亮的花布铺在桌上当桌布,几个小摆件放在窗台上,还有一个小花瓶,里面插着几朵灵花,顿时整个房间就有了生气。 小青什么也没掏,她对自己的居住环境要求不高,干净整洁就行。 小岚倒是掏出了一堆东西——从凡间买的小泥人、小木雕、小风车,还有几个颜色鲜艳的小石头,摆了一桌子。 “你哪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小青看着那堆东西,皱了皱眉。 “买的呀!”小岚理直气壮,“这些东西多好看!你看这个小泥人,像不像只只?还有这个小木雕,像不像你?还有这个小风车,风一吹就转,可好玩了!” 第638章 投资厨具 小青看着那个说是像自己的小木雕——一个面无表情的小人,确实有几分神似——沉默了片刻,淡淡道:“还行。” 小岚得意地笑了:“我就说嘛,我的眼光一向很好!这叫独具慧眼、别具匠心、巧夺天工——” “别夸了,收拾吧。”小青打断他。 只只在一旁笑眯眯地听着,她觉得小岚虽然话多,但确实很会买东西,每次带回来的小玩意儿都挺有意思的。 三个徒弟也在各自布置自己的洞府。 齐天佑把自己的洞府布置得简单大方,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蒲团,墙上挂了一柄剑——是他现在用的那柄普通灵剑。 顾月儿的洞府多了几分女儿家的细腻,桌上铺了一块淡蓝色的桌布,窗台上放了一盆小灵草,床边挂了一个香囊,淡淡的清香弥漫在房间里。 楚君卿的洞府最简洁,只有一张蒲团,连床都没有。他平时不睡觉,累了就打坐,所以床对他来说没必要。桌上放着一本书——就是之前在坊市买的那本游记,还有一盏小灯。 宁知初的洞府,嗯,怎么说呢—— 一张大摇椅,一张桌子,桌上堆着一摞话本,旁边还有一碟灵果干。 没了。 她连蒲团都没摆,因为她修炼的时候也不怎么打坐,她的日常修炼方式比较特殊,不需要像普通修士那样盘腿坐着吸纳灵气。 布置完各自的洞府,众人在院子里集合。 宁知初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摇椅,往院子中央一摆,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那摇椅通体用灵竹制成,上面铺了一层柔软的灵兽皮毛,靠背的角度刚好,躺上去整个人都陷进去了,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师父,你这摇椅哪来的?”齐天佑好奇地问。 “储物戒里一直带着的。”宁知初闭着眼睛,语气慵懒,“走到哪躺到哪,舒服。” 齐天佑看着师父那副惬意样,忍不住感叹:“师父,你这日子过得也太舒服了吧?” “修炼是为了什么?”宁知初睁开一只眼睛看他。 “为了变强啊。” “变强是为了什么?” “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齐天佑想了想说。 “保护了想保护的人之后呢?”宁知初又问。 齐天佑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保护了想保护的人之后,当然是要享受生活啊。”宁知初重新闭上眼睛,“修炼不是为了吃苦,是为了更好地活着。整天苦哈哈地修炼,活得跟苦行僧似的,那还有什么意思?” 齐天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顾月儿也听进去了,她觉得师父说得有道理。修炼确实重要,但也不能只顾修炼忘了生活。劳逸结合,张弛有度,才是长久之道。 楚君卿站在一旁,看着师父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样子,心中忽然有了一种微妙的感觉。 他这位师父,活的可真随性惬意。 三小只已经习惯了宁知初这个样子,小岚甚至也想弄一把摇椅来躺,被小青一句“你没灵石”给堵了回去。 “等我自己赚了灵石,一定要买一把比主人还舒服的摇椅!”小岚握拳发誓。 “那你得先赚到灵石。”小青淡淡提醒。 小岚的拳头瞬间软了下来。 —-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 “今天晚上吃什么?”小岚第一个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只只想了想,眼睛一亮:“今天是入住新家的第一天,得好好庆祝一下!我要做一顿大餐!” “大餐?”齐天佑眼睛一亮,“什么大餐?” “让我想想……”只只掰着手指头,“红烧灵兽肉、清蒸灵鱼、灵菇炖灵鸡、灵蔬烩三鲜、灵果拼盘,再来一个灵蔬汤,主食灵米饭,怎么样?” 众人听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好!太好了!”小岚第一个赞同,“只只你就是天下第一大厨!简直是厨神下凡、技艺超群、登峰造极——” “行了行了,别夸了,再夸只只也不会让你少干活的。”小青打断他。 只只笑了笑,然后小手一挥,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齐天佑本来还在期待只只会拿出什么食材,结果最先掏出来的是一整套厨具—— 一口大铁锅,通体乌黑,锅壁上刻着繁复的阵法纹路,隐隐有灵光流转。 一把菜刀,刀刃锋利得反光,刀身上也刻着阵法。 一个案板,材质不明,但看着就结实耐用。 一套铲子、勺子、漏勺,大大小小七八件,每一件都灵光闪闪。 还有蒸笼、砂锅、炖盅、烤架…… 一样一样往外掏,摆了满满一桌子。 齐天佑看得目瞪口呆:“这、这些都是法器?” “对呀。”只只一边掏一边说,“这口锅是上品法器,有恒温阵法,炒菜的时候受热均匀,不会糊锅。这把菜刀也是上品法器,锋利无比,切灵兽肉跟切豆腐似的。这套铲子勺子是中品法器,耐高温,不会沾锅。这个蒸笼是上品法器,蒸出来的灵食能最大程度保留灵气……” 她如数家珍,每一件厨具的品阶、功能、来历都说得清清楚楚。 齐天佑越听越震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只只,你这套厨具加起来得多少灵石啊?” 只只歪头想了想:“具体多少我不记得了,都是主人给我买的。” 众人齐刷刷看向宁知初。 宁知初躺在摇椅上,眼睛都没睁:“看我干什么?只只会做饭,给她买套好厨具怎么了?这叫投资。” “投资?”齐天佑嘴角抽了抽,“投资一套上品法器的厨具?” “对呀。”宁知初理直气壮,“只只做的饭我们都吃了,受益的是所有人,这不叫投资叫什么?” 齐天佑无言以对。 顾月儿也看得眼热,她虽然也会做饭,但用的都是普通厨具,跟只只这一套上品法器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只只,你这套厨具太厉害了。”顾月儿忍不住赞叹。 只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主人疼我。小月儿,你要是想用,随时可以来找我借。” “真的吗?太好了!”顾月儿高兴地点头。 第639章 一起打下手 楚君卿看着那套厨具,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他虽然知道师父对三小只很好,但没想到好到这个程度——上品法器的厨具,很多筑基修士连上品法器都买不起,只只用来做饭的锅却是上品法器。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宠上天”吧。 小岚看到只只掏出厨具,眼睛都亮了:“只只,快做快做!我帮你打下手!” “我也来帮忙!”齐天佑也凑过来。 顾月儿也挽起袖子:“我也来,人多力量大。” 楚君卿没说话,但也默默走到旁边,等着分配任务。 只只见大家都这么积极,小脸上满是笑容:“好,那我来分工。天佑你负责洗菜切菜,小月儿你负责处理灵兽肉,君卿你负责烧火添柴,小岚你负责……” 她看了一眼小岚,犹豫了一下。 “我负责什么?”小岚期待地问。 “你负责……站在旁边别添乱。” 小岚:“……???” “为什么!”小岚炸毛,“我也可以帮忙的!我手脚麻利、眼疾手快、心灵手巧——” “你上次帮忙把灵盐当灵糖放了。”小青淡淡道。 小岚噎了一下。 “上上次把灵醋当灵酱油倒了。”小青继续说。 小岚脸涨得通红。 “上上上次把灵米淘了三遍,淘出来的水你给倒了,那是灵米水,可以留着做汤底的。” 小岚彻底不说话了。 只只看小岚那副委屈样,有些不忍心,想了想说:“那……小岚你负责摆碗筷吧。” “好!”小岚立刻来了精神,“这个我拿手!保证摆得整整齐齐、井井有条、错落有致——” “快去。”小青打断他。 小岚屁颠屁颠地去摆碗筷了。 齐天佑看得好笑,摇了摇头,开始洗菜切菜。 只只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拿出各种食材——灵米、灵兽肉、灵鱼、灵菇、灵蔬、灵果,还有各种灵草灵调料,摆了满满一桌子。 “主人,你空间里有灵鸡吗?”只只朝宁知初喊。 宁知初睁开一只眼睛,随手一挥,一只处理好的灵鸡出现在桌上。 “还有灵菇,要哪种?” “要那种金色的,叫金灵菇,上次在坊市看到的那种。” 宁知初又一挥手,一篮子金灵菇出现在桌上。 “还要灵竹笋,嫩的那种。” 又一堆灵竹笋。 “还要灵豆腐。” 又一盘灵豆腐。 齐天佑看得眼花缭乱:“师父,你这储物戒里到底装了多少吃的东西?” “够吃。”宁知初言简意赅。 齐天佑不敢再问了,低头继续洗菜。 只只开始动手做饭。 她先处理灵鸡,将灵鸡洗净切块,放入砂锅中,加入姜片、葱段、灵菇,再加足量的灵泉水,放在灶上大火烧开。 那灶也是法器,火候可以精确控制,只只熟练地调节火力,等水烧开后转小火慢炖。 然后处理灵兽肉。只只将灵兽肉切成大小均匀的块,放入锅中焯水去腥,捞出沥干。锅中放油,加入冰糖炒出糖色,放入灵兽肉翻炒上色,加入酱油、料酒、八角、桂皮、香叶,再加入足量的灵泉水,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接着处理灵鱼。只只将灵鱼去鳞去内脏,在鱼身两面各划几刀,抹上盐和料酒腌制片刻,放入蒸笼,撒上葱丝姜丝,淋上灵酱油,盖上盖子蒸。 然后是灵蔬烩三鲜。只只将各种灵蔬菜切成小段,锅中放油,爆香蒜末,放入灵蔬菜快速翻炒,加入盐和灵菇精调味,出锅前淋一点灵泉水,保持蔬菜的脆嫩。 最后是灵果拼盘。只只将各种灵果切成小块,摆成漂亮的形状,红的绿的紫的黄的,像一幅画。 每一道菜她都做得行云流水,动作娴熟,看得齐天佑目瞪口呆。 “只只,你这也太厉害了吧?”齐天佑看着只只熟练的刀工和火候控制,由衷地佩服。 只只笑了笑:“做多了就熟练了。我在空间里练了很久呢。” “空间?”齐天佑一愣。 只只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打哈哈:“没、没什么,就是储物空间嘛,我经常在里面练习做饭。” 齐天佑也没多想,继续帮忙。 顾月儿在旁边帮忙处理灵兽肉,她刀工也不错,虽然比不上只只,但也算利落。 楚君卿负责烧火,那灶是法器,不需要真的烧柴,只需要输入灵力就能控制火力。他按照只只的指示,精准地输入灵力,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 小岚摆好碗筷后无所事事,在旁边转来转去,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被小青一个眼神瞪得不敢乱动,只好乖乖坐在石凳上等着。 不多时,菜陆续做好了。 红烧灵兽肉,色泽红亮,肉质酥烂,酱香浓郁,上面撒了一把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清蒸灵鱼,鱼肉雪白,鲜嫩多汁,葱丝姜丝点缀在上面,清香扑鼻。 灵菇炖灵鸡,汤色金黄,鸡肉鲜嫩,灵菇滑嫩,汤汁浓郁,香气四溢。 灵蔬烩三鲜,色彩斑斓,清爽可口,看着就健康。 灵果拼盘,各种灵果切成小块,摆成漂亮的形状,像一幅画。 灵蔬汤,汤色清亮,里面有灵蔬叶、灵豆腐、灵菇片,清淡而不失鲜美。 满满一桌子菜,香气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开饭啦!”只只拍了拍手,小脸上满是成就感。 众人围坐在石桌旁,小岚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块灵兽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都呆住了。 “怎么样?”只只期待地问。 小岚咽下肉,深吸一口气,眼眶居然又红了:“只只,你的手艺又进步了!这肉比仙客来楼的还好吃!” “真的吗?”只只眼睛一亮。 “真的!”小岚重重点头,“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后来居上、更上一层楼——” “行了行了,别夸了,快吃吧。”小青夹了一筷子灵蔬,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虽然没有小岚那么夸张的表情,但显然也觉得好吃。 只只自己也尝了一口灵兽肉,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在空间里确实练了很久,厨艺比以前进步了不少,今天的这道红烧灵兽肉,火候和调味都比以前更好了。 第640章 自己赚钱养一大家子 齐天佑尝了一口灵菇炖灵鸡的汤,整个人都舒展开了:“好喝!太好喝了!只只你这汤炖得绝了!” 顾月儿也尝了一口,点头称赞:“确实好喝,灵菇的鲜味和鸡肉的香味完全融合在一起了,汤底浓郁但不腻,回甘悠长。” 楚君卿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眼睛微微发亮。他虽然表情变化不大,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他心情不错。 “君卿,好吃吗?”顾月儿问。 “嗯。”楚君卿点头,“很好吃。” 这是他第一次吃只只做的饭。之前在路上的时候,只只偶尔也会做饭,但都是简单的吃食,不像今天这么丰盛。他没想到只只的厨艺这么好,比仙客来楼的大厨都不差。 顾月儿看他吃得香,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以后只只经常做饭,你有口福了。” 楚君卿看着碗里的菜,微微愣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夹过菜了。 在皇宫的时候,吃饭是规矩,是礼仪,是算计,从来没有人会单纯地给他夹一筷子菜,让他“多吃点”。 “谢谢师姐。”他低声说。 顾月儿笑了笑,继续吃饭。 宁知初坐在摇椅上,端着碗慢悠悠地吃着,虽然没说什么,但从她夹菜的速度来看,显然对只只的手艺也很满意。 三小只吃得热火朝天,小岚一个人就干了三碗灵米饭,被小青瞪了好几眼也不收敛。 “你少吃点,给人家留点。”小青皱眉。 “我还在长身体!”小岚理直气壮。 “你活了几百年了,还长什么身体?” “人形状态下我就是五六岁!五六岁的小孩当然要多吃!” 小青懒得跟他争了,转头继续吃饭。 齐天佑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感叹:“只只,你这手艺要是开个灵食店,肯定生意兴隆,日进斗金!” “真的吗?”只只眼睛一亮,“那我以后真的可以开一个!” “我支持!”小岚举手,“到时候我当店小二!保证把客人招呼得宾至如归、热情周到、无微不至——” “你当店小二,客人会被你吓跑。”小青淡淡道。 “为什么!” “因为你话太多。” 小岚瘪嘴,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只只笑眯眯地说:“好啦好啦,开灵食店是以后的事,现在先把这顿饭吃完。” 众人继续吃饭,边吃边聊,气氛轻松愉快。 晚饭结束后,众人一起收拾碗筷。 只只几个净尘术下去,碗就洗得干干净净。 齐天佑负责擦桌子,顾月儿负责扫地,楚君卿负责倒垃圾。 小岚负责……站在旁边加油打气。 “加油!加油!天佑你擦得真干净!月儿你扫得真仔细!君卿你倒垃圾的动作真帅!” “你能不能安静点?”小青皱眉。 “我这是在鼓励大家!这叫鼓舞士气、振奋人心、激励斗志——” “你再说话我让你去扫茅房。” 小岚立刻闭嘴。 众人收拾完毕,各自回洞府休息。 只只回到自己的洞府,坐在蒲团上,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今天真开心。”她笑眯眯地说,“有了自己的院子,还做了一顿好吃的。” “嗯。”小青点头,难得露出一点笑容。 小岚躺在床上(他给自己弄了一张小床,虽然修士不需要睡觉,但他喜欢躺着),翘着二郎腿,眼睛亮晶晶的:“我觉得这里比凡间好多了!凡间虽然热闹,但没有修仙界自在。在这里我们可以随便飞,随便用法术,不用怕吓到凡人。” “你本来就不应该吓凡人。”小青说。 “我又没吓!”小岚不服气,“我很小心的!” “你上次在凡人面前变回本体,差点把那个小孩吓哭。” “那是他胆小!跟我有什么关系!” 两人又要拌嘴,只只连忙打圆场:“好啦好啦,都别吵了,今天第一天入住新家,要开心一点。” 小青和小岚对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只只无奈地笑了笑,也闭上眼开始打坐。 夜色渐深,青叶城的灯火渐渐熄灭,整个城池陷入宁静。 新家的第一夜,所有人都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棂洒进院子,鸟雀在灵竹上叽叽喳喳地叫着,空气清新得像洗过一样。 宁知初早早地起了——不对,她根本就没睡。她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打坐还是在补觉。 三个徒弟陆续从各自的洞府出来,三小只也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 “早啊师父!”齐天佑打了个哈欠。 “早。”宁知初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众人在院子里集合,只只主动去厨房做早饭——灵米粥配灵蔬小菜,简单但好吃。 吃完早饭,宁知初从摇椅上坐起来,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 “今天有几件事要说。”她的目光扫过三个徒弟,语气难得正式了几分。 三个徒弟对视一眼,都有点紧张。师父平时很少这么正式地说话,一旦这样,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三小只也竖起了耳朵。 宁知初清了清嗓子:“第一件事——从今天开始,你们要自己赚灵石养咱们这一大家子了。” 三个徒弟同时一愣。 “自己赚灵石?”齐天佑重复了一遍。 “对。”宁知初点头,“我之前给你们的灵石,应该花得差不多了吧?” 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心虚。 顾月儿先开口:“师父给我们的灵石,我还剩下一些。” “我也是。”楚君卿说。 齐天佑挠了挠头:“我……花了一些,但还剩一些。” “还剩多少?”宁知初问。 齐天佑掏出储物戒数了数,弱弱地说:“……二十块。” 宁知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那个眼神让齐天佑更加心虚了。 宁知初语气平淡道,“现在你们在青叶城安顿下来了,以后的花销要自己赚。吃饭、修炼、买东西,都要靠自己。”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齐天佑第一个开口:“那……师父你不管我们了?” “管。”宁知初语重心长的说,“该教的教,该护的护,但灵石不会白给了。你们要学会自力更生,不能什么都靠师父。” 顾月儿点了点头:“师父说得对,我们应该自己赚灵石。” 第641章 去任务堂 楚君卿也点头,他本来就习惯靠自己,不依赖别人。 齐天佑虽然有点紧张,但也觉得师父说得有道理。他总不能一辈子靠师父养着,得学会自己赚钱。 宁知初看三人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件事——”她话锋一转,“生活水平不能降低。” 三人一愣。 “什么意思?”齐天佑问。 “意思就是,以前吃什么,以后还得吃什么。”宁知初靠在摇椅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灵米不能断,灵兽肉不能少,灵果要经常买,只只做饭的食材不能将就。” 齐天佑嘴角抽了抽:“师父,你这是要我们赚钱养你啊?” “不是养我,是养你们自己。”宁知初理直气壮,“我又不用吃凡食,我辟谷了。” “那您为什么还要吃只只做的饭?” “那是因为好吃。”宁知初理所当然地说,“好吃的东西谁不喜欢吃?我虽然辟谷了,但嘴巴没辟谷。” 齐天佑无言以对。 顾月儿忍不住笑了一声,被齐天佑瞪了一眼,连忙收住笑容。 楚君卿倒是很淡定,他本来就不怎么花钱,赚的灵石够吃饭就行。 宁知初见三人没什么异议,继续说:“第三件事——我看城中有个集市,卖一种灵草,叫‘玉髓草’,一百多下品灵石一株。听说这种灵草入汤味道极好,炖灵鸡的时候放一株,汤的鲜味能提升好几倍。” 只只一听,眼睛顿时亮了:“玉髓草?我在书上看到过!这种灵草非常稀有,生长在灵气浓郁的深山之中,采摘困难,所以价格不便宜。但入汤确实鲜美无比,而且还能滋养经脉,对修炼有好处!” “所以。”宁知初看向三个徒弟,“这次你们要努力赚灵石,买一株玉髓草回来。” “买回来干嘛?”齐天佑问。 “买回来让只只炖汤啊。”宁知初理所当然地说,“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生活水平不能降低。” 齐天佑彻底无语了。 师父这是要他们赚钱买灵草,然后做给她吃? 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吧! 顾月儿倒是很平静:“师父放心,我们会努力赚灵石的。” “嗯。”宁知初点头,“具体怎么赚,你们自己商量。也可以去这里的任务堂看看,不过任务堂的任务很多,有简单的有难的,量力而行。” 她顿了顿,补充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能教你们的是修炼的方法和做人的道理,但路要怎么走,还需要你们自己去体验,实践出真知。” 三人听了,都若有所思。 宁知初看着他们的表情,知道他们听进去了,便挥了挥手:“行了,你们商量吧,我晒太阳了。” 说完,她重新躺回摇椅上,闭上眼睛,舒舒服服地晒起了太阳。 三个徒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既紧张又兴奋的神色。 紧张是因为不知道能不能赚够灵石,兴奋是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独立。 “那……我们商量一下?”齐天佑试探着说。 顾月儿点头:“好。” 三人找了个凉亭坐下,开始商量赚钱大计。 三小只在一旁看着,小岚幸灾乐祸地笑:“嘿嘿,主人终于不管他们了,以后他们得自己赚钱了,想想就可怜。” “你幸灾乐祸什么?”小青瞥他一眼,“你自己也没灵石,比他们还穷。” 小岚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上个月的灵石花光了,这个月的佘出去了。”小青继续说,“你之前借只只的灵石还没还,借月儿的也没还,借天佑的也没还,借君卿的也没还。” 小岚的脸越来越黑。 “你现在欠了一屁股债,还好意思笑别人?” 小岚彻底蔫了,垂头丧气地蹲在角落里画圈圈。 只只看他可怜,走过去安慰道:“小岚,别难过,以后我们一起赚灵石,慢慢还。” “只只!”小岚感动得眼泪汪汪,“你真是太好了!简直是雪中送炭、患难见真情、两肋插刀——” “你先把借我的灵石还了再说。”只只笑眯眯地说。 小岚的表情再次僵住。 小青嘴角微微勾了勾,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宁知初躺在摇椅上,虽然闭着眼睛,但院子里发生的一切她都感知得清清楚楚。 听到三小只的对话,她忍不住勾了勾唇。 这几个小家伙,凑在一起就是一出戏。 她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晒太阳。 阳光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三小只跟着宁知初留在院子里,三个徒弟则收拾妥当,出了门往任务堂的方向走去。 青叶城的街道在晨光中渐渐热闹起来,各种店铺陆续开门,街上的修士也多了起来。有炼气期的低阶修士匆匆赶路,有筑基期的散修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偶尔还能看到金丹期的修士骑着灵兽从头顶飞过,引得路人纷纷仰头观望。 “任务堂在哪个方向来着?”齐天佑边走边东张西望。 “昨天从仙客来楼回来的路上,我看到过一个很大的建筑,门口挂着‘任务堂’的牌子,应该就是那里。”顾月儿回忆着。 楚君卿没说话,但他已经默默记下了昨天的路线,走在最前面带路。 三人穿过两条街,拐过一个路口,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三层高的建筑矗立在街角,青砖灰瓦,气势恢宏。大门宽阔,足够五六个人并排进入。门楣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任务堂”三个大字,笔力遒劲,灵光流转,一看就是高阶修士的手笔。 门口人来人往,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 “就是这里了。”顾月儿停下脚步,打量着眼前的建筑。 “走,进去看看!”齐天佑兴致勃勃,第一个跨进大门。 一进门,三人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任务堂的大厅非常宽敞,少说也能容纳几千人。大厅四周的墙上挂满了任务告示,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看得人眼花缭乱。大厅中央摆放着十几张长桌,桌后坐着任务堂的工作人员,负责登记、发放和交接任务。 第642章 被邀请组队 大厅里人很多,少说也有数百来号人。有的在墙前驻足观看任务告示,有的在长桌前排队等候交接,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任务内容,还有的刚接完任务急匆匆地往外走。 “哇,好多人啊。”齐天佑感叹。 “人不少。”顾月儿扫了一眼,大概估算了一下,“得有上百人吧。” 楚君卿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在大厅里扫过,观察着周围的修士和环境。 三人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观察了一下任务堂的布局和流程。 大厅的左侧墙上挂着的是采集类的任务,比如采集某种灵草、某种矿石、某种妖兽材料等。右侧墙上挂着的是猎杀类的任务,比如猎杀某阶妖兽、清理某处妖兽巢穴等。中间最大的那块墙上挂着的是综合类的任务,有护送、有寻人、有探秘,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每个任务告示上都写着任务内容、要求、报酬、期限等信息,不同颜色的告示代表不同难度——白色最简单,绿色中等,蓝色较难,红色最难。 “原来是这样分类的。”顾月儿看了一会儿,大致摸清了门道。 “我们去看看都有什么任务。”齐天佑拉着两人往墙边走。 三人先从左侧的采集类任务开始看。 “采集青岚草,一百株,报酬十五块下品灵石,难度白色。”齐天佑念着一条任务,摇了摇头,“这个太简单了,报酬也太低了。” “采集三阶灵草‘赤焰花’,五株,报酬五十块下品灵石,难度绿色。”顾月儿看了一条,“这个还可以,但赤焰花生长在火山附近,不好采。” “采集四阶妖兽‘铁背苍狼’的牙齿,四颗,报酬两百块下品灵石,难度蓝色。”楚君卿念了一条,顿了顿,“这个昨天酒楼里那些人提到过,说青岚山脉有五阶的铁背苍狼出没,四阶的应该也有,但不好对付。” 齐天佑听得眼睛一亮:“四阶妖兽?那不是相当于筑基后期?我们三个打一个应该没问题吧?” “你别冲动。”顾月儿拦住他,“先看看再说。” 三人又转到右侧的猎杀类任务墙前。 “清理三阶妖兽‘尖齿兔’,三十只,报酬一百块下品灵石,难度绿色。”齐天佑念着,“这个听起来不难。” “猎杀四阶妖兽‘紫纹蟒’,一条,报酬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难度蓝色。”顾月儿念了一条,“紫纹蟒,我在书上看过,有毒,不好对付。” “猎杀五阶妖兽‘烈焰狮’,一头,报酬五百块下品灵石,难度红色。”楚君卿念完,看了齐天佑一眼。 齐天佑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这个好像不错”咽了回去。 五阶妖兽,相当于金丹期修士,他们三个去打,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还是先从简单的开始吧。”顾月儿拍板。 齐天佑虽然有些跃跃欲试,但也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点了点头。 三人又转到中间的综合类任务墙前。 “护送商队从青叶城到临安城,要求筑基以上修为,报酬三百块下品灵石,难度绿色。”齐天佑念着,“这个听起来不错,还能顺便旅游。” “你当是去玩呢?”顾月儿无语,“护送任务责任重大,万一遇到劫匪或者妖兽,出了事要担责任的。” “也是。”齐天佑挠了挠头,又看下一条。 “寻找失踪修士‘李青云’,金丹初期,最后出现在青岚山脉深处,提供线索者报酬一百灵石,找到者报酬一千灵石,难度红色。”楚君卿念完,摇了摇头,“金丹修士都失踪了,我们去也是白给。” 三人看了一圈,发现任务虽然多,但合适的并不多。太简单的报酬太低,太难的又做不了,中等难度的要么要求高,要么危险大。 “别急,慢慢挑。”顾月儿说,“反正今天也没别的事,多看一会儿。” 三人便在墙前驻足,一边看一边讨论。 旁边来来往往的修士不少,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悠闲自在,有的三五成群地讨论着什么。 齐天佑注意到一个细节——来这里接任务的修士,大部分都是筑基期,少数是炼气期,偶尔能看到金丹期的修士,但都是独来独往,接了任务就走,不跟人多说一句话。 “看来金丹修士都不太愿意来这里。”齐天佑小声说。 “金丹修士有自己的圈子,不需要来任务堂接这种小任务。”顾月儿说,“师父说过,修为越高,赚灵石的渠道越多,也越容易。” 齐天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三人在墙前站了有一刻钟,看了几十个任务,还没决定要接哪个。 这时,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修走了过来,筑基中期的修为,留着短须,面带笑容,看着挺和善。 他径直走向顾月儿,拱了拱手:“这位道友,在下李元,是‘青叶散修队’的队长。我们队正准备接一个采集三阶灵草的任务,需要人手,不知道友有没有兴趣加入?报酬按人头平分。” 顾月儿微微一愣,没想到会有人来邀请她。 她礼貌地回了一礼:“多谢道友好意,但我已经有队伍了,不方便加入。” 李元看了看齐天佑和楚君卿,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两个炼气期。他眼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但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 “道友的队伍……就三个人?”李元语气有些微妙。 “对。”顾月儿点头。 李元看了齐天佑一眼,又看了楚君卿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道友,不是我说,你这两个队友……修为是不是低了点?这两位才是炼气期,做任务恐怕……” “恐怕什么?”齐天佑不乐意了,“炼气期怎么了?筑基初期怎么了?我们配合默契得很!” 李元被怼了一下,也不生气,笑了笑:“小兄弟别误会,我就是好心提醒。任务堂的任务虽然报酬不错,但都有风险,修为不够的话,出了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多谢关心。”顾月儿态度不卑不亢,“我们心里有数。” 第643章 血狼小队 李元见顾月儿态度坚决,也不再劝,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 待人走远,齐天佑才哼了一声:“什么人啊,看不起谁呢?” “人家也是好心。”顾月儿说,“不过确实有点看不起人的意思。” “为什么只邀请你,不邀请我们?”齐天佑不服气,“我虽然修为低,但我剑法好啊!” “你剑法再好,修为摆在那里。”顾月儿实话实说,“炼气期和筑基中期,实力就差不少。人家组队当然想找修为高的。” 齐天佑瘪嘴,虽然不服气,但也知道顾月儿说的是事实。 楚君卿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的修为最低,被人看不起也是正常的。他不生气,也不在意,因为他知道自己迟早会追上来的。 “别想那么多了。”顾月儿拍了拍齐天佑的肩膀,“我们自己组队挺好的,不用看别人脸色。” “也是。”齐天佑重新打起精神,“那咱们继续挑任务吧。” 三人又看了一会儿任务告示,还是没决定要接哪个。 这时,大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让一让!” 几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三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进来的是六个人,四男两女,都很年轻,看着二十多岁,清一色的筑基期修为。为首的是个高个子男子,剑眉星目,面容冷峻,筑基后期的修为,一身黑色劲装,衣襟上绣着一只血色的狼头。 其他五人也穿着类似的衣服,衣襟上都绣着血色狼头。 六人身上都带着伤——有的胳膊上缠着绷带,有的脸上有未愈合的伤口,有的衣服上有干涸的血渍。为首那黑衣男子的左肩衣服破了一个大洞,露出一截缠着绷带的肩膀,绷带上有隐隐的血迹渗出。 但他们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凌厉的煞气,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一样,让人不敢直视。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原本嘈杂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很多人停止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这六个人。有的眼神敬畏,有的眼神羡慕,有的眼神复杂,还有的眼神闪躲,不敢与之对视。 “这是谁啊?”齐天佑小声问。 “嘘——小声点。”旁边一个炼气期的散修连忙制止他,压低声音说,“你们是新来的吧?连血狼小队都不认识?” “血狼小队?”顾月儿挑眉。 “青叶城任务堂排名第一的队伍!”那散修眼中满是崇拜,“六个人,全是筑基期,但他们的实力比很多金丹修士都强!专门接最难的任务,从没失手过!” 齐天佑眼睛一亮:“这么厉害?” “可不是嘛!”散修越说越激动,“上个月他们接了一个猎杀四阶妖兽的任务,三天就完成了。上上个月他们接了一个护送任务,路上遇到了劫匪,他们一个人打十个,把劫匪全灭了。还有上上上个月——”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齐天佑打断他,怕他再说下去口水都要喷到自己脸上了。 散修意犹未尽地咽了咽口水,又压低声音说:“你们猜他们这次接的什么任务?” “什么任务?”齐天佑很配合地问。 散修神秘兮兮地竖起一根手指:“五阶妖兽,火属性内丹。” “五阶?!”齐天佑倒吸一口凉气。 “对,五阶。”散修点头,“相当于金丹期的妖兽。他们两天前接的任务,今天就回来了,看样子是完成了。” 齐天佑看向血狼小队,眼中多了几分敬佩。 六个人都是筑基期,去打一个相当于金丹期的五阶妖兽,这胆子也太大了。 顾月儿也在观察血狼小队,她的表情比齐天佑淡定多了。五阶妖兽确实厉害,但她在师父身边见过更大的场面,所以并不觉得有多震撼。 楚君卿更淡定,他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什么变化,只是安静地观察着。 血狼小队径直走向大厅中央的长桌,为首的黑衣男子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红色内丹,往桌上一放。 那内丹通体赤红,隐隐有火光流转,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一看就不是凡品。 “五阶烈焰狮的内丹。”黑衣男子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任务完成。” 任务堂的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修,金丹初期的修为,接过内丹仔细检查了一番,点了点头:“确实是五阶烈焰狮的内丹,品相上等。任务报酬是八百块下品灵石,请收好。” 她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黑衣男子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确认数量无误,将储物袋收好。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大厅里的人都在看着这一幕,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五阶内丹啊,真的弄到了!” “血狼小队果然名不虚传。” “两天就完成了,这也太快了吧?” “人家是青叶城第一队伍,能不快吗?” “我看他们也伤得不轻,估计是拼了命才完成的。” “拼命?修仙界哪有不拼命的?” 议论声中,有羡慕的,有敬佩的,有嫉妒的,有敬畏的,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顾月儿三人站在墙边,耳朵竖得高高的,把周围的议论都听了个七七八八。 齐天佑小声说:“看来这个血狼小队确实很厉害,这么多人都在夸他们。” “也不全是夸。”顾月儿低声说,“你听那边。” 齐天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离他们不远处,站着两个男修,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眼睛滴溜溜地转,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语气酸溜溜的。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杀了个五阶妖兽吗?”尖嘴猴腮的男修撇着嘴,“六个人打一个,赢了也不光彩。” 旁边一个圆脸的男修劝道:“话不能这么说,五阶妖兽相当于金丹期,六个人能打赢已经很厉害了。” “厉害什么呀?”尖嘴猴腮的男修不以为然,“你看他们那副样子,一个个身上都带着伤,估计是拼了老命才赢的。要是那妖兽再强一点,说不定他们就回不来了。” “那也比我们强啊。”圆脸男修苦笑,“我们连三阶妖兽都打不过。” 第644章 挑选任务 尖嘴猴腮的男修被噎了一下,哼了一声:“反正我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你看他们交完任务就往外走,也不接新任务,肯定是伤得不轻,得回去养伤。要我说,这叫什么第一队伍?第一队伍应该轻轻松松完成任务才对,哪像他们这样,搞得这么狼狈。” 圆脸男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显然不想跟这人争辩。 尖嘴猴腮的男修见同伴不说话,更加得意了,继续酸溜溜地说:“我估计啊,他们这次是侥幸。五阶妖兽,那可不是闹着玩的,筑基期打金丹期,境界压制摆在那里,怎么可能不受伤?你看他们那样子,至少得养一个月才能恢复。啧啧,为了几百灵石拼成这样,值得吗?” 他这话说得不算小声,周围好几个人都听到了,有的摇头,有的皱眉,但都没人接茬。 毕竟血狼小队的名头在那里,谁也不愿意得罪他们。 但尖嘴猴腮的男修显然不觉得自己在得罪人,还在那儿喋喋不休:“要我说,接任务还是量力而行比较好。像我们这种筑基初期的,接接白色绿色的任务就行了,何必去碰红色的?碰得一身伤,划不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一道冷厉的目光射了过来。 那目光像一把刀子,直直扎在他身上,让他浑身一僵,后面的话全卡在喉咙里了。 他下意识抬起头,正对上血狼小队为首那黑衣男子的眼睛。 黑衣男子站在大厅中央,正转头看向这边,眼神冷得像冰,不带一丝感情。 尖嘴猴腮的男修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额头上的冷汗涔涔地往下冒。 旁边那圆脸男修也吓了一跳,拉着尖嘴猴腮的男修往后缩了缩。 大厅里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纷纷噤声,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黑衣男子看了尖嘴猴腮的男修几息,那几息对尖嘴猴腮的男修来说,简直像过了几年。 然后黑衣男子收回目光,扫了一眼大厅里的其他人,目光在顾月儿三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顾月儿对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神色平静。 齐天佑也看着对方,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和打量。 楚君卿更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黑衣男子微微眯了眯眼,似乎在打量这三个人,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带着血狼小队的成员大步走出了任务堂。 六个人鱼贯而出,脚步声渐渐远去。 大厅里的气氛这才松弛下来。 “呼——吓死我了。”有人长出一口气。 “那眼神也太吓人了。” “这就是血狼小队队长的实力吗?光一个眼神就能把人吓住。” “那个嘴贱的家伙,差点惹祸。” “活该,谁让他嘴欠。” 窃窃私语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比之前更热烈。 尖嘴猴腮的男修脸色煞白,冷汗把后背的衣服都浸湿了,腿还在发抖。他旁边的圆脸男修也是一脸后怕,拉着他就往外走:“走吧走吧,别在这儿丢人了。” 两人灰溜溜地离开了任务堂。 顾月儿三人收回目光,互相看了一眼。 齐天佑挑了挑眉,小声说:“那个血狼小队的队长,挺厉害的啊。” “确实。”顾月儿点头,“光是一个眼神就能把人吓成那样,不光是修为的问题,还有杀过人的那种煞气。” “杀过人?”齐天佑一愣。 “在外面做任务,遇到妖兽、劫匪,不可能不杀人。”顾月儿语气平静,“他们身上那种煞气,不是杀妖兽能有的,是杀过人之后才有的。” 齐天佑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楚君卿也听进去了,但没有太大的反应。修仙界弱肉强食,杀人或者被杀,是迟早要面对的事。 “行了,别想那些了。”顾月儿拍了拍手,“我们是来接任务的,不是来八卦的。” “对对对。”齐天佑重新打起精神,“继续挑任务。” 三人又转向任务墙,但耳朵还是竖着的,继续听着周围的议论。 血狼小队走了,但话题还没结束。 “你们说血狼小队这次能拿到多少报酬?” “五阶内丹,至少八百灵石吧。” “八百?不止吧,我听说是九百。” “反正不少,够他们花一阵子了。” “人家赚得多,花得也多。听说他们用的都是上品法器,一件就几千灵石。” “那也太贵了吧?” “贵有贵的道理,上品法器跟中品法器,威力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哎,你们听说了吗?城东的‘青云队’最近也在接高阶任务,好像要跟血狼小队竞争。” “竞争?青云队才成立多久,能跟血狼小队比?” “不好说,青云队的队长是金丹初期,比血狼小队队长修为高。” “修为高有什么用?血狼小队的配合默契,六个人加起来比金丹修士还厉害。” “也是……” 三人听得津津有味,齐天佑甚至忘了看任务告示,专心致志地听八卦。 “你别光听啊,看任务。”顾月儿推了他一下。 “我在看在看。”齐天佑嘴上这么说,眼睛却还是往八卦的方向瞟。 顾月儿无语地摇了摇头,也不管他了,自己继续看任务。 楚君卿倒是一直在看任务告示,而且看得很仔细,每一条都会认真阅读,然后在心里评估难度和可行性。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但话题已经从血狼小队慢慢扩散到了别的队伍和人。 “你们知道‘飞燕队’吗?全是女修的那个。” “知道知道,队长是个筑基后期的女修,长得可好看了。” “好看有什么用?人家实力也强。上周他们完成了一个护送任务,路上遇到了山匪,她们五个人把三十多个山匪全灭了。” “这么厉害?” “可不是嘛。听说她们队里还有个炼丹师,能自己炼丹,根本不用买。” “那也太省灵石了吧。” “省什么呀,炼丹师更花钱,灵草多贵啊。” “也是……” “哎,你们听说了吗?‘铁血队’最近散了。” “散了?为什么?” “队长跟副队长闹翻了,说是分账不均,打了一架,然后就散了。” “啧啧,可惜了,铁血队也挺厉害的。” “厉害有什么用?内部不和,迟早要散。” “可不是嘛……” 第645章 接取任务 齐天佑听得眼睛都亮了,凑到顾月儿耳边小声说:“这任务堂简直就是个八卦中心啊,什么消息都能听到。”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顾月儿淡定地说,“不过听听也好,能了解一些情况。” “对对对。”齐天佑点头,“这叫收集情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楚君卿难得开口:“‘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是兵法的说法,用在接任务上也合适。” “你看,君卿都同意我的说法!”齐天佑得意洋洋。 顾月儿懒得理他,继续看任务。 三人一边竖着耳朵听八卦,一边在墙上寻找适合的任务,忙得不亦乐乎。 齐天佑甚至自嘲道:“我们这也算是一心二用了,一边听八卦一边找任务,效率翻倍!” “你听八卦的效率确实高。”顾月儿说,“找任务的效率就不好说了。” 齐天佑讪讪地笑了笑,收敛了一些,认真看起任务来。 三人在任务堂里挑选了几个,便开始商量起来。 “我觉得那个清理尖齿兔的任务不错。”齐天佑还在念叨,“三阶妖兽,三十只,报酬一百灵石,多划算。” “尖齿兔虽然等级不高,但速度快,牙齿锋利,我们三个人打三十只,万一被包围了也很麻烦。”顾月儿摇头,“第一个任务还是稳妥一点好。” “那采集灵草的任务呢?”齐天佑又问,“报酬虽然低,但安全。” “采集灵草的任务看着简单,但很多灵草都长在危险的地方。”顾月儿说,“比如那个赤焰花,长在火山附近,光是高温就够受的。” 齐天佑挠了挠头:“那到底接什么?” “再看看吧。”顾月儿说,“回去跟师父商量一下,反正今天也不着急。” 三人回到院子,宁知初还躺在摇椅上,手里的话本换了一本,看得正入神。 三小只围在旁边,小岚在吃灵果干,只只在给灵花浇水,小青在看书。 “回来了?”宁知初头都没抬。 “回来了。”顾月儿走过去,“师父,我们在任务堂看了很多任务,还没决定接哪个。您有什么建议吗?” 宁知初翻了一页话本,漫不经心地说:“第一个任务,可以选简单些的,先了解了解。” “最简单的吗?”齐天佑一愣,“可是最简单的报酬也低啊。” “报酬低怎么了?”宁知初抬眼看了他一眼,“你们是新手,没经验,没配合,一上来就接高难度任务,是想去送死?” 齐天佑被噎了一下,讪讪地闭上了嘴。 顾月儿点头:“师父说得对,第一个任务确实应该选简单的,先积累经验。” 楚君卿也表示赞同。 “那最简单的任务是什么?”齐天佑问。 “任务堂的白色任务最简单。”顾月儿回忆了一下,“采集类的白色任务比较多,比如采集青岚草,一百株,报酬十五块下品灵石。” “十五块?”齐天佑嘴角抽了抽,“三个人分,一人五块,够干什么的?” “够你吃一顿灵米饭。”宁知初淡淡道。 齐天佑又噎住了。 小岚在旁边幸灾乐祸:“五块灵石,连个灵果都买不起,哈哈哈!” “你笑什么?”小青头都没抬,“你连五块灵石都没有。” 小岚的笑声戛然而止,脸涨得通红。 只只捂嘴偷笑,继续浇花。 顾月儿想了想,说:“那就接采集青岚草的任务吧。十五块灵石虽然不多,但任务简单,适合我们练手,了解这情况。” “我也觉得可以。”楚君卿说。 齐天佑虽然觉得报酬低,但师父说得有道理,两个同伴也同意,便也不再反对:“行吧,那就青岚草。” 三人重新回到任务堂,这次没有犹豫,直接走到长桌前。 “我们要接采集青岚草的任务。”顾月儿对工作人员说。 工作人员还是那个年轻女修,筑基初期的修为,看了看三人的修为,又看了看任务单,点了点头:“青岚草任务,白色难度,一百株,报酬十五块下品灵石。任务地点在城外青岚山脉外围,具体位置任务单上有标注。完成任务后带着青岚草回来交接。” 顾月儿接过任务单,看了一眼,收进储物戒:“知道了,谢谢。” 三人转身离开任务堂。 出了大门,齐天佑深吸一口气,信心满满地说:“小事一桩!一百株青岚草,半天就能采完!” “别大意。”顾月儿叮嘱,“师父说过,青岚山脉有妖兽出没,虽然外围大多是低阶妖兽,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知道了知道了。”齐天佑摆摆手,“有月儿师姐在,我怕什么?”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你的保镖似的。”顾月儿无语。 “你不是师姐吗?师姐保护师弟,天经地义!” “那你保护君卿吧,他也是t师弟。” 齐天佑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楚君卿,打了个寒颤:“算了,我保护他?他不把我卖了我就谢天谢地了。” 楚君卿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三人一边斗嘴一边往城外走。 青叶城的城门还是那个样子,有修士把守,进出都要检查。不过三人出去不需要缴费。 出了城门,是一条宽阔的道路,通往青叶城外的各个方向。道路两旁是大片的田野和山林,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脉,云雾缭绕,看不真切。 “青岚山脉在哪个方向?”齐天佑东张西望。 顾月儿拿出任务单看了看:“任务单上标注了位置,在城外的西南方向,距离城池大约三十里。” “三十里,不远。”齐天佑说,“我们走过去?” “走过去太慢了,用灵力吧。”顾月儿说。 三人运起灵力,身形轻盈地向前掠去。虽然还不能御剑飞行,但用凡俗轻功加上灵力辅助赶路还是很快的。 一路上,三人遇到了不少修士。有跟他们一样出城做任务的,有采药归来的,有赶路的,还有骑着灵兽兜风的。 “你看那个人,骑着那么大一只灵虎,好威风啊!”齐天佑指着一个骑着白色灵虎的修士,眼中满是羡慕。 “那是四阶灵虎,相当于筑基后期。”顾月儿看了一眼,“能驯服四阶灵兽,那个修士至少也是金丹期。” “金丹期?”齐天佑仔细看了看那个修士,发现对方的气息确实深不可测,连忙收回目光,“惹不起惹不起。” 楚君卿走在最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的修士和地形,默默记在心里。 第646章 轻松完成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三人来到了青岚山脉的外围。 这里是一片丘陵地带,山势不高,但植被茂密,到处都是参天大树和灌木丛。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偶尔能听到鸟兽的叫声。 “任务单上说,青岚草生长在山谷的溪流旁边,喜欢阴凉潮湿的环境。”顾月儿拿出任务单又看了一遍,“我们沿着这条溪流往上走,应该能找到。” 三人沿着溪流往上走,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溪流两旁是大片的草地和灌木丛,各种野花竞相开放,五彩斑斓,煞是好看。 “这里环境真不错。”齐天佑感叹,“比凡间的山林好看多了。” “凡间的山林没有灵气,自然比不上这里。”顾月儿说。 走了大约一刻钟,三人终于找到了青岚草。 那是一种通体青绿色的小草,叶片细长,边缘有细小的锯齿,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青岚草一丛一丛地生长在溪流旁边的潮湿处,有的地方密密麻麻,有的地方稀稀疏疏。 “找到了!”齐天佑眼睛一亮,“这么多,采一百株太容易了!” “别急,先看看有没有妖兽。”顾月儿警惕地扫视四周。 楚君卿也释放出神识,在周围探查了一圈:“没有妖兽,只有一些小动物。” “那就开始采吧。”顾月儿蹲下来,开始采集青岚草,“注意不要连根拔,只采叶片。任务单上说了,只要叶片,不要根茎。” “为什么只要叶片?”齐天佑也蹲下来,跟着采。 “因为青岚草的叶片才有药用价值,根茎没什么用。”顾月儿解释,“而且连根拔的话,下次就长不出来了。任务堂的任务都是可持续的,不会竭泽而渔。” “原来如此。”齐天佑点头,小心翼翼地只采叶片。 楚君卿也蹲下来,动作轻柔地采集青岚草。他虽然话不多,但做事很细心,每一片叶子都采得整整齐齐,不像齐天佑那样毛毛躁躁的。 三人采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凑够了一百株青岚草。 “够了够了!”齐天佑拍了拍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任务也太简单了,一百株青岚草,半个时辰就采完了,十五块灵石到手!” “别高兴得太早。”顾月儿将青岚草收进储物袋,“回去的路上也要小心,万一遇到妖兽就麻烦了。” “哪来那么多妖兽?”齐天佑不以为意,“我们一路上也没看到什么妖兽啊。”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三人同时僵住。 齐天佑脸色微变:“不会这么巧吧?” 一只灰色的兔子从灌木丛中蹦了出来,红宝石般的眼睛看了三人一眼,又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齐天佑长出一口气,“原来是兔子,吓我一跳。” “你刚才不是说没有妖兽吗?”顾月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是普通兔子,不是妖兽。”齐天佑强辩,“我又没说错。” “行了,别嘴硬了,走吧。”顾月儿转身往回走。 三人沿着溪流往下游走,原路返回。 走了没多远,楚君卿忽然停下脚步,目光看向前方的一片树林。 “怎么了?”顾月儿警觉地问。 “有人。”楚君卿低声说。 三人停下脚步,看向前方。 树林里走出来五个人,都是炼气期的修士,穿着各色衣袍,看着像是散修。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炼气大圆满的修为,手里拿着一把灵剑,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三位道友,可是从山上下来?”中年男人拱了拱手,笑容满面。 “是。”顾月儿点头,“有事?” “没什么大事。”中年男人笑着说,“就是想问问,三位道友在山里可曾看到什么妖兽?我们几个想进山采药,怕遇到危险。” “我们在外围转了转,没看到什么妖兽。”顾月儿说,“不过外围确实没什么妖兽,你们放心进去就是了。” “多谢道友。”中年男人又拱了拱手,带着几个人往山上走去。 五人从三人身边经过时,中年男人的目光在顾月儿的储物袋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楚君卿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眉头微微皱了皱。 待五人走远,齐天佑才小声说:“那几个人的眼神不太对。” “你也看出来了?”顾月儿问。 “我又不傻。”齐天佑说,“那个领头的看你的储物袋,眼神跟看灵石似的。” “可能是我们多心了。”顾月儿说,“不过小心一点总没错。走吧,快点回城。” 三人加快了脚步,沿着官道往回走。 一路上倒是没出什么意外,半个时辰后,三人顺利回到了青叶城。 进城后,三人直奔任务堂。 任务堂里还是那么热闹,人来人往,嘈杂声此起彼伏。 顾月儿走到长桌前,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百株青岚草,放在桌上:“采集青岚草任务,一百株,请验收。” 工作人员仔细清点了一下,确认数量无误,点了点头:“任务完成,报酬十五块下品灵石。”她从柜台下取出十五块灵石,递给顾月儿。 顾月儿接过灵石,分给齐天佑和楚君卿一人五块。 “五块灵石。”齐天佑看着手里的灵石,苦笑,“累死累活半个时辰,就赚了五块。” “别抱怨了,这是第一个任务,重在积累经验。”顾月儿将灵石收好,“走吧,回去跟师父汇报。” 三人出了任务堂,往城西的院子走去。 路上,齐天佑还在念叨:“五块灵石,够干什么的?连顿像样的灵食都吃不起。” “你以前不是挺能省的吗?”顾月儿问,“怎么现在这么在乎灵石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齐天佑叹气,“以前有师父给灵石,花完了还有。现在要靠自己赚,当然要精打细算。” “知道就好。”顾月儿说,“以后我们多接几个任务,慢慢就能攒下灵石了。” “嗯。”齐天佑点头,眼中多了几分坚定。 楚君卿安静地跟在后面,看着手里的五块灵石,心中也在盘算着什么。 五块灵石不多,但这是他第一次靠自己赚到的灵石,意义不一样。 第647章 被收进空间 三人回到院子,宁知初还在摇椅上躺着,手里的话本换了一本,看得正入神。 三小只围在旁边,小岚在吃灵果干,只只在给灵花浇水,小青在看书。 “回来了?”宁知初头都没抬。 “回来了。”顾月儿走过去,“师父,任务完成了。” “什么任务?” “采集青岚草,一百株,报酬十五块灵石。” 宁知初翻了一页话本,点了点头:“不错,第一个任务完成了,感觉怎么样?” “感觉……挺简单的。”齐天佑说,“就是报酬太低了。” “报酬低是正常的。”宁知初说,“白色任务本来就是给新手练手的,想要高报酬,就得接高难度任务。但高难度任务风险也大,你们自己掂量。” “知道了。”三人齐声说。 小岚凑过来,好奇地问:“青岚草长什么样?好吃吗?” “你就知道吃。”小青头都没抬。 “民以食为天嘛!”小岚理直气壮,“不吃饱怎么有力气修炼?” “你又不修炼。” “我怎么不修炼了?我每天都在修炼!” “你每天都在吃。” “吃也是一种修炼!” 小青懒得理他了。 只只放下水壶,走过来问:“你们明天还去接任务吗?” “去。”顾月儿点头,“今天这个任务太简单了,明天接个稍微难一点的。” “那你们小心点。”只只叮嘱,“遇到危险就跑,别逞强。” “知道了。”齐天佑笑着说。 三人各自回洞府休息,准备明天的任务。 宁知初躺在摇椅上,看着天边的晚霞,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感慨。 这几个小家伙,已经开始学着独立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灵竹的缝隙洒进院子,斑驳的光影在地上摇曳。 三个徒弟早早地起了床,在院子里集合,准备去任务堂接新任务。 三小只也起了,小岚第一个冲出来,兴致勃勃地说:“今天我们跟你们一起去吧!” “去干什么?”顾月儿问。 “帮忙啊!”小岚挺起小胸脯,“我们三个可是十阶大妖,跟着你们去做任务,什么妖兽都不怕!保证让你们顺顺利利、平平安安、万无一失——” “不用。”顾月儿还没开口,宁知初的声音从摇椅上传来。 她今天起得比平时早,或者说,她根本就没睡。摇椅还是那个位置,话本还是那本,只是换了个姿势躺着。 “为什么?”小岚不服气,“我们去了能帮忙啊!万一遇到什么厉害的妖兽,我们一巴掌就能拍死!” “帮什么忙?”宁知初翻了一页话本,语气懒洋洋的,“你们什么修为?十阶大妖,相当于人类合体期。你们去了,那边所有活着能喘气的都得退避三舍,他们还怎么历练?” 小岚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主人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可是……”他还不死心,“我们可以远远地看着,不出手啊!” “远远地看着?”宁知初抬眼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你能忍住不出手?” 小岚心虚地移开目光。 “你上次在凡间看到有人欺负小孩,差点把人打成残废。”小青淡淡开口。 “那是那人该打!”小岚强辩。 “上上次在路边看到有人偷东西,你把人追了三条街。”只只也加入了“揭短”行列。 “小偷就该抓!” “上上上次看到有人虐待灵兽,你把人家摊子都掀了。” “那是他活该!” 宁知初看着他,不说话,就那样看着。 小岚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声音,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 “你们去了只会搞事情。”宁知初收回目光,语气平淡,“让他们自己历练,该教的我都教了,该给的也都给了,剩下的要靠他们自己。” 顾月儿点头:“师父说得对,我们自己可以的。” 齐天佑也点头:“就是就是,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人跟着。” 楚君卿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表明了一切——他也不想让三小只跟着。 三小只虽然实力恐怖,但性格……嗯,怎么说呢,有点过于活泼了。尤其是小岚,走到哪热闹到哪,有他在,想安安静静地做任务几乎不可能。 小岚见三个徒弟都不欢迎自己,更加沮丧了,蹲在角落里画圈圈。 “我也想去嘛……”他小声嘟囔,“整天待在院子里好无聊啊……” “无聊?”宁知初挑眉,“那你们去空间里待着吧。” 话音刚落,她一挥手,三小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收进了芥子空间。 空间里,小岚愣愣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爆发出一声惨叫:“主人!你怎么能把我们关进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没有人回应。 “主人太过分了!”小岚气得直跺脚,“简直是独断专行、蛮不讲理、草菅人命——” “草菅人命不是这么用的。”小青环顾四周,语气平静。 “那怎么用?” “等你杀了人再用。” 小岚噎了一下,瞪了她一眼:“你能不能别总是纠正我?” “你能不能别总是用错?” “我没错!” “你错了。” “我没——” “行了行了,别吵了。”只只连忙打圆场,“主人把我们收进来肯定有她的道理。我们就在空间里待着吧,反正这里也挺好的。” “哪里好了?”小岚委屈巴巴,“这里连个人都没有,无聊死了。” “有小笔啊。”只只说。 三小只看向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一支毛笔正躺在那里,笔身上隐隐有灵光流转,但一动不动,显然在睡觉。 “小笔睡着了。”小岚走过去,戳了戳毛笔,“喂,小笔,醒醒,陪我们玩。” 毛笔纹丝不动。 “别戳了,它在睡觉。”小青说。 “它怎么老是睡觉?”小岚抱怨,“上次来它在睡觉,这次来它还在睡觉,它是不是冬眠了?” “它是笔,不是熊,冬什么眠?”小青无语。 “那它怎么老睡觉?” “因为它受伤了,需要休息。”只只解释,“主人说过,小笔从上界下来的时候受了伤,一直在慢慢恢复。睡觉是它恢复的方式。” 小岚这才想起这回事,讪讪地收回了手:“那算了,不打扰它了。” 三小只在空间小楼里转了一圈,发现确实没什么好玩的。 第648章 想让她陪玩 宁知初的芥子空间很大,有山有水有树林,灵气浓郁得化不开。但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三个,还有一个在睡觉的小笔。 “好无聊啊。”小岚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嚷嚷着要跟去了,现在好了,被关在这里,连院子都回不去了。” “你刚才不是还说想去帮忙吗?”小青问。 “那是刚才!”小岚理直气壮,“现在我不想去了,我想回院子!” “回不去了。” “我知道!”小岚更沮丧了。 只只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要不我们去那边的山林里转转?” 三小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的神色。 “走!”小岚第一个冲了出去,“去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小青和只只跟在他后面,三小只往远处的山林掠去。 空间里的山林郁郁葱葱,古木参天,灵气比外面还要浓郁。各种灵草灵花遍地都是,偶尔能看到几只灵兽在林间穿梭。 “还是这里的灵气浓啊。”只只深吸一口气,小脸上满是陶醉。 “当然浓了,这可是主人的空间。”小岚东张西望,“咦,那边有动静!” 三小只悄悄摸过去,只见一片空地上,一只体型巨大的黑熊正在啃食灵果。那黑熊少说也有三丈高,浑身漆黑,双眼赤红,散发着凶悍的气息。 “七阶妖兽。”小青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等级,“相当于人类元婴期了。” “七阶?”小岚撇嘴,“太弱了,不够看。” “那你上啊。”小青说。 小岚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欺负弱小没意思。我们去找更强的。” 三小只继续往山林深处走。 越往里走,妖兽的等级越高。八阶、九阶、十阶……到了山林最深处,甚至还有十阶往上的妖兽。 “这个还不错。”小岚看着一只十阶的烈焰虎,眼中闪过一丝战意,“要不要打一架?” “别闹。”小青拦住他,“主人说过,空间里的妖兽,留着有用,别乱杀。” “谁说我要杀了?”小岚不服气,“我就是想打一架,活动活动筋骨。” “你找只只打。” “只只?”小岚看向只只,“你跟我打?” 只只摇头:“不跟。” “为什么?” “因为你太吵了。” 小岚:“……” 小青嘴角微微勾了勾,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三小只在山林里转了一圈,最后在一棵大树下坐下来休息。 “好无聊啊。”小岚又叹了口气,“在这里待着还不如在院子里待着。院子里至少还能晒太阳,这里连太阳都没有。” “这里有灵气,比太阳好。”小青说。 “灵气又不能当饭吃。” “你不是辟谷了吗?” “辟谷了也可以吃东西啊!”小岚理直气壮,“主人也辟谷了,她不是天天吃只只做的饭?” 小青懒得跟他争了。 只只掏出一些灵果干,分给两人:“吃点东西吧,别无聊了。” 小岚接过灵果干,咬了一口,心情好了一些:“只只,你说主人在外面干什么呢?” “应该在晒太阳吧。”只只想了想,“主人最喜欢晒太阳了。” “就知道晒太阳。”小岚撇嘴,“也不知道陪我们玩。” “主人又不是你的玩伴。”小青说,“她是我们的主人。” “我知道。”小岚嘟囔,“但我还是想让她陪我们玩嘛……” 空间外,院子里。 宁知初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三个徒弟已经出发去做任务了,院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安静。 太安静了。 平时三小只在的时候,院子里叽叽喳喳的,热闹得不行。小岚说话像连珠炮,只只偶尔插几句,小青时不时怼小岚两句,三个徒弟也跟着笑闹。 现在他们都不在,院子里静得只能听到风吹灵竹的沙沙声。 宁知初倒是不觉得寂寞,她本来就不是怕寂寞的人。 但安静了,反而有些不习惯。 她睁开眼,看了看天边飘过的云朵,心神微动,一缕无形的力量悄然散出,干扰了那朵云的轨迹。 云朵突然加速,飞快地从天边飘过,像是被谁推了一把。 宁知初看着那朵快速飘过的云,忽然有些出神。 这修仙界的天空,可真蓝啊。 蓝得纯粹,蓝得通透,像是被水洗过一样,看不到一丝杂质。 她想起前世的天空。 那时候她在现代,城市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偶尔能看到蓝天,也是灰蓝色,不像这里这么湛蓝。 前世啊…… 宁知初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画面。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的夜晚,人声鼎沸的街道。 那时候的她,是个普通的上班族,朝九晚六,经常加班,挤地铁,吃外卖,过着平凡而又忙碌的生活。 后来又来到了这个世界。 成了一个五岁的小女娃,再被师父墨炎真尊收为弟子,开始了修仙之路。 转眼间…… 已经数百年了啊。 宁知初睁开眼,看着天空中缓缓飘过的云朵,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白驹过隙。 这个词忽然跳进她的脑海。 时光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庄子说的。 她以前读这句话的时候,没什么感觉。那时候她还年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一天像一年那么长。 可现在,数百年过去了,她再想起这句话,忽然就懂了。 时间真的过得很快。 快得像一匹白马从缝隙前跑过,你还没来得及看清,它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数百年了。 数百年,于凡人是十几代人的更迭,是沧海桑田的巨变。 于修士,却只是修行路上的一瞬。 她曾以为,漫长的岁月是修行的桎梏,是无尽的枯燥。 可此刻看着这朵飘过的云,她的心竟前所未有的澄明。 在这修仙界,众生皆求长生,皆想与天同寿,却往往在追逐岁月的长河中迷失。 有人为了短短数载的修为突破,闭关百年,出来时已是物是人非。 有人为了那一线生机,在渡劫雷劫中苦苦煎熬,数百年的光阴只换一次生死的豪赌。 他们视时间为枷锁,视岁月为敌人,拼尽一切想要留住它,或是想要快进它。 可时间…… 时间到底是什么? 宁知初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思绪渐渐沉入深处。 她原以为,时间不过是单向奔涌的长河,是无声流逝的沙粒,是不可逆转的洪流。 凡人眼中,时间是朝暮更替、生老病死,是不可逆的流水。 修士眼中,时间是闭关百年、寿元增减,是可借丹药阵法稍作延滞的东西。 可此刻,当她沉下心来,当她抛开所有的成见和固有认知,她忽然触碰到了—— 时间真正的面目。 所谓时间法则,不在快与慢,不在长与短。 而在序。 日月轮转、四季更迭、生灭枯荣,皆有其序。 万物从生到死,从聚到散,从有到无,皆循其时。 修士修行,引气、筑基、金丹、化神,一步一境,亦有其时。 她忽然明了—— 天地是躯壳,空间是方圆疆域,而时间,是维系一切运转的经脉。 脉断,则体亡;时序一乱,乾坤倾覆。 第649章 顿悟时间法则 以往她只知,时间法则可缩地成寸、可一瞬千年、可回溯刹那、可定住敌手身形。 那不过是皮毛之术,是法则之力的粗浅运用。 有人以术法冻住一域时光,以为掌控了时间。 有人以秘宝回溯片刻前的景象,以为窥见了过去。 有人闭关一瞬,外界已过百年,便自诩深谙光阴之道。 可那都不是掌控。 真正的时间法则,是知时、顺时、御时,最终—— 融于时。 知时,是知过去、现在、未来并非线性铺展,而是同时存在。 过去未去,未来已来,现在不过是光阴长河中一个可供驻足的节点。 所谓前尘后世,不过是时间法则下不同的切面。她前世现代的喧嚣,这一世修仙的清寂,并非先后,而是共存于时光洪流之中。只是身处凡躯,只能顺着时序单向行走,才觉“白驹过隙”。 顺时,是顺其序,不逆其流。 万物有时,大道有时。顺其时序,便是借天地之势。不早不晚,不疾不徐,在该来的时候来,在该去的时候去。 御时,是跳出时序束缚,不为光阴所役。 可让自身神念驻留过去,观前因。 可让一缕神思探入未来,察后果。 可在大战一瞬,定住周身光阴,为自己争得喘息之机。 可将百年修行,凝于一念之间,不耗形寿,只修本心。 不是篡改时间,而是行走于时间缝隙。 而最高深处—— 融于时。 自身便是一段光阴,便是一段时序。 寿元不再是枷锁,岁月不再是束缚。 万古如一瞬,一瞬即万古。 抬手可引时光之流,覆手可定岁月之序。 至此,方算真正触碰到了时间法则的核心。 宁知初缓缓睁眼,眸中似有流光幻灭,日月穿梭。 心神微动间,她已隐约感知到—— 天地间有一缕无形无质、却贯穿古今的力量。 那是时间法则。 而这一瞬间,她感觉身处不同纬度,眼前皆是时光洪流中的刹那。 她能看到过去——那个五岁的小女娃跪在师父面前,懵懂而又坚定。 她能看到现在——三个徒弟在任务堂里挑选任务,三小只在空间山林里追着一只九阶妖兽跑。 她甚至隐约能看到未来——无数条分叉的线,无数种可能,无数个结局。 那是未来。 不确定的,模糊的,变幻的。 像水中的倒影,风吹就散。 宁知初闭眸,感受着这一切。 她的周身,灵气开始涌动。 起初只是微微的波动,像是湖面泛起的涟漪。但很快,涟漪变成了波浪,波浪变成了漩涡。 方圆数里的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疯狂地涌向宁知初所在的方向。 灵气越汇越多,越聚越浓,在宁知初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那漩涡旋转着,咆哮着,将周围的灵气全部吞噬。 与此同时,宁知初的周身涌起淡淡的法则气息。 那气息无形无质,却让人心生敬畏。 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段凝固的时光。 宁知初难得进入了自己羡慕已久的顿悟状态中。 顿悟。 修仙界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有人穷其一生也无法进入一次,有人误打误撞进入一次,便能抵百年苦修。 宁知初以前羡慕别人能顿悟,觉得那是天选之人才有的待遇。 没想到,她自己也有这一天。 而且是在这种时候—— 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看着云朵发呆。 果然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灵气漩涡越来越大,方圆数十里的灵气都被牵引过来。 灵气漩涡在城西上空盘旋,越转越快,越聚越浓,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搅动天地灵气。 方圆数十里的灵气都被牵引过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漩涡,漏斗的尖端直直指向城西那座不起眼的小院。 院中摇椅上,白衣女子闭目躺着,周身灵气翻涌,法则气息弥漫。 她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涌来的灵气;又像一座深渊,深不见底,不可丈量。 而此时的青叶城,已经炸开了锅。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住在小院附近的修士。 “什么情况?”一个住在隔壁街的筑基期散修推开窗户,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灵气波动,脸色大变,“这灵气怎么这么狂暴?有人在渡劫?” “不像渡劫。”他的同伴是个金丹初期的老修士,皱着眉头望向城西方向,“渡劫有雷云,这天上一片云都没有,不像是雷劫。” “那是什么?宝物出世?” “也不像。宝物出世灵气波动不会这么集中,更像是……有人在修炼。” “修炼?什么修炼能搞出这么大动静?” 老修士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顿悟。” “顿悟?!”散修瞪大了眼睛,“谁这么好运?” “不知道。但能引起这种程度的灵气异象,顿悟之人的修为绝对不低。”老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城西那片……我记得住的都是些低阶修士,没听说有什么高手啊?” “会不会是新搬来的?” “有可能。前两天听说城西那处空了很久的院子租出去了,租客是几个年轻修士。” “年轻修士?”散修眼睛一亮,“难道是他们在顿悟?”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老修士关上窗户,推门而出。 与此同时,城西各处都有修士感受到异样,纷纷出门查看。 有人以为是宝物出世,兴奋地往城西跑;有人以为是妖兽作乱,警惕地拿起法器;有人纯粹是看热闹,跟着人群往前涌。 一时间,城西的街道上人头攒动,各种修为的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场面热闹得像赶集。 而在通往城西的一条小巷里,六个人正快步走着。 血狼小队。 他们刚从任务堂回来,身上还带着伤,正准备回住处的洞府休整。六个人走在巷子里,气氛沉默而压抑——这是他们一贯的风格,做任务时配合默契,平时却很少说话。 忽然,为首的黑衣男子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不远处。 “队长?”身后的蓝衣女子跟着停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变,“这灵力波动……” 第650章 顿悟惊城 “不是渡劫。”黑衣男子声音低沉,“像是修为晋升或者是……顿悟。” “顿悟?”另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修皱眉,“谁在顿悟?那边……我记得住的大多是低阶修士,没听说有什么高手。” “前几天有人租了那处空了很久的院子。”队伍中一个面容清秀的女修开口,她是血狼小队的斥候角色,负责收集情报,“租客是几个年轻修士,其中那个白衣女修,看不出修为深浅,我远远看过一眼,只觉得……深不可测。” 黑衣男子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他相信队友的判断。清秀女修虽然不是队伍里修为最高的,但她的直觉和观察力是队伍里最敏锐的。她说“深不可测”,那就是真的深不可测。 “走。”黑衣男子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队长,不去看看?”魁梧男修问。 “不去。”黑衣男子脚步不停,“我们身上有伤,去了也是凑热闹。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修士,其中不乏金丹期、甚至元婴期的气息。 “已经有人去了。用不着我们。” 蓝衣女子点头:“队长说得对。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不是凑热闹。” 六人加快脚步,往自己的洞府走去。 走出几步后,蓝衣女子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闹出动静的地方。 那灵气漩涡还在旋转,比刚才更大了。 她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是恐惧,不是敬畏,而是一种直觉。 那个院子里的人,很危险。 非常危险。 她收回目光,快步跟上队伍。 宁知初的小院外,人越来越多。 最先赶到的是住在附近的低阶修士,炼气期、筑基期的都有。他们站在院外的道路两旁,远远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窃窃私语。 “就是这里?灵气都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对,就是这院子。前两天刚租出去,租客是个一群修士,做主的应该是个白衣女修。” “白衣女修?什么修为?” “看不出来。看着像普通人,但普通人怎么可能租得起这里的洞府?” “也是……” “你们说,会不会是宝物?” “宝物个屁!这种灵力波动是顿悟!顿悟你懂不懂?就是修士修炼的时候突然开窍了,修为暴涨!” “修为暴涨?那得涨多少?” “谁知道呢。反正我听说,有人顿悟一次,直接从筑基前跳到筑基后的。” “这么厉害?那我也想要顿悟!” “你?得了吧,你连打坐都坐不住,还顿悟?” 议论声此起彼伏,嗡嗡嗡地像一群苍蝇。 但很快,这些低阶修士的议论声渐渐小了,因为他们感受到了更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 “快看!有人从天上飞过来了!” 众人抬头,只见远处天际有几个黑点迅速放大,转眼间就到了近前。 是元婴修士。 一共五人,四男一女,凌空而立,衣袂飘飘,周身灵气涌动,气势不凡。 他们悬浮在小院上空,低头看向下方那扇紧闭的木门,目光凝重。 “这灵气波动……不简单。”一个白发苍苍的元婴老修捋着胡须,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不是普通的顿悟,这里面……似有法则之力的气息。” “法则之力?”旁边一个中年女修眉头微皱,“法则之力可是元婴期以上才能感知到的。能引动法则之力的顿悟,此人的修为……” “至少也是化神期。”白发老修沉声道。 几人沉默了片刻。 化神期。 整个青叶城,化神期的修士只有城主一人。而现在,城西这座不起眼的小院里,竟然又多了一个? “会不会是城主?”中年女修问。 “不可能。”白发老修摇头,“城主的气息我熟悉,这不是他。” “那会是谁?” “不知道。但这人……不简单。” 几个元婴修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和好奇。 但没人敢下去敲门。 元婴修士在青叶城算是顶尖战力那一波了,但面对一个可能比自己修为还高的人,他们也不敢造次。 于是,五个元婴修士就这么悬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扇木门,既不走,也不下去。 地上的低阶修士们仰头看着天上的五个元婴修士,眼中满是敬畏和羡慕。 “元婴修士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到那个境界?” “别做梦了,能筑基就不错了。” “也是……” 又过了一会儿,更多的修士赶到了。 有金丹期的,有筑基期的,还有一些炼气期的纯属看热闹。 院外的街道上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两三百号人。 各种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嘈杂得像菜市场。 “这么多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可不是嘛。这么大的动静,整个青叶城都惊动了。” “你们说,这院子里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但能让元婴修士都悬在半空中不敢下去,肯定不是一般人。” “那当然,一般人能搞出这么大动静?”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天际又传来几道破空声。 这次来的,是六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模样的男修,穿着一身青色长袍,面容儒雅,气质沉稳。他凌空而立,周身气息深沉如海,让人不敢直视。 化神期。 青叶城城主——周礼。 周礼身后跟着五个修士,都是金丹期和元婴期的修为,是城主府的护卫和幕僚。 “城主来了!”有人惊呼。 “城主大人亲自来了?” “这么大的动静,城主当然要来看看。” “快让开快让开,别挡着城主的路。” 地上的修士们纷纷让开一条路,仰头看向天空,眼中满是敬畏。 周礼悬停在小院上空,目光落在下方的院子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灵气波动,以及那股波动中隐隐蕴含的……法则之力。 法则之力。 他修炼到化神期,也不过刚刚触摸到法则的边缘,只是知道一些,连入门都算不上。而院子里这个人,在顿悟中引动了法则之力,说明她对法则的理解远在他之上。 此人的修为…… 周礼心中一惊,不敢再想。 第651章 邀请 “城主。”一个元婴期的幕僚凑过来,低声说,“要不要下去看看?” 周礼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急。” 他看向院中,透过禁制隐约能看到一个白衣女子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周身灵气翻涌。 那女子的气息…… 周礼微微眯眼,释放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院子。 神识刚一接触到院子的禁制,他就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阻力。那禁制虽然普通,但布置禁制的人在其中注入了一缕神念,那神念之强,让他的神识都无法穿透。 周礼连忙收回神识,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此人……深不可测。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凌空而立,静静等待。 他不急。 顿悟这种事,急不得。 等顿悟的人自己醒来,才是最好的。 周围的修士们见城主都不急着进去,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 一时间,院外虽然人多,却安静了许多,只有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流传。 “城主都不进去?” “城主都不急,我们急什么?” “你们说,院子里的人到底什么修为?城主可是化神期,他都不进去,说明院子里的人至少也是化神期吧?” “化神期?不止吧。我听说城主刚才想用神识探查,结果被挡回来了。” “被挡回来了?那岂不是比城主还厉害?” “嘘——小声点!” 半个时辰过去了。 灵气漩涡还在旋转,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又过了一刻钟,漩涡终于彻底消散,天地间的灵气恢复平静。 院子里的灵气波动也渐渐平息,只剩下淡淡的法则气息还在空气中回荡。 院中摇椅上,宁知初缓缓睁开眼睛。 眸中似有金光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她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坐起身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内视了一下丹田和经脉,嘴角微微勾起。 修为涨了。 不是涨了一点,是涨了很多。 她感觉要是现在去渡雷劫,可能会直接从合体巅峰突破到大乘后期,甚至更高。 神识也涨了。 以前她的神识就已经达到了渡劫期巅峰,现在……她自己都说不清到了什么境界,只觉得神识浩瀚如海,一念之间可以覆盖整个青叶城,甚至更远更远。 还有时间法则。 这次顿悟,让她对时间法则有了更深的理解和掌握。 知时、顺时、御时、融于时。 她以前只是听说过这些概念,现在却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 她能感受到时间的流动,能触摸到时间的脉络,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操控时间。 当然,操控时间这种逆天能力,以她现在的修为和领悟,还只能做到一些小事。 但小事也够了。 宁知初勾了勾唇,心情不错。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院外。 院外黑压压地站了一大群人,少说也有三四百号人。天上还悬着几个元婴修士,以及…… 她的目光落在一个中年男修身上。 化神期。 应该就是青叶城的城主了。 宁知初挑了挑眉,倒也不意外。 她搞出这么大动静,要是城主不来看看,那才奇怪。 此时,院外的人群也注意到灵气漩涡消散了。 “散了散了!灵气散了!” “顿悟结束了?” “院子里的人醒了吧?” “快看,她坐起来了!” 众人透过禁制,隐约看到院中的白衣女子从摇椅上坐了起来,正看向这边。 虽然隔着禁制看不清表情,但那股淡淡的威压,已经透过禁制传了出来。 众人心中一凛,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天上的元婴修士们也紧张起来,纷纷落下地面,不敢再悬在半空中。 周礼也落了下来,站在人群最前面,目光凝重地看向那扇木门。 院中,宁知初看着外面乌压压的人群,微微挑眉。 这么多人? 她顿悟的时候虽然感知到了外面的动静,但当时沉浸在领悟中,没太在意。现在顿悟结束,才发现外面来了这么多人。 这是……把她当猴看了? 宁知初有些无语,但也没生气。 不过该震慑的时候,还是要震慑一下的。 不然以后谁都来打扰她,她还怎么晒太阳看话本? 宁知初随意地释放出一缕威压。 真的只是一缕。 就像是往平静的湖水里丢了一颗小石子,那威压收敛得极其精准,只笼罩在院外那些修士身上,连院墙都没越过。 但就是这一缕威压,让院外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什么——” “这是——” “好强的威压!” 炼气期的修士直接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筑基期的修士也好不到哪去,有的弯腰扶着膝盖,有的靠着墙根滑坐下去,有的虽然勉强站着,但腿肚子直打颤。 金丹期的修士脸色凝重,额头渗出冷汗,咬着牙硬撑着,但眼神中满是惊骇。 元婴期的修士们脸色大变,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就连化神期的城主周礼,也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在他肩上,让他不由自主地弯了弯腰。 周礼心中惊骇万分。 他是化神后期,在这里已经算是顶尖强者了。可这随意的一缕威压,竟然让他都感到了压迫—— 此人的修为,至少也是炼虚后期或者合体期。 甚至更高。 合体期。 那可是站在这片大陆最顶端的存在。 周礼额头渗出冷汗,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 他连忙收敛心神,恭恭敬敬地对着院门行了一礼,声音微微发颤:“前、前辈……不知是前辈在此修行顿悟,我等多有打扰,不知前辈是否要换着住处,我城主府必扫榻相迎!” 院外的其他修士也纷纷行礼,有的弯腰,有的拱手,有的直接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那些原本打着小心思的人,此时什么念头都不敢有了。 开玩笑,这种级别的存在,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们。 谁敢有小心思? 院中,宁知初看着外面那些人的反应,微微挑眉。 这一缕威压的效果,还不错。 她收回威压,重新躺回摇椅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跟邻居聊天:“不必。都散去吧。”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第652章 又是采集青岚草 那声音中带着淡淡的威势,不是刻意释放的,而是修为和境界带来的天然压迫感。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松了一口气。 “多谢前辈!”周礼又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对众人说,“都散了吧,不要打扰前辈清修。” “是是是,散了散了。” “快走快走,别在这儿碍眼。” “刚才那威压……吓死我了,我现在腿还软呢。” “我也是,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那位前辈到底是什么修为?太可怕了。” “别问了,赶紧走吧,万一前辈不高兴了……” 人群如潮水般散去,转眼间就少了一大半。 周礼和几个元婴修士留在最后,又对着院门行了一礼,然后才转身离开。 “城主,那位前辈……”一个元婴幕僚凑过来,低声问。 “不要打听,不要议论,不要打扰。”周礼沉声道,“那位前辈肯在青叶城落脚,是我们的福分。传令下去,城西那片院子周围,不许任何人打扰。” “是!” 周礼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木门,眼中满是敬畏。 合体期。 他这座城池,已经有几百年没有出现过合体期的修士了。 而这样一位大能,竟然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青叶城,还租了城西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子。 这是什么缘分? 周礼心中又惊又喜,带着人离开了。 院外恢复了平静。 街道上空空荡荡,只剩下几片落叶被风吹起,打着旋儿飘过。 院中,宁知初躺在摇椅上,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外面的那些人怎么想,她不在意。 城主怎么想,她也不在意。 她现在的注意力,在院子里那些花花草草上。 只只种的那些灵花灵草,有的已经发芽了,有的还是小苗苗,还有的刚种下不久,连芽都没发。 宁知初的目光落在一株刚发芽的小花苗上。 那是一株灵月花,只只前几天刚种下的,现在才冒出两片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颤巍巍的,看着就弱不禁风。 宁知初心念微动,抬手一指。 一缕无形的力量从她指尖流出,落在小花苗上。 那是时间法则的力量。 她刚刚领悟的。 小花苗开始生长。 两片嫩叶变成了四片,四片变成了六片,然后茎秆开始拔高,花苞开始孕育,花苞慢慢膨胀,最后—— 绽放。 一朵淡蓝色的小花在阳光下盛开,花瓣薄如蝉翼,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很美。 但宁知初没有停。 她继续催动时间法则,那朵花开始凋谢。 花瓣一片一片地落下,颜色从淡蓝变成枯黄,最后整朵花枯萎了,只剩下一根干枯的花茎。 花开花落。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宁知初看着那根干枯的花茎,心念又是一动。 时间倒流。 枯黄的花茎慢慢恢复了绿色,干枯的叶片重新舒展,凋谢的花瓣从地上飘起,一片一片地回到花萼上,颜色从枯黄变回淡蓝—— 重新绽放。 完好如初。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宁知初收回手指,看着那朵淡蓝色的小花,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时间法则。 她现在能做到的,还只是影响小范围内的时间流速。 看似没什么大用,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她对时间法则的理解越来越深,能做的事情也会越来越多。 比如—— 让敌人的时间加速,瞬间老去。 让队友的时间倒流,伤势复原。 让自己的一瞬间,变成敌人的万年。 让敌人的万年,变成自己的一瞬间。 又或者回到过去或未来。 当然,这些都还只是设想。 以她现在的修为和对时间法则的领悟,还做不到太大的影响。 但没关系。 路还长。 慢慢来。 宁知初重新躺回摇椅上,闭着眼睛,晒着太阳,嘴角微微勾着。 今天是个好日子。 顿悟了,修为涨了,法则也入门了。 至于外面那些人怎么想,城主怎么想—— 关她什么事? 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修士,晒晒太阳,看看话本,吃吃只只做的饭。 偶尔顿悟一下,也是正常的嘛。 另一边,三徒弟穿过两条街,拐过一个路口,来到了任务堂。 任务堂里已经有不少人了,有的在墙前看任务告示,有的在长桌前排队交接任务,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三人走到任务墙前,开始看任务告示。 “咦,昨天看的那个清理尖齿兔的任务被人接了。”齐天佑指着墙上一个空位说。 “采集赤焰花的任务也没了。”顾月儿也注意到了。 “猎杀紫纹蟒的也没了。”楚君卿扫了一眼。 三人看了一圈,发现昨天看中的几个任务都被别人接了。 “动作这么快?”齐天佑有些失望,“那我们今天接什么?” “再看看吧。”顾月儿继续在墙上搜寻。 三人又看了一会儿,最后目光落在了采集青岚草的任务上。 “采集青岚草,五百株,报酬一百块下品灵石,难度白色。”齐天佑念着任务告示,“又是青岚草?昨天不是采了一百株吗?” “昨天是一百株,今天是五百株。”顾月儿算了算,“五百株一百灵石,比昨天的一百株十五灵石划算一些。” “划算倒是划算,但又是采集任务,太无聊了。”齐天佑有些兴致缺缺。 “无聊总比危险好。”顾月儿说,“先接这个吧,攒点灵石再说。” 楚君卿也点头:“我同意。” 齐天佑见两人都同意了,也不再反对:“行吧,那就青岚草。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三人走到长桌前,顾月儿对工作人员说:“我们要接采集青岚草的任务,五百株的那个。” 今天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男修,筑基初期的修为,看了看三人的修为——一个筑基中期,两个炼气期——点了点头,从柜台下取出一张任务单递了过去:“具体要求任务单上有标注。完成任务后带着青岚草回来交接,五百株,一颗都不能少。” 顾月儿接过任务单,看了一眼,收进储物戒:“知道了,谢谢。” 三人转身离开任务堂,往城外走去。 大约半个时辰后,三人来到了青岚山脉的外围。 第653章 跟打工似的 这里是一片丘陵地带,山势不高,但植被茂密,到处都是参天大树和灌木丛。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偶尔能听到鸟兽的叫声。 三人沿着昨天走过的小路,来到了昨天采集青岚草的地方。 溪流还在,水声潺潺,清澈见底。溪流两旁的草地上,青岚草一丛一丛地生长着,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 “昨天的青岚草被我们采了不少,但还有些漏网的。”顾月儿蹲下来看了看,“先把这些采了,再去其他地方找。” “好。”齐天佑蹲下来开始采。 楚君卿也蹲下来,动作轻柔地采集青岚草。 三人采了大约一个时辰,把这片区域的青岚草采了个七七八八。顾月儿数了数,大约有两百多株。 “还差三百来株。”顾月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去其他地方找找。” “任务单上标注了几个青岚草的大致生长地。”楚君卿拿出任务单看了看,“离这里最近的一个在西北方向,大约五、六里路。” “那就去那边。”齐天佑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吧。” 三人沿着溪流往西北方向走,边走边观察四周的环境。 这里的山林比外围更茂密一些,树木高大,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各种野花野草遍地都是,偶尔能看到几只小动物在灌木丛中穿梭。 “这里的灵气比外面似乎浓一点。”顾月儿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的灵气。 “当然浓了,再往里走就是青岚山脉深处了。”齐天佑说,“听说里面有高阶妖兽,我们可别走太深。” “放心,我们不进去。”顾月儿说,“任务单上标注的位置都在外围,不会到深处。” 三人边走边聊,倒也轻松惬意。 走了大约一刻钟,三人遇到了第一批进山的修士。 那是三个炼气期的散修,两男一女,穿着各色衣袍,手里拿着采药的工具。他们从对面走来,看到顾月儿三人,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然后迅速移开,绕了个弯,从旁边的小路走了。 “他们绕什么?”齐天佑有些不解。 “可能是怕惹麻烦。”顾月儿说,“修仙界人心险恶,不认识的人最好保持距离。他们看到我们三个,不知道我们的底细,绕开走是明智的选择。” “也是。”齐天佑点头,“昨天我们遇到那几个人,不就是想打我们的主意吗?虽然他们没表现出来,但我看到了,他眼睛看了好几眼我们的储物袋的。” “所以绕开是对的。”顾月儿说,“我们也一样,遇到不认识的人,最好也绕开。” 三人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三人遇到了第二批修士。 这次是五个筑基期的修士,三男两女,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看着像是某个小门派的弟子。他们从山林里走出来,身上还带着一些灵草,显然是刚采完药。 五个人看到顾月儿三人,目光在顾月儿身上停了一下——筑基中期,又看了看齐天佑和楚君卿——两个炼气期,然后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没有绕开,也没有打招呼,就像是没看到一样。 “他们也没绕开啊。”齐天佑小声说。 “人家五个人,修为都不低,不需要绕开。”顾月儿说,“我们才三个人,修为参差不齐,别人看到我们会觉得好欺负,所以绕开是怕惹麻烦。但人家五个人,别人看到他们才会绕开。” 齐天佑点了点头:“所以,实力才是硬道理嘛。” “对。”顾月儿点头,“等我们都到筑基后期了,走在这里,别人看到我们也得绕开。”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齐天佑叹气。 “急什么?慢慢来。”顾月儿笑着说。 齐天佑又不住的想:“要是师父走在这里……” 三人对视一眼,顾月儿想想道:“那应该就没有这座山脉什么事了!” 几人相视一笑,想想那场面就觉得霸气无比。 三人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大约两刻钟,终于到了任务单上标注的青岚草生长地。 这是一片开阔的山谷,阳光充足,溪流从山谷中间流过,溪流两旁的草地上长满了青岚草,密密麻麻,少说也有几百株。 “哇,这么多!”齐天佑眼睛一亮,“这次够了!” “别高兴得太早,先看看有没有妖兽。”顾月儿警惕地扫视四周。 楚君卿释放出神识,在周围探查了一圈:“没有妖兽,只有一些小动物。” “那就开始采吧。”顾月儿蹲下来,“争取快点采完。” 三人一起动手,开始采集青岚草。 这次比昨天熟练多了,动作快了不少。齐天佑甚至发明了一种“快速采叶法”——用手指夹住叶片根部,轻轻一扯,叶片就完整地脱落下来,比一片一片地采快了好几倍。 “你这方法不错。”顾月儿看了他一眼,也学着用。 楚君卿没有学,他更喜欢一片一片地采,虽然慢,但他觉得这样更稳妥,不会损伤叶片。 三人各采各的,配合默契,效率很高。 大约两个时辰后,三人终于凑够了五百株青岚草。 “够了够了!”齐天佑拍了拍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五百株,甚至还多了!” 顾月儿将青岚草收进储物袋,数了数,确认数量无误:“够了,走吧,回去交任务。” “这么快就回去?”齐天佑有些意犹未尽,“这才出来半天,回去也太早了吧?” “早回去早交任务,早拿灵石。”顾月儿说,“你还想在这儿待着?” “也不是。”齐天佑挠了挠头,“我就是觉得这任务太简单了,没什么挑战性。出来一趟,连个妖兽都没遇到,怪无聊的。” “没遇到妖兽还不好?”顾月儿无语,“你是想遇到妖兽才开心?” “我不是那个意思。”齐天佑连忙解释,“我就是觉得,出来历练,总得有点收获吧?采点草就回去,跟打工似的?” 第654章 怕什么来什么 “做任务本来就跟打工差不多。”顾月儿一本正经的说,“接任务,赚灵石,买资源,修炼,突破,然后接更难的任务,赚更多的灵石,买更好的资源……不就是个循环吗?” 齐天佑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楚君卿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也觉得任务太简单了,但简单总比危险好。他不想冒险,至少现在不想。 “走吧走吧。”顾月儿催促,“早点回去,还能赶上只只做晚饭。” 一听说只只做晚饭,齐天佑立刻来了精神:“走走走!今天只只做什么?” “不知道,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人收拾好东西,转身往回走。 走了没几步,齐天佑忽然感慨道:“这任务真简单,似乎也没什么危险。以后我们就接这种任务吧,轻松又安全,还能赚灵石。” 顾月儿脚步一顿,回头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怎么了?”齐天佑一脸无辜。 “别说不吉利的话!”顾月儿压低声音,“修仙界有个说法,叫‘言出法随’,你说什么来什么。你刚才说‘没什么危险’,说不定危险马上就来了!” “不会吧?”齐天佑不信,“哪有那么邪乎?” “你忘了师父说过的话了?”顾月儿严肃道,“怕什么来什么,师父说,修仙界处处是机缘,也处处是危机。你以为安全的地方,说不定下一秒就变成险地。所以,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 齐天佑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顾月儿严肃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行行,我不说了。”他举起双手投降,“我闭嘴,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顾月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齐天佑跟在后面,小声嘟囔:“师姐就是太小心了。这青岚山脉外围,能有什么危险?昨天来了一次,今天又来了一次,连个妖兽的影子都没看到。” “你说什么?”顾月儿头都没回。 “没什么没什么。”齐天佑连忙摆手,“我说师姐说得对,小心驶得万年船。” 楚君卿走在最后,听着两人的对话,嘴角微微勾了勾。 他对顾月儿的小心谨慎是赞同的。修仙界确实处处是危机,小心一点总没错。 但齐天佑说的也有道理——他们在这片区域走了两趟了,确实没遇到什么危险。 也许真的是多心了? 三人沿着溪流往下游走,原路返回。 走了大约一刻钟,来到了一片树林的边缘。这里的树木比别处更密,光线也更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这地方有点阴森。”齐天佑四处看了看,“昨天来的时候怎么没注意到?” “昨天我们走的是另一边。”顾月儿说,“快点走,别磨蹭。” 三人加快脚步,想要尽快穿过这片树林。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三人同时停下脚步。 “什么东西?”齐天佑紧张地问。 顾月儿释放神识,在周围探查了一圈,脸色微变:“有人。” 话音刚落,十几个修士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双方打了个照面,都是一愣。 对方一共十三个人,有男有女,穿着各色衣袍,看着像是散修。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筑基初期的修为,面容普通,但眼神阴沉。他身后跟着三个炼气大圆满的修士,其余的都是炼气八九层。 十三个人从树林里鱼贯而出,正好跟顾月儿三人撞了个正着。 场面一时有些僵愣。 顾月儿反应最快,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将齐天佑和楚君卿护在身后。她的目光在对方身上快速扫过,评估着对方的实力——一个筑基初期,三个炼气大圆满,其余都是炼气八九层。 而自己这边,己方只有三个人——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炼气六层,一个炼气五层。 顾月儿心中快速盘算着。 论单人实力,她比对方那个筑基初期强一个小境界,应该能压制。但对方人多,三个炼气大圆满加上九个炼气八九层,一拥而上的话,她能扛住,但齐天佑和楚君卿可能会吃亏。 齐天佑也反应过来了,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楚君卿更淡定,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动了几下——那是他在掐诀推演,计算着最坏情况下的逃生路线。 对面那十三个人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别人。 为首的中年男人目光在顾月儿三人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筑基中期。 炼气六层。 炼气五层。 三个人的修为,他看得清清楚楚。 中年男人眯了眯眼,正要开口说话,他身后一个尖嘴猴腮的瘦高个忽然凑了过来。 那瘦高个是炼气大圆满的修为,穿着灰色道袍,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就精明。 他凑到中年男人耳边,压低声音说:“老大,这几个人我见过。” “见过?”中年男人侧头看他。 “昨天。”瘦高个小声说,“昨天我们在山里采药的时候碰到过他们。三个人,两女一男?不对,两个男的一个女的?也不对……”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反正就是这三个人,昨天也在这片区域采青岚草。” “那又怎样?”中年男人不以为意。 “老大,你注意看。”瘦高个用下巴朝顾月儿的方向努了努,“那个女的,手上戴的是什么?” 中年男人目光落在顾月儿的手上。 顾月儿的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银白色的戒指。戒指不大,款式简约,和手指贴合,不注意看很难发现,一看就不是凡品。 中年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储物戒指。 那是储物戒指。 不是储物袋,是储物戒指。 储物袋便宜,几块灵石就能买一个,空间小,安全性低,用些办法谁都能打开。 储物戒指不一样。储物戒指少说也要几百灵石,贵的要几千甚至上万。空间大,安全性高,需要用神魂绑定,除了主人自己或者境界差异太大的,谁也打不开。 第655章 被围了 能戴得起储物戒指的人,要么是有钱,要么是有背景,即便什么都没有,就这储物戒指一看也值不少钱。 中年男人的目光又移到齐天佑和楚君卿身上。 齐天佑腰间挂着一个储物袋,品质普通,不值几个钱。但楚君卿的手上也戴着一枚戒指——是一枚储物戒,也是需要神魂绑定的。 三个人,两个戴着储物戒指?!不过他看错了,三人都有储物戒指,只是齐天佑的站位和防御姿势让储物戒处于这些人的盲区,被误以为没有。但这也没有影响中年男人变了的眼神。 他转过身,跟身后的几个人传音商量。 “老大,这三个人不简单。”一个炼气大圆满的胖修士传音道,“能戴得起储物戒指的,肯定有背景。” “有背景又怎样?”另一个炼气大圆满的瘦削女修传音,语气有些不屑,“这里是青岚山脉外围,离青叶城几十里路,他们的背景再大,能马上飞过来?” “就是。”瘦高个也传音道,“老大,你看看他们穿的,都是普通法衣,不像是大家族的子弟。说不定是走了狗屎运捡到的储物戒指呢?” “捡的?你捡一个给我看看?”胖修士反驳。 “行了,别吵。”中年男人打断他们的传音,目光再次看向顾月儿三人。 他仔细打量着三人的穿着。 顾月儿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法衣,样式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齐天佑穿着一件玄色的法衣,也是普通款式。楚君卿穿着一件白色的法衣,同样朴素。 三人的法衣都是普通货色,不是那种一看就很贵的高阶法衣。 中年男人的眼神又变了。 如果真是有背景的大家族子弟,不可能穿这么普通的法衣。大家族子弟出门,哪个不是穿金戴银、法器满身?哪像这三个人,灰扑扑的,看着就不像有钱人。 那储物戒指…… 也许真的是捡的? 或者,是偷的? 中年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不管怎样,这三个人身上有好东西。 储物戒指,储物袋,还有刚才采集的青岚草——他注意到顾月儿腰间的储物袋鼓鼓囊囊的,显然装了不少东西。 “老大,干不干?”瘦高个传音问。 中年男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跟其他几个人传音商量了一番。 片刻后,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人心领神会,迅速散开,从两侧包抄过去,将顾月儿三人围在了中间。 动作很快,配合默契,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顾月儿看着对方散开的阵型,眉头皱了起来。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齐天佑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手紧紧握着剑柄,身体紧绷,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楚君卿依旧站在原地,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右手垂在身侧,手指掐诀的速度更快了。 “师姐。”齐天佑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这是要干什么?” “你看不出来吗?”顾月儿的声音很平静,“我们被人盯上了。” 齐天佑的脸一下子黑了。 他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没什么危险”、“连个妖兽都没遇到”。 他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闭嘴。”顾月儿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中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回去再跟你算账。” 齐天佑乖乖闭上了嘴。 楚君卿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了齐天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乌鸦嘴。 齐天佑更心虚了。 三人背靠背站成一个三角形,警惕地看着周围那十三个人。 中年男人站在最前面,看着三人这副架势,笑了一声。 “三位道友,别紧张。”他拱了拱手,笑容满面,但笑容没有到达眼底,“相逢即是缘分,我们在这山里遇到,也是有缘。” 顾月儿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中年男人也不在意,继续说:“在下刘通,是青叶城的散修,带着几个兄弟进山采药。三位道友也是来接任务的吧?看你们年纪轻轻,修为不低,真是前途无量啊。” “有话直说。”顾月儿冷冷道。 刘通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道友快人快语,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他指了指顾月儿腰间的储物袋,“你们刚才采的那些青岚草,是我们一早就看上的。” “你们看上的?”齐天佑忍不住开口,“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我还说你们刚采的东西是我们一早看上的呢,你们把东西交出来,我们既往不咎,如何?” 刘通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身后的瘦高个上前一步,指着齐天佑,语气傲慢:“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让你交出来是给你面子,别不知好歹。” “哦?”齐天佑挑眉,“那我要是不交呢?” “不交?”瘦高个冷笑一声,“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眼中满是贪婪:“现在,我们不只要你们刚才采的青岚草了。把你们身上的灵石都交出来,储物袋、储物戒指,统统交出来。否则——”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否则怎样?”齐天佑问。 “否则,你们今天就别想活着离开这片山林。”瘦高个的声音阴恻恻的,像一条毒蛇。 齐天佑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看了顾月儿一眼,见师姐神色平静,心中稍安。 顾月儿看着刘通,忽然开口:“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真要抢劫吗?你们不怕我们找家中长辈吗?” 她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没有示弱,也没有激怒对方,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刘通看了顾月儿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轻蔑,几分嘲讽,还有几分……怜悯。 “这位道友,怎么这般天真?”他摇了摇头,语气像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说话,“你以为我是被吓唬大的吗?”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着顾月儿,目光在她身上流连,最后停在她脸上。 第656章 先商量一下怎么打 “有背景的,还会穿得这么普通?有背景的,还会苦哈哈地接这几块灵石的任务?”他嗤笑一声,“别逗了。你们要是真有大背景,早就被供起来了,还用得着来任务堂接这种低级的采集任务?” 顾月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刘通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被说中了心事,更加得意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顾月儿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我看姑娘细皮嫩肉的,生得也不错,跟着我们老大,想要多少灵石没有?何必在这里吃苦受累?” “你——”齐天佑脸色一变,就要拔剑。 顾月儿伸手拦住他,神色依旧平静。 她看着刘通,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一个死人。 “说完了?”她问。 刘通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模样。 “说完了。”他耸了耸肩,“怎么样,考虑得如何?交出灵石和储物戒指,我们放你们走。不然——”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顾月儿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了齐天佑一眼。 齐天佑咬着牙,手紧紧握着剑柄,指节都发白了。他的眼中满是怒火,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那个刘通砍成两半,可惜他打不过。 楚君卿站在一旁,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顾月儿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刘通。 “如果我说不呢?”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十三个人围住的人该有的语气。 刘通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他冷哼一声,手一挥,“兄弟们,上!” 十三个人齐齐上前一步,将包围圈缩得更小了。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都停了。 顾月儿的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人,心中快速计算着。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完全不惧。筑基中期对筑基初期,她有把握在十招之内解决对方。但那三个炼气大圆满和九个炼气八九层一拥而上,她也不一定都能拦下。 更何况,她身后还有齐天佑和楚君卿。 齐天佑虽然平时和自己对练,但实战经验不多。楚君卿才炼气五层,对付一两个炼气八九层的或许能短暂周旋,但对方有十二个炼气期,他们肯定扛不住。 包围圈越缩越小。 十三个人,十三件法器,寒光闪闪,杀气腾腾。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顾月儿的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在周围那些人身上快速扫过。 齐天佑站在她身侧,剑已经拔出了一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根拉满的弓弦。他的心跳得很快,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楚君卿站在另一边,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有一缕细微的灵气在流转。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比平时锐利了几分。 三人对视一眼。 那一瞬间,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他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些时日,一起修炼,一起吃饭,一起做任务,默契早就有了。 顾月儿的眼神在说:怎么打? 齐天佑的眼神在说:干就完了! 楚君卿的眼神在说:先稳住,别冲动。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然后,顾月儿微微点了点头。 她懂了。 “我们商量一下。”她神识传音三人。 “商量什么?直接打就是了!”齐天佑小声说,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打是要打的,但不能乱打。”顾月儿快速说,“对方十三个人,一个筑基初期,三个炼气大圆满,九个炼气八九层。我一个人扛那个筑基初期和大部分炼气期,你们两个对付剩下的。” “几个?”齐天佑问。 “四个。”顾月儿估算了一下,“四个炼气八九层的,你们两个能行吗?” 齐天佑看了看楚君卿,楚君卿看了看齐天佑。 齐天佑是炼气六层,楚君卿是炼气五层。对方四个炼气八九层,每一个都比他们修为高。 二对四,差距不小。 “能行。”齐天佑咬牙,“不行也得行。” “能行。”楚君卿也点头,声音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好。”顾月儿点头,“那就不废话了,干。”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记住,打不过就用师父给的符箓,别硬撑。命比面子重要。”顿了顿又补充道,“最好先别用剑气,那玩意杀伤力太大。” “知道了。”两人异口同声。 三人再次对视一眼,同时松开了按在剑柄上的手。 不是要投降,而是—— 准备好了。 顾月儿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周围的散修,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豪情。 说实话,她其实挺想打这一架的。 自从跟着师父修炼以来,她一直在修炼、修炼、再修炼。剑法练了无数遍,功法背得滚瓜烂熟,丹药吃了一箩筐,但实战经验少得可怜。 之前在一些山林里倒是和妖兽打过几次,但那都是生死一线的时候,根本没时间细细体会。 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一场相对公平的战斗——对方人多,但己方有修为优势。 她想试试,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齐天佑也是一样的想法。他握着剑柄的手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他修炼这么久,还从来没有真正跟人动过手。 这次,他要自己上了。 楚君卿的心情更复杂一些。他是三人中修为最低的,但也是最冷静的。他不兴奋,也不紧张,只是下意识的推演一番如何去打。。 他相信自己的推演,但也更相信自己的剑。 三人各有心思,但目标一致—— 打。 刘通见三人不吭声,以为他们害怕了,更加得意了。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他扬着下巴,语气傲慢,“我可没那么多耐心。再给你们三息时间,三息之后,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用三息。”顾月儿抬起头,看着刘通,嘴角微微勾起,“我们现在就给你答案。” “哦?”刘通挑眉,“什么答案?” 顾月儿拔出灵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答案就是——” 她一抖剑身,剑鸣声清脆悦耳。 “打!” 话音刚落,顾月儿已经冲了出去。 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剑光一闪,直刺刘通面门。 第657章 混战(一) 刘通大惊,连忙举剑格挡。“铛”的一声,两剑相交,火花四溅。刘通被震得后退了两步,虎口发麻,心中骇然。 他心中一惊——这女人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顾月儿却纹丝不动,稳住身形后,剑势一转,趁着刘通后退的空档,身形一闪,拦住了跟在他身后的三个炼气大圆满。 “你们的对手是我。”她冷冷说道,剑光一闪,将三个炼气大圆满全部罩了进去。 三个炼气大圆满脸色一变,连忙举剑格挡。 “铛铛铛!” 三声脆响,三个人的剑同时被震开,身形踉跄后退。 顾月儿也不追击,脚下一转,又拦住了后面冲上来的五个炼气八九层。 五个人被她一人一剑挡住,前进不得,后退不能,只能硬着头皮跟她打。 就这样,顾月儿一个人,一柄剑,将对面最强的八个人全部拦了下来。 一个筑基初期,三个炼气大圆满,五个炼气八九层。 九个人,将她团团围住,各种法器从四面八方招呼过来。 顾月儿不慌不忙,剑势沉稳,招式简练,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挡住对方的攻击。 顾月儿一剑落下,第二剑又到了。她不给刘通喘息的机会,剑势连绵不绝,一招接一招,一剑快过一剑。 这就是她修炼多年的成果。 剑法。 师父教她的剑法,凌霄峰一脉的剑法,沉稳、凌厉、绵密,一旦施展开来,就像一张大网,将对手牢牢罩住。 刘通被她打得节节后退,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他虽然是筑基初期,但根基不扎实,灵力的运用也粗糙得很,跟顾月儿这种经过系统训练的根本没法比。 “还愣着干什么?上啊!”刘通一边抵挡一边大吼。 其他散修这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 三个炼气大圆满的散修冲向顾月儿,想要帮刘通解围。其余九个炼气八九层的散修则朝着齐天佑和楚君卿扑了过去。 顾月儿余光一扫,脚下一转,身形一晃,横剑一扫,一道剑气横扫而出,将三个炼气大圆满的散修同时逼退。 “你们的对手是我。”她冷冷地说,剑尖指向那三个炼气大圆满,同时又挡住了另外几个想冲过去的炼气期。 一个人,一柄剑,硬生生挡住了对方大半的战力。 而另一边,齐天佑和楚君卿的战斗也开始了。 剩下的四个炼气八九层,朝着两人冲了过来。 齐天佑看着冲过来的四个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了起来。 “来来来!”他举起剑,对着四个人喊道,“让你们见识见识小爷的厉害!” 楚君卿站在他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冲过来的四个人,心里默默计算着对方的攻击路线。 四个炼气八九层,两男两女,各自拿着不同的法器——一个用剑,一个用刀,一个用短匕,一个用长鞭。 用剑的那个冲在最前面,剑势凌厉,直刺齐天佑胸口。 齐天佑侧身一躲,反手一剑削向对方的手腕。 用剑的散修连忙收剑格挡,两剑相交,发出一声脆响。 “铛!” 齐天佑的剑被震得微微上扬,但他借力一转,剑势从上方劈下,直奔对方头顶。 用剑的散修吓了一跳,连忙后退,险险躲过这一剑。 齐天佑也不追击,因为另外三个人已经冲上来了。 用刀的那个一刀劈向齐天佑腰间,刀风呼呼作响。 齐天佑脚下一蹬,身形后撤,险险躲过这一刀。 用短匕的那个趁虚而入,匕首直刺齐天佑后背。 齐天佑感觉到背后一凉,身体本能地一扭,匕首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刺破了一道口子。 “好险!”齐天佑惊出一身冷汗,连忙转身,一剑扫向用短匕的那个。 用短匕的散修身形灵活,一个翻滚躲开了这一剑。 用长鞭的那个也不闲着,长鞭一甩,直奔齐天佑的脚踝,想要将他绊倒。 齐天佑跳起来躲过长鞭,人在半空中,剑势下压,刺向用长鞭的那个。 用长鞭的散修连忙收鞭格挡,长鞭缠住了齐天佑的剑,两人僵持住了。 就在这时候,用剑的那个又冲了上来,一剑刺向齐天佑的后心。 齐天佑腹背受敌,眼看就要被刺中—— “铛!” 一柄窄剑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挡住了用剑散修的攻击。 是楚君卿。 “谢了!”齐天佑松了一口气,用力一震,将长鞭震开,重新站稳。 “不客气。”楚君卿淡淡说了一句,又转身应付他那边的两个散修。 齐天佑也不敢再大意,专心应对自己这边的三个散修。 四个炼气八九层,被分成了两份——楚君卿那边两个,他这边两个。 而他的两个对手,一个用刀,一个用短匕。 用刀的散修刀法凶猛,每一刀都带着呼呼的风声。用短匕的散修身形灵活,总是在齐天佑不注意的时候偷袭。 两个人配合默契,将齐天佑逼得节节后退。 但齐天佑并不慌张。 他的剑法虽然还不算多厉害,但基础扎实,每一剑都稳稳当当,不急不躁。 用刀的散修一刀劈来,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刺向对方肩膀。 用刀的散修连忙收刀格挡,齐天佑的剑尖在他肩膀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啊!”用刀的散修痛叫一声,后退了两步。 用短匕的散修趁机从侧面偷袭,匕首直刺齐天佑腰眼。 齐天佑早有防备,脚下一转,身形旋转,一剑扫向用短匕的散修。 用短匕的散修连忙低头躲过,但齐天佑的剑势未停,顺势一转,剑尖在他后背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嘶——”用短匕的散修倒吸一口凉气,踉跄着后退。 齐天佑一击得手,也不追击,而是稳稳地站在原地,剑尖指着两人,唇角微勾。 “怎么样?小爷的剑法还行吧?”他得意地说。 用刀和用短匕的两个散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 这小子,不好对付。 但他们也不甘心认输。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冲了上来。 一个用刀劈,一个用匕刺,配合得比刚才更默契。 齐天佑不慌不忙,剑势沉稳,一招一式都恰到好处。 他发现自己好像在进步。 一开始跟这两个人打的时候,还有点手忙脚乱。打着打着,就越来越顺手了。 对方的招式,他渐渐能看穿了。 对方的破绽,他渐渐能抓住了。 对方的攻击,他渐渐能预判了。 这就是实战的意义吗? 齐天佑心中涌起一阵兴奋,手上的剑更快了。 他使的是凌霄峰的基础剑法,招式朴素,但每一招都很扎实。师父说过,剑法不在花哨,在实用。一刺一劈一削一挑,简简单单,但练到极致就是杀招。 楚君卿也拔剑了。 他的剑法跟齐天佑同出一脉,但风格不同。齐天佑的剑法大开大合,气势磅礴;楚君卿的剑法则更加细致,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力,不少一分力。 两人背靠背,剑光交错,将四个散修的攻势全部挡了下来。 “君卿,左边那交给你!”齐天佑一边抵挡右边两个散修的攻击,一边喊道。 “好。”楚君卿应了一声,剑尖一转,直刺左边的散修。 那散修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炼气八层,见楚君卿攻来,连忙挥刀格挡。 “铛铛铛!” 两人瞬间交手数招。楚君卿虽然修为不如对方,但剑法精妙,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对方的破绽,逼得那散修手忙脚乱。 另外三个散修想要围攻楚君卿,但齐天佑剑势一展,将他们都拦了下来。 “你们的对手是我!”齐天佑大喝一声,剑光纵横,硬生生挡住了三个人的攻击。 虽然他修为比对方低,但他的剑法扎实,根基稳固,加上在师父的锻体训练下身体素质远超同阶修士,一时间竟然不落下风。 混战持续着。 第658章 混战(二) 顾月儿那边,更是一边倒。 她一个人拦住九个人,不但没有落下风,反而越打越顺手。 刘通被她压制得死死的,每一次交手都被震退,每一次攻击都被化解。他的剑法在顾月儿面前,简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那三个炼气大圆满更惨,被顾月儿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勉强抵挡。 那五个炼气八九层就更不用说了,有两个已经被顾月儿划了好几道口子,血流不止,战斗力大减。 顾月儿一边打,一边还有心思观察师弟们的战况。 看到齐天佑和楚君卿那边打得有来有回,她微微点头。 还不错,两个师弟都进步了。 但还不够。 她想了想,一剑逼退刘通,然后脚尖一点,身形一闪,从自己这边五个人中“送”了一个炼气八九层的散修过去。 那炼气八九层的散修只觉得一股大力从背后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飞向了齐天佑和楚君卿那边。 “师弟呀,有进步嘛。”顾月儿笑吟吟地喊了一声,“师姐再给你们加一个,练练手。” 齐天佑正打得顺手,忽然看到一个黑影朝自己飞来,吓了一跳,连忙侧身躲开。 那炼气八九层的散修“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挣扎着爬起来,一脸茫然。 齐天佑看着突然多出来的一个对手,嘴角抽了抽。 “师姐,你是认真的吗?”他无语地喊。 “当然是认真的。”顾月儿一边应付刘通,一边笑着回答,“怎么,怕了?” “怕?我会怕?”齐天佑哼了一声,“来就来!” 他看了一眼楚君卿,楚君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两人默契地变换了位置——齐天佑迎上了新来的那个炼气八九层,楚君卿继续对付原来的两个。 五个炼气八九层的散修围着他们打,压力陡增。齐天佑咬着牙,剑法更加凌厉,每一剑都带着他全部的力量。 楚君卿也感受到了压力,但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他的剑法依旧精准,每一剑都刺向对方的破绽,但灵力的消耗也越来越大。 “天佑,别分心。”楚君卿淡淡地说。 “我没分心!”齐天佑一边出招一边回话,“我就是觉得师姐太狠了!” “师姐是为了我们好。”楚君卿说,“实战是最好的修炼。” “我知道!但也不用这么狠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齐天佑的剑法越来越凌厉,从一开始的生涩变得渐渐流畅起来。他的血脉中流淌着战斗的本能,在压力之下,这种本能被激发了出来。 楚君卿则更加冷静,他的每一剑都似是经过计算般,不多一分力,不少一分力,效率极高。 五个散修越打越心惊。 这两个人,怎么越打越强? 齐天佑和楚君卿自己都没注意到,在战斗的过程中,他们的实力正在飞速提升。 实战是最好的修炼。 这句话,宁知初说过很多次。 以前他们不懂,现在他们懂了。 在生死之间,在刀光剑影之中,人体会爆发出远超平时的潜力。每一剑,每一次躲闪,每一次灵力运转,都在锤炼着他们的根基,打磨着他们的技艺。 “哈哈哈!”齐天佑越打越兴奋,忍不住大笑起来,“来啊!来啊!都来啊!” 齐天佑的新对手是个用长枪的男修,炼气九层,枪法不错,一枪刺来,枪风呼啸。 齐天佑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削向枪杆。 “铛!” 剑枪相交,发出清脆的响声。 用长枪的散修手腕一震,差点握不住枪杆,心中一惊——这小子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齐天佑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剑接一剑,连绵不绝,将用长枪的散修逼得连连后退。 他打得兴起,嘴上也不闲着。 “哈哈哈!来啊来啊!都别想走了!”齐天佑一边打一边喊,笑声在树林里回荡,“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跑!桀桀桀!!!” 那笑声又尖又怪,像是话本里写的反派大魔头。 顾月儿正一剑刺向一个炼气大圆满的手腕,听到这笑声,手一抖,剑尖偏了三分,差点刺空。 她连忙稳住剑势,转头看向齐天佑那边,嘴角抽搐。 楚君卿正一剑扫向用剑散修的肩膀,听到这笑声,剑锋一偏,划过了用剑散修的袖子,只划破了一道口子,没能伤到皮肉。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齐天佑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你别笑了。”楚君卿忍不住说。 “怎么了?”齐天佑一边打一边问,“我笑得不好听吗?” 楚君卿躲过用长鞭散修的一击,一言难尽地看着齐天佑。 “你这样的笑声,像个反派。”他的语气平淡,但杀伤力极大。 齐天佑愣了一下,然后委屈巴巴地说:“反派?我这笑声多爽朗啊!多么豪迈!多么——” “豪迈?”顾月儿忍不住插嘴,“你那笑声跟猫被踩了尾巴似的,还豪迈?” “猫被踩了尾巴?”齐天佑更委屈了,“哪有那么难听?” “比那还难听。”楚君卿补了一刀。 齐天佑彻底不说话了,委委屈屈地出招,剑势比刚才更狠厉了几分。 对面那几个散修被他打得苦不堪言,心中直骂娘——这小子实力本来就不差,现在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出招更加凶残了,简直是往死里打。 顾月儿看着两个师弟一边打架一边斗嘴,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边两人一边贫嘴一边打,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五个散修被他们打得节节后退,心中又惊又怒。 这两个人怎么这么难缠? 明明修为比他们低,但剑法和身体素质都比他们强,配合又默契,一个攻一个守,滴水不漏。 打了这么久,他们不但没能拿下对方,反而自己这边有人开始受伤了。 顾月儿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 她一个人对战一个筑基初期和剩下的炼气期,非但没有落入下风,反而越打越轻松。 她发现,这些散修的实力,比她想象的要弱得多。 刘通的筑基初期根基虚浮,灵力运用粗糙,招式也破绽百出,完全不是她的对手。那些炼气期更是差得远。 顾月儿一边打一边试探,渐渐地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然后,她开始认真了。 不是速战速决,而是—— 拿他们练手。 这是多好的实战机会啊! 免费的陪练,不用白不用。 她开始尝试各种招式,各种战术,各种灵力运用的方式。有的成功,有的失败,但每一次尝试都让她对剑法和灵力的理解更深一层。 顾月儿心中感慨:难怪师父说实战是最快的修炼方式。这可比自己闷着头练剑有用多了。 刘通被她压制得死死的,心中又惊又怒。 这女人的修为明明只比他高一个小境界,怎么实力差距这么大? 他的剑法在她面前,简直像是小孩子玩的把戏,每一招都被她轻松化解,每一次攻击都无功而返。 那三个炼气大圆满更惨,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淋漓,战斗力大减。 那五个炼气八九层就更不用说了,有两个已经趴在地上起不来了,另外三个也是遍体鳞伤,勉强支撑。 刘通心中渐渐生出了退意。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第659章 三人反杀 再打下去,他们这群人可能都得交代在这里。 但顾月儿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每次他想要找机会撤退,顾月儿的剑就会恰到好处地封住他的退路。 “想跑?”顾月儿唇角微勾,眼中带着一丝戏谑,“别急,还没打完呢。” 刘通脸色铁青,心中发狠,决定拼了。 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符箓,用灵力催动,符箓瞬间燃烧起来,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顾月儿本能地感觉到危险,迅速后撤,拉开了距离。 刘通却并没有将符箓扔向她,而是猛地转身,将燃烧的符箓朝着齐天佑和楚君卿的方向扔了过去! “小心!”顾月儿脸色大变,惊呼出声。 符箓在空中燃烧,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像一颗小太阳,朝着齐天佑和楚君卿的方向飞驰而去。 那符箓的威压极强,至少也是金丹后期修士炼制的,蕴含着一道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 金丹后期。 齐天佑和楚君卿两个炼气期的小修士,要是被这道符箓击中,必死无疑。 齐天佑正一剑刺向用长枪的散修,忽然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从侧面袭来,转头一看,一道燃烧的符箓正朝自己飞来。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危险。 极度的危险。 他的本能告诉他,这道符箓能要他的命。 但齐天佑没有慌。 他一直在关注顾月儿那边的战况——不是不信任师姐,而是习惯性地保持着对整个战场的感知。刚才那个筑基期修士从储物袋中掏出符箓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在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是想提醒师姐小心。 但紧接着,他看到那个筑基期修士的眼神闪了闪,目光投向了自己这边。 齐天佑心中一凛——不好,目标是他们! 他来不及多想,一剑迅速击退对面围攻过来的散修,同时借着那一剑的反震之力,身形暴退,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身边的楚君卿。 “走!” 他低喝一声,拖着楚君卿飞速后撤。 楚君卿也注意到了那道飞来的符箓。 他比齐天佑更早注意到——事实上,在那个筑基期修士掏出符箓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在推演了。 推演的结果让他脸色微变。 那道符箓的威力极大,以他和齐天佑目前的修为,硬扛必死无疑。 但齐天佑已经抓住了他,拖着他飞速后撤。 这还不够。 那道符箓的速度太快了,他们后撤的速度不够快。 最多两个呼吸,符箓就会追上他们。 楚君卿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他没有犹豫,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一张符箓。 那张符箓通体银色,上面绘制着繁复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是宁知初给他们的保命符箓之一。 不是最强的三道剑气——那三道剑气是最后的底牌,不到生死关头不能用。 但这道符箓也够用了。 楚君卿用灵力催动符箓,符箓瞬间被激活,银光大盛,散发出一种让人心悸的气息。 他猛地将符箓朝着飞来的那道符箓扔了过去。 两张符箓在空中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没有火光。 宁知初给的银色符箓像是一块海绵,将对方的符箓包裹住,然后—— “噗。” 一声轻响。 对方的符箓碎成了粉末,灵光消散,连一点火花都没溅出来。 就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激起。 实力碾压。 绝对的碾压。 齐天佑看着这一幕,瞪大了眼睛。 他只知道师父给的符箓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程度——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被灭了? 楚君卿也很惊讶,但他的表情控制得很好,面上依旧淡淡的。 他松开手中的残符——符箓用过之后已经失去了灵光,变成了一张普通的黄纸,上面布满了裂纹。 “师父给的符箓,确实好用。”他淡淡说了一句,将残符收进储物戒指。 齐天佑回过神来,咽了咽口水。 “以后得好好攒灵石,多买点这种符箓。”他说。 “你买不起。”楚君卿实话实说。 齐天佑噎了一下,无言以对。 这边的危机解除了,顾月儿那边却是怒火中烧。 她看着那道符箓被楚君卿的符箓轻松化解,心中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刚才那道符箓,是奔着她两个师弟去的。 要不是楚君卿反应快,要不是师父给的符箓够强,她两个师弟现在可能已经—— 顾月儿不敢再想下去。 她转头看向刘通,面色阴鸷,眼神冷得像冰。 “找死。”她冷冷吐出两个字。 刘通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空中的符箓碎片,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这符箓是我从一个金丹后期修士那里得到的,威力堪比金丹后期全力一击……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一张符箓轻易化解……”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顾月儿不给他继续发呆的机会。 她脚下一踏,身形如电,提剑直刺刘通咽喉。 刘通本能地想要躲避,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之前在战斗中,他被顾月儿伤得不轻,身上有好几道伤口,鲜血淋漓。加上刚才符箓被破的打击,他的心神已经崩溃了,连反抗的意志都没有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饶命!饶命!”他声音凄厉,“我愿意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交出来!灵石、法器、符箓,统统都给你们!只求你饶我一命!” 他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模样凄惨无比。 顾月儿看着他,手中剑尖抵在他咽喉前三寸处。 她突然想起了师父宁知初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某天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师父躺在摇椅上,一边看话本一边随口说的。 当时齐天佑问师父:“师父,为什么话本里的反派总是话那么多?明明一刀就能砍死主角,非要叽叽歪歪说半天,然后被主角反杀。” 第660章 反派 死于话多 师父翻了一页话本,头都没抬,懒洋洋地说了一句话—— “反派死于话多。” 很简单的一句话,但顾月儿记住了。 现在,她看着跪在地上求饶的刘通,脑海中浮现出这句话。 她没有犹豫。 剑尖向前一送,刺穿了刘通的咽喉。 刘通瞪大了眼睛,双手捂着喉咙,鲜血从指缝间涌出。他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然后,他缓缓倒了下去,眼中的光芒渐渐消散。 顾月儿收回剑,在刘通的衣服上擦了擦剑上的血,面无表情。 “反派死于话多。”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看向其他散修。 剩下的散修们看到刘通被杀,吓得魂飞魄散。 有几个人已经开始逃跑了——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亡命之徒,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打顺风仗还行,一旦形势不利,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跑啊!” “快跑!” “老大死了!快跑!” 剩下的几个人,一哄而散,朝着不同的方向逃窜。 “追!”顾月儿低喝一声,率先追了上去。 齐天佑和楚君卿对视一眼,也各自追了上去。 三人默契地分工——顾月儿追那三个炼气大圆满,齐天佑追两个炼气八九层,楚君卿追两个炼气八九层。 山林之间,追杀开始了。 顾月儿的速度最快,三个炼气大圆满根本跑不过她。她追上一个,一剑斩杀,又追上一个,又一剑斩杀,再追上一个,再一剑斩杀。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齐天佑那边,追着两个炼气八九层跑。那两个散修跑得还挺快,但齐天佑的速度更快。他追上一个,三招解决,又追另一个,又是三招解决。 楚君卿那边,追着两个炼气八九层跑。他追上一个,五招解决——他的攻击力不如齐天佑,但他的推演能力让他在战斗中更加精准,每一剑都直奔要害,虽然花的时间多一点,但也顺利解决。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剩下的散修全部伏诛。 三人回到战斗发生的地方,看着满地的尸体,沉默了片刻。 “都死了。”齐天佑说,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虽然对方是坏人,虽然对方先动手,虽然对方想要他们的命——但杀人这件事本身,还是让他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 不是愧疚,不是后悔,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楚君卿也有同样的感觉,但他的表情控制得很好,面上依旧淡淡的。 顾月儿倒是很平静。 她以前在家族的时候,虽然没有杀过人,但听说过很多修仙界的残酷故事,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别发呆了。”她拍了拍手,“打扫战场,把他们的储物袋都收起来。血腥味太重了,会引来妖兽。” 齐天佑和楚君卿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三人开始打扫战场。 把散修的尸体集中到一处,搜走他们的储物袋和法器。一共十三个储物袋再加上一堆法器,有灵剑、长刀、短匕、长枪等等,品质参差不齐,但也能卖些灵石。 齐天佑把那些储物袋收拢到一起,掂了掂分量,眼睛亮了亮。 “这些储物袋里应该有不少灵石吧?”他说。 “回去再清点。”顾月儿说,“现在先离开这里。” 三人将尸体烧掉——不是出于善意,而是为了不留下痕迹。 收拾完战场,三人快速离开了这片山林。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他们找到了一条小溪。 溪水清澈见底,潺潺流淌,两岸是青青的草地,环境清幽。 “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顾月儿停下脚步,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 齐天佑一屁股坐在草地上,长出一口气。 “累死我了。”他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 他的胳膊上有两道剑伤,一道在左臂,一道在右肩,都不深,但还在往外渗血。衣服也被划了好几道口子,看上去有些狼狈。 楚君卿也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他的伤比齐天佑少一些,只有右臂上有一道剑伤,不算严重。 顾月儿是三人中状态最好的,几乎没有受伤。她虽然在混战中拦住了八个人,但她的修为比对方高,剑法也比对方强,从头到尾都没让对方碰到她。 “疗伤吧。”顾月儿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两颗丹药,递给齐天佑和楚君卿。 是宁知初给的极品疗伤丹,药效极好,对筑基期和炼气期的修士来说,这种小伤一颗就能解决。 齐天佑接过丹药,塞进嘴里,盘腿坐下开始疗伤。 楚君卿也接过丹药,吃下后盘腿坐下。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向伤口。伤口处的皮肉开始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顾月儿坐在一旁,释放神识警戒四周,给两个师弟护法。 小溪的水声潺潺,如同轻柔的乐曲。微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齐天佑先睁开眼睛。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伤口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两道淡淡的疤痕。他试着挥了挥剑,动作流畅,没有任何不适。 “好了?”顾月儿问。 “好了。”齐天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师父给的丹药果然好用。” 又过了一会儿,楚君卿也睁开眼睛。 他的伤比齐天佑轻,恢复得更快。右臂上的剑伤已经完全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好了。”楚君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没事了?”顾月儿又问。 “没事了。”楚君卿点头。 顾月儿这才松了口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吧,回去交任务。”她说。 “等等。”齐天佑忽然叫住她,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些散修的储物袋,眼睛亮晶晶的,“师姐,这些储物袋里的灵石我们是不是要分一下?” “回去再分。”顾月儿拍了他一下,“急什么?” “我就是好奇嘛!”齐天佑嘿嘿笑,“万一里面有好多灵石呢?” “那也回去再分。”顾月儿收起自己的剑,“走吧,早点回去,还能赶上只只做晚饭。” 一听说只只做晚饭,齐天佑立刻来了精神。 “走走走!”他第一个冲了出去,“今天只只做什么?我好饿!” “你刚才不是吃了丹药吗?”楚君卿问。 “丹药能当饭吃?” “……不能。” “那不就得了!” 三人沿着小溪往下游走,说说笑笑,脚步轻快。 第661章 远远绕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竟然苟成大佬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2章 回去吃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竟然苟成大佬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3章 吃饭吃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竟然苟成大佬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4章 忍不住出手 小青已经无话可说。 收拾完毕,几人重新围坐在石桌旁。宁知初又躺回了她的摇椅上,摇椅在院子里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说说吧,今天怎么样?”宁知初闭着眼睛,语气随意。 三人对视一眼,齐天佑第一个开口。 “今天可精彩了!”他兴致勃勃地说,“我们接了采集青岚草的任务,五百株,报酬一百灵石。在山里采了半天,采够了,正准备回来,结果遇到了一群不长眼的散修!” “不长眼的散修?”宁知初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 “对!”齐天佑一拍大腿,“十三个人!一个筑基初期,三个炼气大圆满,九个炼气八九层!把我们围住了,要抢我们的灵草和灵石!” “哦?”宁知初的声音微微上扬,似乎来了点兴趣,“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齐天佑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师姐一个人拦住八个,我和君卿拦住剩下的五个。师姐可厉害了,一个人打八个都不落下风!我和君卿也还行,一人打两个,打得有来有回。” “后来呢?”小岚凑过来,眼巴巴地问。 “后来那个筑基初期的家伙掏出一张符箓,金丹后期的威力,想炸死我们!”齐天佑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还好君卿反应快,用了师父给的符箓,把对方的符箓灭了。” “再后来呢?”只只也凑过来,小脸上满是紧张。 “再后来师姐就把那个筑基初期的杀了,我们几个把剩下的都追杀了。十三个,一个没跑掉!”齐天佑得意洋洋,“打扫战场的时候搜出来十几个储物袋,里面有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小岚眼睛亮了。 “还没清点呢。”齐天佑嘿嘿笑,“待会儿一起清点。” 宁知初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轻笑一声。 “你们运气不错。”她说,“第一次实战就能全身而退,还能反杀,说明平时修炼没偷懒。” “那当然!”齐天佑挺起胸膛,“我们每天都练剑,风雨无阻!” “不过——”宁知初话锋一转,“也不能骄傲。今天你们遇到的是一群散修,根基不扎实,配合不默契,所以你们能赢。如果遇到的是正规宗门出来的弟子,或者有经验的散修队伍,结果可能就不一样了。” 三人听了,都收敛了笑容,认真点头。 “师父说得对。”顾月儿说,“我们今天能赢,确实有运气的成分。那个筑基初期的散修根基很差,连筑基初期的真正实力都没发挥出来。如果是宗门出来的筑基初期,我可能没这么轻松。” “知道就好。”宁知初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说吧,还有什么?” 齐天佑想了想,又说:“对了,回来的路上我们还遇到几波修士,但都远远地绕开了,没再遇到不长眼的。” “没再遇到?”宁知初似笑非笑,“听你这语气,还有点遗憾?” “嘿嘿。”齐天佑挠了挠头,“说实话,今天打得有点热血沸腾,感觉还能再打十个。可惜没再碰到不长眼的。” “你可拉倒吧。”顾月儿白了他一眼,“要不是君卿的符箓,咱们今天差点交代在那儿。” “那不是没交代嘛。”齐天佑不以为意,“而且师父给的符箓就是用来保命的,关键时刻不用,什么时候用?” “说得也有道理。”宁知初点头,“符箓给你们就是让你们用的,别舍不得。保命要紧,身外之物都是次要的。” “听到了吗?”齐天佑得意地看向顾月儿,“师父都说了,保命要紧!” 顾月儿懒得理他。 一直安静听着的楚君卿忽然开口:“师父,今天那个筑基初期的散修用的符箓,威力确实很强,至少有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如果不是师父给的符箓品质更高,我和天佑可能真的会受伤。” “金丹后期?”宁知初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你没看错?” “不会错。”楚君卿摇头,“那人也亲口承认了,确实是金丹后期。” 宁知初微微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怎么会有金丹后期的符箓?”她喃喃自语,“要么是运气好捡到的,要么是从某个金丹修士手里买来的,要么……” 她没有说下去,但三人都听出了她话中的未尽之意。 要么,那个散修背后有人。 “不过也不一定。”宁知初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散修也有散修的机缘,捡到高阶符箓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你们别想太多。” 三人点头。 小岚在一旁听得早就按捺不住了,跳起来说:“下次你们再遇到这种事,叫上我们!我们一起去,把他们全打趴下!保证让他们哭爹喊娘、抱头鼠窜、屁滚尿流——” “成语用得好。”小青难得夸了他一句。 小岚得意地扬起下巴。 “不行。”宁知初淡淡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为什么?”小岚委屈地瘪嘴。 “他们这是历练,你跟着去算什么?”宁知初躺在摇椅上,眼睛都没睁,“你们三个什么修为?十阶大妖。你们去了,那边所有活着能喘气的都得退避三舍,他们还怎么历练?” 小岚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师父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可是……”他还不死心,“我们可以远远地看着,不出手啊!” “你确定你能忍住不出手?”宁知初睁开一只眼睛看着他。 小岚心虚地移开目光。 “上次在凡间看到有人欺负小孩,你差点把人打成残废。上上次在路边看到有人偷东西,你把人追了三条街。上上上次看到有人虐待灵兽,你把人家摊子都掀了。”宁知初掰着手指头数,“你说你能忍住?” 小岚彻底没话说了。 只只在旁边捂嘴偷笑,小青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嘴角微微勾了勾。 “而且——”宁知初继续说,“你们三个去历练,不止是战斗上的历练,还有为人处事、性格方面的历练。遇到事情怎么处理,遇到危险怎么应对,遇到诱惑怎么选择——这些都是要自己经历的。你们跟着去,他们就没有危机意识了,什么都依赖你们,还怎么成长?” 三人听了,都若有所思。 第665章 一起分赃 顾月儿点头:“师父说得对,我们不能什么都依赖大家。自己的路,要自己走。” 齐天佑也点头:“也是,要是什么都靠别人,那跟没断奶的小孩有什么区别?” 楚君卿没说话,但他的表情也表明他赞同。 小岚见三人都不支持自己,更沮丧了,蹲在角落里画圈圈。 “我也想去嘛……”他小声嘟囔。 “等他们修为再高一些,你再跟着去。”宁知初的语气缓和了一些,“现在不行。” 小岚“哦”了一声,虽然还是有点不开心,但也不再闹了。 “行了,别委屈了。”宁知初好笑的从摇椅上坐起来,“今天的正事还没办呢。那些储物袋呢?你们可以拿出来清点一下,看看都有什么收获。” 一说到储物袋,三人的眼睛都亮了。 齐天佑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十三个储物袋,往石桌上一倒。 “哗啦”一声,一堆东西从储物袋里倒了出来——灵石、法器、灵草、符箓、丹药、法衣、杂物……乱七八糟地堆了一桌子,少说也有上百件。 “哇!”小岚第一个冲过来,眼睛发光,“这么多东西!” “都是从那十三个散修身上搜来的。”齐天佑得意地说,“我们打扫战场可仔细了,连他们身上的法衣都扒了。” “法衣?”宁知初看了他一眼,“你们扒人家衣服干什么?” “……卖灵石啊。”齐天佑理直气壮,“法衣也是值钱的,虽然是低阶的,但也能卖几块灵石。” 宁知初嘴角抽了抽,没说什么。 三小只和三个徒弟围在石桌旁,开始翻检桌上的东西。 小青拿起一件法衣,看了看品阶,摇了摇头:“中品法器都不到,破烂。” 只只拿起一株灵草,闻了闻,也摇头:“三阶灵草,年份不够,不值钱。” 小岚拿起一张符箓,看了看,嫌弃地撇嘴:“一阶符箓,威力还不如我打个喷嚏。” 宁知初躺在摇椅上,歪着头看着几人翻检,也不插手,偶尔问一句:“有什么好东西吗?” 三人三小只翻了一会儿,把灵石先挑出来。 “一二三……三百八十三百九……四百……”齐天佑一边数一边念,眼睛越来越亮,“四百五……五百……六百……” 最后数完,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颤抖:“三千二百块灵石!” “这么多?”顾月儿也吃了一惊。 “三千二百?”楚君卿挑了挑眉,显然也没想到。 “三千二百块下品灵石!”齐天佑捧着那一堆灵石,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他们可真有钱!” “有什么钱。”宁知初笑了一声,“十三个人,平均一人两百多块灵石。” “那也很了不起了!”齐天佑不服气,“我们辛苦做任务,五百株青岚草才赚一百灵石。这一下就是三千二,顶我们做三十二次任务!” “所以你以后想去打劫?”宁知初瞥了他一眼。 齐天佑嘿嘿笑,没敢接话。 几人继续翻检。 法器有不少——灵剑、长刀、短匕、长枪、长鞭……一共二十几件,品质参差不齐,有的勉强算中品法器,有的连下品都算不上。 齐天佑拿起一柄灵剑,在手里掂了掂,眼睛亮了亮。 “这剑不错呀。”他挥舞了两下,“比我用的那柄好。” “给我看看。”顾月儿接过剑,仔细端详了一番,“中品法器,材质还行,但锻造工艺一般。勉强能用,但算不上好。” “能用就行。”齐天佑嘿嘿笑,“我现在的剑太差了,正好换一柄。” “你确定要换?”宁知初的声音从摇椅上传来,“这种低阶武器,也值得你换?” 齐天佑一愣:“师父,这剑……很差吗?” “中品灵剑,灵力传导率不到三成,剑锋不够锋利,韧性也差。”宁知初语气平淡,“你用这种剑,跟用烧火棍有什么区别?” 齐天佑嘴角抽了抽,看了看手中的剑,又看了看师父,没敢反驳。 “你们现在的剑虽然品阶不高,但都是我精心挑选的,灵力传导率至少有六成,比这些破烂强多了。”宁知初说,“别为了省几个灵石换差的东西,不值当。” “知道了。”齐天佑乖乖把那柄剑放下。 “那这些法器怎么办?”顾月儿问。 “拿去卖了。”宁知初说,“任务堂有回收法器的业务,或者去坊市的法器铺子卖掉。虽然不值几个钱,但苍蝇腿也是肉。” “好。” 几人继续翻检,又找出了一些灵草、丹药、符箓,品阶都不高,值不了几个灵石。 还有一堆法衣,都是低阶的,有的还带着血渍和破洞,看着就寒酸。 “这些法衣……”齐天佑捏着鼻子拿起一件,“还带着味儿呢。” “烧了吧。”顾月儿说,“这种破烂卖都卖不出去。” 齐天佑点头,把那些法衣扔到一边,准备待会儿处理。 就在几人觉得没什么好东西的时候,楚君卿从一堆杂物中拿起一本薄薄的书册。 书册看上去很陈旧,封面是某种不知名的兽皮,颜色发黄,边角都磨圆了。书册上没有书名,只有几个看不懂的古朴文字。 “这是什么?”楚君卿翻开封面,看了看里面的内容,眉头皱了起来。 里面写的都是些上古文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师父,您看看这个。”楚君卿将书册递给宁知初。 宁知初接过书册,看了一眼封面上的文字,挑了挑眉。 “这是上古文字。”她说,然后翻开了第一页。 她看得很认真,一页一页地翻着,偶尔停顿一下,似乎在辨认某些字词。齐天佑和顾月儿也凑过来想看,但一个字都看不懂,只能在那干瞪眼。 三小只也凑过来看,小青微微皱眉,似乎也认出了几个字,但没说什么。 翻了几页,宁知初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师父,这书上写的什么?”齐天佑好奇地问。 宁知初合上书册,看了三人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第666章 一本双修功法 “这是一本双修功法。”宁知初道。 “双修?”齐天佑愣了一下,然后脸“唰”地红了,“什、什么双修?” “就是你想的那个双修。”宁知初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齐天佑的脸更红了,连耳朵根都烧了起来。顾月儿也有些不好意思,移开了目光。楚君卿倒是面不改色,但耳朵尖微微泛红,出卖了他的平静。 三小只倒是没什么反应——他们活了那么久,什么没见过? “不过——”宁知初话锋一转,“这本功法不全,只有上半部。而且品阶一般,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 她顿了顿,又翻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 “更重要的是,这本功法偏向邪修。”她说,“练这本功法的人,可以通过双修慢慢吸走对方的修为,据为己有。” “吸走修为?!”齐天佑瞪大了眼睛,“这也太恶毒了吧?” “恶毒?”宁知初看了他一眼,“修仙界比这恶毒的手段多了去了。吸走修为算什么?还有直接把人的魂魄炼成法器的,还有把人炼成僵尸的,还有抽人生机延寿的……” 齐天佑听得脸色发白。 “所以你们记住。”宁知初将书册合上,随手放在一旁,“修仙界不是善堂,什么人都有,什么手段都有。你们要做的,不是去批判这些手段,而是保护好自己,别成为别人的猎物。” 三人点头,表情都变得认真起来。 “那这本书……”顾月儿问。 “毁了。”宁知初毫不犹豫地说,“这种害人的东西,留着也是祸害。” 她将书册拿在手中,掌心涌出一缕灵力,书册瞬间自燃,蓝色的火焰将书册包裹,连灰烬都没留下,直接消散于无形。 三小只看着那蓝焰,都微微缩了缩脖子——那是主人的灵火,威力极强,连十阶妖兽都扛不住。 “好了,继续清点。”宁知初拍了拍手,重新躺回摇椅上。 几人继续翻检桌上的东西。 除了灵石、法器、灵草、符箓、丹药、法衣,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几块不知名的矿石、几瓶低阶丹药、几张破损的地图、几枚身份令牌…… “这些身份令牌怎么办?”顾月儿拿起一枚令牌看了看,上面刻着“散修刘通”四个字。 “毁了。”宁知初说,“留着也没用,万一被人发现,还会惹麻烦。” 顾月儿点头,将几枚令牌集中到一起,一个火球术弹过去,令牌瞬间化为灰烬。 那些不值钱的杂物,也一并烧了。 最后剩下的是灵石和几件品相还不错的法器,还有一些灵草和丹药。 “灵石三千二百块。”顾月儿将灵石分成三份,“我出力最多,拿一千二百块。天佑和君卿一人一千块。有没有意见?” 齐天佑摇头:“没有,应该的。” 楚君卿也摇头:“没有。” “那就这么分了。”顾月儿将灵石分给两人,三人各自收好。 “那些法器和灵草丹药呢?”齐天佑问。 “明天拿去卖,卖了的灵石三人平分。”顾月儿说,“今天太晚了,坊市应该关门了。” “好。” 分完赃,几人都心满意足。 齐天佑看着自己储物袋里的一千多块灵石,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这么多灵石……我感觉自己一夜暴富了。”他喃喃自语。 “一千块就暴富了?”宁知初嗤笑一声,“等你哪天赚到一百万灵石再说暴富吧。” “一百万!”齐天佑倒吸一口凉气,“那得赚到什么时候?” “慢慢赚。”宁知初闭上眼睛,“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只要你活得够久,几百万灵石都不算什么。” 齐天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对了。”宁知初忽然想起什么,又睁开眼,“这两次任务下来,你们的灵石也赚了不少,够吃几顿了。可以先消化一下这两次历练所得,不理解的可以随时来问我。” “知道了。”三人齐声说。 “另外——”宁知初话锋一转,“明天记得去买些玉髓草,回来可以炖汤喝。” “玉髓草?”齐天佑眼睛一亮,“就是师父上次说的那个,入汤味道极好的灵草?” “对。”宁知初点头,“一百多灵石一株,你们这次赚了灵石,正好买几株回来。” “几株?”齐天佑嘴角抽了抽,“一株就一百多灵石,买几株不得几百灵石?” “怎么,舍不得?”宁知初挑眉。 “不是舍不得……”齐天佑挠了挠头,“就是觉得有点贵。” “灵石赚来就是花的,不花留着干什么?”宁知初理直气壮,“再说了,玉髓草炖汤真的很好喝,你们不想尝尝?” 齐天佑咽了咽口水,看向顾月儿和楚君卿。 顾月儿耸肩:“我都可以。” 楚君卿点头:“尝尝也无妨。” “那就买!”齐天佑一拍大腿,“买两株!” “对了,你们还想吃什么,便自己去买食材回来,可以和只只商量商量。”宁知初看向只只,“只只,你想做什么菜?” 只只歪头想了想:“玉髓草炖妖兽肉汤是主菜,还得配几个小菜。嗯……灵蔬烩三鲜是必须的,清蒸灵鱼也不错,再来个红烧灵兽肉,还有灵果拼盘……” 她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兴奋。 “我我我!我要吃灵菇炖灵鸡!”小岚第一个举手,“上次那个汤可好喝了!多放点灵菇!” “我要灵蔬沙拉。”小青淡淡地说,“上次你说要做的那种,放灵醋和灵油的。” “我要灵蜜烤灵薯!”只只自己也点了一个,“甜的,好吃!” 三人听着三小只的点菜,心都在颤。 齐天佑掰着手指头算:“灵菇炖灵鸡、灵蔬沙拉、灵蜜烤灵薯……还有红烧灵兽肉、清蒸灵鱼、灵蔬烩三鲜、灵果拼盘……这一顿下来,得花多少灵石?” “应该……不会太多吧?”顾月儿也有些心虚。 “算了算了,想吃就吃。”齐天佑咬牙,“灵石花了再赚,不差这一顿!” 楚君卿没说话,但他的表情也表明他做好了“破产”的心理准备。 第667章 食材 只只见三人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别紧张啦,食材我可以从主人那里拿一部分,不全是你们花钱。”她安慰道,“而且我会挑便宜的买,不会让你们破产的。” “真的?”齐天佑眼睛一亮。 “嗯!”只只点头,“不过灵菇炖灵鸡的灵菇要新鲜的,这个得去坊市买。灵蔬沙拉的灵蔬也要新鲜的,也得买。灵蜜烤灵薯的灵蜜和灵薯,我空间里倒是有,不用买。” “那就好。”齐天佑松了一口气。 就在几人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只只忽然想起什么,跑向宁知初。 “主人主人,你想要吃什么?只只给你做!”她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宁知初。 宁知初摸了摸她的脑袋,想了想,说:“玉髓草炖妖兽肉汤,这个是主菜,肯定要的。其他的你们点的都不错,再加一个吧。” “加什么?”只只问。 “四阶变异火牛肉,清炖。”宁知初说,“那味道不错。” “四阶变异火牛?”齐天佑一愣,“那是什么妖兽?这附近山脉有吗?” “没有。”宁知初摇头,“四阶变异火牛生活在南方的火山地带,咱们这儿没有。” “那怎么办?”齐天佑挠头,“没有食材怎么做?” “食材我有。”宁知初轻描淡写地说。 三人同时愣住了。 “师父,你有四阶变异火牛肉?”齐天佑瞪大眼睛。 “嗯。”宁知初点头,“以前存的,还剩许多没来得及吃。” “存了多少?”齐天佑又问。 “够吃几顿的。”宁知初说,“放心吃,不够我还有。”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师父这里到底有多少好东西? 四阶变异火牛,那是相当于金丹期的妖兽。虽然品阶对于师父来说不高,但难寻,师父不但杀了一头,还把肉存了起来,留着自己吃。 这种“存货”,也太奢侈了吧? “师父,你以前到底是什么修为去猎杀的?”齐天佑忍不住问。 宁知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猜。 齐天佑没敢再问。 “总之,明天你们去买玉髓草和灵菇灵蔬。”宁知初拍板,“火牛肉我出。晚上,只只做大餐,大家一起吃。” “好!”众人齐声欢呼。 小岚高兴得在院子里转圈圈:“太好了太好了!后天有大餐吃!我已经迫不及待、急不可耐、心痒难耐了——” “你再说成语我让你明天就开始辟谷。”小青淡淡道。 小岚立刻闭嘴,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显然兴奋得不行。 只只也很开心,小脸上满是期待的笑容。她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菜谱了——玉髓草炖火牛肉汤,灵菇炖灵鸡,灵蔬沙拉,灵蜜烤灵薯,红烧灵兽肉,清蒸灵鱼,灵蔬烩三鲜,灵果拼盘…… 嗯,完美。 齐天佑也在心里盘算——玉髓草一百多灵石一株,买两株就是两百多。灵菇、灵蔬、灵蜜、灵薯……加起来也得几十灵石。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这一顿饭下来,至少得花三百灵石。 三百灵石。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算了,花了再赚。 师父说得对,灵石赚来就是花的。不花留着干什么? 而且,能吃到师父都念念不忘的四阶变异火牛肉,花三百灵石也值了!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顾月儿站起来,“明天早上我和君卿去买玉髓草和灵菇灵蔬,天佑你在家修炼。” “为什么是我在家?”齐天佑不服气,“我也想去坊市!” “因为你太能花钱了。”顾月儿白了他一眼,“让你去坊市,就和小岚似的,看到什么都想买,灵石根本不够花。” 齐天佑噎了一下,无言以对。 “那君卿呢?他怎么可以去?”他又把矛头指向楚君卿。 “君卿不会乱花钱。”顾月儿说,“你见过他买东西吗?” 齐天佑想了想,好像确实没见过楚君卿买什么东西。他唯一买的东西就是那本游记,花了十块灵石,还心疼了半天。 “……行吧。”齐天佑屈服了。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行了,都去休息吧。”宁知初从摇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明天还有事呢。” “知道了。”众人齐声应道。 三小只回了自己的洞府,三个徒弟也各自回房。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灵竹的沙沙声。 宁知初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唇角微勾。 今天是个好日子。 宁知初转身进了自己的洞府,关上了门。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灵竹的缝隙洒进院子,斑驳的光影在地上摇曳。 齐天佑破天荒地没有睡懒觉,天刚蒙蒙亮就起了床,在院子里伸胳膊蹬腿,活动筋骨。他的眼睛时不时瞟向院门,像是在等什么人。 “你这么早起来干什么?”顾月儿从自己的洞府出来,看到齐天佑在院子里转圈,有些意外。 “等你们去买食材啊!”齐天佑理直气壮,“今天要做大餐,我怎么能睡懒觉?” “你又不去。”顾月儿泼冷水,“昨天说好了,我和君卿去买,你在家帮忙。” “我知道。”齐天佑嘿嘿笑,“所以我早点起来,先把院子收拾好,等你们回来就能直接开工了。” 顾月儿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小子今天有点反常。 平日里让他干点活,推三阻四的,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你是不是有什么企图?”顾月儿眯着眼睛看他。 “企图?我能有什么企图?”齐天佑一脸无辜,“我就是想吃顿好的,早点做准备,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顾月儿收回目光,“但你最好别打什么歪主意。” “不会不会。”齐天佑连连摆手。 楚君卿也从洞府出来了,他的作息一向规律,每天都是这个点起床。看到齐天佑在院子里转圈,他微微挑眉,有些惊讶,但没说什么。 三人洗漱完毕,只只也从洞府出来了。 第668章 买食材 “早啊!”只只笑眯眯地跟大家打招呼,“今天心情真好,要做大餐了!” “只只,今天辛苦你了。”顾月儿说,“要做那么多菜,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没问题!”只只拍拍小胸脯,“我可以的!而且天佑不是在家帮忙吗?有他打下手,应该会快很多。” “我?”齐天佑指着自己,“我会干什么?我就会吃。” “你会洗菜切菜。”只只说,“上次你不是帮忙了吗?做得挺好的。” 齐天佑想了想,上次自己确实帮忙洗过菜切过菜,虽然刀工比不上只只,但也不算太差。 “行吧,那我今天就给你打下手。”他说,“不过你可得教我几手,我也想学学做饭。” “好啊!”只只高兴地点头,“做饭可好玩了,尤其是看到大家吃得开心的样子,特别有成就感!” “那倒是。”齐天佑想起每次吃只只做的饭,那种满足感,确实不是丹药能比的。 几人正说着,小青和小岚也从洞府出来了。 小岚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眼睛:“早啊……今天是不是要做大餐?” “你就知道吃。”小青跟在他后面出来,淡淡地说。 “民以食为天嘛!”小岚理直气壮,“而且今天是只只做大餐,我怎么能错过?” “没人让你错过。”小青走到石桌旁坐下,“但你能不能别一大早就念叨?耳朵都起茧子了。” 小岚瘪嘴,但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宁知初最后一个从洞府出来,她今天起得比平时早,大概也是惦记着大餐的事。 “师父早。”几人齐声打招呼。 “嗯。”宁知初点点头,走到摇椅旁坐下,“都准备好了?谁去买食材?” “我和君卿去。”顾月儿说,“天佑留在家里帮忙。” “行,去吧,早去早回。”宁知初躺回摇椅上,掏出话本,“别耽误了午饭。” 顾月儿和楚君卿出了门,往坊市的方向走去。 齐天佑留在院子里,撸起袖子问只只:“只只,我先干什么?” “先帮我把厨房收拾一下吧。”只只带着齐天佑走到院子角落的小厨房,“锅碗瓢盆都要洗一遍,灶台也要擦干净。食材到了之后,还要洗菜切菜,准备工作很多呢。” “没问题!”齐天佑拍拍胸脯,“交给我了!” 他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小岚坐在石桌旁,看着齐天佑在厨房里忙活,忍不住感叹:“天佑今天怎么这么勤快?平时让他干点活,跟要他命似的。” “可能是因为今天的饭特别好吃。”只只笑着说,“人嘛,对好吃的总是特别有动力。” “那倒是。”小岚点头,“要是每天都做这么好吃的,天佑可能每天都这么勤快。” “那不得累死他?”小青淡淡地说。 “累点不是坏事。”小岚嘿嘿笑,“正好减肥。” “他不胖。”小青说。 “我没说他胖,我说的是——” “行了,别说了。”小青打断他,“你去帮忙,别在这儿坐着。” “我?”小岚指着自己,“我会干什么?我就会吃。” “那你以后只吃不做?”小青看着他。 小岚想了想,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好,于是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天佑,需要帮忙吗?” 齐天佑正在洗锅,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会干什么?” “我会……我会……”小岚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自己会干什么。 “算了,你去院子里坐着吧,别添乱了。”齐天佑挥挥手。 小岚委屈巴巴地回到石桌旁,继续坐着。 小青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 坊市里,顾月儿和楚君卿正在采购。 青叶城的坊市上午最热闹,各种摊位琳琅满目,叫卖声此起彼伏。顾月儿和楚君卿穿梭在人群中,按照只只列的清单一样一样地采购。 “玉髓草……玉髓草……”顾月儿四处张望,“在哪有卖玉髓草的?” “那边。”楚君卿指了指前方的一个摊位。 那是一个专门卖灵草的摊位,摊主是个金丹期的老修士,面前摆着几十种灵草,品相都不错。顾月儿走过去,目光在摊位上扫了一圈,很快找到了玉髓草。 玉髓草通体翠绿,叶片肥厚,泛着淡淡的灵光,看着就很新鲜。摊位上摆着两株,每一株都用灵布包裹着根部,保持水分。 “前辈,这玉髓草怎么卖?”顾月儿问。 老修士看了她一眼:“一百二十灵石一株。” “一百二十?”顾月儿微微皱眉,“昨天我在别处看到才一百一十。” “那是昨天。”老修士捋着胡须,不紧不慢地说,“今天行情涨了,进货价高了,卖价自然也高。再说,你看看我这玉髓草的品相,比别家的好多了,一百二十不贵。” 顾月儿仔细看了看,确实比昨天在别处看到的品相好。叶片肥厚,颜色翠绿,灵气充足,是上品。 “这两株我要了。”她说。 “好嘞!”老修士眉开眼笑,小心翼翼地包了两株玉髓草,递给顾月儿。 顾月儿从储物戒里掏出灵石,递给老修士。 “前辈,这是二百四十灵石。” 老修士接过灵石,点了点头:“姑娘好眼力,这两株玉髓草是我这摊位上品相最好的,回去炖汤,保管鲜美无比。” 顾月儿将玉髓草小心地收进储物袋,转身离开。 接下来是灵菇和灵蔬。 灵菇要买新鲜的,最好是今早刚采的。灵蔬也要新鲜的,翠绿的那种。 两人在坊市里转了一圈,在一家专门卖灵菇的摊位前停下来。 摊主是个筑基期的女修,面前摆着七八种灵菇,有金灵菇、银灵菇、黑灵菇、白灵菇……颜色各异,大小不一。 “要金灵菇,新鲜的,不要干的。”顾月儿说。 “有有有。”女修从摊位下面端出一筐金灵菇,每一朵都金灿灿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今早刚从山里采的,新鲜得很。” “多少钱一斤?” “三十灵石一斤。” 顾月儿看了看筐里的金灵菇,挑了几朵品相最好的,称了一斤。 “这是三十灵石。” 女修接过灵石,笑着说了声“慢走”。 第669章 大餐一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修仙界竟然苟成大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0章 饭后教学 小岚在厨房门口转来转去,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好了没有?好了没有?”他每隔一会儿就问一句。 “快了快了。”只只头都没抬,“最后一道汤马上就好。”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玉髓草炖火牛肉汤终于炖好了。 只只揭开锅盖,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汤色金黄,清澈见底,火牛肉块炖得酥烂,金灵菇片滑嫩,玉髓草已经完全化入汤中,只留下淡淡的清香。 “好了!”只只拍了拍手,小脸上满是成就感,“开饭!” “终于开饭了!”小岚第一个冲到石桌旁,眼巴巴地看着只只把菜端上来。 其他人也陆续围过来,在石桌旁坐下。 红烧灵兽肉、清蒸灵鱼、灵菇炖灵鸡、灵蔬烩三鲜、灵蔬沙拉、灵蜜烤灵薯、灵果拼盘,还有最后一道压轴菜——玉髓草炖火牛肉汤。 满满一桌子菜,香气四溢,勾得人直咽口水。 宁知初坐在主位,看着桌上的菜肴,难得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开吃。”她一声令下,众人立刻动筷子。 小岚第一个夹了一块红烧灵兽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都呆住了。 “怎么样?”只只期待地问。 小岚咽下肉,深吸一口气,眼眶居然又红了:“太好吃了……只只,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简直是出神入化、登峰造极、炉火纯青——”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小青夹了一筷子灵蔬沙拉,淡淡地说。 小岚不理她,继续扫荡桌上的菜肴。 顾月儿舀了一碗玉髓草炖火牛肉汤,喝了一口,眼睛一亮。 “这汤……太好喝了!”她忍不住赞叹,“肉炖得酥烂,汤底浓郁,玉髓草的香味完全融入汤里了,每一口都是享受。” 齐天佑也喝了一口,整个人都舒展开了:“好喝!太好喝了!这一百二十灵石一株的玉髓草,值了!” 楚君卿默默喝汤,虽然没说话,但喝汤的速度出卖了他——一碗汤转眼就见底了,他又舀了一碗。 宁知初慢悠悠地喝着汤,眯着眼睛,一脸享受。 四阶变异火牛肉,玉髓草,再加上只只的厨艺——这三样凑在一起,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师父,这火牛肉你是怎么弄到的?”齐天佑好奇地问,“你自己杀的吗?” “嗯。”宁知初点头,“以前顺手杀了,肉存起来了。” “顺手……”齐天佑嘴角抽了抽,“四阶妖兽啊,您顺手就杀了?” “四阶而已。”宁知初语气平淡,“又不是什么厉害的妖兽。” 三小只在一旁偷笑。他们知道主人的实力,十阶的都不在话下,四阶的确实是“顺手”。 三人不知道这些,但听师父这语气,也知道师父的实力远不止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师父,你到底有多强?”齐天佑忍不住问。 “吃你的饭。”宁知初头都没抬。 齐天佑讪讪地闭上了嘴,继续吃饭。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桌上的菜被扫荡一空,连汤底都被小岚喝得干干净净。 “吃饱了吃饱了。”小岚拍了拍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这顿饭吃得真是心满意足、大快朵颐、回味无穷——” “你再说成语我让你去洗碗。”小青说。 小岚立刻闭嘴,乖乖收拾碗筷。 众人一起动手,收拾了餐桌,洗了碗筷,打扫了厨房。 院子里恢复了整洁。 饭后,几人在院子里坐着消食。 小岚躺在石凳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小青坐在一旁看书,只只在给灵花浇水。三个徒弟围坐在石桌旁,闭目养神。 宁知初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像是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她从摇椅上坐起来,拍了拍手。 “行了,消化得差不多了,开始讲课。” 三人同时睁开眼睛,精神一振。 “今天讲什么?”齐天佑问。 “讲术法。”宁知初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各种术法,都讲一些。你们现在修为还不够,高阶术法学不了,但低阶术法可以多学一些,傍身用。” 三人围过来,认真地听。 宁知初先从五行术法讲起。 “五行相生相克,金木水火土。”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火球,“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这是基础,你们都知道。” 三人点头。 “但是——”宁知初话锋一转,“五行相克不是绝对的。修为足够高,水可以克火,木可以克金。所以,不要死板地套用五行相克,要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运用。” 她将火球收起,掌心又浮现出一团水球。 “水术法可以灭火,但火足够大的时候,水术法反而会被蒸发。”她将水球抛向空中,水球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水滴,“所以,遇到修为比你高的对手,五行相克的意义不大。遇到修为比你低的对手,五行相克可以让你事半功倍。” “那遇到修为相当的对手呢?”齐天佑问。 “那就看谁用得更好。”宁知初说,“术法的种类、施法的时机、灵力的分配,都会影响结果。所以,我今天要教你们的,不只是术法的施展方法,还有如何根据实际情况选择和使用术法。” 她开始逐一讲解各种术法。 火术法——火球术、火墙术、火箭术、火雨术……每一种术法的特点、适用场景、施展要点,她都讲得清晰明了,还配合演示。 水术法——水球术、水幕术、水箭术、水龙术……同样详细讲解。 木术法、金术法、土术法,也都一一讲到。 三人听得认真,顾月儿学得最快,她修为最高,对道法和术法的理解也最深。宁知初演示一遍,她基本上就能模仿出来,虽然威力和熟练度还有差距,但架势已经对了。 齐天佑学得也快,他悟性不错,加上平时练剑积累的经验,术法上手也很快。但他在施展术法的时候总是有些急躁,有时候灵力分配不均,导致术法失控。 “别急。”宁知初看着齐天佑手中的火球忽大忽小,摇了摇头,“灵力要均匀输出,不能忽快忽慢。你当这是在打架?一上来就全力输出?” 齐天佑深吸一口气,稳住灵力,火球终于稳定下来。 “好了,继续。”宁知初说。 第671章 基础技能 楚君卿学得最慢,但他的进步最扎实。他每学一个术法,都会下意识推演一遍,找到最佳的灵力分配和施法时机,然后再动手。所以虽然他学得慢,但一旦学会了,就是最稳定的。 宁知初看着三个徒弟的表现,微微点头。 各有各的优点,也各有各的缺点,但都在进步。 讲完五行术法,宁知初又开始讲其他类型的术法——风术法、雷术法、冰术法、光术法、暗术法…… “这些术法不是每个人都能学的,要看灵根属性。”她解释道,“你们三个都是单灵根或双灵根,但灵根属性不同。月儿是火木双灵根,火术法和木术法最适合她,其他的可以学,但效果会差一些。天佑是单金灵根,金术法最适合他,其他的也能学,但同样更费精力。君卿是单水灵根,水术法最适合他,其他的——” “我没指望。”楚君卿淡淡地说。 宁知初摇头:“能学,只是需要更多的努力。” 讲完术法,宁知初又开始讲丹阵符器。 “这些你们可以不精通,但不能不知道。”她说,“丹是炼丹,阵是阵法,符是符箓,器是炼器。这四样,是修仙界的基础技能,不管你是散修还是宗门弟子,多少都要懂一点。” 她先从炼丹讲起。 “炼丹需要灵根中有火灵根,没有火灵根的可以借助地火,但效果差一些。”她看了看三人,“月儿有火灵根,可以学炼丹。天佑是单金灵根,没有火,学起来会困难些。君卿是单水灵根,也一样。” “那我岂不是不能炼丹?”齐天佑有些失望。 “也不是,但你也可以学别的。”宁知初说,“阵法、符箓、炼器,不需要一定有火灵根。” “那我要学阵法!”齐天佑立刻说,“阵法听起来很厉害!” “阵法确实厉害。”宁知初点头,“但阵法需要很强的推演能力和空间想象力。不过君卿在这方面更有天赋,你们二人闲暇时也可以讨论讨论。” 齐天佑看向楚君卿,楚君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算了,我学符箓吧。”齐天佑立刻改口。 宁知初失笑:“也行。符箓好学一些,只要有灵力和神识就能画。画得好不好,看天赋和练习。” 她开始讲解丹阵符器的基础知识。 炼丹——灵草的识别、药性的搭配、火候的控制、丹炉的选择…… 阵法——阵基的布置、灵力的流向、符文的变化、阵眼的保护…… 符箓——符纸的选择、朱砂的调配、神识的运用、符文的绘制…… 炼器——矿石的识别、火焰的温度、锻造的技巧、法器的品质…… 三人听得认真,虽然有些地方听不懂,但还是努力记在心里。 宁知初讲了一个多时辰,口干舌燥,停下来喝了口水。 “今天就讲这么多。”她说,“你们自己练习一下,把刚才学的术法巩固巩固。” 三人点头,各自散开,开始练习。 顾月儿在院子的一角练习火术法,掌心凝聚出一团火球,然后变成火墙,再变成火箭,再变成火雨,变化多端,熟练度越来越高。 齐天佑在院子的另一角练习金术法,掌心凝聚出一柄金色的灵剑,虽然只是虚影,但剑锋锐利,隐隐有破空之声。 楚君卿在院子中央练习水术法,掌心凝聚出一团水球,水球在空中变化成各种形状——圆形、方形、三角形、花朵、飞鸟……他的控制力极好,水球在他的操控下,柔顺得像丝绸。 三小只一开始还跟着听了听,但听了一会儿就走神了。 小岚第一个坐不住,在石凳上扭来扭去,像屁股上长了刺。 “能不能别动了?”小青头都没抬,继续看书。 “我坐不住嘛。”小岚委屈地说,“这些东西我都听了几百年了,耳朵都起茧子了。” “那你出去玩玩。”小青说。 “去哪玩?” “随便。” 小岚想了想,眼睛一亮,身形一晃,变回了本体——一只彩色小鹦鹉,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我去院子里飞两圈!”他在空中转了个圈,朝院子后面的小花园飞去。 只只见小岚飞走了,也有些坐不住了。她变回本体——一只棕色小松鼠,四条小腿一蹬,蹦蹦跳跳地追了上去。 小青看着两个同伴都跑了,像是松了一口气,也变回了本体——一条青色小蛇,悄无声息地滑下了石凳,游向了小花园。 三小只化作原形,在小花园里打打闹闹。 小鹦鹉在空中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地叫着;小松鼠在花丛中蹦来蹦去,时而在树枝上荡秋千;小青蛇在草地上游来游去,偶尔抬起头,吐吐信子。 上蹿下跳,活泼极了。 但他们的打闹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更没有打扰到三个徒弟练习。 三人沉浸在术法的练习中,完全没有注意到三小只的动静。 宁知初躺在摇椅上,看着三小只在花园里玩耍,又看看三个徒弟在院子里练习。 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 过了一会儿,顾月儿率先完成了练习。 她收起术法,走到宁知初面前。 “师父,我练完了。” 宁知初睁开一只眼睛看她:“感觉怎么样?” “还行。”顾月儿说,“火术法比较熟练了,木术法还需要再练练。” “嗯。”宁知初点头,“木术法你用得少,多练练,以后有用。” “知道了。” 齐天佑和楚君卿也陆续完成了练习。 齐天佑满头大汗,但眼中满是兴奋:“师父,我感觉我的金术法进步了!” “给我看看。”宁知初说。 齐天佑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柄金色的灵剑虚影,虽然还有些不稳定,但比之前好了很多。 “不错。”宁知初点头,“继续练,等你能凝聚出实体灵剑的时候,你的金术法就算入门了。” “实体灵剑?”齐天佑眼睛一亮,“那是不是就不用带剑了?直接用手变?” “想得美。”宁知初泼冷水,“实体灵剑需要的灵力太多,你现在这点修为,变出来也维持不了多久。等你到筑基后再说吧。” 第672章 师兄的派头 齐天佑瘪嘴,但也没再说什么。 楚君卿最后一个汇报,他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水球,水球在空中变化成各种形状,稳定流畅,没有一丝波动。 宁知初看了,微微点头:“控制力不错。继续练,等你水术法入门了,可以学冰术法。” “冰术法?”楚君卿微微挑眉。 “对。”宁知初说,“水术法的延伸,威力也不错。不过你现在修为还不够,先把水术法练好再说。” “嗯。” 宁知初看了看三人,又看了看三小只,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接下来几天,先不去接任务了。”她说,“在家好好修炼,巩固巩固。你们俩——”她看向齐天佑和楚君卿,“都有突破迹象了吧?” 齐天佑一愣,然后点头:“嗯,我最近感觉灵气有点压不住了,应该快了。” 楚君卿也点头:“我也是。” “那就好好修炼,争取这几天突破。”宁知初说,“等你们都突破了,可以再接更难的任务。” “好!”两人齐声应道。 顾月儿看了看两个师弟,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两人都是单灵根,修炼速度快,瓶颈也少。齐天佑是单金灵根,楚君卿是单水灵根,两人从炼气期到筑基期,应该不会太难。 等他们都筑基了,三个筑基修士组队,能接的任务就更多了,能赚的灵石也更多了。 到时候,别说玉髓草了,更高阶的灵草也不是不能买。 顾月儿想到这里,唇角微微勾了勾。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宁知初从摇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们自己看着安排,明天继续。” “是!”三人齐声应道。 三小只也从花园里回来了,变回人形,虽然玩得满头大汗,但一个个都精神奕奕。 “主人主人!”小岚跑过来,“明天还做大餐吗?” “明天不做。”宁知初摇头,“大餐不能天天吃,会腻的。” “不会不会!”小岚连忙摆手,“我永远都不会腻!” “你会。”宁知初瞥了他一眼,“等你吃了十天半个月的大餐,你就开始想念清粥小菜了。” 小岚想了想,好像有道理,于是不再纠结。 众人各自回洞府,院子里安静下来。 接下来的几日,院子里每天清晨都会响起剑鸣声。 宁知初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话本,眼睛看似盯着书页,实则余光一直在三个徒弟身上打转。 “剑锋压低三分,手腕不要僵,灵力从丹田经肩井过曲池到虎口,一气呵成。”她头都没抬,声音懒洋洋的,但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落在正在练剑的人耳边。 凌霄峰的规矩——弟子必须会剑法,这是铁律。不管你是炼丹的天才还是画符的奇才,剑法是必修课。用宁知初的话说:打架的时候谁跟你讲道理?剑才是道理。 三个徒弟中,顾月儿的剑法已经有所小成,甚至炼出了剑意。她的剑意带着几分凌厉,又有几分沉稳,出剑时剑气纵横,隐隐有破竹之势。宁知初看了暗暗点头——大徒弟的基础打得最扎实,不愧是修炼家族的底子,加上这几年的打磨,已经有了自己的风格。 齐天佑的剑法也不差,单金灵根赋予了他极强的攻击力,剑招凌厉,气势如虹。但他有个毛病——急躁。一套剑招练到后半段就开始加快速度,有时候招式还没到位就急着出下一招,导致剑势脱节,威力大打折扣。 楚君卿剑法学得最晚。他从一个凡人皇子到踏入修仙之路,满打满算也没多久,剑法基础几乎是零。虽然天衍术给了他很强的推演能力,身体协调性和反应速度也不错,但剑法这东西,光靠脑子算是不够的,需要肌肉记忆,需要千锤百炼。 所以他练得最苦,也最慢。 宁知初重点关注楚君卿。每天清晨,她都会先教楚君卿基础剑招,一招一式拆解开来,讲清楚每一剑的角度、力度、灵力运转路线,然后再让他反复练习。 “剑不是手臂的延伸,是你身体的延伸。”宁知初从摇椅上站起来,走到楚君卿面前,握住他握剑的手,“出剑的时候,不是手臂在发力,是全身的力汇聚到剑尖。从脚底开始,经腰,过肩,到手,再到剑。” 她带着楚君卿的手缓缓刺出一剑,动作极慢,慢到可以看清每一寸肌肉的牵动。 “感受一下,灵力是怎么走的。从丹田到经脉,再到剑身,最后从剑尖吐出。不是蛮力,是巧劲,是灵力与肉身的配合。” 楚君卿闭眼感受了一下,然后自己试了一次。 剑刺出去,速度是快了,但灵力没有跟上,剑尖只吐出一缕微弱的灵光,轻飘飘的,连张纸都刺不穿。 “再来。”宁知初退后两步,“灵力先蓄后发,不要急,蓄够了再发。” 楚君卿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好起手式。 这次他放慢了速度,先调动丹田灵力,让灵力沿着经脉缓缓流向手臂,等灵力蓄积到一定程度,再配合身体的转动,一剑刺出。 “嗖——” 一道剑光从剑尖射出,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飞出三尺多远才消散。 “不错。”宁知初点头,“比刚才好多了。记住这种感觉,多练几遍,让身体记住它。” 楚君卿点头,继续练习。 齐天佑在一旁练自己的剑招,练了一会儿,目光飘向楚君卿这边,眼睛一亮,收起自己的剑,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师弟,我来教你!”他拍着胸脯,一副大师兄的派头,“师父刚才讲的是基础,我来教你进阶的!你看这一招,‘飞流直下’,要这样做——” 他摆开架势,举起剑,猛地向下一劈,剑光如瀑,气势汹汹。 楚君卿看着齐天佑的动作,微微挑眉,带着几分将信将疑,但还是跟着学了一遍。 “不对不对,手腕再转一下,不是往前劈,是往下带。”齐天佑凑过来,手把手地纠正楚君卿的手腕,“对,就是这样,然后灵力从虎口吐出,剑光就会炸开,像瀑布一样。” 楚君卿依言试了一次。 剑光确实炸开了,但炸得七零八落,像烟花不像瀑布。 “没事没事,再来一次,灵力输出要均匀,不要忽大忽小。”齐天佑继续指导。 楚君卿又试了一次,这次好了一些,剑光不再炸得到处都是,但离“飞流直下”还差得远。 齐天佑挠了挠头,有些困惑:“奇怪,我做的时候明明很顺畅,怎么到你这里就不行了?” 他又演示了一遍,剑光如瀑,气势确实不错。 楚君卿看着他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又说不出来。 第673章 教错了 就在他准备再试一次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那姿势也不对。” 顾月儿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双手抱胸,看着齐天佑,眼中带着几分无奈。 “哪里不对了?”齐天佑不服气,“我这一招练了几百遍了,师父都没说不对!” “师父没说不对,是因为你的剑招虽然姿势不对,但最后能圆回来,效果看起来还行。”顾月儿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但你教君卿的时候,按照你的姿势教,他圆不回来,就卡住了。” 齐天佑愣了一下:“啥意思?” “意思就是,你的过程是错的,但结果是对了。就像解一道题,步骤全错,但答案碰巧对了。”顾月儿松开他的手腕,语气认真,“你自己能圆回来是因为你练了几百遍,身体已经习惯了那个错误的发力方式。但君卿是新手,你让他学你那套错误的发力方式,他学不会,也圆不回来。” 齐天佑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了看楚君卿的表情——楚君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就知道有问题”——他讪讪地闭上了嘴。 “那……我教错了?”齐天佑挠头。 “也不能算全错,大方向是对的,但细节不对。”顾月儿叹了口气,“‘飞流直下’这一招,关键在于‘蓄’,不是在于‘劈’。灵力要先蓄在剑身,然后顺势而下,不是猛力下劈。你刚才演示的时候,用的是蛮力,不是巧劲。” 她在齐天佑面前站定,缓缓拔出自己的剑。 “看好了。” 顾月儿举剑,动作极慢,慢到可以看清每一寸剑身的移动。灵力从她丹田涌出,沿着手臂流入剑身,剑身微微发光,灵力在剑尖处凝聚,像一滴将落未落的水珠。 然后,她手腕轻轻一翻,剑身顺势而下—— “哗——” 一道剑光从剑尖倾泻而出,如瀑布般连绵不绝,灵光流转,气势磅礴,却又带着几分行云流水的柔韧。 剑光落地,无声无息,但地面被斩出一道浅浅的痕迹,绵延数尺。 齐天佑看呆了。 楚君卿也看呆了。 “这就是‘飞流直下’。”顾月儿收剑,看向两人,“蓄势是关键,不是劈,是放。灵力蓄够了,顺势一放,剑光自然如瀑布般倾泻。” 她转向齐天佑:“你试试,用我说的方式。” 齐天佑咽了咽口水,重新摆开架势。 这次他没有急着劈下去,而是先调动灵力,让灵力蓄积在剑身。剑身微微发光,灵力在剑尖凝聚,他感觉剑仿佛重了几分,像是压着一股力量。 然后他手腕一翻,顺势而下—— “哗——” 一道剑光倾泻而出,虽然不如顾月儿的绵长,但已经有了瀑布的雏形,不再是之前那种猛力下劈的蛮横感。 齐天佑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剑痕,满脸不可思议。 “这、这不对啊,我刚才明明也是这样做的……” “你刚才用的是蛮力,现在是巧劲。”顾月儿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觉到了吧?灵力蓄积之后再释放,和直接劈下去,完全是两个概念。” 齐天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顾月儿,眼中满是崇拜:“师姐,你怎么这么厉害?” “练得多而已。”顾月儿笑了笑,“师父教的我都练了几百遍了,你才练几十遍,差得远呢。” 宁知初躺在摇椅上,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勾。 她本来想自己出手纠正齐天佑的,但看到顾月儿先站出来了,就懒得动了。 大徒弟教得不错,比自己教的还耐心。而且顾月儿已经炼出了剑意,对剑道的理解已经超出了招式本身,教两个师弟绰绰有余。 她干脆继续躺着,一边看话本,一边看热闹。 齐天佑被大师姐纠正之后,有些沮丧,但又有些不甘。 “那我之前练的那些,是不是都练错了?”他问。 “也不能说错。”顾月儿想了想,“你的剑招虽然有些细节不到位,但整体框架是对的,而且你自己圆回来了,所以效果不差。但如果你想更进一步,就得把这些细节纠正过来,不然以后学更高级的剑招,你会卡住的。” 齐天佑点头:“那我重新练。” “重新练倒不用,把错的改过来就行。”顾月儿说,“我来帮你纠正,一招一招过。” “好!” 于是顾月儿开始正式接手两个师弟的剑法教学。 齐天佑的剑法底子不错,但有不少小毛病——手腕角度不对的、灵力输出不匀的、步伐衔接不流畅的,都被顾月儿一一揪出来,掰正。 楚君卿的剑法基础薄弱,顾月儿就从头教起,一招一式,拆解得比宁知初还细。 “起剑式,剑尖与眉心平齐,不要高也不要低。”“灵力从丹田起,经气海,过神阙,到膻中,再分两路,一路到手臂,一路到脚底,保持全身灵力平衡。” 楚君卿学得认真,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反复练习。 齐天佑在旁边练自己的,练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凑过来看楚君卿。 “师弟,你这一剑角度不对,要再偏一点。” “你闭嘴,你自己还没改好呢。”顾月儿瞪了他一眼。 齐天佑讪讪地缩回去,继续练自己的。 宁知初躺在摇椅上,看着这三人,越看越想笑。 齐天佑这人吧,热心是真热心,但实在不是当老师的料。 他教楚君卿的时候,自己也不确定对不对,就凭感觉教。有些地方教对了,有些地方教错了,错的地方他也能用自己的一套歪理给圆回来——就像解数学题,过程全错,但答案碰巧对了,他还觉得自己挺厉害。 宁知初一开始还想纠正,但看着看着,就懒得动了。 她倒要看看,齐天佑能把楚君卿教成什么样。 结果没等到她出手,顾月儿先忍不下去了。 宁知初就一脸看乐子的表情,躺在摇椅上,看顾月儿把齐天佑和楚君卿两个师弟收拾得服服帖帖。 第674章 三小只对练 “师姐,我这个‘回风落雁’做得对不对?”齐天佑问。 “剑尖高了一点,低一寸。”顾月儿头都没回,正在纠正楚君卿的握剑姿势。 “一寸是多少?” “自己估。” 齐天佑比划了一下,调整了剑尖的高度,再刺出一剑,果然顺畅了许多。 “嘿嘿,还真是。”他咧嘴笑,“师姐你眼睛真毒。” “不是我眼睛毒,是你错的太明显。”顾月儿站起身,走到齐天佑面前,“‘回风落雁’这一招,重点是回旋,不是刺。你刺得太直了,没有回旋的余地。” 她示范了一遍,剑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尖轻点,像是在点落一只飞雁,然后剑身回旋,带起一阵风声。 齐天佑看得入神,然后自己试了一遍,这次有了回旋的感觉。 “对了,就是这样。”顾月儿满意地点头,“多练几遍,让身体记住。” 旁边的楚君卿也放下自己的剑,看着顾月儿的示范,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的剑法基础还在打磨阶段,很多高阶剑招他还学不了,但看师姐演示,他能从中学到很多东西。 顾月儿的剑法已经形成了自己的风格——沉稳中带着凌厉,柔韧中暗藏锋芒。 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不浪费一丝灵力,不给对手一丝破绽。 楚君卿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也要练到这种程度。 三小只这几天也没闲着。 每天看着三个徒弟在院子里练剑,小岚第一个坐不住了。 “我们也去玩玩?”他提议,小眼睛里满是兴奋。 “玩什么?”小青头都没抬,继续看书。 “当陪练啊!”小岚兴冲冲地说,“你看他俩练剑,打得软绵绵的,一点劲都没有。我们去帮他们练练,保证让他们进步神速!” “你确定是帮他们练,不是打他们?”小青抬眼看他。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进步!”小岚理直气壮。 只只在一旁听着,放下手里的灵果干,歪头想了想:“好像也挺有意思的。我们收敛着点,应该没问题。” 小青沉默了片刻,合上书:“行吧,那就玩玩。” 三小只走到院子中央,小岚第一个站出来,双手叉腰,对着齐天佑和楚君卿喊:“来来来,我来给你们当陪练!保证让你们受益匪浅、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你成语能少用点吗?”齐天佑嘴角抽了抽。 “不能。”小岚理直气壮,“这是我的文采好!” 齐天佑看了看小岚,又看了看楚君卿,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接受挑战。 “怎么打?”齐天佑问。 “就练剑法,你们俩一起上。”小岚从空间中抽出一柄剑,一看就不是凡品。 “你还会用剑?”齐天佑有些惊讶。 小岚傲娇地扬起下巴:“当然会!主人的剑法,我们三个都学了!虽然我们不是人类,但剑法可不比你们差!” 只只在一旁点头:“主人教的,我们每天都练呢。” 小青没说话,但手一翻,掌心凭空出现一柄青色长剑,剑身修长,透着淡淡寒光。 齐天佑咽了咽口水,感觉三小只的气势一下子不一样了。 虽然他们看着还是五六岁小孩的模样,但握剑的那一瞬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这是十阶大妖的气场?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剑。 楚君卿也握紧了剑,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来!”小岚一声令下,率先出手。 他的身形快如闪电,短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刺齐天佑肩膀。 齐天佑连忙举剑格挡,但小岚的剑太快了,他的剑还没抬到位置,小岚的剑已经收了回去,转而刺向他的腰侧。 齐天佑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一扭,险险躲过。 但小岚的第二剑又到了,这次是刺向他的膝盖。 齐天佑手忙脚乱地格挡,连退了三四步才稳住身形,满头大汗。 “不行不行,你太慢了。”小岚摇头,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反应速度不够,剑招衔接也不流畅。再来!” 齐天佑咬牙,重新摆开架势。 这次他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一剑刺向小岚胸口。 小岚不闪不避,短剑轻轻一拨,齐天佑的剑就被带偏了方向。然后小岚的剑顺势而上,剑尖抵在了齐天佑咽喉前三寸处。 “又慢了。”小岚收剑,“你出剑的时候太直了,没有变化。剑法不是直来直去的,要虚实结合,让对手猜不到你下一剑刺向哪里。” 齐天佑虽然被打得狼狈,但不得不承认,小岚说得有道理。 他的剑法确实太直了,缺少变化。 另一边,小青也在指导楚君卿。 小青的剑法和她的性格一样——冷、准、狠。每一剑都简洁高效,不做多余的动作,像一台杀人机器。 楚君卿在她的攻势下,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勉强招架。 “你的基础不够扎实。”小青收剑,淡淡地说,“手腕的力量不够,出剑时会有细微的抖动,影响精准度。多练练腕力。” 楚君卿点头,没有因为被碾压而沮丧,反而眼中燃起了斗志。 被人碾压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差距在哪里。 现在他知道差距在哪里了——全方位的。 之后,只只也上场了。 只只的剑法和她的性格一样——温和、细腻、不伤人。她出剑的速度不像小岚那么快,也不像小青那样狠,但她的剑法非常精准,每一剑都落在对手最难受的位置,让你想躲躲不开,想挡挡不住。 齐天佑和楚君卿轮番上阵,被三小只轮流碾压。 一天下来,两人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狼狈不堪。 但他们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在进步。 不是吹牛,是真的进步。 被三小只这种级别的对手碾压式地打,每一剑都在告诉他们“你哪里不对”“你哪里慢了”“你哪里弱了”。虽然被打得很惨,但每一招每一式都在被纠正,短短几天的时间,他们对剑招的理解明显加深了。 第675章 试丹药 “再来!”齐天佑从地上爬起来,握紧剑,眼中满是不服输。 他的嘴角有一块淤青,是小岚刚才不小心擦到的。虽然三小只已经收敛了九成九的实力,但十阶大妖的底子在那里,出手再轻也够两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喝一壶的。 小岚看着齐天佑这副不服输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有骨气嘛!再来就再来!” 两人又战在一起,剑光交错,叮叮当当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楚君卿坐在一旁,盘膝而坐,闭目消化刚才被打的经验。他的右臂上有一道青痕,是小青留下的。小青出手虽然不重,但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他的薄弱处,让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里。 “腕力不够,步伐不够快,预判不够准。”他在心中默默记下小缺点,然后睁开眼,站起来,“换我来。” 齐天佑被打趴下,楚君卿上;楚君卿被打趴下,齐天佑再上。 两人轮番挑战三小只,一次次被打倒,一次次爬起来。 顾月儿在一旁看得乐呵。 她每天也要学习炼丹,不能把所有时间都用来练剑。所以白天的时候,她几乎有一半时间都泡在丹房里,只有早晚练一会儿剑。 这几天,她发现自己的炼丹水平又进步了。 “三阶丹药,已经能稳定炼出来了,而且还时不时的会出现极品丹药。”顾月儿看着丹炉里刚刚出炉的一炉复灵丹,满意地点了点头。 复灵丹是三阶丹药,用于恢复灵力,对筑基修士很实用。 这一炉十二颗复灵丹,其中有两颗是极品品质,灵气充盈,丹香浓郁,表面有一层淡淡的灵光流转。 “不错。”宁知初拿着一颗极品复灵丹在阳光下看了看,点了点头,“成色很好,药效不错。你炼丹的天赋确实不差。” 顾月儿被师父夸了,心里高兴,但没有表现出来。她的性格沉稳,不习惯把喜怒放在脸上。 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说:“多谢师父教诲。” 除了正常的三阶丹药,顾月儿还会炼制一些“奇奇怪怪”的丹药。 比如—— “师姐,这是什么丹?”齐天佑从练剑场上下来,浑身是汗,灵力消耗殆尽,接过顾月儿递来的一颗丹药。 “复灵丹,不过配方稍微改了一下。”顾月儿说。 “改了一下?”齐天佑看着手中那颗颜色有些奇怪的复灵丹——正常的复灵丹是淡绿色的,这颗却是橙色的,还带着一股怪异的味道。 “放心,师父看过了,可以吃,不会出问题。”顾月儿笑着安抚他。 齐天佑看了看宁知初,宁知初躺在摇椅上,头都没抬,但微微点了一下。 齐天佑一咬牙,把丹药塞进嘴里—— 先是甜的,很甜,甜得他眯起了眼睛。 然后甜味突然消失,一股苦味涌上来,苦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五官扭曲,像吃了一只活苍蝇。 “苦!好苦!”他差点把丹药吐出来,但想到师父说不能浪费,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效果怎么样?”顾月儿期待地问。 齐天佑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恢复速度——确实比普通复灵丹快了不少,大概快了三分之一。 “效果……不错,但是太苦了。”他苦着脸,“师姐,你是故意的吧?” “不是故意的,是配方的问题。”顾月儿认真地说,“我加了甘灵草,想中和药性,但甘灵草放多了,苦味就出来了。下次我少放点。” “还有下次?”齐天佑瞪大眼睛。 “当然,配方还要继续优化嘛。”顾月儿理所当然地说。 齐天佑沉默了。 楚君卿在一旁看着齐天佑那张苦瓜脸,嘴角微微勾了勾——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表情了。 “师弟,该你了。”顾月儿转向楚君卿,拿出一颗蓝色的丹药,“这是恢复灵力的,和复灵丹类似,但配方不一样。你试试。” 楚君卿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颗蓝色的丹药,沉默了两秒,然后接过丹药塞进嘴里。 入口的瞬间,一股甜味涌上来——不是普通的甜,是那种甜到发腻的甜,像喝了一整罐蜂蜜。 楚君卿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然后甜味消失,一股辛辣的味道涌上来,辣得他眼眶微红,嘴巴像着了火。 他硬撑着没有表情,但耳朵尖微微泛红,出卖了他的内心。 “怎么样?”顾月儿问。 楚君卿咽下丹药,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恢复速度——比普通复灵丹快了将近一半,效果很好。 “不错,但是太刺激了。”他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淡定,但声音有一丝沙哑,像刚吞了一团火。 顾月儿在自己的本子上记下:“天佑——先甜后苦,灵力恢复速度+33%。君卿——先甜后辣,灵力恢复速度+48%。看来不同的配方对不同体质的效果不一样,需要进一步测试。” 齐天佑和楚君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绝望。 师姐这是把他们当小白鼠了吗? “师姐,你这丹药都是给我们吃的?”齐天佑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顾月儿理所当然地说,“你们最近的恢复丹药我包了,多好啊。” “好是好……”齐天佑想到了丹药那千奇百怪的味道,一时间五味杂陈。 第五天,顾月儿又拿出了一炉新丹药。 这次的复灵丹是紫色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看着挺正常。 齐天佑接过丹药,犹豫了一下,塞进嘴里。 入口的瞬间,一股酸味涌上来,酸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那种酸不是水果的酸,是像喝了一整瓶灵醋的酸,从舌尖一直酸到胃里。 “酸……好酸……”他捂着嘴,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楚君卿看着齐天佑这副样子,默默地把手中的紫色丹药放回桌上。 “师弟,你不试?”顾月儿看向他。 “我今天不饿。”楚君卿面不改色。 “恢复丹药跟你饿不饿有什么关系?” “……” 第676章 小白鼠 第六天,顾月儿又换了一种配方。 这次的丹药是绿色的,圆滚滚的,看着像一颗青色的糖果。 齐天佑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有些犹豫,但在顾月儿期待的目光下,还是硬着头皮塞进了嘴里。 入口的瞬间,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甜,没有苦,没有酸,没有辣,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的表情突然扭曲了。 不是味道的问题,是感觉的问题。 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感从他舌尖蔓延开来,瞬间传遍全身。他的头发根根竖起,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僵硬,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 楚君卿看着齐天佑那副被电击的样子,嘴角微微抽了抽——他终于没忍住。 “效果怎么样?”顾月儿还是那副认真的表情。 齐天佑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发现全都竖起来了。 “效果……很好,灵力恢复速度很快。”他有气无力地说,“但是师姐,你确定这不是雷属性的丹药吗?” “不是,只是加了点雷灵草。”顾月儿理所当然地说,“雷灵草有疏通经脉的作用,少量加入可以提升灵力恢复速度。” “那为什么我会有被雷劈的感觉?” “那是正常反应。” “正常?” “正常。” 齐天佑沉默了。他看了一眼楚君卿,楚君卿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第七天,齐天佑主动找到顾月儿。 “师姐,能不能别再给我吃新丹药了?”他的表情很诚恳,带着一丝哀求和绝望。 “为什么?效果不好吗?” “效果很好,但是味道太可怕了。” “你不是修士吗?修士还怕味道?” “修士也是人啊!” 顾月儿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吧,那我暂时先不给你们吃其他口味的丹药了,不过可以给只只尝尝。” “只只!小月儿要把我们当小白鼠——不对,是当小白松鼠!”小岚正好经过,听到这句话,立刻炸毛,“凭什么让我们尝?我们又不是试验品!” “你们是十阶大妖,百毒不侵,还在乎这个丹药嘛。”顾月儿笑着安抚他。 小岚想了想,好像有道理,就不再反抗了。 只只倒是不在意:“好啊好啊,我可以帮忙尝。不过如果味道不好,要改良配方哦。” “没问题。”顾月儿高兴地点头。 齐天佑和楚君卿对视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再当小白鼠了。 但转念一想,要是只只尝过之后觉得没问题,丹药还是会回到他们嘴里。 算了,不想了,想多了都是泪。 几天下来,齐天佑和楚君卿的修为虽然还没有突破,但距离突破的临界点越来越近了。 齐天佑感觉自己的丹田灵气已经蓄满了,像是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瓶子,随时都可能溢出来。 楚君卿也是,他的单水灵根吸纳灵气的速度极快,加上这些日子的刻苦修炼,灵气积累已经达到了炼气五层的极限,隐隐有突破到六层的迹象。 “再练两天,应该就能突破了。”宁知初看了看两人的状态,点了点头,“等你们都突破了,再接更高级的任务。” “好!”两人齐声应道,眼中满是期待。 三小只继续当陪练,每天把两人打得找不着北。 顾月儿的炼丹水平在稳步提升。 宁知初每天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看着话本,讲讲课,偶尔指点两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接下来的半年,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每天清晨,三个徒弟在院子里练剑。顾月儿一招一式沉稳有力,剑意愈发凝实;齐天佑的金术法配合剑招,剑光凌厉如电,虽然还是时不时会犯急躁的毛病,但比半年前好了太多;楚君卿的剑法基础终于打扎实了,虽然还不能像两个师兄师姐那样出剑如风,但每一剑都稳稳当当,绝不走样。 上午宁知初讲课,讲术法,讲道法,讲丹阵符器的基础知识。顾月儿听得最认真,笔记记了厚厚好几本;齐天佑听着听着就走神,被宁知初一个眼神看回来;楚君卿安静地听,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每一个都问到点子上。 下午自由活动。顾月儿泡在丹房里炼丹,三阶丹药已经炉火纯青,偶尔还会尝试炼制一些四阶丹药,虽然成功率不高,但每次炼出一炉都会高兴半天。齐天佑和楚君卿或者练剑,或者学习练习术法或阵法,有时也会观摩顾月儿炼丹。 三小只依旧是称职的陪练,每天把两人打得找不着北,但两人的剑法也确实在飞速进步。小岚一边打一边用成语点评,把两人的错误形容得天花乱坠;小青一言不发,但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两人的破绽处,让他们记忆深刻;只只最温柔,打完之后还会递上灵果干安慰。 宁知初依旧每天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看话本,吃只只做的零食。偶尔指点两句,句句精辟。 日子在最开始几天齐天佑和楚君卿修为提升一小阶后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半年下来,三人在青叶城也渐渐有了些名气。 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大名,而是在任务堂的圈子里,很多人都知道有这么三个人——一个筑基中期的女修带着两个炼气期的师弟,接任务完成得快,配合默契,从不失手。 “你说那三人吗?”任务堂里,有人窃窃私语,“听说他们接的任务从来没失败过。” “可不是嘛。虽然只有一个是筑基期,另外两个还是炼气期,但配合得好,比很多全筑基的队伍都强。” “那个女修剑法厉害,我见过一次,出剑又快又准,一剑就把三阶妖兽给劈了。” “那两个炼气期的也不弱,虽然修为不高,但打起来不要命,一个比一个狠。” “听说有人想加入他们的队伍,被拒绝了?” “拒绝了,听说人家是师姐弟,外人插不进去。而且听说他们还有个师父,住在城西那边,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城西?那边好像没什么高人吧?” “谁知道呢。” 议论归议论,三人不为所动。 第677章 五阶妖兽 有低阶修士想加入他们的队伍,都被顾月儿婉言谢绝了。 “我们三个人配合习惯了,再加人不方便。”她总是这么说,客气但坚定。 齐天佑私底下吐槽:“那些人是看我们完成任务快,想分资源了。炼气三层呀?我们又不搞慈善。” “你以前也是炼气三层。”楚君卿淡淡提醒。 “那不一样!我是天才!” 楚君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高兴就好。 这天,三人接了一个猎杀四阶妖兽的任务,报酬二百五十块灵石。 四阶妖兽相当于筑基后期,对他们来说不算太难,但也不轻松。三人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在山里追踪、设伏、缠斗,终于在天黑之前将妖兽击杀。 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齐天佑的左臂被妖兽的爪子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把袖子染红了一片;楚君卿的后背被妖兽的尾巴扫了一下,火辣辣地疼;顾月儿虽然没有外伤,但灵力消耗了一大半,脸色有些发白。 “走吧,回去交任务。”顾月儿收起剑,从储物袋里取出疗伤丹,递给两个师弟。 两人接过丹药塞进嘴里,顾月儿自己也吃了一颗,然后运功调息了片刻,脸色渐渐恢复。 三人沿着山路往回走。 走了一个多时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山林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他们自己的脚步声。 “今天这个妖兽还挺难缠的。”齐天佑一边走一边活动左臂,“不过咱们配合得不错,比上次快多了。” “上次是第一次打四阶妖兽,不熟练。”顾月儿走在前头,警惕地观察四周,“这次有经验了,知道它的攻击模式,就好打多了。” “下次接个更难的?”齐天佑跃跃欲试。 “先把这次的任务交了再说。”顾月儿瞪了他一眼,“别贪心。” 三人继续往前走。 转过一个山坳,前方的林间空地上忽然出现了几个人影。 六个人。 四男两女,都穿着深色法衣,衣襟上绣着血色的狼头——血狼小队。 双方同时停下了脚步。 空气瞬间凝固。 顾月儿的手按在了剑柄上,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齐天佑和楚君卿也各自握紧了剑,警惕地盯着对面的六个人。 血狼小队也没有放松。为首的黑衣男子——血狼小队的队长——目光冷冷地扫过三人,手也在腰间剑柄上按着。他身后的五个人也各自摆出了戒备的姿势,有人手按法器,有人暗中蓄力,有人目光如刀般打量着顾月儿三人。 双方就这么对峙着。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是你们。”血狼小队的队长先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他认出了顾月儿三人——在任务堂见过几次,虽然没有说过话,但脸是认得的。 顾月儿也认出了对方:“是你们。” 两句话,六个字,信息量极大。 齐天佑站在顾月儿身后,小声嘀咕:“要不要这么惜字如金?多说两句不会死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林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血狼小队那边,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修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黑衣队长没有理会齐天佑的话,他的目光在顾月儿三人身上扫过——顾月儿筑基中期,气息有些不稳,显然刚经历过战斗;齐天佑炼气期,左臂上有血迹;楚君卿炼气期,后背的衣服破了一道口子。 三人身上都有伤,灵力也消耗了不少,看起来和他们一样,都是刚做完任务,正处于疲惫状态。 “刚做完任务?”黑衣队长问。 “嗯。”顾月儿点头,“你们也是?” “嗯。” 又是惜字如金的对话。 齐天佑又想嘀咕,被楚君卿一个眼神制止了。 双方都没有放松警惕。虽然都是青叶城任务堂的熟人,但在这种荒郊野岭,遇到不认识的人或者说“不熟”的人,保持戒备是基本的生存法则。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从密林深处传来,紧接着是树木折断的巨响,地面微微震颤,一股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什么东西?”血狼小队那边,一个蓝衣女子惊呼。 话音未落,一只体型巨大的妖兽从密林中冲了出来。 它足有三丈长,通体漆黑,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甲,四只眼睛赤红如血,嘴里的獠牙像一排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它的身上有几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顺着鳞甲的缝隙往下淌,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线。 “五阶铁鳞魔蜥!”血狼小队中有人认出了这妖兽,声音都变了。 五阶妖兽,相当于金丹期修士。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紧接着,他们注意到这妖兽的状态不对。它身上的伤口很深,有的甚至能看到里面的白骨,显然在遇到他们之前就已经受了重伤。它的动作也不如全盛时敏捷,横冲直撞间带着几分踉跄,像是在垂死挣扎。 “受了伤的。”黑衣队长沉声道,“但还是很危险。” 顾月儿也看出来了:“伤口很深,应该在和其他妖兽打架的时候受的伤。” 五阶铁鳞魔蜥冲进空地,四只赤红的眼睛扫过在场的人,二话不说,张开血盆大口就朝最近的人扑了过去。 最近的是——齐天佑。 “卧槽!”齐天佑脸色大变,脚下一蹬,身形暴退,险险躲过了这一扑。铁鳞魔蜥的巨口擦着他的衣角过去,利齿在空中碰撞,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跑!”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所有人同时散开。 但铁鳞魔蜥的速度太快了,它虽然受了伤,但毕竟是五阶妖兽,爆发力惊人。一扑不中,它立刻转身,粗壮的尾巴横扫而来,带着呼呼的风声,将周围几棵碗口粗的大树拦腰扫断。 木屑纷飞,尘土飞扬。 第678章 控制阵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修仙界竟然苟成大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9章 互相认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修仙界竟然苟成大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0章 来自师父的肯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竟然苟成大佬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1章 到处在打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竟然苟成大佬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2章 兜比脸都干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竟然苟成大佬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3章 捡漏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竟然苟成大佬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4章 商量接下来的任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竟然苟成大佬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5章 馊主意 “危险才有收获嘛!”小岚越说越兴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富贵险中求!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你歇会儿,那秘境最低也得金丹的去。”小青打断他。 只只也开口了:“我觉得小岚说的有道理,但也不全对。挑战极限是对的,但要量力而行。你们的修为还不够,去太危险的地方确实不合适。不如先接一些难度适中的任务,慢慢积累经验和灵石,等修为上去了再挑战更高的。” “只只说得对。”顾月儿点头。 只只被夸了,小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一直没说话的小青忽然开口:“其实——” 三人和另外两只同时看向她。 小青放下茶杯,语气正经:“你们可以去接那个护送商队的任务。报酬三百灵石,难度绿色。要求筑基以上修为,但你们三个配合默契,应该能胜任。时间大概三天,不算长,报酬也不低。” “护送商队?”齐天佑想了想,“上次在任务堂看到过,从青叶城到临安城的?” “对。”小青点头,“那个任务我留意过,路线算是比较安全,沿途没有什么高阶妖兽。主要是防止劫匪和小型妖兽袭击,对你们来说应该不算太难。” 顾月儿觉得小青说得有道理。三百灵石,三天时间,性价比较高。而且这种任务虽然听起来简单,但能锻炼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商队在路上遇到什么事都有可能,不像采集任务那样按部就班。 齐天佑也点头:“听起来不错。而且临安城我还没去过,可以顺便看看。” 楚君卿没说话,但也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定了?”顾月儿看向三人。 “定了定了。”齐天佑拍板,“明天去任务堂看看那个任务还在不在。” 三小只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小岚还意犹未尽,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们还是应该挑战一下极限。下次接个更难的任务,比如猎杀五阶妖兽什么的。五阶妖兽我们打不过,但有困阵加持,加上你们的配合,应该也能磨死。” “你别乱说。”小青看了他一眼,“让他们脚踏实地,别总出馊主意。” “我怎么是出馊主意了?”小岚不服气,“我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小青无语,“你让他们去青岚山脉深处打六阶妖兽,那不是鼓励他们挑战极限,是鼓励他们去送死。这叫馊主意。” 小岚被怼得说不出话,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只只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别吵了。小岚也是好意,就是有点……太激进了。” “那叫激进?”小青无语的瞥了她一眼,“那叫没脑子。” 小岚气得跳起来:“你说谁没脑子?” “说你。” “你——” “好了好了!”齐天佑连忙拦住小岚,“别吵了别吵了,我们知道你是好意,但确实是有点激进了。等我们修为再高点,再去挑战那些高难度的。” 小岚这才消了点气,但还是“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理小青。 顾月儿看着三小只吵吵闹闹的样子,摇了摇头。 “那明天就去任务堂看看那个护送任务。”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今天就到这儿吧,早点休息。” 众人正要散去,小青忽然开口:“等等。” 所有人看向她。 小青放下茶杯,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但眼神中带着一丝认真:“我刚才说的那些,你们别全听。” “啊?”齐天佑一愣。 “让脚踏实地。”小青看了一眼小岚和只只,“出馊主意也不行。” 小岚又炸毛了:“我怎么就——” “你先别说话。”小青打断他,然后转向三人,“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巩固修为,而不是一味追求高报酬的任务。根基不牢,地动山摇。这个月的灵石虽然花光了,但你们的修为都有提升,这就是最大的收获。灵石没了可以再赚,修为倒退可不是闹着玩的。” 三人听了,都若有所思地点头。 小青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明天去任务堂,量力而行。那个护送任务如果还在,你们可以考虑接。如果不在了,接个差不多难度的,别头脑一热去接红色的。” 三人对视一眼,齐天佑先开口:“你说得对。不能被灵石冲昏了头脑。” “你不是已经被冲昏了吗?”楚君卿淡淡地说。 齐天佑噎了一下:“那是以前!以后不会了!” “但愿。”楚君卿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回了自己的洞府。 齐天佑冲着楚君卿的背影不服气的喊:“你什么意思?不信我?” 楚君卿摇摇头,关上了门。 齐天佑气得跺脚,但也无可奈何。 顾月儿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下次记得冷静。” 齐天佑,“……” 院子里安静下来。 三小只也各自回了自己的洞府。 宁知初的洞府门紧闭着——她这几天略有所感,在闭小关,不出意外这两天才会出来。对于院中的热闹她还不知道。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三个徒弟就已经在院子里集合了。 不是他们突然变得勤快了,而是——灵石花光了,不勤快不行。 齐天佑打了个哈欠,眼角挂着泪花:“这么早去任务堂,应该能抢到好任务吧?” “不一定。”顾月儿一边整理储物袋一边说,“青叶城做任务的修士多得很,有些天不亮就去排队了。我们这时候去,不算早。” “那昨天看好的那个护送任务,不会被人抢了吧?”齐天佑有些担心。 “有可能。”楚君卿淡淡地说,“所以别抱太大希望。” 齐天佑嘴角抽了抽:“你能不能别一大早就在那儿泼冷水?”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也可以不说!” “那你问什么?” “我——” “行了行了。”顾月儿打断两人的日常拌嘴,“走吧,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人出了院门,沿着街道往任务堂的方向走去。 青叶城的清晨,空气清新得像被水洗过一样,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淡淡的灵气。街上的行人还不多,只有零星几个修士匆匆走过,大概也是赶着去任务堂接任务的。 ixs7.com 走了大约一刻钟,三人到了任务堂。 大门已经开了,里面灯火通明,人影绰绰。虽然没有中午那么热闹,但已经有不少人了——有的在墙前看任务告示,有的在长桌前排队交接任务,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讨论。 “人还不少。”顾月儿走进大厅,目光扫过四周。 “快去任务墙看看!”齐天佑拉着楚君卿就往任务墙跑。 三人来到任务墙前,开始寻找昨天看好的那个护送任务。 找了一圈,没有。 再找一圈,还是没有。 “来晚一步,果然被接了。”齐天佑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 “正常的。”顾月儿倒是不意外,“那个任务报酬不错,难度也不高,肯定很多人盯着。咱们来得不算早,被抢了也正常。” “那现在怎么办?”齐天佑问。 “重新找呗。”顾月儿开始在任务墙上搜寻新的任务。 任务墙上的告示已经换了一拨,昨天看到的大部分任务都被接了,取而代之的是许多新任务。有的采集类的,有的猎杀类的,有的综合类的,五颜六色,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些人也太积极了吧?”齐天佑看着那满墙的任务告示,感叹道,“天不亮就来抢任务,比咱们还勤快。” “不勤快怎么赚灵石?”顾月儿头都没回,“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花灵石大手大脚?” 齐天佑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敢接话。 三人一边看一边讨论。 “采集三阶灵草‘冰心草’,五十株,报酬一百二十灵石,难度白色。”齐天佑念着一条,“这个太简单了,报酬也低,来钱太慢。” “猎杀三阶妖兽‘风影狼’,十只,报酬二百灵石,难度绿色。”顾月儿看了一条,“风影狼速度快,不好追。十只得跑好几趟,不划算。” “护送商队到落日城,要求筑基以上修为,报酬四百灵石,难度绿色。”楚君卿念了一条,“这个报酬高,但时间长,来回至少十五天。” “十五天?”齐天佑摇头,“太久了,等不及。咱们现在灵石花光了,得快点赚。” 三人挑了半天,都不太满意。 顾月儿的目光在任务墙上扫来扫去,忽然停在了一条绿色任务告示上。 “采集灵蜂蜂蜜,三阶灵蜂蜂巢,需采集蜂蜜十斤,报酬三百灵石,难度绿色。” 她念出声来,齐天佑和楚君卿同时凑过来看。 “灵蜂蜂蜜?”齐天佑眼睛一亮,“灵蜂可是三阶妖兽!蜂蜜肯定好吃!” “你就知道吃。”顾月儿白了他一眼,“看清楚了,十斤蜂蜜,报酬三百灵石。性价比不错,三天之内能完成的话,比做其他任务划算。” “灵蜂是三阶妖兽,但蜂巢里少说有几百只甚至上千只。”楚君卿理性地分析,“蜂群有分工,工蜂负责采蜜和守卫蜂巢,蜂王负责产卵。只要不惊扰蜂群,采集蜂蜜并不难。但问题是——很少有人能做到完全不惊扰。一旦惊动了蜂群,成百上千只灵蜂一起围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灵蜂的毒针虽然不致命,但疼啊。”顾月儿补充道,“被蜇一下,肿一大片。被蜇几十下,半个月别想安生。被蜇几百下……” 她没有说下去,但两个师弟都懂了。 被蜇几百下,大概可以直接回炉重造了。 “所以,这个任务虽然报酬高,但风险也不小。”顾月儿总结道,“关键在于能不能在不惊扰蜂群的情况下采集到蜂蜜。”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齐天佑先开口了:“我觉得可以试试。咱们有三个人,配合默契。君卿会布阵,我会采集,师姐会控场。分工合作,应该能行。” 顾月儿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试试。但不能莽着上,得好好计划一下。” 楚君卿也点头:“我同意。” 三人在任务墙前又站了一会儿,把相关信息和注意事项都记下来,然后走到长桌前。 “我们要接采集灵蜂蜂蜜的任务。”顾月儿对工作人员说。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男修,筑基中期的修为,看了看三人的修为——一个筑基中期,两个炼气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还是公事公办地从柜台下取出一张任务单,递了过去。 “任务地点在青岚山脉东侧的灵蜂林,具体位置任务单上有标注。”他说,“灵蜂是三阶妖兽,蜂巢内少说有几千只工蜂。任务要求采集十斤蜂蜜,多不退少补。另外——” 他从柜台下又拿出三根手指粗细的香,递给顾月儿。 “这是引灵香,点燃后散发的气味可以暂时吸引灵蜂的注意力,让你们有机会靠近蜂巢采集蜂蜜。三根加起来最多半炷香。在这段时间里,你们必须完成采集,否则引灵香失效,蜂群就会围攻。” “知道了。”顾月儿将引灵香和任务单收进储物袋。 “还有。”工作人员又补充道,“灵蜂的蜂蜜是它们辛苦采集的花蜜酿造的,采集的时候注意分寸,不要毁坏蜂巢,也不要伤害蜂王。否则灵蜂会记仇,下次你们再去那片林子,会被围攻的。以前有修士不懂规矩,把整个蜂巢端了,结果被灵蜂追了十里路,蜇得满头包。” 齐天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放心,我们不会那么干的。”他连忙保证。 “那就好。”工作人员点点头,“祝你们好运。” 三人拿着任务单,转身离开任务堂。 出了门,齐天佑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胸脯:“这次应该不会出岔子了吧?” 顾月儿和楚君卿同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两人的眼神出奇一致——都带着几分警惕和几分无奈。 “怎么了?”齐天佑一脸无辜,“我就是随口一说。” “你每次‘随口一说’,后面都会出事。”顾月儿盯着他的眼睛,“上次你说‘没什么危险’,结果来了十三个散修。上上次你说‘这次应该顺利’,结果遇到五阶妖兽。这次你又——” “那是巧合!”齐天佑连忙打断她,“巧合!跟我没关系!” “是不是巧合,等这次任务做完就知道了。”楚君卿淡淡地说。 齐天佑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到前几次的经历,心里也有点发虚,讪讪地闭上了嘴。 顾月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但脚步明显比刚才快了几分。楚君卿跟在她后面,步伐也加快了。 齐天佑快步追上去:“你们走那么快干什么?还早呢!” “早去早回。”顾月儿头都没回,“免得你的乌鸦嘴又有机会发挥作用。” 齐天佑:“……我真的不是乌鸦嘴!” 两人没人理他。 三人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往青岚山脉的方向走去。 第687章 分工 进到山脉,再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空气中的灵气却越来越浓。 “快到了。”顾月儿拿出任务单对照了一下地形,“前面那片林子就是灵蜂林。” 三人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 灵蜂林的树木高大茂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林间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偶尔能听到“嗡嗡嗡”的声音,那是灵蜂在花丛中采蜜的声音。 “好多花。”齐天佑四处张望,“难怪灵蜂在这里筑巢,花源充足。” “灵蜂对花蜜的要求很高,只采灵气充足的灵花。”顾月儿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这片林子的灵花种类不少,品阶也不低,难怪能把灵蜂吸引过来。” 三人继续往前走,嗡嗡声越来越响。 转过一片灌木丛,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前方约五十丈外,一棵巨大的古树上,挂着一个硕大的蜂巢。 那蜂巢足有三尺多高,两尺多宽,呈椭圆形,表面是金黄色的蜂蜡,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蜂巢表面有许多六边形的孔洞,工蜂们进进出出,忙忙碌碌,发出嗡嗡的声响。 “好大!”齐天佑瞪大了眼睛,“这得有多少只灵蜂?” “少说也有上万只。”楚君卿目测了一下,“可能更多。” 三人远远地看着那个蜂巢,谁都没有贸然靠近。 灵蜂虽然只是三阶妖兽,单只的实力不强,但胜在数量多。成千上万只灵蜂一起围攻,别说他们三个,就是金丹修士来了也得头疼。 “不能莽着上。”顾月儿压低声音,“得好好琢磨琢磨。” 三人退后了几十丈,在一棵大树下蹲下来,开始商量方案。 “先把分工定下来。”顾月儿拿出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地形图,“蜂巢在那棵古树上,距离我们大约五十丈。我们需要采集十斤蜂蜜,这个量不小,一个人完成不了,至少需要一个人专职采集,另外两个人负责引蜂和控场。” “我来采集。”齐天佑主动请缨,“我手快。” “你确定你手快?”顾月儿看着他,“灵蜂的警惕性很高,稍微动静大一点就会惊动它们。你毛毛躁躁的,能行吗?” “我这次保证不毛毛躁躁!”齐天佑拍着胸脯保证,“十斤蜂蜜,我豁出去了!” 顾月儿有些犹豫,但看了看齐天佑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还是点了头:“行,你采集。但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把蜂群惊动了,我第一个跑,不救你。” “……师姐你好狠心。” “你自己选的,怪谁?” 齐天佑欲哭无泪。 “我负责布阵。”楚君卿说,“简单布置一个困阵,万一蜂群被惊动,可以将部分灵蜂困住,为采集争取时间。” “困阵能困住灵蜂吗?”顾月儿问,“灵蜂体型小,速度快,普通困阵对它们的效果可能不太好。” “所以不是普通的困阵。”楚君卿在地上画了几个阵纹,“我可以用一个复合阵——外围是困阵,内层是减速阵。灵蜂进入阵中,速度会减慢很多,困阵也能限制它们的活动范围。这样即使蜂群被惊动,也不会一下子全部涌出来。” 顾月儿看着地上的阵纹,点了点头:“这个方案可以。君卿负责布阵,我负责启动阵法和引蜂。天佑负责采集蜂蜜。” “引灵香怎么用?”齐天佑问。 “引灵香的主要作用是吸引灵蜂的注意力。”顾月儿拿出三根引灵香,仔细看了看,“任务堂的人说,点燃后散发的气味可以暂时让灵蜂变得‘安静’,不会那么警惕。但持续时间不长,一根只能维持片刻时间。我们有三根,加起来最多半炷香。” “半炷香采十斤蜂蜜?”齐天佑咋舌,“那得采多快?” “所以动作要快,而且配合要默契。”顾月儿将引灵香收好,“流程是这样的——君卿先布阵,布置在蜂巢周围,阵法布置好后,我在蜂巢下方点燃引灵香,吸引灵蜂的注意力。引灵香生效后,天佑立刻上去采集蜂蜜。我负责在旁边警戒,万一有灵蜂清醒或者从外面回来,我会将它们引向阵法。君卿负责控制阵法,一旦蜂群被惊动,立刻激活困阵和减速阵。” 她顿了顿,看向两人:“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两人点头。 “那再捋一遍细节。”顾月儿拿出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首先,布阵的位置。蜂巢在那棵古树上,采集的位置在树冠下方,大概离地面三丈左右。君卿,你的阵法要覆盖这个区域,但不要太大,太大了灵力消耗多,你的修为支撑不住。” “明白。”楚君卿拿起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阵法覆盖直径十丈的范围,以这里为中心。外围困阵,内层减速阵。灵力消耗可控。” “好。”顾月儿继续说,“引灵香我不能一次性全用了。先用一根,看效果。如果效果不够,再用第二根。第三根留着备用。” “明白。”齐天佑说。 顾月儿看向齐天佑,“你上去之后,动作轻点,用玉坛接蜂蜜的时候,对准蜂巢的出口,轻轻挤压蜂巢,不要用力过猛,不要把蜂巢弄坏了。” “万一蜂巢里有很多蜂蜜,我的玉坛不够装怎么办?” “任务要求是十斤,你那有三个玉坛,每个能装五斤,够了。”顾月儿也从储物戒里拿出三个玉坛,递给齐天佑,“每个玉坛装满了就封口,不要让蜂蜜的气味散发出来。灵蜂对蜂蜜的气味极其敏感,闻到会发狂。” “知道了。”齐天佑接过玉坛,收起来。 “最后,”顾月儿的表情严肃起来,“万一蜂群被惊动了,君卿立刻激活困阵和减速阵,我用引灵香吸引蜂群的注意力,天佑你带着玉坛立刻撤离。能撤离多少是多少,安全第一,命比灵石重要。” “明白。”两人同时点头。 顾月儿又想了想,确认没有遗漏,才拍了拍手站起来。 “那就开始准备吧。君卿,你先布阵。我和天佑给你警戒。” 楚君卿站起身,走到蜂巢附近,开始布阵。 第688章 被发现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竟然苟成大佬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9章 超额完成 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脆响——阵法碎了。 光罩消失,减速阵失效,成百上千只灵蜂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铺天盖地,嗡嗡声震天动地。 但它们失去了目标。 蜂蜜气味被阵法隔绝了一段时间,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引灵香也被顾月儿丢在阵法里,现在被蜂群围住,但已经烧完了。 蜂群在空中盘旋了几圈,没有找到目标,渐渐散去,恢复了正常的秩序。 三人跑出了好几百丈,确认身后没有灵蜂追来,才停下来。 齐天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太刺激了。”他说,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蜜蜂了。” “你刚才还说蜂蜜一定很好吃。”楚君卿靠着树,脸色还是有点白。 “好吃是好吃,但不值得被蜇。”齐天佑摇头,“你刚才看到那只离我脸只有半尺远的蜜蜂了吗?那毒针,比我手指还长。要是被蜇一下,我这英俊的脸就毁了。” 顾月儿在一旁没说话,拿出两瓶丹药,递给齐天佑和楚君卿。 “复灵丹,吃一颗,恢复灵力。” 两人二话不说接过丹药,塞进嘴里。 齐天佑吃了丹药,盘腿运功调息了一会儿,脸色渐渐恢复。楚君卿也调息了片刻,灵力恢复了大半。 “蜂蜜够了吗?”顾月儿问。 齐天佑拿出五个玉坛,打开盖子看了看。 “一个玉坛大约四斤,喏,这些。”他得瑟道,“加起来,够了。” “多了?”顾月儿挑眉。 “多了。”齐天佑嘿嘿笑,“多出来的咱们自己留着。这蜂蜜闻着就香,回去让只只做蜂蜜烤灵薯,或者泡蜂蜜灵茶,肯定好喝。” “你就不怕只只把蜂蜜霍霍光了?”楚君卿难得说了一句带着冷幽默的话。 齐天佑愣了愣,随即点头:“有道理。只只看到好食材就走不动路,这一斤半蜂蜜到她手里,怕是下一顿饭就没了。” “那就少给她一点。”顾月儿想了想,“留半斤自己喝,一斤给她做饭。大家都有份。” “可以可以。”齐天佑连连点头。 三人又休息了一会儿。 齐天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拿出玉坛,依次打开盖子检查了一遍。 “四斤出头。”他举起玉坛,往里瞅了瞅,金黄色的蜂蜜在坛底泛着光,浓郁的花香混合着灵气的清香飘散出来,“够了够了,超额完成!” 顾月儿也凑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品相不错,金黄色的,透明度高,没有杂质,上等蜂蜜。” “多出来的咱们自己留着!”齐天佑兴奋地把三个坛子收进储物袋,“回去让只只做蜂蜜烤灵薯,或者泡蜂蜜灵茶,肯定好喝!” “你就知道吃。”顾月儿感叹道,但嘴角也带着笑。 今天的任务虽然中间出了点小插曲——那队采蜜回来的工蜂差点坏事——但总体来说是顺利的。蜂蜜采够了,人也没受伤,阵法虽然最后碎了,但那是计划内的事,楚君卿的灵力消耗也在可控范围内。 “怎么样,灵力恢复了吗?”顾月儿看向楚君卿。 楚君卿盘腿坐在地上,刚吃完复灵丹调息了片刻,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他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手腕,点了点头:“恢复了大半,走路没问题。全力战斗的话,可能还差一些。” “不用战斗,回去就行。”顾月儿伸出手,把楚君卿从地上拉起来。 齐天佑在一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展了一下筋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总算顺利一回。”他说,语气中带着几分庆幸和满足,“上次那个五阶妖兽,打得太惨了。还有之前那次那十三个散修,也够呛。这次多好,轻轻松松,顺顺利利,蜂蜜采到了,灵石赚到了,人也没受伤。完美!” 他说这话的时候,顾月儿正在喝水。 听到“总算顺利一回”这六个字,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跳了跳,但没说什么,继续喝水。 齐天佑没注意到顾月儿的表情变化,继续在那儿自说自话:“看来我的运气开始转好了。以前总出岔子,那都是意外。今天这一次,证明了我齐天佑不是乌鸦嘴——” “你能不能先不说话?”楚君卿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齐天佑一愣:“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你每次说‘顺利’、‘没问题’、‘不会出事’之后,都会出事。”楚君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自己数数,这半年你说了多少次?” 齐天佑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第一次说“没什么危险”,来了十三个散修。 第二次说“这次应该不会出岔子”,遇到了五阶妖兽。 第三次说“这次应该顺利”,灵蜂差点炸窝。 …… 今天说“总算顺利一回”—— 齐天佑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会吧?”他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四周,“今天天气这么好,应该不会——” “你再说那两个字,我现在就走。”顾月儿放下水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齐天佑连忙捂住嘴,不敢再说了。 三人又休息了一会儿,等楚君卿的灵力恢复得差不多了,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齐天佑把玉坛收进储物戒,把身上沾的草叶和泥土拍干净,又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确认没有遗漏,冲两人点了点头:“好了,走吧。” 顾月儿走在最前面,楚君卿居中,齐天佑断后。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灵蜂林外面走。 走出了几十丈,齐天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蜂巢的方向。 远远地能看到那棵古树的轮廓,蜂巢还挂在上面,表面密密麻麻爬满了灵蜂,已经开始恢复正常秩序了。有几只工蜂在蜂巢外面巡逻,触角不停地抖动,似乎在警戒。 “还好没把蜂巢毁了。”齐天佑小声说,“不然那些灵蜂得追我们到天涯海角。” “你不是说你不怕吗?”楚君卿头都没回。 “我说的是‘不怕’,不是‘想被追’。”齐天佑理直气壮,“两个意思。” 楚君卿懒得理他。 第690章 金丹斗法 三人继续往前走。灵蜂林的树木高大茂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林间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草木的清香,偶尔有几只蝴蝶飞过,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彩色的光芒。 “这片林子其实挺好看的。”齐天佑四处张望,“要是没有那些蜜蜂,来这里野餐倒是不错。” “你可以来。”顾月儿说,“我们不拦你。” “我一个人来?被蜜蜂蜇了都没人救我。” “那就别来。”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边走边聊,气氛轻松。 离灵蜂林边缘还有大约百丈的距离,齐天佑走在最后,还在想回去之后让只只做什么好吃的——蜂蜜烤灵薯肯定要,蜂蜜灵茶也要,要是能做个蜂蜜蛋糕就更好了,虽然只只没做过,但她那么聪明,应该一学就会—— 忽然,一股极强的灵气波动从天际传来。 那波动来得毫无征兆,像是晴天霹雳,又像是山洪暴发,从远处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同一瞬间,一股恐怖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那威压不是针对谁的——或者说,是针对所有人的。它覆盖了方圆数里的范围,不分敌我,不分人畜,只要是活物,都在它的笼罩之下。 “什么——”齐天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股威压压得弯了腰。 狂风骤起。 不是普通的风,是裹挟着灵力的狂风。参天大树被拦腰斩断,一人合抱粗的树干在空中翻滚,像玩具一样被抛来抛去。地上碎石飞溅,尘土漫天,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顾月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是金丹修士!”她的声音在狂风中几乎听不清,但齐天佑和楚君卿都听到了。 金丹修士。 不是普通的金丹修士——从这股威压的强度来看,至少也是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是金丹大圆满。 三个人,一个筑基,两个炼气。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他们连蝼蚁都不如。 远处两道身影从天际飞速掠来。 一前一后,一追一逃——不,不是追逃,是在缠斗。两个人都在高速移动,都在攻击,也都在防守。剑光与法术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每一次碰撞都像是一道惊雷在空中炸开。 前面那道身影穿着一身白色道袍,手持一柄青色长剑,剑光如虹,气势凌厉。后面那道身影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用的是掌法,每一掌拍出都带着黑色的灵力,像是一团乌云在空中翻滚。 两人的修为不相上下,都是金丹后期。一个剑法犀利,一个掌法霸道,打得不分上下。 但他们打归打,完全不顾及下面是山林,也不顾及山林里有没有人。 灵力气浪一波接一波地往下压,像巨浪拍岸,将地面上的一切都卷入其中。 顾月儿三人所在的位置,正好在两个金丹修士缠斗区域的下方。 “快躲!”顾月儿大喊一声,拉着齐天佑和楚君卿就往旁边跑。 但来不及了。 灵力气浪的速度比他们快得多。第一波气浪袭来,三人被掀翻在地,齐天佑的脸直接扑进了泥土里,吃了一嘴的土。 “呸呸呸!”他吐掉嘴里的土,挣扎着爬起来,“这是什么运气啊!” “你的运气。”楚君卿爬起来的动作比他优雅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白色的法衣上全是土,头发上还挂着一片树叶。 “跟我有什么关系!”齐天佑欲哭无泪,“我又没说那两个字!” “你说了‘顺利’。”顾月儿扶着树站起来,脸色很不好看,“‘顺利’也是禁词。” “顺利也算?”齐天佑瞪大了眼睛。 “从现在开始算。” “凭什么——” 一道剑光从天上划过,在离他们不到三十丈的地方炸开,轰出一个三尺深的大坑。 三人同时闭嘴。 天上的战斗越来越激烈了。 白衣剑修一剑斩出,剑光化作数十道剑气,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黑衣掌修双掌齐出,黑色灵力凝聚成一面盾牌,挡住了大部分剑气,但仍有几道剑气穿过盾牌的缝隙,在他身上留下了几道伤口。 黑衣掌修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拉开距离,然后双掌蓄力,猛地推出—— 一道黑色的灵力波从他掌心轰出,直奔白衣剑修。 白衣剑修不慌不忙,青色长剑在身前画了一个圆,剑光凝聚成一面光盾。黑色灵力波撞在光盾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僵持了片刻,最终消散。 两人相距百丈,隔空对峙,身上都有伤,但谁都不肯退让。 “把东西交出来,我可饶你一命。”白衣剑修的声音清冷,带着几分傲然。 “做梦!”黑衣掌修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的,“有本事自己来拿!” 两人再次冲向对方,剑光与掌风交错,灵力气浪一波接一波地往下压。 顾月儿三人趴在地上,双手抱头,连动都不敢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金丹后期的威压太强了,压在身上像是一座山,让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极其艰难。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啊!”齐天佑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土,声音闷闷的,“打架也不看看地方!” “你觉得他们会在乎这个?”楚君卿趴在他旁边,声音也很闷,“金丹修士打架,不问天地。在他们眼里,我们跟地上的蚂蚁没什么区别。” 齐天佑噎了一下,想反驳,但发现楚君卿说得对。 在金丹修士眼里,筑基修士和炼气修士确实跟蚂蚁没什么区别。 甚至不如蚂蚁——蚂蚁至少不碍事。 “别说话了。”顾月儿趴在最前面,声音压得很低,“保存体力,找机会跑。” “往哪跑?”齐天佑问。 “往灵蜂林里面跑。”顾月儿说,“离这边越远越好。” “可是灵蜂——” “灵蜂比金丹修士好对付。” 齐天佑再次无言以对。 天上又传来一声巨响。 两人同时抬头,只见白衣剑修一剑刺穿了黑衣掌修的左肩,黑衣掌修一掌拍在白衣剑修的胸口。两人同时倒飞出去,各自退出数十丈,稳住身形。 第691章 殃及池鱼 鲜血从黑衣掌修的左肩涌出,染黑了大半边的衣服。白衣剑修的嘴角也渗出血来,显然那一掌伤到了内腑。 两人看着对方,眼中都带着杀意。 然后,他们同时出手了。 这一次,两人都用出了全力。 白衣剑修的长剑上凝聚出一道十丈长的剑光,剑光冲天,气势磅礴。他将剑高高举起,然后猛地斩下—— 剑光如匹练,划破长空,直劈向黑衣掌修。 黑衣掌修也不甘示弱,双掌合十,全身黑色灵力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掌印,掌印从他掌心飞出,迎向那道剑光。 剑光与掌印在空中碰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太大了,大到超越了人耳能听到的范围。 然后是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碰撞点向外扩散。冲击波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树木粉碎,地面被掀起了一层土皮。 顾月儿三人的瞳孔同时放大。 冲击波正朝他们的方向袭来。 躲不了。 太快了。 来不及躲。 顾月儿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次是真的要糟了。 然后她听到远处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 紧接着是密集的“嗡嗡”声,铺天盖地,震耳欲聋。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灵蜂的蜂巢。 那棵古树上的蜂巢,被冲击波的边缘扫中。虽然不是正面击中,但金丹修士全力一击的余波,对一个小小的蜂巢来说,足以致命。 蜂巢碎成了几块,从树上掉落。金黄色的蜂蜜洒了一地。密密麻麻的灵蜂从破碎的蜂巢中涌出来,像一片金色的云,在空中盘旋。 但不是采集蜂蜜的灵蜂,是被激怒的灵蜂。 蜂巢被毁,蜂王生死不明,工蜂们陷入了疯狂。 它们不再理会三人,也不再理会周围的一切,而是直接冲向了空中——冲向两个金丹修士。 成千上万只三阶灵蜂,尾部的毒针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像一支支离弦的箭,朝两个金丹修士飞去。 金丹修士虽然不怕灵蜂的毒针——以他们的修为,灵蜂的毒针根本刺不穿他们的护体灵力——但被成千上万只灵蜂围攻,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白衣剑修皱了皱眉,挥剑扫出一片剑光,将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只灵蜂斩落。黑衣掌修也拍出几掌,黑色的灵力将一群灵蜂震成了粉末。 但灵蜂太多了。 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源源不断,不计其数。 两个金丹修士被灵蜂缠住,一时顾不上下面的三人。 “快跑!”顾月儿抓住这个机会,从地上一跃而起,拉着齐天佑和楚君卿就跑。 三人连滚带爬地往灵蜂林外面跑,也顾不上方向对不对了,只知道往前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身后传来灵蜂的嗡嗡声、金丹修士的怒喝声、剑光与掌风的碰撞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震得人头皮发麻。 “这算什么!”齐天佑一边跑一边喊,“灵蜂帮我们挡刀了?” “不是挡刀,是无差别攻击!”顾月儿纠正,“谁离得近打谁!我们现在离得远,它们顾不上我们!” “那它们什么时候能顾上我们?” “等你跑得慢的时候!”顾月儿半真半假的说着。 齐天佑不敢再问了,埋头就跑。 三人跑出了灵蜂林的范围,跑进了一片灌木丛,钻进了一片小树林,又翻过了一个小山坡。 身后的声音渐渐远了,嗡嗡声变小了,战斗声也变小了。 但那股威压还在。 金丹修士的威压覆盖了方圆数里的范围,不管他们跑到哪里,只要还在这个范围内,就逃不开威压的压制。 三人的速度快不起来了。 威压太重了,压在每一个人的肩上,像背着一座山。每迈出一步,都要耗费平时好几倍的力气。体内的灵力也在疯狂消耗,要分出一部分来抵抗威压,能用来奔跑的灵力越来越少。 “不行了……”齐天佑喘着粗气,脚步越来越慢,“跑不动了……” “跑不动也要跑!”顾月儿回头看了他一眼,“停下来就是等死!” “可是——” “没有可是!” 三人又跑了一段路,终于在一个小山坳里停了下来。 不是不想跑了,是跑不动了。 顾月儿的灵力消耗了大半,齐天佑的灵力已经见底了,楚君卿更惨,他修为最低,灵力早就没了,现在完全是靠意志力在撑着。 三人靠着山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第三十八章 扛下余波 “我们……跑出来了吗?”齐天佑的声音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 “跑出灵蜂林了……但还在金丹修士的威压范围内……”顾月儿的声音也很虚弱,威压对她的影响比两个师弟小一些,但也小不了太多,“得继续跑……找到完全安全的地方才行……” “找不到的。”楚君卿靠着山壁,脸色苍白得像张纸,“金丹修士的威压范围至少覆盖方圆数里……我们就是跑断腿,也跑不出这个范围……” 三人沉默了片刻。 齐天佑忽然开口:“那接下来怎么办?我们这算是被殃及的池鱼吧?!总不会真要等死吧?” “等什么死。”顾月儿咬了咬牙,“等他们打完。金丹修士打架,不会打太久的。要么分出胜负,要么两败俱伤。不管哪种结果,威压都会消失或者减弱。” “那他们万一不分胜负呢?” “那就等他们灵气消耗殆尽了。” 齐天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还没出口,一道灵力气浪从远处袭来,将三人掀翻在地。 这一次比之前更近。 顾月儿爬起来,脸色骤变:“我去!他们往这边来了!”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从天际出现,一前一后,朝这个方向飞速掠来。 白衣剑修和黑衣掌修。 不知道是谁追谁,也分不清谁占上风,两个人都受了伤,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处,血迹斑斑。但他们还在打,剑光和掌风在空中交错,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恐怖的灵力气浪。 而他们飞来的方向,正好是三人所在的山坳。 第692章 扛下余波 “不是吧……”齐天佑看着越来越近的两道身影,脸都白了,“这运气也太好了……” “你的运气。”楚君卿又重复了一遍。 “我可没说什么呀!” “别吵了!”顾月儿打断两人的斗嘴,咬牙站起来,“还有力气跑吗?” 三人同时看了看那两个金丹修士的位置,又看了看自己的位置。 来不及了。 以金丹修士的速度,从出现到飞到他们头顶,只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而他们现在的状态,几个呼吸的时间连十丈都跑不出去。 “不跑了。”顾月儿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朝两个金丹修士飞来的方向,“备战。” “备战?”齐天佑瞪大了眼睛,“师姐,你疯了?那是金丹修士!我们怎么打?” “不是打,是扛。”顾月儿的声音很平静,“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扛我们的。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是对方。我们只要扛住余波就行。” 齐天佑和楚君卿对视一眼,都明白了顾月儿的意思。 金丹修士的目标是对方,不是他们。只要不挡在两人中间,金丹修士根本不会在意他们。 但余波不一样。 金丹修士战斗的余波,足以杀死筑基修士。 他们需要扛住的,就是这些余波。 三人迅速调整位置,聚在一起,背靠山壁,面朝战场。顾月儿站在最前面,齐天佑和楚君卿站在她身后两侧,三人呈三角形。 金丹修士也只是一瞬间就近了。 威压越来越重,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按在三人身上。 齐天佑的腿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威压压迫的。他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光是要保持站立就已经很吃力了。 楚君卿也好不到哪去,他的嘴角有一丝血迹——是威压压迫的,内腑受到了震荡。 顾月儿站在最前面,承受的压力最大。她的脸色苍白,额头青筋暴起,但她咬着牙,一动不动。 白衣剑修和黑衣掌修飞到三人头顶上空。 两人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了一下——只是一下,没有任何停留,然后继续锁定对方。 在他们眼里,三个低阶修士确实不比蚂蚁重要多少。 白衣剑修一剑刺出,剑光化作一道白色光柱,轰向黑衣掌修。 黑衣掌修双掌齐出,黑色灵力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掌印,迎向白色光柱。 两道攻击在空中相撞。 “轰——” 这次的声音不是“轰”能形容的,是天崩地裂。 冲击波以碰撞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地面被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土皮,碎石和泥土被卷上天空,像一场倒着下的雨。 顾月儿三人的瞳孔同时放大。 冲击波朝他们来了。 避无可避。 顾月儿咬牙,调动全身剩余的所有灵力,撑起一个灵气屏障。 屏障不大,刚好能罩住三个人——一个半透明的光罩,薄得像一层纸。 齐天佑也咬牙,将所剩无几的灵力注入屏障中。楚君卿也一样,三人将所有的灵力都注入屏障,没有一丝保留。 冲击波撞上屏障。 “咔嚓——” 屏障碎了。 不是慢慢碎裂,是瞬间破碎。像一块玻璃被铁锤砸中,四分五裂,碎片在空中飞舞,然后消散于无形。 顾月儿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在胸口上,像是被一头妖兽正面撞了一下。 她的胸口发闷,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涌上来,被她强行咽了回去。不是不想吐,是现在不能吐。吐出这口血,她的灵力就会溃散,屏障彻底消失,身后的两个师弟就完了。 她咬着牙,将涌上来的血咽下去,继续往屏障中注入灵力。 但屏障已经碎了,灵力灌进去也没用——不,还有用。就算屏障碎了,灵力还是能形成一道薄薄的防护层,虽然效果比完整的屏障差很多,但聊胜于无。 冲击波的余威透过碎裂的屏障,打在三人身上。 齐天佑感觉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撞在山壁上,后背火辣辣地疼。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眼前一阵发黑。 楚君卿更惨,他修为最低,冲击波的余威对他的伤害最大。他被震得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血从嘴角滴下来,落在泥土上,溅起点点殷红。 顾月儿的情况比两个师弟好一些,但也仅仅是“好一些”。她的内脏被震得不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嘴角的血虽然被她咽下去了,但新的血又涌了上来。 两个金丹修士继续缠斗,从他们头顶飞过,朝远处去了。 但威压还在。 冲击波的余波还没有完全消散,空气中的灵力还在震荡,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 齐天佑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我……我还活着吗?” “活…着。”楚君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沙哑得不像他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还在说话。” 齐天佑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虽然嘴角挂着血,笑起来有点瘆人:“说得对。能说话,就是活着。” 顾月儿没有参与两人的对话。她靠着山壁,闭上眼睛,快速调息体内的灵力。 她的状态很不好。 灵力几乎耗尽,内腑受创不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但她不能倒下——她是师姐,是两个师弟的依靠。她要是倒下了,这两个不省心的师弟更指望不上。 “师姐,你没事吧?”齐天佑注意到顾月儿的脸色,声音带着几分担心。 “没事。”顾月儿睁开眼,“你们呢?” “我还行。”齐天佑活动了一下四肢,虽然全身都在疼,但骨头没断,经脉也没受损,就是内脏被震了一下,需要养几天。 “我还活着。”楚君卿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练。 顾月儿点了点头,从储物袋里摸出几颗疗伤丹,分给两人。 “吃下去,恢复一下。” 三人服下丹药,靠在山壁上,默默调息。 远处,两个金丹修士的战斗还在继续。灵力气浪一波接一波地袭来,但距离远了,威力也小了,加上三人有了准备,找到了一处可以避风的地形,勉强能扛住。 第693章 逃离 齐天佑闭着眼睛,嘴里还在嘟囔:“下次……我绝对不再说不吉利的话了……谁让我说我跟谁急……” “还有‘你那些乌鸦嘴的词。”楚君卿补充。 “对对对,这些都不说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顾月儿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 齐天佑噎了一下,讪讪道:“这次是真的。” “你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齐天佑彻底不说话了。 三人靠着山壁,听着远处传来的战斗声,默默调息,等待这场无妄之灾结束。 远处的天空,两道光影还在缠斗。白衣剑修的剑光如匹练横空,黑衣掌修的掌印如乌云盖顶,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的巨响。灵力气浪一波接一波地扩散,所过之处树木折断、碎石飞溅,整个灵蜂林外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反复揉搓,一片狼藉。 “这两个人……”齐天佑靠着山壁,声音虚弱但语气愤愤,“也太无法无天了!把修士当成什么了?草芥吗?” “在他们眼里,我们大概连草芥都不如。”顾月儿的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的战况,声音压得很低,“草芥至少不会碍事。” 楚君卿没有说话。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角的血迹已经干了,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灵力透支后的正常反应。但他没有让自己停下来,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划动,那是天衍术的起手式,他在尝试推演两个金丹修士的战斗走向。 推演的结果让他眉头紧锁。 模糊。 两个人的修为太高了,高出他整整两个大境界还多。他的神识探出去,像是一根细线伸进暴风雨中,瞬间就被撕碎。他能感知到的只有两团模糊的光影——一团白光,一团黑影——在天空中高速移动,其他的什么都看不清,更别说推演了。 他收回神识,不再做无用功。 远处的战斗又到了一个高潮。 白衣剑修一剑横扫,剑光化作扇形光幕,将黑衣掌修逼退数十丈。黑衣掌修双掌连拍,黑色的掌印如暴雨般倾泻,铺天盖地地砸向白衣剑修。 白衣剑修冷笑一声,长剑在身前画了一个圆,剑光凝聚成一面光盾,将所有掌印挡在身外。 两人相距数十丈,隔空对峙。 这是金丹修士战斗中罕见的“喘息时刻”——双方都打累了,都需要几息的时间来调整呼吸、恢复灵力、重新组织攻势。 顾月儿的眼睛猛地亮了。 “就是现在!” 她一把抓住齐天佑的衣领,另一只手抓住楚君卿的手腕,将两人从山壁边拽起来,拖着他们就跑。 “快走!” “师姐、师姐你慢点——我自己会跑!”齐天佑被她拽得踉踉跄跄,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连忙跟上她的步伐。 楚君卿没有说话,但脚下的速度一点不慢。他虽然灵力几乎耗尽,但跑路的力气还是有的——人在生死关头,总能挤出一些平时没有的力气。 三人从山坳里冲出来,沿着山坡往下跑,朝着远离两个金丹修士的方向狂奔。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两人又开始打了。 这一次比之前更激烈。 白衣剑修似乎打出了真火,剑光不再只是单纯的斩和刺,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剑气,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每一道剑气都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刺穿空气,刺穿树木,刺穿地面,将下方的一大片山林射成了筛子。 黑衣掌修也不甘示弱,黑色灵力从他体内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虚影——那虚影有三丈高,面目模糊,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清晰可见。虚影的双掌与黑衣掌修的动作同步,一掌拍出,带起的劲风将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 “轰——” “轰——” “轰——” 每一次碰撞都像是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大地在震颤,空气在颤抖,远处的山峰上甚至开始有碎石滚落。 三人拼尽全力奔跑。 不是小跑,是真正的百米冲刺。顾月儿在前面领跑,步伐矫健,但也能看出她的灵力消耗极大,每一步落地都带着几分虚浮。齐天佑跟在她身后,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像拉风箱一样喘着粗气。楚君卿落在最后面,他的速度最慢,但他的步伐最稳——每一步都踩在最省力的位置上,不浪费一丝多余的力气。 “他们……他们往这边来了吗?”齐天佑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 “没有!”顾月儿头都没回,“方向没变,还是原来的方向!” “那他们还往这边来吗?” “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一直在看吗!” “我在看他们在哪里,不是在推算他们要去哪里!” “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了!” 两人的对话断断续续,被风声和战斗声切割得支离破碎,但每一句都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虽然还没“余生”,但至少还能斗嘴,说明暂时安全。 楚君卿落在最后,没有参与两人的对话,但他的目光一直在观察身后的战况。他的天衍术推演不出金丹修士的动向,但他能用最朴实的方法——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脑子判断。 白衣剑修和黑衣掌修的方向确实没有变。他们一直在往北边移动,而三人跑的是南边。方向相反,距离在拉大。 但金丹修士的威压和余波,覆盖范围太大了。 即使方向相反,只要距离不够远,三人就还在他们的“杀伤半径”之内。 跑。必须跑。跑得越远越好。 三人又跑了一段路,翻过了一个小山坡,穿过了一片稀疏的树林,眼前出现了一条干涸的河床。 河床不宽,大约两丈,底部是松软的沙土和鹅卵石。河床两侧是高约一人高的土坡,沿着河床蜿蜒向前,一眼望不到头。 “跳下去!”顾月儿二话不说,第一个跳下河床。 齐天佑和楚君卿也跟着跳了下去。 河床比地面低了一人多深,跳下去之后,两边的土坡成了天然的屏障。虽然挡不住金丹修士的威压,但至少能挡住一部分冲击波——土坡可以吸收和分散冲击波的威力,比直接暴露在空地上安全得多。 第694章 受打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竟然苟成大佬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5章 调息恢复 从金丹修士出现的那个瞬间开始,到今天整个“逃命”过程的每一个细节,他都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 金丹修士出现的时候,他的天衍术——或者说他学的“推演术”——没有给出任何预警。不是他忘记用了,是在那股威压面前,他的推演术完全失效了。 推演也需要神识,而他的神识在金丹修士的威压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刚放出去就被压碎,连最基本的感知都做不到,更别说推演了。 学了半年的天衍术,在面对真正强者的时,什么都不是。 在绝对实力面前,技巧只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自身修为不足,终究只能任人宰割。 楚君卿垂下眼帘,在心中将这几句话重复了三遍。 然后他睁开眼,目光中的那两团小小的火焰,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顾月儿注意到了楚君卿的表情变化。她这个师弟,心思深,话不多,但每次遇到挫折,他不是被击垮,而是将挫折转化为动力。 这一点,她一直很佩服。 但她也怕两个师弟被今天的经历吓到——不是身体上的伤,是心理上的阴影。修仙路上,被强者碾压是常态,但第一次被碾压的感觉,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 有人会被吓破胆,从此畏手畏脚,修为停滞不前。 有人会化恐惧为动力,知耻而后勇,反而走得更远。 顾月儿希望两个师弟是后者。 她想了想,开口说道:“你们两个,别太把今天的事当回事。金丹修士确实厉害,但不代表我们永远追不上。等你们到了金丹期,你们也可以。” 齐天佑抬起头看着她:“真的?” “当然真的。”顾月儿笑了笑,“你知道修仙界有多少人越阶挑战成功吗?金丹初期打败金丹中期,金丹中期打败金丹后期,甚至筑基打败金丹——虽然少见,但不是没有。今天那两个人,金丹后期,确实厉害,但不代表他们就是无敌的。” “越阶挑战?”齐天佑的眼睛亮了一下,“我们也能吗?” “你把‘吗’字去掉。”顾月儿轻松道,“你单金灵根,攻击力强。君卿单水灵根,后劲足。你们两个只要好好修炼,以后越阶挑战不是梦。” “师姐你呢?”齐天佑问。 “我?”顾月儿想了想,“我是火木双灵根,攻守兼备。虽然没有你们那么突出的单属性,但也没有明显的短板。各有各的优势。” 齐天佑听得有些热血沸腾,握了握拳头:“等我到了金丹期,我一定要——” “你现在还是先把筑基期突破了再说。”顾月儿笑着打断他。 齐天佑的热血瞬间冷却了一半,瘪了瘪嘴:“师姐,你能不能别扫兴?”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也可以不说嘛……” “那我说假话?‘天佑你好厉害,马上就能金丹了’?” 齐天佑听着顾月儿那夹着嗓音奇奇怪怪的语气,抖了抖鸡皮疙瘩,觉得还是听实话比较好。 三人又坐了一会儿,顾月儿看着两人狼狈的样子,摇了摇头。 两个师弟的衣服上全是泥土和草叶,头发上还有树叶,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泥巴,像是从泥坑里捞出来的。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淡蓝色的法衣变成了土黄色,袖口还破了一个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树枝刮的。 “行了,别在那儿热血沸腾了。”顾月儿坐直身体,“先把状态恢复一下,然后再回去。” 她拿出几颗复灵丹,看了看齐天佑和楚君卿的状态,然后—— “张嘴。”她对齐天佑说。 齐天佑愣了一下:“啊?” “张嘴。” 齐天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乖乖张开了嘴。 顾月儿手指一弹,一颗丹药准确地飞进了齐天佑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喉咙滑入丹田,然后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枯竭的灵力开始缓慢恢复,像干涸的河床迎来了第一场春雨。 齐天佑咽下丹药,眨了眨眼:“师姐,你就不能直接递给我吗?非要弹?” “这样快。”顾月儿理直气壮。 “哪里快了?你瞄准的时间,都够我伸手接三次了。” “那下次你自己拿。” “……算了,你弹吧。”齐天佑也懒得伸手。 顾月儿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楚君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她觉得这种“投喂”方式还挺有趣。 “君卿,你也张嘴。”她说,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楚君卿看着顾月儿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默默地别过脸去,伸出一只手,手掌摊开。 那意思很明显——扔到手里就行。 他楚君卿,皇子出身,师从宁知初,虽然现在狼狈得像个乞丐,但他是有底线的。 张嘴接丹药?那是齐天佑才干的蠢事。 顾月儿看着楚君卿拒绝配合的态度,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好吧。”她手指一弹,一颗丹药准确地落在楚君卿的掌心。 楚君卿接过丹药,塞进嘴里,然后闭上眼睛,开始打坐调息。 顾月儿也给自己吃了一颗复灵丹,然后站起身,释放神识,将周围方圆百丈探查了一遍。 没有危险。 没有妖兽,没有修士,没有任何异常。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几块灵石和一些阵基,在三人周围布置了一个简易的结界——不是战斗用的,而是隐藏气息用的。能隔绝神识探查,让外面的修士和妖兽感知不到他们的存在。 布置好结界,她重新坐回土坡旁,靠着土坡,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河床上安静了下来。 只有风吹过河床的声音,沙沙的,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偶尔有几片树叶从土坡上方飘落,打着旋儿落在沙土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橙红色,然后又变成了紫色,最后变成了深蓝色。 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齐天佑先睁开了眼睛。 第696章 回城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恢复了些。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走路、说话、做简单的事情都没问题了。 “我好了。”他说。 “嗯。”顾月儿也睁开了眼,她的灵力恢复得比齐天佑快一些。 又过了一会儿,楚君卿也睁开了眼睛。 他的灵力恢复得最慢——修为最低,灵力池最小,但恢复速度也受限于修为。 “差不多了。”楚君卿说。 顾月儿站起身,撤掉结界,将灵识和阵基收回储物袋。 “走吧。”她说,“天已经黑了,但城内不宵禁,任务堂还要很晚才关门。我们加快脚步,还来得及交任务。” “还交任务?”齐天佑有些意外,“咱们都这样了,还交任务?” “为什么不交?”顾月儿反问,“蜂蜜采到了,任务完成了,灵石不拿白不拿。” “可是……”齐天佑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咱们这样回去,会不会太丢人了?” “谁认识你?”顾月儿白了他一眼,“青叶城几十万修士,谁会注意三个受伤狼狈的低阶修士?” 齐天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三人从河床里爬上来,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天已经完全黑了。 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的星星,在夜空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山林间的路不好走,白天还能看清地面上的坑洼和树根,晚上只能靠神识和夜视勉强辨认。 三人都没有用照明术——不是为了低调,而是不想浪费灵力。反正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也能看个七七八八。 齐天佑走在中间,一边走一边叹气。 “今天这一天,真是一言难尽。早上出去的时候还兴冲冲的,想着赚了灵石回去吃大餐。结果下午就被两个金丹修士追着打,跑到天黑还没回去。” “不是‘追着打’,是‘被余波波及’。”楚君卿纠正。 “有区别吗?” “有。‘追着打’是他们针对你,‘被余波波及’是他们根本没注意到你。”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我在陈述事实。” “你这事实听起来比‘被追着打’还惨。” 顾月儿走在前面,听着两个师弟的对话,唇角微勾。 还能斗嘴,说明情绪不错。 没有被今天的事吓到,也没有留下心理阴影。 这就好。 三人走了大约一个半时辰,终于看到了青叶城的轮廓。 城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高大,城门口灯火通明,有几个守城的修士正在巡逻。看到远处走来三个人影,他们警惕地看了几眼,但看到是三个低阶修士,而且身上没有杀气,就收回了目光。 三人进城后,直奔任务堂。 任务堂虽然还没有关门,但人已经不多了。大厅里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修士,有的在交接任务,有的在领取报酬,还有的在墙前看任务告示。 守门的工作人员看到三人狼狈的样子,多看了几眼,但没说什么。 在任务堂工作,什么样的修士都见过。比这更狼狈的都见过——浑身是血、爬着进来的都有。这三个虽然脏兮兮的,但至少是自己走着进来的,不算什么稀奇。 顾月儿走到长桌前,从储物袋里拿出三个玉坛,放在桌上。 “采集灵蜂蜂蜜任务,三个玉坛,共计十一斤半蜂蜜。请验收。”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修,筑基初期的修为。她皱了皱眉——不是因为蜂蜜有问题,是因为顾月儿三人的样子实在太狼狈了。 但她没有多问,打开玉坛的盖子,检查了一下蜂蜜的品质。 金黄色,透明度高,没有杂质,花香浓郁。 “上等蜂蜜。”她点了点头,拿出一个更大的容器,将三坛蜂蜜倒入其中,称重。 十一斤六两——多出来的那一两是她手抖多倒了一点,但她没有纠正。 “任务完成,报酬三百块灵石。”她从柜台下取出三百块灵石,分成三份,递给顾月儿。 顾月儿接过灵石,收进储物袋,道了声谢,带着两个师弟离开任务堂。 出了门,齐天佑长出一口气。 “总算结束了。”他说,然后猛地捂住嘴,看向顾月儿和楚君卿,“我什么都没说!刚才那句话不算!” 顾月儿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算了,已经结束了,多说一句应该不会出事。”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然后就出事了。”齐天佑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不行,我再也不说那些词了。” “那你怎么跟人说话?以后见人就‘嗯’、‘哦’、‘啊’?” 齐天佑想了想,觉得那画面太奇怪了,摇了摇头。 “算了,顺其自然吧。该来的躲不掉,不该来的说一百句也不会来。” “你终于想通了。”顾月儿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人沿着街道,往城西的小院走去。 夜色已深,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了,只剩下零星的几家灵食铺子还亮着灯,飘出淡淡的饭菜香味。 齐天佑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饿了?”顾月儿问。 “饿了。”齐天佑摸着肚子,“只只肯定给我们留饭了。” “你确定还有剩的?”楚君卿淡淡地问。 齐天佑的脸色变了。 以三小只的食量,尤其是小岚的食量,留到现在的饭菜……可能真的没有了。 “快走!”他第一个冲了出去。 顾月儿和楚君卿对视一眼,也加快了脚步。 三人的身影在青叶城的街道上拉得老长,朝着城西的方向跑去。 夜色如墨,星光点点。 青叶城西边的小院在夜色中格外醒目——不是因为灯火通明,而是因为院墙上方隐隐透出一片柔和的光芒,像是有什么发光的东西在里面。 那是只只种的灵光花。 一个月前,只只在院子里撒了一把灵光花的种子,说是“晚上亮亮的,好看”。宁知初当时躺在摇椅上,眼皮都没抬,随口说了句“种着玩呗”。谁也没当真。 结果灵光花真的长出来了,而且长得特别好。 一到晚上,花朵就会发出柔和的光芒,有的是淡蓝色,有的是淡紫色,有的是淡粉色,五颜六色地开了一片,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比夜明珠还管用。最重要的是不需要消耗灵石,也不需要维护,浇浇水就完事。 此时,院子里的石桌上摆着几个盖着盖子的碗碟。灵光花的光芒从花坛那边漫过来,在碗碟上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第697章 一个比一个狼狈 宁知初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干果,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送。三小只围在她周围——小岚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串灵果糖葫芦,吃得满脸都是糖渍;只只蹲在花坛边,给灵光花浇水;小青坐在宁知初旁边的矮凳上,捧着一本阵法书看得入神。 “然后呢然后呢?”小岚咬了一口糖葫芦,含糊不清地问,“那个妖兽最后怎么样了?” “跑了。”宁知初懒洋洋地说,“我懒得追。” “为什么不追?”小岚一脸惋惜,“追上了就能吃肉了!” “不缺那口肉。” “可是——” “没有可是。”宁知初将一颗干果扔进嘴里,“不想追,累。” 小岚张了张嘴,想说“您都合体期了追个妖兽累什么”,但看了看宁知初那副“再废话你就去洗碗”的表情,乖乖闭上了嘴。 只只浇完花,走到石桌旁坐下,小手托着下巴:“主人,小月儿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今天是不是任务太难了?” “不会。”宁知初摇头,“采蜂蜜的任务,能有多难?估计是路上耽误了。” 小青从书后面抬起头,看了院门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但翻书的速度明显慢了一些。 宁知初注意到了三小只的小动作,唇角微勾,没有点破。 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惦记着的。 就在这时候,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回来了回来了!” 齐天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和虚弱。那声音不像平时那样中气十足,而是带着几分沙哑和疲惫,像是跑了一整天没喝水。 三小只同时转头看向院门。 然后他们的表情整齐划一地变成了——震惊。 院门口站着三个人。 说“站着”其实不太准确,因为三个人的站姿都歪歪扭扭的,像是随时可能倒下去。顾月儿扶着门框,脸色苍白,淡蓝色的法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灰扑扑的,袖口还破了一个大口子。齐天佑半蹲着撑着膝盖,喘得像条刚从水里捞上来的狗,头发上还挂着几片树叶。楚君卿靠在门框上,面色如常——不对,面色比平时更白,白得像纸,白色的法衣上面还有几道黑色的痕迹,不知道是泥土还是烧焦的痕迹。 三个人,一个比一个狼狈。 齐天佑最显眼,因为他额头上还有一个大包——不知道是撞到树了还是被什么东西砸的。 三小只愣了一瞬。 小岚手里的糖葫芦差点掉地上,嘴巴张成了o形,半天没合拢。 只只从石凳上跳下来,小脸上写满了紧张。 小青放下书,眉头微皱。 宁知初躺在摇椅上,看着三人这副模样,挑了挑眉。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三个人都有灵力透支的迹象,体内灵力…应该是吃过丹药恢复了部分,经脉也有些轻微损伤。但都不严重,没有致命伤,没有内腑重创,就是累的。 累成这样,倒是少见。 “哟。”宁知初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这是去采蜂蜜还是去打仗了?” 齐天佑抬起头,看到师父那副悠闲自在的模样,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 “师父!”他拖着虚弱的声音喊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委屈、带着后怕、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像是一个在外面受了欺负的小孩回到家看到了家长,“我们差点就见不到您了!” 那语气,那表情,那拖长的尾音,活脱脱一个在外面挨了打跑回家告状的小孩。 顾月儿听了,嘴角抽了抽,想说“你至于吗”,但看了看自己这副狼狈样子,觉得也没资格说别人。 楚君卿面无表情地靠在门框上,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石桌上的饭菜,花坛里的灵光花,摇椅上的师父,三小只——然后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但那微微松开的眉头出卖了他。回到这里,才算安全了。 小岚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从石凳上跳下来,三两步跑到院门口,围着三人转了一圈,上下打量。 “你们这是被谁打了?”他的语气中带着惊讶和一丝幸灾乐祸,“怎么打成这样?对方几个人?什么修为?要不要我们去帮你们找场子?” “不是被打的。”齐天佑有气无力地摆手,“是金丹修士打架,我们在旁边遭了殃。” “金丹修士?”小岚眼睛一亮,“两个金丹修士打架,你们在旁边看热闹?” “谁看热闹了!”齐天佑委屈地喊,“我们在采蜂蜜,采完了正准备走,那两个人自己打过来了!我们跑都跑不掉!被他们的余波轰了好几轮!差点交代在那儿!” 只只走过来,拉着齐天佑的袖子上下看了看,确认他只是灵力透支和皮外伤,才松了一口气。 “先别说了,进来坐。”她拉着齐天佑往院子里走,“坐下慢慢说。” 齐天佑被她拉着走了两步,腿一软,差点摔倒,被顾月儿从后面扶住了。 “小心。” “谢谢师姐。” 三人走进院子,在石桌旁坐下。 宁知初从摇椅上坐起来,将手里的干果盘放在一旁,看着三人,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遍,确认没有大碍,才重新靠回椅背上。 “说说吧,怎么回事。” 齐天佑张嘴就要说,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急得抓耳挠腮。 顾月儿接过话头,将今天的经历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接了采蜂蜜的任务,到了灵蜂林,布置了阵法,用了引灵香,顺利采到了蜂蜜,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遇到了两个金丹修士打架,被余波波及,跑了很远才跑出威压范围,然后拖着残躯走回来。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课堂上回答师父的提问,但说到被余波轰击的那一段时,声音还是微微顿了一下。 三小只听得聚精会神。 小岚的表情从幸灾乐祸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气愤。 “那两个金丹修士也太过分了!”他一拍桌子,“打架就打架,也不看看下面有没有人!万一打到无辜的人怎么办?简直是草菅人命、无法无天、丧心病狂——” “成语用多了。”小青打断他。 “我这不是在表达愤怒吗!” “愤怒也不用一下子用三个。” 第698章 保命的手段 小岚哼了一声,不理她,继续对三人说:“你们怎么不早说?早说我们就去接你们了!三个人在那里被金丹修士追着跑,多危险!” “当时的情况,来不及传讯。”顾月儿摇头,“而且你们两个妖兽过去,万一被那两个人发现了,更麻烦。” 小岚张了张嘴,想说“金丹修士怕什么,我们是十阶大妖”,但看了看宁知初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宁知初接过话头,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那两个人,什么修为?” “都是金丹后期。”顾月儿说。 “用的什么功法?” “一个用剑,白衣,剑光很亮,像是金属性的。一个用掌,黑衣,灵力是黑色的,看不出属性。” 宁知初“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她给三人掐算过——不是每天掐算,但今天三人出门前,她闲着没事随手算了一卦。卦象显示“有惊无险”,意思是有波折但不会出事。所以她虽然看到三人这副狼狈样子,心里并不着急。 非但不着急,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三个小家伙,被金丹修士的余波轰成这样,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已经算是运气很好了。 “行了,先说说。”宁知初看着三人,“今天遇到这种情况,你们用了什么手段?” 齐天佑一愣:“什么手段?” “保命的手段。”宁知初的语气依旧平淡,“为师给你们的那些符箓,你们用了没有?” 三人同时愣住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灵光花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齐天佑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又闭上。他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思索,从思索变成恍然,从恍然变成懊悔,最后定格在一种“我怎么这么蠢”的表情上。 “符箓……”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深深的悔意,“我们忘了。” 顾月儿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眉头紧皱。 楚君卿沉默不语,但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也在反思。 宁知初看着三人这副表情,没有说话,等他们自己消化。 过了一会儿,齐天佑抬起头,结结巴巴地开口:“师父,您不是说……那些符箓是攻击用的吗?而且……而且我们当时在想,要是用了符箓,惹怒了那两个金丹修士怎么办?把符箓扔出去,没打死他们的话,他们反过来追着我们打,那我们不是更惨?” 他说得有理有据,但越说越心虚,因为从师父的表情来看,她的答案显然不是这个。 宁知初看着齐天佑,又看了看顾月儿和楚君卿,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话。 “为师合体期修为,怕他金丹期?” 三个字——“合体期”——像三块巨石,同时砸进三个人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齐天佑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整个人僵在凳子上,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顾月儿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疲惫和狼狈瞬间被震惊取代。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石桌的边缘,指节发白。 楚君卿的表情变化最小,但他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原来如此”的神色。 他们知道师父厉害。 很早以前就知道。 在京城的时候,师父悄无声息地带他们进了皇宫,在他们面前展露了仙人手段。在青叶城的时候,师父顿悟引起的灵气异象惊动了整个城池,连城主都亲自前来拜见。虽然他们没有亲眼看到那一幕——但后来听城中有人闲谈过这里住着一位厉害的女修,他们猜测是师父,也知道动静不小。 但他们从来没有问过师父的具体修为。 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怕问了之后发现自己和师父的差距太大,会失去追赶的勇气;也怕问了之后师父觉得他们心浮气躁、好高骛远。 他们私下猜测过。 齐天佑猜师父是元婴修士——元婴已经很厉害了,在他目前见到过的修士中,元婴修士就是传说中的存在。 顾月儿猜师父可能是化神修士——因为师父展现出的手段,不像元婴能做到的。 楚君卿猜得更高一些,但他没有说,只是在心里默默记着。 他们都没有猜对。 合体期。 那可是站在这片大陆最顶端的修为。 在这片大陆上,合体期就是天花板,是站在所有修士之上的存在。化神修士见了合体期要叫前辈,炼虚修士见了也要低头。城主是化神后期,在青叶城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了,但他在师父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合……合体期?”齐天佑的声音都在发抖,“师父,您说的是合体期?不是元婴?不是化神?是合体?” 宁知初看着他,不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觉得为师像是在开玩笑? 齐天佑猛地转头看向三小只。 小岚正咧着嘴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憋了很久终于可以说了”的畅快。他朝齐天佑挤了挤眼睛,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表情翻译成人话就是——“没想到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只只捂嘴偷笑,圆圆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小青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书,但翻书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明显是在忍着什么。 “你们都知道?”齐天佑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当然知道。”小岚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我们一直都知道。主人的修为我们还能不知道?但我们答应了主人不能说,所以一直憋着。这半年可把我们憋坏了!” 齐天佑的脑子嗡嗡的。 他想起这半年来的种种。 在青叶城,他们低调做事,低调做人,生怕惹上惹不起的人。遇到金丹修士的余波就跑,跑不掉就硬扛,硬扛扛不住就想办法躲。每次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结果—— 他们的师父是合体期。 这片大陆最顶尖的存在。 他们随便亮出师父的名号,别说金丹修士了,化神修士都得客客气气的。 但他们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师父是这片大陆最顶尖的存在,所以每次遇到危险都只能靠自己扛。 顾月儿也愣住了。 第699章 悠着点 她比齐天佑想得更深一层。 师父说她给的那些符箓,威力之大,足以对付金丹修士。 那些符箓是什么级别的?合体期修士制作的符箓,哪怕只是随手画的,威力也足以碾压金丹修士。 而他们,揣着合体期修士的符箓,被两个金丹修士的余波追着跑了十几里路。 顾月儿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师父。”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您……您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宁知初靠在摇椅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顾月儿张了张嘴,发现她确实没问过。 “而且。”宁知初继续说,“说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你们知道为师是合体期,出去遇到事情就想‘反正有师父兜底’、‘反正打不过可以找师父’,心性就废了。修仙修的是自己的道,不是师父的道。为师可以替你们挡一时,挡不了一世。” 三人沉默。 这话说得直白,但确实有道理。 如果半年前就知道师父是合体期,他们可能真的会生出依赖心理。遇到危险第一个想的是“找师父”,而不是“自己解决”。长此以往,道心不稳,修为停滞,才是真的完了。 “不过——”宁知初话音一转,看着三人,“今天这种情况,也不一定非要自己扛。” 三人抬头看她。 “同辈相争,或者高出一阶两阶的,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那是历练。”宁知初的语气慢悠悠的,像是在讲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但对方高出你们两个大境界,以大欺小,你们还自己扛,那不是历练,是犯傻。” 三人面面相觑。 “有符箓就用,有底牌就亮。”宁知初说,“为师给你们的那些符箓,就是让你们在这种时候用的。金丹修士又如何?一道符箓过去,不死也残。你们怕什么?” 齐天佑弱弱地说:“怕……怕惹怒他们……” “惹怒?”宁知初挑眉,“他们挑衅在前,你们用了符箓,打死一个,打伤一个,他们还怎么怒?死人不会怒。” 三人再次沉默。 这话听着有点凶残,但仔细一想,确实有道理。 齐天佑一拍大腿:“对啊!我们用了符箓,那俩金丹修士就被我们打趴了,哪里还有工夫来追我们?” “你确定你能打趴?”楚君卿淡淡地问。 “师父的符箓,能打不趴吗?” 楚君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齐天佑懊悔地捶了一下石桌,力气不大,但声音不小:“亏了亏了!早知道师父的符箓那么好用,我早就扔了!还用得着跑那么远?” “你不是说怕惹怒他们吗?”顾月儿瞥了他一眼。 “那是刚才!现在我不怕了!有师父撑腰,我怕谁?”齐天佑挺起胸膛,又看了看宁知初,补了一句,“当然,不能太嚣张,要低调。” 顾月儿无语地看着他,想说“你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但想想自己的心情变化,好像也没资格说别人。 楚君卿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的心情。他的眼神里少了之前那种凝重,多了几分轻松。 宁知初看着三人这副样子,唇角微勾,但说出来的话又给他们的锅底浇了一瓢水。 “不过,你们也别太得意。” 三人同时看向她。 宁知初从干果盘里拿起一颗干果,在指尖转了转,语气漫不经心:“为师也就合体期。这个世界很大,比合体期厉害的人多的是。那些人,为师也惹不起。你们要是招惹到比为师厉害的人,那为师就无能为力了。所以——” 她将干果扔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看着三人,一字一句地说:“悠着点。” 三人齐刷刷地点头,点头的频率和幅度出奇地一致。 但宁知初看着他们的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对。 齐天佑点头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不是被吓到的光,而是兴奋的光。 顾月儿点头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不是苦笑,是松了一口气的笑。 楚君卿点头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等等,他的嘴角好像在往上翘?虽然翘的幅度不大,但对于楚君卿来说,这已经是“狂喜”级别的表情了。 宁知初微微眯了眯眼。 这三个小家伙,明显没把最后一句话放心上。 他们的逻辑大概是——“师父是合体期,合体期就是这片大陆最厉害的了,哪里能碰上比师父更厉害的人?除非飞升。师父这样说一定是想让我们低调行事,不要张扬。师父没看自己行事就很低调吗?我们也要向师父学习!” 宁知初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但没说什么。 这种“我师父天下第一”的心态,每个徒弟大概都会有。等到哪天真的遇到比师父厉害的人,就知道收敛了。 她也不急。 “行了,别在那儿想东想西了。”宁知初挥了挥手,“先去收拾收拾,看看你们这一身。也不嫌脏。” 齐天佑低头看了看自己,苦笑道:“师父,这个净尘术能弄干净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齐天佑掐了个净尘术的法诀,一道灵光从指尖弹出,将自己笼罩其中。身上的泥土和灰尘被灵光冲刷,纷纷脱落,露出下面的衣服。 但衣服上的破洞还在。 “净尘术只能除尘,破了的衣服补不了。”宁知初说,“先去换身衣服,洗个澡。花坛旁边那个大桶里有水,只只今天刚打的灵泉水,温的。” “师父您真好!”齐天佑感动得眼泪汪汪,往花坛那边跑去,跑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先洗。”顾月儿推了他一把,“一身的汗味,别把饭菜熏了。” “我哪有汗味!” “你自己闻不到,我们闻得到。” 齐天佑委屈地闻了闻自己的袖子,什么也没闻到,但在师姐的瞪视下,乖乖去洗澡了。 楚君卿默默跟了过去。 顾月儿没先去洗澡,而是用净尘术将自己清理了一遍,再去的。没过一会顾月儿先出来。 第700章 无时无刻不在修炼 她走到石桌旁坐下,看着石桌上那些盖着盖子的碗碟,鼻子微微动了动。 “好香。” “当然香!”小岚凑过来,骄傲地介绍,“今天只只做了红烧排骨、清蒸灵鱼、灵菇炖灵鸡、灵蔬烩三鲜、灵果拼盘,还特意给你们炖了一锅灵鸡汤,补身体的!那只灵鸡可是小青专门去坊市挑的,说是老母鸡炖汤最补,她挑了半天才挑到一只满意的!” “不是为了挑老母鸡。”小青放下书,语气清冷,“那只鸡的品相最好,做出来的汤口感更好。” “那不就是为了挑吗?”小岚不解。 “挑的是品相,不是老幼。”小青纠正,“你说话能不能严谨一点?” “我哪里不严谨了?老母鸡不就是品相的一部分吗?” “老母鸡太老,肉质柴,不适合炖汤。一年的灵鸡最好,肉嫩汤鲜。” “那你挑的是一年的?” “对。” “那你说‘品相’不就行了,说什么‘老母鸡’?” “我没说‘老母鸡’,是你说的。” 小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说的“老母鸡”,嘟嘟囔囔地闭上了嘴。 顾月儿听着两人斗嘴,唇角微勾,心里暖暖的。 过了一会儿,齐天佑和楚君卿洗完澡,换了干净的衣服,从房间里出来。 齐天佑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法衣,头发还湿漉漉的,一边走一边用灵力烘干。他的精神比刚才好多了,脸色也不再苍白,只是额头上那个大包还没消,发青发紫,看着有点滑稽。 楚君卿穿了一件白色的法衣,头发已经用灵力烘干了,整整齐齐地束在脑后。他的脸色还带着一丝苍白,但比刚回来的时候好了很多。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仔细看能发现,他的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看着满桌的饭菜,齐天佑的肚子非常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 “开饭开饭!”小岚热情地揭开了所有盖子,“今天的红烧排骨是只只的得意之作!她说火候掌握得特别好!清蒸灵鱼是小青推荐的,她说这家摊位的灵鱼最新鲜!灵菇炖灵鸡是我推荐的——” “那是我挑的。”小青纠正。 “你挑的你挑的,但你让我尝了汤味,我确定好喝才推荐的!”小岚理直气壮,“这叫品鉴!我虽然不会做饭,但我有品位!” “品位和味觉是两回事。”小青说。 “我都有!” 三人看着三小只拌嘴,忍俊不禁。 顾月儿先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吃了一口,眼睛一亮:“只只,你这个红烧排骨做得比上次还好吃!” “真的吗?”只只开心地笑了,“我加了点灵蜜,提鲜的。” 齐天佑夹了一块清蒸灵鱼,鱼肉嫩滑,入口即化,鲜味在舌尖上炸开,他差点咬到舌头。 “好吃好吃好吃!”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今天这一天受的苦,值了!” “值了?”楚君卿夹了一筷子灵蔬烩三鲜,淡淡地问,“被金丹修士追着跑,跑了好几个时辰,值一顿排骨?” “不是值一顿排骨,是值只只做的排骨。”齐天佑纠正,“其他人的排骨不行,只只的可以。” 只只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三小只围在桌边,虽然已经吃过了,但看着三人吃得香,忍不住又夹了几筷子。小岚最不客气,直接从齐天佑筷子底下抢走了一块排骨,气得齐天佑直瞪眼。 “你抢我的!” “我夹的是盘子里的,不是你的碗里的。” “我的手正伸过去,你就夹走了!” “那就是谁手快谁得。” 齐天佑说不过他,只能愤愤地又夹了一块。 三人三小只围在石桌旁,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刚才的疲惫和狼狈渐渐被食物的香气和笑声冲淡了。 宁知初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那把干果,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看着几人闹腾,唇角微勾。 她从储物戒里又拿出了一盘干果——不是普通的干果,是只只晒的灵果干,用的都是上好的灵果,晒干之后灵气浓缩,味道比新鲜灵果还要浓郁。 她把果盘放在摇椅扶手上,一边吃一边摇,摇椅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在夜风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 齐天佑吃到第三碗饭的时候,抬头看了宁知初一眼。 师父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果干,眼睛半眯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灵光花的光芒从花坛那边漫过来,在她白色的衣裙上镀了一层淡淡的彩色光晕。 整个人看起来悠闲得不像话。 齐天佑咽下嘴里的饭,忍不住开口问道:“师父,有件事我好奇很久了。” “嗯?” “您平时都不修炼的吗?” 宁知初将一颗果干扔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眼皮都没抬:“怎么,你觉得为师修为是白捡的?” “不是不是。”齐天佑连忙摆手,“我就是……很少看到您闭关修炼。您平时不是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话本,就是在院子里晒太阳吃果干,要么就是在院子里晒太阳睡觉。我好像就见过您闭过一次小关,才一天左右。这样修炼……是怎么修炼到合体期的?” 顾月儿和楚君卿也放下了筷子。 这个问题,他们也好奇很久了。 师父每天的生活状态就是——躺摇椅,看话本,吃零食,偶尔讲课,偶尔指点两句。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修炼的人,倒像是凡间退休的老太太——当然,比老太太年轻很多,好看很多。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完全不修炼的人,修到了合体期。 这可不仅仅是“天才”两个字能解释的。 宁知初看着三双好奇的眼睛,又看了看三小只——小岚正在专心致志地从盘子里偷排骨,装作没听到;只只低着头喝汤,耳朵微微泛红;小青翻了一页书,翻书的声音比刚才大了那么一点点。 这三只的表情明显是——“我们什么都知道但我们不敢说”。 宁知初勾了勾唇角,慢悠悠地开口:“为师无时无刻不在修炼。” 第701章 取一个更好听的名字 齐天佑愣了一下:“无时无刻?您每天躺着也是在修炼?” “躺着怎么了?”宁知初挑眉,“躺着不能修炼?”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齐天佑挠头,“我就是不理解,躺着怎么修炼?修炼不是要打坐、要引动灵气、要在经脉中运行周天吗?躺着跟打坐的姿势都不一样。” 宁知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觉得修炼的本质是什么?” 齐天佑想了想:“引动天地灵气,淬炼己身,提升修为?” “那是表象。”宁知初将果盘放在一旁,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修炼的本质,是让身体和灵魂变得更强大、更纯粹、更接近大道。至于用什么方式——打坐可以,站立可以,行走可以,躺着也可以。关键不在于姿势,而在于心。” 她顿了顿,继续说:“为师有一门功法,可以在任何状态下吸收灵气、运行周天。白天可以,晚上可以,站着可以,躺着也可以。所以为师看似在晒太阳看话本,实际上身体和灵魂无时无刻不在修炼。” 三人听得目瞪口呆。 无时无刻不在修炼。 那岂不是说——师父每时每刻都在进步,哪怕是在睡觉的时候? 这是什么逆天功法? 齐天佑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师父,这门功法我们能学吗?” “能。”宁知初点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需要金丹期才能修炼。” 齐天佑的脸垮了下来:“金丹期……那还得好久。” “急什么?”宁知初说,“你们才修炼多久?路还长着呢。先把基础打好,修为提上去,到了金丹期,为师自然教你们。” “真的?”三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为师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三人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 宁知初没有告诉他们的是——这门功法是她自己创立的。而后来被她自己慢慢“魔改”了。之前随意给起名为“眠息功”。 眠息功,顾名思义,就是在睡眠中修炼的功法。 它不需要打坐,不需要刻意引动灵气,只需要放松身心,进入一种特殊的状态,身体就会自动吸收灵气、运行周天。 宁知初花了数年时间研究、修炼、改良,将其从一门“只能在睡眠中修炼”的被动功法,改造成了一门“可以在任何状态下主动运行”的全天候功法。 但她发现,改造后的功法有一个问题——对经脉和丹田的要求极高。炼气期和筑基期的修士,经脉和丹田的强度不足以支撑全天候的灵气运转,强行修炼会导致经脉受损,甚至丹田破裂。 只有金丹期之后,金丹凝聚,丹田稳固,经脉足够强大,才能安全地修炼这门功法。 所以她对三人说“等你们到金丹期再教你们”,不是卖关子,是真的不能提前教。 不过这些细节,她现在不会说。说了三人也不一定懂,懂了也不一定能接受。 她只是躺在摇椅上,看着三人羡慕崇拜的眼神,唇角微勾。 至于这门功法的名字——“眠息功”这个名字太直白了,而且有误导性。眠息眠息,听起来像是在睡觉。她现在已经不靠睡觉修炼了,再用这个名字不合适。 宁知初在心里琢磨着,应该给这门功法取一个更好听的名字。 “无时无刻功”?太随便了。 “全天候修炼大法”?听起来像某种商家的促销活动。 “懒人修仙功”?虽然很贴切,但太丢人了。 她想了几个名字,都觉得不太满意。 三人吃完饭,帮着只只收拾了碗筷,又向宁知初道了晚安,各自回洞府休息了。 三小只也回了自己的洞府——小岚打着哈欠,只只抱着她的灵果干袋子,小青夹着阵法书。 院子里安静下来。 灵光花的光芒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整个院子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彩色光晕中。 宁知初还躺在摇椅上,没有回房。 她还在想名字。 “天地无休功”?太装。 “永动心经”?听起来像某种机械。 “万法随行诀”?还行,但太正经了,不像她会取的名字。 她想来想去,脑子里冒出一个名字——“逍遥游”。 逍遥游,取自庄子的《逍遥游》。寓意“无时无刻不在修炼,无时无刻不在逍遥”,很符合她的性格。 但她又觉得这个名字太大了,逍遥游是庄子的名篇,拿来当功法的名字,有点对不起庄子。 正在她苦思冥想的时候,三小只的洞府门开了一条缝,三颗小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小岚在最上面,只只在中间,小青在最下面。 三颗脑袋叠成一串,六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宁知初。 “主人,你怎么还不去睡?”只只小声问。 “在想事情。”宁知初躺在摇椅上,看着三颗叠起来的脑袋,觉得有点好笑。 “想什么事情?”小岚好奇地问,“想刚才那个功法的名字?” “嗯。” “还没想出来?”小青问。 “没有。” 三小只对视一眼,同时从门缝里挤了出来,屁颠屁颠地跑到摇椅旁边。小岚坐在石凳上,只只爬上了石桌,小青靠着摇椅扶手站着。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宁知初,跃跃欲试。 “我们可以帮忙想!”小岚第一个举手,“主人,你看,‘睡觉大法’怎么样?简单直接,一目了然!” 宁知初看着他,不说话。 “‘修炼大法’呢?比‘睡觉大法’正经一点!” 宁知初还是不说话。 “‘无敌功法’!”小岚一拍巴掌,“这个好!霸气!” “不好。”小青开口,“太招摇。” “那你说一个!” 小青想了想,说:“‘静心诀’。” “太普通了吧?”小岚撇嘴,“街上随便抓个人,问他修炼什么功法,十个有八个说‘静心诀’。” 小青皱了下眉,没有说话。她知道小岚说得对,“静心诀”确实太普通了。 只只歪着脑袋想了想,说:“‘灵犀功’?心念一动,灵力自生,无时无刻不在修炼,就像是心有灵犀一样。” “不错。”宁知初点头,“比‘睡觉大法’强多了。” 第702章 都决定闭关 小岚不服气:“‘睡觉大法’哪里不好?多好记啊!一听就知道是睡觉的时候修炼的!” “问题是,我现在不睡觉也能修炼了。”宁知初说,“叫‘睡觉大法’不合适。” “那叫‘不睡觉大法’?” “……你觉得呢?” 小岚想了想,自己也觉得不太对,讪讪地闭上了嘴。 “‘永动功’?”小青又开口。 “‘永动’听着像机关傀儡。”小岚立刻反驳。 “你刚才说的名字都像闹着玩的,还好意思说我?” “我那是创意!创意你懂不懂?” “创意和胡闹只有一线之隔。” “你——” “行了行了。”宁知初打断两人的日常拌嘴,“别吵了。” 三小只同时闭嘴,看着宁知初。 宁知初想了想,说:“‘逍遥游’怎么样?” “逍遥游?”只只念了一遍,眼睛里冒出了小星星,“好好听的名字!” “逍遥……游……”小青念了念,点了点头,“不错,有深意。”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小岚也点头,“就是不知道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逍遥天地间,游于大道中。”宁知初解释。 小岚虽然没完全听懂,但觉得听起来很高级,挺起胸膛说:“那我也要学!等我到了金丹期,我也要学‘逍遥游’!” “主人这是人类修炼的功法,你是妖兽,能练?!”小青淡淡地说。 小岚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宁知初看着三小只,唇角微勾,没有再说什么。 逍遥游。 这个名字,她喜欢。 既符合她懒散的性格,又暗合“无时无刻不在修炼”的意境。 逍遥于天地之间,游走于大道之上。 无拘无束,随心所欲。 这就是她的道。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灵竹的缝隙洒进院子,斑驳的光影在地上摇曳。 只只一大早就起来做了早饭——灵米粥、灵蔬小菜、一碟灵蜜浸过的灵果干,简简单单,但每一样都透着用心。灵米粥熬得浓稠适中,米粒开花,灵气四溢;灵蔬小菜用的是自家种的灵菠菜和灵青菜,清炒之后翠绿欲滴,脆嫩爽口;灵果干是只只自己晒的,用灵蜜浸泡过,甜而不腻,嚼起来满口生津。 三小只围坐在石桌旁,吃得欢快。小岚端着碗,筷子在菜碟和粥碗之间飞舞,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只只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偶尔夹一筷子菜。小青的吃相最斯文,不急不慢,像是在完成一项仪式。 宁知初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一碗粥,慢悠悠地喝着。她喝粥的样子很随意,碗端得不那么端正,勺子也不怎么用,直接端起碗往嘴边送,跟凡间街边喝豆腐脑的老大爷一个姿势。 三个徒弟也坐在石桌旁,默默地吃着早饭。 但气氛有些不一样。 齐天佑吃饭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他往常吃饭跟小岚有一拼,风卷残云,三两下就扒完一碗。今天却像在数米粒,一粒一粒地往嘴里送,眼睛虽然看着碗,但目光明显是放空的,显然在想事情。 顾月儿也心不在焉,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嘴边,又放下,又夹起来,又放下,反复了三次,最终也没吃进去。 楚君卿倒是正常地吃着,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来——他咀嚼的次数比平时多了。对于楚君卿来说,这是“深度思考”的信号。 小岚第一个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咽下嘴里的粥,看了看三人,又看了看宁知初,压低声音问只只:“他们怎么了?” 只只也注意到了,歪着脑袋想了想,小声说:“好像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 “不知道。” 小岚又看了看小青,小青头都没抬,继续喝粥,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表情分明在说“别问我,我不知道”。 宁知初躺在摇椅上,将三人的状态看在眼里,唇角微勾,没有开口。她大概猜到了三人在想什么——昨天的金丹修士之战,在他们心里留下了一些东西。不是恐惧,是触动,是思考。 人的成长往往不是线性的,不是每天进步一点点那么简单。更多的时候,是平时日复一日的积累,然后在某个瞬间,被某件事触发,产生质的飞跃。 昨天的事,可能就是那个“触发”。 过了好一会儿,齐天佑先放下了碗。 “师父。”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认真了几分。 宁知初“嗯”了一声,示意他说。 “我想闭关。”齐天佑说,语气中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严肃,“昨天回来之后,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们遇到金丹修士的余波只能跑。不是因为修为差距太大,是因为我们的根基还不够扎实。师父给的功法、丹药、符箓都是最好的,但我们消化得不够。我想把炼气期的根基再夯实一遍,把经脉拓宽,把灵力压缩得更凝实,然后再冲筑基。” 他说完,看着宁知初,眼神中没有忐忑,只有决心。 宁知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顾月儿和楚君卿。 “你们呢?” 顾月儿放下筷子:“我也打算闭关。我现在筑基中期,灵力积累得差不多了,但我总觉得还可以再压一压。师父说过,筑基期不着急突破,把基础打牢,后面的路才能走得更远。我想趁这次闭关,把灵力的纯度再提一提。” 楚君卿最后一个开口,话最少,但分量不轻:“我也是。修为有些压不住了,该突破了。” 三人的话说完,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只只的眼睛亮晶晶的,小脸上满是欣慰。小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活跃气氛,但看了看三人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小青放下粥碗,难得没有催促几人快吃。 宁知初看着三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既然想好了,那就闭吧。”她的语气依旧随意,但话语中带着几分认可,“需要什么资源,跟我说。丹药、灵石、法器,缺什么拿什么。” “不缺。”顾月儿摇头,“师父给的东西都够用。” “那就好。”宁知初从摇椅上坐起来,看着三人,“闭关不是关禁闭,累了就出来走走,别把自己逼太紧。修炼是为了活得更好,不是为了把自己练死。” “知道了。”三人齐声应道。 三人站起来,准备回各自的洞府整理闭关所需的东西。齐天佑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放在石桌上。 第703章 为师看起来很穷吗 “师父,这是我们三个人这段时间做任务攒下的灵石。”他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舍,但更多的是真诚,“一共三千二百块。您留着用。” 顾月儿走过来,也将自己的储物袋放在桌上:“我的也在这里面了。” 楚君卿没说话,但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他的态度——他走到桌边,将储物袋也放了上去。 三个储物袋并排放在石桌上,鼓鼓囊囊的,看着分量不轻。 宁知初看着那三个储物袋,挑了挑眉。 三千二百块灵石,对现在的她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三个徒弟来说,是这半年多来辛辛苦苦攒下的全部家当。他们平时自己花灵石都精打细算,买食材都要货比三家,现在却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灵石都给了她。 宁知初心中微微一暖,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看着三人,等他们继续说。 果然,齐天佑又开口了,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师父,您悠着点花。我们知道您平时开销大,又要炼丹又要画符又要给我们准备各种东西,灵石肯定不够用。这些您先拿着,不够我们再赚。” 顾月儿也点头:“师父,您别太省了。我们闭关这段时间不接任务,灵石花完了也没关系,等我们出关再赚。” 楚君卿依旧没说话,但他的表情表明他完全同意两人的说法。 三人的态度出奇一致,语气中充满了对师父“经济状况”的担忧,仿佛宁知初是一个拮据度日、省吃俭用、连灵米都快买不起的穷修士。 宁知初看着三人那一脸“师父您别太辛苦”的表情,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了一句话。 “为师看起来很穷吗?” 三个字,语气平平,不带任何情绪,但杀伤力极大。 齐天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点头,但点了一半又停住了。 顾月儿也愣住了,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楚君卿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是那种“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想错了”的细微表情。 三人的脑海中同时开始回放。 师父穷吗? 师父吃的用的,看起来都很普通,似乎和青叶城普通的散修没什么区别。平时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话本,吃的是只只做的家常菜,穿的是素雅的法衣,没有什么排场。 但是—— 师父给他们的防身符箓,是一沓一沓给的。不是一张两张,是论沓。每次他们出门做任务,师父都会随手丢过来一沓符箓,说“带着,万一用得上”。那些符箓的品质,随便一张拿到坊市去卖,都值几百上千灵石。 师父给他们的法衣,每人好几件,不同风格不同款式,有适合战斗的,有适合日常的,有适合正式场合的。那些法衣都是上品防御法器,可以随着身型变换大小和颜色,防尘防水防火防寒,穿着跟没穿一样轻便。这种级别的法衣,在坊市里一件至少要几万灵石。 师父给的修炼资源——丹药、灵草、灵石、功法、法器——从来没有断过。他们想要什么,师父随手就能拿出来,从不皱眉头。 这样的人,怎么会穷? 齐天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敲了一记闷棍。 他想起这半年来,他们每次做任务赚了灵石,都会精打细算地花,买食材要货比三家,买灵草要讨价还价,连买灵果干都要犹豫半天。他们下意识地以为师父也跟他们一样,灵石不够花,日子过得很拮据。 但仔细一想,师父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说过“没钱”这两个字。从来没有。 是师父出手太随意、太自然了,随意到让他们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些东西都很便宜,随便哪个修士都能弄到。 但事实是,这些东西随便一样拿出来,都不是普通修士能负担得起的。 顾月儿也反应过来了。她想起自己当初刚拜师的时候,师父随手给了她一瓶筑基丹,不是一颗,是一瓶。筑基丹在散修中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多少人为了求一颗筑基丹倾家荡产。而师父给她的是一瓶,十二颗。 她自己用了几颗,剩下的都给师父还回去了,师父也没说什么,随手收起来了。 这样的人,怎么会穷? 楚君卿的反应最平静,但他的内心并不平静。他想起师父在京城的时候,随手一挥就将整个皇宫的寝宫变成了四季变换的仙境。那种手段,不是普通修士能有的。能拥有这种手段的人,怎么会在意几千块灵石? 三人面面相觑,表情从茫然变成恍然,从恍然变成尴尬,从尴尬变成——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那个……”齐天佑挠了挠头,声音弱了几分,“我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顾月儿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我们以为师父不富裕,是因为我们自己不富裕。” “对。”楚君卿难得说了一个完整的句子,“以己度人。” 三人同时沉默了。 他们为什么会觉得师父不富裕呢? 齐天佑想起了一件事——每个月,师父会给他们一些灵石当零用。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够他们在青叶城过得舒舒服服的。但每次灵石刚到手没几天,小岚就会找上门来。 “小齐子,借我点灵石呗!我看到坊市新到了一批灵果干,特别好吃!我灵石不够了,借我十块!” “上次借的还没还呢。” “下次一起还!我信誉你还信不过吗?” “你什么时候还过?” “这次一定还!”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齐天佑又想起,不止小岚,只只偶尔也会借灵石——她是为了买特殊的灵草研究新菜谱,借钱的理由比小岚正当多了。小青倒是不怎么借,但她一旦开口,数目都不小——为了买市面上高阶阵法书。 几个月下来,他们三人辛苦做任务赚的灵石,除了吃吃喝喝,剩下的都被三小只以各种名目借走了。借条写了一大摞,但还回来的灵石寥寥无几。 第704章 师父其实很有钱 不是三小只故意不还——他们是真的没钱。小岚的灵石全买了灵果干和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只只的灵石全买了灵草和厨具,小青的灵石几乎全买了书和灵酒。三小只自己都穷得叮当响,哪来的灵石还? 所以三人手头一直紧巴巴的,想买点看上眼的小玩意儿都舍不得。 久而久之,他们产生了一种错觉——灵石很难赚,大家都很穷,师父也一定不富裕。 但现在回过头来看—— 师父每个月给他们的零用灵石,是从哪来的?师父自己从来不接任务,也不做生意,但灵石从来没断过。 答案只有一个:师父根本不差灵石。 齐天佑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一种“我真是个大聪明”的表情上。 “所以……”他艰难地开口,“师父其实很富有吗?” 宁知初看着他,不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现在才反应过来? 小岚在旁边终于憋不住了,从石凳上跳起来,指着三人说:“你们一个个的,平时看我借灵石不还,就以为主人穷?我借灵石是我穷,跟主人有什么关系!主人可是很富有的!你们看看我们三小只,平时拿出来的东西哪一样是便宜货?只只那套厨具,上品法器,值多少灵石?小青那些阵法书,一本就好几百灵石。我的灵果干虽然不贵,但架不住天天买啊!还有主人拿出的那些妖兽肉,有的都是六七阶的,我们哪来的灵石?主人给的!” 只只在旁边点头,小脸上写着“就是就是”四个大字。 小青放下书,难得公正的说了一长句:“你们只看到小岚借灵石不还,没看到主人随手给的东西值多少灵石。不是你们蠢,是主人太低调了,低调到让你们产生了误解。” 齐天佑被三小只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起自己之前还偷偷跟顾月儿说:“师父是不是不太会理财?咱们得帮师父省着点花。”当时顾月儿还点了点头。 现在想想,师父不是不会理财,是根本不需要理财。人家的灵石多到花不完,需要理什么财? 顾月儿的脸色也麻木。她想起自己每次买东西都要精打细算,货比三家,甚至还为了省几块灵石跟摊主讨价还价。现在想来,师父在旁边看着,大概觉得很无奈吧? 楚君卿的表情最淡定,但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红——对于他来说,这是“极度尴尬”的标志。 宁知初看着三人那副又尴尬又懊悔又好笑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了。”她伸手将桌上的三个储物袋拢到自己面前,“这些灵石为师收下了。不过——” 她抬头看着三人,嘴角带着笑:“接下来就等你们闭关出来再赚灵石了。你们要替只只分担些吃食,否则饮食水平就要下降了。” 三人闻言,表情更加复杂了。 齐天佑张了张嘴,想说“师父您不是很有钱吗为什么还要我们的灵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们已经把钱给出去了,而且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顾月儿倒是想说“师父您不用这么客气”,但转念一想,师父收下灵石是给他们面子,不收反而让他们心里过意不去。师父这个人,看着懒散随意,其实心思细得很。 楚君卿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转身,朝自己的洞府走去。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宁知初,是看小岚。 那眼神很平静,但小岚被他看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看我做什么?”小岚结结巴巴地问。 楚君卿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眼神的意思,小岚没看懂,但齐天佑看懂了。 那意思是——我们灵石为什么不够花,你心里没数吗? 小岚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炸毛了:“不是我!你们灵石不够花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借了一点点!” “一点点?”齐天佑掰着手指头,“你欠我一千二百块,欠月儿师姐八百块,欠君卿五百块。加起来二千五。” “那不是我一个人借的!只只也借了!小青也借了!” 只只心虚地低下了头。 小青面不改色地别过脸:“我借的都已经还了。” “你什么时候还的?”小岚瞪大眼睛。 “上个月。” “我怎么不知道?” “你又没问。” 小岚被噎得说不出话,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炸毛的彩色小鹦鹉——不对,他本来就是彩色小鹦鹉。 宁知初看着几人闹腾,摇了摇头。 “行了,都去准备吧。想闭关的闭关,想干嘛的干嘛。”她重新躺回摇椅上,将三个储物袋随手收进储物戒里,“为师就不陪你们了。” 三人各自回了洞府,开始准备闭关所需的东西。 齐天佑把自己的洞府收拾了一遍,把没吃完的灵果干、话本、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都收进储物戒,腾出空间来专心修炼。他在蒲团上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把蒲团的位置挪了挪,又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把衣服换了,最后还是觉得哪里不对,索性什么都不想了,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行功法。 顾月儿在丹房里忙活了一阵,炼制了几炉闭关期间可能用到的丹药——复灵丹、疗伤丹、清心丹,各炼了一炉,装瓶收好。然后检查了一遍储物戒里的灵石和灵草,确认够用,才回到自己的洞府,在蒲团上坐下。 楚君卿什么都没有做。他的洞府一向简洁——一个蒲团,一张桌,一盏灯,桌上放着一本书。他在蒲团上坐下,翻开书,看了几页,又合上,放回桌上。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入定。 三小只站在院子里,目送三人各自回房。 小岚叹了口气:“他们闭关了,我们怎么办?好无聊啊。” 只只歪头想了想:“我们也有自己的事做呀。” 小青没说话,但眼睛已经在往阵法书的架子上瞟了。 第705章 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三人闭关的头几天,院子里安静了不少。 三小只一时不太习惯。 小岚是最不习惯的那个。他平时最喜欢找齐天佑拌嘴,虽然每次拌嘴都以他被怼得哑口无言告终,但他乐此不疲。现在齐天佑闭关了,他的“对手”没了,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生活的方向,蔫头耷脑地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不知道该干什么。 “好无聊啊。”他趴在石桌上,下巴抵着桌面,眼睛半睁半闭,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小齐子闭关了,小月儿闭关了,君卿也闭关了。院子里就剩咱们三个,还有主人。主人又不跟我们玩。” “主人为什么要跟你玩?”小青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本阵法书,头都没抬,“你是妖兽,可以找妖兽玩。” “我当然知道我是妖兽。”小岚从桌上抬起下巴,不服气地说,“我也是主人的灵兽,也是主人的朋友。朋友之间一起玩,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见过主人‘玩’?”小青翻了一页书,“主人每天除了晒太阳就是看话本,那就是主人的‘玩’。你让她跟你一起在院子里飞?她不把你翅膀拔了才怪。” 小岚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打了个寒颤,不说话了。 只只在花坛边给灵光花浇水,听到两人的对话,笑着说:“你们别吵了。天佑他们闭关了,院子安静了,不是正好吗?我们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呀。” “什么事?”小岚问。 “我打算研究几个新菜谱。”只只放下水壶,小脸上满是兴奋,“上次天佑说想吃烤灵兽串,小月儿说想喝新的汤,君卿说想吃清淡一点的菜。我想趁着他们闭关这段时间,好好琢磨琢磨,等他们出关了给他们一个惊喜。” “那我呢?”小岚眼睛一亮,“我能帮忙吗?” “你能干什么?”小青问。 “我能……试吃!”小岚理直气壮,“只只做了新菜,总得有人先尝尝味道吧?万一不好吃,不能给主人他们吃!我先尝,不好吃的我解决,好吃的留给他们!这叫舍己为人、大公无私、先人后己——” “你想蹭吃就直说。”小青淡淡道。 小岚被拆穿了也不脸红,反而更加理直气壮:“蹭吃怎么了?我又不是白吃!我提供的是宝贵的味觉反馈!没有我的味觉反馈,只只怎么知道新菜好不好吃?” 只只被他说得笑了起来:“好好好,你试吃。不过不能我一个人做,你也得帮忙。” “帮什么忙?” “帮我洗菜、切菜、烧火。” 小岚的脸垮了下来:“那不是天佑的活吗?” “天佑闭关了,所以现在是你了。” 小岚张了张嘴,想找个理由推脱,但看了看只只期待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不情不愿地点头:“行吧。不过先说好,我只帮忙,不好吃我不负责。” “你刚才还说不好吃的你解决。”小青头都没抬。 “那是……那是战略性的说法!实际情况以现场为准!” 小青懒得理他了。 只只倒是不在意,笑眯眯地说:“那就这么定了。从今天开始,我研究新菜谱,小岚给我打下手。小青你呢?你打算干什么?” “看书。”小青举了举手中的阵法书,“这本《千机阵解》我还没看完,趁着这段时间安静,正好一口气看完。” “你之前不是已经看了好几遍了吗?”小岚问。 “看了几遍,不代表看懂了。”小青说,“阵法不是看一遍就能懂的,需要反复琢磨。而且有些地方光看书不够,还得动手实践。” “那你打算在院子里布阵?”小岚警惕地看着她,“别把院子炸了。” “我不会炸院子。”小青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我的阵法水平,虽然比不上主人,但布个简单的阵还是稳的。” “你确定?” “确定。” 小岚不太信,但也没再说什么。 三小各自的分工就这么定了下来。 只只开始研究新菜谱。 她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是她自己手写的菜谱,里面记录了她做过的所有菜的做法、心得、改良方案。她翻到空白的一页,在上面写下了“闭关期间新菜研发计划”几个大字,然后在下面列出了几个方向。 “烤灵兽串。”她在第一行写下。 这道菜其实不难,但要做好吃不容易。灵兽肉的选料、腌制的配方、烤制的火候、调料的搭配,每一个环节都会影响最终的味道。她想做出一种让所有人都赞不绝口的烤串,所以要从头开始研究,一个一个环节地优化。 “新式汤品。”她在第二行写下。 顾月儿喜欢喝汤,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种——灵菇炖灵鸡汤、玉髓草炖火牛肉汤、灵蔬蛋花汤。她想研发一种新的汤,用之前没用过的灵草和食材,味道要鲜美,灵气要充足,而且要有一定的药效——比如清心明目、安神助眠之类的。 “清淡小菜。”她在第三行写下。 楚君卿口味清淡,不喜欢太油腻、太甜、太咸的菜。她想研发几道清淡但不失滋味的小菜,用简单的食材做出不简单的味道。 写完计划,只只拍了拍手,小脸上满是斗志。 “好了,开始干活!” 她从储物空间里拿出食材和厨具,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小岚跟在旁边,负责洗菜、切菜、烧火。他的手艺虽然比不上齐天佑,但基本的活还是能干的——洗菜不会洗不干净,切菜虽然切得大小不一但至少能切,烧火虽然偶尔会把火候搞错但大部分时候是正常的。 只只对他的表现基本满意,偶尔纠正一下,小岚就乖乖改正,态度还算端正。 小青没有参与厨房的事。她在院子里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摆了一个矮桌,将阵法书摊开,旁边放了一叠纸和一支笔,开始认真地研读。 她看的这本《千机阵解》是宁知初给她的,据说是某个上古阵法师的遗作,内容深奥,涉及到阵法的本质、阵纹的构成、灵力的流动等核心问题,不是普通的阵法入门书籍能比的。 第706章 空间灵气消耗过快 小青已经看了好几遍了,每次看都有新的收获。这一次,她的重点是“阵纹与灵力的相互作用”——阵纹的形状、走向、密度,会影响灵力在阵中的流动方式,从而影响阵法的效果。理解了这个原理,就能在布阵时根据实际需要调整阵纹,而不是死板地照搬现成的阵图。 她在一张纸上画了一个阵纹,在下面写了几行批注,然后合上书,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构建阵法的模型。 这需要极强的空间想象力和逻辑思维能力,一般人做不到,但小青做得到——她是十阶大妖,神识强大,思维敏捷,加上这几年的学习积累,对阵法已经有了相当深入的理解。 宁知初躺在摇椅上,看着三小只各忙各的,唇角微勾。 小岚在厨房里被只只指挥得团团转,一会儿洗菜,一会儿切菜,一会儿烧火,一会儿递调料,虽然忙得满头大汗,但脸上带着笑——他其实挺享受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只只掌勺的动作行云流水,炒、炖、蒸、煮,每一种烹饪方式都得心应手。她每做完一道新菜,都会先尝一小口,然后在本子上记下心得,再调整配方,再做一次,反复迭代,直到满意为止。 小青在院子角落里安静地看书、画图、推演,偶尔站起来,在地上用灵石摆一个简单的阵纹,激活,观察效果,然后拆掉,重新摆,再激活,再观察。她的表情始终专注,像是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学者。 宁知初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她也没有闲着。 她的身体躺在摇椅上晒太阳,但她的神识在另一个地方——芥子空间里。 空间的灵气最近稳定了一些,没有再继续稀薄下去。小笔说这是因为她最近没有大肆消耗空间灵气的原因——之前她疯狂修炼的时候,空间灵气的消耗速度惊人,小笔急得差点从毛笔变成秃笔。 “你悠着点!”小笔当时气得笔杆都在抖,“空间灵气不是取之不尽的!你再这么吸下去,等飞升到地仙境,空间灵气就该枯竭了!” 宁知初当时修炼到关键时刻,便只是记下来,但后来仔细想了想,小笔说的有道理。空间是她最大的底牌,不能因为一时的贪快把底牌毁了。 所以最近她收敛了许多,不再疯狂地吸收空间灵气,而是靠正常修炼提升修为。速度慢了不少,但胜在稳健。 不过空间的另一个功能她还在用——时间流速。 外面一天,里面百年。 这个功能消耗的不是灵气,是空间本身的时间法则之力,目前来看还是很稳定的,不会出问题。 所以宁知初虽然人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但她的神识在空间里修炼、推演、完善功法、参悟法则。外面过了一天,她已经在空间里修炼了百年。 这才是她“无时无刻不在修炼”的真正秘密。 不过这些,她不会跟三个徒弟说。不是不信任,是没必要。 小岚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上午,累得腰酸背痛,趁只只不注意,溜出了厨房,变回本体——一只彩色小鹦鹉,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终于自由了!”他在空中转了个圈,发出畅快的鸣叫,“在厨房里憋了一上午,我快闷死了!” 他在院子里飞来飞去,一会儿飞到灵竹上,用爪子抓住竹枝,倒挂着看院子里的风景;一会儿飞到屋顶上,蹲在屋檐上,歪着脑袋看远处青叶城的街景;一会儿飞到花坛边,在灵光花丛中穿梭,弄得花瓣纷飞。 最后,他飞到了宁知初的肩膀上。 宁知初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感觉到肩膀上一沉,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 “怎么了?”她懒洋洋地问。 “主人,你不无聊吗?”小岚站在她肩膀上,歪着脑袋看她,“天佑他们闭关了,就剩咱们几个。只只忙着做饭,小青忙着看书,你忙着……睡觉。没人陪我玩。” 宁知初睁开眼睛,侧头看了他一眼,“飞来飞去的游戏这地方施展不开。” “小青也这么说。”小岚瘪嘴,“可我觉得,主人也是喜欢玩的啊。” 宁知初沉默了片刻,然后抬手,轻轻摸了摸小岚的脑袋。 小岚的羽毛被她摸得有些凌乱,但他没有躲开,反而眯起了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想飞就飞吧。”宁知初收回手,“别飞太远,别惹事。” “知道了!”小岚从她肩膀上飞起来,在空中又转了一个圈,“我就飞一会儿,保证不惹事!” 他说完,翅膀一振,飞过了院墙,消失在外面的天空中。 宁知初看着小岚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 不惹事? 她不信。 但青叶城就这么大,小岚虽然调皮,但知道分寸。不会出什么大事。 她重新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 小青在角落里看书,忽然抬起头,看向小岚飞走的方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低下头继续看书。 只只在厨房里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了看,见小岚飞走了,也不担心,缩回头继续做饭。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小岚每天都会飞出去溜达一圈,有时候在青叶城上空盘旋,看看下面的人来人往;有时候飞到城外的山林里,追追鸟雀,逗逗小兽;有时候飞到坊市上空,闻闻各种美食的香味,然后咽着口水飞回来。 他回来之后,总会跟只只和小青分享他的见闻。 “今天坊市新开了一家灵食铺子!卖烤鱼的!好香!我闻到了!” “城东有个修士在遛灵兽,那灵兽是一条长着两个脑袋的大蟒蛇!好吓人!我飞得高高的,没敢靠近!” “城外有人在打架,两个筑基期的,打得可凶了!我在树上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也没分出胜负,都跑了!” 只只听着,笑眯眯地点头。小青边听着,边面无表情地翻书。 宁知初也时不时的听一听,看看外面有什么八卦。 小鹦鹉虽然话多,但确实给平静的日子增添了不少色彩。 只只的新菜研发进展顺利。 第707章 心血来潮做顿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竟然苟成大佬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8章 三个月的关没白闭 宁知初左手按住鱼头,右手持刀,刀刃贴着鱼身,轻轻一划,整排鳞片齐刷刷地脱落,一片不剩,干净利落。然后刀尖在鱼腹处轻轻一挑,剖开鱼腹,取出内脏,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只只看得入神。她自己的刀工已经很好了,但跟主人比起来,感觉还是差了些什么。不是技术上的差距,是那种随心所欲、举重若轻的感觉。主人的每一刀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像是鱼天生就该长成这样。 宁知初将处理好的鱼冲洗干净,放在案板上。鱼肉银白透亮,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一块上好的白玉。 “只只,帮我烧一锅水。”宁知初头都没抬,“水开了叫我。” “好的!”只只连忙去烧水。 宁知初开始准备配料。姜切片,葱切段,蒜拍碎,干灵椒剪成小段,青灵椒切成圈,灵花椒拍碎。她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精准,配料切得整整齐齐,码在碟子里,像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只只烧好水,宁知初将鱼放入沸水中焯了一下,捞出沥干。这一步是为了去腥,时间不能长,长了鱼肉就老了。宁知初掐着时间,鱼入水到出水,正好五个呼吸。 锅中放油,油热后放入姜片、蒜瓣、葱段、灵花椒、干灵椒段,小火煸炒,炒出香味。厨房里瞬间弥漫起一股浓郁的香气,混合着灵花椒的麻、干灵椒的辣、姜蒜的辛,直往鼻子里钻。 蹲在门口的小岚用力吸了吸鼻子,口水差点流下来。 “好香!”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感觉我这一辈子没白活!” “你才活了几百年。”小青说。 “几百年也很长了!” 宁知初往锅里加入灵泉水,水量刚好能没过鱼身。水烧开后,加入灵酱油、灵醋、灵酒、盐、糖,调味。然后将焯好的鱼放入锅中,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鱼在锅中翻滚,汤汁渐渐变得浓白,鱼肉吸收了汤汁的鲜味,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香气。 宁知初盖上锅盖,让鱼慢慢炖。 “只只,帮我看着火。”她擦了擦手,“炖一炷香的时间,中间翻一次面。” “好!”只只郑重地接过看火的任务,像接过了一项神圣的使命。 宁知初走出厨房,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活动了一下肩膀。 她已经很久没有正儿八经地做一顿饭了。不是不会做,是懒得做。只只做的饭已经很好吃了,她没必要抢她的活。 但今天心血来潮,就是想做。 没有特别的原因。可能是天气好,可能是心情好,可能是三个徒弟今天要出关了——她感觉到了。 就在这时候,一扇洞府的门开了。 齐天佑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法衣,头发随意束在脑后,精神饱满,面色红润,整个人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干净透亮。他的眼神比三个月前更加清澈,步伐更加沉稳,连呼吸都变得不一样了——每一次呼吸都能带动周围的灵气微微波动,这是灵力与身体融合得更好的标志。 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院子里的空气,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像是生锈的机器重新上了油。 “感觉浑身都是力气!”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眼中满是兴奋,“这三个月没白闭!” 他的修为还是炼气期。但他的经脉拓宽了,灵力变得更加凝实,根基比之前扎实了许多。如果说以前的灵力是松散的面粉,现在的灵力就是揉好的面团,紧实、有韧性、有弹性。 齐天佑刚说完,第二扇洞府的门开了。 顾月儿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法衣,发髻挽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沉稳内敛的气质。步伐比齐天佑更加从容,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像是扎根在地里的大树。 她站在门口,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然后睁开眼,唇角微微上扬。 “确实不一样了。”她的声音比三个月前更加平和,带着一种“心中有底”的笃定。 她的修为也还是筑基中期。但她的灵力纯度提升了一个档次,丹田中的灵力更加浓郁,经脉更加宽敞,连神识都强了几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师姐,你也出来了。”齐天佑说。 “嗯。”顾月儿点头,“感觉你状态不错。” “那当然!”齐天佑拍了拍胸脯,“我现在感觉能打十个以前的自己!” “吹牛。” “不信你试试?” “试就试。” 两人正要“切磋”,第三扇洞府的门开了。 楚君卿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了一件普通的白色法衣,干净素雅。他的头发比闭关前长了一些,随意垂在身后,衬得他的脸更加清瘦白皙。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但眼神比三个月前更加深邃,像是潭水。 他走出门,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院子然后收回目光,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切安好。 他的修为突破了一层。 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但对于单水灵根的他来说,这一步走得稳稳当当,不急不躁,恰到好处。 三人站在各自洞府门口,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进步”二字。 然后,他们同时闻到了一股香味。 不是只只做饭时的那种香味——只只的香味是温暖的、家常的、让人安心的。这股香味是霸道的、浓烈的、直击灵魂的。麻、辣、鲜、香,四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像一支交响乐,在鼻腔中奏响。 三人的肚子同时“咕噜”叫了一声。 闭关三个月,他们吃的是辟谷丹。 顾月儿炼制的辟谷丹。 顾月儿炼丹很有天赋,三阶丹药已经能稳定炼出来了,复灵丹、疗伤丹、清心丹,每一炉都能出几颗极品。但她在辟谷丹上花的精力最少——因为平时很少用上,都是顺手炼的,用的也是最普通的配方,没有任何改良。 所以这批辟谷丹的味道——怎么说呢——不难吃,但也绝对不好吃。 淡淡的咸味,微微的苦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味。吃一颗,能管十天不饿,但吃完之后嘴里寡淡得像喝了一碗白水。 齐天佑吃了三个月,吃到后来,每次吞辟谷丹都像在吞毒药。他无数次在心里发誓:等出关了,一定要让师姐改良辟谷丹的配方,至少要加点味道。甜的、酸的、辣的都行,就是别这么寡淡。 此刻,院子里的香味像一只无形的手,从他的鼻孔伸进去,直接抓住了他的胃。 “这是什么味道!”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洞府,循着香味跑到厨房门口。 然后他愣住了。 厨房里,宁知初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翻动锅里的鱼。 是的,宁知初。 他的师父。 正站在灶台前做饭。 齐天佑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又揉了揉眼睛,还是没看错。又揉了揉—— “别揉了,再揉就瞎了。”宁知初头都没回,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第709章 想吃不同口味的辟谷丹 齐天佑放下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师父?您、您在做饭?” “怎么,为师不能做饭?”宁知初将锅铲放下,盖上了锅盖。 “不是不是!”齐天佑连忙摆手,“我就是……太惊讶了!您竟然会做饭!” 顾月儿也走了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宁知初系着围裙的样子,眼中满是惊讶。她认识师父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师父进厨房。每次吃饭都是只只做的,师父只管吃。她以为师父不会做饭——或者至少不擅长做饭。 楚君卿也走了过来,站在两人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厨房里的宁知初。 他的表情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是一种“原来师父还有这一面”的好奇。 宁知初揭开锅盖,鱼已经炖好了。汤汁浓白,鱼肉嫩滑,表面撒了一层青灵椒圈和葱花,红白绿相间,像一幅画。 她将鱼连汤带肉倒入一个大瓷碗中,又在上面淋了一勺热油——“滋啦”一声,香气再次炸开,像一朵花在空气中绽放。 “好了,端出去。”宁知初将瓷碗递给只只。 只只小心翼翼地接过瓷碗,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她走路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半,生怕洒出一滴汤。 宁知初又炒了两道素菜——灵蔬烩三鲜和灵菇炒灵笋,都是清淡的,用来配水煮鱼。虽然主菜已经很丰富了,但她觉得荤素搭配才完整。 素菜出锅,小岚和小青帮忙端到石桌上。 石桌被摆得满满当当——一大碗水煮鱼,两盘素菜,一大盆灵米饭,还有只只提前做好的灵果拼盘和灵蔬沙拉。 宁知初在石桌主位坐下。 三小只和三个徒弟也各自坐下。 齐天佑看着满桌的菜,口水已经流了三轮了。但他没有动筷子——师父还没说“开吃”呢,规矩不能坏。 宁知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水煮鱼,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所有人都在看她。 她咽下鱼,点了点头:“还行。吃吧。” 三个字像发令枪,齐天佑的筷子瞬间飞了出去,夹了一大块鱼肉塞进嘴里。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鱼肉嫩滑,入口即化,没有一根刺。麻辣鲜香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像是有人在他嘴里放了一场烟花。灵泉水炖出的汤汁浓郁鲜美,渗透到鱼肉的每一丝纤维中,让每一口都充满了灵气的清甜。 齐天佑闭上眼睛,咀嚼了很久,才恋恋不舍地咽下去。 “师父。”他睁开眼,眼眶微红,“您这厨艺……跟只只做得不相上下!” “也不是。”楚君卿夹了一筷子鱼肉,细细品味后开口,“和只只的风格不同。”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各有特色,都很好。” 顾月儿点头赞同:“君卿说得对。只只的菜有只只的风格,师父的菜是……怎么说呢,是一种‘原来还可以这样’的感觉。” 只只被夸得笑眯眯,但还是认真地说:“主人的菜比我做得好。我的厨艺都是主人教的,但主人的手艺我还没学到家。” “你已经很好了。”宁知初夹了一筷子灵蔬,“不用跟我比。我用的食材比你用的好,占了便宜。” 这是实话。银鳞无骨鱼是四阶灵鱼,只只平时用的灵鱼大多是二阶三阶的。灵泉水是芥子空间里的,比外面卖的灵泉水浓郁好几倍。灵蔬是用灵泉水浇灌的,虽然品种和只只用的差不多,但灵气含量更高。 食材好,菜就好吃。这不是厨艺的差距,是原材料的差距。 但即便如此,宁知初的厨艺本身也是相当不错的。她的刀工、火候、调味,都达到了很高的水准。这些不是一朝一夕练出来的,而是几百年的积累——虽然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晒太阳看话本,但偶尔心血来潮做一顿饭,这“偶尔”积累了几百年,也做了不少顿了。 小岚吃得满嘴流油,头都没抬:“都好都好,反正比我做得好。我做的饭,连我自己都嫌弃。” “你做过饭?”小青问。 “做过一次。”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做完之后,只只尝了一口,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小岚,你还是别做饭了’。” 只只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吃,就是……有点特别。” “特别难吃?”齐天佑问。 只只没有回答,但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在说什么大实话”。 小青夹了一筷子灵菇炒灵笋,淡淡道:“我也不怎么会做饭。没这个天赋。” 这是实话。小青做饭的水平,跟小岚差不多。她胜在不会像小岚那样乱加调料,但她就是做不好,不是炒过头就是没炒熟。试过几次之后,她也放弃了,安心当只只的食客。 三小只中,只有只只有做饭的天赋。 顾月儿三人三人感慨完师父做的饭后,便一边吃一边聊,话题从饭菜聊到闭关,从闭关聊到修为,从修为聊到辟谷丹。 齐天佑咽下一口灵米饭,凑到顾月儿身边,压低声音:“师姐,问你个事。” “什么事?” “辟谷丹……能做成其他口味的吗?” 顾月儿扭头看着他,佯怒道:“怎么,嫌弃我炼制的不好吃?” “不是不是!”齐天佑连忙摆手,满脸堆笑,“师姐炼制的辟谷丹效果很好,吃一颗管十天,一点都不饿。就是……一种口味吃多了会腻。咱们闭关三个月,吃了三个月同一种味道的辟谷丹,我做梦都在想酸甜苦辣。” “你那是馋了。”顾月儿说。 “是有点馋。”齐天佑承认,“但师姐你想想,如果你能炼制出不同口味的辟谷丹——甜味的、酸味的、辣味的、果味的——那你的炼丹技艺不就又精进了一步吗?这不就是在实践中提升吗?” 顾月儿被他这番话说得有些心动。她确实没在辟谷丹上花太多心思,因为平时用不上。但如果能炼制出不同口味的辟谷丹,确实是对炼丹技艺的一种锻炼——调味也是一种技艺,需要精确控制灵草的配比,不是随便加点糖就能解决的。 第710章 谁先醒? “以后再说。”她一本正经地说,“反正我们目前也很少用到辟谷丹。” “但以后可能会用到啊!”齐天佑不死心,“万一我们又要闭关呢?万一我们接了长时间的任务呢?万一——” “你有很多‘万一’。”楚君卿淡淡开口。 齐天佑噎了一下,瞪了楚君卿一眼:“你不想吃其他口味的辟谷丹?” 楚君卿沉默了一瞬:“想。” “那你还说我!” “我说的是‘你有很多万一’,没说‘你说的不对’。” 齐天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被楚君卿绕进去了,决定不跟他争了,转头继续对顾月儿说:“师姐,你考虑考虑呗。不用一下子做很多种口味,先做一两种试试。比如甜的,或者果味的。” 顾月儿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吧。等我有空了试试。不过不保证好吃。” “师姐出马,肯定好吃!”齐天佑拍马屁拍得毫无底线。 楚君卿默默吃饭,把心里想说的那句话咽了回去——他想说的是“我也想要不同口味的辟谷丹”,但齐天佑已经替他表达了,他没必要再说一遍。 三人边吃边聊,一桌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水煮鱼是第一个被消灭的。银鳞无骨鱼虽然不小,但有四个人三只妖在吃,根本不够分。小岚一个人就吃了三分之一,吃得满头大汗,嘴唇辣得通红,但筷子就是停不下来。 “辣!好辣!”他一边吃一边吸气,“但是这个辣好过瘾!像是一团火从嘴里烧到胃里,然后从胃里暖遍全身!舒服!” “那是灵花椒和干灵椒的作用。”宁知初说,“促进血液循环,疏通经脉。对你们妖兽也有一些好处。” “那我要多吃点!”小岚又夹了一大块。 灵蔬烩三鲜和灵菇炒灵笋也很快被扫荡一空。两道素菜做得很清淡,刚好能中和水煮鱼的辣,让味蕾得到休息。 最后,就连灵果拼盘和灵蔬沙拉都没剩下。 齐天佑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闭关三个月,吃辟谷丹吃得我怀疑人生。今天这一顿,把我三个月的亏空都补回来了。” “你三个月的亏空,一顿就补回来了?”顾月儿挑眉,“你不怕撑死?” “撑死也比饿死强。” “你吃了辟谷丹,怎么会饿死?” “身体不饿,嘴巴饿。” 顾月儿无语地摇了摇头。 只只收拾碗筷,三小只帮忙。宁知初重新躺回摇椅上,手里抓了一把干果,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三个徒弟没有离开,而是坐在石桌旁,感受着体内的灵力变化。 刚才那顿饭,食材都是用灵泉水精心培育的,银鳞无骨鱼更是四阶灵鱼,蕴含的灵力极其丰富。吃完之后,三人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有些躁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荡起一圈圈涟漪。 “师父。”顾月儿开口,“我感觉体内的灵力有些不太稳。” “正常。”宁知初躺在摇椅上,声音懒洋洋的,“那些食材都是用灵泉水精心培育的,对你们修为有益。先去炼化稳固一下,不要着急突破。你们才突破不久,根基还没完全稳住。” 三人点头。 顾月儿就地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打坐炼化。 齐天佑和楚君卿也各自找了一块地方,盘腿坐下,运功炼化。 三小只收拾完碗筷,围过来看。 “你说谁先醒?”小岚蹲在齐天佑面前,歪着脑袋看他打坐。 “不好说。”只只坐在石凳上,双手托腮,“小月儿修为最高,炼化速度应该最快。但天佑吃的最多,需要炼化的灵力也最多。” “君卿吃得最少,但修为最低。”小青说,“都差不多。” 三小只就这样围在三人身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像三个围观下棋的老头。 宁知初从摇椅上坐起来,抬手一挥,三道结界将三人分别笼罩其中。结界能隔绝外界的干扰,让他们专心炼化,也不会互相影响。 三小只被结界挡在外面,只能看,不能碰。 小岚试着伸手去碰结界,指尖刚触到结界表面,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弹了回来。 “主人,你设结界干什么?我们又不会打扰他们。” “你们不会?”宁知初挑眉,“你蹲在天佑面前,歪着脑袋看他,你觉得他会不会分心?” 小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姿势——蹲在齐天佑面前,脸离齐天佑的脸不到一尺——讪讪地往后退了两步。 “我就是看看嘛。” “看可以,别靠那么近。”宁知初重新躺回摇椅上,“他们有结界保护,你们说什么他们都听不到。不过——也别太大声,吵到邻居不好。” “知道了。”三小只齐声应道。 三人打坐炼化,三小只百无聊赖。 小岚在结界外转了一圈,在齐天佑面前站了一会儿,又在顾月儿面前站了一会儿,又在楚君卿面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石桌旁坐下。 “好无聊啊。”他趴在桌上,“他们打坐要打多久?” “不一定。”只只想了想,“可能一炷香,也可能一个时辰。看他们体内灵力的躁动程度。” “那这一个时辰我们干什么?” “你可以看书。”小青扬了扬手里的阵法书。 “我不喜欢看书。” “你可以研究新菜谱。” “我不会。” “那你可以在院子里飞。” “飞腻了。” 小青放下书,看着小岚:“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岚想了想,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想干,就是觉得无聊。 “唉。”他叹了口气,“以前天佑他们闭关的时候,院子里安静,但至少还有事做。现在他们出关了,又闭关闭关——不对,他们在打坐炼化,不能跟我们说话。跟没出关一样。” “不一样。”只只说,“他们出关了,虽然现在在打坐,但等他们醒过来,就能跟我们说话了。闭关的时候,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来,心里没底。现在知道他们就在院子里,随时可能醒过来,感觉就不一样。” 小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三人继续打坐,三小只继续等待。 第711章 他便成了她 结界内,三个徒弟还在闭目打坐,气息平稳,灵光流转。三人各占一方,互不干扰,像是三棵扎根在地里的树,安静地吸收着阳光和雨露。 宁知初扫了一眼三个徒弟的状态,微微点头。 没问题。都稳着呢。 她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本书。 不是话本。 好吧,是话本。 但这是一本新的话本,和之前那些不一样。这本书的封面是淡蓝色的,上面画着一男一女两个身影,男的站在云端,女的站在山巅,两人隔空相望,中间是一道银河般的裂痕。封面上方写着几个大字—— 《魔尊重生后,他便成了她》。 宁知初躺在摇椅上,将书举到眼前,翻开了第一页。 三小只原本各忙各的——小岚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蝴蝶跑,只只在花坛边给灵光花幼苗浇水,小青坐在石凳上看阵法书。但宁知初拿出新书的那一刻,三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瞄了过来。 不是故意的,是本能。 妖兽的感知力太强了,方圆数丈内任何新鲜事物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宁知初拿出新书的那一刻,三小只的注意力就被自动吸引了过去。 小岚第一个看清了封面上的字。 他追蝴蝶的脚步猛地一顿,蝴蝶趁机飞走了,他也没去追。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脑袋微微歪向一边,像一只看到新奇事物的小妖兽。 “魔尊重生后,他便成了她?”小岚一字一顿地念出书名,然后沉默了。 他转头看向小青。 小青也看到了书名,手中的阵法书停在某一页,半天没翻动。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不是生气,是困惑——那种遇到了一道解不开的阵法题时的困惑。 只只也停下了浇水的动作,手里的小水壶歪了,水洒在了花坛外面,她也没注意到。她歪着脑袋,小脸上写满了问号,像一只看到了一颗奇怪的松果却不知道该不该捡的小松鼠。 三小只,同款问号脸。 院子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小岚第一个没忍住。 他三两步跑到摇椅旁边,趴在扶手上,仰头看着宁知初,眼睛里满是好奇:“主人,这书名啥意思?” 宁知初躺在摇椅上,书举在眼前,闻言将书往下移了移,露出眼睛,看了小岚一眼,又看了看同样一脸困惑的小青和只只,然后—— 她将书重新举高,遮住了脸。 “佛曰。”她的声音从书后面传来,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正经,“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小岚愣了一瞬。 “佛?哪个佛?佛修吗?还是哪个寺庙的高僧?他说的话为什么我听不懂?” 小青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摇椅旁边,没有趴在扶手上,而是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封面上。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眼中也带着一丝困惑。 “魔尊重生。”她念了前四个字,“这是个不错的的题材。魔尊陨落后重生,复仇、逆袭、重登巅峰。” “后四个字。”她顿了顿,“‘他便成了她’。什么意思?魔尊重生之后变成了女人?” “对。”宁知初在书后面应了一声。 小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为什么?” “因为好看。” 小青沉默了。这个答案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只只放下水壶,小跑过来,踮起脚尖想看封面。她个子小,石桌旁的小凳子又不够高,只能蹦了两下,才看清。 只只看清了书名,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魔尊……变成她了?”她喃喃自语,“那原来的魔尊去哪儿了?” “原来的魔尊死了,重生成了她。”宁知初的声音从摇椅上传出来,带着几分慵懒,“所以‘他’变成了‘她’。” “那他还是原来的魔尊吗?” “是,也不是。身体是她的,灵魂是他的。或者说,灵魂也是她的——重生了,记忆还在,但灵魂的性别属性变了。这个问题很复杂,涉及到灵魂的本质和性别的定义,目前修仙界对此没有定论。所以不必深究,看故事就行。” 只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脸上的问号少了一半,但困惑还在。 小岚挠了挠头:“主人,你从哪弄来的这种书?以前没见你拿过。” 宁知初将书从小青手中拿回来,翻到刚才看到的那一页,一边看一边说:“二师兄派人送来的。他书铺的新货。” “二师兄?”小岚眼睛一亮,“司瑾淮?那个放荡不羁、风流倜傥、桃花眼特别好看的二师兄?” “你记他的形容词倒是记得清楚。”宁知初头都没抬。 “因为他好看嘛!”小岚理直气壮,“好看的人,谁记不住?” 小青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肤浅”。 只只倒是很真诚地点头:“二师兄确实长得很好看。而且他对主人很好,每次寄东西都会多寄一份给主人。” “那是因为主人给他赚灵石。”小青说。 “不是。”宁知初翻了一页书,“二师兄对我是真的好。从小到大,师兄师姐们都很照顾我。虽然二师兄说话不着调,做事也吊儿郎当的,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三小只都点头。他们见过司瑾淮几次,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能感觉到那个人对主人是真心实意地好。 小岚又凑到摇椅旁边,瞄了一眼书页上的内容,只看到了“魔尊”“重生”“复仇”“情劫”几个词,没看出什么名堂。 “主人,这个‘他便成了她’,到底是男的女的?” “看你怎么定义。”宁知初头都没抬,“身体是女的,灵魂是男的。但重生之后,灵魂也在慢慢适应新的身体,到最后,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男是女了。” “那到底是男是女?” “这就是故事的看点。”宁知初终于抬起头,看着小岚,“你问我结局,我告诉你,你就不用看了。你确定要听?” 小岚连忙摇头:“不听不听!我自己看!” “你又看不懂。”小青说。 “我看得懂!”小岚不服气,“我认识好多字!” “认识字和看懂故事是两回事。” “有什么区别?” 第712章 请二师兄帮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竟然苟成大佬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3章 做个生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竟然苟成大佬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4章 先试试水 “第二个,书名暂定《师父,你跑不掉了》。讲一个男师父和一个女徒弟的故事。师父是天下第一剑修,清冷寡言,不近女色。徒弟是师父捡回来的孤儿,资质平平,但性格坚韧。徒弟暗恋师父很多年,但不敢说。后来师父渡劫失败,修为大跌,被仇家追杀。徒弟拼死保护师父,在这个过程中,师父终于明白了徒弟的心意。但师父觉得师徒恋有违伦常,所以逃了。徒弟追,师父逃,追逃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情。” 司瑾淮听着,声音有些微妙:“……这是哪个宗门的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不是哪个宗门的事,是编的。”宁知初连忙解释,“故事纯属虚构,不要带入生活。” “哦。”司瑾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我还以为是真实事件改编的。” 宁知初嘴角抽了抽,继续说:“第三个,书名暂定《囚爱》。跟第二个反过来,是女师父和男徒弟。师父是魔教圣女,为了潜伏潜入正道宗门,收了一个徒弟。徒弟天赋异禀,对师父一见钟情。后来师父的身份暴露,被正道追杀,徒弟拼死护着师父。师父逃回魔教,徒弟追到魔教。师父觉得徒弟是正道中人,不应该留在魔教,所以赶他走。徒弟想把师父一起带走,师父不走,徒弟就把师父囚禁起来,说‘你既然不肯跟我走,那我就留下来陪你’。” 司瑾淮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长到宁知初以为传讯玉简又坏了。 “二师兄?” “我在。”司瑾淮的声音幽幽传来,“小师妹,你这些故事……都是从哪来的?” “想出来的。”宁知初面不改色。 “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正常长的。” “不太正常。” “……师兄,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不知道。我自己也分不清。”司瑾淮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还有吗?” “暂时就这三个。先试试水,看看市场反应。如果卖得好,再写后续。” “你就不怕卖不出去?” “卖不出去也没关系。”宁知初说,“至少我能看到我想看的故事了。” 司瑾淮又笑了。 “行,小师妹。你说怎么弄,我就怎么弄。” “那报酬的事——” “报酬我来定。”司瑾淮打断她,“写话本子的人,大多是筑基期的散修。修为上不去,灵石不够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如果故事能写好,给他们一份体面的报酬,也是积德。” 宁知初想了想,说:“二师兄,如果要找人写,不妨找筑基期的修士。炼气期的修为太低,对修仙界的理解不够深入。金丹期的修为高,但估计看不上这点灵石。筑基期刚好,既了解修仙界,又需要灵石。” “有道理。” “另外,报酬可以给高一点。一个故事,如果写得好的话,可以给一颗增元丹,再加一千块灵石。增元丹能帮筑基期修士提升一个大境界,甚至可能一举突破金丹。这个诱惑,大多数筑基期修士都挡不住。” 司瑾淮顿了顿:“增元丹不便宜。” “所以不是每个人都给。”宁知初说,“先写,写完了择优录取。写得好的给增元丹,写得一般的给灵石。” “这倒是个办法。”司瑾淮的声音中带着笑意,“小师妹,你这脑袋瓜,不去做生意可惜了。” “我做生意啊。”宁知初说,“我这不是在跟你做生意吗?” “你这是委托我做生意,你自己躺着等收灵石。” “那叫‘智慧输出’。” 司瑾淮笑出了声:“行行行,智慧输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报酬的灵石,从我分成里扣。”宁知初说。 “不用。”司瑾淮的语气突然变得正经了几分,“你提供了故事内容,已经是一份大礼了。报酬的事,我来出。二师兄这点家底还是有的。” 宁知初没有推辞。她知道二师兄的性格——他对认准的人,从来不吝啬。 “那就辛苦二师兄了。”她笑着说,“等回来请师兄吃饭。” “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司瑾淮的语气又恢复了那副不着调的样子,“小师妹,你这三个故事,大纲写好了传给我。我找书铺掌柜联系几个写话本子的筑基修士,让他们写。写好了先给你看,你觉得行,再出。” “好。” “还有——你收了三个徒弟了,都没带回来过。我这个二师伯,一个都没见过。你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大家看看?” 宁知初有些心虚地咳了一声:“等……等历练得差不多了,就回来。” “历练得差不多?”司瑾淮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怀疑,“你不是在外面玩得乐不思蜀了吧?” “怎么可能!”宁知初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 “……师兄,你对我有什么误解?” “没有误解,是了解。” 宁知初决定转移话题:“咳咳,二师兄,你刚才说的作者,记得多找些不同的人写。同一个人写出来的东西,风格固定。不同的人写同样的故事大纲,会有不同的演绎,这样更有意思。” “知道了。”司瑾淮笑着说,“还有别的要求吗?” “暂时没了。” “那我就去安排了。等我消息。” “好。” 传讯玉简的光芒暗了下来。 宁知初将玉简收好,重新躺回摇椅上,唇角微勾。 第一批话本子寄到的时候,宁知初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司瑾淮的传讯先到:“小师妹,第一批三本,写好了。我让人给你送过去。你看看怎么样。” 包裹是第二天到的。走的是宗门专用的传送阵,一个精致的木盒子,上面贴着封印符,打开之后,三本书整齐地码在里面。 宁知初拿起第一本,看了看封面——《仙途之逆天改命》。 翻开第一页,看了几行,眉头微皱。 又翻了几页,眉头舒展开来。 再翻几页,嘴角微微上扬。 看完第一章,她合上书,长出一口气。 第715章 别打扰我,让我看完 “怎么样?”小岚看到有人给宁知初送话本,还是自己没看过的名字,好奇的蹲在扶手上,迫不及待地问。 “还行。”宁知初说,“开头有点套路化,但进了正题之后,味道对了。主角的挫折写得够惨,逆袭写得够爽,节奏把握得不错。这个作者有点东西。” 她拿起第二本——《师父,你跑不掉了》。 翻开第一页,看了几行,眉头一挑。 又翻了几页,嘴角开始抽搐。 再翻几页,她直接把书合上了,表情一言难尽。 “怎么了?”小岚紧张地问。 “这个作者……太敢写了。”宁知初将书放在扶手上,“师父和徒弟之间的暧昧写得比我想象的还要……直白。有些描写,我看着都觉得尴尬。” “尴尬?”小岚瞪大了眼睛,“主人你还会尴尬?” “我是说修辞上的尴尬。”宁知初面不改色,“不是真的尴尬。” “哦。” 她拿起第三本——《囚爱》。 翻开第一页,看了几行,沉默了。 翻到第二页,继续沉默。 翻到第三页,她将书合上了,放在膝盖上,仰头看着天空,久久不语。 “主人?”小岚有些疑惑,“这本书不好?” “不是不好。”宁知初的声音幽幽的,“是太好了。” “太好了你还这副表情?” “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才这副表情。”宁知初低头看着膝盖上的书,“这个作者,把囚禁写成了诗。把不自由写成了最深情的告白。我看完之后,觉得自己写的那个大纲简直是幼儿园水平。” 小岚完全听不懂,但他从主人的表情判断,这本书应该是“很好”的那一类。 宁知初将三本书收好,给司瑾淮传讯。 “二师兄,第一批收到了。” “怎么样?” “第一个作者,写得很稳,节奏把握得好,继续让他写后续。” “好。” “第二个作者,胆子太大,写得有点过。你让他收着点,别太直白。修仙界的看客可能接受不了那么大胆的。” “好。” “第三个作者……” “怎么?” “加钱。” “……加多少?” “翻倍。不对,翻三倍。这个人,是个天才。别让他跑了。” 司瑾淮沉默了片刻:“小师妹,你对这个作者的评价这么高?” “非常高。”宁知初说,“他写的《囚爱》,我看完之后,觉得我自己写的大纲配不上他的文字。二师兄,你一定要留住这个人。以后我的故事,优先让他写。” “行。听你的。” 从那以后,宁知初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司瑾淮寄来的新话本子。有些是根据她的大纲写的,有些是作者自己创作的。质量参差不齐,但整体水平比市面上那些流水线产品高出了一大截。 而且,宁知初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这些作者,越写越大胆。 第一批的时候,还比较矜持,师父和徒弟之间的暧昧写得含蓄委婉,欲说还休。 第二批的时候,开始放开了,该牵手牵手,该拥抱拥抱,该表白表白。 第三批的时候,已经不满足于牵手拥抱了。有一个作者写了一个场景,师父和徒弟在雨中拥吻,宁知初看到的时候,手里的灵果干都掉了。 第四批的时候…… 宁知初没有看下去。 不是因为不好看,是因为太好看了,好看得她觉得再看下去自己的道心可能会受到一丝丝的影响——就一丝丝。 她把书合上,收进储物戒里,打算等哪天心情特别好的时候再看。 宁知初将手中的《魔尊重生后,他便成了她》翻到刚才看的那一页,继续往下看。 三小只听完了她的讲述,表情各不相同。 小岚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主人,所以这些书,都是你出主意,二师兄找人写的?” “对。” “那这本《魔尊重生后,他便成了她》,也是?” “对。”宁知初扬了扬手中的书,“这个作者就是当初写《囚爱》的那个。二师兄按照我的建议,给他加了钱,留住了。他现在是我的御用作者之一,专门写那些不太好归类的题材。” “不太好归类?”小青挑眉,“比如?” “比如这本。”宁知初翻到封面,指着书名,“魔尊重生后变成了女人。你说这算什么题材?逆袭?言情?变身?都不太贴切。所以‘不太好归类’。” 小青想了想,点了点头:“确实不好归类。” 只只歪着脑袋:“主人,这个故事讲的是什么?” 宁知初想了想,用最简洁的语言概括:“魔尊渡劫失败,陨落了。重生之后,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女修士。原来的记忆都在,但身体变了。他——或者说她——要在这个新的身体里,重新修炼,重新复仇,重新面对过去的敌人和朋友。在这个过程中,她逐渐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也遇到了新的人,经历了新的感情。” “听起来很有意思。”只只的眼睛亮了。 “是很有意思。”宁知初点头,“作者写得也好。他把魔尊从‘他’到‘她’的心理变化写得非常细腻,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慢慢接受的。有挣扎,有困惑,有痛苦,也有释然。比市面上那些一重生就立刻接受新身份的故事,真实太多了。” 小岚挠了挠头:“主人,你说得这么复杂,我都听不太懂。但看你这么喜欢,这本书一定很好看。” “好看。”宁知初将书翻到刚才看到的那一页,“所以别打扰我,让我看完。” 三小只对视一眼,识趣地不再追问。 小岚回到石凳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包灵果干,拆开,自己吃一颗,递给只只一颗,又递给小青一颗。小青摆摆手,表示不要。只只接过,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时不时瞟向宁知初手中的书,显然还是有点好奇。 小岚吃完灵果干,又蹲到结界旁边,看看三个徒弟的情况。 顾月儿还在打坐,气息平稳,眉心微亮,神识运转自如。 第716章 该干嘛干嘛 楚君卿的姿势几乎没变过,像一尊雕塑,但仔细看能发现,他周围的灵气流动比之前更加顺畅,说明炼化接近尾声了。 齐天佑……他的姿势变了。从盘腿变成了半躺,背靠着一块大石头,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如果不是他体内的灵力还在有条不紊地运转,小岚会以为他睡着了。 “天佑这个姿势……”小岚转头看向宁知初,“主人,他这样没问题吗?” 宁知初头都没抬:“没问题。他喜欢怎么坐就怎么坐,姿势不重要,重要的是体内的灵力运转是否顺畅。” “那他这样顺畅吗?” “顺畅。”宁知初翻了一页书,“他体内的灵力运转得比你们两个都好。” “我们两个?”小岚一愣,“我现在没修炼,我体内没有灵力运转。” “小青有。小青的灵力运转就比天佑差一点。” 正在看阵法书的小青抬起头,看了宁知初一眼,没有反驳。 主人说得对。她的灵力运转确实不如齐天佑顺畅。不是修为的问题,是种族的问题。妖兽的修炼方式和人类不同,灵力的运转路径和效率也不一样。她虽然是十阶大妖,但在“灵力运转的顺畅度”这个指标上,确实不如一些天赋异禀的人类修士。 当然,这不影响她打架。十阶大妖的实力摆在那里,灵力运转再“不顺”,也比筑基期的人类修士强一万倍。 小岚回到石凳上,继续嗑灵果干。 只只看着宁知初专注看书的侧脸,忽然问了一句:“主人,二师兄有没有说过,那些写话本子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宁知初翻书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 “有。”她说,“二师兄前段时间传讯给我,说当初写《仙途之逆天改命》的那个作者,靠着卖书赚的灵石和一颗增元丹,筑基后期突破到了金丹初期。现在修为上去了,写书的速度慢下来了,但质量更高了。写《师父,你跑不掉了》的那个作者,收着点了,没再写那么直白,但读者反响很好,书铺的掌柜说那本书卖得最好。写《囚爱》的那个——”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欣赏:“那个作者,二师兄说他现在已经是书铺的招牌了。专门负责写那些‘不太好归类’的题材,每一本都卖得不错。他靠着写书赚的灵石,买了一处洞府,安顿了下来。不再像以前那样到处漂泊了。” “真好。”只只笑着说,“写故事也能改变人生。” “在修仙界,什么都能改变人生。”宁知初翻了一页书,“关键是找对路。” 三小只都不再说话,各自安静下来。 小岚继续嗑灵果干,只只继续看花,小青继续看阵法书。 宁知初继续看她的《魔尊重生后,他便成了她》。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楚君卿先睁开了眼睛。 他体内的灵力已经完全炼化,根基稳固,气息平和。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然后走到石桌旁坐下。 三小只看到他醒来,都围了过来。 “君卿君卿,感觉怎么样?”小岚问。 “很好。”楚君卿说了一个字,但这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又过了一刻钟,顾月儿睁开了眼睛。 她是最早进入深层次炼化的,但醒来不是最早的——因为她炼化的灵力最多,需要的时间也最长。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然后走到石桌旁坐下。 “稳了。”她说。 最后醒来的是齐天佑。 他是在一阵“咕噜噜”的肚子叫声中醒来的。 不是饿了,是他体内的灵力在最后一段经脉中完成循环时,发出的声响。那声音很像肚子叫,但实际上不是。 齐天佑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一脸茫然。 “我刚才……肚子叫了?” “不是肚子叫。”小青难得主动解释,“是你体内的灵力完成最后一段循环时,冲击经脉发出的声音。恭喜你,你的灵力炼化完成了。” 齐天佑愣了一瞬,然后咧嘴笑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吃饭了?” “你刚吃过。”顾月儿无语地说。 “那是刚才。现在又饿了。” “你就是馋。” “馋也是饿的一种!”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从结界里走出来,在石桌旁坐下。 宁知初将手中的书合上,收进储物戒里,看着三人。 “都稳了?” “稳了。”三人齐声说。 “那就好。”宁知初靠在摇椅上,“明天开始,该干嘛干嘛。该修炼修炼,该接任务就接任务,别偷懒。” “知道了。”三人再次齐声。 出关后的第二天清晨,阳光照常洒进院子。灵竹在微风中沙沙作响,灵光花的幼苗又长高了一截,嫩绿的叶子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三个徒弟早早地起了床,在院子里集合。 齐天佑精神抖擞,昨晚睡得特别好——不对,他根本没睡。刚出关,体内的灵力还在活跃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来打坐修炼了一整夜。这会儿不但不困,反而精神得像是刚喝了一壶灵茶,眼睛里都冒着光。 顾月儿也起得早,在厨房里帮只只准备早饭。她一边切菜一边在心里复盘昨天炼化灵力的过程,找到几个可以优化的地方,打算今天练剑的时候顺便调整。 楚君卿是最后一个从洞府出来的。他昨天炼化完灵力之后又打坐了一整夜,不是睡不着,是在巩固修为。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的提升,但对于单水灵根的他来说,每一步都至关重要。他不想走快,只想走稳。 早饭是只只做的——灵米粥、灵蔬小菜、灵鱼汤,还有一碟灵蜜浸过的灵果干。简简单单,但每一样都恰到好处。 齐天佑喝了两碗粥,吃了三碟小菜,把灵果干也扫荡了大半,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 “今天干什么?”他擦了擦嘴,看向顾月儿和楚君卿。 第717章 先练习几天 “去任务堂?”顾月儿问。 “不急吧。”齐天佑摇头,“闭关三个月,虽然修为进步了,但招式肯定生疏了。我想先练几天,把手感找回来,再去接任务。” 顾月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三个月没动剑,手确实有点生了。虽然灵力比闭关前更加凝实,但灵力是灵力,招式是招式,两者需要重新磨合。 “我也这么想。”她点头,“先练几天,等状态恢复得差不多了再接任务。” 楚君卿没有说话,但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完全同意。 三人达成共识,收拾完碗筷,开始在院子里练剑。 宁知初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那本《魔尊重生后,他便成了她》,翻到上次看到的地方,继续往下看。三小只各忙各的——小岚蹲在屋顶上看风景,只只在花坛边给灵光花浇水,小青坐在石凳上看阵法书。 院子里剑光闪烁,剑气纵横。 顾月儿在院子中央练剑,一招一式沉稳有力,剑意凝实,剑气如丝。她的剑法已经形成了自己的风格——不急不躁,不偏不倚,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不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惊艳,而是那种“原来剑可以这样用”的恍然大悟。 齐天佑在院子东侧练剑,剑光凌厉,气势如虹。他的剑法和他的性格一样——直接、霸道、不留余地。每一剑劈出去都带着呼呼的风声,像是要把空气劈成两半。剑光所过之处,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剑痕。 楚君卿在院子西侧练剑,安静得像一潭水。他的剑法没有顾月儿的沉稳,也没有齐天佑的凌厉,但他的剑法中带着一种独特的东西——精准。每一剑的角度、力度、时机,都经过精确的计算,不多一分,不少一毫。他的剑像是尺子量过的,每一招都恰到好处。 三人的剑法同出一脉——都是宁知初教的凌霄峰剑法。但三人的风格截然不同,就像同一种食材,三个人做出来的味道完全不同。 顾月儿沉稳,齐天佑凌厉,楚君卿精准。 宁知初虽然眼睛盯着话本,但神识一直在关注三个徒弟的练剑情况。看到三人的剑法各有特色,心中微微点头。剑法不在高下,在适合。找到适合自己的风格,比学会一百种剑招更重要。 练了大约一个时辰,三人停下来休息。 齐天佑满头大汗,但精神很好。他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水壶灌了几口,然后看向顾月儿:“师姐,你的剑意好像又凝实了。” “你的剑法也凌厉了不少。”顾月儿在石桌另一侧坐下,擦了擦额头的汗,“不过有个问题——你出剑的时候,左肩会不自觉地往前倾。这个破绽太明显了,遇到高手会被抓住。” 齐天佑一愣:“有吗?我怎么没感觉?” “你自己感觉不到,但对手看得出来。”顾月儿站起来,走到齐天佑面前,“你出剑,我看看。” 齐天佑站起来,摆好起手式,一剑刺出。 顾月儿侧身躲过,同时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左肩:“看,往前倾了。” 齐天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挠了挠头:“还真是。我怎么没注意到?” “因为你太专注出剑了。”顾月儿说,“出剑的时候,意念全在剑尖上,身体其他部位的动作就顾不上了。要改,得练。不是练剑招,是练身体的记忆。让身体记住‘出剑的时候左肩不能动’这件事。” “怎么练?” “慢练。”顾月儿走到他面前,将他的剑压下去,“不要快,要慢。慢到你能感知到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在做什么。然后一剑一剑地练,练到身体记住为止。” 齐天佑点了点头,重新摆好起手式,慢慢地刺出一剑。这次他刻意控制了左肩,肩没动,但剑的速度慢了不止一半。 “对,就是这样。”顾月儿点头,“慢不怕,怕的是快而不自知。先慢后快,才是正道。” 齐天佑继续慢练,一剑一剑地刺,每一剑都像在慢动作回放。 楚君卿在一旁看着,若有所思。他的剑法没有齐天佑那种左肩前倾的问题——他的问题恰恰相反,他的问题是不动。他的身体太“稳”了,稳到有些僵硬,出剑的时候身体的配合不够流畅,导致剑的速度和力度都打了折扣。 他没有问顾月儿,而是先自己琢磨。用天衍术推演,找到身体各部位在出剑时的最佳配合方式,然后按推演的结果去练,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三遍。 顾月儿注意到楚君卿的练法,没有打扰他。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方法,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宁知初躺在摇椅上,眼睛盯着话本,但唇角微勾。三个徒弟都在进步,而且是用自己的方式进步,不是死板地模仿她。这是她最希望看到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每天清晨,三人在院子里练剑。上午,宁知初讲课——不讲剑法,讲道法,讲天地之理,讲万物之道。她说剑法是术,道法是道。术是工具,道是方向。方向对了,工具才能发挥作用。 下午,三人自由活动。顾月儿去丹房炼丹,齐天佑和楚君卿在院子里继续练剑,或者对练。 对练是最有效的进步方式。 齐天佑和楚君卿的修为相当。两人打起来,各有胜负。齐天佑的剑法凌厉,攻势凶猛,但有时候会露出破绽。楚君卿的剑法精准,防守严密,但攻击力稍弱。 两人对练,齐天佑攻,楚君卿守。齐天佑的剑像暴雨,铺天盖地;楚君卿的剑像雨伞,滴水不漏。暴雨想冲破雨伞,雨伞想挡住暴雨。两人打得有来有回,谁也不服谁。 “再来!”齐天佑一剑劈空,被楚君卿的剑格挡住,两人僵持了一瞬,各自后退。 “你的左肩又往前倾了。”楚君卿淡淡地说。 齐天佑低头看了看左肩,叹了口气:“还是没改过来。” “慢慢来。”楚君卿说,“三个月改一个习惯,不行,就再练三个月。” 第718章 进步明显 “你说得轻松。”齐天佑苦笑,“你的问题不也在改吗?身体太僵硬了,出剑的时候像根木头。” 楚君卿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显然被戳中了痛处。 “行了行了,别互相伤害了。”齐天佑收起剑,走到石桌旁坐下,“咱们都不是完美的,慢慢改呗。” 楚君卿也收起剑,走过去坐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顾月儿从丹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玉瓶,看到两人坐在石桌旁唉声叹气,挑了挑眉:“怎么了?谁赢了?” “没打。”齐天佑说,“互相挑刺呢。” “哦?挑出什么了?” “我的左肩前倾。”齐天佑说。 “我的身体僵硬。”楚君卿说。 顾月儿在石桌旁坐下,将玉瓶放在桌上,看了看两人,点了点头:“能看得出来自己的问题,比看不出来强。改了就行。” “说得轻巧。”齐天佑苦笑,“改了三个月了,还是没改好。” “那是因为你改的方式不对。”顾月儿说,“你总想着在出剑的时候控制左肩,但越控制越不自然。换个思路——不要想着‘左肩不能动’,想着‘右肩往前送’。左肩不动,右肩往前送,身体自然就正了。” 齐天佑愣了一下,站起来,试了试。 一剑刺出——这次他没有刻意控制左肩,而是想着“右肩往前送”。左肩果然没有前倾,身体稳得像一座山。 “有用!”他瞪大了眼睛,“师姐,你太厉害了!” “不是我厉害,是思路对了。”顾月儿说,“有时候,解决一个问题的最好方法不是盯着问题本身,而是换个角度,用另一种方式绕过问题。” 楚君卿若有所思地看着顾月儿:“师姐,那我的问题呢?身体太僵硬。” “你的问题不是‘太僵硬’,是‘太紧张’。”顾月儿站起来,走到楚君卿面前,“你出剑的时候,总是在计算——这一剑的角度对不对,力度够不够,时机准不准。你的脑子里全是数字,身体的自然反应就被压制了。” 楚君卿沉默了。他知道顾月儿说得对。 “放松。”顾月儿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让你放松警惕,是让你的身体放松。剑是身体的延伸,不是大脑的工具。你用脑子控制剑,剑永远快不起来。让身体去感受,让剑去感知。” 楚君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他举起剑,没有思考,没有计算,只是凭着感觉刺出一剑。 剑光如电,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对,就是这样。”顾月儿点头,“记住这种感觉。” 楚君卿睁开眼,看着手中的剑,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天之后,三人的进步明显加快了。 齐天佑的左肩不再前倾,剑法更加凌厉,也更加稳健。他不再只靠蛮力,而是学会了借力——借对方的力量,借天地灵气的力量,借剑本身的力量。 楚君卿的身体不再僵硬,剑法更加流畅,也更加灵活。他不再只靠计算,而是学会了感知——感知对手的意图,感知剑的走向,感知自己的本能。 顾月儿的进步最大,但最不明显。她的剑法越来越内敛,不再追求华丽的招式,而是追求最简单的效果。一剑出去,不偏不倚,不多不少,刚好够用。这是返璞归真的开始。 半个月后。 清晨的阳光洒进院子,灵竹沙沙作响。 齐天佑站在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剑。 他的剑法已经基本恢复了闭关前的水平,甚至有所超越。出剑更快、更准、更狠,左肩的毛病虽然还没有完全根除,但已经改善了很多,至少在不那么急的时候,身体会自动保持正确的姿势。 楚君卿站在院子西侧,剑光如水,流畅自然。他的身体不再僵硬,出剑的时候像水一样柔韧,像风一样无形。天衍术还在用,但不是用来控制身体,而是用来预判对手的下一步。他的剑法已经不只是“精准”了,还多了“灵动”。 顾月儿站在院子中央,没有练剑,而是在打坐。她的剑法已经到了一个瓶颈——不是技术上的瓶颈,是境界上的瓶颈。她需要的是悟,不是练。 三小只各忙各的。小岚今天没有蹲在屋顶上,而是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蝴蝶跑。那只蝴蝶是二阶灵蝶,飞得不快,但很灵活,每次小岚快追到的时候,它就猛地转弯,让小岚扑空。小岚追了半天,累得气喘吁吁,蝴蝶还在前面悠闲地飞。 “这只蝴蝶绝对是故意的!”小岚气呼呼地蹲在地上,“它在耍我!” “它本来就是灵蝶,有灵智的。”小青头都没抬,“它就是在耍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看到了。” 小岚转头看向只只,只只正在花坛边浇水,闻言抬起头,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也看到了。那只蝴蝶飞得很悠闲,一点都不紧张,像在遛你。” “遛我?”小岚瞪大了眼睛,“我被一只蝴蝶遛了?” “从结果来看,是的。”小青说。 小岚气得脸都绿了,变回本体——一只彩色小鹦鹉,扑棱着翅膀朝蝴蝶飞去。 蝴蝶感受到了威胁,不再悠闲了,翅膀一振,以惊人的速度飞走了。 “别跑!”小岚在后面追,一人一蝶飞出了院墙,消失在天空中。 只只看着小岚飞走的方向,叹了口气:“他会不会又惹事?” “不会。”小青翻了一页书,“他就是追蝴蝶,能惹什么事?” “上次他也说‘就是追蝴蝶’,结果把人家养的一园子灵花全踩了。” 小青沉默了片刻:“那是蝴蝶的问题。蝴蝶不该飞进人家的园子。” “明明是追的蝴蝶,园子主人说小岚把蝴蝶吓进去的。” “蝴蝶自己飞进去的,跟小岚有什么关系?” 只只张了张嘴,发现小青的逻辑虽然歪,但好像也能说得通,于是不再争论。 宁知初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新的话本——不是《魔尊重生后,他便成了她》,那本已经看完了。这是第二本,是同一个作者写的,书名《逆徒》,讲的是一对师徒的恩怨情仇。她看得很入迷,但也听到三小只的讨论,她没说那只小蝴蝶加了自己的意志,否则只有二阶怎么会追不上。逗逗小岚而已。 第719章 四阶丹药 至于三个徒弟的练习,她已经不太操心了。基础都打好了,路都指给他们了,剩下的要靠他们自己走。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她不打算每一步都扶着走。 中午,三人练完剑,在石桌旁坐下。只只端上午饭——红烧排骨、清蒸灵鱼、灵蔬烩三鲜、灵菇炖灵鸡汤。三小只也围过来,小岚追蝴蝶追到城外卖了,浑身是汗,但精神很好,一边吃饭一边讲他的“追蝶历险记”。 “那只蝴蝶飞了好远!从城西飞到城东,从城东飞到城北,最后飞到城外的一片花田里。我在花田里追了它好几圈,最后还是没追到。不过那片花田真好看,五颜六色的,灵气充足。下次我们一起去!” “那是人家种的灵花,不是野生的。”小青说,“你去踩了?” “我没踩!我在天上飞的,怎么踩?” “那就好。” “不过蝴蝶钻进了花丛里,我进不去,就回来了。”小岚啃了一口排骨,“下次我带上只只,只只小,能钻进花丛。” “我不去。”只只摇头,“人家的花田,不能随便进。” “为什么?看看也不行?” “看了也会踩到。” 小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不再坚持。 午饭过后,三人没有立刻去练剑,而是在石桌旁坐着聊天。 “师父。”齐天佑看向宁知初,“我们练了半个月了,什么时候去接任务?” “你们自己定。”宁知初头都没抬,继续看话本,“什么时候觉得状态可以了,什么时候去。” 齐天佑看向顾月儿:“师姐,你觉得呢?” 顾月儿想了想:“再练几天吧。我的炼丹进度也差不多到了一个小节点,等我把这炉四阶丹药炼完,就去。” “四阶?”齐天佑瞪大了眼睛,“师姐,你能炼四阶了?” “低品。”顾月儿摇摇头说,“还不太稳,成功率不高。但这炉配方我已经优化了几次了,应该能成。” “恭喜。”楚君卿说了一个字,但语气中带着真诚的祝贺。 顾月儿微微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宁知初躺在摇椅上,听到顾月儿说“四阶丹药”,翻书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翻。 四阶低品。对于筑基中期的修士来说,能炼制四阶丹药已经是非常难得的天赋了。很多金丹期的炼丹师才能稳定炼制四阶丹药,顾月儿筑基中期就能摸到门槛,已经很不错了。 她没有夸顾月儿,不是不认可,是不想让徒弟骄傲。心里有数就行,嘴上不用多说。 又过了几天,顾月儿的那炉四阶丹药终于出炉了。 她小心翼翼地从丹炉中取出十二颗丹药,放在玉盘中。丹药呈淡金色,表面有淡淡的丹纹,药香浓郁,灵气充沛。 四颗低品,六颗中品,两颗上品。 没有极品,但上品已经超出她的预期了。 “不错。”宁知初看了一眼,给出了两个字。 对顾月儿来说,这两个字已经是最好的肯定了。 当天晚上,三人围坐在石桌旁,商量明天去任务堂接什么任务。 齐天佑拿出一个本子,上面记录了他们这些日子来接过的所有任务的类型、报酬、难度、耗时、心得体会。密密麻麻写了十几页,字迹潦草但工整。 “我们这些日子接了不少任务啊。”他翻着本子,一脸感慨又带着一丝骄傲道,“采集类的、猎杀类的、护送类的、探索类的……基本上都做过。” “还有清除妖兽巢穴的。”顾月儿补充。 “对对对,那个最累。妖兽巢穴又脏又臭,打完之后全身都是妖兽血,接了一次就不想接第二次了。” “但报酬也高。” “那倒是。” 楚君卿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他的意见永远是简洁的——“可以”“不行”“再看看”。 三小只也围过来凑热闹。小岚趴在石桌上,下巴抵着桌面,眼睛滴溜溜地转;只只坐在石凳上,双手托腮,认真听三人讨论;小青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阵法书,但耳朵明显竖着。 “我觉得可以接个猎杀四阶妖兽的任务。”齐天佑跃跃欲试道,“咱们现在三个人,师姐筑基期,再加上我和君卿辅助,打四阶妖兽应该不难。” “不难?”顾月儿挑眉,“四阶妖兽相当于筑基后期,你确定不难?” “师姐你一个人就能打一个,我和君卿合力打一个,一个四阶妖兽,咱们三个分而治之,不难。” “你太乐观了。”顾月儿摇头,“四阶妖兽不是三阶,灵智更高,攻击手段更多。而且万一不是一只,是一群呢?上次那个灵蜂任务,三阶妖兽,但上千只一起上,咱们不也跑了吗?” 齐天佑被噎了一下,讪讪地闭上了嘴。 “接个三阶的吧。”楚君卿说,“稳妥。” “三阶报酬低。”齐天佑不甘心。 “稳妥比报酬重要。” “但——” “好了。”顾月儿摆手打断两人,“明天去任务堂看看吧,有什么合适的任务。先不急着决定,看了再说,说不定我们看到的已经被接了呢。” 两人想了想也是,遂点头同意。 第二天一早,三人去了任务堂,转了一圈,接了一个清理三阶妖兽巢穴的任务,报酬二百八十块灵石。 任务不算难,但也不简单。三人花了两天时间,在山里找到妖兽巢穴,设伏、引诱、围杀,配合默契,一气呵成。妖兽巢穴中有七只三阶妖兽,被他们全部清除。 回来的路上,齐天佑浑身是血——不是他的血,是妖兽的血。他用净尘术清理了好几遍,感觉衣服上还是有一股血腥味,满脸的生无可恋。 “下次能不能让我少沾点血?”他抱怨道,“我洗衣服都快洗出心得了。” “你洗衣服用的是净尘术,又不是手洗。”顾月儿说。 “净尘术也要消耗灵力的!” “你那点灵力,够用。” “话不能这么说……” 三人边走边聊,回到了小院。 第720章 越界挑战不是问题 日子就这样继续。 接任务,做任务,修炼,练剑,炼丹,看话本。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院中的灵竹长高了一截,灵光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一茬接一茬。 三个徒弟的修为在稳步提升。 第一年,齐天佑和楚君卿都到炼气八层。两人齐头并进,谁也不让谁。顾月儿从筑基中期到筑基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差临门一脚。 第二年,齐天佑从炼气八层到炼气九层,楚君卿从炼气八层到炼气九层。两人还是齐头并进,谁也不肯落后半步。顾月儿突破到筑基后期,丹田中的灵力更加凝实,经脉更加宽阔。 第三年,齐天佑和楚君卿都到了炼气九层巅峰,距离筑基只差一个突破的契机。两人都没有急着突破,而是在宁知初的指点下,继续夯实根基,拓宽经脉,压缩灵力。筑基不是终点,是起点。起点越高,后面的路越宽。 第四年—— 春天,齐天佑筑基。 他的筑基来得突然,又在意料之中。那天他正在院子里练剑,一剑刺出,体内的灵力忽然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动,丹田中的灵力漩涡急速旋转,压缩,凝聚,最后在丹田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金丹——不对,筑基期形成的不是金丹,是液态的灵力湖泊。金丹期才是固态的金丹。 齐天佑盘腿坐下,闭上眼睛,体内的灵力在经脉中飞速运转,从液态湖泊中涌出,流经全身,又回到湖泊。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宁知初从摇椅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抬手布了一个结界,将他笼罩其中,防止外界干扰。 “筑基了。”她淡淡地说,语气中没有惊讶,像是早就知道。 三小只围过来看。小岚蹲在结界外面,歪着脑袋看齐天佑打坐,眼中满是好奇。只只双手合十,小脸上满是紧张和期待。小青站在一旁,表情依旧清冷,但目光中带着一丝关注。 顾月儿和楚君卿也围了过来。顾月儿看着齐天佑,眼中带着几分欣慰——师弟终于追上来了。楚君卿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齐天佑的筑基持续了三天三夜。 三天后,他睁开眼睛,筑基成功。 他的丹田中,灵力从气态变成了液态。灵力湖泊平静如镜,湖水清澈透明,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单金灵根的标志。 他站起来,握了握拳头,感受到体内汹涌的灵力,咧嘴笑了。 “筑基了。”他说,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嗯。”宁知初点头,“恭喜。” “师父,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和师姐打平手了?” “……不能。” “……为什么?” “你师姐筑基后期,你筑基初期。差两个小境界。” “我可以越阶挑战!” “我建议你等筑基中期再说,不过你现在想试试也可以。” 齐天佑瘪嘴,但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追上师姐了。 同年秋天,楚君卿筑基。 他的筑基比齐天佑晚了三个月。不是因为他天赋不如齐天佑,而是因为他的突破方式更谨慎。在突破之前,他用天衍术推演了一番。准备工作做得滴水不漏,才正式冲击筑基。 他的筑基持续了一天一夜。 比齐天佑快,但不是因为容易,而是因为准备充分。 他睁开眼睛,筑基成功。 丹田中的灵力湖泊平静如镜,湖水清澈透明,泛着淡淡的蓝色光芒——单水灵根的标志。 “筑基了。”他说,语气平静,但唇角微微上扬。 “嗯。”宁知初点头,“恭喜。” 齐天佑凑过来,拍了拍楚君卿的肩膀:“恭喜恭喜!咱俩现在又平手了!” “嗯。”楚君卿点头。 “不过我不会让你领先的!下次突破筑基中期,我一定比你快!” 楚君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想多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齐天佑炸毛。 “没什么。”楚君卿转过头。 “你明明就有什么!” “没有。” “有!” 两人拌着嘴,顾月儿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师弟,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笑。 第四年年底,顾月儿到了筑基后期巅峰,距离金丹期只有一步之遥。齐天佑筑基初期巅峰,距离筑基中期还差一点。楚君卿距离筑基初期巅峰也差一点。 三人都不是不能突破得更快。宁知初一直在教导他们“压”字诀——压制修为,夯实根基,拓宽经脉。不是不能升,是不想升太快。根基不牢,升得越高,摔得越惨。 四年的时间,不仅修为提升了,剑法也进步了。 三人都练出了剑意。 顾月儿的剑意沉稳如山,厚重绵长。她的剑法已经不再追求华丽的招式,而是追求“意”。一剑出去,剑意如山,压得对手喘不过气来。 齐天佑的剑意凌厉如锋,霸道直接。他的剑法一如既往地凌厉,但不再是单纯的蛮力,而是在凌厉中带着一种“锐不可当”的意蕴。一剑出去,像是要把天地劈开。 楚君卿的剑意如水,柔韧无形。他的剑法已经和天衍术完美融合,每一剑都蕴含着天衍术的推演之力。不是“猜”对手的下一步,而是“看”到对手的下一步。剑意如水,水无常形,对手永远猜不到他的剑会从哪个方向来。 三小只看着三人的进步,各有感慨。 小岚道:“他们现在这种实力应该算是同辈中的佼佼者了吧?” 小青说:“何止佼佼者。从他们的剑法、对术法的掌控和修为来看,越阶挑战不是问题。” “真的?”小岚瞪大了眼睛。 “你不信?你去试试。” 小岚想了想,决定不试。他虽然只是十阶大妖,但修为摆在那里,去试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赢了不光彩,输了更丢人,当然它是不会输的。 只只认可的点点头说:“还是主人教导得好。” 宁知初躺在摇椅上,听到这话,睁开眼睛看了只只一眼,唇角微勾,又闭上了。 第721章 二打一 徒弟们的进步,她看在眼里。剑意已成,剑法小成,同辈中能胜过他们的不多。但这话她不会说,怕他们骄傲。 不过,骄傲一点也不是坏事。年轻人,不狂叫什么年轻人? 但她也没想到,两个徒弟的“狂”,很快就要在一个特别的方式上体现出来。 那是一个冬日午后。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院子里,灵竹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宁知初躺在摇椅上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本新到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三小只各忙各的——小岚在屋顶上打盹,只只在厨房里研究新菜谱,小青在石凳上看阵法书。 三个徒弟刚练完剑,坐在石桌旁休息。 齐天佑喝了口水,忽然开口:“师姐,咱俩打一场。” 顾月儿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确定。” “你不是我的对手。”顾月儿实话实说。 “我知道。”齐天佑嘿嘿笑,“所以不是咱俩打,是我们俩打你一个。” 他指了指楚君卿。 楚君卿正在喝水,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放下水杯,看向齐天佑,那眼神像是在问“你认真的?” “认真的。”齐天佑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弟,咱俩现在都筑基初期了,师姐是筑基后期。单打独斗肯定打不过,但二打一呢?说不定能赢。” 楚君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确认道:“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楚君卿又沉默了片刻,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可以试试。”他说。 齐天佑眼睛一亮,转头看向顾月儿:“师姐,你听到了?君卿同意了!” 顾月儿看着两人,嘴角微微勾起。 这两个师弟,一个想赢她想疯了,一个被另一个拉着下水。 “行。”她站起来,“怎么打?” “只用剑法,不许用其他术法和符箓。”齐天佑说,“在院子里画一个圈,谁先出圈谁输。圈要大一点,不然施展不开。” “可以。”顾月儿爽快点头,“还有什么规则?” “没了。就这些。” “好。” 宁知初从话本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三人一眼,挑了挑眉。三小只也停下了手中的事,围了过来。小岚从屋顶上飞下来,落在石桌上;只只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小青合上阵法书,站起来走到院子边。 “你们要打?”小岚兴奋地问。 “二打一。”齐天佑得意地说,“我和君卿打师姐。” “打不过。”小岚摇头,“你们打不过。” “还没打呢,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厉害,我看得出来。”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好听的?你们打不过,但输得不会太难看。够好听了吧?” 齐天佑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计较。 宁知初从摇椅上站起来,抬手一挥,一道灵力从指尖射出,在院子中央画了一个直径约六丈的圆圈。接着又布下了一个结界,将圆圈笼罩其中。结界透明如水,能阻隔剑气,保护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不被波及,但不影响圈内人的打斗和出局。 “规则。”宁知初重新躺回摇椅上乐的看热闹,“只用剑法,不许用符箓和术法。出圈者输。不限时。开始吧。” 三人走进圈内。 齐天佑站在左侧,楚君卿站在右侧,两人一左一右,将顾月儿夹在中间。 顾月儿站在中央,手握长剑,神色平静,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师姐,得罪了!”齐天佑率先出剑。 一剑刺出,剑气如虹,直奔顾月儿面门。他的剑法比四年前凌厉了太多,出剑的速度、力度、角度都有了质的飞跃。 同一瞬间,楚君卿从右侧出剑,剑光如水,无声无息,刺向顾月儿的腰侧。他的剑法比齐天佑更加隐蔽,没有凌厉的剑气,没有刺耳的破空声,只有一道淡淡的剑光,像月光洒在水面上。 两道剑气,一左一右,一明一暗,一刚一柔。 配合默契,天衣无缝。 顾月儿不慌不忙,提剑格挡。 “铛——” 第一剑挡住了齐天佑的进攻。她的剑势沉稳如山,将齐天佑的剑气化解于无形。 然后她侧身一闪,楚君卿的剑从她腰侧掠过,剑光擦着她的衣角过去,差一寸就刺中了。 “好险。”齐天佑说。 “不是你险。”楚君卿说,“是她故意的。” 齐天佑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顾月儿刚才那一闪,不是侥幸,是计算好的。她故意让楚君卿的剑擦着她的衣角过去,目的是测试楚君卿剑法的精准度,同时给自己争取喘息的时间。 “师姐,你这是在测试我们?”齐天佑问。 顾月儿没有回答,只是勾了勾唇。 “那我们不客气了!”齐天佑再次出剑,这一次比刚才更快、更狠。 楚君卿也同时出剑,从另一侧进攻。 两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剑光交错,剑气纵横。他们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在进攻中形成了配合——齐天佑主攻正面,楚君卿主攻侧翼,两人交替攻击,让顾月儿无法同时应对两个方向。 顾月儿左躲右闪,提剑格挡,身法灵动,步伐稳健。她没有急着进攻,而是一边防守一边观察两人的配合。 “师姐,你怎么只躲,不出招呀?”齐天佑一边进攻一边喊。 “急什么?”顾月儿闪开楚君卿的一剑,反手一剑格挡住齐天佑的进攻。 “你不急我们急!”齐天佑加大了攻击力度,剑气更加凌厉,剑速更快。 楚君卿也看出了师姐的保留——她还有余力。于是他也不再留手,将攻击强度从七成提高到了九成。 两人的攻击力度骤然提升,剑气如潮水般涌向顾月儿。 顾月儿感受到了些压力,但面色不变。 “这才像话。”她说。 然后她出剑了。 不是防守,是进攻。 一剑劈向齐天佑。 剑光如匹练,带着沉稳厚重的剑意,直奔齐天佑面门。 齐天佑本能地提剑格挡。 “铛——” 两剑相交,火花四溅。齐天佑被震退了两步,虎口发麻。 “好大的力气!”他惊呼。 第722章 天快黑了,没办法白日做梦 但顾月儿没有追击。 她侧身一闪,剑势一转,劈向楚君卿。 楚君卿早已做好了准备,提剑格挡。 但顾月儿的剑在即将击中他的剑的瞬间,忽然改变了方向——从下劈变成了横扫。 假动作。 楚君卿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本能地后仰,剑光擦着他的鼻尖过去,削掉了一缕头发。 “师姐,你不讲武德!”齐天佑喊道。 “兵不厌诈。”顾月儿勾唇一笑。 齐天佑被噎了一下,无言以对。 楚君卿稳住身形,看了一眼飘落在地上的发丝,深吸一口气。 “全力。”他对齐天佑说。 “好。” 两人不再留手,同时使出了全力。 齐天佑的剑意凌厉如锋,楚君卿的剑意如水无形。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合力,朝顾月儿涌去。 顾月儿终于认真了。 她的剑意沉稳如山,厚重绵长。面对两人全力一击,她没有退,而是迎了上去。 “铛——铛——铛——” 三柄剑在空中碰撞了无数次,剑光交错,火花四溅。 三人在圈内快速移动,身法如电,剑气纵横。 齐天佑攻左,楚君卿攻右。顾月儿左右开弓,一剑挡齐天佑,一剑挡楚君卿,游刃有余。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齐天佑和楚君卿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猛,但顾月儿的防守固若金汤,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师姐怎么这么强!”齐天佑气喘吁吁。 “她还没出全力。”楚君卿说。 “什么?!” 话未说完,顾月儿的剑忽然变了。 不再是防守,而是进攻。 一剑劈出,剑意如山,压得两人喘不过气来。 齐天佑咬咬牙,全力格挡。 楚君卿也同时格挡。 但顾月儿的剑势太重了,重到两人的剑同时被震开。 然后——顾月儿剑势一转,横扫而出。 “铛——铛——” 齐天佑和楚君卿同时被震退,脚步踉跄,双双退出了圆圈。 两人站在圈外,愣了愣,然后同时瘫坐在地上。 “输了。”齐天佑大口喘气,“输得心服口服。” 楚君卿盘腿坐下,虽然没有像齐天佑那样躺在地上,但也是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汗珠。 顾月儿走出圈子,看着两个师弟狼狈的样子,摇了摇头。 她从储物戒里取出两颗回春丹,蹲下来,塞进两人嘴里。 “恢复一下。” 两人服下丹药,盘腿打坐,运功调息。 三小只围观了全程。 小岚蹲在石桌上,评价道:“小齐子和君卿配合得不错,但小月儿更强。不是修为的差距,是境界的差距。小月儿的剑意早已经成形了,他们的剑意还是刚形成在打磨阶段。” “他们只用了剑法,没用其他。”小青说,“如果用其他手段,结果可能会不一样。” “但规则说了只准用剑法。”小岚说,“输了就是输了。” “我没说不是输了。我说的是如果。” “没有如果。” 小青看了小岚一眼,没有继续争辩。 只只叹了口气:“他们都是自己人,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进步了。” “只只说得对。”宁知初从摇椅上坐起来,看着三个徒弟,“剑法进步了,配合也进步了。但问题也很明显——你们的剑意还不够凝实,遇到月儿这种级别的对手,就会被碾压。” 三人打坐恢复了一刻钟,状态基本恢复。 齐天佑第一个睁开眼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师父说得对。”他说,“我的剑意还是太散了,不够凝实。” “我的剑意太柔了,缺乏攻击力。”楚君卿也站了起来。 “你们的剑意才刚刚成形,不用急。”顾月儿站起来,“我用了四年才把剑意磨到现在这个程度,你们才筑基不久,慢慢来。” 三人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下次再打。”齐天佑说,“下次一定赢。”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楚君卿淡淡地说。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上次我才炼气期,这次我已经筑基了!” “师姐也从筑基中期到了筑基后期。” “……”齐天佑沉默了,“你就不能让我幻想一下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现在天快黑了,没办法让你白日做梦。” 齐天佑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楚君卿争了。争不过,心累。 宁知初看着三人,唇角微勾。 “行了,别在这儿总结经验了。”她重新躺回摇椅上,“日子还长,慢慢来。” 这天晚上,宁知初收到了二师兄司瑾淮的传讯。 “小师妹,好消息!”司瑾淮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兴奋,“你猜咱们的话本子,这四年卖了多少钱?” “猜不出来。”宁知初躺在摇椅上,语气随意。 “猜猜嘛。” “一万灵石?” “再加个零。” 宁知初挑了挑眉:“十万?” “不止。这四年,话本子的总销售额——五百万灵石。” 宁知初吹了声口哨。 五百万灵石。这个数字,对于一个修仙城池的书铺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这么多?”她有些意外。 “多吧?”司瑾淮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得意,“我也没想到。刚开始的时候,一个月也就卖个几百几千灵石。后来口碑传开了,买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你那几本‘特殊题材’的——什么《囚爱》啊、《逆徒》啊、《魔尊重生后,他便成了她》啊——卖得最好。很多修士专门从其他城池跑过来买,一买就是一套。” 宁知初唇角微勾。 “还有,三师姐知道你跟我合伙搞话本子了,从我这拿了几本去看。看完之后,意犹未尽,特意让我转告你——” “转告什么?” “‘小师妹,有这样的好东西怎么不给你亲亲师姐呢?’——原话。” 宁知初沉默了一瞬。 三师姐于南兮,天玄宗凌霄峰墨炎真尊座下三弟子,温柔大气,修炼刻苦,道心坚定。这样的人,竟然也看话本子? “你怎么回她的?”宁知初问。 “我说‘这是小师妹的主意,书也是她提供的思路和方向,我就是个出钱的’。她说‘那你帮我转告她,下次有好书第一个寄给我’。” 宁知初笑了。 第723章 赚够三千灵石 她让二师兄司瑾淮传话给三师姐——“师姐,修炼才是正道。话本子都是歪门邪道,会影响道心的。” 三师姐的回话很快传了过来——“你师姐我道心坚定。这些话本子不但不会影响道心,还能磨练道心。” 宁知初无话可说。 “那你让二师兄给你寄。他那里全得很。” 三师姐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宁知初无奈摇头望天,心道罪孽呀! …… 而这边没几日顾月儿三人筑基的消息,在青叶城任务堂传得比他们想象的快。 倒不是他们自己宣扬的——他们三个的性格,没有一个是喜欢张扬的。顾月儿觉得修为是自己的事,没必要跟别人说;齐天佑倒是想说,但被顾月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楚君卿更不用说了,他连话都懒得说,更不会主动提修为的事。 但消息还是传出去了。原因很简单——三人去集市买东西的时候,路过任务堂附近,被有些人认出来了,很明显看出他们身上的气息变了。 筑基期和炼气期的气息差别太大了。就像是溪流和湖泊的区别,一眼就能看出来。以前在任务堂大厅里,三人站在人群中,别人扫一眼就知道“一个筑基中期,两个炼气期”。现在再站过去,别人扫一眼就会发现——不对,三个都是筑基期了。 消息像水波一样扩散开。 “听说了吗?那个顾月儿,就是经常带着两个师弟做任务的那个女修,她两个师弟筑基了!” “筑基了?那两个炼气期的?” “对,都筑基了。听说两个都是单灵根,天赋了得。” “难怪他们任务完成率那么高,原来灵根这么好。” “不是灵根的问题,是他们配合默契。你没见过他们做任务,那配合,跟一个人似的。” “现在三个人都筑基了,那岂不是更厉害了?” “那当然。我听说他们已经能接更高的任务了,那报酬最低可是一千灵石起步。” “一千灵石?我的天,我一个月赚三百都费劲。” “人比人,气死人啊。” 议论归议论,三人不为所动。 这天清晨,阳光洒进院子,灵竹沙沙作响。宁知初难得没有躺在摇椅上看话本,而是站在院子中央,双手抱胸,看着三个徒弟。 三人站在她面前,一字排开,表情严肃——齐天佑的严肃中带着几分跃跃欲试,顾月儿的严肃中带着几分沉稳,楚君卿的严肃就是严肃,没有任何附加情绪。 “都筑基了。”宁知初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语气平淡,“炼气期的任务,以后不用接了。” 三人点头。 “从今天开始,你们要接更高级的任务。”宁知初顿了顿,“而且,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齐天佑问。 “这次任务,你们必须赚至少三千灵石。” 齐天佑的眼睛瞪大了:“三千?师父,您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三千灵石很多吗?”宁知初挑眉,“你们三个人,筑基初期、筑基初期、筑基后期,接一个四阶妖兽的任务,报酬应该就在三千灵石,很难?” “四阶妖兽相当于筑基后期。”齐天佑掰着手指头算,“我和君卿筑基初期,师姐筑基后期。打一个四阶妖兽应该没问题,但任务不一定只打一个啊。万一要求打一群呢?万一要求活捉呢?万一——” “你哪来那么多‘万一’?”宁知初打断他。 “师父教的,‘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宁知初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这句话她确实说过,但不是在教他“找借口”,是在教他“做准备”。 “行了。”她挥了挥手,“要求提了,任务你们自己挑。三千灵石,一个子儿不能少。去吧。” 三人对视一眼,齐天佑还想说什么,被顾月儿拉着走了。 出了院门,齐天佑还在嘟囔:“三千灵石,师父这是把我们都当师姐了。” “师父是在锻炼我们。”顾月儿说,“筑基期的修士,赚三千灵石不是难事。关键是看我们有没有这个能力。” “我知道。”齐天佑叹了口气,“就是觉得压力大。” “有压力才有动力。”楚君卿淡淡地说。 “你都不担心吗?三千灵石?” “担心吧。” “那你别说了。” “好。” 齐天佑被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楚君卿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不看他。 三人沿着街道往任务堂走去。 青叶城的早晨依旧热闹,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各种店铺陆续开门。三人在人群中穿梭,偶尔有人认出他们,投来好奇或羡慕的目光。 “那三个就是任务堂的风云人物?” “对,就是他们。听说从没失手过。” “现在都筑基了?那两个男的之前不是炼气期吗?” “突破了。单灵根,突破快。” “难怪……” “好好的单灵根干嘛来当散修!”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三人的耳朵里。 齐天佑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别飘。”顾月儿头都没回。 “我没飘。” “你脚步都轻了。” “那是走路轻快,不是飘。” 顾月儿懒得跟他争。 齐天佑站在任务堂门口,扫了一眼大厅,忽然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那不是林远吗?”他指着大厅角落里的一个人。 顾月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个穿着青色法衣的青年修士正站在任务墙前看告示,筑基中期的修为,侧脸清秀,正是血狼小队的阵法师林远。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一边看告示一边在册子上记着什么,神情专注。 “林远!”齐天佑喊了一声,挥了挥手。 林远转过头,看到三人,脸上露出笑容,也挥了挥手,但没有走过来——他正在看任务告示,不方便走动。三人也没过去,遥遥点头示意,算是打了招呼。 “还有那个。”楚君卿用下巴朝另一个方向努了努。 齐天佑转头看去——大厅的另一侧,几个散修站在一起,其中有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修,筑基后期的修为,面容普通但眼神精明。那是他们以前合作过的一个散修,叫王铁山,为人豪爽,讲义气,在任务堂的口碑不错。王铁山也看到了他们,远远地拱了拱手,三人回礼。 “咱们在这任务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了。”齐天佑小声说,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低调。”顾月儿淡淡的说。 “嘿嘿,我知道,我就是说说。”齐天佑连忙收敛了表情。 第724章 活捉四阶尖齿兔 三人来到任务堂。 四年过去,任务堂的大厅还是那个样子——宽敞、明亮、人来人往。但工作人员换了一波。以前那个年轻女修不在了,换了一个中年男修,筑基中期的修为,面容严肃,不苟言笑。 “接任务。”顾月儿走到长桌前。 “什么类型?”中年男修头都没抬。 “还没看,先看看。” “墙上有,自己看。” 顾月儿也不在意,带着两个师弟走到任务墙前。 任务墙上的告示换了一茬又一茬,颜色分类和以前一样——白色最简单,绿色中等,蓝色较难,红色最难。但和四年前相比,任务的难度和报酬都提升了不少。筑基期的修士多了,低阶任务的需求少了,高阶任务的比例自然就上来了。 “这个怎么样?”齐天佑指着一条蓝色告示,“猎杀四阶妖兽‘铁背苍狼’,五只,报酬两千五百灵石。” “铁背苍狼速度快,攻击力强,五只的话,我们三个人打可能有点吃力。”顾月儿摇头。 “那这个呢?采集四阶灵草‘冰晶花’,十株,报酬两千灵石。” “冰晶花长在冰原上,太远了,来回至少半个年,我们还从来没离开这么久过。” “那这个呢?护送商队到落日城,报酬两千灵石。” “护送任务时间长,至少一个月。而且路上不确定因素太多,万一遇到劫匪……” “师姐,你怎么这也摇头那也摇头?”齐天佑急了。 顾月儿没有回答,目光在任务墙上扫来扫去,忽然停住。 “这个。” 齐天佑凑过去看,念出声来:“活捉四阶尖齿兔,一百只,报酬三千灵石。要求:活捉,不得杀害。每只尖齿兔必须是活的,四肢健全,无明显外伤。” 他念完,沉默了片刻。 “活捉?一百只?四阶尖齿兔?”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师姐,你确定?” “确定。”顾月儿点头,“尖齿兔是四阶妖兽,相当于筑基后期。但它们的特点是速度快、跑跳能力强,攻击力不算高。我们三个人,只要能追得上,活捉不是难事。” “追得上?”齐天佑苦笑,“师姐,尖齿兔的速度你又不是不知道。四阶尖齿兔,全力奔跑的速度,比很多金丹修士都快。我们怎么追?” “所以不能用追的,要用巧的。”顾月儿看向楚君卿,“君卿,你觉得呢?” 楚君卿想了想:“尖齿兔有固定的活动范围,喜欢在灌木丛中筑巢。它们的路线有规律可循。如果用阵法限制它们的活动范围,再配合陷阱,活捉的难度会降低很多。” “对。”顾月儿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而且尖齿兔是群居妖兽,但成群的规模不大,最多七八只一群,有时候单只活动。一百只需要花时间,但报酬三千灵石,值得。” 齐天佑被两人说服了,但还是有些担心:“一百只,得捉到什么时候?” “快的话十来天,慢的话半个月或者更久吧。”顾月儿说,“反正我们没有时间限制,慢慢来,而且离得近。” “行吧。”齐天佑咬牙,“那就这个。” 三人回到长桌前。 “接活捉尖齿兔的任务。”顾月儿对中年男修说。 中年男修抬起头,看了三人一眼,目光在三人身上停留了片刻——三个筑基期,一个后期,两个初期。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从柜台下取出一张任务单,递给顾月儿。 “任务地点在青岚山脉深处的密林,具体位置任务单上有标注。尖齿兔是四阶妖兽,速度快,警惕性高。活捉比猎杀难十倍。你们确定要接?” “确定。” 中年男修又看了三人一眼,没再说什么,将任务单登记好。 三人拿着任务单,转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迎面走来几个人。 “哟,这不是顾道友吗?” 顾月儿抬头一看,是几张熟面孔——都是这几年在任务堂认识的散修。为首的是一个筑基中期的女修,名叫赵芸,性格爽朗,经常和顾月儿在任务堂碰面,偶尔聊几句。 “赵道友。”顾月儿点头示意。 “听说你们三个都筑基了?”赵芸的目光在齐天佑和楚君卿身上扫过,眼中带着几分惊讶,“这两位小兄弟之前还是炼气期吧?突破得真快。” “运气好。”齐天佑嘿嘿笑。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赵芸笑着说,“接了什么任务?” “活捉尖齿兔。” 赵芸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尖齿兔?四阶的那个?” “对。” “一百只?” “对。” 赵芸沉默了片刻,然后竖起大拇指:“厉害。那东西跑得快,我和队友接过一次,捉了三天,捉到五只,累得半死。你们要捉一百只……佩服。” “慢慢捉。”顾月儿笑了笑,“也不急。” “那祝你们顺利。”赵芸拱了拱手,“有空一起喝茶。” “好。” 两队人在门口分开。赵芸带着队友进了任务堂,三人往城外的方向走。 走出几步,齐天佑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师姐,那个赵芸人不错。” “是还不错。”顾月儿说,“这几年帮过我们几次。上次那个灵菇的线索就是她告诉我们的。” “那下次请她吃饭?” “可以。” 三人边走边聊,往出城的方向走。阳光洒在路面上,泛着淡淡的光芒——那是灵石粉末,铺路的时候掺进去的,能防止路面被破坏。 “好久没出来了。”齐天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清香和淡淡的灵气,“闭关修炼这些时日,感觉外面的空气都是甜的。” “你闭关的时候也每天出来晒太阳。”顾月儿说。 “晒太阳不算出来,那叫‘在院子里’。进山才叫‘出来’。” “你的定义真奇怪。” “不奇怪,是精确。” 两人拌着嘴,楚君卿走在后面,安静地听着。 三人沿着街道往城外走。 路过坊市的时候,齐天佑的脚步又顿了一下。今天灵果铺子的生意特别好,摊主是个筑基初期的女修,正忙着招呼客人。摊位上摆着各种灵果,红的绿的紫的黄的,看着就诱人。 “等赚了灵石,买它十斤。”齐天佑在心里暗暗发誓。 第725章 终于可以飞了 出了城门,是一条宽阔的官道,通往青岚山脉的方向。三人在官道上走了一段,拐进了一条山路。山路崎岖不平,两边是密密的树林,鸟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差不多了。”顾月儿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从这里开始,用飞的。” 齐天佑眼睛一亮:“终于可以飞了!” 筑基之后,修士就可以御剑飞行。这是筑基期标志性的能力之一,也是三人期待了很久的。在院子里练习的时候,他们已经基本掌握了御剑飞行的技巧,但在实际任务中使用,这是第一次。 齐天佑取出自己的剑,往空中一抛,剑身悬浮在半空中,离地约一尺。他飞身踏上剑身,掐了个法诀,剑身微微震动,稳稳地托住了他的重量。 “起!”他低喝一声。 剑身载着他缓缓上升,离地一丈、两丈、三丈……到了五丈的高度,他停了下来,稳住身形,低头看向地面。 顾月儿和楚君卿也各自取出剑,踏剑升空。 顾月儿的动作最稳,法诀一掐,剑身就像被她驯服的灵兽一样,稳稳地托着她升到齐天佑旁边。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紧张的表情,仿佛御剑飞行对她来说和走路一样自然。 楚君卿的动作比顾月儿慢一些,但比齐天佑稳。他的剑载着他缓缓升空,不快不慢,到了五丈的高度,他稳稳地停住,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四周。 三人悬停在半空中,脚下是青岚山脉的茫茫林海,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峰,云雾缭绕,看不真切。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山林的气息和灵气的清甜。 “好爽!”齐天佑张开双臂,感受着风吹过身体的感觉,“这才是修士该有的样子!” “别得意忘形。”顾月儿提醒,“稳住身形,控制灵力输出。御剑飞行不比你在地上跑,灵力消耗大,注意节约。” “知道了。”齐天佑收回手臂,重新稳住身形。 楚君卿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在观察周围的地形。他在心里默默地记下每一座山峰的位置、每一条河流的走向,构建出一幅立体的地图。天衍术不能时时刻刻用,但观察和记忆是随时随地都可以做的。 “走吧。”顾月儿率先飞了出去,剑光在身后留下一道淡淡的尾迹。 齐天佑和楚君卿紧随其后,三道剑光在天空中划过,朝着青岚山脉的深处飞去。 地面上,有几个路过的修士抬头看到天上的三道剑光,有人认出了他们。 “那三个人,又出任务了?” “好像是。那个方向……青岚山脉深处?” “他们不是刚筑基吗?这么快就接任务了?” “人家勤快,不像你,接一个任务休息半个月。” “我那是劳逸结合!” “你就是懒。” 两人拌着嘴,渐渐走远了。 天上的三道剑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脉的云雾之中。 三道剑光从青岚山脉的上空缓缓降落,落在一片密林边缘的空地上。 齐天佑第一个从剑上跳下来,脚踩在地面上,还觉得腿有点软——不是害怕,是兴奋。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剑,剑身还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他的心情。 “太爽了!”他一把抓住剑柄,将剑收好,眼睛里还闪着光,“从天上往下看,整个山脉就像一幅画!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像是一只鹰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你巡什么视?”顾月儿也收好了剑,拍了拍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连这片山脉的百分之一都没飞过。” “那不一样!站得高看得远,心态就不一样!”齐天佑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以前在地上走,看到的只有眼前的树和路。现在在天上飞,看到的是整片天地。视野不一样,格局就不一样。” 楚君卿最后落地,动作比齐天佑优雅得多。他收剑入鞘,面无表情地看了齐天佑一眼:“你飞的时候,左肩又往前倾了。” 齐天佑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能不能别在我说得正高兴的时候泼冷水?” “不是泼冷水,是提醒。”楚君卿的语气依旧平淡,“左肩前倾,重心不稳,灵力消耗会增加一成。长期这样,对经脉不好。” “你怎么看出来的?你自己飞的时候不看前面,盯着我看?” “你飞的时候总在我旁边晃悠,跟多动症似的,不想看到都难。” 齐天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只能愤愤地哼了一声,转头看向顾月儿:“师姐,师弟欺负我。” “他说的是事实。”顾月儿整理着储物袋,头都没抬。 “事实也可以不说嘛!” “他为什么不说?说了你才能改。你不想改?” “我想改,但是——” “没有但是。改。” 齐天佑彻底没话说了,蔫头耷脑地跟在两人后面,往密林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忍不住开口了:“不过说真的,御剑飞行的感觉真好。以前在地上跑,跑一天都到不了山脉深处。现在飞过来,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这效率,啧啧。” “嗯。”楚君卿难得赞同了一次。 “你也觉得好吧?”齐天佑来了精神,“下次咱俩比一比?看谁飞得快?” “不比。” “为什么?” “没意义。” “怎么没意义了?比了才知道谁快!” “知道谁快又怎样?” “可以……可以证明我比你强!” “你比我强又怎样?” 齐天佑被问住了。他想了半天,发现自己确实回答不上来“又怎样”这个问题。 顾月儿走在前头,听到两人的对话,唇角微勾,齐天佑这是败给了楚君卿没有的好胜心呀。 三人沿着一条隐约可见的小路往前走。这条路应该是以前进山的修士踩出来的,不宽,勉强能容两人并肩。两边是密密的灌木丛和高大的树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湿气息,偶尔有几声鸟鸣从远处传来,清脆悦耳。 “尖齿兔喜欢在灌木丛和岩石缝隙中活动。”顾月儿边走边回忆任务说明上的信息,“咱们得找那种灌木密集、岩石多的地方。” “这片林子灌木挺多的。”齐天佑四处张望,“但岩石好像不多。” “再往里走。”楚君卿指了指前方,“那边的地形有起伏,应该有岩石。” 第726章 有兔子的话吱个声 三人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灌木丛越来越密,脚下的路也越来越难走。齐天佑的衣服被树枝刮了好几次,虽然是低阶法衣,这种程度刮不坏,但也心疼得直咧嘴——这件法衣是他在集市上淘的最喜欢的一件,淡青色,款式简洁,穿着舒服,关键是好看。 “早知道穿那件旧的了。”他嘟囔着,小心翼翼地从一根带刺的树枝下钻过去。 “现在换也来得及。”顾月儿说。 “不换了。穿都穿上了。” “那你心疼什么?” “心疼我的灵石!这件法衣花了我八十块灵石!” “你当时买的时候不是挺得意的吗?说‘贵有贵的道理’。” “道理是有,但还是心疼。” 两人说着话,楚君卿走在最后面,目光一直在地形上扫视。他在心里默默地构建着这片区域的地图,标记出灌木丛的分布、可能适合尖齿兔栖息的地方、以及万一遇到危险时的撤退路线。 天衍术不能时时刻刻用——推演次数有限,而且对神识消耗大——但他的观察力和记忆力一直都是三人中最好的。这是他在皇宫中养成的习惯,来到修仙界后非但没有丢掉,反而更加精进了。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的地形果然开始有起伏。灌木丛更加密集,几块大小不一的岩石散落在灌木丛中,有的只有拳头大,有的比人还高,表面长满了青苔。 “这个地方不错。”顾月儿停下脚步,扫视了一圈,“有灌木,有岩石,适合尖齿兔活动。咱们在这里找找。” 三人分散开来,开始在灌木丛和岩石缝隙中寻找尖齿兔的踪迹。 齐天佑蹲在一块大石头旁边,扒开一丛灌木往里看——什么都没有,只有几片枯叶和一只受惊的小虫,从他手边跳走了。 “没有。”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顾月儿在另一片灌木丛中找了找,也没有。 楚君卿走到一块大岩石后面,低头看了看地面上的痕迹——有爪印,不大,四趾,前深后浅,是兔子的爪印。 “这里有。”他喊了一声。 齐天佑和顾月儿立刻走过来。楚君卿蹲在地上,指着几个浅浅的爪印:“尖齿兔的爪印。新鲜的,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 “能追踪吗?”顾月儿问。 楚君卿沿着爪印往前走了一段,在一丛灌木前停下来。他拨开灌木的枝条,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 “洞。”他说,“通向地下。尖齿兔打洞很快,这个洞应该是临时的藏身之处。” 齐天佑凑过来,往洞里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于是对着洞口喊道:“里面有没有?喂?有兔子的话吱个声呀?” “……不确定。”楚君卿有些震惊的看了齐天佑一眼,无语的站起来,“别喊了,这个洞不深,但尖齿兔如果躲在里面,咱们也进不去。得引它出来。” “怎么引?” “尖齿兔喜欢吃灵草的根茎。”顾月儿有些不想理这个二傻子似的师弟,遂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株二阶灵草,“用这个做诱饵,放在洞口。它闻到味道就会出来。” “师姐,你这里怎么什么都有?” “出门做任务,多带点东西总没错。” 顾月儿将那株灵草的根茎掰断,放在洞口。一股淡淡的清香从断口处散发出来,是灵草特有的甜味。 三人退后几步,躲在一块大岩石后面,屏息凝神,盯着洞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洞口处有了动静。 一团灰褐色的东西从洞口探出头来,两只长长的耳朵竖着,不停地抖动,像是在感知周围的动静。然后是一双红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尖齿兔。 比普通的兔子大两倍,浑身灰褐色的毛发,四条腿粗壮有力,尤其是后腿,肌肉发达,一看就知道弹跳力惊人。它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这就是它名字的由来,牙齿像尖刀一样,能咬断灵草的根茎,也能咬伤修士的手指。 尖齿兔闻到了灵草根茎的香味,红色的眼睛盯着那截根茎,犹豫了一下,然后从洞口跳了出来。 它的动作很快,从洞口跳出到叼起根茎,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但就在它叼起根茎的瞬间,顾月儿出手了。 她的身形如电,从岩石后面冲出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灵网,朝着尖齿兔罩了过去。 尖齿兔感受到了危险,后腿猛地一蹬,整个身体弹跳起来,跳过灵网的笼罩范围,朝着一片灌木丛窜去。 “好快!”齐天佑惊呼。 但楚君卿已经在那片灌木丛中布好了陷阱。他抬手一挥,一道灵力从指尖射出,激活了地面上的一个简易阵纹。阵纹亮起微光,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困阵,将尖齿兔笼罩其中。 尖齿兔在困阵中左冲右突,但每次冲到阵法边缘,就会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回来。它急得吱吱叫,后腿不停地蹬地,但就是出不去。 顾月儿走过去,蹲下来,用灵网将尖齿兔罩住,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那个专门用来装活捉妖兽的妖兽袋,将尖齿兔装了进去。 “一只。”顾月儿将储物袋收好。 “一百只,这才一只。”齐天佑叹了口气,“按这个速度,得捉到什么时候?” “刚开始不熟练,后面就快了。”顾月儿说,“而且尖齿兔不会只在一处活动,咱们多找几个地方,同时设几个陷阱,效率就上来了。” 三人继续在密林中寻找尖齿兔的踪迹。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他们又捉到了三只。一只在一棵大树根部的洞穴中,两只在一条干涸的小溪边的岩石缝隙里。虽然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稳扎稳打,没有失误。 “四只了。”齐天佑数了数储物袋里的尖齿兔,“按这个速度,一天能捉十几只。一百只需要七八天。” “七八天不算长。”顾月儿说,“报酬三千灵石,平均一天四百多,比以前的任务强多了。” “也是。”齐天佑点头,“那咱们就慢慢捉,不着急。” 第727章 受伤女修 三人继续往前走,来到一片更加茂密的灌木丛区域。这里的灌木长得比人还高,枝条交错,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齐天佑走在最前面,用剑拨开挡路的枝条,艰难地往前挪。 “这地方也太密了。”他抱怨道,“尖齿兔怎么钻进去的?它们的体型比普通兔子大两倍,能钻得过去吗?” “能。”楚君卿说,“它们的骨骼比普通兔子软,可以缩紧身体通过狭窄的缝隙。” “你怎么知道?” “书上看的。” 齐天佑回头看了楚君卿一眼,眼中带着几分佩服:“你看的书真多。” “你看的也不少。” “我看的都是话本子。” “话本子也是书。” 齐天佑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你这是在安慰我?” “陈述事实。” 两人说着话,顾月儿走在中间,忽然停下了脚步。 “等等。”她压低声音。 齐天佑和楚君卿同时停下,手按在了剑柄上。 “怎么了?”齐天佑小声问。 “前方有人。”顾月儿释放神识,在周围探查了一圈,“有些奇怪,是……受伤的修士。” 三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拨开一丛灌木,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空地上,躺着一个人。 粉色的衣裙,散乱的长发,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是一个女修。 三人走近了几步。女修的粉色衣裙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叶,还有几处明显的破损,破损处的布料上有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了,但面积不小,说明她受伤不轻。她的头发散乱地铺在地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露出的半边侧脸可以看出,她的年纪不大,面容清秀。 她的呼吸很微弱,胸口起伏的幅度极小,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像是失血过多或者中了什么毒。 齐天佑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上前查看。 “站住。”顾月儿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力气不小,齐天佑被拽得一个踉跄。 “师姐?” 顾月儿没有松开他的手腕,目光在女修和四周的灌木丛之间来回扫视,眉头紧皱。 “师父说过。”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警惕,“修仙界人心险恶,别滥发善心。” 齐天佑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后背一阵发凉。 他刚才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看到一个受伤的人躺在那里,第一反应就是上去查看一番。这是他在凡间养成的习惯,在京城的时候,他也喜欢行侠仗义,荒郊野岭碰到有人受伤,他都会上前帮忙。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人,但基本的恻隐之心还是有的。 但这里是修仙界,不是凡间。 在凡间,你帮了一个人,他可能会感激你,可能会报答你,最多就是不领情转身走人。在修仙界,你帮了一个人,他可能会在你转身的时候一刀捅过来。你以为是巧合遇到的受伤者,可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你以为自己是施救者,可能从一开始就是猎物。 “我……”齐天佑咽了咽口水,“我没想那么多。” “所以才要拉住你。”顾月儿松开他的手腕,但目光依旧没有从女修身上移开,“师父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耳朵里了?” “听到了。但……脑子没跟上。” “以后让脑子先行。” “知道了。” 楚君卿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女修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扫视着周围的灌木丛和岩石。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几下——是在掐诀推演,但很快又放下了。 推演的结果模棱两可。 他的天衍术虽然比四年前精进了不少,但推演需要足够的信息。现在他掌握的线索太少了——一个受伤的女修,一片看似平静的空地,周围没有明显的危险气息。信息不足,推演出来的结果就是“模糊”。模模糊糊的吉,模模糊糊的凶,等于什么都没说。 “能看出什么吗?”顾月儿问。 “看不出来。”楚君卿摇头,“信息太少。” 三人站在空地的边缘,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粉裙女修,谁都没有再往前走。 女修依旧一动不动地趴着,呼吸微弱,脸色苍白,伤痕触目惊心。 如果是真的受伤,那她确实需要帮助。 如果是陷阱,那这个陷阱布置得确实用心。 “怎么办?”齐天佑小声问。 顾月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怎么办。绕开走。” “绕开?” “绕开。”顾月儿的语气很坚定,“不是我们的任务,不是我们认识的人,不关我们的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齐天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了看顾月儿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师姐说得对。修仙界不是善堂,不能看到什么人都救。师父说过,先保护好自己,有余力再考虑帮别人。现在连对方是真是假都分不清,贸然上前就是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绕开。”楚君卿也赞同。 三人转身,准备从空地的另一侧绕过去。 但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的脚步声,杂沓而密集,从密林的另一个方向传来。 三人同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十几个修士从灌木丛中冲了过来。 那些人来得很快,快到三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已经冲到了空地边缘。 他们一共十二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锦袍的青年修士,筑基后期的修为,面容白净,但眼神阴沉,嘴角挂着一丝让人不舒服的笑。他身后跟着十一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修为参差不齐。齐天佑快速扫了一眼,心里大概有了数:除了为首那个筑基后期,还有两个筑基后期,三个筑基中期,三个筑基初期,剩下的三个是炼气大圆满。 十二个人,九个都是筑基期,三个炼气大圆满。 这阵仗,可真不小呀。 第728章 跟着走一趟 三人的表情都变了。不是害怕,是警惕。十二个人,修为都不低,而且来势汹汹,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 那伙人冲进空地,第一眼看到的是躺在地上的粉裙女修,第二眼就看到了站在空地边缘的顾月儿三人。 为首的那个锦袍青年脚步一顿,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一个筑基后期,两个筑基初期。他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女修身上,又移回三人身上,眼神从打量变成了审视,从审视变成了阴沉。 “竟敢带走我家少爷看上的人!”他的声音不小,带着几分怒气,但在熟悉他的人听来,那怒气有几分真假。 顾月儿三人闻言,同时愣了一下。 带走?他们什么时候带走了谁? 齐天佑看了看地上的女修,又看了看那群人,脑子里转了几个弯,忽然明白了什么。 “我们——”他开口要解释。 顾月儿抬手制止了他,自己走上前一步,看着那个锦袍青年,声音不大但清晰:“你们是谁?我们何时带走你家少爷的人了?” 锦袍青年没有回答,他身后的一个人站了出来,筑基中期的修为,尖嘴猴腮,眼睛滴溜溜地转。他指了指地上的粉裙女修,语气中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就是她。她可是我们少爷看上的。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将她带走。难不成——”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最后停在顾月儿脸上,嘴角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你们中有她的姘头?” 齐天佑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顾月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冷了几分。她见过不少恶心的修士,但这种“阴阳怪气泼脏水”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楚君卿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尖嘴猴腮的人,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推演,是本能地想要出剑。 “我们是从那边过来的。”顾月儿指了指身后的方向,“刚到这里,就看到她躺在地上。没碰她,也不知道她是谁。你们要找的人在地上,自己带走就是,跟我们没关系。”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慢着。”锦袍青年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顾月儿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锦袍青年慢慢走过来,身后的十一个人也跟着围了上来,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阵型,将三人围在中间。不是完全的包围——后面是灌木丛,没有站人,但那是故意留的,因为他们不怕三人往灌木丛里跑。灌木丛太密,跑不快,反而容易被追上。 “这里是荒山野岭,你们三个在这里,她在这里。”锦袍青年走到三人面前,距离不过两丈,目光在三人脸上游移,“你们说她跟你们没关系,我怎么相信?” “爱信不信。”齐天佑忍不住了,“我们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让你相信?” 锦袍青年看了齐天佑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轻蔑:“筑基初期?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你——”齐天佑的顿时气急。 顾月儿伸手拦住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锦袍青年:“那你想怎样?” “不怎样。”锦袍青年笑了笑,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你们跟我回去一趟,见我家少爷。如果你们真的和她没关系,少爷自会放你们走。” “跟你回去?”顾月儿的语气没有波动,“去哪里?” “城中。我家少爷在城中有一处别院。” 顾月儿沉默了片刻。 城中。别院。少爷。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她大概猜到了这个“少爷”是什么身份——至少也是某个大家族或者势力的子弟,在青叶城有产业、有人手、有背景。这种人的“别院”,进去容易,出来难。 “不去。”顾月儿说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锦袍青年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不去?” “不去。”顾月儿重复了一遍,“我们没兴趣,也没时间跟你去见什么少爷。你要找的人在地上,自己带走就是。跟我们无关。” 她再次转身要走。 这次,锦袍青年没有开口,但他身后的那些人动了。 三个修士从两侧绕过来,挡住了顾月儿三人的去路。一个是筑基中期,两个是筑基初期,三个人站成一排,虽然没有亮出法器,但手都按在腰间或袖中,明显是在示威。 “姑娘,何必这么急着走?”锦袍青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意味,“跟我们去一趟,解释清楚,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我说了,不去。”顾月儿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冷意。 “那就是不给面子了?” “你的面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锦袍青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在这片区域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几个低阶修士敢这么跟他说话。一个筑基后期的女修,两个筑基初期的毛头小子,在他眼里,不过是三只稍微大一点的蚂蚁。他身后的这些人,随便拉出来几个都能把这三个收拾了。 但他没有直接动手。不是不想,是不能。这里是青岚山脉的外围,虽然不是城中,但偶尔也会有高阶修士路过。如果被人看到他们明目张胆地抢劫杀人,传到城主耳朵里,少爷也保不住他。 得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粉裙女修,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你们说跟她没关系。”他指了指地上的女修,“那为什么她的身上有你们的灵力残留?” 齐天佑愣了一下:“什么灵力残留?我们连碰都没碰她!” “碰没碰,不是你说了算。”锦袍青年走近女修,蹲下来,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然后站起来,转身面对三人,“她身上的伤,有剑伤,有掌伤。你们三个,都是用剑的吧?” 三人沉默。 “用剑的修士,在荒山野岭,遇到一个受伤的女修,身边没有别人。”锦袍青年一字一句地说,“你们觉得,外人会怎么想?” 第729章 女修醒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修仙界竟然苟成大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0章 帮她吧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喉咙干得像砂纸。她用尽力气喊出了第一个字,然后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弓着背,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嘴。咳完之后,她的手放下来,掌心有一小摊暗红色的血——不是鲜红的,是暗红的,带着黑色的血块,那是内腑受伤的标志。 “救救我……”她的声音更沙哑了,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求求你们……救救我……” 她看着顾月儿三人,眼中满是哀求。她的眼泪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涌出来,无声地滑过苍白的脸颊,滴在粉色的衣裙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齐天佑握着剑柄的手松了一下。 “他们要抓我回去……”女修抽抽噎噎地说着,话也说不利索,断断续续的,像是被风吹散的碎片,“我是被他们抓的……我兄长……我兄长就是被他们害死的……他们想要杀人夺宝……没找到好东西……便打算把我抓起来……送人……”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哑,最后变成了呜咽。她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地颤抖着,像是在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求求你们……救救我……我不想被他们抓回去……” 空地上又安静了下来。这一次的安静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安静是剑拔弩张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现在的安静是……每个人各怀心思的。 锦袍青年的脸色很难看。不是因为女修醒了——她迟早会醒。而是因为她醒了之后说的那些话。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子,扎在他和他那十一个人的心上。如果他身后的人中有几个心软的,听到这些话可能会动摇。他不在乎女修的死活,但他在乎队伍的稳定。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人。还好,大部分人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只有一两个年轻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他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顾月儿三人。 顾月儿三人也在看着那个女修,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哭诉。 齐天佑的眼睛里写满了复杂的同情。他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看到一个人被欺负,他的第一反应是“帮帮她”。在京城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性格。路上遇到乞丐会掏钱,看到有人被欺负会出头,虽然他经常因此被顾月儿说“太冲动”,但他从来不觉得帮助别人是错的。 现在,听完女修的哭诉,他的心里是有些触动的。 兄长被害。自己被掳。要被送人。 他在心里想:如果他的家人遇到这种事,他该有多痛心?如果他的姐姐——虽然他没有亲姐姐,但如果师姐遇到这种事,他会怎么做? 答案显而易见。 他转头看向顾月儿,嘴唇动了动,想说“师姐,我们帮她吧”,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了顾月儿的表情。 顾月儿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没听到女修的哭诉,或者听到了但完全不为所动。她的手依旧握着剑柄,剑依旧出鞘了一半,目光依旧在锦袍青年和他身后那十一个人之间游移。 但她的心里,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她在想两件事。 第一件是师父说过的话。当时师父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话本,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修仙界人心险恶,不是不能帮人,是要看清楚再帮。你们修为还低,有时候,你们以为自己是施救者,其实是猎物。” 师父的话,她一直记在心里。 第二件是眼前这个女修。 她在想:一个炼气大圆满的女修,在这种荒山野岭,被十几个筑基修士追杀,竟然能跑出来,还能“昏倒”在他们面前?是巧合吗?还是设计好的? 但她也注意到了一些细节——女修手臂上的伤口很深,能看到里面的血肉,鲜血不是鲜红的,是暗红色的,还带着黑色的血块,那是中毒的标志。她的脸色苍白得不像化妆能画出来的,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她醒来后看到锦袍青年的第一反应是恐惧——那种身体本能的后缩,不是装得出来的。 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不帮她,她和那些恶徒有什么区别?如果是假的,帮了她,他们就是自投罗网。 顾月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楚君卿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他的表情永远是那副淡淡的样子,看不出在想什么。但他的手指一直在微微动着——不是掐诀推演,是在剑柄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他也在想。 他看着那个女修,看着她苍白的脸、发抖的手、含泪的眼睛、断断续续的哭诉。他在用天衍术推演——不是推演吉凶,是推演真假。推演的结果告诉他:这个女修,是真的受伤了。 但他又想到了一件事——天衍术推演的是“此刻”的状态。此刻她受了伤,但天衍术不能推演她的过去——她之前做过什么?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她和那些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信息不够。推演的结果,只有模糊的一半。 他收回手指,看了齐天佑一眼。齐天佑的表情告诉他——这个二师兄,已经想帮了。 他看了顾月儿一眼。顾月儿的表情告诉他——大师姐,还在犹豫。 女修见三人没有反应,又哭了起来。这次哭得更厉害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着声音、忍着眼泪、但忍不住的哭。她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手指抓着地上的泥土,指甲里嵌满了黑色的土,嘴唇咬得发白。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不想惹麻烦……”她边哭边说,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风吹散的落叶,“你们不认识我……不帮我也是正常的……没关系……我不怪你们……你们走吧……别管我了……” 她低下头,用袖子擦眼泪,擦了一下,没擦干,又擦一下,还是没擦干。她的眼泪像是决了堤的河水,止不住。 “反正……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我兄长在下面等我……我早点去……也好……” 她说完这句话,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紧闭的眼缝中挤出来,沿着脸颊滑落,滴在粉色的衣裙上。 齐天佑眼中有不忍。 第731章 带上一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修仙界竟然苟成大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2章 上不去下不来 三个筑基中期冲在最前面,速度最快。他们的修为虽然不是最高的,但因为修习的功法原因,跑起来像一阵风。 锦袍青年和两个筑基后期紧随其后,他们的速度更快,但他们的心态更谨慎——他们不知道顾月儿三人有没有后手,所以不敢冲得太靠前。 三个筑基中期和三个炼气大圆满落在最后面,速度最慢,脚步声最重,像是在跑步比赛中的最后几名,虽然也在努力追,但明显追不上前面的人。 空地上,脚步声、喘息声、法器碰撞声、树枝折断声混在一起,嘈杂得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顾月儿三人冲进了灌木丛。 灌木丛比他们想象的要密,枝条交错,像一道天然的屏障。齐天佑一手扶着女修,一手用剑拨开挡路的枝条,但枝条太多,拨开一根,又有三根弹回来,打在他脸上、手臂上、身上。 “疼疼疼!”他一边跑一边喊。 “别喊,跑!”顾月儿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齐天佑闭嘴了,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楚君卿跑在最后面,他的脸上也被枝条打了好几下,但他一声不吭,面无表情地用剑拨开枝条,继续跑。 他的目光不时回头看——身后的追兵已经进入了灌木丛。冲在最前面的三个筑基初期,被枝条打得哇哇叫,跑得比他们慢了不少。 在密林中追人,不是谁修为高谁就跑得快。是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身体的小巧程度、以及——运气。 显然,对方的运气不太好。 但锦袍青年和两个筑基后期的速度没有减慢。他们的修为高,灵力护体,枝条打在身上被弹开,根本伤不到他们。他们已经超过了那三个筑基初期,正在快速逼近。 稀疏的树林并不比灌木丛好跑多少。树木虽然不密,但地面上的树根盘根错节,像一条条潜伏在地下的蛇,稍不注意就会被绊倒。齐天佑扶着女修跑在最中间,脚下已经绊了好几次,每次都是一个踉跄,然后被顾月儿从前面拉住,才没有摔倒。 “小心!”顾月儿第三次拉住齐天佑的袖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我也想小心,但这树根跟长了腿似的,专门往我脚下钻!”齐天佑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不是累的——筑基之后体力早就不是问题了——是紧张。身后的追兵虽然被甩开了一段距离,但那股被盯上的感觉还在,像一根针扎在后背上,让人浑身不自在。 女修靠在他肩上,呼吸微弱,脸色白得像纸。她的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每一步都是被齐天佑拖着走的。如果不是齐天佑半扶半拖,她早就瘫在地上了。 楚君卿跑在最后面,侧身面向追兵的方向,剑横在身前,脚步却没有慢下来。他的目光不时扫过身后的密林,判断追兵的距离和速度。锦袍青年和两个筑基后期已经冲出了灌木丛,正在稀疏的树林中快速逼近。他们的速度比齐天佑快,但比顾月儿慢——不是修为的差距,是地形的原因。他们对这片树林似乎不熟悉,而顾月儿三人在这里做任务做了四年,闭着眼睛都知道哪里有树根、哪里有石头、哪里可以落脚。 “往左,前面有块大石头,绕过去。”顾月儿头都没回,声音平稳得像在院子里散步。 齐天佑扶着女修往左一拐,绕过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石头后面果然没有树根,地面平整,跑起来轻松了不少。 “右边,那个树桩,跳过去。” 齐天佑看都没看,跟着顾月儿的声音往右一跳,越过一个半人高的树桩。树桩后面是一片开阔地,没有树木遮挡,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加速,从这里跑过去,前面有个下坡,下坡之后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沿着河床跑,河床的土是松的,脚印会被沙子盖住。” 齐天佑咬着牙,加快了速度。女修被他拖着,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但很快就被扬起的沙土盖住了。 楚君卿跟在后面,脚步轻盈得像一只猫。他的剑始终横在身前,随时准备出鞘。他的目光不时扫过身后的追兵——距离在拉大,但不是因为对方跑得慢,而是因为他们不敢跑太快。这片树林的地形太复杂了,他们怕中了埋伏。 “师姐,他们还在追吗?”齐天佑问。 “还在。”顾月儿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但距离在拉大。再跑一段,就能甩掉了。” “甩掉了之后呢?任务还做不做?” “做。但不是今天。先回去,弄清楚那帮人的来历再说。” 齐天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三人沿着干涸的河床跑了大约半个时辰。河床的土确实是松的,每一脚踩下去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但很快就被风沙填平了。身后的追兵早已看不见踪影,连气息都感知不到了。 “应该甩掉了。”顾月儿停下脚步,释放神识往后探了探,摇了摇头,“没有追兵的气息。” 齐天佑一屁股坐在河床的沙土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女修从他肩上滑落,靠在他旁边的土坡上,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 “累死我了。”齐天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这比打一架还累。” “打一架可能更轻松。”楚君卿也停下来,站在一旁,目光扫视着四周的地形,“但风险更大。” “我知道。所以师姐选择跑,是对的。”齐天佑看向顾月儿,“师姐,接下来怎么办?” 顾月儿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河床中间,抬头看着两侧的土坡,眉头微微皱起。这条河床她们来过几次——以前做任务的时候,她四处转悠曾经沿着这条河床走过一段。河床的尽头是一处峡谷,峡谷不深,但两侧的岩壁很陡,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出。如果进了峡谷,万一被堵在里面,就不好出来了。 “不能再往前走了。”顾月儿说,“前面是峡谷,进去了万一被堵住,就出不来了。” “那往回走?”齐天佑问。 “往回走可能会遇到那帮人。”顾月儿摇头,“他们追不上我们,不一定就放弃了。可能在来的路上等着。” “那怎么办?上不去下不来的?” 第733章 未命名草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修仙界竟然苟成大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4章 被骗了 “三天?”齐天佑瞪大了眼睛,“那岂不是说——有人在这里等了我们三天?” “或许不是等我们。”顾月儿的声音冷了下来,“是等‘有人’进来。我们可能只是恰好撞上了。” “恰好?”齐天佑无语道,“咱们的‘恰好’,怎么总是这么巧?” 楚君卿站起来,目光扫过光罩上的符文,在心里快速分析着这个阵法的类型和破解方法。困阵,布阵的人修为不低,至少也是金丹期。以他们三个筑基期的修为,硬破是不可能的。 “君卿,能破吗?”顾月儿问。 楚君卿沉默了片刻:“有些困难,我得先研究研究。” “多久?” “至少一个时辰。” “太久了。” “我知道。” 三人正说着,峡谷入口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一群人的脚步声。脚步声在峡谷中回荡,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顾月儿握紧了剑柄,转身面向峡谷入口的方向。 齐天佑也握紧了剑,站在顾月儿身侧。 楚君卿站在两人身后,目光在光罩上的符文和峡谷入口之间快速切换。 脚步声近了。 第一道人影从峡谷入口的阴影中走出来。 是那个锦袍青年。 他的身后,跟着那十一个人。三个筑基后期、三个筑基中期、三个筑基初期、三个炼气大圆满,一个不少。十二个人,整整齐齐地出现在峡谷入口,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这里。 锦袍青年站在光罩外面,看着被困在里面的三人,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跑得挺快。”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几分戏谑,“我还以为你们能跑到天上去呢。” 顾月儿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在锦袍青年和他身后的那些人之间快速扫过,同时在光罩上寻找着可能的突破口。 齐天佑的手紧紧握着剑柄,指节发白。他的目光锁定在锦袍青年脸上,眼中带着怒火。 楚君卿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挲着,目光在光罩的符文上快速移动。 锦袍青年看着三人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笑出了声。 “别费力气了。”他慢悠悠地说,“这个阵法是金丹期的阵法师布下的,你们三个筑基期,破不开的。乖乖待在里面,别折腾,省点力气。” “你到底想怎样?”顾月儿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怎样。”锦袍青年耸了耸肩,“等个人。等到了,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等谁?” “等——”锦袍青年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的人群中走出一个人。 那个人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步伐轻盈,不急不慢,像是走在自家后花园里。 她穿着粉色的衣裙,长发披散在肩上,面容清秀,杏眼浅褐,正是被顾月儿三人从空地上“救”走的那个女修。 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苍白和虚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然的笑意。她的步伐稳健,气息平稳,哪里还有半点受伤的样子?手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此刻也被衣袖遮住了,但从她活动自如的动作来看,伤口要么已经愈合了,要么根本就是假的。 她走到锦袍青年身边,站定,看着光罩里的三人,嘴角微微上扬。 “多谢三位小友带路。”她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清脆悦耳,像山间的泉水,“不然,还真难把你们引入这个阵法。” 齐天佑看着站在锦袍青年身边的粉裙女修,瞳孔猛地一缩。 是她。 那个躺在地上、浑身伤痕、气息微弱的粉裙女修。那个醒来后哭着说“兄长被害”“他们要把我送人”的粉裙女修。那个被他扶着跑了十几里路、靠在他肩上奄奄一息的粉裙女修。 此刻,她站在那里,完好无损,笑容淡然,像在看三个傻子。 齐天佑的手紧紧握着剑柄,指节发白。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像是被人骗了,但又觉得“被骗”这个词不太准确——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完全相信她。 师姐说过,修仙界人心险恶。师父说过,别滥发善心。他一直记着,所以从看到女修的第一眼起,他心里就有一层警惕。那层警惕从来没有放下过,即使在她哭诉的时候,即使在她喊“救命”的时候,即使在他扶着她的的时候。 所以现在看到女修站在对方阵营里,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被背叛了”,而是——果然如此。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还真是这样”的了然。 顾月儿看着那个粉裙女修,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像是在看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她从一开始就不信这个女修。 不是说女修的伤是假的——伤是真的,恐惧是真的,眼泪是真的。但“真的”不等于“全部”。一个人可以受伤,可以恐惧,可以流泪,同时也可以是在演戏。 顾月儿在家族中见过太多这样的人。被欺负的是他们,流泪的是他们,哭诉的是他们,最后捅刀子的也是他们。她不是在凡间长大的温室花朵,她是修仙世家出来的子弟。她从五六岁开始就知道,人心隔肚皮,眼泪是这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女修的“求救”当真。她同意带上女修,不是“救”,是“顺路带”。而且——她想看看,这个女修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答案揭晓了。 楚君卿站在两人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粉裙女修。他的手指依旧在剑柄上轻轻摩挲着,动作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反应比齐天佑更平淡。 不是因为他比齐天佑更聪明,而是因为他比齐天佑更早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在皇宫里,他见过太多次“真心换绝情”。一个皇子对你笑,不一定是喜欢你,可能是在算计你。一个宫女对你哭,不一定是受了委屈,可能是在演戏给你看。一个太监对你跪下,不一定是忠诚,可能是在等你转身之后捅刀子。 所以,他对“信任”这个词的理解,和普通人不一样。 他信任的人很少。师父,师兄师姐,三小只。就这些。其他的人,哪怕是合作过多次的散修,他也从来不会放下戒备。 第735章 早就注意到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修仙界竟然苟成大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6章 调查的很清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竟然苟成大佬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7章 凡人女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竟然苟成大佬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8章 什么宝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竟然苟成大佬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